《神话天庭》 第1章 飞升仙界 天庭治世,统御万界。 俗世人间,山河界內。 漫天雷云散去。 有仙光垂落。 “恭送圣君飞升仙界!” 天地之间,各方人物,尽数躬身拜倒,齐声高呼,声震九天。 这一日,山河界各方,史书记册。 庄真景,天纵奇才,冠绝古今。 八岁拜入神霄门,同年炼气圆满。 三年筑基,五年金丹,九年元婴。 四十岁,大乘巔峰,天下无敌。 此后百余年,镇压妖邪、替天行道、治理天下、教化眾生。 於一百四十九岁,渡劫飞升,得道成仙! 人间眾生感怀功德,尊之为……万世圣贤道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 隨著庄真景在仙光之中,不断升高。 下方的山河界,逐渐变得微小。 逐渐成为了星空之中的万千光芒之一。 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道爷我终於成仙了!” 庄真景感慨了一声,眉宇间有白光若隱若现。 上一世他接触悟道玉,穿越山河界。 此后宝玉就化作白光,深藏眉宇之中。 每当突破一个境界,玉中就会孕生一点星光。 星光神妙无穷,能够助他悟道。 他能制霸山河界,百岁成仙,虽说是因为自身天纵奇才,以及不懈努力的汗水,但这悟道玉又何尝没有一份微薄弱小的功劳? 隨著他这般想来,自身也完成了超凡脱俗的最后一步。 三魂七魄,凝就仙家元神。 肉体凡胎,成就仙根道骨。 “恭贺道友,霞举飞升,得道成仙!” 星空之间,一道身影瞬息而至,临至身前,化作一名仙风道骨的白袍老者,抚须而笑。 “吾为接引使,奉命查验天符。” “见过接引使。” 庄真景当即施礼,隨后双手结印,凝聚天符。 这是他以毕生功德,凝聚而成。 也是获得天庭认可,准许飞升的凭证。 百年前,他就已修成人间绝顶,举世无敌,拥有破碎虚空的资格。 然而,门中有祖训,若没有功德天符,便不可擅自飞升,否则必遭大祸。 所以他停留人间,治世百余年,积攒功德,时至如今,方可凝聚天符。 “天符在此,烦请查验。” “……” 接引仙使取过了天符,法镜映照。 天符之上,金光璀璨,功德浑厚。 “看来你在人间,威望极高啊。” 仙使这般说来,嘆道:“可惜雷劫之下,天符有所缺损,坏了你这一身人道功德……还请道友下界,重修一世功德罢。” 天符缺损? 庄真景心中一沉。 元神之念,瞬间扫过。 “仙使,天符依旧完好……” “哦?” 接引仙使轻笑了声,眼神冷淡。 “……” 庄真景神色一滯,心中暗骂:“原以为诸天之上的天庭仙神,都是淡泊名利,超然物外的存在……原来也是这种骯脏做派!” 无来由的刁难,只有一个原因:索贿。 放在凡间,十分常见,未想这仙界之中,竟然也是如此。 儘管心中不满,但他终究也是从微末时成长起来的人物,明白审时度势的道理。 於是深吸口气,拱手施礼,道:“烦请仙使大人指点,该如何修补天符之缺憾?” 闻言,接引使面上的冷色,逐渐消去,变得和蔼可亲。 他微微抚须,含笑道:“天符之缺憾,唯独功德重修,方可弥补。” “然而,本使怜你修行不易,可以通融一二。” “道友觉得如何?” 接引使面露微笑,天符凭空悬浮,在他掌心处转动。 “……” 庄真景听明白了。 对方要一块天符碎片。 毕竟人道功德,对於仙神,大有裨益。 他深吸口气,目光落在天符之上。 治世百年,就如工匠,一点一滴,构筑人间秩序,拨乱反正。 三万多个日夜。 殫精竭虑,苦心雕琢。 世道安寧,太平昌盛。 这一枚天符,是他用了百年岁月,无数心血,雕琢出来的作品。 他心中万般不舍,但凝聚天符,终归也是为了飞升仙界。 默然片刻,才听庄真景嘆了口气,道:“全凭仙使大人安排。” 声音落下,就听得一声脆响。 原本完好无损的天符。 此刻被掰去一角。 时至此刻,他苦修百年积攒的功德,真的缺损了。 神仙报仇,千年不晚,老子记住你了! 庄真景压下心中沸腾的情绪,双手接过残缺的天符。 而接引仙使,露出满意笑容,將那天符的一角,收入了怀中。 “道友,请隨我来。” 这接引仙使微微一笑,恢復了道骨仙风的姿態。 他大手一挥,神光捲动。 庄真景隨著他的遁光,只觉不断往上升高。 隨后便见一座恢弘浩大的天门,矗立於虚空之间。 天门之前,有天兵神將,威势浩荡,军容齐整。 与此同时,接引使才缓缓取出了一卷文书,盖下了印章。 当著列位天兵神將的面,接引使高声说道:“按理说,你天符不全,没有资格获得这接引文书。” “但毕竟是在飞升之时,因雷劫而损,情有可原。” “接引殿那边,老夫自去解释。” “你取了文书,且入天门。” 这接引仙使伸手一挥,將文书交给了庄真景,隨后便化作遁光,毫不停留。 这老东西……庄真景心中明白,对方之所以来到天门之前,才给出接引文书,並且说出那一番话。 就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定这一枚天符本就是缺损的事实。 “新晋小仙庄真景,初登仙界,受接引文书,请將军放行。” 庄真景往前行来,施了一礼。 守门神將面无表情,掐住印诀。 天门之上,悬掛一面宝镜。 镜光垂落。 只见庄真景身上,光华纯粹,洁净无暇。 “此乃照尘镜。” 守门神將说道:“你尘埃未定,显然尘缘未断,俗世之气太重……” 又来? 庄真景神色一僵。 “你似乎不服?” 守门神將往前而来,手中一挥。 便见一个充满浊气的光团,悬在了庄真景的身前。 庄真景瞳孔紧缩,若是中了这一团红尘浊气,只怕要耗费数十年光景,才能消磨乾净。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守门神將平静道。 神仙报仇,千年不晚,老子再记一个……庄真景深吸口气,默默取出天符,亲自掰去一角,递了出去。 “新晋仙人庄真景,修成无垢仙体,斩断尘缘,可入天门。” 守门神將微微一笑,道:“恭喜道友。” “多谢將军放行。” 庄真景神色如常,迈步而入。 新晋小仙,入职天庭,后续过程,依然复杂。 有炼神仙官,负责检验元神。 隨著天符再被折去一角。 接引文书上,也顺利成章。 “恭喜道友,元神纯净,准许通过。” 神仙报仇……算了,直接记! 庄真景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退出这检查司。 接下来是司命府,查验生平事跡,確认善恶功过! “杀孽太重,业债深沉,贬回凡间!” 天符又折去一块! “斩妖除魔,替天行道,道友万福!” 再记一个! 庄真景深吸口气。 他看著接引文书之上,各部的印章,皆已齐备。 隨后根据指引,前往仙籍院。 凡间修行者,毕生所求,便是名注仙籍,得求仙寿长生。 “天符残缺,功德微弱,几近於无,证明你平生不修功德,应当贬回人间。” 录籍仙使淡淡道:“念在你元神纯粹,平生未曾作恶,便留你於仙界。” 他伸手一挥,顿时有光芒落入庄真景手中。 庄真景定睛一看,正是一枚玉质令牌。 一面铭刻神文,其意为:雷! 一面新刻神文,其意为:九! “雷部?九品天兵?” 庄真景神色复杂。 天兵划分,一到九品。 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他是山河界霸主,冠绝时代,而今飞升仙界,竟是一个末流小杂兵? “你初登仙界,仙道初成,修为浅薄,又无功德在身,还想破格提拔?” 这录籍仙使轻笑了声,颇为玩味:“若这一枚天符完整无缺,凭人道功德,將来成为正式天兵时,或可授你八品……” 他取出仙册,淡淡道:“但没有人道功德,只好苦熬资歷,再有几百年,约莫就能升任八品天兵之位了。” 他在仙册之上,写下了庄真景的名字。 隨后取出印章。 只要印章落下。 从此便是天庭雷部九品天兵。 然而就在印章落下的瞬间。 却听得外边传来冰冷的声音。 “奉帝宫法旨,捉拿案犯庄真景!” 草! 第2章 打入天牢 仙籍院当中,陷入一片寂静之內。 录籍仙使的印章,距离仙册页面,仅有一丝距离。 隨著这一道声音。 庄真景浑身僵滯,颇感茫然。 录籍仙使的印章,默默移开。 只见仙籍院大门,有金光瞬间而来。 来者是一尊金甲神將,身后跟隨十二名天兵。 “神霄门创派祖师神霄子,任龙华殿內掌灯使。” “因贪饮仙酒,致使金龙神灯熄灭,灯內『焰光真龙』脱逃!” “神霄门下,一应徒眾,尽数革职,削去仙籍,听候处置。” 那金甲神將,当即摊开法旨,沉声道:“案犯庄真景,隨本將走一趟!” 这他娘的! 都升仙了还搞连坐啊? 庄真景脸色极为难看。 但他也没有惊慌失措。 毕竟他不是初出茅庐的青涩少年,镇压人间百余年,有著足够稳固的心境。 “將军,庄某初登仙界,未涉此案!” “况且晚辈在飞升之前,已歷经雷劫,洗净前身罪业!” “接引文书上,已有司命府的印章,可证实庄某於此时此刻,此身清白无罪。” “……” 这金甲神將面无表情,缓缓道:“案发之前,你確是无罪之身。” “然而案发在一刻钟前,此为新罪!” “你也算运道太差,好在牵涉不重,还能保留元神,入得轮迴,重修仙道。” “小辈,认命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声音落下,便见两名天兵,带著枷锁镣銬,临近两侧。 “去你大爷的!” 庄真景浑身气机爆发:“认你马勒戈壁!” 他心中的愤怒,攀升到了极点。 老子飞升仙界,这一路深受盘剥。 天符之上的功德,已被瓜分殆尽。 之所以忍气吞声,为的不就是得以名注仙籍,得道长生,以求未来的无限光明? 而今又要將老子打落轮迴。 来世,未必能记得今生! 那又与“处死”何异? “反正一死,老子反了!” 庄真景高喝一声,怒髮衝冠,法力爆发,立时掀翻了面前的桌案。 只见桌案破碎,仙册乱页飘洒! 整个仙籍院,瞬间乱作一团! 旋即便见庄真景並指成剑,锋芒毕露! 剑光直指金甲神將! “……” 金甲神將面色平淡,全无反应。 而位於左右的两名天兵,只是將枷锁镣銬一拋。 飞升第一日,天下无敌的真景老祖,就在天上落网了。 —— 嘭! 真景老祖被扔进了天牢里边。 负责押送的天兵,见他万般颓丧,不由得冷笑了声。 “在人间称王称霸,真以为到了仙界,还是无敌之姿?” “三百年前,老子也曾是横压人间一个时代的霸主。” “多了你几百年的道行,你输得不冤。” 这天兵这般说来,嘆道:“希望你来生,投胎在大千世界,传承古老道统,到时候飞升,就不会有如今的境遇了……” 隨著天兵离去,庄真景缓缓起身。 身上的枷锁,压製法力,封禁元神。 此刻这位本该意气风发的新晋仙人,已是身心俱疲。 今日飞升成仙,本以为迎来新的人生巔峰。 谁想明日就要被打入无尽深渊之下的轮迴。 “无妄之灾啊……” 庄真景心中升起了无力之感。 初登仙界,人生地不熟。 一来修为低浅,二来全无人脉,三来没有任何借势破局的线索。 再加上,他身在牢中,隔绝於外,就像是被人钉死在了棺材里,深埋泥土之下。 在这样的境遇当中,什么权势、智慧、气度、能力……都全无用武之地。 身在牢中,即是死局。 如果还有机会给山河界的后辈传话。 他只想说:不要飞升!不要飞升! “冷静!冷静!危难关头,绝不能慌!” 庄真景深吸口气,勉强安定思绪。 但下一刻就绷不住了。 “去你娘的仙界!这他妈什么破地方!破地方啊!草!” “道友慎言。” 就在此刻,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庄真景略感错愕,看了过去。 只见牢房之外,站著仙籍院的那位录籍仙使。 “道友,天牢之中,有狴犴神尊坐镇,它老人家,最不喜污秽之言。” “……” 庄真景微微皱眉。 按道理说,自己这个新晋的仙人,天符功德已经被榨乾了。 如今身陷牢狱,也没有未来可言。 这录籍仙使到此,又是为了什么? 他想法未落,就见这录籍仙使笑眯眯地取出了一张金纸。 纸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道友,你罪责已定,债多不压身,帮忙签个字。” “……” 庄真景看了一眼,瞬间点燃心中怒火。 罪仙庄真景,反抗天庭禁卫,於仙籍院爭斗,毁坏诸般宝物,清单如下: 桌案损毁十三张,九天神木所制。 椅子损坏一百张,太古仙藤所制。 神笔损坏三十支,上古凤凰翎羽所制。 帝宫御用宣纸损坏九百六十三张,太初霞光所制。 古帝所赐茶具、上古悟道茶叶、金鳞柱、青玉砖…… 踏马的畜生啊! 老子刚掀桌,就被按倒了! 现在你把整个仙籍院的地砖都撬了,全赖老子身上? “道友,签了字,你的下场,顶多再轮迴一世猪狗。” 录籍仙使当即抚须而笑:“但愿道友成人之美,结个善缘!” “成你娘的……” 庄真景当即就要破口大骂。 但在瞬间,他声音一顿,沉默了下来。 他如今的境遇,相当於封在棺材里活埋,只等一死。 但是现在,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但至少是撬开了这个棺材的缝隙,让他与外界有了联繫。 签字是不可能签字的! 但未尝不能以此为根底,爭取生机! “晚辈似乎没有理由给自己揽这么一堆烂帐。” “话不是这么说,所谓日行一善,积累阴德,助人为乐,救人……” “停!” 庄真景抬手道:“你是千年万载的老怪,我是百年的人精,大家都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三岁孩童……” 这录籍仙使呵呵一笑。 “你想要什么?” “替我脱罪!” “办不到。” “那还怎么谈?” “你想怎么谈?” “……” 庄真景眉头一挑。 他本以为,提出一个办不到的问题,对方气势上便弱了一筹。 但这录籍仙使是个老油条,把问题又拋了回来! 若此刻主动提出需求,就要被对方拿捏。 攻守易形了! 第3章 一线生机 面对这等老狐狸,一旦顺著对方的问题去回答,就会被牵著鼻子走。 庄真景深吸口气,没有提出需求,只是换了个方式回应。 “晚辈的签字画押,代表著这张清单能否被天庭认可。” “也决定著尊使是否能將这些物品收入自家的口袋。” “这清单上的物品,皆为珍品。” “想必能值得很高的价钱。” 隨著庄真景的声音。 录籍仙使微微抚须,含笑道:“其实价钱也不算高,上下打点,最终落在我手里的份额不大。” 这句话,饱含深意。 需要上下打点,也即是说,他上面有人,未必只有庄真景签字,才能生效。 而份额不大,价钱不高,也即是说,他不可能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 同样的,他所获份额不多,就算放弃这一次发財的机会,也不算心疼。 “前辈似乎只想空手套白狼?”庄真景冷笑道。 “签个名字而已,结个善缘罢了,何至於如此麻烦?”录籍仙使摊手道。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与前辈结缘?”庄真景面无表情地道。 “也罢,本使跟你交个底。” 这录籍仙使幽幽道:“且先说好,神霄门这案子棘手,我可没法帮你脱罪。” 庄真景神色平淡,只是微微点头,以示理解。 而他心中,则是泛起了欣喜。 对方从一心白嫖,到此刻愿意交底,便是初步妥协了。 “本使可以答应,等你重归人道,亲自渡你修行。” “不成。” “本使另外再传讯冥府故友,照看一二,让你投个好胎。” “也不成。” “並且让司命府改你命数,三世早夭,从而加快进度,脱离轮迴之苦,重走修行路?” “还是不成。” “既然都不成,那此事作罢。” 录籍仙使冷哼一声,当即拂袖,准备离去。 庄真景见状,深吸口气。 这唯一的“生机”,似乎要被他气跑了。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也证明,气氛烘托到这里,火候已经足够了。 “仙使请留步。” 庄真景出声道:“签字之事,容后再议,你我何不谈一场交易?” “交易?” 录籍仙使停下脚步,斜眼看来。 他负手而立,眼神之中,有了三分不屑之色。 “身为阶下囚,唯一能在仙界被看重的人道功德,都被瓜分乾净,你拿什么交易?” “除了这张清单上的签名,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本使面前讲话?” “若不签字,你与我之间,便没有交谈的必要了。” 声音落下,这录籍仙使便要再度动身。 “今夜过后,我便可以签字!” 庄真景出声道:“不用你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你替我调换个牢房。” “调换牢房?” 录籍仙使停下了脚步,淡淡道:“需要动用人情,本身也是代价!” “可是对仙使大人而言,这是举手之劳,微不足道。” 庄真景平静道:“你能来天牢见我,从容而来,挥袖而去,言谈之间,毫不避讳!想必这清单之上的珍品,有一部分,该归属於天牢……” 录籍仙使眉头一挑,並不言语。 沉默,也即是默认。 隨后便听得庄真景继续开口。 “调换牢房,本身就在天牢的权限之內,没有任何违背天条律令的风险。” “比你擅自进入天牢这件事,都更加微不足道。” “而比起你刚才给出三个承诺,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 录籍仙使默然片刻。 隨后他笑了一声,道:“比起替你脱罪,甚至是前面三个承诺,单这调换牢房之事確实微不足道。” “先难后易,你倒是懂得拿捏人心。” “本使可以答应,將你调到神霄子所在的牢房。” 他显然看穿了庄真景的意图。 儘管庄真景只是想要调换牢房,没有提及想要去往哪里。 但初步飞升,牵连入狱,目前想要接触的,也只有神霄一脉了。 “多谢仙使大人。”庄真景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轻描淡写施了一礼。 “但本使有些好奇,此案证据確凿,你就算见过了他,又能如何?” 这录籍仙使缓缓道:“你家祖师都认罪了,你一个新晋的小仙,还想翻案?” 庄真景沉声道:“我歷尽艰难险阻,穷尽毕生心力,侥倖飞升成仙,而今无端受难,总该死个明白。” “罢了,本使不作干涉。” 这录籍仙使指了指牢房中的那一张金纸。 庄真景出声道:“换过牢房,明日签字。” 录籍仙使默然片刻,道:“你若胆敢誆骗於我,我有九种方法能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九种!” 隨著录籍仙使离去。 庄真景鬆了口气。 若是一开始,就要调换牢房,对方便要拿捏腔调,绝不会轻易鬆口。 至少会让他当场签字。 甚至,他签字之后,对方都未必愿意履行诺言。 经过刚才一场谈话,先难后易……对方自觉得了便宜,也就不会在细节方面,过多纠缠。 “这字不签,他就还要再来!” “而我就还有一次与外界联繫的机会!” —— 天牢大门之处,两侧各有一名守狱天兵。 隨著內中脚步声传来,两名守狱天兵,运使法力,封藏五感,隔绝外界。 两道人影,从天牢深处走来,言谈甚欢。 一位身著仙籍院的红色袍服。 一位身著天牢神將的黑色甲冑。 “那位小友的事情,劳烦高將军了,明日我再来探望他。” “先生放心,待末將回去之后,就將他调到神霄子的对门。” 黑甲神將微微一笑,目送录籍仙使离去。 而他逐渐收敛笑容,看向两名守狱天兵。 这两名守狱天兵自封五感,生怕听到不该听的。 隨著黑甲神將抬手,两名天兵才散去封禁之术。 “將新来的庄真景,调到丙字十六號牢房。” 黑甲神將停顿了下,又道:“稍微客气些。” 两名守狱天兵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颇感错愕。 庄真景? 那个无辜的倒霉蛋? 初登仙界,修为浅薄! 受牵连而入狱,全无背景! 而且,即將要被打落轮迴! 这种落魄户、阶下囚、来世犬,有什么资格受到礼遇? “愚蠢!” 这黑甲神將背负双手,感慨道:“想那位神霄祖师,案发之前,任龙华殿掌灯使,何等意气风发?” “他人脉甚广,又在天庭经营两千余年。” “可案发之后,至今可见谁来探望?” “然而这个庄真景呢?” 黑甲神將感慨道:“飞升仙界,不到一日,仙籍院的曹先生,却亲自前来探监,甚至还吩咐了,要给他调换牢房。” “我不知晓其中真相,也不明白这庄真景用了什么方式。” “但是我知道,他一个新晋小仙,已经通过曹先生,在使唤本將军做事。” “而你们此刻去给他更换牢房,也等同於,他经过了曹先生与本將,在使唤你们做事。” 隨著黑甲神將的声音,两名天兵对视一眼,露出讶色。 “这小子很不简单。” “若是过不了这一劫,也就罢了。” “若过了这一劫,未来不容小覷。” “你们稍微客气些而已,又不用付出代价,吃不了亏的。” 第4章 这是天牢该有的风气吗? 丙字十六號牢房。 庄真景的神情,万般复杂。 神霄门的创派祖师,就在他对面的牢房。 根据宗门记载,创派祖师神霄子,当年惊才绝艷,道心坚韧,智勇兼备。 他崛起於山河界的乱世,以大法力镇压各方修行者,以大智慧统合十方正道。 最终凝聚天符,飞升仙界。 就在此刻,对面再度传来了声音。 “冤枉啊!我没醉!我真的没醉!!!” “老夫兢兢业业几千年,飞升至今也就喝过一杯酒!” “只眯了一会儿,你们就说我醉了三年,已犯了大案。” “老夫在山河界时,號称酒中仙,万杯不倒,这酒醉不醉我自己能不知道吗?” “说我看守神灯失职,老子无话可说!” “你们居然说我一杯倒,简直岂有此理!” 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天庭工部锻造司炼造的枷锁在身,让神霄祖师显然是有些疲惫了。 但他依然不服,沙哑著吵嚷了两声。 “这摆明了有人要害老夫啊……” “是谁要害你?”庄真景忽然开口。 “我怎么知道?”神霄祖师理直气壮,反问了声。 “……”庄真景沉默片刻,又道:“就没有值得怀疑的仇家?” “我一向与人为善,没有仇家。” 神霄祖师说完之后,忽然眯起了眼睛:“等等,你哪位啊?” “神霄门第八代掌教庄真景。” “不认识……咦,大孙子?”神霄祖师惊喜道:“是你呀!什么时候飞升的?” “就在今天!” “可喜可贺啊!” “明天就贬入凡间了。” “可悲可嘆啊!” “……” 庄真景正要再度问话。 就见神霄祖师突然仰面倒了下去。 这么突然的吗? 庄真景露出了错愕之色。 然后就听见这位祖师爷翻了个身,嘟囔道:“这破地方太热了……” 隨后就开始打起了呼嚕。 睡著了? 庄真景的脸色,变得更为复杂。 这就是宗门记载当中,那位雄才大略,惊才绝艷的老祖? 踏马的!宗门典籍不可信啊! 就在他这般想的时候,便见得对面祖师的隔壁牢房,又被扔进去一个囚犯。 她身材娇小,披头散髮,气机虚弱。 身上縈绕的雷火余威,尚未散尽。 显然被动了刑罚。 “六祖娘娘?” 庄真景辨认了一番,不由得迟疑著开口。 在自己之前,神霄门有七代祖师。 除去创派祖师神霄子以外,期间有两任掌教,得以飞升仙界。 而眼前这一位,便是第六代掌教。 也是神霄门这八代掌教里,唯一一个女子。 “啊?” 六代女祖师露出茫然之色。 她用力地摇了摇脑袋,將杂乱无章的披散头髮甩开,才勉强露出一张稚嫩的少女容顏。 她脸颊上,有著雷火过后,髮丝灰烬残留的焦黑痕跡。 她眼神之中,有些愕然。 “你谁呀?” “神霄门第八代掌教庄真景。” “大孙子?”形如少女的六祖,不由喜道:“你也入狱啦……”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庄真景张了张口,一时无言。 “咳咳……” 六祖娘娘也似乎觉得不妥,小声道:“这糟老头子,连累了我不说,还把你给连累了,这回咱们神霄一脉,可算从上到下,整整齐齐,全都栽了……” 庄真景嘆了一声,颇感无奈,旋即询问起了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 此案並不复杂。 天庭之中,龙华殿內,供奉有一盏金龙神灯。 此灯是上古神物,內中拘禁了一头“焰光真龙”,凶悍无比。 这头上古凶龙,不服天庭管束,天庭特意设立了“掌灯使”之位,看守神灯。 神霄祖师,便是这一任掌灯使,每逢初一十五,便要添加灯油,加固封禁。 三年前,瑶池之宴,天帝赐酒於各殿。 祖师贪饮过多,大醉三年,未添灯油。 神灯熄灭,封存其中的“焰光真龙”,逃出龙华殿。 而负责巡察天宫的六位灵官,在天边遭遇焰光真龙,造成五死一伤。 伤者还在天医部施救,至今未有甦醒。 证据確凿,真相清晰。 明日问斩,死有余辜。 “这是灵官殿查的案子,天庭內阁判定的卷宗,已经无可更改。” 六祖娘娘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鬱闷道:“连初代祖师这糟老头子,经营了两三千年的人脉,都派不上用场!你我祖孙俩,除了等死,別无他法啦!” 庄真景正要说话,又听得睡得迷迷糊糊的初代祖师,嗷地一声大喊。 “日他先人的!狗日的!” 神霄祖师挠了挠后背,又在墙上抓了两下,隨后便又打起了呼嚕。 “这糟老头子,已经嚇疯了,不用管他。” 六祖娘娘这样说来,有心安慰徒孙,却不知说些什么,只好嘆了口气。 庄真景眉头紧皱,心中愈发焦躁。 他之所以不死心,调换牢房,来面见祖师,就是认定了,祖师是被冤枉的。 毕竟根据宗门记载,初代祖师乃是盖世之才,绝不可能因为贪饮仙酒,而沦落到这个下场。 但是现在来看,这醉酒误事……確实是初代祖师的风格。 再结合六祖娘娘所述,这案子恐怕不是冤案。 “若真相確实如此,那么以天庭的律法,我就要遭受牵连。” 庄真景心中万分沉重。 刚飞升就要被打入轮迴。 毕生苦修,从此付之东流。 他终究还是不甘心。 下一刻,他忽然抬头,低语道:“等等!” 按照六祖娘娘所言,焰光真龙脱逃,离开龙华殿。 而到了天边,遭遇六名巡察灵官阻拦。 “龙华殿在哪儿?”庄真景忽然问道。 “距离內阁不远,属於天庭中部区域,怎么了?”六祖娘娘问道。 “所以,自龙华殿而出,去往天际尽头……要穿过小半个天庭!” 庄真景眼神骤然一凝。 焰光真龙潜逃途中,居然风平浪静? 这中间有古怪啊! “来人!来人!” 庄真景握住牢房的栏杆,大声喊道。 “快停下!” 六祖娘娘不由惊道:“这里是天牢,胆敢喧闹,会被守狱天兵用刑的……” 就在她声音落下之时,便见一名天兵大步走了过来。 “道友且慢!” 六祖娘娘大声喊道:“他初登仙界,不懂规矩,有什么刑罚,全都衝著我……不,衝著我家祖师来!” 然而这天兵临至近前,却朝著庄真景笑了一声。 “道友,你有何事?” “……” 六祖娘娘露出了茫然之色。 不是,这群凶神恶煞的守狱天兵,什么时候显得这般和善? 这小徒孙,今日飞升,当即下狱,从哪里来的面子,能让这些守狱天兵如此客气? “我有一条线索,请道友替我上报!” 庄真景施礼道:“此事之后,若能脱困,定有厚报!” 还是太年轻了啊……六祖娘娘不由得嘆了口气,小徒孙根本不识仙界规矩,这些守狱天兵怎么可能愿意替犯人传话? 恐怕接下来就要被拉出去用刑了! “道友,我等职责是看守天牢,至於案情相关的线索,都不在我等上报范围之內。” 这守狱天兵还了一礼,笑道:“不过,刚才前来提审的灵官,正准备离开天牢,大约会经过这里。” 不是,你这么客气?这是天牢应该有的风气吗? 刚才被提审时,被雷劈火烧,挨了一身伤的六祖娘娘,不由得目瞪口呆。 —— 片刻之后。 这名守狱天兵,引著两名灵官,从牢房之前经过。 这两位灵官,修持神法,威严沉厚。 一位青面獠牙。 一位赤面蓝眼。 六祖娘娘遥遥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伤势发作,隱隱作痛,仿佛又回到了被雷火焚烧的时候,不由疼得倒吸口气。 “两位灵官大人请留步!” 第5章 死中求生 两名灵官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庄真景身上,沉默不语。 无形的压迫,威严沉重。 但庄真景明白,此刻的沉默,並非愤怒,而是等待下文。 “焰光真龙脱困,自龙华殿而出,直到天边,才遭遇巡察灵官……” 庄真景声音未落。 却听得那赤面灵官开口。 “你想说焰光真龙脱逃,从龙华殿到天边,穿过小半个天庭,途中风平浪静,无人察觉,未留痕跡,是吗?” “……” 庄真景不由得浑身僵滯。 他自以为察觉了此事的破绽。 却没料到,灵官殿早已察觉疑点。 “自上古以来,我灵官殿专司查案缉捕,不是吃乾饭的。” 赤面灵官淡淡道:“天庭內阁的葛上相,也是因为对这一点有所怀疑,已经三次驳回了结案文书。” “否则你神霄一脉,挨不到明日,今夜就要处决了。” “但是不巧,关於这一点,目前已经查清了。” “明日你们还是要被处决。” 隨著这赤面灵官的声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庄真景心中沉到了谷底。 “堂堂天庭內阁上相,也都保不住你神霄一脉。” 青面灵官面无表情:“你们完了!” —— 天庭,內阁。 上古时代,天庭初立时,设立三省,有九大上相。 后来,不知因何缘故,三省合併,定为內阁。 这一任內阁主事,乃是葛上相。 与此同时,內阁主殿。 殿內走出一个道童。 他正是葛相的侍从。 “小白先生。” 负责整理卷宗的一位主簿,迎了上来。 白云童子面色肃然,出声道:“关於金龙神灯一案,可有新的进展?” “这……” 这主簿面露难色。 场中气氛有些低沉。 其余仙吏,均是垂首低眉,不敢多言。 关於这个案子,其实並不复杂。 但葛上相却以案情尚有疑点的名义,三次驳回了结案文书。 据传言,涉案的神霄子,是葛上相一手提拔的。 “虽说要保神霄子,但接连驳回结案文书,明摆著要徇私枉法,不免惹人非议啊。” 有殿中仙吏,不由得心中暗道:“葛相过往,一向刚正,今次怎会如此反常?” “问你们话呢!” 白云道童冷哼一声。 葛上相与神霄子之间,有香火情分是不假。 但此案有疑点,也是真的。 “適才灵官殿有新的线索传来。” 先前那位主簿,取出卷宗,双手递上:“龙华殿以南,发现一道被『上古真阳火』焚灭的残魂余烬。” “上古真阳火,是焰光真龙的本源神火。” “灵官殿推测,应是焰光真龙潜逃时,途中遭遇玄武宫道童,將之焚灭。” “……” 白云童子伸手接过了这卷宗。 他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来得这么巧? 葛上相认为焰光真龙潜逃途中,穿过半个天庭,无声无息,是极大的疑点。 如今就在逃走的路线上,发现了被焚灭的尸解仙残魂! “看来是焰光真龙,沿途灭口,消除痕跡。” 殿內主事上前,暗中传音:“疑点已消,再不结案,葛相的那些老对手,必然会以『徇私枉法』的名义,在天帝面前,参他老人家一本。” “他老人家,首次主理內阁事务,至今不满十年,正是关键时刻。” “断然不能留下污点!” 白云童子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葛相跟神霄子之间,若是没有交情,这个案子反而可以继续追查。 但偏偏他老人家与神霄子,確实有著香火情分。 眼下证据完备,再追查下去,便只能是有徇私枉法的嫌疑。 若被政敌参上一本,闹到殿上,最终也只能避嫌,不再干涉案件。 到时候,案件结局,依然无法改变,而葛相本身还要蒙上一层污名。 白云童子迟疑了下,便听得耳边传来了一声嘆息。 这是葛相的声音。 白云童子顿时明白。 除非道祖开恩,天帝赦罪……否则这神霄一脉,再无希望! 连目前执掌內阁的葛上相,都无力回天。 这个案子,彻底定死了! 死局,无解。 —— 天牢之中,气氛凝滯。 两名灵官已经离去。 临去之前,也提及了那尸解仙的残魂。 “你认为的疑点,也被解决了。”六祖娘娘嘆气道。 “可是不免太巧了。”庄真景沉吟著道。 “世间从来不乏巧合。”六祖娘娘说道。 “可如果不是巧合呢?”庄真景道。 “祖师醉酒失职,真龙逃出仙界,途中杀伤灵官,这都是事实。”六祖娘娘微微蹙眉,说道:“不管是否有內情,这任何一项事实,都足以定祖师的罪,牵连你我!” “那就推翻它!”庄真景深吸口气,道:“我们唯一的活路……是祖师未有醉酒,真龙並未潜逃,灵官与此龙也不曾遭遇!” “你凭什么这样认为?”六祖娘娘不由问道。 “因为我们只能这样认为。”庄真景嘆息道。 “无凭无据,甚至疑点都没有,就这么凭空猜想?”六祖娘娘睁大了眼睛,心下只觉得荒谬。 “没有证据,但有疑点。” “什么疑点?” “解决了上一个疑点的『证据』,就是新的疑点。” “仅仅因为太巧合?” “不错。” 庄真景静静看著眼前的六祖娘娘。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 可偏偏只有这么荒唐的事实,才是唯一脱罪的希望。 要么等死! 要么拋开事实不讲,大胆假设,去求那一缕虚无縹緲又显得十分荒唐的生机! “这……” 六祖娘娘露出沉思的神情。 她以女子之身,成就神霄门的第六代掌教,修至人间绝顶,飞升仙界,本身也是聪慧灵敏之人。 只是因为此案已定,只能认命。 此刻被庄真景影响,不由得心中念头转动。 “原本的疑点,是焰光真龙潜逃途中,无人察觉,未留痕跡。” “此次出现了焚灭的尸解仙,成为了焰光真龙留下的痕跡。” “现在我们认定,新的证据有问题。” 停顿了下,六祖娘娘眼前微亮,道:“那就是说,焰光真龙確实没有留下痕跡。” “只要走过,就有痕跡。” 庄真景出声道:“没有痕跡,就证明祂没有走过!” 二人对视一眼。 半晌之后,才齐声开口。 “焰光真龙,没有潜逃!” 第6章 悟道玉!开! 气氛一时间凝滯了下来。 焰光真龙没有潜逃,那么祂能在哪里? 案发之后,龙华殿內已被翻来覆去查了不知多少回! 祂不可能藏在龙华殿当中! 下一刻,庄真景的目光,落在了初代祖师的身上。 霎时间! 一道又一道信息,如同惊雷,在庄真景脑海之中闪过! 宗门记载的初代祖师,雄才大略,惊才绝艷,天崩於前而不变色。 当今所见的初代祖师,醉酒误事,疯癲无状,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没有潜逃的焰光真龙! 性情大变的初代祖师! “莫非……在祖师身上?” 庄真景低语了一声,便被六祖娘娘浇了一盆冷水。 “祖师身上,並无异常。” 六祖娘娘微微摇头,说道:“入狱之前,祖师便被扒得乾乾净净,里里外外,都被查过了三五遍。” “肉身、法力、元神,都被『灵宝昊天镜』照了一遍,没有外力潜藏,只是惊恐之下,神魂不稳。” 她无奈地道:“祖师是葛相提拔的,但凡祖师身上有一点异常,葛相就已经借著机会,来为祖师减少罪责了。” “……” 庄真景张了张口,一时无言。 天庭之中的高层,皆是万年不老仙,全是老谋深算之辈。 他庄真景所能料到的,都早已经被查过一遍。 本以为找到了活命的方向,未想还是一场空。 老子在山河界当第一高手当得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要飞升呢? 早知道如此,就该在天门之外,跟那接引使翻脸,任由对方把自己贬回人间! “妈的!这什么破地方!” 庄真景怒骂了一声。 “吵死人了!” 忽然之间,又听得祖师嗷地一声,在墙上挠了两下,隨后翻过身,继续呼呼大睡。 “糟老头子!你还有脸嫌我吵?” 庄真景肚子里憋了一团火。 但忽然之间,却又僵住了。 他的眉头,逐渐皱紧。 “热死人了……日他先人的!狗日的!” “这什么破牢房,羽毛乱飘,痒死人了……” “……” 庄真景听著这些杂乱无章,还饱含脏话的声音。 他忽然神色变得凝重。 祖师每一次胡言乱语……提及某些字眼时,总会在墙上抓挠。 热?死?先人?日?羽毛?飘? 这些污言秽语的抱怨之中,似乎都蕴藏著一些特殊的文字? 难道祖师神智癲狂之余,还保留一丝清明,尽力留下线索? 下一刻,庄真景眼神凝重,盘膝坐了下来。 他在粗糙的地面上,以指代笔,將祖师这些杂乱的梦话,包括脏话,全部记下。 又將祖师在墙上留下的痕跡,全数復刻了一遍。 “徒孙儿?” 六祖娘娘双手握住牢门的栏杆,踮起脚尖,睁大眼睛。 看著这徒孙儿將初代祖师的梦话,一字不差地写下来。 霎时间,六祖娘娘不由得悲从心来。 完了!祖师疯了!徒孙儿也疯了! 造孽啊! “不对……不对……” 庄真景眼神逐渐变得明亮。 他忽然並指成剑,按在了眉心之间。 锁链在身,他的法力被封禁,他的元神被压制。 但唯独这一枚悟道玉,不受影响。 他突破境界,飞升成仙,悟道玉当中,已经积累了一道“星光”。 这星光可以悟道,每次动用,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所以,过往需要动用悟道玉时,他都极为慎重。 可眼下在生死关头,他已经找不到生路。 “要么等死!要么死马当活马医!” “悟道玉!开!” 顷刻之间,眉宇之间,绽放出一缕白光。 白光映照著地上的文字。 根据祖师在墙上抓挠的痕跡,作为引导的方向。 他將这些文字,打乱顺序,拼凑重组。 隱去了一部分“胡言乱语”。 明亮了一部分“特殊文字”。 短短片刻,便经过了成千上万次的衍算。 直至最后,余下的文字,竟然成了一段残篇口诀! “这是……” 庄真景呼吸为之一滯。 他不知道这残篇口诀代表著什么。 但祖师在这般疯癲的状態下,却还坚持留下了这样的线索。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在悟道玉作用消耗完毕之前,推衍残篇,完善功法! —— 茫茫仙界。 此处万分僻静,却见灯光幽幽,映照著几道人影。 “用尸解仙残魂,补上了焰光真龙潜逃途中的痕跡。” “如今葛相已没有理由驳回结案文书了。” “这个案子已算尘埃落定了。” “也不能过於大意。”就在此刻,一个老者幽幽说道:“万一神霄子忽然突破,成就真仙,从而暴露真相了呢?” 场中气氛一滯,旋即嗤笑声,接连响起。 神霄子在千年前,遭到天尊算计,得获先天玉书大道仙诀的一页残篇。 如今的神霄子,已经神智失守,想要炼就道果,成为真仙,绝无可能! “除非他能够获得完整的先天玉书大道仙诀,弥补缺憾!” 只听得一尊仙神,淡淡开口:“可这一部功诀,早在上古时代,就已经失传了!” “天庭藏书之中,未曾收录!” “就连天尊的手中,也只有一页残篇!” “这个案子,已经定死了。” 他笑了一声,道:“哪怕那位葛相心存疑虑,也无力更改。” 另一尊仙神冷笑道:“就算此时此刻,你我將真相,告知於葛相,他又能如何?” 没有完整的先天玉书大道仙诀,神霄子就无法成就道果,晋位真仙。 神霄子没有成就真仙,就无法推翻此前的证据! 证据无法推翻,也就无从翻案! 哪怕有人已经知晓了真相,也无济於事。 没有证据的真相,便不是真相! “天尊之谋,横跨千年,这等死局,谁也破不了。” “焰光真龙,已是囊中之物。” “事成之后,我等均能受赐一枚『上古真阳火』的火种。” “诸位,静等明日过后,我等均分成果……” 声音落下,这几道身影,各自离去,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內阁之外。 白云道童取出了结案文书,递给了眼前的主簿。 主簿神色肃然,双手接过。 此前被驳回的结案文书,也是这般递过来的。 但这一次,结案文书之上,已经加盖了大印。 白云道童语气复杂,缓缓道:“神霄一脉……绝了!” 第7章 定罪!行刑! 天牢之中,气氛沉寂。 经过亿万次的衍算,悟道玉的神妙之力,已然彻底耗尽。 只能在他下一次突破之时,才能重新诞生“星光神妙”,再度动用。 而走到了这一步,庄真景已是心力交瘁。 他用尽了最后一张底牌,尽了所有的努力。 接下来的一切,已不再是他能够改变的。 “该做的已经做了,生死由命……” 庄真景闭上了双目:“而且到了此刻,也已经没有继续挣扎的时间了。” 案件证据完备,那位曾经三次驳回结案文书的葛上相,恐怕也不会再坚持了。 想必此时此刻,已经有天兵神將在路上,前来捉拿神霄祖师,前去受刑。 天雷地火灭元神! 千刀万剐碎仙体! 徒留一点真灵,投入轮迴,受百世苦难! 待到那时,神霄一脉的仙人,都將跟隨祖师真灵,被押送冥府,前往六道轮迴之所。 “徒孙,你真觉得焰光真龙是被祖师炼化体內?” 六祖娘娘犹豫了半晌,迟疑著道。 庄真景沉默不语。 其实他也不知道。 只是他想要活命。 所以他只能认定,那三名被焚灭的尸解仙,是有人刻意营造的。 所有的推算,都基於这个“假设”! 可如果这个假设並不成立。 那么他推算的结果,就都是错的! “只有焰光真龙在祖师体內,我们才能活!” 庄真景深吸口气,这般说来:“这是唯一的生机!” 他声音沙哑,语气低沉,显得有些颓丧。 將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縹緲的“假设”之上,本就是一种绝望。 六祖娘娘嘴唇微动,却一时无言。 就在此刻,外边有脚步声传来。 有一队天兵临近,为首的是一名金甲神將。 “神霄子,你也有今天?” 这金甲神將冷笑一声,道:“听说你装疯卖傻,妄图躲避罪责……灵宝昊天镜映照之下,你一切如旧,何必再装模作样?” 他来到牢门之前,目光森冷,落在神霄祖师的身上。 “当年本座不过只是下界享乐几年,吃了百来个童男童女,你便以擅离职守之罪,削了我半身道印,降为天兵。” “时至今日,本座再次晋升神將,並花了一百仙玉,主动请命,作为此案的行刑官。” 他说到这里,狞笑道:“本座连夜学得『凌迟之法』,等到刑台之上,你这一身修行所化的仙根道骨,我一根一根慢慢拆!” “你的仙家元神,也由我亲自施法,逐一打碎,散作三魂七魄。” “待我磨灭你三魂七魄,只揪出一缕真灵,再交由冥府,去往轮迴。” 说到这里,便听得这金甲神將,再度放声狂笑。 天牢之中,迴荡著他的笑声。 “……” 庄真景眉头紧皱,与六祖娘娘对视了一眼。 形势比人强,打嘴仗没用,装死! 二人同时点头,达成共识,沉默不语。 但庄真景此刻,心中不免腹誹,暗道:“之前祖师不是说,他与人为善,没有仇家吗?合著他自己是不记仇是吧?” 此刻,神霄祖师,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一言不发。 气氛颇为凝滯。 场中只有这位金甲神將的笑声迴荡著。 无人回应,略显尷尬。 “哼!死到临头,还如此狂傲,不把本將放在眼里?” 这金甲神將怒声道:“你过往得了葛相提拔,平步青云,官路亨通,而本座受你所害,落魄多年。” “可惜,今时今日,本座依然是天庭神將。” “而你今日之后,两千年道行,一朝丧尽,化为乌有!” “过往你胜我一时,怎比得今后我胜你……永生永世!” 这金甲神將声音落下,死死盯著神霄祖师。 只见祖师依然盘膝闭目,一言不发。 无人回应。 金甲神將的声音,还在迴响。 气氛凝滯。 尷尬得有些渗人。 就连他带来的天兵,似乎都看不下去了。 “高將军……” 这位天兵不禁咳了声,低声道:“判罚文书快到了,要不然……咱们静等片刻?” 高神將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判罚文书已经核准,此刻已经在路上。 他只是先来一步,准备看这神霄子是何等狼狈落魄! 却没有料到,神霄子只在闭目装死,让他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等判罚文书到了,打开牢门,本將军亲自进去,把他当狗一样拖著出来!” 高神將咬牙切齿,又看向了神霄门下的另外二人。 庄真景与六祖娘娘,都在霎那间,感受到对方的杀机。 “神霄子註定要歷经苦难,司命府已定了他未来百世的人生轨跡,本將军不好插手他转世身的命运。” 高神將语气森寒:“而你们重入轮迴,便不受天庭关注,本座会让凡尘间的徒子徒孙,找到你们……好生关照!” 庄真景嘆了一声,他本觉得,形势比人强,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以免去一些麻烦。 但人家已经威胁到了面前,他便也不再沉默,缓缓开口。 “同为仙神,被我家祖师压得没有出头的希望。” “如今我家祖师落魄,你都没有资格去欺负他的转世身,只能转头对我们这些神霄门的后辈逞凶。” “堂堂天庭神將,混到你这个份上,还不如我凡间养的一条狗来得威风!” 庄真景声音未落,便听得六祖娘娘哈哈大笑。 “徒孙儿所言极是!” 六祖娘娘昂起脑袋,不屑地道:“枉你比我家祖师,飞升还早三百年,混到这个份上,天庭诸位神將当中,人人都笑你,偏偏你最可笑!” 高神將勃然大怒,正要动手。 却听得外边传来了声音。 他目光看去,露出喜色。 来者正是內阁的使者。 此人身著淡白色长袍,头戴冠帽,作书生打扮,手捧一卷文书。 “神霄子。” “此案经灵官殿多次审查,匯集线索,逐层上报,证据確凿,真相清晰。” “经三司会审,核准卷宗,判罚文书在此。” “你可认罪否?” 隨著声音落下。 神霄祖师依然盘膝闭目,一言不发。 “大胆!” 高神將喝道:“漠视天庭法旨,即是违抗帝君圣令!” “罢了。” 这白袍使者嘆了一声,摆手道:“劳烦高將军,押送神霄子前往刑台,正午时分行刑!” 他这样说来,以判罚文书,印在牢门之前。 牢房封禁立时打开。 高神將显得急不可耐,一步跨入。 “神霄子啊神霄子,你也有今天?” 高神將站在神霄祖师面前,俯视下来,狞笑道:“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落下,他一手搭在神霄祖师的肩膀上。 只要用力一扯,便能將这个多年的宿敌,当成破烂一样拖出来! “……” 庄真景闭上双目,嘆息了一声。 他尽了所有的努力,终归还是无谓的挣扎。 但下一刻,便听得惨叫声骤然响起。 第8章 一朝成道果,万年不老仙! 惨叫之声,悽厉刺耳。 这是高神將的声音! 眾人浑身一震,纷纷凝目看去! 只见神霄子盘膝坐定,依然紧闭双目。 然而在他身后阴暗处,浮现出一片火光。 火光之中,隱隱约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龙首。 形如牛,角似鹿,布满鳞甲,鬚髮飘扬。 其双眸之间,有火光浮现,凶威尽显。 微微张口,獠牙尖利。 龙威之势,震慑天兵神將! “一朝成道果,万年不老仙!” 神霄祖师忽地睁眼,长啸一声,震盪天牢。 啸音之中,似伴隨龙吟之音,万分嘹亮,威势浩荡。 “成了?”六祖娘娘露出大喜之色,秀拳紧握。 “成了!” 庄真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坐在了牢门之前。 下一刻,他仰面大笑,挥舞双拳,大吼道:“成了!!!” “不可能!” 高神將斩去了沾染火焰的断臂,露出了惊骇的神色:“焰光真龙尚在?” “怎么会在你的体內?” 白袍使者神色之间,惊疑不定。 神霄祖师没有回话,只是心中暗道:“老子怎么知道……要不是昨夜老六和小八,把完整的“法诀”,在耳边来来回回念了上百遍,老夫都稀里糊涂上刑场了……” 这样想著,神霄祖师微微仰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背负双手,走出牢房之外,轻描淡写地开口。 “金龙神灯,虽为上古真灵仙宝,然而这焰光真龙,却从未降服。” “此灯过往不能为天庭所用,只能封藏龙华殿,且须得任命掌灯使作为看守。” “时至今日,我炼化焰光真龙,成就金龙道果,也算替天庭收服了这一盏上古神灯!” 只见祖师淡然道:“我这掌灯使,也不算失职了罢?” “……” 场面沉寂了片刻。 隨后便见那白袍使者立时,伸手取出令牌。 神念运转,传讯出去。 片刻之后,就见令牌之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提神霄子过来,各方会审,彻查真相。” “是!” 这白袍使者收起令牌,看向神霄子的目光,多了三分恭敬。 他微微躬身,伸手一引,道:“请……” “稍等!” 神霄祖师缓缓走来。 路过高神將的身边。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过。 