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这红祭司我来做》 序章:班西港(1) “爱德华亲王邀请我参加明晚的晚宴。”阿莱斯托有些纠结地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不去吧,那可是一位亲王,得罪了的话我一辈子都没有通过军方的渠道晋升半神的希望,我父母对我的期望怕不是要落空,我的家族已经相当衰微...”他感觉有点牙疼,越是纠结脑壳越一个赛两个大,“但是去吧...我听说他的派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简而言之,苏尼亚亲王爱德华·奥古斯都殿下的名声並不好,据说曾经有人目击他在某些贵族常去的俱乐部和年轻人交欢。 他的妻子奥黛尔王妃因此大发脾气,这件皇室丑闻能闹出来也和她有关,毕竟谁让她是一位异国亲王的女儿。这位性格高傲的王妃果断和他离婚回了费內波特,他们子嗣稀少,只有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儿,也跟著母亲去了费內波特王国。 而好巧不巧,这些年不论是娜塔莎花费精力探查母亲的身世,还是“黑夜教会”探查一个横跨南北大陆的人口买卖组织的真相,线索全都隱约指向这座名为班西的军港,以及班西港最高峰“风暴顶”半山腰的那座豪华別墅。 “不仅仅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只要进去了,一辈子的把柄就都有了。”娜塔莎冷笑一声,“那地方不仅仅是享乐,艾利,享乐和纵慾很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这就像弗萨克人军队里『沾点血』的传统,只要所有人都被逼迫著杀了老弱妇孺,那么就谁都不会告发彼此,就能相安无事...特里尔大学生的开学典礼后集体裸奔也是同样的道理。” “你想要进入真正的上层,成为某个集团『內部的人』,就必须过这道坎,这是忠诚度测试。” “那我该怎么办?”阿莱斯托求助的目光看向娜塔莎。 阿莱斯托·庞德自忖並不是个聪明人,但所幸,他的未婚妻娜塔莎·安东诺芙娜是一个聪明女人,她总归是有办法的。 “如果你敢在宴会上玩...不论是男人女人还是小孩,我都不会再嫁给你。”娜塔莎冷声说。 阿莱斯托面色一白,连忙笑著说:“我肯定不会,肯定不会,你知道我向来遵纪守法的,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扭曲的事?我又不是疯了!” 对此,娜塔莎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去,肯定是要去的,並且我希望你把我想办法带进去。”她说。 她早就想尝试潜入那座山顶別墅了,可是那地方守卫森严,想要进去非常困难。可是她不甘心,她探查母亲早年间身上发生的一切,查到了她当年居住的渔村,就在这座岛屿不远处的小岛上,查到了她的邻居和几位表亲。 她得知母亲的父亲是谁未知,祖母家境贫穷又生了病,浑身关节疼痛,母亲便想要外出打工给祖母治病。她当时听岛上大户梅森家族的人来招短工,说有適合的工作,轻鬆又挣钱,然后就离开了家,从此消失不见。 根据几位表亲的说法,村子里有不少具有精灵血统又长得漂亮的年轻女孩被骗走,一个回来的都没有。那些女孩的家人不认字,当年稀里糊涂地签了合同,以为女儿去大城市过上了好日子,后来才发现那是卖身契,梅森家族是直接用低价把那些女孩买走了,生死概不负责! 她查来查去,好几个人贩子都说那些女人和小孩被送到了那栋別墅里——不可能是假话,因为她直接杀了他们通灵,他们只能说实话——而且据说来来回回送了至少上千人,乃至几千人! 她强烈怀疑,也许梅森家族偷偷將山体挖空,或者山上本来就有不少天然的洞穴,否则一座別墅再大再豪华,也不可能放下那么多人。 想到这里,她就感觉自己的心臟阵阵灼烧,身体骤然升温,脑子里的囈语声震得太阳穴突突跳,感觉整个人都要火冒三丈。 “可是他没有邀请你,他只邀请了...我,迪尔子爵,杜蒙特子爵和格莱林特子爵!而且请柬上明確说明不能自带女伴!”阿莱斯托皱眉,很显然看出了娜塔莎的异状。 “那就把我藏著带进去。”娜塔莎掏出自己的“阴灵发卡”,这东西对应序列5“怨魂”,是她在南大陆的战利品之一,她握住发卡,一种如死者一般的阴冷感就浇灭了她心中燃烧的火焰,让她不至於由內而外地燃烧起来。 “我附身在你的袖扣上,应该问题不大。到时候那件东西在別人眼里那只会是一件有灵性的非凡物品,他们应该不会细查,毕竟非凡物品对於非凡者来说很珍贵,隨身携带才是常態。” 这当然那是有风险的,如果藏在他身上的娜塔莎被门卫发现,倒霉的不仅仅是娜塔莎,还有阿莱斯托,在最坏的情况下,他们两个都有可能被杀人灭口,然后第二天传出来庞德子爵醉酒从码头掉进海里淹死,背后身中八枪意外身亡! “好的,没问题。”这么大风险,阿莱斯托竟然想也不想就同意了,“既然是你要求,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 娜塔莎有点感动,这是她“穿越”以来,对自己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 是的,娜塔莎·安东诺芙娜,本名林胜男,原先是一名华国优秀女青年,毕业於华清大学医学系,因为是东北人抗冻並且擅长治疗冻伤而在实习期过后被派到南极中山科考站担任驻站医生。 结果在某个寒冷的极夜,她缩在被子里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时,突然发生了地震,她从床上滚了下来,然后就穿越到一个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死的妓女身上。 人生充满意外,穿越总是那么草率。 这件事发生在12年前,她来到这个绝望又充满恶意的世界,艰难挣扎著向上爬。她侥倖接触到非凡,依靠自己的人脉和努力,还有阿莱斯托的財力支持,最终成为序列5的强者。如果不是在晋升时太过心急,状態一直不好,甚至半神也並非遥不可及——她已经准备好材料和仪式。 但她能感觉自己的状况在恶化,有的时候突然情绪一变化,身体就会骤然升温。还有那无休无止的噩梦,如影隨形的耳鸣和囈语,不断折磨著她的理智。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年能活,但肯定会死得很难看——她见过不少因为失控变成怪物的非凡者,她知道那是自己的最终归宿。 在被魔药中的疯狂折磨到近乎崩溃,看不见回家的道路时,爱上一个稍微有钱有力量的男人,倒是情理之中,她觉得自己过去半年能撑住,一小半是靠队友,一大半是靠爱情的魔力。 “今晚去酒馆里喝两杯吗?”阿莱斯托问。 娜塔莎看向窗外,之间外面阴云密布,看样子是要下雨了,不由得微微皱眉。 “还是別出去了,让卢克和乔他们也別到处乱跑,班西港的风俗是异常天气必须待在房间內,不能外出。而在非凡存在的世界,民俗是值得尊重的,不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娜塔莎柔声劝阻。 阿莱斯托看了一眼窗外,还不信邪地打开窗户,抬头张望,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抗议,“怎么又下雨了?” “班西港这个鬼天气,前几天又是颳风又是暴雨,一连下雨三四天不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颶风登陆了。今天上午好不容易晴天,结果现在又开始下雨了?还让不让人出门了?” 娜塔莎也陷入了沉默,她不是第一次来班西港,在她还是序列7的时候,曾经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她认真统计过班西港异常天气的天数,发现不超过1/3,这两个星期的持续异常,已经算是非常少见的情况。 我们有必要提一下,娜塔莎待在班西港大半年,一方面確实是为了调查原主母亲身上发生的一切,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穿越”实际上是有金手指的,不过经过她的研究,发现这个金手指只能在班西这一个地方使用。 “我曾经在地摊上买了《玄女经/素女秘道经/洞玄子》三合一版,本来只是图一个乐呵,结果没想到上面的阴阳双修之法在这个世界竟然真的管用,班西港这个地方有点玄妙。” 那些她抓住的人贩子在被她杀死之前,都被她抓起打断手脚,用来修炼那阴阳双修之法,目前也只有此法能引入“阴性”的柔和冰冷的“灵气”,压制住她体內“阳性”的滚烫力量,否则她可能连二十五岁都活不过。 她能承受“灵气”洗髓伐骨的力量,因为她的双修功法能挡住某种无形的威压,但是她的若干床伴不会那么幸运。“灵气”在他们身体內冲刷,改变他们的本质,他们的脑袋会掉下来,连带著脊椎骨,变成某种可拆卸的组件,平时与常人无疑,只是颈部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红线。 就像传说中无头的战神刑天一般,又或者是南方某些地区“飞头蛮”的传闻... 双修的次数多了,时间久了,这些变成飞头蛮的倒霉蛋同样会因为体內积攒的“阳气”太多而失控,从內向外燃烧起来,而这会是他们真正的死亡。 她半年来至少这么玩死过十几个人,每一个都穷凶极恶,罪有应得。 她知道这样的行为不管在哪个世界,都算是道德败坏,要是让名门正派知道了,肯定要被討伐——但是她只是想活命,只是想继续晋升,然后找找回家的道路而已,属实迫不得已。 “还好,阿莱斯托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我以前是个妓女,他並不知道我做过这些事,只以为我『身体不那么乾净』...” 序章:班西港(2) 昨晚的天气很糟糕,但是一大清早却又放晴了,好像昨晚的狂风骤雨只是一场噩梦。 娜塔莎一早从床上爬起来,关上半夜被狂风吹开的窗户,然后坐回床边,点燃床头的蜡烛,瞧瞧观察阿莱斯托小麦色的脖颈,確认没有出现那种象徵被污染的红线。 果然,阿莱斯托还是没有被污染,这傢伙一定有不少秘密,娜塔莎不由得想。 “你醒了?”她的动静,又或者是摇曳的烛火,惊醒了赤裸著躺在她身边的阿莱斯托,他睡眼朦朧地看了一眼放在另一边床头柜上的怀表。 “娜塔莎,再睡一会儿吧,现在才六点,还早,我觉得我们昨晚一定闹腾到了凌晨一点。” “我睡够了。”娜塔莎拿起自己的浴巾,用火焰精心操控火候將还没完全乾透的浴巾烘乾,“你知道我经常做噩梦,睡得很浅,我已经睡不著了。” “哦,”阿莱斯托听起来有些失落,很显然他想借著清晨的时光再和女人黏糊一下,但很显然娜塔莎没有这个兴致,他只好悻悻地说,“那我再睡个回笼觉。” 娜塔莎走进浴室,看著镜子里那个有著精灵血统,五官还算柔和但皮肤被晒得像南大陆人一样黑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镜子中的女人正在用某种怨毒的目光看著她,莫名给人一种陌生感。 她打量著自己的模样,她虽然还很有魅力,五官比例还算完美,轮廓柔和,从骨相上挑不出错处。但这几年来看起来愈发憔悴,以至於乌黑的头髮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出现不少白髮,眼眶下面的黑眼圈也越来越浓重,整个人都有点瘦脱了相,皮相已经在垮掉的边缘。 如果她不是序列5的非凡者,就这样的外貌、出身和年龄,无论如何也配不上一位子爵,哪怕是一位家族已经开始衰败的子爵。 她“穿越”前这具身体的原主生活非常悽惨,本就是千人骑万人上的小婊子,哪怕她的灵魂穿越过来之后,也破罐子破摔,睡过的男人不计其数。 她在班西这座邪门的港口睡过好几个男人,这些人基本上都因为体內堆积了太多污染死了。唯独阿莱斯托,和她一同来过班西港三次,好几个晚上都在暴雨的夜晚窗户洞开,她利用他的身体,分好几次获得了相当於“魔女”途径序列5的力量,这足够一般人死三次了,可他却依旧平安无事,似乎完全没有被污染的跡象,说来相当古怪。 “但是他自称是『血皇帝』的后裔,大家都当做玩笑,但也说不定就是真的。”她打开花洒,並没有调到热水,而是直接用冷水冲澡,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用冷水带走体內那难以控制的烈焰,让自己能够平静下来。 “根据『穿越』前辈罗塞尔大帝的日记,『血皇帝』是『猎人』途径的神灵,而我也是『猎人』途径,班西港时不时泄露的『灵气』分为阴阳二气,我非常確信其中阴性对应这个世界的『魔女』途径,阳性则对应『猎人』途径。” “我的状態不稳定,有可能与阴阳失衡有关,当我將那阴性的力量纳入体內储存起来后,就能平静很多,而且还给我带来更多的技能,让我既是『猎人』又是『魔女』,比寻常序列5更加强大。不过这种『灵气』存不了太久,一旦战斗激烈,一年多就会耗尽殆尽,因此需要频繁补充。” “是了,『血皇帝』那么强大,说不定也发现过类似的异常,甚至能够驾驭此地的力量。他们祖传下来的,说不定还有能驾驭这种『灵气』的粗糙修炼方法呢?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她细细一想,觉得这种事概率或许不小——这就意味著,阿莱斯托极有可能知道自己很多行为是在试图污染他,而他非但默许了这种污染,反而似乎还想要反客为主,不断地向她索取! 要是这样的话,那实在是...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更有心机,也更加危险,让她莫名觉得有点像“穿越”前看到的那些小说里偽装成普通人的大佬,或是因为有所图谋,或是因为愚蠢的爱情,对她百般纵容。 冷水打在她的肌肤上,緋红的肌肤顿时升起裊裊的烟雾,整个浴室都变得朦朦朧朧,充满水汽。 “但是那些『灵气』灌注进去,怎么也不见艾利获得什么新技能啊?总不可能是都漏掉了吧?”她仍然有一个细节想不通,“难不成他的祖先留下的东西,只能確保他不被污染,並不能確保他获得力量?” 她洗澡出来的时候,懒洋洋地穿著浴袍,虽然只是未婚妻,理论上不该和未婚夫如此亲密,但她一穿越就是婊子,这些年更是长期以庞德子爵情妇的身份活动,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细节的。 “呦呵,你在干嘛呢?”看著刚刚解除灵性之墙,熄灭蜡烛清理书桌上的草药粉尘的阿莱斯托,“一大清早就用仪式魔法?你不睡觉了?” 她动了动鼻子,空气中瀰漫著百合花的芬芳,闻起来有点像她当年晋升“火法师”的圣星百合纯露,另外的气味则像是鹅耳櫪精油,是她晋升“收割者”的时候用过的。 也就是说,这两种看似很普通的纯露和精油,本质上都是“猎人”途径的,而如果没记错的话,阿莱斯托的信使好像就是一个烧焦小人的形象,每次带来的信件虽然不会损坏,但都有股烟燻火燎的味道。 “哦,睡不著了。”阿莱斯托耸耸肩,“我突然想起来有一封信要写,就召唤来我的信使。你知道的,我在因蒂斯的一个堂亲之前写信问我借500镑,像是要入门非凡,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写一封信告诉他的父母。” 阿莱斯托的回答在娜塔莎的意料之內,那位信使除了这两种精油,有的时候也喜欢玫瑰精油和茉莉花纯露...但是阿莱斯托把自己的家事说得那么细,搞得好像想要掩盖什么一样。 因为某些原因,可能是昨晚的噩梦,可能是愈发严重的头痛和耳鸣,娜塔莎没有精力细想。 在娜塔莎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阿莱斯托鬆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 说是红绳,实际上不如说是乾枯的棕红色头髮编织成的,掛了一颗比人类的尖牙稍微锋利一些也大一些的不知什么生物的牙齿。 每次他和娜塔莎交欢,这根红绳就会变色,乾枯的棕红色头髮变成蔷薇花一样的鲜红,那颗灰白的牙齿也变成了如血一般的暗红色,似乎吸纳了什么不明的污染。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类型的污染,他只知道,所有和娜塔莎睡过的男人全都死了,很难说是娜塔莎杀的,还是被她体內的诡异污染杀死的。娜塔莎·安东诺芙娜身上承载了非常可怕的污染,以至於她已经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污染源。 如果正常情况,娜塔莎一定会被官方非凡者抓住,要么被杀死製作成封印物,要么永远囚禁,但是阿莱斯托却需要留著她。 因为地窖里的怪物,需要他將这种污染供奉给祂,帮助祂恢復力量。 ...... 序章:班西港(3) “今天晚上怕不是天气还会变坏,所有人都只能在这里过夜,要是真的无法再天黑后回到旅馆,那么记得关闭门窗。”娜塔莎看著外面昏暗的天空,不由得皱眉。 她將自己藏在阿莱斯托僱佣的马车里,一进去就划好灵性之墙,不让车夫听见他们交谈的动静。按照计划,等快到別墅门口的时候,她就將自己“怨魂”化,附在阿莱斯托的纽扣上,跟著偷偷一起进去。 阿莱斯托立刻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你是说班西港那个传言?” “是的,別不把它当回事,你们都要小心。”娜塔莎点点头。 “可是昨天晚上天气那么坏,我们的窗户被吹开了,不是照样没有发生什么吗?”阿莱斯托笑著问。 娜塔莎的微微蹙眉,她不知道阿莱斯托是否已经知道了什么,也不清楚这是否是对她的试探,但无论如何,她无法说实话,因为实话意味著向这个男人承认,她打算让他沾染某种污染,然后掌控他。 “一次没出事不意味著下次不会,你小心就是了。”娜塔莎含糊其辞地说。 “好了,你不是要藏在我身上跟我一起进入別墅吗,我记得你那枚发卡最多能维持15分钟的『怨魂』状態,对不对?我看这个距离比较合適,等我进入別墅的时候,应该时间刚好,前面人已经开始下车了。” 阿莱斯托张开手臂,主动將话题转移,似乎是明白娜塔莎不愿意在这方面多说什么。 她此时已经潜伏进梅森家族半山腰的別墅,阿莱斯托在进入別墅后,就假装不小心弄丟了自己外套上一颗不那么结实的扣子,扣子咕嚕嚕滚到角落里。 等到人走开后,娜塔莎就跳了出来,眉毛和鼻尖上都掛满了冰霜,再不化为实体真的会被冻死。 “呼呼呼...非凡物品的负面作用还是很麻烦的,所幸我不稳定的灵性能够和负面作用抵消...”她感受著冻僵的手脚逐渐恢復过来,那颗仿佛被冰冻的心臟再度泵出滚烫如岩浆的血液,然后將自己藏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行动。 她在班西港吸收的污染给予她如“魔女”一般灵巧的身手,虽然不像魔药那样能直接给予对应的指示,她仍然从一位“女巫”的魔法书中琢磨出製作“魔镜替身”和“魔杖替身”的方法,还有隱匿在阴影中,依靠提前配製的药粉隱身的能力。 这些超出“收割者”序列的能力让她变得非常適合潜行,更別提还有能让她“怨魂化”,完全从普通人和低序列非凡者视线中消失的“阴灵发卡”。 她早有准备,依靠魔镜占卜,得到这栋別墅大致的结构。她知道有不少奇怪的暗道和密室,似乎有密道直接通往山中的洞穴,並且知道存放客人名单的保险箱就在洞穴的某个地方...当然细节比较模糊,毕竟魔镜占卜契约的对象並不那么万能,也有不知道的信息,比如关於非凡者的数量和分布,就占卜不出来一点,这是最大的潜在危险。 “一定要拿到帐本,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不过它应该被严密地看守著,甚至可能存在半神级別的禁制...” “毕竟,那帐本可涉及数位皇亲国戚的名声,对埃洛斯·梅森来说,既是保命符,也有可能变成催命符,当然要妥善地保管...” 她心想著,心臟因为担忧而激烈地跳动,將如岩浆一般滚烫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娜塔莎躲在阴影中,试图寻找暗门的机关,远远听到有人来,立刻再度將自己“怨魂”化,变得肉眼不可见。她將自己透明的身体藏匿起来,看著那个身高將近两米,膀大腰圆的壮汉在一块墙砖上摸索,然后在一块顏色似乎有点不一样的砖块上按了一下,隨后一道暗门弹开。 她解除“怨魂”状態,抬起僵硬的手臂,手腕处早已准备好的毒箭,精准地射中他的后颈,见血封喉的神经毒素让他当场悄无声息毙命。 她捂著男人的口鼻,静静地等待他的身体停止抽搐,瞳孔开始扩散才鬆开。 在这种地方,使用枪是不现实的,声音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所以这种小型暗器看起来有点过时,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非常可靠的。 她以“怨魂”的形態,附身在壮汉的尸体上,毒箭並没有造成太大的创口,所以哪怕他在半路上遇到同伴,一时间也很难被注意到已经死亡,她最多能坚持十五分钟——而十五分钟后,这具躯体也用不了了,因为非凡特性会析出。 “这条地道是通向地下洞穴的,它可能会將我引到囚禁那些被拐卖的女人和孩子的监牢...” “说实话,其实我毫无准备,我该怎么救那些少年少女,我只有一个人,能保证自己从这处魔窟逃出生天就不错了...” “唉,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能揭露恶行,至少可以让后来者不会再...” “这帮傢伙,也不知道在这里干了多少年了,如果从我出生算起,怕是至少有30年!” 她走进幽深的地道,按照在“魔镜占卜”的画面中分析出来的大致路线,数著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下去,她估摸著自己此时已经从別墅的地下室进入山体內部。 突然她的灵性猛然预警,紧接著阴影中窜出来一个身影,紧接著就听见金属穿透皮肉的声音,娜塔莎有些惊讶地低下头,看著穿透腹部的、几寸长的箭矢,露出茫然的神色。 因为这並不是她的身体,所以反应极为迟钝,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她一抬头就看清了来者,立刻將自己从壮汉的身体里飘了出来,凝固成实体,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壮汉沉重的躯体在落地之前,被娜塔莎轻轻接住,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约翰?你怎么在这里?”她压低嗓音,乌黑的眸子看著对面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柳眉微蹙,“还有,你怎么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了?” 序章:班西港(4) 眼前的男人娜塔莎再熟悉不过,约翰·索罗亚斯德。 这三十多岁的老小子一个十足的骗子,据说这小子十四岁就敢和姐姐一起玩仙人跳,诈骗过不少人。二十岁的时候更是掌握了一手绝活,用不知道是非凡手法还是高超的胶片剪裁技术,竟然搞出来不少虚假的艷照,用来敲诈他人。 他很机灵,每次敲诈的数目都不多,而且只敲诈有钱的商人和家道中落但特別在乎顏面的小贵族,而不招惹惹不起的大人物,因此屡试不爽。 他是军队里的会计,很难说此人究竟是被哪个天才招进来的,他太tm適合这个岗位了。 此人当会计不是一般的机灵,最擅长做一手天衣无缝的假帐,让上面人捞足油水而审计人员又找不到多少漏洞,放在“穿越”之前的世界里,那绝对能凭藉可拷的业务水平,进入提篮桥监狱和大佬平起平坐。 但是娜塔莎·安东诺芙娜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究竟是敌人,还是盟友?如果是敌人的话...她打了一个手势,表示疑问。 “是尼根小侯爵*,”在黑暗中,约翰的嘴型被娜塔莎看得一清二楚,“梅森要面临风暴和黑夜的调查,他不放心。” 娜塔莎立刻明白了,原来是这栋別墅的主人埃洛斯·梅森的行为有点过分,正神教会看不下去了。为了避免此人供出太多对鲁恩高层不利的信息,於是尼根公爵的儿子就想要派人將这里最重要的东西,写著所有客人的名册和消费记录帐本拿走。 这样梅森就没了切实证据,就算口述將一切说出来也缺乏说服力,正神教会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客人是谁,群眾和贵族都不得罪。 这帮正神教会的傢伙,別看一副伟光正的样子,其实都是老端水大师。如今神灵居於高天之上,很难降下力量,所以教会最高战斗力也就序列2,而王国通常有序列1层次的战斗力,因此他们不敢插手王国內部的事务。 “我要那份名册。”娜塔莎没有出声,只是比划了两个手势,认真观察约翰的反应。 如果约翰真的是尼根小侯爵的走狗,那么肯定会竭尽全力维护这份名册,那么他们就不得不打起来,她可能要杀死这位和她一样序列5,朝夕相处的老战友... 她下意识用手指拨动袖箭的机关,时刻准备一发將毒箭刺入他的眼眶。 虽然以娜塔莎对这位老哥的了解,可能性约等於零,这傢伙对谁都不忠诚,只想敲一笔。 “我带了非凡相机,你可以记录一份。” 果然,约翰无声地蠕动嘴唇,然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来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微缩相机,娜塔莎不知道这是哪条途径的能力,又或者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製作的非凡物品,她倒是见过能照出鬼怪的非凡相机。 “这东西很重要,我本来也想自己留一份。”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这才是娜塔莎认识的约翰·索罗亚斯德!也不知道尼根小侯爵究竟是看中这小伙子哪一点,竟然信任到让他去偷这样重要的资料! 以这小子的尿性,不留一份日后威胁和敲诈,或者卖给政敌,那就不是他了! 娜塔莎点点头,示意二人共同行动,然后捡起倒在地上的壮汉尸体上析出的“战士”特性,自己“怨魂”化,而约翰则將尸体收进他身上的一件像是空间口袋的封印物中,然后利用他身上某种封印物,整个人都化入阴影中,不见踪影。 两个人穿过走廊,约翰藏匿的那团阴影流淌,他似乎具备占卜的技能,因此每一次到达某个路口,娜塔莎不那么確定该往哪边走,打算蹲下来观察地面上的脚印痕跡,或者像狗一样试图从恶臭阴冷的气息中闻出一点味道时,他都会主动走在前面引路。 在来到一处门前时,娜塔莎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对著约翰的阴影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透明的身体穿过门扉,看见了內部的场景。 这个景象,让娜塔莎倒吸一口冷气。 房间內並不血腥,甚至算得上乾净,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个房间里有许许多多满是锈跡斑斑的铁架床,床上绑著许许多多的少年少女,一个个非常安静,紧闭双眼,面色惨白。 有几个穿著脏兮兮的白大褂的男人,正在將他们年轻的血液抽进採血瓶,贴上血型標籤,然后放进冷库保存。 娜塔莎知道,那些贵族相信將全身的血液都换成小孩的血,能延缓他们的衰老,甚至返老还童,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纯属封建迷信。 但很显然这些愚昧之人依然相信这一点,为了青春不朽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现在如此,在“穿越”前的蓝星亦然。 “那个孩子快要不行了。”其中一个人用本地方言说,“用来熬药也不算浪费。” “也好,我这边强化剂不够了。”一位似乎是“药师”的男人说。 “鲜血和头颅需要献祭给伟大的『天气之神』...埃洛斯大祭司据说又要进行一次献祭,获取更加强大的力量。” 听闻他们如此轻鬆地谈论孩童们的生死,娜塔莎恨不得当场衝上去扭断这两个畜生的脖子,但是这並不是最坏的一件事,因为当娜塔莎飘过那些昏迷的小孩时,猛然发现了非常可怕的一点。 这些孩子的头部和身体的连接部位,无一例外,全部有一道细细的红线! 也就是说,他们全都被班西港的特殊严重污染了,变成很难说是活人还是死人的怪物,就算自己想要救也无能为力! 娜塔莎那颗虚幻的心臟跳动著,就连“阴灵发卡”也压不住疯狂的怒火,恨不得当场发出一声尖啸...然后她突然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看向旁边愤怒且无声蠕动的阴影,娜塔莎意识到自己被约翰偷走了怒火,总算能冷静思考。 然后,她想到了更加可怕的一点——如果这些孩子是被污染的,那么他们的血液中必然也富含污染物,那些换了这些孩子的血液的贵族,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这座岛的主人,是否也被污染了呢? 这些污染有什么作用,是否让那些贵族能够听命於梅森,或者成为某个隱秘存在的棋子?如果信仰的人足够多,如果祭品足够多,是否会让某个可怕的存在降临现实? 娜塔莎不由得陷入沉思,觉得事情似乎变得不简单,绝不仅仅是人口买卖、器官贩卖和性交易问题,她也猜到了为什么风暴教会和黑夜教会想要审查他们了... 序章:班西港(5) “他们被污染了。”娜塔莎检查著地上的尸体,用口型对约翰说,“你看他们脖子上的红线,这是污染的象徵。” 就在半分钟前,娜塔莎闯入这间“医疗室”,一上来就开了个“魅惑”,让原本警惕的几个人全都沉迷於她的魅力中,然后轻而易举地与约翰配合,用淬毒的匕首和诅咒將他们在半分钟內全部解决,速度非常快。 这几个人中只有两个非凡者,其中一个是“药师”,另一个是“医师”,几乎毫无攻击力。当娜塔莎解开他们衬衫的扣子,將颈部完全裸露出来后,约翰才发现他们的脖子上全都有一道隱蔽的红线,环绕整个颈部,看著让人莫名瘮得慌。 “这是什么类型的污染?”约翰从阴影中冒出来,有点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看来这件封印物对他还是有一些负面作用的,根据娜塔莎的经验,他可能非常“幸运”地得到了一件“秘祈人”途径的封印物。而这条途径虽然好用,但奈何上面有一位疯神,不断散播污染,长此以往谁也受不了。 娜塔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收割”视野,在这个视野下,她只稍微动用一些灵性,注入死者脊椎骨的督脉穴位,就能激活异常。 然后她当著约翰的面,用力一拉扯,在约翰差点惊叫出来的可怕眼神中,直接將那名“药师”的脑袋连带著脊椎骨,像拔出在剑鞘中生锈的剑一样,咔咔地拔出来三四节,血肉模糊! “这就是被污染的人最大的特徵。”娜塔莎说,“你还记得班西港的一条习俗吗?” 约翰吞咽口水的动作有些紧张,他一直面色苍白,现在在摇曳的烛火之中,显得愈发灰白,“小娜,你是说,如果我们如果不关门关窗,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娜塔莎点点头:“是的,我也算是半个土著,我的母亲就生活在附近的村落里,这些东西本地人不会隨便说出去,因为这座港口大概率有点猫腻。” “你说梅森那老东西和他的手下,会不会也被污染了?更別提那些曾经在这座岛上开过派对的贵族...嘶,这水很深啊!”约翰也知道事情多么不妙了,他恨不得当场就跑路,跑得远远的,再也不掺和这些事。 “你再看看这些孩子...”娜塔莎小声对约翰说,將他拉到一个被捆绑在病床上,似乎陷入昏迷的男孩身边,扒拉了一下他脏兮兮的衣领,然后看著约翰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怎么会这样?”约翰不信邪,又去扒拉其他昏迷的孩子的衣领,然后面色越来越难看。 他或许曾经想过要救人,但看到这些红线之后,恨不得直接跑路!这已经不是他能救的了,就算真神来了,也是直接毁灭! “听著,保持冷静,掏出你的非凡相机。”娜塔莎镇住了全身都在颤抖的约翰,“我需要你拍下房间內的情况,就当做是罪证了...至於污染这件事,到时候有正神教会来处理,你就不用担心了。你需要做的,就是记录他们反人类的罪状,明白吗?” 听了大姐头的话,原本胆小如鼠的约翰倒是冷静下来,掏出自己的非凡相机,开始咔咔照相——说实话,娜塔莎觉得相机本身可能没那么超凡,似乎整个相机也就底片上涂了某种具有灵性的药水,现在的底片曝光需要大约三十秒,而这种药水处理过的底片似乎只用零点几秒。 “这个血库照上,那些被束缚的孩子也照上...”娜塔莎循著血腥味,来到一间“手术室”,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看著约翰那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她直接一把抢过了相机。 她注意到,这种非凡相机甚至不用手动调焦,简直太tm高级了! “这,这简直是反人类!”约翰面色苍白地说,“该死的,做这种事的人,自己没有孩子吗?” “手术室”里的尸体已经处理掉了,但到处仍然是乾涸的棕黑色血跡,被摘取的內臟泡在非凡药剂里,甚至还能像活著的时候一样蠕动。如果不是学医的,如果不是身经百战,娜塔莎此时可能真的会呕吐。但现在,她只是冷静地用手中的相机记录真相。 “一群畜生,怎么会把人的小孩当自己的同类?”娜塔莎冷笑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还找到了好几种能让人重获青春的非凡药水配方,其中每一张都非常邪性,什么婴儿的胎盘,3岁小孩的心臟,10岁小孩的脑脊液,处女的血,然后还涉及向邪神祈祷,利用仪式魔法为药水注入神秘学力量等等... 娜塔莎隨手就將这些配方烧了,这种祸害人的东西还是永远不要流传出去,失传就失传了! “把这几具尸体收起来,到时候告状用得上。”在离开的时候,娜塔莎指著地上两位非凡者的尸体,低声对约翰说。 “这件事要是捅出去,那些贵族老爷们怕不是要被嚇死,你猜有多少人会被革职,乃至被『风暴』的信徒彻底净化?”大姐头髮號施令,约翰只得打开自己的空间口袋,尸体全部往里面放,同时小声问道。 他比较鸡贼,只放进去几个非凡者的尸体,很显然是为了让非凡特性在袋子里析出,之后好找机会卖钱——虽然说被污染的非凡特性其实卖不了多少钱了。 这时娜塔莎才有机会好奇地问:“这个袋子看起来挺能装的啊,什么好东西啊?” “是我的未婚妻送我的!”约翰自豪地拍拍胸脯,“盖茨小姐家里可不止铜矿和宝石矿,在非凡方面也有不小的底蕴。” 娜塔莎做出一个瞭然的表情,这小子合著是傍大款了啊,怪不得看起来又是非凡物品,又是非凡相机,还整出空间口袋这种出门在外杀人放火必备的宝物! 她有些羡慕地想,也许这位“盖茨小姐”家里可能是某个第四纪元天使家族的后裔,指不定还有半神层次的传承...约翰想要娶她,不一定是为了她家里的钱,也有可能是打算在非凡上更进一步,转换相邻途径什么的。 “好了,我们再去別的地方看看吧,帐本什么的务必到手。”娜塔莎从怀里取出药粉,洒在自己身上,看著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隱身,轻声对自己的小跟班说。 那个“阴灵发卡”不能频繁使用,否则要么变成幽灵后变不回来,要么把自己从內而外地冻僵,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感觉很不好受。 序章:班西港(6) 娜塔莎在进入藏著保险柜的洞穴之前,先找到了他们存放被拐卖的女人和孩子的地方。 她轻手轻脚,隱身潜入恶臭不堪的牢笼,看著牢房里那些伤痕累累,神情呆滯的女人和孩子们,其中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六岁左右。这些人的颈部有的有那些隱蔽的红线,有的则没有,说明並不是所有人都被污染了。 他们还找到一个小祭坛,血跡斑斑,画著像是扭曲版本的“猎人”途径符號。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娜塔莎突然整个人都顿住了,猛地回头,骇然地发现那些神情呆滯的奴隶竟然都抬起头,以一种整齐划一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分明隱藏得很好的二人,甚至就连那些之前背对著他们的人也不例外。 他们的颈部骨骼咔咔作响,以一种可以直接把人送进医院正骨的姿態转过头来,有的几乎像猫头鹰一样扭转了180度,他们全都用某种冰冷呆滯,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直勾勾地盯著他们,看得人头皮发麻。 然后,他们站了起来,以一种提线木偶一样僵硬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向著他们走过来。 约翰一把拉住娜塔莎,带著她慌忙穿墙跑路了——唉呀妈呀,再不跑真的就没命了! “小娜,收起你的同情心吧,別想著救他们了,我们自己不被污染就谢天谢地。” “这个鬼地方太邪门了,要是可以,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在穿过几道厚重的墙壁,並且更加靠近装有帐本的保险柜后,约翰这才停下来,胆战心惊地用唇语对娜塔莎说,不断向后看,生怕那些诡异的、几乎不能称为人类的生物们追上来。 “听著,你也听说过他们供奉的所谓『天气之神』,我可以告诉你,这玩意儿极有可能是一位序列2的『天气术士』,货真价实的神话生物,而且估计还是什么上古邪神的遗毒之类的,说不定已经活了好几个纪元。要是真的把这东西招来了,我们都得完蛋!” 这小子是真的害怕了,想要打退堂鼓了,但看著眼前美丽的女人,他似乎又有点犹豫。 面前的女人都不怕死,他这个堂堂男子汉先跑了,算怎么一回事?对得起自己欠娜塔莎那4000镑和三次救命之恩吗? 娜塔莎只是將食指放在嘴唇上,用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同时警告有人在旁边的財务室里。 她竖起耳朵,听见有人在说话,听声音应该有四五个人。其中一个男声问:“今天晚上的祭品准备好了吗,一点都不能有差错。” “都准备好了,大祭司阁下。”几个声音齐声说道。 “能在两个小时之內运送到山顶的祭坛吗?”那位“大祭司”声音低沉地问。 “祭品已经自觉地前往山顶了,他们不会反抗,成为祭品是他们的荣耀。” 娜塔莎打了个寒噤,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他们头顶上似乎有一条密道,上面有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声,听起来差不多有上百个人。 根据她对於方位的判断,那些人应该是从关押奴隶的囚笼那边走过来的。 也就是说,那些被操控被污染的奴隶,当时並不是衝著他们走过来,他们应该是听到了某种常人听不到的神秘学声音,顺著声音的指引往某个方向走——大概率是他们所说的山顶祭坛。 她知道,这些人没救了。 “非常好,只要有了那些祭品,就能向『天气之神』祈祷,祈求祂赐予我们神性,然后我们就能控制那些鲁恩贵族,让他们也成为神灵虔诚的信徒,在人间为祂奔走,成为祂的喉舌和双手。” 门外的两个人听得面面相覷,连大气都不敢喘,娜塔莎想到这些人的目的是控制鲁恩贵族,但真听见他们的计划,还是非常紧张的。 “我上前暴力拖住敌人,你去偷东西,然后不要管我,立刻跑路!” 这是她三个手势下达的指令,他们彼此都很默契,只需要眼神和手势就能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 约翰也没多说,只是再度將自己藏匿在影子里,做好偷袭的准备。 他只是一个脆皮的“偷盗者”,打架的话当然只能大姐头这种集敏捷、力量与法术的战斗系非凡者正面应敌,他最多当个灵活的辅助。 至於究竟是不是达到目的就跑路,那还是看情况吧,如果幸运的话,他能带著娜塔莎一起跑...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未婚妻送自己的手炼,七颗宝石符咒还剩下五颗,这是他保命的底牌。 三,二,一! 砰! 娜塔莎一脚暴力地將门踹开,掏出对应“欲望使徒”的“地狱火”手枪就对著之前听见声音的位置连开三枪,硫磺火球直接將一个两米来高的红髮壮汉当场爆头,脑浆四溅。 而惊悚的是,那个被爆头的傢伙甚至没有当场死去,他双手拔起自己破损的头颅,脊椎骨发出可怕地咔咔声,然后隨手丟到一边,浑身冒著橘黄色的火焰,没头没脑地撞向偷袭者。 娜塔莎灵巧地闪身躲避,然后接连三枪打在扑过来的没头脑壮汉的脊椎骨穴位上,没有脑子最重要的器官就是脊椎,所以这一下就让身体也毙命了。 此时她才有些迟地看清房间里的状况,除掉刚才被打死的那个,一共还有六个高大的壮汉,每一个都有一头火红色的头髮,赤裸著肌肉发达的臂膊,给人一种狂躁的感觉。 而其中披著祭司一样血红色长袍,身上装饰著不知名的野兽牙齿和骨头,给人最大危机感的,赫然是別墅的主人,埃洛斯·梅森! “看来人有点多啊...”她忍不住感慨一声,然后在所有人愤怒的目光中,化作“怨魂”,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尖啸! “吼!” 四五道火焰长枪骤然在她身体站著的地方爆裂,娜塔莎虚幻的身影如镜子一般“咔嚓”碎裂,玻璃被高温灼烧到融化,黏稠地滴落在地板上,而她瘦削矫健的身影却猛然出现在全场最弱的一个序列7“火法师”身后。 “砰砰砰砰!”地狱火手枪连发四枪,將他的头和脊椎骨全部射得爆裂开来,鲜血和脑浆飞溅。 眾人立刻转变方向攻击,可是这一次她的身影再度化为玻璃碎片,消失不见。 “可恶,她去了什么地方?”梅森气得火冒三丈,突然一抬头,看见了屋里掛著的唯一一面仪式用的镜子,他的“收割”视野在镜中发现了一个苍白的小点! 他的身体骤然化作炽白色火焰长枪,直扑镜面! “哈,原来你在这里!” 魔女能够短暂地在镜中世界躲藏几秒钟,或者她变成“怨魂”也能附著在镜面上,在梅森原本的计划中,打碎镜子不但能逼迫她现身,说不定还能將她直接重伤...然后就被蕴藏著毁灭之力不逊色於他的黑火长枪贴脸炸开! “轰!”气浪翻滚,火焰铺天盖地席捲整个房间,將所有的家具都掀翻了。 几个壮汉狼狈躲避,其中一个“阴谋家”似乎突然丧失了对高温的抵抗力,被烧得嗷嗷乱叫,因吸入大量浓烟剧烈地咳嗽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咳咳...”娜塔莎感觉自己的喉咙里一阵腥甜,咳嗽出一手如岩浆一般滚烫的血液,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灼烧,手背上的血管仿佛都隱约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在角落里,她注意到藏在角落里的保险箱已经整个消失不见,看来是约翰得手了。 “你究竟是谁?”梅森的衣衫虽然完全破碎,可是皮肤却呈现出某种诡异的铁黑色,竟然毫髮无损,“竟然敢闯入这里,发现我隱藏的秘密,那你今天就別想出去了!” 娜塔莎皱眉,刚才短暂的“钢铁化”,娜塔莎並没有看错,可是她也確定,对方只有序列5的层次,刚才的攻击没有神性,却能够使用半神层次弱化版的技能... 看来这里的污染应该给予了他一些特殊性。 “我知道你在干什么,”娜塔莎在拖延时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这对她而言並不难,“你们祭祀的『天气之神』不一定是序列2的天气术士,而有可能是某种更加强大,更加抽象的存在,甚至高於真神。” “只不过祂外泄的力量呈现出改变天气的特徵,因此被当做『天气之神』...当然,也许这里真的也藏著一个被这种力量污染的『天气术士』,具体我也不知道。” 周围的人面面相覷,不清楚这个闯入的神秘女人说这些究竟有什么用。 以及高於真神...真的有这种存在吗?他们自己其实都不知道自己祭祀的“天气之神”是什么东西,甚至连梅森都微微皱眉。 “你们其实已经被某种力量控制了,这股力量让你们全部成为『猎人』途径的非凡者——当然也许也有『魔女』途径的力量,但看你们的状態,应该没有魔女——晋升的过程不依靠非凡特性,但代价是你们的自由意志,对不对?” “我的母亲是本地土著,我也在班西生活过一段时间,我认真研究本地的民俗,也早就在字里行间发现了这一点。从某种意义上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是利用这股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成为半神乃至完整的神话生物。不过我们之间的差別在於,究竟是掌控这股力量,还是被这股力量掌控。”她提高了音量,语气平静地说。 她感受到脚下的阴影变得黏稠起来,像是有一只手拉著她的脚踝。 “你看起来知道的很多。”梅森面色阴冷,“所以很不幸,我想我更不能留著你了。” 在他要出手的时候,他身边的小嘍囉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嗽得几乎要將自己的肺叶吐出来,面色变得苍白,瞬间失去战斗力。 “咳咳...神秘学病原体!”梅森恍然大悟,他自己也中招了,捂住嘴咳嗽得手指间“你在拖延时间!” 迎接他的不是娜塔莎的回答,而是凝聚著毁灭之力的黑火长枪! “轰!” ...... “谢谢你啊,约翰!”娜塔莎几乎是跪倒在地板上,全身都在颤抖。 约翰利用“传送”符咒,將娜塔莎从山洞中转移到了旅店內,他们两个人的面色几乎同样难看,约翰扶著自己的额头,眼睛里充满血丝,看样子是一直偽装成阴影造成的负面影响。 她逃跑的时候全力一击几乎耗尽她的灵性的爆炸只是个障眼法,火焰和衝击波会阻挡视线,这就给了约翰现身並抱著她使用“传送”符咒的机会,想来现在梅森应该还在气得骂娘吧! “保险箱拿到了?”娜塔莎明知故问。 “我偷的东西还有没得手的时候?小娜你就放心吧,到时候如果你要,我就给你一份拷贝...尼根小侯爵那里我还有时间!” 约翰回想起在山洞中的所见所闻,忍不住气得咒骂,“该死的,我们得立刻把那帮人举报了!” “小娜,话说回来,你刚才说的『真神之上』是认真的吗?”约翰关上旅店客房里的门窗,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问道。 娜塔莎的状態其实也很差,她的头髮似乎略微变粗了一些,皮肤因为高热变得通红,全身都在痛苦地颤抖,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失控的前兆。 “不,我当然是在开玩笑...不过是为了等神秘学病原体发作,拖延一点时间而已,而且不能让他们注意到你...”她艰难地喘著粗气,握住“阴灵发卡”,试图让其中冰霜和死灵的力量將自己冷却,可是耳边嗡嗡作响的囈语更加剧烈了。 “小娜,你的状態不对,你快要失控了!”约翰注意到全身通红滚烫的娜塔莎,不由得变色。 娜塔莎艰难地爬起来,她明明形容枯槁,头髮和皮肤状態都不好,整个人微微瘦脱了相,可是眼睛却极为明亮,仿佛燃烧著炽白色的火焰。 “我没事,冲个冷水澡就好了...顺便用镜子联繫一下艾利他们,要是他们还在別墅里,有可能也会被污染的...”娜塔莎此时心里担忧的都是自己被邀请到別墅里的队友,急匆匆走进洗手间,然后把门锁上了。 没过一会儿,约翰就听见了里面哗啦啦的流水声,和隱约可见的说话声,应该是娜塔莎在利用镜子和阿莱斯托训话,他看了一眼外面的狂风骤雨,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咚!”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窗户上,撞得咚咚直响,约翰看清后,顿时嚇得面色惨白! 那是一颗飞舞的、腐烂的头颅,嘴唇已经完全溃烂,灰黑的牙齿仿佛裂开一道狰狞的微笑! “我艹,这就来了?”这位胆小如鼠的“偷盗者”发出尖叫。 序章:班西港(7) 三四十个居住在这座旅馆中的小军官很快聚集在一起,包括阿莱斯托·庞德。 他带著自己最亲密的几个好朋友,迪尔查子爵、杜蒙特子爵和格莱林特子爵,四个男人抱成一团,利用“灵界穿梭”逃了回来,每一个人都晕头转向。 据说那枚符咒是他从约翰那里买来的,花了整整500镑,都够买一份序列9的魔药还绰绰有余,买半神层次的符咒,只要有门路也够了,这个价格很显然是被坑了。 但这东西关键时刻能保命,所以500镑也不能说亏了,不然今天他们哥儿几个都得没命。 “还好回来的及时,否则真的有可能出事...”阿莱斯托一边乾呕,一边说,“格莱林特说自己的脖子感受到了某种诡异的拉力,虽然我还没有感觉,但是还是立刻传送回来了。” “我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被污染了...”面色苍白的格莱林特,是全场唯一的序列9“猎人”,他对非凡的要求不高,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变成人嫌狗憎的“挑衅者”,“我回去后得立刻找一位黑夜大主教净化,多少钱都没问题...” 娜塔莎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为什么只有格莱林特遭受了污染,因为这里的特殊与“猎人”和“魔女”两条途径直接关联! “不要出去,关闭门窗,不论谁敲门都不要开门!班西港的民俗既然如此,那么必然有一定意义。”娜塔莎如此警告自己的朋友们。 可是当他们抬头望向远处时,一个个面色都变了——那座半山別墅的山顶,突然如升起一道血色的太阳,闪耀著血色的红光,只要看一眼就觉得浑身狂躁。 是个人都知道,应该是发生大事了,甚至有可能是那位受祭的“天气之神”正在甦醒! “坏了,山顶祭坛,他们今天要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据说涉及神性力量!”约翰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妈惹法克,这是什么邪神降生吧?” “艾利,你还有那种『传送』符咒吗?我们还来得及上船跑路吗?” “跑你个大头鬼啊,多少士兵还在岛上『找乐子』呢?就连船长和大副都不在!” 在所有男人紧张地嘰嘰喳喳的时候,娜塔莎却沉默地將自己关在了盥洗室內,双手颤抖,充满痛苦和纠结。 她稍微打开一点盥洗室的窗户,空气中蕴藏著宛如实质一般的“灵气”,一呼一吸间那些力量就不受控制的涌入身体,冲刷著四肢百骸,稍微不小心脊椎骨就会被这些灵力破坏,然后脑袋和身体就会分家。 她看见外面的街道上,无数无头的鬼怪正四处游走,他们的头颅拖著长长的脊椎骨,在空中歪歪扭扭地飞舞,时不时撞击在窗户和墙壁上。眼看一个黑乎乎圆圆的东西向她飞过来,她立刻关上窗户,让那东西血糊糊地撞在玻璃上。 她看清了,那是一颗腐烂流脓的头颅,有一双铁黑色的眼睛,裂开一口锋利的、发黑的牙齿,拖著一截截同样坏朽发黑的脊椎骨。 “我曾经无数次在梦中见过这样的场景,不过背景是民国风的上海,之前班西虽然有点异常,但没出现过这种么蛾子...至少没有这么大面积的,肉眼可见的异常。”她不由得自言自语。 她的头脑在发热,於是她再度打开浴室的花洒,任由冷水冲刷身体,带走热量,衣服湿淋淋贴在身上的感觉並不好受,但她感觉火焰熄灭了一些,勉强能忍著耳鸣的痛苦思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必须努力地思考,想尽办法集中注意力,否则真的有可能失控。 “我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难道在我原先『穿越』的世界中,民国时期的上海就发生过现在的情况吗?或者说那是一个平行宇宙的上海?这和我的『穿越』有什么关係吗?” “难道班西这个地方是一个平行世界之间交叠的坐標?有什么东西,什么力量,也许是另一个世界的『灵气』,从世界之间的夹缝里钻到了这个世界?” “可是为什么这『灵气』带来的力量,又和这个世界的非凡几乎完全重叠?甚至连对力量梯度的划分,和对应梯度的能力都一模一样?平行世界的相似度这么高吗?” “按理说在我的世界里,除了《玄女经》部分內容还有流传,《素女秘道经》和《洞玄子》这种不体面的东西皆已失传,本来不该存在,也不该真的能修炼,难道它们也来自別的世界?” “难道我的『穿越』不只是两个世界之间,而是多个相似或者不同的平行宇宙?” 娜塔莎不由得自言自语,心臟狂热地跳动起来,又燃起了一丝能回家的希望。 “不,我不该想这些事,我『穿越』前最后的记忆是南极发生地震,我在沉睡中被惊醒,摔到了床底下。也就是说我可能已经死在了这场灾害中。毕竟那是中山站,冰天雪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扛灾害能力有限...” 然后,她决定先不想这些。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吧,如果埃洛斯·梅森真的召唤了什么伟大存在降临,我们恐怕都得死,就別说什么回家不回家了!” “而且虽然关闭的门窗暂时挡得住异常,肯定挡不住失控的半神啊!如果梅森真的成功获得神性,污染必定会扩散得一塌糊涂,门窗能不能挡住都是玄学,毕竟那是可以被手动破坏的...到时候就是一场无差別的大屠杀,而死者恐怕都要被献祭给那位隱秘存在!” “妈了个巴子!”娜塔莎气得一拳把水槽打了个稀巴烂。 ...... 她转过头,看向镜中面色惨白如纸,双眼与两腮深陷的自己,再看看手中已经准备好的“铁血骑士”魔药材料,全身都在痛苦地颤抖。 “粉碎过的『铁血骑士』非凡特性一份...” “一颗毫无用处的橡木籽...” 这东西都是从那位弗萨克王子手中缴获的,他当时太自信,觉得一定能战胜鲁恩人,以至於连非凡物品都粉碎了,只等著在胜利的欢呼声中完成晋升... 结果万万没想到被娜塔莎带著一路精兵战术穿插,这位尼古拉·艾因霍恩殿下腹背受敌惨败被俘。 他人最后倒是活著被弗萨克国王赎回去了,但魔药材料被娜塔莎悄咪咪藏起来,一问就是不知道,战败者也万万没有理直气壮把这东西拿回来的道理。 “岩浆已经冷了根本没法用,只能生吞,然后看运气...” “好消息是至少仪式是超额完成的...” “可是我已经到极限了,晋升『收割者』的时候我就差点失控,有的时候我的体温会飈到三四百度,把水池都能烧开,就算我的仪式准备的再充分,也肯定会失败的!” “过去的十年里,这烈火已经快將我焚烧殆尽...” 她的声音在颤抖,对著镜子里那个和活骷髏一般,唯有一双棕黑色的眼睛异常明亮的自己说。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在说话时,镜子中的自己嘴並没有动,甚至只是用充满怨恨的目光看著自己,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她突然嚎啕大哭出声来,指著镜子中的自己嘶吼道,“我还要回家,我要回到我过去的世界里!我不能再在这里待著!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还不能死!” “就算我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死掉了,好歹也让我以陌生人的身份,再看一眼我的爹娘啊,他们就我这么一个女儿...” 剧烈的情绪奔涌,连带著那日日夜夜折磨她的,充满仇恨和愤怒的囈语,衝击著她的神志。她看著镜中自己那双眼睛从温暖的棕黑色变成冰冷的钢灰色,眼眶周围的血管隱约闪烁著红光,像是在流淌岩浆。 她异常有力的心臟將血液泵出来,那是犹如岩浆一般滚烫的血,原本黏在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瞬间蒸腾起白色的雾气,被高温烘乾。她將盒子里的非凡特性放在破碎的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刷双手时,发出滋滋的声响,雾气很快就爬上了镜面。 这双被冷水持续降温的双手,是唯一血管不是如流淌著火焰一般的暗红色的身体部位,在短短的几秒钟內,她整个人都已经燃烧起来,一身皮囊被火焰灼烧成可怕的红色,比千刀万剐还痛。 以前她用封印物强行克制身体的高温,每天一呼一吸间都在调整气息,才维持勉强的稳定,可是现在她快要失控了,什么封印物都救不回来。 “你这个懦夫!”镜子里的那个模糊的倒影,却仍然保持著皮肤惨白的人类模样,“你只想著自己要回家,你为了变强,为了回家而不断杀人,还和无数男人乱搞过,在这条恶道上走到如今,已经害了多少人了?你还有脸见以前的家人吗?” “见鬼,你竟然和殖民者站在一起,你这是助紂为虐,你『穿越』前所受的教育是白教育了吗?你除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糟糕,还做了什么?” 她甚至不確定,说话的究竟是镜中的人,还是镜子外面的自己。 “你都变成这样了,回去就是个祸害!还不如死在这里算了,对你来的那个世界来说也是一件功德!”那个模糊的身影用怨毒的声音说著最伤人的话。 “这座岛上有六万人口,你出生入死的战友们,阿莱斯托、伊森、卢克、乔,他们平时对你多好?现在却隨时都有可能在这场邪神降生的危机中死去!” “今天你已经无论如何都活不成了,但是他们还有生还的机会,你就非要让所有人今天陪著你一起死吗?” “还有那个埃洛斯·梅森,他干著贩卖人口,做给鲁恩贵族拉皮条生意的勾当,连6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你自己都查过,你偷窃的这具身体,血缘上的母亲也是这座岛上的受害者之一!” “你不是一直想杀了这个混蛋,救出那些可怜的男孩女孩吗?” “你这个懦夫,你就是强jian犯的女儿!怪不得你和他们一样卑劣!” 哪怕隔著一层雾气,她也能看见,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双目通红,痛苦地颤抖著。 她很想哭,可是已经没有眼泪了,她体表的温度已经超过了400摄氏度,眼泪还没有流出眼眶就化为了灰烬。 “你说得对,我今天完蛋了...我永远都回不了家...”她的声音在颤抖。 她承认自己被刺激到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受了多少苦,她都记得,她恨透了那些让她从值得尊敬的医生,万眾瞩目的“別人家的孩子”和“成功女性的代表”,沦落成一个墮落的婊子的世界,就算死也不可能和他们同流合污的... 而她这个穿越者继承了这些憎恨,她比那个浑浑噩噩活到十六岁的原主更加愤怒,更加极端。 在镜中自己的激將法下,她一把抓起那岩浆心臟形状的非凡特性,感受手掌传来灼烧的痛苦,全身都在颤抖,一双燃烧著青白色火焰的眼睛却格外明亮,嘴角拉起一个扭曲的,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註定要死,为什么不拉著那个真正该死的一起陪葬呢?” “梅森...我死也要拉著这个垃圾和我一起下地狱!”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但我要为原主,还有原主的母亲復仇!” “阿莱斯托他们会没事的,他们会活下来,这座岛会得到拯救。我的未婚夫还可以和別的贵族少女结婚,她们比我更加富有,更加年轻,她的妻子日后会给他生很多可爱的孩子...” “我反正是要死的,相比默默无闻地死去,我的死应当重於泰山,我应当作为英雄被铭记!” 她咬咬牙,將那颗灼烧的心臟吞了下去,喉咙和食管都在燃烧,让她莫名想到了那个吞滚烫的炭块烧坏喉咙,不让人听出自己声音的刺客豫让。 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暖棕色的眼睛含著热泪,却坚定无比,好像一个被押赴刑场,准备以死明志的壮士。 现在能拯救这个tmd小破岛,以及上面十几万人的,只有她林胜男了! 序章:班西港(8)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庞德发出愤怒的嘶吼,几乎是哀求。 刚刚所有人都听到洗手间里传来的异响,娜塔莎·安东诺芙娜打开窗户,浑身燃烧著跳下了三层楼——这个过程因为角度问题,他们没有看见,但是他们很快看见一个燃烧著的扭曲身体艰难地、蹣跚地爬起来,身体膨胀到和一层楼的房屋一样高,然后化作青白色火焰长枪飞向山顶! 不过是直视那道身影、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就已经让几个人头晕目眩,眼睛流出血来,头脑被过量的知识刺激的嗡鸣——这是直视不完整的神话生物的后果,不管是否还能被称作人类,那个生物已经完成了从凡人到半神的蜕变! 而也正是这些知识,让庞德意识到,那个怪物就是他的未婚妻,美丽聪明勇敢的娜塔莎! 她在两个月前曾经缴获过一份“铁血骑士”的非凡特性,她一定是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吃了! 她本来状態就不稳定啊,而且她还没准备辅助材料,就这么生吞了,她会失控的! “娜塔莎会死的,她会死掉的!放我出去,我要...”庞德被另外三个壮汉狠狠地压在地上,却仍然在绝望地哭嚎,情绪崩溃。 他们的南大陆嚮导,信仰“黑夜女神”的伊森·拉姆伯顿搬来柜子抵住洗手间的门,他听见洗手间因为打开了窗户,好像有什么东西进来了,但它无法直接穿过被锁死的厕所门,只是咚咚地撞击,所以他们目前还算安全。 “我们救不了她!”伊森用悲伤的语气说。 阿莱斯托发出一声哀嚎,可是却被敦实的小个子乔·迪尔查和另外两个年轻人死死压住,“不,她不会死,她还有救,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救她吧!” “那是半神层次的战斗,我们插手不了...”伊森嘆了一口气,指著外面笼罩著血色光芒的天空,“而且外面污染这么重,你看见刚才那些满天飞的怪物了吗?只要你出去,也会立刻变成那副样子,你只会和她一起陪葬。” “那就让我陪她一起死!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战斗啊,我能辅助...” 然后被小个子的乔·迪尔查猛扇两耳光。 “娜塔莎,我的娜塔莎!”在被两耳光打醒过来后,阿莱斯托·庞德子爵突然停止了挣扎,双手紧紧地捂著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她说好回到贝克兰德就和我结婚,我们说好的!我连订婚戒指都准备好了!” 狂风吹著窗户和门,还时不时有怪脑袋到处乱飞撞在玻璃上,使並不结实的窗户摇摇欲坠,十几个大男人不得不找来东西七手八脚地顶住窗户,绝不能让风暴刮进来。这是班西人的民俗,虽然不知道是否灵验,但他们也没有別的选择。 而在这呼啸的狂风骤雨中,阿莱斯托还在自言自语似的说个没完没了。 “娜塔莎说她的身体坏了,以后可能不能生孩子,我告诉她没关係,我可以不要孩子,要继承人的话我们可以从家族旁支过继...” “她担心我的父母不同意,我告诉她没关係,以她的身份和序列,嫁给我还算是我高攀了...” “我甚至帮她找到了失踪的妹妹,我让我的管家收养了那个女孩,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 “我们明明什么都商量好了,”阿莱斯托全身都在痛苦地颤抖,整个人都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態,像是失了智一样咆哮,“为什么她突然变卦了!为什么她要去送死?” “拯救所有人的事,应该让给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 “为什么窝在这里的是我们这群大男人,却要唯一一个女人去送死?” “让风暴教会的人赶过来,那群永远会迟到的傢伙现在为什么还不来?这里不是他们的教区吗?纳税人的钱都让他们吃乾饭了吗?” 他开始有些语无伦次,面颊上生长出大量黑色的毛髮,这是失控的徵兆,他的音量提高了一倍不止:“或者应该让我来,我也是序列五,把魔药给我,我去晋升半神,和那个怪物打啊!都是死,我怎么能让一个女人代替我去死?” “我是个懦夫!我是个混蛋啊!我不配当男人啊!”他的尖嚎声愈发不像人类。 “醒醒!”伊森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指间那枚对应“催眠师”的封印物戒指在阿莱斯托的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那些黑色的毛髮瞬间消退。 “你是tmd『律师』,不是『猎人』!” 猎人...律师...总觉得应该想起点什么,二者真的不能互换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那漫天红光带来的诡异威压,伊森再度感觉自己全身產生一种奇怪的悸动,某些被遗忘的,或者说是被深藏在潜意识中的东西浮上水面。 今夜,他感觉自己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想起了自己一段迷失的过往... ...... 伊森·拉姆伯顿暗恋过娜塔莎。 这算不上什么怪事,因为认识她的人,都多少曾经一度为她著迷,只是这种爱慕最后都会转变为友谊,毕竟大家都是各自有家室的人。 她虽然不年轻了,但非常漂亮,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佷像魔女但又不是。 人们喜欢她,追隨她,似乎也不单纯是想要和她上床,那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魅力,让人想要臣服,想要供奉她成为女王,对她言听计从。 伊森认识娜塔莎,甚至比阿莱斯托还要早,她当年在南大陆黑夜教会的医院当医生的时候就认识伊森了,当时她正忙著往周围溪流里投放药剂消灭一种会导致寄生虫病的红纹螺*。 在伊森看来,她的性格有点古怪,总是发表一些不符合常规认知,但总是让人耳目一新的言论... 伊森知道她最討厌奴隶制,最討厌那些种植园和作福作威的奴隶主,却又从某种新奇的角度,觉得南大陆的奴隶本质上和北大陆的工人没什么区別,都是拼死干活儿,结果让別人享福的倒霉蛋——虽然北大陆的工人觉得自己是自由人,高南大陆的奴隶一等,而南大陆的奴隶也这样认为,並且因此一视同仁地痛恨所有北大陆人。 那是一种冰冷的,绝望的清醒,伊森不止一次从她的眼睛中看到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他至今仍然记得,当他问道,如果死神復活,南大陆是否会变好时,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將死神贬低为单纯的“邪神”,而是平静地回答:“或许能,或许不能。据我所知——你应该也看过那些我们追回的古籍,对不对?『冥皇』掌权的时代,拜朗帝国確实繁盛一时,此地的人,无论是贵族还是乞丐,无不怀念那个辉煌的时代。” “但是那个时代真的那么好吗?在古拜朗的典籍中记载,那时候的贵族住在镶嵌著黄金和珠宝的豪华宫殿里,死灵的大军巡视著『冥皇』的领土。但是平民呢?当时死灵的数量比活人还要多,死人和活人居住在一起...据我所知,这只会让活人变成死人。” “贵族是具备非凡能力的人,他们不怕死亡的侵染,可是活人呢?更別提那些史料记载中血腥的献祭,宫殿奠基的时候要献祭数百活人,出征前要献祭数千活人,庆祝新的一年还是也要献祭活人,无时无刻不在献祭活人。他们所统治的,究竟是活人的国度,还是死人的国度?” “那些普通人,在冥皇的统治下会作为祭品死去,在七神的奴役下会作为奴隶死去。当然,如果那位復活的『冥皇』愿意改变上古奴隶制的陋习,模仿现代社会的秩序,那自然是一件好事,民族能够独立一切好日子就在眼前。也许假以时日,拜朗帝国会和鲁恩,和因蒂斯一样繁荣。” “但是如果不能,那么无非是从一个压迫者手里过渡到另一个压迫者手里,换汤不换药,苦难仍然没有终结。” “其中自然是有些细微差別的,就看本地人怎么想吧,我一个外来人不好评价。” “要是我的话,我一个都不选,大不了我自己成神,保护我热爱的土地和人!” 这一点其实伊森也想不通,因为他同样感觉,不论哪条道路,都不能终止苦难,毕竟拜朗帝国在被殖民之前,照样是有奴隶制的。 “冥皇的时代...真的有多好吗?”他陷入那段回忆中,茫然地自言自语。 就在这个时候,班西港三海里外的一座休眠火山突然爆发,先是看见黑烟直衝云霄,紧接著半座山头直接垮塌,岩浆如大动脉中的血液一般从大地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场面极为震撼。 剧烈的震波在几秒钟后传到班西港,脚下的大地震动起来,让所有人打了个趔趄,卢克的脑袋更是直接撞在了床柱上,鲜血从额角淌下,墙壁和天花板上裂开一道道危险的裂缝。 “不好,要是地震毁坏了房屋,算不算打开了门?” 约翰看著那些裂缝,胆战心惊,说实话他是真的怕了,考虑要不要直接偷偷传送走人,离开这个鬼地方。 旁边信仰黑夜女神的,信风暴之主的,信蒸汽与机械之神的,纷纷向自己的神灵祈祷,指望著已经千年没有行走於人间的神灵垂怜,不过到目前为止似乎没什么结果。 外面的火山爆发引起了地震,地震又引发了海啸,哪怕是“海王”也无法快速赶过来,教会的人指望不住了。 “伊森,你怎么啦?” 乔转头一看,发现伊森怔怔地看向窗外山顶上发生的剧烈爆炸,整个人都像是魔怔了一样。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哪怕地震的余波都无法撼动他的身体,细密的黑色鳞片从他的颈部和面颊两侧生长出来,双耳化作满是油污的双翼,明显是失控的症状。 他转过头来的时候,看见那双冰冷的金色蛇瞳,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別看我。”他的声音还算平静,但是却吐出长长的蛇信子,发出诡异的嘶嘶声,“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我忘了很多重要的东西,现在也没有完全想起来,但我记得自己的名字,回忆起自己的本质。” 艾格斯! 我拥有著拜朗皇室的姓氏! 我想起来了,我的名字叫阿兹克·艾格斯! 这样的想法让他全身都冒出冷汗,浑浊的油污自五官汩汩地流出,手臂上青黑色的鳞片全都紧张地立起来,许许多多碎片化的,不完整的记忆充斥著他的感官,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按照时序將一切拼凑起来,只知道时间跨度一定非常长。 他想到了一些被遗忘的信息,关於“死神”途径有一个序列叫“不死者”,关於不断的死亡和新生,永无止境的轮迴... 他看著自己身上失控的徵兆,深吸一口气,那些满是油污的羽毛,鳞片和爬行类动物的竖瞳全部消失,他还是那个古铜色皮肤,暖棕色眼睛和黑头髮的南大陆青年。 “我要去帮娜塔莎!”伊森,或者说阿兹克·艾格斯说。 “我想起来了,我是一个失忆的『不死者』,我也是一个半神。我会把她带回来,她是个好女孩,不该在今晚死去。”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的嚮导是个“不死者”? 和他们朝夕相处,性格温和的南大陆嚮导,一直是一个失忆的半神?这怎么可能? 乔感觉自己简直无法呼吸,他总觉得半神遥不可及,全都是厉害的大人物,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一直有一个,並且谁都不知道? 恢復记忆的“不死者”看向自己曾经的朋友们,无声地发出嘆息。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很想杀掉这些侵略过他的故国的北大陆人,可是想到娜塔莎的笑脸,想到他们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突然觉得这样做很没意义,非常无聊。 他决定不搭理这群螻蚁,徒手撕裂现实,形成一道充斥著阴冷气息的冥界之门,就要推门而入,却突然被阿莱斯托拉住了手,他的手汗涔涔的,潮湿而温热,让冰冷的“不死者”感觉有点古怪。 “拿著这样东西,伊森,我不管你是什么,就算是半神在外面也很危险。”阿莱斯托將手腕上红绳繫著的兽牙护身符塞进伊森的手里,“它能帮助你抵御这里的污染。” “把娜塔莎带回来,算我求你!”他冰蓝色的眼睛含著泪水,真挚地恳求道。 序章:班西港(9) “呼,呼,呼...” 娜塔莎站在祭坛上,无尽的、粘稠到几乎可以称之为液体的“灵气”从口鼻涌入身体,她艰难地调整呼吸,试图控制自己的灵性,让这些“灵气”在自己的身体里循环並融入,而不是堵塞在某处。 虽然她穿越带双修升仙的外掛,但那些外掛只让她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中多坚持了几年,现在她还是要死了。 “好浓郁的灵气...还有那种致命的威压...似乎真的存在某种意识,想要將我征服...” “福生无量天尊,急急如律令!” “请玉女真君护我,急急如九天玄牝元君律令!” 她胡乱地念诵著这两个名號,抵御著那股无形的强大力量,隱约感觉那股试图扭断她脖子的力量显著减弱。 “风暴教会的人怎么还不来...一群鸽子...”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步做错了,明明该扮演的都扮演了,该消化的都消化了,除了序列9生吃非凡特性外,魔药配方没问题,仪式也没有问题,为什么她就比別人更加容易失控呢?难道她的八字不好,意志天生就很薄弱吗? 现在唯一支持著她的,只有眼前闪回的一些片段,比如南大陆血统的嚮导伊森,比如未婚夫庞德子爵,比如迪尔伯爵的继承人乔纳森子爵,杜蒙特子爵的长子卢克...还有那许许多多並肩作战的战士,其中伊森那温和的棕色眼睛闪回的次数最频繁,他的手一直是冰冷的,嘴唇缺少血色,笑容却永远那么和煦。 “啊!”埃洛斯·梅森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她的脸上,顿时青白色的火焰爆开,她全身都亮起金黄色的玄奥花纹,然后一个头槌砸在对方脸上,一瞬间岩浆喷射。 两位半神的战斗几乎只剩下最原始的肉搏,他们都在失控的边缘,或许已经失控了,说不清临界点在什么地方,也没有那么多智商像那些理智的“猎人”一样耍花招,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当然,娜塔莎还是有点花招的,她利用地面上那些被高温烧结出来的玻璃碎块,完成了几次镜面跳跃,发动出其不意的攻击。 “轰!” 不远处的休眠火山爆发了,巨大的衝击让半座山头直接炸飞出去,碎石和火山灰如雨点一般落在山顶祭坛的两个巨人身上,地震波让他们都打了个趔趄。 娜塔莎的颈椎骨已经岌岌可危,发出可怕的咯吱咯吱声,无形的力量似乎要將她的头颅生生拽下来。稍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身首异处,变成街道上没有脑袋的活尸中的一员。 “福生无量天尊,急急如律令!” 她借著自己新获得的力量,从背后死死地锁住了同样濒临失控的梅森,滚烫的黑色火焰压缩后急剧爆炸,就算是钢铁之躯也无法承受这种级別的剧痛;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接近乾冰温度的寒流又灌入喉咙,一冷一热的反差带来的剧痛,让他的钢铁化的身体直接破裂。 “啊呀!” 一个大力出奇蹟,娜塔莎竟然將大祭司的脑袋生生从肩膀上拽了下来,还带著半截残留的脊椎骨,滚烫如熔金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簇簇火焰。 当然,也许不一定是她大力出奇蹟,而是那位大祭司承受不住污染,身体先行崩溃。 “妈了个巴子!” “给我关上!给我关上!”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不可以穿过界限!” “这个世界容不下你,你太危险了,听见了没!” “福生无量天尊,急急如律令!” “请玉女真君护我,急急如九天玄牝元君律令!” 她一拳砸在祭坛上,破坏了正中心的那个火焰长剑的符號,法阵上的灵性一下子消散了,她感受到周围似乎有什么大门被骤然关闭,那些从某个缺口往外拼命奔涌的“灵气”也戛然而止。 “危机,危机已经解除了吧?”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些低沉的嘶吼,自言自语都听不出人类语言的音节。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愤怒的,永远都听不清的咆哮充斥著她的脑海,她的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了,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失控了,就要死了。 “希望,希望大家都还活著...”她用最后的理智看向港口方向,然后看向身后的悬崖,以及远处仍然在喷射的火山,倒退两步,张开双臂,任由身体下坠。 让海水將她的火焰,永远扑灭吧,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也许她在这个世界死了,就能回到故乡呢?她最后一点思绪自我安慰地想。 她看著那车水马龙的边境城市,冰封的河面,还有父母热气腾腾的早餐店,一点一点地模糊,逐渐远去。 如果回不去也无所谓,反正她的痛苦已经终结,她承受的一切已经够多了。 在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她听见有无数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其中一个带著一些南大陆的口音,比所有声音加起来都要清晰,就像是一位男高音主唱雄浑的歌声响彻歌剧院的穹顶,剩下的都只是和声和伴奏。 “娜塔莎,回来,娜塔莎,回到我们身边!娜塔莎,娜塔莎,娜塔莎....” ..... “娜塔莎?” “娜塔莎!” 伊森·拉姆伯顿,或者阿兹克·艾格斯,此时正在和山下的尸群战斗。 “冥界之门”已经失灵,明明一开始还好,可是一靠近山顶的祭坛,就有什么灰白色的雾气充斥著整个灵界,並且逐渐扩散,似乎要笼罩整个班西港对应的区域,於是他不得不回归现实。 灵性直觉告诉他,如果被那种灰白色雾气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他又非常倒霉地,被这百鬼夜行的恐怖场面堵住了去路。 他是“死神”途径的,对抗这些怪物有著先天的优势,他能够控制大约50个无头的怪物,让它们和其他怪物廝杀,鲜血汩汩地往外流,在街道上形成一条条猩红的溪流。 他曾经在什么地方,同样见到过这样的场面?这种漫天飞的脑袋,和无头的怪物,让人感觉莫名其妙地熟悉。 但是他记不清了,脑子里的记忆一片堆叠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他也没时间纠结。 死灵越来越多,山顶上的怪物们互相撕咬,整座山峰都在熊熊燃烧,火光照亮天空,让原本黑色的夜空变成可怖的血红色,好像地狱降临人间。 该死的,他的脊椎骨一直在发出咔咔的声音,耳边传来某种愤怒而疯狂地咆哮,那些声音似曾相识,拼尽全力地想要控制他、征服他,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腕上黑色的鳞片似乎被染上了血红色... 以及,阿莱斯托的护身符似乎確实有点用处,此时它已经吸满了污染,灰白的兽牙红得鲜艷欲滴,原本黯淡无光的棕红色细丝也已经变成浓郁的血红色。 灵性直觉告诉他,哪怕这非常灵验的护身符,此时恐怕也已经到达极限。它能保佑自己到达这里,已经殊为不易,否则他恐怕早就成为那些飞翔的头颅大军的一员! “黑夜女神啊...”他很少祈祷,但现在也不得不向神灵祈祷了。 虽然疑似作为拜朗帝国的王室,但是他不可能真的向死神祈祷,毕竟死神都死了,再也不能庇佑祂的子民,而自己在南大陆信仰的一直都是黑夜女神,甚至还在教会的免费学校,和黑夜教会的慈善医院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志愿者! 在这种地方,活的女神总比死的皇帝更加管用!他可是一位“死神”途径的半神,在“黑夜”眼中的分量可不比普通人,祂一定会回应!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远的黑夜女神啊...” “您是緋红之主,隱秘之母...” 他挥刀砍下一颗悬空的脑袋的头盖骨,让吟诵稍微断了几秒钟。 “您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您是安眠与寂静的领主...” 他徒手捏碎一颗头颅,轻鬆得就像揉碎一张纸,他指挥著一部分妖魔,对抗另外一部分妖魔... “我祈求您投下注视,我祈求您的慈悲!” “我请求您拯救这片土地,让污染与邪恶消散!” “我祈求您將目光转向我的朋友,娜塔莎·安东诺芙娜,我祈求您拯救她可怜的灵魂,让日夜折磨她的烈焰归於平静,让她能回到我们身边。” 他看向被染成血色的天空,突然感受到一股寂静的力量,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但他却默默承受著,感受著失控和污染从他身上剥离。 紧接著,在这股力量下,那些活尸纷纷倒下,好像失去了生机,通向山顶的道路再也没有阻碍。 “讚美您,慈悲的女神!”伊森大喜过望,满是油污的泪水夺眶而出,划过长满黑色鳞片的面颊,然后三步並做两步,向著山顶跑去。 一定要来得及啊,快点,再快一点! “娜塔莎,回来!回到我们身边!” “娜塔莎!娜塔莎!” 他看见那个巨大的火焰巨人向后坠落,掉下百米的悬崖,当它庞大的身体接触到海水时,海洋都沸腾起来,升起滚烫的蒸汽。於是在迷雾之中,他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序章:班西港(10) 约翰·索罗亚斯德將帐本和名单交给了尼根侯爵。 “这些东西,你没看过吧?”尼根侯爵看向自己可靠的会计,问。 他今年四十多岁,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多,很显年轻。他是標准的成功人士,出身尊贵,有一位美貌体贴的妻子和两个七八岁活泼聪明的孩子,老头子年纪大了,他即將继承爵位。 可是谁知道看上去这么体面的一个男人,竟然背地里在埃洛斯·梅森的別墅里做那种事。 “侯爵大人您说笑了,这东西我怎么敢偷看呢?您看,我可是当著您的面撬开保险柜,把东西拿出来的,在此之前连动都没有动呢!”他笑呵呵地说,指著旁边被暴力开锁的保险柜。 “而且我不是傻子,虽然以前有过敲诈的案底,但我却知道,什么东西能看,什么东西不能看,我是有分寸的!” 尼根侯爵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似乎在审视眼前的男人,最后被这么一句话逗笑了。 “约翰,我就知道你是最可靠——我不相信你的人品,但我相信你贪生怕死的性格,你確实没有这个胆子!”尼根侯爵笑著说,“谁拿到这份名单,谁就是在和整个鲁恩王国为敌,有这种胆量的人还没出生呢!” “呵呵,侯爵大人,还是您懂我!”约翰立刻乐呵呵地陪笑。 然而,作为“偷盗者”途径的序列5,约翰其实有好几种方法,能在不撬开保险柜的前提下,將东西拿出来又放回去。尼根侯爵是否知道这个秘密,约翰自己都不清楚,但他知道尼根侯爵是序列6的“法官”。 而他確实已经看过了帐本,並且用非凡相机全部“记录”下来,准备回到贝克兰德就用微缩胶片拷贝出来。 至於是交给风暴教会,还是交给黑夜的主教...其实他都不打算。 那个叫娜塔莎的天真女人或许因为信仰的缘故,认为黑夜教会无法坐视不管,一定能为那些被绑架,被污染,又最终变成祭品的可怜人伸张正义。但约翰知道对於那些权贵来说,教会对他们根本没有约束力,所谓的监督权就是个笑话,那些大主教巴不得一个个装聋作哑,不敢蹚这坑浑水! 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吗?花大价钱卖给第八局或者克里格的特工们,依靠因蒂斯人和弗萨克人的大喇叭,將这丑闻传播出去,倒逼王室和教会处理麻烦! 虽然说这听上去有点像叛国,实在是...我呸! 劳资给你做了6年假帐,倒腾了价值2000万鲁恩金镑的资金,还知道你把军用物资倒卖给南大陆军阀的破事儿。虽然我帐做得天衣无缝,但真要查起来,早晚要爆雷,到时候你猜进监狱的是你还是我这个怨种会计? 与其等著几乎必然降临的牢狱之灾乃至杀身之祸,还不如早日卷钱跑路到因蒂斯,如果没记错的话,盖茨小姐的家族在因蒂斯也有些產业... 在鲁恩国內,尼根侯爵说得是对的,敢和整个贵族阶层对著干的人,確实还没出生。但那些外国佬可不管你鲁恩人的体面,他们恨不得把你们这帮蛀虫的底裤都扒掉! tmd,到时候跑到因蒂斯去,就拿这东西当投名状,我就不信还拿不到外国国籍! 想到娜塔莎·安东诺芙娜还因此而丟了命,约翰就为那个蠢女人感到不值。 “约翰啊,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已经订婚了吧?”尼根侯爵突然开口。 约翰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认为尼根侯爵在用自己的家庭威胁自己,但还是硬著头皮回答道:“是啊,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哄住那么一个富婆,这次回来之后就立刻结婚。” “也是了,你都三十岁了,鲁恩男人到了这个年纪都该结婚了,我二十多岁就和我现在的妻子订婚的。”尼根侯爵的语气很温和,然后从旁边撬开的保险柜里取出几份地契和几块金条。 “你毕竟是我的得力下属,帮了我不少忙,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军队的烂帐...”他將这些东西推给约翰,“部下要结婚,我作为上司怎么能没有点表示?这些东西就给你了,你嫁给富婆,日后想要不被拋弃,自己也得有点家资才行。” “侯爵大人,您实在是...太慷慨了!” 约翰看了那几份地契,瞬间面色通红,其中两份是拜亚姆香料庄园的地契,还有一份是南大陆咖啡园的,再加上那些金条,保守估计价值5万镑! 当然,他也未必是真的兴奋,因为像他这样的贼,既然能隔空打开保险箱隨意將东西放进去拿出来,必然已经是偷了一些珠宝首饰和一份地契的了,根本不缺钱,只是装作高兴的样子骗人而已。 他是个相当高级的骗子,知道尼根伯爵没有那么好心,这些钱和地契就是封口费,让他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侯爵大人,您说我有可能弄个男爵什么的爵位吗,毕竟我这么多年在军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娶个有钱女人,总需要一些体面,一个尊贵的身份...”他有些贪婪地问。 这个时候,稍微得寸进尺一下,反而能得到更多的信任,一个喜欢钱和地位的人总是好控制的。 尼根侯爵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不难,约翰,你好好干,我肯定会帮你运作,我的父亲毕竟是威廉陛下的宠臣,什么都好说。” 在尼根侯爵认为已经將他控制拿捏,满意地离开后,约翰鬆了一口气。 “刚才一直在试图观察,但是他的衣领很高,让人不確定颈部是否有那条隱蔽的红线,不知道这傢伙有没有被污染...”他思索道。 ...... 阿莱斯托正在自己的船舱里抹眼泪。 “娜塔莎,我的娜塔莎...”他的眼神空洞,不断地抚摸著一枚镶嵌著一克拉粉钻的银戒指,这是他准备好的求婚戒指,这颗钻石价格昂贵,是南大陆最有名的钻石矿开採出来的,他认为自己的女孩只配得上最好的,可是如今却再也等不来他的新娘。 在班西港的风波结束后,风暴教会的人才姍姍来迟,用“太阳”途径的封印物去除污染,消灭仍然游走在街道上的邪灵,並且给每一个人都耐心地消毒一遍。 虽然不知道他们祭祀的“天气之神”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们也没找到源头,不过目前认为危机已经解除,只需要拆毁神庙,让岛上的人改信风暴之主,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当然,还有一些遗留问题,比如之前被教会和官方默认的,由信仰邪神的梅森祭司主管的“生意”,已经被强行取缔,那些曾经参与过的鲁恩贵族、官员和富商,乃至风暴教会几位相关的主教,都要受到教会的调查,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很可能已经在交易中被潜移默化地污染了。 “娜塔莎是个善良正直的姑娘。一直想要捣毁那个魔窟,救出那些可怜的孩子。现在那个窝点被捣毁了,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阿莱斯托抹著眼泪说。 在庞德少校的要求下,他们还试图在海里打捞娜塔莎女士的尸体,可惜到目前为止一无所获。 他的战友们劝过他不止一次,希望他想开点,可是那有什么用呢?怎么说都不能把人家的未婚妻死而復生对不对? 他认真地反思著自己,他知道自己的家族有著非常可怕的,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为了活命,曾经和一个邪灵定下契约,准备將一位“猎人”半神作为祭品,献祭给祂。他手中的“铁血骑士”魔药配方,就是那位邪灵给的,娜塔莎就是那个预订的祭品。 但是他早就后悔了,在摘下他隨身携带的“护身符”交给伊森的时候,他如醍醐灌顶般猛然清醒过来,顿时感觉浑身冰冷! 娜塔莎是个好姑娘,他们爱著彼此,她救过他的命,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都来自娜塔莎,他绝对不可能真的把女孩变成祭品。 