高神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神霄子显然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连螻蚁都算不上。 “未想千年前,升任神將时所获残法,竟然藏有如此弊端。” 神霄祖师抚须而笑,看著庄真景,讚赏道:“所幸,徒孙儿拥有完整法门,你真乃祖师的福星。” “自今日后,在天庭之中,你將有一尊仙官作为靠山!” —— 天医部。 因遭遇焰光真龙,而伤重濒死的灵官,忽然睁开了眼睛,平静开口。 “算一算时候,此刻神霄子应该已经上了刑台。” “受刑之后,他藏有焰光真龙的那一缕『魂灵』,送往轮迴。” “今夜就能投胎於人间。” “明日一早,本座就能找到他下一世的生身之母。” “明日正午,本座就能炼化神霄子的转世身,继承焰光真龙的上古真阳火。” 他轻笑了声,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大人……” 就在此刻,负责他伤势的医士,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玉面灵官平静道:“我知晓神霄子已在受刑,千年大计已然功成,但也不必过於激动,显得这般失態。”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应该稳重、平和、淡定、冷静,唯有这等心境,才能清醒而准確地应对任何变故。” “所谓天崩於前而不变色!什么时候你的道心,能够达到这般境地,诸天万界的人事物,便没有任何值得让你动容的!” 隨著玉面灵官的声音,就见这医士深吸了口气,然后故作轻鬆,轻描淡写地道:“神霄子炼化了焰光真龙。” “意料之……” 玉面灵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浑身僵滯,如遭雷击。 下一刻,便见他抓起这医士的脖颈,怒吼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神霄子怎么可能炼化焰光真龙? 先天玉书大道仙体的功诀早已失传! 就凭一页炼体的残篇口诀,只能將焰光真龙与自身熔炼,根本不可能炼化! “是有大罗金仙亲身相助?还是天帝降下法旨?还是说……道祖现世?”玉面灵官已然是语无伦次。 “不是。”这医士低声道:“是神霄门第八代传人,昨日才飞升仙界的一个新晋人仙。” “什么?” “听闻此子,正好怀有完整的先天玉书大道仙体功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玉面灵官紧紧咬牙,元神动盪,低喝道:“天尊为我定此谋划以来,我苦熬一千二百年,眼看胜果在望,就因为昨日一个飞升的小仙,坏我千年之大计,使我功败垂成?” “大人,当务之急……” 这医士口乾舌燥,道:“是该逃命了!” 玉面灵官沉默了下来。 “神霄子炼化焰光真龙,事已败露。” “以葛相的反应,想必前来抓我的雷部神將,已经到了天医部的门口。” “我恐怕逃不掉了。” 停顿了下,玉面灵官缓缓道:“但你还可以逃。” —— 一日过后。 牢门之前,来了四名白袍使者。 “两位道友,隨我们走一趟。” 庄真景深吸口气,但並不慌张。 案情彻底扭转,天庭內阁便要重新核查,再度审问。 他早就料到会有內阁使者前来查问。 反倒是六祖娘娘,脸色略显苍白,咽了下口水。 毕竟上一次的提审,作为被牵连的嫌犯,雷火之刑,差点把她烤熟。 “请……” 守狱天兵上前,打开牢门。 隨后又去掉了枷锁镣銬。 “……” 这客气得让六祖娘娘有些恍惚,如在梦中,心想:“这是天牢该有的风气吗?” 隨后,祖孙二人,被分別带走,单独审问。 —— “真景道友,请详尽细述,你入狱之后的一切经歷。”为首的使者,沉声说道。 “是。” 庄真景神色肃然,说道:“入狱之后,本在丁字十二號房,后来仙籍院的录籍仙使……” “与案件无关的,不必赘述。” 为首的白袍使者,微微抬手,语气平常。 庄真景闻言,顿时明朗。 看来那位录籍仙使,看来不是一般的仙吏。 隨著庄真景的敘述,这两名使者逐渐记录。 “以上的问答,列成卷宗,封存內阁。” “而接下来,並不是审问,而是天庭內阁葛上相,以他老人家本人的名义,命我代为传话。” “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答。” 隨著白袍使者的声音。 庄真景闻言,心中微震。 代葛相传话? 也即是说,自己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回答葛相的问题! 葛相是否能对自己留下印象?而能够给葛相留下什么印象? 就看这一场问答了! 庄真景默然半晌,旋即微微点头。 白袍使者收起卷宗,缓缓开口。 “你自己本身,对於这个案子怎么看?” 第9章 来自天庭上相的讚誉! 当真相已经明朗,根据已知的结果,去推算此案的来龙去脉,並不艰难。 焰光真龙,就在神霄祖师的体內。 这就证明,三年前祖师没有醉酒,只是被焰光真龙影响,沉眠至今。 至於六大巡察灵官,遭遇焰光真龙,五死一伤! 明显是仅存的灵官,作了偽证! 至於后面,葛相三次驳回结案文书,灵官殿却“恰好”查出三大尸解仙的残魂痕跡。 更像是临时弥补的破绽! “晚辈认为,幕后之人,筹划千年,是为谋夺焰光真龙。” “你如何篤定,幕后有人要谋夺焰光真龙?” “因为这一部完整的仙诀,本身是炼体之法。” 庄真景沉声道:“我家祖师,早年获得其中一页残诀,但是残篇被人动了手脚,所以误认为祭炼法宝的秘术。” 他深吸口气,继续说道:“这一门仙法,是用法力精血,洗炼自身,从而壮大体魄。” “但我家祖师,受了误导,日夜以法力精血,用来祭炼金龙神灯。” “经过千年精血浇灌祭炼,这法宝几乎成了他自身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庄真景抬头看了一眼:“在人间当中,祭炼本命法宝的方法,通常也是『血炼之术』!” 两名使者並不开口,但神色凝重。 显然他们认可庄真景的说法。 或者说,內阁重新核查,推测出来的真相,与庄真景所言,大致吻合。 “金龙神灯化为本命至宝,所以其中的焰光真龙,就与我家祖师的元神,合而为一,不分彼此。” 庄真景深吸口气,再度开口:“这就是天庭的灵宝昊天镜,没能照出异常的原因……因为焰光真龙与我家祖师,已属同源!” 为首的使者,缓缓说道:“你怎么认定,幕后之人,不是纯粹要害神霄子?” “我家祖师千年前获得残篇口诀之时,就已经为今日的案子,埋下了『种子』!” 庄真景沉声道:“那时我家祖师尚未升任神將,想要害一名天兵,何须千年谋划?” 他看向两名使者,道:“对方谋求的,无非就是金龙神灯!” 两名使者,沉默了下来。 如果没有变故,此刻神霄子已经受刑完毕,一缕真灵去往轮迴。 而神霄子的真灵,与焰光真龙,不分彼此。 只要对方寻到神霄子的转世身,也就能寻得焰光真龙。 “你的推测,与我內阁的结论,基本相同。” 为首的白袍使者缓缓说道:“这个案子,目前来看,若不是出现完整的先天玉书大道仙诀,基本无可破局。” “而你偏偏拥有这样一门仙诀,实在巧合得过分!” “先前有一刻,本使几乎在怀疑,你就是谋划此案之人,借用此案,来获取葛相的信任。” 他眼神熠熠,死死盯著庄真景。 “……” 庄真景心中沉重。 此案之中,这一部炼体仙诀,是破案的关键。 他早知道,先天玉书大道仙诀的来歷,必然是对方审问的重点。 所以他近来,便是思考如何应付內阁的审问。 此法是动用悟道玉,才衍算出完整篇章。 但悟道玉,是他最大的秘密,断然不可暴露。 然而却在此刻,却听得声音传来。 “神霄一脉,也真是运道通天,恰好飞升了一个怀有『先天玉书大道仙体』功诀的后辈。” 另一名使者,不由得感慨著道:“否则你神霄一脉,就此绝了。” “炼体仙诀乃是锤炼自身的法门……此前没有人想到,这居然还能炼化本命法宝。” “神霄子是遭受算计,才错用了此功。” “恕我直言,你初步飞升,修为浅薄,而见识阅歷,更是局限於凡间。” “你怎么会认为,炼体仙诀可以炼化本命法宝?” 他眼神肃然,语气凝重,道:“在当时的情形下,怎么就能认为,焰光真龙就在神霄子的体內? 庄真景瞳孔微凝。 他心中推测,这才是那位天庭上相,想要得到的回答! 沉默片刻,才听得庄真景缓缓开口。 “因为我只能这样认为。” “……” 气氛凝滯。 两名使者对视一眼。 “当时的情形,是六名巡察灵官遭遇焰光真龙,有三个尸解仙被焰光真龙焚灭……证据摆在眼前,你依然断定,焰光真龙在神霄子体內?” “只有这样,我才能活。” “……” 气氛沉默了下来。 放在当时,这个想法,罔顾事实,荒谬可笑。 可是他没得选。 所以他活下来了。 因为真相就是如此荒谬。 但如今想来,放在当时,证据確凿,他用这样荒谬的猜测,来作为求生的唯一希望,又何尝不是一种绝望? “多谢道友配合。” 两名使者起身,正色道:“龙华殿的接引道童,已经在路上,你可以准备出狱了。” 听到这里,庄真景终於长出一口气。 飞升仙界以来,不断挣扎求生。 直到现在,他才算卸下了心中的大石。 但就在此刻,又听得为首的使者,平淡开口。 “不过,你身在凡间,获得上乘仙法,却不修行,倒是个奇人。” “……” 庄真景眼神变得凝重。 对方言语之中,饱含深意。 天庭之中,都是千年万载的老怪物,对方只怕已经从这一点“破绽”,开始怀疑这一门先天玉书大道仙体的来源了。 “对方这是有心提醒,让我儘快將这先天玉书大道仙体修炼入门,补上这个破绽。” —— 內阁之中。 只见一名白袍老者,慈眉善目,身著白袍。 “葛相,神霄子炼化金龙神灯,此案重新核查,这是新呈上来的卷宗。” 白云童子双手捧著卷宗,放在了桌案之上。 此案涉及重大,且扑朔迷离,幕后明显有著一张大手在推动。 谁也没能想到,这个已经尘埃落定的案子,居然是被一个意料之外的新晋小仙,彻底翻了过来。 “飞升仙界,便遭擒拿入狱,他修为浅薄,人脉全无……实在是必死的局面。” 白云道童感慨道:“可这庄真景,在完全陌生的仙界,凭著长辈的只言片语,就寻得蛛丝马跡,更以超乎常人的角度,以近乎荒唐的方式,逆推真相……” 停顿了下,他低声道:“简直不可思议!” 葛相翻阅卷宗,片刻之后,缓缓合上。 “绝境之中,百折不挠,有大毅力。” “死局之內,挣扎求生,有大勇气。” “凭只言片语,以蛛丝马跡,使真相大白,有大智慧。” “能用近乎荒唐的方式,逆推真相,坚信结果,实乃一大奇才!” 葛相轻笑了声,道:“此案,当记他一功。” 白云道童闻言,应了一声。 他正要退下,却听得葛相再度开口。 “除天庭的赏赐以外,再从本相的自家库房里,取一朵金花赏给他。” “相爷这是要……助他扬名?” 第10章 仙八代! 天牢之中。 奉命前来接引庄真景出狱的道童还没有到,但录籍仙使已经来了。 “灵官殿查的案子,內阁核准的结案文书。” “这必死的局面,居然被你一个初入仙界,就被关押的新晋小仙,给扭转了过来。” 这录籍仙使,语气之间满是感慨,讚嘆道:“简直不可思议啊。” 而庄真景默默取出了那一页仙籍院的折损清单。 案子破了,祖师洗刷了冤屈,他也不用被牵连。 但现在他需要背上这一笔巨大的债务了。 “想反悔了?”录籍仙使悠悠道:“本使说过,有九种方法弄死你!” “不悔。”庄真景肃然说道:“若无仙使將我调到此间,我也没有任何办法脱罪。” “那就签了字,把这认罪的清单,交还於本官。”这录籍仙使伸出手来,淡淡道。 “好!” 庄真景將这一页清单递了过去,淡淡道:“我家祖师已成道果,这笔债还是还得清的。” 录籍仙使接过手来,静静看著庄真景。 半晌之后,才听得他笑了一声。 旋即手中一扯,这一页认罪清单,顿时破碎。 “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 庄真景微微点头。 他心中明白,自今日起,他这个天庭最弱小,最卑微,最底层的新晋小仙,再不是无足轻重了。 他神霄一脉的祖师,炼就金龙道果,放在天庭,即是真仙。 炼就道果的真仙,有望封成“仙官”,凌驾於天兵神將、神使以及仙吏之上! 从此登堂入室,有资格进入灵霄宝殿,参与朝会,乃是真正位列仙班。 时至今日,他也不再是一个全无背景的平凡仙人。 亦可算是有著背景的“仙八代”了! “不要轻看了自己。” 录籍仙使平淡道:“我要的,不是神霄一脉的人情,是你的!” 他这般说来,转过身去,摆了摆手,道:“这个人情,你很快就要还我。” —— 在天庭之中,判定一位仙神的强弱,无非是从修为、官职、背景、人脉等方面。 单论这些,一个刚飞升便已入狱的新晋小仙,无疑是最底层的弱者。 但是如今,庄真景展现出来的,是未来有望登临高位的潜力。 “看到了罢?” 看守天牢的黑甲神將,语气幽幽,道:“这个庄真景,若不夭折,未来成就,也许要胜过神霄子。” “从他入狱开始,能调动录籍院的曹先生,就证明此人不简单。” 声音落下,黑甲神將拍了拍身侧的天兵,露出满意的神色:“先前让你们客气些,只有你听进去了。” 这正是昨日主动引著两名灵官,经过庄真景牢门前的那位守狱天兵。 两位灵官离开天牢,那里其实並不是必经之路。 “你的举手之劳,已经改换了神霄一脉的命运。” 黑甲神將笑了一声,道:“以神霄子的作风,想必你的命运,很快也会作出改变。” “全靠將军指点,否则卑职根本把握不住机缘。” 这守狱天兵禁不住露出了笑容。 而身侧的其余几位天兵,眼神之中,颇为羡慕,更有一抹难以言喻的悔意。 谁也料不到,证据確凿的铁案,连內阁都下了结案文书,居然还能翻案! 阶下之囚,转眼之间,便已成就道果,位列仙班。 —— 两日后。 “这就是真正的仙界景象……” 已经离开天牢的庄真景,站在不远处,露出感慨之色。 在他左侧,便是六祖娘娘。 在他右侧,则是一名道童。 先前便是这道童,前往天牢,將庄真景与六祖娘娘,接引到此。 而在前方,云雾縹緲,仙气氤氳。 有殿宇立於此间,雕栏玉砌,辉煌壮丽。 殿外有天兵守卫,內中有神將镇守。 “六姑娘、八爷、请隨我进殿。” 这道童在前引路。 庄真景与六祖娘娘,隨之步入其中。 入眼所见,十几名力士,正搬运物事。 又有仙女,整理各处布置,张灯结彩。 最里边又有执笔的文书、典簿、仓使等。 龙华殿上下,显得喜气洋洋,热闹非常。 只因为原先的掌灯使神霄子,即將升任这龙华殿之主。 一殿之主!堂上之尊! 仙官者,登堂入室,已有资格入得灵霄宝殿议事,面见天帝! “六姑娘,八爷,到了。” 道童万分恭敬,伸手一引。 他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有著掩饰不住的羡慕。 他是六十年前飞升成仙的,若论起修为,还要比庄真景高上一线。 但他只是刚被新任龙华殿主挑选过来的道童。 而庄真景则是龙华殿主的传人。 二者地位,天壤之別。 “进来罢。” 祖师的声音,从內中传来。 进入其中,便见祖师已经换了红色的官袍,举手投足之间,气度昂扬。 先前阶下之囚的颓丧之意,已被全数扫空。 “真景,此次幸得有你,如若不然,仙界从此再无神霄一脉。” 祖师上前相迎,感嘆万分。 “全靠祖师根基雄厚,意志坚毅,与焰光真龙爭斗三年而不败……” 庄真景神色肃然,这般说道:“若非祖师在意识迷乱下,还能坚持留下残篇口诀的痕跡……徒孙也是无能为力。” “焰光真龙想要夺老夫神智,我这糟老头子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声音落下,便见祖师指著桌上的一卷书册。 封面上龙飞凤舞,书写著“先天玉书大道仙体”几个大字。 这几个大字,墨跡未乾,显然是祖师刚才动笔书写下来的。 “若不是你察觉老夫留下的线索,悟出这一部完整法诀……老夫如今已然轮迴,被幕后之人所害了。” 悟出完整法诀? 庄真景顿时恍然。 內阁默认,这功法是自己飞升之前便已得获的机缘。 看来是祖师为自己遮掩了一番。 也就是说,祖师已经猜出,这完整的先天玉书大道仙体功诀,是自己在天牢之中完善的。 他深吸口气,看向神霄祖师。 祖师神色平静,並无探究的意思,只是笑吟吟道:“艰难困苦昨日逝,万紫千红今朝始。” “关於此案,已经了结,后续之事,由內阁安排追查……” “至少在天庭方面,再不会因此案,牵连到咱们神霄一脉。” “嗯?” 庄真景闻言,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变得更为凝重。 祖师所言,另有深意。 天庭方面,不会因此案而牵连神霄一脉。 也即是说,天庭以外,还有变故? “这个案子,背后牵扯极广。” 神霄祖师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还记得被送往天医部的那名巡察灵官吗?” “……” 庄真景微微点头。 六祖娘娘秀目圆睁,咬牙切齿:“就是因为这廝的栽赃,咱们神霄一脉,险些万劫不復。 “他已逃出了仙界。” 祖师声音落下。 庄真景不由怔住。 六祖娘娘惊愕道:“他身在天庭,案件暴露之后,应该无路可逃……怎么会逃出去?” 祖师缓缓说道:“有一名天医,扮成这玉面灵官,在前去抓捕的雷部神將面前,自尽了……” 他眼神复杂,嘆息道:“而真正的玉面灵官,趁机扮成天医,逃出天庭。” “一命换一命?” 庄真景面色瞬间凝重,沉吟道:“拿命来换,显然逃得仓促,应该不是早有防备……看来他是忽然收到消息,所以临时定计,捨弃那名天医,仓皇逃遁。” 祖师应道:“所以葛相怀疑,是有通风报信之人。” 这场抓捕,是从他展露金龙道果开始,內阁立即作出反应,派出雷部將士,前往天医部围捕。 此次抓捕,可谓动如雷霆,迅如闪电! 若没有內应,绝不可能用一命换一命的方式,得以潜逃! “通风报信者,出於哪一部?” “暂时还未查清。” “……” 庄真景陷入了沉思当中。 如此说来,可能是祖师展露金龙道果之时,立即从天牢之中传出来的消息。 也可能是內阁收到消息时,传去抓捕消息,中间经手的仙吏,出了问题。 更有可能,是前去抓捕的雷部將士当中,在通风报信。 但目前已可確认,这一个案子的幕后,並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势力。 “千年之前,老夫仅是天兵,准备升任神將,就在考核之中,获得这上古残诀。” “足可见得,千年前他们就有把握,將老夫推上龙华殿掌灯使的位置,来谋划金龙神灯。” “他们势力庞大,已涉及到了天庭各部!” 隨著神霄祖师的声音。 庄真景深吸口气,细算了一番。 从明面上看,能够推动神霄祖师成为掌灯使的,必然涉及內阁。 而且祖师受刑之后,留下真灵,投入轮迴……这也是內阁的判罚! 內阁必然出了问题! 灵官殿涉及查案,而未得真相。 更有一名玉面灵官残杀同僚,栽赃陷害。 灵官殿也出了问题! 玄武宫有尸解仙的道童被焚灭。 天医部有医士,以命换命,放走那个玉面灵官。 最后,焰光真龙藏在祖师的魂灵之內,去轮迴转世。 对方要获取焰光真龙,必然也对冥府轮迴,有一定的掌控。 除此之外,茫茫万界,想要直接寻到祖师的转世身,同样也不是易事……掌管万界生灵命运轨跡的“九天司命府”也有嫌疑! “天庭內阁、灵官殿、玄武宫、天医部、冥府轮迴,甚至是九天司命府……” 庄真景越是推算,便越是心惊:“这次抓捕,风声外泄,可能还涉及天牢,以及前去抓捕的雷部將士……” 这仅仅是根据目前线索,而猜测出来的。 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 冥冥之中,有一方势力! 上达天庭,下至幽冥! 隱於仙神之中,藏於鬼神之內,潜於眾生之间。 “我神霄一脉,已与对方结了死仇。” 祖师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砸在庄真景的心头上。 第11章 天道金花!葛相的考核! 庄真景陷入了沉默当中。 刚飞升一天,就得罪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老子今年不过一百四十九岁,正是在人间享福的年纪,往后还有数百年的大好年华! 怎么年纪轻轻,就想不开,要贸然飞升呢? “景儿,对方也不一定报復。” 六祖娘娘见他情绪低落,不由得安慰道:“对他们而言,你只是个螻蚁,不足以放在眼里,也许就没当一回事……” 停顿了下,又听六祖娘娘迟疑道:“不过也有可能,因为被一只螻蚁坏了事,心中愤恨,找个机会踩死你……” “但是话又说回来,对方谋划千年,此等智者,未必被怒火影响,对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出手。” “……” 庄真景沉默了下,低声道:“六祖娘娘,您可以不用安慰我的。” 祖师深吸口气,道:“若真如我等所料,幕后有一方势力在天庭之中,藏匿极深,盘根错节,恐怕很难防备。” “你修为浅薄,又是破案的关键,今后恐被报復。” “老夫原想將你调到龙华殿,护在身边,但根据天庭的升迁方式,老夫还要经过一场考验,才能名正言顺,晋升龙华殿主之位……暂时也无暇看顾於你。” 停顿了下,祖师再度开口:“老夫思来想去,在我神霄一脉,能够触及得到的地方……能够庇护你的,屈指可数。” 庄真景闻言,道:“如此说来,祖师已经替弟子物色好了地方?” “不错。” 祖师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机缘就在面前,就看你能取得多少,来定你的命运了。” 此物形如莲花,通体淡金色,光华流转,气机凝练。 庄真景见过无数在人间界堪称至宝的物事,没有任何一物,可比得这一朵金色莲花。 “这是天道金花?” 六祖娘娘瞳孔紧缩,惊呼一声:“是未曾炼化过的金花?” 见庄真景露出茫然之色,六祖娘娘连忙解释:“天庭之中,以仙玉为俸禄,可以用以交易,亦可用以炼化,增长自身修为。” “至於金花,是帝宫的御花园中,以天道功德孕育而成的宝物,效用远胜仙玉千百倍。” “但更重要的是,金花本身就是功勋的象徵……必是有功於天庭,才有资格获得!” 六祖娘娘抚摸著金花,爱不释手,喜滋滋道:“我飞升至今,也只在六百年前,才拿过一朵金花,而你初登仙界,竟也得了金花一朵……” “什么?” 祖师满面错愕,道:“你什么时候立下大功,受赐天道金花的?” 六祖娘娘闻言,脑袋一抬,昂然道:“当年我隨军出征,在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女土蝠麾下,后来天庭封赏,赐下金花一朵……” 祖师露出羡慕之色,他飞升三千年,都不曾获得天道金花。 庄真景眼神之中,亦是露出敬畏之色。 六祖娘娘飞升不足千年,便为天庭立功,获得金花一朵。 此事连初代祖师都不知晓。 若非此刻天道金花放在眼前,六祖娘娘恐怕都不会提及一句。 低调!真是太低调了! “女土蝠命我將她获赐的金花,放进她的宝盒之中。” 六祖娘娘得意道:“我是亲手拿著金花放进去的……” 气氛沉默了片刻。 祖师沉默不语。 庄真景摸了摸额头。 “干得很好,下次再有金花赏赐,还让你亲手拿一下。” 祖师拍了拍六祖娘娘的脑袋,鼓励了两句。 隨后他老人家,就將金花从六祖娘娘手里抢了过来,递给庄真景。 “景儿,金龙神灯一案,牵涉颇广,你立功不小,等此案落定,天庭会有赏赐,恐怕还有一朵金花。” 祖师沉声道:“至於这一朵,是葛相私下赏你的。” “还有?” 六祖娘娘不由得目瞪口呆,羡慕得搓著双手。 祖师根本不看她,只是对著庄真景,继续说道:“其实,这同样也是一场考验。” 庄真景闻言,神色凝重,静听祖师所言。 “金花乃是天道功德孕育,內中非但蕴藏仙灵之气,更有天生的道韵。” “用蛮力汲取灵气,强行运功炼化,便只有百枚仙玉的作用。” “若能感悟其中道韵,根据其中气机流转,顺势引导而出……便能减少损耗,增大获益。” 听到这里,庄真景迟疑了下。 “所以这一场考验,是看弟子能够汲取多少灵气?取得灵气之后,又能炼化多少?” “不错。” 祖师点头道:“感悟道韵,极为艰难……” “大道无常,变化无穷,也许你上一刻悟得道韵,下一刻道韵又生变化,与你所悟的,又有不同。” “所以,还要时时刻刻,顺应道韵的变化。” “其次,就算悟得道韵,也要对法力的运用足够细致入微,才能顺应道韵,以极少的损耗,將仙灵之气引导出来。” “至於引导出来的仙灵之气,在体內炼化……效果也是因人而异。” “有人耗费上千道仙气,也未必能凝练『一枚道印』,有人不过百余道仙气,就能凝成『一枚道印』。” 庄真景闻言,沉吟片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炼化金花,一来考验悟性,二来考验对法力的掌控,三来考验仙体的资质。 “你天资越高,便越能受到重视,去的地方……也就越安全。” 祖师这样说来,道:“事不宜迟,你就在这里闭关,老夫在门外,替你护法。” —— 就在庄真景准备闭关之时。 九天仙籍院当中。 只见录籍仙使,缓缓伸了个懒腰。 在他面前,则有数位仙神,来自於天庭各部。 “本官是雷部玉枢院麾下主簿,奉命来领庄真景的仙籍,还请曹先生落印,儘早交接完毕,下官回去復命。” “吾乃灵官殿麾下,因案情所需,调庄真景仙籍,入灵官殿,核查诸般事项。” “吾奉星君之命,择取新晋飞升者,进入斗部,操练星宿天兵,维持诸天星辰运转。” “我太岁部,正值甲子轮换,日月交替,急缺新兵,来维持秩序,改换天时。” “……” 雷部玉枢主簿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身边这些来自於各部的仙神,都是为了庄真景而来。 此子初登仙界,人生地不熟,身陷牢狱当中,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逆推真相,从而推翻了一个被定死的铁案。 庄真景展现了自己的能力与潜力。 而昨夜从葛相那里传出来的讚誉,则是让各方都看见了庄真景展现出来的能力与潜力。 大智慧!大勇气!大毅力! 这般高的称讚,出自於天庭的上相,便足以让一个无名小卒,引得四方爭抢! 灵官殿的这位,好歹还有个调查案情的正当理由。 其他各部仙神,演都不演,就嚷嚷著缺乏人手。 仅仅是因为缺乏人手,你们倒是隨便挑几个走啊! 全都盯著那庄真景的仙籍文书干什么? 一群不要脸的狗东西! 第12章 各方爭抢!雷部天兵! “诸位……” 这雷部玉枢主簿,终於忍不下去,沉声道:“凡事该讲道理,此子本该入我雷部,只因金龙神灯一案,曹先生那本该落下的印章,距离纸面差了一丝而已。” 他深吸口气,再度说道:“如今案情已明,庄真景无罪开释,他这印章,就该落下来,还我雷部一员天兵!” “既然先前印章未落,证明此子与你雷部无缘。”太岁部的神官,语气平淡。 “那你说与谁有缘?”雷部玉枢主簿强压怒气。 “自然与我灵官殿有缘。” 只听得那位灵官,含笑说道:“此子擅长查案,天赋卓绝,入灵官殿,探案纠察,前途无量……这比起当一个大头兵,不,小杂兵,那可好多了!” “放屁!你灵官殿查不出来的案子,人家查出来了,就凭你们几个小心眼的,岂不是要排挤打压他?” 雷部玉枢主簿怒道:“此子该还我雷部!” 赤面灵官脸色愈发涨红:“我灵官殿从名义上本就隶属雷部,他入我灵官殿,同样是雷部天兵,不必改换仙籍。” 他这番话,倒也合情合理,毕竟执掌灵官殿的都天纠察大灵官王善,又称太乙雷神应化天尊,位属雷部高层。 “放屁!” 只听得斗部的星君,缓缓说道:“神霄一脉的第六代掌教,飞升之后,入我斗部群星之中,成为星宿天兵,而庄真景是她的徒孙,也就是我斗部的后辈……合该是我斗部的星宿天兵!” “……” 各方仙神,爭吵不休。 录籍仙使曹先生抚摸著下巴,神色古怪。 这个庄真景,前两天刚飞升,转眼间被牵连,成了阶下之囚,眼看就要等死。 谁想一夜之间得以翻案,昨夜受得葛相称讚,立马就成了个热腾腾的抢手货。 “这可得卖个好价钱吶。” 录籍仙使这般想来,露出温和笑容,在吵杂声中,柔和地道:“诸位,且听我一言……诸位仙友……诸位……诸……我去你们大爷的,能不能踏马別吵啦!” 吵杂的声音,骤然一静。 气氛顿时僵滯了下来。 来自於各部的仙神,目光幽幽看了过来。 “咳咳……” 录籍仙使整了整衣领,气態儒雅,含笑说道:“诸位皆知,庄真景这个新晋仙人,本是安排在雷部,任九品天兵。” 雷部玉枢主簿露出喜色,微微一笑。 各部仙神眉头微皱。 旋即又听得录籍仙使再度开口。 “可是先前印章未落,而今他的仙籍,暂时空置。” “……” 雷部玉枢主簿眉头微皱。 各部仙神露出微笑。 “按理说,仙籍落定何方,是我仙籍院的职责。” “但此子已入葛相眼中,他这一脉的祖师神霄子,炼就金龙道果,將要升任龙华殿主。” 录籍仙使不由得嘆息道:“既然此前仙籍未落,现在要落於何处,就很难说了……” 各部仙神,尽都露出思索之色。 涉及到了內阁上相,以及新任龙华殿主。 曹先生的意思是,他不敢贸然安置。 “可是话又说回来,只要庄真景本人答应,自是无妨。”录籍仙使抚须而笑。 “曹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求这位新晋仙人?”太岁部的神灵微微皱眉。 “不不不。” 录籍仙使负手而立,道:“他与本使,相交莫逆……只要本使前去劝说,无论仙籍落定於何处,他绝无异议。” 相交莫逆? 你唬谁呢? 这庄真景飞升才几天? 你俩认识吗?你就相交莫逆? 眾位仙神,心中腹誹。 “其实,这仙籍落定何处,本使是说得上话的。” 录籍仙使淡淡道:“於公,这是我仙籍院负责之事!於私,庄真景敬我如兄,必然听从安排!” 眾位仙神对视一眼,均是明白对方眼中深意。 若说公事,前半句可信。 若说私交,后半句胡扯。 不过,这傢伙既然敢开这个口,显然是有底气,能將此事办得漂亮。 “公事也就罢了,可是……本使终归是要去內阁报与葛上相,前往龙华殿知会神霄子,又要与我那位小友交谈……” 录籍仙使嘆息道:“没有提早知会,隨便安排人家的去处,恐怕伤了我兄弟之间的情分。” 狗屁情分! 眾位仙神对视一眼,皆知他言中之意。 “你敢索贿?” 赤面灵官顿时怒目圆睁,右手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喝道:“我灵官殿负责纠察天庭律法,监察诸神万仙,严惩贪赃枉法,作奸犯科之辈,你不知道吗?” 录籍仙使语气平淡,嘆道:“本使自然不敢因公事而收取半点好处,仅是因为这私下的交情,不好擅自定他的去处……” 他声音未落,忽然觉得怀中重了一下。 赤面灵官瞬间收回左手。 一个小袋子,已经塞在了录籍仙使的衣內。 “一百仙玉。” 录籍仙使感受著怀中的重量,顿时便心中有数。 “混帐!” 就在这时,雷部玉枢主簿上前,推开赤面灵官。 他朝著录籍仙使,破空大骂。 “我雷部诸神,刚正不阿,岂能被你刁难?” “今儿我明摆著告诉你,庄真景原是雷部一员天兵,全因你的失职,至今不能落定仙籍!” “若不能还我这一名天兵,殿前定要参你一本,请命打你一道天雷,以作惩处!” “……” 录籍仙使眉头一挑。 雷部玉枢主簿的眼中,闪过一抹雷光。 录籍仙使顿时明朗。 参我一本? 一百仙玉! 打我一道天雷? 雷部的一支引雷旗,价值一百仙玉! 也就是说,这位雷部玉枢主簿,出价二百? 比灵官殿大方多了! 录籍仙使露出微笑。 雷部玉枢主簿见状,鬆了口气。 成了! 不管这小子將来成就高低,但爭取来一个出色的苗子,总归不是坏事。 何况,这小子入了自家麾下,兴许將来葛相的目光,也会朝著自家这里,多看两眼。 区区二百仙玉,不亏! —— 龙华殿內。 庄真景盘膝而坐。 飞升以来,歷经困苦,在天牢之中,绞尽脑汁,推演功法……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经过修炼,精气神才算恢復圆满。 他缓缓取出天道金花,正要感悟其中道韵,汲取仙灵之气,化为己用。 却在此刻,他额间忽然白光闪烁。 悟道玉,神妙再生! 一点星光,浮现在玉中。 “嗯?” 庄真景露出惊愕之色。 他只是恢復了精气神。 修为境界並未突破。 怎么这忽然之间,悟道玉就生出一道星光来? 正在茫然之间,忽地心血来潮,元神感应。 他的仙籍定了! 雷部!九品天兵! 第13章 万古奇才庄真景! 九天仙籍院当中,录入了他的仙籍。 这仙籍文书,与他元神,息息相关。 所以当仙籍文书出现变化,庄真景立即便知晓了。 “以这录籍仙使的作风,他十有八九是收了好处。” 庄真景暗骂道:“狗东西!” 隨后伸出手指,按著眉宇之间的悟道玉。 片刻之后,他放下手指,眼神之中,炽烈万分。 “过往只有突破境界,才能让悟道玉孕生一缕星光,从而动用其中的神妙之力,使我悟性通玄。” 庄真景心中沉吟道:“如今我修为未有突破,悟道玉居然还能浮现星光?” 悟道玉当中,星光神妙再生,正好是他仙籍落在雷部的瞬间! 他呼吸有些凝滯,心道:“也就是说,我境界突破,悟道玉能诞生一缕星光神妙!” “而我入职天庭,官位升迁,也能让悟道玉,生出新的星光神妙?” “岂不是说,將来每一次突破境界,隨著品阶升迁,能动用两次悟道玉?” 剎那间,庄真景眼神明亮。 他这样想著,目光落在眼前的天道金花之上。 悟道玉!开! —— 龙华殿外。 两道人影,遥望前方。 为首之人,是个略显稚嫩的道童。 他形体虚幻,显然是尸解的鬼仙。 这是仙界之中,最为末流的一类仙人,底蕴浅薄。 但在仙界之中,无人胆敢轻视。 只因为这位白云道童,乃是葛上相的门人。 “小白先生,你说此人能够从天道金花之中,获益多少?” 说话的这人,身著白袍,正是在天牢审问过庄真景的那名白袍使者。 “若强行炼化,只有百道仙灵之气,暴殄天物。” 白云童子说道:“据葛相言,若能运用到极致,金花之中的仙灵之气,可比仙玉上千枚。” “根据我们的看法,只有百道仙灵之气的,必是强行炼化,无用莽夫,浪费宝物。” “未足三百仙灵之气,可作初等。” “超过三百仙灵之气,则为中等。” “超过六百仙灵之气,是为上等。” “葛相为他安排了三个庇护之地,就看他是哪一等的仙材了。” 隨著白云童子的声音。 那白袍使者,不由得沉吟著道:“超过六百,即为上等……若其获益,超过九百之数呢?” “此等仙材,古来罕有。” 白云童子微微蹙眉。 正常来说,能够將天道金花彻底炼化,毫无浪费的,通常只有炼就道果的真仙! 而真仙之下,毕竟未成道果,修为所限,难免有所损耗。 他思索了片刻,说道:“自天庭创立以来,未成道果者,能以微弱修为而立下大功,获得天道金花的,屈指可数……但他们无一不是盖世的奇才,同代的翘楚。” “这些仙道奇才,当初道果未成时,炼化天道金花,超过九百之数的,也没有几个。” 说到这里,白云童子轻声道:“他確实很出色,但距离那等万古奇才……咦?” “他突破了!” 白袍使者目瞪口呆。 “……” 白云童子沉默了下来。 隨后取出了传讯令牌。 “相爷,这小子不对劲啊!” —— 龙华殿內。 “修为突破啦?” 六祖娘娘露出了大喜之色,道:“徒孙儿好生厉害!” 神霄祖师露出茫然之色。 不对劲啊! 这小子飞升几天来著? 三天?五天? 等等,这小子是刚飞升就被擒拿入狱! 枷锁镣銬在身,根本不可能修炼! 他是今天出狱的! 也就是说,这小子飞升以来,今日是第一次开始修炼! 一日修行,抵得百年苦功? 而且他还没有正式申领天庭的仙道功法! “不对啊,天道金花固然非同寻常,但也不该这般惊世骇俗啊!” 神霄祖师只觉得口乾舌燥,低声道:“若是道祖亲手炼製的大道金丹,就差不多……” 他老人家转过身来,忽然一掌拍在六祖娘娘的身上。 掌中火焰顿生。 六祖娘娘嗷地惨叫一声,整个人蹦了起来。 “老祖,你烧我作甚么?” “疼吗?” “废话,你修成金龙道果,这可是上古真阳火,既烧仙体,又烧元神,怎么可能不疼?” “那就好,老夫还以为焰光真龙意志尚在,把老夫整出幻象来了。” “糟老头子,你怀疑自己醉了,烧本姑娘干什么?” “烧自己终归是会疼的嘛。” 祖师这般说来,喃喃道:“所以这是真的……我神霄一脉,出了个万古奇才啊……” —— 静室之內。 庄真景盘膝而坐,背后浮现出两个虚幻的法印。 仙花道印,虚室生香。 “仙花道印,每凝实一印,就相当於突破一个境界。” “初步飞升者,只须稳固境界,便能轻易凝实一印,舒展开来。” “我已凝实二印,换算下来,便相当於八品天兵的修为。” 庄真景暗道:“如若九印尽数凝实,便有一品天兵的实力。” 隨著修为境界的突破,悟道玉当中,又有一道新的星光神妙。 若是等他晋升八品天兵,想必又能再获一缕星光神妙之力。 过往一心修行,突破境界。 从今往后,他还要升官! 相当於一次突破,便能两次悟道! “在天庭的官职上,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升到最高……” 这般想来,他收敛心思,继续感悟天道金花的道韵。 道韵隨时变化。 而根据道韵变化,隨机应变,顺势而为,才能引出完好无损的仙灵之气。 引出来的仙灵之气,还要即刻炼化於自身,不能溢散半分。 感悟道韵,引出仙气,炼化於身! 这三步要同时进行,需要心分三用,而且不能有半点差错! 这对於元神、法力、肉身等方面,都是极为沉重的负担。 “若没有悟道玉,想要完全炼化天道金花,毫无半点浪费,会有那么一些小小的难度……” “有了悟道玉,问题不大!” “我足以完全感悟道韵,隨时根据变化调整,可以让引出来的仙灵之气,毫无损耗。” “这先天玉书大道仙诀,可谓品阶极高,能让我的仙体,完全炼化仙灵之气,不会浪费分毫。” “这一朵天道金花,存余的仙灵之气,足以让我再度凝实一印,达到堪比七品天兵的修为!” 第14章 內阁禁卫庄真景! 九天仙籍院。 录籍仙使微微一笑。 雷部玉枢主簿,正看著他手里那一份仙籍文书。 姓名:庄真景 年龄:一百四十九岁 身份:山河界飞升者,神霄门第八代传人 修为:人仙 职位:九品天兵 仙籍:雷部 而这份仙籍文书之上,已经加盖了仙籍院的大印。 其余诸神,皆是忿忿不平。 尤其是灵官殿的那位灵官,更是咬牙切齿。 他认定这录籍仙使是收受贿赂了。 没道理拿了自己一百仙玉,却还是把这天兵给了雷部。 必然是雷部玉枢主簿,给了更高的价钱。 但是他没有证据。 “诸位……” 录籍仙使嘆息道:“此子本属雷部,虽然期间有些曲折,但如今案件已明,重新交归雷部,理所应当。” 雷部玉枢主簿施礼道:“多谢曹先生。” 录籍仙使摆手道:“此乃公事,亦是本使职责所在,何须言谢?” 他这样说来,背负双手,又道:“我等身在天庭,受封官职,领取俸禄,得以吸收仙界的仙灵之气,以增长自身修为,增添仙寿……自当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公正行事。” “放你娘的屁!” 那赤面灵官怒目圆睁。 录籍仙使神色如常,传音过去。 “赤爷,曹某做事,向来规矩,你的事办不成,这一百仙玉,回头退你。” “你若不服,嘿……公然行贿,难道你罪责便轻了?” “此番之事,价高者得,你一开始不愿给出高价,那就愿赌服输嘛。” 隨著录籍仙使的声音,便见这赤面灵官,脸色愈发涨红。 除却这位赤面灵官之外,其余各部诸神,儘管心中亦是不服。 可录籍仙使所言,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更重要的是,仙籍院大印已经盖在这文书之上,事已成定局。 “罢了,看来此人,合该归属雷部。” “终归是与我太岁部无缘。” “走罢。” 相比其他诸神的颓丧,雷部玉枢主簿显得气態昂昂扬,拱手道:“多谢诸位高看我雷部这名天兵,將来若有需要,借调过去,协助诸位,也未尝不可。” “哼!区区九品天兵,放在天庭之中,修为最为浅薄,何须他来相助?” 诸神纷纷冷笑出声。 他们只是想要爭取一个被葛相讚赏,且潜力不小的仙苗种子。 单论修为,单论本事,一个初次飞升的小辈,也配被他们放在眼里? 尤其是赤面灵官,眼神之中,满是嘲讽。 “雷部出价,超过一百仙玉之上,多半是二三百。” “本灵官倒要看看,將来这廝有多大的出息,能不能值得你这主簿,下这么大的本钱!” “將来亏死你个狗东西!” “……” 雷部玉枢主簿看懂了对方眼神之中的意思,却只笑了一声。 隨后还了个眼神,甚是轻蔑。 吃不著葡萄就说葡萄酸! “你……” 赤面灵官咬牙切齿。 “诸位……此事已经处理完毕,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尔等请回!” 隨著录籍仙使下了逐客令,各方神灵再是不甘,也只好往外走去。 雷部玉枢主簿,欢欢喜喜,接过庄真景的仙籍文书。 然而就在此刻,却听得院外传来声音。 “且慢!” 诸位仙神,尽都停下脚步。 便见外边走来一个道童。 “小白先生!” 各部仙神,纷纷见礼。 儘管这道童,是尸解仙,出身不高,修为有限,但作为葛相的侍从,无人胆敢轻视。 “庄真景的仙籍呢?” 白云道童语气肃然。 气氛凝滯了一瞬。 然后就见录籍仙使,伸手指向了雷部玉枢主簿。 “庄真景的仙籍,照原来的分配,已经归入雷部。” “……” 这雷部玉枢主簿怔了下。 葛相吩咐,照原来分配? 合著此事早已定了? 老子这二百仙玉,是白花的? 还不等他心中发怒,又听得白云道童声音传来。 “奉內阁法旨,徵调庄真景。” 白云道童取出一封文书,递了过去,道:“余主簿,这是相爷的亲笔手书……” 轰! 雷部玉枢主簿只觉得浑浑噩噩,转过头去。 录籍仙使已经不见了踪影。 耳边只传来他的声音。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后续纠纷,概不负责。” 畜生啊! 白吃了老子足足二百仙玉! 雷部玉枢主簿只觉胸口起伏,气得脸色涨红。 转过头去,又见其他各部仙神,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尤其是那赤面灵官,笑得咧开了嘴。 “那个……” 雷部玉枢主簿深吸口气,低声道:“庄真景初次飞升,修为有限,似乎还不够资格,成为內阁的守卫……” 天庭內阁,负责协助天帝,处理诸天万界事务,参与天庭重大决策。 因此,內阁所在的殿宇,守卫森严,无一不是精锐。 而且內阁守卫天兵,明面上的入选门槛,是七品天兵职。 但往往能够被內阁选中的,都在六品之上。 去年雷部有十二名天兵,位列一品,多年积累,已具有晋升神將的资格。 然而正逢內阁这边挑选守卫,其中便有九名天兵,放弃晋升神將,选择前往內阁,充当守卫。 只因为天庭內阁,地位特殊,位高权重! 得以入阁者,至少有仙官之职,皆是修成道果的真仙。 同等品阶的仙官,入阁者的地位,无形间高出一级。 就算是內阁打杂的,有资格接触这些位高权重的仙官,在无形之中,地位都要高上一筹。 “庄真景破案有功,得授赏赐……已连开三印!” 白云道童语气平淡,缓缓开口:“等金龙神灯一案结了案,功德加身,他便有资格授七品天兵职位!” 剎那之间,场中气氛一滯。 这些出身於各部的仙神,面面相覷。 他们为庄真景而来,自然也知晓庄真景的底细。 飞升至今,才有几日? 出狱至今,不到一日! 转眼之间,道印连开三印,晋升七品? “怎么可能……” 那赤面灵官不由得目瞪口呆:“天庭赏赐了什么宝贝?不对,这奖赏不会这么快就下来的……” 在场诸神也沉默了下来。 他们知道庄真景在此案之中立功,將来必將受到天庭赏赐。 但那是將来! 如今案情未定! 赏赐自然也没有定下! 至於神霄子,初成真仙,能拿出什么宝贝,令人一日之间,接连突破? “听闻当年葛相执掌內阁,帝君赐予一枚九转金丹,乃是道祖炼製……” 雷部玉枢主簿低声道:“莫非葛相已將金丹,转赠此子?” 诸神皆是呼吸一滯。 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到,这个新晋飞升的后辈,如何能一日连开三印! 但为何葛相,会这般看重这个后辈? 这其中又有什么缘故? “不该问的別问。” 白云童子面无表情。 想起刚才在龙华殿,亲眼看著庄真景突破境界,宛如喝水,他眼角不禁抽搐。 遥想当年,自己尸解成仙,每突破一印都接近二百年苦修,不由得心中酸涩。 真是仙比仙得死,货比货得扔。 嘆了一声,白云童子伸手一招,道:“老曹,过来改换仙籍,落在內阁。” “什么?改换仙籍?” 雷部玉枢主簿惊道:“不是借调?是收入內阁?” 第15章 狗日的焰光真龙! 內阁的守卫,均是从各部挑选出来的精锐。 这些天兵神將,仙籍仍然还在原处,只是负责守卫內阁。 每六十年进行一次轮换,最后还是归於原籍。 但是仙籍归於內阁,则又不同。 这一类的天兵,被称为內阁禁卫,数量稀少,均是深受內阁器重与信任。 他们长久驻守內阁,无须轮换,所以与內阁诸位仙官之间,极为熟悉。 所以私下里,又有一个称呼。 內阁嫡系亲兵! “你是要將他,列为內阁禁卫?” “准確地说,是葛相亲兵,近身侍卫。”白云童子平静道。 “……” 仙籍院当中,沉寂半晌。 葛相还需要近卫? 他老人家虽是文官一系,不善征战斗法,但也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金仙。 凭著修为底蕴,法力运转,就能拍死一大片的七品天兵! 你让一个七品天兵……不对,庄真景都还没有正式成为七品天兵……让他去护卫葛相? 倘若真有变故,难道不是葛相护卫他? “白云……” 录籍仙使不由得悄然传音道:“这莫不是葛相当年遗留在凡间的血脉?” “滚!” 白云道童冷哼一声。 而雷部玉枢主簿,早已面如死灰。 如果只是借调,六十年后,庄真景仍然归属雷部。 可如今徵调过去,庄真景直属內阁,便不再是雷部麾下。 而其余诸神,沉寂不语,均是心绪复杂。 此子先是勘破金龙神灯一案,有大智慧、大勇气、大毅力……如今,一日连开三印,修行进境,堪称奇才! 再加上葛相的看重,可谓前途无量! 適才他们意识到这一点,都已经后悔没有出高价,將庄真景仙籍留於自家。 毕竟在他们眼中,內阁任职六十年后,还要归回原籍。 却未有想到,庄真景的仙籍,是要彻底落定內阁。 更没有谁能想到,庄真景此去內阁,竟是葛相近卫? —— 龙华殿。 静室中。 庄真景背后,已然凝聚三道法印。 “这一朵天道金花,使我连开三印,果真是至宝……” 庄真景露出笑容,伸手取过眼前的金花,收入怀中。 金花之中的仙灵之气,已经被他吸纳殆尽,徒留空壳。 但这空壳,却也是“功绩”的象徵! 在天庭之中,不少强大仙神,开闢洞天世界,作为在仙界的府邸。 而他们会將炼化过后的金花,装饰在府邸大门,以象徵功绩! 所以葛相赐予他的,是金花之中的仙灵之气。 而作为功绩象徵的金花空壳,则要归还葛相。 因为这是天庭赐予葛相的荣誉! 他收好了金花,推开了房门。 门前两道身影,神色木然。 “祖师爷,六祖娘娘。” 庄真景施了一礼,道:“幸不辱命,弟子已炼化全数炼化,得获仙灵之气,总数过千!” 神霄祖师与六祖娘娘都没有回应,只是对视了一眼。 “他已开三印。”祖师闷声道。 “功德足够,便可封为七品天兵。”六祖娘娘吞咽了下口水,满是震惊 “当年你飞升后,修成三印,花了多长时日?”祖师问道。 “二百年。”六祖娘娘小声道。 “你个废物。”祖师哼了声,说道:“老夫只花了一百年。” “他只花了一天。”六祖娘娘不由嘀咕一声,心道:“你个糟老头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本老祖创立神霄一脉,至今数千年,时至今日,仍有后人能够遗传我的风采。” 祖师感慨道:“看来当年,我真是立教有方,传承有序,门风清正,方可名师出高徒!” 祖师还挺不要脸的……庄真景心中腹誹,旋即从怀中取出了金花,道:“这朵金花,还请祖师,交还葛相。” “一刻钟前,內阁已经来了使者,这朵金花归你了。” 祖师沉声说道:“等属於你的天道金花赐下,炼化其中仙灵之气,再交还葛相。” 六祖娘娘接过金花,摩挲著花瓣,感慨道:“传闻这天道金花的空壳,堪称坚不可摧……只要稍加炼製,便是绝佳的神兵之材!” 祖师含笑道:“且先交给老夫,待老夫用一缕上古真阳火的火种,植入这金花空壳之中,进行温养,待得功成,將来便是一件上等的仙器,足以焚天煮海!” “全听祖师安排。” 