而且,邪灵都是骗子,祂自己都无法离开那座地牢,祂许诺的荣华富贵,家族振兴自然都是假的,如果那个邪灵如果变卦了怎么办?他將毫无反抗之力! 所以虽然娜塔莎不稀罕种植园,但是他还是买了一些,还有一些干活的奴隶,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他的家族也算是振兴起来了,根本不缺钱。 他计划好他们结婚之后,就搬到南大陆来生活,那个邪灵被困在他家的地窖里出不去,总不可能跟上来找到万里之外吧? 至於他的父母,还有爵位?他不打算待在贝克兰德了,就让他们从旁系亲人中找一个冤大头来继承那所谓的荣耀,以及地窖里那个要命的恶鬼吧!死活都和他无关了! 但是如今一切的设想都落空了,因为娜塔莎已经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我没用,我是个废物!” “我要女人为我死,我算个屁的男人啊!” 然而就在他哭泣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著,门“咔嚓”一声开了。 阿莱斯托惊讶地抬起头,『我不是说...』 “哈哈,惊喜不惊喜,我活著回来了!我听伊森说,你为我哭了三天三夜,差点哭到失控,真的还是假的?” 眼前,身高接近一米九,面容与娜塔莎有九分相似,一头黑髮反射著酒红色的光芒,接近黑色的深钢灰色眼瞳的青年张开双臂,对他露出一个热烈的笑容。 “你,你回来啦?” 阿莱斯托艰难地想要扬起嘴角,可是面容最后还是僵硬在一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上。 不是啊,为什么我的未婚妻会变成男人啊!他感觉自己的灵性在疯狂尖叫,马上就要失控了! 序章:班西港(11) “你就是那位新晋的半神,『猎人』途径?”爱德华亲王看著眼前的高大年轻人,笑容和煦。 青年微微欠身向这位皇室成员致意,“是的,殿下。” 爱德华亲王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有著鲁恩王室一脉相承的圆脸,鬍鬚打理得精致整齐。 而实际上他应该已经快要五十岁了,他本来是威廉五世的长子,当今王太子的哥哥,如果不是因为晋升半神后不能当国王,未来的王座本来应该是他的。 “哈哈,看来就是你拿走了尼古拉·艾因霍恩手里的1级封印物,那帮巨怪血统的蠢货还叫囂著要我们归还...哼哼,我们当年也不是没被他们夺走过1级封印物,输了就是输了,凭什么要求归还?” 爱德华亲王隨口说出的这句话让青年稍微有些不適,好像他確实是什么货物,弗萨克王室可以隨便討要,归还不归还全看鲁恩人的眼色。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定如果弗萨克人许足够多的好处,比如归还之前在战爭中缴获的1级封印物,他们就真的会把他杀了,取非凡特性还给人家! 总而言之,爱德华·奥古斯都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让青年感到不舒服,他虽然看起来像一位和蔼的长辈,但实际上能来这座岛上开派对的都是什么货色,大家都清楚。 这傢伙说不定还在覬覦自己的身体呢,他可是荤素不忌,闹出过不少緋闻的! 想到这里,青年感觉菊花一紧,焦躁不安起来。 眼前道貌岸然的长者又问:“小伙子,你今年多少岁?” “28岁,殿下,我出生於1273年。”青年恭顺地回答,虽然弯腰,但是眼睛却向上翻著,並没有任何谦卑感。 爱德华亲王笑呵呵地说,拍拍他的肩膀,“这么年轻有为的小伙子,才不到三十岁的半神,哈哈,我们怎么捨得还给北边那群巨怪的后裔?” 青年觉得自己简直像吃屎了一样噁心,和这傢伙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我有个女儿,今年刚刚18岁,还没有订婚,和你年龄刚刚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突然间,猝不及防地,爱德华亲王话题一转,竟然开始了牵红线。 啊这...青年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久才说:“殿下,您的建议让我感到惶恐!” 如果没记错的话,爱德华亲王的女儿不是已经在他和王妃离婚后,跟著王妃一起回费內波特了吗?爱德华亲王这个到处乱搞的便宜爹真的还有资格过问女儿的婚姻吗? “不瞒您说,『铁血骑士』魔药很神奇,能够让女人变成男人,在晋升之前,我是个女人,而且还和別的男人订过婚。若是將我介绍给一位具有皇室血脉的公主,那岂不是欺诈皇室成员吗?” 他倒是有一个还算合理的理由,能用来勉强糊弄一下,但是不確定对方拉拢一位半神的决心,有可能不管用... 听到这句话,爱德华亲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再度笑了起来:“呵呵,不管你以前是不是女人,你成为了男人,那就是新的开始,以前你的过往我都既往不咎。我的女儿一定会很喜欢你,能嫁给一位半神,是她的荣耀。” “殿下,万万不可啊!”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声音都有点抖了。 什么鬼啊,他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个女人呢,扮演法的要求也是只能扮演,不能忘记自己的本质要是真的把自己当做男人,还娶了妻子,怕不是要当场失控! “年轻人,你要知道,以你毫无背景的条件,能高攀到鲁恩王室,是怎么样的荣耀。”爱德华亲王的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有一丝威胁。 md,这傢伙真难缠...伊万感到有点头疼,並且有点噁心。 就衝著爱德华亲王这b样,他就不觉得高攀鲁恩王室是什么荣耀。 “话说回来,你既然已经是个男人了,就该有个男人的名字,你想好了吗?”突然,爱德华亲王又问。 ...... “再见...娜塔莎。”伊森·拉姆伯顿,或者说阿兹克·艾格斯在踏上前往南大陆的船只时,向娜塔莎告別。 他没有理会娜塔莎其他的队友,他不喜欢他们,他们是侵略者,给他的故国带来很多苦难...只有娜塔莎是例外,只有她真的希望南大陆好,也只有她理解且支持自己的理想。 曾经是娜塔莎·安东诺芙娜的青年嘆了一口气:“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是既然你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维护自己同胞的利益,那么我先祝福你成功。” 他披著黑夜教会大主教的法袍,看上去还真有点那种神圣的感觉,身后还跟著两位黑夜教会的副手,说不清是来辅助他的,还是来牵制他监视他的。 现在伊森已经是黑夜教会在南大陆丰收平原教区的大主教,据说是天使的阿里安娜女士亲自降临,带来女神的法旨,相当於是女神亲自任命的神眷者,日后极有可能成为黑夜教会在南大陆的第一位本土天使! 娜塔莎之前还吐槽过,真神又不是凡人,祂们(至少自称)是最初那位造物主的衍生,所谓国籍对祂们而言不过是势力范围的划分,人类对於祂们而言不过是蚂蚁,按理说不应当有种族歧视。 但凡这些真神能稍微倾注一下注意力,在南大陆拎出一个南大陆土著当座下天使,不论是曾经的王室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都能让祂们彻底在南大陆站稳脚跟,真正被当地人接纳,真正成为当地人信仰的神灵,而不是仅仅作为替北大陆攫取利益的殖民势力被所有还有自尊的南大陆人痛恨... 结果没想到黑夜女神竟然第一个这样做了,这或许是某种积极的信號! 说实话,娜塔莎其实有点怀疑伊森能做出多少成就,序列4虽然不低,但他能推动反奴隶制,反殖民的浪潮吗?他根本不能! 序列4的“不死者”別说替本地人抵抗住来自殖民者的压迫了,他连拜朗內部的那些什么死神教派,什么大小教派,还有国內买办都斗不过! 因为这件事就连他背后的黑夜教会都做不到! 毕竟其他教会在南大陆都各自有利益,你们做好事,不是就在打其他所有正神的脸吗? 到时候他拜朗皇室的血脉就会成为那些人攻击他的靶子,他会被人诅咒,会被说是跪舔北大陆,会被说成国家和民族的叛徒,会被所有人憎恨。他所有为南大陆人带来福祉的尝试,不但会被北大陆人痛恨,甚至就连自己的同胞也不会领情... “唉,我也知道,我这条道路不会轻鬆,会带来许多非议和憎恨,但我必须走不可。”伊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疲倦。 “冥皇已经死了,祂活著的时候也不是一位仁慈的神灵,祂就算復活也不会带著拜朗人过上好日子。南大陆如今没有神灵庇佑,所以我的同胞与牲口无异;但如果我能成为天使,带来大量的锚点,那么黑夜女神就是庇佑南大陆的正神,南大陆人也能稍微直起一点腰杆子。” “这是南大陆人唯一的出路,至少我想不出別的出路了。我是拜朗皇室的血脉,我承担著守护这片土地,和她的人民的职责,所以哪怕前路不明朗,我也只能走下去,无法回头。”他深棕色的眼睛里充满化不开的哀愁。 他的朋友陷入短暂的沉默,因为说实话,他这个“穿越者”好像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这里毕竟是异世界,神灵真正存在,受神灵眷顾的就是人,不受眷顾的就是奴隶和牲口,人人平等根本不存在。在成神已经几乎不可能的前提下,伊森的道路——也就是拉来一位表达出乐意为南大陆人撑腰意愿的正神——恐怕是唯一接近正確答案的了。 “既然你认为是正確的道路,那么就走下去吧,如果发现別的更好的道路,再改变也不迟。”他只能这样说。 ...... 班西港某处没有被自然灾害毁坏的小酒馆,某个角落有一台老旧的打字机,旁边的垃圾桶里残留著一张揉成团的,不知道是哪位作家留下来的废稿。 “埃洛斯·梅森在班西岛进行的尝试是非常危险的,很难说他从何时开始,变成了『灾祸之城』的狂信徒,但是他的目的很明確。” “他利用一些骯脏的,不能见光的方式笼络一批鲁恩贵族和教会主教,暗中污染他们,控制他们,用表面的、道德和法律上的某些问题掩藏了这座岛屿上真正的危险,以至於在过去的三十年里,风暴教会某些被腐化的成员都无视和默许了他们私下的一些行为。” “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发现,能够通过男女交媾相对稳定获得来自『灾祸之城』的恩赐的,也许是来自魔女教派?这一点无人知晓。” “梅森先生最终玩脱了,这自然是情理之中,玩火者必自焚。” “在今晚的聚会上,梅森偷偷离开了半山別墅,前往山顶的祭坛,他准备向某位伟大存在献祭,將污染施加在他尊贵的客人们身上,他这样做过很多次,已经非常熟稔。但这一次,他没有注意到隱匿在阴影中的跟隨者,他的阴谋被提前发现了。” “娜塔莎·安东诺芙娜,或许应该被称为玛格丽特·托里安,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这是笔者第一次注意到她身上『**』的气息,在此之前,她是个隱藏得相当好,几乎不曾显山露水的『穿越者』——至少当年罗塞尔·古斯塔夫这样称呼自己。 “在今夜这场危机中,她將是破局的关键。” “因为某些原因,梅森的仪式出现了问题,大量的污染从裂隙中渗透出来。梅森是这些污染的载体,他並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获得了序列4层次的力量,变成了失控的怪物。” “这对於可怜的娜塔莎来说,是一个必死之局,如果不晋升『铁血骑士』,她和她的朋友迟早要被死灵,或者失控的梅森撕碎,整座岛上的居民可能都要遭殃;如果她选择晋升,那么积累许久的疯狂就会让她失控变成怪物。” “出於对恋人和朋友的爱,再加上一些自毁倾向,她毅然选择了晋升。” “恰好,她团队中的伊森·拉姆伯顿,或许用一个更加熟悉的称呼,阿兹克·艾格斯,冥皇之子,序列2的『死亡执政官』,这位曾经统御著冥界千万亡灵的执政官已经失踪上千年,直到今天我才锁定祂的的位置。” “『铁血骑士』的团队本质上是用於提供锚点,而一位序列2的天使作为锚点,足以比30个序列5,乃至三百个序列5都更强。这位具有天使位格,但因为某些原因失去记忆的执政官殿下恰好成为了娜塔莎的队友,这或许偶然,也可能是非凡聚合导致的必然。” “他仅凭位格就能將失控的娜塔莎唤回来,这是非常合理的。” “作为天使,这样的高序列,行走在被污染的班西港无异於自杀,但恰好,团队中的阿莱斯托·庞德身负一个秘密,他身上有能吸收和抵御这种污染的非凡物品。於是在这个关头,他將保护自己多年的护身符交给了阿兹克·艾格斯,这件封印物至少能保护祂一段时间,不至於被控制。” “失忆的阿兹克·艾格斯早已改信『黑夜女神』,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女神的目光始终没有投向祂。但是在这个夜晚,他第一次完整地念诵*****的尊名,於是祂的存在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那位『隱秘之母』的面前。” “冥皇之子身上必然保存著冥皇的秘密,*****想必立刻就能注意到。出於曾经是朋友的善意,笔者安排了一些巧合,让她不但发现了冥皇之子的踪跡,而且还发现了另一位自『**』投放的穿越者,长远来看对祂是有利的。” “最后,祭坛被完全破坏,污染不再继续泄露,危机解除,她和她的小队成员全员倖存,这是一个算得上完美的好结局。” “直到事情结束后整整一个小时,被极端天气阻拦的『深海主祭』姍姍来迟,他並没有意识到班西的问题有多么严重,以为这仅仅与埃洛斯·梅森有关。他觉得既然主犯已经死亡,那么就没有必要深究,毕竟摆在他眼前更大的麻烦,就是怎么处理半山別墅里进行非法活动的客人。” 第1章 陷阱 “艹,我怎么躺地板上了?” 伊万·安东诺维奇今年28岁,“穿越”者,序列4“铁血骑士”,再过四个月就29岁了。 他刚刚从別墅二楼的瓷砖地板上醒来,四肢僵硬,脊椎骨因为坚硬的地板而作痛,像是躺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躺的这个地方在书房正中央的地板上,看姿势应该是从书房的木质椅子上滑下来了。 “呃...”他的手扶在身旁的红木椅子上,稍微一用力,那把可怜的椅子一瞬间就四分五裂——他仍然没有適应自己的力量,忘记自己已经远远比正常人要强壮了。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荒诞的梦,在梦中他被指控犯下孌童罪,有四五个不同年龄段的男孩女孩,从四岁到十二岁,在法庭上指认了他的罪行,可是他根本不认识那些男孩女孩,他也不是什么孌童癖,他虽然在战场上杀过不少人,但在这方面三观很正常。 在那个梦中,对面原告的律师很显然不安好心,咄咄逼人的年轻人不断用诱导性的提问询问那几个没有经受多少教育,被陪审团和法官嚇得快要哭出来的孩子。 这很显然根本不符合规范,孩子慌张起来,为了追求成年人的认同,可是什么都会说的,证词完全不具备可信度。可是令人费解的是,法官竟然並没有制止,反而认为证人的发言有效,天真的孩子不可能说谎。 伊万感觉整个人仿佛都置身事外,好像即將被判流放的不是自己一样,全程只觉得好笑。他试图反驳,嘲笑这些人根本不懂儿童心理学,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发现根本无法开口,他的身体好像根本不是自己的。 当然,这是一场梦,在梦中人都是很无力的。 他听见在那些哭闹的孩子指认完后,自己的律师结结巴巴地辩白,反而越抹越黑,还屡次让对方律师找到漏洞。到最后,梦中的那个自己对一切罪名供认不讳,甚至哭泣著懺悔自己的罪行,说自己是一时糊涂,非常后悔,將所有错误都揽在身上。 伊万听著自己的懺悔,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太过荒诞,一点逻辑都不讲,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有问题! 不过这是一场梦,他是一个旁观者,好像也插手不了什么。 “等等,但是真的是一场梦吗?”他感觉非常头疼,脑袋疼得快要裂开一样,就像前一天晚上酩酊大醉第二天醒来一样难受,而且什么都记不得。 “就算本身途径不擅长通灵和占卜,半神的梦境也应该有一些神秘学意义才对...难道这暗示我会被陷害?是谁要陷害我?” 他刚刚晋升序列4“铁血骑士”不到四个月,回国的时候,国王威廉五世亲自接见了他,夸讚他年纪轻轻天赋异稟,给他封了伯爵的虚衔,甚至暗示自己可以將长孙女,16岁的公主乔治娜嫁给他,以此拉拢这位年轻的半神。 先是爱德华亲王的女儿,又是威廉王子的女儿,毫无疑问鲁恩王室想要拉拢这个年轻的半神,將他掌控在他们的手中。但说实话,他不愿意娶公主,因为他以前也是个女人,他合理觉得公主会在意他的出身——而且,他本人也不喜欢王室的偽善,看看爱德华亲王是什么品种的畜生就知道了! 为了婉拒给公主当駙马这件事,他就告诉国王陛下,自己的状態不太好,刚刚晋升有失控的徵兆。而这也是实话,虽然说他的仪式因为一位“不死者”的意外加入而超额完成,但他在晋升前本来状態就很差,而且还没有正確地按照配方服用魔药,时不时就被囈语折磨,体表的温度有时可以烧到三四百度。 国王听说后,立刻派来宫廷心理治疗师,贝克兰德大学心理系教授鲍利·德尔劳博士前来诊治。在那位强大的半神的安抚之下,他糟糕的状態仿佛好了一些,困扰多年的囈语声也明显减少。 就是吃了那位德尔劳博士配製的精神稳定剂后,有的时候思维有点迟滯,总是反应慢半拍,而且脑子像筛子一样什么都记不住,整个人都有点迷糊。 现在,他的情况似乎变得愈发严重,竟然直接昏迷在自己新买的房子里,在地板上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头昏脑涨,四肢僵硬,而且还做了一个奇怪的噩梦。 “孌童案...难道和班西港半山別墅的隱秘聚会,和山顶祭坛有关?”他自言自语,不由得皱眉,脑袋非常痛,“可是我明明是那个掌握证据,检举揭发的人啊,我应该坐在证人席上啊,怎么会变成被告?这完全不相干啊?” “难道是约翰那个混小子反水了?”有那么几秒钟,他有些怀疑自己的骗子朋友,但旋即摇摇头,觉得他不是这种人,这小子混归混,但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他最多將证据藏起来,或者卖给外国间谍,他不会害我。” “回想起来,这件事涉及不少王室成员,就算证据给出去,教会也万万不敢说什么...”他记得,自己曾经粗糙地翻阅过,发现王室的爱德华王子,威廉王子,还有好几位公爵的名字都在名单上,而且还来过不止一次。 在他脑子乱糟糟的时候,突然背后一阵阴冷,一个黑毛球形状的灵界信使从嘴里吐出一封信,然后消失不见。 伊万茫然地捡起这封信,上面是庞德家族的纹章。 —————— 吾友伊万: 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看了今天的报纸,你今天上午为什么要在法庭上承认自己的罪行?你明明是清白的啊!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和你无关,他们就是想找个背锅的!你怎么能承认呢? 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了?还是许诺了什么好处,才让你背这么大锅?就算你想要找个大人物当靠山,也不至於这么拼命吧?你自己的名声难道不重要吗?你不是最痛恨和这种人相处吗?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一定要再次上诉,到时候让我当你的辩护律师,我们整个小队的人都能当你的证人,证明你的清白! 你焦急的朋友, 艾利·庞德 —————— 他完全不知道艾利在说什么,感觉自己的脑浆刚刚被摇匀了还没重新分相,因此一团混沌。 在他用拆信刀拆开信时,又注意到手边不知何时还有一封信,来自老朋友约翰·索罗亚斯德。为了弄清现在的情况,他又粗暴地撕开了另外一封信,抖一抖展开。 —————— 吾友伊万: 非常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会把错误扣在你身上,我就知道他们不安好心。 说实话,我以为那个要进局子的人会是我,尼根侯爵突然想办法帮我弄来个男爵的虚衔,还给了我一大笔钱,说实话我以为是真的要让我背锅了,但我万万没想到倒霉的会是你!也许是因为一位男爵太小了,不足以平息教会和民眾的怒火? 不过想来你或许確实是个好选择,你以前是个女人,现在变成男人,就是个没有过往的人,想要把某些罪证塞在你身上,你甚至没有机会自证清白。说实话,你应该早点把乔治娜公主办了的,如果你成为駙马,公主殿下就是你的护身符,也不会有今天这一遭。 你充满担心的朋友, 约翰·佐罗男爵 p.s.你想要的东西都在我这里,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可以把它卖给因蒂斯人,相信他们愿意出一个好价钱,到时候他们自然会为你证清白的。 —————— 第2章 自证清白 伊万头昏脑涨地將这两封信反覆阅读过好几遍,不由得皱眉,这些字明明都能读懂,可是连在一起就变得费解。他的头脑运转著,可是大概是因为吃了德尔劳博士的药,所以反应很迟钝。 “什么?我认了什么罪?” 他回忆著那个荒诞的梦境,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难不成那个梦...是真的?” 这一切都让人觉得难以置信,他只是倒在地上昏迷了一段时间,怎么就背了要被判无期徒刑的黑锅了?那个认罪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啊! 真正的他怎么可能会认罪?他怎么会稀里糊涂背別人的黑锅? “等等,今天是几月几號?”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抬头看向掛钟,然后倒吸一口冷气,“6月23號,傍晚18:42,怎么可能,我失去记忆整整一个星期?” 他从风衣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日记本,因为精神不稳定,所以他会每天按时用简体中文记日记,描述自己的状態,再记录发生的事,多则三四页,少则几句话。 就算没有重要的事,他也要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年月日,再加上一句“今日无事发生”。甚至就在战场上,他也不会忘了,最多加一句“在打仗”,然后在战斗结束后將內容用小字补充上。 可是现在,最后的日期竟然是6月16日,他从来没有整整七天不写日记过! “难不成,难不成过去的一个星期,我真的被逮捕,然后立刻开庭审讯过?现在我处於什么状態,被保释吗?而且我肯定不是自愿的,极有可能...” “我应该看看报纸,我有每天订阅报纸的习惯,这种大事肯定...” 他连忙翻找著自己的桌面,他在南大陆就有订阅《贝克兰德晨报》和《环球时报》的习惯,以便隨时知道国內的信息,哪怕到了南大陆已经成为两个月之前的旧闻。 因为四月底才来到贝克兰德,所以5月和6月的报纸只能按月订,半年订的话是7-12月的报纸。可是在六月初的时候,他竟然忘记了续订报纸! 这根本不符合自己的习惯! 他立刻想到了那个黑髮金色眼睛的鲍利·德尔劳博士,他是“观眾”途径序列4的半神。这条途径最为诡譎,序列6就是“催眠师”,擅长操纵人心,说不定就是这傢伙趁著治疗的过程催眠了自己,操控著自己认罪的! “该死,真不应该那么轻易就將自己的精神完全交付给他人,也不该吃他给的精神药物...话说回来,自从吃药之后,我一天要睡十个小时,但是这十个小时之內,我真的睡著了吗?还是说...” 再往前翻阅,在此之前的一个月,日记都存在严重的异常,他明明觉得晕晕乎乎发生了很多事,可是笔记上竟然什么都没有写,只有非常机械的“无事发生”,完全不应当!他认识了那么多贵族大人物,按照习惯应该给每个人画一副不那么写实的漫画,然后再对外貌和衣品评头论足一番,这样的沉默完全不符合他的习惯! 难道其实过去两个月,他都多多少少在他人的操控之下?甚至更糟糕,那位鲍利·德尔劳博士,从一开始就是奔著操控他去的? 坏了,不能细想,不能细想,他感觉自己简直遭遇了精神性的侵犯。 他越来越急躁,感觉胸腔里的心臟在滚烫地燃烧,血液似乎化作岩浆,每一次心跳都在灼烧著血肉与骨头,刺痛和过热的头脑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非常熟练地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喷头,任由冷水浇在自己的身上,丝绸衬衫和裤子湿淋淋地贴著皮肤,很快整个浴室雾气蒸腾,让他不用去看镜子里那个和曾经的他一模一样的女人怨毒的眼神——最近这种奇怪的幻觉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这一定不是德尔劳老贼的意思,我们无冤无仇的...他必然是受人所託,可是又是谁呢?”听著水流哗啦啦的声音,他让自己勉强冷静一些,儘可能理性地思考。 “他是王室顾问,是威廉五世派来治疗我的,难不成是国王陛下要害我?可是又图什么呢?难不成是弗萨克佬赎回尼古拉王子后发现少了一份『铁血骑士』特性,然后让鲁恩还回来,所以威廉老登决定找个理由把我杀了取特性?” “不应该啊,两国交战互相抢夺高序列特性也不是稀罕事儿,怎么可能要得回来?威廉老登又不是完顏构这种对敌国有求必应的窝囊废,没必要杀了我来还特性吧?” 他简单地缕清事情的头绪。 自己在过去四五年里,一直关注著班西港的人口走私案件,调查到埃洛斯·梅森这个地头蛇身上,然后又发现他將拐来的女人和儿童供给鲁恩贵族玩乐,用孩童的鲜血炼製据说能让女人青春不老的邪药,可是一直没办法亲自走入那栋半山別墅,搜寻一手资料。 三个多个月前,她第一次找到机会,因为在南大陆打胜仗的阿莱斯托·庞德也得到了邀请函,於是她也趁势混了进去,联合约翰那个老狐狸,偷走保险箱中的重要资料,还发现他们试图血祭邪神获得力量的秘密。 可是她刚刚得到资料,梅森那傢伙就召唤了某种禁忌力量降临,导致岛上很多人变成怪物,非凡异变还导致火山喷发,周围安全航道受到影响。这件事的优先程度很显然是高於半山別墅里的邪恶派对的,以至於所有人都“忘了”处理人口贩卖的案子,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再提起。 伊万本来让约翰这小子將证据交给黑夜教会,但是他很显然没有这样做,大概是害怕了,这傢伙向来胆小如鼠,遇到事就跑。 而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似乎是“极光会”的疯子宣布对此事负责的),现在的情况就是公共厕所里扔炮仗——引起公愤,民眾激烈地要求王室给出一个答覆,將犯下这种反人类罪行的畜生绳之以法。 但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点小事怎么值得让王侯將相掉脑袋呢? 伊万怀疑自己这个依靠军功和自身过硬的实力崭露头角的新兴贵族,因为没有背景靠山,才稀里糊涂地被推出来当背锅侠。 又或者,这是一种封口方式。 他虽然没有参加过那种宴会,但却上过那座岛,其中的秘密可能多少知道一点,而那些不乾净的人是见不得他又知晓真相,而且还清清白白的,非要给他扣一盆子屎。 甚至还会让人误以为,他是靠拉皮条博取大佬欢心,才获得爵位的,用心险恶可想而知! “可是还是不合理,我是依靠军功新上来的权贵,要是一上来就倒大霉,下面的將士怎么看?这不是让人寒心吗?任何但凡有脑子的国王都不该这么做吧?” 他又自言自语道,看著冒著热气的水流入下水道,“难道他们知道我手里有那份名单,急著杀我灭口?可是他们又怎么知道呢,我明明进行了很好的反占卜...” “而且鲍利確实从来没有问过我关於名单的问题,说明他真的不知道那东西在我手里...” 这一切,都非常不符合逻辑,问题很大! “冷静,冷静...现在该想想,你要怎么为自己辩驳...”伊万自言自语道,吐出的热气让空气都有些扭曲。 “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其实方法多了去了。我的伯爵是新封的虚衔,一直在南大陆工作和生活,先是在黑夜教会的慈善医院里,然后是在军队中当军医,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根本没资格进入梅森的別墅...” “虽然中间几次去过班西港寻找原主母亲的过往,但总体履歷和轨跡清清白白——而且更重要的是,在两个月前,我还是个女的,能直接推翻之前所有的人证和物证!” “但证明自己清白的前提,是法庭確实是公正的,而很显然它不是!” “只要他们想要污衊我,不论我怎么自证清白,都是徒劳无功,只会越抹越黑!更何况还有一个混帐在脑控我,我根本不具备自证清白的能力!” “所以,我唯一的解决方法只有...” 他的眼中喷吐出滚烫的青白色火焰,顿时有了灵感。 “直接掀桌,把他们全都拉下水,看看他们怎么洗得白!” 第3章 莱昂·梅斯特医生 阿莱斯托·庞德走在东区的街道上,战战兢兢,怀里揣著那珍贵的资料。 他担心自己被跟踪,使用封印物给自己上了个心理学隱身,让人记不住他的外貌,又“贿赂”了跟踪的特工,再加上一点『扭曲』,让他彻底在东区迷失了方向,最终才安全抵达。 说实话,这份微缩胶捲是他花费3000镑从约翰·索罗亚斯德那里买过来的,当它被寄来的时候,阿莱斯托的手都在颤抖,心中充满巨大的恐惧。 他知道,光是这件事,就足以让他后半辈子惹上麻烦,一辈子升官无望。 升官无望还是小事,怕就怕连命都要跟著一起丟了! 本来娜塔莎想让他將这珍贵的证据交给教会,但是阿莱斯托和约翰都比娜塔莎更能认清现实,那就是教会是无法干预贵族们的事的,最多只能不痛不痒的谴责。 倒是举报的人必然会遭殃,被贵族们报復,而教会则不会保护他们,这是一种默契。 娜塔莎贫民出身,聪明归聪明,也非常有能力。但她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天真,太善良,不曾理解上流社会的齷齪,理所应当地认为正义应当被伸张,认为教会应该不受贵族的干扰。 但是他的家族自白蔷薇战爭时期就是贵族,就算家族没落,某些不可告人的东西他也是懂的。 他本来可以坐视不管的,这身骚既然是约翰那个混蛋惹上的,就该他去清理,凭什么冒风险的是他,摊上麻烦的事伊万? 而约翰这傢伙,不但在喜滋滋地准备和富婆的婚礼,还打算去拜亚姆度蜜月! 可是只要想到美丽善良,又聪明狡黠娜塔莎,哪怕她现在是个男人,永远不可能和他结婚,他心头也生出莫名的勇气,甘愿为对方去死,什么麻烦都不害怕。 这两年工业发展得比较快,號称要赶超因蒂斯,到处都在盖工厂,东区的空气是越来越差了,到处都是喷著黑烟的烟囱,塔索克河浑浊不堪。阿莱斯托平时很少来这种骯脏的地方,因为下水道一塌糊涂,坑坑洼洼的街道上全是屎尿,恶臭难闻。 “钢铁厂南路17號,梅斯特医生的诊所...”他仔细阅读著每一栋破破烂烂的建筑物的门牌號,那些衣衫襤褸的乞丐打量著儘可能穿著低调,但仍然鹤立鸡群的他的眼神,让阿莱斯托感到极度不適,总觉得自己在被监视,胆战心惊。 也许他应该把自己打扮得更加狼狈一点,就算是廉价西装也不该穿的,就该换上他家园丁脏兮兮的衣服...他扭曲了这些人的视线,让他们不再关注自己,整个人愈发紧张。 阿莱斯托不知道这位梅斯特医生是何方神圣,是伊万让他来的,在过去的数年中,他知道听聪明的女友娜塔莎的话,绝对不会有错,她好几次的计谋让他打了胜仗,受到赏识一路高升。 伊万遭受无妄之灾,他也是非常心痛的,那曾经是他最喜欢的女孩,他可不想让伊万进监狱,他是无辜的! 就是在出发之前,伊万在信件上交代过,说什么如果梅斯特医生推销信仰就要立刻转移话题;不要接受对方给予的任何非凡物品,包括封印物和符咒在內;不能踩梅斯特医生和他的助手的影子;不论他们做出任何噁心且疯狂的事,都假装没看见...以及绝对,绝对不要说任何他信仰的神灵的坏话,或者任何正神的好话。 回想起来,阿莱斯托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噤,这位梅斯特医生怕不是个什么邪教徒吧? “17號,就是这里!”他看见诊所有些破烂的招牌,心中忐忑不安,恐惧和狂喜交织在一起,连忙大步走了进去。 然后差点被人从身后撞翻,他一转身想要骂人,可是看清撞自己的人是谁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医生,医生,快来救救他!”两个矮矮瘦瘦的男孩扛著另外一个全身是血的孩子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握著半截断肢,另一个则用手掌堵住冒血的断口。那个受伤的孩子面色惨白,差不多已经昏死过去。 一看就知道是出了生產事故,高强度工作数个小时之后稍微走神,就有可能被流水线的刀片切断手指乃至半个人卷进机器里,工厂里非常常见的事故种类,每天都在发生。 在这个年代,没有非凡力量的加持,断肢再植的难度不小,就算是娜塔莎这样杰出的外科医生,失败率也高达30%,而且就算接上了,动作也大不如从前灵活,因为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 这位梅斯特医生医术精湛到能做这种手术?阿莱斯托表示怀疑。 他寻思著要有这种水平,绝对不至於把诊所开在东区,开在更加好的地段,或者直接在大医院里工作,肯定能挣更多的钱。 这样的穷孩子,怎么可能支付得了断肢再植手术的钱? 两位护士从不知道什么阴影角落里跑出来,反应还挺迅速,將流血的男孩抱入急救室。紧接著就听见医生和护士们高声呼唤,什么“准备好手术室”,“氯仿”,“测血型”之类杂乱的声音,然后医生和护士推著小推车,拿著药瓶到处跑,然后没过多久又有护士拿来血瓶,要给伤患输血,剩下两个十来岁的孩子满身血污,傻愣愣地站在走廊里。 阿莱斯托摸了摸怀里装著微缩胶片的盒子,有点不知所措,这好像还真是一家正经诊所啊...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就在他茫然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说不清是护士还是医生的年轻人穿著白大褂,站在他的面前,问道。 阿莱斯托的目光向下撇,注意到年轻人身后过於浓郁的黑影不正常的蠕动,不由得提高警惕。他看向四周,总感觉这间诊所似乎有点过於阴暗了,刺鼻的消毒水掩盖了某种墮落的、腐化的力量。 冥冥之中,他好像明白为什么伊万要让他將文件交给这座诊室的医生了,他知道自己大概率在和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打交道,伊万之前的警告都是正確的,稍有不慎他就会万劫不復。 “我来找梅斯特医生,我有非常重要的东西给他。”阿莱斯托说,竭力压制自己的恐惧和绝望。 就当是为了伊万,看来伊万也是个聪明人,竟然也知道教会不可靠了,很难说与邪教徒联繫这件事,与约翰卖给因蒂斯人或弗萨克人的计划那个更加疯狂。 “梅斯特医生正在手术室,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出来,要不您就在办公室里等著吧,我可以给您接一杯热水。”这个苍白的年轻人说,他甚至没有说可以將文件交给自己,然后代为转交这种话,感觉不太聪明。 正好,这样重要的事情,阿莱斯托也不放心別人,必须要亲眼见到梅斯特医生才行。 “那我愿意等待。”他说,“你可以將我带到梅斯特先生的办公室,等多久都没有问题,这件事非常重要。” 第4章 极光会 阿莱斯托胆战心惊地在梅斯特医生的办公室沙发上坐了一个半小时,直到那位白大褂上的血跡都没来得及清洗的医生走进来。 “我就是莱昂·梅斯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三四十岁,接近两米,可能有点弗萨克的巨人血统,黑髮蓝眼睛,模样颇为英俊,铁青的下巴生长出短短的胡茬。和那位之前给他倒水的学徒一样,他身上也有一种阴暗的、墮落的气场,面色苍白,背后阴影中似乎潜藏著什么危险。 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阿莱斯托暗道不好,心中某种危机升起。 深色头髮,蓝眼睛,身量高大,皮肤苍白,这可是娜塔莎自己承认的最喜欢的类型! 不对,不对,是这傢伙的气场,他绝对不简单,是个相当强大的存在...阿莱斯托將娜塔莎的笑顏从脑海中挤出去。 “你们是『极光会』的,对吧?”阿莱斯托早就想明白了,用罗塞尔大帝的说法,自己是闯入了龙潜藏的沼泽,老虎棲身的洞穴,这里恐怕是这个邪教组织的重要据点之一! (呵呵,现在他倒是確信,这位医生真的能做断肢再植手术了,血肉魔法什么的...) 在对方露出杀意之前,他立刻举起双手,其中一只手紧紧攥著被汗水打湿的微缩胶片盒子,连忙开口道:“不,我没有恶意,是娜塔莎·安东诺芙娜小姐让我来找你的,她说她陷入了巨大的危机,只有你能帮她!” “娜塔莎?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联繫她了,她遭遇麻烦了吗?”对方变成血红色的眼睛再度变回蓝色,身后蠕动的阴影也平静下来。 根据刚才的威压,阿莱斯托已经基本判定,对方极有可能是一位圣者,具备了神性的存在! 如果是圣者的话,確实在某种意义上相当可靠... “现在已经没有娜塔莎了,她成为半神,变成男人了,现在他叫伊万·安东诺维奇,是鲁恩的伯爵。”阿莱斯托回答。 听到这句话,梅斯特医生笑了,就连影子都在颤动:“哈哈,我就知道她迟早能成为半神,不过如果她当初皈依我主,也不至於花上这么长时间,她本来可以成为我主的天使!” “她让我將这份文件交给你,然后什么都没有多说。” 阿莱斯托將微缩胶片的盒子交给梅斯特医生,“我希望你有阅读这种胶片的显影设备。” 读微缩胶片的设备,通常在图书馆的珍贵文献瀏览区,那东西价格不便宜。 “我確实有。”梅斯特医生的影子推开一座不起眼的暗室,里面是显影设备和显微镜。 看著阿莱斯托疑惑的目光,梅斯特医生解释道:“我一直关注著医学期刊《手术刀》,我这里有1250年到1290年所有期刊的微缩胶片,当初花了我不少钱,只为隨时用於学习和参考。” “知识是无价的,每一次学习都能带来更深的见解,只要还能买来,花点钱又算什么呢?” 阿莱斯托很想说,这好像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风格,你们“极光会”竟然也会读书吗?但他很显然不敢说出口。 梅斯特医生邀请他进入那黑乎乎的房间,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对方想要瓮中捉鱉,恨不得拔腿就跑,但他为了曾经喜欢的女孩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进去,转身將大门关闭,“扭曲”的力量让外面的人无法听见他们的交流。 梅斯特医生熟练地在显微镜下一帧一帧地看著胶片,將胶片上的內容投影到下方浸泡著药水的纸张上,一页一页纸复印出来,在水盆中冲洗后,一张一张掛在墙上晾乾,手法相当嫻熟。 “您知道这是什么吗?”看著照片上正在逐渐形成的某些触目惊心的画面,阿莱斯托胆战心惊,不敢想像娜塔莎和约翰那天晚上都看见了什么,反正肯定要比照片上的更多,更加刺激感官! “王室丑闻,对不对?他们在贩卖人口?”梅斯特看著一张稍微有点糊了但还能看的照片,上面是许许多多被绑在铁架床上的孩子,旁边有一张则全是字,稍微有点模糊但能够辨认一些词语和名字。 虽然不是很看得懂帐本上的“汉堡”和“披萨”是什么意思,但名单上的贵族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因此肯定不简单。 “娜塔莎是个好姑娘,如果她希望我们揭发这件事,那么我想我会这样做。不仅仅是为她,也是为所有受害者,更是为我所追隨的神灵与正义。” 阿莱斯托被梅斯特医生语气中的真诚微微惊讶了一下,他猛然意识到,也许这位邪神的圣徒真的认为自己的主是正义化身。 他只得將事情原委娓娓道来,从班西港的人口贩卖活动开始,一直讲到最近发生的邪神祭祀事件,听得这位梅斯特医生面色愈发严肃,脚下阴影中仿佛有什么墮落、邪恶的东西在蠕动,还试图攀上阿莱斯托的小腿,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適。 他艰难地顶著梅斯特医生那可怕的气场,无视阴影中那些愤怒的目光,继续说下去。 “娜塔莎对这件事很执著,因为她確信自己的母亲也是这罪恶链条的受害者之一,她的妈妈是班西岛附近的採珠女。她一直怀疑自己是qj犯的孩子,对此一直有负罪感,不查清楚决不罢休。” 阿莱斯托指著未乾的照片上的一些条目道:“这些帐本是那位皮条客们的老板,埃洛斯·梅森的,记录著过去三到五年的人口买卖的进帐和出帐,在此之前的应该还有,但我手里没有更多了,这些也足以说明问题。” “虽然不清楚什么披萨,热狗和汉堡之类具体指代什么,但显然它並不是提供食物的餐厅,这是黑话,他们应该代指不同种类的人,女人,小孩,南大陆人种或者群岛人...” “他们从世界各地掠夺妇女儿童,送到这座岛上的別墅供给鲁恩贵族们享乐。不仅仅是性服务,其中还包括什么『和小孩换血能青春永驻』之类奇怪的项目。” “而且还涉及邪神献祭,你知道那座岛上据说有一个『天气之神』,我合理猜测,极有可能是天使级別的存在。” “这件事我们也有所耳闻,事实上,班西港的土著本来应该信仰我主,但是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里,他们逐渐改变了信仰,摒弃了我主的教诲,走上邪路。” 梅斯特医生说话时,惨白的脸上阴影蠕动,冰蓝色的眼睛布满血丝,似乎非常愤怒。 而阿莱斯托的反应则是有些惊讶,他不知道班西港土著还有这样一段过往,而“极光会”似乎很清楚他们的秘密,清楚那种污染,那里的某种异常。 “在『风暴』的信徒离开之后,我们也找到了一些证据,但是不多,没想到最重要的竟然被娜塔莎这姑娘得到了。” “很好,这將会是我们討伐偽神信徒有力的证据,我们会向世人揭示他们的虚偽和邪恶,相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立刻会明白什么才是正道!”他吹了吹未乾的照片,兴奋地说。 “我们將这些信息全部公布出去,娜塔莎就清白了!” 听说“极光会”的人脑细胞都直直的,简单粗暴...阿莱斯托忍不住吐槽。 “这恐怕是最好的方式了,名单上没有娜塔莎,她就清白了,但是该怎么公布?我不认为那些大的报纸愿意刊发这样炸裂的新闻,他们都是被贵族和王室控制的,而这份名单中有太多的权贵。”阿莱斯托有些为难道。 “我们有自己的地下印刷厂和报纸。”梅斯特的回答简单粗暴,“这种消息在民间传播的速度是最快的,等到军情九处和偽神的狗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怪不得娜塔莎要来找你,果然只有您能帮她...”阿莱斯托心想,娜塔莎这姑娘,人脉还挺广。 看来在不知道的时候,没有少和这帮邪教徒勾结。 伊万·安东诺维奇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尝试自证清白,因为那只会落入別人的陷阱,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无差別地对所有人泼脏水,让他们忙於自己洗自己,以此將矛盾和公眾的注意力转移。 他是清白的,那些被他泼脏水的人可不清白,民眾受教育再少,也不都是傻子,好坏还是能分得清的! “话说回来,梅斯特医生,您是怎么认识娜塔莎的呢?”他好奇地问。 梅斯特医生並没有隱瞒,他是个相当实诚的人,只要不涉及隱秘,几乎有问必答,“我们在『黑夜』开设的中级职业学校读书时是同学,我学医,她学护理学。” “其实她成绩比我好,非常聪明好学,但当时医院也不要女医生,因此医学专业也不收女孩,女孩只能当护士,这对她而言非常不公平。” “有一次她遭遇了『连环杀手』,我救了她,作为感激她给我补习数学,帮助我通过了那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她是一个非常热情友善的女孩,如果当初不是她,我可能就退学了。” “原来是同学啊...”阿莱斯托的语气竟然有些羡慕。 他怎么就没机会和娜塔莎当同学呢?要怪就只能怪12年前,大学还不招收女性。 “其实我一直很希望她能改信,但是她非说自己拿了黑夜教会的奖学金,不方便改信別的神灵,所以我也没有强求。”梅斯特医生充满怀念地说。 “想必在见识到偽神教会的虚偽和阴暗之后,她会主动投入我主的怀抱。” 第5章 鲍利·德尔劳博士 “医生,我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我想我病得更重了。” 伊万·安东诺维奇用无辜的语气说,“我最近头脑总是断片,失去记忆,我是不是病得更加严重了?我是不是患有什么分离性障碍,身体里还有一个人格还是怎么回事?” “而且您看,在我失去记忆的时候,我做了非常奇怪的事。我被逮捕,上了法庭,在法庭上供认不存在的犯罪事实,竟然没有丝毫反抗,我觉得我不正常。” “確实存在这种可能。”鲍利·德尔劳德医生一边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一边耐心地说,“不过你真的確定自己没有犯罪吗?” “什么意思?”伊万陷入迷茫,灰黑色的眼睛迷离,“我当然没有犯罪。” “根据描述,你现在的症状確实符合分离性障碍和人格解体的特徵,问题是这种症状持续了多久?”鲍利医生如此说,声音温和,富有极强的诱导性,“你能確定现在这个和我说话的人格没有犯罪,但是你能保证,你身体里其他人格没有犯罪吗?” “什么?”伊万明明知道这是屁话,他就算真的存在双重人格,多半也是鲍利这傢伙诱导出来的,这人胡言乱语一通顛黑倒白,让人恨不得想要揍他一顿。 可是在鲍利的控制之下,他甚至连提起拳头的念头都提不起来,更別提战斗了。 没办法,之前伊万错付了他的信任,因而失去先机,只能任人摆布。否则他堂堂序列4,不可能被同序列的“观眾”克製得这么死。 md,谁能想到这个世界的非凡心理医生这么没素质,竟然在脑控他啊!太没职业素养了吧? “是的,伊万,你真的確定你的其他人格都是清白的吗?如果我没猜错,你记忆中的窟窿应该不少吧?”鲍利又说。 有窟窿估计也是你捅出来的...可是伊万仍然不受控制地循著鲍利的思路,搜寻著记忆中的空缺,可是越是回忆,脑子越是混乱,最后几乎无法思考,整个人都在宕机的边缘,迷迷糊糊觉得鲍利好像特別有道理。 “我肯定没有孌童,在此之前我是个女的,没有作案器官。”伊万又说。 “性別认知障碍,伊万,在上一次谈话时我就注意到了,”鲍利那种温和的声音让人非常厌烦,想要反抗却提不起力量。 “这是你疾病的根源。你的身体是男性,却认为自己是女性,肉体和精神的不匹配,或许是人格分裂,以及面临失控风险的根源。” “胡说八道,我以前是生理性的女人!”伊万抗议,可是此时却陷入了某种疑惑——自己以前真的是女人吗?或者那又是一种错误的认知? 煤气灯效应,这是煤气灯效应...伊万对自己说。 他让你不断怀疑自己,以此达成精神控制的目的,你必须想办法反抗啊! 可是他如今就连抵抗甚至哪怕只是怀疑的力量都没有,序列4的“观眾”恐怖如斯! “不要试图抗拒自己,伊万,这只会让你的症状更加严重。”鲍利的声音还是那么柔和,听起来让人昏昏欲睡,“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经常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和现实中不同步?你的症状比你想像中来得更早,但你每次都选择忽略。” 她曾经通灵了一位“魔女”之后,才知道这个世界存在一个镜中空间,所有“魔女”都在镜中空间有自己的倒影,因为魔药导致性別转变,倒影却不会变化,所以绝大多数魔女的倒影都是男人。而同理,一个变成男人的女人,倒影仍然是女人。 但是他却很难往这个合理的、神秘学的解释上靠拢,总是被鲍利的话带跑偏,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態,怀疑那只是幻觉,他早就疯了。 “我...”md,救救我啊,我被人脑控了!再这么被折腾下去,我会真的疯掉的! 伊万用颤抖的手去拿桌子上的水杯,给自己倒杯水镇静一下,可是他的头脑太过混乱,竟然直接將茶壶打翻,落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滚烫的开水四溅。 “对不起,我...”伊万话还没有说完,恍惚之间眼前裂开一道巨大的冥界之门,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无数邪恶的骸骨和触手就要將所有活物拉入门內。 一身黑色长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伊森·拉姆伯顿双手撑开门扉,紧接著黏稠的液体阴影自他脚下倾泻而出,將伊万团团包围。伊万只觉得那些被强行塞入的,不属於自己的意志脱离脑海,神志一瞬间清明起来,不过隨之而来的也是那困扰了他许久的囈语声。 阴影化作重剑,刺入他的影子,彻底切断了鲍利对伊万的控制。 然后阴影再度流淌起来,凝聚成一道高大的,两米多的人形,正是黑甲的梅斯特医生。他身披沉重的黑色骑士鎧甲,手持重剑,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面甲之下闪烁著墮落的光芒。阴影在他的脚下蠕动,发出令人不安的咀嚼声,將伊万保护在身后——因为“黑骑士”的特殊,“催眠”对他效果近乎於无。 “外面监视你的特工,我们都清理乾净了。”伊森对伊万说,语气有点歉疚,“我在报纸上看到你被判有罪,就立刻知道你可能遭到了控制,很抱歉我来晚了。” “感激不尽。”伊万面色苍白地说。 眼看情况不妙,鲍利想要逃跑,却被自己的阴影拉扯住小腿,不得动弹,不得不面对三个半神级別的敌人! “这是你们逼迫我的!” 瞬息之间,他一身笔挺的西装全部撕裂,四肢陡然变得粗壮,生长出苍白的龙鳞。只一眨眼,他就变成了一头背生双翼的巨大的怪物,全身都是灰白的鳞片,占据了半个客厅,仅剩的还像人类的部位只有那颗人类的头颅! “观眾”途径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 莱昂第一时间挖去自己的双眼,他听力敏锐,无需用眼也能对敌;伊森的身体出现变异,头部生出满是油污的羽翼,遮住双眼;而伊万则比较倒霉,非常不幸地毫无防备直视鲍利身上的神性花纹,顿时狂躁起来。 “竟然敢控制我,我要杀了你!”他的双目喷吐出火焰,整个人骤然火焰化,然后剧烈膨胀,形成一个三四米高的熔岩巨人,全身的血管都流淌著滚烫的岩浆! 这是“猎人”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 “疯了,真是疯了...”鲍利暗道不妙,今天怕是很难收场了。 要知道,半神和半神是不一样的,“观眾”途径能將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当做常规攻击,是因为他们能不断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避免自己在变身的过程中失控,而“猎人”则做不到这一点。 对於大多数途径而言,动用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基本上就是孤注一掷同归於尽,今天伊万必死无疑,也足以拉著他一起死! 他拳头上糅杂著“魔女”和“猎人”途径,具备极其恐怖的毁灭力量的火焰压缩到极致,在拳头落下的一瞬间,重重爆裂开来! 第6章 战斗! 我们需要解释一下,伊万是怎么拉过来这么多半神帮助他战斗的。 其实伊万不止给阿莱斯托写信让他和“极光会”的老朋友联络,还给伊森写了信。虽然信中没有说自己被脑控的事,只是家长里短抱怨自己被冤枉,伊森一定知晓他的清白云云,听起来没头没尾。 毕竟曾经是一个队伍的队员,敏锐的伊森还是注意到了异常,特別是在从报纸上得知这件事后,远在南大陆的他直接一个灵界穿梭,就跑到了阿莱斯托家里,询问原委,才得知自己的朋友竟然被如此陷害。 然后在阿莱斯托的帮助下,他与莱昂·梅斯特,或者说“极光会”的圣-利奥玛斯特阁下联合,对鲍利·德尔劳发起攻击,时间恰好卡在德尔劳对伊万“治疗”的时候。 伊万本人则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害怕鲍利的读心术提前预警,所以全部交给阿莱斯托全权负责,问都没问。 他对自己的前男友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他不聪明,但他认识了梅斯特医生,而伊森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他询问情况,就有了两位半神作为助力。 “轰!”“轰!”“轰!” 这套三层楼的別墅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剧烈爆炸,当场垮塌,巨龙和火焰巨人一同砸穿楼板,跌入地下室,周围的墙壁也崩裂出巨大的裂纹,半栋房子直接垮塌,满目烟尘,整个街区都被惊动了。 半神层次的战斗,虽然威力比不上超人大战佐德將军,但破坏一个街区还是轻轻鬆鬆。 “杀!”伊万咆哮著从坑里跳出来,不依不饶,似乎今天不把人打死绝不罢休。 他几乎是毁灭的化身,全身肌肤都变成暗红色,下面流淌著液体的火焰,双眼喷射出青白色的烈火,手持火焰凝聚的巨剑,对著鲍利就是一阵劈砍,还附带火焰长枪的狂轰滥炸。 “杀!” 在鲍利试图遁逃时,阴影和死灵抓住他的手脚,於是火焰巨人的拳头再度落到他身上,疼得他发出恐怖的嘶吼,龙威刺激著周围所有活物的神志,半条街的人被嚇得屁滚尿流神志不清,有些小生物神志被当场爆头! “咳咳...”巨龙的皮肉再厚,也抵挡不住一个以正面攻击见长的半神轮番攻击,很快便鲜血淋漓,鲍利不得不催眠自己,让自己感觉不到疼痛。 如果用了什么精神风暴,或者狂化,只会让本来就不稳定的敌人彻底失控,更加暴怒吧?鲍利觉得自己自从成了“观眾”,从来没有这么狂躁过,似乎有什么莫名的污染让自己心烦意乱... 难道是因为看见了“猎人”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態? 坏了,我能污染他,他也能污染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本来想要攻击那位“不死者”,结果对方突然短暂打开环绕双眼的耳翼,猛然发动的“死灵之眼”技能,差点把他的魂直接从身体中抽走! “死灵之眼”可不是什么精神攻击,毕竟精神攻击通常直击心智体,而亡灵系的非凡能力通常影响星灵体,所以“观眾”並不能抵御“死灵之眼”带来的精神伤害。 在这个短暂的恍神和四肢麻痹之间,鲍利被莱昂一剑砍断尾巴,疼得嗷嗷乱叫。 “观眾”就是这样的,在上台之前天下无敌,但是一旦被推到台前,被迫和这些擅长杀戮和毁灭的同级强者对抗,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坚持一会儿,坚持一会儿,这里是贝克兰德,有圣者和天使坐镇,我只需要多坚持一段时间,就有人来料理...” 他將自己心中的狂躁剔除,然后安慰自己,同时躲避“黑骑士”那能刺穿灵肉的可怕利刃,又用“精神吐息”迫使一波被召唤来的死灵当场解体。 “轰!” 鲍利躲过了伊万的拳头,却没有躲过爆炸的余波,半个花园瞬间被摧毁,娇嫩的花朵一瞬间化为灰烬,土石四处飞扬。 “轰!轰!轰!轰!” 他躲闪著火焰长枪的爆炸,攻击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操纵敌人的意识,而且敌人未免也太多,他一方面要躲著一个失控的,最好不要尝试操纵疯子,还要躲著两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阴暗爬行的邪教徒。 一道血色的人形自莱昂的影子中生长出来,快速生长出形体,一瞬间血红色的月光便充斥所有人的视线,那道面容扭曲的人形血色眼瞳中倒映著鲍利狼狈的影子,然后猛然將自己的眼睛戳爆! 莱昂放牧了一位“巫王”,这是他们最强的杀招“月光之视”! 剧烈的疼痛差点让鲍利昏迷过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四分五裂,在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时,他看见火焰降临在自己头顶。 “快跑,官方半神来了...”伊万此时仍然保持著一部分神志,有些口齿不清地警告同伴,“不要管我,你们不能被抓住...” “不行,但是你怎么办?”莱昂非常仗义地说,“我不是將朋友留在原地的傢伙!”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伊万嘟嘟噥噥不知道在用什么语言念诵著什么东西,那双燃烧著青白色火焰的眼睛看向两位同伴,嗓音嘶哑地说,“別被抓住,快走...” “我不会失控在这里,放心,我上次不也是...” “尤其是你,伊森,你现在应该在南大陆,擅自离岗会遇到麻烦...” “不行,那些人要害你,你和我一起走,在我主的庇护之下!”莱昂说,“远离他们!” “我能处理你们两个的痕跡,不用担心!”伊万急切地催促,“我要是和你们跑了,官方就会找到我的朋友和亲人头上,我小队里所有成员都要遭殃!” “我念到哪里了...对,是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別管我,我真的没事...我不会失控的,你放心...” 说来也是神奇,伊万三四米高的身体竟然真的在缩小,神秘学花纹隱藏,竟然真的有恢復正常的徵兆! 伊森张开满是油污的耳翼,露出被遮住的眼睛,莱昂空荡荡的眼眶里血肉蠕动,生长出一双全新的蓝眼睛,感受到正在靠近的旋风,两人面面相覷,確认伊万真的不会失控后,同时钻进洞开的“冥界之门”,跑得无影无踪。 “轰!” 在他们身后,伊万燃烧著火焰的拳头砸在旁边的路上,引爆了燃气管道,整个街区的玻璃都在一瞬间被爆炸震碎! 第7章 新的医生 “非常感谢你,狗哥,你是个好人,祝你早日晋升。” 当序列5的安东尼·史蒂文森托著伊万的脑后,给他灌下一小杯水,湿润他乾涸的嘴唇时,伊万充满感激地说。 这里是圣伊莉莎白疯人院最深的地牢,伊万·安东诺维奇被沉重的拘束衫绑缚在床上,戴著防止撕咬的口笼,嗓音嘶哑。他的头顶上,是“黑夜”的符號,散发著安寧的气息,安抚著他狂躁的精神,他猜测这里应该有一件“黑夜”途径的1级封印物。 自从几天前和鲍利·德尔劳激战毁掉整栋別墅,並且因为燃气管道爆炸波及整个街区后,他就被黑夜教会的半神捉住,关押在这个见鬼的地方,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圣伊莉莎白疯人院,隶属於黑夜教会,关押的都是非凡罪犯。 这些人精神多少有点不正常,不过这地方不是用来治疗精神病的,只是提供一个特殊监狱的作用,非凡罪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用来当实验耗材的。 他倒不觉得自己会是实验耗材,半神级別的耗材,未免太宝贝了点,就算真的要当耗材,也是非常珍贵,必须小心护著別玩的太坏的耗材。 他的精神状態,经得起任何稍微有点危险的实验吗?要是真失控就不好收场,“猎人”途径本来就破坏力不俗,再加上他满身都是污染,除非有“黑夜”的天使降临,否则危害相当大。 “哈,我们是朋友,这是我应当做的。”安东尼有些紧张地说。 他自然是早就认识娜塔莎·安东诺芙娜的,甚至有一年南大陆的某座城市周围村庄爆发大型霍乱瘟疫的时候,他们两个还一起用马车拉著包裹在遮阳布下的次氯酸钙,消毒所有的水井和溪流湖泊(顺便帮著伊丽婭对抗一位正在准备晋升仪式的『痛苦魔女』),而那只是六年前的事而已。 一开始娜塔莎管他叫“狗哥”,还说他长得像喜欢上傻笑的凛冬郡雪橇犬时,他是不乐意的,但是后来所有人都管他叫狗哥,他后来也就不在乎了——毕竟,除了伊丽婭和娜塔莎,其他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看到曾经偷偷爱慕过一段时间的姑娘变成男人,得知因为晋升半神而濒临崩溃,被疯狂折磨日夜煎熬,是个人都会心生不忍...以及不可避免地稍微有点害怕。 “上一个值班的人,连续一个星期没有给我喝水,我求了他好几次他都不搭理我。”伊万悄咪咪地向安东尼告状。 他注意到安东尼左手手臂上散发著幽深气息的金属臂鎧,瀰漫著浓郁的寧静与死亡的冷冽气息,刺激得鼻尖都抖了抖,毫无疑问此时他已经执掌了一件圣物,等到功劳攒够了,晋升半神稳了。 看样子他在“黑夜教会”的地位挺高啊,日后保底是个大主教。 果然当年和“女神之眼”混过的,只要能活下来,混得都不会太差... 话说回来,伊万猛然想起来,好像当年在南大陆待的那三四年里,当地的非凡者小队前前后后有二十多个人,不过似乎却一直保持著六人的数目,偶尔有七个人。 在混乱的南大陆活下来,根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当年的小队好像也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听闻伊万告状,安东尼微微皱眉,半神当然可以一个星期不吃不喝,但也差不多是极限了,这样做確实有些过分,简直枉顾人权!如果没记错的话,在他来之前负责看管伊万的,似乎是一个叫莫兰的“红手套”?他的上司是谁来著? “他確实做得太过分了。”安东尼说,“我会批评他。” “狗哥你也別生气,我看那小伙子挺怕我的,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怪他的。”伊万又茶茶地劝慰,觉得自己说话像女频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对此,安东尼只是发出一声冷哼,“那他也太胆小了,怎么被选进『红手套』的?” 伊万又转了转眼珠子,继续问道:“关於我的事,上面有人说些什么吗?” 安东尼听到伊万这么问,下意识蹙眉,然后嘆了一口气,语气很鬱闷。 “別提了,虽然我们不知道那些『极光会』的邪教徒究竟是怎么得到关於班西港邪神祭祀事件中事关那些大人物的机密的,而且还把舆论吵得那么火热。” “我知道你是清白的,所有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你是一个背锅的倒霉蛋,但是...” “现在『官方希望冷处理这件事,所以我们只能忙著查封那些將信息报导出来的地下报社和出版社,抓捕『极光会』成员。” “平心而论,我们都不太想管。给王室擦屁股这种事,本来应该交给『军情九处』,但奈何这件事真的涉及了邪教徒。『极光会』的疯子直接在《贝克兰德晚报》上宣称对这件事负责,我们就不得不动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在给坏人打下手,这种事真的很噁心。”他低垂下眉毛,一双幽深的蓝眼睛充满“不眠者”不该有的疲惫。 “所以我们也就装模作样在东区巡查一番算了,如果『风暴』的信徒想要打头阵就让他们打好了,甚至就连阿里安娜女士也说不必深究。” “可恶,说实话,『极光会』这帮傢伙虽然平时不干人事,这件事倒是做得漂亮!” “嘖嘖,就知道这帮傢伙不会真的处理尼根公爵的继承人,也不会对一位亲王做什么...”伊万咂咂嘴,有些惋惜地说,“不过我把自己洗白了,这就够了。” 说来安东尼也不容易,他七八年前可不是现在的样子,会毫不犹豫地贴脸殴打奴隶贩子,结果才几年就向现实屈服了。 就是不知道“军情九处”的人会不会发现那些被“极光会”散播出去的照片,其实是他和约翰一起照的,也是他让人交给“极光会”的,自己沾染上麻烦没关係,“黑之圣者”只要避避风头没人能杀死他们,伊森有“黑夜”撑腰,约翰是个鸡贼的不会被轻易抓住,他最担心的就是阿莱斯托。 阿莱斯托已经够倒霉了,希望自己没有让他惹上更多麻烦,他是所有人中抗风险能力最差的,一旦秘密泄露,他必死无疑。 他確定他的“毁灭之火”和覆盖半个街区的爆炸,能消灭另外两位半神留下的所有痕跡,他们自身应该也具备不错的反占卜能力...应该差不到他头上吧? “对了,”安东尼突然说,“既然你上一个心理医生死了,黑夜教会为你僱佣了一位更加优秀的心理医生,他是一位虔诚的黑夜信徒,不是军情九处的人,应该明天就会来。” 伊万精神一振,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看来黑夜教会是想要保他了! 你看,这就是人脉的好处,多亏他当年在南大陆不断和“女神之眼”阁下刷好感度,还额外附带了一个即將成为半神的安东尼·史蒂文森,以及一个在南大陆当大主教的伊森·拉姆伯顿,多刷刷好感早晚能用得到! 他被关押在黑夜教会的监牢里,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保护。 第8章 亚当·桑德曼 “我的医生换新人了?”伊万抬起眼皮,有些好奇地看著铁窗外的金髮金眼睛青年。 “是的,鲍利·德尔劳博士的葬礼在五天后,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据说三分之二的尸块。” 下巴上满是脏兮兮的金色胡茬的青年指著自己的胸牌,他有一双清澈的蓝眼睛,“所以,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心理医生了,我叫亚当·桑德曼。” “好奇怪的名字。”伊万说,“你爹妈是怎么想的?” 他隔著很远的距离,嗅了嗅这位医生身上的气息,有一种很浓郁的,沉重且浑浊的质感,和鲍利·德尔劳身上的差不多。於是他猜测这位医生应该也是“观眾”,那种气息甚至比鲍利·德尔劳还要浓郁,说明此人应当是序列3而不是序列4。 自从晋升半神后,他就能在非凡者和非凡物品上闻到某种特殊的气息,有的途径(极有可能是相邻途径)气味差不多,有的则相去甚远,因此可以大致通过气味判断途径,以及浓郁程度判断相对序列的高低。 “亚当是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吗?”亚当·桑德曼反问,“我觉得很普通。” “確实很普通,普通到烂大街,说不定站在钟楼上隨便扔下去一块砖头,都能砸死一个亚当。”伊万说。 自此,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一开始是觉得“桑德曼”这个姓氏奇怪,而不是“亚当”奇怪。 话说回来,其实伊万穿越这么久,一个亚当都不认识,也许这个名字並没有“穿越”前的欧美那么常见,但思维定式是难以改变的,他下意识就觉得“亚当”应该非常多。 “没有那么多吧?”亚当又说,“从小到大我可没见过一个和我重名的,要是有我肯定知道。” “也可能只是因为地方不对,比如在鲁恩叫『伊万』的人就很少,但是在弗萨克就烂大街,相比之下,鲁恩有很多『约翰』,但弗萨克就很少。”伊万则如此说。 两个人就这么一通毫无营养的废话聊了大半天,最终才回归正题。 “桑德曼医生,你应该知道你前面那个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不想变得和他一样,就不要尝试控制我的思想,好吗?”伊万空洞地威胁道。 他现在被封印物压製得一点脾气都发不起来,思想中充满令人作呕的寧静祥和,根本不具备攻击的能力。 “我和鲍利·德尔劳不一样。”亚当说,“他是在『军情九处』掛了號的特殊顾问,我又不是,我要遵守行业道德准则的。” “你是女神的信徒?”伊万问。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属於心理炼金会,纯学术研究。”亚当说著,在自己的胸口划了一个十字,而伊万非常確定,心理炼金会的人不画十字,只有“极光会”是这样的手势。 艹,二五仔! 等等,顺序不对,上下左右的正位十字和下上右左的逆位十字不完全一样,倒像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教派...伊万下意识皱眉,难不成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基督教,而且是正统的那种? 他感觉有点烦,他本来就精神烦躁,又被某种完全相反,给人极度不適感的安寧气息压著,根本无法冷静平和地思考。 ...... “首先,我们可以聊聊,关於你的过往。虽然你的病历本上德尔劳都有记载,但是我想听你说,这样我能有更好的判断,从而寻找你异常的根源。”亚当將病历本摊开在自己的大腿上,说。 “好啊,你准备当我的精神垃圾桶了吗?”伊万哼唧一声。 亚当愣了一下,金色眼睛很柔和,“相信我,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於是伊万开始滔滔不绝,恨不得要把自己最糟糕的一面展现出来,他不清楚自己是希望看见他人的同情还是厌恶的神情,或者是那种假装同情,但根本藏不住厌恶的表情,反正他只是单纯想要欣赏对方的神情变化。 “医生,我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的人生一开始就註定是一个失败的结局,我是一个妓女的野种,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的父亲究竟是谁。” “我生下来就不配过好日子,我的母亲认为是我毁掉了她的人生,对我动輒打骂。现在回想起来,她没有把我养死真是个奇蹟。” “她在我六岁的时候带我来到贝克兰德,后来给我找了一个糟糕的继父,那个混蛋男人在失业之后逼迫她卖yin维持家庭生计。” 以上都是原主的记忆,伊万从来没有將自己带入过,只是像旁观者一样冰冷地评价,说些什么不痛不痒的“原主应该在某个夜晚偷偷从厨房里拿来菜刀,把这狗东西捅死,家里少一个白吃饭的废物,母亲也不至於活得那么痛苦”。 亚当没有评价,伊万看著他的金眼睛(等等,眼睛一直是金色的吗?),打量著他的神態变化,可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他是个合格的观眾,也是合格的倾听者。 他思考片刻,在病历本上写下“不健康的成长环境”,“对自身遭遇异常的冷漠迟钝”,“疑似精神分裂徵兆”,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让伊万突然慌乱起来。 他完全无法判断这位新来的桑德曼医生怎么想自己,他以为的挑衅,实际上不过是一场丟人的裸奔,把自己的底裤和最后一点体面都扒下来了。 “我当时太怯懦,不敢告诉我的妈妈。不过后来我的妈妈还是知道了,她一怒之下,用玻璃酒瓶把我的父亲砸死了,鲜血和脑浆溅射在墙上。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杀人了,害怕地逃跑了,再然后就被人目击跳河自杀了。” 伊万不得不正视这个男人,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他在思考自己应该在对方心中树立一个什么形象——是一个一辈子身不由己的小可怜,还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变態和疯子? “我不想就这样过一辈子,我努力学习,考进了黑夜教会属下的中级职业技术学校,我当时以为自己的人生真的会变好,以为自己真的能实现阶层的跨越,逃离贝克兰德东区这无边的苦海。” “其实你做得很好。”亚当一开口就是鼓励。 “好什么好,我还是很快跌入了另一个深渊,这次再也爬不出来!”伊万忍不住大骂。 “我拿了他们的奖学金,就要在毕业后在教会的医院工作三年。我被分配到了南大陆的一座驻军港口,那是一个和贝克兰德东区一样绝望的地方。” “土著贵族和北大陆老爷生活奢靡,奴隶在种植园里挨鞭子,贫民食不果腹,走投无路的人將自己献祭给邪神,也许是什么死神,也许是什么『原始月亮』,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神灵会为他们向北大陆人復仇这样虚无縹緲的愿望中。” “我就是在那里正式接触非凡,走上这条不归路的,医生,我后悔极了!我寧可当时没有碰过这东西!” 亚当在本子上写下“善良的本质,泛滥的同情心,愤世嫉俗”这样的字样,然后抬起眼睛,微笑著用清澈的目光看著他。 第9章 问题的根源 “所以说,你第一次接触非凡是...十九岁还是二十岁?你只过了十年,就晋升序列4『铁血骑士』了?” “確实太快了,怪不得会出现失控的徵兆,我以为你知道每次晋升至少应该间隔三年...”年轻的心理医生计算著伊万的年龄,不由得皱眉。 “其实是十六岁,当时我误食非凡特性,甚至不知道还有魔药这东西...”伊万有些心虚地说。 他心虚是因为,他不但十六岁晋升了“猎人”,而且还在罗塞尔的日记中学会了“消化”和“扮演”,到了十九岁前往南大陆时,已经是序列7的“纵火家”,而且还在路过班西港的时候,初次尝试了穿越金手指双修大法。 当时她状態已经非常差,在崩溃的边缘,可她穿越自带的金手指让她稳定住了状態。 所以虽然说双修这种东西令人不齿,但至少是管用的! “第五纪,还有人生吃非凡特性...你也真够可以。”桑德曼医生幽幽地说。 “不过確实每年都会出现这类案例,非凡者死亡后,好奇的路人將他们尸体上析出的宝石送进嘴里,然后失控变成怪物。” “如果只是序列9的话,倒存在一定的成功率,虽然没有统计过,但序列9层次的此类失控事件据说少於序列8。” 桑德曼医生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伊万的状態鲍利在病历本上都有记录,但是他的字跡太潦草了,全都是乱七八糟的圈圈,再加上因为立场问题也並不客观,所以没啥参考性。 “那你在南大陆,是否接触过什么隱秘组织,像什么伟大存在祈祷过?南大陆这种团体还是非常常见的,不小心信仰了某位邪神,很多人都是这样隱蔽地遭受污染,最终变得疯狂。” 虽然已经能大致猜出疯狂的诱因,桑德曼医生仍然保持著专业的口吻。 “没有,我在这方面非常谨慎,从来不向任何伟大存在祈祷,不论是真神还是邪神。”伊万认真地说。 “那么你应该向黑夜女神多祈祷祈祷。”亚当指出。 伊万对此倒是不在乎,“不,我们的医院就在教堂隔壁,所以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通常直接招呼祂座下的『值夜者』,我和他们关係很好,就不骚扰女神了,祂很忙的。” 亚当並没有对“女神很忙”这种话发表见地,而是又问:“那你有没有和邪教团体遭遇过,我不是说信仰,是遭遇,比如被捲入麻烦中。 “死神教派,魔女教派,玫瑰学派,摩斯苦修会,极光会,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教团...你接触过其中几个?” 他一口气像报菜名一样,把全世界最致命的几个邪教团体全部报上名来。 伊万乾脆利落地回答:“你说的这些有名有姓的,除了摩斯苦修会,我几乎全都接触过。” “死神教派其实分为皇室派和人造死神派两大派系,下面还有各种小团伙,关係错综复杂。皇室派还能维持基本的体面,但人造死神派喜欢大规模的血祭。” “我曾经两次闯入过现场,和『值夜者』朋友们一起,解救那些人质;还有那么几次,我们没有救下他们,整个村庄整个村庄的死人。我作为医生,只能帮著那些『收尸人』清理尸体,给土地消毒。” “他们还喜欢和魔女们混在一起,魔女们释放疾病帮他们杀人,他们收割灵魂。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一次,和伊丽婭一起,您一定听说过她,她成为了女神的眷者,『女神之眼』,现在应该也是序列4了。” “那些现场真的都超级噁心,尸体腐烂得不像话,全身烂疮流脓,长出噁心的羽毛和鳞片,我这个隨队医生都要抑鬱了。” 伊万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很显然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要我说最噁心的事『玫瑰学派』,『节制派』还好从来不搞事,但『放纵派』那叫一个癲!” “见鬼,你见过整个人变成树一样的怪物吗?见过超过100人的大型混乱现场吗?见过全村不论男女老少都怀孕生孩子,分娩出半人半鸟的胎儿吗?” “我见过两次,现在是坚定的不婚不育主义者!” 亚当医生思来想去,决定在病歷上加上一条,“曾经接触过大量高位格污染,疑似遭受影响”。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具有受诅咒的血统?”末了,亚当又问。 “你是说我那个父母之中疑似有纯种精灵,且有严重暴力倾向激情杀人的母亲吗?”伊万提起这个女人时,感情相当复杂。 好吧,对於伊万来说,这个女人是个可怜的受害者,小小年纪就被人毁掉了一生,伊万觉得任何有良心的人都应当为她伸张正义。 但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感情则复杂很多,毕竟她小时候也被那个女人虐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经常被关进橱柜里不吃不喝一整天,而且更加可怕的是,女人后来找到的丈夫骚扰猥褻她,知道原主第一次怀孕,她的母亲才发现。 因此对那个女人,她又爱又恨,而原主的情绪也不可避免地影响了继承她记忆的伊万。 “她的头髮是黑色的,反射著蓝色的光,眼睛很黑。而我的头髮以前是纯黑的,眼睛也是棕黑色的,皮肤很白但一晒就黑,应该是精灵的特点。” 他在晋升半神之后,外貌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黑髮中夹杂著红色的髮丝,在阳光下反射著血色的不祥光芒,眼瞳也是接近黑色的冰冷深钢灰色,面色因为没有阳光照射而变得和北大陆人一样惨白,除了五官柔和些,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精灵血统。 “有可能,我打算化验一下你的血液,检测里面是否存在遗传的非凡特性。” 亚当的面色变得非常严肃,“你知道,不兼容的非凡特性,是所有疯狂中最危险,最致命的。虽然概率很低,但作为专业人士,我仍然需要排除这种可能性。” 伊万倒吸一口冷气,成为非凡者12年,他从来没有想过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疯狂可能和不兼容的非凡特性有关,他单纯以为是自己这具身体精神比较脆弱,san值比较低。 “不可能吧?要是我真的遗传了其他途径的特性,不可能活著晋升半神吧?按常理来说,早就该疯掉死掉了!”他嘴巴开合,难以置信地说。 “理论如此,但不绝对。”亚当平静地说,“毕竟第二纪的古神好几个都是不兼容途径糅杂在一起,疯是疯,但確实是活的,说明有一定存活率。” “但可能性很小,”伊万非常篤定地说,他非常清楚自己稳定状態的双修之法是绝不可能告诉医生的,所以只能装糊涂,“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古神却只有八个,而且大部分还都不是人,概率几乎约等於0!” “我肉体凡胎,平平无奇,怎么可能比得上第二纪的古神?” 第10章 爱德华亲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安东尼带著一位据说是“军情九处”的长官来过。 此人不由分说,竟然直接用採血管,从伊万身上取走了至少50 ml血液,也不说是干什么,安东尼直接把他拦了下来。 哪怕对方很显然是一位“仲裁人”途径的半神,周身散发出可怕的威压。 “我们需要利用仪式魔法,清除血液与血液主人的神秘学联繫,以防被用於诅咒。”安东尼语气很严肃,“毕竟,我们需要確保安东诺维奇先生的人身安全。” “我们不是用来诅咒。”那位长官说。 “塞尔特伯爵阁下,我自然知道您不会用於诅咒,但是以防万一,谨慎一点总是好的。”安东尼张开双臂,不让对方离开监牢的大门。 在对峙几分钟后,对方总算是屈服了,给了这位执掌著圣物,日后必然也是半神的“红手套”队长一个面子,將採血管里的血液交给了他。 “我看著你举行仪式魔法,免得你把血液替换了。”这位长官说。 安东尼到监牢配套的盥洗室里举行仪式——是的,確实有个盥洗室,但伊万两个星期都不吃不喝,自然也没有上厕所的欲望,所以总共也就用过四五次——因为地方很小,那位长官不得不坐在浴缸里,看著安东尼把马桶盖当做小型祭坛。 然后,自然就是点燃蜡烛,焚烧香薰和精油,向女神祈祷,消除血液与主人的神秘学联繫。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安东尼將那管血液还了回去,然后立刻下了逐客令。“好了,伯爵阁下,祝您工作顺利。” 塞尔特伯爵也不介意被赶走,他走得步履匆匆,好像拿这管血有急用似的。 等到塞尔特伯爵离开之后,伊万才悄咪咪地问:“狗哥你说,这傢伙突然要我的血样干什么啊,不会真的打算把我咒死吧?” 说实话,他確实有点担心,毕竟自己就在不久前,还在勾结“极光会”,狠狠地坑了一把鲁恩王室,把大半的贵族都得罪了。说不定就是他们把他和极光会的疯子搞事的两件事之间的关係找到了呢?以那帮卑鄙小人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安东尼只是摇头:“不知道,但只要我在,肯定不会让你被咒死。” “毕竟,女神的命令是,儘可能保持你状態的稳定,在最坏的情况下,保留你的部分理智,將你製作成具有活性的人型封印物。” 伊万稍微有点感动,女神多半是看在伊森的面上,才下达这样的命令。 也不知道伊森是怎么求情的...又或者他的老朋友安东尼,还有伊丽婭也求情了?反正他挺感激自己几位朋友的,想著日后一定要请他们吃饭。 “话说回来,我记得前几天桑德曼医生也採集过我的血样...”他突然想起这么一件事。 ...... 第二次来的时候,亚当·桑德曼保持了沉默,身后还跟著一个衣衫华贵,长得特別古板,黑髮蓝眼睛,小鬍子打理得精致,非常眼熟的中年男人。 伊万想起来他好像是王室的半神,序列4的苏尼亚亲王,爱德华·奥古斯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傢伙还想过把女儿嫁给自己,但是他的女儿不但在费內波特,而且已经和那边一位公爵订婚了。 “我必须很抱歉的告诉你,我的朋友,我之前的担忧被证实了,你的血脉中本身就带有非凡特性,这或许就是你长久以来疯狂和痛苦的根源。”亚当面容严肃。 “啊?”本来还在走神的伊万瞪大眼睛,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这是一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找到一位擅长占卜的朋友,最终找到了你的生物学父亲,鲁恩王室的...爱德华亲王,你的非凡特性遗传自他,你天生就是半个『仲裁人』。” 亚当后退半步,不挡住爱德华亲王的身影。 “其实在和你的交流中,我也注意到了你的性格特点,善良公正且严谨,对所有受苦难者保持高度的同情,这是『仲裁人』途径很重要的特点之一,哪怕不走这条途径,这些少量的非凡特性仍然影响著你的性格。”他的声音很温和,安抚著伊万狂跳的心臟。 伊万的沉默令人极度不安,他的心臟狂乱地跳动。 他之前曾经找到过一些线索,找到了母亲幼时生活的渔村,那附近是一个珍珠养殖场,有不少精灵混血,也只有他们有肺活量能潜入海底,用小刀挖出蚌壳里的珍珠。 祖母当时已经死了,祖父据说是纯种精灵不知所踪,极有可能被风暴信徒逮住当魔药材料了,倒是有几个对母亲有印象的男女,讲述了当年发生的事。 当年梅森家族放高利贷,当地人没钱抵债就用自己未成年的,具有精灵血统的漂亮女儿还债。当然有的女孩也是被以“去大城市找工作好吃好喝”的谎言骗走的,稀里糊涂签了卖身契。 在几十年的风潮中,具有精灵血统的女孩很受那些大人物欢迎,因为她们不但漂亮而且还带有一种原始的野性,以及让人慾罢不能的异域风情,很多军官都以包养具有精灵血统的情妇为荣。 於是,那些女孩们就成了“抢手货”。 如果母亲真的被送到某个专供王公贵族享乐的地方,那么除了拉皮条的,她这个私生子还真就有可能是某个大人物的后代! 他想起来之前“军情九处”的塞尔特伯爵的行色匆匆,他在採样一次之后,又再来一次,收集了他的头髮、皮肤和血液样本,看起来是为了再三確认自己是否真的是王室之胄。 伊万感觉脑子乱糟糟的,许多信息如烟花一样炸裂,炸得他神情恍惚,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哦,知道了,还好我和乔治娜公主的婚事吹了,否则兄妹乱伦什么的太刺激了。” “你对知晓自己的亲生父亲並不高兴。”那个古板的中年男人,爱德华亲王用不赞同的语气说。 “我从来没想过找我的亲生父亲,因为我知道他是个qj犯,不论他的身份有多么尊贵,我都以他为耻。”伊万脱口而出,傲然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与爱德华亲王震怒的蓝眼睛对视。 我呸,还真以为我稀罕什么王室血统啊?你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你配当我爹吗? 第11章 憎恨 伊万大概是气过了头,语气反而变得平静下来,用冰冷的灰色眼睛看著自己血缘上的父亲。 谢天谢地,他和爱德华亲王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继承了母亲柔和的五官,否则日后每天照镜子都有得膈应了。 “而且恕我直言,就在几天之前,你们还把我推出去吸引公眾的怒火,这样背刺我的亲人不要也罢,我一个人会过得很好。” 提起自己被精神控制,稀里糊涂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事,他就非常愤怒。 如果不是现在还被拘束衫困在床上,他恨不得跳起来一拳打爆这个混蛋的脑袋! “当时我们还不知道你是我的孩子,那是一个误会。”爱德华亲王语气温和,但是伊万能明显感觉到他有点烦躁,这混帐东西连演都不想演。 “如果我们当时知道你是王室成员,绝对不会这样做。” “而且,就算你不是王室成员,我们也不会將一位珍贵的半神送进监狱,这件事最终必然会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些贱民总是记忆短暂,风波过去一切如常,你照样继续当伯爵,掌控兵权。” 听听,听听,这tm是人话吗? 这是什么tm畜生发言? 半神人性缺乏也不是这么个缺乏法儿,这玩意儿甚至还不到初具人形的程度,一看就是从来都没当过人的擬人生物! “呵呵,多么美妙的误会。”伊万冷笑著说。 “你说什么没有害处,但却完全忽略了,我可不是你们这样的畜生,我是真正无辜的,也不想和你这个老不死搅和进同一个粪坑里,与蛆虫为伍!” “如果没有我,你们就只能在別的地方找替罪羊了,或许是一个有钱的商人,或许是一位没落的贵族,唯独不会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因为你下意识认为自己是高尚的,其他人都是卑劣的,所以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杀死他们就像杀死一只鸡一样平静,那些活生生的人在你们眼里就是牲口。” “还有,我能听出你语气重的鄙夷,如果你真的嫌弃我的出身,觉得我是一个污点,一个卑贱的下流货色,那么就不要认我,我已经过了需要爹的年龄。” “你既然是王室血脉,就不能流落在外,这是奥古斯都家族的规矩。”爱德华亲王和他没有共同语言,什么都自顾自地说。 “不论你愿意与否,你都將被纳入王室的家族树,等你的状况好转,你就会得到伯爵应有的封地和財富,在我的亲自引领下步入上流社会,接触真正的权贵。” “不稀罕。”伊万將头別过去,不看那个男人的眼睛,一看就觉得怒火中烧。 如果不是具有非凡力量的拘束杉束缚肢体,如果不是头顶的黑夜圣徽投射的安寧力量,伊万觉得现在他应该已经字面意义上火冒三丈,跳起来打人了。 “医生说我快要死了,都是这该死的血脉带来的痛苦。但你的语气像是在施捨我,你把我这个骯脏的杂种认回来,是不是特別满足,觉得自己品德高尚,是个慈爱的父亲?” 他咬牙切齿地问,哪怕有旁边亚当不动声色的“安抚”,他也感觉暴戾、狂躁。 “你要是真是个体面人,就不会在外面搞出来一个私生子!” “不可以对你的父亲无礼。”爱德华亲王训斥道,抬手就作势要用非凡力量给这个逆子一鞭子,这个时候桑德曼医生手疾眼快,刪除了他心中危险的想法。 “你还想打我?你有种打啊,打啊!不过是宣泄你的理亏和无能而已!” “你tm给我滚蛋,我辛辛苦苦晋升到半神,不是为了受你施捨的,不是为了给你充门面的,不是为了给鲁恩上流社会那些閒的没事的老爷当谈资和笑料的!” “你真是...不懂得感恩。”爱德华亲王的手缓缓放下,哪怕早就原形毕露,他还在试图维持鲁恩贵族所谓的优雅和体面。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从容,摆出一副冷静理智的狗屁样子,但伊万能看见他狂抽的麵皮,“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会出生,更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但是你却这样诅咒你的父亲。” 他的语气傲慢得令人作呕,“你还不明白血统的重量,虽然你之前...糟糕的教育让你没有像你的兄弟姐妹一样优雅且高贵,但你仍然是生来不凡的,你的血统让你哪怕身处最恶劣的环境,也如明星一般闪耀。” “说著像是我求著你把我生下来的。”伊万恨得牙根痒痒,他无法理解世界上有这么大言不惭的混蛋——明明是他自己努力才到达半神的层次,结果他竟然將他个人的主观能动性一笔带过,全部归结於什么狗屁血脉。 “我想我的母亲当初应该求著你停下对她的施暴吧?” 他讥笑道,“如果这就是你们的高贵,这就是你们的不凡,那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我完全看不出你们高贵在什么地方,法外狂徒,为所欲为吗?亏你们这条途径还叫『法官』,还叫『审判者』,你们看上去像是懂法的样子吗?全都是一群冠冕堂皇,穿著人衣服的捲毛狒狒!” 不愧是半神层次的“挑衅者”,在一通劈头盖脸的咒骂后,爱德华亲王被直接气炸了,最后骂骂咧咧地走开,说著什么不体面有辱斯文,只留下亚当一个人站在原地。 还有被绑在床上,仍然骂骂咧咧了差不多十分钟的伊万。 在伊万骂累了之后,他与桑德曼医生面面相覷,只觉得尷尬,非常尷尬。 尷尬的是伊万,“观眾”不会尷尬,所以尷尬得只能是另一边。 “对不起,我自作主张把一切都搞砸了,”那双金色的眼睛有些疲惫,“我以为找到你的亲生父亲,会让你高兴的,但这不是我想像中那种父子相认的亲情戏码。” “你...不会责怪我,对不对?”他那双有点非人的金眼睛低垂,问。 等等,他的眼睛昨天不是还是蓝色...伊万被气得头昏脑涨没法细想,心中非常烦躁。 “这不是你的问题,只能怪他们都是畜生,而我是个婊子养的小畜生!畜生哪来的亲情,只有利益。”伊万没好气地咒骂,完全不在乎將自己也骂进去,他就是这样平等地辱骂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倒確实没有责怪亚当。 “別这么说自己,你不坏的。”亚当趁机悄悄安抚。 虽然伊万的表现很平静,但平静反而是大问题。就像是火山,那种含硅酸盐很少的岩浆不那么粘稠,哪怕一直冒个不停也在可控的范围;怕就怕那种特別粘稠的岩浆,常见於周期性爆发的休眠火山,虽然表面平静,但是却积攒了很高的压力,一旦喷发出来,那將是极为可怕的灾难。 “你要是想骂人,想要向我抱怨他,就尽情地抱怨。”亚当提议道。 第12章 医生,我还有救吗 亚当的眼皮挑了挑。 就在他象徵性地劝了一句“隨便骂”后,伊万毫不客气地再度开口,非常有精力地继续骂了爱德华亲王半个小时,语速堪比连发蒸汽步枪,突突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攻击奥古斯都家族十八辈祖先,许多风骚的用词堪称闻所未闻,在粗鄙不堪和文縐縐之间反覆横跳了三千次。 大概是骂过癮了,或者是憋不出更多怪异的用词后,他总算是平静下来了,就连紊乱的灵性都在“安抚”下初步恢復了稳定。 “所以,桑德曼博士,我还有救吗?”伊万有些悲伤地问。 在他的印象中,除非人死掉,否则非凡特性应该是出不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找到一种可以將自己怨灵化的方式,然后自戕,等待非凡特性析出,將不兼容的部分扔掉,剩下的吸收回去。 至於该怎么復活...他突然意识到“大地母神”教会虽说能做到,但是好像没有人欠他人情,因此这个行为危险係数是非常高的,很容易魂飞魄散,更何况他並没有怨灵化后维持灵体稳定性的方法。 哦,对了,生孩子除外,但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一样,作为药渣生出来,爹不疼娘不爱,精神逐渐阴暗扭曲,重新走上自己的老路。 “针对目前的状况,有好几种可行的手段。”亚当斟酌著说。 “第一个我觉得你不会赞同,但確实行之有效,那就是生孩子。” “你现在29岁,对於男性来说,是绝佳的成婚年龄,应当挑选一位小姐结婚,然后生孩子,亲人也是重要的锚点,对你的精神有好处。” “呸!亏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体面人!” 伊万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如果不是隔得太远他真想吐对方一脸,这主意太噁心了。 “出这种餿主意,你这混帐东西,枉为人子!” “如果你是那位小姐,你愿意和一位心理性別为女,喜欢男人的丈夫结婚吗?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暴躁易怒,是一枚人形自走定时炸弹,每天都要胆战心惊?” “假设你是一个孩子,你能接受一个精神失常,脾气极度暴躁,动輒打骂,还经常被关进局子的父亲吗?生活在这样糟糕的家庭,孩子的精神状態会吃不消的!” 亚当的脸皮抽了抽,没有辩解什么。 “什么断子绝孙的混蛋,才会把我这样的男人介绍给人家好端端的小姐啊?不怕被人当街殴打吗?不怕被一梭子闪电从天而降劈死吗?”他骂骂咧咧地说。 亚当陷入沉默,然后安抚道:“你能这么想,就已经比绝大多数人更加善良了。” “你应该还有別的方法,先说別的吧,这个当做最后的备选。”伊万又说。 亚当咳嗽了两声,然后说:“第二种办法,就是寻找『偷盗者』高序列的非凡物品,將不兼容的非凡特性从身体中偷出来。” “你说的『高序列』,有多高?”伊万挑了挑眉毛问。 他只认识一个“偷盗者”,团队中的约翰·佐罗,来自古老的索罗亚斯德家族,虽然没落了,但说不定其他旁支混得好的,还有半神级別的封印物,要借说不定也借的来,就是当心被骗。 “天使层次。”亚当乾净利落地回答,让伊万无语地翻白眼。 “如果你说圣者级別,我或许还能想办法,天使级你让我很为难啊。”伊万没好气地说。 索罗亚斯德家族要是还有天使,还有天使层次的封印物,也不至於沦落到如今人人喊打的地步。 “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接触得到『偷盗者』层次的天使?就算人家同意,我拿什么和他们交换?卖身吗?” 看著亚当温和的蓝眼睛,他有些急迫地催促:“还有別的办法吗?没有就跳过!” “我有种怀疑,你是按照我的接受程度,反著和我说的,后面的一定比前面的更加简单易行,你在这里专门吊我胃口。”伊万忍不住这样想。 於是亚当缓缓说出第三种方式,“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只需要『太阳』途径圣者级別的力量,序列4的『无暗者』就能做到。” “『太阳』能够净化一切,甚至包括非凡者体內的非凡特性本身。在『净化』的力量之下,非凡特性会从最高的序列,缓慢地逐级析出。当然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不相邻的非凡特性並不是聚合在一起的,所以与主体『猎人』特性不兼容的『仲裁人』析出是最快的,並且基本不会损伤你现在具备的能力。” “『太阳』啊...”伊万有点牙疼。 他知道,这在亚当看来,或许確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前提是伊万身上没有別的“污染”——他非常確信,自己利用《素女秘道经》双修,获得的“魔女”途径力量,確实是一种污染。 而这种污染不是那么稳定,哪怕只是他从因蒂斯非凡者那里得到的序列7层次的“净化”,都足以让这部分污染被蒸发一部分! 要是真的让“无暗者”帮他净化一下,他的力量就要损失一半还多! “猎人”和“魔女”途径结合,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二者不愧是互为阴阳的相邻序列,绝对的强力和机巧灵动完美结合,他確信自己能在序列4层次里横著走!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在於,你是要强大的战斗力,还是想要理智...伊万觉得自己应该再思忖片刻。 “这不太好办吧,野生的『无暗者』肯定不存在,这条途径的半神级封印物应该也很少见,得在那些隱秘家族和组织里想办法找找...我这边人脉不是很广啊。” 非凡组织的话,“极光会”就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作为“太阳”途径的相邻序列,那帮傢伙说不定真有点东西;关於那些隱秘家族,伊万觉得可以用约翰·佐罗作为切入点,试试运气。 “又或者你可以直接去因蒂斯,以一位鲁恩贵族私生子的身份。或是在大使馆找一份閒职,或是去留学镀金,都是不错的理由。你接触到上流社会之后,见到『永恆烈阳』的半神並不多么难。”亚当好心建议道,“我就是因蒂斯帝国理工大学毕业的,我强烈推荐那里。” “但是我不想改信。”伊万皱眉,“那样会让我好像叛国了一样。” 虽然说这国叛不叛,好像都无所谓,说得现在的狗屎王室值得忠诚一样。 但改信“永恆烈阳”?这岂不是从一个屎坑掉进另一个化粪池里吗?“永恆烈阳”教会的名声有多么恶臭,哪个鲁恩人不知道? 让他信“永恆烈阳”,他寧可去信“风暴之主”! “当然不是改信,你只需要接触那些半神,然后付出一些代价,让他们帮忙净化你体內的非凡特性,这並不难。”亚当说,“我在因蒂斯待过,因为『太阳』途径对应的金属是黄金,那些半神都非常贪財,最好贿赂。” 伊万认真思考了片刻,可是脑子里想的不是“永恆烈阳”教会或者“无暗者”,而是亚当刚才顺口提出的“因蒂斯帝国理工大学”。 他早就听说过这座全北大陆最好的学府,当年读中专的时候也曾经嚮往过,打算从南大陆回来,攒点钱,就跑到因蒂斯读个大学,那里的大学和鲁恩不一样,那里收女性学生。 “留学,確实是个好主意,有了学士...不,博士学位,我会更加受人尊敬。” 呵呵,这就是来自东方某大国穿越者的通病,应试教育已经不声不响融入血脉,觉得只要有学歷,就能天高海阔,所以哪怕到了异世界,也要去大学里卷一卷。 “那我要离开疯人院去因蒂斯,总需要出院流程吧?你能帮忙?”伊万看著眼前的男人,饶有趣味地问...心理炼金会的二把手,这个身份应该能做很多事吧,把他捞出去应该不难。 第13章 出院许可 “你这么著急离开?”爱德华亲王露出不赞同的目光,问道。 伊万非常不想搭理爱德华亲王,恨不得和这个男人一点关係都没有,但想要离开圣伊莉莎白医院,离不开这位亲王的许可。 你看,人生就是这样的,仅仅因为血缘上一点不重要的联繫,你的自由,你的生命,就要掌握在一个你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混蛋手里。 “你今年多大了,28岁是不是?已经到了快要成婚的年龄,不应该到处乱跑。” “虽然玛格丽特是你的妹妹,已经不可能,乔治娜公主你也別想了,按照法律表亲也不能结婚,更何况你们还差著辈分。但我还是为你物色了几个身份不错,嫁妆丰厚的贵族少女,日后她们的家族会成为你的助力。”爱德华亲王又说。 玛格丽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伊万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滚烫的心臟跳动,泵著流淌的怒火不受控制地上涌,眼前一片血红,恨不得一拳打爆男人的脑袋。 因为原主的名字,就叫玛格丽特啊! 这本该是一位公主的名字,她也確实应当成为一个公主,可是却沦落到贫民窟里,不得不用身体换第二天的麵包,墮了两次胎,日后再也不能生育! 仇恨仇恨仇恨仇恨仇恨.... 然后他猛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冷汗浸透后背的衣衫。 “我本人最中意的自然是东切斯特伯爵的女儿,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年仅17岁,你们可以先订婚,等到她成年礼后就结婚...” “或者兰开斯特公爵的侄女,他的家族也算是王室的旁支,那个姑娘才16岁...” “温莎公爵的女儿也不错,不过她已经20岁了,信仰黑夜女神性格古怪...” 爱德华亲王的话对於伊万来说就是耳边风,他什么都没听清。 伊万有些迟缓地想起来,已经离异的奥戴尔王妃带走的那个女儿,好像也叫玛格丽特,和身体的原主纯属重名... 他在心中默念咒语,让自己能够稍微冷静下来一些,有些无奈地咒骂自己的没用。 该死的,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他现在这个暴躁脾气,別人稍微踩在敏感点上就要爆炸怎么行? “不,我不想结婚。”伊万乾脆利落地说,脸上的阴晴变化在爱德华亲王眼中几乎毕露无疑。 “首先,我现在名声不好。还『多亏了』您的栽赃陷害,我在整个鲁恩都变得人人喊打。” “哪怕鲁恩王室已经澄清,但谣言总是散播得比澄清快。” “再加上出了这么大的丑闻,王室的信用早就破產,普通人也更愿意相信谣言而不是你们所谓的澄清,他们只会觉得你们在试图掩盖更加严重的问题。” “恐怕光是听到我的名字,就没有姑娘愿意嫁给我了,他们虽然会表面上对我表示尊敬,內心不知道怎么鄙夷我这个私生子呢!” 提到这件事,伊万气得牙根痒痒,他一个自带金手指的穿越者,凭什么吃这么大一个亏,被人坑得差点进局子,还要笑脸相迎? 要是放在男频穿越流小说里,他现在已经把爱德华老登打爆了,怎么可能受这种气? 只可惜,他怀疑自己可能是女频的穿越者,到了这种时候总有一种无力感——他们都是序列4,做不到一击必杀,“律令法师”颁布的法令很克制力量系非凡者,爱德华亲王背后有王室更多半神,甚至还有天使,他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螻蚁... 明明他们只隔著一层纸糊的防爆玻璃,但他竟然一点都提不起动手的勇气! 他在心中狠狠地发誓,早晚有一天,等到他状態有所好转,能够更好地掌握“铁血骑士”的力量后,要亲手杀了这个老登! 而且还要把尸体裸著扔到大街上,切掉那玩意儿示眾,让所有人都看看,知道这位亲王是个什么品种的畜生! 哎呀,现在必须忍气吞声地离开,越想越觉得亏大发了...他看了一眼安静站在旁边角落里的桑德曼医生,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至今没有对爱德华亲王下杀手,心中充满顾虑。 “所以,现在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我送到国外去待上那么几年,等到所有人都把我忘了,我再回来,到时候一切都会容易很多。如果我真的在因蒂斯得到一个学位,给自己塑造一个高智商人才的人设,也能一举扫清那些贵族对我出身的歧视。” 伊万具备一些“魔女”的能力,此时使用的自然是“教唆”,让人怎么听都觉得有道理。 “第二点嘛...我选择去因蒂斯,主要还是因为我比较崇拜那里的氛围,那里还是工业革命的起源地,我早就想过去看看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贝克兰德大学是“风暴之主”教会支持的,国內比较出名的廷根大学和霍伊大学也是一样,虽然目前部分科目已经对女性开放,但大部分学员和系都明確禁止女性成员——在这样的大学里读书,让一个曾经是女人的人不可避免地感觉非常难受! 但是他可以衝著爱德华亲王眨眼,想要表达的內容就很曖昧了。 爱德华亲王恍然大悟,原来是想体验一下开放的特里尔啊! 粗俗,真是俗不可耐! 其实他也不喜欢这个又粗鄙又没文化的私生子,如果对方不是半神,他恨不得直接把他掐死,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听从父亲的命令,將这个小崽子供著,毕竟半神可是王国的战略性资源! 如果他喜欢特里尔这种放盪的地方,那说明他也是有欲望的,也是容易控制的... “既然这样,那我批准了,身份证明和护照我会准备好,你留学需要的资金我也会打进你新开的帐户里。”爱德华亲王大手一挥,很轻易地就批准了。 ...... “伊万,你现在的状態...”安东尼听说伊万能够出院,心中其实是充满困惑的。 伊万此时已经被鬆绑,他的形容憔悴了许多,整个人形销骨立,但一双眼睛却仿佛在燃烧一般精芒四射,一看就不是正常状態...真的不需要更长时间的治疗吗? “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伊万微笑著说,“狗哥你了解我,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其实我本来就没事,我很好,要怪就只能怪德尔劳那个混蛋脑控我,但我现在已经解除控制了。” “在地下室里被关得太久才容易出毛病,这里实在是太沉闷了。” 安东尼认识的那个娜塔莎,確实一直精力充沛,总是活蹦乱跳的,几乎一刻不停地消耗自己身体中过剩的精力,“但是你真的要去因蒂斯?” “是的,”伊万点点头,“我听说因蒂斯的阳光比鲁恩更加明媚,我的心理医生也认为那里会对我有好处。” “但是你也可以去康纳特,或者拜亚姆,那里的阳光肯定比特里尔更好!”安东尼忧心忡忡。 “你要知道,如果你离开了鲁恩,『黑夜教会』对你的保护就无效了。” “虽然我也搞不清楚你为什么就成了王室血脉,但据我所知,王室对自己的血脉向来是不留情分的——你看看白蔷薇战爭的內斗程度就知道了!” “就算你半神的身份也不一定绝对安全,你可千万不要被欺骗了!” “万一他们在因蒂斯对你动手,或者像上次一样败坏你的名声怎么办?” 伊万非常感激安东尼的关心,拉著他的手说:“这些我都有考量,正是因为出了国,我才更加安全,毕竟『军情九处』的半神不可能隨便出国来杀害我,对不对?” “我一到因蒂斯,改名换姓,从此消失都不是难事,还有谁能害我?” 听到伊万这么说,安东尼也很无奈,之前伊万在监牢里骂爱德华亲王的话,他派了一个灵蹲在房间角落里偷听,听得一清二楚。 说不定伊万真的会出於对王室的憎恨,而跑到异国他乡改名换姓,从此再无瓜葛...要是那样的话,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了? “放心啦,等到了因蒂斯,我还会联繫你的。”伊万笑嘻嘻地对他说。 “到时候我遇到麻烦,可能还需要麻烦你,借封印物或者摇你来打架,我知道肯定不行,但如果我需要非凡药水或者符咒和猎魔子弹,肯定第一时间找你要!” 这是人际关係学很重要的一条,多欠点人情,让別人帮你做事,也是维持关係的方法之一。只不过必须保证有限度,而不是一味的索取。 第14章 离別 伊万·安东诺维奇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8月12日亚当说他的状態基本稳定可以出院,当晚就办理了手续。 8月13日他就办好了出入海关的签证,傍晚在塞伦佐餐厅请十几位军队中的老朋友吃饭告別,8月14號一大清早就登上了前往西维拉斯郡首府的火车,然后乘坐马车从海关进入因蒂斯苏希特省,到达首府之后乘车前往特里尔。 所有老朋友们都挺惋惜的,不过他们都觉得伊万现在离开鲁恩避避风头,是最好的选择,只有阿莱斯托在餐桌上哭得一塌糊涂,求著他不要离开,情绪一度很崩溃。 “求求你,你不要离开我!”他在塞伦佐餐厅金闪闪的包间里嚎啕大哭,没有丝毫绅士风度,把服务的侍者都嚇傻了。 “我只是去因蒂斯躲两年,又不是死了,隨时可以回来,你也隨时可以来找我,哭什么?” 伊万感觉有点不耐烦,有那么几秒钟他打算抄起面前的瓶子,给这小子来一下,让他清醒清醒。 所幸,乔·迪尔子爵手疾眼快,直接把他眼前的瓶子撤走了,让他没了武器,於是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要是他真的在离別的酒席上打伤了阿莱斯托,他会愧疚得临死前都要爬起来扇自己一个大逼斗! “不,这不一样...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拖累,觉得我没用了... “呜呜呜我真没用,没了你我活不下去...我会死掉的,我会死得很惨...”在格莱林特委婉地劝他去洗手间清醒一下时,他还在嘟嘟噥噥说个不停。 “你要是走了,下一次回来说不定就是我的葬礼,呜呜呜...” “唉,真是孽缘啊...”伊万回顾他们的过往,唏嘘不已。 “放心,我们会看好他的,绝对不会让他真的自杀了。”乔·迪尔看著阿莱斯托那个崩溃的状態,觉得这小伙子委实恋爱脑上头。 说实话,伊万之所以决定离开鲁恩,除了因为两个月前的闹剧,还有桑德曼医生的建议,也有一小部分原因就在於阿莱斯托。 必须想办法让这小子离自己远点,不要天天想著他,然后赶快给自己找个老婆生孩子,生下一位继承人——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阿莱斯托条件不错,只要用心找,总能找到好姑娘的! “真是可惜,约翰那小子不在...伊森也不在...我还欠他们天大的人情。”看著小队中缺少的两个人,伊万感觉稍微有点惋惜。 约翰·索罗亚斯德,或者约翰·佐罗男爵,最近刚刚和贝拉·盖茨小姐结婚,伊万很不幸地错过了他的婚礼,现在他们应该还在迪西海湾度蜜月。 当然伊万有理由怀疑,这小子是害怕之前的风波波及自身,提前跑路了。 而伊森,现在应该还在丰收平原的某个港口当他的黑夜教会大主教呢! ...... “你走得很著急。”隨行的桑德曼医生说,“你知道你已经错过了今年的入学考试,对吧?就算是走后门都来不及了。” 罗塞尔大帝完美地復刻了高考那一套,但是由於人工效率低下,所以高考是每年5月30日,统一阅卷耗时一个半月,在每年7月15日后公布成绩,排名和高校录取人数,填报志愿有一个星期时间选择,然后在8月10-15日前后,录取通知书將陆续送达。 而每年的报名时间,则是前一年的11月初,也就是说伊万如果想要参加高考,那也只能明年。 事实上,伊万想要在因蒂斯上大学,唯一的方式只有高考,没有其他选择,这里可没有什么推荐制度,或者留学生交流之类的——至少伊万没有听说过,也许本地人有自己的渠道,比如捐栋楼什么的,但不会告诉鲁恩人——全靠硬考。 他自称自己得到了一个在特里尔国立大学的博士后工作机会,九月份就开始工作,所以和伊万一起前往特里尔,並说如果伊万感觉精神不適,隨时可以找他寻求帮助。 “我不喜欢爱德华老登。”伊万说,“看著他我就烦,走远点免得我突然就犯下弒父的大罪。” “但是他和你告別的时候,你对他笑得还挺开心。”亚当指出。 伊万发出一声“切”,冷笑著说,“那是看在他给我的一座价值2万镑,位於蓝山岛的菸草种植园,军火公司的股票,以及20万费尔金的零花钱的份儿上!” 他说著,还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地契和开户资料,以及製作的假身份全都在行李箱里。 “要是他死了,我作为私生子,就算继承不了爵位,也至少能继承1/3的遗產,他死了还没有人天天试图精神操控我!” 不得不说,爱德华亲王还是很慷慨的,如今费尔金和鲁恩金镑的匯率是19.4:1,常年在20:1上下浮动,这20万费尔金相当於1万金镑,除此之外爱德华亲王还许诺此后每年打10万费尔金作为平时的花销,如果交了女朋友则零花钱变成30万。 这些钱,只要不涉及高层次的非凡,还是非常耐花的! “谈女朋友,找个老婆...每次见到那傢伙的时候,他都这么对我说,还说什么我在因蒂斯找一位权贵的女儿也不是不行——我才不谈,我不祸害女人,那老混蛋不要推己及人!” 伊万嘟噥道,然后又对亚当说,“医生,我看你也就二十多岁,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结婚的打算?要是有的话花钱把发票给我,我拿去报销,我们一起薅老东西的羊毛!” “不,我不打算结婚,”亚当平静地回答,“你还记得你曾经问我,能不能忍受一个喜怒无常,疯疯癲癲的父亲吗?” 伊万哑然,这才有些迟地想起来自己好像確实隨口说过,当时亚当不是提了个餿主意,让他找个老婆结婚生孩子排出非凡特性吗...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父亲在我很年轻的时候就发病进了疯人院,我作为家里的长子把他送进去,为此和我的兄弟闹掰了。如果我的父亲像你这样有觉悟,我也不至於这么痛苦。”他用平静的,陈述性的语气描述自己的family drama,好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我害怕自己遗传了父亲的疯病,然后將痛苦延续到下一代身上,所以从来都没有打算结婚。” 看著那双有种“死人微活”,过於平静缺少生机的冰蓝色眼睛,伊万觉得自己半夜起来都要给自己一巴掌,“猎人”的嘴怎么就这么欠,每次都戳在人家痛点上啊! “非常抱歉。”伊万尷尬地说。 “没什么,我对此非常坦然,都已经过去了。”亚当倒是相当从容,“我一个人过得也挺好。” 第15章 送別 他们进入车站时,伊万將车票和身份证明交给检票员,后者很快放行,並没有怎么检查。 值得一提的是,伊万现在的名字叫伊万·安东诺维奇·罗曼诺夫,原本他是没有“罗曼诺夫”这个姓氏的。 弗萨克很多地方只要不是贵族出身,就是没有姓氏的,只有xx·xx之子/女,表明自己的身份祖籍,和北欧那边差不多——比如漫威电影里有名的雷神托尔,就是托尔·奥丁之子。 他之前给自己做假身份的时候,给自己的人设是凛冬郡的弗萨克混血,每年冬天凿冰摸鱼的渔民。这样低贱的贫民自然是没有姓氏的,因此只叫娜塔莎·安东诺芙娜,没有更多。 这些年来,很多人都以为安东诺芙娜真的是她的姓氏,其实不是,只是“安东之女”而已——而她爹都是虚构的,根本不叫安东。 而现在爱德华亲王给製造假身份时,自然不会让他当没有姓氏的贱民,便给他加上一个真正的姓氏。在询问弄个什么姓氏好时,他隨便说了一句“就叫罗曼诺夫就行”,然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如果爱德华亲王知道自己“穿越”前世界里姓“罗曼诺夫”的王室最后是怎么断子绝孙的,大概不会轻易同意他用这个名字,实在是晦气! “火车站人挺多的。”伊万又说。 火车站人山人海,很多是从外地来贝克兰德的,几乎全都是目不识丁,大声嚷嚷的农民,提著大大小小的麻袋,到大城市里来討生活。 这两年威廉六世成为皇太子,威廉五世有心给年轻的儿子刷点功绩,由他主持了一系列经济改革,加大对科研的投资,工业开始新一轮快速发展,建起来不少工厂,重工业算是正式立了起来,也吸引来大批工人。 而相对的,工业的发展就要压缩农业,人口增长导致土地不堪重负,於是那些没有地种的农民就只能去大城市的工厂,他们听信了城里人胡言乱语,觉得自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工厂只会比贵族老爷的农庄更加压抑。 他们会被丟进机器里,当做燃料和耗材,有去无回。 伊万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穿越”前的世界,在黑河这种地方,农民工不是很多,但是她2010年前后在帝都读书的时候,尤其是帝都西站(因为旁边还有一个长途客运站),周围的农民工是最多的。有的人不捨得住旅馆,又没来得及租房或者找到工作,就只能住在桥洞下面,桥洞下的人行道上冬季还好,平时全都是脏兮兮的铺盖的农民工。 北上广虽然不好混,房价物价都很要命,但至少风水没有贝克兰德咬人。“穿越”前的世界,每年过年的时候那些工人还能回家,见到自己的亲人,而这些来贝克兰德的穷人,恐怕到了年底,都没钱凑一张车票回家,更別说接济农村里的亲戚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伊万莫名想到一首很老的英文歌《离乡五百里》,放在这里或许会很合適*。 “呜——”汽笛由远及近,声音逐渐高亢,標准的“都卜勒效应”。 如今火车还是老式的蒸汽火车头,这种客运列车最高时速不超过80公里,慢悠悠的,比內燃机绿皮火车还要慢,就更別提那种子弹头特快列车了。当然那种特快列车只要一到冬天,雪天路滑的时候,就跑不起来,特別是突然降温的南方,最后还要用內燃机车头拉著慢慢游。 不知不觉间,伊万突然想家了,也不知道那边的世界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有机会再回去——不论是魂穿回本来的身体,还是用现在的身体,又或者夺舍原本世界里別人的身体,只要能回去,只要能再看一眼故乡,看一眼父母,看一眼他们冒著热气的早餐店厨房烟囱,他就能找寻到內心的安寧。 “你走神了。”亚当在他的身旁说。 “我一直神志有点恍惚,乱七八糟想一些很怪的事。”伊万说,“你不可以读我的思想。” “我没有在读,我就没读过,”亚当说,“我才序列5,害怕不小心就被你的神性污染了。” 对此伊万没有戳穿,他知道对方至少序列3,也知道这具身体確实大概可能真的只有序列5,但很多途径具备分身的能力,也许亚当是一个狡诈的老油条,本体藏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行走在外的只有分身。 ...... “伊万,伊万!” 他们登上列车时,此时距离发车还有三十分钟,伊万百无聊赖,这趟旅程需要三四天时间,相当漫长。他拿出草稿纸和双语词典,试图练习一下自己的因蒂斯语打发时间,却被窗边敲打窗户的声音吸引。 “艾利,你怎么来了?昨天我们不是都告別过了吗?”伊万打开窗户,將身子半边探出去,看著窗外的阿莱斯托。 说实话,这场面有点像爱情小说里的情节,女主要离开,男主追著火车跑,求她別走... 但问题在於现在咱俩是两个男人,你这样含泪送別的样子是不是有点gay?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跑得气喘吁吁的阿莱斯托面颊通红,8月仍然是炎热的季节,他穿著一身“体面”的黑色西装,还有绝对不適合跑步的皮鞋,一路小跑过来,全身都已经汗透了。 伊万觉得好笑,“跑这么著急干什么,又不是火葬场送別,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我只是去因蒂斯留学而已,想写信就写信,想回来就回来,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过来看我。你不是在因蒂斯还有亲戚吗,探亲戚的时候就顺路来找我就是了,怎么搞得像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他莫名想到了那些奇怪的女频小说,不明白为什么白月光只是出国留个学而已,霸道总裁就再也没和她联繫,还在外面到处找白月光的替身,又不是死了。 当然,他扬起嘴角,自己不一样,如果在因蒂斯没有找到纯化自身被污染的特性的方法,那他可能真的要死了。一位私人心理医生能缓解他的状態,但治標不治本。亚当乐观估计,就算隨时进行治疗稳定精神,距离失控也不超过5年。 也就是说,他这个白月光,是真的会死的。 不过提到白月光...他突然皱眉,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的妹妹,珊迪,”他说,“我的妹妹今年也十八岁还是十九岁了吧?已经到了快要结婚的年龄,如果她有了喜欢的男人,一定告诉我这件事,我要亲自考察一下我未来的妹夫。” “还有你,艾利,不要试图对我的妹妹动手动脚,要是被我发现了,我一定会把你的那玩意儿拽下来,不许祸害她!” 不是伊万不信任阿莱斯托,而是“穿越”前原主的妹妹卡桑德拉·托里安长大之后出落得愈发水灵,长得越来越像曾经的娜塔莎。伊万生怕阿莱斯托真的玩那套俗套的“白月光替身”套路,他是“律师”,说话甜套路深,卡桑德拉这种出身贫穷的女孩,最经不住这种诱惑! 而“白月光替身”能有什么好下场?他继承了原主的身份,对原主这唯一的妹妹,哪怕没有太多感情,自然是要负责的,至少要给她找一个好男人,让她过上体面舒適的生活! “我不是那种人!”阿莱斯托说。 “还有,艾利,你已经三十多岁了,你看卢卡斯他们不但结婚,孩子都有了,就你一个还单身。”在火车开动的时候,伊万又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你也早点结婚吧,別成天寻死觅活的。我是没机会了,晋升序列4已经是我的极限,总不可能跳到『魔女』途径再回来找你。”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优秀的女孩,你一定能找到和你的身份相称的好妻子。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並非只有一个选择,你不是非娶我不可。” “至於我,你就把我当做一个普通朋友。” “我们曾经的曖昧,你还是早点扔掉吧,不会有结果的。”他轻轻將自己的手从阿莱斯托的手中挣脱,火车已经启动,慢慢地前行。 火车运行起来,他听见身后阿莱斯托在奔跑追逐,但是他没有回头看,而是默默关上了车窗。 “对不起,我確实爱过你,但是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他长长地嘆息一声,甚至没有流下哪怕一滴眼泪,只有无限的惆悵。 旁边的亚当不说话,一动不动儘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觉得这样深情的场合真的不適合他,非常,非常不適合。 第16章 病人 冷知识,根据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一位半神走到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安稳,必然会导致周围非凡事件远高平均值。並且,涉及与其同途径,和相邻途径的非凡事件概率比其他途径更高。 事实上,发车才大约一个小时,就出事了。 红色制服的列车员慌张地在车厢中跑来跑去,方根皮鞋篤篤地敲击地面,高声呼叫:“医生,请问列车上是否有医生?4號车厢有乘客突发呼吸道疾病!” 伊万想也不想,就站了起来,“我是医生!” 他的行医执照是在南大陆考的,在北大陆是考不到的,因为他没有医学专业的文凭,而相比之下南大陆的考核则宽鬆很多,他算是当地为数不多的知识分子。 在那些年里,他不论是作为黑夜教会附属医院的赤脚医生,还是后来在阿莱斯托·庞德子爵的建议下成为隨军医生,在南大陆和大自然斗爭得非常辛苦,竭尽全力对抗霍乱弧菌、登革热、疟疾和寄生虫,在这方面经验可能比很多北大陆医生丰富多了。 “看好我们的行李!”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医疗包,对旁边的亚当说。 包里有用来消毒的酒精和乙醚,青霉素药膏,绷带和剪刀,还有一小瓶综合性的非凡治疗药剂。 他跟著那位列车员大步向前,那位列车员则是小跑,他们的个子相差太多,伊万足有189厘米,高出乘务员一个头,而且身体比例极佳,也就是腿比一般人长,迈的步子也长。 “那位病人是突然发病的,浑身起红疹子,说呼吸困难。”列车员解释道。 “有可能是过敏,他是不是吃了花生酱或者什么別的东西,或者旁边人携带了过敏原?”伊万隨口问道,有了自己大概得猜测。不过这个世界可没有抗组胺药,如果真的面临窒息的风险,就只能把气管切开,然后等待过敏效果消退。 伊万有些无奈,在这个世界中,医学並没有那么发达,除了信仰“大地母神”的费內波特,绝大多数的医学院培养的都是擅长草药学的医生,因为没有非凡加持,外科手术风险很大,基本上上了手术台,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九死一生。 但这些熬药汤的医生可不是玩笑,其中不少真的是“药师”,具备非凡能力,可以说药到病除。 “这个,我不知道。”列车员可能根本不明白什么叫“过敏”。 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等到伊万赶过来的时候,情况可比列车员说得严重多了。 刚刚走进车厢,还没靠近病人,他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不由得屏住呼吸。 在过去不到半分钟,病人身上的红疹此时已经大片溃烂,几乎不能呼吸,不断艰难地咳嗽,咳出大口的深黄色浓痰。而且更加糟糕的是,旁边座位的客人也面色苍白,说自己也觉得浑身瘙痒,呼吸困难,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被传染了。 “不像是过敏。”他观察著溃烂的皮肤,感觉肌肉组织似乎都开始溶解。 他戴上橡胶手套,从溃烂的伤口上用棉签刮下来一些脓液,用灵视观察时,面色骤然变得阴沉。 脓液中含有不少零星的灵性光点,在灵视中,病人身体周围几乎也全是这种灵性光芒,弥散在空气中,侵入周围人身体时,扰动以太体本身协调的顏色分布... 是神秘学病原体! 他立刻掏出治疗药剂,立刻给病人喝上,这东西见效很快,他的呼吸很快就顺畅了,身上的烂疮也在缓慢稳定的癒合。 然后伊万面色一变,因为他发现周围几个座位上的乘客以太体都出现了严重的异常变化,脸上和脖子上满是红疹,现在他手上的非凡治疗药剂一瓶已经消耗了大半,如今根本不够用! “不是过敏,確实不是过敏,是传染病!极性传染病!” 他面色严肃,语气中充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在那一刻仿佛真的是一位“年少万兜鍪”的青年將军,“將这节车厢隔离...不,將这节车厢,连同前后两节车厢,全部隔离!” “不要和出现呼吸困难,皮肤溶解等症状的病人发生接触,戴上口罩,或者用布料捂住口鼻!” “啊?”列车员有些困惑,“传染病?” “还有,利用车载无线电台,向贝克兰德三大教会发送消息,立刻!”他又下令道,看著列车员的困惑,他就感觉一阵急躁,心臟仿佛都在灼烧。 “你是废物吗?我让你用车载电台,向教会发送消息,你们的列车长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你这个蠢货没有读过『铁路应急条例』吗?” 看著傻愣愣的列车员,他暴躁地咆哮,嚇得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面色苍白。 “还有,在这个过程中戴上口罩,虽然不確定能不能避免传播,但总比没有强。” “在发送消息的时候,强调我的名字,我叫伊万·安东诺维奇·罗曼诺夫,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那些大人物知道!” 为了防止列车员记不住这么长的名字,他还好心递过来一张名片。 在列车员狼狈地跑去找列车长,而伊万则趁著这个机会,拉上了第二节和第三节车厢之间的闸门,设置“灵性之墙”阻隔非凡力量,然后又跑到第五节和第六节的车厢之间,同样拉下闸门,用灵性之墙堵住。 “发生了什么?”在第五车厢的亚当有些疑惑地问,“不是过敏吗?” “非凡事件,你不是有一件对应『太阳神官』的封印物吗?快点拿出来!”他急匆匆地催促。 “魔女”能够製作自己的神秘学病毒的解药,序列5的“魔女”能製造的病毒很有限,就算到了半神层次,其实也就仅限於那么几种,独门配方终究是少,解药伊万能配製。 但是问题在於,能製造神秘学病毒的可不止“魔女”,“耕种者”途径的“生物学者”也能製造神秘学病毒,而且种类更加繁多,更加难处理,那伊万可就不知道怎么解了! 而初步观察,伊万就断定,那种能让人內臟溶解,而且有这么多痰和黏稠脓液的神秘学病毒,完全不是“魔女”的风格,而且笼统估算,危害也不到序列5层次。 更重要的是,半神以下“魔女”的神秘学病毒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虽然烈度极强,但无法做到人传人。 但是没关係,只要是神秘学病原体,只要是不纯洁的东西,用“太阳”途径的封印物总能解决。 “你可真是行走的灾难。”亚当並没有惊慌,金色的眼睛有些无奈,但还是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捲菸盒,里面除了一个太阳小胸针,还有一条阴气森森的骷髏头项炼。 很显然,亚当把两件封印物放在一起,一个是热的,一个是冷的,刚好互相抵消负面作用。 “拿去,记得快点还回来。”他把太阳小胸针递给伊万说,“我相信你能解决麻烦。” “我肯定能解决,解决不了麻烦,我也能解决所有被感染者,还有感染源。”伊万如此说。 因为他也不確定,如果那种诡异的神秘学病毒传播得那么快,又发作的那么恶劣,他究竟能不能救下所有人。 好烦啊,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而不是在满是旅客的逼仄车厢里,他已经开始bbq派对了! 毕竟,他又不能直接把所有感染了病毒的人烧死,对吧?他或许有点疯狂,但还是有点人性和道德观念的。 第17章 投毒者 伊万拉开第三节车厢的洗手间,用茶杯从水龙头里接一些自来水,將那枚精致的太阳小金胸针扔进去,製作一些太阳圣水。 可是他刚刚进入洗手间的时候,就有一股扑鼻的恶臭迎面而来,噁心得他差点直接关门。 不,那不是洗手间屎尿的恶臭,他们的列车才开出去半个多小时,这时候的洗手间应该还相对乾净。这是一种非凡层次的恶臭,像是什么黏稠的东西在腐烂,像脓痰和脓水一样湿乎乎的令人作呕。 这种气息更像是某种直觉,在他的感知中,具备非凡能力的人,或者生物,或者物品,都有不同的气味,相邻途径之间的气味非常接近,不相邻途径则相差甚远。 之前在四號车厢也有类似的气息,不过非常微弱,远不如这里浓郁。他之前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知道那不是“魔女”的气息,但现在他觉得不对劲了... 我艹,这是哪条途径啊,闻起来这么噁心的吗? 就算是最恶臭的“罪犯”和“囚犯”,也只是有些熏人,没这么噁心人的啊! “看来这里就是污染源...”伊万用“灵视”检查著小便池和洗手池里异常的灵性光点,这些神秘学病原体想要入侵他的身体,却无法承受他血脉中滚烫的火焰,无法造成分毫伤害。 “有人在洗手间里放毒,那位『零號病人』就是在这里上了一趟厕所,开始感受到不適...然后他將病毒带了出来,传递给了周围的人!” “情况比我想像中还要严肃,如果不是我提前发现,那么快的传播速度,整趟列车有可能全部死光,md邪教徒献祭!” 他已经完全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了,某个具备不属於22条途径中任何一条力量(有可能是几条混杂,就像有些灵界生物一样,不同属性的非凡力量发生不明化学反应了)的邪教徒在捣乱,他就知道自己是个行走的灾害,到哪里都会出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该死的,距离下一站还有...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忍不住骂了一句“艹”。 34分钟,希望“深海祭司”帕拉玛·萨拉曼德这个废物能跑得比火车快一些,爭取在我们到达之前就封锁住火车站。 他召唤出“猎人”与“魔女”途径糅杂出来的“毁灭之火”,將整个洗手间全部清理了一遍,所有活物都能被杀死。然后又用製造的圣水清理地面、便池和洗手池,门把手和镜子也都清理乾净。 圣水灼烧著他的皮肤,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別听那些“嘶嘶”声很嚇人,但只是氧化了皮肤表面的角质层,效果和稀释的高锰酸钾,或者双氧水差不多。 “呼,400毫升太阳圣水,应该暂时够用了...虽然太阳圣水不比治疗药剂,但是如果刚刚感染不是特別严重的话,清除病原体后身体也有可能恢復过来...”他直起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离开才一分半,也不知道车厢里的人死没死。”他看著自己的玻璃茶杯中充满金色灵性光芒的液体,有点遗憾自己没弄个带空气泵的喷壶过来。 但是明明是出国留学,又不是特意去处理某地大型疫情,怎么会想到带那么多东西呢? “也不知道別的车厢里有没有用过这间卫生间的,或者他们有没有在別的卫生间里投毒,那可就麻烦大了...” 他打开洗手间的时候,低头用“灵视”观察,发现地板上有一道清晰的,由神秘学病原体灵性光点组成的脚印,一直通向三號车厢,然后在一半处消失,顿时心下瞭然。 ...... “您好,我是医生,非常抱歉地告诉各位,四车厢发生一起恶性传染病事件,病人因为使用过三车厢和四车厢之间的洗手间,所以我们不得不將车厢暂时封闭,请各位不要慌张。” “我们已经通知警方和医院,下一站维尔特车站,各位將会被暂时隔离,有医护人员会为各位检查身体,请不要慌张,配合工作。” 伊万的声音洪亮,带有著某种不可抗拒的威严,將那些车厢中原本还在因为车厢封闭而骚乱的旅客一下镇住了。 他捧著大半杯圣水,慢悠悠地顺著灵视中的脚印,最终走到一位形容憔悴,面色蜡黄,看起来病懨懨的青年身边,那个青年正在用手帕捂著自己的口鼻咳嗽。 “周围如果出现打喷嚏,流鼻涕,呼吸困难等症状的旅客,请立刻远离。” 那个青年顿时慌张起来,旁边肥胖的中年男子也猛然打了个喷嚏,飞沫中全都是灵性光点。青年正要站起来跑路,却被一双力量大到惊人的手紧紧地按在座位上,根本不能动弹。 他们身上散发出那种伊万在卫生间里闻到过的恶臭,所以他百分百確定,自己找对目標了。 “两位先生,你们看起来不舒服啊。”伊万举起自己装满圣水的水杯,“请问您要喝点热水缓缓吗?” “谢谢您...不用了。”那位青年露出惊恐的目光,慌忙说。 “別紧张,我是医生,您要是感到不舒服,喝点热水总是没坏处的,相信我!” 说著,他狞笑著,按住青年的脑壳,就將圣水往青年嘴里倒。 青年奋力反抗,同时將求助的目光转向旁边的肥胖男人,可是那位似乎是他的同伴的男人此时却拼命向內侧挪动身体,想要假装不认识他。他感觉伊万手上传来地力道越来越惊人,那只按住他后脑的手似乎稍微一发力,就能捏断他的脊椎骨... “乖,喝水。”眼前恐怖的怪物突然对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黑眼睛,某种介於邪恶魅力和可怕威严之间的精神衝击让青年一瞬间失神,下意识微微张开了苍白的嘴唇。 於是圣水被直接灌进他张开的嘴里。 邪恶途径的非凡者哪里抵抗得了这种程度的净化力量?这杯普通人喝下去不过胃里暖暖的圣水,在那青年身上就和硫酸差不多。青年连忙紧闭双唇拼命抵抗,可已经喝下去一口,吐出来的一部分圣水更是生生將他的嘴唇都溶解了。 青年已经连哀嚎都做不到,圣水直接溶解了他的声带,他紧接著就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出大片冒著气泡,满是疑似肺泡残渣的黑色液体,倒在地上抽搐,吐出更多溶解的內臟,最后再也不能动弹。 伊万满意地看著他有些浑浊的瞳孔逐渐扩散,他就这样痛苦地死了。 “好了,下一个就是你。”伊万看向內侧座位的肥胖男人,摇晃著剩下的太阳圣水。 也许这个男人觉得自己偽装得很好,但在伊万的感知中,他身上的气息比青年还要浓郁,简直恶臭逼人,隔著一个车厢都能闻到。 “別以为我不知道,这小子最多相当於序列9,我看你才是那个传播疾病的罪魁祸首吧?” “是你自己老老实实把水喝下去,还是我餵你喝下去?” 他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恶魔低语般的语气,轻巧地问,语气中没有一丝疑问,全是挑衅和讥讽,嘴角扬起一抹標准大反派的笑意。 第18章 全新的途径 在乘客惊悚的尖叫声中,伊万掏出丝绸手帕,优雅地擦了擦脸上飞溅的鲜血和脑浆。 “非常抱歉,刚才是意外情况,如你们所见,这两个人是在火车上投毒的kb分子,我已经將他们制服,你们暂时安全了。” “不必害怕,不必害怕,这位桑德曼先生能处理好一切。”他对嚇得歇斯底里的乘客们说,语气过於平淡,“列车在下一站停靠,届时警察会来处理这里的麻烦,医生会为你们检查身体,一切都会好起来,什么都不用担心。” 旁边的亚当有些无奈,但仍然保持足够的冷静和专业,“伊万,你真会给我添麻烦。” “非要这么血腥吗?你把整座车厢的人都嚇得歇斯底里。”看著地上一个从內而外腐蚀得一塌糊涂,另一个被直接打爆脑袋的尸体,他用略微不赞同的语气发问。 “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我有点压抑不住。”伊万点燃一簇黑火,將丝绸手帕烧毁,连同湮灭的还有脑浆中的神秘学病原体,“而且,我也是考虑到你的途径,这不就是你擅长的?催眠、安抚恐惧...我相信你的职业素养,一定能把这些处理好。” 然后他又將那枚小金胸针还给他,一边弯腰用黑火燃烧飞溅的人体组织,用他翘得可以顶起一瓶汽水的翘臀对著亚当。 “你再去整点太阳圣水,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喝一口,然后找个喷壶,也装上圣水,把所有车厢都消一下毒,確保儘可能净化掉所有外溢的神秘学病原体。”他將杯子里剩余的圣水倒在一滩血跡上,看著它冒泡挥发,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他取下木质座椅背后满是脑浆的靠垫,直接用火焰点燃,“其他几个车厢你也注意一下,消个毒没有坏处...哦对了,我设置了灵性之墙,你记得破一下。” “你自己也稍微注意一点,喝点太阳圣水对你没什么坏处。”他开始用火灼烧地板。 “哦,对了,几个洗手间仔细检查,这俩缺德玩意儿一开始就是在厕所里投毒的,谁知道別的洗手间里有没有问题。”伊万像个话多的老妈子一样,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不过这也正常,医生通常都是很严谨的,稍有不慎就是人命。 “本来我打算亲自处理这些麻烦,但我如你所见,我还需要处理尸体的异变,顺便趁机通个灵,看看能不能得到足够的信息。” “你会通灵?你这条途径?”亚当表示怀疑。 伊万则对此含糊其辞,“別担心,我有辅助的封印物,藉助魔镜的话还算专业。” 他低头看向地上两具尸体,没有非凡特性析出的徵兆,但似乎有什么黏稠的、充满灵性的液体在他们尸体的皮下蠕动,即將破体而出,他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他以最快速度,拖著两具尸体进入洗手间,然后將他们直接塞进镜中世界。 ...... 洗手间內,伊万点燃仪式蜡烛,將精油倒在火焰中。在玫瑰花的芬芳中,以魔镜作为媒介,和肥胖男人的灵沟通。 “你的名字。”伊万看著魔镜中男人模糊而恍惚的面容,问。 “卡尔科特·莱利...” “年龄。” “41...” “你的同伴叫什么,年龄多大?” “我的儿子,德玛尔·莱利...22岁...”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贝克兰德...第六钢铁厂...老板的秘书。” “那个半年前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到现在赔偿金还没到位的钢铁厂?”伊万皱眉。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伊万並不在贝克兰德,他知道这件事,是卢卡斯·杜蒙特告诉他的,说什么第六钢铁厂高炉发生爆炸,导致上百人伤亡,而他好巧不巧买了这家钢铁厂的股票,赔了至少4000镑,让上有年迈父母,下有好几个未成年弟弟妹妹的家庭愈发艰难。 “是的...”莱利回答。 “你是怎么获得非凡力量的?”他看著镜中男人的灵体迷茫的眼睛,“你没有服用魔药。” 將发生异变的尸体扔进镜中世界后,尸体中析出一种无形的力量,离体之后被男人腰间的黄铜钥匙吸收。此时那黄铜钥匙就锈跡斑斑地躺在他的手心中,不断向外释放神秘学病原体,碰到什么金属都能使其快速氧化。 “没有,我用安全事故死去的工人的生命作为祭品,向伟大存在祈祷,祂降下力量赐福於我。” 果然...伊万就知道如此,那颗燃烧的心臟愤怒地跳动著,他不动声色地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稍微冷却一下。 见鬼,东区的工厂每年不知道出多少事故,不知道有多少流浪汉死在街头,不知道有多少消失的黑户,还有横行的黑帮,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邪教徒混跡其中,搜寻那些可怜的灵魂作为祭品。 “是哪位伟大存在,不许用神秘学语言,用鲁恩语告诉我。”伊万又问。 他还是足够谨慎的,並不是成为半神就能隨便浪,那些高位的存在眼中,他仍然只是小虫子,只不过是有了一丝神性的小虫子,污染还是很麻烦的。 毕竟每次祛除污染,都要去班西港,而且还要趁著天气异常的时候,藉助从世界缝隙中溢出的灵气將污染逼出来,他就算能藉助镜面进行长距离的穿梭,也嫌麻烦。 “是...衰败君王,祂是万物终结的象徵...腐烂与衰败的主宰...是宇宙註定的覆灭...”莱利结结巴巴地说,“我是『万物终灭会』的核心成员之一...” 伊万倒吸一口冷气,能承受这样强悍的尊名的,可不是什么灵界的小怪,那必然是极为可怕的存在,就算是死神本尊都没有这么夸张! 他想到曾经在南大陆知晓过“原始月亮”或又被称为“欲望母树”的隱秘存在的尊名(都坦语版),也是差不多这种风格,听上去强度不逊色於真神,也不知道是哪条途径顶端的强大存在,他对此一直有一种可怕的猜想,直到在今天才能確定。 “你的能力是什么?儘可能简略地描述这条途径。” 以魔镜为媒介通灵有时间限制,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他纠结是先问能力,还是先问“万物终灭会”究竟是个什么组织,最终还是问了前者。 “序列9,病患。” “会让人变得病懨懨的,到处传播神秘学疾病...” “序列8,秘书...” “能影响长时间服务的老板,逐渐变得懒惰,愚蠢,低效,从而犯下低级错误...” “序列7,腐化者...” “不仅仅是病毒,或是精神上的腐化,对金属、橡胶、石头也能加速腐蚀和风化...” “序列6,疾病使者...” 伊万皱起眉毛,这条途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本来他以为是几条途径杂糅的乱七八糟能力,但现在看来,这是一条全新的,22条途径之外的非凡途径啊! 声音越来越弱,镜子里倒影的面容逐渐模糊,直到声音再也听不清,莱利的灵应该是彻底消散了——而伊万本来打算问的更多问题,比如他是否有信仰社团,社团在什么地方活动,还有什么別人,接下来有什么破坏计划等等...都来不及了。 “真是可惜,什么『衰败君王』,感觉很危险的样子,竟然能独占一条完全未知的途径吗?是怎么做到的?接下来的信息说实在的我不太想占卜,风险太高,说不定就被污染了...不如还是交给官方非凡者吧?”伊万摇晃著腐坏的钥匙,自言自语道。 “不过,不具备非凡特性的非凡者...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没有,对吧?” 他再度联想到那在风雨天气笼罩班西的“灵气”,这种“灵气”没有非凡特性那么凝实,但也能带来实打实的力量...难不成这个“衰败君王”来自另外的平行世界,或者某个异纬度,向外渗透著自己的力量?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这条途径是前所未有的,因为它不属於这个世界! “可是也不对,如果是平行宇宙,如果是异纬度,为什么能量体系都是相似的呢?都是按照序列排序,逐级增强,甚至连能量水平都差不多呢?” 这个世界比他想像中水要深一些,所谓非凡界眾所周知的22条途径,竟然也不是绝对。 “谁知道这个世界上,或者外面的世界,是否还存在全新的,未知的途径,或者多少对应途径顶端的,可怕的邪神呢?”伊万忍不住嘆一口气,“看来麻烦还是很多的啊...” 第19章 行走的自然灾害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杀人的,我看见他俩放毒!”伊万在被“代罚者”拷走的时候说。 “而且,我是女神信徒,你们不能这么粗暴地对待我!我认识『女神之眼』,我还认识南大陆的伊森大主教!” “闭嘴,你这个只会闯祸的!你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自然灾害!”帕拉玛·萨拉曼德,“深海祭司”,序列4半神,此时非常暴躁地怒斥。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竟然遇到伊万这种层次的灾星,每次他出现,都没有好事。 上一次是伊万和德尔劳两个半神在西区斗殴,燃气爆炸毁掉半个街区,除了四十多人因为爆炸震碎的玻璃受伤外,还有四人因直视不完整神话生物而暴毙,另外三十多人被“精神瘟疫”搞成疯子或傻子,都关在疯人院治疗。 上上次则更了不得,这傢伙直接炸出来班西港邪教徒的老巢,还波及了好几位军方和商界的大佬,所有人都很头疼。 “我没有闯祸,只是灾祸会主动找我!你以为我愿意吗?”伊万抗议。 这手銬不具备非凡力量,就算具备也束缚不住一位半神,伊万自愿受缚,表明他配合的意愿——伊万觉得自己已经是非常遵纪守法的良民了。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旁边的亚当正在用温和的语气赔礼道歉,“我本来应该劝说他用更加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但当时情况確实有些复杂,这两位死者確实是邪教徒,也確实想要在车厢里放毒。” “如果不是伊万最先发现不对劲,那种神秘学病毒传播得非常快,很可能等到站的时候,这辆列车上已经没有活人了。他虽然有些偏激,但確实救了很多人的命,那四位病人是真的没救了,內臟都已经溶解...” 这位“心理医生”低声下气,总算是將脾气暴躁的“深海祭司”的毛捋顺了。 “算了,既然是邪教徒捣乱,我也不会隨便为难人,等到查清楚后,就把他放了...”帕拉玛说,“他如今也是个大人物了,我惹不起,也管不了,只能匯报给爱德华亲王,还有国王陛下。” “主教大人,今天发生的事非同凡响,”亚当取出那枚锈跡斑斑的黄铜钥匙,“这是一件非凡物品,但是不具备非凡特性,是从两个邪教徒身体中析出的...是的,他们具备非凡能力,却没有非凡特性,並且属於完全未知的序列。” 帕拉玛开始感觉头疼,一提到“未知序列”,顿时警铃大作,这是只有教会高层有资格知道的秘密,而一旦发现“未知序列”,那么响应等级就必须调到最高! “这是伊万通灵得到的结果,”亚当又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伊万在清理完8节车厢后,坐在餐车里写下的信息,“这条序列的起始叫做『病患』,邪教徒信仰的邪神名为『衰败君王』,甚至得到了祂尊名的鲁恩语翻译。” “不过很可惜,在来得及问隱秘组织规模、实力以及计划之前,死者的灵就消散了。” 帕拉玛粗略地扫了一眼,面色越来越郑重,然后转向伊万,目光中甚至带有一丝感激,“瓦伦丁,把伯爵阁下放了!” 旁边蓝色头髮的小伙子露出懵逼的表情,拴住伊万左手的手銬另一端还在他的右手上,而钥匙也在右口袋里,於是他將左手绕到右侧,以一个非常彆扭的动作掏兜。 “不用你麻烦了,我自己能开。” 伊万握住雷达尔的手,然后用力一拉扯,手銬就如纸糊的一样被撕裂了,他用右手將缺口的铁环掰开,直接掰成两半,不到十秒钟就获得了自由。 年轻的雷达尔·瓦伦丁陷入了迷茫,看著自己被刚才那一下勒得红肿的手腕,以及半截铁链子,完全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 “你啊你...怎么才刚刚离开贝克兰德,多长时间就出事了?” 安东尼·史蒂文森及其团队比风暴教会晚来了一个小时,因为他们不能飞,只能老老实实坐火车。 伊万注意到,他们的团队中有一个红眼睛的惨白青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身上背了一个很大的、装满药草的箱子。 他看起来倒是专业,先是掀开白布,观察那些浑身烂疮的尸体,从上面用刮刀取了一些脓液,然后利用这些脓液,开始用隨身携带的药草配製针对这一种神秘学病毒,具备神秘学力量的药水。 好奇怪的原理,难道这是在製造神秘学抗体吗?伊万观看他配製药剂,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 “那个小伙子,是我们从血族借来的,黑夜教会平时非但不为难他们,还会將他们登记为非官方非凡者,保护他们的身份和权利,有的时候借来帮个忙。”安东尼解释道。 “当然,我们也没问他的年龄,兴许他不是小伙子,而是活了一百多岁的老怪物呢?” “药师”途径的序列7是“吸血鬼”,伊万没见过天生的血族,倒是在南大陆见过且杀过不少“人造吸血鬼”。前者是天生序列7的非凡生物,寿命可以高达300岁,而后者是信仰“原始月亮”的邪教徒,寿命有没有这么多就不好说了。 考虑到序列7的精灵据说200+的寿命,和他见过的最老序列7“代罚者”八十多岁就老年痴呆来看,天生的,具备稳定基因和特性传承的类人非凡生物,和后来依靠晋升的人类,虽然能力差不多,但在其他某些地方,差別还是蛮大的。 反正那些“人造吸血鬼”就算理论上能活到三百岁,也会早早地被正神教会猎杀,或者被自己信仰的邪神搞失控,不可能真活那么久。 说来也是怪事,在头顶真神死亡,相邻途径存在真神的情况下,他们在没有改信任何一位正神的前提下,竟然能將族群传承下去。 要知道与其同时代诞生的泛人类种族,巨人已经完全和人类同化,將自身基因分散在纯人类的基因中,成功让弗萨克男性平均的身高直逼2米,女性突破1.8米;精灵则已经像印第安人一样几乎被赶尽杀绝,数量可能不到百位数。 只能说大地母神大约確实是个心善的。 “这又不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及时发现並且果断行动,可能还要出更大的乱子。”伊万看向安东尼,有些无奈地说。 然后他又看了看帕拉马主祭,转了转眼珠子,“我相信你一定比风暴教会的人更能明辨是非,他们一上来就直接把我銬上了,和对待罪犯没有区別,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明明只是见义勇为嘛!” 他的语气中自然带了少量“教唆”,因此听起来委委屈屈,茶言茶语。 “要是他真的把这件事顛黑倒白地告状给国王陛下,或者爱德华亲王,那我估计又要被狠狠地批评一遭,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確实有点过分了,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主动做坏事,你一直是个好姑娘,现在也是个好小伙子...我一定会將情况准確无误地匯报上去,顺便多给你美言几句,绝对不会让你做好事还要挨骂。” 安东尼稍稍安慰了一下,然后就將话题转移到正题,“好了,那你告诉我,你在这个过程中具体做了什么,有没有进行占卜或者通灵,得到了哪些信息吧?” 第20章 杀人旅馆(上) “虽然耽搁了3天时间,但我们的计划仍然如旧。”伊万如此说。 他们在维尔特镇停留了三天,这三天內,火车上的乘客挤满了当地唯一一家4层楼的宾馆,六位“红手套”对他们进行安抚和严加看管,那个负责配製解毒药水的血族青年累得都幻听了,声称自己得到了来自始祖的启示。 所幸,没有人死亡,於是在隨队的“催眠师”和亚当的帮助下,这些人很快忘掉了旅途的不快,只记得车上有人被投毒,然后火车到站,投毒犯被绳之以法,剩下人被警察盘查的事。 没有非凡,一切虽然有点嚇人,但还算圆满。 伊万將这件事写信给了爱德华亲王,他觉得那个老登一定会大发雷霆,咒骂他在什么地方都能给人添乱。他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阿莱斯托,还有其他朋友,但还是觉得算了,害怕他们担心。 “希望接下来的旅途一路顺遂。”亚当忍不住感慨道。 伊万也有些无奈,“这件事由不得你我,咱俩又不能言出法隨,那些邪教徒主动找上门,我们有什么办法?” “要我说,有咱俩这样的强力非凡者在,谁知道还能聚合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旦成为半神,就算住在荒郊野岭,麻烦也会主动找到我!” 伊万决定將这次的麻烦归结於亚当,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半神,而且序列比自己高,所以不论聚合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定是他產生的吸引力更大,才不是自己的问题! 看著火车开动,驶离这座小镇,伊万掏出笔纸,以及鲁恩语-因蒂斯语双语词典,准备尝试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学会因蒂斯语。 虽然前世英语学得苦哈哈,但好在原主是鲁恩语母语者,这个世界的语言又大同小异,不论是赫密斯语,古赫密斯语,古弗萨克语,巨人语和精灵语,都给人一种相似感,因蒂斯语的区別和鲁恩语的区別,就像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简直就是亲兄弟。 以半神在学习能力和智力上的强化,他有信心能在到达特里尔之前熟练掌握。 ...... 我们再提一句,蒸汽列车在晚上是不运行的,一旦天黑,列车就要靠站,然后乘客们要么在火车站勉强躺一夜,要么去附近的宾馆——而伊万这种不缺钱的,自然要去宾馆。 然而刚出车站,他们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地方人怎么这么少?就连酒馆都停业了,按理说不应当吧?”伊万顿时警铃大作。 当他们询问街头巡逻的警察时,才得到这样的结果:最近镇上发生了连环杀人案,在过去的数个月中,有多名在此停留的旅客失踪。因为杀人犯不对镇上的居民下手,而旅客流动性较高,失踪短时间难以核查,所以让这名杀人凶手一直没能被抓捕归案。 “目前疑似在此车站失踪的旅客,人数已经高达17人,都是在外出差的中產。或许还有其他人,比如那些进城打工的农民,可是他们通常没有身份证明,非常难以核查。”警察如此说。 “哦,原来如此,那你们有没有向大城市的警方寻求支援?”伊万又问。 同时用颇为挑衅的目光看向旁边的亚当,好像在说“有我在咱俩的旅途能安稳,想什么呢”。 “有的,但他们明天才能来。”那位警官说。 於是两人就这样走开,伊万隨口对自己沉默的同伴说:“这听起来有点像『连环杀手』在消化魔药,你觉得呢?” “有可能。”亚当点头。 “呵呵,这人是个聪明的。不过说来也是,如果没有什么背景,恐怕也活不到序列7。『恶魔』这条途径还是很聪明,很理智的,很机警,有著很强的自我控制能力,连我都自愧不如。”伊万不由得嘖嘖讚嘆。 “『恶魔』或许聪明且机警,但理智和自控和他们不沾边。”亚当礼貌地指出。 “现在想想,如果我是『恶魔』,想要捕获这些外乡的路过者,会將什么地方作为最佳的狩猎地点呢?如果死者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他们通常在夜晚不会离开火车站,而是在站台內的空间休息。但火车站是相对封闭的环境,除非扔到铁轨上让列车碾压,否则很难拋尸。” “但隨便扔在铁轨上很麻烦的,那些血肉和骨头碎屑卡在铁轨之间的缝隙里太难清理,有可能损害铁道寿命,更何况还可能导致列车晚点。我是一个有公德心的人,绝对不会这样做。” “相比之下,公务出差的中產,因为旅途费可以报销,所以都会去旅馆休息,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態。我看了一下列车时刻表,夏季火车站早上发车时间很早,大约六点多这些人就要上火车,也就是说退房的时间绝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之中。” “所以,如果在旅店下手,应该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个连环杀手大概是晚上进入酒店,杀人,肢解尸体,然后塞进一个较大的行李箱。一大清早穿著死者的衣服出门退房——反正一大清早,大家都迷迷糊糊的,而且早班和晚班的前台也不一定是同一个人,记不清楚——然后堂而皇之地离开,去不知道什么地方拋尸。”伊万大胆地猜测。 “你的想法很大胆。”亚当说,“你適合去写侦探小说。”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適合写侦探小说,因为侦探小说是一个逆推的过程,从细碎的证据还原真相,我只能努力去想我能力范围之內,最精妙的犯罪。”伊万谦虚地摆摆手。 “当然,世界上也没有完美的犯罪,不管清理得多么乾净,都有可能留下证据。就算留下的证据无法用现代科学手段发现,残留的少量线索仍然能在占卜和通灵这类神秘学手段中发挥作用;就算你把灵清理乾净,也做了反占卜,也不一定完全牢靠,因为反占卜仍然有可能破解。” “好好好,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呢?”亚当又问。 伊万平静地回答:“当然是隨便找一家旅店,度过今晚。” “我们不用认真思索这些旅客是住在哪家旅店的,因为旅店通常也不查身份证明,管理鬆散。我们只要隨便挑一家旅店,就凭咱俩对非凡的聚合能力,闭著眼睛就能挑中有问题的旅店。”伊万故作轻鬆地说,“而且说不定今晚就会再发生一起凶杀案。” “呵呵,我还是非常信任自己的倒霉程度的。”他颇为幽默地说。 第21章 杀人旅馆(下) 伊万的猜测完全正確,只是差了一点细节。 他们下榻在甜甘菊旅店,这家旅店打扫得很乾净,水管里的水没有铁锈味,墙角没有蛛网和霉菌,被子频繁更换清洗和消毒,没有蟑螂和老鼠,隔音效果也做得很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价格相同的条件下,提供的服务比其他旅店好得多。 他们所在的房间是方形的,一个角是浴室,一个小玄关,臥室里是两张单人床,加上一个木桌子,窗户朝南,有著厚厚的、遮光的窗帘。 但是仅仅是在走廊內走了一圈,然后又在自己的房间內走了一圈后,伊万就发现了问题:“这栋旅馆有问题。” “根据我的估计,每个房间门与门之间的距离是10步左右,稍微多一点,我身高1.89米,一步的距离大约是0.7米,也就是7米。”他在房屋內动,这个房间不是很大,从一侧的墙到另一侧,只有6步半,“可事实上,屋內的长度,却只有不到七步,也就是不足5米...” “可是就算算上房间与房间之间的墙壁,也不可能有两米吧?这种旅店,能有半米后的水泥墙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对此,亚当的做法是默默地点头,表示你说得都对。 “这个屋顶也有问题,”伊万又说,“虽然说大约两米四的屋顶不算矮了,在东区屋顶只有2米都不稀奇,但这又和外面的窗户不符。我知道你刚才或许没注意,但是我观察了一下旅店外墙的墙砖,一块的高度应该是標准的60厘米,所以从我的脚下到我的头顶,是三块砖多一点。” “而从一楼窗户顶部,到二楼的窗户顶部,我数过,一共是大约6块半砖,也就是说,將近4米。” “呵呵,我的朋友,你不会觉得,每一层的吊顶有一米五厚吧?” 亚当不愧是合格的捧哏,“你的观察能力很强,我甚至没有注意到这种细节。” “一般一般,这大概是某种猎人的本能,总觉得有陷阱张开等著自己,总是在观察周围环境,想要找到可以利用的东西。”伊万假装谦虚,然后转头看亚当那双平静的琥珀色眼睛,“说实话我怀疑你也注意到这栋房子的问题了吧?你可是明察秋毫的『观眾』,也许你光看房子的外观就知道不对劲了。” 亚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说:“所以,你怀疑存在地道,或者天花板上存在暗门?” “两个房子之间的墙壁里可能也有暗道。”伊万补充道,“说实话我之前还说是『罪犯』找了一栋宾馆作案?现在看来情况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样啊,这栋旅店就是一个巨大的捕兽笼,那位『罪犯』建造好了,就等著猎物上鉤。” 亚当和伊万检查过,然后在房间的浴室內找到了暗门的痕跡。 不需要撬开暗门,只需要拍打地板、墙壁和天花板,就能听出声音的异常,伊万確认只有一侧墙壁是有暗道的,地道和天花板也都有点问题,於是他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那么可以大致推测,凶手应该是在浴室里杀人,然后將尸体拖入暗门中。伊万不由得想到自己“穿越”前曾经看过一个恐怖案件描述,这个案件被称为“芝加哥死亡旅馆”,旅馆的主人亨利·霍华德·赫尔曼花费毕生积蓄,建造了一座邪恶的旅店,旅店的每一个房间都有窥视装置和隱藏的暗门暗道,赫尔曼杀人之后,就利用这些暗道將尸体运往一个特製的焚化炉处理掉。 根据保守估计,他利用这座旅店杀死了至少130人,甚至有人怀疑,他就是“开膛手杰克”的真身。 “能设计並出资建造这样一栋建筑,这样的犯罪分子家境应该很殷实吧?你说会不会是某个古老的大家族的成员?”伊万突然开口道。 “我听说过那三个恶魔家族的传说,诺斯,贝利亚和安德雷拉德,都是第四纪的古老家族了,信仰著『宇宙暗面』——当然我之前也遇到过信仰『欲望母树』的诺斯家族成员,感觉应该不是同一个邪神。” “呵呵,我很好奇,你说会是哪一个呢?这种古老家族的后代,应该不缺钱和非凡物品吧?” 亚当表示无语:“怎么,人家想杀人害人,结果你还想黑吃黑?” “呵呵,竟然还有点恐怖!”伊万突然咯咯地笑了,笑声让人有些头皮发麻,不寒而慄。 “正好亚当,我还需要你的帮助,你想办法暗示我一下,让我暂时没有恶意。” “这个不难,但怎样解除这个状態呢?需要一个触发提示。”亚当问。 伊万想了想后,说:“就用嗅觉信號吧,恶魔闻起来有种腐化的恶臭,冰冷、粘稠、充满恶意和欲望,我不太好解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气味,反正是神秘学上的,如果是中序列,靠近后那种味道还挺刺激的,我一定有所感应。” 亚当露出了一个充满疑问的目光,“气味?” “哦,我想你可能无法理解,这应该是『猎人』途径的特殊,反正自从我进入中序列后,就能通过气味判断周围是否存在非凡者,序列越高越灵敏,甚至还能区分非凡者大致途径,限定在某两三条,四五条途径之內。” 这並不是“猎人”的特殊,而是伊万的特殊,他自从在班西港晋升半神,吸收了大量来自异世界(?)的灵气之后,就具备了这种特殊的嗅觉,它不止帮了自己一次。 “我知道你很好奇,但是你先別管这些,先过来催眠我一下,以后我再和你细说!”看著亚当琥珀色眼睛中的沉思,伊万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別想太多,咱俩还是早点睡吧。”在催眠成功后,亚当提议,“他们要行动,也要等到半夜所有人都休息的时候。” “不,我是半神,我一个星期睡一觉就够了,现在精力充沛,一点都不累。”伊万说。 “那也尝试休息,睡一个完整的睡眠周期,对你的精神还是大有裨益的。”亚当温和地劝告。 伊万最后还是照做了。 第22章 魔鬼 伊万从晚上九点半睡到晚上十一点四十,然后被一阵响动惊醒。 “来了!”他的睡眠向来比较浅,几乎没有做梦,偶尔做梦也会梦见一座满是怪物的血色城市,稍微一点响动都能將他惊醒。 他们的头顶上,有人在拖拽什么沉重的东西...伊万判断道。 伊万吸了吸鼻子,一股若有若无的,“恶魔”特有的恶臭充斥他的鼻腔,顿时某种汹涌的、无法抗拒的巨大恶意自心中涌上来,衝击著他的神志。 他猛然从床上跳起来,光著脚一跃而起,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床板踩垮塌,然后踩著墙壁腾空,钢铁化的拳头简单粗暴地打穿钢筋混凝土的天花板,將一个身影重重地从屋顶上拽了下来,砸在本来就破烂的床板上。 那人猝不及防,巨大的力道让他的身体砸在床板上,一瞬间木床四分五裂,后背重重地撞击地板,脊椎骨发出可怕的断裂声,还没来得及哀嚎就昏死过去。 伊万看著头顶天花板上的密道,之间那个破洞边缘还躺著一个白色睡裙的女人,似乎还活著,只是昏迷过去。 伊万嘆了一口气,將女人小心翼翼地抱下来,放在亚当那张还算完好的床上,像平时指挥自己的队友一样熟练地指挥道,“你先看好她,我很快回来。” 伊万睡觉的时候没有换衣服,只是脱下皮鞋,躺在床上休憩,因此不需要更换衣服,然后又急匆匆地將那个被他折断脊椎骨,摔得半死不活的倒霉蛋塞进玄关的穿衣镜里。 “这里恶魔的气息很浓郁,肯定不只是一个序列6造成的,说不定下面还有几个大人物,甚至还有祭坛什么的,我下去看看,要是有架打更好。” “在这个过程中,你帮忙唤醒一下整个旅馆的旅客,让他们赶紧下楼,待会儿我们打斗的动静会很大,我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伊万语速惊人,儘可能快地向亚当交代。 这对於“观眾”途径倒不难,而且他还能安抚他们慌乱的情绪,確保撤离及时。 “这里有两张用我自己的血液製作的『炎枪』符咒,还有一张能让你1分钟內刀枪不入的『钢铁』符咒,你都拿著防身。”他隨手掏出几张用自己的血液製作的符咒,说。 有点可惜,据说“魔女”途径能製造出可以镜面穿梭的符咒,但他修炼来的能力自己不带说明书,只能想办法琢磨使用方法,而暂时他还没来得及尝试,否则那就方便多了。 他说著,已经爬上天花板的那个洞穴,留下亚当平和的金色眼瞳闪过一丝无奈,“你还是太著急了...” 但遇到这种队友——至少相处这几天形成一定默契,能算得上临时队友了——能有什么办法?竭尽全力配合就是了。 ...... 天花板上的密道只有大约一米五,爬行有点高,站又站不起来,对於他这种高个子来说简直是酷刑——不过那位被他一拳打穿天花板又塞进镜子里的倒霉蛋个子虽然只有一米七多一点,但行动时应该也和他差不多难受。 “应该二层与三层之间有这么一条密道,一楼的话可以直接通往地下室,那三米的高度差应该就用在这里了。”伊万推测道,“墙壁还挺厚实的,怪不得隔音效果好。” 他的夜视能力极佳,就算没有灯光照亮,他也能看清密道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级台阶。他在逼仄的密道中穿行,具备良好的空间想像能力和对距离的感知,完全清楚自己此时相当於在哪个房间的上方或者下方——他不止一次看见了窥伺用的缝隙,还有其实是单向镜的浴室玻璃。 他顺著暗道的楼梯向下,越往深处那种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就越浓郁,挑动著他那颗熊熊燃烧的心臟愈发兴奋。 在面对上锁的门时,他简单粗暴一脚踹开,只见房间里是一个空空的浴缸,没有鲜血也没有用於溶解尸体的溶剂,平平无奇,不过他闻到了浓郁的次氯酸味。 “很好,还是个爱乾净的,我最不喜欢沾满鲜血的东西。说实话我有点洁癖,据说具备『仲裁人』途径血统传家的人,就算不是『仲裁人』,也会多少有点强迫症。”他自言自语道,“当然,也有可能和我医学出身有关,医生要是不爱乾净,那病人可就遭殃了。” 他又“砰”地踹开一个房间,里面掛著许许多多刀具,有长长的锯肉刀,有手术用的小刀,旁边还有一个铁架床,不过並没有斑驳的锈跡,床单雪白。所有的一切都消毒得乾乾净净,伊万忍不住好奇逐一摸过,闻著上面消毒水的味道。 他把玩著手中的手术刀,刀刃在他的指尖灵活地转动,锋利的刀刃擦著苍白的皮肤而过,却没有把自己弄伤分毫。他到处摸索,还在抽屉里找到一盒替换的手术刀刀片。 “呦呵,总算有人知道,这东西是一次性的,需要隨时更换了。不容易啊不容易...我们当初在南大陆,那地方连个钢铁厂都没有,什么都要从北大陆运过来,什么都稀缺。手术刀的刀片数量有限,只能用酒精和消毒水洗乾净,然后循环使用的。” 他的眼角扫过周围逐渐浓郁的阴影,却依旧在自言自语。 “我曾经在南大陆和一位信仰『欲望母树』的『欲望使徒』打过交道,那傢伙是真的不讲究,所有东西都沾满血跡,地下室从来不打扫,就连刑具都锈跡斑斑,怪不得每次抓来的猎物都死得那么快,谁受得了破伤风啊,你说是吧?” 阴影中一个人影成型——不,那或许算不上人形,而是一个真正的“魔鬼”。那是一个庞大的身影,足有三四米高,一身漆黑的鳞片形成的鎧甲,头上生长著所有中学男生梦寐以求的酷炫黑角,形成王冠一样的形状,环绕那燃烧著硫磺火焰的头颅。 他的眼瞳中燃烧著邪恶的火焰,黑色粘稠的液体滴滴答答地从他的鳞片之间渗出,一条蜥蜴一样的尾巴尖上是锋利的黑色骨刺,在身后游走,时刻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呵呵,你听上去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没有成为『魔鬼』,真是可惜了。”那个“魔鬼”低声笑著说。 “追猎的快感,我想你我都懂。”伊万慢悠悠地说。 “你知道吗,『摩斯苦修会』有一个观点认为,人类是进化来的,而不是被神灵直接创造的。我们的先民在某个时间点,也许是几百万,几千万年前,和猩猩有著共同的祖先...这听上去有些可笑,但我愿意相信。” “人类能到如今的地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顶端狩猎者,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狩猎的野性就流淌在我们的血脉中,我们本来应该如猎豹和狼一样矫健有力,让所有的生灵闻风丧胆,但是却被我们自己创造的东西束缚住了。那是法律,是道德,是对同类中弱小者的偏袒,我们最终偏离了进化的方向,变得体面、温和且善良。” “你这番话倒是有几分道理。”魔鬼笑呵呵地说,硫磺火焰的恶臭喷吐在他的脸上,“你一定是一个很有学识的疯子。” “这是『扮演法』总结出来的经验,是这条道路的核心,不是吗?”伊万从容冷静地说,甚至胆大到背对著自己的敌人。 “將自己变成狼群的头狼,就绝对不会出错。不过我相信,这不是向外贴合魔药的精神,而是向內发掘自己作为人类的本质——在我们是所谓的『人』之前,我们先是野兽,我们是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最团结的狩猎者。”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人。”“魔鬼”长开满是黑色粘稠液体的大嘴,里面满是狰狞的獠牙,喉咙处仿佛是熔炉的管道,隱约能看见下面燃烧的地狱之火,“说实话,我很好奇,你究竟遭遇了什么,才能够变得如此扭曲,邪恶得...几乎浑然天成。” 他嗬嗬地吸入一口空气,仿佛嗅到什么芳香的气息,陶醉地说:“憎恨,疯狂,怒火,无尽的绝望,无差別对整个世界的恶意...多么黑暗的灵魂啊,如果不是走错了途径,你本来应该加入我们,將深渊带到人间!” “真可惜我没有女儿,不然我一定把她嫁给你。我孙女倒是有那么两三个,一个比一个漂亮...” “你们是恶魔家族?”伊万来了兴趣,疯狂的灰黑色眼瞳中闪过一丝或是兴趣,也可也被称为狂热的情绪,“我听说你们自第四纪传承,应该底蕴相当深厚吧?” “安德雷拉德家族,想必你应该听说过。”那个魔鬼笑著说,“以及我们的传承比第四纪元更加久远,甚至能够追溯到遥远的第三纪元,底蕴自然不用你说。”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將灵魂卖给我,我將我的三个孙女全部许配给你,给你生下最聪明,最强壮的孩子,只要你同意,就算你还想再晋升,家族里也不是没有对应的封印物...” 伊万突然被气笑了:“你这么丑,还想当我爷爷,做梦去吧!” 然后毫无徵兆地,突然將手中转动的手术刀扔向旁边的阴影中! 第23章 爆炸! “轰!” 半栋酒店直接垮塌,剧烈的爆炸將周围一个街区的玻璃全部震得粉碎,无数人自梦中惊醒。 还好这座小镇没有通燃气,否则一旦和上次那样引爆燃气管道,大概率会造成更加严重的伤亡,一旦和同层次的敌人打起来,伊万下手是从来没有轻重的。 亚当怀里抱著一个熟睡的孩子,拉著一个小女孩,背后还扛著一位昏迷的女士,急匆匆地將旅店中的人引至外面的路上。 他刚才在梦中將周围所有沉睡的生灵强行惊醒,警告他们发生火灾可能有燃气爆炸的风险,然后指挥著所有人有序撤离,安抚著他们的情绪,避免恐慌扩散,自己则留下来断后,还拉起一个崴脚的妇女,以及摔倒差点滚下楼梯的孩子。 也感谢伊万的拖延,他才有机会及时將三层楼的所有住客全部撤离。 突然,亚当的灵性直觉猛然疯狂预警,他感受到背后好像有什么熊熊燃烧的、极为恐怖的东西,从地下室里爬了出来,当即一双蓝色(还是琥珀色?反正他的模样让人记不清)的眼睛变成金黄的龙瞳,声嘶力竭地对所有人喊道:“闭上眼睛,沿著这条路,快跑!不要睁眼!” 有“观眾”对人群大规模的操控,这些普通人没有疑惑,没有违抗,竟然全都乖顺平和地服从指令,向著同一个方向稳定有序地撤离,没有推搡,没有人摔倒。 两个燃烧著火焰的怪物自酒店的废墟中爬出来,每一个都有三四米高,面容狰狞,身体表面凝聚著闪著滚烫火光的玄奥纹路,仿佛蕴藏著常人难以理解的知识。 “咳咳,咳咳!”那个安德雷拉德家族的魔鬼感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痛苦,这种感觉他稍微有些印象,“是魔女的神秘学病毒!” 不是普通的神秘学病毒,因为“魔女”的病毒肯定不能在他高温的身体中稳定存在,火焰几乎能克制一切神秘学病毒,可是他现在感染的病毒,似乎根本不怕高温! “笑话,你以为我刚才真的在和你閒聊吗...嗬嗬...我是在等病毒发作呢!” 伊万再度开启极为危险的神话生物形態,超级浓缩著“毁灭之火”的拳头打在“魔鬼”的身上,疯狂的囈语衝击著他的理智,让他处於崩溃的边缘。 原本“魔鬼”眼中地狱之火倒映出的身影,直接被一拳打碎,诅咒还没来得及完成,就被破坏了,在灼烧肉体与灵魂的邪火之下,哪怕是“魔鬼”坚硬的鳞片也四分五裂,滚烫如岩浆的血污飞溅。 “轰!”“轰!”“轰!” 两个怪物用火焰进行最简单粗暴的肉搏,每一次碰撞都能感受到巨大的衝击。伊万的身体虽然坚硬如钢铁,但“魔鬼”的火焰似乎具备著引爆欲望的力量,一次次轰击在他脆弱的理智上。 “该死的,还挺强啊,『猎人』途径真菜!”伊万忍不住吐槽。 在一次次精神性的震盪中,他的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心跳越来越快,血压越来越高,血管中的火焰越来越旺盛,几乎除了杀戮什么都无法思考。 而其实那位“魔鬼”也挺鬱闷的,明明他这条途径对火焰攻击抗性很强,可是这次的火焰却不对劲,不但能灼烧肉身,还能损伤灵体,每一次硬接都带来一阵刺痛。不知道“猎人”途径什么时候竟然真的支棱起来了,还是此人有什么特殊。 而且更加糟糕的是,“欲望引爆”並不那么好用,眼前的男人似乎除了杀戮欲望外,別的欲望什么都没有,竟然越战越勇,属於是给敌人上狂暴buff了! 那个“魔鬼”果断拉开距离,手中火焰化作沉重的熔岩巨剑,向著伊万头顶劈砍而来。 “哗啦!” 身影化作碎片,竟然只是镜子替身,“魔鬼”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最先条件反射一般,回身格挡,正好架住另外一柄熊熊燃烧的黑火重剑。 “你以为只有你有剑吗?”伊万的嗓音嘶哑,嘶吼中夹杂著令人耳膜刺痛的力量。 “魔鬼”看著那双燃烧著青白色火焰的眼睛,竟然微微失神片刻,下一秒敌人的黑火长剑变成黑火长枪,直接刺穿他的腹部。 “嗬嗬...谁家剑圣打架用剑啊...”他挑衅道,还挤了挤眼睛。 “魔鬼”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一瞬间完全丧失理智,嘶吼著化作黏稠的黑色液体,扑过去就要將敌人糊住。 战斗变得更加激烈,双方的火焰重剑挥舞著,直接削掉半层楼,墙体垮塌的声音如雷鸣一般,將半个小镇都惊醒了。有好事者半夜开窗查看情况,恰好看见两个怪物一样的巨人打斗,当场整个人都燃烧起来,来不及尖叫就化成一地灰烬。 “魔鬼”正要对敌人进行死亡诅咒,他的眼瞳中倒映著对方的影子,可是还没来得及动手,便看见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瞳望著他,一瞬间所有思绪都被清空,鲜血直往下涌,诅咒被生生打断。 胸口剧烈的刺痛將“魔鬼”惊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刚才的混战中遭受“魔女”的诅咒,差点当场心臟病发作,看向敌人的眼神充满惊疑。 根据对方的状態,几乎可以判断,他刚刚晋升半神没多久,状態还不稳定,而自己则是魔药已经完全消化,活了上百年的老牌半神。 奈何这人实在是诡异,竟然似乎同时具备“魔女”和“猎人”的特质,而且二者结合之后愈发诡譎,他明明记得“原初魔女”对这条途径管得特別严格,不允许手下的“魔女”跳“猎人”,更不允许“猎人”跳“魔女”! “有意思,有意思...” 有点棘手啊...他舔了舔嘴唇,感觉更加兴奋了,这个男人比他之前玩过的所有女人都要有趣! “我一定要得到你!一定!”他的思维已经不知何时只剩下情慾,原本智商冠绝的“恶魔”途径一旦被欲望操控,就会直接变成智障,战斗力大减。 “你这丑八怪,想得倒是挺美!”对此,伊万是回应是赏了他一拳,“毁灭之火”在对方身体中爆裂开来——其中或许不受控制地夹杂著那么一点“欢愉”的能力,在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下,他也无法控制不同能力之间的结合。 看著对面被打得节节败退,还一副非常享受的高超表情的敌人,伊万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md感觉自己不乾净了...在精神混沌中,伊万苦中作乐地想。 第24章 织梦人 亚当感觉头疼,情况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这两个疯子,竟然毁掉了整个街区...”他看著小镇西部熊熊燃烧的火焰,以及逃跑的居民,金色的眼瞳却保持著平静。 因为战斗进一步升级,亚当不得不將更多的人有序撤离,於是半个小镇的人都醒来了,警察们也开始有序地安抚那些紧急避险的人群,只有偶尔几个倒霉的因为不小心看见半神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而当场自燃。 “看来不能任由他们两个胡闹,伊万·安东诺维奇状態不对,他打不贏那个『魔鬼』!” “所幸祭坛已经被摧毁,那个『魔鬼』不可能叫来一位『囈语者』或者『鲜血大公』...” 战斗此时已经从地升天,那个“魔鬼”张开背后双翼就要遁逃,伊万化作火焰长枪重重地炸烂了他的屁股,却也阻止不了对方逃跑。不过桑德曼医生自然早有准备,一个虚擬人格已经悄然潜伏在“魔鬼”的心灵岛屿上,在这个时候突然发招! “龙威!” 遭到十万点精神伤害的“魔鬼”惨叫著坠机,不过在现实中,常人看见的是亚当將铁黑色的符咒扔出去,化作黑火长枪,正中“魔鬼”一侧翅膀,將他打了下来。 在眾目睽睽之下,“魔鬼”沉重的躯体重重地砸在当地“风暴之主”教堂的尖顶上! 伊万將自己的身体化作火焰长枪,落地的时候又是一阵剧烈的连环爆炸,直接將整个教堂彻底摧毁,高高的尖顶倾颓坍塌,將两道身影埋废墟之中。 “杀!”伊万双目血红,抬起凝聚著“毁灭之火”的拳头,一拳一拳打在敌人身上,將粘稠如沥青一般的液体炸得四处飞溅。