庄真景闻言,露出喜色,旋即又道:“对了,弟子闭关之时,元神忽有所感,仙籍似乎落在了雷部之中。” 祖师闻言,抚须而笑,道:“此事老夫已经知晓,你目前只是仙籍落在雷部……葛相以借调的名义,会將你换到安全的地方。” 庄真景闻言,心头一动,道:“祖师认为,弟子炼化金花之后,当去往何方?” “內阁。” 祖师抚须而笑,颇为满意,道:“这是最好的去处,也是最安全的去处……” 根据他与葛相的约定。 这一朵天道金花,能够测定庄真景的仙资。 葛相安排了三个地方,庄真景仙资越高,去的地方就越好,也就越是安全。 而最好的去处,便是內阁。 以庄真景此刻展现出来的仙资,出任內阁守卫天兵,已是板上钉钉了。 “你本属雷部天兵,归於武將一系,將来无论守卫天庭,还是征战万界,幕后之人有心害你,机会太多,终归难防。” 祖师沉声道:“唯独內阁,位於天庭中部,来往皆为仙官,安全无忧,虽为天兵守卫,但也可以远避爭斗廝杀。” 六祖娘娘感慨道:“这可是內阁啊,哪怕是个打杂的,那也是无形之间,地位高出一截……” “调任內阁,充当守卫,六十年一次轮换。” 祖师出声说道:“內阁的守卫,不论是俸禄,还是资源,都高出一截,你爭取在这六十年间,好生修行,具备自保之力。” 声音落下,庄真景便觉元神微动,心血来潮。 “祖师当真神算。”庄真景感慨道:“弟子感应到,此刻仙籍已定內阁。” “那你便赴任……” 祖师声音戛然而止。 六祖娘娘睁大了双眼。 仙籍? 已定內阁? 不是,你这不是被內阁借调,充当守卫天兵? 你这是直接成为內阁的嫡系禁卫? “祖师……”六祖娘娘小声道:“这也是您跟葛相约定好的?” 祖师沉默了片刻。 此刻沉默,如同默认。 “葛相行事,从来刚正,这次居然破格提拔,把小八收入內阁禁卫之中,祖师果真好大的顏面!”六祖娘娘当即竖起了大拇指。 “……”默然片刻,才听祖师咳了一声,含笑点头道:“你们心里知道就好,不要张扬……” 庄真景闻言,微微点头,心下感动。 就在此刻,外边传来声音。 “奉內阁法旨,徵调庄真景,列为內阁禁卫!” 只见一个白袍使者,步入龙华殿,拋出一道法旨。 他看向庄真景,神色复杂,旋即说道:“你的职责,是守护葛相安危,明日赴任,不得有误!” “谨遵法旨!” 庄真景双手接过这一道法旨。 再转过身去,便见祖师以及六祖娘娘,已经呆在原地。 “守护葛相安危?我没听错?” 六祖娘娘茫然道:“以葛相的修为,岂不是反过来保护他?嘶……祖师这面子,未免太大了!” “不要大惊小怪!” 祖师愣了下,才咳一声,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隨后便见他背负双手,淡淡道:“老夫炼化焰光真龙,成就道果,掌握上古真阳火,还不熟练……先去修炼了。” 不行了! 得歇一歇! 这狗日的焰光真龙,造出来的幻象,也不逼真些,太离谱了! 第16章 前往內阁赴任! 飞升者,初至天庭,落定仙籍。 作为天兵,本该前往新兵秘境,经受百年操练。 但庄真景,直接入了內阁,成为葛相近卫,便也省去了这百年的新兵操练。 “该死啊!” 人间世界之中,玉面灵官获悉此事,不由得咬牙切齿。 他耗费了巨大的代价,在盟中掛出了悬赏。 数日之前,已经有一位潜藏在天庭之中,负责练兵的神將,接下了悬赏。 按照预定的计划,这庄真景必將死在“天庭新兵秘境”当中。 可如今,对方居然直接入了內阁! 这场付出了巨大代价的伏杀准备,已是白费! 玉面灵官握紧拳掌,气得浑身法力动盪,近乎心境不稳。 此子如同螻蚁,飞升一日,就坏了自家千年大计! 如今自己这上位灵官,只得狼狈而逃,连报復都做不到! 简直没有天理! “丧家之犬,果真颓丧。” 就在此刻,便听得声音传来。 “谁?” 玉面灵官目光微凝,看向不远处。 他潜藏於此,名为玄黄大世界。 此界广袤无边,充斥著仙灵之气,仅比仙界稍逊一筹……诸天仙神之中,也多有道场建立於此方世界。 “吾乃天尊座下血衣使者,奉命而来。” “尊使是来问罪的?”玉面灵官皱眉道:“谁也料不到,在爆发此案的这一日,出现了一个怀有完整仙法的后辈小子,此案阴差阳错,命运使然……错不在我!” “盟中並无问罪之意。” 这血衣使者说道:“庄真景的出现,太过巧合,也许冥冥之中还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著这一切的轨跡。” 他平静说道:“但此子確实潜力不俗,他飞升不足数日,已开三印,深受葛相器重,入了盟中高层的眼內。” “盟中认为,经过金龙神灯一案,此子深恨我等,仇怨难消,要趁著他尚未成长起来,顺手除掉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否则以此子展现出来的资质,未来恐成大患。” 隨著血衣使者的声音。 玉面灵官迟疑著开口。 “如今他成为內阁禁卫,免去了新兵秘境这一行,也失了伏杀的机会。” “將来,他长驻內阁,如何有除掉他的机会?” 內阁位於天庭中部。 自上古时代,天庭创立以来,內阁所在便是风平浪静,从无爭端。 之所以守卫森严,调集各方精锐守护,更多是象徵著天庭对於內阁的重视。 玉面灵官迟疑道:“何况,今次事败,风声正紧,本该蛰伏,以待机会……” “放在往昔,机会自然可以等待,可此子仙资极高,如果选择等待机会,便是给他成长的时日!所以,机会须得我们创造出来!” 这血袍身影,缓缓说道:“不要忘了,他这一门先天玉书大道仙体的功诀,放在天庭之中,可位列正一品。” 天庭藏书库当中,收录诸天万界之法。 仙法分作九品。 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而品级之中,又分“正、从”二阶。 正一品之法,已是天庭藏书库之內,最顶尖的法门! “就算是修成道果,得授官职的仙官,也未必有资格修持上三品的仙法,更不用说正一品法诀。” “此子虽已开了三印,但仍然是仙界的仙神之中最为弱小的一批。” “身怀正一品功诀,如同孩童持金过闹市,就算是那些修成道果的仙官,也未必遏制得住心中的贪念。” “如何对他下手,盟中已有筹备。” 这血衣使者说到这里,平静说道:“至於你,已被天庭通缉,无法归返仙界……盟中安排,你潜入冥府,避一避风头。” 玉面灵官闻言,迟疑道:“眼下我身份暴露,又该以什么身份,潜入冥府?天尊可有示下?” 血衣使者闻言,幽幽道:“这就看你的本事了。” “这……” 玉面灵官微微咬牙,取过怀中仙玉,递了过去,说道:“请尊使指点。” 这使者伸手接过,平静说道:“我在冥府有条路,利润是低了些,不过风险很高。” 等等! 我没听错? 还是这位使者说反了? 玉面灵官愣在原地。 “按我的路走,便可以先去冥府占个山头,扯旗造反,当个大狱鬼王,回头盟中略作安排,便可以招安,以新的身份,成为冥府的先锋大將。” 这血衣使者淡淡道:“但是照这条路,每年的供奉……” “全凭使者定夺!” 玉面灵官露出喜色。 —— 天庭。 仙雾縹緲,殿宇林立。 內阁矗立於天庭中部,守卫森严。 殿门之前,十二名天兵,分立两侧。 为首神將,身著金甲,神色漠然。 天兵神將,无不神色肃然,立身於此,便有肃杀之气。 看似气氛沉寂,实则暗中传音,此起彼伏。 “诸位可知今日的消息?” “略有耳闻,听闻新来的守卫,才勉强凝实三印,也不知是出自於哪一部帐下的七品天兵?” “內阁招收天兵的门槛是七品,但真正能入选的,必在六品之上!而此子凭著七品天兵职位,就能直接进入內阁,看来背后关係,比我长枪都硬!” “不,听闻此人,飞升未久便被牵连入狱,昨日释放,想必是因他蒙冤,给予补偿。” “可恶!我等哪一个不是征战万界,立下显赫战功,从各部脱颖而出的精锐……他只是被牵连一场,就与我等平起平坐了?” “平起平坐?那倒是没有!” “这还差不多。” “人家仙籍落在內阁了,他是长久的內阁嫡系,咱们是临时借调的,没资格平起平坐。” “岂有此理!若我得见此人,定要与他较量一番,好教他知晓,我內阁守卫,过往可没有滥竽充数的!” 诸位天兵,各自传音。 而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前方的金甲神將之上。 若说在场之中,最为不服的,莫过於他们的这位首领。 因为这是真正的內阁嫡系禁卫! 当年,他莲花道印圆满,放弃了晋升神將,就是为了將仙籍落在內阁。 蹉跎百年,才得以再次升任神將! 而一个新晋飞升的后辈,只因蒙冤入狱几天,便得天庭补偿,能够连开三印,省去数百年苦修。 完全白纸一张,寸功未立,连新兵秘境都不曾闯过的小子。 如今以最低的门槛,破格提拔,成为內阁禁卫! 这让那些费尽千辛万苦的真正精锐,心中不免憋了一口气! 天庭內阁,守卫三千! 而嫡系禁卫,不足百人! 无一人能够心服! “他若来了,莫要起什么衝突,免得上面责罚!” 这金甲神將语气平淡,道:“我等职权之內,可將他拦在殿外,等上半日,给个下马威,也就罢了!” 停顿了下,便听得这金甲神將缓缓道:“他若不服,胆敢强闯,那就……”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但他声音未落,便见前方一道身影,临近而来。 “晚辈庄真景,原雷部九品天兵,前来內阁赴任……” 只见一个年轻道人,面上含笑,施了一礼。 来了! 诸位天兵,对视一眼,神色冷淡。 那金甲神將,更是眉宇一扬,露出不屑之色。 他偏过头去,使了个眼色。 当即就有两名天兵上前,双枪一架,拦在前方。 还不等他们说出那一句“內阁重地,閒杂人等,不得入內”,就听得庄真景再度开口。 “请问一下,葛上相处理公务,位居哪一殿?” “……” 场中气氛一滯。 庄真景抬起头来,再度问道:“晚辈受命为上相贴身近卫,初来乍到,不知方向,烦请指点。” 相爷的贴身近卫? 眾將士面面相覷,气氛瞬间凝滯! 下一刻,便见那金甲神將,快步上前,走下台阶,笑容满面。 “道友终於来啦,咱们里边请!” 第17章 算计! “瞧著道友,气如朝阳,不愧是百岁飞升的人物,真是年少有为。” 金甲神將讚赏道:“飞升数日,就入了葛相眼中,真是前途无量啊,咱们將来可以多走动……” 庄真景亦是含笑说道:“將军客气,晚辈初入內阁,將来还要仰仗將军的照看。” “道友实在客气,小心台阶,前头就到了。” 这金甲神將在前引路,甚为热情。 而在葛相殿前,也有两名內阁禁卫看守。 这两名禁卫,神色冷漠,威如山岳,气若渊深。 他们的修为,不逊色於这位金甲神將。 隨著庄真景二人临近,这两名禁卫目光如炬,扫了过来。 “道友,我就送到这里了。” 金甲神將倏地停步,看向庄真景,仍是热情满面。 庄真景心中明白,即便是神將级別的內阁守卫,也不能轻易踏足葛相处理公务的殿宇。 “劳烦將军引路,回头若有机会,定请將军饮酒。” “客气,客气。” “……” 庄真景施了一礼,看著这位金甲神將离去,这才朝著葛相殿外走去。 两名守门的禁卫,面色冰冷。 二者同时將长枪架起,拦在前头。 “主殿重地,閒人免进。” “两位將军……” 庄真景目光微凝,抬起头来。 他的身份,已不是秘密。 这两名守门的禁卫,並非不知他的身份。 他们二者,都是飞升至今,数千年苦修,晋位神將,屡立战功,於內阁禁卫之中,脱颖而出,成为葛相的近卫。 而一个飞升数日,不过七品的下等天兵,竟然也获得了与他们相同的身份。 就算活得再是长久,心境再是稳固,眼看自己苦修多年,才得来的身份地位,旁人数日便轻易到手,难免心中失衡。 他们拦下了庄真景。 虽说有意刁难。 却又在职责范围之內。 挑不出毛病来。 “行了。” 就在此刻,殿內走出一道身影。 来人正是白云道童,平静说道:“葛相巡视天河,我代为处理公务。” 他伸手一挥,有两页纸张,落在庄真景怀中。 “这一页,是你的身份文书。” “另一页,是半刻钟前才核准的功德文书,记录了破获金龙神灯一案的功德,合计一千二百之数。” “我不愿前往户部司与军械司,就不为你领路了。” “身份文书之上,有我的印记,替你指引。” “你先去落定仙籍,再领取兵器鎧甲,明日再来赴任。” 白云童子语气平淡,说道:“在今日之前,相爷对你的诸般表现,都颇为满意,所以调你为贴身近卫。” 他眼神之中,有异色一闪而过,道:“不要让相爷失望。” “……” 庄真景心头一动,顿时明朗:“这是话里有话啊!” 白云道童说完之后,已经转身入殿。 而庄真景隨著文书之上的印记指引,朝著偏殿而去。 但在途中,他心中念头转动,琢磨著对方话中的深意。 这一路走来,他遇见不少仙官、仙吏、道童、侍女……以及阁內巡视的將士。 內阁果然是內阁! 就算是端茶递水的侍女,都是尸解飞升的仙人。 “內阁是真大啊。” 走了半天,庄真景才根据指引,来到了后殿,独属內阁的户部司。 放在內阁之中,户部规模较小。 但走入其中,却也有上百名仙吏,正在处理各项公务。 只是没有人理会他。 “这位仙友,晚辈这份仙籍文书……”庄真景来到一位仙吏的面前。 “一边去,没见我忙著呢。”那仙吏不耐烦地摆手。 “……”庄真景又看向身边走过的那名仙吏,施礼道:“这位仙友……” “不是我负责的,你別挡路。”那仙吏將他推开,径直往前。 “这位前辈……” 庄真景转过头,又看向一名老者模样的仙吏。 对方视而不见,径直走过。 在场眾人,各忙各的,无人理会。 庄真景心中无奈,真踏马尸位素餐,惨不忍睹啊! 他深吸口气,忽然喝道:“可有谁能告诉在下,仙籍安置,该在哪一部?” “內阁户部重地,不得喧譁!” 適才那老者脚步一顿,转身看来,语气冰冷:“你是哪一部借调而来的守卫天兵?如此不懂规矩,理当严惩……” “在下初来乍到,確实不懂规矩,您老见谅。” 庄真景含笑道:“这回把仙籍落定內阁,將来千年万载都在內阁,关於阁中的规矩,定是要学的……” 仙籍落定內阁? 不是从各部天兵之中,借调六十年的寻常守卫? 场中气氛忽然凝重。 许多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庄真景的身上,逐渐褪去了先前的轻蔑。 老者闻言,脸色阵青阵白,旋即上前,温声细语,道:“仙友,內阁禁卫的落籍,在左侧的小殿,记得规矩。” “多谢。” 庄真景往左边看去。 左边小殿內,有一张桌案,內中坐著个中年女子,面无表情。 从这个角度,庄真景踏足这户部司的第一步,就被她看在眼里。 只是任由庄真景从头到尾,四处询问,都视而不见。 再联想到先前这老者说的“规矩”,庄真景心中顿时明朗。 他神色如常,往左殿而去。 “这位仙子……” “谁让你进来的?” 中年女子稍微抬眼,冷漠道:“滚出去,听到通知再来。” 想要听到通知,多半就需要懂规矩了。 但这一回,庄真景並不打算遵从对方的规矩。 “晚辈庄真景,仙籍落定內阁,前来报导。” “落定內阁?” 中年女子目光微凝,才缓缓道:“仙籍放在门前,待核对之后,落定內阁。” 庄真景平静道:“请问仙子,该须得多久时日?” “你在教我做事?” 中年女子將桌案一拍,冷声道:“户部司的流程,轮得到你来过问?” 庄真景淡然道:“我家祖师新晋为龙华殿主,晚辈只想以內阁禁卫身份,为他老人家庆贺。” 中年女子神色微滯,语气缓和了三分。 “拿进来。” “……” 庄真景神色平静,將仙籍文书,放在了桌案之上。 “嗯?” 中年女子皱眉道:“原雷部九品天兵?” 她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更为轻蔑:“入职內阁,最低品阶,须得七品天兵。” 庄真景默默展露修为。 头顶之上,浮现三道人仙法印! 等同於七品天兵的修为! “修为勉强,品阶不够。” 中年女子语气冰冷。 在天庭之中,修为仅仅是品阶晋升的必要基础。 但要晋升品阶,却不止需要相对应的修为。 就好比修成道果的真仙,也未必是仙官。 但天庭的仙官,必然是修成道果的真仙。 而庄真景,虽有堪比七品天兵的三印修为,但依然还是九品天兵。 毕竟他的功德文书,是在半刻钟前,才核准发放的。 “……” 庄真景抚摸著怀中的那一页功德文书。 一千二百功德之数,晋升六品天兵还稍显不足,晋升七品天兵那是绰绰有余。 但他心中微动,脑海之中,想起白云童子的那一番话。 白云童子自称,不愿来户部司与军械司。 这就证明,户部司与军械司,与他不合。 而白云童子的背后,则是葛相。 也即是说,户部司与军械司,並非隶属於葛相的派系。 “他让我不要让葛相失望!” “那么葛相希望的,又是什么?” “是要我藉机闹事啊?” 顷刻之间,庄真景脑海中,念头闪动。 隨后他心中微动,大约明白了。 於是他鬆开手,未有取出功德文书。 “庄某是奉命受调而来,你確定不让我入阁?” “那就让內阁调你来的人,亲自见我。” 中年女子的目光,变得愈发不耐,冷笑道:“九品天兵,也配入阁?就算你背后有仙官,也没有资格……” 仙官之辈,修成道果,受封天庭官职,她自是不敢轻易得罪。 但也只是不敢轻易得罪。 她虽然只有五印修为,但背景雄厚,自身更是內阁户部司的主事。 未入阁的外界仙官,见了她也须得客气三分。 若对方资格足够,她自是不会刁难。 但既然资格不足,也不配让她高抬贵手。 “你確定要让我背后的人来?”庄真景面色冰冷。 “新晋龙华殿主,还能管得著我內阁的事?”这中年女子冷笑了声。 “我乃葛相贴身近卫!” “……” 中年女子停顿了下。 她默默取出印章,然后盖在了仙籍文书之上。 隨后取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 “仙籍文书,需要存放户部,今后这一块天兵令牌,便是你的身份凭证,以此前往內阁的军械司,可领取兵器鎧甲。” “多谢!” 庄真景取过了这拓印文书,神色冷淡。 他知道对方之所以冷漠,更多的原因,是他“不懂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 前些时日,他初升仙界,人生地不熟,面对接引使、守门神將、各部审核的仙官,不得不忍让,將苦修的天符,当做了贿赂的“脏银”。 如今祖师已成道果,自身得获葛相看重。 你踏马还向老子索贿? 我家祖师白成道果了? 老子白得葛相看重了? 呸! 庄真景取过文书,转身就走,径直前往军械司。 而身后的户部司当中,那中年女子紧紧握拳,眼神之中,满是怒色。 区区九品天兵,小小的三枚道印。 神霄一脉的微末势力。 不过仗著葛相高看一眼。 居然也敢给自己使脸色! “葛相的器重,终归是一时的。” “今日落籍,你以为得偿所愿,明日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坠落深渊!” “过了这个风头,本姑娘有的是法子能治你!” “就让你这小门小户小世界出来的泥腿子明白,什么叫做古老道统出来的高贵仙家!” 第18章 天庭上等兵甲! 內阁的军械司,跟户部司,基本是同一个作风。 但在他亮明身份,扯了葛相的虎皮之后,便也一切畅通无阻了。 毕竟明面上,葛相是这一任当值的上相,內阁目前是以他为主。 区区九品天兵,不足以让户部司和军械司,在明面上,违逆葛相之意。 取得了兵器甲冑,庄真景没有再寻白云童子,径直回了龙华殿。 此刻的他,披甲戴盔,通体银光。 手持长枪,腰掛玉牌。 “好好好!” 神霄祖师露出讚赏之色,道:“真是一表人才,不愧是老夫的传人!” 庄真景本就身材頎长,相貌清俊,换上了这一身银甲,便如一员儒將。 “不愧是內阁的配备,远胜寻常天兵。” 六祖娘娘感慨道:“当初我升任三品天兵,也才得了这上乘的兵器甲冑!” 天兵有九品划分。 但私底下,也被分作三等。 一到三品,为上等天兵,兵器甲冑,皆属上乘。 四到六品,为中等天兵,兵器甲冑,则是中等。 七到九品,为下等天兵,兵器甲冑,较为平常。 当然,即便是下等天兵的寻常兵器甲冑,放在人间,也是正儿八经的仙器。 “內阁禁卫,他们的兵器、甲冑、乃至於俸禄、通常都比外界高上一级。” 初代祖师含笑道:“而內阁禁卫,本身品阶,基本不低於六品,属中等以上天兵!所以他们配备的兵甲,便是最上乘的。” 放眼天庭,也许庄真景是唯一一个,以九品天兵职位,配备了最上等兵甲的。 “这身盔甲,坚实难破。” 庄真景低声道:“弟子感觉,就算修为高我几个境界,也未必能破甲!” “你的感觉没有错!” 六祖娘娘连连点头,说道:“上等甲冑,坚实稳固……你这长枪,更是锋芒锐利。” 庄真景挥舞了一下长枪。 虚空中,仿佛涟漪盪开。 若在凡间,只这一击,枪芒余威,就能扫平一座大山。 “不愧是上等仙器,锋芒倍增。” 穿上这套甲冑,配备这杆长枪。 无论防守,还是攻伐,都凭空高了几个层级。 庄真景隱约觉得,如果对方没有“兵甲”,就算是四品天兵的修为,也未必能胜他。 “內阁的兵甲,出自於雷霆工部锻造司,基本都是精品。” 神霄祖师抚须而笑,便又询问起了今日庄真景在內阁的事情。 庄真景闻言,神色凝重,將今日之事,尽数告知。 “葛相巡察在外,白云童子让你自行去落籍,领取兵器甲冑。” 六祖娘娘秀眉微蹙,沉思道:“户部司以及军械司,都有人刁难?” “听你的意思,他们的刁难,倒不像是针对你。” 神霄祖师沉吟道:“更像是早有了不成文的规矩,不论是谁,都需要『孝敬』!” 六祖娘娘迟疑道:“小景没有去孝敬,以势压人,岂不是得罪了人?” “这不重要。” 神霄祖师平静说道:“仙籍落定,兵甲已领,短时日內,与户部司以及军械司,都不会有过多接触!至於將来,以小景的仙资,岂是这些小鬼可以拦路的?” 声音落下,祖师伸手入怀,取出了一袋仙玉,道:“先去修行,其余之事,回头再议。” 无论是在仙界还是人间,修为终归还是根本! 每日修行,不能懈怠! 庄真景双手接过,步入静室。 “祖师……” 六祖娘娘不由得搓了搓手掌,满面乖巧,小声道:“徒孙女儿我这里也有点儿囊中羞涩呢……” 神霄祖师冷笑道:“他还不到二百岁的小娃娃,初任天兵,还未发放俸禄……老夫身为祖师,给他修行的资粮,自是理所应当!” “你千把来岁的老太婆了,不久后便要晋升神將。” “不想著给你徒孙一点仙玉,不想著来孝敬老夫,还妄想老夫的这点俸禄?” “不要脸的东西,滚回你的斗部去,不成神將,別来见我!” “滚滚滚!!!” 神霄祖师大手一挥,就將六祖娘娘赶出了龙华殿。 而六祖娘娘在殿外,垂头丧气,接连嘆息。 “失宠啦,瞧这个態势,哪天祖师要是没了,遗留的家產,多半也轮不到我啦。” —— 第二日。 庄真景只觉精神气爽。 祖师给了上百枚仙玉。 每一枚仙玉当中,都有一缕仙灵之气。 而他一夜之间,炼化了七枚。 “一日七枚,这百枚仙玉能够供我修行十来天。” 庄真景暗道:“以我的进境,炼化这上百枚仙玉之后,大概就有资格,凝实第四印。” 这样想著,他走出殿外。 而祖师已在外边,神色凝重万分。 但下一刻,庄真景便察觉了异状。 祖师身形,虚幻不定。 这不是真身。 “內阁有一位学士,准备在灵霄宝殿,参葛相一本。” “哦?” 庄真景微微皱眉。 下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道:“对方用的是什么理由?” 神霄祖师沉声道:“徵调雷部九品天兵,落籍內阁,违反天条。” 庄真景心中顿时明朗。 內阁守卫天兵的最低品阶,明面上是七品。 他依然还是九品天兵,確实不合规矩。 但下一刻,庄真景看著手中的功德文书。 他隨时可以成为七品天兵! 他隨时可以合乎规矩! 但是昨日,他却以最不合规矩的方式,將仙籍落定於內阁。 所以今日,才会有攻訐葛相的奏摺,到了灵霄宝殿之上。 “葛相希望你闹大这件事,闹到殿上去……” 神霄祖师语气幽深,道:“想要得到栽培,必將要有付出。” 停顿了下,祖师缓缓说道:“但你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从今以后,作为一名普通的內阁禁卫。” 庄真景闻言,沉默下来。 半晌过后,才听得他缓缓道:“弟子飞升不过数日,然而在天牢之中,就已明白,弱者难求安寧。” “如今我神霄一脉,已是得罪了那个幕后潜藏於诸天万界的强大势力。” “如果只是一名普通的內阁禁卫,没有葛相的庇护,根本挡不住对方的报復!” “弱肉强食的规则,从来没有改变,只是在天庭之中,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想要安稳成长,就要先得葛相庇护!” “想要得到葛相庇护,今日弟子就必须掀翻户部司。” 他深吸口气,展露笑容,说道:“且看弟子此去,闹一场好戏来!” 祖师神色变得严肃,道:“去罢!今日之后,你才算入了葛相的眼中!” —— 內阁、户部司。 中年女子閒坐在位,神情悠然。 昨日定了那九品天兵的仙籍,此时此刻,葛相便在殿上,被人参了一本,丟了顏面。 就算葛相再是器重,受到那小子的牵连,都难免心中恼怒。 失了葛相的恩宠,要拿捏一个最弱的九品天兵,岂不是手到擒来? “论资歷不如我。” “论修为不如我。” “论背景,今日之后,更不如我。” “从一个小千世界飞升起来的卑贱人仙,也配跟我这等大千世界飞升起来的仙人摆脸色?” 想法才落,就见户部司外,一名天兵,大步迈进。 这天兵一身银甲,长枪锋芒凛凛。 未等中年女子有所反应。 就见那天兵,气机爆发,倏地一枪刺来。 “贱妇!怎敢昧我功劳,贬我军职?” 第19章 大闹內阁!枪挑主事! 轰!!! 整个户部司,都在这一刻,乱了起来! “刺客!有刺客!” “敌袭!” “哪来的狂徒!” 在场仙吏,都惊呼出声。 在惊呼声中,纷纷逃散。 “混帐!” 中年女子已然认出了庄真景,不由得惊怒交加。 而庄真景的枪芒,已经临近面门。 杀机凛冽! “贱人,吃我一枪!” —— 內阁,主殿。 “出手了!事情闹大了!” 白云道童抬起了头,微微一笑:“他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在他身侧,是在牢中提审过庄真景的白袍使者,內阁的一名主簿。 “这小子凭著天道金花,直接升至七品,境界未必稳固,而且对方高他二印的修为。” 余主簿迟疑道:“咱们不用去看著吗?万一打不过……他反被打死了,该怎么办?” “他已拥有上乘兵甲,如果还不能抹平『二印』修为的差距,击败一个文职仙吏……哪有资格受到葛相器重?” 白云道童这般说来,语气平静。 余主簿眼角抽搐了一下。 话这个道理,可这中年女子,可不一样啊! 一般来说,户部司的文职仙吏,虽是仙神之躯,但多是藉助各种机缘,亦或者功德成仙,本身战力不高…… 毕竟同等境界之中战力较高的,都在飞升之后,被各部收去,当了天兵。 可这中年女子,出身古老道统,自大千世界飞升而来,底蕴深厚。 也曾是人间宗门之內的太上长老,横压十方,威名远扬。 她可不是因为战力太弱而没有成为天兵。 纯粹是因为祖辈的福泽,得了个更为安稳体面的差事! 若无意外,等她修为再进一步,就会是內阁户部司的新任主官! “此女已经强行凝实五印,虽有根基不稳的后患,但此刻却是实打实地突破了。” “虽然是文职仙吏,但以其古老传承的底蕴,加上在天庭藏法殿中学来的仙法,战力恐怕不逊色於五品天兵!” “庄真景不过一百多年的修行,境界更是未稳,还未学过天庭仙法,就算有上乘兵甲,也抹不平『二印修为』的差距!” “咦……” 余主簿忽然怔住,茫然道:“这怎么回事?” —— 轰隆!!! 这是庄真景飞升以来,第一场大战! 论及修为,对方是他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对手! 毕竟是成仙的人物! 但是这场大战,並没有让庄真景感到任何压力! 儘管对方修为高於自身! 但自己拥有上乘兵甲! 儘管对方凝实了第五印! 但庄真景仍然不惧! 他只是默念了一声! 悟道玉!开! “就凭你也想胜我!” 这中年女子厉声道:“我这一脉,乃是雷部东方雷王的传承,自我飞升六百年,修得雷部秘法,而今凝实五印……你一个小辈,寒门出身,才飞升几天,侥倖凝实三印,仗著上乘兵甲,妄想胜我?” 她避开长枪的锋芒。 並指成剑,雷光闪耀,宛如利刃,指向庄真景的胸膛。 “去死罢!” 然而就在这玄之又玄的时刻。 庄真景避开了雷霆剑刃! 雷光迸射,轰在殿门上! 观战之人,无不惊愕。 “不对!” 这中年女子瞳孔紧缩。 就算是上位天兵,也不可能比她施展的雷霆更快! 对方是洞悉了自己的雷法! 在雷霆离手之前,便已作出了反应,提早避开! 等她反应过来,便见庄真景已经临近身前! “雷网!” 中年女子再度施展法门。 適才雷霆炸响,游离於虚空之中的残存雷电,居然在这一瞬间,互相勾连,凝聚成阵。 一念成阵! 她也堪称是一位善战的奇才! “厉害!本座当年,都不如她……”有观战的仙官,露出感慨之色。 “这庄真景,已算出色,可与六品天兵爭锋,可惜挑错了对手。”又有仙官低语道。 “不对……” 就在此刻,一名老者,发出诧异声音。 眾位仙官,均是凝目看去。 庄真景此刻,竟如喝醉了仙酒,身形摇晃,像是隨时瘫倒在地……他的步伐,没有半点章法。 可偏偏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避开雷网。 而他的身影,则是不断临近那中年女子。 “这是什么身法遁术?” “不是身法,不是遁术,是纯粹出於对雷法的感应,避开了危险。” “此子在『爭斗』的方面,竟有这等天资悟性?” “也许是在人间之中,歷经千磨万难,练就出来这一身丰富的斗法经验!” 隨著诸位仙官的惊嘆。 这一战已经到了尾声! 庄真景已临近了这中年女子! “找死!” 中年女子仓促一击,並指成剑,刺向庄真景胸膛。 在这一瞬间,悟道玉的作用下,庄真景脑海之中,浮现出九种应对之法! 但他偏是用了最直接的一种! 速战速决! 以伤换命! 他迎著雷霆,扑杀了上去! 顷刻之间,雷霆落在他的胸膛,被甲冑挡住! 长枪刺穿了中年女子的小腹! “你……” 中年女子露出茫然之色。 她在天庭,已经安逸了数百年。 浑然没有了捨生忘死的战意。 更重要的是,老娘跟你之间,有生死大仇吗? 至於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小世界出身的泥腿子!” 中年女子喘息道:“若不是仗著这一身甲冑,你不知被我雷霆,击穿了多少回!” 庄真景微微点头。 若没有这上乘盔甲,他挡不住雷霆攻伐。 若没有这一桿长枪,对方也不惧怕他的锋芒。 “可偏偏我就是有这一身甲冑。” “如同你比我早飞升六百年。” “你我各有优势,都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你败了,也是事实,认命罢。” 庄真景声音落下,长枪一挑,將中年女子,整个挑在空中。 “……” 中年女子感应到了他的杀机,终於露出惊骇之色,道:“昨日未见功德文书,並非我有意压你军职,我冤枉……啊!!!” 庄真景枪尖一挑,法力运使,锋芒更盛。 中年女子惨叫出声,悽厉万分。 庄真景神色如常。 废话!你有多冤枉,我比你更清楚! 他这样想著,举著长枪,挑著中年女子,走到户部司大殿。 他左手入怀,取出功德文书,拋了出来。 “晚辈庄真景,原雷部九品天兵,此前破案有功,於昨日一早,得授功德一千二百。” “本已修开三大道印,理当升任七品天兵,受调入阁,担任禁卫!” “然而此女昨日,因我未曾贿赂,將我落籍为九品,坏我前程,阻我道途!” “此事有目共睹!” 只听得庄真景怒声喝道:“今日我庄真景,不忍她这烂规矩了!” 声音落下,长枪一抖! 这中年女子,竟被当场挑开,劈成两半,仙血喷洒,肉身崩坏! 场中气氛,沉寂到了极点。 眾仙吏面面相覷,错愕难言。 许多观战的仙官,也都皱起了眉头。 而又有部分仙官,则惊讶於庄真景的修为。 以三印修为,逆伐五印。 前后不过二十个呼吸,便定了胜负。 此子真是斗法奇才,了不得! 而在主殿当中的白云童子,露出了笑容。 “他比我想像之中更加聪慧。” 白云童子原先还担心,庄真景为殿上的葛相喊冤,容易遭人怀疑,导致节外生枝。 但庄真景压根不提葛相。 他轻声道:“这里的事情,已经传到灵霄宝殿,事已成了。” 第20章 名传灵霄殿! 灵霄宝殿。 仙界中枢所在。 前来朝会的诸位仙神,无不是上位仙官。 而例如神霄祖师这样新晋的龙华殿主,初成道果,资歷不足,也只在殿外听命。 此刻气氛凝滯万分。 只因为內阁的一位学士,在殿上参了葛相一本。 至於理由,则是葛上相任用一个九品天兵,落籍在內阁。 “陛下,这奸相简直罪大恶极!” “他公器私用、任人唯亲、罔顾天条、目无君主、反骨横生……” “请陛下斩此奸相,以正我天庭风气!” “……” 殿內之中,位列眾神之末的神霄祖师,不由得眉头紧皱。 內阁最低门槛是七品,但堂堂天庭上相,要任用一个九品天兵,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事情再小,被捅到了殿上,闹到了诸位上神大仙的面前,落在了天帝的眼中,便已成了天大的事情。 再有这么多的帽子扣上来。 庄真景这只螻蚁,原本不到一两重,现在压到葛相身上,就该有千斤了。 就在此刻,便听得殿內传来宏大的声音。 饶是神霄祖师已成道果,听得这道威严之音,也不由得心头震盪。 这是天帝之声! “葛相,你作何解释?” “臣……” 葛相的声音,显得颇为无奈。 然而就在这一刻,却见一尊仙官,大步走入殿中。 这仙官双耳如扇,威风凛然。 “稟帝君,內阁忽生变故。” “是何变故?” “一名內阁禁卫,挑杀了內阁户部司主事。” “嗯?” 场中气氛愈发凝滯。 旋即便听得这双耳如扇的仙官,將適才听闻,尽数报来。 神霄祖师微微抬头,未见殿上有任何动静。 下一刻,才听得有一尊上神,走了出来。 此人身著白袍,面貌苍老,神態柔和,正是太白金星。 “也即是说,这名小兵,数日前,已修成三印。” “昨日晨时结案,天庭已赐予他一千二百功德。” “在昨日上午,他就有资格被升为七品天兵。” “所以,葛相调他入阁,合乎规矩,不曾违反天条律令。” 说到这里,这苍老而慈和的声音当中,瞬间锋芒毕露,冷声道:“却有居心叵测之辈,昨日落籍之时,不升品阶,故意定了九品,妄图以此攻訐葛相?” 隨著这位太白金星的声音落下。 先前参了葛相一本的那位內阁学士,顿时惊呼冤枉。 但事情明显到此,已经定了。 將这种芝麻蒜皮的小事,径直捅到殿上,天帝明显也有不满。 “葛相受委屈了。” 帝君之声,恢弘浩大:“此事涉及內阁,便由葛相亲自处理。” “陛下,此案已明,户部司主事,索贿不成,又受人指使,將本该任职七品天兵的庄真景,落籍九品。” 葛相声音如常,缓缓说道:“此事虽小,然而性质恶劣,坏我天庭风气,理当严惩,该革去仙职,打碎元神,投入轮迴歷劫。” “准!” “军械司主事,未能核实身份,就擅自发放上乘兵甲,赐给了一个九品天兵,实为瀆职,理当革职查办。” “准!” “户部司郎中,以及军械司郎中,身为两部最高主官,御下不严,放任风气糜烂,置之不理,皆该官降二级。” “准!” “臣管理內阁不力,致使內阁之中,出现这般恶劣之风,罚百年俸禄,以作惩处!” “过了。” 天帝之声,缓缓说道:“葛相对自身过於严苛了,內阁风气不正,恐怕时日已久,而你接掌內阁不足十年,罪不在你……此番虽有过失,也不至於获罪,罚俸半年,已是重罚了。” “陛下宽厚,臣感激涕零。”葛相出声道。 “这个案子,还没判完呢。”天帝语气平静,这般说道。 “內阁学士崔余,无凭无据,污衊老臣,罚俸一年。”葛相说道。 “轻了。” 天帝语气幽深,道:“崔余涉嫌勾结户部司,污衊葛相,事虽小,恶却大,损我天庭风气,坏了同僚情分,当是革除內阁学士之名,官降二级,贬入幽冥,去当个地府的判官罢。” “陛下!冤枉啊!” 崔学士不由得大声高呼。 官降二级,看似不大。 可问题是,从天庭之上,贬入幽冥地府。 这简直便是流放了! 未等崔学士再度喊冤,便已经被天兵神將,拖了下去。 “葛相,这一连罚下来,连自己都罚了,似乎忘了此事最关键的一个。” 然而此刻,殿上却又有仙官开口,声音冰冷。 这是出自於雷部的大神,位列东方雷法神王。 那位列內阁户部司主事的中年女子,便是他的后代徒孙。 “陛下,此子践踏天庭律法,无视天庭威严,当场挑杀户部司主事,犯了死罪。”这东方雷法神王,沉声说道:“理当打碎元神,魂飞魄散,磨灭真灵,彻底湮灭!” “葛相怎么看?”天帝语气幽深。 “此子遭人索贿,因其心性刚正,而不愿行贿,所以落籍九品……念他修行百余年,飞升未久,尚是少年意气,受此委屈,鲁莽衝动,情有可原。”葛相出声说道。 “儘管情有可原,但他有冤不申,强用蛮力,滥用私刑。” 东方雷法神王怒声说道:“一来,足见此人不信天庭律法,只信手中兵刃,明显没有对天庭的忠诚,必是头生反骨!” “二来,他闹大此事,三界各方必將认为,我天庭风气恶劣,此子行为,损我天庭威严。” “三来,户部司主事,尚未审判,未曾定罪,就依然还是天庭的官吏,却被他一枪挑杀。” “此子若不严惩,將来新一代飞升的仙神,逐个效仿,未审先杀,岂不是让天庭大乱?” “因此,臣等认为,此子数罪併罚,论罪当诛!” 隨著这位雷部神王声音落下。 便听得有十余位仙官,声音传来。 “此子论罪当诛!” “……” 神霄祖师瞳孔紧缩,脸色隱约有些苍白。 儘管道果已成,仙体无漏,却还是抑制不住神色,足见他心中掀起了惊涛巨浪,难以平復。 片刻之后,才听得天帝声音传来。 “庄真景,有冤不申,蛮横行事,不遵天庭法规,滥用私刑。” “虽情有可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葛相认为,该怎么罚?” 气氛沉默了片刻。 才听得葛相开口。 “夺尽他名下功德,功过相抵……此番不予晋升,仍为九品天兵。” “如此轻判,葛相这是有意包庇啊。”有仙官冷笑出声。 “稍安勿躁。”葛相出声道:“另有一条,施以雷火刑罚,为期三日。” “准!” 隨著天帝声音传来。 此案彻底定了。 三日雷火之刑! 再没有任何一位仙官,敢说葛相包庇! 区区九品天兵,莫说三日雷火刑罚,就是一日,恐怕都要灰飞烟灭! 在眾位仙神眼中,便是葛相已经放弃了对方。 这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已经起过了作用。 用过的棋子,便也是弃子。 捨弃,理所应当。 第21章 等待判决! 內阁之中。 庄真景刚穿上一天的盔甲,已经被扒下来了。 他被套上了枷锁,关押了起来。 只等送往天牢。 但他並没有閒坐等死。 动用悟道玉,击败了那户部司主事,前后不过二十个呼吸。 悟道玉的效用还在,自然不能轻易浪费。 此刻他正在推算著《先天玉书大道仙诀》的修行方向。 上次凭著悟道玉,完善此法功诀。 但是如何修行,怎样入门,对他这新晋人仙来说,还是颇为棘手。 “这先天玉书大道仙诀,属正一品功诀,放在天庭藏书殿当中,也是最顶尖的仙法。” 庄真景暗道:“根据祖师的说法,正常来说,就算是『仙官』,都未必有资格修持上三品的仙法。” 隨著他以悟道玉推算,前路逐渐明朗。 想要初步修成“大道仙体”,第一步便需要法力洗炼,使仙血凝练,而后锤炼肉身。 凭此仙法,千锤百炼,修至大成,堪比真灵仙宝。 但他目前修为浅薄,法力微弱,血液也不够强盛。 单是法力洗炼、仙血凝练、锤炼肉身,这三步……按部就班,他至少要耗费上千年。 除非,如同神霄祖师那般,炼化一件真灵仙宝,作为本命至宝,来充当“道果”,可算一条捷径。 “如果有外力施压,助我千锤百炼,或可速成!” 庄真景这般想来。 悟道玉加持之下,他念头转动,冥冥之中,心有所悟。 外力施压,最好的方式,便是雷霆锻造,辅以天火焚烧! 若只是需要天火一项,倒也简单,毕竟神霄祖师具备金龙道果,能控制上古真阳火。 但是雷霆这方面,则较为棘手。 因为,刚才他用长枪,捅穿了一个雷部神王的道统传人。 至於神霄祖师……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道號“神霄”的初代祖师,居然没有雷部的人脉。 “想要借用雷部之力,恐怕不易了。” 庄真景不断完善自身的修行之路,直至悟道玉这一次的神妙之力耗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悟道时光,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睛,略显疲惫。 飞升仙界以来,他自身修为突破,让悟道玉生出三点星光。 而落籍九品天兵,又积累一点星光。 四点星光,四次悟道机会。 一次耗费在天牢,推演功法。 一次炼化天道金花。 再加上这一次斗法,总共消耗三次。 目前悟道玉之中,仅剩一个星光了。 “你的判罚下来了。” 就在此刻,白云童子缓缓走来,道:“不用去天牢走一遭,但是……革除了你的一千二百功德,並且要施以三日的雷火刑罚!” “雷火刑罚?” 庄真景怔住了。 他刚推算出,这先天玉书大道仙体,想要速成,需要雷火相助。 这就受了雷火刑罚? “葛相为了保你,已经尽力了。” 白云道童露出复杂之色,道:“希望你撑得过去。” 在他看来,以庄真景的修为,面对雷火刑罚,不到半日,就怕灰飞烟灭。 嘆了一声,就见白云道童伸手一指,法门运转,將枷锁鬆开。 “你飞升还不到十天,便能挑杀五印修为的仙人,確实令人惊嘆。” 白云道童说道:“但你知道,我最羡慕的是什么?” 庄真景鬆了松筋骨,並没有回应。 白云道童轻声说道:“你这个九品天兵的名字,今日在灵霄宝殿当中,被提及了很多次。” “就连万界共主,天庭帝君……也都知道了你的存在。” “诸位上神大仙,包括葛相在內,为了如何处置你,甚至起了爭端。” 说到这里,白云道童感慨道:“你这只螻蚁,转眼之间,竟已名扬仙界了……” 庄真景笑了一声。 “白先生,你应该知晓,我想知道的,並不是这些。” “……” 白云道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天庭九大上相,轮流主持內阁事务。” “葛相接任內阁,至今不到十年光景。” “前一任的老相爷,並不是正常轮值,而是被夺了权,提前三百年被换掉的,走得很不体面。” “所以老相爷,留下了不少人手,阳奉阴违,阻碍了內阁的各项运行。” “户部司与军械司的最高主官,以及那位权柄颇重的崔学士……都是老相爷的心腹。” “葛相对此,甚是不满。” 停顿了下,白云道童轻笑道:“可天庭之中,是讲规矩的地方!葛相要换掉他们,总该有个名目……” 我就是那个名目……庄真景闻言,心中顿时明朗,道:“现在的结果呢?” 白云道童伸手入怀,取出文书,递了过去。 户部司以及军械司的最高主官,官降二级。 户部司主事,被庄真景挑杀,只留一点真灵,轮迴去了。 军械司主事,革职查办。 最重要的是……参了葛相一本的崔学士,如今已经到了冥府,赴任判官之位,相当於被流放。 庄真景放下了文书,露出感慨之色。 想必这些空出来的位置,葛相已经有了人选。 只这么闹了一场,葛相仅是罚俸半年,却完成了进一步掌控內阁的目標。 真是老谋深算! “所以,葛相在赠送我天道金花的时候,便定了此计?”庄真景道:“否则,我修为低劣,不够资格进入內阁,不够资格枪挑户部司主事,这个计谋就完不成……” “相爷赐你天道金花,也没有料到,你能全无损耗,完全汲取金花之內的仙气,从而连开三印。” 白云童子笑了声:“只是你炼化金花仙灵之气,刚好到了进入內阁的门槛……” 庄真景心中微动。 临时起意,谋划定计。 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庄真景,还有半个时辰,你就要被送往刑台了。” 白云童子迟疑道:“需要安排你神霄一脉的长辈,来见你最后一面么?” “不必了,等我回来再说。”庄真景应道。 “……” 白云童子沉默了下来。 他不认为庄真景还能回来。 他更觉得,庄真景根本不了解天庭雷火刑罚的可怕。 —— 龙华殿內。 六祖娘娘身著盔甲,英姿颯爽。 她手持长枪,面色焦急,匆匆闯来。 “糟老头子,这究竟怎么回事?” “稍安勿躁。” 神霄祖师摆手道:“三日之后,你就明白了。” 六祖娘娘怒道:“三日雷火刑罚,灰都没了,收尸都没地方收了。” “老夫与葛相,早有约定,无妨!” 神霄祖师淡然道:“一切尽在老夫掌握之中。” 他微微抚须,高深莫测。 只是在此刻,却不由得想起先前,在灵霄宝殿外的画面。 “葛老鬼,你害我徒孙,老子要跟你决一死战!”神霄祖师气急败坏,怒火升腾。 “你凭焰光真龙而凝就道果,並將先天玉书大道仙体修至小成……难道不知这雷火刑罚,作为锤炼,能辅助此法入门?”葛相淡淡道。 “啊这?”神霄祖师不由得怔住,旋即低声道:“要不然……老夫代为受罚?” 第22章 雷火刑罚 仙界茫茫。 刑台之上。 这里悬浮於虚空之中,广袤无边。 自天庭创立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仙神,在这里受罚。 轻微一些的,刑罚过后,便可释放。 但更多数,是在这里被割肉剔骨,毁掉了仙体……亦或者是打碎元神,抽魂夺魄,磨灭真灵。 这上面,凝聚了不知道多少仙神的怨念。 只踏上这里,庄真景便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上去!” 只见一名天兵,將他狠狠一推。 庄真景跌在了刑台中央。 刑台之上,锁链凭空浮现,锁住了庄真景的四肢。 轰! 上方雷霆闪烁,映照出一道身影。 来者壮硕魁梧,背生双翅,手持雷锤,眸光闪烁。 正是雷部的三十六雷公之一,罚恶雷公! 至於下方,则有火焰升腾! 火焰之中,浮现出一道浑身赤红的身影,身披羽衣。 火部正神的麾下將领,唤作火鸦使者! “不对劲。” 庄真景心中一沉:“有杀机!” 下方火鸦使者,只是神色冷漠。 可是那位雷公,眼中可是有著毫不掩饰的杀机。 罚恶雷公,在上位神將当中,也是显赫有名的。 庄真景本是有把握,可以將雷火刑罚,当做修炼先天玉书大道仙体的外力。 但是,双方修为差距太大,倘如对方全力施展雷霆,那就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是那户部司主事背后的雷部东方神王,授意这位雷公,要把自己劈死在刑台之上? 在这一刻,庄真景心中沉了下去。 “等等!” 就在此刻,远方一个老道士,踏步而来。 他背后金龙浮现,火焰升腾。 “祖师?” 庄真景不由得一怔。 只见神霄祖师高举宝镜,大声喊道:“两位行刑官乃是上位神將,而我家徒孙仅是九品天兵。” “按照天庭律令,这场刑罚,只是惩戒,而不是处死。” “两位动刑之时,务必严格控制雷霆及火焰,不得超过大限。” “倘如超过惩戒九品天兵的限度,老夫可以怀疑,你们是受到指使,故意杀害!” “这玄光宝镜,可以记录诸般场景,两位的一言一行,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莫要自误!莫要自误啊!” 神霄祖师大声吼道。 “……” 罚恶雷公眸光微凝。 他確实得到了上面的授意,要劈死这个不知好歹的九品天兵。 三日的雷火刑罚,劈死一个九品天兵,再正常不过了。 就算不到三日,直接灰飞烟灭,那也算对方底蕴太弱。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被揭发,查到他的身上,顶多也就只是对於雷霆操控的限度,出现了偏差,导致误杀,记他一个过失。 但是如今,神霄子举著一面能够记录的宝镜,他就不能再乱来了。 “那就在应有的限度之內,將雷霆调到最强!” “再有天火焚烧!” “本座倒要看一看,你能扛几个时辰!” 轰隆!!! 雷公抡起雷锤。 锤子落在了形如长钉的雷鍥之上。 雷鍥如钉,尖处迸发雷霆,落在了庄真景的身上。 纵然庄真景已是人仙之躯,在这一刻,也不由得皮开肉绽,浑身焦糊。 而在下方,火焰升腾,將他笼罩其中。 雷火刑罚! 尤其雷霆,在限制范围之內,威力到了顶峰! 换作一般的九品天兵,在这一瞬间,都要彻底陨落! 也就是庄真景,已经开启三印,並具备先天玉书大道仙诀,才能勉强抵挡下来。 “能挡一击,已是不俗。” “然而三日刑罚,千击万炼,就不信你能坚持下来!” “就算是一品天兵,也扛不住三日!” 罚恶雷公眸光森冷,再度持锤,迸发雷光,轰然而落! 火鸦使者神色冷漠,张口吐出神火,落在庄真景的身上。 —— 三十六天,神霄玉清。 雷城之內,大殿之中。 东方雷王,居於此间。 殿宇之外,一名主簿,低声开口:“王爷,刑罚已经开始了。” “嗯。” 东方雷王应了一声。 对他而言,其实那户部司主事,已经隔了百代传承,若说有多大的祖孙情分,倒也没有。 只是这庄真景,弱如螻蚁,竟敢挑杀他的后辈,分明没有將他放在眼里。 何况,以三印修为,斩五印人仙。 这就显得他这位雷部神王的传承,似乎不堪一击。 所以他心生愤怒。 但今日之后,这只螻蚁,也就被踩死了。 “龙华殿主神霄子,持玄光宝镜前往刑台,迫使罚恶雷公,不敢加强雷霆,只在限制之內。”那主簿低声道。 “无妨。” 东方神王淡淡道:“三印修为的人仙,能接下几道雷霆?必死无疑的螻蚁,不必再报了……” 他继续处理公务。 区区九品天兵,不值得让他多看几眼。 在漫长的岁月里,再过多一段时日,此事便也会被他忘得一乾二净,没有半点涟漪。 —— 內阁之中。 “相爷,庄真景的刑罚,已经开始了。” “嗯。”葛相正在翻阅诸天万界,各处人间神灵,递上来的奏章,並未多言。 “此子……” 白云道童有些迟疑。 他极为看好庄真景,也知道葛相对庄真景颇为器重。 但是目前的局面,庄真景恐怕就要灰飞烟灭了。 “不要小瞧『正一品』的炼体之法。” 葛相语气如常,说道:“他死不了,顶多重伤。” 停顿了下,又听葛相继续道:“如果他的悟性,真的高得可怕,能把此法运用到极致,那么雷火刑罚……伤不了一点!” —— 仙界虚空。 斗部星宿天兵,正在巡察星空万界。 而在其中,六祖娘娘神情恍惚,思绪飘离。 而在她前方,一位身著金甲的女神將,嘆息了声。 “你那徒孙的名號,如今在天庭,也算响亮。” “九品天兵,硬扛三日雷火之刑。” 她拍了拍六祖娘娘的肩头,道:“別担心了,他死定了。” 六祖娘娘闻言,恼怒道:“滚!你说的这是人话?” 这斗部的女將,嘆了口气,道:“事已成定局,必死无疑,担心也没用啊。” “他绝不会死。” 六祖娘娘神色严肃:“金龙神灯一案,整个天庭都定成了死局,不也被他翻了过来?” “那怎么能一样?” 女神將无奈道:“如你所说,他確实聪慧绝伦,可是,雷火刑罚之下,拼的是修为根基,智慧再高有什么用?凭他三印的修为,人仙的体魄,根本挡不住啊!” 第23章 遮脸!遮脸! 三日之期,已然到了。 其实在两日前,庄真景的气机,就已经被雷火覆盖,感应不出半点痕跡。 那个时候,罚恶雷公和火鸦使者,便已经认定庄真景灰飞烟灭。 按照过往的惯例,他们都將停止刑罚,等尘埃落定,再上报天庭。 然而那新任龙华殿主的神霄子,一直举著宝镜,监察著他们。 “看什么看?老夫这宝镜可一直对著你们,別想偷奸耍滑,暗里谋害!你们但凡有半点违背这场刑罚的举动,老子立马上报內阁!” “……” 为了避免落人口实,罚恶雷公以及火鸦使者,只能对著庄真景原先所在的位置,不断落雷升火。 有那么一些时候,他们甚至怀疑神霄子与这徒孙庄真景,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两天前,气机就消失了,死得彻彻底底。 偏偏这神霄子,还要举著宝镜,逼迫他们继续刑罚……想必此刻,庄真景连灰都不剩了。 肉身焚灭,元神消融,只怕魂魄都磨灭了。 至於真灵,十有八九,也已经湮灭了。 “这祖孙二人,仇恨之深,简直不可想像。”火鸦使者心中暗道。 “同出一门,究竟多大仇啊,何至於此?”杀机最重的罚恶雷公,此刻不免对庄真景心生同情。 轰隆隆!!! 最后一轮雷火下去! 光芒未散,焰火尚在! 罚恶雷公与火鸦使者,对视一眼,便各自离去,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三日刑罚已过! 他们的职责已经完成。 至於结果,对他们而言,並不重要。 更何况,这是明摆著的结果,庄真景必死无疑! 接下来,神霄子就连收尸都可免了。 “……” 神霄祖师將宝镜收了起来,深吸口气,看向刑台之上。 他心中其实也颇为忐忑。 虽说有他的监督,罚恶雷公以及火鸦使者,將雷火的威力,压制在固定的范围之內。 可接连三日的刑罚,以小八这点儿微弱的修为,真能顶得住吗? 正是这般想来,却见雷火消去。 原本寂静无声,气机全消的刑台之上。 忽然爆发出新的雷声! “还来?” 剎那间,神霄祖师面露杀机,身后浮现金龙虚影。 刑罚已经完毕! 雷公莫非去而復返,执意灭口? 他想法才落,便听得一声又一声,在刑台之上,接连响起。 那不是雷声! 那是心跳声! “这是……” 神霄祖师瞳孔紧缩,死死盯著前方。 雷火消尽,锁链退去。 只见一道身影,立在原处。 通体焦黑,宛如木炭。 倘若罚恶雷公与火鸦使者在此,定然会难以置信。 在他们三日的刑罚之下,居然还能留下焦炭般的尸骸,而未有灰飞烟灭,简直不可思议! 嘭!嘭!嘭! 隨著心跳声接连响起! 这道身影,外层的“焦炭”,不断崩落,逐渐显露出真身。 肉身如玉,光洁无暇。 身材魁梧,筋肉虬结。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应得到,他体內的仙血,已凝练如汞,汹涌澎湃! “成了!” 庄真景睁开了双眸,高呼一声。 眼眸之中,炽烈如火。 在此之前,他確实低估了这三日的雷火刑罚。 自身修为太浅,就算是有先天玉书大道仙诀,也难以完全炼化雷火之力。 所以他再度动用悟道玉。 凭著对於先天玉书大道仙诀的绝顶造诣,感应著雷火的痕跡,顺应著雷霆与火焰的特性,全数容纳在了自身的体魄当中。 这一场刑罚,他非但没有受损。 反而人仙之躯的体魄,达到了此前难以想像的地步。 “先天道体,已有所小成!” “单论体魄之强,堪比內阁禁卫配备的上乘甲冑!” “再回去打一场,就算不借兵甲之威,单凭自身体魄,我也能锤死那老娘们!” 庄真景的眼神,愈发明亮。 他心中万分期待,將来得以大成,徒手硬撼真灵仙宝的场面。 “……” 神霄祖师的眼神,逐渐复杂。 看著刑台上那个一丝不掛,正仰天长啸的男人。 他咳了一声,传音道:“要不咱们先穿好裤子再吼两声?” “……” 庄真景神色一僵。 他连忙以法力,幻化道袍,遮掩在身。 “你气血太盛,法力太弱……此刻用法力凝聚的道袍,在天庭各路仙神眼中,薄如蝉纱,形同虚设……” 神霄祖师迟疑了下,將手中宝镜扔了过去。 庄真景连忙取过,遮在身下。 神霄祖师停顿了下:“镜子小,遮不住,还是遮脸罢。” —— 雷部。 罚恶雷公回到雷城,並未前往东方神王殿宇。 他知道庄真景不过一只螻蚁,神王吩咐过了,也就不会在意。 “事成了?” 有位雷部神將与他途中相逢,笑了声,道:“劈死一个九品天兵,不过一锤子的事儿,怎么还真就耗了三日?” 罚恶雷公无奈道:“別提了,那新任龙华殿主,不知犯了什么病,非要亲眼看著我等,將他徒孙劈满三天三夜!” “啊?那岂不是灰都不剩了?” “谁说不是呢?” —— 巡视虚空的星宿天兵,已经在归返斗部天宫的途中。 而六祖娘娘神色恍惚不定,面上的忧虑,无法掩饰。 女神將见状,嘆息道:“准你一日假,去给你那徒孙收尸罢。” “胡说!我家小八,那是吉人自有天相……” 六祖娘娘哼了一声,忽然腰间令牌,传来消息。 她只是看了一眼,顿时露出喜色,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今日告假,我要先去龙华殿!” “……” 这女神將不由一怔,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不由得低语道:“这是受不住打击,元神错乱,疯癲了?不对啊,能够飞升仙界的,哪一个不是元神稳固……她这么脆弱,莫不是上次围剿域外天魔,被心魔所惑?” —— 內阁之中。 “相爷,相爷,庄真景没死,他居然活下来了!” “嗯。”葛相头也不抬,仍在批阅诸天万界呈递上来的摺子,平静说道:“批个条子,准许他留在龙华殿,安心养伤。” “神霄子说了,没有受伤啊。”白云童子不由得道。 “老夫觉得,他伤得很重。”葛相淡淡道。 第24章 先天道体小成!天兵俸禄待遇! 龙华殿。 庄真景舒展筋骨,握紧拳掌。 挥拳之间,仿佛有雷鸣之声。 六祖娘娘站在边上,伸手锤了锤他的胸肌,露出十分满意的神色。 “好好好,好强的体魄。” “这就是先天道体?” “还未大成,初步铸造,就已如此强悍。” 六祖娘娘不由得感嘆,转过头去,看向神霄祖师,好奇地道:“对了,祖师你不也修成了先天玉书大道仙体?怎么瞧著,还是一把老骨头?” “……” 祖师爷眼角抽搐,气得鬍子一翘一翘的。 他並没有修成先天玉书大道仙体。 他只是修成了这一门仙诀,用来炼化焰光真龙。 此法本该锤炼肉身体魄,但他老人家的千年苦功,都用在金龙神灯上面了。 所以,他即便修成道果,真仙之躯都未必强於庄真景。 咳了一声,祖师转移了话题。 “葛相行事,向来公平,无论你身份高低,他都会视作平等。” “你愿助他进一步掌控內阁。” “他便愿意助你,以雷火之力,修成先天道体。” “这便是他的行事准则。” 隨著祖师的声音,又听得他笑了声,道:“葛相適才命人传来消息,今次之后,准你养伤,接下来这段时日,你可以安稳修行了。” “养伤?” 庄真景怔了下。 他根本没有受伤,反而获益良多。 但以他对这位葛相的粗浅了解来看,这背后恐怕又在考虑搞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正如祖师所言,至少在目前看来,葛相的行事风格,与其说是利用,不如说是合作。 更重要的是,这位天庭上相,会给自己选择的余地。 如同在天牢之中的那场问话。 他不答也无妨。 他答了,且让葛相满意,便获赐了一朵天道金花。 又如同这一次,大闹户部司。 他可以选择不闹。 他闹了,则有一场雷火,能助他修成先天道体。 “这一次,天庭惩处,罚没了你名下的一千二百功德。” 神霄祖师说道:“你修为虽足够,但没有功德,天兵品阶不得晋升,葛相同样给了补偿……” 隨著声音,神霄祖师伸手入怀,道:“这是葛相送来的天仙诀,內有九重功法,已在你的名下。” 天庭之中的法门,均有记录在案。 无论天兵、神將、仙官、乃至於诸位上仙大神,都需要以功德,换取功法。 若有仙人,修持天庭功法者,未曾记录在案,则视同窃贼,按律严惩! 功法不得外传! 但可以赠送! 葛相便是以自身功德,换取了九重功法,记在庄真景名下。 神霄祖师含笑道:“而这一部天仙诀,共计一十三重,若修至最后一重,可以凝就道果!” 直升道果,位指真仙! 此法放在天庭,已是上乘仙法! 庄真景露出肃然之色。 六祖娘娘满是羡慕,道:“通常来说,下界飞升之人,天庭会赐予三重功法。” “至於往后,每一重功法,则都要以功德换取。” “例如我这样,修持斗部的《万星仙诀》,都是每突破一层境界,便要积攒功德,准备换取下一重功法。” “葛相这是將你作为“天兵”的后续功法,全都给你取来了啊。” 说到这里,六祖娘娘不由得低声道:“前三重可免功德,这后六重功法,合计功德三千六百之数……他老人家,出手也真大方啊。” “不单如此!” 神霄祖师淡淡道:“你可知晓,这天仙诀,为何能够位列上等品阶,定为正三品仙诀?” 六祖娘娘闻言,不由得有些茫然。 连飞升多年的六祖娘娘,都不知晓其中內情……庄真景心中微动,立即施礼。 “请祖师赐教!” “……” 神霄祖师背负双手,缓缓踱步,语气凝重。 “雷部的天兵,大多修持雷霆功法。” “而斗部天兵,修持星辰之法。” “火部天兵,修炼火焰之道。” “各部功法,各有特性。” “像是雷部天兵,施展不出星辰之光!而火部天兵,也无法修成水部秘术!” 他语气肃然,缓缓说道:“唯独这天仙诀,可以千变万化!” 千变万化? 庄真景眼神之中,满是惊喜。 也就是说,如果他能够学得各部神宫的秘术,那么就可以凭天仙诀的法力,修成雷法、运用星光、操控火焰、克用瘟毒…… “传闻这一门天仙诀,源於上古时期,神秘莫测,也许还有更深层的玄奥。” 神霄祖师微微点头,又道:“但也正是因此,同等境界之下,换取《天仙诀》所需的功德,比各部修行仙法,都要高出一截。” “不过,九重天仙诀,足够你修开九印,成就一品天兵。” “在晋升神將之前,你不用为功法发愁了。” “等你晋升神將,那后续的四重天仙诀,老夫会帮你解决。” 隨著祖师的声音。 解决后续功法……六祖娘娘闻言,眼前一亮,喜滋滋道:“祖师,我很快就晋升神將啦。” “恭喜。” 神霄祖师面无表情地给出了最诚挚的祝福。 “……” 六祖娘娘闻言,不由得咬牙切齿,暗骂道:“糟老头子,死偏心眼!” —— 一夜过去。 静室之中。 庄真景通过一夜修行,已算摸清了这天仙诀的路数。 不愧是天庭上乘仙法。 就算不用仙玉,专心运转功法,一夜所获,也能获取两缕仙灵之气。 “根据六祖娘娘所言,她当年飞升之时,三天才能聚成一缕仙灵之气,用以增长法力!” 庄真景暗道:“我一日苦修,可抵得她六日修行,天仙诀果然不俗!” 不过,这也与他所处的位置,有极大的原因。 当年六祖娘娘作为斗部的星宿天兵,是负责巡察仙界虚空,仙气相对稀薄。 而这里是仙界的中央,天庭內部的位置。 仙气瀰漫,凝练如雾。 放眼诸天万界,莫说凡尘俗世,哪怕是大神通者的洞天福地,都比不上这里的灵气之充沛。 尤其內阁那边,仙气凝聚,更盛於龙华殿……修行起来,获益更大。 这也是许多天兵,想要调往內阁的原因之一。 “以这等层次的上乘功法,再辅以仙玉修行,我的进境会很快。” 庄真景这般想来,颇为满意,暗道:“不过,也不是每一次修行,都有足够的仙玉……” 据他所知,正常来说,九品天兵,每年俸禄,不过十二块仙玉,兼十二个功德。 至於他,虽然只是九品,但已是內阁禁卫。 內阁的禁卫,最低为六品天兵。 正常六品天兵,一年四十八块仙玉。 而內阁禁卫的俸禄,又要比外界天兵高出一截,一年是六十块仙玉,並每年授予六十功德之数。 “祖师给的这一百枚仙玉,等同於我一两年的俸禄。” “葛相给的天道金花,主要象徵功勋,但內中蕴藏上千仙灵之气,也堪比近二十年的俸禄。” “而这九重天仙诀,三千六百功德,若以我当前职位,得积攒六十年。” 庄真景心中推算了一番:“这天仙诀所需功德,著实极高,但长久岁月换算下来……还是划算的。” 天仙诀能加快修行进度,使他一夜修得二缕仙灵之气,堪比两块仙玉。 若是將仙玉与功德等同换算。 其实他修炼十几二十年,也就回本了。 这样想来,他走出静室之外,却见六祖娘娘已在殿外,笑呵呵朝他招手。 “臭小子,今日师祖我告假,带你去玩儿!” “玩?”庄真景怔了下,道:“天庭各殿,皆如禁地!各部神灵,各司其职,无有法旨,不得越线……咱们能去哪儿玩?” “天庭之內,自然法度森严,但茫茫仙界,你见到的,不过冰山一角啦。” 六祖娘娘拍了拍胸脯,说道:“这次主要是去给你买几件仙蚕法衣,下次你再被雷劈火烧,就不用裸奔啦……” 庄真景脸色僵滯。 但下一刻,他微微摇头,道:“弟子不敢离开,只怕被幕后黑手报復。” “去散散心罢,目前才是你安全的时候,將来反而要万分提防。” 就在此刻,祖师的声音传来:“趁这个安寧的时机,多去了解这茫茫仙界……” 庄真景闻言,略微一怔,若有所思,但下一刻,便明白了。 他庄真景的名字,三天前出现在灵霄宝殿,入了天帝的耳中,进入了诸位上神大仙的眼里! 幕后的势力,暗藏天庭,经营多年,至今才露痕跡,可见过往行事,必然极为谨慎。 自己这只螻蚁,风头正盛,但对幕后势力而言,又弱得產生不了威胁,不可能冒著暴露的风险,来刺杀自己。 反倒是过了这阵风头,被逐渐淡忘之后,要防备对方的报復。 庄真景略微沉吟,便点了点头。 “那就请六祖娘娘,带弟子去长些见识了。” 第25章 游览天人界 茫茫仙界,广袤无边。 天庭,位於仙界中央,殿宇林立,强者辈出,统御诸天万界。 而在天庭之外,又有各路上神大仙,分別镇守一方。 “仙界有三十六重天。” 六祖娘娘走在前方,出声说道:“而这三十六重天之內,夹杂著一些未成形的『天地』,还有著在上古时代大神亲自开闢的洞天世界。” “后来,天庭將这些未成形的天地,以及部分大神通者缔造的洞天世界,全部连通,合併管理,也就称作:天人界!” 天人界?庄真景不由得感到诧异。 “这些世界当中,本身就孕育著诸般生灵。” “后来,在天庭创立之初,有不少大神通者,拔宅飞升,举族升天!” “而这些种族,繁衍生息,经过无数岁月,也算是人口鼎盛。” “毕竟位於仙界范围之內,所以这些唯有成仙的凡人……呼吸之间,便是吐纳仙灵之气,寿元绵长,资质极高。” “人间之中,则称他们为:天人!” 说到这里,六祖娘娘摊手道:“咱们在山河界听说的那些『天人转世』,多数就是天人界的修行者,在『渡劫成仙』的关口,害怕道心薄弱,为了打磨道心,下界歷劫。” 庄真景闻言,心中大约明白了。 天人界,由天庭直接管辖。 所以天人界的修行者,过於安寧,未经磨难,通常道心不坚,需要下界歷劫。 他略有沉吟,道:“出生在天人界,一降世就呼吸仙灵之气,维持先天之躯,修行事半功倍……如此说来,每年飞升天庭的仙人之中,应该会有很大一部分,是天人出身。” 六祖娘娘点头说道:“確实不少,但是……他们道途畅通,少有磨礪,道心反而不如我等凡间的飞升者来得坚韧。” 停顿了下,六祖娘娘再度说道:“升仙的天人、仙神的后裔、古老道统的传人、以及我等这些出身平凡的寻常飞升者……都属於不同派系,有些时候,也不免会有爭端,你今后不要大意。” 庄真景笑了一声,说道:“弟子此前还以为,飞升天庭,成就仙人,从此便是与世无爭,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六祖娘娘轻声道:“成仙,不是修行的尽头,而是另一个开始。” 隨著六祖娘娘的声音落下,二人已经来到天门之外,离开了天庭的范围。 隨后,便见六祖娘娘伸手一挥。 当即便有一道令牌,悬在空中,化作一个门户,直通天人界。 “走罢!” —— 乾坤倒转,世界变幻。 剎那之间,便已来到天人界。 前方虚空之间,城池延绵,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片繁盛景象。 有人冯虚御风,有人踏剑而行,有人乘蛟龙而来,有人骑天马而去…… 又有人驾车,呼啸而过。 亦有楼船千丈,横空穿梭。 “这里被命名为天南第七十二域。” “顾名思义,是位於『天人界』的南部,第七十二座世界。” “算是一个『小型天地』,方圆不过数万里。” 六祖娘娘伸手一指,又道:“往北过去,接连穿过十二座天地,就是天南第六十域,糟老头子以前就住那儿。” 糟老头子,自然便是神霄祖师。 他老人家,当年成为掌灯使,才有资格居住在龙华殿內。 而在此之前,也是租住在那天南第六十域之內。 “像师祖我这样,平日里在斗部,当个星宿天兵,但也不可能千年万载,日日夜夜,无时无刻,都在巡视仙界。” 六祖娘娘拍著胸脯,道:“轮换下来,歇息的时候,就得有个落脚的地方!这天南七十二域里,就有我租的一座院子……” 庄真景不由愣住,喃喃道:“飞升成仙了,还得租房啊?” “废话,不租院子住,难道老娘我买得起吗?” 六祖娘娘咕噥道:“天人界毕竟也是仙界范围,可谓寸土寸金……那些本地的土著天人,背后可都是上神大仙,势力盘根错节,他们把宅子的价钱,抬高到了极为离谱的境地,老娘这点俸禄,攒个万八千年都买不起!” 她这样说来,看向庄真景,不由得感嘆道:“但你小子也算有福,如今糟老头子成了龙华殿主,能把你收留下来,在殿中修行,远胜天人界,事半功倍!” 庄真景微微点头,深有体会。 天庭之中,仙灵之气,凝练如雾。 而这天人界,虽然也有仙灵之气,但相对稀薄,不过却也远胜凡尘俗世。 “走罢,带你去买仙蚕衣。” 隨著六祖娘娘的声音,二人化作遁光,入了前方的城池。 前方城池,並没有天兵守卫,但有阵法护持。 六祖娘娘取出令牌,朝著城门上一晃。 城门上的法镜,將二人身影,映照进去,旋即打开一条通道。 入了城中,六祖娘娘带著他,去往一座高楼。 这高楼通体如玉,诸般布置,极尽奢华,显得恢弘大气。 “来人,照著他的身形,挑几套仙蚕衣。” 六祖娘娘大手一挥,道:“得有那种铭刻了防御法阵的,品阶低了,老娘不要!” “贵客稍等。” 楼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来,持法镜一照,落在庄真景身上,便知晓他该要穿戴什么样的尺码。 旋即这女子转过头,说道:“稍等片刻,便有人送来宝衣,请贵客挑选!” 仙蚕衣,是仙界之中,较为常见的一种衣物。 天人界当中,豢养有大量的九天仙蚕,吞吐霞光,吸纳仙气,吐出蚕丝,经过天人织造,製成宝衣。 天衣无缝,水火不侵,尘埃不染。 至於铭刻法阵的,则要更为昂贵些。 “放在山河界,最顶尖的法宝袍服,都远不如这天衣……” 庄真景抚摸著这仙蚕衣,显得颇为满意。 他换上了宝衣,极为合身,舒適柔软,衬得清逸脱俗。 “这个样式的,给我来上六套!”六祖娘娘大手一挥,豪气地道。 “合计六枚仙玉。”那楼中女子,含笑说道。 “这么贵?” 六祖娘娘不由得瞠目结舌。 她身上穿的,也只是普通的仙蚕衣,通常不过三十块灵玉。 至於灵玉,其实便是残碎的仙玉。 仙玉之中,蕴藏一缕完整的仙灵气机。 而灵玉之內,仙气较为散碎。 通常一百块灵玉,才能聚成一缕完整的仙灵之气暗。 “寻常仙蚕衣,都是天人织就,但是,想要在仙蚕衣上面铭刻阵法,一般天人难以完成,只有阵法造诣极高的成仙之人,才能做到。” 这女子含笑道:“这价钱自然与寻常宝衣,大不相同。” 六祖娘娘咬咬牙,看了庄真景一眼,闷声道:“买了!” 换成她自己,定然是捨不得的。 但自家徒孙儿,初来乍到,就算肉疼,也得忍著。 “六祖娘娘,弟子身上有仙玉……”庄真景连忙开口。 “糟老头子给你的,那就是你的。”六祖娘娘挥手道:“你刚飞升,我这当长辈的送你礼物,居然花了你的仙玉,成什么样子?” 就在六祖娘娘声音落下时,便听得一声嗤笑。 “飞升才几日,怕是兜里连灵玉都没几个,口口声声便是仙玉,这群凡间飞升的泥腿子,还真死要面子。” 二楼走廊间,便见一个中年妇人,与身边的几名贵妇,都露出了不屑之色。 “……” 六祖娘娘面色微沉,便准备转身离去。 庄真景见状,心中顿时明白。 瞧这个样子,六祖娘娘认得对方,且准备忍气吞声。 也就是说,过往这样的气,恐怕受了不少。 “两个上不了台面的泥腿子,你总盯著他们作甚么?”另一个贵妇人,轻笑了声。 “……” 六祖娘娘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下来。 她的眼神之中,生出了怒火。 下界飞升者,与本地天人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她早已习惯了。 但辱骂自己可以。 辱骂自家徒孙不行。 徒孙站在这里,任由別人欺辱,自己这师祖顏面何存? “本土的天人,了不起啊,生在天人界,自幼受仙灵之气温养,结果四百岁了还不敢渡劫升仙。” 六祖娘娘冷笑一声,道:“老娘出身凡间,尘埃中打滚,二百岁飞升,在四百岁的时候,已经是七品天兵了。” 她伸手一指,喝道:“你们这些胆小懦弱的废物,投了个好胎,也不能成仙,还只能为家族联姻,嫁给了你们瞧不起的泥腿子飞升者……也不嫌臊得慌!” 顷刻之间,气氛凝滯。 二楼走廊上的这几个贵妇人,无不为之愤怒。 尤其是最初开口的那个妇人,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的丈夫,与神霄门一脉有仇怨。 而这天南七十二域,正是她的家族势力所在。 这个神霄门的女子,最初锋芒颇盛,但被她家族打压了几次之后,早已磨平了稜角。 今日发了什么疯,竟敢反过来辱骂她们? “看什么看?贱人,姓高的废物比你大几千岁,你还能爬他的床,不倒胃口吗?” 六祖娘娘呸了一声,道:“那姓高的废物,比我家祖师飞升都早,而今我家祖师已为龙华殿主,他却刚当上神將……就他这种笑话,你还瞧得上,没长眼睛的货色!” “混帐!” 就在此刻,楼外传来声音。 隨著声音而来的,是一桿长枪。 枪芒凌厉,自后方而来,直指六祖娘娘的脑袋。 只听高神將喝道:“区区天兵,以下犯上,辱及神將,论罪该杀!” 第26章 衝突 枪芒来得太快! 就在六祖娘娘刚说完话,高神將的声音便响起! 隨著对方声音传入耳边,枪芒已经临近六祖娘娘的后脑。 “六祖娘娘!” 庄真景瞳孔紧缩。 此刻已经来不及躲避。 就算他想凭著先天玉书大道仙体,硬撼这一枪,也都来不及! 然而就在此刻,六祖娘娘背后,升起一团光芒。 道印全开,九印齐放。 一品天兵的修为! 枪芒受阻! “不自量力!” 高神將冷哼一声。 他正要施加法力,却忽然面色大变。 只见六祖娘娘背后的九大道印,毫无阻碍,升空而上,悬於头顶。 九大道印,原本凝聚丹田之內。 如今道印经过十二重楼,越过头顶“天门”。 九印瞬间凝合,化作莲花的形状! 这是神將级別修为。 放在天人界,这个境界,被称为:地仙! “老娘只是功德不足,未有升任神將,至於修为……” 六祖娘娘转过身来,冷笑道:“六十年前,老娘的九大道印,就已经能过十二重楼,跃升天门,凝成九印莲花,比你更早成为地仙!” 她瞬间出手,朝著高神將拍去,喝道:“既然动了手,老娘今天就把你打成狗!” 双方交手! 威势无匹! 这座城池,包括这一座高楼,都有阵法布置,压制了爭斗的余威! 但作为最临近的观战者,庄真景不由得倒吸口气。 二人交战的余威,倘如放在山河界,足能荡平万里山海! 他禁不住后退,眼神之中,满是敬畏之色。 在此之前,他一直没有意识到,六祖娘娘有多么强大。 甚至他都没有意识到,修成金龙道果的初代祖师,有多么强大。 毕竟祖孙三人,初次见面,是在天牢之中,大家都成了阶下之囚,狼狈不堪。 而在此之后,他也不曾见过初代祖师以及六祖娘娘出手。 后来祖孙三人,多次谈论,也都是提及內阁,以及葛相,语气间尽都带著敬意。 在未曾谋面的葛相威名之下,就连初代祖师似乎都没有什么威严可言…… 但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於六祖娘娘的神威! 徒手硬撼枪芒,压著高神將,不断攻打! “你若穿戴著神將盔甲,老娘还惧你三分,来到天人界,卸了甲冑,老娘一个能打你五个!” 六祖娘娘一脚將高神將踹了出去,砸在街道上,崩起一片碎石。 这街道上铺就的石砖,放在凡间,都足以称为“神石”! 但却在这一刻,一块又一块神石,不断崩裂! 六祖娘娘得势不饶人,气机爆发,压著高神將,诸般仙术,接连施展。 “放开我相公!” 二楼走廊上,那妇人尖声咆哮,伸手扯下了脖子上的项炼。 这项炼一拋,落地就化作了三十六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每一个壮汉,放在山河界,都能称得是大乘期的绝顶高手。 “把那小子给我拿下!” 这妇人又將手帕一拋。 手帕迎空涨大,覆盖了下方。 手帕上的图案,赫然是阵法纹路。 这是一幅阵图! 三十六名道兵,凭著“阵图”加持,竟然爆发出极为强大的神威! “护道至宝?” 庄真景神色微凝。 这妇人尚未渡劫,未有成仙,对他而言,弱如螻蚁。 而这三十六名道兵及阵图,就是对方胆敢蔑视仙人的底气! 轰!!! 三十六名道兵在阵法加持下,將庄真景困在当中! “贱人,放开我家相公,不然这小子必將死无全尸!” 嘭! 回应她的,是六祖娘娘的一道仙术。 只见六祖娘娘並指成剑,星光匯聚,穿破了高神將的胸膛。 “你敢!” 那妇人见状,气急败坏,嘶吼著道:“给我杀了那小子!杀了他!” 声音落下,便听得嘭地一声! 那一张手帕所化的阵图,光芒尽消,跌落在地! 而三十六名道兵,已经倒了一地! 正是在这剎那之间,庄真景凭著先天道体的强悍体魄,硬生生打废了三十六名道兵! “什么?” 妇人不由得瞠目结舌。 而眨眼之间,庄真景就已到了这妇人的面前。 他面无表情,探出手来,便掐住了妇人的脖颈。 妇人脸色涨红,正要反抗,法力已被封禁。 “泥腿子,你想干什么?” “这是天人界,不是你们的污浊尘世!” “还不放人!” “给本夫人跪下!”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妇人,各自出手。 庄真景信手一挥,便將这些贵妇人,扫飞了出去,砸个骨断筋折。 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妇人身上。 高神將的夫人。 本地的天人。 薄弱的修为,却有护道的至宝。 只仗著外物,就敢蔑视仙人! “想要杀我?” 庄真景眸光之中,露出杀机。 在天牢之时,高神將落井下石,非但要將神霄一脉赶尽杀绝,更表示要长久凌虐神霄一脉的后辈。 过往六祖娘娘,显然也是忍气吞声。 如今既然撞到面前,双方动了手。 那就不必顾忌太多! 先宰了再说! 庄真景面色冰冷,当即就要痛下杀手! 但下一刻,他心中一震,隱约之间,似有杀机,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要他敢杀人。 对方便能杀他。 “是修成道果的存在吗?” 庄真景心中微沉:“是哪一尊真仙降临了?” 而在此刻,四面八方,皆有光芒临近。 那是负责巡察天人界的各路天兵! 顷刻之间,便围住了这条街道! 与此同时,六祖娘娘踢开高神將,来到庄真景的身边。 “这些巡察天兵,多数是本土的天人,他们成仙之后,请命驻守天人界……他们做事,通常偏向本土天人。” 六祖娘娘语气凝重,说道:“先把人放了……这里毕竟在天庭管辖之內,爭斗起来,只是受罚!若是当著天兵,痛下杀手,等同践踏天庭律法,会很麻烦!” 庄真景闻言,微微点头。 他察觉到,在巡察天兵到来之后,针对自己的杀机,已经逐渐散去。 他吐出口气,顺手便將手里的妇人,往前砸了出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那妇人摔落在地,大口咳血,强撑起法力,怒吼道:“我乃是本土的天人,张氏一族的后裔!杀了他们!” “我乃火部神將!”高神將挣扎起身,道:“他们欺辱天庭神將,妄图刺杀天人,请诸位將他们二人,立即拿下!” “……” 那些巡察天兵,看向庄真景以及六祖娘娘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敌意。 在天人界,起了爭斗,本就该要受罚。 至於以下犯上,刺杀天人未遂,更是大罪! “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天兵,语气森冷。 “那他们呢?”庄真景沉声道。 “我等巡察天人界,奉命行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这名上位天兵冷哼一声。 “我家徒孙没有资格,老夫可有资格?” 就在此刻,天人界当中,苍老的声音响起,威震各方。 为首的这名天兵,仿佛被山岳压住,顿时跪倒下去,当即脸色大变。 高神將瞳孔一缩,心中沉了下去。 在这一瞬间,只见城池的上空,浮现出一条巨大的金龙,火焰升腾,眸光冷冽。 “是修成道果的真仙!” “不,那是封了官位的真仙!” “新任的龙华殿主!” “这两个泥腿子,竟然是仙官的后人?” 城中的各路天人,包括先前那些贵妇人,无不露出惊骇之色,心中已然有了悔意。 第27章 赔偿! 成就道果的真仙,得封官位。 这样的人物,在天庭之中,已是登堂入室。 而在天人界当中,也足以称得一方大能。 这等位列仙官的真仙……倘如愿意在天人界当中留下传承,绝不会再受排斥,而隨著岁月流转,未来便能融入本土,其后代传承者,便也算是属於天人一脉。 “神霄子……” 高神將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想起当日在天牢之中,被上古真阳火焚烧的感觉,隱约有些恐惧之色。 而就在此刻,却听得城中传来苍老的笑声。 “龙华殿主,怎么以大欺小?” “……” 庄真景心中一动。 对方就是刚才那一缕杀机的来源! 对方暗中藏匿,等的是初代祖师? “是你啊。” 神霄祖师的声音,颇为冷淡。 他识得对方,这也是一尊修成道果的真仙。 此界出身的天人,修炼成仙,隨著岁月,晋位真仙。 而高神將的夫人,便是他的孙女。 正是因为这样的出身,所以高夫人这个尚未成仙的“凡夫俗子”,拥有著可以镇压寻常人仙的护身至宝。 “本殿主的年岁,还没你孙女婿大,谈什么以大欺小?” 金龙缓缓开口,火焰升腾,神霄子的声音,极为冰冷:“老夫认得你,火部的仙官,接火天君麾下的六大神官之一!” “放任你族中后辈,欺我神霄一脉,今日我便以上古真阳火,领教一下你的少阳神火!” “……” 气氛变得万分凝滯。 庄真景与六祖娘娘对视了一眼。 六祖娘娘悄声道:“祖师可不是一般的真仙,他將焰光真龙彻底炼化,成就金龙道果,底蕴深厚,前程广大。” “这焰光真龙,在上古时代,也是凶名显赫的龙族大能,曾焚灭不少真仙级数的强者。” “祖师虽然初成道果,但是一般的真仙,未必是他的对手。” 隨著六祖娘娘的声音落下。 就听得这位就职於火部的天人仙官,缓缓说道:“今日之事,老夫已有了解,確是我家后辈行事无状,老夫管教不严,在这里赔个礼,此事便就此作罢了。” 对於本土的天人而言,向下界飞升者低了头,已是耻辱,可谓是作出了极大的让步。 城中各方势力的天人,各自露出怒色,有一种被人欺到门前,不得不低头的耻辱之感。 而就在此刻,却听得神霄祖师语气平淡,缓缓开口。 “小六,小八,给高家夫妇捅上两枪,捅死了之后,老夫再向这位火部天官赔个礼。” “神霄子,你过分了。” 这火部天官,语气冰冷,道:“我家后辈,虽是主动挑衅,但未占得半分便宜,反被你家后辈教训一番,而今老夫自降身份,向你赔礼,你莫要不识好歹。” “请尊驾赐教!且教我神霄一脉,知晓什么叫做好歹!”神霄子冷笑道。 “你究竟想干什么?在天人界当中,要漠视天庭律法,与老夫决一死战么?”火部天官沉声道。 “老夫素来与人为善,不喜爭斗,飞升天庭以来,更是遵纪守法。”神霄子淡淡说道:“但你的后辈,本事不如我的后辈,却仗著护身至宝,肆意妄为,既然如此……就赔上一套护身至宝,给我家后辈压惊,如何?” “神霄子,你不要太……”火部天官不由得愤怒低喝,但却被神霄子忽然打断。 “葛相一直怀疑,金龙神灯案幕后主使,会报復我神霄一脉,看来……”神霄子语气平淡。 “神霄子,你不要太客气,三十六道兵和这幅阵图之外,老夫再给你一百仙玉。”火部天官的语气,变得缓和了三分。 “不够!”神霄子淡然道:“一百仙玉,打发谁呢?” “道友,莫要得寸进尺。”火部天官轻声道。 “葛相今日,欲要巡视龙华殿。”神霄子再度说道。 “道友想要什么?”火部天官道。 “地上这三十六名道兵,已经废了……就另换三十五名道兵,再加一个得道成仙的护法道兵。” “成仙的护法道兵?你狮子大开口!”火部天官低沉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了。”神霄子平淡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与本殿主斗上一场,胜过了我,此事作罢!要么报知葛相,命灵官殿,彻查天南七十二域!” “……” 火部天官沉默了下来。 金龙神灯一案,与他没有任何关係。 他也不曾勾结所谓的幕后主使。 但这天南七十二域,乃是一方天地,数万里的疆域。 他张家一族,作为天南第七十二域的上位家族,势力庞大。 真要被灵官殿彻查。 不知道要查出多少旧事来。 哪怕没有查出什么旧事,只这一番彻查的风声,就能严重折损张家的名望。 停顿了下,便听得这位火部天官,出声道:“一名人仙级数的道兵,三十五名大乘期的道兵,明日送往龙华殿。” “可!” 天穹之上的金龙,逐渐消退。 而火焰的光芒,也逐渐散去。 “此战损毁之物,记录在册,由我张氏一族,全数赔偿。” 那位火部天官的声音,隨著火光消去。 为首的巡察天兵,躬身施礼:“谨遵仙官法旨。” 此时此刻,庄真景与六祖娘娘对视了一眼,不由得露出感慨之色。 本以为这场爭斗,会带来后续的巨大麻烦! 毕竟在天人界,哪怕一场小衝突,都有可能被关押入狱。 但隨著祖师出面,隨著那位火部天官的让步,此事便也彻底消去了。 “早知道不用付出代价,就把那姓高的打残,不打死就行了……”六祖娘娘有些后悔。 “这就是仙官的威慑吗?” 庄真景抬起了头,露出了感慨之色。 其实这场爭斗里,他与六祖娘娘,都心中有所顾虑。 毕竟天庭律法,万般严苛。 擅自爭斗,理应受罚。 但双方的仙官出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惩罚也都免了。 他心中暗道:“在天庭之中,只有成为仙官,才算登堂入室。” 这样想著,他目光扫过。 高神將的眼神,略显阴沉。 高夫人脸色煞白,敢怒不敢言。 其余各家的贵妇人,更是避开他的视线,不敢对视。 她们作为天人,瞧不起那些从凡间飞升上来的泥腿子。 但却不敢触怒一尊天庭仙官的后人。 “两位贵客,这是你们的仙蚕衣,总共六件,六枚仙玉。” 就在此刻,却见这楼中的美貌女子,微微含笑,取过六件仙蚕衣,递了过来。 从一开始,她便安静微笑。 直到高夫人发难,高神將出手,六祖娘娘反击,庄真景擒拿高夫人,她的神色都不曾变化过。 后来金龙浮现,火部天官现身。 面对两位仙官的威压,她也只是稍微神色凝重,而不曾感到恐惧。 “尸解成仙,表面上的气机,应是有莲花三印的修为。” “她对於两位仙官的威压,都能无所畏惧,既然底气不是她自身的修为,那就只能是来自於她背后的人。” 庄真景扫了一眼,暗道:“能够在天人界,占得这样一座高楼,並让三印修为的『尸解仙』来打理……背后之人,怕是不简单。” 他目光微凝,心道:“今日这场衝突,是纯粹的意气之爭?还是这位高夫人,得到了指使?” —— 与此同时,灵官殿当中。 九天仙籍院的曹先生,正被锁链拴在架子上。 赤面灵官露出狰狞的笑容,甩了下鞭子。 “赤爷,咱们有话好说,你贿赂我那一百仙玉,我不都还你了吗?”曹先生咳了一声,说道。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贿赂不贿赂?”赤面灵官面色冰冷,喝道:“交代一下,你在天南第七十二域的那栋楼……” “冤枉啊!”曹先生不由得大呼道:“那就不是我的楼!” “我们在楼顶,搜出了一箱龙鳞纸。”赤面灵官淡淡道。 “谁把这些东西放我箱子里的?我不知道啊!”曹先生脸色大变。 “你承认那是你家箱子了?”赤面灵官冷声道。 “……”曹先生闭上了双目,嘆息了一声。 “以你的俸禄,怕是得要十几万年,才能攒得下这样的家底。”赤面灵官沉声道:“是不是那些『上古余孽』收买了你?” “其实如果我说,这栋楼来歷清白,你信么?”曹先生闷声。 “你自己信吗?”赤面灵官冷声道。 “听起来確实不是很能让人相信,但这就是事实。”曹先生低声道:“六千年前……” “停!现在已经不是你这栋楼的问题了,就在今日,咱们都认识的那个庄真景,在你楼里遇袭了。”赤面灵官幽幽道。 “啊?”曹先生怔了下。 “根据我们的推测,高神將的夫人张氏,主动挑衅,酿造此祸。”赤面灵官说道:“庄真景风头正盛,我们推测,金龙神灯案的幕后主使,可能要报復……” “那可真不关我的事啊!”曹先生惊愕道。 “按道理说,神霄子成为龙华殿主,张氏理应收敛,不该挑衅。”赤面灵官缓缓道:“我们怀疑,是有幕后之人,引动了张氏的心绪,操纵了她。” “那又关我什么事?就因为在我楼里打起来了?”曹先生道:“无凭无据,你们查案也不能乱抓啊……” “事发后,我们查了楼內,並无外人。”赤面灵官说道:“也即是说,幕后之人,是在外边操控张氏……而你楼中有阵法守护,若非你的准许,外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越过阵法,让张氏失了理智?” “无声无息?”曹先生停顿了下,震惊道:“也就是说,你们其实没查出张氏被操控的痕跡?所以你们破案全靠推测?” “目前没有线索,所以我们推算了十三个方向,而张氏被操控的这一点……应该是最接近真相,不,也许就是真相。”赤面灵官平静道。 “那有没有可能,这张氏是个天人,不敢渡劫飞升,道心有缺?”曹先生悄声道。 “……”赤面灵官沉默了下。 “她道心不稳,羡慕嫉妒又怨恨,仗著自家祖父是火部天官,仗著自家丈夫是神將,欺负两个天兵,没毛病吧?” “……” “所以,她一个蠢货,想闹点儿事,结果你们灵官殿非要认定有內情,於是推算了十三个阴谋诡计出来?” “……” “请问……在你们的推算里,她就不能是个纯粹的蠢货吗?” “……” “你们耗时耗力还乱抓人,这都查了个啥玩意儿啊?” “……” 赤面灵官转身走出殿外,吩咐道:“他拒不交代,辱骂灵官,执迷不悟,用刑!” 第28章 葛相召见! 翌日,晨时。 天庭之中,龙华殿內。 庄真景正运转天仙诀。 六祖娘娘本想留他在天人界,多游歷几日,甚至打算去往天人界的其他各域,走上一趟,开拓眼界。 但庄真景拒绝了。 他回到了龙华殿,静心修行。 这里仙气浓郁,放眼诸天万界,甚至是整个仙界……都没有任何一座洞天福地,能够与天庭相提並论! “一夜修行,得获两道仙灵之气,在天兵层次之中,进度已是极快。” “换作寻常天兵,这样的进境,是难以想像的。” 庄真景露出了感慨之色。 若不是祖师成为了龙华殿主,他也没有资格留宿。 也就没有这样的进境。 他掂量著手中的仙玉,暗道:“若有足够的仙玉,我凭著天仙诀,一夜可以炼化二十枚,获得二十道仙灵之气。” 但是用仙玉修行,確实过於奢侈。 仙玉本身就是天人界当中,极为珍贵的“货幣”。 一般的九品天兵,一年俸禄,也不过十二块仙玉。 放在他的身上,甚至还不够一夜的消耗。 “太奢侈了。” 庄真景略显感慨。 但他没有选择。 他必须儘快变得强大。 作为揭发金龙神灯案的关键。 他坏了幕后主使的千年谋划。 等风声过去,对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泄愤,顺手捏死他这只螻蚁! 他要在这段时间內,儘快增长自身本领。 就算无法抗衡对方,也至少要强大到,对方不能轻易捏死他。 要让对方意识到,杀死他需要付出代价。 更要让对方意识到,只是为了泄愤,並不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 只有这样,他才勉强可以算是安全。 “张家的补偿,已经到了。” 祖师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庄真景推开房门,就见祖师拋出了一个布袋。 袋子当中,有一串项炼,总计三十六颗珠子,但其中又有一颗珠子,显得又大又圆。 想必这一颗珠子,就是人仙级数的道兵。 “这套护身至宝,你已经领略过了。” 神霄祖师笑道:“换上了一个人仙级数的道兵,威能倍增……再换个高品阶的阵图,不容小覷!” 他抚须而笑,道:“就算三品天兵,也不能轻易將你拿下。” 而三品天兵,已经位列上等天兵。 飞升不足十日,庄真景具备的能力,已经可以与上等天兵比肩。 这就是仙八代的优势! “道兵啊……” 庄真景抚摸著这一串珠子,露出复杂之色。 根据他的了解,仙界之中,那些犯了罪的案犯,不至於贬入轮迴的,通常会被炼作道兵。 罪责较轻的,充当力士,可以做些杂活,例如搬山填海。 罪责较重的,则是护法道兵。 顾名思义,此类道兵,便是护道者。 衝锋陷阵,上刀山,下油锅,替主人挡刀。 “这就是护法道兵……” 庄真景心道:“刑期百年。” 如果百年之后,这三十六个道兵,没有彻底灭去,就能刑满释放,恢復神智,重获自由。 “品阶不算高,暂时先用著。” 神霄祖师正色说道:“等祖师攒些家底,给你换个最高品阶的道兵。” 最高品阶的道兵,又被称作护命道兵。 换个通俗点的说法,称作替死道兵。 可以將庄真景本身受到的伤势,全数转移到道兵身上。 这一类道兵,较为稀少,也极为珍贵。 因为护命道兵,刑期永固,至死方休。 能够获得这种刑罚的,也是极为罕见的。 “多谢祖师。” 庄真景施了一礼。 隨后祖师便又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这是关於昨日之事的卷宗,灵官殿查出来的,你看一下。” “嗯?” 庄真景诧异道:“灵官殿认为,张氏只是道心不稳,出於嫉妒,以及过往的恩怨,主动挑衅?” 祖师点头道:“根据目前的线索,这確实是一场意外,並不是精心策划……” 停顿了下,祖师说道:“老夫也这么认为,如果是幕后主使,用来针对你的计划,不该是这样的动静。” 庄真景风头正盛,名传灵霄殿上,已入天帝耳中,受得葛相器重,此时对他出手,势必引来天庭探查。 倘若真有什么隱情,非要冒险出手,定然是必死的杀招。 总不能冒了这么大风险,就为了骂他两声泥腿子? 这件事情还是有点不对劲……庄真景心中这样想来,就听得祖师再度开口。 “葛相认可了灵官殿查出来的结果,已经核准了结案文书。” 那就更不对劲了! 庄真景心中微动。 自己都觉得不妥。 葛相直接就核准了结案文书。 以这老傢伙的脾性,指不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说不准,那蠢女人挑衅自己,甚至就是葛相的手笔。 是为了试探什么? 还是为了迷惑什么? 他这样想来,將这一串护法道珠,掛在了身上,暗道:“我也不亏,好歹得了一串护法道珠。” —— 接下来的三个月。 庄真景几乎没有踏出龙华殿半步。 祖师又给他取来了二百枚仙玉。 凭著天仙诀的修炼,他顺利凝实了第四印。 只要功德足够,他便算是具备了六品天兵的底子。 “悟道玉之中,再度孕生一道星光,我还能动用一次。” 庄真景感慨万分,这三个月来,忐忑不安的心境,安稳了些许。 他飞升以来,悟道玉当中的星光神妙,都已经用尽了。 没有悟道玉的星光,他心中总是没底。 而今也算再有一份底气。 这样想来,他推开静室,走了出去。 “咦?小八怎么又突破了?” 六祖娘娘感应到气机,不由得目瞪口呆。 神霄祖师微微抚须,含笑道:“我神霄门的万古奇才,过往在人间,过的是苦日子……而今飞升仙界,有老祖我加以栽培,自是一日千里。” 他抚须的手掌,隱约有些颤动。 这小子是个吞玉兽啊! 老夫身为仙官,本以为俸禄高涨,身家丰厚,养个后辈人仙,绰绰有余! 结果这短短时日,差点把老底掏空了! 但下一刻,他老人家不由得开始反思。 其实小八的修行进度如此惊世骇俗,消耗大量仙玉也理所应当。 都怪老夫过往不努力,未能早成仙官,以前俸禄有限,攒不下仙玉,家底太薄,没能让后代徒孙享福。 他老人家露出了惭愧之色。 六祖娘娘见状,宽慰道:“祖师也不用太愧疚,虽说您太过偏心眼,厚此薄彼,只看重小八,没栽培小六,过往千年都亏待了我,今后补上就是了嘛……至於以前的份额,隨便给个万八千的仙玉,我也不嫌少,徒孙女又不记仇。” “你还有脸说?” 祖师怒声道:“若不是你当年鲁莽,老夫用得著还了一千年的债?如今又何至於这般窘迫?” 六祖娘娘咳了声,低声道:“都过去的事儿了,现在咱们聊以后的……” “咦?” 祖师神色茫然:“不对,我家徒孙女,上次已经答应过老夫,要积攒军功,升任神將,孝敬祖师,她此刻应在执行公务!” “呔!你是何方妖孽,敢冒我徒孙女,来犯天庭,潜入我龙华殿?” “速速退去,饶你不死!” 祖师一挥袖,將六祖娘娘扔了出去,才鬆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却又听得外边传来声音。 “庄真景,养伤三月,可恢復了?” 白云道童步入龙华殿,出声说道:“葛相召见,隨我走一趟罢。” 终於来了! 庄真景心头一震,眼神变得凝重。 第29章 祖师下界,初见葛相 近来三月,庄真景一心修行。 借著养伤之名,他照样领著內阁禁卫的俸禄。 但內阁那边,似乎完全忘记了他。 可庄真景知道,葛相让他借养伤为名,背后必然策划阴谋诡计。 但庄真景对此,並没有反感。 反而有些安心。 这就证明,至少目前,他对葛相还有用处。 自从揭发金龙神灯案后,得罪了那幕后的滔天势力,他一直惴惴不安。 他也明白,只有让自己展现出足够出色的才能,才有资格让葛相继续看重,从而庇护於他。 一旦被葛相遗忘,那么幕后的这一把刀,就不知何时会斩落下来。 