自体內引发的连环爆炸让“魔鬼”痛苦地吐出內臟碎片,整个胸膛都凹陷下去,被炸出一个贯穿的窟窿,最后脊椎骨在爆炸中不堪重负地断裂,才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伊万一开始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敌人已经死了,仍然提著拳头一次又一次地落下,將满是岩浆一样鳞甲的尸体几乎砸成肉泥。 “伊万!”某个声音突然在他的心灵岛屿中如雷鸣般炸响,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他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处在失控的边缘,於是开始在心中不断念诵咒语,让自己恢復平静。 他知道自己早晚会因为失控而死去,但不希望是现在,所以还是应该努力一把,试试能不能变回正常状態。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 “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 “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 其实他並不清楚六丁六甲护身咒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会管用,但根据他的研究,大部分道教的口诀在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能產生一定程度的影响,比如帮助恢復神志,免遭邪魔侵蚀。 他下意识將这归结为和“神志不清时背诵乘法口诀表和元素周期表”差不多的原因——辅助集中注意力,不要让疯狂侵染意志。 他每当念诵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满门忠烈红得不能再红,结果却在改革开放之后成为出马仙的三太奶奶,想起一些被尘封的,“穿越”前的往事,总能按下心来。 “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 “甲申护我命...甲午守我魂...” “甲申镇我灵...甲寅育我真...” “急急如律令!” 他大口喘著粗气,刚刚因为强行开启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让他差点当场失控,不过问题不大,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再度缩小到正常人类水平。那些囈语仍然在耳边嗡嗡,虽然听不清楚,但就像周围全是苍蝇一样令人烦躁。 在他再度出现在眾人眼前时,手中赫然提著那魔鬼环绕著满是裂纹的角冠的头颅! “你真的...我有一种预感,我这个心理医生迟早要因为你失去行医执照。”亚当在他的心灵岛屿上有些无奈地说,“你这是在把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当做常规攻击吗?” “你不该在这里,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序列5。” 伊万看著自己心灵岛屿上偶尔飘过的乱七八糟的想像之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穿越”前的父母经营的早餐店和屋顶上慵懒的猫咪,然后立刻將这个想法拋到脑后,害怕被人发现。 伊万其实並不了解所谓“心灵岛屿”或者“集体潜意识海洋”之类的,但是他学过一点神秘学心理学的粗浅皮毛,就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而且还知道这不是序列5的非凡者能做到的。 那不然“观眾”途径未免有点过於超模。 “序列4的医生都被你打死了,当然只能派一个序列3过来,我是一位『织梦人』。”亚当有些无奈地承认,金色(还是蓝色?)的眼睛温和地看著眼前的年轻女人。 在伊万的心灵岛屿中,他尚未转变对自身性別的认知,仍然觉得自己是女人,所以展现在亚当面前的,也是女性的形象。 伊万发出一声听起来更像是挑衅的感嘆,微微抬起下巴,歪著脑袋,用怀疑的目光看著对面的男人,“序列3,那在你那个什么『心理炼金会』应该是个大人物啊?” “不瞒你说,我是『心理炼金会』的二號人物,已经仅次於赫密斯殿下,平时本体都隱藏在集体潜意识海洋的某处,只用分身在人间行走。” “喔,还真是个大人物!”伊万嘖嘖感嘆,“和『女神之眼』差不多的那种?我这么个小人物何德何能,竟然需要您这种大人物出马,你们还真看得起我咧!” “『心理炼金会』渗入贵族阶层,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一方面我们的研究需要大量经费,另一方面我们也需要隱蔽地影响这个世界,贵族无疑是个好的选择。”亚当在这方面竟然出乎意料地诚实,同时顺手抹掉了对方心中的疑虑。 “而你,伊万·奥古斯都...”当亚当说出“奥古斯都”这个姓氏时,伊万还反应了半天,没有意识到这理论上也是自己的姓氏了,“不但是半神,而且还贵为皇室之胄,自然是我们拉拢的重点对象,我们看中你的潜力。” “那你东躲西藏的干什么?隱瞒自己身份可不是取信的好方法。”伊万又说。 亚当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之所以分割特性,用一个序列5的虚擬人格靠近你,其实主要也是怕被你打...” “好吧...”伊万被这么一说,尷尬地捂脸,仍然在嘴硬,“如果你不打算害我,其实我不会打人的,你知道我一向遵纪守法。” “你当然遵纪守法。”亚当並没有对此反驳,但语气中却颇有一丝讥讽和无奈的意味。 在意识回归之前,亚当好心提醒道:“你承受了『恶魔』的污染,短时间內可能会出现无法控制自身欲望的症状,需要及时进行净化,並接受心理疏导。” 伊万一开始並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对此不太上心。 ...... 第25章 女神之眼 “深海祭司”帕拉玛·萨拉曼德快要爆炸了。 他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很多天,与名为“衰败君王”的隱秘存在的危机被调高到最高响应等级,暴躁的“代罚者”老哥们几乎倾巢而出,將和第六钢铁厂爆炸案的所有相关人员都翻了个底朝天,最终抓住了相当於序列5的“万物终灭会”首领,当时他们正在利用从街头巷尾抓来的流浪汉进行一波献祭,试图获得半神层次的力量。 中间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几位资深“代罚者”死亡,他们不得不向神灵祈祷,仁慈的主降下神罚,闪电洗地了一个街区。不过还好一切都控制住了,没有造成更大范围的污染,他还要接下来进行文书工作,將获得的情报整理,上交给帕苏岛的总部。 就在他心烦意乱地看著下属鬼画符一样字跡的报告时,电报传来一个消息,东塔克郡与西维拉斯郡交界处的一个小镇上,发生一起恶性半神级的战斗,似乎与恶魔家族相关,情况极为紧急。 他当即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了起来,面色难看。 军情九处和“黑夜”的信徒都得知了消息,塞尔特伯爵与“女神之眼”伊丽婭很快和他匯合。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伊丽婭用自己契约的一个灵,自己骑在那个灵上,同时两只手各抱著一个大男人,直接將他们传送到了目的地。 “我真不喜欢被女人抱著...”他忍不住在心里抱怨,可是面对一位“黑夜女神”的眷者,这种话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尷尬地被女人夹在腋下,別提多丟人了。 等他们姍姍来迟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只剩下一片废墟,如梦初醒看著半个镇子被炸平,惊慌失措的居民,以及废墟边捧著破碎的“恶魔”头颅,眼神呆滯,真空穿著桑德曼医生的米黄色风衣的伊万·安东诺维奇。 又是这个灾星...帕拉玛觉得自己都已经麻木了,这傢伙只是做一趟火车去因蒂斯留学,怎么会一路上出两次事故?而且每次都要出人命? 比这更加糟糕的还在后面。 因为当帕拉玛靠近伊万的时候,他突然跳起来,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抱住旁边的“女神之眼”伊丽婭,如同一条试图绞杀敌人的毒蛇一般將肋骨勒得咔咔作响,然后直接强吻了上去。 “啪啪!” 伊丽婭面无表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伸出两条多出来的手臂,正反手就给了伊万两巴掌,把他抽得跟陀螺似的,转著圈倒地。 ...... 伊万·安东诺维奇从“魔鬼”带来的欲望引爆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仲裁人”途径的符文钢拷锁在了警察局的暖气片上,披著薄薄的毯子,身上断裂的骨头,和硫磺火焰的灼烧伤痕已经几乎完全癒合,只有脸上两个五指纹路清晰的巴掌印极为显眼。 “伊丽婭,好姐姐,我错了,我当时脑子不清醒,真的...”他感觉自己已经尷尬到要钻地缝了。 他看著眼前有著深邃眼睛的秀丽女子,露出如女儿一般娇羞的姿態,甚至还在嚶嚶嚶。 伊丽婭是谁,是当年她在南大陆黑夜教会医院一起下乡处理神秘学事件的好姐妹!虽然只比她大几个月,但伊丽婭因为得到了女神的眷顾,在她序列7的时候就晋升了序列5,还能执掌圣物,然后在她晋升序列5的时候,已经成为序列4的“守夜人”,让人好不羡慕。 她是“黑夜教会”的修女,通俗来说就是把一切都奉献给女神的信徒,以后不会还俗,不会结婚生孩子,心中只有神灵。 就是这样一个至纯至美的高岭之花,竟然被他在神志不清醒的时候强吻了! 而且他当时只穿了一件风衣,连裤衩都没有! 女神在上啊,褻瀆您的圣徒,算不算瀆神啊?可千万不要惩罚我啊! “我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我吧...” 当然,相比被女神惩罚这件事,伊万更加担心的还是自己那可疑的精神状態。 他曾经问过一位“魔女”(在她打断她的手脚,用她双修之前),向她討论“扮演法”的问题,就是说既然不论怎么扮演都必须是自己,那么在魔药改变性別之后,是认同自己的女性身份,还是坚定的认为自己是男人呢? 那位“魔女”给出的答案是后者,必须咽下这种屈辱感,然后在晋升序列5的时候完成“杀夫证道”消化魔药。 同理可得,如果伊万变成男人,他仍然必须时刻保持自己是女性的认知,他的做法是时刻想著阿莱斯托对自己的爱。 至於对女性產生欲望,只有男人才会对美丽的女人產生那种欲望...伊万想想就觉得自己距离失控不远了! 想到这里,他就感觉一阵心悸,身体里一冷一热两股力量乱撞,时而四肢发凉,时而面颊滚烫。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回想自己三太奶奶唱的“日落西山黑了天”,过了好久才再度勉强平静下来。 “我不怪你,你的神志不太清醒。”伊丽婭语气寧静而温和,只要她走近,那些疯狂的囈语仿佛自然平息了许多,“我已经用仪式魔法帮你清除了污染,应该已经没事了。” “之前我就告诉你,停留在序列7,不要再尝试晋升,可是没想到你竟然也成为了半神,而且还贸然和其他半神战斗。” 伊丽婭沉默了两秒钟,又开口道,“你是个要强的女孩,却缺乏指导,过於急於求成了。” “我能感觉到,你的状態並不稳定,哪怕有优秀的『催眠师』朋友...” 她指的很显然是亚当,此时他这个序列5的分身还在旁人面前装柔弱无助,帮著教会和军情九处的人安抚被惊嚇的人群。 “你也坚持不了多久,你把自己逼迫得太厉害,已经超越你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再这样下去,你有失控的风险,根据教会的经验,恐怕不超过五年。”伊丽婭那平和的语气中充满担忧。 伊万对此倒是颇为平静,“我知道,我有我的追求和目標。” “成为更强大的存在,难道不是所有人的追求吗?你有神灵的眷顾,或许不理解我的挣扎,但是...”伊万不觉得这是傲慢,因为伊丽婭是个温柔的漂亮大姐姐,並且是真的关心他。 他当年序列7的时候状態就不好,稍微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知道不该再晋升,但是伊万就是那种不听劝,特別不信邪,不挣口饭都要爭口气,且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都不回头的人。 “但是我只想要知道,半神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神性究竟是什么,哪怕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只要拥有过这样的力量,我就满意了,哪怕死也不会害怕。” 因为他是“穿越者”,因为他当时已经知道,罗塞尔大帝在晋升天使之前都没有找到回家的道路,所以他坚定地要变强,只有变强才有资格知晓这个世界更多的奥秘,才有回家的希望。 再加上,他这个“穿越者”,也是开了个小掛的,虽然很受时间地点限制,但那也是常人不能企及的。 就算不能回家,在这个世界死了,也要死在一个相对巔峰的位置,至少值得被人铭记的位置,不一定像罗塞尔大帝那样彪炳千秋,但多少还是要留下点什么。 想想看,要是一个堂堂穿越者,一本穿越流小说的主角,没有起兵造反,没有干出一番大事业,就像街边一条狗一样无声无息地死了,读者会把作者骂死,会成为“烂文鑑赏”栏目里日常被鞭尸的笑话的! 听了伊万的话,伊丽婭无语,最后只是嘆息了一声:“好的,娜塔莎,既然这是你的追求,我也无法阻拦。” “以后少招惹麻烦,不要再用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了,我不希望看见曾经的朋友英年早逝。” 伊万则半开玩笑地回答:“我都快三十岁了,鲁恩人均寿命也就差不多是这个数,早就过了英年早逝的年纪。” 然后看著伊丽婭回头时那双幽深的眼瞳中凌厉的光芒,伊万訕訕地补充了一句:“呵呵,不过我会尝试儘可能不要死的,我刚刚成为一位贵族,还没来得及享受好日子,多活就是赚了。” 第26章 买卖 因为这些混乱,他们错过了第二天的列车,於是又只能等到两天后的下一趟车,在此期间住在镇上的另外一家旅店中。 虽然楼塌了,半座小镇差点被摧毁,伊万的行李箱却在废墟中完好无损,在他晋升“铁血骑士”之后,其实具备將力量附加在物品上的能力,於是他就给自己的所有隨身物品都用仪式魔法强化过。 “看看我们收穫了什么,一份序列4非凡特性,还有一份序列6的添头。杀人旅店里本来还有两位『欲望使徒』。以及那么几个『连环杀手』和『冷血者』,但是找到的时候都已经暴毙,非凡特性都被教会的人拿走了,他们应该还拿走了几件封印物。”伊万看著自己的“战利品”自言自语道。 这座旅店不止供奉了一个“魔鬼”,而是有另外五六个帮凶,包括“欲望使徒”、“恶魔”、“连环杀手”和其他几个小虾米,在混战中几乎全部因为失控而死亡。 “半神级別的非凡特性很难出手,”伊万琢磨道,“序列5都能卖到七八千,乃至上万镑,天底下数量一定,每条途径可能不超过30的序列4半神级特性,恐怕卖到十万都有人愿意接手。” “而且还是『魔鬼』这样邪恶途径的特性,不能隨便卖给別人,要是製造出一个全新的『魔鬼』,那我这钱也拿得不安稳。这种途径也就只能做成封印物使用,或者...” “不知道『极光会』的人愿不愿意接手,他们『放牧』的能力我至今搞不太清楚,但我想莱昂应该不介意一份序列4特性,他才刚刚晋升半神不久,应该还没有合適的半神层次『放牧』选项。” “唉,上次他从鲍利·德尔劳那里將我救了出来,我还欠他人情,不如这份序列4特性我就贱卖给他,他应该能支付1万镑吧...就算支付不起,先支付几千也没问题...” “半神级別的战斗果然就是天昏地暗,毁掉了整个街区,让好多人无家可归。这是虽然不是我的问题,但就人本位的思想,我还是计划多出些钱,帮助他们重建自己的街区才行。” 提到这件事,其实伊万还是和三观正常的人差不多,对这些人充满歉意的。不是说他今天出手对抗恶魔是错误的,但他只擅长破坏,不那么擅长拯救,所以一切好意的行为註定会搞砸一些东西。然后就只能为自己过於兴奋,头脑不清晰时的行为擦屁股。 他从警察那里得知消息,有至少18人在今晚的事件中丧生(不算那些“恶魔”),还有大量房屋被毁。这个世界並没有“保险”这么一说,所以这些失去房子的倒霉蛋只能自负亏损。可是他们已经失去自己所有的財物了,不论是房子,还是存放在房屋內的物品,全都没有了,真不敢想像他们之后应该怎么办。 归结原因,他只当做是自己“实力不足所以不能面面俱到”的內因,以及“那些本来应该有效应对『恶魔』的人没有承担应有的责任”的外因,考虑到菜这个问题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他认为后者比前者更主要。 他该不该赔偿?不管多少人指责他的肆意妄为,都不该,因为他知道自己本意是好的,他帮镇子上除掉了一个危险的、序列4的“魔鬼”,否则长期以往死去的人只会比今天更多,他就是在做好事。若是做好事还需要赔钱,那么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愿意见义勇为呢?社会道德会因此退步。 真正应该赔偿的,是那个作恶的“恶魔”,同时教会和zf应该出一笔资金,用於救济那些因为不可抗因素失去財產的人——教会毫无疑问会出一些钱,但数量不够,zf则无疑会完全缺失,而“恶魔”已经死了,只能卖掉非凡特性赔偿。 “爱德华亲王给了我相当於一万镑左右的费尔金,这部分我要只能拿出来一半——不是作为赔偿,而是作为捐款——免得到了因蒂斯急著用钱拿不出来,然后再加上售卖这两份非凡特性的钱,应该就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他走进浴室,从里面反锁了大门,然后一个灵巧的跳跃,跳上洗手台,从边缘有些裂纹斑驳的镜子钻进去了。 他是从梅斯特医生的诊所洗手间的镜子里跳出来的,之前回到贝克兰德的时候,就曾经短暂来找过这位朋友,在他的镜子上留下了印记,方便隨时联繫。 是的,他发现自己如今相当於“魔女”途径的半神,能够自由在镜中穿梭,机动性很强。但他没法直接用“镜面穿梭”去特里尔,因为这样的传送需要某些特定的、已知坐標的镜子。 当时一个年轻小伙子正站在镜子前,用不太熟练的血肉魔法试图调整自己的外貌,將自己的五官细节变得更加精致,更加符合完美的比例,突然一个人从镜子里钻出来,嚇得他直接化在地上,变成一滩血肉。 “你好,你应该是最新的神使对不对?”伊万伸出手,说实话真的不知道该把这么一滩怎么从地上拉起来,但还是要礼貌一番,“很高兴见到你,但是我现在要找一下梅斯特医生,也就是你们的『黑之圣者』利奥玛斯特,我是他的老朋友。” 短暂的震惊过后,那位神使回过神来,从一滩身体中伸出手臂,让伊万一拉,竟然真的初具人形地从地上拉起来了。然后在伊万面前,他一边调整自己手脚的长度,一边说:“好的,先生,既然您是『黑之圣者』阁下的朋友,我这就带您去见他。” “极光会”就是这样的,给人一种过於淳朴老实,並且脑子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你说是朋友,他们就相信,不带丝毫怀疑。 “我有一桩生意要和他谈,还是比较著急的。”伊万催促道,“他现在忙吗?” “『黑之圣者』阁下在祈祷室聆听主的圣音,这是他每日的功课和习惯。”小伙子回答道。 伊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打扰,但是来都来了,大不了就在门外等著... 然后就被年轻小伙子领著,带到地下的祈祷室,发现並没有门,然后在他犹犹豫豫东张西望的时候,被直接被脚下的阴影推进了祈祷室。 是的,在诊所的太平间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室,被布置成宗教场所——在地下室布置祭坛,这是很多邪教徒的习惯,不是吗?那个他杀死的“魔鬼”的祭坛不是也在楼底? “连道门也没有,你的手下是不敲门吗?”伊万忍不住吐槽。 淦哦,这就进入邪教徒的圣所了,稍有不慎晚节不保啊...他有些胆战心惊地想。 第27章 邪神 地下祭坛处非常阴暗,幽暗的烛火摇曳,无风自动,影子也隨著摇曳的烛火不正常地蠕动著,角落里仿佛有无形的眼睛注视。 而且更加糟糕的是,那扑面而来的,具备神秘学意义的气味,夹在在某种阴冷、腐臭的气息之间,充斥著伊万的感官,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泥沼一般无法动弹。 和“秘祈人”这种非凡界公认的邪恶、墮落途径大相逕庭,这种气味算不上难闻,不但比“恶魔”充满硫磺和欲望的气味更加友善,甚至和“水手”,“太阳”,“观眾”闻起来明显是同源的。 那是一种沉重的、浑浊、迟滯的感觉,让你感觉自己像是被滴落的树脂包裹住的昆虫,拼命挣扎却不能动弹,即將坠落,坠落,沉入地心,最后变成栩栩如生的琥珀標本。 看到祈祷室祭坛上巨大的,被荆棘、钉子和锁链束缚在逆十字上,锈跡斑斑的神像时,伊万及时闭眼,並非常礼貌地背对,因为那不是他信仰的神灵。 別的不说,就刚才那一眼,伊万判断那雕像对人体比例还原还是非常棒的,肌肉的走势和形状完全正確,如果放在人身上体脂率大概在12%左右,標准的运动员。如果不是那阴暗的画风,以及那只渗人的血色独眼,伊万甚至会说颇有古希腊雕像的特徵。 幸好他当时头足够低,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的...md,为什么他们的神像不穿衣服啊? 第四纪的时候“真实造物主”是因为当街果奔被七神ban掉的吗? “魔女教派”的神像好歹还穿了条裙子呢,虽然和没穿区別不那么大,轮廓还是那么清晰,但该遮住的东西至少都遮住了,怎么能这样... 这是伊万不止一次这么吐槽了,他之前也不是没和“极光会”打交道过,知道“真实造物主”的神像是什么形態,但一走进去,这么大的雕像和小吊坠给人的观感完全不同,他仍然感觉开幕雷击。 他就这样几位尷尬地背对著神像,在门口等待。 他隱约能听见来自阴影中的呢喃,感受到某种非常恐怖的目光盯著自己的后背,半天不移开。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被黏稠的阴影糊住,无法动弹,冷汗不受控制地浸透后背的衣衫,又被阵阵阴风吹得凉颼颼的。 “主啊,请原谅我的疏忽...” “最近的流浪汉失踪事件...我们原本以为又是拜血教或『人造死神』的信徒...” “我们搞错了...” “万物终灭会...『衰败君王』...” 伊万听见背后的“黑之圣者”嘀嘀咕咕个不停,听上去像是社畜员工在向老板匯报近期工作情况。他並不是故意偷听,那声音是自己钻进他的耳朵里来的,他的听力就是那么好。 他听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信息,很显然势力主要分布在东区的“极光会”是最先注意到流浪汉和ji女失踪的,比教会非凡者更加敏感。但是他们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將目標直接对准了信仰“深渊”的“拜血教”和南大陆跑过来的“人造死神”教派——这两个都是搞活祭的大户,时不时就要在贝克兰德东区这种人员密集警卫力量又少得地方製造一起小血洗什么的。 然后一通操作猛如虎下来,发现搞错了,最近的麻烦不是他们造成的,而是来自一个信仰“衰败君王”的“万物终灭会”。利奥玛斯特在絮絮叨叨地说自己不够快,没有偽神的信徒敏锐,不过还是抓住了一个逃跑的边缘人物,问出了一些信息云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他讲完事情的经过之后,这位苍白的黑袍圣徒陷入了沉默,房间內的阴影蠕动得更加厉害,细碎的、难以识別的囈语声刺激著伊万的耳膜。 他虽然听不清楚具体內容,但想必“倾听者”一定听清楚了,因为没过多久就听见利奥玛斯特一阵呕吐,像是连內臟都吐出来了,然后磕头感谢主的点拨,又吭哧吭哧把吐出来的东西吃回去了,还在吸溜吸溜地舔地板,光是声音就能让人想到画面多噁心。 “蔷薇主教”的老操作,虽然有点噁心,但见怪不怪。 如果不考虑这恐怖的氛围,以及邪神与非凡確实存在,伊万觉得这或许本质上和手下小领导向大领导述职没有区別——“黑之圣者”指挥下面的神使和信徒办事,然后匯报给“真实造物主”,相当於一个分部经理什么的。 他觉得利奥玛斯特一定从“真实造物主”那里得到了一些关於“衰败君王”的信息,有一位神灵作为靠山就有这个好处,总能知道一些超出自身探索能力范围的危险知识。 过了好久,他才听见利奥玛斯特用嘶哑的嗓音对他说:“娜塔莎,或者伊万...不论你怎么称呼自己,把身体转过来,走到神像正下方,主说祂想看看你。” 这让伊万听得毛骨悚然,顿时感觉阴影中出现大量视线,充满恶意地凝视著他,他本来就已经相当紧张,此时心臟仿佛在燃烧,双手惨白的皮肤瞬间变得滚烫通红... “这,这就没必要了吧?咱们不是说好了,我们的友情不涉及宗教吗?” “我说了不会改信你的神灵,就不会改信,我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尊重你信仰的自由,你也尊重一下我不信的自由,成不成?”他乾笑著说,小心翼翼地拒绝对方的“好意”。 伊万琢磨著自己当场逃跑成功的概率有多大,他或许可以考虑使用“镜子替身”,造物主並不是真的降临在此处,只是一些视线而已,大概率也没有那么难对付。 该死的,他怎么就吸引了“真实造物主”的注意? 难道真神能够看出来他是换皮的“穿越者”? 当年罗塞尔·古斯塔夫都成为“神眷者”了,不也没被发现吗?还是说其实“蒸汽与机械之神”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只是因为他比较好用所以没深究? 但是出了一个罗塞尔·古斯塔夫后,其他神灵肯定对“穿越者”心存戒备,毕竟罗塞尔太能闹腾了,这个可怜的世界又不是“穿越者”的玩具,被折腾一次就够了。 md,伊万暗自心惊,心说还好不是进正神教堂被正神发现,否则要是被当中降下神罚格杀,他可就是最搞笑的穿越者了! 但是要是被邪神发现端倪,稀里糊涂被降下神罚,死在他们的大本营里,至少还有可能解释为,他是为了对抗邪神英勇牺牲的,名节还有保住的可能性。 他感觉自己的內心乱糟糟的,整个人都在颤抖,冷汗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利奥玛斯特陷入沉默,伊万静静地等著对方突然潜入影子,然后对他发动攻击,强迫他將身体转过来——敏感的猎人总能未卜先知,就算是擅长潜行的“黑骑士”也不见得躲得过他们的直觉。 但是利奥玛斯特並没有主动攻击,而是喉咙里再度发出呕吐的声音。 “主说,主说,如果你不愿意,那么就不必强求,祂对你选择的信仰...表示尊敬,並且欢迎你日后加入祂的阵营。” 利奥玛斯特突兀地说,然后又是一阵吭哧吭哧地舔地板声,让人有点瘮得慌。 这倒是伊万没有想到的,这位“真实造物主”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感觉你神还怪好的咧,竟然还尊重自由意志。 他突然有点好奇,“真实造物主”究竟看见了他身上的什么,先是想要仔细看看他,又决定不要勉强?祂会不会真的知道一些“穿越”者的秘辛?毕竟,如果他真的是“极光会”宣传中那位第三纪元的造物主,比神灵更加强大的神灵,知道得肯定很多。 而且,在所有神灵不同的圣徽之间,“真实造物主”为什么就偏偏选择了耶穌十字架的逆位形象?这和他“穿越”之前的基督教会有什么关係吗? 甚至更加大胆地猜测,“造物主”在第三纪元力量最强盛的时候,会不会是一位具备多元宇宙能力的超级强者? 想到这里,他短暂地產生改信“真实造物主”换取相关知识的衝动。 算了,还是不要问了,他果断地否决了这个危险的想法,为了回家的答案和邪神打交道,风险还是太大,不值得!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以及下次这帮疯子在祈祷的时候,还是不要隨便凑过去了! 第28章 人脉 “你杀死了一个『魔鬼』?”莱昂有点难以置信。 在祷告完毕之后,利奥玛斯特將那个带伊万下来的新晋神使a先生骂了一顿,然后將他带上来,在他的办公室小坐。 莱昂·“利奥玛斯特”·梅斯特医生为他端来便宜的茶水,有些无奈地看著这个以妖嬈坐姿慵懒地靠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的英俊青年,心说这傢伙是真能闹腾,前几天才杀了他半神层次的心理医生,结果现在又闯了“魔鬼”老巢了? 嘖嘖...真是不清楚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倒霉。 如果杀掉一头做坏事的“恶魔”的是他就好了,说不定能得到主的嘉奖和讚扬。 伊万稍微有点小得意,將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腿的膝盖上,“我有帮手,不过当时战斗確实相当混乱,以及那不是一个『魔鬼』,而是安德雷拉德家族的一处產业,大大小小据说有七八口人,全部一锅端。” 现在他们总算不在“真实造物主”所谓的圣所里了,没有那种令人不適的注视,伊万也放鬆下来。而所幸,利奥玛斯特並没有在意他拒绝服从神灵命令的小问题,人家神仙都不在意,他一个区区圣者多管閒事作甚? “你真厉害,”莱昂由衷地感嘆道,“如果你加入我们『极光会』,或者『铁血十字会』,改信我主,肯定会成为主最大的助力,就算成为天使也不是不可能。” “你知道,我主非常讚赏您...” “莱昂,莱昂,打住打住,”伊万让他不要再说下去,同时不动声色地踩了一脚试图攀爬上他小腿的影子,他知道在成为“隱修士”之后,他们的影子都是有感觉的,被踩一下就像踩到猫的尾巴一样,影子一下子边缘就变得锋利清晰起来,好像炸毛一般。 “我是来谈交易的,不是来谈信仰的,我就问你,这份『魔鬼』特性,你能不能保证足够妥善的使用?不再製造一群扭曲的连环杀人疯子?”他认真地问。 “我们『极光会』肯定不会和恶魔勾结,你是知道我们有多光明,多坦荡的!我们在第四纪元的时候,可是唯一的正神教会,哪怕被欺世盗名的偽神败坏名声,我们仍然与邪恶为敌!”莱昂信誓旦旦地保证,虽然说伊万其实从来没怎么看出来“极光会”的“光明”,坦荡倒確实坦荡,不管干没干坏事,总是抢著背锅。 “『放牧』需要连带灵魂一起使用,只有非凡特性没有灵魂会是一个小麻烦,但我们可以隨便找个畜生浇上『魔鬼』魔药,然后『放牧』那个怪物的灵,这个问题可以很容易规避。”提到该怎么有效利用时,莱昂如此解释。 伊万若有所悟,原来还能这样啊...果然“放牧”是个非常好用的能力啊,稍微有点羡慕他们。 “莱昂,不瞒你说,我现在急需一大笔钱,你要是能给我一万镑,我现在就能將这份非凡特性给你,这个序列6的『恶魔』就当个添头,虽然我知道这东西本身价值绝不止一万镑,一万镑只够买序列5的封印物。”伊万又说。 他说的是实话,一份半神特性,每条途径据说最多三十来个,通常是无价之宝。哪怕是一条无法使用的邪恶序列,一万镑仍然算非常便宜了。 一提到钱,莱昂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你知道,我们这种隱秘组织,在东区这种地方混的,也没有那么富裕。” 伊万想了想,觉得这位圣者的小诊所动不动做慈善发展信徒,全靠偶尔接诊某些大人物捞一笔几百上千的外快维持,確实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一万镑的话我暂时给不出来,最多只能先给你五千镑,剩下的只能用非凡物品或者魔药材料,或者魔药配方来补偿。如果你只要现金的话,我可能需要两三年才能陆续凑齐那么三四万镑——你知道我不打算占你的便宜。” 莱昂是个诚实人,根本不打算占便宜,这也是为什么伊万欣赏这个邪教徒。 说不定“真实造物主”同样欣赏他这一点,谁知道呢? “魔药配方?我是不打算晋升了,我的朋友们目前也没有晋升的欲望...非凡物品的话,我你帮我留意一些负面效果比较小,可以改变外貌的封印物吧...”伊万想了想说。 莱昂点点头,“那好,我这就传信给我在因蒂斯的同事,改变外貌的封印物通常是『占卜家』途径,你知道『占卜家』还是因蒂斯比较多,他们那边可能有相应的封印物。” 於是他吭哧吭哧一通,先是当场点燃仪式蜡烛,向主祈祷,然后又是吐內臟血肉又是吃回去的,伊万躲在门口大致看明白了,这不是“穿越”前民国时期的电话系统吗? 摇一摇接通接线员的电话,然后告诉自己要和谁联繫,让对方手动接通电话线路——不过拿顶头上司当接线员,和同事交流信息...“真实造物主”神还怪好的咧! “我的同事已经同意了,到时候你就直接去找我的同袍k先生,如果你愿意,他可以推荐你去『铁血十字会』...” 在伊万怀疑的目光中,莱昂没有再提什么铁血十字会的事。 “k先生啊...是你们在因蒂斯的负责人?”看完一通血糊糊的操作,確认“真实造物主”没有再关注他后,伊万开口小心翼翼地问,“人怎么样?” 莱昂不假思索地回答:“k先生是22位神使中业绩最好的之一,也是最虔诚的,办事可靠...被认为最有希望成为我们当中的第四位半神,他当然是好人。” 伊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实话他其实对莱昂所说的“好人”不那么相信,毕竟狂信徒嘛,道德水平和正常人不那么一样。 “他在那边主持著一个非凡聚会,就像我当年在贝克兰德主持的差不多,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加入那个集会,带上我之前交给你的信物就行了。”莱昂又说。 这时候,刚刚被莱昂打发去取钱的新晋神使a先生回来了,提著一个手提箱,里面全是5镑和10镑的纸钞,这是最大的面额。 “五千和一件能改变外貌的封印物肯定换不来一份序列4特性,我不会占你的便宜,”莱昂的眼神真诚,“如果你在因蒂斯遇到麻烦,如果我无法及时赶到,你就拿著我的信物去找k先生或者铁血十字会的人,他们会帮助你!” 极光会的兄弟还真是...伊万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都是我的人脉啊! 混了这么多年,伊万算是明白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非凡界是个人情社会,想要往上爬,就必须有人脉,有人脉就有资源,有支持你的人为你铺平向上的阶梯。 在这个过程中偶尔空手套白狼没什么问题,偶尔小小地冒犯或得罪一些人问题也不大,大不了之后把人情还回来,低头道歉就是了,但重要的是你必须认识足够多的,能给予你帮助的人。 最好是能从这些强者弱小的时候就认识,给予一些小小的帮助,日后就能收穫来自强者的报答,莱昂就是最好的例子。 “极光会”虽然危险,但用好了,会是非常不错的人脉。 第29章 愧疚 “你一下就捐了一万两千镑。” 桑德曼的语气本来应该是惊讶,但是他这个“观眾”实在是太冷淡,不论什么语气,听起来都像是乾巴巴的陈述。 “是的。”伊万平静地回答,看著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有什么问题吗?” “这对於一位富豪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桑德曼医生乾巴巴地说,“爱德华亲王一次性给了你多少钱?一万镑?你还倒贴了2000镑的私房钱?” 伊万再度登上列车之前,將12000镑的巨款,一部分现金,一部分支票,交给当地黑夜教会的牧师管理。 为了防止这傢伙私吞,他还借用了桑德曼医生的封印物,和此人签订了“太阳”途径的公证书,要求他以给每栋房子的房主赔偿200镑,租客则每人赔偿20镑,根据计算应该还剩下大约一千镑左右,再给每位死者的亲人赔偿40镑,剩下的零头捐给教会。 如果这位教士没能按照“公证书”上的要求,在三个月內完成,那么將会受到惩罚。这种惩罚对於没有非凡力量的人来说,就是死亡,甚至就连半神都要难受一阵。 “你是序列3的半神,我以为你对钱没概念。”伊万看著对方的金色眼瞳,微微皱眉。 “我確实是序列3的半神,但半神也是要养非凡组织的,事实上我很懂怎么分配我的资金,一万镑都够在贝克兰德的『心理炼金会』据点活动3个月了。”桑德曼医生说。 伊万一边感嘆非凡组织果然花钱如流水,一边又说:“我一共摧毁了三十几栋房屋,造成18人死亡,不算给死者家属的,就算那些房子。据我所知,这里建造一栋房屋的成本,大概在120镑左右,而一条人命则是无价的...” “你在对你那天的行为感到愧疚吗?”桑德曼医生突然开口,一语道破真相。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著我,回答我的问题,你觉得自己破坏了小镇平静的生活,却不知道该怎么补偿,所以决定用撒钱的方式来缓解心中的愧疚和焦虑。” 这话听得伊万有点烦,恨不得直接抬手打人,但是却被桑德曼抹掉了这个念头。 於是他更加烦躁了,明明很想打人,可是好几次抬起手后又顾虑重重地放下,感觉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只能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在火车里,这是在火车里,不能打人。 “不,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个恶魔如果不除掉,只会害死更多人。真正有罪的是他,而不是我,这一点我分得清楚。”他用儘可能平静地语气说。 所以,我卖掉了那个“魔鬼”的非凡特性,就当做是他给人赔钱了吧...伊万想了想,莫名觉得这件事好像还是他亏了。 首先,那东西理论上是他的“战利品”,结果最后自己一分钱好处没拿到,自己还倒贴钱了。 二来,自己卖了那个“魔鬼”的非凡特性,钱分给受害者,那么按照“穿越”前因果报应的理论,他这样做不是帮“魔鬼”爭取受害者和天道的原谅了吗? 说不定在阴曹地府那老东西还会因此少挨八百铁棍,少过几次油锅,兴许下辈子转世投胎(如果这个世界有这么一说的话)还有机会当人。 妈的亏死了,实在是亏死了!我怎么就是这么个圣母? 伊万想想就觉得后悔,但又觉得今晚无辜遭殃的人得到这笔钱是应该的,甚至还值得更多,但又觉得便宜了那个“魔鬼”,两边的矛盾让他觉得非常头疼,无法思考。 反正,虽然他杀了他,但那个“魔鬼”得谢谢他,这个逻辑是唯一通畅的。 “你的理智分得清,但是你的感情却分不清。” 亚当摇摇头,用那种令人感觉有些刺痛的语气无情指出,“我能感受到你的愧疚,你的不安。” “你隱藏得很好,自己都把自己绕进奇怪的逻辑里,试图让自己达成自洽。但我是『观眾』,而且序列比你高。任何人在我的眼前,都是一本摊开的书。我虽然无法梳理你凌乱的逻辑,但你的整个人气场都笼罩著阴云。”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行了吧?”伊万面露慍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这个男人面前裸奔——该死的,为什么他之前会觉得亚当是一个很可靠的队友?这傢伙简直就是个精神性偷窥狂,把自己的底裤都看光了! 以后还是不要在他眼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穿越者”的信息! “反正不管说什么,这件事咱们都算结束了,咱们以后都不必再提。”伊万举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 “我掏了一大笔钱,转头就可以去找爱德华那个老东西爆金幣,他从来不问我钱花在什么地方了,因为他觉得,只要我还能被金钱收买,只要我还有世俗的欲望,我就是可以被控制的。” “我是他的私生子,如果他想要证明他爱我,接纳我进入皇室的大家族,他就得给我打钱。” 对此,伊万又忍不住想,自己用爱德华亲王的钱去做慈善,是不是也给这老畜生积德了?人家是秦始皇摸电门——贏麻了,他这边就是老舍摸电门——输麻了!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被自己荒诞的行为逗乐了,嘴角微微上扬。 “你处理心理问题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吗?” 桑德曼医生看著伊万的反应,心中估计已经“咯噔”了不知道多少下。 “將自己內心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里,然后用其他东西麻醉自己,只要自己在笑,那些痛苦和纠结就全部会消失吗?”桑德曼医生向来平淡的语气竟然柔和下来,在伊万看来甚至有点临终关怀的意味。 “你这样下去,只会不断地恶化。”他语气轻柔地说,“愧疚压在你的肩膀上,你早晚会失控的,到时候我也不一定能救你。” “不用担心我,都到病这种程度了,担心也没用。”伊万对自己的生死倒是看得挺淡然,“如果我真的没救了,会提前写好遗书,爭取不祸害別人——你知道我认识几个...黑夜教会的高手,他们很擅长处理尸体,绝对不会让我死后变成怪物。” “不要总是说这种幼稚的丧气话。”桑德曼医生轻声责备。 “你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青春期的孩子,因为一些小事就觉得活不下去,甚至幻想著如果自己死了,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会充满內疚,悲痛欲绝,你知道这是不现实的。” “哈,这么说我適合当不老魔女,也许emo中二少年就是最好的扮演法。” 伊万莫名觉得也许桑德曼医生说得很对,自己现在的行为確实和某些青春期emo青少年差不多,成天幻想著自己死后会怎么怎么样。 对此他將这些问题归咎於身体的原主,虽然他不是心理学专业的,但也懂点皮毛,很显然是因为原生家庭的伤害,导致原主的心理年龄永远无法和身体的年龄匹配,连带著伊万这个和她记忆融合的“穿越者”也受到负面影响。 反正不是他自己的问题,他“穿越”之前,那个叫林胜男的女孩可是在航母编队服役过的985大学高材生,还年纪轻轻敢去南极这种天寒地冻的地方当驻站医生,那样好的“別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出心理问题? 看著桑德曼医生不赞同的目光,伊万乾笑两声,“哈哈,我开玩笑的,我没打算继续晋升。” “是个人都知道,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都是有数目的,每条途径序列4估摸著只有30份左右,序列3应该只有序列4的一半,而且大多都是有主的。我能晋升序列4就已经是极大的机缘,怎么指望晋升序列3?” 桑德曼医生看伊万的眼神变得稍微有些奇怪,那双清澈的蓝眼睛(还是金眼睛,反正已经分不清了)像是在打量什么实验室里捕捉的全新物种,就像发现鸭嘴兽又能下蛋又能哺乳时一样疑惑不解,纠结这种生物究竟是鸟类还是哺乳类。 “你看我干什么?难不成你真想让我变成魔女,然后把我变成你的老婆吗?” “你们『心理炼金会』要是真有『不老魔女』封印物,我还真不介意!” 伊万被盯得发毛,於是决定用黄段子嚇唬这个看似正经人的心理医生,希望以此把他嚇跑。 “我確实有,”桑德曼医生用打量鸭嘴兽的目光看著他,“不过你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伊万顿时毛骨悚然,菊花一紧。 忘了你小子在因蒂斯读的大学了,没想到真惦记我的后庭啊...伊万感觉两眼一黑。 第30章 失踪的科考队 剩下的道路倒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他们从西维拉斯郡进入因蒂斯的苏希特郡,高大的霍纳奇斯山脉连绵不绝,说实话当时伊万心里產生过一个想法,那就是去爬一爬霍纳奇斯最高峰,据说上面曾经发现了第四纪元的遗蹟,他有点好奇。 此时他们正在当地的小镇上,这个镇子在山麓西侧,也就是因蒂斯的地盘,是某个交通小枢纽。有一栋三层的小旅店,就是这座小镇最高的建筑物。 设施比较简陋,煤气肯定是不通的,只有旅店周围的“中心地带”有一座水塔,但能供水的范围极为有限,剩下的地方大概率是用水井的。 “谢谢您,先生,你们真热情。”伊万用这段时间新学的,字正腔圆的因蒂斯语说,“不用您提行李,我自己能提得动!” 载著旅客的驛站马车上一共二十几个人,直接停在了旅店门口,然后就是旅店的伙计们,热情地招揽客人,帮他们提行李。 不过伊万的行李中因为放著危险物品,普通人有可能会因此遭殃,所以在有人试图將他那精致的大號皮箱从行李架上取下来时,他主动谢绝了伙计的好意。 “这地方应该每年有很多冒险家试图攀爬这座北大陆最高峰吧?”伊万好奇地问年轻的伙计。他的发音不是很標准,舌头稍微有点打结,“这里看起来就在山脚下。” 听到伊万的询问,那伙计突然变了脸色,用方言腔浓重的因蒂斯语嘰里呱啦说了什么考古学家,嚮导,意外事故,山顶古国,灵异云云,看著他比划的样子,伊万依靠著自己被强化的大脑,反覆琢磨著发音的变体,勉强明白了一些信息。 大致意思就是,这地方来过不少冒险家和考古学家,试图寻找一个位於海拔至少四千米的古国,好多队伍都有去无回,回来的人也会遭遇各种各样的灵异和不幸,现在zf已经禁止他们攀爬这座高峰,但是每年仍然有人作死。 以及是的,以前附近村子里的当地猎户一度作为嚮导带领那些胆大的冒险者攀爬山峰,但是在一位嚮导回到他们的村庄没多久,那座村子便遭受了诅咒,所有人和牲畜一夜之间全都死掉了,从那以后也没有嚮导愿意带路。 最后那位伙计嘰里呱啦地说,伊万看起来像是一位有钱的先生,但是不论给多少钱,这附近都请不到嚮导的,劝他放弃这种打算——都到了这种程度了,伊万还能说什么?当然是隨口说自己就是好奇问问,他没有登山经验,也没有准备足够的装备。 在办理好入住手续后,谢绝了伙计的引路,伊万对自己的同伴说,“这地方似乎很有趣,听上去存在非凡影响。” “別好奇,上面很危险。”对此,亚当如是说。 “怎么,上面以前是某个神灵的神国吗?”伊万半开玩笑地问。 第四纪元的时候,诸神的神国都位於人间,比如如今黑夜教会总部“寧静教堂”,就曾经坐落著“黑夜女神”的“深黯天国”;风暴教会的总部帕苏岛,就曾经是“风暴之主”的“风暴之渊”的所在地。根据从“极光会”买来的神秘学知识,第四纪元的所有“皇帝”都是神灵,第二纪元更是有八位疯狂的古神,谁知道祂们的神国残骸会不会就在世界的某个偏远的角落? “差不多吧,你知道第四纪元的某些贵族,距离成神已经不远了。”亚当含糊其辞。 “你知道的还算多啊,不愧是隱秘组织的二把手。”伊万小声嘟噥,“要是我也能背靠隱秘组织就好了。” “你可以出家,当黑夜女神的苦修士。”亚当好心提议,呛得伊万半天说不出来话。 “这可不行,”伊万小声嘟噥,“要当我也应该去当修女,可是谁允许一个大男人当修女呢?” 他们已经走到三楼,打开最豪华的套间的门——说是最豪华的套间,其实也就是普通的双床房,再加上一个独立的浴室,有抽水马桶,但是龙头里只有冷水,想要洗热水澡,只能下楼去锅炉房用桶接热水。 这对於伊万二人来说倒是问题不大,因为伊万自从晋升序列7之后,体温常年过高,几乎不洗热水澡,倒是经常用冷水乃至冰水浴降温,冷却因疯狂而过热的大脑。如果亚当想要洗澡,那么伊万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当做加热棒,这么一个浴缸,装满水到烧开,也只需要几分钟。 “说实话我也只是临时起兴,那可是最高峰,一定有很多人將登顶视作一种荣耀。” “你说来都来了,是吧...”然后就对上桑德曼医生淡漠但似乎带有亿点点威胁的目光。 “不过既然真的是神国,那我也不凑热闹了,我这个人向来言行谨慎,绝对不作死!”伊万尷尬地笑了两声,对自己的朋友说。 亚当则对这样的敘述產生了合理怀疑,礼貌地指出:“容我提示,你已经作过不少死了,否则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不稳定的状態。” “那不一样,”伊万爭辩道,“我为了变强是为了保护自己,降低自己因为某些不可抗外力和污染死亡的概率。但是这不意味著我会主动接触那些我对付不了的危险和污染,遇到危险我还是会主动躲避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怎么解释班西港的事?”桑德曼医生无情指出,“半神级別的实际威胁,隱藏著至少天使层次的污染,你状態本来就不好,在失控的边缘,却仍然强行晋升。” 伊万对此的解释则是:“当时情况太危险了,『风暴』的傻子们没有及时赶来,等到有能力的人赶过来处理的时候,我们早就凉透了。” “虽然那是一步险棋,但总体而言,还是提高了我的生存率——如果晋升,有一定概率不失控活下来,如果不晋升,埃洛斯·梅森化作的怪物就会將我们全部杀死。” “从这两种可能性中选一个,任何正常人都会选前者。”伊万挑选靠近窗户的床坐下,振振有词地说,“为了活下去的可能而冒险,难道不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吗?” “不,那是肾上腺素分泌过量的衝动者才会做的事。”桑德曼医生纠正,“任何正常人当时都应该躲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恐惧也是本能。” 这话就没意思了,伊万说不过一位洞察人心的“观眾”,於是故意扯开话题。 “好了,我不想討论这些,我刚刚注意到一楼有个小酒馆和棋牌室,你有兴趣下去看看吗?想必会有不少人在下面胡吹和聊八卦!” “阴谋家”本能擅长收集情报,而在没有情报的时候,八卦也是一种情报。 他还没走进酒吧,就听见一个人用不带什么方言腔的因蒂斯语在高声尖叫。 “求求你们,派人去找一下莫里斯教授他们吧!六天都没有回来,一定是出事了!求求你们,进山里去找人吧!” 伊万感兴趣地竖起了耳朵,不会真遇到科考队失踪事件了吧? 第31章 少惹麻烦 “你这小子,我们都说了,我们已经找过了,这不是没找到吗?”有人如此说,“你也是看到了,前几天我们弄来了八条猎犬,几十个年轻小伙子。” “但是你们没上山!”年轻人听起来很焦躁,“他们说不定在山上遇险了!” “霍纳奇斯山那么高,叫我们怎么上?超过三千米,普通人就呼吸困难了,更別提山路有多难走你就算出价再高,我们也不会冒著生命危险给你找人!” “可是...可是!”年轻人委屈极了,还想说什么,却被镇子上的人推搡著,赶出了酒馆。 临了其中一个还指著他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你这小子,我们该帮的都帮了,警察、猎户全都出动了,你就是不知足!” “有本事你就回特里尔报警吧,看看那里的警察愿不愿意跑到上霍纳奇斯郡,来帮你找人!” 在离开的时候,年轻人正好与伊万撞了个满怀,连忙嘟噥著道歉。 “你的同伴在山上失踪了?”伊万隨口问道。 当然他也不是恰好遇到,也不是隨口问,他是纯粹来吃瓜的,也许桑德曼医生说得对,他不是无缘无故就遭遇麻烦的,他走到哪里都是麻烦的关键,在於他爱多管閒事。 年轻人沮丧地点点头,然后开始抱怨道:“是的,我们是一支地质小队,带队的导师是莫里斯教授。” “我们是特里尔帝国理工的学生,这是我们的实习项目,关於霍纳奇斯山脉岩层中的古生物化石。我们是在两个星期前到达的,在这座镇上修整,然后出发攀爬山峰。我在出发前一夜扭伤了脚无法爬山,就和另外两个人留在了镇上隨时联络,结果没想到我的队员们竟然失去了消息。” 他越说越著急,越说越焦虑,他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伙子,脸上满是青春痘,一副完全不顶事的年轻人样子,遇到这种情况连回不回得了特里尔都不知道。 “他们是携带了无线电台,隨时用於通讯的,可是现在已经六天没有按照计划和我们联络了!肯定是出事了!”他的声音非常委屈。 “我求当地的警察和猎户帮忙去找人,结果他们都不敢进山里,就在山脚下晃悠了几圈,这可怎么找得到啊?莫里斯教授此次登山的目標海拔有三千米呢!” 又那么几秒钟,伊万差点一个衝动,主动提出自己上山找。 然后他就想到了桑德曼医生的警告,觉得自己本身就已经够吸引麻烦了,还是不要隨便主动去招惹麻烦,毕竟上面似乎是个什么神国呢,就算是半神也会搭上性命! 他感觉桑德曼医生的虚擬人格好像就阴暗地趴在他的心灵岛屿上,不断地小声说“不许去不许去不许去”,搞得他心里痒痒的,根本无法提起帮助年轻人的念头。 於是,他只好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年轻人,然后说:“我也帮不了你,但我可以给你个建议。” “你大概也听说过本地的民俗了,关於那座山上的诡异。” 对於伊万的话,年轻人认真回想了一下,隨后点点头,皱著眉说:“上山之前,当地人都劝阻我们不要去爬山,以免触怒某些奇怪的存在,甚至连个嚮导都僱佣不到。” “但是莫里斯教授將其当做了无稽之谈,他是一位坚定的科学家,不信什么鬼怪之谈,认为那是当地人的迷信,坚持带著另外12名队员出发了。” 伊万有些无语,没想到这个真正存在鬼神的世界,竟然还有不信鬼神之谈的,他这个曾经的唯物主义者(或许也不那么唯物)都相信神灵和天使,还有鬼怪的存在了! “很不幸,民俗是有道理的,山上大概率確实有什么超自然的东西...我知道你不信,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遭遇鬼怪还是很危险的。”伊万无奈地摊手,对年轻人说。 年轻人被他的语气嚇唬得打了个寒噤,担忧地问:“那怎么办啊?莫里斯教授还有救吗?” “我不知道,”伊万乾脆地回答,“你现在立刻前往上霍纳奇斯郡的首府,寻找当地正神教会最大的教堂,不论是『永恆烈阳』还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你找到他们,告诉发生的一切,看看他们能不能出手找人。” “如果你的导师和队友还活著,他们就是唯一能救人的了,如果他们救不了,那你的导师和同组的队员就真的没救了。” 伊万觉得后者的概率更大一些,毕竟上霍纳奇斯郡的非凡者估计也就是序列5顶天,要是山顶真的有第四纪元天使家族的遗蹟,他们来了也是白给。 他最多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倒不是他不能做,而是不想做,不敢做,他(更多是桑德曼医生)不希望自己的旅途再生出更多事端,否则一年也到不了特里尔! ...... “晦气,真是晦气!” “这帮不知深浅的科学家,每次都是他们闹得镇上不得安寧!” 在將那个精神有些崩溃地年轻人送走之后,酒馆里的当地人好像完全把一队地质队员失踪的事忘记了,开始扯一些家长里短。 “纪晓姆家的老婆前两天被抓到和皮埃尔家的儿子...” “当时两家人在楼底下对峙,那叫一个凶猛,都要打起来了!” “老皮埃尔那是一个什么暴脾气啊,把自家儿子打了好一顿,现在还在家里躺著呢...” “苏珊娜那个婊子,可真是饥渴难耐,连十五岁的毛孩子都不放过...” 在一位大叔侃侃而谈时,伊万送走了那个走起路来仍然有点一瘸一拐的年轻人,坐在角落的阴影处,一边小口抿威士忌,一边听捉姦的八卦。 出轨捉姦什么的,在八卦里算是顶级炸裂的了,根本无法拒绝。 伊万的因蒂斯语不算特別好,语法的阴性阳性没太搞清楚,这就导致虽然能听懂读懂別人说什么写什么,但是自己真要说和写,难免错误百出。相比之下鲁恩语虽然也存在部分阴性阳性的情况,但都是专门为女性设计的,绝大多数的词还是中性的,没那么多么蛾子。 好吧,鲁恩语的未来时过去时完成时正在进行时过去完成时未来完成时正在进行完成时什么的其实也挺要命的,相比之下只有现在时和完成时的因蒂斯语在这方面倒是意外地简洁。 “哎呦呦,你是不知道,苏珊娜那个婊子啊,简直就是万人骑...”有一个人说。 旁边的酒保对此也有发言权,“咱们的警察局局长,还有副市长,还有『永恆烈阳』的牧师,那不都是...” “还不是因为她之前在特里尔打过工?我就说,特里尔人把整个因蒂斯的风气都带坏了!”一个老头哼哼唧唧地说什么“人心不古”。 “是啊是啊,那些鲁恩人总是把特里尔人的放荡扣在我们所有人的头顶上,我们明明都是非常淳朴,非常道德的好公民!”也有人这样抱怨道。 “特里尔人道德败坏!”几乎所有酒馆里的人都附和道,就连旁边的伊万都在旁边直点头,听得好不快活。 在所有人道德谴责一番特里尔放荡的风气,和那个名叫苏珊娜的婊子之后,他们又开始聊別的內容,说什么镇上谁谁谁生病了,谁谁谁家的儿子要娶媳妇了,以及谁谁谁打算进城打工什么的,后面越来越无聊。 倒是有一点提起了伊万的兴趣,那就是镇上的教会学校即將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而被关闭。 “嘿,说什么没有资金,请不起教师什么的,发下来的经费不少,还不是都被本堂神甫贪污了?”有人偷偷说。 还有人说:“反正这年头也没什么人认真学习,我听说大城市里的孩子5岁就能挣钱养家,读什么书?” “以前每个村子都有学校,在大约四十年前的一次改革中,绝大多数的村里的学堂都被关闭了,只剩下镇上的学校。看来这两年镇上的学校也保不住。” “哎呀呀,说来那个皮耶罗家不是还出过一个大学生吗?可惜去了特里尔,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也不回来了!” “读书有什么意思啊,还是別读了,早点进城打工养家吧。” 对於学校关停这件事,有人说应该,有人表示惋惜,伊万却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因蒂斯之所以强盛,还不是因为一百多年前罗塞尔大帝搞出的“义务教育计划”,要求教会建立免费的义务学校,確保每一个孩子都能认识並书写至少500个基础单词。 这项政令颁布之后,只过了几年罗塞尔大帝就被刺杀了,不过学校既然建立起来,还是运行了一段时间,然后在几次重大经济危机中,为了削减教会和zf的財务开支,从偏远地区开始,逐步將大部分村里的学堂关停,裁撤了大批教士。 如今经济危机刚刚过去——当然是依靠掠夺zm地渡过的——新上台的总统削减別的开支不好,偏偏削减了教育和医疗卫生,伊万觉得这人未免有点过於智障,这两样是能削减的吗? 义务教育的意义,就是在99%的普通人当中,挑选出1%的天才,將他们培养到自己能成长的极限,然后为科技发展做贡献。一旦废除了义务教育... 怪不得因蒂斯自罗塞尔大帝继位以来,也就辉煌了一阵子就面临被鲁恩反超的危机,原来是自废武功! 看来因蒂斯也就这样了,整个教育体系,怕是只剩下全国高考值得一提,也不算什么理想乡。罗塞尔大帝所有的努力,那些超前的规划和愿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伊万感觉意兴阑珊,喝完了手中的威士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还要坐大半天的驛站马车,到达因蒂斯的工业重镇苏希特,登上苏希特-特里尔直达列车,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后天就能到达特里尔。 第32章 特里尔 “我只能说,幸亏你没有在半路上多管閒事,我们没有遭遇更多的麻烦。”桑德曼医生说。 “我尤其说那个地质队的事,要是真管了,我们两个都有可能丧命。” 伊万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我这不是没管吗?一切安好,世界和平。” 到达特里尔的过程,倒是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就是有个扒手试图偷他的钱包,他一拳头直接把对方的单片眼镜干碎了。 这傢伙偷了不少钱包,被翻出来后好几个愤怒的乘客以及乘警架著,直接送到了最近的警察局,算是一个小插曲。 “你太暴力了。”对此,桑德曼医生说,“你的钱包里只有50费尔金。” “但这不是他偷东西的理由,而且我只是打断了他的鼻樑骨。”伊万没好气地说,语气莫名像一个和男朋友吵架的少女,“我向来是有分寸的,如果我没有收力,他脑袋都被我扇飞了!” 对此桑德曼医生只是露出轻微不赞同的目光,没有多说什么,他们沉默地通过了海关,提著自己的行李走出火车站。 伊万从火车站走出来的第一个感受就是:“哇,这里的太阳好毒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在贝克兰德待得有点久了,习惯了那里雾蒙蒙的天气。一方面贝克兰德工业发展迅速,大量排放污染物,二来贝克兰德的天气又有点玄学,常年高气压,不论是水汽还是污染物都无法扩散,才有“雾都”之名。 而之前苏希特的天空也不算晴朗,因为依靠矿业和冶金起家,因此天空都是雾蒙蒙的,河水也被严重污染了。 “毕竟是『永恆烈阳』的领地,阳光自然要猛烈一些。”亚当说。 而特里尔,过去这些年一直在去工业化,將重工业逐步搬到其他省份和城市,改为大力发展金融业和商业。 虽然仍然有不少工厂,但那些轰鸣的蒸汽机和重污染的工厂变少了,环境自然会好很多。再加上“永恆烈阳”又眷顾这此地,天空也可能有强者手动清理过,因此自然几乎每天都是蓝天白云烈日。 “好的天气有利於你的精神状態,贝克兰德对你来说太过压抑,確实不好。”亚当说。 伊万则微微皱眉,用手遮住了晃眼的阳光,上次见到这样的太阳,还是在南大陆了...虽然也不是多么久远的事。 “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我会被晒黑的。”伊万嘟噥道。 精灵的外貌和亚洲人种相似,他的眼睛,头髮和皮肤的顏色都继承自母亲。在没有阳光的贝克兰德,他还能保持接近北大陆人种的苍白肤色,最多看起来也就是五官柔和一些;可是到了南大陆,只需要在烈日下几个小时,就被晒得和当地土著差不多黑了,以至於总有人认为她是混血。 “据我所知,特里尔人將小麦色的皮肤视为健康和时尚的象徵。”亚当又说。 “但我会被晒成南大陆混血的,到时候街上肯定有很多人用异样的目光看著我。”伊万嘟噥这抱怨,“你说如果我在晴天撑伞,会不会被当做精神不正常啊?” “或者更糟糕,算不算拒绝了『永恆烈阳』的恩赐,因为瀆神而上宗教法庭?” 这不是开玩笑,“永恆烈阳”教会的宗教审判法庭不但保留,而且仍然时不时公开处刑野生非凡者——至少这是很多去过因蒂斯的“风暴”信徒声称的,不排除他们是在抹黑对家的可能性。 “不至於,”亚当说著,指向一个穿著巫师长袍,和尖顶黑巫师帽,举著巫师法杖一样的棍子的男人,“你再离奇,难道能比那个人更加离奇吗?” 伊万刚才没注意到那个奇葩,现在才注意到,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傢伙打扮得跟个邪教徒似的,他怎么敢这么招摇过市啊?不被教会抓住,也该被警察或者疯人院的护工抓走了吧?” 然而,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大家都习以为常了,甚至还有一个明显是男人,但是穿著繁复褶皱的女士长裙的男人打著满是蝴蝶结的伞走过,脸上涂的粉比墙上的石灰还厚。 现在看来,晴天打伞大约確实不是什么大事。 正在他有点走神的时候,突然灵性直觉猛然预警,然后在神经脉衝还没来得及传入大脑皮层,条件反射般猛然动起来,反手抓住一只试图伸入他裤兜的小手,巨大的力道差点直接將那只手的腕骨捏碎——不过所幸,在骨骼发出可怕声音之前,伊万勉强控制住自己,否则不仅仅腕骨要被捏碎,还要被一个过肩摔倒栽葱在坚硬的地板上,当场脑浆四溅。 “对不起,先生,我错了!”眼前的孩子哭哭啼啼,显然被他释放出来的气场嚇到了,小小的身子都剧烈颤抖起来,鼻涕眼泪乱七八糟。 又是偷东西的小孩子...他有些无聊地放开了那个孩子的手,他嚇得蹭蹭蹭就跑了,转过角就没影。 贝克兰德东区也有这样的小孩,有的时候是偷钱,有的时候是乞討,因为反正是小孩,偷东西最多打一顿,连监狱都进不了,伊万知道他们多半有个贼头子管著,团伙作案。 当年他的妹妹珊迪也差点进入这样的孩子团伙,这个孩子和当年的她们一样营养不良。 “我以为特里尔会发达一些,治安更好,犯罪率更低。”伊万如此评价,然而实际上他也知道,所谓“因蒂斯犯罪率低”只是当年鲁恩公知鼓吹改革时编造出来的谣言,主打一个信息差,二十年来確实有不少人信的。 “很正常,特里尔也有小偷,尤其是火车站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亚当用平静的语气说。 ...... 在火车站附近的旅店放下行李后,伊万果断轻装出行,隨身带上支票本和几百费尔金的零花钱,就走出了旅店。 虽然旅店老板信誓旦旦地说客人的东西绝对不会丟失,但是伊万並不放心,在自己的房间玄关处的镜子设置了诅咒,如果有人贸然闯入,身影一定会被倒映在镜子里,到时候有他好受的——毕竟这里距离火车站还是太近了,什么閒杂人员都有,让人著实无法放心。 “你有什么计划?”亚当问,“找地方租房?” “確实,我计划去大学城区附近找个房子租,或者购买。”他隨手在报亭买下几张地图,其中包括特里尔市区地图,交通路线图,还有他出於好奇,购买的什么地下交通路线图。 “当然,我听说市场区是个比较破的地方,相当於贝克兰德东区...所以计划也要在那里弄个落脚点。如果有一天我被通缉了,还有能跑路的安全屋。”伊万这是在开玩笑。 “通缉?”亚当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跳,“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会被通缉?” “不知道,也许是不小心杀人了?你知道我衝动起来真的管不了那么多...又或者是涉及间谍案?还有如果两国下次开战,我肯定第一个上通缉令。”伊万隨意地列举出若干种可能,刺激著这位朋友的神经。 不过想来他是“观眾”途径的半神,见过不少人类的阴暗心灵,按理说不应该被刺激到。 他侃侃而谈,“不管怎么样,找一个足够混乱的街区,黑帮林立的那种,越混乱越好,这样的安全屋不容易被抓住,因为黑帮会將条子挡在街区之外。” “你看上去很有经验啊...”亚当的语气虽然平淡,但给人一种充满怀疑的感觉——也许是某种暗示,下半句没说出来,但大概率是“好像你以前被通缉过一样”。 “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你不能在下雨的时候才想起来修屋顶,总要提前做好最坏的准备。”伊万说。 “罗塞尔大帝说过这句话吗?”桑德曼医生问。 伊万笑呵呵地说:“我怎么知道,但这年头但凡有点哲理的话,大家都要加上一句『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这应该算是一个笑话,或者说某种模因了。” 桑德曼医生此时非常適时地陪著笑了,不过笑容很少到达那双冰冷的蓝眼睛。 第33章 租房 他走进旅店最近的租房/卖房中介公司,简单扫了一眼房价,发现一平米的价格在100-250费尔金之间不等,如果靠近“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总主教座堂,或者圣维耶芙大教堂,房价在大约220费尔金左右,到了繁华的金融区、博物馆区,则能到400费尔金。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在不错但又不是最好的街区买一套房子,假设100平米,你必须支付至少15000费尔金,折合鲁恩金镑约750镑。而相比之下,在贝克兰德买这么一套房子,哪怕是在治安最好,靠近圣塞繆尔大教堂的北区,只需要大约400-500镑! 应该是房地產被炒热了...伊万心想,要知道“穿越”之前的2008年金融海啸之后,北上广的房价也是一路飆升,bj的房价更是到了10万/平米起步,嚇哭了不少希望留在bj寻找工作机会的同学,好多人都只能灰溜溜地回老家...或者去房价比较便宜的长沙。 据说前一段时间因蒂斯经歷了一场金融风暴,估计是为了抑制量化宽鬆导致的通货膨胀,钱全都进了房地產,属实是顾头不顾腚了。 也就是现在特里尔的人口仍然在不断增加,买房需求居高不下,所以房价才能继续稳定地上升,但究竟能上升多久呢?说不清楚,感觉早晚要爆雷。 “我...计划在大学区附近购买一套住宅...但预算比较紧张。”伊万走上前,用非常鲁恩口音,字正腔圆到让人不適的因蒂斯语,对房屋销售说。 虽然说其实伊万的预算並不紧张,他这里至少还有10万费尔金——但是这是他大半年的花销,如果这半年內他自己不能挣钱,一开始就划掉2万费尔金购置一套房子,就是很愚蠢的行为了。更別提万一他还要购买和非凡相关的物品、药剂或服务呢? “其实,如果您预算紧张,可以考虑租房。”那位销售將伊万拉到另一边,“您看,大学城区的房租虽然不便宜,但是如果您是租房而不是买房,这样大的一栋二层小別墅,一周只需要30费尔金。如果您要和其他学生合租的话,每个人说不定能分摊到6费尔金以下。” “但是,我要的是买房,而不是租房,先生。”伊万倒是没有因此生气,而是解释道,“我不缺钱,能够支付得起一套房子的价格,只是支付不起最好的地段的价格,所以希望能在我希望的地段,买一套小一点,便宜一点的房子。” “虽然我是来因蒂斯读书的,但买房未尝不是一种投资——这几年下来,因蒂斯的房价已经增长了80%了吧?我估计还要涨,特別是这种地段不错的房子。所以当我毕业后將房子卖掉,说不定就能抵扣掉我的学费。” 销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知道来的应该是有钱人。他上下打量著伊万,注意到他这身古板缺少个性的鲁恩人打扮应当是高端定製,年龄在25岁左右,显然已经过了读大学的年纪。因此他判断,对方的家境应该颇为优渥,多半是什么富家公子哥,跑到因蒂斯的学校来镀金,实则花天酒地。 但是很显然家里並不希望这位公子哥花天酒地,所以將他能调动的资金限制了。 “哦,原来如此,先生您说的是,这年头特里尔確实有不少炒房的人,把价格越炒越高,你看这栋1.2万费尔金的房子,在两年前掛在我们这里转手卖的时候,才只有6000费尔金呢!”销售立刻转变自己的劝说方向,“嘿嘿,您想要炒房,基本上稳赚不赔。” “您看看,花园街的这套房子怎么样,在因蒂斯国立医学院附近,1.4万费尔金...” “这套,和圣博诺瓦教会大学同一个街区,1.7万费尔金...” “圣博诺瓦?”伊万来了兴趣,“是以罗塞尔大帝的儿子命名的学校?我听说他老人家现在还活著,他在这所学校教书吗?” “啊这...”销售的眼珠子转了转,很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確实是以罗塞尔大帝的儿子圣博诺瓦命名的,但是究竟是掛一个名头,还是他真的还在教书,我就不清楚了。” “罗塞尔大帝都死了一百多年了,他的儿子应该至少一百多岁了...据说神灵的眷者普遍长寿,但就算活著,应该也没有精力教书了吧?呵呵,我看出来了,你是罗塞尔大帝的粉丝。” “我確实非常欣赏罗塞尔,祂是一位改变时代的雄主,即使我们鲁恩人也非常敬重他。”伊万並没有表示否认,“我没有读到过他小儿子的讣告,还真以为来到特里尔,能找他要一个签名什么的呢。不过他这样受神灵庇佑的大人物,恐怕不好见。” “不过1.7万费尔金,还是有点小贵,如果我能见到圣博诺瓦阁下,我愿意多支付点钱,但既然你说大概率见不到,我还是不要花费冤枉钱了吧。”他旋即又说。 “对了,为什么这栋房子这么便宜?”伊万突然指著一栋建筑物,市场大道13號,一栋三层的漂亮小洋楼。市场大道在市场区和大学城区的交界处,不过单数號都在市场区这边,双数號在大学城区一边,而市场区,尤其是市场区南部,则相当於贝克兰德的大桥南区,比较混乱。 距离因蒂斯帝国理工,特里尔大学,特里尔文理大学稍微有点远,但胜在门口不远处就有公共马车的站点,半个小时內能够直达这三所最好的大学。 这个地段虽然卖不了1.5万费尔金,但是8000费尔金这个数字,简直就是打骨折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哦,那栋房子啊...”销售看到之后,会心一笑,“不瞒您说,这栋房子已经掛在我们这里待售了两年了,很多人都被这套房子的便宜价格吸引,询问情况,不过在得知这里发生过的事之后,他们就立刻打消了购买的念头。” “我知道如果向客人隱瞒真相,或许能谈成一大笔生意,但是我们爱家中介之所以能成为全特里尔最有名的房屋中介,靠的就是诚信经营。”销售很显然是个喜欢侃侃而谈的傢伙,说话非常抓马。 “不瞒您说,这栋房子啊,据说是一栋闹鬼的凶宅!死了好多人的那种!”他故作神秘地说。 伊万露出好奇的目光,兴致勃勃地问:“哦,听上去很嚇人啊,告诉我是个什么闹鬼法,我倒要试试看!” 第34章 市场大道13號 “什么类型的闹鬼?”伊万好奇地听著。 於是那位销售娓娓道来,同时还夹杂著手上的比划,说得唾沫横飞,“是这样的,先生,不瞒您说,这栋房子非常新,您看起来是不是这样?这是因为它四年前曾经在一场火灾中被焚毁了,后来重新建造起来。” “住在这里的一家五口,一对夫妻和三个孩子,外加他们养的猫狗,没有一个人倖存,全都被活活烧死了,尸体面目全非!” “最奇怪的是,那段时间是雨季,按前一天刚刚下了一场大雨,按理说不应当烧起来,但它就是烧起来了。可是火势明明那么大,却又没有影响到左右的邻居,当时消防员都感觉很奇怪。” “后来啊,那块地皮被开发商买了下来,盖了现在这栋漂亮洋房。” “其实在修建的时候就出过事,那些工人说曾经见过那死去的一家人的鬼影,甚至出过人命。开发商花了点钱找『永恆烈阳』的神甫驱魔之后,好像又没事了,最后房屋落成,卖给了另外一家人。” 销售的语气很丰富,而且因蒂斯语非常標准,没有那么多俚语和方言腔,很容易懂,给人一种专业的感觉。 “既然驱魔了,那么就不应该有事了吧?”伊万也微微皱眉,那可是“永恆烈阳”的神甫,而且还是在特里尔这种大地方的神职人员,是非凡者的概率极大,举行驱魔仪式之后按理说什么魑魅魍魎都没了才对。 “是啊,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那栋房子被房主租给了四个大学生,结果才5个月,就出事了!” “当时临近期末,有一位读书比较刻苦的通宵在图书馆自习,直到差不多凌晨两点才回来,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室友们正在喝酒,可是定睛一看,却发现杯子里装的却不是酒,而是鲜血!” “也许只是看错了?”伊万非常捧哏地倒吸一口凉气,完美地满足了销售寻求的反馈。 “不,他没有看错,因为后来警察来的时候,確实发现了杯子里的血...听我说完。”销售继续说下去,“当时另外三个室友邀请他和他们一起喝酒,他当时都嚇坏了,拼命拒绝,这个过程中就发生了爭执。” “在他们动手动脚的过程中,他用力扇了一个人的耳光,结果先生,您猜怎么著?” “那个人的脑袋竟然直接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他是个很好的故事讲述者,语气很激动,但仍然保持著流利的口齿,很好地同时將语言和情绪结合起来传递出去。 “而且,先生,更加可怕的是,据说那个掉落下来的脑袋还在地上翻滚,还能说话,还在劝他喝酒!” “最后,在混乱中那个年轻人逃了出来,就是精神崩溃了,他半夜跑到了圣罗伯斯教堂,然后躲在里面说什么都不肯出来。警察带著驱魔牧师来到他的出租屋,发现似乎一切都是正常的,屋子里的室友们都在做各自的事,该复习复习,该睡觉睡觉,该画画的画画,似乎这一切都是那个年轻人学习到精神崩溃后的臆想。” 伊万微微前倾身体,知道这个故事没有结束,於是饶有趣味地继续听下去:“但这不是臆想,对不对?” “先生,这確实不是臆想,因为就在排查的过程中,有一个年轻的驱魔牧师发现了他们脖子上环绕一圈的红线,还有橱柜中酒瓶里真实存在的鲜血,才意识到他们真的已经变成了怪物! “最后据说他们还搜查出四颗头颅,每一颗都面容扭曲,充满痛苦,竟然和那四个年轻人看起来一模一样!” “他们都说,那里居住的人其实是被换头了,他们被怪物砍下脑袋,然后换上新的脑袋,唯一倖存的年轻人在脑袋被换掉之前就逃跑了,不过后来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每天都在尖叫说有人要拔掉他的头换新的!” “这...换头怪...感觉確实有点惊悚,但我相信你不是在说谎。”伊万想了想后,思忖著这位销售的话语中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夸大和以讹传讹,“房子砸在你们手里,是你们亏了,如果你想要卖掉房子增加业绩,也根本不会和我说这么多。” 他有一种大胆的猜测,著火、断掉的头颅、鲜血...这些要素,几乎和班西港异常的一模一样! 这是否意味著,市场大道13號和那座诡异的军港一样,也存在一个时空裂隙一样的存在,让另一方天地的污染/灵气涌入此地,將人变成怪物? 他需要亲自去看看,如果证实了这种猜测,那么他就必须要买下这栋房子了。 “说实话,你勾起了我的兴趣,我现在有点想亲自看看这栋凶宅了,我对於这些灵异事件还是挺好奇,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他指著售价下面的出租价目,“一周10费尔金?不知道你们一次付租金至少要支付多长时间的,一个月还是三个月?” 销售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非常有责任心地劝阻:“先生,您的反应和上一个租客一样,他当时晚上十二点就跳窗逃跑了,而且还摔断了腿。” “还有另外两个专业的『凶宅试睡员』,全都嚇得屁滚尿流逃跑了。” “您是不知道那个大学生小子有多么...莽撞。” 很显然,在销售眼里,他也是个充满好奇心,莽撞且不怕死的好奇小伙子。 “我不至於,”伊万笑著说,“毕竟,我也是对这类神秘事件有所研究的爱好者,以前经常处理这类危机——別用不相信的眼神看著我,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吗?” 他对著销售微笑,使用了少量“魅惑”能力,方便说服对方。 而那位销售先生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凡人到底抵挡不住非凡的魅力,於是只好退让。 “好吧,先生,既然您这么说,那么我也就没法多说些什么了。” “这栋房子比较特殊,我们爱家中介还是很有良心的,不需要押一付一,只需要支付10费尔金,填好表格,並签署免责手续,不论您在那栋房子里发生什么,都与我们无关。” 销售拿来相关文件,嘟嘟噥噥不知道用因蒂斯俚语说了些什么。 “喏,为了防止你这样的人出事,我们中介公司是有充分准备的。” 第35章 异世界? 伊万没有携带多少行李,而是只带了一身换洗衣服,就进了那栋市场大道13號房。 “三层楼,5间臥室,一层的客厅和厨房,3个洗手间,一个书房,三层还有一个巨大的阳光房,还有一个稍微有点逼仄的阁楼,环境总体而言不错...”他將户型图与房屋对比后,自言自语道。 房屋外面看著没问题,但是进入房屋內部后,伊万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外面虽然没有异常,但是屋內却又某种很浓郁的,像是血腥气的气息,这种气息他曾经在班西港也感受过,浓郁程度不相上下。 “果然,果然,这个地方应该有一道看不见的裂隙...”他分析著。 “也许门窗还有墙壁,具备某种神秘学意义,班西港就有『异常天气关闭门窗躲在家里』的习俗。” “在某些『穿越』前的传说中,比如基於东欧恐怖故事的《德古拉》中,明明一拳就能打碎墙壁的怪物,却必须获得邀请才能进入人类的家中,因为『家』本身就是某种神秘学结界。” “在这个世界虽然很少见过这种象徵,但仅仅是这样的意象,就有可能和『门』这条途径的神秘学象徵有关。在神秘学上,『门』本身就是一种结界。” “好吧,我对於『门』的了解,几乎全部来源於罗塞尔老前辈...” “而很显然,这栋房子处在两个世界的交点,对於我们这个世界,门窗阻隔了房屋內部的污染向外泄露;而对於那个血色天空,满是怪物的诡异城市,门窗则在一定程度上阻挡了危险和污染向门內涌入...” “那些出事的人,和班西港的倒霉蛋一样,想必是在不该开门窗的地方开了门窗。” 伊万记得班西港那种污染的特徵——一开始如泰山压顶一般沉重,好像要把人的脊椎骨都压碎,除非意志力顽强,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重压,就会被压断脊椎,然后变成身首分离的怪物。 根据他在地摊上买的《素女秘道经》扉页上不是列印体的毛笔字描述,这个时候的应对方式,就是不停念诵“福生无量天尊”和“九天玄女”的尊號,以及“六丁六甲护身咒”,依靠神灵借来的力量,抵抗住第一波压力。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福生无量天尊,也没有什么九天玄女,更没有六丁六甲,也不知道是怎么起效的。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污染就像程咬金的三板斧,头三下子厉害,之后压力就会缓解很多,骨骼不再咔咔作响,然后就可以开始依靠房中术修炼阴阳二气,增强自身实力。有的时候它会出现,有的时候好像又是个智障,无法將自身识別为敌人,不过这个步骤他从来都不曾跳过。 不过依靠这种“灵气”修炼来的力量是不稳定的,除非长期生活在高灵性浓度的环境中,否则等到体內积蓄的“灵气”消耗完毕,就没法再继续使用相应的非凡能力了。 也就是说,伊万虽然具备“绝望魔女”等同的力量,但在没有补充的情况下,还是应该儘可能少用,开源节流,免得用光了就没了。 虽然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积蓄的“灵气”在没有补充的情况下能坚持多久的挥霍,谁知道是一年,两年,更长还是更短?一想到早晚会用光,就忐忑不安。 当天晚上,伊万安静地坐在客厅里,將门关闭,所有窗户全部洞开,等待著异常降临。他能够感受到,隨著夜幕的降临,那种浓郁的血腥气,夹杂著少量的奇异而致命的芬芳,越来越浓郁。他內心稍微有点紧张,手中拿著“地狱火”手枪,时刻准备应对即將来临的怪物。 大概12:30左右,他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蝉鸣声都不见了,却隱约能听见什么狂风骤雨,那狂风中像是夹杂著许多恐怖的哀嚎,如百鬼夜行,其中好像隱约听见有縹緲的铜铃声,由近及远,似乎有看不见的东西在他身边擦肩而过。 他的骨骼开始咔咔作响,那沉重的威压,似乎要压断他的脊椎,逼迫他弯腰、下跪和臣服。 “福生无量天尊,急急如律令!” “请玉女真君护我,急急如九天玄牝元君律令!” 这两声祈祷下来,那巨大的压力就仿佛减弱了一些,让他的膝盖不必触碰冰冷的地面,可是身体仍然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重压下弓成虾状——如果他不是半神,如果他的身体没有钢铁化,刚才那一瞬间他就已经被压断脊椎骨了,根本没机会念完咒语。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护我身,甲戊保我形。甲身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辰镇我灵,甲寅育我真!” “六丁六甲,急急如律令!”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逐渐减轻,他莫名觉得自己就像利用“wifi万能钥匙”连结上邻居家的无线网的白嫖王者,那充盈的“灵气”自然而然地灌注入他的身体。 修过仙的人都知道,在修行的过程中,在修炼的最初阶段是將自己的身体打造成容纳“灵气”的容器,並且隨著实力的提升,容量逐渐增大。而想要让“灵气”进入自己的身体,早期的修炼是给自己加装一个抽风扇——也就是修炼功法,不断地將“灵气”吸入、纯化。 到了更高的层次,抽气风扇就不怎么管用了,而是需要將自己想像成一根琴弦,不断调频,直至与“大道”產生共鸣,让自己在大道的衝击下发生质变,从而能自由地向“大道”借取力量。 当然不考虑別的,外丹术也是非常有用的,不过这东西不仅贵,而且非常容易吃死人——魔药体系就像是完全的外丹术,在这个灵气稀薄,修仙方法几乎不存在的世界里,就是唯一成仙的方法。 现在伊万·安东诺维奇的身体已经被魔药改造成一个相当高级的容器,与“大道”的共鸣几乎成为本能,因此当存在灵气的时候,这些高纯度的灵气就能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身体,直到灌满为止。不过如果想要扩容,想要变得更强,还是要用《素女秘道经》中记在的房中阴阳双修秘法。 “呵呵,至少在特里尔,不用担心我的『魔女』能量会用光了。”他半开玩笑地对自己说,同时无奈地看了一眼从窗户外飞进来的腐烂头颅。 “『魔女』能力还是应该少用,或者至少也该冒险吃点『痛苦魔女』特性之后再放心大胆地用,免得被人怀疑力量的来路不正。” 那些腐烂的头颅盘旋著在他身边,却並没有攻击他,而是似乎將他当成他们中的一员。但是伊万决不能让这些东西瞎晃悠,稍微不小心就会让它们进入现实世界,於是简单粗暴地抓住他们如长尾一半的脊椎骨,走到窗边,把一个怪物像扔垃圾一样扔出窗户。 他在窗边看见外面已经不再是市场大道漆黑空档的大街,外面更像是白昼,邪恶的血色太阳掛在暗红色的天空中,外面“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拖著长辫子的无轨电车从楼下的街道中驶过,对面灰色墙壁,翘起红色屋檐的水泥大楼上掛著“江南银號”的字样,不过“江”的竖上有一点,“南”里面似乎多了一横,“银”和“號”是繁体字,但总体可以辨认。 外面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当然,他不会蠢到此时开门出去,因为如果真的出去了,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都不好说,然后怎么办?他“魂穿”一次后,好不容易有点成就,就要“身穿”到另一个完全陌生,而且全是鬼怪的世界吗?当然不行! “还是应该早日提升自己...才能到外面闯荡。”他自言自语道。 “日后双修的话,我还得找个『魔女』...不过特里尔的风气这么乱,大概魔女是不少的,否则罗塞尔大帝也不至於天天说什么『魔女的滋味真不错』。” “就是高序列的『魔女』才有资格成为我的修炼搭子,而这条途径的高序列都被『魔女教派』垄断,真不想和那帮死太监打交道。” “这股『灵气』与『灾祸』二途径紧密相连,难道『原初魔女』会不想要这股力量?要是被祂发现,我可就真凉了!” 但是,那些接触过这种“灵气”的人,都会被从內而外地改变,变成“大道”的傀儡,也就是说大概率就摆脱了“原初魔女”的控制... 如果他能成功让某位高位魔女被污染控制,也许能让事情变得容易一些。 第36章 蔷薇花公寓 “那栋房子很有趣。” 伊万第二天精神饱满地站在房屋销售员面前,嚇得对方差点直接尖叫起来。 “您,您还活著吧?”他面色有点苍白,但仍然保持了专业素养。“你昨天晚上没见过那些鬼怪,对不对?您不是死人吧?” “我当然还活著。”伊万微笑著说,“而且我打算买下那栋房子。” 说著,他掏出今天早上刚刚在苏希特银行取出的9000费尔金,45张绿油油的200费尔金大票子——这是日常流通的最大的钞票,500和1000面额的钞票只在大宗交易中使用,普通百姓根本遇不到。其中40张分成两捆,每一捆20张,剩下五张是单著的。 他在火车上打听过因蒂斯的房產税,据说高达10%,也就是说掛牌8000费尔金的房子,实际需要支付8800费尔金。而且更加坑爹的是,有风言风语传闻,日后每年还要交房產税,据说还想把窗户税也给加回去,议会正在討论可行性。 因为冗官而连年负债的因蒂斯政府当真是乱来,什么苛捐杂税都给民眾加上了,却一再给企业减税,真正的狗大户根本不交税,妥妥的王朝末年景象。 当年罗塞尔大帝的遗泽基本上被因蒂斯这帮不肖子孙霍霍完了,不知道祂老人家泉下有知,会是个什么反应? “您有没有遇到...屋子里的鬼怪?”销售员支支吾吾,第一次这张灵巧的嘴竟然说不出话来。 “哦,我遇到了,並且进行了...一些充分且坦诚的交流,让它们学会了尊重我。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其实还是不错的室友。”伊万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做出一个“拳击”的动作。 虽然在因蒂斯语里似乎没有这样的表述,但在鲁恩语中,“充分且坦诚的交流”就是一言不合动手把对方打至跪地求饶的意思,和“穿越”前英国佬委婉的“full and frank conversation”意思差不多。 “啊?”销售员无言以对,很显然没有get到笑点。 “哈哈,我开玩笑的啦!”伊万拍拍他的肩膀,没有用力就让对方疼得呲牙咧嘴,“其实我也略懂一些巫术什么的,很擅长处理超自然麻烦,以前全世界接私活的,房子里那种小东西根本不算什么麻烦。” “我已经处理掉了,至少它们是不会再折腾我了,但是换一个好欺负的就不好说了。所以我要確保这栋房子只有我在使用——简而言之,我需要把它买下来,明白吗?”他解释自己购买房屋的理由。 “啊?哦哦哦,好的先生,手续交给我们来处理,合同我们都准备好的,房產税我们也可以代为缴纳,这套房子比较特殊,我们给您一个优惠,只收取2%的服务佣金。”销售有些忐忑不安地说。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毕竟那是一栋確凿闹鬼的凶宅,卖给別人是很缺德的行为,就连他们的总经理也默认它已经砸在他们手里,只能自认倒霉。卖出去脱手当然能挽回一些损失,但有的时候不应该只考虑公司的卖了多少房子,和自己能拿多少提成。 “这是合同,您只需要在这里签字,这栋房子的房產证明就是您的了。”销售恭恭敬敬地將合同递过来,並递上钢笔。 “9000费尔金,我知道理论上还有富裕,但是你找零你就当是小费了。”伊万並没有著急签字,而是將那9000费尔金推了过去,“你自己点点,看看数目对不对,我再看看条款细节。” 