那才是真正的永无寧日! 更何况,从飞升之初,他的成长轨跡,便与这位天庭上相,息息相关。 无论自身修为进境,还是內阁禁卫的身份,亦或者他如今的名声,都是源於葛相的助力。 一旦失势,不说幕后的庞大势力,就是天庭当中,都不知道多少仙神,要落井下石。 “祖师,弟子这就跟白先生,前往內阁……”庄真景施了一礼。 “老夫隨你同往。” 神霄祖师微微抚须。 在他看来,自家后辈,第一次拜会葛相,总该由自己这个长辈出面。 但他声音落下,就听得白云童子出声道。 “你就不用去了,葛相催你儘快完成任务。” 白云童子出声道:“你虽修成道果,成就真仙,但本身功德,不足以封成龙华殿主的官位……是葛相为了补偿你蒙冤入狱,所以破格提拔,导致相爷遭人非议。” 他语气沉凝,道:“你要儘快完成任务,捉拿逃遁的玉面灵官,补足功德。” 神霄祖师闻言,略显尷尬。 这些时日,他认为玉面灵官逃去,至今没有线索,就算亲自下界,也是徒劳无功。 所以,他在三月前,派遣了龙华殿的三名神將,带兵下界,探查线索。 有了线索,自己再亲身下界,擒拿那玉面灵官。 当然,他之所以没有直接下界,也有那么一点儿私心。 一来,他初成道果,需要稳固,而在龙华殿中,毕竟仙气浓郁,进境更快更稳。 二来,他能每月陆续领取俸禄,供应自家徒孙儿修行。 三来,他怕徒孙儿目前太弱,遭到幕后主使的刺杀,所以留下护法。 四来,怕落在幕后势力的陷阱之中,被生擒活捉……咳咳,扯远了,大不了今日下界。 “功德不足?” 庄真景不由得错愕。 他记得祖师自称,修成金龙道果,是替天庭炼化了金龙神灯,降服了焰光真龙,立下大功,所以直接封为龙华殿主。 “咳咳……” 祖师挠了挠头,闷声道:“但上面认为,老夫私自夺取了一盏神灯,化为己用,本该定罪。” “此前功过相抵,已是莫大宽容!” “所以,老夫功德还是不足,目前只是暂代龙华殿主……” “扯远了,回头便下界,去积攒功德。” 他轻咳了一声,拉著庄真景,走到一边,说道: “对了,你那一朵天道金花的空壳,已经炼成真阳火莲花,就在我的寢室当中。” “但目前火候不足,再有两三年,应该就能炼製完成。” “若老夫此次下界,三年五载没有回来,你自行去取。” “另外,这些时日,你在闭关,老夫便没有烦你,但如今葛相召见,老夫临时传授你一些拍马屁的经验。” —— 半个时辰后。 庄真景再一次来到內阁。 守卫殿门的神將与天兵,已经识得他了。 准確地说,对於庄真景,整个內阁,已是无人不识。 仅仅飞升数日,区区九品天兵,就能成为內阁禁卫。 入职第二日,枪挑户部司主事,名登灵霄殿。 更可怕的是,他有冤不申,杀死天庭官吏,践踏天庭律法……按照天条,本该诛灭! 可是,时至今日,他的仙籍,依然还在內阁。 他仍然还是內阁禁卫! 而且是领了三个月的俸禄,至今没来內阁干过一天活的九品內阁禁卫! 放眼內阁,古往今来,简直独一份! 而这一次,居然还是白云道童,亲自送对方来的。 “这位道友,当真是背景通天啊。”金甲神將不由得面色复杂,低语了声。 “不是说,他受雷火刑罚,已经陨灭了吗?”有天兵悄声道。 “你瞧他像是受了雷火刑罚的吗?那明显就是走个过场,指不定这三个月的养伤,都是假的,人家不知多么悠哉。”又有天兵,嘆息说道。 “老夫看来,他更像是对上次之事有所不满,耍脾气,使性子,故意不来內阁当值。”又一位天兵,悄声道:“我瞧这位白云童子,行走时的步伐,都要稍慢半步,落后半个身位,明显是去请他回来的。” “白云童子可是葛相的亲信。”金甲神將倒吸口气,道:“这庄真景,莫非是跟葛相耍脾气,使性子?” “这位爷到底什么来头啊?” 眾位天兵,面面相覷。 与此同时。 白云童子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看了看庄真景,身高八尺,雄姿英发。 刚突破境界,而尚未完全收敛的道韵,愈发显得气態昂扬。 再看自己,身高四尺,面容稚嫩,腿短脚慢。 看似两人並肩同行,但自己时不时就会落后半步。 活脱脱就是大少爷出门游玩,小书童紧隨其后。 “你小子走我后面!” 白云童子语气平淡。 “是!” 庄真景连忙停下脚步,等著白云童子越过自己,才跟隨在后。 而来往仙吏,见著白云童子,皆是施礼。 隨后隱约又听得几声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位枪挑户部司主事的禁卫?” “白云童子都只能在前为他引路……此人真是好大的架子!” “他究竟什么来头?” “……” 白云童子面无表情,心中已然放弃挣扎。 他领著庄真景,来到主殿。 门口守卫的两名禁卫,当即神色肃然。 上一次见到庄真景,这两名禁卫还想阻拦一番。 但是这一次,二者对视一眼,均是朝著庄真景,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进来。” 內中传来苍老的声音。 白云童子退后半步,看向庄真景,点了点头。 庄真景深吸口气,旋即推门而入。 只见殿內,仙雾縈绕,气机幽深。 主位之上,有个白袍老者,身材魁梧,髮丝雪白,显得慈眉善目。 这老者一身气机收敛,如同凡人。 他正低著头,执笔绘画。 一举一动,暗合道韵。 行云流水,仿若天成。 这就是天庭九相之一,葛上相! 当代任期內,执掌內阁! 协助天帝,治理诸天万界! 第30章 天罡伏魔图 殿中气氛凝滯。 葛相执笔绘画,神態认真。 过了不知多久,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原本行云流水的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似乎忽然失了灵感。 仿佛剎那间没了兴致。 “唉……” 葛相停顿了片刻,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隨后便有一杯茶,从身边递了过来。 “相爷,请用茶。”庄真景的声音,平静淡然。 “好。” 葛相微微一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他正准备挪步,將茶杯放在桌边,免得洒在这幅未完成的画作上。 而庄真景已经双手伸出,从他老人家手中,接去了茶杯。 葛相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些。 “你倒是个细心的。” “相爷过誉了。” 庄真景这般说来,已悄然拉开了座椅。 葛相微微抚须,从容落座,心下颇为满意。 此子飞升未久,修为突飞猛进,並且落籍內阁,却未骄傲自满,也未狂妄自负,仍然显得谦逊有礼。 “本相很久没有见过你这样出色而又谦逊的年轻人了。” 葛相出声道:“此番召你前来,你可知晓何事?” “晚辈愚鲁,请相爷示下!” 庄真景心中虽有猜测,但在葛相面前,没有卖弄的必要。 猜对了,也不过巩固了他此前的“人设”。 甚至还可能会显得过於骄傲自负。 猜错了,坏了他的人设,显得愚蠢,让葛相失望。 所以此刻,他选择聆听葛相教诲,显出一个谦逊的態度。 祖师传授经验第一条,葛相面前切忌骄傲自满,时刻谦逊,礼数为先。 “按照过往,但凡新晋飞升的人仙,都要分到各部之中,凭著各自的才能,担任不同的职位。” 葛相轻声说道:“你在人间,善於爭斗,故而列入负责杀伐守卫的天兵之中。” “正常来说,你们这些新晋人仙,都会按照各自职位,前往不同的洞天世界,接受栽培。” “例如刚飞升的天兵,都要前往『新兵秘境』。” “他们会在那里,学习天庭的规矩,並学习运用各类兵甲、学习配合各种军阵、学习各方世界的不同规则。” 他这样说来,静静看著庄真景。 似乎在等著回应。 而庄真景没有直接开口,只是露出沉吟之色。 在適当的时候,可以装傻。 但不能一直装傻。 不然就是真的愚蠢痴傻。 可也不能一眼就看穿上位者的心思。 沉吟片刻之后,才见庄真景露出迟疑之色,低声道:“相爷的意思是,让晚辈前往新兵秘境,接受操练?” “不错。” 葛相点头道:“其实,作为內阁禁卫,你本可以免去这场操练。” “但前次之事,让你止步九品天兵,更是倍受各方关注,连帝君都知晓了此事。” “如今,你虽然仙籍还在內阁,却不好將你当做真正的內阁禁卫。” “所以,目前的你,只能作为一名普通的新兵,前去接受操练。” “但这一场操练,对你也將有巨大的获益。” 停顿了下,葛相再度说道:“而本相要你,在同一代的新兵当中,摘得魁首!” 庄真景闻言,神色变得凝重。 他心中明白,这些所谓的新兵,其实都跟自己一样,从诸天万界之中,在亿万修行者之中,脱颖而出,超脱凡尘,飞升仙界。 他们放在人间,无一不是绝代天骄,都是镇压一个时代的人中龙凤。 “取得新兵考核第一,则会获得天庭赏赐。” 葛相缓缓道:“那么归来之后,凭此功德,便可名正言顺,担任內阁禁卫,各方再无异议。” “晚辈领命。” 庄真景神色肃然,施礼说道。 “凡事须得用心。” 葛相平静道:“学成归来,本相赐你一场造化。” 就在此刻,外边忽然传来白云童子的声音。 “相爷,斗部来了一位使者,有中天北极紫薇大帝法旨,需要亲自交与您老人家。” “好。” 葛相闻言,站起身来。 隨后又见葛相指向刚才的那一幅画作,说道:“这幅残画,送与你了。” 声音落下,残画捲起,来到了庄真景的面前。 “谢相爷赐赏!” 庄真景躬身施礼,双手接过,旋即退出殿外。 殿门之外,只剩下白云童子。 两名守卫,已不知去向。 而白云童子,神色如常,道:“这一幅画,之所以是残画,只因在最后一笔,葛相故意停下了。” 庄真景闻言,怔了一下。 白云童子继续道:“此为天罡伏魔图,谁能补足最后一笔,便是这幅阵图的主人!” “此图之中,蕴藏神意……残图无用,但若完整,可属上等宝物。” “相爷称讚过你,有大勇气、大毅力、大智慧……” “想必你不会让他老人家失望。” 他声音落下,未等庄真景开口,面色变得冰冷。 庄真景正欲开口询问,便听得脚步声传来。 適才的两名禁卫,各自带领一队禁卫,来到了主殿之前。 “白先生,人来齐了。”一名金甲神將,沉声说道:“何时出发,迎接斗部使者?” “稍等片刻……” 白云童子这样说来,偏头看向庄真景,面色冰冷,道:“相爷给你的补偿,已经拿到手了,还不快滚?” 这童子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庄真景面上闪过错愕之色,但下一刻,心中微动。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诸多禁卫。 发现这些禁卫,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神色如常,有人面无表情。 也有人露出惊讶神色,似乎未曾想到这庄真景,这么快就失宠了。 另有些人,有人露出恍然神色,似乎明白了这庄真景此前得到的优待,是葛相对神霄一脉的补偿。 又有人露出冷笑之色,显得幸灾乐祸。 “这內阁禁卫,需要接受新兵操练的,你还是头一个!” 白云童子伸手入怀,取出一份文书,拋了过去:“隨著文书指引,自行前往新兵秘境!既然入了內阁,就不要丟了我內阁的脸!” 庄真景眼神微凝。 心中念头,瞬间转动。 这个態度,是要对外表示,捨弃他庄真景? 再联想此前,高神將夫妇应是遭人迷惑,对自己出手,而葛相袖手旁观,便也是这个態度! 心中念头转动,庄真景便冷笑了声,挥袖而去。 “三百年河东,三百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气氛瞬间凝滯! 眾位禁卫,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颇显错愕。 这小子失了葛相看重,怎么还能这么狂? 少年意气!狂妄至极! 就连白云童子,都愣了一下。 在这一瞬间,他恍惚觉得,自己成为了大户人家里的凶恶管家,正在欺压穷苦少年! 负罪感油然而生! 白云童子心下暗道:“演个戏,其实也用不著这么热血沸腾嘛。” 第31章 天庭新兵秘境 龙华殿內。 初代祖师已经下界,去搜寻那玉面灵官。 六祖娘娘也已经执行军务,准备升任神將。 庄真景则神色凝重,看著眼前摊开的画作。 白云童子將这一副画作,称作天罡伏魔图。 图上景象,栩栩如生。 乍一看去,仿佛置身其中。 阴暗的天穹,血色的霞光。 下方血流成河,尸骨堆积成山。 有群魔奋起,凭无尽煞气,杀向天穹。 而云空之上,有天兵神將,迎战群魔。 军旗摇动,狂风席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神鼓发声,雷霆四起。 双方势均力敌! 尽都死伤惨重! “嗯?” 庄真景微微皱眉。 只看一眼,便有铺天盖地的血煞之气,连同仙神之威,似乎要將自身拖入这幅画卷之中。 他根本来不及仔细端详,便將这画卷收起。 隨后深吸口气,低语道:“不愧是天庭上相,丹青造诣,简直难以想像。” 这一幅图,仿佛自成一方世界。 內中的天兵神將以及妖魔鬼怪,似乎都活了过来。 隨著心绪平復,庄真景眉头逐渐皱起。 他根本看不出来,这一幅画,究竟哪里有所残缺。 既然並不残缺,那么最后一笔,应该落在何处? 沉吟片刻,庄真景抚摸著额间。 悟道玉当中,只剩下一点星光。 目前只能动用一次! 此去天庭新兵秘境,想要在诸天万界的同代飞升者之中,脱颖而出,摘得魁首,少不得要借用悟道玉的神妙! “若是动用悟道玉,使我悟性通玄,倒是有十足把握,可以添上最后一笔。” 庄真景心中暗道:“但目前悟道玉,只能动用一次……而『悟道时光』,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他此前已经多次开启悟道玉。 自身所学,皆已清晰。 目前他身上需要领悟的东西,大多都已经悟得通透。 现在开启悟道玉,等他在画上添上最后一笔,那么余下的“悟道时光”,怕就浪费掉了。 思索了下,他终究还是吐了口气。 “葛相老谋深算,他叮嘱我,凡事须得细心。” “白云童子,翻脸如翻书,明显是对外展露態度,让人觉得我失宠了。” “此去新兵秘境,绝不简单。” “悟道玉须得用在关键时刻。” 这样想来,庄真景也不由得嘆了一声。 他修为刚有突破,才在悟道玉当中攒下这一道星光神妙。 短时日內,已不能指望突破境界,来增添星光神妙。 而他名下,暂无功德,也无法升迁。 暂时也不能指望职位品阶的升迁,来积攒星光神妙。 “这一点星光,得省著用。” 庄真景这样想来,暗道:“收拾一番,该动身了。” —— 所谓天兵秘境,实则便是一方洞天世界。 此界之广袤,远胜庄真景出身的山河界。 这座新兵秘境,位於三十六重天的太皇黄曾天。 当初天庭打通这仙界境內的各方天地,合併管理,设立天人界。 但也留下了一部分的世界,並不连通,单独管理,成为秘境。 “快要到了……” 庄真景此刻,身在虚空,笼罩在一片光华之中。 这光芒的源头,是白云童子甩给他的接引文书。 只要灌注法力,便能让这份文书,將他接引到新兵秘境当中。 而在这途中,他看到了许多光华,来回流转。 那是许多刚飞升的仙人,因为各自擅长的能力不同,被分配到各部当中,任不同职位。 正如同新任天兵,要前往太皇黄曾天所在的“新兵秘境”。 而新任命的文职仙吏,则前往元明文举天所在的“书院秘境”。 至於那些各殿宫娥、力士、道童、杂役等……便要前往太清玉完天的一处秘境。 此类仙人,大多功德浅薄,又或者尸解成仙,地位相对底下。 他们通常是要学习各类的繁琐规矩,各类不同场合的礼仪。 再有修炼……例如清洁、搬运、燃火、扇风之类的法门。 又要因材施教,习得一二十门用来侍奉上神大仙的技艺。 轰! 隨著这一份文书的光芒耗尽。 庄真景已经站在了一片虚空之中。 这里也同样属於仙界,位於太皇黄曾天。 而在下方,是一座巨大的星辰,光芒流转,阵法浩大。 这就是天庭的新兵秘境! “內阁九品天兵庄真景,奉命前来受训。” 庄真景施了一礼。 旋即手中这一份光芒耗尽的接引文书,便落在了下方的星辰世界当中。 內中光芒升起,延伸至庄真景脚下,形成一条横贯虚空的坦途大道。 而下一刻,这道光芒,瞬间收回。 连同站在光芒之上的庄真景,也被带回了这星辰世界当中。 眼前景象恍惚,穿梭而过。 待得光芒散尽,庄真景已经来到了此界当中。 他站在山川之前,看著前方大营,延绵万里。 “新来的,往这边来,登记入册。” 就在此刻,一只白鹤,自山间而起,展翅而飞。 庄真景连忙驾起云光,紧隨而去。 不足百里,便落在了其中一座大营之前。 守卫营房的天兵,接过了庄真景的令牌,露出惊愕之色。 “內阁禁卫?” 这守卫天兵怔了一下。 旋即神色一收,引著他入营。 只是態度上,变得稍微恭敬了些。 “新兵登记入册,就在这里。” “多谢道兄。” “客气了。” 这守卫天兵连忙回礼,道:“卑职今日当值,看守营房大门,就不多留了,您请……” 庄真景这才步入营房之內。 —— “你新来的?” 登记的仙吏,头也不抬,懒洋洋地道:“令牌何在?” 庄真景解下腰间令牌,递了过去。 这仙吏隨手接过,只隨意看了一眼,知晓並非偽造之物,当下就准备动笔,记录在册。 “哪一部的天兵?” “內阁。” “……” 仙吏的笔,忽然停顿。 他神情有些茫然,又偏过头,重新看了一眼令牌。 这一面,铭刻“九”字,象徵九品天兵。 他默默翻过了另一面,赫然铭刻“內阁”二字。 在这一刻,这仙吏的神色,愈发茫然。 紧接著,他抬头看了下庄真景,然后便又看了下令牌。 再度確认了一回,令牌並非偽造。 “你真是內阁禁卫?” 这仙吏不由得目瞪口呆。 见鬼了! 他在此任职八百年,无论哪一部神灵麾下的新兵,他都见过。 还是第一次见到內阁来人! 內阁的天兵神將,不都是从各部兵將里挑选的精锐? 怎么还出了个新兵? 第32章 唯一的內阁禁卫! 在这一座秘境当中,只有三类仙神。 第一类,是飞升仙界的新兵,被分配到各部神灵麾下,任天兵职位,故而来此受训。 第二类,是各部神將,负责操练新兵。 第三类,则是负责登记造册、管理文书的仙吏。 但在这一日,天庭新兵秘境,来了第四类。 本不该是新兵的內阁禁卫! —— “听说了吗?有內阁禁卫,来大营报到!” 各部天兵,议论纷纷。 一位神將露出惊讶之色:“又是一位新兵教头吗?能够成为內阁禁卫,堪称精锐当中的精锐,来教导你们这些新兵,真有些大材小用了!” “听说他的令牌,是九品天兵!” “不可能!本將军当年作为一品天兵,想要成为內阁禁卫,都不够资格,被拒之门外!” “不!別说內阁禁卫,就算只是被內阁徵调六十年的守卫天兵,都不简单!” “明面上是要七品天兵,可他娘的,我就没听说过,能有七品天兵能够被內阁收了的……至少都是六品!” “何况,那些內阁禁卫,又被称作嫡系亲卫……他们仙籍落定內阁,长驻內阁,前途无量!” “九品天兵,前来新兵秘境受训,显然是刚飞升的……哪有人刚飞升就成为內阁禁卫,就算要造谣,也不能这么荒唐!” “这么荒唐的谣言,从哪个蠢货嘴里传出来的?” “是那位负责新兵入营记册的周仙吏。” “他那张破嘴,还挺能胡说八道。” “教头,周仙吏下个月开始,就负责军餉发放了。” “那又如何?”那神將淡淡道。 “他刚才从你身后走过去了。”这天兵悄声道。 “啊?” —— 新兵秘境,中军大帐。 诸位金甲神將,齐聚一堂。 他们都是来自於各部的神將。 在这天兵秘境,负责栽培新兵。 放在平时,各部麾下的新兵,就由各部的神將,分別操练。 但每到年底,则是匯集各部的新兵,共同演练军阵,相互配合,取长补短,互通有无。 最后再来比试高低,决出名次,根据优劣,给予奖赏。 但这一次,却来了个內阁禁卫! “此人虽是个九品天兵,却代表著內阁而来。” 太岁部的神將,低声说道:“总不能对他视而不见!” 其余诸位神將,默不作声。 这里是新兵秘境,一直以来,与內阁禁卫无关。 毕竟內阁禁卫,都是各部挑选出来的精锐。 这是第一次出现內阁新兵。 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置! 无论放在哪一部的新兵当中,都要占了军餉份额。 各部神將,都不愿意吃这个亏。 更何况,自下界飞升而来的新兵,本为人间霸主,大多心怀傲气,互相不服,常有衝突。 倘如处理不好,就得罪了內阁。 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 那太岁部的神將,皱紧了眉头,旋即嘆了一声。 如果放在昨日,局面就会大不相同。 昨日的庄真景,在外界来看,深受葛相器重,飞升未久,仙籍落在內阁,成为禁卫,前程似锦。 那么各部神將,都会爭著跟他结个善缘。 但是今日一早,他似乎被葛相厌恶,遭白云童子驱逐。 而且,此子骄傲自负,狂妄自大,留下一句三百年河东,三百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总之,闹得十分难看! “此子曾经是雷部九品天兵,不如……”太岁神將迟疑著开口。 “那是曾经!”雷部神將咳了一声,语气复杂,道:“他现在是內阁禁卫,非我本部天兵,不该划在我的帐下!” “诸位都不愿接纳。”斗部神將沉思片刻,道:“那又应该如何安置?” “既然不是我等各家的天兵,何须我等在此操心?” 太岁部的神將,这样说来,指向上方,道:“请太白公定夺!” 只见眾位神將之前,立有一张空椅。 这是太白金星的座位。 近来百年,这座新兵秘境的最高主事之人,便是太白金星。 “请太白公定夺!” 诸位神將,合力施法。 法力灌注到了这张座椅之上。 片刻之后,神光浮现,隱约化作一个白袍老者的身影。 太白金星的神念化身,將要降临在这座椅之上。 然而就在眾位神將,皆露出喜色的时候。 那白袍老者,浑身一晃,便破灭了神光,拒绝降临。 “……” 气氛沉寂了片刻。 诸位神將面面相覷。 太白金星,这是何意? 內阁的新兵!烫手的山芋! 所以不想过问? 正在此刻,又见座椅之上,神光再现。 “看来是刚才繁忙而已。”斗部的星辰神將,轻笑道:“太白金星公,岂会推卸责任,让我等来烦忧?” “这是什么话?”雷部神將昂然道:“本將军从来不认为太白金星公是想逃避责任,躲藏不出。” “刚才我便知晓,太白公定是一时繁忙。”太岁部神將这样说来。 隨著法力凝聚。 气氛再度凝滯。 只见座椅之上,依然是空位。 只是座椅之旁,出现了个道童的身影。 “诸位將军,我家老爷在通明殿议事,事务繁忙,暂时不能处理新兵杂事。” 这道童施了一礼,说道:“百年任期將至,下一任秘境的主事者,乃是武曲星君……若事有不决,可以去请武曲星君决断!” 声音落下,这道童的身影,忽然破散。 场中气氛古怪。 片刻之后,才听得雷部神將低声开口。 “要不问一下武曲星君?” “太白公是这一任的主事者,他都不想处理,武曲星君还未上任,怎么可能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那怎么办?” “这个……” 就在此刻,却听得斗部的这位神將,迟疑著道:“我这边倒是有个人选。” 剎那之间,眾位神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秦將军推举何人?”太岁部神將出声问道。 “在秦某之前,我斗部还有一位星辰神將,奉命到此,操练新兵。” 这位斗部的秦神將,低声说道:“那廝性情刚直,不通变故,极为严苛……” “他认为各部天兵,守卫的不单是天庭,更是诸天万界。” “天兵的职责,就是征战各方,斩妖除魔,护卫天下安寧。” “所以他操练新兵,最为严格,不少新兵承受不住,伤了根基。” “奈何他执迷不悟,大放狂言,说什么……在新兵秘境里边流了血,好过在战场之上丟了命。” “无论是古老道统出身的真传,还是大族出身的天人,又或者是上神大仙的后裔,都一视同仁,个个带伤。” “没过几年,他麾下的新兵,都怨气滔天,决意联合上表,凭著各家的背景势力,就將他贬下去了。” “再后来,他领了个閒职,整日在天河巡视,无所事事,苦闷至今。” 这位秦將军,嘆了一声,道:“而我便是顶替了他,来到这里,操练新兵。” 在场诸位神將,对视一眼,皆有沉吟之色。 “此人就是因为操练新兵,而落得这般窘境。”雷部神將迟疑道:“只恐他不愿再回这伤心之地。” “放心,他这数十年来,遭受打压,但凡获取军功的机会,全都轮不到他。” 秦將军肃然说道:“能够来新兵秘境,操练新兵,毕竟军功丰厚……百年练兵的军功,可抵得他巡视天河八百年!” 停顿了下,秦將军嘆息道:“何况,他为人固执,从哪里跌倒,就想从哪里爬起来!” “那就他了!” 诸位神將均是点头,露出喜色。 然而此刻,秦將军又不免迟疑,低声道:“不过,他如今是个巡视天河的神將,要將他调来,怕也不容易!” “只要你能说服斗部星宫答应放人,我这边自有办法,將他调来!”太岁神將出声道。 “万一练废了內阁的禁卫,可是天大的祸事……斗部星宫的那些高层,怕是不会答应这种惹祸的閒事!”秦將军摇头道。 “实在不行,便效仿內阁借调各方精锐的方式,我们新兵秘境就去把他借来!”雷部的神將说道。 “可行!咱们联名上书,就说內阁威严,地位崇高,我等不敢擅自將这名內阁禁卫,合併在各部的新兵之內。” 水部神將,沉吟道:“所以借调一位神將,专门负责练兵!” 其余诸位神將,对视一眼,沉吟片刻,纷纷点头,决意联名上书! 若真出了什么变故,自然那位叶神將,责任最大,其次便是他们,分摊责任。 “……” 秦將军心中暗道:“叶兄,数十年来,你受得打压,难以出头,我便给你这个出头的机会!” 其实在他眼里,涉及內阁,一个不慎,就是祸事。 这不是个好机会。 但好歹是个机会。 第33章 叶神將! 转眼之间,庄真景已来三日。 他对於这新兵秘境,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百年大比,即將开启! 各部神宫麾下,新收的天兵,都匯集於此,进行比试,评定优劣! “百年一次的大比。” 庄真景暗道:“这批所谓的新兵,其实资格最老的那一批,飞升至今,都上百年了。” 他嘆了一声,心道:“葛相还真是看得起我,飞升仅三个月,就得击败这些足有上百年资歷的新兵,去摘得新兵大比的魁首!”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声音。 “距离大比,还有一年。” 只见一名星宿天兵走来,神色肃然,说道:“而你刚飞升未久,入营三日,未有开始受训,基本没有取得名次的机会。” “按照天庭的规矩,入营不到十年,底蕴太浅,可以准许你放弃这一次的大比。” “等百年之后,下一次大比,再去爭锋。” 他这样说来,缓缓说道:“继续留在新兵秘境,再受得百年栽培,下一次大比,就有望取得第一!” “哦?” 庄真景眉头一挑:“你怎么知晓?” 这星宿天兵出声道:“因为我就是一百零九年前飞升,进入这新兵秘境的。” 他深吸口气,继续说道:“上一次大比,我入营九年,底蕴太浅,所以准许放弃大比,积累了百余年,此番势必爭夺第一!” “我奉劝你,学我行事。” “毕竟在这里,你资歷最浅,偏偏身份最高,不知多少人想要踩著你扬名! “作为內阁禁卫,若在这里被人按著虐打,有失內阁的顏面!” “將来你在內阁,也抬不起头来。” 声音落下,这星宿天兵拱手道:“我还有事,告辞。” “再会。” 庄真景含笑点头。 而他心中,也已捋清了,对方为何愿意向自己释放“善意”。 这名星宿天兵,位属斗部。 而六祖娘娘,即將成为斗部的神將。 对方应该是近两日,听到了这个消息,有心结交。 所以他成为了庄真景入营以来,第一个对上话的天兵。 这三日来,其实庄真景已惹了眾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因为在他了解这天兵秘境的时候,天兵秘境之中的眾多新兵,也都对他有所了解。 虽然说,关於金龙神灯案,以及內阁户部司一案,对於仙官之辈不是秘密,但却也不是一般天兵神將能够知晓的。 何况这秘境当中,都是与世隔绝的新兵,消息来源,极为有限。 所以他们所了解的庄真景,相对较为表面。 在他们印象中,庄真景原是雷部九品天兵,飞升不足三月,直接落籍內阁。 关係户! 走后门! 狗屎运! 有史以来,首个九品禁卫! 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扔到新兵秘境的內阁禁卫! 有史以来,最没有含金量的內阁禁卫,一身全是水分,不掺杂半点真本事! 这三个月里,不少天兵,对他表示唾弃以及鄙夷! 但又掩饰不住他们心中真正的羡慕、嫉妒、以及痛恨! 绝大多数天兵,奋斗上千年,都未必能有资格,成为內阁禁卫。 而庄真景的起点,就是他们今后上千年所求,都未必求得到的! 偏偏他出身並不高! 这批新兵之中,不乏古老道统出身的真传,不乏天人界大族出身的飞升天人,也不乏上位仙神的血脉后裔! 凭什么这个泥腿子,凌驾於他们之上? 岂能不令人痛恨? “不遭人嫉是庸才啊……” 庄真景不由得感慨了一声。 如果他是以雷部九品天兵的身份,来到这新兵秘境,那么此刻,应该已经开始接受教导。 但是这三日里,没有人理会他。 整个新兵秘境,不是来自於眾多新兵的敌意,就是来自於诸位神將的漠视。 立身於此,格格不入。 但他心中明白,这样的处境很快就会改变。 他虽然是新兵,毕竟也是內阁禁卫。 新兵秘境的主事者,可以晾他三两日,但却不可能完全不予理会。 否则,一旦闹大,就有漠视內阁的嫌疑。 算算时日,对於他的安置,应该也有定论了。 这样想来,庄真景也不敢懈怠,盘膝坐定,开始练功。 天仙诀! 先天玉书大道仙体! 关於这两门功法,他一直都在用心修炼,从不敢放鬆! —— 翌日,清晨。 各部天兵,正在演练军阵,互相配合。 阵容齐整,满是肃杀之气。 眾兵呼喝之声,震慑十方。 唯独庄真景,修炼完毕之后,便游览著天兵秘境,如同在自家花园閒逛。 落在诸位神將及天兵的眼中,这廝孤零零一人,到处晃荡,漫无目的,形单影只,无人理会,简直可怜可悲。 但到了中午时分。 眾多天兵,操练了一个上午,法力都被军阵消耗得七七八八,显得疲惫不堪。 而就在这时,又见那廝,悠悠哉哉,閒庭信步,到处晃荡。 他娘的! 眾多天兵心中,不约而同,升起同一个念头。 呸!活该你孤家寡人! 閒不死你! 於是来自於各方的敌意,就更加强烈了。 “不遭人嫉是庸才……” 庄真景默默念叨著,准备找个地方,锤炼先天玉书大道仙体。 但就在此刻,眼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抬起头来,便见一尊魁梧神將,站在自己的面前。 单看其面貌,约莫等同於凡尘间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面貌沧桑,鬍鬚杂乱。 就连一身盔甲,都有残痕不曾修復,显得颇为落魄。 但此人神色严肃,其双眸如炬,仿佛火光般炽烈。 只对视一眼,庄真景便心头一震。 神威如狱! 凶煞如魔! “庄真景,我来之前,查过你的事跡。” 这尊落魄神將,语气肃然,缓缓说道:“这些新兵,只知你飞升三月,却不知道你的经歷。” “金龙神灯案,因你而破。” “葛相赞你有大智慧,大勇气、大毅力。” “枪挑户部司主事,足见你在斗法方面的天赋,更让我看见,你是个有血性的。” “但你三日前,过於狂妄,得罪葛相,所以这新兵秘境当中,没有一位神將愿意教你。” “你虽是內阁禁卫,但被相爷厌恶,前途已绝。” “想要翻身,只有一个方法!” “就是从这新兵秘境当中,以最强盛的姿態,打出去!” 他缓缓说道:“从今日起,我来教你!” 庄真景拱手施礼道:“晚辈庄真景,拜见教头。” 这神將缓缓说道:“我已被逐出新兵秘境,革除教头之位,但你可以称我为……叶將军!” 第34章 玉不琢,不成器 內阁,主殿。 葛相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轻吐了一口气。 在他桌案上,来自於诸天万界的奏摺,堪称堆积如山。 这些奏摺,基本都已在內阁走过一趟,由各司高层联合审阅,並且进行筛选,最后才交由他老人家审核。 “这一批奏章,老夫已经批阅,给予答覆,下发到各司。” “另外这一批奏章,涉及重大,牵连甚广,你且封存,待老夫上呈灵霄殿,请帝君定夺。” “对了,新兵秘境当中,可有动静?” 隨著葛相的声音。 “回相爷,新兵秘境当中的各部神將,或是出於诸般考虑,不愿收下庄真景,晾了他三日。” 白云童子微微躬身,道:“想来是对於如何安置庄真景这名內阁禁卫,他们也颇头疼!” “他们再是头疼,也不会忽略內阁禁卫的。” 葛相微微抚须,含笑道:“恐怕他们早在安排,静等结果就是。” 声音落下,又有一缕光芒浮现。 白云童子连忙接过,看了一眼。 “果然如相爷所言,结果已经出来了。”白云童子笑道:“今日便有一名神將,入了新兵大营,负责庄真景此后的一应事务。” “可知是哪一尊神將?”葛相淡然道。 “斗部的叶將军。”白云童子连忙双手递上。 “嗯?” 葛相扫了一眼,露出笑意:“原来是他?” 这位叶神將,诞生於凡俗人间,自北方的玄灵世界,得道成仙。 飞升之后,列为斗部的星宿天兵。 曾参与北方扫荡群魔的战役,军功卓著。 后来升任上位神將,进入新兵秘境。 又因得罪各方势力,落了个巡视天河的閒差。 “相爷识得?” “两日前,老夫前去斗部,拜会紫薇大帝,共同定了一张名单,其中便有他的名字。” 葛相抚须道:“叶將军是个有能耐的,也是个有血性的,更是个尽心尽力的。” 说到这里,葛相颇为满意,点头道:“既然庄真景受他单独教导,想必能够视同真传弟子!说来,倒也是那小子的福分……” 白云童子眼神之中,略有忧虑:“可是消息上称,这位叶將军练兵,严格至极。” 这道消息,记录了叶將军的过往,颇为详细。 当年有著不少古老道统的真传、天人出身的新兵、乃至於上神大仙的后裔,可谓是福缘深厚,根基雄浑,最终都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以庄真景这点底蕴,岂不是要被练废? “相爷,要不然,我私下给那位叶將军,传个口信?”白云童子迟疑道。 “这位叶將军有句话说得很好。”葛相幽幽道:“在新兵秘境里边流了血,好过在战场之上丟了命。” “可是,万一这……”白云童子眼神复杂。 “玉不琢,不成器。” 葛相笑著说道:“经过雕琢,才能知晓,他究竟是內外通透的明玉,还是表面出色的顽石。” “如果他连新兵秘境都熬不过去,那么將来,天庭任用他,担负重任时,不知要死多少回。” “与其死在將来,不如废在当下。” “他若真不成器,眼下废了,好歹能留他一条残命。” 说到这里,葛相再度开口,缓缓道:“何况,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 —— 新兵秘境当中,大营之內。 各部的神將,都在操演军阵。 唯独在叶神將这里,摆放著一大批的兵甲。 这引得不少天兵神將,纷纷侧目。 “这是在教导常识?” “我记得在百年前,入新兵大营的第一课,便也是熟悉各类兵甲。” “毕竟军阵过於复杂,通常都是放在最后,才能接触。” “这小子刚飞升,入营三日,学习第一课的兵甲常识,自是应当,有什么可议论的?” “终究还是內阁禁卫这个身份,太过於亮眼了。” “唉,看来这小子不会参与这一次的新兵大比,可惜我踏著內阁禁卫扬名的机会,就此荡然无存了。” “青玄道友,你入营不到十年,也可以选择避开这一次的大比……但是,等一百年后的大比,此人恐怕会是你斩获魁首的最大对手。” “……” 被称为青玄的天兵,神色凝重,道:“此人刚飞升,就是內阁禁卫,足见背景雄厚,百年之后,必是我的劲敌!” 他修行八百年,才得以飞升仙界。 飞升之前,人间界中,他也是执掌一方生杀大权的宗门老祖,镇压时代数百年的至强者! 根据当前的情势判断,这內阁禁卫定然要在下一次大比,与自己爭夺魁首,是个巨大的威胁。 青玄老祖露出沉吟之色。 他知道不少秘境之中的天兵,对这个內阁禁卫,多是嫉妒詆毁,甚至將对方贬得一无是处。 但他並不敢大意。 “狮子搏兔,尚尽全力。” “何况,他身上还披著一层虎皮,未必真是兔子。” “既然成了我青玄老祖的对手,迟早都要掂量一下,他究竟有几分本事!” 这个道號青玄的天兵,目光微凝。 谈不上敌意,但却充满了热烈的战意。 接下来一百年,双方必然要互相竞爭。 —— 而受得各方瞩目的庄真景,微微皱眉。 这群所谓的新兵,放在人间,也都是祖宗级別的老不死。 此刻显得如此大惊小怪,就跟围观耍猴一样。 “新兵秘境之中,有著各部所属的兵营,但唯独没有內阁的兵营,只能被人围观。” “这样也好,在此修行,万眾瞩目,也就当磨练一下你的道心了。” 叶將军背负双手,神色如常。 他在庄真景身前,同样受得万眾瞩目。 但他仿若不觉,只是缓缓道:“现在,先教你认识一下关於天庭的兵器。” 走到这一批兵器之前,就听得叶將军再度开口。 “你在凡间,最擅长的是哪一类?” “回將军,山河界当中,修行者大多用剑。”庄真景道。 “差不多,我出身的凡间,是北方的玄灵世界,即便不是专修剑道的修行者,身边也通常会有佩剑。” 说到这里,叶將军提起一桿长枪,缓缓道:“可世间修行者,为何大多佩剑,而不是枪?你可知晓这其中的区別?” 第35章 仙器之间的差別【求追读!】 庄真景思索了片刻,旋即抬头,应道:“在山河界的俗世王朝之中,有不少习武之人。” “他们认为,枪是百兵之王,一寸长,则一寸强。” “尤其是战场廝杀,衝锋陷阵,长枪的优势,確实胜过刀剑。” “但是,对於修行者而言,修行入门,剑气就可百步杀人。” “修至大成,一念之间,飞剑穿梭千里,斩下敌首。” “所以,长枪比之於刀剑的优势,已荡然无存。” 庄真景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其实在修行界,同样有一寸长,则一寸强的道理。 但那已不是比较刀枪剑戟的长短,而是比拼法力的深浅,是较量剑术的高低。 山河界的修行者,其实也有善於用枪的,未必弱於同等境界的剑修。 但相较之下,已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说得不错。” 叶將军微微点头,又出声问道:“那你修持剑道,可有原因?” 庄真景思索了下,才出声应答。 “一来,佩剑携带,相对方便。” “二来,剑气纵横,瀟洒飘逸,相对优雅,至少比我扛著斧头,要好看些。” “三来,神霄门中,祖传的便是剑术。” “四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人间山河界当中,我神霄门最出色的法器,就是一柄极品法剑。” 隨著庄真景的声音。 叶將军点了点头,但那一张冷毅的脸上,却浮现了迟疑的神色。 “如果你飞升之前,仙界有一柄大斧,落在山河界,你是否还会选择用剑?” “什么?” 庄真景对於这个问题,显得十分茫然。 有仙界利器在手,谁还愿意用凡尘法剑? 这种类似於废话的问题,为什么会出自於满面严肃的叶將军? “……” 叶將军只看他的神色,便知晓庄真景心中想法,点头道:“很好,看来你並不拘泥於兵器的样式。” “等等?”庄真景错愕地道:“您这意思是,有不少天兵,会拘泥於兵器样式?” “……” 叶將军欲言又止。 沉默片刻,才闷声说道:“百年前,本將军操练新兵,有一女仙,乃天人转世,要求佩剑。” “而且,必须是轻灵柔软的细剑。” “至於剑身材质,是否坚韧,她並不重要。” “但是剑刃的顏色,必须粉中带红。” “……” 庄真景张了张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仙界之中居然还有这等奇葩? 不对! 这等奇葩,是怎么飞升仙界的? 单是道心那一关,炼心渡劫,就不可能完成! “閒话少说,言归正传。” 叶神將咳了一声,道:“天庭之中,绝大多数天兵,用的是长枪。” “只有部分神將,准许配备刀剑。” “少数可以例外的,要么是立下大功,要么是修成道果。” 停顿了下,叶神將出声道:“至於为什么用枪,你可知晓?” 庄真景思索了下,问道:“为了军容齐整?” 叶神將正欲否认,却忽然笑了声:“也算一个原因。” 他没有提及更重要的原因,只是指向远方的一座山。 “山顶上那一面旗,看见了没有?” “看见了!” “用你的法力,击中旗杆!” “是!” 庄真景並指成剑,未曾施展法术。 单凭仙家法力,迸发出去。 山上那一面旗帜,距离他站立的位置,不超过三十里。 但就在这一缕法力迸发出去的瞬间。 庄真景感受到了极为沉重的压制。 这一缕法力,放在凡间,千里杀人,轻而易举。 但是从他手里迸发出去,不到百步,便彻底消散。 四面八方,传来哄然大笑。 赫然是那些各部的天兵神將。 “这里是仙界,还以为是你凡间呢?” “尤其这新兵秘境,有天庭阵法压制。” “刚飞升的人仙,还想在天庭的新兵秘境里,无视此界规则,无视仙家阵法,以为可以直接击中三十里外的旗帜,简直可笑!” “他刚才尽全力了吗?若是全力运功,法力才达百步,也太废物了!” “……” 庄真景眉头紧皱,没有理会各方的嘲讽。 他刚才只是动用了一缕法力,並非全力施为。 而他正准备全力出手的时候。 却听得叶將军再度开口。 “还是跟刚才一样,你动用的法力,不能多,不能少,但可以用法术。” “是!” 庄真景再次调用一缕法力。 这一次,他动用了法术。 虽然不是天庭的仙家法术,但在人间,也是绝顶道术。 法力迸发出去,在一百一十步的距离,彻底消散。 四面八方,再度传来嘲讽的笑声。 “选一刀剑,不用剑术。”叶將军面色如常。 “是!” 庄真景取过一柄剑。 这是仙界工部锻造司的手艺,放在人间,堪称仙器。 他运使法力,一剑刺出。 可以感受得到,仙剑材质不俗,他一缕法力,瞬间转化剑气。 並且,剑內铭刻阵法,使得锋芒更为锐利! 剑气迸发,三百步外,才逐渐消散。 “嗯?” 庄真景露出思索之色。 法力达百步之外。 借用仙剑,则远至三百步。 一柄仙剑的助益,可谓极大。 “换一柄长枪。” “是!” 庄真景隨手拎一桿长枪,刺向远方。 顷刻之间,一缕法力,灌入枪身。 內中阵法流转,瞬间凝成锋芒,凝聚枪尖锋刃之处。 他这一刺,枪芒瞬间远至六百步外! “这……” 庄真景心中不由得惊讶。 在这之前,內阁给他发放过一柄长枪,而且是属於上等兵器。 他仗著上等品阶的长枪,锋芒毕露,挑杀了户部司主事。 他知道仙界天庭的兵器,对於自身战力,有巨大的提升。 却没有真正比较过,神枪与仙剑之间的差別。 “知道区別了吗?” “知道了。” 庄真景抚摸著手中这一桿长枪。 这在天庭,属於最基础的长枪。 其实远不如內阁发放的那一桿上等品阶的长枪。 但即便是最低品阶,仍然属於仙器。 “雷霆工部锻造司的工艺,简直令人惊嘆。” 庄真景出声道:“这一桿长枪,足有一丈二尺,內中刻下了阵法纹路,能转化法力。” “至於那柄仙剑,锋刃三尺,內中铭刻的阵法,远不如这杆长枪来得完善!” 他抬起头来,道:“所以,凭著更为完善的阵法,长枪锋芒更盛,刺得更远,也就完全发挥出了凡人武夫眼中……长枪的优势!” “不错!” 叶神將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如果你將来职位升迁,或者立下军功,其实可以佩剑。” “上等品阶的仙剑,会有精细入微的阵法,极为完善,不逊色於长枪。” “但是现在,作为天兵,还是长枪更为合適。” 声音落下,叶將军指向另一边,说道:“取弓!” 第36章 一年之后,我当百艺精通!【求追读!】 咻! 庄真景张弓搭箭! 只一箭射出,已在千步之外! 他倒吸了口气,眼神变得凝重。 叶神將上前两步,伸出手来,从他手里接过了弓。 “宝弓之上,同样铭刻阵法,可以助你延伸元神的感知。” “原本,你的元神,大约可以延伸到千步之外。” “但持弓在手,三千步內,风吹草动,清晰而细致。” “而这些箭矢,也各自铭刻阵法,效用各有不同。” “你刚才用的,是破风箭,可以射得更远。” “而这一支,是神火箭!” 叶神將取过了一支新的箭矢,张弓搭箭。 瞬息之间,箭矢离弦,仿佛穿破虚空。 这一箭,射中了远方山上的那一桿旗帜! 轰!!! 箭矢轰然爆炸! 火光吞没了那一支旗帜! 场中气氛凝滯。 其他各部天兵,在这一刻,无不露出敬畏之色。 而庄真景同样露出震惊神色。 他经过多次尝试,最远的一箭,只在两千步外。 正因为有了对比,便觉得这位叶神將手里射出去的箭,令他感到震撼。 “不同的箭矢,有不同的阵法。” 叶神將放下弓,伸手一指,道:“这一支是瘟部的手艺,属於毒箭。” “边上那一支箭,刻有雷霆阵法,诛邪灭祟。” “还有这一支箭,则锋芒毕露,专破甲冑。” “角落这一支箭,是专门用来击穿阵法的。” “……” 庄真景神色肃然,仔细倾听。 只短短半日,这位叶將军,便让庄真景,试遍了天庭目前最常见的各类兵器。 其中还包括了枷锁、锁链、囚笼等,用以禁錮锁敌的物件。 “用枪的,通常衝锋陷阵,军功升得快,死得也很快。” “用弓箭的,相对安全,立於后方,箭射远处。” “善於防御的,则负责守卫,必要之时,甚至要以身挡箭,捨命守护。” “擅长身法遁光的,刺探情报,潜藏隱匿,又如负责困锁的,负责打扫战场,或者押送囚犯。” “诸如此类等等……” “按道理说,你是葛相的贴身护卫,该要监察四方的风吹草动,並负责防御守护。” 叶將军神色肃然,道:“但每一个飞升的仙人,擅长的本事毕竟不同,天赋各异,你可以自行选择……” 根据叶將军制定的计划,便是让庄真景,任选一类。 接下来这十年,则专心一道,用心修持。 其余各类,稍微涉猎,识得用法,懂得其中道理,便算过关。 “……” 庄真景伸手,拿起了长枪。 叶將军点头道:“好,接下来十年,便一心练枪!” 然后又见庄真景,穿戴盔甲。 而后取来一柄剑,掛在腰间。 “……” 叶將军看得茫然。 紧接著,便见庄真景,拿起宝弓,掛在身后,顺便背起箭囊。 隨后他取了一条锁链,盘在腰间。 “等等!” 叶將军不由得出声道:“你小子究竟想学哪一类?” 庄真景拍了拍甲冑,肃然道:“敌方近身,我当自保,这防御之法,是必然的。” “这倒有些道理。”叶將军点了点头。 “敌方席捲而来,或败退而逃,距离太远,自该张弓搭箭,射敌於远方。”庄真景又提起了弓箭。 “这……”叶將军沉吟著点头。 “敌方能从箭矢之下,欺近我身,证明我的弓箭已然失利,所以动用长枪,正面迎敌,也是应当的。”庄真景持枪而立,出声说道。 “確有道理。”叶將军思索了下,点头道。 “击败大敌,当场诛灭,也就罢了,但天庭若要生擒对方,则要將他绑缚起来,彻底锁死,回来復命。”庄真景拍了拍腰间的绳索:“这也是必要的!” “也不是没有道理。”叶將军应道。 “所以,我全都要!”庄真景平静道。 “……” 叶將军沉默了下,道:“將来这些,都会有所涉猎!但现在是要你挑选其中一类兵器,专心一道,修炼十年……” 每一位天兵,都有各自擅长的方面。 例如不善於用枪的,却又善於用弓。 不善於正面迎战的,也许善於身法遁术,能刺探情报,甚至进行刺杀。 通常来说,若有一项足够出色,那么其余各项,全都平平无奇,便也无妨。 可若是全部都学,必然是杂而不精,便也没有任何一项出色的本事。 学到最后,贪多嚼不烂。 论枪法,平平无奇。 论射艺,不如神箭天兵。 比身法,远逊斥候先锋。 论防守,不如重甲盾兵。 比较之下,便是一无是处! “你该专精一道,方可在一眾天兵里头,脱颖而出!”叶將军正色道。 “我全都要!”庄真景肃然道。 “你知道这代表著什么吗?” 叶將军语气凝重,道:“並不是拿了弓,你就能成为神箭手。” “单是天庭的箭术,其中最基础的法门也属於九品仙法,是凌驾在人间之上的仙家法诀!” “新来的飞升者,即便修行十年,也未必能够精通。” “而你全都要选,那么就代表著……枪法典籍、箭术典籍、困禁之法、剑道仙诀、护身之术、感应之法、遁光之术等诸般仙法,你全都要练!” 他伸手一指,道:“你看这各部的新兵,资歷最长的已有百年!他们专精一道,时至今日,也只有少数几个,得以造诣大成……” 说到这里,叶將军嘆息道:“你若全要,莫说百年,就算给你八百年,也未必能成!” 庄真景闻言,嘆了一声。 “將军恐怕误会了。” “嗯?误会?” “晚辈没有三百年,也没有一百年,只有短短一年!”庄真景道。 “什么意思?”叶將军心中一震。 “我要参与一年后,新兵秘境百年大比!”庄真景面容严肃,正色道。 “你疯了不成?” 叶將军怒道:“一年光景,你能学得什么东西?” “莫说修炼,哪怕你能够把作为天兵所需要认得的各类规矩,各种常识,记得清楚,就算不错了!” “本將军受邀到此,已经决意为你授法,教满你一百年的岁月,让你去拿下一次的新兵大比,夺得魁首,为我爭名!” “结果,你现在告诉本將军,你只是想学一年?” 这位叶將军,怒目圆睁,显然动了真火,喝道:“作为內阁禁卫,当真就只是来走个过场?” 庄真景深吸了口气,眼神变得凝重,沉声说道:“这一年內,將军能传我多少,我便能学得多少……” “狂妄!这种种技艺,涉及广泛,我若传你百门仙法,你当如何?” “一年之后,我当百艺精通。” “你简直是个疯子!不自量力,目空一切,狂妄自大!” 叶神將的眼中,怒火仿佛要喷发出来。 他终於明白,为何葛相会厌恶此子。 葛相喜欢的是谦逊有礼的仙神,而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疯子。 恍惚之间,他不由得想起当年。 自己在新兵秘境之中,操练天兵,因为过於严苛,被人称作魔头。 跟著小子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这小子是把他自己,往死里整! 沉默了片刻,才听得叶神將缓缓开口。 “下一次大比,你有望爭先!” “但你非要用一年苦修,去拼他们百年积累,基本没有机会爭得名次。” “若排在末尾,作为內阁禁卫的脸面,都让你丟尽了!” “本將军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如此执著?就凭你狂妄自大?” 隨著叶將军的声音,庄真景也嘆了一声。 “葛相之命,不得不从!” “……”听得葛相之名,叶神將也不由得沉默了下来,沉默片刻,才闷声道:“你小子不要后悔!” “我没有后悔的余地!” “好!” 第37章 苦修!苦修! 中军大营。 各部神將,面面相覷。 叶神將负手而立,神色漠然。 “本將军练兵所用的一应事物,清单在此,立即备齐,交由我手!” “叶將军,內阁不过一人,可你所需之物,足有二十人的份额!”负责发放军餉的那名仙吏,眉头紧皱,道:“这个清单,无法落印!” “你必须落印!” 叶神將面色冰冷,沉声开口:“否则,本將军上报內阁,参你一个剋扣军餉的罪名!” “姓叶的,你疯了!” 这仙吏眼角抽搐,脸色铁青。 “咳咳……” 同属斗部星宿神將的那位秦將军,连忙上前,低声道:“叶兄,你这干什么呢?” 虽说这上百年来,被发配到天河边上巡视,没有机会捞油水,如今得了机会,想要私吞一些,倒也理所应当。 可也不能明抢啊! 直接来到中军大营,摊在眾將面前,摆开了架势,索要二十人的份额! 你这是对天牢有什么嚮往吗? “本將军负责操练內阁禁卫庄真景。” 叶將军缓缓说道:“庄真景修行所需一应事物,都由本將军亲自来取,你们推託不给,是什么道理?” “可你这清单,这有道理吗?这对劲吗?” 这名仙吏拿起清单,就准备贴在叶將军的脸上,当即唾沫横飞:“你睁开眼看一看,这他娘的能是讲道理的清单吗?” 其余诸位神將,近前看得仔细。 上面记著诸般典籍,註明前三层法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涉及到了枪法典籍、剑术典籍、困禁之法、剑道仙诀、护身之术、感应之法、遁光之术等等…… 又有各类兵甲,刀、枪、剑、戟、弓、箭、盾、锁链、甲冑等等各类。 又有修行这诸般仙法所需的天材地宝、丹丸、药物、仙玉等等。 “平常天兵,任取一项本领,百年內能有成就,已是难得。” 雷部的神將,悄声道:“你这全都要,属实过分了那么一大点。” 叶將军冷哼一声,道:“本將军操练新兵,还用得著你们来过问?” 他指著这清单,缓缓说道:“明日送来,否则,咱们便去內阁走一趟!” 他声音落下,转身便走。 其实在他心中,也觉得自己稍微有那么一些无理取闹。 但是庄真景本人能把他自己往死里整! 作为负责操练的將军,莫非还怕了不成? “反正这百年来,叶某鬱郁不得志,既然遇上你这么个小疯子,就陪你疯癲一回!” 叶將军面无表情,心道:“我倒也想看一看,你这个飞升数日,便入內阁,受葛相称讚的奇才,能不能经得起本將军的磨练……” 若是不成,他也就当疯癲一次。 若是能成,那么就是从他手里,走出了一位全能天兵! 而在中军大营之中。 诸位神將面面相覷。 “他这一百年,是巡视天河,閒疯了?” 雷部神將迟疑道:“还是当年隨军征战,盪魔驱邪,留下的病根?” 太岁部神將思索著道:“我们只是让他顶上去,敷衍一下內阁……他这是打算把这个庄真景,往死里整啊?过往他俩有仇?” “……” 气氛沉寂片刻。 斗部的秦將军,露出思索之色。 “叶兄的想法,是將诸般技艺,全数交给庄真景?” 他皱起了眉头,有些难以置信。 他目前操练的那批天兵,都是对箭术方面,最具天资,所以编入了神箭天兵的行列。 但这些天资绝佳的神箭天兵,入营至今,长则百年,短则数十年,也才勉强出了几个有成就的! “一个新兵,诸般技艺若要全都学会,八百年都打不住!” “叶兄真是疯了!” “让他来操练这一名內阁禁卫,好歹是个有望出头的机会,怎么就破罐子破摔了?” —— 第二日。 庄真景看著眼前的诸般仙法典籍,露出喜色。 另有两箱物事,皆是他將来修行所用。 正常来说,他若成为神箭天兵,就能修行一门箭术典籍。 但是关於其他各项技艺的典籍,就只能在將来,以功德换取。 而今,各项技艺相关的典籍,都放在了庄真景的面前。 “本將军也不知道,你究竟是真有这样的心气……还是纯粹是不想花费功德,白拿这些功法典籍。” 叶將军面无表情,出声说道:“但你既然选了,本將军就不会手软,定然会以最严厉的方式,让你全数修成!” 他停顿了下,道:“一年的光景,太过於短暂,我不指望你跟那些上百年资歷的新兵,爭夺大比第一!” “只要你能將这些典籍,全数入了门。” “我便算是教徒有方!” “去罢!” —— 接下来的时日。 庄真景没有一刻停歇。 根据诸般典籍,日夜修行。 练枪、练剑、射箭、遁光、感应之法、困境之术等等,没有半点停歇。 而叶神將,对他也没有半点怜惜。 关於天庭之中,各大宫殿的诸般规矩。 关於天兵的职责、禁忌、规矩、条例等等。 关於各方世界的不同规则。 关於各界不同生灵的修行体系,以及克制之法。 都逐一教导,事无巨细。 “你没有百年时光,只有这短短一年时日。” 叶神將沉声说道:“所有的常识,我只教一遍!” 他缓缓说道:“而所有需要演练的法门,我也同样只教一遍。” 他同样显得有些无奈。 过往他操练天兵时,需要一次又一次,將诸般法门,一点一滴,一招一式,显化出来。 而这些新兵,也同样要一次又一次,经过千百遍的观摩,经过无数遍的修行,才能融会贯通。 那些天兵,无一不是人间奇才,他们自下界飞升而来……若是人间道术,也许看上一眼,便能通晓真意,立即修成。 但这里的诸般手段,乃是仙界秘法,玄妙莫测。 他並不认为只是演练一遍,庄真景就能够修成。 可是百年大比將至! 而庄真景也只有这一年光景! 葛相之命,不敢不从! “反正,本將军全都教你一遍,能学成多少,就看你自身了。” 叶神將嘆了一声,道:“希望你真有盖世之才,配得上你如此狂傲的心態!” 第38章 半年成果 转眼之间,半年光景。 庄真景所学诸般法门,基本都已入门。 放在过往,叶神將定然颇为满意。 因为这等进度,放在过往,可算顶尖之列,极为出色。 但是放在如今,叶神將只觉忧心忡忡,眉头紧锁。 此等顶尖奇才,固然不俗,但也並非绝无仅有。 放眼当下,这新兵秘境里边,便有不少才情极高之士,不逊色於此刻庄真景展现出来的仙资。 “若再给他百年,不……哪怕三五十年,在我的教导下,便有希望,在百年大比当中,名列前茅。” “可惜他只剩下了半年!” 叶神將眉头紧皱,嘆息一声。 前半年的时光,將诸般法门,都入了门槛,也算不俗。 但后半年,这种种法门,能有多少进益? 顶多將各类法门,修至小成! 叶神將心中嘆了一声。 他目前已经从秦將军那里探听清楚,关於各部天兵的现状。 有接近二十个天兵,天赋不俗,专於射艺,已经確认归入“神箭天兵”的行列。 他们对於其他各类法门,只粗步了解,多年来专心修行箭术功法。 其中又有接近十位天兵,在这天兵秘境积累百年,箭术功法已然大成。 “箭术这一道,庄真景半年入门,再有半年,姑且算他能够达到小成。” 叶神將暗道:“又岂能与那十位箭术大成的神箭天兵,来比拼箭术?” 他吐出了口气,心中闪过近些时日得来的诸般情报。 目前还有二十余位天兵,將天庭九品枪法典籍,修至圆满造诣。 又有十余位重甲盾兵,已经达到了运功之后,可稳如山岳的造诣。 其余各类,都不乏奇才,各有优势,各有擅长。 “他与神箭天兵比射术,必然落败。” “他与正统天兵比拼枪法,也要弱得一筹。” “防御之法,不如重甲盾兵!元神感知,不如斥候先锋!困境之法,不如守狱天兵!” “他虽全能,比之各方面杰出之才,却也全都不能!” “待到百年大比,定然输得一塌糊涂,坏了他的名声,损了內阁威严,还丟了我叶某人的脸面。” 近些时日,叶將军忧虑万分。 他已尽力,用最为严苛的方式,操练这名內阁九品禁卫。 然而庄真景,却也不曾半分懈怠,日夜苦修,时刻未停。 晨时熟读功课,知晓诸天万界,获悉各类规则。 午时演练各法,练枪、使剑、用刀、射箭等等诸般技艺。 待得入夜,则专心修炼。 这半年光景,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未见一刻鬆懈散漫。 哪怕是叶將军,都觉得此子之勤奋,比自身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要加以督促,也无从催促。 想要加强训练,也已经练到了极致。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想劝说庄真景,张弛有度,稍微休息一番。 “这小子,已尽力了。” 叶神將悵然一嘆。 他並没有责怪庄真景。 反而有些欣赏庄真景的勤奋。 真要说来,庄真景只错了一点。 那就是高估了自身的资质。 此子的资质,远不如他的野心。 —— 各部的天兵,在这秘境之中,都有各自划分的兵营。 唯独內阁,过往不曾有过新兵,也就没有兵营。 所以庄真景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落在所有天兵的眼中。 原本,各部天兵,大多因为庄真景初登仙界,成为內阁禁卫,所以羡慕、嫉妒、不满、排斥……甚至隱约有些敌意。 可这半年多的光景,让绝大多数天兵,为之改观。 “真是往死里练啊。” “这位道友,无愧于禁卫之名,日以继夜,未曾见他有过半刻歇息。” “勤奋刻苦,坚韧不拔,实在我辈楷模。” 这些时日以来,不乏有天兵,心中隱约感到敬佩,而受得这般刺激,加倍苦练,让各部神將,甚是欢喜。 但又有部分天兵,心高气傲,心中依然不服。 “短短时日的苦练,算得什么?往后百年,老子就不信他能百年如一日!” “本座在人间修行数百年,在新兵秘境这百年修行,何曾懈怠?” “仙资乃是天成,若是他资质不够强,百年的勤奋,也抵不过我三五年的苦修。” “他能飞升,是因为他勉强达到了飞升的资格。” “我能飞升,是因为我转世的小千世界,承载不住我的本事,不得不飞升。” “他要是早来五十年,以这般努力,也许真能对我等造成威胁!” “再过半年,就该大比了,他也只配去欺负下一个百年的新兵了。” “他若真敢参与大比,本座定要踩在他的头上。” “內阁禁卫?我倒想称量一下,这个初登仙界,就能够成为禁卫的新兵,究竟有几分的份量!” “本座出身天人界,转世大千世界,百年飞升!” “他运道真好,过往內阁不曾招收新兵,否则本座早该是內阁禁卫!” “他也配成为內阁禁卫?” “一个只知道埋头苦练的莽夫!” —— 中军大营之中。 叶神將迈步而入。 诸位神將朝著他看了过来,神色复杂。 “叶兄……” 斗部的秦將军上前,低声道:“这庄真景飞升未久,应该与你此前不相识……你们的仇怨,莫非源於当初神霄一脉?” 叶神將闻言,不由得茫然。 秦將军迟疑了下,道:“老一辈的恩怨,就不要牵连小辈了罢……瞧著挺可怜的。” 叶神將顿时大怒,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岂是公报私仇的货色?” “不是公报私仇?” 其余眾將,更是露出复杂之色。 雷部的神將,小声嘟囔道:“莫非他觉得这就是正常操练?” “若是如此,当年眾多新兵认为他过於苛刻,联名上书,最终將他革职查办,倒也不冤。” “换成本將当年,若被这般操练,无一刻得以歇息,早给他练废了……必然也要上书天庭,联名罢免了他。” 隨著诸位神將的窃窃私语。 叶神將脸色愈发难看。 分明是庄真景,大包大揽,要占尽各类天兵的所有资源。 分明是庄真景,自身勤奋,日夜苦修,不愿停歇。 怎么显得自己灭绝人性,按著庄真景往死里整? “诸位……” 叶神將面色肃然,正要为自己正名。 然而就在此刻,便见上方白光凝聚。 座位之上,浮现出一个白袍老者的身影,慈眉善目。 眾將无不神色恭敬,纷纷起身施礼。 “百年大比將至!” “近来半年,依照惯例,各部之中,自行决出名次。” “这一点,不作变动。” “……” 场中气氛一滯。 这一点不作变动? 也就是说,其他各方面,將会有所变动? 新兵秘境的规则,已经三万年不曾更改,今次居然有所变动? 隨后便听得座位之上,太白金星公的声音,再度传来。 “按照过往,各部前十名次,才有资格参与最后大比,竞爭第一。” “今次,新兵秘境的所有天兵,都將拥有资格,共同参与大比。” “其余不变,散了罢。” 这般说来,又见太白金星目光落在叶神將的身上。 停顿了片刻,才听得太白金星语气复杂,道:“张弛有度,不可一味强压,將人给练废了。” “……” 叶神將不由得张了张口,一时无言。 我干什么了我? 我都想劝他休息来著! 但还不等他解释,就见太白金星的虚影,已然消散了去。 而其余神將,看向他的目光,同样充斥著复杂之色。 这廝太狠了! 当年被革职,半点不冤! 就连秦將军,也都暗自摇头,此时此刻,对这位好友,已经兴不起半点同情了。 第39章 內阁新兵第一! 新兵秘境当中。 各部兵营,都显得热情高涨。 过往,本部天兵决出名次,按照排序,给予奖赏。 位列前十的,才有资格,参与百年大比。 但是这一次,所有天兵,都有了参与大比的资格。 只是位列前十者,可以作为“统领”,率领本部天兵。 而在眾多新兵欢呼的时候,那些心高气傲,自负能够夺得前十的各部佼佼者,则都神色复杂。 “新兵秘境的规则,三万年未改,偏偏在出现了一个內阁九品禁卫之后,就更改了规则?” “莫非这是为他而改的规则?” “他也要参与新兵大比?” “若是这般,便说得通了。” “如果只是各部新兵之中,位列前十的佼佼者,来参与大比,那么他只能垫底,丟了內阁的脸面。” “而现在,所有新兵,共同参与,他就算排名靠后,也不至於垫底。” “毕竟作为內阁禁卫,他受过葛相的赏赐,那些入营十来年的新兵,怕是不如他。” “天庭真就是为了这个庄真景,更改了三万年的规则?” 各部佼佼者,对他愈发不满。 反倒是那些表现普通的新兵,有资格参与大比,对於庄真景的態度,似乎又有了微妙的改变。 虽然依然不服,但毕竟得利,敌意也消了不少。 可是在中军大帐之中,诸位神將则有了不同的看法。 “就算葛相看重,也不会为了庄真景一人,而更改三万年的规则。” “关於规则改变,我倒是有些看法。”太岁部的神將沉吟著开口:“真武元帅,当年率军北伐,盪魔驱邪,麾下出了不少精兵强將。” “而这些精兵强將,有很大一部分,当年在新兵秘境当中,並没有取得名次。” “他们在凡间,就是一路杀伐,登临人间绝顶,善於在征战中发挥自己的长处,並不擅长在擂台上爭斗。” “更改规则,想必就是为了让那些善於杀伐的仙材,不会被埋没。” “……” 叶神將心中微动。 他想起了庄真景,曾经枪挑户部司主事。 那一战,庄真景唯一的优势,就是內阁的上乘兵甲。 而对方修为更高,传承更为古老,拥有更加强大的仙术。 但最终还是庄真景胜了! 莫非此子,也是善於在杀伐之中,发挥长处的类型? 而此次新兵秘境的百年大比,规则更变,定然是经过了葛相的手。 所以葛相,才让庄真景,去爭夺新兵大比的名次? 如此便也说得通了! 但是,庄真景积累终究太浅,哪怕再是善战,又怎么能够夺得名次? 他深吸口气,当即下定了决心。 “罢了,叶某豁出脸面,给你爭取更多的资源。” —— 新兵秘境的天兵,根据表现出来的本事,分为甲、乙、丙、丁。 这四个大品阶,各自又有上、中、下之分。 在一个月后,各部天兵,枪法造诣,终於决出名次。 雷部新兵枪法名次排序如下: 第一,何冲,甲上 第二,苏太光,甲上 第三,陶成,甲中 …… 第十,谢济苍,甲下 —— 斗部新兵枪法名次排序如下: 第一,江知白,甲上 第二,甄惟远,甲中 …… 第十,燕明,乙上 —— 內阁新兵枪法名次排序如下: 第一,庄真景,丁中 —— 火部新兵枪法名次排序如下: 第一,陆离,甲上 第二,秦无穷,甲上 …… 第十,谷少游,甲下 —— “等等,这名次不对劲!” “怎么混进去了个『丁中』的评级?” “內阁新兵枪法第一?” “这怎么回事?” 整个新兵秘境,所有天兵神將,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內阁新兵枪法第一? 你內阁有第二人吗?你就第一? 甲乙丙丁,总共就四个品阶,你排在末尾那一品,居然有脸拿第一? 为了爭抢名次奖赏,这是脸都不要了? 诸位神將的目光,显得极为异样,朝著叶將军看了过去。 这个名次的排序,是由各部神將,递交上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名次,便是这位负责內阁新兵的叶神將,擬定下来的。 “……” 叶將军面不改色,背负双手。 “叶兄浓眉大眼,向来憨厚老实,居然也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秦將军揉了揉眉宇,开始有些后悔,推荐叶兄来操练这名內阁禁卫了。 他凑近前来,低声道:“叶兄,你好歹给他整个甲字品级,也不至於这么难看。” “……” 叶神將面色复杂。 给庄真景第一,是他为这个小子,爭取资源的方式。 何况內阁就一个人,这个“第一”之名,当之无愧,合情合理,合法合规,並不违背他的原则。 至於,给庄真景排到丁字级,是因为庄真景目前只有丁字级。 这是他叶某人操练新兵的標准! 这是他叶某人职责上的操守! 关於评级,决不退让! “短短几个月,拿到丁中的名次,在我眼中,已是奇才。” 叶神將缓缓说道:“何况他兼修各类法门,並非一心修行枪法……” 说到这里,叶神將再度说道:“以他的资质,若是再有三十年,枪法造诣,定能在我这里,评得甲字品级!” “……” 诸位神將,都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太岁部的神將,忽然开口:“这一次,內阁加入了本部天兵的前十排名,你是决意要让这个九品禁卫,参与百年大比?” “不错!” 叶神將面无表情地点头, 诸位神將,均是对视一眼。 疯了! 真是疯了! 仅入营一年,便要参与百年大比! 莫非將他们手底下,操练了百年的这些天兵,都当作了废物不成? “別的不说,先把內阁禁卫枪法第一的奖赏准备好,我要带走。” 叶神將看向了那名负责发放军餉的周仙吏。 周仙吏脸颊抽搐了一下。 但这个第一,还真就挑不出毛病来。 因为內阁就一个人! “好!” 这仙吏揉了揉眉宇,点了点头。 —— 庄真景能够感受得到,各部的天兵,对於自己的態度,有著多次的变化,极为复杂。 但是他没有太过於在意。 因为他没有资格分心。 他要尽全力,去修持各类法门,拥有坚实的基础,才能迎来后续的突飞猛进。 基础越是扎实,对他越是有利。 而隨著他的修行,又一个月时光过去。 各部天兵,箭术造诣,决出前十。 內阁新兵箭术排序名次如下: 第一,庄真景,丁上 第40章 诸法第一!初学军阵! 內阁新兵,剑法第一,庄真景,丁中 內阁新兵,困禁法门第一,庄真景,丁下 內阁新兵,守卫防御第一,庄真景,丁上 …… 其他各部天兵,各项技艺,排序前十的,无一不是甲字级別。 在其中掺杂著一个丁字级,怎么看怎么显眼。 隨著一开始的譁然,到后来的愤怒,继而不满,直到如今…… 整个新兵秘境,所有的天兵神將,全都感到了麻木! 简直脸都不要了! 但隨著习惯下来之后。 许多天兵,倒是议论纷纷。 “你还別说,这廝此举,虽然不要脸,可似乎赚大发了。” “如果此次大比,他不参战……那么下一个百年之后的大比,面对其他各部的奇才,他能否得获第一,其实也难说!” “而且,我怀疑他只是第一个內阁新兵……今后內阁大概会准备招收飞升者,直接成为禁卫!” “从明年开始,这新兵秘境,就会出现新的內阁禁卫,与他爭锋!” “反正,这一次百年大比,他定然是难以取得名次。” “可他拿到了內阁各项技艺的第一!” “这不单是荣耀,更是实打实的奖赏!” “目前的枪法、箭术、剑法、困禁之法、防御之法等,他位列第一,诸般奖赏合起来算,已经是获益庞大!” “恐怕最后在百年大比当中,夺得魁首的第一,奖赏都未必比他多!” “这小子不但没脸没皮,更是狡诈如狐!” “这廝……” 雷部帝君道统出身的传人,获得雷部新兵枪法第一的何冲,面露怒色,咬牙切齿。 “我等堂堂正正,百年苦修,怎么临到最后,来了这么个不要脸的货色?” 斗部箭术第一,枪法第十的燕明,更是冷哼一声。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没有半点风度可言。” 天人出身的秦无穷拂袖而去。 “耻与为伍!” 同为凡间飞升的女仙,获得箭术第三的陆离,眉头紧蹙,甚是不满。 —— 外界纷纷扰扰,均与庄真景无关。 半个月后,他再次拿下內阁新兵第一。 这次是纸面上的知识。 第一场考核,是关於天庭的诸般规矩、各类禁忌。 第二场考核,是关於不同世界的不同规则。 第三场考核,是面对不同种族生灵时,需要运用的各类应对之法。 这其中涉及诸天万界,所以涉及到的知识储量,极为庞大。 儘管是仙家元神,也颇费心力。 单是庄真景一人,交出来的答卷,就堆积如山。 內阁新兵排序名次如下: 第一,庄真景,甲下 “总算有个顺眼的了。” 叶神將感慨了一声。 他目光扫过其他各部的榜单。 各部新兵排序前十,以及並列前十的,尽都是:甲上! “好歹都是甲字级的评定,放在榜单上,总算不是太难看了。” 叶神將颇为满意:“算你记性不错。” 这些时日,庄真景习练各项技艺,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敢鬆懈。 而因为分心太多,所以对於这些纸面上的庞大知识,大多是一目十行,直接扫过。 能够拿到甲下,其实已经不差。 “全靠叶將军教导有方。” 庄真景也颇是满意,点头道:“接下来,应该是军阵了……事不宜迟,现在开始!” “好不容易拿了甲字级,不休息两天吗?” 向来练兵最严,备受爭议的叶神將,不由得怔了下,低声道:“好歹歇一天?” “距离大比,就剩最后一个月了,哪有时间歇?” 庄真景摆手道:“我状態还行,您老人家不用担心。” 叶神將欲言又止。 在庄真景苦修的这十一个月。 他的疲累,不比庄真景少。 他的意思是,自己想要歇两天啊。 “先从阵法开始罢。” 庄真景搬来一箱典籍,说道:“叶將军,你打算从哪个阵法开始学?” 叶神將略有茫然,指向了第一本典籍:“就从这『三枪神锋阵』开始……” 下一刻,他不由得怔住。 有些不对劲。 到底谁是老师?谁是学生? 怎么这小子开始教我做事? —— 各部的天兵,近来都在操演军阵。 军阵涉及到的各个方面,都极为复杂。 大型军阵,需要千百万天兵,聚成一座阵法。 小型军阵,三人成军,就能组成一座“三枪神锋阵”。 而在战场之上,將领要懂得调兵遣將,而天兵更要懂得配合军令。 “三枪神锋阵,是最小型的军阵……通常是大军分散开来时,各自为战,三人成军,如同尖刀。” “这座小型阵法,对应的『天、地、人』,三个阵法位置,一切运转之法,我都交给你了。” “你练一遍就好。” 叶神將出声道:“明日开始,我们继续修炼弓箭……” “练箭术?” 庄真景怔了下。 “虽然你拿了箭术第一,但是造诣並不高。” 叶神將沉声说道:“关於军阵,你略微熟悉就好,反正不用演练,你照样是內阁新兵阵法第一。” 他深吸口气,道:“等参加百年大比,你一人无法成阵,只有炼成箭术,才有一技之长,脱颖而出。” 庄真景沉吟片刻,抬起头来,神色坚毅。 “军阵之法,我必须学成。” “你学不成!” 叶神將神色凝重,说道:“你知道新兵秘境,为什么百年才有一次大比?” 他负手而立,沉声说道:“作为天兵,本身修为不高,只有聚合起来,形成军阵,才能算是天庭的强大战力!” “所以百年以来,新来的天兵,练得最多的,就是军阵!” “一座大型军阵,內中至少有上万个天兵,也就象徵著上万个不同的阵法位置。” “每一个阵法位置上的天兵,又要根据战场的变化,做出不同的应对手段。” “你要知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在军阵之中,你的站位,不可能是固定的……” “当阵法出现变动,你被移换到別的位置,该如何维持军阵不散?” “所以,一座上万人的大型军阵,你得学习其中上万个不同的阵法位置。” “每一个位置的配合,每一个位置该担负什么职责,该作出什么样的变化,你都要学成!” 说到这里,叶神將深吸口气,又道:“就剩下一个月,给你一座大型军阵的配合之法,上万个位置,分別又有几十种应对方式,你能学得几个?” “……” 庄真景深吸口气。 他沉吟著道:“只要你教,我就能学!哪怕此刻学不成,將来也必定能成!” “你想清楚了?” 叶神將微微皱眉。 在他看来,庄真景所言的將来,恐怕就是未来几百年里,日渐磨练而已。 此刻想来,恐怕这庄真景,只是来新兵秘境,走个入门的。 全都学过一遍。 將来再慢慢精进。 “罢了。” 叶神將挑出了三门中型阵法。 “战场之上,应时而变,针对不同的场景,负责领兵的神將,难免要变化阵型,来进行应对。” “我挑的这三门军阵,有攻有防,是最常见的变化。” “在不同阵型之间,你改换位置,与其他天兵之间,要互相配合。” 第41章 修为突破!暗流涌动 半个月后。 “关於天庭各军的旗號、对於神將號令的回应、不同军阵之间的配合、与其他天兵之间的配合……” “这纸面上的知识,你已学过了。” “至於实战操练……” 叶神將微微摇头,面色复杂,略有无奈。 庄真景沉吟不语。 他抚摸著脖子上的道兵珠链。 其实他倒是可以用道兵来配合。 例如动用两个道兵,与本身形成三枪神锋阵。 但这就需要心分三用。 但他修为有限,若是心分三用,必然笨拙无比,难以得到真正的经验。 除非动用悟道玉! “还不到时候……” 庄真景微微闭目,暗道:“悟道玉中,已积存两道星光了。” 这些时日,虽然他修行各项技艺,但每日修炼,並没有放下。 凭著叶神將为他爭取来的资源,以及诸多內阁第一的名次奖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他的莲花道印,已经凝实了第五印,使得悟道玉之內,再生一道星光,获得更多一次运用悟道时光的机会。 除了法力上的修为,自身体魄也有进益。 先天玉书大道仙体,日渐强壮。 至於作用,也颇为明显。 一般的天兵,不用法力,基本拉不开神弓。 若用法力,想要把一柄神弓,拉成满月形状,大约消耗十缕法力。 至於神箭天兵,凭著箭术造诣,可以节省一半。 然而庄真景,在半年之前,他不凭箭术造诣,单凭体魄蛮力,就能强行拉开神弓。 “半年前,不用箭术造诣,弓拉满月,约莫消耗七缕法力。” “今时今日,我体魄蛮力愈发强壮,只需要消耗三缕法力,就可以弓拉满月!” 庄真景这样想来:“若动用箭术造诣,一缕法力,足够了……” 其实近来一段时日,叶神將一直认为,他是成为神箭天兵的好苗子。 所以才执意让庄真景多用心去修炼箭术。 但他庄真景要学的,何止是一门箭术? —— 一个月后。 內阁新兵军阵第一,庄真景。 丁字下品的评级,极为亮眼。 儘管诸多天兵神將,对此感到麻木,但依然还是象徵性骂了几句。 臭不要脸的玩意儿,就孤零零一个人,军阵都组不成,还好意思第一,呸! 但这一次,诸位天兵,更多的心思,则在百年大比之上。 对於庄真景,就算有万千不满,也决不能误了自家前程! “三万年的规则,这一次的改变,似乎迎来了更加昂扬的斗志。” 作为斗部星宿神將的那位秦將军,露出了感慨之色。 放在往年,本部天兵,在决出前十之后,气氛便大不一样。 除了各部前十名次的天兵,其余天兵都不免懈怠。 因为他们失去了百年大比的资格! 但在这一次,全体新兵,都將参与百年大比! 所有的天兵,都在为最后的名次而努力,热情高涨,发愤图强! 百年苦修,將在这一场大比之中,检验成果! 搏出一个名次! 爭得一个前程! 名次越高,前程越大! 这是新兵秘境大营当中,流传多年的道理! 歷年新兵百年大比,能够获得前十的……等离开这新兵秘境,正式成为各部天兵,便会得到器重,前途无量! —— 新兵秘境之外,仙界虚空之间。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听说百年大比,更改了规则。” 一个身著红色官袍的男子,缓缓说道:“这倒也不是坏事,人多则杂,浑水摸鱼,也好办事。” “顺便宰了那个內阁的九品禁卫。” 另一名身著甲冑的神將,出声道:“上次玉面灵官遁逃之后,花了大价钱,要伏杀他,可因为他成了禁卫,免了新兵操练,导致此事作废……” “我等本已放弃伏杀,未想此子又失了葛相恩宠,被扔到了这新兵秘境。” “此子坏了『天尊』的大事,儘管天尊不曾將他放在眼中,但是,主辱臣死,我等皆在天尊麾下,岂能忍下这口气?”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 如果是在一年前,他们断然不敢动手。 只因为庄真景的名字,出现在灵霄宝殿,入了天帝之耳,进了诸位上神大仙的眼中。 但是如今,一年光景过去,风头已散。 庄真景的名字,就如一朵浪花,早已消逝,再无波澜。 诸位大神通者,不会將这么个螻蚁般的小角色一直放在心上。 “葛相那边……”那仙官沉吟著道:“是否会有变故?” “根据我们的推算,其实在庄真景入营之前,就已经完全失了葛相的恩宠。” 这神將应答道:“此前在天南七十二域,张家之女,高神將的夫人,对他出手……葛相那边,都不曾查问过分毫。” “后来在內阁,从白云童子的態度上,可以看得出来,此子过於狂傲,不够谦逊,让葛相厌恶。” “入营一年以来,內阁更不曾过问。” “他已不再是葛相身前的红人。” 声音落下,又听得这名神將笑著道:“但不管怎么说,庄真景曾经受过葛相的器重……咱们宰了他,也算打了那老傢伙的脸面。” “可行!” 这红色官袍的男子,出声说道:“伏杀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 他停顿了下,道:“但要记住,不要坏了正事,区区一个九品天兵,只是顺带的。” —— 时日平淡流逝,外界暗流汹涌,庄真景全然不知。 他只是凭著內阁禁卫军阵第一的奖赏,修为又有了精进。 莲花道印的第六印,已经介於虚实之间。 只差临门一脚,就可彻底凝实。 待到那时候,单论修为,在中品天兵之中,也算顶尖。 而他飞升至今,才有一年。 他所消耗的仙玉、丹药等物,换成一般的九品天兵,以俸禄来积攒,足够攒个六百年了。 “接下来,若能夺得百年大比第一,赐下来的奖赏,凝实第六印,绰绰有余!” 庄真景暗道:“听说百年大比,所有新兵之中,位列前二十者,皆有功德作为赏赐!待到那时候,我的职位品阶,也该升一升了……” 第42章 百年大比!悟道玉!开! 新兵秘境当中。 大营之內,气氛肃然万分。 百年大比,便在今日。 各部天兵,分立一处,人数眾多。 唯独內阁这里,空旷的地界,孤零零一个,只有个庄真景。 “苦练至今,也该见成效了。” 庄真景深吸口气。 他目光扫过眾位天兵。 放在山河界,上千年都未必有一人飞升。 而在这里,每一个都是山河界当中,千年罕见的盖代之才! 这里匯集的,是诸天万界,上百年来所有飞升的仙人。 轰! 大营上空,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位白袍老者,慈眉善目,微微含笑。 名传诸天万界的太白金星! 在许多人间世界的传说当中,他是天帝身边的一名文官,慈善的老者。 但飞升仙界的仙人,都不敢忘记他的主职神权! 主掌杀伐兵戈的星君! 也是这一任,新兵秘境的最高主事。 “首先恭贺诸位,於人间修行圆满,得以飞升仙界。” 太白金星抚须而笑:“常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诸位苦练百年,今日便该一展拳脚,爭得一个前程!” “今次大比,与往年不同。” “擂台之上,展不出杀伐之风采。” “方寸之间,扬不开百年之苦功。” “此番大比,只在斩妖除魔!” “无论你们习得多少本事,无论你们明面上强弱高低,此次都不作数!” “这一次,单以军功,来定名次!” 太白金星大手一扬,道:“去罢!去战场之上,展现你们的本事,扬我天庭的威名!” 轰隆隆!!! 天穹之上,浮现出巨大的战船,横空万丈,光华璀璨。 下一刻,便见战船之上,垂落光芒。 大营之中的天兵神將,都被战船接引而去。 —— 而在战船之上。 叶神將递出一册书卷。 “尽力就好。” “明白。” 庄真景双手接过,摊开来看。 这次百年大比,位置在仙界北部。 那里有一座洞天世界,乃是上古大能者开闢而成。 隨著那位大能者,陨落於上古劫数之中,此界便已荒废。 但毕竟位於仙界,具备仙灵之气,內中生灵成精,草木亦能成妖,渐成祸患。 时至今日,妖魔已成气候,各自占山为王,建立洞窟,圈养此界天人,作为血食。 卷宗上的情报,是三个月前完善的。 “如今北荒世界当中,相对庞大的妖魔势力,已达九十六座。” 叶神將神色肃然,说道:“这一次,你们这些新兵,就是要荡平这一座北荒世界,剿除九十六洞妖魔。” 庄真景微微点头。 而后又听得叶神將继续开口。 “开闢这座洞天世界的大能者已经陨落,此界逐渐荒败。” “千年万载,时至今日,甚至已经承载不住修成道果的真仙。” “倘若真仙踏足其中,此界就有崩塌的风险。” “所以,这北荒世界,也不会有过於强大的妖魔藏匿於暗中。” 叶神將出声说道:“此外,千年前,天庭出兵,盪魔除妖,杀绝了內中的妖邪。” 庄真景闻言,低语道:“也就是说,这北荒洞天世界之中,当前修为最高的妖魔,也不会超过千年?” “不错,而且此界已经荒败,仙灵之气渐弱,远不如新兵秘境。” 叶神將点头说道:“所以,內中的老妖,纵有千年道行,也未必胜过新兵秘境的百年修行。” “正是因此,对於各部天兵而言,只要他们结成军阵,谈不上恶战,而只是考验。” “可是你却不一样!” “儘管你得获诸般赏赐,修为突飞猛进,但毕竟只是孤身一人!” “你没有帮手,也聚不成军阵。” 叶神將的眼神,变得极为凝重。 庄真景飞升未久,但所获赏赐不少,当下的修为,全力诛杀一头千年老妖,也未必不成。 但问题就在於,千年老妖,放在此界,堪称妖王,麾下通常会有千百小妖,训练成兵。 有大量的小妖袭扰,再有老妖为首,那么庄真景孤身一人,便十分危险。 “我自当量力而为。” 庄真景沉吟著点头。 他没有胡夸海口,立下什么豪言壮志。 凡事都须得量力而行。 只不过,他抚摸了一下眉心,暗道:“刚才的情报上,註明每一座洞窟至少会有一尊千年老妖坐镇,下辖千百个小妖。” “以我当前的本事,未必不能斗一斗。” “即便斗不过,大不了开启悟道玉。” “我这一次突破,悟道玉多攒下一道星光,关键时刻,动用一回,倒也无妨了。” —— 战船逐渐停下。 操控战船的诸位神將,並未现身。 但是百年来负责操练新兵的这些神將,均是神色严肃。 “此界当中,妖魔当道,眾生疾苦,哀求上苍,盪除妖氛,还天地清明,使乾坤明亮。” “我天庭统御诸天万界,理当肃清妖邪,以正人间。” “尔等身为天兵,职责所在。” “今日是大比试炼,也是你们成为正式天兵的第一战!” “勿要坠了我天庭威名!” “去罢!去用这一战,展露你们百年苦练的成果!” 隨著雷部的神將,大手一挥。 便见战船之上,光芒浮现。 各部天兵,分队而立。 唯独庄真景孤身一人,默默穿戴盔甲,手持长枪,掛弓取箭,腰缠锁链。 隨后便见战船之上的光芒,裹起了这一眾天兵,投入了这一方中千世界之內。 光芒落入世间,瞬间分散,落在各处。 “你死定了!” 与此同时,负责驾驶战船的其中一名金甲神將,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不是旁人,赫然便是那位高神將。 —— 这一方世界,尚属黑夜。 倏忽之间,天降异象。 只见漫天光芒,从天而降。 流星成雨,美轮美奐。 世间无数生灵,抬头看去,就见大片光芒,分化而去,散落世间各处。 但是漫天流星,儘管散开……但每一片流星雨,也有数十上百道。 唯独其中一个,仅有孤零零一道,投向了北方。 轰隆!!! 神光落地,化作一道人影! 身披甲,头戴盔,手持长枪,腰掛锁链,背弓负箭。 天兵降世! “这里属於洞天世界的北方地域。” “此界九十六洞妖魔妖魔,北域独占二十九。” “刚才与我一同投向北方的,应该是雷部以及瘟部的天兵。” 庄真景心中思索。 据他所见,投向北方的天兵,约莫二百之数。 这些天兵,单个修为,或许不如自身。 但眾多天兵,结成军阵,不容小覷。 要爭夺第一,並非易事。 “悟道玉!开!” 庄真景伸手按向眉宇之间,悟道玉中,星光绽放。 隨后便见他收敛了气机,纵起云光,往前而去。 卷宗上的情报,並没有太过详尽,只给了较为基础的信息。 前去刺探情报,也是作为天兵的考验之一。 而在赶路的途中,他则以无上悟性……来感悟这一门收敛气机的法门,以及这一门专用於暗中潜行的遁光之法。 无影诀大成! 云风术大成! 第43章 诸法大成! 北域,荒原。 雷部诸位天兵,尽皆落地。 “那个內阁的九品禁卫,也跟著咱们,投入了北方?” 何冲眉头一挑。 他是雷部新兵当中,枪法第一。 而且,他出身玄黄大世界。 那是一座大千世界,虽然也属人间界,但蕴藏仙灵之气,並不逊色於天人界。 不乏仙神,將道场设立在大千世界当中。 而他出身的宗门,正是雷部一位帝君的道统。 “不必理会那个九品禁卫,他飞升未久,又孤身一人,死在这里都不稀奇,不会爭夺我们的战果。” 出声的这一位,是天人出身,雷部枪法第三,陶成。 “九十六洞妖魔,一个一个去剿灭,太费事了,也不容易爭得更大成果。” 苏太光沉声道:“歷年以来,百年大比,荣获魁首的,多是我雷部天兵出身!这一次,更改了规则,想要拿到魁首,也与过往不同!” “苏兄有何高见?” 何冲眉头一挑,这般问道。 苏太光沉声道:“我等合力,没有任何一座洞窟可以抵挡,一日之间便可剿除一座妖魔洞窟。” “但是,若本部天兵,名列前十者,作为领袖,各带十二人,分散破敌!” “例如苏某,三日之內,就可攻破一座妖魔洞窟!” “尔等不在我之下,那么在三日之后,我雷部天兵,便能剿除十座妖魔洞窟。” “十日之內,此界北域,妖魔绝跡。” 他抬起长枪,缓缓说道:“那么接下来,我等便可以离开北域,挥师南下……去攻占其他妖魔洞窟,在其他各部天兵之前,抢夺战果,扩大战功!” “苏兄所言极是!” 陶成闻言,称讚道:“我等俱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未来神將,如今匯集一处,去逐个攻占妖魔洞窟,发挥不出咱们的才能……军功都不够分配!” “趁著其他各部天兵,还在聚合,我等分兵,各自行事!” 何冲当即点头,立刻点兵十二人,往西南方向而去。 —— 斗部诸位天兵所在。 先前向庄真景示好的那名天兵,正是斗部枪法第一的江知白。 而他在箭术之上,同样获得第一。 正是因此,当下这一批“斗部”的星宿天兵当中,隱约以他为首。 “战船之上,这次给我们的情报,並不详细。” 江知白的神色,颇为严肃,道:“暂时不要分兵,避免无谓的伤亡。” 他出声说道:“分批派出斥候,去刺探情报,务必在正午之前,获悉附近妖魔洞的详细情报。” “是!” 当即有天兵之中的斥候,分批离去。 他们负责勘探地势,並探明妖魔洞窟之中的数量,以及强大妖王的根基底细。 “我等整军待发,待情报回来,立即进攻,务必在一日之內,攻克三座妖魔洞窟。” 江知白沉声道:“据我猜测,至少要一日破三洞,才能获得凌驾於其他各部的军功。” 他这样说来,又道:“修为较低的,负责后续打扫战场!” “根据我等此前安排……先锋营、神枪营、神箭营,须得互相配合,不得出错。” “进攻妖魔洞窟时,先锋营不得散乱,不得强逞个人勇武,必须维持军阵,给我碾过去!” —— 战船周边,忽有云层匯聚。 而在这云层之间,便有玄光形成,映照著內中的场景。 各部天兵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云层之中的玄光內,呈现无疑。 “雷部的天兵,果然心高气傲,初到一界,不明状况,就敢分兵。” 诸位神將,不由得感慨。 唯独那位雷部神將,微微点头,显得十分满意。 他教出来的兵,都该是精锐,都该有这等拼搏的劲头。 而斗部的秦神將,心中也颇是满意,暗道:“江知白,枪法和箭术,同时夺得本部天兵第一,压服同辈天兵!如今在调兵遣將这方面,也显得有大將之才!” 其他各部神將,都在看著自家百年教导出来的天兵,大多感到满意。 而叶將军,也屏住呼吸,看著他全力教导一年的庄真景。 因为此刻的庄真景,已经潜入了一座妖魔洞窟。 比之於其他各部天兵,他一人充当了所有的角色。 像是江知白,需要先派出斥候,勘探地势,摸清敌方数量以及修为。 而庄真景就是斥候。 像是另一边的雷部何冲,准备攻打妖魔洞窟,先锋如刀,引出妖魔,然后乱箭齐发,再聚合军阵,衝杀一遍。 而庄真景,既是斥候,也是先锋,更是主力,还是后勤。 他不需要与其他天兵进行配合! 他一人,便是一军! 叶將军不由得安慰自己,低语著道:“人家用斥候去查,还要等待情报传回来,才会筹备定计,各类天兵,各司其职,轮番攻伐……” “而庄真景就是斥候,他探查完情报,当场就能出手。” “別人攻破一座妖魔洞窟,还要与同伴分配军功,他一人就能独占军功。” “其实孤家寡人,看著是可怜了些,但也不是什么坏事。” “……” 其余诸位神將,面面相覷。 半晌过后,才听得雷部那位神將悄声道:“等我们麾下天兵,以军阵攻破了妖魔洞窟……他孤身一人,大概就死在洞窟里了罢?” 叶神將浑身一滯,眼角抽搐。 “没事,我瘟部的天兵,距离较近,只要他还没被吃光……念在同僚的份上,还能收个残尸。” 瘟部的那位神將,摊手道:“外界总是对我们瘟部用毒有些非议,总觉得我们不是善类,属於凶神,但实际上,我们瘟部最讲情分!庄真景虽非本部天兵,但是战场上,都是袍泽,他们不会置之不理的……” “咦?他转身出了洞窟?” “等等!他这一身气机?” 就在此刻,诸位神將,都不由得惊愕。 因为在这一刻,庄真景收敛了气机。 这是作为斥候的基本功。 关於这一门技艺,叶神將对他的评价,似乎是丁中? 然而此刻,庄真景收敛起来的气机,稳固无漏,宛如轻风吹拂。 “仙气圆融,收敛入身,他这门技艺,近乎大成……在本將这里,必是甲字上品!” 眾位神將不由得朝著叶神將看了过去。 不是! 近乎大成的敛息之术! 放在哪里,都是甲上的评级! 你就给个丁中? 多大仇啊? “……” 叶神將的神色,也变得颇为茫然。 他记得这一门技艺,庄真景修行得相对较少。 半年前,此法入门。 近来半年,进步微乎其微。 怎么转眼之间,便就大成了? 第44章 一枪诛蛟龙! 妖魔洞窟之中。 庄真景一路潜行,避过小妖。 与此同时,他眉宇之间,悟道玉的神妙,仍未结束。 这一年来所学的诸般法门,逐一精进! 原本仅是入门的无影诀、云风术等法门,皆已圆满。 箭术大成! 枪法大成! …… 这些法门,都是入了品阶的仙法。 作为天兵,多数只能选择其中一门。 然而庄真景,全部习得,此刻均已圆满。 “这些九品的仙法,属於基础法诀……打好了基础,便可以去修行后续法门。” 庄真景暗道:“现在,我还剩下一刻钟……” 他近来一年,苦修不輟,便是为了今日。 他对枪法的造诣越高,距离圆满之境,就会越近。 相对的,此刻他的悟道时光,就能节省许多。 这一年来,苦修诸多法门,节省下来这一刻钟的悟道时光! 而在这一刻钟,他悟性通玄,感知外界,任何风吹草动,无不细致入微! 一举一动,一枪一式,都以最为节省法力的方式,都以取得最大成果的方式,能展现出来。 在这一刻钟內,便是他战力最为强大的时候! “该动手了!” 庄真景张弓搭箭,却没有指向妖魔洞窟。 他这一箭,指向苍天。 箭术圆满! 一箭穿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战船之上。 诸位神將,均是茫然,对视一眼,皆感诧异。 与此同时,便听得斗部的秦將军,低声道:“叶兄,你教的这一箭,朝著天上射的,又是什么战术?” “……” 叶神將沉默不语。 他教过屁的战术? 短短一年,能把诸般法门都讲述一遍,都显得仓促! 关於兵书、战术、军阵等等,但凡是各类纸面上的知识,他都直接扔给庄真景,扫过一眼就算了。 他的教学,主要还是修行各类法门,操练各类技艺! 但此时此刻的庄真景,实在让他无法看穿! 昨日诸般法门,还不算出色,此刻展现出来的造诣,竟然都趋近於圆满? 而这一箭,为何没有直接射向妖魔洞窟? 指向苍穹,又是何意? 就在诸位神將,包括叶將军在內,都感到茫然的时候…… 庄真景弓拉满月,箭矢已然离弦。 一箭穿空! 破开云层! “这一箭……居然有这等威势?” 雷部的那位神將,不由得倒吸口气。 他善於用枪,不善用箭。 但当年作为新兵,也曾习练箭术。 捫心自问,他若是全力施为,也不过这般威势! 儘管他箭术造诣极差,全凭神將级数的修为……可也不该是一个修行仅有一年的天兵,就能赶得上的! “他的基础箭术,已趋近於大成了!” 太岁部的神將,不由得倒吸口气,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前几个月,箭术排名之中,庄真景的评级是多少来著? 丁上! “……” 火部神將只觉得口乾舌燥,低声道:“叶兄,你评定品级,为何如此苛刻?” 斗部的秦將军,迟疑道:“就算跟神霄门有仇,也不好把人家这等本事,给列为丁字级別……好歹给个甲字级,哪怕是『甲下』呢?” “不是……” 就在此刻,便听到太岁部那位神將,低声道:“这小子究竟修成了多少门法诀?又有多少门法诀的造诣,达到了这个境地?” 所有的目光,都匯集到了叶神將的身上。 叶神將沉默不语。 他面无表情,眼神漠然。 然而他的心里,全是茫然。 这不合理啊! “他入营以来,才仅有一年……” 火部的神將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诸位神將,尽都如遭雷击。 一年光景! 诸法大成! 这是什么样的妖孽? “看!” 秦將军指向云层之中的玄光,错愕道:“他人呢?” 原本庄真景所在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就在他一箭射向天穹的时候。 人已凭著云风术,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射向苍穹的这一箭! 力量已然耗尽,坠落下来! 轰隆隆!!! 然而,耗尽力量,掉落下来的那一箭,落在了妖魔洞窟的上方! 有著雷霆火焰,骤然暴起!!! “是雷火箭!” 雷部的神將,惊呼道:“他不是箭术近乎大成,而是彻底圆满了!” 刚才那一箭,根本不是力竭,坠落下来。 而是此箭冲天,借势而落! 內中仍然还有庄真景的法力! 能够做到这一步! 能够精准落在这一处! 