在那位销售员手忙脚乱地点钞,钞票在桌面上乱七八糟时,伊万看了一眼他的手法,发现他一张一张数的样子太菜了,完全没有他“穿越”前开早餐店的母亲每天晚上在灯下清点销售额那样快速便捷的点钞手法,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话说,这一条是什么意思,我买下这栋房子,那么这栋房子往下直到地心都属於我?”他忍不住好奇地问,因为鲁恩很显然没有这项规矩,至少他之前都没有在合同里见过。 “哦,是这样的,以前特里尔郊外是採石场,整个地下都被挖空了,以至於扩张后的几个新区,下面全都是四通八达的隧道。罗塞尔大帝制定法律时,为了不让人在居民的房屋下,或者工厂下面挖隧道导致地面塌陷,就给出这样一条。也就是说当上面有房屋时,就不能在下面挖石头,也有权將地下的空洞和隧道堵死,不让人隨便进出。”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真的会有人这么堵自家地下吗?”伊万好奇地问。 “会有的,所以我们这里的地下线路,基本上是绕著建筑物走的,通常顶端就是某条街道,算是公共区域,一般不会走某栋楼下方——毕竟,地基下面挖空了,也不那么安全,寻常人可能也不敢在上面盖楼了。” 销售解释道,然后转头一看自己点的钞票:“哎,我数到哪儿了?” 伊万一头撞在合同上,完全无语了,这傢伙是真的糊涂啊。 “要不你找个会计过来吧,这毕竟是一整栋房子的出售。”伊万好心提议。 ...... 在买下这栋有问题的房子之后,伊万在地图上给自己的房子做了一个小標註,然后转头换了一身早就准备好的廉价衬衫和裤子,向市场区南边走去。 他直接走进了市场区最混乱的街道之一,整个地区被称为“乱街”,到处都是廉价的小摊贩沿街叫卖,道路都肉眼可见地变得脏兮兮起来,不小心就会踩到垃圾和答辩,时不时还能在街角看见一个浑身恶臭的流浪汉半死不活。 这里的房子有不少违建建筑,比如旁边这栋五层的脏兮兮公寓,很显然一开始只建造了三层,不过大概是为了挣钱,又用那种和货柜差不多的钢板在上面多加盖了两层,让人怀疑地基究竟能不能承受这样的重担。 毕竟根据他们的说法,地基下面就是无数空洞,塌了还是很危险的。 这样喧闹的地方,正是最適合隱匿的。 他稍微看了看,选了一家相对乾净,一共四层的旅馆,名字起得很少女,叫“蔷薇花公寓”。 这栋公寓虽然有些旧了,曾经的红漆已经被风吹日晒城了粉白色,但窗户和窗户框都看起来很新很乾净,说明公寓的主人对內部的整洁性相当注重。 当他走进去,发现地板確实也是乾净的,角落里没有灰尘也没有耗子洞,天花板上没有蜘蛛网,地板缝里也没有臭虫,给人一种虽然有点穷,但很乾净的感觉。 就是感觉这个一楼的大堂稍微有点阴暗,天花板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您好,我要租一间公寓,不知道您这里是否还有空房间?”他礼貌地询问,並且让自己的因蒂斯语带有一丝弗萨克式的粗獷感。 前台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给人一种精神恍惚的感觉,眼神涣散不知道看向何方,给人一种飞叶子飞大了没有缓过来的感觉——不过伊万没有在他身上闻到叶子味儿,倒是闻到了另外一股沉重、浑浊的感觉。 非凡者,在序列9或序列8的水平,途径可能是水手,太阳,观眾,阅读者和秘祈人之一,考虑到这傢伙神情恍惚的样子,大概率是序列8的“倾听者”。 他突然有一些恍然,心说难怪这家公寓叫做“蔷薇花”,因为这条途径序列6就是“蔷薇主教”! 他这是跑到“极光会”的地盘了! 考虑到自己在“极光会”认识一位圣者,待在这里倒確实是个不错的安全屋。 “哦,我们这里啊,还有8间空房子,分別是...106,204,304,305,306,402,405,406,其中每一层楼的6號房间价格相对昂贵,因为它更大,在走廊的尽头,距离公共卫生间最远,並且带有独立的卫浴。”那个年轻人说,语气给人不太精神的感觉。 “哦,对了,差点忘记,106已经租出去了,您得选別的房间。”小伙子神情恍惚地说。 “6號房间每周5费尔金10里克,剩下的房间,3费尔金10里克。” 在这里说一下,1费尔金等於100科佩,而5科佩被称为1里克,也就是说6號房间的价格相当於5.5费尔金,剩下的房间都是3.5费尔金。因为费尔金与金镑的匯率一直在19~21:1上下浮动,所以差不多相当於5.5苏勒和3.5苏勒,在贝克兰德东区也算是相对公道的价格。 “价格很公道,但我能看看6號房是什么布局吗?以及房间內的家具、以及卫生间的状况,都是我需要考虑的因素。”伊万说。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在於,卫生间或者房间內有没有足够大的镜子,最好够一个人通过的那种。 “可以。”那个年轻人看著他,先是上下打量,然后打一个寒噤,默默收回视线。 伊万不確定高灵感的“秘祈人”究竟能看到,听到他身上的什么秘密,但他並没有露出敌意。 “所有六號房间的布局都是一样的,家具统一且齐全,当然偶尔会有上一任房主留下来的一些东西,但最多也就是那么一两把摺叠椅,或者一个小柜子什么的。这里的人不会花费钱財和功夫置办大型的家具。” “所以,我就带您去看106號房间,你就知道其他房间是什么样的了。”年轻人站起来,拿起一大串钥匙,就要领著伊万去106號房。 “那真的非常感谢你。”伊万微笑著说。 房间很宽敞,有三个房间——除了卫生间外,有一个臥室和一个会客室,他稍微走了一下,確定臥室横向是4.5米,纵向是四米左右,內部有一张2米长的双人床,对於身高1.89米的伊万来说躺在上面略微有点勉强。 客厅和臥室大小差不多,有两张有些破旧地沙发,吱呀作响的书柜,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有一个似乎是手工的小书架,朝向南方採光良好。 “这里曾经住著一个写小说的,所以他把餐桌当成书桌用了。”对此,年轻人解释。 卫生间也还算乾净,地面上和浴缸里的水渍明显清理过,水龙头也擦得錚亮,镜子的边缘水银已经有点脱落,还在一角蔓延出碎裂的痕跡,但至少表面也是擦乾净了的。简而言之,虽然有些狭窄破旧,但很乾净,难能可贵。 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当年这具身体原主一家四口人住的出租屋只有一间,而且没有卫生间,地板缝里全是蟑螂,角落里还有耗子洞。 原主的母亲还是个妓女,平时拉客的时候就把小孩锁在衣柜里,丈夫在门外守著,然后拉上帘子,两个女孩只能在柜子里听到床板震动、尖叫和喘息声。 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环境了,不能因为原主死了,自己穿越了,就开始嫌贫爱富。 “很好,我很满意”...他从窗户向外看过去时,发现雨水管道就从窗户边经过,也就是说如果要爬水管的话,会非常容易。 当然,以他现在的力量,加上“魔女”途径身体轻盈的特点,哪怕直接飞檐走壁上去,或者跳到楼顶,都不是问题。 “我要406。”伊万说,“请问房租是月付还是周付?” 年轻人点点头,回答道:“按月付,但你需要提前交等同於一个月租金的押金,到时候会退还,也就是...” 他似乎算不动了。 “我一次性要支付相当於8周租金的钱,也就是44费尔金,这对於住在这里的居民,算是一笔不小的財富啊。”伊万不由得感慨,这样的房子,在贝克兰德东区,至少要每周收入8苏勒起步的家庭才能支付得起。 “您不缺钱。”年轻人突然开口。 伊万一凛,然后又放鬆下来,心说自己其实根本假扮不了穷人,光是这一看就营养过剩,补充过大量蛋白质的高大运动员身材就会露馅,更別提饱满白皙的肌肤,缺少工人才有的老茧的双手。真正的穷人身体是乾瘦且蜡黄的,精神面貌也大不相同,遇上高灵感,高洞察力的非凡者,露馅几乎是必然的。 “这件事你也猜对了。”伊万语气虽然平静,但跟在青年身后,接连踩了他影子的头部好几下,对方没有丝毫反应。 他和曾经的m先生,现在的“黑之圣者”关係很好,知道晋升序列7“隱修士”之后,就能將身体隱匿在阴影中,他们的影子是有感觉的,被踩到真的有可能跳脚。 因此,他大胆猜测,这个年轻人应该確实不到序列7。 第37章 图书馆 “又是罗塞尔·古斯塔夫的遗產之一。”伊万忍不住感慨道。 他就站在这座白色大理石,蓝色圆顶屋檐的建筑物前,特里尔公立大图书馆,不仅仅是整个特里尔,更是整个北大陆,最大最豪华的图书馆。据说藏书超过一千万册,其中更是有超过30万卷古籍——不仅仅记录著因蒂斯的珍贵歷史,还有很大一部分来自拜朗帝国,帕斯王国和高地王国等许多被征服的王国。 图书馆,尤其是公立的图书馆,对於任何市政府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財政开支,而且只出不进的那种。採购书籍需要花钱,维护图书需要花钱,僱佣图书管理员和清洁工需要花钱,总而言之什么都需要花钱,但是唯一收钱的地方却只有图书的违约金,而那確实不是一笔大数目,通常也就几个里克而已。 “也许祂当时模仿了『穿越』前的国家图书馆,至少在色系上差不多,又或者其中有点玄学因素,比如白色和蓝色总是让人联想到『水』,试图用这种玄学方式防火也不一定。” 理论上来说,公立图书馆,在因蒂斯这个如今这个金钱至上,市场自由主义被发扬道极致,富商和垄断大佬成为社会的顶层的社会,无论如何都是费力不討好的,甚至可能会被某些富豪指责“花著我们这些勤劳的纳税人的钱不做正经事”...但它仍然没有关闭,並且政府还要每年花大笔资金维护,一些喜欢做慈善的富豪也为向图书馆捐钱视作一种时尚。 因为这是罗塞尔·古斯塔夫建立的,是他当年推行三年制义务教育为数不多的遗留之物——“穿越”前是九年制义务教育,但是这个世界的生產力很显然是不如“穿越”之前的,三年的义务教育能让所有人都认字,在他死后仍然坚持了几十年,创造出几代肚子里有点墨水的高素质工人,就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在他走进去的时候,恰好看见图书馆门口的公告栏里掛著一个牌子,上面写著: “罗塞尔纪念展,国家博物馆,9月7-9月28日” 这勾起了伊万的好奇心,他注意到这张宣传单的落款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也就是说这是当年教会收集的,罗塞尔的遗物,而且似乎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拿出来展览,这其中似乎有点耐人寻味——毕竟,一位死去的“皇帝”用过的东西,怕是不兴展啊! “在来到这座城市后,我总是能在某个角落,看见前人的遗留。我多么希望在我死后,也能以相似的方式被铭记...可是在我现在的年纪,罗塞尔·古斯塔夫已经成为了『蒸汽之子』,可以说前途无量,可是我的医生却告诉我,我来不及做什么,就快要死了、疯了。” 想到这里,伊万·安东诺维奇,“穿越前”的年轻女人林胜男,就感觉一阵惆悵。 “罗塞尔那傢伙...明明只是个二本,我可是华清大学医学院的本硕博啊,而且还能去南极科考站当驻站医生,这个履歷怎么都比罗塞尔优秀啊,为什么我在异世界就混不起来呢?” 他有很多想要反思的,但最后也没能想出个结果,於是只是这么內耗著。 “其实罗塞尔当年应该也承受著可怕的压力吧——蒸汽机的发明推动生產力的进步,生產力的进步带来社会的巨变,在这个非凡家族把握著可怕的权势的世界里,想要改变简直难如登天。” “说到底他能成功,还是有『蒸汽与机械之神』兜底的。” “罗塞尔虽然身死,但在下一位『黑皇帝』诞生之前,他就是薛丁格的猫,在打开箱子前一半概率是死的,一半概率是活的。『蒸汽与机械之神』保留著他的遗物,时不时办个展览会,未尝不是一种培养锚点的方式,也就是说那位真的非常希望罗塞尔活过来。” “罗塞尔抱怨这位神灵没什么底蕴,教会没有势力,还责怪神灵插手他儿子的成长,但那到底是一位真神偏爱,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想起罗塞尔在日记中的抱怨,对几位神灵的痛骂和评头论足,伊万就感觉酸酸的。 再一想到罗塞尔曾经亲口抱怨“我就是个二本毕业生,我懂个屁的神学/哲学/管理学/歷史学/经济学”之类的废话云云,伊万就更酸了。 “不过罗塞尔自己不是没提到过,他刚刚提出发电机並製造出第一个样品时,才不到一个月就遭到了『风暴之主』教会的强烈抗议,因为电是神灵的权柄,他发明发电机就是瀆神。” “还不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护著,但凡他不是个神眷者,恐怕都要被直接一梭子闪电劈死了,甚至不会有人怜悯。他还怪自己的神灵不硬气...” 如果神灵不答应,放开某些曾经被禁止研究的內容,那么如今的科技发展大约確实是到头了。 目前唯一可以合法使用电能的地方,只有电报机,因为“蒸汽与机械之神”声称“信息”是祂的权柄,电报机传递的是信息,所以可以用电——罗塞尔在日记中对此大骂扯淡,但到底是开了个口子,他当时对此还挺乐观,说有个口子说明迟早有一天別的地方也能打开。 不过很显然,后来他就不忙发明了,忙著去当“黑皇帝”了,他死后,手稿被封存,再也没有人敢尝试创建他蓝图中的那个电气时代。 伊万好奇地在期刊区走动,看著玲琅满据的科学与社会科学刊物,很快就意识到了严重的问题:“电磁学,和光学的研究几乎是一片空白,数学、物理学和化学因此缺失了非常大一块!” 这个问题他上次注意到,还是几年前在廷根大学的图书馆,当时虽然有所怀疑但没想太多,因为鲁恩当年大学教育確实不如因蒂斯,对理科人才培养不够重视,缺少部分刊物是合情合理的——但这里是世界上书目种类最繁多的特里尔公立大图书馆! 不是哥们,没有电能,连铝都炼不出来,你能造出什么高科技含量的东西?没有光学方面的知识,一个大类的光谱分析法都无法应用在科学领域!这两块大短板直接將这个世界的科学发展彻底锁死,再也没有进步的空间。 “难怪过了这么多年,科技好像停滯了,好像没有『穿越者』推著土著的屁股,他们就没法向前走了,合著阻挡人类进步的就是你们两个狗东西啊!” 他觉得自己是愈发討厌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的所有神灵了,只可惜这个世界神灵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想要推广唯物主义是不可能的了。 第38章 维恩·索伦 “这道题你算错了,这个二元一次方程有两个解,你怎么只弄出来一个?” “你到底会不会求根公式?” “x^2-5x+6=0,你完全可以因式分解为x-2与x-3相乘,直接得到方程的解是2或3...x=1是什么鬼?” 伊万本来坐在桌子旁,安心地阅读著一本《伯爵归来》,其中很多人物的名字都没有改,直接照搬《基督山伯爵》。他在鲁恩看过鲁恩语版本的,因此因蒂斯语阅读起来障碍小了很多,就算有不会的词,连蒙带猜,再翻翻字典,也能熟练应用。 然后完全被旁边一位努力刷《十年高考卷原题》的小伙子吸引了,不是因为他勤奋好学,而是因为他菜得一批。 这个年轻小伙子有著一头火红色的头髮,满脸雀斑,看衣服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但应该也算不上多么富有——否则也不至於来图书馆自习,而是应该请家教在家里学。伊万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略微有些变形,指关节处有老茧,看来学习还挺努力,一直都握著笔写了不少字。 他强烈怀疑,现在才8月底,距离下次高考还有差不多9个月,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拼命学了?话说今年的高考成绩和录取通知应该已经发放下来了吧?怕不是这次没上成大学,在这里知耻而后勇——而连二元一次方程都不会解的小子,大概率也进不了大学。 他轻轻嗅了嗅小伙子身上(因为算不对数紧张出来)的汗臭味,下面隱藏著某种更加隱蔽的味道,像是血腥气,又夹杂著毒素令人眩晕的芬芳...序列8或者序列9,反正不到序列7,要么是“刺客”要么是“猎人”——他个人倾向於“刺客”,因为“猎人”大概率聪明一点,不至於闹不明白二元一次方程组。 “用不著你说,我知道二元一次方程组的求根公式!”那个小伙子没好气地说。 伊万放下手中的《伯爵归来》,微微抬起头,用怀疑的语气发出一声,“哦?” 我们需要解释一件事,那就是“挑衅者”的能力在晋升中是不会衰减或消失的,还会隨著序列的提升越来越强,简而言之,越强大的“猎人”途径非凡者,就越是欠揍,他这一声“哦?”能让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感到冒犯,和脾气是否暴躁关係不大。 小伙子整个人被“挑衅”到猛然跳起来,像是突然歇斯底里症发作一样尖叫起来:“你算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我又不是傻子,这道题我会做,用不著你告诉我答案!” 他这么一嗓子,就將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说实话伊万都替这小伙子害臊,这里可是图书馆,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我看你走神,好心提醒你一下解题思路,你就这么对我发脾气?”在动手之前,伊万的怒火永远是冰冷而危险的,但他的平静语气和细声细气很容易让人得寸进尺。而一旦將伊万逼到动手,那么他就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拳头落下非死即残。 “数学这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是不可能矇混过关的。连二元一次方程组都不会解,我不知道你该怎么搞明白后面的章节。”伊万拿起他手中的教辅书,隨便翻了两下后,直接扔回去“不提你几何学的好坏,光是二次函数,双曲线函数...兄弟你可真是完蛋。” 是的,这个因蒂斯的数学高考范围基本上与“穿越”前的中考一致,並且难度小很多,之后的什么导数啊、微积分啊、三角函数啊、对数函数啊——全都被划分在《高等数学》中。 也就是说所谓《高等数学》,就是“穿越”前的高中水平。至於还有什么数列、面积分、线积分、多重积分、矩阵和行列式之类的,则只有数学专业的人才会学,就算是理工生业不一定能接触得到。伊万觉得这没毛病,毕竟也就是“穿越”前的华国人能卷,你看外国快乐教育的孩子,哪里用得著学那么多东西? “你...你这个混蛋!”伊万这通嘲讽直接让小伙子红温了,不顾一切地抡起拳头,就朝著伊万的面门砸去。 年轻人的身材算得上高大,站起来大概有一米八,细亚麻的衬衫下身体还算强壮,这一圈速度很快,虎虎生威,他满是雀斑的脸上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然后被伊万一个侧身,拳头擦著他的耳边划过,整个人顿时扑了个空。 而这还不算完,因为下一刻他的手腕被抓住了,伊万顺势將他往前一拉,又用小腿对著年轻人的双腿一扫,他顺著前倾的惯性,狼狈地脸朝地摔下去,眼看要是摔实了,估计门牙不保。 他没有摔断自己的门牙,因为伊万將他向上一提,大半身体就这么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了。 当伊万將年轻人的手放下来的时候,他疼得嗷嗷直叫——这条手臂刚才因为承受了太大的力量,已经被拉脱臼了。 “我下手有的时候不知轻重,”伊万抓住他的肩膀,然后不知怎么一拉一按,在年轻人悽厉的叫声中,用熟练的手法,“咔”地將他脱臼的关节復位,同时用一种明明是威胁,但却如长辈一般语重心长得口吻说,“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招惹我,免得遭受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 “诸位,非常抱歉,打扰你们的阅读了,我在此表达真诚的歉意。”然后,面对好奇地围观者,伊万转过身来,以一种倨傲的姿態背对著那个年轻人,向所有人鞠躬並表达诚挚的歉意。 “让我看看你叫什么名字...维恩·索伦,啊,还是个前皇室家族的成员。”伊万隨手看了一眼他计算本封皮上的名字,然后又放回原位,“我非常理解你的努力,但就你这数学水平,还是別高考了,老老实实走后门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所谓瘦死骆驼比马大,你家里应该是不缺钱的,让你爹给学校捐个几万几十万费尔金,换你一个名校镀金的名额,没什么寒磣的。”说著,他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那本《伯爵归来》,一边看书,一边翻阅字典,手里还用笔在单词本上认真记录每个词的用法和例句。 完全没有看维恩·索伦快要哭出来的屈辱表情。 第39章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伊万抱著一大堆高考习题册回来的时候,亚当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昨天没有回旅馆。”他的语气平淡,分不清是敘述还是指责,“观眾”的心思让人很难猜。 於是伊万简单地解释了几句,亚当才发出“哦”的声音,语气还是和从前那样平淡,也许还夹杂著一丝无奈:“所以,你昨天晚上为了省钱买一套打折的房子而夜宿鬼屋,半夜在房屋里殴打作乱的鬼怪,斩草除根后就把那栋房子买下来了。” “之后,你去染了个头髮,把酒红色染成纯黑,这样显得你更加『冷静』且『理智』。” “在染完头髮之后,你又『顺路』去了一趟特里尔国立图书馆,借了几本书,然后在旁边的书店里买了这么多教辅材料。”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著那些《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和《苏希特密卷》等小山一样的习题册,隨便翻了翻:“为什么你还买了《数学分析》的课本和习题册,这不是大学数学系的教材吗?” 这些教辅材料都不便宜,高考用的教辅相对便宜一些,但一本就是2费尔金起步。而那本《数学分析》及其配套习题册,加在一起价格更是整整30费尔金,相当於稍微贫穷一些的家庭两个月的房租——由此可见,因蒂斯的高等教育,虽然表面上有一层象徵公平的破纸糊著,但委实不是给家里没钱的屁民消受的。 如今这帮人接受了罗塞尔大帝珍贵的遗產后,直接將知识垄断,迫使穷人就算有上大学的分数也不得不望而却步,將罗塞尔大帝试图打破的固化阶级再度用水泥浇筑了一遍。 状態和“穿越”前的老美简直不相上下啊...还没发展起来就烂了,果然存在神灵的世界观,人类就是螻蚁! 就是可怜罗塞尔·古斯塔夫,祂仅剩的那点遗產都被后来者霍霍完了,剩下的全都是坏东西,不知道若是祂的真灵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苟延残喘,看见因蒂斯的现状,要怎么骂这群虫豸。 “我只是觉得高考对我来说太简单了,尤其是数学和科学基础毫无难度,那本《数学分析》是买来训练大脑的,免得学了太多文科的东西头昏脑涨。”伊万的语气相当平淡。 “我还以为你打算报考数学系,虽然说数学系確实前景不错,很多人之后都会进入金融业,成为分析师。”亚当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伊万摇摇头:“不,我打算学医,报考因蒂斯帝国理工附属医学院。” 他的想法很简单,数学的话他確实没兴趣,这东西当个工具还想,但是要是主攻天天打交道的话,委实还是太消耗脑子了;物理和化学,如你所见,已经被那群教会的白痴毁掉了。医学其实好不到什么地方,没有化学保驾护航,那么製药就只能全部依靠“药师”,而外科手术则几乎全靠“医师”才能避免手术感染造成的高死亡率,如今的环境就是这么差。 但学医至少是在救人,伊万觉得只要自己还在救人,而不是在毁坏什么,自己就还是曾经那个善良但稍微有点小叛逆的姑娘,日后找到“穿越”回去的道路之后,也不会因为害人过多,改变自身善良的天性而有家难回。 “因蒂斯帝国理工的话,哪怕是医学院,也需要差不多500/600分,数学院更是要550分才能入门,你对自己有信心吗?”亚当合理地表达自己的担忧。 因蒂斯高考总分600分,其中文学和数学各150分,古弗萨克语100分,科学基础100分,歷史100分,加在一起整整600分。通常,想要拥有进入大学就读的资格,至少要考400分——毕竟这里大学也不像“穿越”前那么多,还分什么一本二本,985和211的,各个学校录取的成绩相差没那么大,不过学校內部的系和小学院都有各自的分数线,搞得还挺复杂。 而500分听著不多,实际上不少,相当於每一科的成绩都在总分的83-84%之间,这已经算是非常优秀的学生——放在“穿越”前,就相当於750分的高考,考了625左右。 “数学和科学基础最简单,我有把握考满分;古弗萨克语我有把握考个八九十分,文学的话不那么確定,毕竟我不是因蒂斯本地人,而且这东西有点主观,阅读理解存在不確定性...至於因蒂斯的歷史,我只学过鲁恩史,所以只知道一个大概,真要分析什么什么人物,什么家族的徽记,我就不懂了。” 伊万分析自己的优势和劣势,说,“所以接下来我复习的目標就是文学、歷史以及適量的古弗萨克语刷题,文科学累了就刷点数学题找找成就感,轻鬆写意。” 亚当的蓝眼睛清澈地眨了眨,“真是不错的放鬆方式。” “不过我很好奇,你来到因蒂斯,不是借著留学的名义,来寻找排出体內非凡特性污染的方法吗?为什么我没有在你的计划中看见任何与结交『永恆烈阳』教会的成员的內容呢?”亚当提出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伊万无辜地眨眨眼,“这个要循序渐进,不能著急的。” “因蒂斯帝国理工里可都是標准的社会精英,我隨便认识几个,就能很轻易地依靠他们父母的关係,只需要几次邀请和聚会,说不定就能接触上某些『永恆烈阳』的主教乃至执掌圣物的大主教,到时候多刷几个脸熟,求助的时候会容易许多。”他这话说得倒是没问题。 “但是,”亚当用那种温和且不太赞成的语气说,“真正能接触到『永恆烈阳』上层神职人员的信徒,通常会去金融学院或者商学院,因为『永恆烈阳』是商人的庇护者。而帝国理工里,则大多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家境不算优渥,拿著奖学金或者贷款读书的学生。” “你的想法不错,但是完全忽略了实际,我不相信这是你这样聪明的『阴谋家』会犯的错误。” 伊万感觉一个脑袋赛两个大,说实话他对神灵没啥好感,如果说“蒸汽与机械之神”只是没有推动社会的进步,遇到能推动社会进步的还稍微帮一把,那“永恆烈阳”这种阻碍社会进步的,就纯纯是畜生,一点都不值得信仰了。 让他和“永恆烈阳”的信徒虚与委蛇?还是算了吧,他刚刚还在路上看到卖小黄书的,一翻全都是“永恆烈阳”神父和小男孩的地狱笑话! “別担心,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他非常敷衍地说,“毕竟这事关我的生死,我怎么可能不关注呢?你也说过,要是我不快点想办法,没多少时间可活了,我可不想5年医学院都没读完,连个博士学位都没有就暴毙了。” 第40章 购买家具 伊万退掉了苏希特火车站附近的旅店,径直搬入了市场大道13號。 这里其实缺少很多必要的家具,几乎可以说是空的,上次他晚上试住时就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因为他那天夜里並没有睡觉,而是一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运功“修炼”,偶尔殴打一下闯入他房屋中的“飞头蛮”,因此並没有介意床板已经朽烂坍塌的事实。 但是现在,他必须花费一笔不小的价钱,將家具重新添置一遍,然后刷刷墙,修理一下厨房和卫生间的管道。 这件事需要装修团队,於是毫不意外地,他们来到了家具城——而家具城旁边,通常还会有装修公司。 “你这套房子有五个臥室,三个卫生间和一个书房,你真的就打算装修一个臥室和一个书房吗?”亚当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他的眉毛是疑惑的,但感情永远到不了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好像一切的悲喜都是表面上对人类的模仿,看久了有点瘮得慌。 “我又不打算邀请別人来住。”伊万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我是来正经留学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日后可能邀请“魔女”到家里过夜,他甚至直接想在臥室里支个摺叠床,平时就睡在书房里。他不是那种需要特別大的空间的人,三层楼对他而言除了打扫卫生的负担外,没有任何意义。 “嘿,店员,我计划来特里尔求学,请问有没有合適的书架和书桌?” 是的,他正在一家家具店里看书桌和书架,说实话他有点纠结,究竟是买昂贵一点的红木书架,彰显一下自己的品味,还是就买普通的书架呢?是买金属书架,还是买木头的? “我还是不用特別名贵的木材,但我希望它比较结实,儘可能实用。”伊万说出自己的诉求。 於是店员带著他挑了几个书架,他思来想去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光一个架子太丑了,得弄个书柜,隔著一层玻璃不容易落灰。 “你觉得这两个书柜哪个看起来合適一些?”伊万问旁边的亚当,“你喜欢黑色的,还是保持原木纹路的棕黄色?” 亚当看向他:“除了学习你没有任何其他打算?天天和你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过日子?你至少应该购置不错的沙发放在客厅里,方便与客人交谈。” 伊万的回答是:“世界上最愉快的事就是提升自己,而学习是一种好办法,我懒得和不喜欢的人打交道,那才最浪费时间。” 除了学习,大概就是修仙,这个世界的娱乐手段相当贫乏,要么是读报纸、周刊杂誌和小说,要么是去剧院,要么就是某些不上檯面的找乐子行为了。伊万这十多年已经適应了没有手机的生活,但是曾经习惯过量接受信息的大脑仍然怀念著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 他並不是不喜欢人群,事实上他非常喜欢热闹的环境,然后躲在角落里偷听別人的八卦,满足“阴谋家”喜欢收集信息的癖好。对他而言,参加別人准备的聚会可以,自己製作一些点心带到別人的派对也可以,但是要他自己邀请朋友到家里来,让他安排好客人们的吃喝娱乐,甚至还要为此临时僱佣僕人和厨师,他就觉得心力交瘁。 主要是没有值得他这般费力交心的朋友,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对任何人吐露过他內心最阴暗的部分,因为害怕没人接受真正的他,和他离经叛道的思想。 “我只是问你哪个书柜好看,你却在纠结我除了学习还要做什么?”伊万有些不耐烦。 “如果你非要我选的话,我不会选黑色,黑色太阴沉,太丑,不適合你。”亚当这才正式回答伊万刚才的问题,他非常擅长把人悄无声息地带到沟里去。 在亚当怀疑的目光中,伊万最终还是解释道:“其实还是因为我担心手头钱不够,一次性买那么多用不到的家具没有什么意义,等我日后有钱了,再把別的房间的家具补回来。” 他在说谎,他根本没打算补齐所有的家具,毕竟他的房子只能自己住,別人来了一定会遭遇可怕的污染,留宿的客人,住在家里的僕人,还是大可不必了。 “我也觉得这个保留木材原本顏色的不错,应该是白橡木材质的吧?那个黑色的似乎有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刺鼻油漆味,所以还是算了。我不知道自己日后会有多少书,但既然要学医,估计不会少,可能还要放一些標本什么的...要不我再买一个配套的架子?” 伊万又將话题转移到了书柜和书房的家具上,他粗略计算了一下价格,他看中的白橡木书柜需要82费尔金8里克,两个用来展示收藏品的朴素木头架子50费尔金12里克。如果要一个抽屉多一点,还能上锁的书桌的话,则还需要67费尔金整,加起来是整整200费尔金。 这个钱,可以租赁市场区最南边的一个带厕所的套间半年时间,而白橡木还不是最昂贵的木材。 “既然这样,那我整个书房是不是都应该维持统一的顏色风格?书桌我也弄一张一样的好了。” 其实说实话,伊万很想要一个樟木的柜子,据说樟木柜子里的书是不生虫的,他“穿越”之前,三太奶奶就有一个樟木的大箱子,哪怕几十年过去了,上面原本成亲时涂的红色染料都掉光了,木板斑驳,但从箱子里取出来的东西也带著一股幽香。 但是他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这里是异世界,他好像真的没有见过多少故乡熟悉的树种,甚至就连松针的形状都不完全一样,也不知道因蒂斯雾省的枫叶到了秋天会不会漫山变成红色,香山的红叶他“穿越”前还是见过几次的。 在签下订单之后,伊万又说:“好了,接下来我们要买一张床,一张双人的、加长款的大床!质量要儘可能好!” 对於床的价格,他的预期是150费尔金左右...虽然其实如果降低標准,8费尔金的摺叠行军床也不是不能搞定,但人总是要享受的。 “你的房子连床都不能用了吗?”亚当说,“你就那么搬进一个只有不能用的破烂家具的房子,在此之前甚至没有考虑过晚上睡什么地方?” “就算是最快的,家具店也需要3天时间,才能送货上门,你打算三天打地铺?” 是的,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伊万在退掉旅店的房之后才意识到这个低级错误——当然,这对於普通人来说是低级错误,而半神可以3天不睡觉。 “没关係,我有別的地方能睡。”伊万回答,心想自己不是还有“蔷薇花公寓”的一个单间吗? 第41章 K先生 伊万·安东诺维奇整整一个下午都在家具城和装修公司那里忙活。 他需要书房和臥室里的家具,还需要將容易长虫的木头地板换成瓷砖,浴室要完全贴上瓷砖,不然墙壁会脏得很快,以及一切都需要重新粉刷,盥洗室破裂的洗手池和马桶同样需要更换(他有些沮丧地发现竟然不存在蹲坑这种东西)。 这样林林总总下来,虽然还有4个房间和客厅没有配置家具,但是已经花了差不多600费尔金,相当於30鲁恩金镑,因为选的都是好的实木材料,所以自然比较贵。那种充满甲醛的胶合板,他是万万不会用的,不健康。 他有些疲惫地走到“蔷薇花公寓”楼底下的时候,恰好赶上一个身穿黑袍,行色匆匆的傢伙从里面出来,伊万在他的身上闻到了非凡者特有的气息,估计是“律师”或者“仲裁人”途径的。 一开始他没太在意,在特里尔街头看见某些奇装异服的傢伙招摇过市並不意外,但在他走上台阶的时候,又有一个深紫色斗篷的女人走了过来,她身上的味道有点浓郁,至少是序列6层次,而且估计是“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 到了这个时候,伊万才意识到,这里估计有一个和非凡相关的小聚会,如果没记错的话作为半地下室的负一层好像不对外开放,也不租给任何人,据说是储物间...但很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极光会”,大概不管在哪座城市,都那么喜欢开非凡聚会,而且估计还很喜欢把“秘祈人”魔药到处乱卖,骗取信眾。 虽然此时聚会大概率已经结束了,但是不妨碍他好奇进去看看,说不定还有可能遇到一位神使,乃至圣者!他感觉疲惫的自己一下又有精神了,好奇地试图进入地下室。 毫无疑问,在他和一个矮小的,闻起来像是“占卜家”,“学徒”或者“偷盗者”途径的年轻人在地下室的大门打开时撞了个满怀,差点把人撞得咕嚕嚕滚下去时,两道阴影拦住了他的去路。幽深的阴影化作两个苍白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堵著並不宽阔的门,面色並不友善。 两个“隱修士”,应该没到“蔷薇主教”,而能够支使两个序列7,这位神使的水平大概是序列5的“牧羊人。” “我知道你们是『极光会』的,不过別用那种目光看著我,我是『黑之圣者』利奥玛斯特的朋友。”他说著,掏出一枚铁质的、锈跡斑斑,却镶嵌著一颗红得似乎滴血的红宝石戒指,刚刚拿出来,光是看著,就让人產生一种昏沉耳鸣的感受,“下面这时候应该有一位神使吧?我想要见他。” 这是利奥玛斯特送给他的“蔷薇之戒”,十几年前他们一起从中专毕业时,他送给自己的分別礼物——说实话,伊万有点怀疑,那小伙子当年是想要表白自己,但因为恰好被选为神使,不能结婚生孩子,所以只能作罢。这件对应序列6“蔷薇主教”的非凡物品,在他成为半神之前,不止一次保住了他的命,也是好几次让他差点失控的罪魁祸首。 其中一个面容颇为俊朗的年轻人接过戒指,当拿在手里时,他立刻发出惊喜的声音:“没错,这是主的圣物,绝对不会有错,持此物者等同於神使!” 年轻人声音颤抖著,语气狂热,礼貌地將那枚戒指还给他,並且立刻侧身让开,“如您所愿,尊贵的先生,k先生就在楼下,但是要等到拍卖会的人完全走完才行。” “其实我不是什么神使,我只是恰好认识你们上面的一位圣者,互相欠了一些人情。”伊万隨口说道,“我不信仰你们的神灵,如果你非要问我信仰谁,我通常会报上『黑夜女神』的名號,毕竟当年不改信,就申请不了助学贷款。” 那两个年轻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再度藏回阴影中,不发出一点声音。 伊万下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最后一批非凡者离开。这种非凡聚会就是这样的,为了避免时有发生的杀人越货现象,非凡者通常会內部抱团三五成群地出现,散会时所有人每隔三分钟离开一小批,而聚会的主持者大多至少序列6,完全能够承担起维持秩序的责任。 “我听说你的代號是k。”伊万看著坐在打著补丁的沙发上的年轻人,“我知道贝克兰德那位是a,康斯顿就任的是m,『黑之圣者』同样在贝克兰德。我其实不太清楚你们的代號是否有地域信息,但我没有恶意。” 沙发上的男人身材修长,肢体异常地柔软,兜帽的阴影非常不光学地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优雅的下頜线。 “我知道您的身份,伊万·安东诺维奇阁下。”k先生倒是非常礼貌地站起身来,向他微微鞠躬,“『黑之圣者』阁下与主都提起过您,如果您对特里尔的非凡势力感兴趣,或者有需要的非凡物品,都可以在这栋公寓找我。” 当k先生提到“主”的时候,伊万又打了个寒噤,他莫名想到前几天自己在利奥玛斯特祈祷的时候被非常坑爹地带入祈祷室,被直接暴露在“真实造物主”的注视之下,他当时虽然背对著神像拒绝转身,可还是被那股黏稠墮落的气息嚇得浑身冷汗。 “莱昂竟然还挺用心的,我只是告诉他我要来特里尔,他竟然直接把我的信息告诉同事,让你们照应我了吗?” 伊万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很感动,但利奥玛斯特的同事...只怕不见得是好人啊! “极光会”每位神使的风格都不同,比如有行医执照的“黑之圣者”以及他手下的学徒,就是靠给工厂里被流水线上的刀片切断手指的倒霉工人接手指头(乃至断肢再生)吸引信徒,虽然在各方面都一言难尽,但至少是一个医者仁心的形象。 而与此同时,可能南大陆的神使在教唆奴隶联合起来杀死奴隶主逃跑,而恩马特港的神使则在计划kb袭击,廷根市的则在诱骗无知大学生加入隱秘组织,简而言之就是人品参差不齐,利奥玛斯特应该是其中的天花板。 也不知道这个k先生怎么样... “是的,利奥玛斯特阁下说您需要一件能够改变外貌的封印物,他还说要给您挑选一件儘可能副作用小的,问我们这里有没有。”k先生如此回答,“我已经准备好了。” 伊万这才想起来,当时他把“魔鬼”特性卖给利奥玛斯特的时候,確实顺口提过一嘴。 “能够改变外貌的物品,无非就是几条途径,我这里能够满足您要求的,一共有三件。” 第42章 脸盲眼镜 “这件封印物对应『占卜家』途径序列5,『秘偶大师』,它改变外貌的能力,来自於对应的序列6『无面人』。”k先生將一副呆板的黑框眼镜取出来,这是他介绍的第一件物品。 “改变外貌並不是这件封印物最主要的能力,它最强大的功能,是在注入灵性之后,能够看见只有『秘偶大师』才能看见的『灵体之线』。这是一种奇特的视野,所有人的身上都延伸出无数黑线,就像提线木偶,如果拉住某个生物的『灵体之线』,你就能將它杀死並转变为秘偶——就像是某种提线木偶。” 伊万在此之前还真没见过这么高序列的“占卜家”,没想到还挺厉害。 “这么说,我岂不是能悄无声息地控制一个人?”他思索著问、 “但这个技能没那么好用,”k先生解释,“其他途径的非凡者因为没有接受过『秘偶大师』魔药的改造,並不能做到一心二用,所以即使能將人变成秘偶,想要灵活的操控是不可能的。通常戴上这副眼镜后,能做到最多的就是拉住敌人的『灵体之线』,让敌人的身体產生滯涩感,反应迟钝,然后趁机偷袭,如果时间长一点,也可以直接导致敌人死亡。” “这份非凡特性曾经的主人,是一位魔药消化得不太好的『无面人』,其实他当时的状態已经很差了,將自己的面孔变来变去,以至於觉得谁的脸都不像本人,於是毫不意外的,在晋升序列5没两天就失控了。” “他的灵被我『放牧』了一段时间,但『占卜家』的能力对我们来说比较鸡肋,所以很快就放了出来,非凡特性找了一位『工匠』加工过,减少负面作用,但仍然不可避免。” “主要的副作用就是不能长时间佩戴,一次最多6个小时,否则极有可能忘记自己的长相,导致摘下眼镜后无法变回原状;其次,就是戴上眼镜时,看谁都觉得长得差不多,俗称患上脸盲症。” 伊万齜牙咧嘴,心说“阴谋家”要是不认人了,那可不妙啊...但转念一想,序列5层次的封印物就算有负面影响,也很难真的影响到半神,所以对他而言问题不大。 “这样的负面作用,对於这样层次的封印物来说,已经算是很小的了,对您这样的存在,更是几乎可以忽略。如果放在世面上售卖,这件物品至少能卖到30-25万费尔金,但『黑之圣者』阁下已经代替您支付过了。” 伊万对这件封印物很满意,他本来想要说“我就要这个”,但非常嘴欠地问了一句:“你说有三件符合我要求的物品,这是其中一件,那么另外两件呢?” 说完这个,他下一秒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早该猜到k先生的答案。 “其实您原本那枚『蔷薇之戒』就有改换外貌的能力,不过大概不太精准,不够方便,所以我推荐这件名为『黄铜眼珠』的封印物。只要您用这件封印物观察任何人的外貌,从內到外不放过任何细节,再配合『蔷薇之戒』,都能精准地復刻出来。” k先生取出一枚黄铜色的圆溜溜眼球,上面密布著如血丝一般的黑色裂纹。 “『阅读者』途径的能力?”伊万好奇地问。 “是的,阁下,对应序列6『博学者』。”k先生回答,“当然,您也可以尝试用它来解析別的途径的能力,然后復刻出来,所以只要操作得足够好,用它单独来变形也不是问题。 “它唯一的副作用是让人脑袋因为处理过多信息而反映迟缓,甚至出现失眠脱髮耳鸣等症状。” 但是当伊万接过那枚眼球的时候,突然变大的嗡嗡声让他感觉牙根一阵发酸,他很轻易地就认出那是“真实造物主”的囈语,也就是说,这件封印物是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只要拿著就能一直听到祂的囈语。 这么重要的信息,k先生竟然轻描淡写地说成“耳鸣”...有那么一瞬间,伊万脑子里蹦出一句“总有刁民想害朕”的吐槽,但很快就想通了,也不生气了。 想来作为“倾听者”,他耳边“真实造物主”的声音大概率一刻没停过,所以反而不觉得这是什么负面作用! “还有这件物品,”k先生又从身后的保险柜里取出最后一样,伊万看清那是一支笔,“这件非凡物品属於一个未知的途径,在22条途径之外,我们暂定为『画家』。” 伊万嗅了嗅,感受到一股全新的气息,像是顏料的奇异芬芳,又像是书页与油墨的气息,寧静但激发人的想像力,让人仿佛飘在云端尽情畅想所有不可能。 “真巧,我前一段时间刚刚遇到一个被称为『病患』的途径,也是一条未知途径。”伊万有些好奇地说,“看来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非凡存在了几千年,仍然有无尽的未知。” “主说还有很多,每一条都充满危险和污染,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该触碰。”k先生並没有立刻回答伊万的感慨,过了好久突兀地来了一句,以至於伊万忍不住怀疑,这傢伙是不是刚刚给他们的主打了个电话问这个问题。 “那你给我推荐这么一件非凡物品?”伊万半开玩笑地说。 k耐心地解释:“只是使用非凡物品,不將污染引入自身身体,本质上和使用符咒没有区別,还是很安全的。” “那这件封印物应该怎么用?”伊万好奇地问。 “这件封印物因为不含有非凡特性,所以最多只能再使用半年,半年后效力就会消散,”k解释道,“你用这支笔在纸上画一张脸,然后贴在脸上,画出来的东西就会变成真的,然后你就有了一张新的面孔。” 呦呵,这不是神笔马良的故事吗?伊万来了兴趣。 “所以它能让我具备绘画的能力吗?我要是画得丑怎么办?”他问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k陷入了沉默,然后才缓缓开口:“唔,这就是使用者个人的问题了,我们內部人尝试使用过,结果都因为绘画水平不尽人意而弄得有些尷尬,但它是真的理论上可以这样使用。” 啊这,怪不得这么稀罕的非凡物品没人要,合著是挑主人啊...伊万感觉有点无语。 说实话,他对自己的绘画水平还真没多少信心——作为医学生,画內臟血管之类的还差不多,但是画人脸就不太行,顶多画点简单的漫画水平,那种细致的素描乃至油画他真是一窍不通! “算了,还是第一件吧。”他指著那个死板的黑框眼镜,说。 第43章 镜中的面孔 拿到可以改变外貌的非凡物品之后,很多人都会不断改变自己的容貌,满足心中的好奇。 伊万此时就站在406洗手间的镜子前,不断调整自己的外貌。 在“穿越”之前,她的名字是林胜男,而人如其名,她真的很像男人,181 cm的身高,80公斤的体重,肚子上有些脂肪,但下面的肌肉更加压秤,放在一群娇小的南方姑娘中间简直鹤立鸡群。 她的脸长得也不算漂亮,但脸很白,没有特別多的豆豆,因此一白遮百丑,除此之外鼻樑有点塌,眼睛有点小,嘴唇还有点厚,额头有点长(也有可能是髮际线有点高),简而言之没有一处尽人意的——和在某种意义上是“魔女”的自己相比差远了。 当然,这种事,和长得好不好看已经没有关係了,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情感。 她按照自己的记忆,小心翼翼地调整著身高和体型,还有外貌。这件非凡物品最多能改变大约5 cm的身高,而她现在189 cm,体重却因为精神和肉体状態都不太好,却和之前一样只有80公斤...只能说勉强能做到基本还原吧,只差几厘米而已,就当穿了高跟鞋了。 在镜中,先是五官全部如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然后肉芽蠕动,再度形成一张全新的面孔,过程像一万条虫子爬过一样令人毛骨悚然。接下来,她的面孔细节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逐渐靠近那个印象中“穿越”前的自己。 最后,看著自己眼前熟悉的面孔,伊万总算鬆了一口气,她现在又是那个叫林胜男的姑娘了,內心某种被压抑的情绪得到了舒缓,整个人都轻鬆了很多,仿佛和这个混帐世界,以及自己干过的所有坏事毫无瓜葛。 她有考虑画张画把自己的模样画下来,免得日后忘记,然后又想到自己画画水平不算太好,但这个年代照相机曝光只需要20秒,完全可以买一台照相机把自己曾经的模样照下来。 不能忘记,绝对不能忘记... “我从来没有將原主当做自己,她的面容总是让我感觉到陌生,非常令人不舒服。”她对著镜中的自己嘀嘀咕咕,莫名感觉有点心酸,委屈极了。 “我拿著她的脸做过很多坏事,勾引和杀害过很多男人...” “虽然他们全部罪有应得,不是『灵知会』的『刺客』和『教唆者』,就是『罪犯』和『连环杀手』,他们死在我手里也算是夜路走多遇到鬼了...” “我还拿著她的脸,在南大陆屠杀过一整个村庄,男女老少,连孕妇和婴儿都没有放过...” “当然,我会为自己辩驳,那座村庄有问题,男女老少都怀孕了,就连母猪和公狗都不例外,而且怀的都是半人半鸟的怪物...” “可是那种愧疚感,那种觉得自己不乾净,觉得自己和所有殖民者一样罪恶的愧疚感是消不掉的...我非常清楚,这一切都是原主的问题。” “我想我的一部分在和原主融合的时候被污染了,我知道自己本来不这样,『穿越』前的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么多畜生事来。” “我本来是个好姑娘,积极上进,遵纪守法,善良热情,所有人都喜欢我,我一直是別的家长口中的模范好孩子,除了因为找不到对象和父母有过一些矛盾...”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最后果断將锅推到了自己身体原本的主人身上。 “一定是原主的原因,毫无疑问...她的父亲是强姦犯,她的妈妈是个遗传了非凡生物的垃圾基因,精神不正常有暴力倾向激情杀人的疯子。一定是这具身体基因不好,激素的异常,才导致我的性格发生了变化!” 她似乎觉得,只要回到原来的身体,回到原来的世界,自己就还是从前的好女孩。 “只有这张脸才是真正的我,这是我没有被原主恶劣的本性影响过的真面目,我真的很害怕有一天我把自己真正的脸忘记了,把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女孩给忘记了...” “要是忘了,我还怎么回家?” “如果变坏了,就回不了家了啊...” 她抚摸著镜子,深情地望著那个平凡的自己,不由得泪流千行。 她想起了很多被尘封的记忆,有些东西甚至无关紧要。 在“穿越”前,她的父母经营早餐铺,她家就住在店面上方。前一天晚上就要发好麵团,四点就要起床去批发新鲜的食材,五点钟楼下的厨房就开始热闹起来。她会被吵醒,但是她的母亲会劝她再睡一会儿,一直到早上6点半才正式起床,从小学到高中,皆是如此。 她的母亲有一张红红的圆脸,双手粗大而有力,她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过年,她已经五十多岁了,曾经乌黑的头髮不知何时已经两鬢斑白...但令人可耻的是,她害怕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只在家里待了四天就匆匆跑路,谁曾想这一別竟是永诀? 她家的早餐铺曾经进来一只毛茸茸的西伯利亚森林猫,冬天还老老实实待在店里过冬,夏天就跑没影了,然后天冷了再回来。不过持续了12年后,有一年冬天它再也没有回来,倒是回来三只看上去和它一模一样的毛茸茸的小猫,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勾引了別的小母猫。 她想起小学班主任是个严厉的年轻男人,戴著死板的黑框眼镜,一年级的时候刚来,说著一口塑料川普,但是待了两三年之后,就从塑料川普变成正宗的东北大碴子,到了六年级,班里一半的女生都比他高了,他就成了一个尷尬地南方小矮子。 她想起自己小学的时候上花滑兴趣班,还参加过市里的比赛,结果因为初中的时候个子长得太高太壮不適合灵活的动作而被刷了下来,最后连个二级运动员都没有考过,等到大学再加入花滑社,就发现自己连曾经熟练的两周跳都要摔个狗吃屎了。 还有村里的三太奶奶,她活了一百多岁了吧?老太太晚年偏偏开始跳大神,还供奉了一位常大仙,成天神神叨叨。 她想起了那位大仙鎏金的牌位,想起了神龕前的长明灯,想起了三太奶奶的文王鼓和那些奇奇怪怪的铃鐺法器,三太奶奶不让別人碰。 她想起小时候放暑假被父母送到村里,和堂哥堂姐们一起在大树下听三太奶奶讲各路神仙的故事,什么诡新娘啊,將军谷的阴兵啊,山村老殭尸啊,什么保家仙啊,有的时候还会取出文王鼓,给大家唱一小段。 在那些世界观尚未完全成型的小朋友眼里,三太奶奶就是降妖除魔的大英雄。 “我真的很想念你们...”她啜泣著,低声对记忆中的亲人说。 “我好像再看你们一眼啊,要是我没法再魂穿回原来的世界,原来的身体,那用现在的身体再远远的看一眼也好啊,只要一眼就够了,一眼!” 她无法想像,如果自己的原身真的死在南极,家里人会有多悲伤。 她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二老几十年全部精力都花在培养她身上了,这对於他们来说那就是天塌了啊!而且自己死了,以后谁来给她的父母养老送终? 在摘下眼镜,变回这具身体原本的模样后,伊万·安东诺维奇却发现镜中的自己没有立刻发生变化,仍然是穿越前林胜男的模样,正在用那种阴沉的、像是看仇人一样怨毒的目光看著他。 他眨眨眼,刚才的幻觉消失了,镜子里站著的仍然是一个英俊瘦削的男人,面色惨白憔悴。 “这种幻觉出现过好多次了,我总觉得镜子里的我不是我,没敢和心理医生说过...”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幻觉。” 第44章 几封信件 “走,到別处去,不要总是打扰我!” 伊万顺手抓起一颗飞翔的头颅,就扔到了窗外,甩得它拖著的脊椎骨哗啦啦地晃动。 窗户外面的城市不是特里尔,倒更像是某个中国恐怖片里的鬼城,伊万不敢出去,不敢也不打算睡觉,调整著自己的气息,口中默念咒语,確保自己不会被污染。左右閒来无事,又没有双修的搭子,他就坐在还没装修好的书房里。 书桌今天送到了,但书柜和书架还需要几天,整个房间也被刚刚粉刷过一遍,请人將臭虫老鼠蜘蛛网全部清理乾净,整整齐齐,他坐在桌边,点燃蜡烛,在摇曳的烛光下铺开信纸,钢笔吸满墨汁,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他的日记都是用中文写的,这十几年从未间断,足足用掉了四个厚重的活页本。这些本子他都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因为害怕被人发现秘密。 在寥寥半页纸写完乏善可陈的一天后,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来到特里尔已经一个多星期,忙著各种乱七八糟地事务,还没有给自己的朋友们写过信。 这好像有点不礼貌了啊... —————— 吾友阿莱斯托·庞德: 非常抱歉没有及时写信,近日可好? 我很感谢你为我的付出,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在被精神操控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就走入一个危险的圈套。你一直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我非常抱歉我不能成为你的妻子。 我在特里尔一切安好,虽然半路上出了一些小事故,耽误了几天的行程,但现在好歹在特里尔安顿下来。我购买了一套不错的房子,这栋房子原来闹鬼,所以比较便宜,我捡漏后驱散了那些鬼怪,就住了下来。那栋房子稍微有点老旧,木地板也被虫蛀了,我不得不重新更换家具,重新装修,但总体而言还是不亏的。 我的计划是开始备考因蒂斯高考,非常可惜,和我原先计划得不一样,我不能9月直接入学,必须等到明年才能通过高考入学的。这可能是我的疏忽,也许我应该求爱德华亲王找点门路,但问题不大,我也不介意体验一把高考的紧张刺激,这是不知道多少因蒂斯学子难忘的青春记忆呢! 等著我入学的好消息! 你的朋友, 伊万·安东诺维奇 p.s.你年纪不小了,该想办法给自己找一个妻子了,我耽误了你十年,对此感到很抱歉,你以后不要再想著我了,总不能指望我跳到“魔女”途径再回来当你的老婆吧? —————— 放下写给阿莱斯托的信,伊万心中百感交集。 他承认,自己对那个男人是有愧疚的,她在晋升半神前就反覆利用过他,自己“阴谋家”、“收割者”和“铁血骑士”的魔药配方都是从他那里白嫖来的,否则就序列6魔药配方2000镑起步,序列5至少4000镑,以及价值不可估量的半神魔药配方,她一辈子也支付不起。 那个男人虽然有秘密,但对自己无疑是真心的,在这个冰冷、诡譎、极度不友好的异世界,他让自己第一次感受到被关注、被怜惜、被疼爱的感觉,因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產生了依赖,已经將自己当做他的女人。变成男人这件事,让伊万觉得这是对他们之间感情的背弃,哪怕当时他们都身不由己。 如果半年前班西港没有出那种变故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完婚了吧?如果她的状態没有那么差,如果 阿莱斯托已经34岁了,比自己还要大6岁,放在鲁恩这样的贵族早就该在二十出头就成婚,有了两三个可爱的孩子。但当初年少意气风发的他,竟然拒绝了所有贵族小姐和富家千金的示爱,一心一意地与自己在一起,无偿地付出了许多。甚至就连晋升时的小队成员几乎都是阿莱斯托的部下,甚至有人开玩笑说他是自己的忠犬。 伊万觉得,自己这么些年玩弄了他的感情,还耽误了他的婚姻大事,怎么都不太舒服...就好像“穿越”前网上流行的“捞女”,阿莱斯托真是一无所有了。 可是该怎么办?该怎么补偿?帮他弄到“黑皇帝”途径半神的魔药配方?可是这东西不说伊万能不能搞到,就算搞到了,阿莱斯托真的能成功晋升吗? 不,这里说得不是他的能力,只要扮演法正確,只要魔药消化得足够好,只要仪式准备得足够妥当,只要晋升半神后有不错的心理医生帮助他控制自身,是个人都能成功晋升半神。但伊万知道庞德家族是“血皇帝”的后裔,那么奥古斯都家族究竟是否知晓? 如果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让一位曾经行走於人间的神灵的子嗣再度拥有神性,因为说不定死去的神灵会藉此復活,哪怕阿莱斯托和“血皇帝”甚至不在同一条途径上,仍然存在不小的风险——而奥古斯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一旦阿莱斯托表现出在体制外晋升半神的欲望,军情九处必然会对他进行调查,而他吹牛说自己祖上是神灵的事经不起查,小队里至少有五六个人知道,或许还有更多。到了那个时候,他才是真的危险了,说不定不仅仅是他,整个庞德家族都要遭殃! 要不在他的婚礼上隨点昂贵的礼物,比如一座种植园?或者军工企业的股权? 他决定不想这些,又铺开一张信纸,决定给约翰写一封信。 这小子,垃圾归垃圾,却也有可取之处,比如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很清醒的,和某些畜生相比,財务造假和p图敲诈简直算不上罪过,而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缺德伊万都愿意和他做朋友。 —————— 我的老朋友约翰: 好久不见,虽然並不想念。 我已经还算平安地到达特里尔,一切都还算顺利,这里的贼特別多,诈骗犯也特別多,总是让我想到你这小子。 关於你坑了艾利3000镑的事儿,我不想多说,你愿意把那麻烦出手帮助我,我就已经非常感激了,真要论起人情,这东西或许不止3000镑。 上次你结婚的时候,兄弟们都去参加了你的宴会,还隨了礼物,只有我没去。说实话我有点担心,总觉得你和那位富婆之间的感情並不纯真,我强烈怀疑你只是希望借著婚前没有公证財產这件事分走她一半的家財,你是个什么品种的骗子我可再清楚不过了。 贝拉·盖茨是个好女人,如果你敢辜负她的感情,我们几个兄弟都不会原谅你的,听见了吗? 你的老朋友, 伊万·安东诺维奇 p.s.很抱歉没有参加你的婚礼,不过还好我在来到因蒂斯之后准备了礼物,我看见因蒂斯今年最流行的饰品就是这种风格的,不知道你的妻子会不会喜欢,在我看来可能有点花哨了。 —————— 前两天路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恰好看见一种粉色水晶的发卡,非常少女心,於是他头脑一热就花了500费尔金买下来了。考虑到自己不戴,他灵机一动打算作为礼物送给约翰的妻子。 他又写给乔·迪尔,他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年轻人,已经结婚,妻子是一个个子很矮的娇小女人,远看跟个大孩子似的。他在心中礼貌地问候了他,还有他的妻子和两岁的孩子梅森,然后说自己在特里尔一切顺利什么的。 接下来一封信是给伊森·拉姆伯顿的,在恢復半神记忆之后,他的性格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以至於和小队中所有的成员都疏远了...当然这也是合情合理。 毕竟他是在当年的殖民战爭中受伤/死亡才失去“不死者”的记忆,对那些北大陆贵族肯定没有好感,说不定还觉得自己给他们当了四年嚮导是助紂为虐。 “哦,对了,还要给爱德华老登写一封信...”他一拍脑门,有些沮丧地说。 这个便宜爹是他最討厌的,但是考虑到老登一口气给了他价值8万镑的种植园和军工企业股票,他还是觉得敷衍一下非常有必要,於是就忍著噁心感,一番毫无用处的陈腔滥调令人极度头疼。 等到写完了,那股浓郁的血腥气息退散,伊万站起身来,发现外面已经是清晨的特里尔。 第45章 契约信使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徘徊於上界的灵,独属於阿兹克·艾格斯的信使!” 火焰变成阴绿色,闪烁间无数骨头从灵界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很嚇人的骷髏,保守估计至少是序列5层次的灵界生物。 “这是给你主人的信,还有因蒂斯產的水果糖。”伊万將一大袋糖连同一封信交给那个骷髏,看著它进入灵界离开。 这袋糖还是他一大清早跑到两条街外糖果店买的,老板说是因蒂斯最有名的糖果品牌,据说那家店是古斯塔夫家族的財產,当年贝尔纳黛公主最喜欢总店的糖果,於是罗塞尔大帝一挥手就给女儿买下来了,现在已经有20家连锁店,仍然那是古斯塔夫家族旁支成员打理。 刚刚来到因蒂斯,总要给朋友买几件小礼物才是。 送走了伊森的信使,伊万深吸一口气,换掉祭坛上的精油和纯露,將仪式蜡烛削掉一小段,再度点燃,在火焰中滴上一滴圣星百合纯露。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徘徊於上界的灵,独属於阿莱斯托·庞德的信使!” 火焰再度闪烁,周围的空气再度变得冰冷,一团黑糊糊像是烤糊了的东西从灵界的缝隙中伸出来,抓走祭坛上的信件,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只留下一阵焦糊味。 伊万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赫密斯语某些一样的发音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然后重复上述操作,重新点燃蜡烛,並且將纯露换成迷幻草精油,召唤下一位信使。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徘徊於上界的灵,独属於约翰·索罗亚斯德的信使!” 还是之前同样的特效,不过这次出现的是一只闪烁著星光的不明发光球体,那东西將信件和首饰盒吞进肚子里,然后消失不见。 “下一个...是谁来著,爱德华老登有信使吗?” 在连续召唤了三个信使之后,伊万突然莫名感受到了疲惫和狂躁,有一种过年的时候绞尽脑汁和十个专业课老师发不同的、创意性的新年祝福的感觉。 他看著桌上的信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现在是一个半神,应该有自己的信使才对啊! ...... 伊万其实是知道契约信使的流程的,早在序列7的时候她就尝试过一次,只不过很显然班西港並不是一个很適合召唤信使的地方,它的灵界中同样充斥著不明污染,每次召唤必然召唤出飞头蛮一样的怪物,所以毫不意外地失败了。 之后,她就和阿莱斯托搞在一起了,经常借用阿莱斯托的信使,也就没了自己契约信使的必要。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堂堂半神,神秘学界的大人物,要是没有信使,那实在是太丟人了,是时候重新想办法契约一个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忆起自己在某个“女巫”的神秘学笔记中学到的知识。 拥有信使需要三个前提: 第一,找到適合成为的灵界生物,要设计出正確的咒文,其中需要包括很多条件,比如攻击性较弱,没有恶意,在灵界穿梭的速度足够快,並且能精准识別收信人等等; 第二,需要有符合描述的灵界生物愿意响应召唤,且不排斥签订契约; 第三,需要一份死灵契约和见证这份契约的神灵来束缚双方的行为,就像甲方和乙方的合同。 对於普通人来说,最要命的是第一条,稍有不慎就会召唤来一个极为危险的怪物,灵界可不缺少具备神性,看一眼就会暴毙的存在! 伊万不怕这种怪物,他不觉得自己能召唤来天使层次的存在,但问题在第二条,也就是对方愿不愿意当你的信使,要是倒霉的话根本没有存在搭理你,那也是白搭。 第三条则不是问题,那个“女巫”的笔记中有这类死灵契约的格式,只不过需要向死掉的“冥皇”祈祷一下,不会有什么危害——虽然说那个女巫也没有成功就是了,序列7想要契约信使,力量还是太弱了。 於是在准备好死灵契约,將之前熄灭的仪式蜡烛重新点燃后,他咳嗽了两声,然后用流利的赫密斯语开始念诵咒语。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他稍微纠结了那么0.1秒,然后开口道, “徘徊於上界的灵,可以沟通的友善生物,具备快速穿梭灵界和识別锁定目標能力,且愿意成为信使的存在。” 不是他废话多,而是这年头hr都会把要求掛在最显眼的位置,先震慑参加面试的人一下。 阴绿色的火焰骤然膨胀,一个小毛球一样的东西“砰”地跳了出来,以让半神都觉得有点眼花繚乱的速度满屋子乱窜,伊万的脑袋隨著它的移动不断转动,感觉落枕都能治好了。 “不是哥们,你能停下来一下吗?”他有些尷尬地尝试著问。 “我停不下来。”那个小毛球说。 它说话的速度也非常快,所有的发音全都叠在一起,压缩成六条舌头加在一起也发不出来古怪尖啸,伊万听得有些头疼。 如果不是自己大脑的信息分析能力在半神层次中除开“阅读者”,“窥秘人”和“通识者”这种直接与知识相关的途径,就是t1水准,恐怕换一个“猎魔人”什么的过来,根本听不懂在说什么。 它继续说了什么,但是这次它大概说了个完整句子,於是伊万只能从中拆出大约三分之一的词汇,完全无法理解它想要表达的含义。 不行,感觉不太行。 “我!” “我以我的名义,结束这次召唤!” 他果断结束了仪式,在阴绿色的火焰中,那个到处乱窜看得人头疼的小毛球总算消失了。 接著,他用差不多的咒语试了三四次,然后发现刪掉“快速灵界穿梭”有可能召唤来慢悠悠的乌龟,还遇到过能在灵界迷路的路痴灵界生物,中间突然蹦出来一只想要掐死自己的断手,被他的火焰重创之后扔回了灵界,到最后,他都要放弃的时候,转机突然来了。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於上界的灵,可以沟通的友善生物,具备快速穿梭灵界、识別锁定目標、且能够自保能力,愿意成为我信使的存在。” 火焰再度闪烁起来,周围的空间都变得阴冷,一个披著裹尸布,看样子是个女人形態的生物从火焰中钻了出来。 她腰间別著自己被切断的头颅,手持镶嵌红宝石的虚幻长剑,背后张开一对肌肉已经腐烂,露出惨白骨骼的双翼,铁黑色如一柄柄反射著寒光的利刃一般的漂亮羽毛剥落不全,闻起来像血和灰烬的混合。 她看上去很美,像一朵刚刚绽放就化为灰烬的花朵。 “我愿意成为你的信使。”她腰间的头颅用流利的古弗萨克语说。 “我愿意成为你的信使。”她无头的身体也如此说。 伊万打了个激灵,他从女人身上浓郁的气息中识別出来,她生前一定是“猎人”途径的高序列者,而且序列一定比现在的自己高! md,这女人是来夺舍的吗?怎么召唤出来这么个祖宗? 不是说好了“可以沟通的友善生物”吗?姐们你的大宝剑晃得我眼睛疼! 第46章 梅尔塞德丝 “非常感谢您想要成为我的信使,但我不喜欢您的画风,所以很抱歉...” 伊万说著就要抬手把仪式蜡烛灭了,强行结束召唤,可是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把手中剑一横,直接挡在了他和仪式蜡烛之间,阴绿色的火焰骤然膨胀,竟然形成一米多高的火柱,空气骤然变得愈发阴冷。 “我希望成为你的信使。”女人的头颅用流利的古弗萨克语重复。 “我希望成为你的信使。”女人的身体也说,语气中没有任何迴转的余地。 伊万意识到,这个女鬼是看上他身子,想要强买强卖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一般人契约个信使,能捅出这么大篓子吗? 妈了个巴子,早知道他今天出门应该看看老黄历...哦,忘记了,这个世界没有老黄历这么一说,所以看不了。 “如果我让你成为我的信使,我需要支付什么代价呢?”伊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汗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不去看背后唯一有可能作为逃生通道的镜子。 也不知道如果直接去找伊森或者莱昂,他们能不能处理掉这个疑似生前是天使的灵界生物。 “你的身体。”女人的头颅说。 “你体內『灾祸之城』的污染。”女人的身体第一次和头颅產生了不同的意见。 然后,女人的身体对自己的头颅说:“新的身体自然是好的,但我仍然觉得可持续发展才是更重要的,所以退而求其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艹,果然是看上我身子了...伊万气得直骂娘,又哀嘆自己怎么这么命苦。 不过他也从女人的口中得知更多信息,比如他这些年修炼的“灵气”的源头,或者说她经常在梦里或者半夜看见的那座诡异城市,原来叫“灾祸之城”。 伊万好像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女人需要“灾祸之城”的污染了,因为灵界生物都是需要一个能量源泉的,如果是非凡特性那自然最好,自带源源不断的动力,剩下的一部分有的力量来源於灵界,有的则是吸收了各种污染——所谓“灾祸之城”也是其中之一。 “啊这...这能商量吗?”伊万胆战心惊地问。 “用你的身体也可以。”女人的头颅似乎一直对新的身体很执著。 “每一次送信,我都要吸取你体內部分污染,直到我能產生稳定的镜中人,並依靠其復生。”女人的身体相对而言似乎更好说话。 伊万不太確定这个答案有没有让他鬆一口气,看来这个女人似乎也有不用自己身体夺舍重生的方式?可是既然是“猎人”,那么大多都很狡诈,谁知道是不是在说实话? “我是说,你不能隨便吸取我身体中的污染,我需要用这种污染平衡別的污染,否则我会失控死亡...不过我有一种可以利用那种污染的方法!” 伊万抹了一把冷汗,不知道是该看女人腰间那细亚麻布下面的头颅的表情还是该看什么別的地方,灵界生物总是比普通人更加难以察言观色,“你应该能够感受到,这栋房子具备某些特殊,能够直接连接污染的根源,我能安全稳定地帮助你利用这种污染的力量!” 那颗头颅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本来应该待的位置,似乎和身体无声地商量了一下,最后脑袋说:“可以,但是我要先看一看这种方法。” 伊万则微微皱眉,將已经写好的死灵契约推了出来,上面明確说明一旦签订契约,便不能伤害主人及主人试图寄信的另一端——通常的契约里没有这条,因为挑选出来的往往是性格温顺的灵,只不过伊万这个人比较谨慎。 “不行,我怕你白嫖我,你先签契约,我再给你看。” 头颅和身体再度无声地商量了一阵,裹尸布下面传来阵阵蠕动,身体的发声器官似乎在胸骨的位置,伊万看不真切。 “好的。”最后它们一致同意,“在契约上加上我们的要求,加上那种利用污染的方法。” 於是伊万只能用冷汗岑岑的手握住笔,写下女人附加的条件,最后女人的头颅含著笔,在伊万已经签好的契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一瞬间契约上那阴绿色的火焰骤然亮起,照亮了所有泛著光芒的古赫密斯语单词,包括那对应冥界的描述: “所有死亡的归宿,深藏灵界的地狱,万物终朽的见证,独属於死神的国度。” 而借著这道光芒,伊万也认清了这个女人的名字。 “梅尔塞德斯·美第奇*,呦呵,又是豪车又是银行的,姐们你听著就阔气啊!我以后叫你银行姐还是奔驰姐?还是直接叫霉霉姐?”他忍不住吐槽。 自从“穿越”来这个世界之后,他已经听闻过很多在“穿越”前具有特殊意义的姓氏了,它们某些来自古老的神话,有的又有些歷史典故。 当它们在这个全新的世界被用得乱七八糟时,他就莫名觉得挺好玩的,傻了吧唧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上古穿越者在这儿胡闹。 “好了,现在我是你的信使了,把你所说的那种利用污染的方法告诉我。” 伊万倒吸一口冷气,从旁边拿起一张信纸,开始刷刷刷地默写《素女秘道经》,全部是中文。 女人捧著头颅,好奇地伸过去看,隔著虚幻的亚麻布,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的头颅说:“这是『灾祸之城』的语言,所以我相信它是真的,但是我看不懂。” 伊万鬆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这个女鬼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话...“灾祸之城”的语言,幸亏他“穿越”之前是华国人,竟然能依靠中文和那座神秘鬼怪城市使用的语言的相似性矇混过关,如果换个国家,比如泡菜国或者大美丽国,怕不是就已经凉了。 “这是一种被称为『房中术』的修行方式,一般情况下需要两个人,一男一女,將融合在一起的阴阳二气分开並纯化,效率很高。”他如此解释道。 伊万开始一句一句的翻译,大部分內容都相当玄奥,全都是晦涩的文言文,佶屈聱牙,更別提翻译成他也不那么擅长的古赫密斯语了,断断续续结结巴巴。 直到最后女人失去了耐心,直接说:“別翻译了,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我这个人不爱读书,你上手给我实操一下,我说不定就明白了。” 伊万感觉身体一僵,看著女人裹尸布下身首分离但仍然如断臂的维纳斯一样比例完美,凹凸有致的娇躯,浑身打了个寒噤。 “啊,杰哥,不要啊...你知道这里面所谓的阴阳交媾,男女双修是什么意思吧?” “我又不是处女,怎么不明白?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女人的身体说。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难不成你是个没用的小处男?”女人的头颅挑衅道。 不愧是全世界最欠揍的途径,伊万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又不是去当大魔法师的,快三十岁没有和女人睡过很尷尬好不好,搞得他好像很没吸引力...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是真的好想揍人啊! 他知道自己不一定打得过这个信使,死掉的天使仍然是天使。 “这是要看时机的,必须要等到晚上,那股污染从別的世界渗透进来的时候...”他忸怩地说,希望女人能因为没有耐心而离去。 女人则捧著自己被切断的脑袋,语气平静地说:“我可以等。” 伊万觉得自己快要哭了,明明只是普通的召唤信使而已,自己都半神了,按说应该非常安全才对,但为什么偏偏他找了个女鬼上身? “那你先给我把信件送出去行不行?我们可约定过,你不能伤害收信人!” ...... 第二天早上,伊万躺在床上,感觉自己浑身的火焰都被吸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感,他分不清那是死灵的阴冷,还是“魔女”的阴性力量。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烈火一直灼烧著他,这是第一次那滚烫的火焰被短暂熄灭,不过他並不感觉平和,他对於那种滚烫的感觉和激昂的情绪早就习以为常。 那个女鬼已经走了,他们昨天算是完成了契约,她离开的时候身体似乎比之前虚幻的样子更加凝实,虚幻的鲜血从颈部的断口处渗出,將裹尸布弄得血跡斑斑,黑色的凋零羽翼似乎也丰满了,说不清下面的头颅和身体是否更加接近活著的状態。 “tmd,我昨天晚上是被一个女鬼干了吗?” 他坐在床上,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整个人有些鬱闷地蜷缩成一团。 第47章 热爱学习 只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大约在9月中旬,一切都已经处理好。 市场大道13號已经装修完毕,伊万也如愿画花额外的500费尔金入手一套相机和冲洗的工具,放在黑暗的地下室里,画了整整两天时间研究,总算拍下几张让自己满意的照片,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日记本里,每天看几遍生怕忘了。 他也已经打探清楚特里尔几所名校的招生规则,以及11月的高考报名,以及其他重要信息,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安心学习,因蒂斯文学和歷史,还有古弗萨克语都是需要复习的大头。 图书馆走起,没人比他更懂复习和刷题! 伊万买来《文学》的標准课本,里面选取了大量近现代作品,偶尔还有一些第五纪元中早期的诗歌作品,他大概认识80%的单词,所以还需要字典辅助。 文法这一门考得刁钻,除了基本的认字,还有完形填空和语法选择,阅读理解更是像“穿越”前里没头没脑连作家本人来都拿不到一半分数的阅读理解一样要命,所以很需要咬文嚼字,一个字都不能认错,对於非因蒂斯考生来说简直是噩耗...对因蒂斯人来说或许同样如此。 本来伊万觉得,自己“穿越”前高考都过关了,只差一分就七百分,不至於跪在简单版的异世界高考上,但他只过了半个小时就破防了。 “虽然说数学和科学模块都不难,但是文法实在是太要命了,我是个鲁恩人!” 他读了几篇课文就觉得自己行了,然后刷往年模擬题,这一刷可不要紧,立刻开始骂骂咧咧地诅咒,说明明因蒂斯语和鲁恩语大差不差,为什么非要说两门语言?不能统一一下文字吗? “fuck特伦索斯特,fuck图鐸,为什么非要创建一门新语言?” “罗塞尔大帝为什么不能统一北大陆的语言!至少让它们写起来是一样的啊!” “注音文字就是辣鸡,每一种方言都能无线可分成新的语言,第四纪统一的北大陆就是这么碎成一块一块的!” “啊啊啊,我以为用因蒂斯语和本地人交流无障碍了呢?怎么考试这么难啊?” “我本来还很有信心,觉得自己能做到数学和科学满分,然后古弗萨克语八十来分,文学/文法120分,歷史考个八十分,这样就有530稳了...” “科学才100分,对我这种理科生不公平,要是有300分,我估计能拿满...” 在连续错了6道完形填空之后,伊万感觉自己道心破碎,七窍差点字面意义上地喷出火来,跳动的心臟泵出来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岩浆,就连这些年已经习惯的头痛和耳鸣都愈发严重。 距离失控只差一点点了...他感觉两眼一黑,心说自己“穿越”前的高中就是这样度过的吗? 一个异国的年轻人默默从座位上走开,决定先去洗手间洗把脸降降温。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到伊万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座位对面竟然是那天遇到的维恩·索伦,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真是冤家路窄,非凡特性聚合果然名不虚传,才分分钟就聚合来一个序列8的“挑衅者”,要是这小子刚才看见自己崩溃的样子,隨便笑两句,怕不是魔药都能分分钟消化。 该死的,果然天道好轮迴,昨天还嘲笑他数学不行,然后发现自己在文科方面和他的数学一样菜鸡!尷尬,实在是尷尬...尷尬到脚趾扣地板能扣出个三室一厅。 伊万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认真低头看著《文学》標准教材,时不时翻翻字典,然后每隔几分钟再抬头看看对面的维恩,希望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 对面应该和他一样尷尬,有一次他抬起头的时候,恰好对上维恩同样小心翼翼像是做贼的目光,然后两个人立刻低下头,一句话没说,也当做没有看见对方。 大概是因为有一个人看著自己,就像中学暗中较劲的同桌,在互相对视了几次,尷尬地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几次脸后,伊万竟然觉得自己逐渐平静下来,开始理性分析自己错这么多的原因。 “我操之过急了,正式开始复习第一天,连中学標准教材都没看完,就开始刷高考题,能不错的多吗?能看懂题都算是不错的!” “其实不应该这样浪费试卷的,我单词背得多,但语法学得慢,形容词和副词,阴性和阳性都还没完全分清,遇到文法题必然是要两眼抓瞎的。” “我不应该因为自己参加过『穿越』之前的高考,就怀有一种傲慢,考的內容完全不一样,需要慢慢熟悉理解,一点点吃透才行。” “因蒂斯有自己的文化底蕴,我应该心怀谦卑,在未来的8个月中一点点参透...” “戒骄戒躁,戒骄戒躁,戒骄戒躁,学习是需要耐心的...” 有一种渐入佳境的感觉...伊万认真地阅读著每一篇標准课文,看著每一个注释,用钢笔在书页上留下独属於自己的记號,认真自学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穿越”前的18岁。 不知不觉间,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他一看怀表,这才发现已经晚上六点了,他在这里已经待了超过8个小时。 “你竟然连续四个小时没有去洗手间,没有吃午饭,没有喝一口水。”对面,维恩幽幽地说。 伊万看向对面的年轻人,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不是,你自己好好学习,管我干什么?你还知道我过去几个小时有没有去洗手间,有没有吃饭喝水?” 维恩陷入了尷尬地沉默,然后彆扭地转过头,“我没有在看你。”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肚子里发出一阵尷尬的鸣叫,看来是饿得不行了,估计没有吃午饭。 “那你就是在和我较劲,如果你想要和我比学习努力,比坐著一动不动,比记忆力专注,我还是觉得你可以放弃了。不是我开玩笑,这是生理上的区別,普通人没法为了学习不吃不喝。”伊万不由得笑著说。 他著重强调了“普通人”这三个字,让维恩的面颊骤然憋得通红,竟然脱口而出:“有什么不能比的,不就是非凡者吗?我也是,我的身体素质可比普通人好多了!” 对此,伊万只是笑而不语,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的年轻人,突然想著自己18岁的时候是否也这样幼稚?他只记得“穿越”前压力极大的中学生活,每天冬天天不亮就去上学,回来的时候头顶的夜空满是星星,吐出的白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蒸腾。 “去对面街上买个烤肉卷吗?我请客。”伊万指了指外面,提议道。 第48章 索伦家族的现状 两个为下一届高考奋斗的年轻人蹲在马路边,就著廉价的咖啡啃烤肉卷。 说来也是不打不相识,也许“猎人”就是这样的,不打一顿对方试探一下,是没法交朋友的。又或许只是单纯因为他们都是一路人,都在为高考奋战,因而惺惺相惜... “你不是索伦家族的吗,家里应该很有钱吧,怎么还这么奋力学习,上大学走不了后门?”伊万好奇地问出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维恩沮丧地嘆了一口气,满眼都是数学留下的沧桑感,“呵呵你是外国人吧?看打扮和口音应该是鲁恩人,不过看身高我觉得你有点像弗萨克人,鲁恩人个头没有你这么高。” “你不知道索伦家族的现状,也是可以理解。或许在还有国王的外国佬看来,前王室怎么都不可能混得太惨,但你要是这么认为,那你可就大错特错。” “因为是前王室,所以共和国为了防止我们復辟,禁止我们参加国会和总统总理的选举,哪怕是当公务员也要严格地审核,好像我们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犯罪分子家族一样。唯一还用得著我们的地方,只有因蒂斯第八局和军队,但这两个地方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他也不把这些当做秘密,如果有心人去看看报纸都能知道这些事,所以他也大方地说了。 “索伦家族现在基本是尾大不掉,旁支特別多,就势必会出不少只会吃老本给家族拖后腿的傢伙,甚至说主要都是拖后腿的。在几年之前,因为一次金融危机,家族发生了分裂,一位军方大佬带著一部分高序列的追隨者,脱离了以搞经商和金融为主,在危机中负债纍纍的本家。没了这些狠人撑腰,索伦家族的主干一下就衰落了。” “而我,非常不凑巧,就出生在这个衰落的大家族,而且还是旁支,除了一个光荣的名號什么也没能继承。” “家族的资金已经相当捉襟见肘,以至於需要將女儿嫁给议员和大商人维持体面。有的旁支欠钱太多不择手段,甚至会鋌而走险將自己的儿子餵『女巫』魔药培养成专门用来勾引大款的女人,和『魔女教派』的人不清不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这里,伊万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索伦家族竟然能烂到这种程度?未免太震撼了吧? 难道不应该索伦家族至少有一位序列2,乃至一份对应序列1的0级封印物吗?这都能要饭? “別这么看著我,这是真的,我的两个堂哥现在就变成堂姐了,有一个嫁给了一位洛贝尔议员,还有一位嫁给了菸草商人,她们几乎是混得最如鱼得水的。” “我不想掺和这种烂摊子,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小兄弟,现在的打算就是去参加高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日后不论是去当老师,还是当医生,还是当律师,或者是当会计都可以——金融不能搞了,搞金融只会让负债更加严重。” “我只要一份能满足生活的体面白领工作就可以,別想著什么家族荣光。” “不过因蒂斯的大学没那么好考,很多人都要考上两到三次才能上理想的大学,毕竟学校就那么多,每年招生名额有限,我第一次毫不意外地落榜了,差了大概20分的样子,如果明年还考不上,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听起来倒是颇为“躺平”,但看他努力学习的样子,就知道躺的也不算平,毕竟这年头竞爭激烈,躺平可读不了大学! 他听起来对未来充满迷茫,双眼放空。 在讲完自己的故事后,维恩转过头来问伊万:“那你呢?我看你至少25岁了吧,怎么这个年纪还来上大学,在鲁恩国內事业混得不好,想著来因蒂斯大学镀金吗?” 伊万听完,也开始有些沧桑的嘆气,“不瞒你说,我已经29岁了,按理说十年前就该读大学的,但是当年实在是没有机会,所以只能读完中专就去找工作,毕竟中专都是贷款读的。” “喔,有点可惜啊,不过也很让人敬佩。”维恩嘟噥著点点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不在鲁恩读大学,偏偏跑这么远到因蒂斯来?”他又问道。 伊万翻了个白眼,“鲁恩不是因蒂斯,没有全国高考这么一说。” “想要在鲁恩上大学,不但需要公学毕业证书,还需要三位大学讲师的推荐信,通过一个象徵性的考试,才能获得入学资格。”伊万解释道。 “首先我没有公学毕业证书,中专的证书含金量不够,很容易被拒绝;再者说,三位大学讲师的推荐信也不容易,你是要给人家润笔费的,这几乎是那些讲师公开的外快途径!” 维恩撇撇嘴,“感觉好草率啊,是不是只要有门路就行?要是因蒂斯是这样,我至於连大学都上不了吗?” “所以鲁恩大学的含金量不高啊!”伊万拍拍他的肩膀,“大学的水准不仅仅看硬体和教授的水平,学生的水平同样重要——因蒂斯的高考把有点小钱但不聪明的都筛选掉了,而鲁恩则把有钱不聪明的全都招进来了,你说这能一样吗?”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鲁恩的大学没有女孩子哦!”伊万又用轻鬆的语气说出这个痛苦的事实。 旁边的维恩一口咖啡喷了出来,连带著烤肉饼的碎屑,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鲁恩的大学在五年前还不招女人的,只招男人,社会上也不欢迎在外面拋头露面工作的女性。也就是五年前开始改革,情况才有所改观,但绝大多数理工科都不对女性开放,他们觉得女性的大脑不適合理性思考。” “因此,就算招收女性,去年贝克兰德大学全校女性的数量也不到男性的1/20,而且由於专业原因,绝对不会和你上同样的课程。” “你说说,性別偏见可怕不可怕?还是因蒂斯更加开放,至少在男女平等方面做得比鲁恩好——见鬼,鲁恩甚至还有一位女神的教会,女人却没什么地位!不公平,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伊万气愤地抱怨道。 据说,在工业革命开始的早期,黑夜教会的教士们確实让女性在社会中得到了更高的地位,可是没过二三十年就让风暴的信徒反扑了,然后好不容易起来的女权再度走了下坡路。 