非是“九品仙道箭诀”造诣圆满,绝不能成! 在诸位神將,都感到震惊之时。 便见这一座妖魔洞窟当中,大量的小妖,四散而逃,纷乱不堪。 昂然一声怒吼!!! 却见一头蛟龙,操弄风雨,腾空而上! 大雨倾盆,覆灭火焰! “哪个敢逃,立即吞杀!” 这蛟龙张口,便吞下了十几个小妖。 它盘踞在山巔,双眸森冷,鳞甲寒光闪烁。 百丈之躯,威慑十方。 “大敌来袭,速来结阵!” 诸多小妖,无不惊惧,纷纷围拢而来。 只见千百妖物,逐渐收拢,围在这座山下。 山巔之上,蛟龙盘踞,扫视十方。 “敌方何在?” “回稟大王,未见敌踪。”一头持枪老猿,连忙上前回应。 “维持阵法,派出巡山小妖,给本王掘地三尺,也得给他找出来!” 这蛟龙口吐人言,寒声道:“胆敢毁我蛟龙洞的阵法,不论是谁,本王都要生剥了他的皮!” “如你所愿!” 那老猿忽然抬头。 双眸之间,战意浓烈。 长枪刺出! 瞬息之间,白猿皮毛破裂! 猿猴皮下,一个银甲天兵,持枪而出! 这一枪,锋芒毕露! 已然圆满的九品仙道枪法! 人仙五印的修为! 千年蛟龙,猝不及防! 只见龙眸紧缩,瞳孔之间,只映著一道锋芒! “死罢!” 庄真景面色冰冷。 一枪刺入了龙眸之中。 枪尖锋芒,瞬间崩散,將这一个偌大的蛟龙头颅,內部搅得稀碎! 单只一枪,千年蛟龙王,自此陨落! “大王死啦!” “快逃啊!” “是天兵来啦!” 千百小妖,阵法瞬间溃散,四下而逃! 庄真景抽出长枪,插在地上,取下背后神弓。 张弓搭箭! 三箭在手! 一瞬离弦! 每一次拉弓,便要射杀三头妖物! 直至箭囊已空,有百余小妖,伏尸四周! 余下小妖,均已散尽。 天上地下,陷入一片沉寂当中。 第45章 头功!头功! 此界当中,有九十六洞妖魔! 这是第一个被攻破的妖魔洞! 在开始之前,诸位神將猜测过,最先攻破妖魔洞窟的,也许是雷部、也许是斗部、也许是火部…… 但唯独没有任何一位神將,能料得到,这个头功,居然是仅有一人的內阁! 就连叶神將,都不曾妄想过。 但下一刻,他已经顾不得心中的茫然,转头大吼道:“周仙吏,发什么呆?记下军功……不要忘了,他是立下头功的!作为头功,他的军功要额外添加一成!” 那名仙吏,神色复杂,微微点头。 他在之前,是最反对庄真景的。 因为庄真景修行的所有一切资源,全部都从他这里支取过去的。 但是此刻,他只觉得,当初那些物事,没有半分浪费。 隨后,便见他翻开卷宗,记下了今日的第一笔军功。 新兵百年大比,內阁战绩如下: 剿灭蛟龙洞! 诛杀千年蛟龙一头! 射杀麾下妖眾,合计一百一十二! 参战天兵:庄真景。 军功分配:十成。 此战首功:额外增加一成军功。 —— “单独一人参战,十成军功,不用分配,全在一身。” 叶神將心中不由得开始激动了起来。 若是如此,庄真景还真有可能,获得新兵大比第一。 先前他只担心,庄真景没有帮手,结不成军阵,折在了这里。 可是如今,庄真景展现出来的本事,已经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真是善战之辈!” 就在此刻,雷部的神將,感慨说道:“若是猜测不错,他先前第一箭,应该是有意打草惊蛇。” “此箭射向苍穹,从天而降,雷火击破妖魔洞,从而引蛇出洞,造成大乱。” “他在箭矢离弦之时,自身却已经凭著云风术,去往妖魔洞外,截杀了一头老猿,用斥候潜行偽装的『藏身术』,披上了猿妖的皮。” “趁著蛟龙召集部下,他便临近刺杀!” “这头蛟龙,具备龙血,乃是神兽一系,鳞甲坚固……若正面交战,庄真景的长枪锋芒,未必能破其鳞甲,实在胜负难料。” “但偷袭之下,全力出手,一枪入眼,搅碎头颅,当场便克敌制胜!” “真是妙哉!” 诸位神將的目光,看向叶神將,感慨道:“短短片刻,便筹划出一击必杀的局面,奇才啊!” 太岁部神將露出敬色:“叶將军,不愧是曾经跟隨真武元帅,扫荡北方群魔的神將,你教他的兵法,真是出神入化!” 秦將军倒吸口气,悄声道:“短短一年,你究竟教给了他多少本事?瞧他这一年,修炼诸般技艺,没有片刻能够歇息,你居然还能抽空教他兵法?” “……” 叶將军沉默不语。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 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样子的庄真景,让他这位教官也感到很陌生啊。 “亏了。” 就在这时,那名记录的周仙吏,摇了摇头,说道:“这蛟龙,有神兽血脉,鳞甲护体,其千年道行,可比寻常妖王一千五百年的修为。” “庄真景刺杀蛟龙,其实难度颇高,但终究还是只能给他记录一笔斩杀『千年大妖』的战绩。” “换成別的妖物,可记一千五百年。” “亏了……亏了……” 周仙吏放下了笔,不免痛惜,止不住地摇头嘆息。 叶神將闻言,也颇是惋惜。 而在此刻,云层之中的玄光之內,各部天兵也已经开始攻打妖魔洞。 斗部天兵,在江知白的带领下,率先得手。 然而雷部那边,十队天兵,同时攻打十座妖魔洞窟,已然占据上风。 另外各部天兵,例如火部的天兵,也已经开始攻打妖魔洞。 至於庄真景,草草收拾了下战场,就已经朝著最为临近的一处妖魔洞而去。 回想刚才这一战,他心中还是颇为满意的。 若正面交战,他未必敌得过这千年蛟龙。 但这一场袭杀,只在一个照面之间,便结束了。 至於后续,他毕竟孤身一人,单打独斗,在刺杀千年蛟龙之后,再射杀百余小妖,已经尽力了。 如果他麾下有十二名天兵,就能结成困阵,將方圆百里都封锁起来。 若是如此,那近千个小妖,一个都逃不掉! 可这样一来,他到手的军功,也得分出去。 “还剩不到半刻钟了,必须赶到下一座妖魔洞窟。” “本次的悟道时光结束之前,定要再杀一头妖王。” —— 隨著庄真景愈发临近下一座妖魔洞窟。 诸位神將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身上。 庄真景入营一年,他们也在这一年里,对庄真景的了解逐渐加深。 金龙神灯案之后,获得葛相器重,受得赏赐,修为突飞猛进……背后还有龙华殿主的支持! 飞升未久,在诸多赏赐之下,便拥有了枪挑户部司主事的战力。 此刻展现出来人仙五印的修为,虽然有些令人惊诧,但也勉强可以接受。 可是入营一年,將所学之法,全数修到这等地步,是真的惊世骇俗! 他们似乎,从未了解过这位前所未有的九品內阁禁卫! 当初九品天兵落籍內阁,此事甚至闹到了天帝的面前,但葛相依然保住了他內阁禁卫的身份。 现在看来,葛相识人之能,简直深不可测。 “这一批天兵当中,有些飞升至今百年,才勉强开启了第二印。” 雷部神將心中暗道:“只有少数,名列前茅,常获名次,得了奖赏,才算修为较快。” 除此之外,在他麾下,还有出自於大千世界,雷帝道统传承的何冲。 也有著天人转世,再行飞升,背后依靠庞大家族的陶成。 这两位天兵,已经飞升一百零九年,常获得名次奖赏,又有作为上仙大神的长辈进行资助,可时至今日,也不过是凝实了第四印。 葛相究竟给了什么样的至宝,能够让庄真景在一年之间,凝实五印? “这小子本是我雷部九品天兵……此等奇才,本该是从我手里走出来的。” 这名雷部神將,不由得嘆息了一声,这样低语了句。 “哼!” 就在此刻,他忽然听得一声冷哼。 叶神將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咳咳,这不是略有感慨嘛?” 这雷部神將指向云层之中的玄光,道:“看……庄真景潜入妖魔洞窟了……不对,他娘的,这什么玩意儿?” 其余神將,纷纷看去,无不露出惊色。 叶神將心头一震。 他骤然转身。 目光落在那玄光之上。 瞬息之间,瞳孔紧缩。 浑身冰寒。 第46章 三首异种蛟龙 妖魔洞窟之內。 庄真景凭著无影诀,收敛了气机。 他这一门九品仙诀,已经修行圆满,就算是天庭神將,也未必就能轻易察觉。 这一路,避过诸般小妖,径直前往妖魔洞窟的深处。 他抬起头来,看著洞窟上方,吊著一个又一个乾尸。 那些都是本土的天人,被放干了鲜血,屠宰切割,掛起风乾,成了这满洞妖邪的存粮。 收回目光,继续潜行,终於到了尽头。 “嗯?” 庄真景目光微凝。 前方洞窟的尽头,是地底暗流。 暗流之中,有大片鳞甲,若隱若现。 细看之下,仿佛一条盘起来的巨蟒,沉在暗流之间。 而暗流之上,漂浮著上百个尸体,皆是本土天人的尸身。 显然是直接溺死在此,充当日常口粮。 “又是一条蛟龙!” 庄真景这般想著。 他握住了长枪,准备动手。 如果作为斥候,此刻他探明了洞中的痕跡,就该回去稟报。 但他既是斥候,也是先锋,更是主力。 先前有了诛杀蛟龙的经验,此刻便打算故技重施。 然而瞬息之间,他心头微震。 不对劲! 这头蛟龙,似在沉眠! 但他仿佛感应到,有什么异状,正盯著自己! 地底的暗流,缓缓流淌。 只看了一眼,庄真景呼吸微微一滯! 流水的痕跡不对劲! 根据这头蛟龙的体型,盘踞水下,水流荡开的涟漪,应该不会这么大。 除非,这蛟龙在水下,藏著什么东西! 隨著他这般想来,心中已生退意。 可就见那头蛟龙,缓缓抬起了头颅。 “在你的身上,本座嗅到了同类的鲜血。” 蛟龙头颅,宛如牛首,双眸冷冽,缓缓抬起。 “……” 庄真景的眼神,变得极为凝重。 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为何这一头蛟龙,气机会强大到这样的地步? 当初天庭荡平了这方世界,新生的妖魔顶多千年道行。 可同样千年道行,眼前这一头蛟龙,要比起刚才那头蛟龙,强大了何止数倍? 隨著庄真景心中这样想来。 却见这头蛟龙的两侧,水面上逐渐拱起。 然后水流溢散开来。 两个宛如牛首,布满了鳞甲的头颅,缓缓破水而出。 三个龙首? —— “这是三头蛟龙!异种血脉!” 诸位神將尽都惊呼出声。 蛟龙之类,龙族血脉,远胜寻常妖类。 蛟龙修行,汲取日月精华,吞纳仙灵之气。 这头异种蛟龙,拥有三个头颅,也就代表著,它同时吞纳的仙灵之气,三倍於寻常蛟龙。 同样是千年修行,它拥有三千年的道行。 况且蛟龙之类,本就胜过寻常妖魔。 论及战力,就算五千年的老魔,都不见得胜过这头三首蛟龙! “快把他接回来!” 叶神將怒声喝道:“你们怎么搞的?谁去勘探的情报?为何九十六洞妖魔里边,怎么会藏有这样一头异种?这完全超出了试炼的范畴!” 战力堪比五千年道行的妖魔! 这根本不是新兵大比之上应该出现的猎物! “来不及了!” “交上手了!” “……” 叶神將提起长枪,便要纵身跃下。 然而秦將军瞬间伸手,將他扯住。 “你下去给他收尸吗?” 秦將军怒声道:“若能救下来,也就罢了……可他必死,你这一去,就是罔顾天条,插手新兵大比,乃是重罪!” 新兵大比开始! 诸位操练新兵的神將,不得以任何形式,涉足其中! 一旦违背,干扰大比,轻则革职,重则炼为道兵。 “那就去给他报仇!” 叶將军立时挣脱,纵身一跃,跳下战船,直扑这一座北荒洞天世界。 而他的声音,依然迴荡在这战船之上。 “如果是有人刻意將庄真景,投在两座蛟龙洞窟之间,那么……老子拼著这一身修为不要,也要回来剐了他!” —— 与此同时。 三首蛟龙,全力一撞! 直接把庄真景撞飞了出去,砸在岩壁之上。 他径直撞塌了这座山,落在天际尽头,砸在大地上。 “不是对手……” 庄真景心中沉了下去。 他先前用守护天兵的法门,用法力凝聚的盾牌,在这一刻,不堪一击。 若非先天玉书大道仙体已经有所成就,换成一般的人仙之体,早在这一刻,骨碎肉烂,仙体崩溃。 嘭地一声! 落地的瞬间,庄真景强行提起法力,聚起无影诀。 借用漫天烟尘,消隱了身形。 轰!!!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头三首蛟龙,骤然张口。 其口中法力凝聚,喷涌出来。 一为火光! 一为雷光! 一为毒障! 三个头颅,三种神通! 尽数朝著庄真景隱身之处而来! “祂怎么能直接看穿我的位置?” 庄真景心中警兆大起,瞬间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但悟道时光,依然还在。 对於大道气机,他极为敏锐,反应同样极为迅速。 当即往后一拉,取出三箭在手,拉弓射出。 三箭分去,迎向三大神通。 轰!!! 三箭齐碎! 三大神通,只是稍微被阻拦了一瞬。 威势不减,轰落下来! 山崩地裂,毒气蔓延! 而庄真景,正是借著三大神通被阻拦的那一瞬间,已逃出了神通覆盖的范围! “好本事!” “此子果然善战,真是临危不乱!” “若换作其余天兵,哪怕是江知白这位斗部新兵的第一,也决计不能做到这一步!” 战船之上的诸位神將,无不露出讚赏之色。 但他们仍然不认为,庄真景可以在这三首蛟龙面前逃生。 就算此界已经破败,仙灵之气稀薄。 可换算下来,这三首蛟龙,也有著堪比一品天兵的战力! 双方差距,属实太大了! —— “你逃不掉的!” 三首蛟龙眸光闪烁。 无论庄真景如何隱匿逃遁,都瞒不过它的六只眼睛。 “该死!是我身上的蛟龙血气!” 庄真景心中顿时明白。 他杀了上一头蛟龙,染了血气。 一时之间,难以清除。 所以在这三首蛟龙面前,遁无可遁,逃无可逃。 深吸口气,庄真景暗道:“那就不逃了!” 他伸手扯落了脖颈之上的道兵珠链,挥手一洒。 三十六名道兵,立身在后。 为首的那一个,则是具有人仙级数的修为。 “一个螻蚁,再唤来三十六个螻蚁,在本王面前,也不过一口的事情!” 这三首蛟龙露出狰狞之色,扑杀了过来! 庄真景双目微凝,伸手按住眉心。 这一次的悟道时光,只剩下最后的十息。 第47章 力战三首蛟龙! 战船之上的诸位神將,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道兵! 通常是获罪之人,被天庭惩处,封禁了“本我”,仅存本能,作为迎战! 道兵的战力,通常要比真实修为,低了不止一个层次。 通常只有用上阵图,才能发挥出作用。 往往是天庭的仙神,用来给后人作为护卫的。 而且,这三十六个道兵,有三十五个尚未成仙。 为首那个,也只开了一印。 也即是说,这名道兵,其实刚成仙,就获罪於天,被炼成了道兵,本事不高。 “这三十六个道兵品阶太低,就算以最高品阶的阵图,也发挥不出太强的力量……” “面对这头三首蛟龙,根本不堪一击,只怕就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叶將军正在强闯世界壁障,至少要有半刻钟,才能赶到。” “半刻钟,足够他死一千回了!” “以他临危不乱的性子,在这个时候却使出了全然无用的道兵,恐怕是技穷了,在垂死挣扎。” “不对,他怎么没用阵图?” 就在这时,诸位神將的目光当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只见庄真景非但不用阵图,更是直接压制了这些道兵的本能。 心神分化,用以操纵三十六名道兵。 连同自身在內,心神分化三十七处。 “这是……三十六星拱月阵!” —— 三十六星拱月阵! 是天庭较为常见的军阵! 通常是作为神將,来施展的军阵! 三十六名天兵,以天罡三十六星的位置,聚成阵法。 主將以“明月”之位,身受三十六星之力。 只要军阵不变,则主將之锋芒,得以倍增! 轰!!! 三首蛟龙的三个头颅,同时张口,神通光芒暴起。 雷火毒障,將庄真景在內的三十七道身影,全数覆盖。 但下一刻,却见三十七道身影,维持著军阵,从雷光神通的边缘,衝杀了出来! “怎么可能?” “心分多用,军阵居然稳固不散?” 战船之上的诸位神將,皆是倒吸口气,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就算是三十六名成仙的天兵,跟隨在一尊神將的身后,也难以在这样的攻势之下,维持军阵不散。 “他避不开这头蛟龙的三大神通,但往左偏移,主动接了一记雷霆神通。” “他是以自身,硬扛了雷霆,替那三十六名道兵化解了攻势,所以军阵不散!” “他肉身怎么会这样强大?维持军阵又是怎么做到的?” “连同自身在內,同时操控三十七具身体,居然能够在这等攻势下,维持得如此稳固?” 在场诸位神將,捫心自问,以他们的元神,也做不到这样的地步。 恐怕只有修成道果的真仙,才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元神,可以分化数十上百道元神。 但这个庄真景,不过人仙境界,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元神之力? 一人之力,完善一座军阵! 一丝一毫,一举一动,均不能有半点差错! 他居然完全做到了! 这是何等细致入微的操控之力? 此刻,庄真景率三十六名道兵,以军阵之势,跃出雷霆范围,直扑蛟龙而去。 长枪在手! 锋芒毕露! 此刻正是蛟龙三个头颅用过神通之后,旧力已消,新力未起。 这一枪,瞬间而至,刺在了蛟龙的逆鳞之上! 这一块逆鳞的位置,就在龙躯的上端。 也正是在逆鳞的位置上,分出了三个蛟龙头颅。 “好计策!” 雷部神將露出讚赏之色。 这蛟龙有三个头颅,若单独攻杀其中一个头颅,扭转不了败局! 只有击破逆鳞,才正中要害! 哪怕这头蛟龙有九个头颅,都要在这一刻,瞬间毙命! 但下一刻,雷部神將嘆了一声:“就算再能算计,他终归还是太弱,刺不破……” 这一枪,如他所料,锋芒正中蛟龙逆鳞! 但却未能刺破逆鳞! 蛟龙昂然咆哮! 龙尾狂扫,三十七道身影,被扫落下来。 而为首持枪的庄真景,则被它一口吞下。 “可惜了……” 诸位神將对视一眼,嘆息了声。 如果庄真景修为再高一些,这一枪的锋芒更盛一些,就能穿破逆鳞,诛杀此獠。 庄真景展现出来的斗法能力,著实令他们感到惊嘆。 可惜再是能够算计,再有爭斗的天赋,终归抵不过修为上的巨大差距! “不对!” 太岁部神將,眉头一挑,露出惊诧之色:“被吞下的天兵,不是庄真景!是人仙境界的那个道兵!在烟尘之中,他把一身『兵甲』,传给了那道兵……”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却见被扫落的三十六名道兵之中,忽然跃起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未有穿著天兵甲冑,也没有长枪在手。 他一手持弓,一手持箭。 在这瞬间,张弓搭箭。 箭矢如流星! “……” 三首蛟龙的眼眸当中,露出不屑之色。 先前三十七个螻蚁合力,都没能击穿它的鳞甲。 而今其中一个螻蚁,侥倖不死,射出这么一箭,妄想杀它? 想法才落,就见其余三十五名道兵,全数跃起,皆自断一臂。 鲜血连同法力,尽数倾注在这一箭之上。 —— “这是返照杀阵?” “他除了三十六星拱月阵之外,居然还掌握了另外一门军中杀阵?” “此阵是在绝境之时,耗尽全军之力,用尽一切气血法力,如同迴光返照……奋力一击,以求杀敌!” “此阵只有一击之力!不成则死!” “好魄力!” “可惜……” 就在诸位神將的目光当中。 这一箭,射中了三首蛟龙的逆鳞! 轰隆!!! 三首蛟龙倒飞了出去。 数百丈的身躯,撞塌了两座山。 可下一刻,它便昂然咆哮,腾空而起。 正如诸位神將所料,这一箭仍然没能射穿逆鳞。 三首蛟龙,仍然不死。 而庄真景,已然力竭了。 “悟道时光,已经结束了。” 庄真景跌落在地。 手中的神弓,脱手而出。 他已无力握住此弓。 他闭上双眸,昏迷了过去。 “该死的螻蚁,竟能重伤本王!” 那三首蛟龙咆哮出声。 它胸前的逆鳞,残破不堪。 雷火残存的痕跡,不忍目睹。 但它的逆鳞,依然没有被击穿。 它险些便死了。 但终究还是没有死。 它腾云驾雾,来到庄真景的面前,便要直接拍死这个奄奄一息,已然昏迷的螻蚁。 但就在它准备动手。 而诸位神將,皆因惜才,而深感痛惜的时候。 噗嗤一声! 三首蛟龙,浑身一滯。 它三个头颅,缓缓低下。 六只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逆鳞。 逆鳞之上,多出一截锋刃! 自內而外! 第48章 庄真景,我来给你收尸了 “成了。” 躺在地上的庄真景,睁开了眼睛,满是疲惫之色。 他之所以昏迷过去。 是因为他的所有心神,都落在了那一名被吞进去的人仙道兵身上。 这名道兵,在他的操控之下,在蛟龙体內,以长枪锋刃,刺穿了这一枚逆鳞。 —— 战船之上的诸位神將,都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才有秦將军长出一口气。 “他的算计,究竟细致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在爭斗之中,心神分化三十七处,居然还有余力,去筹谋一个杀敌的方法?” 隨著秦將军的声音。 太岁部神將低声道:“以他的修为,就算有三十六名道兵力量加持,也无法从外界,击穿逆鳞。” 火部神將思索著道:“所以他捨弃了那名人仙道兵,由內而外,刺穿逆鳞。” 秦將军摇头道:“不!若不是他在外攻打,使得逆鳞破损,那名人仙道兵……也无法从內部刺穿鳞甲!” “所以,他就连蛟龙身上逆鳞究竟有多么坚固……都算进去了?” “內外合击,破开逆鳞,真是令人惊嘆。” 太岁部的那位神將,感慨著道:“他在爭斗方面的反应、临危不乱的心境、选择动用的手段、以及对战场的把控、包括对一切的算计……都堪称细致入微!” “这不是一个新兵能够做到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不!就算是我们这些神將,面对更加强大的敌人,也做不到他这样的地步!” “更可怕的是,他的胆魄!” “面对三首蛟龙,他把最尖锐的神枪,以及保护自身的甲冑,传给那名道兵……將自身置於险地!”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虽是九品天兵,但也完全配得上內阁禁卫的身份。” “难怪葛相当初,冒著被人参上一本的风险,也要把他收入內阁。” 诸位神將对视一眼,无不感到惋惜。 若非仙籍已定內阁,此刻诸位神將,恐怕为了抢人,该要打一个头破血流。 “先前他没有选择专精一道,而是將所有技艺全部修行,我等还心下嘲讽。” “现在看来,他没有专精一道,却是將诸般法门,全都精通了。” “此子入营一年,便要参加百年大比,现在看来……我等耗费百年,教导出来的新兵,当真不如他。” “若不是遭遇这三首蛟龙,耗尽了他的法力,恐怕此次百年大比,当真被他夺得魁首。” 诸位神將,既是为他惋惜,又心中感到庆幸。 庄真景已然力竭! 这三首蛟龙,本身只修行千年。 论及军功,也只等同於一头千年妖王! 剿除两座妖魔洞,独揽军功,必然能名列前五! 但决计是拿不到第一的位置了! —— “你说什么?” 何冲眉头紧皱,道:“你说西南方向,有强大的法力动盪,超出了千年妖王该有的范畴?” “斥候已经回来了,是一头异种的三首蛟龙,在追杀那个內阁的禁卫。” 一名天兵,低声说道:“三首蛟龙,千年道行,堪比寻常妖魔五千年的修为,他死定了!” “……”何冲沉默了一下,道:“我们能否把人救下来?” “什么?”那天兵不由错愕:“何兄你不是一向厌恶此人?” “一码归一码,他毕竟是天兵,就算此人品性低劣,在这战场之上,我等便是袍泽。”何冲沉声道。 “可那三首蛟龙,就算我们十二个,全部顶上去,也无济於事啊。” 这名天兵倒吸口气,道:“除非召集雷部全部天兵,聚成一百零八名天兵的『小周天冲煞阵』,否则咱们过去,也是送菜!” 停顿了下,这天兵低声道:“再者说,这时候过去,收尸都来不及了。” “……” 何冲思索了下,道:“暗中潜行,先去探一探……” —— 斗部星宿天兵,一日攻克三座妖魔洞窟。 然而江知白眉头紧皱。 他看著眼前这一座妖魔洞窟。 心中有著不安之感。 “江兄,北边有些变动,这是斥候传回来的情报……” “嗯?” 江知白接过情报,瞳孔紧缩,低声道:“三首蛟龙?” 他思索了下,终於还是嘆了一声。 如果相邻较近,他还能考虑,召集斗部所有天兵,去围剿那三首蛟龙,救下庄真景。 但距离太远,此刻庄真景多半已经在蛟龙的肚子里了。 他面色肃然,道:“情报有误,这九十六座妖魔洞窟,有著超乎我等预料之外的风险。” “为避免伤亡,不能分兵行事。” “接下来,要小心谨慎。” “不能跟之前一样,尚未探明妖魔洞窟之中的详细情报,就全力攻打。” “先分批派出斥候,勘察前面这座妖魔洞窟,得了情报再说。” “否则,若是遭遇三首蛟龙这样的异种妖魔,咱们必將死伤惨重。” 他这样说来。 斗部另一名天兵,却皱眉道:“畏首畏尾,这样下来,打得太慢,军功如何爭得过人家?” “打得慢,好过伤亡大。” 江知白说道:“上面的神將,正盯著咱们,倘如不顾一切,贸然攻打,导致伤亡过大……咱们所有人的军功,都要削减的。” —— 战船之內。 高神將透过船舱,看向外边的玄光,盯著庄真景所在的位置。 “这个庄真景,还真是命大。” “这两座妖魔洞窟,已经是九十六洞妖魔当中,最强大的两个。” “他居然能够凭著我夫人那一串破烂道兵,借而化险为夷。” “此子太过出色,胜过当年的神霄子,定要儘快除掉他。” 高神將这样想来,微微咬牙,暗道:“错失了这个机会,还怎么杀他?” —— 嘭!!! 叶神將已然穿梭世界屏障,降临在这北荒世界。 他纵起云光,立时朝著庄真景的方向而去。 儘管他心中知晓,此刻庄真景多半已经被吃掉了。 但他依然还是忍不住抱著希望,希望能够將这小子救下来。 以他的修为,百息之间,穿过了小半个洞天世界。 遥遥便见到了那三首蛟龙的尸身。 他先是错愕,不明白这蛟龙因何而亡。 但下一刻,便看见了那逆鳞之处,一截枪尖,捅穿出来。 他浑身一震,元神扫过。 蛟龙体內,有一具人尸,已经被面目全非,糜烂不堪。 这一刻,他浑身一震,眼神之中,露出了颓然而迷茫的意味。 半晌之后,只听得叶神將,悵然一嘆。 他往前走来,低声道:“庄真景,我来给你收尸了。” 他正要剖开那蛟龙尸身。 便听得边上,传来了虚弱的声音。 “我觉得……我应该还有救的……” 第49章 大魔现世! 气氛瞬间凝滯。 叶神將僵在了那里。 他缓缓转身,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机,躺在废墟之间。 哪怕虚弱到了这样的地步,庄真景依然不忘维持无影诀,来收敛气机。 毕竟这一方世界,妖魔眾多。 他已经法力耗竭,肉身也都疲惫不堪,几乎抬不起手来……万一遇见个百年道行的小妖,把他活吞了,可真就冤枉。 也正因为他过於虚弱,气机本就弱得难以察觉,再加上无影诀,就连叶神將都给瞒了过去。 “臭小子,你没死啊!” 叶神將露出大喜之色,正要上前。 “別过来!” 庄真景喘息道:“你要是碰到我,就算是插手了百年大比,我的军功作废,你的神將之位不保……” 深吸口气,才见庄真景挣扎著起身,说道:“话说,你怎么来了?这座北荒洞天世界,已经成为了新兵大比的『擂台』,你擅自闯入,罪责可不小。” “本將军给你收尸来的。” 叶神將站在边上,面色严肃。 他目光微凝,仔细观看庄真景的状態。 这小子只是力竭,还不至於伤重而亡。 当即鬆了口气。 “我还没死,你先回去。” 庄真景微微摇头,道:“伤重在此,隨时可能面对其他妖魔,我该如何保命,也算是试炼的一部分……如果你在这里,相当於给我护法,驱赶妖魔,不合適的。” 叶神將闻言,无奈道:“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心思惦记这个。” 他盯著庄真景,欲言又止。 在他的心中,有著太多的疑惑。 为何庄真景诸般技艺,一日之间,造诣全部圆满? 为何这三首蛟龙,堪比五千年道行的妖魔,最终居然折在了庄真景的手上? 但迟疑了下,他终究没有询问,只是低沉道:“保重。” 正欲退去。 却忽然眉头紧皱。 四面八方,皆有气机传来。 —— 正是那些攻打附近妖魔洞窟的天兵,感应到此番大战,已经结束,前来探查。 隨著一道又一道身影降落。 眾多天兵,均是倒吸一口寒气。 这一片山脉,皆已成了废墟。 残存的雷火之意,毒障之气,依然浓重。 躺倒了一片的道兵。 巨大的三首蛟龙尸体。 触目惊心! 这究竟是经过了怎样的一场恶战? “你是……叶神將?” 何冲目光一凝,喝道:“身为神將,涉足新兵百年大比,还出手替庄真景斩杀妖魔,给了他这么多帮手……你们便是要作弊,这手段不免也太糙了。” “你在胡说什么……” 叶神將脸色微变。 但他的声音还未落下。 便听得天人出身的陶成,冷笑道:“没有?难不成还是这个飞升一年多的新兵,凭著一己之力,诛杀了这三首蛟龙?” “这满地的尸体,不是你给他找来的帮手?” “这蛟龙不是你替他诛灭的?” “他庄真景飞升一年,修为浅薄,孤身到此,必死无疑!” “要么他便別来参加这百年大比!” “既然要参加百年大比,就堂堂正正,死便死了,岂可用这等卑劣手段?” 诸多雷部的天兵,愤怒万分。 而瘟部的天兵,却也冷笑出声。 “都说我瘟部的天兵,都是毒兵……看来也毒不过人心。” “传说叶神將,刚正不阿,没想到也被內阁权势冲昏了眼,帮著他作弊?” “他拿了多少次內阁第一,也就罢了!在这新兵百年大比之上动手脚,內阁当真是罔顾天条,一手遮天了不成?” 诸多天兵,愤怒万分,群情汹涌。 他们到此,还有一部分人是抱著前来救人的念头。 却未有想到,正好撞见负责內阁操练的这位叶神將在此。 神將之身,闯入此界,干涉新兵大比,无可辩驳! “本座没有动手……”叶神將闷声道。 “那你因何在此?” 苏太光面色冰冷,道:“其余诸位神將,居然也放任你到此界,插手大比?” “不必多言。” 就在这时,庄真景微微抬手,道:“叶將军,我等在此界剿除九十六洞妖魔,军功之计,必有方法。” “若我猜测不错,战船之上,约莫是有玄光镜,映照著此界的一切场景。” “待到回返战船之上,拿玄光镜出来,自然清楚。” 隨著庄真景的声音。 叶神將才鬆了口气,正要往后退去。 雷瘟二部天兵,则面面相覷。 他们拦不下这么一尊神將。 但又觉得,不能轻易放走。 有玄光镜倒也好说。 若没有玄光镜,他们便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这位叶神將插手大比。 但就在气氛逐渐紧张的时候。 轰隆隆!!! 南边的方向,忽有光芒,冲霄而起! “那是什么?” 叶神將面色大变。 而眾位天兵,朝著南方看去,无不面色骤变。 只见黑气滚滚,冲霄而上,凝成一尊大魔。 而在那大魔的身外,一个又一个天兵,被顷刻炼化,覆盖在身,宛如一片又一片鳞甲。 它已吞噬了上百个星宿天兵! 气机之盛,节节攀升! 转眼之间,已然超越了人仙的境界,达到了神將的层次! 而它的气机,隨著突破,不曾减弱,仍然节节攀升。 —— 战船之上。 “那是什么?” “何来怨气衝天,聚成此等大魔?” “被吞噬的是我斗部的天兵!” 诸位神將,尽皆为之色变,露出惊色。 其中,斗部的秦將军,更是目眥欲裂。 他看著上百个天兵,被吞噬殆尽,贴在魔气之外,形同甲冑。 只觉得瞬息之间,怒火衝天。 这些天兵,都是他百年以来,精心栽培的学生。 上百年的相处,视如子侄! 他的怒火,比之於叶神將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兄,不能妄动!” 太岁部的神將,连忙將他扯住,大声道:“你看那大魔,是从地脉当中生长出来的。” “这北荒世界,几乎成了他的道场!” “此界本已腐朽破败,先前我们投入了这一批天兵,与诸多妖魔爭斗,对这北荒世界,造成剧烈动盪!” “加上叶將军强闯此界,已经动摇了根基!” “你若再强闯,这北荒世界,会承载不住,直接崩塌!” 第50章 敌强我弱,士气丧尽 这座世界的缔造者,已经陨落於上古。 歷经无尽岁月,不断衰败。 在千年前,依然还能承载真仙级数的存在。 但在如今,已是愈发破败。 叶神將的品阶,乃是上位神將。 上位神將,除却需要足够的军功之外,自身道行更是要修成三朵莲花的道印。 下一步,便是孕育道果,成就真仙。 他的存在,已经是如今北荒世界能够承载的极限! “北荒世界就是一座腐朽的房屋,內中承载的重量,已经到了极限。” “而今,这大魔连通地脉,如同將此界的门户,彻底关闭。” “你若硬闯,极有可能要撞塌这座房屋!” 隨著太岁部神將的声音。 秦將军面色冰冷,咬牙道:“难道就只能坐视?” 雷部的神將,沉声说道:“我已传讯雷部,速请斗枢院的摧邪力士,他们擅长勘破阵法,必然能够瓦解大魔与北荒洞天世界之间的联繫……” “並且,雷部那边得信,定然会派出善於布阵的仙神,加固此界根基,能够容纳真仙入內,斩杀大魔!” 隨著雷部这位神將的声音。 便又听得瘟部的神將,沉吟著道:“目前我等要分散开来,在北荒世界的外围虚空布下军阵,进行封锁。” 他语气严肃,目光冰冷,说道:“一旦事不可为,则要动用战船,再加上我等全力出手……到时便可摧毁此界,避免大魔外逃!” 合力摧毁此界! 便相当於將北荒世界之中的天兵,以及叶神將,全数埋葬在其中。 眾位神將对视了一眼。 这个决定,著实残酷。 但別无他法! 倘如雷部的摧邪力士到来之前,这尊大魔吞尽了北荒世界当中的生灵,就此破界而出,就此遁逃……將来必然成为人间界的巨大灾祸! “希望叶將军能撑得住。” 诸位神將均是嘆息,旋即各取兵器,腾空而起,横跨千百万里,瞬息之间,在北荒世界外围,合力布下了军阵。 —— 与此同时。 庄真景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呼吸微滯,遥遥看著那一尊万丈之高的大魔,心中沉了下去。 只见这大魔面朝北方,双臂挥舞,仰天咆哮。 顷刻间,震碎云层,惊骇万里,动盪人心。 高耸的山岳,只在祂的脚下。 祂呼吸之间,魔气席捲,朝著北方而来。 而在祂脚下的山岳之间,数十道光芒,正在朝著这个方向,遁逃而来。 那些光芒,皆是星光闪烁。 “是斗部的江知白!” “他们惊醒了这大魔?” “不对!这北荒世界,千年前就被天庭扫荡过一遍,怎么可能还藏匿有这样一尊大魔?” “难不成是近千年来,才孕育出来的?” “仅是千年光景,怎能孕育出这等凶魔?” 在场的诸位天兵,已然结成阵法,神色极为严肃。 而部分天兵,眼看不可力敌,已经心生退意。 就在此刻,叶神將声音冰冷,骤然传开。 “这大魔从何而来,不是此刻应该探究的。” “此魔与洞天世界的龙脉相连,我们无处可逃。” “战场之上,越是怕死,越是慌乱,就死得越快。” “你们经过百年操练,並非一盘散沙,还不收聚杂念,专心隨本將军迎敌?” 叶神將面无表情,他持枪往前,已经站在了军阵的最前端。 何冲等人对视了一眼,均是点头。 儘管他们此刻,依然还认为叶神將到此,是为了帮庄真景作弊。 可大敌当前,他们別无选择! 没有叶神將的坐镇,他们这些天兵的军阵,在这等大魔的面前,同样是不堪一击。 更何况,根据天庭的规矩,大敌当前,在场之上,品阶最高者或者修为最高者,有权接管战场,统御全军。 战场之上,任何一支军队都有可能被打散。 倘如各支军队,打散之后,在战场相逢,匯合重组,便要有一位主將。 “拦下他们。” 叶神將举枪一指,沉声道:“验明正身。” 战场诸位天兵,不由得怔了下。 但下一刻,便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名义上是天兵,但飞升之前,大多数也是在人间称雄,身经百战的修行者,心思极为敏锐。 这尊大魔,已將上百个斗部的天兵吞噬殆尽。 那么,眼下朝这里而来的那数十名天兵,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大魔手段未知,谁也不知道那数十天兵的身上,是否藏有大魔的手段? “上!” 何冲与苏太光对视了一眼,带队迎了上去。 身后的神箭天兵,纷纷张弓搭箭,指向前方。 “何兄……” 而江知白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脸色,极为苍白。 隱约之间,能见眼神底下的惊恐。 “得罪了。” 何冲单手结印,化作一片雷光。 雷光细微,映照了一番。 他鬆了口气,偏头说道:“叶將军,他身上没有魔气,確是江知白无疑。” “放他过来。” 叶神將语气冰冷。 江知白闻言,鬆了口气。 儘管他们並不知道叶神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在大难当前,这群天兵之中,出现了一尊神將,便如同是有了主心骨。 “叶將军……”江知白连忙上前。 “怎么回事?”叶神將皱眉道。 “我斗部天兵,探索妖魔洞窟之时,斩杀妖王之后,那千年老妖的血,渗入大地之下,忽然便天崩地裂,此魔现世。” 江知白显然心有余悸。 他仍在后怕,脸色苍白。 当时,正是因为庄真景遭遇三首蛟龙的情报,让他谨慎了许多。 所以他改变了攻打妖魔洞的策略。 若非如此,恐怕他斗部的所有新兵,都要葬送在妖魔洞窟之中。 可即便如此,大魔出世,依然惊天动地,上百名斗部的天兵,在眨眼之间,就被夺去了性命。 只有在外围的这数十名天兵,侥倖逃命。 “这北荒世界当中,怎么会潜藏著这样一尊大魔?” 叶神將深吸口气,道:“带著你斗部的天兵,一齐加入军阵……隨时准备变阵迎战!” 他偏头看了一眼,道:“庄真景,你法力耗竭,去后方歇息。” 气氛顿时凝滯了些。 大敌当前,庄真景又是他操练的新兵,这一句话,便有些徇私的意味。 但庄真景確实法力耗竭。 眾位天兵,便也不敢反驳叶神將的命令。 只是,江知白迟疑了下,说道:“叶將军,你坐镇主位,我等合力迎敌,能斩此魔否?” “不能。” 叶神將微微摇头,道:“祂本体的修为,不在我之下,又吞噬了上百个天兵,已经能够压我一头。” “而且诞生於此界龙脉,这里等同於祂的道场……有著地势之利。” “我们敌不过,也逃不掉,只能打这一场。” 隨著叶神將的声音。 何冲沉声道:“所以,我们只能挡住祂,等到援兵到来?” “没有援兵了。” 叶神將缓缓道:“这方世界,已经到了极限,哪怕再来一尊上位神將,都会使得此界崩塌!” 他深吸口气,说道:“我们这一战,是用我们的命,扯下祂一块肉。” “一来,延缓祂的成长,拖慢祂的脚步,替其他方向的天兵,爭取生机。” “二来,帮助后续到来的天庭大军,削弱这大魔……” 场中气氛凝滯。 庄真景的神色也变得复杂。 他看了看叶神將,欲言又止。 大佬!这是临战之前该说的吗? 军心啊!士气啊! 你短短几句话,就全给打没了! “……” 所有天兵的眼神之中,忙是惊慌与迷茫。 就算没有临阵脱逃,也已经全无斗志! 这必死的仗,还怎么打? 战与不战,都是一死! 有部分天兵,已然是颓然万分。 他们自知必死,无心再战。 其他各部的天兵,生死如何,与他们何干? 天庭来的后续军队,无论死伤多少,与他们这些早已灰飞烟灭的新兵,又有何干係? 第51章 天罡伏魔! 北荒世界之外。 诸位神將,均已结下大阵。 藉助战船之势,將方圆十万里虚空,尽数封锁。 而內中的景象,也通过玄光镜,呈现在这些神將的眼前。 “……” 秦將军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叶兄战功显赫,但却总是遭受冷遇。 按道理说,无论是军功,还是修为,或是诸般技艺,在场的各部神將,都不如叶兄。 但叶神將,却是境遇最差的一位。 “我终於明白,他在北方战场的时候,为什么被称为叶老实了……” 太岁部的神將嘆息了声。 同样是赴死,有人可以短短几句话,煽动人心,鼓舞士气,使得眾將士视死如归! 叶老实几句话,可以让眾多天兵,军心全丧,士气全消,斗志全无。 也真是个人才! —— 战船之內。 高神將的神色,变得极为难看。 原本在他眼中,神霄一脉这个后辈,將来必成心腹大患。 此次葬送在这北荒世界,也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喜事。 可他的心中,却瀰漫著不安之感。 为什么此界当中,藏有此等大魔? 此事从头到尾,都替透露著古怪! 他此番出手,意欲坑害庄真景。 如今闹大了,到时候灵官殿查案,定然是瞒不过去。 甚至,若查不到真凶,他极有可能被认定为真凶! “不对劲!不该是这样的!” 高神將的眼神当中,逐渐有了惊恐之色。 他看了下身边其余操控战船的神將。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高兄,如果我们操控战船覆灭此界,那么一切的痕跡,都將被消去。” 就在此刻,一道声音传入耳中:“就连你我暗中坑害庄真景的痕跡,都可以趁乱消除。” —— 內阁。 白云童子双手递上了刚传来的消息。 “相爷,新兵大比选定的北荒洞天世界,出了一尊大魔。” “消息已经报与雷部,目前已有东方雷王,亲自动身,带领摧邪力士,前去增援。” “根据目前的预估,应该在半个时辰內,可以赶到。” 迟疑了下,白云童子说道:“大魔此刻,面朝北方……恐怕等待东方雷王赶到,以大魔为中心,北方那一带,已经成为绝地!” 葛相沉吟著道:“也就是说,这座洞天世界的北部,是救不得了?” “目前来看,位於北部的天兵是来不及营救了,但位於南部的那些新兵,应该有希望活下来。” 白云童子迟疑了下,又道:“至於庄真景,也在北部的范围之中……” 他嘆了一声,微微摇头。 葛相面色沉凝,眼神愈发深邃。 “大魔现世,可以收网了。” “你持我手书,交与『都天纠察大灵官』,让他將此案相关的一切仙神,全数缉拿归案。” —— 轰隆隆!!! 大魔迈步,朝著北方而来! 而叶神將率领著三百天兵,腾空而起,结成大阵,抵抗魔气席捲。 他本是上位神將,藉助三百余天兵的力量,聚军阵之势,达到了此界的巔峰。 无限逼近於真仙! 这一枪,全力刺出! 枪芒万丈,破了魔障! 叶神將穿破魔气毒障,以真身持枪,临近大魔门面! 这一枪刺中大魔的眉心! 枪尖的锋刃,全数贯入其中! 不等眾多天兵露出喜色! 便见得叶神將,张口吐出鲜血,倒飞了回来! 顷刻之间,军阵溃散,眾多天兵分担了伤势,纷纷坠落在地。 修为较浅的几位天兵,甚至当场生息全无,彻底陨落。 “完了……” 何冲的眼神,变得黯淡了下来。 江知白等人,皆挣扎起身,露出绝望之色。 这魔头之强,简直难以想像! 万丈之躯,枪刃透入,连皮肤都没能刺穿! “糟了……” 庄真景面色凝重。 他位於后方,看得最为真切。 叶神將的全力一击,別说诛杀大魔,就连重创此魔,都没能做到! 皮外伤都算不上! 天庭的援军,是指望不上了。 战船之上那诸位神將,目前只能坐视,无法援手。 而大魔面朝北方,儘管尚未完全甦醒,其真身未动……但呼吸之间,便有无穷魔煞,全然朝著北方而来。 也许落在南边位置的那些天兵,可以等到天庭的援兵。 但他们这一批位於北方的天兵,在魔煞侵蚀之下,恐怕支撑不到那个时候。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要死个乾净! 庄真景面色变幻,他抚摸著额间的白色虚痕。 修为差距太大! 就算拥有悟道玉,就算勘破对方的弱点,也无法成功诛杀大魔! 就好比一只蚂蚁,看穿了三首蛟龙的要害在於逆鳞,也伤不了分毫,无济於事! 他脑海之中,万千思绪,纷乱而过。 下一刻,他忽然伸手入怀,取出一物。 那是一幅画卷! 葛相亲笔绘画的天罡伏魔图! 他不知道这一副图,是否可以破局! 但除了这一副图,他没有任何破局的希望! “悟道玉!开!” 庄真景心中默念一番。 旋即展开了这天罡伏魔图。 轰隆!!! 在悟道玉的作用下! 他的心神,仿佛完全沉入了这一幅画卷当中! —— 阴暗的天穹,血色的霞光。 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群魔奋起,杀向天穹。 天兵神將,下界迎战。 只见狂风席捲,军旗摇动。 有神鼓发声,雷霆四起。 煞气与神威,纠缠不休。 “嗯?” 庄真景恍惚之间,只觉得置身其中。 他立身於群魔之间,俯瞰天下,眼前儘是血色。 他低下头,手中抓著一个天兵的头颅。 那是一个年轻的面貌,双眸之中满是恐惧,但瞳孔已然逐渐涣散。 下一刻,他只觉得肉身完全不受意识的操控。 隨手便扔掉了这天兵的头颅,然后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 他摊开了手,看著手心上的仙血,情不自禁舔了一口。 在这一刻,心中忽然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仿佛一个饥寒交迫的凡人,得到了温暖的棉服,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隨后他怒吼一声,抬起手来,示意手下妖魔,杀向云空之上的天兵神將。 在这一刻,心中涌现出极为剧烈的渴望! 杀戮! 在杀戮之中吞噬! 杀绝了这一批天兵神將,喝尽他们的仙血,吞尽他们的仙体,汲取他们的元神! 他的双眸,在这一刻,变得赤红。 他飢饿得太久了! 他天生就是为了杀戮与吞噬而生! 若没有杀戮与吞噬,便要承受无尽的饥寒交迫……那是无穷无尽的苦难! 杀戮可以满足他的饥渴,吞噬可以缓解他的饥寒! 杀戮可以增强他的道行,吞噬可以壮大他的根基! 杀到九天十地,再无任何生灵! 杀到凌驾於苍天之上,俯瞰眾生! 杀出一个不朽的道果,永远摆脱飢饿的苦难! “来罢!杀尽诸天,屠灭眾生,成就永恆的大自在!” “……” 庄真景的心神沉浸在其中。 而他的仙体,遵循著心中的本能,聚起法力,缓缓点向了这一幅天罡伏魔图。 而他指尖的位置,赫然便是天罡伏魔图当中,妖魔阵营里的魔王。 白云童子曾言,这是残图。 若能落下最后一笔,就是此图的主人。 但此前庄真景曾经翻开过这一卷天罡伏魔图。 可那个时候,神威与煞气的衝击之下,庄真景只觉此画,仿佛自成一界,已经完善无缺。 此刻的庄真景,终於找到了残缺的位置。 魔王的眼眸,是空白的。 只要他指尖的法力,点在了这魔王的眼眸当中。 他便能补足这一幅天罡伏魔图! 他便会成为画中的魔王! 第52章 真武!真武! 前世今生,庄真景都听过一个传说。 有能工巧匠,雕龙於壁画之上。 龙眸之处,一片空白,未敢落笔。 一旦落笔,画龙点睛,必將破壁而出,翱翔九天。 庄真景没有画龙点睛的神通。 但只要他指尖的法力落下,这一幅倾注了葛相元神之力的天罡伏魔图,便將有化龙点睛的神妙。 隨著他的心神,在画中沉沦。 隨著他逐渐成为魔王。 他指尖的法力,也触及到了画上。 —— 轰!!! 洞天世界当中,军阵溃散,死伤惨重。 叶神將砸在了地上,不由得吐出一口血来。 他眼神之中,满是复杂之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但唯独並没有对於死亡的恐惧。 当年隨军北上,扫荡群魔,他见过了太多的生死。 只是没有料到,没有死在当年的战场上,却死在了这么一场新兵试炼的洞天世界当中。 他嘆了一声,目光朝著庄真景看了一眼。 旋即面上露出错愕神色。 庄真景在干什么? 死到临头? 他在欣赏画作? “……” 雷部、瘟部、斗部的天兵,已经死伤过半。 剩余的天兵,也有人注意到了庄真景。 这个不曾参战的內阁禁卫! 这个从头到尾,就一直作弊的內阁第一! 如今居然在赏画?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这种閒情雅致?” “简直荒谬至极!” “老子这次若是不死,定然要宰了他!” “你倒是有耐性!老子现在就想宰了他!” 有部分天兵,对视一眼,咬牙切齿。 大魔当前,死到临头。 他们心中的愤怒,倾泻在了庄真景的身上。 当即就有一名雷部天兵,骤然动枪,刺向庄真景。 反正大家都是必死无疑! 临死之前,宰了这个碍眼的小子,以泄心头之恨! 但就在枪尖刺向庄真景的瞬间。 却见庄真景的身上,爆发出了剧烈的气机。 轰! 那持枪刺来的天兵,在瞬息之间,灰飞烟灭! “什么?” 在场眾人,包括叶神將在內,尽皆露出惊骇之色。 虚空中诸位神將,本觉得庄真景行为荒诞,可在此刻,也终於发觉了异状。 此时此刻,隨著庄真景的手指即將触及这天罡伏魔图。 而他的心神,也在这图画之中,几乎彻底沉沦。 “杀!杀!杀!” 庄真景只觉得此刻,无比畅快。 