道理也非常简单,因为家庭在工业发展中面临解体,女性的就业率提高將会直接导致生育率下降,而风暴的教义中就明確表明女性应该回归家庭,多生孩子——恰好王室也认为国家需要女人生更多的孩子。 毕竟,这年头10岁以下孩童的夭折率高达44%,死得太快了,必须要让女人多生。 维恩擦著自己的嘴巴,有些庆幸地说:“哈,还是罗塞尔大帝伟大,一即位就用立法確定男女平等,规定男女同工同酬,女性具备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建立大量女性学校,男女都有接受教育的权利。不然真的没法想像,大学里如果没有穿著白色校服裙子的女孩在草地上围成圈唱歌,青春还有什么意义啊!” 看著这小子色眯眯的样子,伊万觉得有点无语,合著你小子读大学是为了泡妞不成?不学习啦? 不过维恩这样的傻小子確实是不错的调剂,让他暂时忘记了曾经遭受的偏见和不公,如果不是鲁恩该死的性別歧视,如果不是那群该死的“风暴”信徒掌握了上下议院,她十年前就能读大学的,绝对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会成为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医生,发很多paper,拯救很多人,依靠“穿越者”的知识造福这个世界,做出一些改变。如果幸运的话,也许能找到一个信仰“黑夜女神”,尊敬妻子的丈夫,也许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现在看著风光,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可是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抵押出去,只剩下几年可活了!这样的风光,给你你要吗? “因蒂斯高考对於我一个外国人来说有点难,文法/文学对我来说尤为吃力,因蒂斯歷史在此之前学都没学过,不过数学和科学基础倒是容易很多。毕竟这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不存在模稜两可的中间地带。” “虽然有难度,但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人生只要努力了,不管结果好坏,总算能给人生一个交代,对不对?” “话说,对你来说哪一科最难?”他转过头,问旁边仍然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露出色眯眯笑容的维恩。 第49章 罗塞尔纪念展 “哈,最后还是成功买到票了。”伊万高兴地说。 蒸汽与机械教会举办的罗塞尔纪念展28號结束,伊万和维恩在决定趁著月底最后几天,去参观一次。这几天人已经少了很多,谢天谢地谢祖宗。 在中旬的时候伊万路过博物馆,那可真是人山人海,其中不乏別的城市的游客,甚至还有教会学校(一看就是蒸汽与机械教会的)的学生组成旅游团前来,现在总算不那么拥挤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罗塞尔...”维恩·索伦撇著嘴嘟噥。 虽然一开始不乐意,但是伊万坚持要求新结交的朋友陪他一起去博物馆,说是就当是帮助他这个外国人更好的体验因蒂斯的歷史,於是在伊万支付门票钱的前提下,维恩不情愿地跟著一起来了。 “哦,你为什么不喜欢,罗塞尔多酷啊!”伊万兴致勃勃地说,“没有罗塞尔,因蒂斯乃至整个世界,都会变得索然无味,他是现代社会的基石啊!试问哪个男人不希望建立像罗塞尔大帝一样的伟业,被歷史永远铭记呢?” 他为了表示正式感,还特地穿了一件笔挺的西装三件套,全身黑加银色纽扣,腋下夹著藏有利剑的,可以平替文明杖的黑色雨伞。 这种雨伞在鲁恩绅士中间一度很流行,毕竟贝克兰德那天气,永远都是雾蒙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雨,但是在每天都是大晴天的因蒂斯,明媚的晴天举著涂有反射层的黑雨伞就很奇怪了——当然,这在特里尔各种怪人当中,绝不是最奇怪的。 维恩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有一丝委屈,“你怕不是忘了,如果没有罗塞尔,我家还是王室呢,我怎么也混不到如今这个地步啊!我再怎么没用,至少能在军队里混个小官,不愁吃喝吧?” “而且你也不想想,考因蒂斯歷史,他一个人就占了100分中的50分,你每天要背那么多东西,难道不觉得罗塞尔很討厌吗?”他又强调了很刁钻的一点。 呃...其实伊万不那么觉得。 “至少考罗塞尔大帝的知识,算是有点价值的,他確实让时代进步了。而在我看来,因蒂斯之前一千年的歷史都相当无聊,背誓之战考一考差不多得了,中间那些大大小小的王室內斗,某个公爵叛乱。甚至就连和鲁恩的二十年战爭,在我看来都没意义——两国撕逼的根源,要么是信仰,要么是霍纳奇斯山脉的採矿权。” 对於那段歷史,伊万唯一的感受就是,tm你们加起来才多少人啊,这么大一片土地,竟然连一支一万人的军队都拉不起来,这和村口械斗有什么区別?要是放在“穿越”前,双方至少陈兵没有百万也有五十万吧? 你们的“战爭主教”都有非凡力量了,军队仍然只有这么点,难不成是吃屎的吗?韩信肉体凡胎都能“多多益善”,你们一个半神难道带不动十万兵吗? 而且所谓的王朝战爭,不就是王室一脉没有继承人,几位血缘亲近的公爵爭抢王位发生的內斗吗?不还是索伦王室之间的小摩擦,换汤不换药,左手倒右手吗?也就是罗塞尔大帝稍微有点新意。 “你...”维恩有些无语,“难道鲁恩的白蔷薇战爭,你也觉得无聊吗?” “是的,我觉得它从头到尾都蠢爆了。”伊万冷哼一声,“不过是年长的叔叔看年幼的侄儿无法服眾因而生了异心,明明只是奥古斯都家族自己的破事儿,却要所有人都掺和进来,稀里糊涂死了很多人,搞得好像还多么荣耀一样,我完全无法理解。” “好吧...你让我无话可说。”维恩嘟噥著抱怨。 他们跟隨著导游的介绍游览,第一个展厅是罗塞尔的日常生活物品,什么罗塞尔用过的书桌,罗塞尔发明的钢笔,罗塞尔穿过的外套,罗塞尔盖过的杯子,罗塞尔喝茶用的镶金茶缸...其中最令人无语的,大概是连他的抽水马桶都被展示出来了。 “这是现代意义上第一个抽水马桶!”导游如此强调,完全不顾这个话题有多么重口味,“它的出现,改变了因蒂斯乃至整个世界的如厕史!” “等等,这个抽水马桶tm是镀金的啊...”伊万突然注意到,“那个年头贵族这么奢侈吗?” 是了,罗塞尔日常生活物品,每一件都透露著土豪和风骚感,要么是镶金的,要么是装饰了宝石的——尤其是那件晚礼服外套,闪闪发光人穿上简直就是一颗行走的圣诞树! 伊万完全不理解这种风格,他喜欢低调的纯色,不喜欢花里胡哨。 “是啊,当年贵族中相当流行这种镀金马桶,有的还会在马桶盖上雕刻家族的徽章...红天鹅堡里就有那么一座。”维恩点点头,甚至不觉得奇怪。 “啊?”伊万懵逼。 维恩理所当然地说:“不瞒你说,当初几乎每个大城堡在翻修下水道系统加装厕所时,都至少有那么一座镀金的马桶。通常在男主人的臥室里,作为財力和权力的象徵。” “啊这...”伊万无语,心说以为罗塞尔已经够骚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是当年最骚的吗? ..... 在重要文稿展厅,伊万顿住了脚步。 罗塞尔颁布的重要文件,甚至《民法典》他都不感兴趣,那种令人厌恶的花体字完全就是糟粕,认字对於普通人来说本身就很困难了,繁复难以辨认的花体字则直接將穷人学习的通道锁死。 他在看罗塞尔遗留的日记。 “这是罗塞尔大帝遗留的笔记原稿,我们收藏了至少30页,全部是原稿。上面使用的是他独创的神秘符號,至今尚未有人破解。很显然这种符號完全不属於任何一个已知语言体系,种类繁多重复性很低,意味著它极有可能並不是注音文字。” “有人认为它是某种象形文字,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象形文字都在第三乃至第四纪元灭亡了,並且使用者大多是徘徊在文明边缘的部落和少数民族,难以考证。不过诸多歷史学家和考古学家都认为,这些笔记记载的应该是罗塞尔大帝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位导游说。 “十二月十六日,再次联络上了那位被困於风暴深处,迷失在黑暗里的可怜傢伙。他自称『门』先生,试图教授我一个复杂的困难的仪式,让我帮助他重返现实世界,並承诺满足我三个要求。他以为我是傻子吗?我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六十多年,还看不出这是邪神恶魔的一贯操作?” 伊万扫过这一页,他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收集到过,不过他以前觉得是誊抄的人字跡难看,所以才像鬼画符一样,但现在看来,罗塞尔的书法也就这水平,自己写字比他好看多了! 下一页倒是新鲜,伊万虽然收集了不少日记残篇,但这似乎是所有日记的第一页。 “一一四三年二月二十三日,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周多了,我得写点什么,把某些事情倾诉出来,要不然我感觉我会疯掉。嘿嘿,我用简体中文写,肯定没人能解读,这个世界都是字母文字!” “我现在是罗塞尔·古斯塔夫,但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真正的姓名——黄涛!” 原来罗塞尔的真名是“黄涛”吗...伊万嘴角扬起一丝莫名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点高兴,一个跨越时空的老乡,一个他单方面认定的朋友,终於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了,他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好像不那么孤单。 黄涛,你好,我叫林胜男,我知道这个名字不太像一个姑娘,但毕竟寄託了父母的爱和祝福,我还是挺喜欢的。 同时,在这一页中,也提到了黄涛穿越的契机,他写在日记上了。 “我认真回想了很久,才想起穿越前几天,我买过一个很有神秘味的银牌,上面雕刻著一些奇特的符號和花纹,超有意思。” 根据伊万之后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他为了让自己“穿越”回去,在晋升序列6之后將它复製了出来,可是那並没有带他回家,而是將他带到了一片灰色雾气之中。 “这么说来,我们穿越的方式还不太一样,我接触的涉及鬼神的东西太多了,但我还是觉得《玄女心经》有问题...” 正在他重复阅读这篇日记,回味自己“穿越”前的人生时,他猛然感受到有目光注视著自己,猛然回头,手下意识放在雨伞伞柄处,就要拔出藏在里面的细长刺剑。 第50章 皇女 伊万顿时感觉如芒在背,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猛然一回头,正好与一个藏在阴影中的女人四目相对! 那个女人三十上下,身高大约一米七,有一头及腰的栗色捲髮,穿著少女风的黄色蛋糕裙,却戴著黑色的老气软帽,细格薄纱垂下,让人看不清面容。 但伊万的灵性直觉却看见了那双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蓝色眼睛! 那双蓝眼睛看得伊万莫名觉得有点眼熟,然后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恰好正对著一张罗塞尔大帝的肖像,这幅肖像来自一位当时相当有名的画家,不用说极为逼真,於是伊万就在那副画上,看到了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深邃蓝眼睛。 福至心灵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和罗塞尔大帝的女儿,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对视了。 他收回了试图拔剑的手,让自己的身体放鬆下来。 是了,是了,罗塞尔的女儿当然还没死,他那么宝贝自己的女儿,又知晓“扮演法”,想必她应该早早就是圣者乃至天使了,活到现在自然是理所应当的。虽然说在凡人看来,罗塞尔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但到底也就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儿,当年不少半神都还活著呢! 而他再回头看向那处不起眼的阴影角落中时,却又发现,刚才那位黄裙女士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周围人来人往,好像没有人意识到那里曾经站著罗塞尔大帝的亲生女儿。 有点可惜...没能和黄涛老哥的女儿搭上话,他有些遗憾地想。 说实话他对罗塞尔的死很感兴趣,並且非常好奇,这位老牌穿越者究竟是否存在復活后手,以及是否真的成为了“黑皇帝”。 要知道但凡成为神话生物,不论是序列2还是序列1,那就算死了,也死而不僵,总归有復活的可能,而贝尔纳黛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呵呵,如果我下次见到贝尔纳黛,我一定要给她读黄涛的日记...就从『魔女的滋味真不错』开始吧...”伊万有些戏謔地想。 他將目光再度转向另一页日记,这一页他恰好也收集过。 “六月二日,贝尔纳黛帮我捶背了!生个女儿確实好,知道关心老父亲,虽然我一眼就能看穿她想得到什么,但至少她愿意做个样子,而且做得不错。我问她想走哪条非凡途径,她说还没想好,但很喜欢『为所欲为,但勿伤害』这句格言。” 伊万再度將目光转向刚才贝尔纳黛隱匿的角落,不由得微笑。 “六月三日,我又见到了弗洛朗,他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就像换了个人,不,他还有著原本的记忆和一些鲜明的標誌性性格,这足以说明就是本人。他究竟经歷了什么事情,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也许可以用一个比喻来相对准確地描述,某些怪物是肉体上的缝合怪,他则是精神上的缝合怪。” 弗洛朗...伊万倒是记得这个名字,罗塞尔大帝不止一次提起,据说这位弗洛朗很是傲慢,想让当年年轻气盛的罗塞尔当自己的手下,被狠狠地骂了回去。 而在歷史书里,他很快也將这个人物对上了號,有谣传说当年刺杀罗塞尔大帝就是他计划的,但很显然这就纯属无稽之谈,罗塞尔大帝死的时候至少是序列1,甚至极有可能已经成为半步(?)黑皇帝,弗洛朗总不可能成天使或者“红祭司”了吧? 真要刺杀,也轮不到索伦家族的刺客啊! 后来这傢伙试图搞过復辟,而且是两次,还骚扰过罗塞尔大帝的子孙,但是都因为蒸汽与机械教会的掣肘而失败了,並且没过多久就生病死了。 在歷史书上,他活了84岁,七老八十还在搞復辟也算得上老当益壮精力充沛,但对於半神来说,不到一百岁简直算得上英年早逝。 “六月五日,得到一本古老的典籍,里面竟然提到了『原初魔女』的名字,非尊名的那种。祂叫奇克,这是男性的名字吧?这古籍是假的吧?” 对於这条信息,伊万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只有自己晋升痛失小兄弟的人,才会那么热衷於把其他男人都变成“魔女”,“原初魔女”是那些扭曲的疯人妖的源头,自然也是个扭曲的人妖。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条件反射地转过身,铁钳一样的手牢牢地抓住一只即將触碰到他肩膀的手,疼得手的主人嗷嗷叫。 “你反应也太快了吧?”维恩哭丧著脸抱怨。 伊万有些心虚地转过头,“说了让你不要惊嚇我,我的战斗反射比较敏感。” “我只是看你站在这里看得出神,所以好心提醒你一下...他们都说罗塞尔大帝的密文有某种神秘学力量,万一你因为灵感比较高,被那股力量控制住了怎么办?” “我不会,这些纸上甚至没有残留灵性。”伊万的语气很平淡。 “嘿,我们快走吧,那位导游女士都到下一间展厅了,我们最好跟上。”维恩也不计较自己手腕上逐渐开始显现出来的青色瘀痕,兴致勃勃地说。 ..... 接下来的展览则颇为无聊,罗塞尔不愧是文抄公之王,竟然从《哈姆雷特》抄到《基督山伯爵》,又从苏軾的《江城子》抄到叶芝的《当你老了》,然后还留了一个小本本,把21世纪所有的发明创造全都记录了下来,大部分在他生前都没来得及实现,於是只好留给后人... 然而很显然后人也让他失望了,他死后一百多年,他的设想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实现,仿佛没了他社会就无法进步一样。 “话说,罗塞尔大帝的后人现在都在什么地方啊?”伊万装作不经意地问维恩。 维恩撇撇嘴,“这个嘛,我听说他的大公主贝尔纳黛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小儿子圣博诺瓦年纪轻轻就成了天使,一心侍奉神灵,自然也是没有后代的。” “他为数不多的后代都来自他的大儿子夏尔,这一支应该被『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庇佑著,居住在因蒂斯或者鲁恩,他们一直比较老实,从来都没有从政或復辟的动作。”他想了想后,说。 “那你说贝尔纳黛公主现在还活著吗?”伊万假装好奇地问。 “当然还活著!”维恩回答道,“你没有听说过海上四位海盗王者中的『神秘女王』吗?她可是被因蒂斯官方悬赏了1000万费尔金的通缉犯!” 伊万一下瞪大了眼睛,海上的海盗將军数量是不定的,从5-9来回浮动,基本上都是序列6序列5的水平,而四位海盗王者的位置则几乎从来没有改变过,分別是“五海之王”纳斯特·所罗门、“神秘女王”、疑似恶魔途径的“不死之王”和来去无踪身份不明的“黑座之王”。 没想到“神秘女王”竟然就是贝尔纳黛·古斯塔夫? 呵呵,他还纠结著该怎么找到贝尔纳黛公主呢,看来也不用费劲找了,到时候直接在海盗中发掘一下人脉,说不定就能和她搭上线。 “话说你问这个干什么,想找罗塞尔大帝的女儿要点偶像的遗物,拿回来供奉吗?”维恩在这个时候,稍微展现出一点“挑衅者”的水平。 但是很显然伊万並没有挑衅到,而是坦诚地回答:“是啊,那可是活的,偶像的女儿哎!” 第51章 生日 原主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娜塔莎·安东诺芙娜並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女人从来没有庆祝过自己的生日,所以娜塔莎也不庆祝,她只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出生於1273年,当时是一个炎热的夏天——但是拜亚姆位於赤道,几乎从来都是夏天。 林胜男的生日是1992年10月6日,所以当有人问起的时候,她就会胡诌一个,说自己出生於1273年10月6日,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 她曾经有纠结过,將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天,也就是3月17日,当做自己的生日,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10月6日更好一些,让她不要忘记曾经的自己。 伊万本来没想起来这回事,成为半神之后时间观念会变弱,因为没有了每天晚上必须睡觉的需求,有的时候可以一整个星期不睡觉,然后昏昏沉沉睡上一天一夜,所以在他看见书桌上带有焦糊气息的礼物之前,他都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生日。 而只凭气息,他就闻出来,这一定是阿莱斯托送来的礼物,他的信使是一个烧焦的、浑身都在掉灰的小焦炭球,虽然从来没有把东西点燃过,但一定会让信件和物品上满是焦臭味。 “上一次艾利在信里说了什么来著?哦,好像和珊迪有关。” 珊迪·托里安,是原主的妹妹,同一个母亲生的,但父亲不一样,也是原主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唯一在乎的亲人了,当年她的继父被母亲杀死,母亲跳河自杀后,她把自己卖给“毒蛇帮”的黑帮大佬,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妹妹治疗重感冒。 在“穿越”之后,因为自己“不小心”出於自保,杀死了一位“代罚者”只能跑路——这件事不怪她,因为她当时如果不跑,就要被当做野生非凡者抓起来关在教堂地下了——就將这个妹妹隨手扔到了贝克兰德北区一家黑夜教会旗下的,条件足够好的孤儿院门口,后来还偷偷去看过几次,確定她长得白白胖胖,没有遭受虐待。 再后来,珊迪被庞德家族的女管家收养了,管家的年薪有150镑,算是非常体面的,供她去了艺术学院唱歌弹钢琴,现在已经成年了,根据艾利的说法她在给那些贵族小姐当钢琴教师。 至於她的“姐姐”,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她的人生,在晋升“铁血骑士”后,伊万就让艾利帮忙转告,说原主梅格·托里安已经在南大陆病故,这样便再无瓜葛。 “珊迪...”伊万忍不住感嘆,总觉得就这么把原主的妹妹拋下,好像不够意思,她还年轻,万一被人欺骗了呢? “算了,我总不能向她解释,她的姐姐变成哥哥了吧?这对於常人来说委实过於荒谬...” “其实我已经对她很好了,不是吗?如果不是我,她说不定和原主一个下场,变成妓女,二十多岁就得花柳病全身烂掉悽惨地死去。” 他决定不担心珊迪的事,而是打开阿莱斯托的信件。 —————— 吾友伊万: 好久不见,甚是思念。 今天是你的生日,29岁是男人最好的年纪,祝福你未来创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我这里一切都好,你的妹妹也一切都好,现在已经搬出去居住,住在乔伍德区,和另外一位信仰“黑夜女神”的女性神职人员住在一起,不必担心。 之前为你准备的婚纱我烧掉了,你,还有我的母亲说得有道理,我不应该总是沉浸在过去,我应该向前看。 只是我准备的结婚戒指不捨得丟掉,毕竟是花了87镑特別订製的,不论是隨便丟了,还是送给下一任未婚妻都不合適。 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邮寄给你好了,两枚戒指你都留著,算是我们曾经荒唐青春的留念。 你的朋友, 阿莱斯托·庞德 —————— 伊万打开盒子,对於里面是一克拉的粉钻戒指这件事,伊万甚至没有感到惊讶,不过让他稍微有点惊讶的是,盒子里除了一对结婚戒指外,竟然还有几张相片,全都是自己的黑白照。 在这些照片里,五官柔美的女人雍容华贵,穿著或是北大陆贵妇的装扮,裙摆用裙撑撑起,头顶戴著可以压断脊椎的繁复帽子;或是打扮成南大陆土著女巫,身上装饰著羽毛和黄铜铃鐺,腰间掛著箭囊,將弓拉到圆满。 因为黑白照片独有的特点,女人脸上细小的纹路並不清晰,她看上去有一双美丽的乌黑色眼睛,一头反射著照明灯的黑髮,青春靚丽,美丽动人。 他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些都是在南大陆一家照相馆照的,之前她的27岁生日,阿莱斯托把她带到了一家因蒂斯人开的照相馆,拍了一组艺术照。 因为现在相机的曝光时间是30秒左右,所以每一个动作都得一动不动坚持很长时间。不过好在对当时的娜塔莎来说,一个动作保持三十秒並不困难,让她真正感觉累的还是花费半个小时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没想到艾利竟然还偷偷搞到了一套照片,背著我收藏吗?”伊万有些无语。 如果他们结婚了,伊万会觉得这是一种不错的小情趣,但现在他只觉得艾利实在是太癲了,还是让他早点找个老婆吧! ...... 伊森的礼物是中午送到的,但当时伊万和维恩先是在图书馆自习,然后又带著他去了一家据说价格实惠且味道不错的因蒂斯宫廷菜餐厅吃了一顿,算是简单庆祝了一下自己的生日。 等到他晚上带著三明治晚餐回到市场大道13號时,才发现伊森也送来了生日礼物,以及一封信。 他打开礼物盒子,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只沉甸甸的金鐲子,上面盘著羽蛇的图腾,看起来颇有异域风情...从重量估计,应该是纯金的,只是黄金的成色稍微差点,应该是18k金。从这种粗糙的纯化技术猜测,这说不定是什么老物件。 —————— 吾友伊万: 很高兴收到你上次的来信。 今天是你的生日,最近我偶然得到了一件据说属於拜朗王室的宝物,不知是真是假,不过確实只具备少量灵性,没有特別的非凡能力。我留著没什么用,送给你做生日礼物吧。 生日快乐,伊万,说起来,这是你作为男人的第一个生日,也算是很特殊了吧? 我在南大陆一切都好,除了偶尔为钱发愁之外,没有遇到什么特別的麻烦。我们这里寄生虫病又开始泛滥了,防疫需要钱,教会医院需要钱,善堂和学校都需要钱。 以及,非常感谢你上次寄过来的糖果,教会善堂的孩子们非常喜欢。 你的朋友, 阿兹克·艾格斯 —————— 看到伊森说自己缺钱,伊万心里动了动,算计了一下自己还有多少零花钱,最终纠结片刻之后,將一份位於南大陆丰收平原,就在伊森的教区不远处的一处1000公顷的棉花种植园的地契翻箱倒柜找出来,连带著感谢回信邮寄过去。 他知道棉花种植园是最残忍的,工作量最繁重,因为棉花长虫需要喷洒大量农药,还需要频繁地灌溉,收穫的时候又必须手动採摘,烈日灼灼下奴隶主的鞭子非常毒辣,每一寸土地里都是南大陆奴隶的血汗。 这种植园他不稀罕,利润拿在手里花都觉得不安心,与其这样还不如捐赠给教会——也许在伊森的监督之下,就不那么反人类,还能给他们挣源源不断的钱,也算是开源了。 ...... 在10月7日到来之前,伊万用“脸盲眼镜”將自己重新变回“穿越”前的模样。 在到处飞舞著拖著脊椎骨的腐烂头骨的客厅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百货商店里购买的廉价女士果酒,举杯对著镜中的自己说:“林胜男,祝你生日快乐,早日回家。” 然后在镜中自己冰冷的注视下,將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 第52章 疯狂 1301年11月17日,星期三 特里尔,晴天 状態越来越糟糕了,昨天被我的信使搞了一阵,体內阴阳二气严重失衡,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我是不是应该去找桑德曼医生看看?可是他也有自己的工作,天天麻烦他真的好吗? 序列3医生的恩情,每多用一次,欠的人情就多一些,万一日后攒得多了,“心理炼金会”要我去做一些我非常不愿意做的事,我该怎么办?自戕吗? 事已至此,先好好学习吧,以前总是有人说,小孩精神不正常,那是没好好学习胡思乱想去了,我“穿越”前知道他们在扯淡,但我此时希望他们说的是真的。只要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以上內容由中文书写) ...... 维恩觉得,一个29岁的男人,晋升到序列5,事业有成,还跨越半个北大陆,跑到因蒂斯读大学是一件很离谱的事。 而且更重要的在於,这傢伙还是真的读大学,不是给自己镀金的那种。他没有找人要推荐信,没有走某些便捷的通道,和无数中產家庭的孩子们一起参加高考。 他每天和所有普通人一样认真复习,快三十岁了记忆和体能都在下降,想要学新东西很难,但是他却还是那么认真,以身作则,激励著维恩努力学习。 维恩觉得自己也快疯了,他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尾行自己暗恋的女孩,並且隱约似乎有把她完全拋到脑后的趋势。在这段时间里,他和伊万已经建立起友谊,並且成了学习搭子,维恩对因蒂斯歷史和古弗萨克语信手拈来,伊万的数学和科学基础第一次刷题就是满分,两个人恰好互补,互相教对方不擅长地东西。 维恩今年早些时候参加过一次考试,很清楚高考的流程,也乐於分享信息,经常讲一些有用或者没用的小tips,比如什么考试前不能喝太多水,比如谁谁谁怎么夹带小抄被发现啊之类的。 伊万作为答谢,也非常愉快地將自己知道的“纵火家”魔药配方分享给了小伙子。 当然,维恩知道自己大约確实是没钱买材料的,保守估计加起来要2-3万费尔金,几乎是白领中上层的那类两三年工资之和了。 看著小伙子感激涕零的表情,伊万便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获得对方的信任了,他总是很容易依靠一些小恩小惠,让其他人对他心服口服。 这要么是“魔女”那该死的魅力,要么是“铁血骑士”的团结能力,二者边界並不分明。 时间很快推进到11月底,他们都完成上交材料和报名的流程,这下才能专心致志地复习。 “你觉得我这篇小故事写得怎么样?有没有用词错误或者语法问题?” 伊万將自己花了两天时间,写写改改的短篇小说交给维恩。他发现,学语言最重要的就是多写,多写点就能发现各种问题,因为在说话的时候別人不会在意你的语法错误,你也不知道自己单词拼写有问题。 “唔,这个词是阴性的,你记错了...这里,你把副词和形容词搞反了,还有这里,倒装句的用法是错误的...” “这句话应该这样修改...” “你这句话,怎么说得怪怪的,感觉有种因蒂斯语套鲁恩人说话方式的感觉,我们通常会这样表达,毕竟因蒂斯也比较文艺...” “总体而言还算好,就算是因蒂斯人自己都不见得能完全搞对阴性阳性和倒装句,你已经有非常大的进步了。” 维恩还真的一边阅读,一边像一位耐心的老师一样,用红笔修修改改提建议,帮他纠正错误的用法,然后才开始评价剧情本身。 “这个『二重身』的故事还是蛮嚇人的,而且你这个信件+录音+执法记录+报纸新闻切片的表达方式也很有新意。比普通的第一视角或者第三视角的描述更加有趣,很適合这类恐怖题材。” “我觉得稍微改一改之后可以投到文学杂誌上,这样优秀的恐怖故事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维恩提议。 伊万笑了笑,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於“穿越”前一个被称为“偽人”的模因,他参考了基本设定,然后写了这样一个恐怖故事,如今他这个“穿越者”也算是文抄公的一种了。 “好啊...”伊万本来要欣然答应,可是笑容却突然凝固,然后转身剧烈咳嗽起来,感受如岩浆一般滚烫的血液灼烧著掌心的皮肤。 “你的状態看上去不太对,你是生病了吗?”维恩忧虑地看向自己的朋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入冬之后,伊万肉眼可见地憔悴起来,眼眶下方的黑眼圈愈发明显,原本就有些瘦削的身材也愈发形销骨立,可是一双灰黑色的眼睛却总是明亮得嚇人,整个人精力充沛,就像一根被两头点燃的蜡烛,看著明亮,却烧不了多久。 “没事,只是最近学习有点辛苦。”伊万含糊其辞。 是了,过去的三个月里,他根本没有去找“太阳”途径序列4的力量,再加上前两天寄信后和那个女鬼“双修”,被她利用“坤”诀吸走了阴气,把阳气留给了本就阳火过旺的伊万,导致情况快速恶化。这几天仅靠桑德曼医生每周见面时的“安抚”才能无梦地安眠,精神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要失控。 “你不是序列比我高吗?这个学习强度即使是我都能承受,难道你背著我晚上不睡觉偷偷学习吗?”维恩不解地问,当他试图触碰伊万的手时,却被高温烫得差点尖叫出声。 “你的体温不正常!”他惊声说。 他立刻知道伊万是怎么了,“你是不是经常听见囈语声?经常无法控制自己的灵性?” “或许吧...”伊万完全没有说情况的严重性,“最近我尝试召唤一个信使服务於我,结果好像出了点差错,前两天不小心召唤来一个有点危险的怪物,打了一架。” 他也確实召唤信使了,为了方便和朋友们的通信,不过(大概或许)没有出太大差错,况且也不是最近的事。 维恩听闻后,內心疯狂地尖叫,心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对方可是堂堂序列5的“收割者”,要是失控在这里怎么办? 维恩承认自己害怕,但作为对方新结交的朋友,他还是好心劝说:“你应该多休息休息,去槓桿教堂或者圣罗伯斯教堂消除污染。这几天你就別忙著复习了,不差这么几天。” 他刚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伊万信仰的是黑夜女神啊!他为什么嘴欠让人家去蒸汽和太阳的教堂? 应该不会被打吧...他看著伊万惨白的面容 “今天早点回家休息吧,伊万。” 他努力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惧,半神对疯狂的承受力还是很强的,很多对普通非凡者来说致命的污染,他们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復正常。 “是的,你说得对,我今天確实不该出门的...”伊万不动声色地將自己如岩浆一般的血液在掌心点燃蒸发。他的身体在发烧,他那颗燃烧的心臟在疯狂地跳动,意识有点模模糊糊,耳鸣和囈语越来越严重,就像在经歷一场难受的高烧。 “既然这样,我先回去了,我回家后会给你用非凡信使写信。” 伊万看了看怀表,现在是11点多,他们从九点开始复习,也就过了两个小时多一点,但他的状態大概確实有点问题,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外面待著。 “需要我为你叫一辆出租马车吗?”维恩担忧地问。 “不用,我只是有点不舒服,这种小事自己能解决。”伊万摆摆手,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因蒂斯的公共运输系统还是很完善的,有那种高头大马拉的能坐二三十人的公共马车,也有只能坐四五个人的小型出租马车,通常在比较富裕的街区,每个十字路口都能遇到等待拉客的出租马车,伊万隨便就上了一辆。 “先生,去什么地方?”马车夫问。 “市场大道十三號。”伊万隨口报出自己的地址,却微微皱眉。 他在这个马车夫身上,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这种味道他在“罪犯”和“囚犯”途径的非凡者和封印物上都闻到过,再熟悉不过了。 第53章 第一次进局子 “伊万,你到底做了什么?” 亚当·桑德曼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病人伊万浑身是乾涸的褐色血跡,被拷在水管上,整个人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 然后再一转头,发现“机械之心”和“净化者”都来了,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他在因蒂斯帝国理工大学找到了一份心理諮询师的工作,那些大学生一到期中期末考试,就有不少人或是哭闹著要跳楼,或是脱光衣服大冬天在路上裸奔,或是半夜爬到屋顶上鬼嚎,搞得这不像是高等学府而是精神病院。 新任校长很重视学生们的心理健康,於是高薪聘请了大量心理医生,而他恰好是其中之一。 然而,就在他刚刚安抚好一位因为第一次期中考试只考了98分而精神崩溃的年轻人后,一位警察突然来到他的办公室,说他一位之前接受过治疗的患者因为当街杀人而被扭送警局,他感觉自己一向平和的笑容有点僵硬了。 果然,是伊万·安东诺维奇这个不省心的。 “所以,发生了什么?”他看向那个面色严肃的“净化者”队长,有些不解地问。 “你是他的心理医生?”那位白衣的“净化者”队长看著眼前的男人,“这傢伙是个疯子吧?” “他刚刚在街上突然发狂,谋杀了自己的马车夫——准確来说,是一枪爆头,非常残忍,非常乾脆利落——然后在马车失控横衝直撞时,又徒手扭断了马的脊椎骨。” 简而言之,事情就是这样,但桑德曼医生知道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否则不会两支非凡者小队都有人过来处理问题,其中一定涉及非凡力量,要么是伊万,要么是马车夫,或者二者兼有。 这时候停尸房里跑出来一个似乎是“窥秘人”的年轻人,隶属於“机械之心”,他立刻向两位队长报告,同时掏出一块看著就非常邪恶的黑色晶体,“没错,经过占卜和通灵后,基本能够確认,死者是一位序列7的『连环杀手』,您看非凡特性都已经完全析出了。” 不论是“机械之心”,还是“净化者”,都將目光转向伊万·安东诺维奇。 而伊万仍然满身是血,神情恍惚,对周围的一切似乎完全没有反应,当亚当去摸他的额头时才发现,他浑身热一阵冷一阵的,麵皮时白时红..这可不是什么好徵兆! 算了,赶紧先刷几个“安抚”,看看能不能恢復正常...真是难搞的傢伙。 “你想要解释什么吗,罗曼诺夫先生?”那位队长用手套拿著那块黑色晶体,“您事先知道那是一位邪恶途径的非凡者?” 亚当小心翼翼地进入对方的心灵岛屿,小心绕过那些乱七八糟可能会引起污染的信息,然后悄悄抹去他心中杀戮的欲望,抚平那些阴暗的胡思乱想...最后小小地刺激一下。 听到队长的质问,伊万仿佛从噩梦中被唤醒,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突然大口地喘著粗气。 明眼人看著都知道不对劲,此人只有在被警察逮捕的时候开口说要找自己的心理医生,隨后一直神情恍惚一言不发,很明显要么精神本来有问题,要么是快失控了! “是的,我知道,我的灵性在报警,所以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就出手了。” 他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心理医生,稍微鬆了一口气,回答道。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被捕后要求警察同时通知你们的原因,这种事普通人处理不了,尸体本身就有可能存在危险。” 亚当立刻知道他隱瞒了,之前在火车上他就自称能闻到不同非凡者之间气味的不同,以此简单判断对方属於某条途径,或者某几条可能的途径,他实际上是闻出来的。 “灵性预警?仅靠灵性预警就当街杀人,可不是什么合理的解释,灵性直觉这东西最不靠谱。” “净化者”的队长冷哼一声,威胁道,“我劝你老实招来,就算对方真的是『连环杀手』,你当街杀人的行为足以让你上宗教审判法庭,你知道他们会对你这样不稳定的危险非凡者做什么吗?” 亚当·桑德曼医生微微蹙眉,冰蓝色的眼睛看向这位队长。 伊万没头没脑地突然又说了一句:“我要联繫鲁恩大使馆。” 在场的都是非凡者,自然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纷纷惊讶得面面相覷——怎么就扯上鲁恩大使馆了?难不成这还能搞出外交事故? “我是鲁恩人,想要送我上宗教审判法庭,想要將我囚禁、封印,必须联繫鲁恩大使馆!” 他这一次开口说话吐字明显清晰了很多,浑浑噩噩的眼睛也闪烁著精芒,挺直腰背后给人一种颇为凌厉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在场所有官方非凡者都屏住呼吸,被他身上无形的威压震慑。 “是的,伊万·罗曼诺夫先生確实是鲁恩国籍,来到特里尔的目的是求学,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桑德曼医生这个时候插嘴道。 “什么?这要涉及鲁恩?”旁边一直当哑巴的“机械之心”队长这才开口,“如果您信仰...”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横跨两国,如果对方是蒸汽的信徒的话,那么走跨国流程会轻鬆许多。 “我信仰黑夜女神。”伊万平静地回答,语气中莫名带著轻蔑和诡异的自信,有一种高位者的从容不迫,“我要联繫鲁恩大使馆。”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怎么这么...” “净化者”的队长再度皱眉,感觉今天的事情好像变得有些复杂,但任由这位很显然是非凡者的“心理医生”將他拉到一边。 “这位先生是一位鲁恩贵族的私生子,至於是哪位贵族老爷的就不要打听了,鲁恩的老爷们总是很要面子,绝对不会当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的私生子,但也不会对自己的血脉不管不顾。” 桑德曼医生悄悄向他解释,“那位老爷本来送自己儿子去南大陆当兵镀金,藉此给他谋个官职。结果你知道的,一段时间前他们在南大陆和弗萨克人发生衝突,遭遇了一场惨烈的战斗。这位年轻的先生受了伤,队友几乎全部阵亡,从那以后他就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精神一直不太稳定,所以又被送到了特里尔。” 说著,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病例本和圣伊莉莎白疯人院的证明——说实话,没人注意到这位医生隨身携带了这样一沓厚厚的资料。 “净化者”队长粗略地翻了几页,感觉更加头疼了,受害者是被通缉的连环杀手,行凶者不但是外国人,好像还有点来头身份不俗,还是精神病,简直buff叠满了! “但是精神病为什么要送到特里尔?”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质问道,“我们这里难道是什么垃圾桶吗?” “其实他已经被认定为基本恢復正常,对社会没有危害,这是他的出院证明。”这位专业的心理医生回答,“你知道,对於身心受创的患者来说,明媚的阳光总是能治癒人心的,所以他的家人就將他送到了特里尔——你知道贝克兰德的天气,就算没病的人也要憋出病来。” 那倒也是...“净化者”们自然听说过“雾都”贝克兰德的名头,觉得特別有道理。 “但我们没料到的是他会遭遇一位『连环杀手』。即使基本康復,被判定可以出院,这类精神病人仍然有可能在某些强刺激下再度发作,这是难以避免的。我承认我有部分责任,但是这样罕见情况实在是...” “我上过战场,自然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危险的,因此一上马车,我就知道那位车夫不对劲,我百分百確信自己的直觉。”伊万平静地补充道,“我在进行合理的自卫,算不上谋杀。” 第54章 他们还要感谢我咧 “嘿嘿,你看我的朋友,我就说了,我杀人搞事,他们还得感谢我呢!” 在离开警局的时候,伊万心情相当不错——杀了一个人,感觉好像什么狂暴的东西被释放出来,那种压抑感和灼烧感瞬间轻快了许多,连带著灵性都变得活跃起来。 是的,伊万·安东诺维奇被轻而易举地放走了,毕竟此人身上buff太多,很难搞,还不如就以一个“正当防卫”不予起诉,直接把人放走来得痛快呢! 而且“连环杀手”的爹说不定就是“恶魔”,本身就在通缉令上,被杀也是早晚的事,根本不会有苦主一说。就是今天动静大了点,围观群眾太多。 而伊万不满足於直接离开,他指著布告栏上的通缉令,说自己杀了一个危险的通缉犯,按照悬赏金额,他们於情於理应该给他5万费尔金的奖金。而为了送走这位小祖宗,“净化者”的队长连声说好,然后他直接將亚当的地址留了下来,就说奖金送到这里。 “真是多谢你啊,桑德曼先生,还是得靠你为我解围。”伊万每次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 在“穿越”前的世界,“桑德曼”的发音是“sandman”,欧洲童话故事里那个將沙子洒进小孩眼睛里,送人美梦的梦境之神,当然这个神话人物出名,其实尼尔·盖曼占据很大功劳,在“穿越”之前,她很喜欢《睡魔》系列漫画,花了不少钱收藏一套全英文版。 说来这个名字,倒是很適合一位“织梦人”。 但这个世界里,这个发音没有什么含义,似乎只是单纯的音节,伊万觉得自己想多了。 “你真能给人捣乱。”桑德曼医生就算感慨都给人一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他今天毕竟收了伊万的钱...就当精神损失费了,他无奈地说,“下次这种事不要来找我,你应该找一个律师,我也是有正经工作的。” 伊万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应该把找一个律师的事儿提上日程。 “所以为什么要当街杀人?你没有对警察说实话。”桑德曼医生又说。 伊万耸耸肩,语气满不在乎,“说实话,我已经忍了很久了,这段时间不找点架打我浑身难受,你无法理解那种躁动不安。而这傢伙恰好就撞到我的枪口上了,我哪里还受得了?” “一开始我本来不打算管他,就算他是『连环杀手』又如何?这是官方非凡者的工作,我不想惹是生非,我想在特里尔当个良民...我本来打算把自己泡在冷水里冷却一下,就会好很多...” 只这样说,桑德曼医生的面色就变得有点不太好,很显然他的心理医生知道自己的病人状况开始明显恶化了。 “但我看他送我回家的方向不太对劲,就让他停车,但是他大概觉得我好欺负,竟然不搭理我,继续向陌生的方向。我觉得他大概把我当猎物了,想要对我做什么坏事,在警告后他没有听,我就杀了他。” “那你知道他究竟是谁吗?”桑德曼医生语气平淡地让人恨不得给他撒点盐,但那种平淡又让別人不安,就好像纪检部主人发飆前的平静。 “一开始不知道,最近学习忙得昏天黑地,没有精力看报纸。”伊万回答,“但是我在警察局门口的布告栏上看见了他的肖像画,才知道这傢伙是个变態连环杀手。” “专门谋杀黑髮,苍白瘦削,身体病弱的受害者,几乎都是男性。”桑德曼医生补充道,“大部分受害者是独自在打车去医院的时候上鉤,然后被他拉到荒郊野外侵犯后谋杀的。”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他但凡稍微有点脑子,也不至於挑上我这样的倒霉玩意儿。”伊万的语气半是嘲讽,半是自嘲。 他前两天刚刚重新將生长出来的酒红色头髮染成黑色,再加上身体不適面色苍白,竟然真的被稀里糊涂选成目標之一...如果是一个具备“恶意感知”的“恶魔”,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说实话,伊万自己都唏嘘感慨,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漠视生命了,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杀掉了一只鸡,而且心情还不错?他或许真的被原主的暴力基因,或者半神的精神烙印影响了,“穿越”前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如此,”这位婆婆妈妈的心理医生又说,“你日后还是低调一些,总是当街杀人或是製造麻烦,就算是我也不能每次都救你。你要么被遣返回国,要么被送进精神病院,要么被遣返回国送进精神病院。” “而你知道,如果第二次被送进圣伊莉莎白疯人院,那么你將会被封印,製作成人形封印物,关在圣塞繆尔教堂的地底,再也没有见到太阳的机会了。”他好心警告。 伊万开始感觉有点烦,他想著自己或许不应该把那个变態连环杀人犯杀掉的,虽然不如“魔女”好用,但也勉强能用,抓起来修炼邪功不好吗?反正恶人自有恶人磨,他就是那个大恶人。 看来还是赶快找个“魔女”或者“罪犯”吧...他琢磨著,不知道旁边的医生有没有偷窥他邪恶的想法,桑德曼医生肯定不会赞同。 “所以,我建议你早点想办法找到具备半神层次『太阳』途径力量,否则你会死得很早。”桑德曼医生再次催促,每次见面的时候他都说这件事,“你也不想大学还没毕业就英年早逝吧?” “您放心,我肯定会的,现在还不著急,您不是说我还有那么几年可活吗...我肯定能大学毕业的,说不定还能像您一样得到一个博士文凭,到时候我也是高学歷人才了...”伊万半开玩笑地说。 提到要和官方非凡者合作,特別还是別的教会的非凡者...他最討厌“太阳”和“风暴”,总觉得这两条途径最糟粕,爹味儿特別重,靠近一秒钟都让人不舒服。 “我希望你把握好分寸。”桑德曼医生好心提醒。 “我肯定有分寸的,我死后绝对不会变成怪物祸害別人,我保证!”伊万信誓旦旦地说。 他还有別的半神层次的好朋友,如果感觉情况不对,那么他一定会直接联繫伊森和莱昂,让他们两个联手杀死自己。他们两个都很擅长处理各种死鬼,他肯定不会变成恶灵或者什么怪物的。 桑德曼医生或许知道他的想法,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真是麻烦,这是第一次,谁知道第二次是什么时候,老是进局子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啊...”伊万琢磨著,觉得自己日后摊上的麻烦估计不止这一次,他是个半神,非凡事件和危险註定如影隨形。 说找大使馆只是一句玩笑,现在鲁恩大使馆的驻因蒂斯大使应该是李尔森子爵的弟弟,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当街杀人进了局子,肯定要向爱德华亲王告状,而自己如今过日子还要靠爱德华亲王打钱呢! 他突然想起来,艾利好像说过,他家里在因蒂斯有亲戚,好像也是“律师”?该考虑让艾利向他推荐那么几个有本事的远房亲戚,看看有没有能胜任的... 第55章 来信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在好不容易送走了那位自称鲁恩贵族后裔的男人和他的心理医生后,那位“机械之心”的年轻队长问。 “净化者”队长有点茫然,“有什么不对劲?” “我寻思著,一个能如准確地射杀自己的车夫,跳下车,仅凭力量制服失控的两三米的高头大马的男人,绝对不会是普通非凡者,只有少数几条途径的序列6乃至序列5才能做到。” “机械之心”的队长指出这个很显然的事实,“而不论是序列6还是序列5,在官方非凡者当中都是中流砥柱的实力,绝对不是那种在战场上嚇到ptsd的大头兵吧?” “你是说,这傢伙实力可能不是他自称的序列7『武器大师』?”“净化者”队长恍然大悟,低头看向这位非官方非凡者的登记表,陷入危险的沉思——上面登记的非凡序列和途径,正是序列7“武器大师”! “『武器大师』没有这个力气,绝对没有。”“机械之心”队长取出一件银白色的掛坠,“这件封印物就对应『武器大师』,我用了两年半了。所以我猜测他至少是个『黎明骑士』,就算是『守护者』也不意外!” “净化者”倒吸一口冷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伊万·安东诺维奇·罗曼诺夫,这么个名字一听就是標准的弗萨克人,只有他们的名字才会这么又臭又长,而且此人身量很高,看著好像多少有点巨人血统,再加上“战士”途径也属於弗萨克... “你是说,这傢伙可能是一个弗萨克间谍?”这位队长突然明白了什么,“该死的,他恐怕是专门来特里尔捣乱的!” “他还有个『心理医生』同伙,说不定是『催眠师』...真是麻烦!” “真是倒霉透顶,我们为什么会卷进疑似与间谍有关的案件啊?必须让第八局的人盯紧他!” ...... “爱德华亲王很不高兴。”李尔森勋爵在第二天就拜访了伊万,並且带来了他便宜老爹的信件。 伊万不喜欢这位戴维·李尔森勋爵,他长得非常古板严肃,很不討人喜欢,留著装腔作势的小鬍子。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是序列6的“法官”,看谁都像是犯罪分子,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给人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他说如果您再这样肆意妄为,他会断您的生活费。”他用那种令人厌恶的语气警告说。 呃...就知道那老东西会不分青红皂白把自己劈头盖脸骂一顿,难道没有人告诉他,他的宝贝儿子是当街抓了一个通缉犯吗? 不,他只在意自己被警察带走这件事,並且觉得丟了脸面! 脸面,脸面,果然鲁恩老爷最在意脸面,但连里子都没有,底裤都被扒光了的丟人现眼畜生,为什么还那么在意脸面呢? “好的,我会亲自写信,告诉他我下次不敢了。”伊万敷衍地回答。 他本来想说,断生活费也不害怕,他又不是真缺钱,但是这种话最终没有说出口,毕竟有人愿意给钱,你就收著,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是个人都懂。 “还有,爱德华亲王还让我警告你,不要妨碍大使馆在因蒂斯的工作,他不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忙,只要你不添乱就行。”戴维·李尔森又说,语气傲慢得好像他真是什么没用的紈絝子弟。 伊万很努力地让自己不去对著这傢伙面门就是一拳。 最后,他甚至没有留下李尔森勋爵喝一杯茶,就把这傢伙从自己家里赶走了。至於爱德华亲王那封信...他草草打开看了一眼,驻因蒂斯大使突然跑过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不要干扰“军情九处”在因蒂斯的工作,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被安排了什么秘密任务,要是不完成就糟糕了。 —————— 伊万·奥古斯都: 你的行为让我感到非常失望。 我本来以为你在特里尔能够安分守己,可是你一路上都在惹麻烦。你来到特里尔不到三个月,竟然就捲入了命案?你就不能低调一些,远离危险和麻烦吗?我真庆幸你在国外使用的是假身份,否则一旦让人知道你是奥古斯都家族的血脉,不仅仅是我的脸面,整个王室,整个国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丟光了! ...... —————— 只看了第一段,伊万就再也没有看下去,反正后面基本上都是这类车軲轆话,毫无营养毫无信息,看著就让人头疼。 “就不该期待爱德华老登什么...”他自言自语道,“要是他真的打算关心我一下,至少也该问问我有没有遇到危险,然后说几句什么『不管遇到什么爸爸和鲁恩都是你的后盾』这样的话...”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就不应该相信什么狗屁亲情,连爱都是奢望。 你说说爱德华那种品种的畜生,像是能爱人的吗? 他在岛上虐杀过多少年轻的女孩? 如果不是她的母亲冒死跳悬崖並且连游几十海里跑路,他都没有出生的机会! 他不过是从一个糟糕的原生家庭,跳到了另一个更加糟糕的火坑里罢了! md,如果桑德曼医生没有坚持检查自己的血脉就好了,如果他不是什么狗屁王室血脉,他一个半神还不能逍遥? 就在他准备將这封信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的时候,突然一阵冷风闪过,一只焦黑的小碳球过来一封满是灰烬气息、摸著有些烫手但没有被点燃的信,悄悄放在桌子上。 他认出了这个信使,是艾利的,看来之前询问他在因蒂斯的亲戚的信件他收到且回信了! 不管在什么地方,艾利的信他都是绝对不会感到厌烦的,因为这个男人总是会认真地关心他! —————— 吾友伊万: 数月不见,我很想念你,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 关於你的询问,庞德家族確实在因蒂斯有分支,而且人数还不少,应该不缺少“律师”途径的非凡者,序列9-序列7的魔药配方是我们家传的,我保证他们每一个都会非常专业。 我在这里推荐我的一位远房堂哥莱利·庞德,这傢伙的父亲曾经当过议员,让那一条旁支风光过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我当年还去参加过莱利的婚礼,那时候我才十五岁。他现在应该是序列8的“野蛮人”了,似乎满足於停留在低序列,他是一位不错的律师,打过不少官司,胜率很高。 我已经为你写了一封信给他,你可以直接联繫他,就用灵界信使。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你为什么突然需要一位律师,而且还是有刑事诉讼经验的那种?你在特里尔遇到麻烦了吗?你一个人在完全陌生的城市,生活得很艰难吧?有没有“太阳”的信徒为难你?有没有被第八局为难过? 要是遇到麻烦,回贝克兰德读大学也是可以的,虽然贝克兰德大学比因蒂斯帝国理工差一点,但也是顶尖的学府。 你充满担忧的朋友, 阿莱斯托·庞德 p.s.结婚这件事,目前我不怎么著急,我的母亲前几天得了急病过世,需要操办的东西太多,我需要缓一缓。 —————— “哎,上次见面的时候,庞德老太太还挺硬朗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看到附加的消息,伊万长嘆一声,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说实话他觉得阿莱斯托大概是流年不利,几年前先后死了弟弟和父亲,没想到这段时间母亲又去世了,家里好像只剩下两个出嫁的姐妹了吧? 但说来也让人恼火,母亲去世这么重要的事,阿莱斯托竟然没有告诉自己,作为差点成为未婚妻的朋友,难道不应该参加葬礼,並对他说一声“节哀”吗? “我得问问乔和卢克,究竟是什么状况,他还把不把我当兄弟了?母亲死了这么大的事就写这么两行,是觉得我不会关心他吗?” 伊万不由得皱眉,从桌上拿起笔纸就开始写信。 待会儿送信要用別人的信使,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乱召唤奔驰姐,她要肉偿的! 一想到自己那个缺德信使,伊万就泪流千行,心说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人家召唤来的都是僕人,我召唤来个祖宗啊? 第56章 秘偶大师 在经过心理医生的稳定之后,伊万再度恢復了一段时间的正常...又或者並不那么正常。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人,或者说什么东西盯上了,那种感觉如芒在背,特別令人不舒服。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精神过敏,后来发现大概率没有那么简单。 “相信你的直觉,你確实被监视了。”在一次给伊森邮寄財產转赠的公证文件后,“奔驰姐”梅尔塞德丝收取完“报酬”准备离开的时候,突兀地对他说。 然后在伊万来得及询问细节之前,梅尔塞德丝就拍拍屁股飘走了。 “莱利,天快黑了,你早点回家吧,不要让你的车夫等待太久。” 他几乎是將莱利·庞德从家里轰走的,他家里白天可以隨便坐,但晚天黑后决不能留外人! 莱利是一位序列8的“野蛮人”,目前是一位高级律师,打过不少官司,有些官司比较臭名昭著,所以他的名声也不太好——而伊万这种蛮横的、到处打架的傢伙,同样也需要一个蛮横且经验丰富的律师,於是两人一拍即合。 他的諮询费用不便宜,开庭打官司则更加昂贵,保守估计每次出手少则500费尔金,多则上千。但是这对於伊万来说倒不是什么大数目,不就是僱佣一个序列8吗?半神怎么可能出不起这个钱? 要是真出不起,他身上隨便一件序列7的封印物,都够买他两三年的服务了!如果给他序列7和序列6的魔药配方,他还得倒贴! “呵呵,罗曼诺夫先生,日后合作愉快。”莱利乐呵呵地拿著一份合同离开了,给伊万留下了另外一份,“如果遇到麻烦,不论大小,都可以来找我。我不在的话我事务所里的实习生也会第一时间赶到!” “那是自然,有事儿肯定第一时间找你!”伊万笑呵呵地將人推出去,莱利感受到他的急迫,有点莫名其妙。 莱利走后,伊万看了一眼窗外,確认除了莱利登上出租马车的身影外没有別人,可是那道可疑的视线却仿佛一直盯著他。他打开浴室的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盖住了一切响动,他跳进洗手间巨大的镜子中,在镜中世界完成占卜。 他和往常一样,用自己的血涂抹在镜子表面,召唤来驱使的灵,看著上面惨白的字跡,问出自己第一个问题。 “最近监视我的视线来源。” 他真的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幻视幻听,毕竟他这精神状態挺玄学,但毫无疑问,如果问別人,就能问到一个相对“旁观者清”的结果。 镜面突然变得灰濛濛一片,不再倒映他的面容,等到再度清晰时,便看见一条铁黑色的虫子自外墙爬入他的书房,在书柜的复习资料上爬过;然后画面切换,对面街道上的窗户玻璃闪过一道虚幻的影子;画面再切换,一道倩影正在在阴影中若隱若现,看位置似乎是隔壁的灌木丛边。 画面越来越清晰,很显然这是一位“魔女”,有著乌黑的头髮和宝石蓝的美丽眼睛,皮肤苍白,身材娇小灵活,是伊万最喜欢的那一掛。但这个只看一眼就觉得惊艷的身影伊万再看第二眼时,就开始感觉不太舒服,灵性觉得她与其说是什么活人,倒不如说是被操控的人偶。 现在情况已经非常明確了,他的敌人是一位“秘偶大师”,操纵著两具尸体,一个是不知道序列几的“魔女”,还有一个是序列5的“怨魂”,还有一条噁心的虫子,至於本人则並未现身。 看来果然是“第八局”的“秘偶大师”...话说回来自己是怎么招惹这群没皮没脸的东西了?难不成是那副眼镜引来的非凡聚合? “操控监视者的幕后之人是谁,我要看清他的脸!” 镜面再度变得灰濛濛一片,可是这一次,却没有画面显现出来,非常明显是被人反占卜了——魔镜占卜就是这个问题,招来的灵可能水平並不高,如果遇到稍微厉害一点的反占卜就会抓瞎。 “算了,你走吧,第三个问题没必要问了,肯定也被反占卜了...” 伊万只好有点扫兴地收起恢復正常的小镜子,从镜面中钻出来,然后从洗手池跳下去,关上浴缸的水龙头。 按照规矩,“魔镜占卜”只能问三个问题,因为这是契约,这是已经支付的价码,要是超出服务范围,那些召唤来的灵体可能就要漫天要价了...就是他也不怕被漫天要价。 但是很显然,继续占卜下去没有意义,擅长占卜的傢伙通常也擅长反占卜,他这个半吊子还是不要瞎凑热闹了,真要比反·反占卜,他可没那本事! “应该不会是一位半神亲自对我下手...”他悄悄想,“第八局能有几个半神,两个还是三个?总不可能比『军情九处』更加强大,所以我猜测此人最多只有序列5...” “要是他敢操控我的灵体之线,只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半神的本质是存在污染的...” 他说著,脱下自己身上的浴袍,裸露出体態修长,肌肉匀称的身体,走入满是冷水的浴缸里。 然而令人神奇的事发生了,他刚刚踏入冷水,接触他皮肤的冷水立刻沸腾起来,发出嘶嘶的声音,好像一块烙铁被放在水中淬火。等到他慵懒地躺在浴池中时,水温已经变得微微发烫,就连镜子上都蒙上一层氤氳的雾气。 ...... 当天晚上,伊万躺在床上,习惯性地闭上眼睛。 他不太確定自己是否能睡著,半神的睡眠时间被大大缩短,通常除非灵性亏空或者受伤,一个星期不睡觉都没问题。但出於习惯,他还是闭上眼睛,均匀地吐息著,感受空气中灵性的变化。 以至於听到客厅的窗户传来响动的时候,伊万根本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该死的,也许应该关上客厅的窗户,听这动静,那些到处飞舞的腐烂头颅估计又闯进来了...如果明天一早它们没有及时从我的窗户飞走,我还要在出门前手动將它们全部处理掉,真是麻烦...他翻了个身,感受自己身体的气息逐渐顺畅。 他自然而然地进入了一种玄妙状態,可以被称为“入定”,原本狂躁的情绪逐渐平静。 他感受到自己的灵似乎脱离了身体,从窗户飘出去,在那座诡异的城市中游走。 他不確定这里是生者的领地还是死者的国度,拉著黄包车的车夫半边身子已经腐烂,路过的旗袍美人满脸都是流著脓水的烂疮,还有无数只有身子没有头颅的怪物浑浑噩噩地行走,路过蓝色无轨电车时她发现包括司机在內的所有乘客都只有脑袋,整齐划一地用某种渗人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倒是注意到无轨电车的是单向的,首站是“枉死城”,末站是“忘川”,名字看著怪嚇人。 然而,在进入这种类似“人工梦游”的状態时,他犯了一个低级且极为危险的错误,那就是客厅传来的动静,根本不是什么“飞头蛮”,而是一位闯入他家中的“秘偶大师”! 如果他不够走运,在这样精神离体的状態下,哪怕只是序列5都能不费太大力气杀死他! 第57章 第二次进局子 身材娇小的“魔女”悄无声息的从窗户进入,另一边她的“同伴”,一位被操控的“怨魂”也悄悄地飘了进来,透明的身体附在窗户的玻璃上。 这位“秘偶大师”已经在伊万·安东诺维奇家门口徘徊了一个星期,他有的时候是送奶工人,有的时候是报童,有的时候是路过的摊贩,有的时候也许只是普通的路人。 他观察这个男人足足一个星期的时间,试图寻找他是弗萨克间谍的证据。 到目前为止,他的一切行为都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太过正常了——家,图书馆,图书馆外的餐车/咖啡馆,家,再加上周末去了一趟《恐怖文学》月刊编辑部投稿外,极为枯燥乏味,没有去任何敏感地带,也没啥娱乐活动。 他交流的同伴也非常少,没有寄信(这一点存疑,如果採用非凡手段很难被监控),没有聚会,没有去任何疑似间谍街头的地方。 除开前两天来了解情况的鲁恩大使外,唯二的交流者只有一位索伦家族旁支的弟子,还有...他的心理医生亚当·桑德曼,这三个人一样枯燥乏味,平平无奇,一抓一大把。那位大使只来过一次,没有多少交流,伊万·安东诺维奇也没有再主动去找过大使馆或领事馆的任何人。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住的房子是个凶宅,据说闹过鬼,但他住了两个多月,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所以所谓的闹鬼要么是谣传,要么已经被解决,这傢伙就是个省钱捡漏的。 这位第八局的资深专员有点不耐烦了,到现在他还没发现他是间谍的证据,不会真就是个普通人吧?於是在占卜確定闯入他家中是“安全”,並且依靠秘偶探路之后,他就谨慎地操控著自己两个最珍贵的秘偶,试图在伊万·安东诺维奇家中找到他是间谍的证据,就有了今天这一遭。 他的目標其实是二楼的书房,如果有什么异常,那么书房是最有可能发现端倪的,一条小虫子不太方便翻阅信件,那么就只能用那个“怨魂”秘偶了。 “僱佣律师的合同...莱利·庞德,这么厉害的大律师,这小子还挺阔气...” “这是...阿莱斯托·庞德是谁?应该是那个律师的一个亲戚,说不定是中间人...” “这是...罗塞尔的神秘笔记?竟然收集了这么多?” “怨魂”虚幻的手指翻过桌面,然后注意到一封被拆开隨便乱丟的信封,上面的火漆上是奥古斯都家族的“审判之剑”徽章,外面的秘偶大师顿时心跳加速,意识到这东西大概非常重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有人敲窗户的声音,下意识操控秘偶转过头...等等,自己的本体就在楼下盯著,並没有看见有谁在敲窗户啊! 然后,借著秘偶的眼睛,他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一幕。 在那附著在玻璃上的“怨魂”秘偶的视野中,按理说应该看见藏在楼下不远处的自己,可是他看见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可怕景象——血色的天空,完全陌生的城市,似乎写著罗塞尔文的招牌,笼罩著整座城市的雾气,拉著单人小车的车夫... 以及非常可怕的,浑浑噩噩走在街道上的无头怪物,以及漫天飞舞的,腐烂的头颅! “我艹!”是个人都知道这栋建筑物不正常了,还真tm闹鬼啊! 这是给我干哪儿去了?还在因蒂斯吗? 不是说占卜的结果是“很安全”吗?这叫哪门子很安全?这太tm危险了啊! 其中一一颗腐烂的头颅正朝著窗户飞过来,嘴唇几乎完全萎缩,对他(的“怨魂”秘偶)露出一个满是朽烂牙齿的狰狞笑容! “啊——” 这位资深专员不受控制地发出惨叫,感受巨大的威压压在身上,两个秘偶的颈部发出咔咔的声音,哪怕是“怨魂”虚化的身体也没能倖免。 “这是什么鬼?” 於是在恐惧之中,他果断地鬆开了“灵体之线”,秘偶丟了问题不大,两个序列5的秘偶珍贵是珍贵,但远远没有自己的命珍贵啊,要是污染顺著“灵体之线”传到他身上... 他低下头,面色一变。 他发现自己没有头颅的身体仍然呆滯地站在地上,颈部下方则拖著一节长长的脊椎骨,像是某种奇怪的骨蛇。 永恆烈阳在上,“无面人”的变身能力还能把脑袋按回去吗? ...... “这件事与我无关,在我的心理医生和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我没有杀你们第八局的专员,我向来遵纪守法。” 伊万·安东诺维奇·罗曼诺夫坐在警局中,面对因蒂斯第八局的专员们,语气相当平静。 “你...”眼前的男人——伊万看过他的证件,名叫查理·德·查拉图,第八局专员——语气倒是很平静,带著一丝小小的威胁,“哪怕你不说,你知道我们也有办法从你嘴里撬出信息,对吧?” “我当然知道,你可以杀了我通灵。”伊万完全不吃这一套,语气从容不迫,“但如果你杀了我,会发生非常严重的外交危机,我保证。” “为了因蒂斯和鲁恩好不容易达成的友好关係,我强烈建议你等我的律师和心理医生来。”伊万的语气平静且强硬,整个人微微挺直腰背,才让人意识到他原本多么高大,威压多么强。 “你...”查拉图看著就不爽,但仍然保持著那种平静淡然的表情,看起来表情管理能力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伊万听见两个熟悉的脚步声,其中一个步履从容,另外一个稍微有点著急。 “我是莱利·庞德,伊万·罗曼诺夫先生的律师。”他出示自己的律师徽章,语气严肃。 別的不说,莱利·庞德是一个长得很英俊的中年男人,有一头漂亮的深棕色鬈髮,和严肃的冰蓝色眼睛,眼角已经生长出皱纹,身材偏高,肩膀也比较宽阔,乍一看给人一种很权威的感觉。 查理·德·查拉图冷哼一声,对这个序列8的小非凡者不屑一顾...虽然他身高(哪怕用“无面人”的能力拉长过)不到一米七,不得不仰望这个小小的序列8。 “我的委託人有沉默权,如果您被发现对他滥用私刑或进行精神控制,我可以起诉你们!” 旁边一直安安静静,不开口都没有人意识到他在这里的桑德曼医生也开口:“我的患者具有轻度精神疾病,不能受强刺激,请允许我去鑑定他现在的精神状况,这对我们都好。” 两个人被带到房间內,看见被金属手銬銬在暖气片上的伊万,莱利有点无语。 “罗曼诺夫先生,不得不说我们的合同签得挺及时,昨天签完,没想到今天早上你就需要我的服务了。”这么能惹事的委託人,他从业这些年真没见过。 “说得我很想被关进监狱一样...”伊万幽幽地回答。 说实话,伊万也颇为无奈,昨天刚刚请来艾利的远房堂兄给自己当律师,结果今天就用上了... 他是真的没有杀第八局的专员啊! 第58章 污染 首先,我们需要解释一下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伊万今天早上一大清早,发现客厅和书房里分別躺著两具尸体,都是非凡者,看样子死了有一段时间,连特性都析出和旁边的物品结合了。经过镜面占卜后,他发现他们一个是“痛苦魔女”,一个是“怨魂”。 那个“痛苦魔女”特性形成的项炼还在不断散发神秘学病毒,搞得整个客厅乌烟瘴气;而“怨魂”好像还翻找过他的信件,不过经过占卜后发现什么也没有丟,想来那位“秘偶大师”应该是因为紧急原因跑路了。 考虑到他屋子的情况,他好像能大致猜到为什么会跑路...希望此人没逝。 然而,事与愿违,他刚刚清理完尸体,打扫完一片狼藉的客厅和书房,將两件副作用不小的非凡物品收起来后,第八局的人就赶了过来,然后不由分说就將他銬走了。 大概率是前一天闯入的“秘偶大师”把他和他闹鬼的房子举报了,他有些无奈地心想。 这个过程中他当然可以反抗,但如果反抗了,他就没法在特里尔老老实实当良民,然后去参加明年的高考了,所以他非常乖巧地就跟著別人走,指望著大使馆或者自己的律师,把自己捞出去。 於是,他再度被銬在了警察局的暖气片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反正感觉自己一回北大陆,不论在鲁恩还是因蒂斯,都经常被銬在警察局的暖气片上,已经成为某种习惯。 在他的律师和心理医生来之前,他听见门外人在说什么。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你们有没有查清楚?你確定他是来自弗萨克的间谍吗?”一个年长一些的声音问,看起来是长官。 “事实上,不那么確定...”年轻一些的声音回答,应该是个新人。 “他大概,或许,存在一定可能性,確实是一位鲁恩贵族...的私生子。” “他的护照和身份证明都显示他来自鲁恩,准確点来说是与弗萨克接壤的凛冬郡附近。他在苏希特银行的帐户是在贝克兰德分行创建的,一位大客户直接在他的帐户里兑换了20万费尔金,约合1万鲁恩金镑,此后每月定期转帐1万费尔金。” “你是说,他这个弗萨克名字,是假的。”年长的声音有些无语。 “唔...可能鲁恩贵族都比较好面子...给私生子起弗萨克名字,就不容易被联想到自己身上了?”年轻的声音尷尬地回答。 “这倒確实是鲁恩人要脸面的风格...” 伊万听著他们的谈话,真是愈发无语了,不是老天爷,他怎么就被稀里糊涂当做弗萨克间谍,承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了? 第八局的人平时就干这个的? 不去抓通缉犯来这儿搞他这么个良民,他们是废物吧? “我们只能证明他不是弗萨克间谍,不能证明他不是鲁恩间谍。”年长的又说。 “在此之前整个鲁恩没有人听说过这號人,他好像是凭空蹦出来的,什么信息都没有,占卜都占卜不出来,一看就知道是个假身份。” 啊?一旁的伊万愈发无语了,他这样的傢伙,为什么会被当做间谍啊? 他只是换了一个性別改了名字而已,从前的一切信息在灵界处於被截断的状態,无法和全新的他形成联繫,所以才会被当做凭空蹦出来的... 他真的不是间谍啊!他说好了要在特里尔重新开始,当良民的! “他非常厉害,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就诅咒了约纳斯专员,把他变成那种怪物...这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场景,一个没有身体的头颅怎么可能还活著呢?” “也可能是房子本身的问题,不过关於那栋房子的卷宗,可能要去档案库调遣...” 伊万皱眉,他现在明白那位莫名暴毙的专员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本人虽然没有进入房子,但是他的秘偶进来了,而恰好当天晚上他没有关书房和客厅的窗户,因此污染渗入秘偶。 如果这个时候及时鬆开灵体之线,此人还有生还的希望,但因为两个序列5的秘偶太过珍贵,他犹豫了片刻,而正是因为这片刻的犹豫,高位格的污染直接顺著秘偶的灵体之线传递到他身上,他就像所有倒霉蛋那样被扭断颈部,身首分离。 他自然不希望任何人发现那栋房子的异常,那可是他机缘巧合找到的风水宝地,灵气浓郁,但是又没有班西港那么危险,他日后的san值全要依靠此地的特殊维持! 当然修行並不是最重要的,失去了那个地方他努力去寻找別的就是。更加重要的是自己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污染源,如果有人发现他的房子有问题,进而怀疑到他头上,他就要被净化掉,或者被做成人形封印物关在地底,永无翻身之日! 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说实话,伊万承认自己有些慌了,正在他纠结自己是否应该出於自保杀掉在场所有人並引爆整个街区时,好巧不巧他的心理医生和律师都来了。 ...... “我的房子没有任何异常,我住进去后也没有发现任何危险。”伊万的语气非常平静。 “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第八局的人进入我的房间...两个擅长战斗和诅咒的序列5秘偶,分明是要置我於死地。” 他的语气悲愤交加,看著自己一左一右两位护法,痛心疾首地说,“我做了什么违反因蒂斯法律的事情吗?难道这年头当街打死通缉犯,就要莫名其妙背后身中八枪自杀身亡吗?” “你们第八局的混蛋,不去抓通缉犯,专门盯著良民动手,你们对得起纳税人的钱吗?” “这是侵犯我的隱私,按照城堡法,我甚至有权利直接击毙闯入者!”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这么一个孤身在国外的求学者?” “我,我太倒霉了,为什么所有坏事都发生在我身上?为什么我简直就是个吸引麻烦的磁铁?” 他的演技实在是太棒了...又或者在某种意义上確实是真情流露,他把自己人生中悲伤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於是不出意外地情绪失控了,整个人都多少有点歇斯底里,看得几位第八局的员工尷尬地面面相覷。 莱利对著旁边的桑德曼医生使了个眼色。 “对不起,他曾经患有ptsd,虽然已经基本恢復正常,但精神状態一直不稳定。”桑德曼医生读懂了莱利的意思,用有些歉疚的平淡语气解释。 “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委託人恐怕是不能完全承担法律责任的。”莱利翻动资料,用那种专业又夹杂著一些威胁的语气说,“你们询问得太焦急,导致他的精神受到刺激。” “自从罗塞尔大帝开始,利用语言威胁和暴力逼供就是违法的,我的委託人有保持沉默的权利,我甚至可以现在起诉你们,让你们赔偿精神损失费!” 这让几位专员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就知道这么多,我听说过那栋房子里有鬼,出於好奇购买,然后发现没有鬼怪,其他都不知道了。”伊万看见有律师给自己撑腰,再加上心理医生的“安抚”,逐渐恢復平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鼻子动了动,轻声啜泣。 他这个动作和语气看得让人直皱眉,再加上他双腿膝盖紧贴但双脚內八分开的姿势,莫名像是少女的娇嗔,放在一个大男人身上异常古怪,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傢伙,怎么可能是“战士”?怕不是“刺客”提前扮演“女巫”吧?太娘炮了! “你们的专员遭受污染有很多种可能,怎么不查查他前几天的行程和计划?说不定是在別的地方遭受污染,然后恰好在市场大道13號附近发作了呢?”伊万嗔怪道。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位心理医生的暗示,其他几人竟然觉得特別有道理。 第59章 万事大吉 “呵呵,真是感谢你啊,莱利,没有你我今天多半要被他们害死啦!”伊万笑呵呵地说。 他贴近莱利的耳朵,小声说:“我最近稍微有点缺钱,所以只能用別的东西代替,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莱利听闻,心情瞬间激动起来,“用別的代替”,从一位显然具备非凡能力的贵族少爷嘴里说出来,那就意味著一件事——他想要用非凡物品,魔药配方或者魔药材料来抵债! 要知道,他已经停留在序列8有一段时间了,家族里原本是有序列7以上的魔药配方的,但是因为某些变故,他所在的旁支不慎將其丟失,他这些年当律师辛苦赚钱,好不容易还上购买序列8材料的贷款,並且凑足了购买序列7魔药配方和材料的钱,只可惜逛了好几个非凡聚会,都没有买到序列7的配方。 “我有序列7『贿赂者』的魔药配方,你要不要?”伊万小声问道。 这句话听得莱利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好像做梦一样,他看著伊万的喉结在自己眼前蠕动著,看著他优雅的下頜线,竟然出了神,觉得眼前的男人比圣维耶芙还诱人。 但是他还是很快恢復理智,“序列7的魔药配方,放在外面价值差不多2万费尔金,我不可能收您这么多钱!” “那你可以先欠著,反正我日后估计还频繁地需要您的帮助,指不定哪一天还要上刑事法庭乃至宗教审判庭呢!”伊万苍白的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显得莫名的哀愁,令人怜惜。 “那真是感谢罗曼诺夫先生了...”莱利的心情颇为激动,连忙感谢道。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在离开警察局並且送走低序列的莱利后,桑德曼医生安慰道。 伊万灰黑色的眼瞳微眯,用某种诡异的好奇目光看著他,好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突兀地说了一句:“你对他们用心理暗示了。” 桑德曼医生没有否认,而是点点头,“那是自然,他们接下来会將关注放在那位受污染的专员生前执行的其他任务上,大概率能將注意力转移过去,不会再关注你。” “这是能转移的?”伊万有点困惑,“我这栋房子有问题,应该是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来的吧?他们之前不是净化过一次吗,这些都是有记录的吧?” 桑德曼医生摇摇头:“但是如果记录被人销毁了呢?” 伊万有些莫名其妙,他也是了解教会的运作模式的,重要的任务报告都是要储存在有圣者庇佑的大型教堂地下,按照时间和保密等级分门別类地保存,绝对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被销毁——至少黑夜教会是这样的。 “『永恆烈阳』教会的管理能力,是所有正神教会中最稀碎的。”桑德曼小声说出这个算不上什么秘密的秘密,“除了『太阳』途径的非凡者能保持绝对的虔诚之外,那些在村庄和小镇里的神父大部分都道德败坏到了极点。” “你想必也听说过那些关於火刑和猥褻幼童的故事吧?那可不是夸大。” “不瞒你说,渗透『永恆烈阳』教会可以说简直轻而易举,『心理炼金会』就有不少骨干成员实际上在为『永恆烈阳』教会工作,甚至不乏半神层次的存在。” “你是说,你能帮忙找內部人员偷资料?”伊万有些恍然。 然而桑德曼医生给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答案,“不,不需要我们出手。” “因为我非常確信,已经有被市场大道13號的特殊污染的『猎人』途径非凡者,混入了『净化者』的团队!” “而毫无疑问,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要么毁掉那些文件,要么进行篡改,甚至在书写的过程中,就直接提交错误的报告、” 伊万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这委实有点离奇了吧?这年头正神教会都是筛子吗,这么好渗透? “永恆烈阳”祂不管管?圣维耶芙不管管? ...... 关於市场大道13號的文件,全部储存在永恆烈阳教会,於是第八局的特工们不得不在圣维耶芙大教堂地下的资料库里来回翻找。 “咳咳,我来帮你找吧...那边是很陈年的资料了,一直都没有整理过。” 眼前这位四十来岁的“阴谋家”曾经是“净化者”小队的队长,在一次战斗中失去右腿后,就被转来作为管理文档的文职人员。 虽然说让“纵火家”管理纸质文档,是一件无论怎么说都不太靠谱的事情... 这位穿著高领毛衣的中年大叔拄著一对拐杖,带著他穿过装满文档的书架,最终停在某处架子面前,为他们取出一份档案袋。 “这些我都归纳好了的,发生在同一位置的非凡事件往往存在关联性,和市场大道13號相关的案件全部在这里了。”他將档案袋塞进年轻专员的怀里,笑呵呵地说。 没有管理员这群人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又是占卜又是扔硬幣手杖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这里是什么魔术俱乐部。 “关於市场大道13號的案件...一共有五例...除了第一例被列为2级事件,剩下全部为三级,也就是最低级。” “第一例案件,是真正的非凡事件,一家人被大火烧死,变成了地缚灵,后被『净化者』处理,確定不留痕跡。” “第二例,本身確实是非凡事件,甚至能到达1级,但和市场大道13號本身的位置没有关係,经过调查后发现,死亡的三人是因为当天白天进入地下三层特里尔而遭遇危险污染,这是两件事...” “后面的三例,根本不是非凡事件,只是有人胡乱报警——有的是飞叶子飞多了神情恍惚,有的是喝醉了,还有一次是某种低劣的恶作剧...” “也就是说,那栋房子本身没有问题?或者至少有问题也被解决了?”疑似圣者的年长者问道。 “看起来是这样的,”下面的小年轻赶紧接话茬,“而且我们也找到了污染约纳斯专员的污染源,事实上他在当天白天,曾经进入过特里尔地下,没收了一枚用『地血矿石』製作的护身符...这件事的后续是『机械之心』处理的。” 听到“地血矿石”时,那位年长的第八局高官面色变得很难看,很显然知道这东西的特殊性。 “这件东西在他的身体被发现时,就放在他的风衣內侧口袋里,极有可能才是污染他的根源,毕竟您知道...”年轻人的语气有些心虚。 “我们已经不止一次处理过来自『地血矿石』和地下特里尔的污染了,这种事几乎每年都要发生一两起,约纳斯专员应该是大意了。” 这位高官陷入了沉思,语气略微有些小惊讶:“这么说来,我们真是错怪那位罗曼诺夫先生了,这件事和他大概確实没关係...” 第60章 回归平常 从警察局出来后,为了避免挨便宜老爹骂,伊万决定先发制人,一从局子里出来就直奔大使馆,闯进办公室就对著李尔森勋爵一顿破口大骂。 “李尔森,你太过分了!” “我被因蒂斯第八局带走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和哪位富家太太喝茶吗?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你不该出面吗?” “一位鲁恩合法公民,在异国居住期间被当做间谍抓起来,你这个大使在当缩头乌龟吗?” “我好歹还是爱德华亲王的私生子,地位这么高都不值得你出面,要是换成其他人,普通的留学生或者商人,你是不是更加不管了?” “要是这样,那是不是日后因蒂斯人可以隨意捉居住在因蒂斯的鲁恩公民了?” “你这不是把脸伸出去让因蒂斯人打,你这是让因蒂斯人把整个鲁恩的底裤都扒光了游街示眾啊,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我要向威廉五世陛下弹劾你,这实在是太恶劣了!” 担任驻因蒂斯大使的戴维·李尔森勋爵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莫名其妙就对上了这么一阵枪林弹雨,整个人都是懵逼的,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来干啥”——他不是应该前来训斥这个到处惹麻烦的王室私生子吗,怎么变成自己被训斥了? 而且对方还要在国王面前弹劾自己,这可还了得? 他好不容易才混到驻因蒂斯大使,未来的目標可是外交部部长! 他气得抖了抖自己修剪精致的小鬍子,可是半天却说不出来一句话,因为这傢伙好像说得有道理啊?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任何可以批判的漏洞! 当他看见对方骂得口渴,直接拿起眼前(自己的)茶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时,更是眼皮直跳——他这个人有洁癖,这个男人直接从自己的杯子里喝水,岂不是相当於他和一个大男人间接性亲吻了吗?这简直败坏风气,成何体统!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李尔森有些尷尬地劝慰道,“这件事我肯定能妥善处理...” “怎么妥善处理?”伊万“噠”地放下杯子,没好气地说。 “你想要怎么处理?”李尔森反问道。 伊万歪著头稍微想了想,打了个响指,“其实我也没打算怎么处理,按照套路不就是让驻因蒂斯大使馆『强烈谴责』一下,然后让因蒂斯第八局给我象徵性地道个歉,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毕竟,我也不想闹大发,我还想安安静静地在因蒂斯求学,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序列和身份,所以差不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得了,不打算为难任何人。” “只要他们日后不再主动找我麻烦,我也会儘量避免招惹他们,仅此而已,这应当並不难。” 李尔森稍微鬆了一口气,既然不打算把事態扩大,那么就好说。如果只是侵犯鲁恩普通公民的权利,其实还好解决,捂住嘴就行了,但要是真的涉及挑衅王室...那他的仕途就算是完蛋了! 看著那个小祖宗扬长而去的背影,他感觉自己简直要落泪了! ...... “你整整八天没有来,发生了什么?你好些了吗?”维恩看著再度出现在图书馆的学习搭子,看著他气色似乎有所好转,稍微鬆了一口气。 “放心,我已经好多了。”伊万回答,他其实不確定自己能“好”多久,就需要再去杀人,或者去寻找“魔女”途径的非凡者释放压力。 “前几天我只是见义勇为了一下,当街杀了一个作案的『连环杀手』,然后就进了警察局,被『净化者』和『机械之心』的傢伙们狠狠地刁难了一番,当然没出大事。” “然后非常倒霉地,我又被当做鲁恩间谍,紧接著被第八局那帮没皮没脸的傢伙盯上了,然后又是一阵折腾盘查,还有一个专员在调查我的过程中掛掉了...当然不是我杀的,和我没有任何关係,鬼知道他是在什么地方沾染了污染,还要害得我去清理...” 伊万的语气虽然轻鬆,但是维恩却越听越胆战心惊,又是“机械之心”,又是“净化者”,又是第八局,这是把能惹的官方非凡者全都惹了一遍啊!就这样还能全身而退,要么是实力足够强悍,要么是背景足够强悍,当然在某种意义上二者是基本等同的。 “那你以后还是低调点吧,別总是被他们盯上,会很麻烦。”维恩说著,又掏出一个信封,伊万好奇地打开,发现里面是10费尔金的纸幣,一共5张。 “喏,上次我不是把你的小说投稿出去了吗,这是稿费...虽然你大概率不在乎这点钱。”维恩这样解释道。 伊万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想了很久才回想起来,確实有这么一件事。 “哈哈,那今天我们找个不错的餐馆,去吃一顿好的,算我请你!”伊万笑著拍拍维恩的肩膀,明明没怎么用力,却让维恩忍不住齜牙咧嘴。 在完成当天的学习后,两人来到一家精灵风味的餐厅,因为伊万突然有点想念班西风味的血旺了,於是主动邀请。 “话说回来,其实还有一件事。”维恩被辣得面颊通红,一边吃著牛奶布丁一边开口说。 “每年新年时,索伦家族都会举办新年宴会,只有家族成员参加的那种,当然也可以带一些朋友过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虽然索伦家族已经很破败了,但在宴会上仍然有不小概率遇到几位富商和议员,如果你想要进入因蒂斯上流社会,倒是一个不错的敲门砖。” 现在正是十二月初,距离新年还有整整三个星期,现在就邀请稍微有点早...但“穿越”前每年过年,不也是早早一个月前就开始计划了吗? 伊万想了几秒钟,决定同意。 说实话他主要纠结的原因,是之前曾经在罗塞尔的日记中看到因蒂斯上流社会的糜烂,还有雷击的“香檳伯爵想肛我”。 他们刚刚复习完因蒂斯歷史,因此他自然知道,“香檳伯爵”是因蒂斯王室一个重要的分支,当今索伦家族的家主就是那位想要肛罗塞尔的香檳伯爵的后代...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菊花一紧,好像不太妙啊! 当然,如果没有人对他进行性骚扰,他会非常乐意找个角落,一边吃小蛋糕,一边偷偷听上流社会的八卦,满足半神层次“阴谋家”大脑对信息处理的需求,否则整个人都要生锈了。 “好啊,如果你带我去的话,我想我会去的。”他如此说,然后骤然意识到不对劲。 为什么这话听上去怪怪的,好像他们是什么gay friend一样! 第61章 晚宴 “你觉得我这身怎么样?”伊万问道。 维恩摇摇头,微微皱眉,“你这造型,未免有些太素了。” 现在的时间是1301年12月31日,晚上七点,伊万如约乘坐马车来到红天鹅堡,也就是索伦家族的祖宅前。 伊万·安东诺维奇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燕尾服,低调的银质纽扣,胸前和袖口装饰著蓝宝石袖扣和胸针,胸口的兜里塞著银质外壳的怀表。 这身衣服是他被威廉五世封为伯爵之后,艾利带他去高级裁缝店量身定做的,一身下来花了整整50镑还多,这还不算30镑的银壳蓝宝石怀表,以及18镑的蓝宝石胸针和袖口——对於普通人来说是一大笔,但是对经常玩非凡的人来说,这点钱简直是小意思。 “和你相比,是很素了...”伊万看著维恩的打扮,再看看自己,觉得自己这身不像是参加晚宴,而是去参加葬礼。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维恩穿著绣著火红色飞鸟的深棕色燕尾服,那种鸟看上去像是凤凰,拖著长长的漂亮尾羽,衣领和衣袖都绣著金边,袖口还是那种花里胡哨的荷叶边,领口也繫著层层叠叠的繁复领结,再搭配镶嵌著羽毛的帽子,整个人简直就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该死,这傢伙是涂了粉底和口红,还喷了...百合花味香水吗? 未免太娘炮了吧,真正的女人都不会打扮得这么花哨,对不对? 伊万被香水味刺激得皱了皱鼻子,忍不住暗中吐槽。 说实话,伊万对因蒂斯的风尚非常不理解,他这个人向来是极简主义的拥护者,很討厌这种繁复的装饰,更加不理解隨身携带两三块金表,背心紧到能勒断肋骨,以及勾勒小腿轮廓的白丝袜为什么能成为一种风尚。 况且根据他根据面料和服装的针脚估计,自己这一身黑的价格至少是维恩这一身的3-5倍,典型的低调奢华有內涵。 “没关係,你是鲁恩人,他们会宽容你朴素的风格的。”维恩拍拍他的肩膀,说。 他们一起走进装饰著繁复百合花纹路的铁柵栏门,维恩將请帖递上来,一旁的侍者躬身欢迎他们的到来。 “呵呵,其实这么大个城堡,真正只僱佣了差不多20来个僕人,那种世世代代祖祖辈辈侍奉索伦家族的忠僕,很多地方甚至打扫不到,到处都是灰。” “一到重要节假日或者某些大型晚宴舞会什么的,就要临时僱佣一些人手,不论是厨房还是打扫卫生,通过某些正规的,专门服务於这种贵族的家政公司。” 维恩小声说,“这些都是临时工,我一个也不认识,我那位叔叔用来撑场面的。” 红天鹅堡有著米黄色的外墙,和暗红色的屋顶,不考虑这种阳光风格的顏色,从它的塔楼和高高的尖顶,还有波浪形的屋檐来看,倒是有一些哥特风的意味。 在300年前,它是一座真正的堡垒,有完整的护城河和外墙,一旦战爭来临,周围村镇上的人都要缩在城堡里,直到敌人被击退。不过隨著时间的流逝,这座古堡早就没有了曾经的功能,它斑驳的外墙很难挡住新时代火炮的猛攻,六层高的建筑也不可能容下特里尔如今超过百万的人口。 它只不过是某个古老时代的遗物一样,和它的主人,曾经煊赫一时的索伦家族,一同在时光中积灰、沉沦。 进门之后,距离护城河还有大约100米的距离,是贵族城堡前的草坪,还有长到两米高的花园迷宫——虽然是冬天,草都已经枯黄,冬青的叶子也失去光泽,但还是能看出来,城堡的主人平时花费了大价钱保养,以维持自身体面。 据说一个大家族財政状况好不好,只要看门口的草坪打理得怎么样就行了。 在“穿越”前,伊万偶然看到过一篇报导,说义大利的古堡1欧元售价,但是买了之后要花费2亿欧元进行翻修,哪怕只是小修小补,估计每年的价格都不便宜。 “他们说这样的草坪,养护的钱一年至少2万费尔金,是真的吗?”伊万出於好奇,问道。 对此维恩耸耸肩,“我又不住在这里,我怎么知道?” “呵呵,不过我倒是听说,这栋城堡,连带著这些草坪,还有护城河,维护的价格每年都超过20万费尔金——就这,你看这墙壁还是破破烂烂的呢!要像重新翻修一遍...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別看外面破烂,但里面还是修得很华丽的,跟你说现存的那些城堡...你不信回你们鲁恩也看看,都是这样的,里面都修得很好,钱都花在里子上的!” 在走上护城河的小桥时,伊万好奇地往护城河里看了一眼,他听说为了防止敌人过河,会在河底扎木桩,不过此时护城河的水非常浑浊,下面全是没有清理的淤泥,看不清楚。 他倒是看见了传说中用来排出排泄物的管道,確实粗得能钻过去一个成年人,所以某些中世纪小说里攻城方从这里爬上去,一枪捅爆正在上厕所的敌人,是完全有可能的...呃,中世纪的歷史,气味还是相当令人不敢恭维的。 他们穿过前厅和中庭,这才来到主建筑的大厅,这里应该就是平常贵族们举行聚会的地方了。 大厅应该是粉刷过的,內部比外部看著一点没有外部的破败,头顶悬掛著耀眼的水晶吊灯,通往二楼的盘旋式镶金楼梯,擦得錚亮的大理石地板,以及占据几乎一整面墙的,镶嵌著金边和宝石的巨型镜子,都极尽奢华。 大厅原本的家具全部被清理到別处,大厅中央完全是空的,在某一个角落里有一架三角钢琴,钢琴师似乎兼职指挥,两个小提琴手,一个中提琴手,一个大提琴手还有一位竖笛手,几个人组成一个小伴奏乐队。此时舞会还没有开始,他们都在调试自己的乐器。 而在大厅的边缘和另一边的角落里,则摆放著糕点架,香檳塔,以及各种各样的美食,有僕人从一道不起眼的暗门进进出出,端上美食收走空盘和空杯,又悄悄退回阴影中。哪怕是临时工,这些人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眼睛里有活儿,轻手轻脚不打扰主人们的交流,一般人甚至根本无法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伊万,这是我的...父母,奥德尔·索伦先生,和莫雯·索伦夫人。”维恩对上两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女,拉著伊万介绍,“这位是我新结交的朋友,来自鲁恩的伊万·罗曼诺夫先生。” 他提及“父母”的时候打了个磕巴,让人怀疑也许这是他的父亲和继母,而不是亲生母亲。 伊万打量著这对中年夫妻,奥尔德红棕色的头髮已经明显开始谢顶,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颓丧中年大叔的气质,身上的晚礼服也有些半旧了,很显然不是最时兴的款式,也没有维恩这一身那么花哨,但是那种反光的面料看多了真的让人有点眼晕。 而莫雯·索伦,伊万则非常確信,这个有著乌黑头髮和碧绿色眼眸,风韵犹存,一笑一顰皆显露出媚態的中年女人,应该是一位序列7的“女巫”! 第62章 魔女 “你没有告诉我,你的母亲是魔女!”伊万小声对维恩说。 此时乐队已经开始演奏,这就意味著这样对人评头论足的声音,大概率会被音乐淹没,而他和维恩的听力都不错,压低声音近距离也不影响交流。 “她可不是我母亲,”维恩说,“她是我爹给我娶的后妈!” “那你亲妈呢?” 虽然有不好的猜测,但没办法,“阴谋家”总是非常好奇的,忍不住要问。 维恩翻了个白眼,然后对著某个方向努努嘴,伊万转头看到了一位挽著另一个棕红色头髮男人的,有著一头金髮的中年妇女。她穿著洛可可风格的,带有裙撑的繁复礼裙,只是和莫雯夫人仍然保养得很好的身材相比,这位女士的身材已经明显开始走形。 所以,是没死啊...伊万鬆了一口气,心想自己也不必愧疚了。 “她和我堂叔好上了,我妹妹是堂叔的孩子。”维恩用平静的语气说著让人三观炸裂的话。 啊这...伊万刚刚吐出去的一口气又倒吸回来,不知道如何用语言来形容。 他甚至说不清楚,究竟是因蒂斯人在性方面更加离谱,还是鲁恩贵族更加离谱。 怎么说呢,至少鲁恩老爷们在表面还是人模人样的,很少传出来什么情妇啊,出轨啊,爬灰啊这样的緋闻。但那只是形象维持得好,背地里该乾的都没少干,甚至更加丧心病狂,能够轻鬆地击穿人类道德底线。 而因蒂斯人,就是光明正大地將偷情放在了檯面上,有碍观瞻,但到底不违法。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那个后妈也不是个东西,”维恩继续吐槽,“她也就是年纪大了,想要找个老实人嫁了。別以为我不知道,她早年是想爬克莱门特·索伦阁下的床。” “可是你想想那可是一位老牌半神,握著因蒂斯大半的军队,每天有多少女人自荐枕席?呵呵,他老人家玩了她一夜,第二天就有更漂亮,序列更高的魔女找上门,把她给踹了。” 克莱门特·索伦,据说已经一百多岁了,序列3的“战爭主教”,按照歷史教科书的说法,他一百多年前曾经参与过索伦家族的復辟,並且差点就成功了,最终因为和弗洛朗·索伦內斗而被“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阻止。 这傢伙可谓老当益壮,在情场上愈战愈勇,他的爷爷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天气术士”,还有个“铁血骑士”儿子(女儿?),这一支几乎完全掌握了因蒂斯的军事,算是所有分支中混得最好的。 “她不甘心,没过多久又去爬弗朗西斯·索伦阁下的床,我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脸面,上完人家老子又要上儿子,哪怕放在因蒂斯也有点炸裂了...” 维恩给出的信息一条比一条炸裂,听得伊万这个吃瓜群眾兴致勃勃,露出非常好奇的眼神,示意维恩继续讲下去。 “结果你猜怎么著,人家弗朗西斯阁下喜欢男人,直接把她一脚踹翻了,还踹流產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生育过,估计是身体受损不能生了。” “不过那个流產的孩子好像也不是克莱门特阁下的!”维恩小声又说。 伊万做出“哦~”的表情,决定做一个非常合格的捧哏,问:“那是谁的啊?” 维恩摇摇头,撇撇嘴说:“谁知道呢?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检点,你看她到时候会不会来勾引你,我觉得她会。” “我不喜欢老女人。”伊万摇头说。 他没有说“我不喜欢女人”这句话,害怕被好兄弟误会。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伊万被维恩拉著,在许许多多大人物...或者大人物的夫人之间转悠。 明明应该都是夫妻成对出现,,但根据维恩的说法,这里参加宴会通常是不会携带自己的伴侣的,就算一起来了,也是各玩各的,因为总是秀恩爱委实不符合社交礼节——然而事实上就是夫妻之间都有各自的情妇/夫,各玩各的。 “这位是德·洛朗先生,他的家族祖上是因蒂斯王国的公爵,不过现在已经没有爵位一说了。”维恩又小声地向伊万介绍那个正在和他的亲生母亲跳舞的矮胖男人,语气中充满不屑,“当然,你也不要为此而小瞧他,现在洛朗家族仍然腰缠万贯,几乎垄断了南大陆的香料和咖啡贸易。” “你需要我去打他吗?”伊万问。 维恩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我为为什么要让你去打他?” “因为他抢走了你的母亲?”伊万想了想后说。 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有点过於鲁莽了,自己的朋友只是轻微表达了不屑,他为什么就像揍人了? “那也是我堂叔的问题啊,而且你看他和我母亲跳舞,我堂叔都没说什么,我为什么会不满意?”维恩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说。 “他和我母亲交往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可能从我十二岁开始就在一起了吧?三年前堂叔破產之后,母亲支付给我的赡养费都是他出的,而且如果没有他,我堂叔会被追债的人打断腿的!” 伊万觉得自己可能不太理解因蒂斯人的脑迴路,八卦多听点事好的,但这些东西未免有点太过炸裂了,听多了san值会往下掉。 md,因蒂斯人的xp简直和神话生物的形態一样不可名状,一看就疯! 他默默远离了所有人,然后一个人从角落男僕的盘子里拿过来一杯香檳,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在场的人交流。 他注意到了几个比较有趣的人。 比如一个据说是艺术家的傢伙,身上带有一丝微弱的叶子恶臭,而在这股恶臭之下,则是某种更加奇怪的神秘学气息,不属於22条非凡途径中的任何一条,倒和k先生那支奇怪的画笔莫名相似,那种油墨和顏料的浓郁芬芳。 也许他信仰了某一位未知存在,多半是有害的... 这傢伙叫什么,尼奥·赖特是吧?你小子还敢飞叶子,改天就让k先生去你家查水錶! 约瑟夫·塔玛拉是一个有著深灰色瞳孔的英俊青年,二十多岁,面色苍白,眼神有些阴翳。从大厅中客人们的絮语中可以得知,他是个年轻有为的律师,並且打算进入政府机关工作,希望香檳伯爵安德烈·香檳·索伦能给他个门路。 哦对了,他是香檳伯爵的妻子,雪莉·索伦夫人引荐过来的,他先“说(shui)服”了这位夫人。 这在因蒂斯不算什么神奇事,但这个年轻人看得伊万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准確点来说是非常,非常难受,这个人怎么都给人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好像哪里都不对劲,全身上下没有一个正常的地方。 难道因为他是个左撇子?可世界上左撇子多了去了,每十几个人中就会有一个,他也没感受到过约瑟夫身上这种诡异感。 改天也让k先生去查查他,说不定也是信了什么见鬼的邪神,谁知道呢? 卡米拉·索伦小姐,那个有著一头漂亮红头髮,穿著绿裙子的漂亮年轻女人,闻起来像是“恶魔”,让人感觉不舒服,也不知道她的家人知不知道她选了什么见鬼的邪恶途径...话说索伦家族不应该是清一色的猎人,外加少量魔女吗? “我英俊的小伙子,你为什么不去跳舞?”就在伊万暗戳戳地將好几位客人送上“让『极光会查水錶”的名单时,一阵香风从他耳边拂过,带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第63章 青之圣女 伊万看著眼前一身华美青色长裙的女人,挑了挑眉毛,微微动了动鼻子。 这个女人不简单,哪怕还没有回头时,就能闻到浓郁的,独属於“猎人”和“魔女”两条途径的神秘学气息,那是一种夹杂著血腥气的诡异芬芳,闻著就上头。 按理说这种味道他自己身上就有,鼻子多少该有些脱敏,但很显然女人身上的气息比他更浓郁,也就是说她要么是序列3,要么是序列2的天使! 而她確实很美,美得让所有看著她的人眼睛都不由得直了,伊万差一点就沦陷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过神来,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这位女士,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他別过头,看著她绿裙子上点缀的红宝石,和披散的接近黑色的深棕红色头髮,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突然涌上心头...该死的,差点著了那个魔女的道儿! 原来以前那些爱慕她的男人,在看见她微笑时也是这种感受吗? “我也没有见过你,英俊的小伙子。”女人气吐芝兰,每一个发音都在勾他的魂魄。 “女士,我不认识您,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伊万让自己的情绪儘可能平復下来,纠结著应该怎么看对方比较合適,反正他不太喜欢直视別人的眼睛。 那个高位的“魔女”咯咯地笑了起来,“呵呵,你一定是个无趣的鲁恩人。如果你是因蒂斯人的话,现在肯定会站起来,邀请我跳一支舞。” “我只会鲁恩的宫廷舞,不会跳你们因蒂斯人的舞。”伊万看著舞池里舞蹈的男女,说。 这纯粹是谎话,他“穿越”前就练过花样滑冰,虽然水平一般没能进入省队,但协调性还是有的,再加上半神层次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看过两遍基本上就能上手,不存在不会跳舞的问题。 他就是想拒绝眼前这个看上去就很危险的魔女而已。 “你是说鲁恩那种老套的,一群人排著队跳舞的无聊宫廷舞吗?”女人笑起来的样子颇为放肆,帽子上的羽毛花枝乱颤,看得人心神不寧,伊万真想把那根碧绿色的孔雀羽毛拔下来... “年轻人,你应该学习探戈,这才是因蒂斯最流行的舞蹈。”女人很显然想要诱惑他,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总是守著你们鲁恩人那套,你永远无法真正融入充满欢乐的特里尔。” 伊万承认自己其实很想儘快找一个“魔女”修炼,他最近又开始变得浮躁起来,经常半夜將身体浸没在冷水中降温,可那燃烧著他的身体与灵的火焰却无法就这么熄灭。 “魔女”的芬芳让他痴狂,他感觉自己似乎完全被非凡聚合的本能控制了,恨不得当场和眼前的“魔女”合二为一...任何一种意义上的都可以。 但眼前这个不行,她的序列比自己更高,难以掌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翻车。 那到时候他面对的,可就是整个“魔女教派”的同仇敌愾了,她们一定想要得到自己的修炼法门,指不定要怎么玩弄折磨他! “探戈...两个人贴得太近了,不舒服。”伊万摇摇头,兴致缺缺地说。 他莫名想到,以前中学的毕业舞会前夕,就有老师专门教学生跳交际舞,华尔兹和探戈都有,但由於跳舞时两位舞者实在是靠得太近,所有的小姑娘都很害羞,哪怕是两个女孩也不愿意那么紧紧地贴著。 至於穿越过来后,咳咳,她都当妓女了,怎么会介意和男人的亲密接触? 但是和女人...伊万觉得还是算了,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能刚变成男人才半年,就墮落到开始玩女人,要是不能保持自己是女人的认知,他可能会失控的,他只喜欢(不是基佬,喜欢女人的)男人! “呵呵,那你可真不懂其中的好。”这位绿裙美人又咯咯地笑了起来,“过来,我教你!” 伊万打量著她高挑的身量,偏向宽阔的肩膀和较窄的骨盆,觉得如果对方是男人变的,好像也不是不行...他就这样鬼使神差地拉住了女人的手,等到被牵著走向舞池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中了某种隱蔽的“魅惑”。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伊万在心中默念道教的“净心神咒”,根据他的经验,这东西有的时候还真管点用。 他非常迫不得已地將自己的一只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牵住女人的手,將身体的控制权大部分交给对方。 “来,放鬆点,別这么紧张。”女人拉住他的手,她的力道不小,揽住他的腰部时还挺用力。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不会跳舞也没关係,看著我的眼睛,跟隨著音乐和我的舞步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看著伊万仍然保持著紧张,她继续释放自己的魅力,似乎是要和眼前的年轻男人较劲。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 伊万没有直视女人的眼睛,他知道“魅惑”技能虽然要搭配动作和声音,但眼神是最重要的。 “呵呵,我说了,別这么紧张。”女人身高大概比一米八略矮两三公分,这个高度刚好適合咬他的耳朵说悄悄话。 她说话的时候,芬芳的气息吐在他的耳边,刺激得他不论是皮肤还是心都痒痒的。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在舞蹈的过程中,女人一直在说话,一直在笑著对他暗送秋波,“魅惑”的力量一次次衝击他的神志。他全程小心谨慎地应对,心里不停地念诵“净心神咒”和“六丁六甲护身咒”,以此勉强招架,可中间还是因为不小心踩了女人一脚,被迫中断了默念,而走神了两三秒。 一曲结束后,他已经冷汗淋漓,心想这个女人果然厉害,序列肯定比自己高,一首舞曲只有五六分钟,却几乎杀得他丟盔卸甲,好几次因为乱了方寸而跳错舞步。 当一曲终了,他看向旁边跳舞的男女时,突然极为迟钝地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由於以前和阿莱斯托跳过交际舞,因此在和这位魔女跳舞时,他习惯性地將手搭在对方的肩上,而且全程跳的都是女步! 淦!好尷尬!从头到尾都跳错了,没有人提醒的吗? 伊万都快要钻地缝了,求十八辈祖宗泉下有知,保佑没人注意到他全程跳错! “你是个很有趣的小伙子,不过难道你不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事实上,你在一开始跳舞的时候,就该告诉我,这是礼节。”女人看著他汗涔涔的模样,笑著说。 “我叫伊万·罗曼诺夫。”伊万用儘可能少的话回答,恨不得立刻从女人身边逃离。 “听上去像弗萨克人,可你无论是服装还是口音,却都是鲁恩人。”女人评价道。 “哦,我出生在凛冬郡,那边很多有弗萨克血统的人,命名方式和习俗也和弗萨克比较相似。”伊万敷衍著回答。 “那我以后就叫你万尼亚好了,万尼亚,万尼亚,弗萨克人用这种方式来称呼亲昵的人。” 那个女人就这样简单粗暴地闯入伊万的社交舒適圈,用有些冒犯的亲昵小名称呼他,语气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像有“偷盗者”虫虫在爬一样难受。 “哦,呵呵,我好像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女人每次笑起来,那充满魅惑力量的笑声都如投入湖水中的石块一样,在伊万的理智中砸出片片涟漪。 “我叫雅伦娜·索伦,不过非凡界层次较高的人,都称呼我为『青之圣女』。” 伊万感觉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心说果然,竟然是一位至少序列3的存在,而且还是“魔女教派”中用顏色命名的大人物! 惹不起,惹不起,连躲都躲不起啊! 第64章 麻烦 伊万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位“青之圣女”雅伦娜的纠缠,狼狈逃窜到角落里,紧接著又被卡米拉·索伦缠上了。 卡米拉·索伦是安德烈·香檳·索伦的女儿,也就是伊万之前注意到的那个身上疑似有“恶魔”气息的少女,似乎认定了他的不平凡,一个劲儿地往上凑。 这位少女——他希望这个女人是真的少女,而不是什么女巫变的,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很复杂,他第一次也不那么確定。 卡米拉比“青之圣女”还要难缠,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从今晚葡萄酒的种类,到那些看起来像饺子但里面其实是果酱馅儿的甜点,他简直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您知道吗,我一看见您,就能感受到您的气度不凡。我一下就被您迷住了!”她不断地向他拋媚眼,水平比“青之圣女”低劣很多,但却仍然不自觉,好像还真以为自己很有魅力。 伊万被纠缠不休,连连向维恩求救,结果这小子竟然还对他露出怨妇一样的眼神,好像在埋怨他只顾著勾搭女人,无视了他这个好朋友——於是伊万就知道,这傻小子真是没救了,竟然蠢到这点眼色都看不懂。 “不,小姐,我只是个普通人,不要迷恋我。”他不动声色地將这位女士推开。 “但是您真的很迷人,那种鲁恩式的禁慾感,让人觉得您像是包装得特別完美的礼物,迫不及待地想要拆开来看!”卡米拉咯咯地笑著说。 伊万觉得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態有点不太正常,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吃干抹净一样贪婪。 “但是我不喜欢被人拆开看。”伊万乾巴巴地说,“女士您喝醉了,在说胡话。” 他再度皱了皱鼻子,吸入女人身上除了体味和香水味之外的非凡气息,越闻觉得越不对劲,总感觉这个女人身上有两种途径的力量,其中一个强一些,一个弱一些。 这不应当啊...他有一瞬间觉得是自己的判断方式失误。 “我没有说胡话,我就是看一眼就很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情人!”卡米拉直言不讳道。 伊万觉得很无语,心说因蒂斯人都这么癲的吗? “卡米拉小姐,您是尚未出嫁的女士,请您自重。我不知道你们特里尔人是个什么习俗,但在鲁恩,未出嫁的女士被认为应当是处女,初夜只属於丈夫,婚前是不能有情人的...当然,我是说,婚后也不该有。”他委婉地拒绝道。 这让卡米拉哼哼唧唧起来,“你们鲁恩人真是虚偽啊!” “这是对女性的不公平,为什么没有结婚的男人可以去红灯区,可以包养情人,为什么女人不行?只因为男人是不是处子之身无法验证,而女人多出来一张膜吗?” “你们对男人的放纵那么宽容,却偏偏要对女性那么苛刻,强迫她们克制自己的欲望。不过是一张薄薄的膜,怎么能定义一位女士的品行呢?” “这是歧视,这是赤裸裸的歧视,你们鲁恩人的体面就是建立在对女性的压迫和贬低上的吗?” 伊万一时哑口无言,因为卡米拉说得是事实,鲁恩对女性的压迫很严重。 关於女性是否应该保持自己的贞操这件事,伊万的答案是没必要,他是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在这方面宽容一些。在和命中注定的男人结婚之前,交往两三个男朋友,和他们同居,对於一位女士来说再正常不过,不是所有人第一次都能遇到对的人,男女都一样。 但如果实操起来的话,要是可以,她当然愿意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那个將会和自己结婚的男人,毕竟那还是有点特殊意义的。 不...伊万意识到自己被带偏了,现在主要的问题根本不是男女不平等,滥交不论对於男女来说,都是不健康的啊! 卡米拉敢和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异国男人这么聊骚,说明之前也干过不少次,这样乱来的私生活,迟早要引来大麻烦! 你以为梅毒和爱滋病真的是完全靠输血和卖血扩散开的吗? md要是真染上了,那可是一辈子都有了啊! 就算半神不太可能染上这种脏病,但这样不负责的行为同样是不值得提倡的啊! 万一不小心把女人搞怀孕了怎么办?是生还是不生? 在这个时代墮胎带来的危害有多大知道吗? 你知道那些怀孕的妓女用衣架给自己墮胎,至少有一半人会因此丧命吗? 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怎么丧失生育能力的吗? 伊万恨不得当场给这个卡米拉小姐一记耳光,她的父母没有教会她做人的道理,长大后自然会有人替他们教育孩子。 “怎么,你是瞧不起我这种不贞洁的女人吗?”卡米拉故意用伤心的语气问。 伊万乾脆利落地回答:“当然不是。” 拜託哎,我“穿越”的时候就落地是个妓女,贞洁9岁就被继父夺走了,要是我瞧不起別的不是处女的女人,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只不过我觉得,性关係应当是奔著结婚生孩子去的,就算不结婚,至少也应该追求一段稳定和谐且长期的感情关係。而很显然,我没有和你结婚生孩子的打算,也不想找女朋友。”伊万语气平淡地说。 他根本不打算结婚,也不想和女人生孩子,谢谢。 不婚不育,芳龄永继;不生不养,仙寿恆昌。 “你倒是个痴心妄想的傢伙,还指望著我和你结婚?是不是图我家的財產啊!”卡米拉娇嗔道。 伊万翻了个白眼,心说要是我真能图你的家產,一定借著你家的势搞个政变,最后让我这个鲁恩王室的私生子在因蒂斯当皇帝,一定刺激极了。 卡米拉看著他这张脸,有些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手已经大胆地放在伊万的腹部,並且逐渐下移,位置越来越危险,“不过如果你真的希望我给你生个孩子,我也不介意。” 伊万面无表情地抓住她的手,“对不起女士,別跟著我了,我要上厕所。” ...... “抱歉,打扰了。” 伊万打开盥洗室的门,然后面无表情地“砰”地將门关上了。 不是,他刚刚看见了什么?约瑟夫·塔玛拉在盥洗室里和香檳伯爵啵嘴?那小子不是香檳伯爵的妻子的情人吗?为什么他们干那种事不锁门啊? 而且更恐怖的是,为什么香檳伯爵还邀请他加入他们啊? 他面无表情地向城堡更深处走去,根据僕人的指示,另一边还有一个盥洗室,大概率没人。 谢天谢地,果然没人,而且这里还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只要他愿意,完全现在就能依靠“镜面穿梭”回到自己的市场大道13號房子去。他將门反锁住,决定在晚宴结束之前都不要出来。 本来他说自己在图书馆两点一线太久,生活太过无聊,需要一点社交,结果没想到特里尔人竟然都是这种奇葩,一个晚上收集到的炸裂信息比半辈子还多,这种社交他寧可不要啊!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罗塞尔大帝会被香檳伯爵覬覦屁股...”他在水龙头下冲洗自己有些发烫的双手,绝望地喃喃自语。 “我以为我不会被覬覦,我以为那只是个例,谁知道...我真傻,真的...”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少女的咯咯笑声从门外传来。 “英俊迷人的鲁恩先生,我知道你就在里面哦~” “放我进来,放我进来,我要和你做爱,我要和你生个孩子~” “我要和你生个孩子~” 这声音听得伊万整个人都起鸡皮疙瘩了,灵性正在疯狂预警,嚇得直接跳到了马桶盖上。 第65章 欲望之树 “迷人的鲁恩先生,我要和你生个孩子~” 外面的声音逐渐变得诡异且非人化,伊万坐在马桶盖上,看著奇怪的藤蔓从门缝下面伸进来,对他摇曳著开著古怪鲜花的枝蔓。 他的灵性显示了一副相当嚇人的画面,外面红头髮绿眼睛的少女身体扭曲,白皙的皮肤上浮现树木的纹理,一头红髮如柳树柔软的枝条一般隨风飘动,发间开出一朵朵恶臭的花朵,给人一种美丽又邪异的感觉。 “放我进来啊,放我进来啊~” “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要闯进来了哦~” 外面少女的声音仍然在迴荡,听得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实话,伊万倒不是多么害怕外面的怪物,这东西最多序列5,他杀起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但问题在於,她不停地把“生孩子”掛在嘴边,让他莫名想到了自己两年前曾经误入过南大陆一个信仰“原始月亮”的村庄。 本来当时只是她领著一支小队路过求一口水,结果发现村里不论男女老少还是老母猪全都怀孕了,她倒是警惕,但手下的两个兵没防备喝了一口被污染的水,然后也怀上了孩子。 讲真,虽然这听上去对於一个无所畏惧的“铁血骑士”很丟人,但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怕了,生怕门外的卡米拉会突然像窜稀一样,生出来一大堆半人半鸟的怪物孩子,然后也让自己怀上孕。 少女似乎具备像“恶魔”一样引动他人慾望的能力,她的声音听得他心烦意乱,某种狂躁的情绪涌上心头,身体逐渐升温,滚烫的心臟不断向外泵出岩浆一般明亮的金红色血液。 “抱歉了啊,维恩,我本来不想在你家的宴会上捣乱的...” 伊万在心里为宴会的主人默哀三秒钟,然后掏出一直藏在礼服之下的腋下枪袋中的手枪,在打开门的一瞬间,照著那颗怪树的头部就是连发八枪地狱火球子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瞬间,那个树瘤一样的脑袋如西瓜一样碎裂了,血液和脑浆四溅,而就在她濒死的那一刻,某种诡异的力量似乎也污染了他,让他內心突然產生许许多多混乱的欲望。 他真想找个魔女,好好发泄一下这段时间积攒的邪火... 不,还是杀人来得痛快,他现在应该利用“镜中世界”跳回鲁恩,趁著爱德华亲王没有防备,直接拧断他的脖子,那老东西不配当自己的亲爹! 小尼根侯爵,伯明顿伯爵,拉斯廷伯爵,约克公爵,莫雷斯顿大主教...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 凭什么最后他们都被轻轻放下了,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无辜孩童的命难道不是命吗? 他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梅森祭司的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神志愈发混沌不清,巨大的怒火和杀戮欲望衝击著理智。他被怒火裹挟著,又想到了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此生积攒的所有不公、怨恨和怒火都在一瞬间爆发! 他咬紧牙关,並没有完全让欲望爆裂开,他默念著道教的咒语,小心翼翼地压制,然后寻找一个宣泄口。 他双眼燃烧著青白色的火焰,环顾了一圈,然后燃烧著火焰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已经当场死亡的卡米拉·索伦破碎的头颅上。 ...... 伊万被雅伦娜拉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 “罗曼诺夫先生,看著我,放鬆点,看著我。”雅伦娜的语气非常轻柔,带有很强的诱导感。 “收起你的怒火吧,这里没有敌人,不信你睁开眼睛看。”她的手指凉丝丝的,抚摸著他的面颊,长发末端那些柔媚的眼睛含情脉脉,让他因高温而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浑身打了个激灵。 雅伦娜的灵性带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阴冷感,她的话语也一样,她循循善诱,让他逐渐恢復理智,能够在心中默念能让人神志清醒的咒语,暂时理顺凌乱的灵性。 他看著自己手臂上明亮如流淌著岩浆的血管由金转红,最后变成正常的,不发光的青色血管。 他再低头一看,卡米拉已经被他的拳头和火焰打得一塌糊涂,头和胸部几乎已经完全没了,只剩下半身,和两根树杈一般长满枝叶,开著恶臭花朵的手臂。在她的身下,大理石地板也已经被砸得四分五裂,那是他刚刚反覆殴打卡米拉的尸体留下的痕跡。 “哦,我不是故意的。”他觉得自己的语气仍然有些恍惚,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辩解,“刚才这个女人要闯进厕所里非礼我,我不得不出於自卫杀了她。我怀疑她被邪神污染了...” 这时候他一扭头,发现除了雅伦娜,走廊另一端已经灯火通明,不少人提著乙炔灯或蜡烛,很显然刚才不论是枪声还是爆炸声,都足以让晚宴中断。 而这些人很显然是被他刚才发狂的样子嚇坏了,都不敢过来,甚至他转头的时候还向后退。 “她肯定是被污染了。”雅伦娜不愧是非凡界见多识广的邪教大佬,只凭藉生根在地板缝之间的双腿,还有化作枝干的双手,就篤定地说,“应该是『欲望母树』。” “欲望母树”,果然是“原始月亮”啊...他浑浑噩噩的脑子乱糟糟地想。 “需要叫警察来吗?需要叫『净化者』或者『机械之心』吗?”伊万傻傻地问。 他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有雅伦娜这个“魔女教派”的大佬坐镇,怎么能叫来正神教会的“净化者”和“机械之心”呢?这不是给人找不爽吗? 每次都是这样的,一旦处於濒临失控的状態,需要缓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復智商,在此之前整个人都呆呆的,说傻话做傻事...他非常尷尬地捂脸。 “因蒂斯第八局很快就会过来,正神教会就不必了,到时候他们会彼此互通信息。”雅伦娜倒是没有因为他的蠢问题而发火或者怎么样,语气依然柔和,“倒是你,你现在的状態仍然不稳定...” “能带我去找我的心理医生吗,儘快!”伊万打断她接下来的邀请,问。 他自己当然可以去,他在桑德曼医生的公寓客厅穿衣镜上留下標记,方便隨时求助。但他绝对不能在这位高位魔女面前表现出“镜面穿梭”的能力,所以只能请求她把自己带过去。 本来想要自荐枕席帮助他恢復稳定的雅伦娜满脸问號,非常尷尬。 “可以是可以,不过镜面穿梭需要坐標...” 雅伦娜感觉自己碰了一鼻子灰,拒绝也不是,同意也不是,但眼看著伊万眼眶周围的血管再度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她觉得自己偶尔助人为乐一下也不是不行。 “他叫亚当·桑德曼,居住在因蒂斯帝国理工大学教职工公寓楼b栋3层,这个能当坐標吗?” “亚当·桑德曼是吧,好的!”她一口答应。 雅伦娜想到自己在帝国理工大学確实有过一个情人,镜面留下的坐標还在原来的位置,虽然不是一栋楼,但只要有了一个差不多的坐標,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位桑德曼医生。 第66章 午夜求医 亚当·桑德曼半夜听见自己的浴室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不慌不忙从床上坐起来,查看情况。 他没有在睡觉,一位“织梦人”是不需要睡觉的,他平时本体就藏在梦里,但作为一个在群体潜意识海洋之外活动的虚擬人格,他还是保留著人类的某些习惯,比如穿上睡衣躺在床上,点燃床头的小蜡烛,看最新的《小说周刊》。 今晚是新年,由於几乎所有学生都回家过年了,没有回家的也和朋友们一起欢度假期。而他没有父亲,和兄弟也闹掰了,一个人住在教师公寓里。 吃一顿丰盛的晚餐,喝一杯平时不会喝的小酒,再加上一支很久没有抽过的上好蓝山岛雪茄,坐在温暖的床上,看《小说周刊》的新年特別刊物,就当做是又过去一年了。 他其实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有所预料,今夜会有不速之客拜访,倒也不意外。 他懒散地披著睡袍戴著毛茸茸的睡帽,一拉开自己的浴室门,就看见一个美艷的绿裙女人,正將一个高大的男人按进他的浴池里,还打开了水龙头,整个浴室一瞬间雾气裊裊。 有那么一瞬间,他打算当场关门,让两位在浴缸里慢慢发展感情。 他对於这样露骨的男女之事毫无厌恶感,一个行走在他人梦中的人,见过人心最阴暗的角落,这甚至算不上刺激——不过他还是觉得,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在自己的浴室里。 “亚当医生,救救我啊,我快要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浑身湿淋淋的男人猛然从浴缸里抬起头,发出一声哀嚎。 他这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伊万,原来是你啊。” 其实亚当·桑德曼早就知道闯进来的是谁,也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他一个半神,只需要稍微感应一下,就能认出他周围熟悉的精神,所以伊万·安东诺维奇他能认出来,也知道跟隨他一同从镜子里闯出来的应该是一位半神层次的“魔女”。 “非常感谢你,雅伦娜女士,你先走吧,我不会有事的。”伊万顺手打开花洒,湿淋淋地对將他送到此地的美丽女人说,“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会登门表示感激的。” “您好,尊敬的桑德曼医生,我是伊万的朋友,您可以叫我雅伦娜。” 雅伦娜在离开的时候,还给对面疑似“观眾”途径半神的男人拋了个媚眼,结果当然是拋给了瞎子看,“观眾”是何等定力,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今天事出突然,打扰您休息,我感到非常抱歉。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不会这么尷尬。” 她今天一连碰了两个软钉子,两个半神层次的男人都不搭理她,这让她稍微有点挫败感。 “哼!”她提著自己淋湿的裙子,跳进洗手间的镜子消失不见。 伊万被雅伦娜留下,仍然在淋浴喷头下站著,一身昂贵的黑色燕尾服乱糟糟湿淋淋,染成黑色的头髮紧贴著头皮,在氤氳的水雾中看著还挺可怜,像什么被雨淋湿的弗萨克雪橇犬。 “你这次又遇到了什么麻烦?”桑德曼医生的语气一直不温不火,而伊万似乎没有打算从浴缸里走出来的计划。 蒸汽越来越浓,从花洒里出来的还是冷水,等从浴缸的排水口流走的时候,温度已经超过六十度,热量被不断从伊万身上带走。 “是『欲望母树』。”伊万深吸一口气,默念净心神咒,然后说。 “『欲望母树』啊,怪不得你会那么狼狈,”桑德曼医生说,语气总是那么平淡。 “祂的尊名中有『失心之神』和『永世嘶吼者』,被污染的人会成为自身欲望的奴隶,失去理智。你本来状態就差,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中,稍微一点扰动都会让你的精神急剧恶化。” “我以为『欲望母树』的尊名是个什么『灵性的源泉』,『所有生灵的母亲』?”伊万听著桑德曼医生给出的信息,有些恍恍惚惚地问。 他们两个人在聊的时候,都默契地没有使用带有神秘学力量的语言念诵那些危险的尊名。 罗塞尔大帝的日记说“原始月亮”就是“欲望母树”,南大陆的“玫瑰学派”同样这么认为。 “是不同的邪神,你说的那个是『原始月亮』,也被称为『墮落母神』。不过祂们的信徒通常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很正常。”桑德曼医生摆摆手,简单地解释道。 “还有,你不是有一件能让人感受到极致寒冷的封印物吗?为什么在这里浪费我的水费,而不是用封印物给自己降温?”看著哗啦啦流个不停的水龙头,桑德曼医生劝说道,平静的语气中似乎夹杂著一丝心疼。 “哦,那个发卡啊,我没带。”伊万乾脆利落地说,“我一个大男人可以带戒指和胸针袖钉之类的饰品,那个发卡实在不知道怎么带出去。” 他晋升半神之后,那个发卡用处就不太大了,他很多序列5层次的封印物都成了摆设。 “你以后应该隨身带著。”桑德曼医生说。 ...... 伊万披著桑德曼医生备用的浴袍,价值50多镑的晚礼服湿淋淋地扔在一边,坐在穿著恐龙睡衣——又或许是巨龙睡衣,反正对於被称为“巨龙”途径的“观眾”途径来说,倒是意外地合適,甚至有点萌——的医生对面。 他已经感觉好多了,桑德曼医生是一位优秀的“操纵师”,將他內心那些不正常的欲望小心翼翼地剔除,抚平他躁动的心,让他短时间重新冷静下来,能够流畅地思考。 现在回忆起来,今晚的索伦家族宴会,简直是一场灾难! 他说的不仅仅是卡米拉那个疯女人,也不单指“青之圣女”,而是在场的所有人! 他以前沉迷学习,知道特里尔人比较开放,但是根本不知道特里尔人这么癲,当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我见过『恶魔』和『囚犯』,我確信他们都不会在失控的时候变成树啊...唔,『欲望母树』的信徒倒是偶尔可能...只可惜当时杀她太快了,不太確定她有什么异常能力。”回想起来卡米拉·索伦的异常,伊万陷入了沉思。 之前他的神志多少受到一些影响,想不明白那个女人身上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从雅伦娜和桑德曼医生给出的信息分析,他有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她会不会和我们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男人一样,获得了某种不在22条途径以內的非凡力量?”伊万大胆地假设,“『欲望母树』...也许祂和『衰败君王』一样,掌握了某一条未知的非凡途径,而这条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態就是树。” “可是这又不能解释,为什么她闻起来像是『恶魔』或者『囚犯』。” 对於这一点,伊万陷入了沉思。因为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晋升半神后升级的嗅觉產生怀疑,一个人怎么可能闻起来又像是“猎人”或“魔女”,又像“恶魔”和“囚犯”呢?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既是“猎人”又是“魔女”,在服用非凡特性的同时,还容纳了某种“灵气”,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修炼双生武魂了。 那么如果他是“恶魔”,能否依靠那种双修大法,或者如火车上那位“疾病使者”那样,依靠神灵的“恩赐”,获得“魔女”或者“猎人”的力量?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她当年双修用的倒霉蛋里,不乏“罪犯”和“连环杀手”,他们虽然都因为污染失控死了,但確实生前曾经获得过“猎人”途径的力量,並且死亡时还表现出“猎人”途径非凡生物的特殊形態! 这就意味著,卡米拉·索伦在利用魔药成为“猎人”或“刺客”途径的非凡者之后,还向“欲望母树”祈祷,获得了恩赐的,22条非凡途径之外力量!至於为什么闻起来像“恶魔”或“囚犯”,根据他的经验,相邻途径的气味总是差不多的。 “难道这条未知途径,是一条与『恶魔』和『囚犯』相邻的途径?”伊万恍然大悟。 桑德曼医生扶额,他作为一个大型非凡组织的二把手,很显然是知道点什么的,但他没法直接告诉伊万,並且很害怕眼前这个身负特殊的小子自己琢磨明白某些高位格的信息。 於是他只好悄无声息地將他的关注点从这些高位邪神处移开,“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聊聊,关於你和那位可疑的魔女夫人。” “哦,对了,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永恆烈阳』的大主教打通关係,让他帮忙纯化你身体里不兼容的非凡特性。” 第67章 第三次进局子 第二天一大清早,警察就来到桑德曼医生的教师公寓,將伊万拷走了。 “你被逮捕了,你涉嫌谋杀卡米拉·索伦小姐。”他们这样对他说。 伊万嘆了一口气,也没有反抗,就任由那些警员给他戴上纸糊一样脆弱的金属手銬,然后语气平静地对亚当说:“还是和上次那样,帮我联繫一下莱利,还有给大使馆的人送一封信。” 桑德曼医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头,看来已经习惯了伊万隔三差五被警察带走的日常。 等到他被送到警察局后,发现在场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伤心哭泣的安德烈·香檳·索伦,挽著一位戴著与头髮顏色相近的暗红色面纱,絳红色长裙,胸前波澜壮阔,站在阴影中的女士,而他的原配妻子则冷著一张脸站在旁边,好像死去的不是她的女儿,以及面色有些苍白的维恩。 伊万强烈怀疑,卡米拉根本不是雪莉·索伦的女儿,而是安德烈和別的野女人的私生女! “哦,德·查拉图先生,又见到您了!哈哈,好久不见啊!”面对眼前这位个子不高的第八局半神,伊万用轻快的语气打招呼,眼神飘过对方头顶一撮倔强的呆毛,差点让对方绷不住破功。 听到他轻鬆的语气,维恩的面色又白了一分,双拳攥紧,一副咬牙切齿,似乎非常愤怒的样子。 看来他並不知道卡米拉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污染,单纯將自己当做了杀人犯。 “伊万·安东诺维奇·罗曼诺夫阁下,我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你,你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麻烦。”查理·德·查拉图的表情很严肃。 伊万耸耸肩,目光转向那个靠在安德烈肩膀上低声啜泣的暗红色长裙女人,不由得皱眉。 当然,重点不在於那个女人夸张的胸部曲线,莫名给人一种很假的感觉。 呵呵,也不知道这位第八局的半神有没有意识到,这个女人大概率是“魔女”途径的序列4,比昨天遇到的“青之圣女”弱一些,而且身上有著和卡米拉一样的古怪气息,说不定也被“欲望母树”污染了。 不是老哥,你又是“魔女教派”又信“欲望母树”,怎么敢来警察局给人討公道啊! 当几个第八局的特工將伊万押进审讯室时,维恩突然衝上来,软绵绵的一拳打在伊万的胸前。这一拳对於伊万来说无异於瘙痒,可是他却听见维恩的腕骨传来一声危险的“咔嚓”声。 “我把你当朋友,带你来参加家族的聚会,可是你却谋杀了我的堂姐,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小伙子恨恨地说,眼中似乎闪烁著泪光,奇怪的听起来让伊万忍不住怀疑,他可能暗恋卡米拉。 伊万对於他的行为感到无语,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你是不知道你堂姐有多癲,我上个厕所她都要来非礼我,我拒绝她,她就当场失控变成怪物!哥们,这么癲的女人真的有人喜欢吗? 伊万觉得自己搞不懂特里尔人,这些傢伙的感情取向简直就是一坨不可名状之物! ...... “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在进入审讯室后,伊万看著那块巨大的单向玻璃,对著另一边的审讯者露出一个笑容。 说到底,单向玻璃不过是一种反光率大於透光率的材料製成的玻璃,看著和一面镜子差不多,但也並非完全不透光,那些具备超常视力的人,仍然能在室內的强光之中隱约看清另一边的状况。 他喜欢看对面人懊恼的样子,那些“占卜家”像“观眾”一样表情冷淡岿然不动,但其中一位明显是“猎人”的老兄可就要忍不住跳脚了。 “我们只是聊聊,罗曼诺夫先生,关於卡米拉小姐之死。”对面很显然是“律师”途径的男人语气很平和,循循善诱试图诱骗他开口。 “我们不一定认为您在那场混乱中有罪,一位花季少女突然身亡,她的父母都很悲伤,我们只是向您了解一下情况。” 但是伊万完全不领情,只是继续重复:“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呵呵,当她是傻子吗?她可太了解“律师”这条途径了,他们非常擅长利用话术循循善诱,扭曲放大你的话语中某些不经意的细节,然后用来攻击你。所以除非莱利和亚当同时过来,他不会和他们废话一句! 在接下来的时间,不论那位“律师”说什么,伊万甚至懒得搭话,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保持著一丝诡异的微笑。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看出对方大致的轮廓,他就像熬鹰一样盯著那个人,直到对方无法忍受他的对视,甘拜下风,停止嗶嗶。 而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莱利才姍姍来迟,和桑德曼医生像两个门神一样,一左一右拱卫著他,他才开口將实情讲出来。 “昨天晚上卡米拉小姐在晚宴上不断对我进行露骨的暗示,让人很不耐烦。 “毕竟我是鲁恩人,鲁恩人不会在第一次见到宴会主人就睡人家的女儿,哪怕她愿意我也不会这样做。” “所以你就杀了她,因为你嫌她吵?”那位名叫查理的第八局半神问。 “当然不是,”伊万耸耸肩,“我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我只是找了个洗手间,把自己关在了里面,不想被她骚扰。” “这件事我觉得安德烈·索伦先生,还有约瑟夫·塔玛拉先生应该能作证,我原本想用走廊这一端,靠近大厅的洗手间,但当时他们两个男人在里面,而且没锁门,於是我为了避免尷尬,走到了走廊的另一端。” “结果,没想到那位卡米拉小姐,竟然直接追到了盥洗室门口!”伊万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单项玻璃另一边传来一声“噗嗤”,然后很快归於安静,听到查理在严厉地批评自己手下的表情管理能力,还说什么不专业之类的。 “然后你就杀了她?”查理又问。 伊万摆摆手,“当然没有,我当时嚇了一跳,愈发不敢打开洗手间的门,就听卡米拉小姐在外面不断敲门,用奇怪的语气说著一些奇怪的话。” “她说什么?” 伊万撇撇嘴,心有余悸地说:“她说的东西很过分,她说她想给我生个孩子。” 单向玻璃的另一边传来一声“噗嗤”,有人忍不住笑了。 “这不好笑!”伊万有些懊恼地说,他的表现在一定程度上是真情流露,但那些优秀的演员之所以表演的好,也是依靠真情流露。 “你们不知道她的语气后来变得多么奇怪,咚咚咚不停地敲门,然后我看见树枝和藤蔓从门缝下面伸了出来,就知道大事不妙!” 查理仍然岿然不动,单向玻璃对面的另外几个身影却战术前倾。 “你是说,你出手攻击的时候,那位卡米拉小姐,已经表现出了失控的徵兆?” 伊万坚定地回答:“是的,而且我还认出了这种失控异常,我曾经去过南大陆,与邪教徒对抗过,这分明是『玫瑰学派』那群疯子的特徵!” “话说你们没有尝试过通她的灵或者占卜吗?肯定能找出她获得这种力量的方式!”他身体同样微微前倾,反客为主道。 查理咳嗽了两声,然后回答道:“她的灵已经被你完全毁掉了,至於占卜...” “已经有一位特工因为在占卜中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被邪神污染,当场暴毙了。” 第68章 血腥百灵鸟 伊万被轻而易举地无罪释放了。 说起来第八局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首先他的身份就比较敏感,要是隨便就抓了,容易引发鲁恩大使馆的不满。再者就是,他虽然又出手重了,隨手就打得人尸骨无存,但在危险的污染和邪教徒面前,这种行为是纯粹的正当防卫。 只要对面是邪神信徒,那么出手怎么重都无所谓,他不但不会被定罪,甚至第八局还要给他奖金,奖励他勇敢与邪恶对抗的行为呢! 在被放出来的时候,他注意到维恩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悲愤变成了震惊和绝望,大概是也被第八局的特工真相了。 “伊万,伊万,我的朋友,我不敢相信,我真的不敢相信,” 他嘟嘟噥噥地说,“卡米拉那么好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和邪教徒勾结在一起呢?一定是她的前男友,一定是他们,他们害了卡米拉!” 他们...这个词用得很灵性啊。 对此,伊万翻了个白眼,目前已经百分百確定,这小子是个沸羊羊舔狗了! “警官,我要举报卡米拉小姐的前男友,我知道他们的信息,肯定是他们当中有人污染了卡米拉!你们一定要严查这几个傢伙,他们当中肯定有人有问题!”维恩高声嚷嚷道。 然后伊万就看著维恩像报菜名一样,报出好多个权贵和紈絝子弟的名字,说得相当详细,让伊万不由得怀疑这小子平时閒的没事都用来跟踪卡米拉和她的男朋友们了。 所以,小子你上次高考掛科,是因为满脑子都是跟踪女人吧? “很好,这些信息很有用。”第八局的特工耐心地將这些名字记录下来,然后看向悲伤的安德烈·索伦,信誓旦旦地说,“我们会以这个方向为突破口,给索伦家族一个交代。” 伊万的目光转向安德烈·索伦身边戴著暗红色面纱的女人,他隱约看见一双碧绿色的、充满恶意的眼睛看著他,心臟不由得紧张地跳动。 “真是可惜,我过去三个月都忙著准备来年的高考,也不太清楚卡米拉小姐到底结交了什么坏朋友,我只能帮这么多了。”维恩无不惋惜地说,喉咙里发出几声哽咽。 伊万无语,心说小子你真行,果然上次考试掛科是因为忙著跟踪卡米拉小姐和她的男朋友,话说她知道你暗恋她了,知道你是这么变態的跟踪狂吗?你们特里尔人真癲! “节哀,节哀,”伊万嘆了一口气,拍拍年轻人的后背。 “你还年轻,日后还能遇到更好的姑娘,下次別当舔狗了。” 在离开警察局的时候,伊万打发莱利送精神崩溃的维恩离开,然后在门外登上出租马车,一上车就快速建立起灵性之墙,看向桑德曼医生的目光也变得愈发严肃。 “安德烈·索伦旁边的那个红裙女人,你有注意到吗?”伊万问。 桑德曼医生点点头,语气平静,“她是序列4的『绝望魔女』,被称为『血腥百灵鸟』,我刚刚偷偷登上她的心灵岛屿后得到的信息。” “她是『魔女教派』中『緋之魔女』的女儿,而卡米拉·索伦並不是雪莉夫人的女儿,而是她和安德烈·索伦的。” 伊万深吸一口气,心想果然如此,他怎么这么倒霉,竟然还招来一位序列4半神的仇视吗? “那你注意到她身上有和卡米拉一样的污染吗?层次都差不多,应该在序列5左右。” 桑德曼医生再度微微点头,“我也注意到了。” “那么,我们该怎么举报她?有人能处理这种麻烦吗?”伊万又问。 他不打算自己出手,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魔女教派”和其他邪教不清不楚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她们经常和“人造死神”教派在南大陆製造血祭和屠杀,谁知道这个女人身上的邪恶气息是否来源於“魔女教派”与“玫瑰学派”的合作? 所以,自然是不能找“青之魔女”的,谁知道她和那位“血腥百灵鸟”,还有“緋之魔女”究竟是不是一伙儿的? 他的第一想法,自然是指望著“心理炼金会”的人能动用自己的人脉,除掉这个不稳定因素。 毕竟从那位信仰“衰败君王”的“疾病使者”口中得知,他们每次获得恩赐力量时都需要少则数人,多则数十人的血祭,而想要获得半神层次的力量,就要像埃洛斯·梅森那样准备成百上千的祭品。 半神层次的魔女想要承受半神层次的恩赐其实不那么费力,伊万自己也承受著类似“恩赐”的力量。那么为了获得序列4,乃至更高层次的力量,她什么时候举行那样一场大规模的献祭呢? 杀成百上千人,对於擅长散播瘟疫的“绝望魔女”可太容易了,必须有人阻止她! “虽然『观眾』不擅长正面搏杀,但我们居於幕后,可以调动的力量不少。” 亚当承认道,“『永恆烈阳』教会里就有我们的人,可以帮忙调查。” “『太阳』途径的半神?”伊万有点好奇。 如果“心理炼金会”里有渗透进“永恆烈阳”教会,並且达到半神的,那他也用不著费尽心思和那些令人討厌的大主教搞好关係了,直接让桑德曼医生搭桥牵线,像做买卖一样求对方帮忙纯化非凡特性不就行了? 当然,事情並不总是能得偿所愿,桑德曼医生回答:“『太阳』途径太忠诚太狂热了,打入正神教会的,最强的也就是一位序列3的『洞悉者』,还有一位序列4的『操纵师』。” 伊万撇撇嘴,想著自己或许可以找那些隱秘家族,看看能不能借到序列4层次“太阳”途径的封印物。 “话说回来,如果我寻求『净化者』的保护,他们应该不会派出一位半神吧?” “按照往年的惯例,最多只是让我待在圣罗伯斯教堂地下,或者派『净化者』到我家里来吧?”伊万又想到一个更加迫在眉睫的问题。 他觉得那位序列4的“绝望魔女”早晚会来杀他,刚才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那种恨意几乎都要化为实质了。 “不,除非你改信『永恆烈阳』,並奉上自己10%的財產,否则他们大概不太愿意保护你,毕竟你是『黑夜女神』的信徒。用罗塞尔大帝的话来说,他们都是『只扫自己家门口的雪』的人。”桑德曼医生的语气从来都是那么古井无波,却说著最让人丧气的话语。 伊万翻了个白眼,他都快要忘记这件事了。 “那『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应该也差不多,对吧?” “还是有差別的,”桑德曼医生平静的语气却一针见血,刀刀致命,“比如他们大概最多只收你3%的財產,而且还跨国,对你可能会更加友善一些。” 但是问题在於,伊万並不想信仰任何一个神灵,尤其是曾经眷顾过一个“穿越者”的“蒸汽与机械之神”。 在心中,他不停地吐槽这件事的离谱性,官方非凡者按理说应当等同於警察,外国人向本国警察报案后他们应该一视同仁地对待吧?没有听说过因为没有一个国家的国籍,所以警察拒绝服务的,那委实太离谱了。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桑德曼医生露出一丝笑容,一双不知何时变成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据我所知,你似乎和『极光会』的某位圣者关係不错,都好到能帮你杀死鲍利·德尔劳了,为什么不去找他帮忙呢?” 第69章 厄运圣者 当桑德曼提到“极光会”时,伊万差点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他和“极光会”圣者的齷齪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但知道的人很少,他一直当做秘密和底牌,因为一旦曝光,他必然... 算了,他在想什么啊?桑德曼医生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序列3,本体藏在群体潜意识海洋根本找不到,在外面行动的只是分身,要是真打死了並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而他可不敢再招惹更多的“心理医生”了,能找到桑德曼医生这么一个靠谱的,发誓过不会害他的真的不容易! “这...不失为一种方法。”他斟酌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觉得黑吃黑什么的好像还挺可行的。 但是也有一个问题,“极光会”不是什么正神教会,要是想要他们出手救你,就必须付出昂贵的代价,伊万不太清楚金钱能不能打动他们,反正如果他们希望自己改信,那么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他们的帮助。 在最坏的情况下,也不过是一个人对抗“血腥百灵鸟”,两人都是序列四,都具备魔药体系之外的力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大不了就是冒著失控的风险,跟著敌人一起死罢了! 伊万一直是个行动派,一回到市场大道13號,就利用“镜面穿梭”赶到位於乱街的蔷薇花公寓,从他偶尔过夜的单间洗手间梳洗镜中跳出来。 他立刻下楼,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確信没有人在监视他们,当即將信物拍到楼下年轻的“倾听者”——啊,不,现在应该是“隱修士”了——面前。 “我要见k先生,立刻。”他语气严肃地说。 那位“隱修士”看见他手上有那枚象徵候补神使身份的“蔷薇之戒”,再加上他早已混个眼熟,立刻乾脆利落地將他带到了106號房间。 原来k先生其实一直住在这里啊...伊万在此之前都没注意过。 而见到面色苍白的k先生,伊万则直接將自己挤进房间,开门见山地说:“我是来举报一位『魔女教派』成员的,我怀疑她最近要有所行动,並且得到確切信息,她和『玫瑰学派』有所勾结。” 听闻“魔女教派”,k先生顿时一阵紧张,然后又听到“玫瑰学派”,连影子都炸毛了。 “阁下,这是相当严肃的事情,请问...” “我需要出钱僱佣一位帮手,帮助我对抗危险的敌人,至於『玫瑰学派』的信息,就当我是白送的。”伊万如此说。 “阁下,您...” 伊万则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因为他来找k先生又不指望他出手,他一个序列5也没资格参加那种层次的战斗。 “你们在特里尔,至少应该有一位圣者吧?我知道你们在贝克兰德这样的大都市有。” 伊万战术前倾,高大的身材颇具压迫感。 他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地板踩起来有些异响,似乎是空的。他判断应该是有通往地下室的暗门,伊万合理猜测下面应该是极光会疯子的秘密祷告室。 “竟然是半神层次的麻烦吗?”k先生紧张起来。 “如果不是半神层次的麻烦,我自己就能解决,为什么要找你们?”伊万的嘴角扬起一抹习惯性的讥笑,而k先生则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嘲讽,似乎已经麻木习惯了。 “我不清楚你是否听说过这个名字,她叫『血腥百灵鸟』,是『緋之魔女』的孩子。” “我不清楚『玫瑰学派』那边是否也有圣者,但大胆猜测,应该也是有的。毕竟能和『魔女教派』的圣者合作的,应该也只有其他教派地位等同的圣者。” “我一个人不可能对付他们全部,我的力量太过弱小,所以只能把这条消息告诉你们,以此换取一些人情,以及帮助。” 伊万明明是来求人的,结果此刻却非要装出一副“你们欠了我人情”的样子,很容易招人厌恶。 k先生的影子在不安地蠕动,他没有在意伊万的语气和神色,而是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事情本身上。 “这件事太严重了,我不能做主,我需要向主请示。” 说著,在伊万的目光中,他当著自己的面拉开脚下暗门,这个暗门相当狭窄,稍微胖一点或者高大一点的人根本钻不过去。在钻下去的时候,k先生还好心邀请,被伊万果断拒绝。 什么“参观圣所”?你这就是给我挖坑!你这傢伙太不厚道了! 想到上次不小心在“黑之圣者”的地下祷告室里被“真实造物主”盯上的经歷,他就忍不住冒冷汗,心有余悸,心说这种坑绝对不会再踩第二次! 在听见下面传来一阵不明物体蠕动、呕吐、咀嚼,和狂热的讚美声后,k先生爬了上来。 “主说,这件事必须给予高度关注。目前有一位『厄运圣者』长期居住在特里尔,是『命运』途径的序列4。如果他不够的话,其实迷雾海的岛屿上还活跃著一位『风之圣者』,他已经接到主的命令,三天內就能赶到特里尔。”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从地洞里钻出来,就急迫地对伊万说。 伊万听到他的话,心中產生一种诡异的不安感,毕竟上次不小心被“真实造物主”注视,差点出事的惨案还歷歷在目,这次这位邪神竟然如此轻易地答应了他的求助,未免太过可疑。 他有种不安的预感,每次寻求“极光会”的帮助,都是逐渐墮落的过程,他早晚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也许是他的一切! 下次还是要儘量避免向他们求助,或者只欠他们当中某位圣者的人情,而不是他们的神灵的人情...伊万心想道。 k先生爬上来之后,就將自己右手拇指和食指环绕在右手食指上,在伊万的蹙眉中,“咔”地將手指整个拔了下来,並没有想像中的鲜血喷溅。 “方便我们传递消息,罗曼诺夫阁下。”他將那根手指递给伊万的时候,断口的血肉蠕动,已经形成了一根白嫩的新手指。 伊万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手指,一时间想不出来放在什么地方合適,这东西真能揣口袋里吗? 话说回来,“极光会”到底有多少圣者来著?竟然一下就弄过来两个...而且这个“风之圣者”,不会是“风暴”途径的吧?难不成是一位“灾难主祭”? 那可真是胆子太大了,这不是打“风暴之主”的脸吗?你们这帮草台班子还真够可以的啊! “剷除邪恶是我们『极光会』的使命,既然得到消息,我们一定不会放任不管!”k先生义正言辞地说。 看著对方大义凛然的模样,伊万短暂地相信,“极光会”在第四纪的时候可能还真是个正神教会,真正的坏蛋装是不可能装出这么一张正直的脸的。 “话说,能让我儘快见一见那位『厄运圣者』吗?”伊万又开口问道。 “我最近杀了『血腥百灵鸟』的女儿,被她盯上了,我觉得不安全,她说不定今天半夜就会爬到我的家里来,给她的女儿报仇。” 其实,“血腥百灵鸟”要是一个人来,他一个人打未必打不贏,“绝望魔女”具备的能力他都有,只是熟练度的问题,如果在镜中打架大概率是不相上下。 但问题就在於,万一有帮手呢? 其实他有考虑过要不要把“奔驰姐”叫过来,有一个曾经是天使层次的恶灵帮助,区区序列4的“魔女”毫无还手之力。但说实话他有点害怕那个漫天要价的女鬼了,再被她那么蹂躪一次,自己真的有因为阴阳失衡丧命的风险! “可以,圣丹尼尔阁下就住在不远处。”k先生答应道,“我想他不介意此时有人拜访。” ...... 第70章 孩童 “厄运圣者”丹尼尔·格吕克住在白外套街,开著一家贩售神秘学物品和精油的店铺。 白外套街16號,一栋二层的小楼,一楼是店铺,二楼住人,门前的小黑板上还明確写明:“占卜5费尔金一次,平安符8费尔金,非常灵验”。 “感觉还挺低调的啊,谁能想到这样一家店的店主是个半神?” “5费尔金一次占卜,这价格未免有点太亲民了吧?你们『极光会』都这么差钱了?” 在他们走进店铺之前,门口掛著的铃鐺就突然响了,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k,我刚刚接到了主的启示,知道你回来,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因为白化病而显得非常苍白,披散著有些凌乱、夹杂著淡黄色的白色中长发,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长得还挺帅的...伊万忍不住嘖嘖讚嘆,话说“极光会”的人长得都挺不错啊,哪怕不是“蔷薇主教”顏值也不含糊! “这位就是『厄运圣者』阁下,罗曼诺夫先生,您可以向他说明发生的事。”在走进装满奇怪瓶瓶罐罐纯露精油的房间,k介绍道。 “我知道了,涉及一场很严重的危机,命运已经带给我启示。”这个白色及肩头髮的年轻人神神秘秘地说,语气也虚无縹緲,整个人精神状態跟梦游似的。 伊万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在掛著水晶灵摆,摆放著水晶球的架子间穿行,然后目光好奇地投射在几张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上...不过他確信,这些他已经收集过了。 “很高兴见到您,丹尼尔阁下。”伊万面对一位和自己同序列的圣者,还是充满敬意的。 “很高兴见到你,罗曼诺夫先生,我曾经听主提起过你,你是『黑之圣者』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丹尼尔如此说。 伊万不由得撇了撇嘴角,心说“真实造物主”祂老人家b话可真多啊,竟然把自己和莱昂的私人关係都像个大喇叭一样说出去,也不知道究竟是图了个啥心思... 他们从一楼的店铺走上楼梯的时候,伊万敏锐地注意到楼梯的墙上出现了一些低矮的绘画线条,看上去像是一个身高一米多一点的小孩的涂鸦。 “丹尼尔阁下,您还有孩子?我们不会打扰您的妻子和孩子吗?”伊万好奇地问。 听到伊万的询问,丹尼尔的身体骤然僵硬,有些尷尬地说:“呃...其实我没有妻子,那也不是我的孩子。” “只不过是一个被寄养在我家里的...孩子。” ...... “哈哈,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宝宝!” “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漂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宝宝!” 在k先生和厄运圣者胆战心惊的目光中,伊万蹲下来,对著正在地板上用白粉笔画画的小孩狠狠的rua了几下,他柔顺光亮的铂金色头髮像用了海飞丝洗髮水一样顺滑,特別顺手。 这不怪伊万突然母性大发,因为这个宝宝实在是太漂亮了,是伊万见过最漂亮的宝宝。 要是他的小宝宝也能长得这么漂亮这么乖巧,他也不介意当爸爸(或者妈妈)。 等等,小孩子还是要拉屎撒尿吃饭的,而且还会哭闹,还是不要养了,看別人养的就行...伊万转念一想,觉得还是別人家的孩子可爱。 “小朋友,你在画什么啊?” 他看著地上歪歪扭扭的粉笔画,隱约好像是一个拿著大宝剑的骑士,周身环绕著火焰,画得威风凛凛,真有那么一副样子。 反正伊万確信,自己三四岁的时候肯定画不出来,她小时候只会画火柴人。 小孩有点害羞,没有回话。 “画得真棒,以后一定要让你的爸爸送你去塞伦佐艺术学院去,日后当大画家,开一个艺术展览馆,以后里面全是你的画作!”他心情好,所以忍不住夸了两句。 “下次我来的时候,一定给你买更多五顏六色的粉笔,让你隨便画好不好?我知道有一个牌子的粉笔,有36种顏色!” 在站起身来前,他又狠狠地rua了几下小孩的脑袋。 “丹尼尔,这孩子真隨你,长得真漂亮!话说我也没看见保姆或者你的夫人,这个孩子是你一个人在养吗?”他充满怜爱地问。 伊万看著这位圣者古怪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啦,不喜欢我碰你的宝宝吗?” 丹尼尔看著在旁边继续安静画粉笔画的小孩,再看看伊万,然后才缓缓开口。 “其实没有...不过这孩子比较怕生,以前陌生人逗弄他,他会哭闹的。这次竟然没有闹腾,也算是奇蹟。”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伊万大言不惭地冒出来一句。 虽说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个可爱宝宝长大后帅就是了,如果没有“魔女”途径力量的加成,他其实长得挺普通的,尤其是晒黑之后。 丹尼尔对此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罗曼诺夫先生,我能在你的命运中看见一场距离非常近的血光之灾,我想这就是你前来找我的理由。” 他这一开口,就是老神棍了,让伊万忍不住想起自己那个神神叨叨的三太奶奶,也是一开口就是“印堂发黑”,“血光之灾”云云。 “等等!”伊万將目光看向正在地上画画的小孩子,“这种话题不要在小孩面前说。” 虽然不知道“极光会”信徒养出来的娃会变成什么样子,但现在他要和別人商量怎么杀人,还是不应该让小孩听见。 丹尼尔再度露出那种古怪的神情,看向坐在地上的小孩。 “小傢伙,大人要谈正事了,你能不能收起你的粉笔,到別的房间待一会儿?”伊万蹲下来,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傢伙说,同时释放少量魅力,好让小孩乖乖听话。 虽然他其实並不太清楚“魔女”的魅力能不能这样做,他对轻重的控制也有限。 小傢伙抬起一双漂亮的银灰色眼眸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然后收起地上乱七八糟的粉笔头,退回旁边的一间小臥室里,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真乖,叔叔给你钱,你自己去买糖果和零食好不好?”伊万掏出一枚20科佩的硬幣给小傢伙,然后关上了臥室的门。 “其实你没必要...”丹尼尔有些尷尬地开口。 不过很可惜,伊万没有听丹尼尔说,而是直接说:“我知道你想要说,你的小孩子会保密,不会把大人的话说出去,但问题在於我们要谈论的东西根本不是小孩子该听的。太多血腥暴力的內容会影响小孩的身心健康。” “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这么不上心,难道他不是你的孩子吗?”伊万批评道。 丹尼尔陷入沉默,与k先生互相望了一眼,显然知道什么秘密,但是又没法说。 第71章 神棍 “我告诉你们『玫瑰学派』的事,並不是出於信仰和公义,而是我个人的安危,我知道我没有任何理由请求你们的帮助。” 丹尼尔点点头:“我明白,你不想沾染因果,这是很明智的做法。” “但有的时候,並不是只要不想沾染,就不会沾染的,每个人活著,乃至死后,都处在一个庞大的因果链条中。”他下一句话却莫名让伊万感觉有点不安。 “我是来占卜的,如果没记错的话,5费尔金一次,对不对?如果我不是来求助的,而是出钱寻求您的智慧,我们扯平了。” 丹尼尔铂金色的眉毛动了动,阳光穿过窗欞,给他苍白的面容镀上一层金光,显得颇为圣洁,“可以。” “我招惹的半神魔女,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我报仇?你能估计一下有多快吗?” 伊万说著,將算命的5费尔金钞票放在了桌上,推向“厄运圣者”。 虽然这话说得有些神叨,但伊万知道既然对方是“命运”途径的,那算得肯定错不了,这类预言必须严肃对待。 “是的,你的命数中很快就会有血光之灾。”丹尼尔收钱之后,认真地盯著伊万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伊万觉得他真的能看见自己印堂发黑什么的。 记得当年三太奶奶用香占卜凶吉的时候,也特別爱说什么“印堂发黑”,“血光之灾”之类的。 丹尼尔沉默片刻后,以极为篤定的方式回答,“大概是今晚吧,她可能会来你家刺杀你。” 伊万倒吸一口冷气,“今晚啊...別说,还挺快的。” 这女人看来还挺急不可耐的,上午得知女儿死讯,今晚就要来杀仇人,也太快了吧?都没有任何准备的吗?不多摇几个人围殴我更加保险? 也是了,“血腥百灵鸟”不见得知晓自己的实力,甚至没有意识到我是一位半神,自然会掉以轻心,觉得自己一个人去便绰绰有余。 “那我破局的关键在何处呢?或者您是否能出手,帮我消灾解难?” 伊万很熟悉那种算命师傅的套路,先说“血光之灾”,然后在给钱之后,才慢悠悠地说解法,於是他又掏出5费尔金,好让对方开口。 “当然,既然你来询问,我还收了钱,那么必然要给出解法。” 也还好,丹尼尔信“真实造物主”信得有些糊涂了,是个实心的,没有那么多骗钱的花花肠子。 丹尼尔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铂金色的眉毛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短暂变成银白色,然后又很快恢復正常。 据说“命运”途径能够看见“命运之河”的流淌方向,伊万只听说过这个名词,也不知道这条所谓的“命运之河”是否是一条真实存在的河流,还是一种比喻意义上的说法。 “她很显然操之过急,希望速战速决,因此不可避免会有所疏漏,所以你得胜算在於,抢占先机,挖好陷阱等待自己的敌人。”白化病的青年如此说。 “陷阱?这个我倒是很擅长。” 他在纠结究竟在什么地方围堵那位偷袭的“百灵鸟”比较合適,如果按常理来看,对方毫无疑问会直接衝进他的家里。 市场大道13號是他的住所,这是公开的信息,他的邮箱上都贴著他的名字,稍微占卜一下的人都不会走错。 如果是这里的话,那么埋伏会变得很容易,甚至不需要(也不能让)“极光会”的圣者直接出手,因为这栋房子本身就是一个致命陷阱。 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这栋房子都会在某种神秘学坐標上与梅尔塞德丝口中的“灾祸之城”重叠,光是那种沾上就完蛋的污染就够闯入者喝一壶的。 “命运告诉我,我无法直接参与作战,那对我来说会是致命的危险。”丹尼尔再度开口说,“但是我可以通过给你施加足够的好运,或者將厄运诅咒附加在陷阱中,以辅助战斗。” “需要多少钱?”伊万问道。 他承认自己更加习惯多人围殴一位强敌,请外援从来都不是丟人的事,“猎人”只有在团战中才能发挥作用,要是有一位圣者助阵——就算不亲自擼起袖子上场,只是辅助,也难能可贵。 然而和“极光会”的绝大多数人关係都没有好到能够把生命託付给彼此的程度,除了“黑之圣者”,因此更加希望这件事能够用钱来解决,这样便不亏欠什么。 亏欠陌生的邪教徒人情,后果只会非常严重,伊万知道自己必须划清界限。 没想到丹尼尔竟然没有给出一个准確的数字,而是再度掐指一算,眼睛又变成了银灰色——伊万有些哑然,这种人收费都要看缘分的吗?还要算算应该收多少? “5万费尔金,这是命运允许我承受的极限,你可以少给,但不可以多给。”他用那种神棍的语气说,“消灭邪恶是我们的责任,要是为此多收了钱,反而有可能引来灾厄。” 啊这...不愧是神棍途径啊,这么玄学的吗?平时做生意的人不都是可以多给,不可以少给吗?怎么到你这里反过来了? 但伊万也是聪明人,既然人家报了一个最高数目,那么就按照最高的报价来,肯定不会得罪人,於是当即掏出支票本,这是爱德华老登在巴伐特银行给他开的帐户,每个月都打1万费尔金当零花钱,他从来都花不完。 “5万费尔金,对我来说问题不大,那么就这样成交了?”他將支票给对方,微笑著说。 “成交,”俊美的“厄运圣者”微笑著说,“趁著天还没有黑下来,我会去你家一趟,帮助你布置陷阱,不然就来不及了。” 没错,如果天黑了,就来不及了...伊万也忍不住吐槽,我的房子天黑之后可是非常危险的啊,保准有去无回。 在他带著“厄运圣者”回到自己家里布置陷阱之前,他打开小臥室的门,对那个可爱的小孩子说:“叔叔要走了,下次叔叔来的时候,一定给你带礼物!”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那个小孩子,就忍不住特別喜欢。 他心中產生一个奇怪的想法,心说难道这小傢伙是一个什么小“魔女”不成? “再见啦,可爱的小傢伙!” 在伊万离开后,这个可爱的小孩撇撇嘴,把自己被rua得乱七八糟的头髮打理整齐。 第72章 请君入瓮 因为拿了钱,丹尼尔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就给伊万家臥室的窗户,臥室的穿衣镜和书房的镜子都施加了一次性的厄运诅咒。 根据他的说法,这些厄运足以导致一位半神间接死亡,中间夹杂了很多奇怪的名词。 “她,她在臥室对你发起攻击的概率比较大,最,最后战斗大概率终结在书房。”在將伊万堪称家徒四壁的房子的每一个房间都转悠过后,丹尼尔判断道,“所,所以我將绝大多数诅咒都加在了这两个地方。” 他看起来很卖力,使用仪式魔法施加完诅咒后,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说话都在抖,一头闪闪发光的白髮都失去光泽了。 5万费尔金请一位半神,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非常不错了,“命运”途径並不擅长正面战斗,真不能指望人家和自己並肩作战。 伊万牢牢地记住这些被施加诅咒的镜面,並且打上自己的记號,以防之后在战斗中不小心沾染诅咒。他还是觉得不谨慎,於是又在上面添加了自己的火焰诅咒,凡是试图用这面镜子进行镜面穿梭,或者镜子替身的人,都会立刻被“毁灭之火”点燃。 “拿,拿著这张幸运符。”似乎是意识到了他的担忧,丹尼尔递给他一片像是动物鳞片一样的护身符,上面有著一个圆圈形状的符號,似乎是本途径对应的神秘学符號。 “只,只要戴著它,这,这些厄运诅咒不会伤害到你,但是对於你的敌人来说会是致命的。” 不知道为啥,自从进了他家门之后,他的声音就开始莫名其妙地颤抖不停,整个人似乎也胆战心惊的。 “非常感谢您,阁下。” 真是太体贴了,你们“命运”途径都是这样的好人吗?伊万感动地接过这张幸运符。 “还,还有这张,我们称为『回溯』符咒,是,是天使层次的符咒,顾名思义它能让命运之河倒流,让一切回归30秒钟前的状態。” “如,如果你身受重伤即將毙命,或许能给予一线生机。”丹尼尔说。 不是开玩笑,这么一张符咒,能读档重来,哪怕只有30秒,別说5万费尔金,卖10万费尔金都不算离谱。 “好的,那真是感谢你了,丹尼尔阁下,到时候如果我杀了那只美丽的『百灵鸟』,要不非凡特性归你?”伊万试探著问,其实他也没打算给,就是单纯礼貌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丹尼尔摆摆手,语气莫名有些急躁,完全没有平时的风轻云淡,甚至走路的时候都以夸张的姿势脚尖点地,以滑稽的姿势快步前行,好像地上有水渍一般,“我与此物无缘。” 按理说,正常人当中擅长客套的那一波此时应该说“我出力比较少不能占这个便宜”,比较直白的那一波会说“这东西污染那么大我才不要”,然而丹尼尔很显然不是这两种当中的任何一种。 然后他就走出伊万的家,一溜小跑跑得比谁都快,好像一秒也不愿意多待一样。 “等等我送送你...”伊万说著要送他,结果没想到一个力量系的半神竟然跑不过这个神棍。 等到他赶到家门口的时候,丹尼尔已经坐在马车上,催促著k先生赶紧驾车离开此地。 “不,不用送了,『玫瑰学派』的线索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就行!”丹尼尔在跑的时候,语速快得惊人。 “呃...也许是看见了这栋房子的异常吧?”伊万有些尷尬地心想。 他很少和“命运”途径打交道,但是据说这条途径是出了名的神棍和敏锐,哪怕表面上並没有任何异常的白天,丹尼尔极有可能也从平常中看出了致命的危险。 邀请这样一个感官敏锐的傢伙来自己家,好像有点赶鸭子上架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好消息是陷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著敌人上鉤了!伊万扬起一丝微笑,戴上“黑之圣者”送给他的“蔷薇之戒”,皮肉微微蠕动间,他將那枚“幸运符”藏在了皮肉之下紧贴胸骨的位置。 “美丽的百灵鸟,快飞到我的网里来~”伊万哼著不成曲调的歌谣,对著镜子里那个用不友善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倒影笑了。 ...... 当天晚上,伊万將一面镜子放在被子下面,然后用投影投射出自己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的景象,自己则藏在穿衣镜中。 这是“绝望魔女”的能力之一,伊万一直知道自己有,但使用得並不熟练,反覆尝试失败了好几次之后,才搞明白其中的原理——这就是非常规方式得到非凡能力的弱点,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跳过了新手教程的菜鸟。 非常尷尬,他发现自己的投影笨笨的,只能做出和本体同样的动作,也不具备攻击性,这就意味著他在等待的时候,只能穿著少女粉睡衣,躺在镜子后面。 到时候战斗起来,他堂堂铁血真男人,竟然穿著粉色睡衣...算了,不想这些了,现在改也来不及了。 他静静地蹲守著敌人,心臟激动得如战鼓一般疯狂跳动,如果不是在镜中,只怕这强健的心跳会被听力敏锐的对手直接发现藏身之处。 他就像一头藏在一人高的草丛中的饿狼一样蛰伏,等待著猎物的出现,使出致命一击的时刻。 家里所有的镜子都被他標记过了,某些镜中世界也布置了诅咒和陷阱,如果有人从里面钻出来,他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要是有一件更趁手的封印物就好了。”在战爭即將来临的压抑感中,伊万忍不住感慨。 由於种种原因,他没有多少適合如今半神阶段,或者克制“魔女”途径敌人的非凡物品,没有“太阳”或者“晨曦”相关的封印物,只有一把对应序列5的“地狱火”手枪还勉强能用。 再者就是能操控“灵体之线”的“脸盲眼镜”,但那东西最多能让敌人反应迟缓一下,真要转变成秘偶时间太长了。 