在画卷的幻境之中,他身为魔王,携群魔升空,一刀斩向了前方的天兵。 刀光闪烁,震骇九天。 “杀!” 那天兵眼神坚毅,悍不畏死,一枪捅了过来! 魔王之气,凶厉万分。 这天兵的枪,寸寸崩碎。 隨后,作为魔王的庄真景,只是一刀,便砍下了他的首级。 顷刻之间,这天兵的元神,被魔气吞噬。 而天兵元神残留的念头,被他尽数化去。 瞬息之间,魔王的眼中,闪过了大量的场景。 一个少年,自幼修行,秉持赤诚之心,积德行善。 他天资绝顶,横压时代。 三百年里,同代天骄,无不黯然失色。 他登临人间绝顶,举世共尊,威震十方,名传万世。 飞升之后,入新兵秘境,诸般技艺皆有成就,百年大比,成就同代第一。 他心有壮志,欲振天庭。 前途无量,底蕴深厚。 奉命隨军出征,荡平此界。 飞升仙界后的第一战! 被一刀梟首! “畅快!” 魔王在杀戮之中,心满意足,哈哈大笑,伸手摄来了劈飞出去的神將头颅,张口便要对著断口处,吞噬仙血脑髓。 但就在这一刻,他看见了这年轻天兵的头颅,狰狞的面容,不甘的双眸,死死盯著他。 剎那之间,魔王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恍惚。 “不对!我不是域外天魔!” “我是庄真景!” “我就是我!” “我曾治世百年,稳固天下秩序!” “我曾斩尽山河界所见一切不平事!” “山河界內,为祸眾生者,皆葬送於我之手!” “我与这天兵,是同一类人!” “我为万世圣贤道君!” “我应盪魔斩妖,而非墮化成魔!” 庄真景眉宇之间,光芒闪过,他语气低沉:“破!” 幻境顷刻破灭! 他终於从天罡伏魔图的幻境之中,挣脱了出来。 但他的手指,已经触及了魔王的眼睛。 下一刻,便见庄真景指尖往上一抬。 魔王的上空,只见一尊大神,坐镇云端。 正是这一支天庭大军的统帅。 而这一尊元帅的眼眸,也是空白的。 下一刻,庄真景的指尖,点在了这元帅的眼眸之上。 匯聚的法力,化作了这元帅的眼睛。 天罡伏魔! 伏魔! 这一幅图,不是成为被降伏的魔王! 而是要伏魔! 他要点化的这一笔! 该要落在这天庭统帅的眼中! —— 內阁当中。 正在批阅奏章的葛相,忽然放下了笔。 他看向殿外,眼中闪过了喜色。 “成了。” “此子果然悟性通天。” “这天罡伏魔图,先要过得『魔心』这一关,否则便只能沦为此画之中的魔王。” “他破了『魔心』,挣脱出来,才能拨云见日。” “他没有沉沦在杀戮与吞噬的满足之感当中,维持了道心,选择了成仙。” 葛相轻声道:“弃魔登仙,道心坚固,他已经可以信任了。” —— 轰! 就在庄真景一指,点在了天罡伏魔图的瞬间。 这一幅图,顿时有了变化。 天空之上的这尊统帅,似乎活了过来。 瞬息之间,画上的这位天庭元帅,持剑斩断了魔王的首级,荡平了妖邪。 此图之上,再无妖魔煞气,唯有神威浩荡。 轰隆隆!!! 神威席捲,天罡伏魔图升空而上,眨眼之间,覆盖万里。 在场的天兵神將,连同那一尊大魔,都被收入了图中! “什么?” 虚空之中的诸位神將,只觉一片光芒闪过,场景大不一样。 这座洞天世界,如同一座腐朽的楼房。 这一幅图,仿佛横樑立柱,撑起了其中一个房间。 而这个房间,已经坚固了许多! 足以容纳真仙级数的存在! “快看!这庄真景的气机……正在节节攀升!” 眾位神將,纷纷看去。 只见那天罡伏魔图所覆盖的万里范围之內。 叶神將的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诸位天兵,更是呼吸凝滯。 此刻的庄真景,立身於云层之间。 隱约之间,能见一道虚影,融入到了他的身上。 这道虚影,便是天罡伏魔图之中,那领军的元帅。 在这一瞬间,庄真景的气机,节节攀升。 “真武元帅!” 叶神將忽然惊呼出声。 第53章 诛灭大魔! 真武元帅! 当年曾奉天帝法旨,统帅大军,镇守北方,盪妖除魔! 这尊大神,军功显赫,乃是天庭之中赫赫有名的战神! 天罡伏魔图当中的这一场战役,负责领兵的统帅,便是当年初成道果的真武元帅! 而在此刻,庄真景只觉得自己的体內,气机不断攀升。 九大道印,彻底凝实。 紧隨其后,九印升过天门,凝成一朵莲花,达到神將的修为。 紧接著,又有道印接连凝聚,升过天门,再度凝成莲花。 三花聚顶,凝聚了一个虚幻的道果。 道果绽放! 顷刻之间,在庄真景的身后,浮现了巨大的龟蛇法相,万丈之高。 庄真景恍惚间有种错觉。 他似乎具备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举手投足之间,虚空为之动盪。 仿佛已经无敌於九天十地。 “他……” 在场的诸位天兵,无不目瞪口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就连叶神將,也都有著难以置信的神情。 而虚空之外的各部神將,也都一时间,显得极为茫然。 这个小子,怎么忽然之间,成就了道果? 而且是真武元帅特有的玄龟灵蛇道果? “吼!!!” 与此同时,那大魔收聚了席捲各方的魔煞,凝聚在身。 万丈之身,愈发凝实。 只是伸手一探。 便见虚空之间,涟漪荡漾,近乎破碎。 若不是这天罡伏魔图的加持,只怕这腐朽已久的洞天世界,已经彻底破灭了! 隨著大魔探手而来。 遮天蔽日! 无穷的魔煞威压! 让所有的天兵,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蚍蜉撼树! 螳臂当车! 他们就如同螻蚁般弱小! 当一座大山压下来,他们只有粉身碎骨! 哪怕强大如同叶神將,在这一刻,也只是稍强一些的螻蚁! “放肆!” 就在此刻,庄真景的声音,响彻十方,神威浩荡! 眾將士尽都心头为之震颤! 只见庄真景额间光芒一闪。 在悟道玉的加持之下。 他能够完全掌握体內的力量。 这一股力量,来自於天罡伏魔图当中的真武元帅。 儘管並非真身,但依然强大。 轰! 只见庄真景左手持印。 拇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在掌心匯聚,形成万字符! 食指竖起,朝前点去! 只见天穹之上,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印诀! 真武印! 横推三千里! 所过之处,妖氛魔气全消! 所有天兵,都握紧了拳掌,面色凝重,呼吸都为止凝滯。 只见那尊大魔,被这一印,打在身上! 万丈魔躯,中间湮灭,化作虚无! “成了!” 叶神將露出喜色。 诸位天兵,更是禁不住欢呼出声。 但下一刻,便见万千魔气凝聚,这尊大魔竟然在逐渐恢復。 眾人心中一沉。 绝望的气氛,瀰漫开来。 —— 虚空之外。 一尊大红袍服的仙官,遥望前方。 他正是此前跟玉面灵官相见的那名天尊使者。 “葛相居然在此子身上,布下了此等手段。” “真不知道是算无遗策,料定了我等的谋划?还是纯粹地看重此子……” “不过,这源源不断的魔气,便是不死不灭的生机,大魔立身於此界,有著不死之身!” “就算是货真价实的真仙,也无法在此界当中,斩杀此魔。” “何况,一个飞升仙界仅有一年的天兵,纵然得以借用『真武道果』的伟力,又岂能掌握得住?” 这仙官冷笑出声。 可下一刻,就见那北荒世界当中,再生变化。 庄真景伸手一挥! 天罡伏魔图,隔绝万里。 这大魔诞生於此界的地脉,而今两界隔绝,立时切断了来源! 如果说先前,这大魔是滔滔不绝的江水,抽刀断水,水更流。 而今这大魔便是无根之水! “什么?” 这天尊使者,瞳孔一缩,惊道:“山河社稷图?” 他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山河社稷图,乃是无上至宝! 庄真景手中的这一幅图,非但具有真武元帅的神韵,竟然还能够仿出山河社稷图的一丝真意? 天庭之中,竟然还有此等画技通天的存在? 下一刻,他露出惊骇之色,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此时。 他的肩膀处,搭上了一只宽大的手掌。 隨之而来的,是一个浑厚的声音。 “不急,看戏嘛,有头有尾,等落幕了,本官再带你去天牢走一遭。” “王灵官!” 这使者瞳孔紧缩,亡魂大冒。 顷刻之间,便有磅礴万分的法力,如同大江决堤,冲入自身。 自身的法力,宛如一汪池塘,在决堤的大江面前,不堪一击,顷刻间崩散,再难掌控。 只在瞬间,王灵官的法力,便封锁了这使者的元神与仙体。 —— “结束了!” 庄真景面无表情。 他张弓搭箭,指向了那大魔。 这一箭,动用的不过是九品仙诀,天庭的基础箭术。 但这一箭,蕴藏著真武道果的玄妙。 箭矢离弦! 嘭! 这放在人间当中堪称无上仙器的九品神弓,顷刻间崩断! 箭矢划破虚空! 直指大魔头颅! 只见大魔昂然怒吼! 於事无补! 一箭穿头! 余威不散! 锋芒毕露! 大魔首级崩灭! 魔躯逐渐崩散! 眾位天兵怔怔看著这一幕,心神恍惚,难以置信。 隨后而来的,便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胜了!” “大魔被诛灭了!” “他居然做到了?” 然而欢呼之声未起,就听得叶神將大喝一声。 “散开!” “魔气崩散,必损人心,尔等道印尚未圆满,必將迷失心智!” “真景,我以身承载,待魔气尽收吾身,立刻以真武印,將我诛灭!” 声音落下,叶神將运使最后的法力,一跃而起,浑身气机爆发,便要吞尽所有的魔气。 眾多天兵见状,呼吸凝滯。 以身殉道! 为了护持在场天兵,不惜一死! 此等壮烈之士,他们居然还怀疑对方是来作弊的! 轰! 然而就在叶神將跃升而起的时候。 庄真景伸手一按,將他拍落下来。 “大魔都让我干掉了,就剩一团魔气,怎么就整得热血沸腾的……” “不要小瞧了魔气!” 叶神將跌落在地,大声道:“昔年真武元帅,荡平北方群魔,仅用了六十年的光景!然而收聚魔气,除灭妖雾,却用了上千年的岁月……” “而且盪灭妖魔之气,就算是货真价实的道果真仙,也要耗费漫长时光,才能做到。” “你借用真武道果,毕竟修为所限,又岂能尽得神通之妙用?” “……” 庄真景神色平静。 別人或许不成。 但他的悟道时光,依然还在。 此等悟性之下,这真武道果的一切妙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只见庄真景双手结印。 瀰漫此界的亿万魔气,如江河归流,似山洪狂涛,尽数朝著他双手间的印诀而来! 不过片刻光景,便已將万千魔气,收入己身。 “住手……” 叶神將出声喝道:“你修为有限,纵然悟得神通妙用,如何有资格彻底镇压魔气?” “真武元帅以魔气入体,也须耗费时光来炼化,就凭你一个天兵的根基,吞纳魔气,必定走火入魔!” “停下!” 叶神將微微咬牙,冲天而起。 但还没等他截断魔气,又被庄真景轻喝一声。 真武道果加持之下,只一声轻喝,就让叶神將法力凝滯,再度跌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他张了张口,悲伤之意,瀰漫心头。 一年相识,教导之恩,竟让这小子,不惜以性命守护? 纵然是飞升数千年的神將,在这一刻,也不由得心境动盪。 而何冲等诸位天兵,也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也是受训百年的天兵,並非一无所知。 庄真景本身修为仅是天兵。 借得外物,提升修为,势必留下巨大的后患。 而今,又收聚亿万魔气在身,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他本可以斩灭大魔之后,脱离此界。 却选择了收聚魔气。 不外乎是为了保护在场诸位袍泽的性命。 回想起此前,在新兵秘境当中,他们对庄真景的种种嘲讽之声。 而今想来,无不羞惭愧疚,一时间,心绪难平。 “道友……走好……” 何冲的语气,有些苦涩。 江知白默默施了一礼。 在场眾位天兵,皆肃然而立,躬身施礼。 恭送內阁禁卫庄真景! 悲伤的阴霾,瀰漫在这座世界当中! 但下一刻! 庄真景退了一步。 真武龟蛇法相未动,依然停在前方。 而他的真身,从法相之中退了出来。 亿万魔气,已封在了这龟蛇法相之內。 “……” 庄真景全力封锁魔气,退出法相之后,便察觉气氛不对。 场中沉寂无声。 悲伤的气氛瀰漫。 下一刻,他便反应了过来。 不是?你们恭送个啥? 我刚救了你们,你们反手就要把我送走? “……” 何冲脸颊抽搐了下。 他想著刚才几乎落下泪来。 现在便有些尷尬难言。 他抬起头来,看著庄真景,神色复杂。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你小子还活著,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適? 第54章 这天庭闹鬼啊? 战船之上。 高神將亲眼看见了这洞天世界之中的变化。 亲眼看见那个弱小如同螻蚁般的后辈,忽然之间变成了撑天立地的强者。 儘管那只是临时借用的力量! 但不可否认,这个后辈,在此时此刻,拥有著將他轻易碾死的力量! 那么將来呢? 葛相能够赐下这等宝物,足见万分看重! 他本以为,神霄一脉已经失宠,庄真景已经不被葛相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看来,在葛相心目中,此子的分量,简直难以想像! “他这一次立下大功,必受封赏。” “他这次没有死在这里,將来我恐怕死在他的手中!” 高神將的心中,惶恐不安,眼神变幻。 他本以为,自己晋升神將,多年打磨的心境,沉稳如湖泊。 然而此刻,他心中的湖泊,已经掀起了汹涌的浪潮。 “高神將,若不出手,將来必定亡於此子之手!” 就在这时,便听得一个声音传来:“唯一的活路,便是在此刻,动用战船之上的九天神雷火元珠。” “此物威能巨大,一旦轰出,必可覆灭北荒世界,將他葬送在这里,让你今后千百年,用不著寢食难安。” “而且轰出此物,雷火余威之下,战船剧烈动盪,就连你暗害庄真景的痕跡,都能趁机抹除!” “只要抹消了这一切的痕跡,你只是误发九天神雷火元珠,罪责虽重,不至於死。” 隨著这个声音。 高神將沉默了下来。 “你不是痛恨神霄子,才与我合谋的。” 片刻之后,才听高神將低沉道:“你究竟是谁?” “事已至此,我的身份,还重要吗?” 那道声音,嘆息说道:“別说將来庄真景必成大患,单说如今,你借用战船,故意將庄真景投到两座蛟龙洞窟之间,该当何罪?” “按照天庭律法,最轻也是炼作道兵,若重罚……粉碎仙体,磨灭元神,真灵都未必有望能够轮迴。” “高將军,你修行数千年,甘愿就此付之东流?” 隨著这道声音的落下。 高神將面色变幻。 他深吸口气。 “好!” 声音未落,就见高神將的手,按在了战船之上的阵法中枢之处。 他法力吞吐,便要將这九天神雷火元珠,轰向这座洞天世界。 然而就在此刻,又有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不要衝动啊小老弟,这九天神雷火元珠,价值三十万枚仙玉,很贵的啊,別瞎挥霍。” “……” 剎那之间,战船之內,沉寂无声。 高神將浑身僵滯,缓缓往后看去。 只见战船之內,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皮肤白皙,面貌清俊,额间有著三只眼,笑意吟吟。 他隨手一按,火焰凭空而生,化作锁链,困住了高神將。 “三只眼!你是真武元帅麾下的副帅马胜!” 在这一刻,被火焰锁链捆住的高神將,只觉得无尽的寒意,覆盖了全身。 “不好意思,今年兼任灵官殿的职位,我来抓你,属於执行灵官殿的公务……此时此刻,请称马灵官。” 这位三眼灵官,笑呵呵道:“小老弟,你的同伙全都落网了,本灵官送你们去天牢聚一聚,不用谢我……” —— 虚空之中,雷光划破长空。 那是一艘属於雷部的战船。 雷声未起,光芒已至。 战船的速度,比声音之速,快了不知多少倍。 而为首的雷部首领,语气焦急。 “快!” “再快点!” “百年新兵大比的试炼场,居然出现了这样一尊大魔。” “去得迟了,恐怕这些新兵,都要全数葬送!” “而且,此魔生於地脉之中,几乎可算天生地养,一旦被祂脱逃,將来必成大患。” 这尊雷王,浑身雷霆环绕,威严无比,他偏过头,再度开口。 “摧邪力士,立即准备神器,到达之前,便要蓄力完成……在到达北荒世界的瞬间,便要以神器瓦解这大魔与地脉之间的联繫,破除其不死之身的源头。” “三十六位雷公,提前布好三十六天罡神雷阵法,到达之后,半刻钟內,加固北荒世界,可以承载得住本王的降临。” “取我兵器来,本王要亲身进入北荒世界,斩此妖魔!” 隨著这尊雷王的声音,在场的诸多雷部仙神,未敢怠慢,做足了战前的准备。 过得未久,便听得一位雷公来报。 “王爷,前方三万里,便到北荒世界。” “好!” 这东方雷王微微点头,战意蓬勃。 三万里的距离! 对於这一艘雷部战船而言,不过片刻罢了! 只见这位东方雷王,手握神兵,面色冰冷,森然道:“本王的神兵,多年未曾出手,今日便让那魔头,知晓我雷部的天威……” 雷部战船瞬息临近,旋即停了下来。 上百位摧邪力士,已经备好神器,瞬间跃出战船。 三十六位雷公,紧隨其后。 “眾將士听命,跟隨本王……” 这东方雷王大声高喝。 声音未落,便有各部神將,朝著这里而来。 这些明显是负责在新兵秘境,操练新兵的那些神將。 “你们来这里作甚么?还不维持阵势,协助本王斩妖除魔?”东方雷王不由得停住了动作,眉头紧皱。 “回稟王爷,此魔凶悍万分,但幸而內阁禁卫庄真景,以至宝借用真武元帅之力,半刻钟前,已然破灭此魔!”雷部这位神將,连忙上前应答。 “此魔再是凶悍,在本王面前,也不过……嗯?” 话音就此,戛然而止。 东方雷王当即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低沉著开口。 “你说什么?” “此魔凶悍万分。”雷部神將道。 “下一句。”东方雷王面无表情。 “已然诛杀此魔?”雷部神將迟疑著道。 “上一句。”东方雷王不由得眼角抽搐了下。 “內阁禁卫庄真景,借用真武元帅之力?”这雷部神將悄声道。 “庄真景?” 这东方雷王惊愕道:“那个在一年前飞升,被列入內阁,闹到灵霄宝殿之上的庄真景?” 这傢伙不是一年前,受雷火之刑,烟消云散了吗? 当时负责施法的罚恶雷公,此刻甚至就在他的身后。 “……” 这东方雷王偏过头,看向这位雷公,露出询问之色。 罚恶雷公的眼神之中,儘是茫然之意。 灰飞烟灭的小子,忽然出现在这里,並且诛灭大魔? 这天庭闹鬼啊? 怎么就阴魂不散的! “……” 东方雷王朝著下方看了一眼,旋即闷声道:“收兵!撤!” 第55章 军功第一! 新兵秘境当中。 庄真景微微睁开双目,眼神有些恍惚。 他法力耗竭,元神疲惫。 在凭藉著真武道果,將那魔气全数封禁之后,他便將天罡伏魔图收入自身,隨后便是极度的虚弱。 他是被叶神將背回来的。 虽然没有昏迷过去,但也几乎动弹不得。 以莲花五印的修为,承载真武元帅的道果虚影。 就好比是,將一颗如同山岳大的龙珠,塞进了一条蚯蚓的体內。 没有当场撑爆他,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若不是先天玉书大道仙体已有成就,他恐怕已经在北荒世界里边爆体而亡。 “代价虽大,但收穫也不小。” “短暂具备真仙级数的战力,只要承载得住,带来的好处,便是我通往真仙之境的『瓶颈桎梏』,全数被撑开。” “修行之路,就如行走於荒野,前方荆棘丛生,沿途崎嶇坎坷……” “但今日之后,我通往真仙之境的路,已如同坦途大道!” 庄真景这样想来,颇感满足。 他完善了天罡伏魔图的最后一笔,已经成为这一幅图的主人。 只可惜,根据他的推算,这天罡伏魔图当中的真武元帅虚影,要炼化內中魔气,恐怕要很长一段时日。 也即是说,他在很长时间里,已经无法借用真武元帅的力量。 “顶多十年八载,真武元帅的虚影,便足以彻底封禁这魔气,到时候我依然具备短暂拥有真仙战力的底气。” “何况,这天罡伏魔图,还有另外一重妙用,便是自成一方天地。” “可以覆盖方圆万里,將战场化作我的地盘,拥有地势之利。” “更可以作为储藏物事的宝贝!” “这真是一件至宝!” 庄真景心道:“那位葛相,虽然利用了我,但却也给足了巨大的好处……终归是个大方的!” —— 內阁。 “相爷,这是抓捕的名单。” 王灵官施礼道:“千年前,荡平北荒世界的那一批天兵当中,就藏有『远古妖庭』的余孽。” “当年那一战,天兵神將死伤眾多,而其中妖魔尽被荡平……” “这些远古妖庭的余孽,布下了阵法,收聚战场血煞之气,以地脉为根基,用冤死之仙的肉身,孕育大魔。” “目前,当年那些妖庭余孽,均已抓捕归案。” “除此之外,新兵大比之前,负责勘探这北荒洞天世界的天兵神將,也已关押起来,等待审问。” “被我亲自拿下的那名火部仙官,已经招了……他是『天尊』座下,血衣使者。” 迟疑了下,王灵官低声道:“但奇怪的是,他从未见过天尊真身。” 隨著王灵官的声音。 葛相微微点头。 “意料之中。” 葛相这般说来,又道:“高神將那边呢?” 王灵官神色肃然,说道:“护送新兵的战船之上,高神將有意用九天雷火元珠,轰碎北荒洞天世界,最终被马灵官制止。” “与高神將合谋的,也是妖庭余孽。” “但是这高神將本身,对於妖庭似乎一无所知。” “据他所言,他只是因为与神霄一脉有恩怨,要置庄真景於死地。” “原本他是没有这个胆子的,但是不久之前,妖庭的余孽,找到了他……自称是与神霄子有仇,也要诛杀庄真景,双方一拍即合。” 王灵官说到这里,不由得怔了下。 他忽然记起一件事。 一年之前,天南七十二域。 高神將的夫人,主动挑衅神霄一脉。 最终的结果,是高神將本人,被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並且高夫人的母族,赔偿了一笔仙玉,以及三十六名道兵。 想必就是因为此事,妖庭余孽认为,高神將必定怀恨在心。 於是,才进行策反,协助妖庭搅乱北方洞天世界。 但他隱约记得,高夫人之所以无端端挑衅神霄一脉。 好像也是葛相的手笔? 所以,高神將这把刀,是葛相有意递给远古妖庭的? —— 新兵秘境当中。 诸位神將,面面相覷。 沉默半晌,才听得雷部神將开口:“这次新兵百年大比,该怎么算?” 火部神將思索了下,道:“这次大比,才仅一天,就出了如此巨大的变故。” “九十六洞妖魔,有六十多处是后来我们亲自出手剿灭的。” “按道理说,此次大比,出现此等变故,理当重来。” 隨著这火部神將的声音落下。 诸位神將再度沉默。 太白金星公,至今不现身,態度已经明朗。 他老人家並没有打算,重启新兵大比。 “那这一次的大比结果,又该怎么算?” 太岁部神將沉吟道:“庄真景的表现,確实足够亮眼,可是,无论那三十六个道兵,还是后来的天罡伏魔图,都属於外物……” 歷代以来,新晋天兵,不乏出身不俗者。 有天人转世,背靠大族。 甚至有仙神后裔,来头极大。 也有古老大神的道统传人,不容轻视。 倘如都能肆意借用外物,早就乱套了。 那些上仙大神,隨便赐下什么宝贝,隨便赐下什么神將级数的道兵……哪里还有大比的必要? “也不是完全不能借用外物。” 就在此时,斗部的秦將军,沉吟著道:“歷年来也有规矩,借用外物,军功减去九成九……” 正是因为这个规矩,那些出身不凡的天兵,不敢再用外物。 减去九成九的军功,如何能够获得名次? 北荒世界的九十六洞妖魔,哪怕一人独灭九十五……也还不如人家剿灭一处妖魔洞窟! “这头大魔,几乎达到了真仙的级数,减去九成九的军功,照样该是庄真景拿到第一。” 就在此刻,叶神將掀开了中军大帐。 诸位神將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不行。” 太岁部的神將,摇头说道:“你不要忘了,作为神將,你擅自入场,参与了围攻大魔的这一战……按理说,因为你的缘故,所以这一场军功,理当作废,不计入『百年大比』之內!” “你……” 叶神將露出怒色。 秦將军往前一扯,低声道:“叶兄,你已是戴罪之身,幸而內阁那边,念你护持眾多新兵,不畏生死,敢於直面大魔,算你戴罪立功……否则,恐怕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你不要再衝动了。” 太岁部神將偏过头去,道:“周仙吏,军功计算的结果呢?” “斩杀大魔的军功,会另外计算,不会作废。” 周仙吏说道:“但是,单论新兵大比,庄真景最大的战绩,是剿灭一座妖魔洞,诛杀一头千年蛟龙!” “至於那三首蛟龙,鑑於他动用了道兵,战功削减九成九!” 停顿了下,周仙吏低声道:“按目前的军功计算,此次大比,军功排行第一的,是火部天兵,陆离。” “……” 场中气氛沉默了下来。 陆离,是这座新兵大营当中,较为罕见的女仙之一。 此女诞生於一座小千世界,可算来歷平凡,但本身仙资出眾。 她的各项技艺,比之於古老道统出身的何冲,比之於秦无穷以及陶成这些天人转世,都毫不逊色。 新兵大比之时,大魔出世,而火部的天兵,位於南方,未受袭扰。 在庄真景等人,面临大魔之时……南方的火部天兵,便陆续攻破了三座妖魔洞窟。 就在庄真景凭著天罡伏魔图,灭了大魔之后……这陆离仅凭一人一枪,还剿灭了一座妖魔洞窟。 若庄真景的军功,另外计算。 那么眼下,单论军功,她已是全军第一! “这……” 就连负责新兵操练的这名火部神將,也都揉了揉眉宇,欲言又止。 如果放在过往,他麾下的天兵,获得大比第一,定然是万般欢喜的。 但是此刻,他心中明白,这一批新兵里边,谁才是最出色的! 这个名次,受之有愧! 而更让他操心的是,陆离此女,行事向来不拘一格! 就在这位火部神將心中这般想来之时,外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火部天兵陆离,愿捨弃军功,尊內阁禁卫庄真景,为大比第一!” “雷部天兵何冲,愿捨弃军功,尊內阁禁卫庄真景,为大比第一!” “斗部天兵江知白,愿舍军功,尊庄真景为大比第一!” “瘟部……” “太岁部……” 第56章 一人之力,可敌一军! 营帐之前,何冲等人神色肃然。 在他们身后,基本都是当时位於洞天世界北方的天兵。 仔细算下来,他们的性命,都因为庄真景,而得以存活。 而且他们也都亲眼见到了庄真景的本事。 这个新兵第一,在他们心中,毫无异议。 只是许多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道身影之上。 此女身著甲冑,依然难掩身材高挑,但见她双腿修长,手持长枪,英气逼人。 火部天兵,女仙陆离。 此次军功,位列第一。 百年新兵大比,她应是魁首。 “陆姑娘……” 天人出身的火部天兵秦无穷,走近前来,面色肃然,低声说道:“那庄真景,不过入营一年,借用外物,才有这滔天之功,但他的军功,也不能计入新兵大比之中!” “按照天庭的规矩,你新兵大比之中,军功最高,你的第一,当之无愧!” “只要你不捨弃,无人可以夺去你的荣耀。” “若真有人罔顾天庭的规矩,执意让这个藉助外物的內阁禁卫摘得魁首,我们便闹大此事,將此事传到灵霄宝殿去!” 只见秦无穷沉声说道:“我族中长辈,也断然不会坐视这等恶事……” “庄真景的本事,老娘算是心服口服的。” 陆离面无表情,说道:“无关於內阁,无关於他人,也没有人能够逼迫我低头,迫使我捨弃应得的荣耀……我捨弃军功,只因技不如人,受之有愧!” 原本她是不服的。 可她调阅了玄光镜。 庄真景诛杀大魔的神威,让她深感震撼。 相比之下,当时的庄真景,仿佛有毁天灭地之威,而自身就如同螻蚁般弱小。 可若只是诛杀大魔,她也可自欺欺人,认为是真武道果的神威。 但是她却也亲眼见到了庄真景,此前是如何击杀两条蛟龙。 单枪匹马,剿灭一座妖魔洞窟,诛杀第一头蛟龙! 而后来的三首蛟龙,更是堪比五千年道行的妖魔。 诛杀三首蛟龙期间,庄真景虽然借用道兵,但这些道兵之中,只有一名人仙道兵,余下皆是尚未成仙的修行者炼造而成。 如此弱小的帮手,却让他分神化念,一心三十七用,维持军阵,而诛杀三首蛟龙。 此战之中,庄真景所用的各类技艺,让她自愧不如。 “我率领天兵,攻打妖魔洞窟,才有此等军功。” “而他一人之力,可敌一军。” “我们与他之间,有著巨大的差距。” “我若为第一,固然受得天庭重赏,往后数百年,大道坦途……但我的道心,何以稳固?” 陆离神色肃然,儘管心中情绪复杂,但却没有任何不舍。 她修行神火法诀,向来性情如火,霸烈而直率。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一颗道心诚如金! 万道天火焚不尽! —— 不远处也有一批天兵。 他们並未临近营帐。 因为他们在北荒洞天世界时,没有直面大魔,不曾被庄真景救下性命。 而他们也无意奉庄真景为此次大比的第一。 “一群蠢货……” 天人转世飞升的秦无穷,转身离去,面色冰冷。 在他看来,庄真景已经没有资格获得名次。 如果换成是他,定然要牢牢占据名次。 可惜的是,他並没有在这一次的大比当中,取得亮眼的名次。 就算他依然不服庄真景,也无济於事。 因为庄真景,哪怕不算诛杀大魔的功绩,不算诛杀三首蛟龙的功绩,但是第一个剿灭千年蛟龙洞窟的“头功”,就足以取得较为不俗的名次,在他秦无穷之上。 “老子运道不好,没能夺得较高的名次,他们这些蠢货,却把大好机缘,都拱手让给了庄真景!” “放在昨日之前,那小子分明是整个新兵秘境当中,所有天兵最为厌恶的傢伙,没有之一。” “转眼之间,他们竟然都被庄真景折服。” “这群傢伙,都难成大器。” “真正的强者之心,岂能被人折服?” 秦无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实际上,此刻在何冲身后的雷部天兵之中,也有不服者。 同为天人转世飞升的陶成,神色复杂。 他也是雷部天兵,位於北方,在大魔威胁之下,被庄真景所救。 但如果是他占据较高的名次,定然不会因为这救命之恩,捨弃前程。 可他终究没有占得太高的名次。 而陆离、江知白、何冲等人,均被庄真景折服,前来请命,为庄真景夺得第一的名次。 陶成心中虽然不愿,但也明白,若是此刻不来,便是忘了救命之恩。 到时候坏了自家名声不说,更是会与这些杰出的天兵之间,都有了隔阂。 “庄真景身为內阁禁卫,又有葛相赐予的至宝,足见受得器重……过往被葛相捨弃的消息,想必是假的。” 陶成暗道:“反正我不答应,也夺不得第一,乾脆作个顺水人情,助庄真景一把,也有个知恩图报的名声……与各部杰出天兵之间,也算站在了同一个阵营。 —— 儘管新兵秘境之中,各方天兵,心思各异。 但隨著最为出色的那几名天兵,以及大部分雷部、斗部、瘟部的天兵,都在为庄真景请命。 大势所趋! 於是整个新兵秘境,超过半数,都在此刻,匯集中军大营。 联名上书,认可庄真景的新兵大比第一! “胡闹!” 诸位负责操练新兵的神將,从帐中走出来。 太岁部的將军,沉声喝道:“尔等以为,这场新兵大比,是什么儿戏?” “天庭的规矩,岂是你们可以左右的?” “此番排名,是要上呈灵霄宝殿,由陛下亲自过目的!” “而这个排名,更会公布於天庭,宣扬於各方,会有眾位上仙大神看到这个名单!” “你们有几分的份量,可以进行干预?” 隨著这位太岁部的声音,场中气氛忽然沉寂了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却听得外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人心所向,大势所趋,还是需要仔细斟酌一番的。” “……” 场中气氛凝滯,眾多天兵神將,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那是一位白袍老者,面容慈善,微微含笑。 在他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灵官,跟隨而来。 顷刻之间,整个新兵大营,沉寂无声。 下一刻,才有诸位神將,纷纷上前。 “拜见相爷!” “……” 那些天兵,在此刻忽然反应过来。 天庭原有三省,並为內阁。 三省原有九大上相,而今轮流值守。 如今当值的,便是葛相! 这位便是內阁上相! “拜见相爷!” 诸位天兵,均是反应过来,立时行礼。 “军容齐整,锐气冲霄,不愧是我天庭新一代的精锐!” 葛相含笑点头,抬手道:“起来罢,今次老夫到此,另有要事,你们自行操练,不必拘束。” 他这样说来,看向叶神將,平静道:“庄真景何在?” 第57章 北极驱邪院! 诸位神將,皆对视一眼,心中震动。 葛相说了,另有要事。 接下来便问了庄真景? 这就是要事? 所以在葛相眼中,庄真景这个內阁九品禁卫究竟多么重要? 此刻,就连王灵官的眼神之中,都有了些异样的神情。 看来葛相过往一年,对於庄真景的漠视,终归只是迷惑外人而已! 堂堂天庭內阁上相,屈尊来到新兵秘境。 居然只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九品天兵! 不! 他不再是微不足道! 从今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九品天兵,內阁最低品阶的禁卫,在葛相心目之中的分量! “这不是葛相的作风啊。” 斗部的秦將军,心中暗道:“庄真景虽然立下大功,但以葛相的身份,派人前来慰问一声,便足以证明他老人家对庄真景的看重。” “而今亲自到来,去见庄真景,並称为『要事』!” “他老人家是要给我们施压啊?” 他这样想来,抬起头来,露出异样的神色。 其余诸位神將,也都心中念头不断转动。 唯独葛相,神色如常,从头到尾,都不曾过问新兵大比排名之事。 但他的到来,便是最明確的態度! “诸位將军事忙,自去处理公务,老夫到此,並非公事,无须相伴。” 这样说来,葛相微微抬手,示意叶神將领路。 叶神將施了一礼,手臂一引,指了方向。 葛相行走在前,叶神將稍后半步。 至於王灵官,则停下了脚步。 “本座乃是都天纠察大灵官,但凡徇私枉法,若有处事不公,必加严惩。” “此次新兵大比,事情闹得太大,你们接下来的一切行事,必然都在各方关注之中,定要慎之又慎。” “记住!需要公平公正,需要眾望所归,才能得以服眾!” 声音落下,王灵官往前而行,走在了葛相的身后。 而战场诸位神將,皆是沉默了下来! 公平公正! 得以服眾! 服眾! 眼前这超过半数的新兵,全都心服口服,前来请命! 这便是眾人意! 这就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这就是眾望所归! 这个排名,还有什么爭议? “庄真景诸般技艺圆满,一人如一军,剿灭千年蛟龙的妖魔洞,斩获首功!” 太岁部神將停顿了下,道:“从实际上来讲,他確实是这一批天兵之中,最出色的一位!” “从规矩上来讲,陆离军功第一。” 火部的神將,缓缓说道:“但我火部的天兵,刚正不阿,为人正直,她自认不如庄真景,则不愿领受第一!” “陆离既然主动放弃,那么便將名次,往后推移。” “排名第二的是谁?” “太岁部的天兵,他也放弃了爭夺名次,请命將庄真景列为第一。” “第三呢……” “一样。” “第四?” “就是庄真景。” “前三放弃名次,庄真景位列第一,就这么定了。” “如此行事,公平公正,得以服眾……本將军认为,庄真景当是第一。” “合情合理,合乎规矩!” “此子荣获第一,当之无愧!” —— 太白金星府邸。 “老爷,这是新兵秘境那边,送过来的百年大比排名,您且过目!” “胡闹!” 老者面色冰冷,喝道:“前三捨弃名次,第四则能继位第一?” “若长此以往,那些出身不俗的新兵,就能仗著背后的势力,向真正出色的新兵施压!” “待到那个时候,何来所谓公平可言?” 他挥袖道:“当年老夫定下了一条规矩,动用外物,军功削减九成九……这就是避免那些出身不俗的新兵,借用强大的宝物,將新兵大比,给搅得一团乱。” “这个漏洞,绝不能留,今后不准捨弃军功名,不准让后者继位前者的名次!” “给他们回信,下不为例!” “……” 道童应了一声,然后怔住。 他抬起头来,有些茫然。 下不为例? 也即是说,这一次的排名,老爷是准许了? —— 雷部兵营之中。 內阁在新兵秘境之中,是没有兵营的。 但是因为这一次,庄真景过於疲乏,需要静养。 何冲等雷部天兵,在经过那位雷部神將的准许之后,便將他安置在了这里。 此刻,气氛沉寂。 庄真景躺在床上。 葛相坐在边上。 叶神將与王灵官,守在外边。 “有什么想问的,不必太多顾虑。” 葛相取出一枚灵果,递了过去。 庄真景伸手接过,然后深吸口气,道:“卑职修为浅薄,观相爷一眼,便如凝视深渊。” 他正色说道:“但以相爷此等深不可测的修为,要绘画这一幅天罡伏魔图,只怕也不是隨手可成的。” “你倒是会讲话。” 葛相抚须而笑,说道:“你不认为这天罡伏魔图,老夫可以隨手挥笔而成……但又怕让老夫觉得自己被你低估了,所以先夸讚一句,真是得了神霄子的精髓。” 庄真景的小心思,被一语道破,当即笑了声,道:“葛相实在是慧眼如炬。” “实话跟你说,这天罡伏魔图,確实可算珍贵。” 葛相伸手一摄,將庄真景身上的天罡伏魔图取了出来。 他的手掌,抚摸著这一幅图,轻声开口。 “当初为了仿造『山河社稷图』,用的材料较为特殊,老夫亲自摘下一座星辰,所以內中自成一界,容纳山河万里。” “为了完整復刻当年的那一战,老夫亦是斩了一缕元神,落入其中。” “除此之外,收聚了当年这头『魔王』的残念,並且向真武元帅,借了一缕道果的气机。” “想要再造一幅天罡伏魔图,並非无法做到,只是……老夫也会觉得有些肉疼。” 只听得葛相笑了声,又道:“你还想问什么?” 庄真景沉默了片刻。 他本不想再多问。 其实有些话,是不应该问的。 但葛相这一句话,颇有深意。 他也大约明白了葛相的意思。 有什么不该问的,此刻也可以问。 问出来了,心中就没有了隔阂。 没有了隔阂,才能加以重用。 於是庄真景深吸了口气,道:“如果当时,我没能过那一关,会怎么样?” 为天罡伏魔图,添上最后那一笔,便要面临“魔王”的那一关。 只有过了魔王这一关,稳固道心,才能得见真武! “道心不定,魔念兴起,你会沦为画中的魔王。”葛相平静说道。 “我若沦为魔王……”庄真景说道:“北荒世界地脉当中孕生出来的这头大魔,谁来诛灭?我若不诛灭此魔,那些天兵都要全数埋葬!” “比起天庭此次斩获的战果,付出几百名天兵的代价,不算高。”葛相缓缓说道:“慈不掌兵,老夫坐在这个位置,看的是诸天万界……” “相爷行事当真果决……但是,若我猜得不错,想必是有人从我手里,接过天罡伏魔图。” 庄真景微微一笑,出声说道:“驱使我这个画中的魔王,去跟那地脉之中生成的大魔……同归於尽!” “不错。” 葛相闻言,愈发讚赏,道:“如果可以保住这几百名天兵,不用付出代价,自然是更好的……” 庄真景低沉道:“可是我若过不得『魔心』这一关,最后的结果,便只有一死。” “你若心志不坚,在老夫手底下做事,迟早要死。” 葛相缓缓说道:“最后即便不是死在敌方的手里,也是沦落魔道,而死在老夫的手里。” 他声音落下,將天罡伏魔图放在了庄真景的身上。 “这天罡伏魔图之中的魔煞之气,老夫已经取走了。” “真武元帅的道果虚影,已不用继续去消磨这魔煞之气。” “但是,內中法力,已被耗尽,只能凭著图中阵法,自行汲取外界灵气,进行弥补。” “约莫再有两年半的光景,就能恢復过来。” 说到这里,葛相抚须道:“当然,你若是捨得,耗费大量仙玉,也是可以提早恢復的。” 庄真景闻言,露出了喜色。 他本以为,真武元帅的虚影,要磨灭这一团魔煞之气,至少还要十年八载,才能继续借用。 短短两年半,並非不能等。 何况,还能动用仙玉,提早恢復。 “多谢相爷。”庄真景肃然道。 “说正事罢。”葛相微微摆手。 “正事?”庄真景不由得一怔。 “你已向老夫,证明了你的本事。” 葛相站起身来,缓缓踱步,悠悠说道:“能够补足天罡伏魔图,能够闯过『魔心』关,能够获得新兵大比第一。” “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性,你都在老夫这里过关了。” 停顿了下,葛相转过身来,神色严肃,说道:“现在……老夫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邀请?” 庄真景怔了下,道:“我不是已经成为內阁禁卫,成为葛相的贴身禁卫了么?” “你进入了內阁。” 葛相语气平淡,沉声说道:“但这个邀请,不是来自於內阁。” “你已知晓,暗中潜伏著我们看不见的敌手!” “他们上潜天庭,下至幽冥,遍及人间万界。” “如果放在明面上,以天庭大军,正面攻伐,定然可以剿除他们。” “但他们不是明面上的对手。” “他们是深藏於天庭之內的毒瘤。” “是隱在你我之间的恶疾。” “如今雷部、斗部、火部、灵官殿、內阁……都极有可能,藏入了他们的棋子,甚至身居高位。” “所以,经过陛下的准许,老夫將会在天庭各部之中,挑选一批信得过的精锐,暗中组成一支新军,监察诸天万界,盪魔驱邪!” 葛相语气沉凝,说道:“这一批精锐,以中天北极紫薇大帝为首,暂定名为……北极驱邪院!” 第58章 两份战报!葛相病变! 葛相已经离去。 但庄真景却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穿越山海界,修行之后,也知晓天庭的存在。 但这个天庭,与他上一世神话当中的天庭,有极大的相似,也有明显的不同。 例如这北极驱邪院。 上一世的神话传说之中,北极驱邪院的领袖是中天北极紫薇大帝,麾下四大元帅,被尊为北极四圣。 而庄真景飞升之后,天庭並没有北极驱邪院的存在。 可是现在,北极驱邪院诞生了! 他如今身处的天庭,似乎在逐渐成为他记忆当中的神话天庭。 “我不单是穿越到了別的世界,而且是穿越到了极为古老的时代……” 庄真景露出了沉吟之色:“北极驱邪院初立?” 但就在这时,叶神將走了进来。 “葛相让你明天就准备好战报。” “……” 庄真景揉了揉眉宇。 葛相临走之前,给他布置了新兵秘境的最后一项课业。 如果是普通的天兵,只需要奉命行事,衝锋陷阵。 但是,將来若是作为军中的战將,或者成为北极驱邪院核心成员,都要懂得隨时写下战报。 葛相让他写的,是两份战报。 第一份,上交內阁,呈於灵霄宝殿。 而第二份,则是递交北极驱邪院。 “前一份,是要公开的,將此次新兵大比的过程,直接记录一遍,就足够了。” 庄真景暗道:“另一份战报,恐怕又是一场考核。” 这一次的考核,只是要看他庄真景身在局中,究竟看到了多少真相。 如果猜得不错,这一份战报,將会涉及到他將来在北极驱邪院的任职。 —— 入夜。 庄真景修行完毕。 原本,他的修行之路,如同沿著前人的指引……在荒山野岭,一刀一刀,劈开荆棘,踏平杂草,开闢出一条通向山巔的道路来。 但之前经过真武道果的加持。 就好比山洪爆发,倾泻而去。 洪流早已冲开了沿途的阻碍。 如今他的前方,已是坦途大道。 一番修行下来,他发现天仙诀的修行,竟然快了三成。 “等接下来新兵大比第一的赏赐,以及斩杀大魔的军功……” “成为上三品的天兵,指日可待!” “只不过,葛相要第二份战报,该要怎么写?” 庄真景揉了揉眉头。 他已经將第一份需要公开的战报,书写完毕。 但是第二份战报,则是有些头疼。 有些东西,他若是不写,则显得他平庸。 有些东西,他若是写了,则如同看穿了葛相谋划。 身为下属,显得能够完全看透顶头上司的心思,乃是官场大忌! 这个分寸,很难把握。 他沉吟著动笔。 葛相是什么时候,定下此计的? 应该是从雷火之刑开始,命自己带伤养病。 在自己“养病”期间,便是葛相布局的时候。 “养病期间,我跟隨六祖娘娘,前往天人界的天南七十二域。” 庄真景暗道:“高神將的夫人,主动挑衅,最终引得高神將出手,甚至引出了真仙级数的对峙……” 他最初以为,那是幕后势力的手笔。 但后来证实,这与幕后势力,並没有关联。 最后也只能认为是高神將的夫人,修为浅薄,道心不坚,被情绪左右,闹出了这么一场。 可现在看来,已经很明白了。 “这是葛相的手段!” “在我风头正盛,名传灵霄宝殿的时候,他却暗中让我在外遭遇衝突。” “外界传言他对我看重,然而此事一发,葛相甚至没有过问半句。” “他是藉此事,让各方察觉到,他並没有太看重我。” “外界难免猜测,是否我这个棋子,已经在户部司那边用过一次,失去了作用,成为弃子。” “这样一来,因为金龙神灯案,而深恨於我的幕后黑手,便会考虑出手,碾死我这只螻蚁。” 庄真景暗道:“除此之外,他让高神將与我神霄一脉的仇怨加深,引得幕后势力的使者,与高神將接触。” “顺藤摸瓜,从高神將这里,抓住那名使者,拔出萝卜带出泥,更查获一大批被这使者蛊惑的天兵神將。” 想到这里,庄真景眼神复杂。 老东西,太阴险了。 “此后,在內阁时,葛相赠我天罡伏魔图,但紧接著,白云童子態度冷漠,引我演出『决裂』的戏码!” “在前面已经有所铺垫的情况下,便坐实了我被葛相捨弃的事实。” “此后一年,新兵秘境,內阁对我毫不过问。” “幕后势力的那位神秘天尊,也许不在意我。” “但主辱臣死,我坏了天尊的金龙神灯案……那些天尊麾下的使者,必然会想要踩死我这只螻蚁。” 庄真景露出思索之色。 根据此刻的线索来看,幕后的势力,主要是想用这一大批新兵的仙体以及元神,让那一头养了千年的大魔,彻底突破“真仙”级数。 葛相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在寻找这大魔的踪跡! 但他老人家,不能確定这大魔的位置! 所以自己成了那个鱼饵! 幕后之人,主要是谋划大魔之事,並顺手解决掉他庄真景这只碍眼的螻蚁。 而葛相便在自己这只螻蚁的身上,放下了天罡伏魔图,成为破局的关键。 关於以上內容,庄真景整理完毕,以天庭战报文书的格式,书写下来。 但他心中却依然还有疑惑。 “葛相如何確认,对方会借大魔出世,將我葬送在北荒的洞天世界?” “除非,在对方那边,有葛相安插的人,能把我安排进去!” “这一点,不能写在战报里。” 庄真景这样想来,又暗自念道:“而且,就算这大魔,突破真仙级数,也不可能撼动天庭。” “为何对方费尽心机,要造就这样一尊大魔?” “而葛相费了这么多心力,就只是为了除去这一尊大魔?” “这大魔的身上,必定有著极为特殊的秘密。” 这般想来,庄真景掀开了天罡伏魔图。 真武元帅的虚影,较为黯淡。 道果力量耗尽,需要长久时日,汲取仙灵之气,以作恢復。 “葛相取走了其中的魔煞之气。” “莫非秘密就在其中?” “这个也是不能写在战报里的。” —— 內阁之中。 葛相翻阅著新兵秘境那边传回来的两份战报。 “老夫布局的思路,从头到尾,都瞒不过他。” “这小子很聪明,应该猜测出了什么。” “但又有些分寸,没有写入战报当中。” “確实是个人才。” 笑了一声,只见这老者微微抚须,道:“白云,將这一份战报,送往紫薇宫,呈交紫薇帝君。” “是!” 白云童子微微躬身,双手接过。 而葛相微微摊手。 手中浮现一缕魔煞之气。 但漆黑的魔煞气机其中,却蕴藏著一缕灰暗的顏色。 “相爷……”白云童子的眼神之中,满是担忧:“解决这一缕气机,当真没有其他的方式吗?” “目前还没有。” 葛相笑了一声,微微张口,將这一团蕴藏灰暗之色的魔煞气机,吞入腹中。 下一刻,葛相的皮肤,蒙上一层灰暗的顏色。 皮肤之下,起伏不定,仿佛无数蛆虫扭动。 而葛相的双眸,也变得森冷。 白云童子神色凝重,满是担忧。 嘭! 葛相的脸上,皮肤忽然裂开。 然而皮下,並没有血肉。 只有一片黑暗,渊深莫测。 而黑暗之中,仿佛有大量血色的蚯蚓,在不断扭曲。 “相爷?” 白云童子呼吸微滯,双手结印。 但他的印诀,还未打向葛相的身体。 便见葛相气机已经平稳。 破裂的皮肤,逐渐癒合。 血色的蚯蚓蛆虫,似乎也失去了活性。 “解决了。” 葛相语气低沉。 他抬起头来,眼神之中,已多了几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