但是问题不大,就算没有封印物的配合,他也能单挑一个序列4“绝望魔女”。 感受著空气中的灵性逐渐变得黏稠,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从微微打开的窗户缝隙中瀰漫进来,伊万知道现在大概已经午夜12点,现在这栋房子已经陷入梅尔塞德丝口中的“灾祸之城”,这会是更加致命的陷阱! 他数著自己的心跳,大概在12:30左右,敌人总算是出现了! “血腥百灵鸟”的娇躯自臥室窗户玻璃浮现,她一改白日那身沉重的丧服,换上一条嫵媚的绿裙子,没有穿鞋,双臂和脚踝上都戴著繁复的,镶嵌著绿宝石雕琢的树叶的金色手鐲和脚环,一头暗红色的长髮间也装点著同样的绿宝石发卡和簪子,看起来就像春天的精灵。 伊万想起来,那条未知途径的序列5,叫做“小爱神”,也叫“墮落树精”,这样的装饰大概表明她已经彻底墮落腐化了,变成“欲望母树”的形状了。 红髮的魔女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敌人已经熟睡,她踮著脚尖,步履轻盈地绕著床来回走动,似乎將什么充满灵性的东西对著伊万投影的脸吹了出去,然后大胆地跳上了床。 “主说,我要和你生个孩子~”她娇滴滴地揭开被子,就要对著伊万的镜子投影做奇怪的事情。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镜面投影,对著伊万做出各种嫵媚的动作,像是色彩鲜艷的鸟对著异性跳的求偶舞,那身又开天窗又露肚脐,还开衩到骨盆的裙子让人简直没眼看。 “不是哥们!”伊万忍不住捂脸,不忍看自己的镜面投影遭受这样的玷污,这和对著他的照片炉管有什么区別啊? 你们一个个的,先是女儿后是老娘,怎么满脑子都想著给我生孩子啊?这也太变態了吧? 不过伊万反应倒也快,知道对方此时已经承受了藏在窗户里的厄运诅咒,在她完全沉迷於情慾的时候,就是攻击的最佳时机!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就凭“原始月亮”那神奇的繁殖能力,他真的不太確定,这个“墮落树精”究竟能不能和镜子交配,生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硅基生物... 第73章 扯头花(上) “血腥百灵鸟”伊莎贝拉·卡希莉婭將自己完全沉浸在情慾中,神志不清,甚至根本没有发现自己並不是在和一个男人,而是正在和一面直径1米的镜子做那种事,被玻璃碎片划得浑身鲜血淋漓也没有感觉。 “呼呼呼...” 这是她的主,伟大的“欲望母树”降下的旨意,要让她与伊万·罗曼诺夫生下“欲望母树”的神子。 伊莎贝拉並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不需要思考,她只需要遵守伟大的主的命令,然后尽情享受其中的乐趣。 毕竟,主指定的目標確实是一个可爱的男人,她无论如何都不亏。 哪怕这个男人刚刚杀死了她的亲生女儿,那个引领她见证真实的伟大,在教团中的身份就连她这个母亲也要仰望的圣女。 不过这没关係,女儿死了,她就会成为真正的圣女,她会成为更好更加强大的圣女,让神灵更多地注视自己,让那些曾经疯狂地注视著自己的女儿的男人也全部注视自己。 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自己的猎物时,一个穿著一身骚粉的健壮猛男突然从镜面中跳了出来,打得她毫无防备。 “砰!”他一拳打在被黑色的“毁灭之火”灼烧的“血腥百灵鸟”胸口,无视那种硅胶异样的奇怪质感,將火焰直接灌注入敌人的身体。 “咔嚓!” 毫不意外,她的身体骤然破碎,化为一地玻璃碎片,“镜子替身”是“魔女”的標配了。 “你!怎么可能!”伊莎贝拉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如唱歌一般。 下一秒,她有些狼狈的身影在不远处再度显现,似乎不敢想像刚才还在与他缠绵的男人,突然给她如此致命一击。 等到她清醒过来,这才迟缓地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镜片划出好几道伤口,而再转眼一看,刚才和自己在床上缠绵的,竟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面已经破碎的镜子! 作为同样擅长“镜子魔法”的“魔女”,她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被一个相当低级的障眼法欺骗了! 而且更加倒霉的是,刚才由於沉迷於享乐无法將注意力集中在战斗上,她並没有完全躲过攻击,而是胸部硬生生地挨了一拳,直到后面注火引爆的时候,才让她用“镜子替身”逃过一劫。 伊万趁著这个时候挑衅道,“你往你的胸部填充了什么东西,硅胶吗?这东西在战斗的时候可是相当大的拖累,你不觉得难受?” 这句话顿时激怒得她面红耳赤,她低头看著自己丰满得不太自然的胸部在伊万刚才的打击下严重变形充血,发出悽厉的尖叫。 “我要先狠狠地*了你,让你在我的身下求饶!” 本来,她打算用冰霜和蛛丝裹住自己,这是“魔女”疗伤和增强自身的方式,但是此时她的茧刚刚形成,就强行破茧而出,拼了命也要杀死自己的敌人。 周围黑色的火焰升腾,化作藤蔓的形状缠住伊万的双脚,伊莎贝拉手提冰霜长枪,发出让灵魂都震颤的高昂尖啸,就要一击致命!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当她意识到对方是和自己不相上下的“铁血骑士”时,就该商量著改换对策,可是她现在大概確实是被愤怒和情慾冲昏了头脑,竟然打算和一位肉身挡炮弹的半神硬碰硬! 伊万则忍不住感嘆她不愧是“百灵鸟”,这么声嘶力竭都没有破音,甚至仍然保持著悦耳的音色,让她去当“灾难主祭”肯定要比帕拉玛·萨拉曼德这个五音不全的,和亚恩·考特曼那个高音顶不上去要合適得多。 嘖嘖,要是放在300年前,她,或者说他,估计会是非常有名的阉伶女高音。 “去死...”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燃烧的拳头打了过来。 她所有的攻击,对於具备“钢铁化”和“火焰化”能力的“铁血骑士”来说,都是挠痒痒。 不是,你是被“厄运”影响了,还是被“欲望母树”降智了?伊万是不会怜香惜玉的,只会对著她的脸狠狠地打一拳。 压缩到极致的火焰猛然爆炸,再度將她的身影砸成满地镜子碎片,无法承受高温的玻璃已经在地面上融化成一滩。 不知是不是“魔女”的“魅惑”起到作用了——又或者是反作用——伊万一看见她的脸,就產生了一种疯狂的嫉妒,憎恨她有一张这样漂亮的面孔,憎恨她有这样美好的女性身体,却不懂得珍惜! 然后,她许久没有出现,让伊万不由得心生警惕,防备著周围的阴影和反光界面。 “啊啊啊——” 她再一次出现,是从窗户的镜面中跳出来的,窗户的四片玻璃中,那一片和她进来时用的不同,恰好被伊万施展了火焰诅咒,刚刚被扑灭的“毁灭之火”再度燃烧起来,疼得她发出痛苦的哀嚎。 呵呵,別说,那“厄运诅咒”真的管用,你还確实挺倒霉的,镜中世界那么大一块地方,偏偏恰好踩中了我布置的陷阱! “你!你和...”伊莎贝拉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铁血骑士”竟然有这么多与镜子相关的技能,而且还能在镜中世界布置那么多一踩就爆炸的神秘学陷阱,给她来了个猝不及防! 难道...难道他和“魔女教派”的人有勾连? 是她那令人憎恨的母亲“緋之魔女”,还是其他半神层次的魔女? 她们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早已弃暗投明,背离了名为“原初”的偽神,所以来清理门户?这一切都是“魔女教派”布置的陷阱? 想到这里,她在心中无数次诅咒她的母亲,和她背离的偽神! 伊万没有给她思考和诅咒的机会,当即化作火焰长枪,然后借著惯性半空化身人形,双拳中黑色火焰压缩到极致,对著她那张美丽的脸蛋狠狠地打了一拳,並且非常愉悦地听到骨骼碎裂、眼球直接爆开的声音——这次她竟然没有来得及使用“镜子替身”。 接下来,她再度依靠“镜子替身”,躲过了“注火”的二次爆炸,才没有让头颅都直接炸裂开。 “你,你敢打我的脸?”她捂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半张脸,一只被打爆的眼球直接从眼眶中脱出,被肌肉伶仃地维繫著,看著面目可憎。 “我打得就是你的脸!我嫉妒你长得比我漂亮!不行吗?”伊万嘲讽道。 “哈哈,你现在变成丑八怪了吧?” “呃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魔女一点就著,一听“丑”这个词就发飆,以至於一头暗红色的秀髮直接化身粗大的蛇身,有的末端生长著眼睛,有的则吐著蛇信子。 “我要砍断你的手脚,让你动弹不得,然后再狠狠地*你,把你*到死!”她头髮末端的眼睛全部齐齐看向伊万,倒映著他的身影,强烈的“僵硬”诅咒之下,穿著粉色睡衣的男人动作立刻僵硬下来,不能动弹,原本充满讥讽的嘴角也凝固了。 “哈哈,我这个『欢愉』和別的魔女可不一样,是自带性癮诅咒的,” 然而,等到她满心欢喜地凑过来时,伊万僵硬的身影却消弭於虚无,她这才注意到地上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块镜子碎片。 刚才被她“石化”的伊万根本不是真人,又是镜中的投影! “魅惑!” 而伊万趁著这个机会,隔著那块镜子碎片释放了自己的魅力,將同为序列4,检查这块镜片的“百灵鸟”短暂镇住,让她暂时忘却了肉体和灵性的疼痛,完全沉浸在伊万燃烧著青白色火焰的,含情脉脉的眼神中。 第74章 扯头花(下) 在“血腥百灵鸟”被“魅惑”到走神的一瞬间,伊万抓住机会,从镜中世界跳出来,闪到她的背后,提起她的颈部就狠狠地往墙上撞击,看著她的身体再度化为镜子碎片。 “可恶...”看著自己双手火红色的血管,以及若隱若现的,令人眩晕的神秘学花纹,伊万不由得皱眉。 他的状態其实已经很差,耳边的囈语愈发严重,只要稍微多用一些灵性,身体就会出现明显的异状。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不直接施展出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心想毕竟这可是他自己的家,不能直接炸了,人倒是其次,家具什么的可不少钱呢。 可是不管他怎么控制,火焰仍然不受控制地撕破他脆弱的人皮,从下面不断冒出来。 “百灵鸟”再度现身时,已经站在他的橱柜上,试图用蛛丝控制伊万,还用冰霜牵制住他的脚踝,只可惜这些牵制毫无作用,伊万燃烧著火焰的拳头打过去,再次將她的身体打成玻璃碎片。 “总是在躲,总是在躲!”好几次扑空之后,失去耐心是难免的,伊万感到愈发烦闷急躁。 这种感觉就像戴著微波炉手套穿针引线一样令人心急又无可奈何,直到最后他乾脆放开限制,直接將自己“火焰化”,整个人都在熊熊燃烧。 伊万左顾右盼,可是这次“魔女”的倩影却没有再出现在,內心烦躁间浑身的火焰顿时“噌”地冒了起来。 他打开灵视后,知道她就躲在穿衣镜后面的镜中世界,而且正在不断往外散播神秘学病毒,灵性光点不断从他的穿衣镜往外冒,一瞬间扩散到整个房间。 然而很可惜,“火焰化”条件下,“魔女”不耐高温的神秘学病毒完全起不到作用,濒临失控產生的副作用变正向优势了属於是。 “我就知道你藏在里面!” 出乎“魔女”的意料,伊万的身体竟然直接跳进镜中世界,对著恰好靠著镜子痛苦喘息的女人就是一记火焰长枪贴脸爆炸,逼迫她再次使用镜子替身躲避。 “怎么可能!”这位魔女在不远处现形,难以置信,“你怎么进来的!” 按常理来说,序列7就能短暂进入镜中世界几秒钟时间,但是想要自由地穿梭並战斗,需要达到半神层次,难不成此人身上有对应“绝望魔女”的封印物不成? 是哪位高位魔女这么阔气,要知道她花了十年时间,才得到晋升半神的资格,白白浪费无数青春! 他们竟然把半神层次的封印物给外人? “哈哈,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替身多少次!”他哈哈地狂笑著,火焰几乎无法维持人类形態,几乎在“魔女”刚刚现身的时候,火鸦就飞了过来,在她面前爆炸,逼迫她再度使用替身。 伊莎贝拉恼羞成怒,镜中世界產生出无数投影,齐齐对著他施展出被“欲望母树”强化过的“魅惑”,无数的暗送秋波从四面八方袭来,定然能让他的情慾当场失控! “不对,为什么没有作用?”她仅剩的一只眼睛露出惊讶的神色,所有镜中投影也和她一样惊讶。 万万没想到,伊万好像根本不受影响,也有可能是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太过狰狞,破坏了效果。 “拜託,你的脸都烂了,让人怎么起欲望啊!”下一秒,伊万就化作火焰长枪,一边嘲笑著,一边对著伊莎贝拉的本体发动攻击! 他像是有预知一样,精准定位敌人的本体,然后无视所有障眼法的分身,再度发动猛攻,逼迫得不擅长防御的“魔女”步步闪退。 一方面,这和“收割者”视野有关,到达半神层次,这种视野不但能看出“魔女”的镜中投影和本体的区別,甚至能直接从“秘偶大师”的秘偶中分辨出他们脆弱的本体! 而另一方面,这里毕竟是打上伊万烙印的镜中空间,他才是主场,因此优势被几乎无限放大。 “魔女”在半神中身体素质不算最差的,但也不以防御见长,是万万不能硬接“猎人”的正面进攻的,能做的只有依靠走位和替身躲避,而“猎人”的能力恰好毁掉了她最好用的“镜面投影”。 在大约三十四次之后,她终於不再用“镜子替身”和“魔杖替身”,而是试图用“魔女”的蛛丝阻挡伊万前进的步伐。 原因很简单,替身的数量可不是无限的,对方的“镜子替身”数量不足以支撑这样的挥霍。 而那些脆弱的蛛丝当然这是挡不住攻击的,因为“魔女”的蛛丝根本不耐高温! “诅咒!” 魔女的诅咒让伊万的身体骤然变得僵硬,就连操控的火鸦也停滯下来,给了她喘息之机。 伊莎贝拉召唤出冰霜长枪和蛛丝反攻,在自己的蛛丝上附加了“诅咒”、“石化”和激发情慾的力量,自以为一定能制住敌人,可是下一秒就笑不起来了。 伊万僵硬的身影突然虚化消失,只留下地上一小块镜子碎片——又是投影! 下一秒,他的本体出现在伊沙贝拉背后,那一头如火蛇一般张扬的长髮中,突然伸出一根蛇一般的触手,触手末端那只含情脉脉的眼睛中,倒映著伊莎贝拉的身影! “轰!”黑色的“毁灭之火”从伊莎贝拉的身体中冒出来,疼得她嗷嗷乱叫,七窍流血。 然后,伊万的本体从不知道什么阴影中出现,化身火焰长枪,枪头极致凝聚的“毁灭之火”向她扑过来,迫使她后退两步。 “啊...”这处镜中世界完全不一样,竟然横竖被拉了几十道泛著凌冽寒光的蛛丝,她在后退时,一个不小心竟然就被直接割断三根手指,脊背和双腿也被划出一道道血痕,疼得嗷嗷尖叫。 当“毁灭之火”长枪爆开时,她利用“镜子替身”闪避,身影再度破碎,出现的位置竟然恰好被刚才割伤她的蛛丝环绕,进退两难! “你具备『石化』能力?” “你还能製造蛛丝?怎么这么锋利?” “这根本不是封印物了,这是你本人的能力!” “难道你是从『魔女』途径跳过来的?这怎么可能?”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终於明白哪里不对劲了——一件“魔女”途径的封印物,最多也就能给予有限的几种能力,而且这种能力不会和使用者本体的能力结合,伊万所呈现的力量已经远超常理了。 “不是说不能从『魔女』跳到『猎人』吗?不是之前所有人都失败了吗?” “为什么你成功了?为什么?” 最后,她的声音几乎只剩下悽厉的尖啸,如怨鬼啼哭,那么高的音调竟然完全没有破音。 伊万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她会在这方面破防,因为自己没有机会让小兄弟长回来了吗? “血腥百灵鸟”的手指再度从鲜血淋漓的断面生长出来,却不在白皙如玉,而是变得如树枝一般不断分叉,指尖生长出妖艷的花苞。 “咳咳...咳咳...竟然是神秘学病毒?什么时候...” 突然,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从她的手指和头髮之间生长出来的花苞也在肉眼可见地枯萎,她开始咳嗽、吐血,整个人都虚弱起来。 这些症状她再也熟悉不过——她原本以为空气里只有自己散播的神秘学病毒,但是万万没想到,伊万不知何时將他的病毒也释放出来,现在伊万自己没事,而她却中招了! “神秘学病毒藏在火鸦里,它们爆炸的时候就被释放出来了,你不也是玩这个的行家,难道没有发现过吗?”伊万的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非人的嘶吼,讥讽地说。 “呃啊啊啊——”她被“挑衅”得全身发抖,蛇发飞扬,几乎完全丧失理智。 她有些过於迟钝地意识到这一点,此时她非常倒霉地陷入了这个愚蠢的陷阱中,隨时会毙命。 她狼狈闪避著火焰长枪的攻击,伊万似乎非常热衷於逼迫她不断后退,然后被那些异变的锋利蛛丝割断喉咙或者腰斩。 “轰!” 剧烈的爆炸將她半边身子炸得血肉模糊,一条血糊糊的手臂直接飞出去好几米,鲜血和噁心的脓水不断从断肢处汩汩地往外流。 伊万看见她的肢体在快速再生,像树枝一样不断分叉,水蛇一般的腰肢扭曲伸展,最后变成半人半树的狰狞形象,她如长蛇一般的头髮盘在树杈之上,看上去又妖媚又狰狞。 “果然...”伊万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这妖魔,果然现了原形,也不知道“魔女”和“欲望母树”的力量结合在一起,能诞生什么品种的超级魅魔? 第75章 污染的妙用 “嘖嘖,你这样真的很噁心啊...”伊万顶著那股令人生理不適的噁心气息,忍不住吐槽。 树枝末端那些妖艷的花苞张开,充满灵性的花粉和恶臭的脓水喷溅得到处都是,稍微吸进去一点就血脉賁张,被情慾控制头脑。 这奇异的一幕,让伊万莫名想到了dc宇宙里有名的反派毒藤女。 这位知名人物常年游走在某些网站中dc同人女的各种m级、e级的pwp小说里*,用xing爱花粉帮助一对又一对羞涩的佳偶打开心扉,彼此坦诚。 不过很可惜,既然是树,那么就不可避免地怕火,全身的血液都变成岩浆的伊万根本不受影响。 至少暂时不受影响。 虽然说伊万觉得这个能力和“魔女”结合在一起能大幅提升魅惑能力,但在他这里,似乎仍然没有什么用处,相比之下还是耐火的“恶魔”才是“猎人”最危险的敌人。 “魅惑!” 在敌人对他发动“魅惑”之前,伊万抢先发招,根据他的经验,“欲望母树”的信徒是个根本挡不住“魅惑”的,他们从来就没有自制力这种东西。 趁著半人半树的怪物短暂失神陷入情慾的空隙,伊万再次提著凝聚著黑火的拳头攻击,一拳又一拳打在那扭曲邪异的树干上,“毁灭之火”被注入其中,一次又一次地爆裂开来。 在“魔女”和“猎人”结合后,“注火”这项能力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异变,在某些特殊的时刻,火焰竟然能跟著“欢愉”一起被注入进来,也就是说当火焰在身体中爆炸的时候,受害者感受到的將不是痛苦,而是极致的欢愉,以至於完全丧失抵抗力,甚至求著挨打——尤其是对没有自制力的“玫瑰学派”而言。 “轰!” 无数次“注火”积累出巨大的爆炸,火焰铺天盖地,直接击碎了这一方镜中世界,也吞没了“血腥百灵鸟”大半的身体。 现实世界中,所有的窗户玻璃骤然爆裂开来,碎片在衝击波的作用下四处飞溅,两人再度回到满地狼藉的书房里,砸塌了装满《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卷子的书柜,伊万已经死死地骑在那个半人半树的魔女身上。 “呵呵,这就是你能做的吗?你太弱了!”伊万嘲讽道。 “我要杀了你!然后再*你!”仅剩一只独眼,半边脸被打得稀烂,几乎看不出人形的魔女尖锐地咆哮。 她的身体自原本应该是腹部的位置以下全部被燃烧殆尽,两条化为树脂的手臂也在爆炸中折断,全身焦黑,看起来悽惨无比,眼看是活不成了。 可饶是如此,那些还没有被烧焦的部位仍然艰难地尝试著生长出树枝和花苞,想要將她修復,看起来还挺有生命力。不过很快这些新生的组织就被身体內残余的“毁灭之火”摧毁,尚未开花便化为灰烬。 “不过很可惜啦,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伊万任由她奋力挣扎,双手捧著“血腥百灵鸟”的头颅,坐在她被腰斩的身体之上,將她牢牢地固定住。 伊莎贝拉感觉自己全身都僵住了,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拉扯自己的颈部,逼迫她臣服於某个伟大存在... 对方要把她的头颅整个拔下来! 其实並不是伊万要拔下来她的头颅,相反伊万的用力方向是向下的,是要把她的脑袋按在肩膀上不能动弹,可饶是如此,她仍然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在异常地发出咔咔声,一截一截地脱臼,在灵魂和肉体的双重重压之下,她无法再控制自己残缺的身体... 她看见许多腐烂的头颅从破碎的窗户飞进来,外面的天空是血色的,高悬的却不是象徵灵性与生命的红月,而是一轮邪恶的红日,血雾逐渐瀰漫进屋里。 她转向伊万,仅剩的那只怨毒的碧绿色眼瞳中,倒映著伊万的身影。 是了,伊万的窗户是一直开著小缝的,污染其实一直都在往屋里渗入,只不过一开始不那么明显,再加上伊万拉上了窗帘,让人看不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城市,和血色的邪异太阳。 房间里所有镜子对应的镜中世界,因为长期侵染在这样的浓污染环境下,自然也存在或轻或重的污染,除了伊万这种掌控污染而没有被污染掌控的特殊人士,长期待在里面同样很危险。 而伊万和丹尼尔施加的诅咒,以及后面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很快完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所以“血腥百灵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栋房子的异常,从隱藏在镜中世界的一刻开始,就在被隱蔽地污染。 而在战斗中,窗户碎裂绝对是一个终极噩耗,原本还只是涓涓细流的污染一瞬间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漫灌进来,污染程度暴增,超出半神层次的承受范围! 这时候“血腥百灵鸟”才发现这栋房子有多么恐怖,它远比伊万·罗曼诺夫本人危险更多! “其实,你主要是太倒霉了,”面对垂死挣扎的伊莎贝拉,伊万露出戏謔的笑容,“也许你没有注意到,在我的火焰诅咒之下,还隱藏著一个很重的厄运诅咒。” “它很隱蔽,设置得极为精妙,虽然不会让你直接死亡,而是会让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错误的,逐渐引导你走向毁灭的边缘...『命运』途径挺神奇,对不对啊?” “其实我还有更多厄运符咒,只不过都没来得及给你用,你就先顶不住了,我可花了10万费尔金呢。” 伊万捧著伊莎贝拉与身体分割的头颅,看著她如一条蛇一样摆动自己的脊椎骨,支离破碎的美丽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轰!” “很抱歉,我对你女儿的死感到惋惜,所以我决定送你去见她。”伊万非常绅士地对著她的脑袋鞠躬,用戏剧谢幕时报幕员优雅的语气说。 毁灭之火注入她的颅腔,直接蒸发她的大脑,她焦黑的头骨被伊万隨手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眼看失去脑袋的尸体又要爬起来,伊万隨手提起“地狱火”,就是连发八枪,每一枪都打在要害位置,顿时血泉喷涌,溅出去一米多高,在喷溅几次后便归於寂静。 “呦呵,还真的填充了硅胶...”看著女人胸部破裂后,木质一样的组织里露出来的,混合著恶臭脓水的凝胶状物,伊万有点怀疑人生。 不是吧,这个世界的科学水平不才到维多利亚时代吗?怎么就有用来整形的硅胶了? 女人为了变美这么拼命的吗?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伊万强忍著脑中的囈语,和往常一样念诵道教口诀,控制住心中的狂躁,艰难地收回自己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態。 “嘿,说实话其实我今天挺清醒的,总体而言状態还不错,没有失控的风险。” “难不成是我的状態变好了?” 等到他重新变回浑身赤裸的人形,感受到身体残存的一丝的异变,这才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大概確实遭受了来自“血腥百灵鸟”的情慾诅咒,並且產生生理反应了。 “该死的,到底还是疏忽大意了,诅咒真是防不胜防!”伊万忍不住咒骂道。 ...... 伊万將自己泡在满是冷水的浴池里,冷水不断从龙头往里注入,而滚烫的热水从排水口流走,整个浴室雾气裊裊,一片朦朧。 “可恶,这种和情慾相关的能力还挺奇特,这么一股邪火竟然一直消不下去...” 伊万在头脑昏沉中,压不住心头的邪火,忍不住咒骂。 他的神情有点恍惚,即使是念诵道教的咒语效果也不理想,至少稍微一走神就会陷入充满情慾的梦境,需要非常强大的意志力才能脱身——然后在下次走神的时候再度陷进去。 他做了许许多多奇怪的春梦,和前男友阿莱斯托缠绵还算正常,但很快一切就变得怪异起来。 他接下来的春梦对象包括但不限於: 生有长长的蛇尾,满是油污的羽翼蒙住双眼,赤裸的古铜色身体上点缀满古拜朗风格的金饰,腰身柔软的伊森; 头髮是蠕动的触手,身材火辣到爆炸的“青之圣女”,嘴里吐出八寸长的蛇信子; 像一团黑色柔软史莱姆,可以隨意变形的“黑之圣者”莱昂医生; 他的心理医生,变成三四米长的孟加拉巨蜥(划掉)巨龙的桑德曼医生; 每次他咬紧牙关让自己从幻梦中清醒后,没过多久下一个幻梦就接踵而至,每一场梦的主角都不一样,而且xp一个比一个猎奇独特,每一个拿出来都要震碎三观。 直到最后,就连女装的罗塞尔大帝都出现了,口中不停地用捏著鼻子憋出来,嗲嗲的语气说“魔女的滋味真不错~”。 “md,我真的对这么多人都有x幻想吗?” “而且都是什么怪东西啊?” 伊万猛然从冒著热气的浴缸里坐起来,这些多少有点不正常的春梦让他开始怀疑人生,觉得自己按理说不该这么变態。 第76章 清除污染的方法 “呼呼,呼呼...” 伊万出现在桑德曼医生的公寓里时,面颊潮红,眼神涣散,不停地喘著粗气。 “医生,医生,救我...” “说实话,我很高兴你在遇到麻烦的时候,学会来找我了。” “我早就说过,我不需要你偿还人情,会有人替你偿还的,你无需担心负债过多被我拿捏。你应当將我当做你朝夕相处的队友,用我这个半神作为你的高质量锚点,我一直做好接纳你的准备。” 看见伊万狼狈不堪的样子,桑德曼医生非但没有因为冒昧的叨扰而生气,反而露出一丝欣慰。 “呼呼,如果我们是从序列9一起相处上来的,我更加有可能信任你。”伊万气喘吁吁地说,“但是,呼呼,现在还是先帮我看看,究竟哪里出问题了吧?” “这是一种诅咒。”桑德曼医生在经过一通安抚后,最终对他说。 “虽然我不知道『魔女』临死前的诅咒可以有这种能力,真是稀奇。但就算是半神,也不可避免有自己不知晓的神秘学知识,毕竟这个世界是无限的,很多神秘学知识也是不可知的,现在的我很显然做不到全知全能。” 他顺手將打字机上的稿纸取下来,隨手扔进废纸篓,里面已经有了很多被这样团成一团的废纸。 伊万一开始还有点好奇,但后来想起来好像桑德曼医生说过自己想要写一本犯罪心理学的小说,猜测这些可能都是废稿,也不奇怪了。 话说这位“观眾”素质相当不错,在伊万的脑子里看见和自己相关的春梦,內容如此离谱,不但自己的形象是孟加拉巨蜥(划掉)巨龙而且还是被撅的那个,竟然都没绷不住,还能用关切的语气提出建议。 “这些东西我都见过,你知道我们晋升序列3的仪式是什么吗?出现在至少三千人的梦里,並让他们醒来后,仍然对梦中的剪影有著模糊的印象,以此作为晋升时锚点。” “所以说,能到我这一步,什么梦都见过了,你的甚至不算离谱。” 桑德曼医生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淡漠,清澈的蓝眼睛古井无波。 “呼呼,呼呼...” 但是伊万已经尷尬得快要钻地缝了,所以桑德曼医生是真的全都看见了,而且看得还挺清楚啊? 他能不能换一个星球...至少换一个国家生活? “你的情况有些麻烦,接下来的数天內,如果你不想办法解除诅咒,你还会不停地做春梦,直到因为纵慾过度死去。”桑德曼医生说出他的诊断。 “呼呼,呼呼...” 听到这句话,伊万感觉整个人瞬间烧得愈发通红,要是他真的因此死去,那他的一世英名(虽然从来不曾存在过)就彻底毁了! 纵慾过度,纵慾过度! 太tm荒唐了,他是这种人吗?这死法也太丟人了吧? 简直比晋景公掉进粪坑里淹死还要丟人啊! “那怎么消除诅咒?”伊万急迫地问。 “方法很多啊,而且很简单。”桑德曼医生慢条斯理地说。 “比如你可以去找『永恆烈阳』的半神为你净化,但他们会不会索取什么奇怪的报酬就说不准了。或者更加可靠的方案,向你信仰的『黑夜女神』祈祷並举行净化仪式;或者你有什么天使层次的封印物,也可以祈祷。” 简而言之,就是需要外力辅助。 而非常不幸的是,伊万既不认识“永恆烈阳”的半神,也从来不向任何包括正神在內的存在祈祷,更没有天使层次的封印物,他连半神层次的都没有。 “呼呼,好麻烦啊...”他不由得抱怨。 对此,桑德曼医生仍然保持著职业性的温和表情:“不要告诉我,你到晋升半神,都没有进行过这类净化仪式。” 伊万陷入了沉默,在南大陆的时候,“值夜者”的总部有一件对应“太阳神官”的封印物,她怀疑自己被污染了就製造一些圣水喝下;在和阿莱斯托一起的时候,阿莱斯托也有一件对应“公证人”的封印物,但是她当时自己已经满身污染,不敢去碰那件净化能力超强的物品。 简而言之,確实没有举行过这类仪式,他的发育在野路子中都算是相当癲的。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如果你不会这类仪式魔法,我这里倒是有本书,你可以照著上面做。”桑德曼医生好心站起来,就要去取自己书架上的一本魔法笔记。 “不,不用了,我自己会。”伊万连忙拒绝道。 在离开之前,这位圣者还好心地给他製造了一个虚擬人格,帮助他暂时挡一挡诅咒带来的负面影响。这样他的理智不会受到情慾影响。 ...... “方法很简单,”梅尔塞德丝的头颅说,“用一种污染驱逐另一种污染就行了。” 是了,伊万所拥有的,唯一位格高於他的东西,就是这位极有可能是天使层次的信使,於是他从桑德曼医生的公寓的镜子爬回自己家后,强忍著身体出现的奇怪异常,第一时间召唤了自己的信使。 他努力不去想某些很容易被审核的奇怪想法,他的xp真的已经这么扭曲,觉得没有脑袋的女鬼都眉清目秀了吗?都半神了,激素对人影响这么大吗? “而恰好,”她指著外面血红色的烈日,和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现在才凌晨三点,『灾祸之城』的污染正浓郁,我可以利用它的力量,帮你驱逐来自『欲望母树』的诅咒。” 伊万知道这一招確实管用,根据他这些年的经验,当“灾祸之城”的“灵气”充满身体时,绝大多数的其他污染都会被挤出去,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净化”。 “那么,代价呢?我需要支付你什么?”伊万警惕地问。 吸纳足够量的“灾祸之城”污染,需要双修採补之法,而此时梅尔塞德丝的建议,意图就很明显了。 “我要这份『绝望魔女』非凡特性。”她手中的剑指著已经从“血腥百灵鸟”身上析出的,缠绕著诡异藤蔓的反光晶体说。 “但是它被污染了。”伊万好心提醒。 梅尔塞德丝腰间的脑袋说:“没关係,我可以利用『灾祸之城』的力量粉碎它,祛除污染。” 伊万没有听说过非凡特性可以被粉碎这样的知识,他合理怀疑,这应该同样是天使层次的能力。 “好的,这东西给你了!”伊万非常爽快地说,“但是你要免费给我送信100次,不过分吧?” 毕竟,这东西...伊万觉得自己还真用不到,首先他已经是序列4,不可能再服用相邻途径的序列4魔药,想要变成女人只能序列三再跳;其次,就算做成封印物也没用,“绝望魔女”有的能力,他也有,还是变异强化版。 与其这样,还不如送给自己的信使,日后说不定也用得上这么一个天使层次的打手。 “你这是漫天要价,50次!”梅尔塞德丝的头颅说,“我这次还帮你驱除污染!” “这可是序列4的非凡特性,你知道它价值连城,90次!”伊万討价还价道。 “70次。”梅尔塞德丝的头颅说,“这东西没法让我依靠镜中人死而復生。” “70次就70次,不过下次我要是对上半神层级的魔女,你要帮我出手一次!”伊万勉强达成妥协——其实他的目的主要在此,免费送信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让对方欠她这次人情。 “成交。”梅尔塞德丝的身体似乎总比脑袋好说话,她爽快的同意让脑袋发出一声抗议。 “你太便宜这小子了!”她不满地说,“送信70次,他这是真要把我当苦力压榨啊!” “我从小到大都是別人给我跑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听她说话,应该生前確实是娇生惯养(?)的贵族少女,这也不奇怪,毕竟她的名字又是豪车又是银行的,死前家里一定有权有势。 无钱无势的人家,也没法让女儿晋升“天气术士”对不对? “我的父亲已经死了,我也当不了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虽然我从来没有当过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的身体拍拍腰间的脑袋,有些悲伤地说。 就在梅尔塞德丝举起手中重剑,准备烧毁地上残余的尸体时,伊万猛然將她拦住:“等等!” “在此之前让我先占卜一下,看看污染她的力量具体有什么特殊性!”在梅尔塞德丝的大宝剑转向他之前,他高举双手说。 他当然不是要毁约,而是想起自己曾经在离开贝克兰德的列车上,见过一例“衰败君王”恩赐力量的案例,他想要知道关於“欲望母树”途径的神秘学知识。 趁著有“灾祸之城”保护,他也不怕什么污染了! 第77章 小爱神 伊万强忍住肉体的奇怪反应,点燃仪式蜡烛,在撒上夜香草粉末,滴加深眠花精油后,开始小心翼翼地对“血腥百灵鸟”残留的灵进行通灵。 半神层次的灵能存在很久,甚至如果不做额外的干涉,还有可能形成恶灵,所以哪怕伊万中途给自己冲了个透心凉,还拜访了一次心理医生,也没有耽误什么。 “原来你的名字叫伊莎贝拉,伊莎贝拉,贝拉,贝拉小美人儿...” 在得知“血腥百灵鸟”的真名时,伊万还忍不住唏嘘,说活著的时候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就把你杀了,真是非常抱歉啊。 然后,问题转向伊莎贝拉生前获得的特殊能力。死者的灵被他狠狠拿捏,有问必答,在不询问“欲望母树”的尊名避免污染的前提下,他成功把关键信息都问出来了。 “序列9,吝嗇鬼;” “性格发生改变,变得贪婪吝嗇,也能诱发別人的贪慾;” “序列8,性癮病人;” “长期饥渴,精神亢奋,能够利用眼神,语言和动作等作为施法媒介诱导他人產生情慾,乃至让人失去理智;精通迷药和催情药水的配製;” “序列7,演员;”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高超的演技,甚至能施展一些模仿其他途径非凡能力的幻术;” “呵呵,这就是学会用硅胶整自己胸部的序列吗?” “什么你的屁股也整过?你还打算用那玩意儿填你的太阳穴?你还能製造美瞳这种东西?”对於伊莎贝拉给出的信息,伊万还小小惊讶了一下。 “序列6,受勛者;” “异常地渴望成功或被认可,在他人面前表现力惊人,能够带来短时间大幅度的能力提升;” “序列5,小爱神/情慾之灵;” “能诱发他人情感、色慾方面的欲望,製造藤蔓,用树枝作为长枪,喷洒情慾花粉,还具备入梦和幻觉的能力...” “序列4,祈树人...因为还没有得到这种程度的恩赐,所以能力不明,不过很显然『血腥百灵鸟』確实已经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似乎连祭品都安排好了。” “啊,我看看,祭坛在...市场区夜壶街地下的岩洞...到时候找机会举报一下...” 伊万花费几秒钟纠结举报给谁,这种光明正大的邪教威胁,自然还是举报给官方才好,某些不能见光,黑吃黑的才要找“极光会”的哥们儿处理。 “什么,看来『緋之魔女』对此毫不知情啊...『血腥百灵鸟』还真是母慈女孝,竟然打算在得到序列3层次的恩赐后,就干掉自己亲妈后成为永葆青春的『不老魔女』?” 他又看到这么一条信息,心说难道你小子也是被亲妈逼迫变性,从此內心阴暗扭曲了吗? “不愧是特里尔,这family drama够可以啊!”他摇摇头,忍不住感嘆。 伊万很快完成了通灵和占卜,得到足够多的信息,然后焚烧掉魔女的灵体,转向一旁静静等待的梅尔塞德斯,“好了,现在你可以尝试帮我净化污染了。” “不著急,我先吃个非凡特性。”梅尔塞德丝的脑袋用平静的语气说。 然后,在伊万有些惊讶地目光中,梅尔塞德丝砸碎了那枚浑浊的晶体,一瞬间它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芒,有什么污浊的东西从其中弥散开来,和空气中血红色的“灵气”激烈对抗,不过因为含量相对於“灾祸之城”磅礴的灵气太过稀少,最终消弭至无形。 就在梅尔塞德丝准备把重新聚合形成的纯净非凡特性塞进头颅的嘴里前,伊万再度拦住了她。 “不是,你没有准备晋升仪式,也没有辅助材料,真的可靠吗?”他问道。 “我生前是序列4『铁血骑士』跳序列3『不老魔女』,再跳『天气术士』,又不是没容纳过『绝望魔女』特性。”那颗腰间的脑袋说。 “而且,我已经死了,魔药带来的不稳定因素,和我们本身的不稳定相比,堪称九牛一毛。”梅尔塞德丝的身体补充道。 然后就看见她把非凡特性塞进腰间的头颅的嘴里。 一瞬间,伊万感觉梅尔塞德丝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她褪下那层虚幻的裹尸布,让伊万第一次正式看见下面满是青黑色尸斑的身躯。 在某些神秘力量的作用下,那些尸斑在逐渐淡化,她灰败的皮肤再度变得白皙,呈现出活人的血色,背后双翼也生长出血肉,剥落不全的铁黑色羽毛也丰满起来。甚至就连颈部的断面都变得鲜红起来,渗出的黑血都变成健康的深红色。 还好这次颈动脉没有跟喷泉一样喷个不停,不知道是不是调整过了...伊万忍不住腹誹。 “好啦,现在你该帮我清除我体內的污染了!”看著状態明显好转,愈发鲜活的梅尔塞德丝,伊万闭上眼睛,高声说。 ...... “是的,这个魔女是我杀的。” 面对警察引来的“净化者”,“机械之心”和因蒂斯第八局的非凡者,伊万老老实实地说。 其实警察局並不远,就在市场大道27號,伊万家里发生剧烈的打斗,几乎所有窗户都碎裂了,还曾经短暂起火和传来爆炸声。 按理说他们只需要五分钟就能赶过来,但是因为他是非凡者,已经在警局掛上號了,他家里出事警察不能直接管,必须报告给官方非凡者小队——而官方非凡者小队所在的位置又在植物园区的圣罗伯斯教堂和槓桿教堂,於是毫不意外地姍姍来迟,此时都快天亮了。 不仅仅打完了,非凡特性都薅走了,通灵也完成了,伊万还来得及洗个冷水澡,找心理医生话聊十分钟,和女鬼玩一波“人鬼情未了”,然后再冲个澡,穿得整整齐齐,精神抖擞等待他们的到来。 也就是天亮了,才敢让他们进我家...伊万有些心虚地想,否则对於这帮倒霉蛋来说就是团灭啊。 “你已经完成通灵了?”看著满地乱七八糟的仪式蜡烛和药粉,“净化者”的队长问。 伊万注意到,这个队长已经不是上次遇到的那个了,不过似乎也比较脸熟,应该是个副队长一样的角色。至於原来的队长在什么地方...要么是升职了,要么是懂的都懂。 官方非凡者都相当短命的,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买命钱。 “是的,我得到了一些非常有用的信息。”伊万將之前记录下来的,关於“吝嗇鬼”途径的信息写在一张纸上,交给那位新的“净化者”队长,“这是我通灵得到的结果,据说祭坛就在市场区夜壶街下面的採石场里。” “她似乎和一个信仰『欲望母树』的『天体教派』有一些联繫,获得了某种超越22条神之途径之外的力量。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团体里极有可能存在半神层次的强者。” 这位年轻的队长低头一看,顿时一个脑袋赛两个大,整个人恨不得原地爆炸。 什么?还有22条途径以外的力量? 拜託,我的队长在升职前为什么没有和我说过啊? 而且还涉及半神?这是我这种序列6的小螻蚁能处理的麻烦吗?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伊万的目光转向旁边的第八局成员,那位名为查理的半神没有来,来的是一个序列6的年轻人。 “你们一定还记得昨天在安德烈·索伦伯爵家的意外,这个魔女是卡米拉·索伦的亲生母亲,这对母女承受了相同的污染,所以不排除安德烈伯爵也有问题,你们最好查一查。” 听闻此言,年轻的“净化者”队长感觉头更痛了。 他最怕涉及这种大人物的事件了,每一次都要扯皮很久很久,还容易被人穿小鞋! 第78章 第四次进局子 “哎,不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又被抓过来了?” 维恩·索伦一脸懵逼,当他被带来警察局问话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诸位第八局的好汉,我是良民啊,我是良民啊!我不就尾行暗恋的女孩两个月吗?又没做违法的事情...卡米拉的死和我无关啊!” 正当他快要当场哭出来的时候,伊万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別哭了,你死不了。” 维恩抬起头:“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又犯什么事了?” “哦,我啊?”伊万风轻云淡地说,“就是昨天半夜卡米拉的亲妈跑来我家寻仇,被我反杀了。我这都不构成刑事案件,毕竟按照你们因蒂斯的城堡法,我可以任意处置未经我的允许,闯入我家中的可疑人物。” “啊?”维恩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杀了谁?伊莎贝拉夫人?” “没错,伊莎贝拉,就叫这个名字,她和她的女儿都是邪教徒,信仰『欲望母树』。”伊万说。 “啊?”维恩一脸懵逼。 “所以卡米拉是她的母亲害的?”他惊骇地问。 “其实也不全是,”伊万补充道,“准確点说是伊莎贝拉夫人是被卡米拉拖下水的。” 是的,没想到吧,根据他通灵得到的结果,伊莎贝拉夫人之所以被“欲望母树”污染,还是要感谢卡米拉这个带孝女,是卡米拉给她的咖啡里下了怪东西,把她变成“欲望母树”的狂信徒的。 这些魔女家族真的太貽孝大方了,看得伊万忍不住想捧著爆米花鼓掌。 “这不可能!”维恩发出一声惊叫,“卡米拉是一个美丽,善良,温婉的好女孩,是尊贵的小公主,她怎么可能这么做呢?她怎么可能害人呢?” 伊万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几个词除了“美丽”之外,其他没有一点和卡米拉沾边的,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什么脏的臭的都能当个宝! “我合理猜测,他们把你请到警察局,还是因为你尾行过卡米拉两个月,希望能从你这里找到突破口,从卡米拉的关係网里找到更多疑似邪教徒的存在。” “她一定是被她那些前男友带坏了,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本性善良!”维恩没有听伊万说话,满脑子都是给自己暗恋过的女孩辩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伊万捂脸,心说这小子果然没救了。 就在这个时候,棕红色头髮,留著风骚小鬍子的安德烈·香檳·索伦伯爵被两个机器人扭住双臂,简单粗暴地推进警察局,进来的时候还在不断叫唤抗议。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索伦家族的族长!” “我每年给教会捐赠至少十万费尔金,你们就这么对待金主的吗?” “我刚刚失去了女儿,你们不去抓捕凶手,却在这里对付我?你们对得起胸前的徽章吗?” “净化者”小队的队长忍不住捂脸,感觉自己岌岌可危的头髮已经快要愁没了。 ...... “e=(′o`*)))唉!” “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可换来的是怀疑。” “不装了,我是序列4的半神,我摊牌了!” 伊万將双腿翘在审讯室的桌子上,坦然地承认。 他早就知道,既然“血腥百灵鸟”都栽在他手里了,自己半神的实力將会不可避免地暴露,这时候还不如直接说实话,免得引起更多的怀疑。 而在他的对面,坐著第八局的查理·德·查拉图,“永恆烈阳”教会的大主教圣希罗,以及“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圣伊萨克,三位序列4的半神! 其中,查理没的说,虽然个子不高,但长得倒是很英俊风流,但他是个“无面人”,所以那张脸必然是假的。 圣伊萨克是一个健壮的男人,皮肤黝黑,有著智慧的眼睛和粗糙的、满是老茧和细小伤痕的双手,总体而言憨憨的,给人一种比较好相处的感觉。 圣希罗是伊万目前觉得最令人討厌的傢伙,脾气暴躁,嗓门贼大,一开口就震得人脑壳嗡嗡地响而且还用鼻孔看著所有人,傲得没边儿! 三位半神面面相覷,互相之间交换不知道什么默契,最后都鬆了一口气。 “一位鲁恩的半神,来到因蒂斯,有什么意图吗?”查理板著脸问。 伊万耸耸肩:“来读大学。” “为什么不在鲁恩读大学?”查理又问,同时看了一眼旁边的希罗大主教,让他不要开口。 “因为鲁恩的大学没有穿著白裙子的漂亮女孩,他们只收男人。”伊万回答。 “什么狗屁...”这次,查理再度制止了想要批评伊万有伤风化的希罗主教。 不说合理不合理,这倒是非常特里尔,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毕竟,鲁恩的紈絝子弟来因蒂斯,不就是因为喜欢这里开放的环境吗? “放心,我绝对不是间谍。”伊万將自己的腿放下,同时战术前倾,大胆地看著面前三人。 “毕竟,如果我是间谍的话,我应该夹著尾巴做人,儘量避免招惹麻烦,然后不声不响搞出某个大事件,等到你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又改名换姓跑路才是。” “像我这样三天两头就被警察抓,还特別配合的,怎么可能是间谍?” “我只是一个好运的,有一些贵族血统的紈絝子弟而已,一个来这里镀金和享受放纵人生的花花公子,能有什么危害吗?” 三人想想,嘰嘰喳喳地说了几句,纷纷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 等等,有道理个大头鬼! 三人猛然意识到,伊万似乎动用了某种能力,不知是封印物还是什么,让自己的话变得更加容易令人信服。然而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很快就能回味过来,镀金的紈絝子弟和放纵的花花公子,可没本事晋升序列4! 而且这还不是鲁恩官方的途径,“猎人”属於弗萨克王国和因蒂斯共和国前王室,高序列非凡特性理应是被垄断的,可是此人还是晋升成功了! 他要么本身是个狠人,要么身份尊贵到想要晋升就能让人为他得罪弗萨克或因蒂斯! 话说回来,根据第八局的情报,似乎一年前殖民地的战爭中,弗萨克王国的三王子尼古拉好像丟失了一件1级封印物来著... “你...”希罗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一头闪亮的金髮似乎都在发光。 “其实我们也没有恶意,我们知道您是一位友善的半神。”查理开口道,拉住了坏脾气的希罗。 不愧是“无面人”,刚才还一脸严肃,现在却变成一脸职业假笑,变脸比变天还快,“不过隱瞒您的真实序列,对於我们这样的官方非凡者来说仍然是危险的。” “高序列產生的非凡特性聚合,会让周围不断发生大大小小的非凡事件,甚至被捲入高序列层次的战斗,波及周围无辜也是有可能的。今天『魔女教派』的半神没有在街区內大肆屠杀,你们的战斗仅仅损坏了一些玻璃和家具,已经是万幸,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危险?” “所以,你想说什么?时刻监控我吗?”伊万冷哼一声,问。 “你们要是真这么閒得慌,我也无话可说,但我看你们还啥都没有处理好呢!” “市场区有人信仰『欲望母树』,甚至获得了超出22条序列之外的力量,你们没发现;『魔女教派』和『玫瑰学派』涉及半神层次的合作,你们也没注意;『魔女』污染並控制了索伦家族的家长,你们竟然也没发现。” “要是真觉得我是个威胁,挑出来一个半神时刻跟著我,我保证配合,你觉得怎么样?反正只要这人不偷看我洗澡睡觉就行了。” 伊万的冷嘲热讽刺痛了他们的神经,就连表情管理良好的查理嘴角都抽了抽。 这傢伙很擅长操纵语言,在煽动情绪和顛黑倒白上有一手啊! “呵呵,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罗曼诺夫先生。”查理再度露出职业假笑,“我们不会监视你,只是希望您能每个月报备您的状况,方便我们管理档案。” ......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那老傢伙有被污染吗?”伊万好奇地问那位年轻的“净化者”队长。 队长摇摇头:“好像没有,索伦先生是乾净的。”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的前情妇和女儿都是邪教徒,可是他竟然没有被污染,而且还对这一切完全一无所知,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队长的语气充斥著古怪,以及一丝怜悯。 “他不知道自己的情妇是『魔女教派』的半神?”伊万问。 “他知道对方是魔女,甚至知道对方是男人变的,而且图的就是这一口。但是不,他不知道伊莎贝拉夫人是『魔女教派』的半神。” 啊这...伊万完全陷入了沉默,再次感嘆这诡地方到底是特里尔还是印度,实在是xp太独特了。 第79章 第二天 伊万就这么被大大方方地再度“请”出警察局,可以看出来这里的片儿警都怕他了。 这次甚至没有来得及叫来自己的律师莱利... “你以后好好学习,別每天都想著女人,早晚有一天,女人会害了你。”在离开的时候,看著情绪低落的维恩,伊万好意提醒道。 说来著小子也算是走运,尾行自己暗恋的女孩好几个月,特別是这个女孩还是具备序列5层次力量的邪教徒的情况下,竟然只是高考掛科,没有因此稀里糊涂地送命。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三个月前,卡米拉还没到序列5层次,也许只是序列7,序列8,而“猎人”途径则还是很擅长追踪和隱匿自身的。 “唉,谁知道卡米拉那样又有钱又有权势的女孩,会误入歧途,做出这种傻事...”维恩忍不住嘖嘖地惋惜,似乎仍然坚定地认为自己暗恋的女孩就是天真善良的小白花。 伊万决定不再纠正,反正那个女人死都死了,连魂儿都被自己蒸发了,也害不了维恩这种傻小子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要不要和我一起找个酒吧喝点酒?”维恩提议道,他看上去像是那种需要酩酊大醉,借酒消愁的倒霉蛋。 伊万看著头顶艷阳高照,“酒吧不都是晚上才营业吗,你现在去喝酒未免太早了点吧?” 他从衣兜里掏出镶嵌著蓝宝石的银怀表,打开一看,发现才11:20。 伊万如约去了白外套街“厄运圣者”的神秘学小店铺,在此之前跑了一趟纪念堂区的百货大楼,花费80费尔金购买了一块小黑板,又花费30费尔金,购买了传说中36色,专门给有钱人家小孩画画用的粉笔。 当他看到120费尔金一卷的画布的时候,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果然,不管在什么地方,搞艺术都是烧钱的事啊...”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嘆。 想来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梵谷一生穷困潦倒,但实际上他的弟弟一直在给他打钱,数目还不小,还不是顏料和画布这种东西太贵了,入不敷出才混成那么一副鬼样子。 哪怕是能让人富足生活的一笔小钱,放在这帮艺术家手里,怕不是只够扔进水里听个响! 然后顺路买了一些炸薯片和炸黄瓜片混合的零食,和一大瓶新鲜橙汁。 和大人打交道,用小孩做突破口,总是会容易很多。 再加上,丹尼尔养的那个孩子真的很可爱,看著就討喜。 “等等,现在已经12:40了,也不知道现在去拜访格吕克先生,他会不会还在吃饭。”伊万看了看怀表,稍微有点纠结,自己这个时候去拜访,会不会很不礼貌。 作为半神,他自己不怎么需要吃东西,丹尼尔也不用吃,但小孩子肯定还是会吃饭的。 “不过这一路还有至少20分钟,一点多他们肯定已经吃完饭了,说不定小孩子还要睡个午觉,我这个时候去拜访,刚好可以避开孩子討论最近的问题。” ...... “喏,这是给你孩子买的,以后他就不用画在墙上,还要你费劲清洗了。” “我这可是据说无尘的粉笔,特別高级,比別的粉笔贵三倍呢!” 伊万扛著一块一米多宽的黑板,手里提著包装精致的粉笔盒和一大兜零食,大大咧咧地进入那家神秘学小铺,然后恰好看见丹尼尔正繫著围裙,用石灰浆粉刷被涂鸦得乱七八糟的墙壁。 “我预感你要来,也预见你会带来礼物,但没想到这么多。”丹尼尔看著那一大兜炸薯片,淡淡的暗红色眼睛里露出一丝惊讶。 “他不吃炸薯片,也不喝饮料。”丹尼尔又说。 “小孩子没有不喜欢炸薯片和甜饮料的,”伊万说,“我知道你可能对小孩饮食把控严格,但是偶尔放纵一下,吃点垃圾食品,对身心健康也是有利的。” “现在不让吃,以后长大了有可能报復性暴饮暴食的,那样更加不健康。” 他转头瞥了一眼,之前他没有注意涂鸦的內容,这回一看好傢伙,墙壁上竟然被小孩幼稚的笔法,画上巨大的血色倒十字,以及上面倒掛的独眼巨人! 不是,丹尼尔,孩子年纪这么小,你就给小孩传邪教啊?不耽误孩子身心健康发展吗? 好吧,差点忘了,邪教徒父母不给孩子传邪教,还能让他们信“永恆烈阳”,天天阳光开朗地讚美太阳吗? “我知道我肯定无法说服你拿走它们,所以我就接受了。”丹尼尔隨手將大包的东西放在二楼小会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將刷子放回小石灰桶,脱下自己身上满是石灰浆的围裙。 “我也知道你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出意外应该是『血腥百灵鸟』死了。”丹尼尔又说。 伊万被这傢伙卡得不知道说什么,这傢伙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神棍样子,让人很难沟通啊! 果然,想要拉拢这样一位具备“命运”途径神奇力量的半神,还是要从小傢伙入手。 ...... “是的,伊莎贝拉死了,她也確实被『欲望母树』污染,获得超越22条途径的力量。” 伊万稍微將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不过跳过了那段他找“心理炼金会”二把手的事,然后看著丹尼尔铂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您的效率真高,我们这边扑了个空。”丹尼尔充满惋惜地说,“想要找到『魔鬼』並不容易,等到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小嘍囉。” 根据丹尼尔的描述,昨夜“极光会”的人確实出动了,而且据说在市场区闹出不小的动静,今天报纸上的“餐馆燃气爆炸”就是他们的手笔。 只不过当他们找上来的时候,那群邪教徒的餐馆里竟然只有七八个序列7,8的中层,有“魔女”也有“连环杀手”,还有那么几个纯信徒,真正的大人物,还有据说准备好的祭品,都无影无踪。 而由於存在几位复杂的高位因素,丹尼尔也不敢冒昧推演,只能扫兴而归。 “如果真的让他们成功,特里尔將会发生极为可怕的灾难,甚至演变成至少天使层次,乃至需要真神神降的恶劣混战,到时候会有无数人因此失去生命。” “我不知道怎样找到他们,但命运的启示告诉我,你能带来答案。”他是如此说的。 伊万有些无语,心说神棍途径是真的神棍啊,而且你还不能怪他们神棍,因为他们不是故弄玄虚,而是真的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我可以告诉你们市场区夜壶街的採石场下面有地道,但不建议你们去。这件事『净化者』应该会派出半神层次的力量插手,免得和官方非凡者撞上。” “这件事上,我有分寸。”丹尼尔说,“但是我不能保证『风之圣者』不会出手。” “他和如今圣罗伯斯大教堂的大主教圣希罗,有一些私仇和旧怨,爭端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有可能导致事態升级。” “这个我不管,他们的恩怨又和我没有关係,如果他自己送死,也没人拦得住吧?” 他到底也只是和“黑之圣者”有些私交,和“厄运圣者”有些人情交易罢了,至於“风之圣者”是谁,他势力如何,会不会因为做傻事死掉,和他有什么关係呢? 第80章 命运木马 “特里尔的大麻烦,我虽然有点害怕,但我还是觉得你们,或者『永恆烈阳』教会,还有『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能够处理。他们在特里尔经营了这么久,必然不可能让几个半神就推翻了。” “至於我,我能做些什么?不过只是在旁边吃瓜看热闹罢了,我甚至不是因蒂斯人,管不了也没有义务管他们的乱七八糟。” “我现在最担心其实还的是,『緋之魔女』的女儿死了,她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根据许多小说套路,这种家族就是这样,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打了大的来了老的,麻烦得很。 “我希望您能在这个方向上,给予我一些启示。”伊万又说,同时又要掏钱包支付占卜费用,却被丹尼尔按住了手。 “你带来很珍贵的消息,按说还是我欠你人情,你怎么能再给我钱?这一卦是免费的。”他客客气气地说。 丹尼尔为此陷入片刻沉思,掐指反覆算了半天,眼中不断闪过银白色的光芒,最终才有些含糊地说:“如果官方非凡者早点清除夜壶街的风险,並且將声势闹得比较大,那么就不会;如果他们的动作比较拖延,那么可能性就会非常大。” “你不能给个確定答覆?”伊万问。 关於这个答案,伊万作为一个“阴谋家”,其实有一些想法。 比如,“緋之魔女”会將仇恨转移到“净化者”身上,二者斗起来,“緋之魔女”的途径劣势肯定要让她吃大亏,从而放过伊万; 或者可能“魔女教派”內部存在某些特殊的规则,比如什么背叛者人人得而诛之之类的; 或者不同顏色魔女之间互相倾轧,比如“青之圣女”很显然就不在乎自己杀死了“血腥百灵鸟”的女儿,她完全不在乎卡米拉的死活,在自己杀死她之后甚至还“好心”把他送到了桑德曼医生那里。甚至不排除一种可能,这娘们还会借著“緋之圣女”的女儿叛教这件事排挤和弹劾同僚。 但是现在信息很少,只有一个结果,让人感觉就很不確定,很没有安全感。 “未来本来就有很多种可能,命运之河有无数支流,没人知道河水会匯向哪个方向。每一个选择都有可能干扰未来的方向,我所看到的命运之河本就是无数支流交叠在一起,得到的最可能的答案,而现在两种可能性不相上下。” 丹尼尔解释道,虽然伊万並不理解“命运之河”究竟是一条真正存在於某处的河流,还是某种比喻象徵,但他还是明白了,“那就是算不出来。” 这个时候,之前一直待在房间小傢伙走了出来,一上来就直奔零食袋子,掏出封装在纸袋中的炸土豆和黄瓜片,又抱著不小的橙汁瓶,试图撬开上面的金属瓶盖。 “您刚刚吃完饭,就要吃零食吗?” 说起来,丹尼尔的反应稍微有点奇怪,不像是专横独断的家长,而是小心翼翼地询问,好像这个孩子才是房子的主人,他则是大少爷的管家一样谦卑。 “小孩子想吃就吃嘛。”伊万帮忙徒手掰开了需要开瓶器才能打开的果汁瓶,一升的玻璃瓶对於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大了,於是他顺手从旁边抽来纸杯,给孩子倒上半杯。 “慢慢喝,喝完还有,这个打开了之后就要在一天內喝完,不然就不新鲜了,是没有添加防腐剂的纯果汁饮料。” 小傢伙坐在地上,捧著纸杯,撕开炸薯片袋子,慢悠悠地吃零食喝果汁,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先生,我能看出来,你的命运存在非常严重的异常,以至於我也很难看清这会將你引向何方。”突兀地,那个孩子突然说。 伊万愣愣地看著这个孩子,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没有说话,可是这次一开口,竟然就是这样奇怪的神棍发言,不由得有些惊讶。 他看向旁边同样惊讶的丹尼尔,心说你这个神棍爹没有意识到这孩子是个小神棍吗? “我命数中的异常?我有什么异常吗?”他不解地询问丹尼尔。 在他看来,既然一个小孩都能看出来异常,没道理半神层次的丹尼尔看不出来。 丹尼尔摇摇头,非常诚实地说:“其实我不太敢直接看你的命运,尤其是你的过往,还有更远一些的未来,因为它们要么模糊不清,要么带著非常严重的污染。” 伊万看向这个孩子,丹尼尔这个半神都害怕的污染,这个孩子看了没事? “你的命运丹尼尔不能看,但『命运』途径的天使可以。”孩子用平淡的语气解释道,银白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安的非人感。 “如果仅看你的面相和手掌,会得到你虽然出身高贵,但是缺少好运,命中注定要在富贵到来之前短折而死,贫病交加,不得善终。” 孩子放下纸杯,小小的手托起伊万宽大的、被武器磨出老茧的手掌,手指顺著掌心的纹路一直划到他的手腕,条理清晰地说。 “你命数中的寿命非常短,按理说活不过二十岁,命运之河的河道早就该乾涸,但你却仍然站在这里,这並不合理。” 伊万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僵直住了——这个漂亮的孩子,是他自“穿越”以来,第一个看出自己不是原主的,而且还能断定原主寿数已尽,本该早早死去! 上一个能看出他的异常的,恐怕还是“真实造物主”! 他感觉冷汗都渗出来了,心说人不可貌相,这么小就至少是序列2?这孩子不会是个什么天生的神话生物吧? 序列2?序列1? 这是“命运”途逕到了高序列有什么返老还童的秘法? “但是,有什么力量在你的命运之河即將乾枯的时候,从別的地方引过来一条河流,重新灌入乾涸的河道,於是你拥有了全新的未来和全新的过去。这种情况很罕见,但想要做到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这个孩子並没有看见伊万的惊慌失措,又或者看见了也不在乎,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想这个知识你或许並不知晓,『偷盗者』途径的序列2,名为『命运木马』,能够偷窃和改换他人的命运,我想你就是被这股力量改换了命运。” “你的面色变得很难看,是不舒服吗?”银白色眼瞳的孩子用脆生生的语气问。 “不用害怕我,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给你算一卦,你很特殊。” 第81章 命运天使 听到“命运木马”这个名字的时候,伊万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复习了小半年的歷史,確信这个宇宙没有“特洛伊木马”及类似传说,因此这个词多半是个舶来品,甚至极有可能来自其他的世界! 话说非凡序列的命名是由谁完成的?似乎是很多人共同完成的吧? 毫无疑问曾经有一位疑似“穿越者”的高位存在曾经深度参与其中,才会给某个序列起这样的名字。 难道是那位赫密斯老爷子?祂毕竟是早期神秘学的奠基者,而且据说现在还活著,至少在罗塞尔那个年代確凿还活著...也许有机会加入那个罗塞尔提到过的不能说名字的隱秘聚会后可以问问那位老人家,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穿越者”的信息。 那个孩童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迴荡,可是他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也就是说,你根本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你携带著一个全新的过往,一个全新的命数,降临在了这具身体中,偷走了她的身份、记忆和一切。” 这句话一出,就连旁边的丹尼尔也坐不住了,作势要抓住伊万——毕竟窃取他人的命运和身体,这无论如何都是邪恶的啊,谁知道现在这具身体里是什么域外天魔? 但是却被那个孩子抬起一只手阻止了,於是丹尼尔的手臂僵硬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下。 “如果不是因为你確实不是『偷盗者』,我甚至怀疑你是偷窃了这具身体的『寄生者』。但既然你不是,那么就说明你被某种强大的外力干涉了,一切都不受你的控制,所以这也不是你的错误。” 孩子的话让丹尼尔放鬆下来,伊万这才意识到就在刚才几句话的功夫,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虚汗冒得太频繁了,就这个状態,也不知道多久会被消耗殆尽。 “我看不见象徵你过往那条河流源自何处,它被笼罩在迷雾里,一切都模糊不清,因此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对你做的。” 孩子继续说道,“我当然可以猜测,但我无法將我的猜测告诉你,毕竟知识即是污染。” 伊万认真地琢磨著孩子这些话的含义,他突然想到,罗塞尔大帝曾经在日记里感嘆要是自己当年选了“学徒”,“偷盗者”或“占卜家”途径就好了,然后又联想到罗塞尔大帝復刻的那枚奇特的银牌將他带到一片雾气之上。 虽然不知道那片雾气是什么,但是它遮蔽了自己的命运和过往,並且似乎具备“偷盗者”高序列的能力,不排除也有“学徒”和“占卜家”高序列的力量影响。 雾气,雾气...罗塞尔大帝似乎也提到过有关他们穿越的特殊雾气... 然后,他突然灵机一动。 “猎人”和“魔女”属性灵气的来源叫“灾祸之城”,那么“学徒”、“偷盗者”和“占卜家”三条途径是否也存在某种灵气和它的源泉呢? 以及,把眼界放开一点,其他所有途径,是不是都有相应的灵气和“灵气”的根源呢? “欲望母树”和“衰败君王”这样的存在能直接给信徒“恩赐”灌注灵气,成为没有非凡特性的非凡者,是不是因为祂们掌握了那种灵气的根源? 想到这里,伊万的脑瓜子就开始嗡嗡地疼,灵性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往这个方向细想,再想会被污染的! “多谢前辈赐教!” 在孩子放下他的手之后,伊万当即推金山倒玉柱,对著这个孩子隆重地磕了三个头。 这个时候他也不是傻子了,极光会半神都要战战兢兢伺候的孩子,多半不是什么正常小孩,说不定就是个天生的神话生物,乃至是神灵的后裔,至少序列2起步,甚至有可能是序列1,以孩童形象示人不意味著就是孩子! 而这样一位大人物,竟然这样好意地为他指点迷津,这样的恩情他感觉沉重如山,几乎无法承受! “不必如此,”那个孩子用玄奥的语气说,“你给我买画笔和小黑板,还给我带零食,我总不能白受你的好处。我只有回馈你同样的善意,才能达成命运的平衡。” “在別的地方我帮不了你,但是在命运层面上,我还能提醒你一些。” “以及,如果你心中有疑惑想要寻求答案,向我主祈祷,祂能够给你答案,但不一定能让你满意。” ...... “那个孩子,应该不是你的儿子吧?”在离开的时候,伊万小声询问道。 他感觉自己两腿都在颤抖,第一次被人看穿身份,哪怕对方看得也不算清楚,也足以让人胆寒。 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能看出他命运上的异常的存在?自己是不是其实一直在裸奔,早就被很多人注意到不正常了? 对於让其他存在知晓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伊万无疑是非常抗拒的,毕竟自己的世界没有神灵,如果这个世界的神灵发现了他以前生活的那个寧静祥和,且更加先进的世界,会做什么呢?南大陆的结果就是最好的典型。 而对於伊万的疑问,丹尼尔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当然不是啦,我上次就说不是!” “算了,之前我们是不想泄露组织的机密,但既然乌洛琉斯殿下亲自向你表达了善意,我也不隱瞒了。” “那位,是『命运』途径的顶端,自第二纪元末年就辅佐主的天使之王,『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大人!如果不是因为祂经过一次重启,仍然处於虚弱的孩童阶段,我这样的小人物根本没有和祂共处一室的资格!” 看著丹尼尔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说出这样惊人的话,伊万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我艹,第二纪元活下来的天使之王(虽然不知道『天使之王』究竟是不是对应序列1),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刚刚在和一位天使之王说话?之前还rua过他的脑袋?祂主动邀请我改信邪神,我竟然还拒绝了他? 我做了这么多冒犯祂的事,竟然现在还活著,真是谢天谢地谢祖宗啊! 伊万想到这里,就感觉虚汗又冒出来了,心臟充满恐惧地狂跳,感觉下一秒都能直接昏过去。 “不是,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他扶著墙壁,感觉整个世界都短暂陷入黑暗,只剩下耳边持续嗡鸣的囈语提醒著他,自己还活著。 对此,丹尼尔只是摊摊手,“这种事不能说出去吧?” “一位『真实造物主』的天使之王出现在特里尔的核心,那些偽神的走狗听到这种消息,怕不是要像闻到腐肉的鬣狗一样扑过来。” 第82章 酒吧惊魂 从丹尼尔的神秘学店铺出来的时候,伊万顺手买了一些仪式蜡烛和精油,然后回到市场大道13號到处漏风的家里。 反正今晚也来不及找装修工人施工了,就只能明天早上再想办法,把被打烂的臥室家具换掉,装上新的玻璃和镜子... 唉,又是一笔不小的钱啊! 在四面漏风的家里极为平淡地看了几个小时的歷史书后,伊万从书里抬起头,打开怀表一看,发现此时是傍晚5:20,按照特里尔的纬度,此时已经毫不例外地天黑了。 “也不知道维恩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大中午就出去买醉了,有没有回家。” “这小子,一个『挑衅者』,喝醉了在酒吧里胡说八道,说不定就能不小心造成一起恶性围殴事件。他爹妈都不靠谱,也不像是能管得住的。” 伊万说实在,还確实有点担心自己这位不那么靠谱的好朋友,於是將手边的镜子拿过来,將自己的血涂抹在镜面上,利用镜面占卜探查对方的位置。 看著镜面中一个鼻青眼肿,狼狈不堪的人走进某个角落里,扶著墙不停地呕吐,伊万微微蹙眉。 “他所在的位置。”伊万再度询问魔镜临时契约的灵。 画面开始转变角度,这一次他看清了不远处一处房屋的牌號:市场区夜壶街16號。 一看到“夜壶街”这个词时,伊万的灵性猛然预警起来,这不是“血腥百灵鸟”勾结的“天体教派”的祭坛所在的街区吗? 维恩这小子,去什么地方不好,偏偏去了这么个鬼地方? 而且现在还是大冬天,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温度也到了零下,喝醉了酒隨便倒在某个地方,真的有可能被冻死,哪怕是非凡者也不例外! “不行,这小子真让我不放心,还是赶紧把他送回自己的公寓吧,喝得烂醉大晚上还是不安全。” 说完,他的身体虚化,刚才的魔镜占卜已经能让他大致產生一个定位,但不够准確,能费点劲找到附近的某一个镜子跳出来,不然这个点儿,总不能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两条腿跑过去吧? 如果是正牌“绝望魔女”,直接从魔药里得到该序列的知识,而不是像伊万这样稀里糊涂地摸索,应该不会遇到这种问题。 ...... “胡说,都是你害的,都是你们害得...” 维恩狼狈地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晕头转向。 “如果不是你们这群畜生带坏了卡米拉,她怎么可能...”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鼻血已经黏糊糊地糊在一起,现在正是1月隆冬,寒风萧瑟,寒冷麻醉了他的感觉,让作痛的骨头失去知觉。 “呕~”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是呕吐出来的却只有酸水——因为刚才已经將胃里为数不多的一点食物吐得乾乾净净了。 他今天在市场区的廉价小酒馆喝闷酒,结果好巧不巧,竟然就遇见卡米拉的前男友了,两人很快就爆发了衝突,他非常愤怒地將那个趴在卡米拉身上吸血的蛀虫暴打了一顿。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这傢伙在半个多小时后就回来了,带来了另外三个大汉,维恩虽然是序列8的“挑衅者”,但一个也干不过三个序列9,因此勉强也算是平手,他们都被打跑了,而自己也被揍了个鼻青眼肿。 酒吧老板后来看他实在是喝了太多酒,眼看就要站都站不住,於是也把他赶出去了。 “哼哼,以多欺少的废物,我一个能打...十个...”他步履踉蹌,想要站稳都变得困难。 “下次我也找人...狠狠地打你们!” 今天实在是喝了太多的酒,以前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以至於平衡能力几乎完全丧失,他不得不扶住旁边的墙壁,才能勉强站直。 “救命啊!”突然,旁边的巷子里传来一声女孩的哀求,让维恩突然打了一个寒噤。 那是卡米拉的声音吗?他充斥著酒精的脑子晕晕乎乎的,感觉好像在梦里。 “救...”那个女孩再度求救,可是第二声还没有喊完就被人重重地扇了一耳光,剩下半句话被憋回喉咙里。 这次维恩是確定了,不是他听错了,而是巷子里確实有一个女孩求救,於是他就这样踉踉蹌蹌地跑到了巷口,顺手將自己的酒瓶子砸了过去,直接將一个壮汉砸得头破血流。 “呵呵,这不是埃伦·贝尔萨吗?卡米拉肯定不会真的和你在一起...哼哼,你还敢来找打?” 他的视野有点模糊,以至於甚至没看清对面究竟有多少人,就开始挑衅。 看著眼前好几个人影,维恩认出了为首的那个挑染了一撮绿毛的男人,他的眼眶还是青的——半个小时前被自己打的。 那个年轻女人趁著这个机会跑了,甚至没有回头看一下为她解围的醉汉,直到这个时候维恩才恍然,那个女人有著一头金色的长髮,不是卡米拉,他喜欢的卡米拉已经死了。 “维恩·索伦,你醉成这样,还在逞英雄?”埃伦讥讽道。 “我?我没醉,你们就是十个人,来了我也照样打!” 眾所周知猎人就算死了嘴也是硬的,眼前七八个人,维恩喝醉了酒不太清醒,梗著脖子说。 然后,他就毫不意外地被围殴了,他想要反击,可是此时醉得连站都站不稳,被人一脚踹在膝盖后面就趴下爬不起来了,紧接著棍子和拳脚如暴风骤雨一样落下。 在那些人將他几棍子打翻,拖进某个小巷子里时,他还在嗷嗷挑衅,说什么他们就是一群社会渣子,配不上卡米拉这样优秀的女孩云云。 然后突然他的衣领被狠狠地撕开,凛冽的寒风让他昏沉的头脑猛然清醒,打了一个寒噤。 这帮混蛋,在脱他的衣服! 他立刻知道他即將面对什么了,不是吧?我是个男的啊! “我艹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群变態!” “停下,不可以,不可以啊!” 维恩激烈地反抗,总算从烂醉如泥中找到一点猎人的力量,一拳打在一个小嘍囉的肋骨上,疼得对方嗷嗷乱叫。 “不不不,让他转过来,要让他看见我的眼睛!”领头的贝尔萨说,“还有,药剂在什么地方,我们需要一点助助兴。” 正在有人递过来不知什么药剂时,维恩飞起一脚,虽然喝醉了仍然保持惊人的精准(又或者是单纯的好运),正好踹翻了那瓶药剂,於是药水泼了靠的最近的人一脸,还踢断了埃伦的鼻樑骨。 “你这个混蛋!”埃伦擦著脸上的血,恶狠狠地盯著维恩。 维恩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反正当他直视贝尔萨的眼睛时,一股难以抗拒的情慾涌上心头,他的腹部竟然涌上来一股邪火,迫不及待想要顺从...他紧绷的身体鬆弛了下来,短时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这样是最好的,我不是很喜欢那种反抗得特別厉害的,要是能足够配合那自然是更好的。” “就这么一个小子,还觉得卡米拉圣女会仰慕他?真是可笑!” “哈哈,这小子,怕不是连圣女阁下的手都没有摸过吧?” “不过没关係,虽然没有圣女阁下,不是还有我们吗?今天就由我们將这个小子引入我主的怀抱,我像仪式不缺一个祭品。” “到时候,他就可以在主的神国与圣女阁下团聚,我们都会沐浴在神灵的恩赐中!” “啊——”刚才还一脸狂热,被欲望衝撞得头昏脑涨的埃伦,突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响彻整个市场区的夜空,余音绕樑三日不绝。 第83章 倒霉的维恩 维恩咬了咬舌根,努力压制小腹中传来的灼热感,本能性地抬起膝盖攻击,结果好巧不巧,正好重重地撞在埃伦的某个关键部位。 只听微弱的,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紧接著就是埃伦悽惨的哀嚎响彻空旷的小巷子。 这声音哀嚎如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维恩的酒劲儿一下就醒了,刚才被邪术蛊惑的心智也回来了,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同为男人的维恩也感觉两腿之间如电流经过,整个人都抖了三抖,一点欲望也没有了,只剩下阵阵幻痛。 对不起了小老哥,要不你去当“刺客”吧,这样多花点钱还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就是成为一个完整的男人不太可能了...维恩为此人默哀了0.00000001秒。 然后拔腿就跑。 废话,这帮人又图色又图命的,再不跑节操和性命都难保了啊! 然而,维恩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剩下的人团团围住,有人一个扫堂腿將他直接绊倒在地,害他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磕得眼冒金星。 埃伦蜷缩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被好几个人扶著才勉强站立,身体仍然弓成虾一样,眼神充满怨毒,“把这个坏我好事的混蛋拿下...哎呦疼死我了...我要让他当祭品!” 维恩被团团围住,看见有人亮出刀时,他顿感不妙。 好消息,对方不图他的身子了,但坏消息是,他们想把他直接杀了! 他下意识用自己的手去抢夺领头的那个人的刀子,那利刃直接扎穿了他的手掌,切断他的掌骨像切豆腐一样轻鬆,温热的血液滴落在他的脸上,疼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迟钝的,充满酒精的大脑花了两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腹部被另外一把刀捅了一个窟窿,身体內外气压的平衡一下被打破,以至於血肉模糊的手再也抓不住悬在头顶的利刃,任由它落下扎在了他右肩的骨头里。 和小说里那些身中数刀还能反杀的情节不同,维恩绝望地发现自己被捅一刀就已经无法呼吸,失去反抗能力,连抬手制止第二刀落下的力量都没有,他除了疼和冷什么都感觉不到。 要是有人能听见声音来救自己就好了,不过市场区的警察数量只有纪念堂区的据说1/10,因为这里交税交得少,都不够警察维持治安...维恩两眼发黑,感觉自己要昏倒了。 几人就要將半死不活的维恩拖著,打开下水道的井盖,就要从这里进入地下的祭坛。 “嘿,你们在干什么呢?我好像闻到血的味道了。”这个时候,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巷口,煤气灯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一个威严的轮廓。 “关你屁事,信不信我们连著你一起艹了?”贝尔萨仍然疼得弯著腰,抬起头恶狠狠地说。 这是他在这个可悲的世界上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至於他在他主的神国还有没有想说的,那就不知道了,也没人稀罕“欲望母树”的神国是什么样的。 ...... 伊万稍微偏离了一点原计划的方向,他来得稍微有点晚了。 他並没有在魔镜占卜得到的位置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朋友,但是却看见地上除了醉汉的呕吐物外,有打斗和拖拽的痕跡,通向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他站在巷口,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如铁锈一般的味道,他对这股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是血,而且很多血,这里怕不是有命案了! “嘿,你们在干什么?”他一声呼喊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伊万不认识这些人,但他们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打著唇钉,一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还有一个把一头红毛染了一撮绿,再加上纵慾过度导致的苍白和黑眼圈,看著活脱脱一个小丑,估计是本街区的黑帮成员。 毫无疑问,自己得到的回应除了辱骂和滚蛋之外,不会有別的。 於是作为这些小混混对自己羞辱的回应,伊万直接化作火焰长枪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化为人形,凝聚著“毁灭之火”的拳头直接贴在了那个领头的混蛋的脸上。 被压缩的火焰甚至还没有爆炸,那个人的脑袋就被当场汽化了,只留下胸口以下部位倒在地上,断面上火焰仍然在滋滋地烧烤著血肉。 这么一下,就算是序列5来了也顶不住,更何况只是几个得到一点恩赐力量的小混混。 剩下的七八个人被这样可怕的场景惊呆了,一下从刚才的情慾和狂欢中清醒过来。他们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想要逃跑,甚至连裤子都来不及系好,然后就被自己的裤腰带直接绊倒。 他们肉体凡胎,自然没有一个能跑得比半神还快,伊万隨手抓起两个的衣领,將他们的头颅狠狠地碰撞在一起,顿时脑浆飞溅,然后又一脚踹在另一个的脊椎骨上,顿时传来一阵“咔嚓”声。 人体对於一位在力量上见长的半神,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很快,地上只剩下几具尸体,因为整个过程太快,他在此之前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些人是具备非凡能力的,直到他开始闻到那股与“恶魔”和“囚犯”相似的奇怪气息逐渐从他们的身体中渗出。 不会吧,不会这些人就是在夜壶街地下设置祭坛的傢伙吧?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呼呼呼...”他喘著粗气,心中默念道教咒语,让自己能够平静下来。 在解决掉那八个人后,伊万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岌岌可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替换成了滚烫的岩浆。杀人虽然很爽快,但才这么几个,而且一个个那么弱,根本不够他杀的。 他还需要更多战斗,更多鲜血...但或许不是现在。 他跑向那个棉衣被大片染成暗红色的年轻人,脱掉棉衣才发现他已经被捅了四刀,一刀在腹部,一刀在肩膀,一刀捅穿手掌,还有一刀捅穿大腿,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划伤,全都在不停往外冒血。 然而等到小心翼翼地將他翻过来检查是否有更多伤口时,看著那张鼻青眼肿,脏兮兮的脸,突然愣住了。 “艹,维恩,怎么是你?” “tm,本来不想管这破事,你们连劳资的朋友都敢动,这帮畜生是真的急著投胎了!”他忍不住破口大骂,极致的愤怒再度涌上脑子。 为此,他还认真思考了两秒钟,纠结是先將维恩送医院,还是先去通这七八个人的灵,把他们的老巢翻出来。 “好想继续杀人啊,祭坛应该就在这附近吧?说不定今晚有半神层次的敌人...” “但要是耽误太久,维恩先撑不住了怎么办?” 伊万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维恩满是污秽和伤痕的身体上,就要扛著他去医院,这个时候他很久之前塞在內侧兜里的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截断指,这让他的脑袋宕机了片刻,一时间甚至以为是血糊糊的维恩身上的某个零件掉下来了,然后捡起来才发现是一根细腻如女性一般的手指,断面连血都流不出来,这才想起来很早之前的事。 “差点忘了,k先生的手指...”伊万將手指捡起来,注入灵性,隨手扔了出去。 “也不知道这傢伙什么时候能...” 话音未落,一身黑袍的k先生就在点点星光中降临,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估计是“放牧”了具备“旅行”能力的灵体...或者非凡者。 第84章 祭坛(上) “你还挺快的。”伊万不由得感嘆。 “出什么事了?”k先生看著眼前满地的狼藉和尸体,立刻问道。 “我需要你送我的这位朋友去医院——见鬼,我希望你知道医院是什么吧?”对於把维恩交给k先生这件事,伊万心里还是相当没底儿的,心说千万別让这傢伙直接把维恩吃了... 毕竟,“蔷薇主教”生吃活人还是很有名的。 “我当然医院在哪里知道!”k先生看著浑身是伤的维恩,不由得皱眉。 伊万看著他舔了舔嘴唇,但终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吐出一口黏糊糊的血肉,堵在腹部和大腿两处冒血的位置,算是某种临时的抢救措施——莱昂在这方面比k先生更加专业。 “是『欲望母树』的信徒。”伊万面色阴沉地说。 他简单地將自己这几天遇到的麻烦总结了一下,並且將“血腥百灵鸟”母女显然与“欲望母树”信徒勾结的事说明了,並得出自己的结论。 “如果没有猜错,他们的祭坛下面应该还有至少一位半神,这种情况我不能坐视不理。为了安全起见,你送他到医院之后,立刻联繫你们『极光会』的圣者来支援我。” “只要我们打起来,想必问题不大,『永恆烈阳』教会的半神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k先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听一个无关的傢伙的命令,但既然在主的教诲中,“欲望母树”危险等级最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危险等级最高,这是主的意思),他自然必须配合。 “好。”他果断地说。 “哎,记得带他去个正经点的医院,特里尔第一医院,不许去別的地方,尤其是你们市场区的不起眼小诊所。如果急诊很贵的话,你拿著我的钱包。” 像是不放心k先生的办事能力,伊万在他离开前又补充道,同时將自己的钱包扔进k先生的影子里,看著皮质的钱夹被阴影吞噬。 伊万目送k先生离开,担忧的目光转为冰冷,艰难地深呼吸压抑体內的怒火。 “不要在这里爆发,至少应该等到见到你的敌人...”他这样对自己说,尝试安抚体內的火焰。 成为半神是有好处的,就是虽然疯狂更加严重了,但容错率也提升了,所以如果疯得不是很厉害,晋升半神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法。 刚刚被杀死的几人中,已经有三人的尸体上开始形成星星点点的光芒,这些光芒缓慢聚合在一起,似乎还夹杂著什么脓液一样噁心的东西。 伊万用“魔镜占卜”一个个占卜,確认它们的种类。 “序列9『罪犯』,序列9『囚犯』和序列8『疯子』...果然全都是『欲望母树』的信徒!” “只可惜全都被污染了,否则大概能卖一笔不错的钱。” 接著,他在巷子里点燃仪式蜡烛,滴上一滴玫瑰花精油,將领头那个绿毛小子(因为只有他是唯一的序列8)的血涂抹在镜子上,然后就开始通灵。 在仪式魔法的辅助下,他很快从那些倒霉蛋的灵中相当粗暴地逼问出地下祭坛的位置。 说实话伊万不喜欢往地下特里尔钻,那里空气不流通,又狭小又黑暗,相比之下伊万还是更加喜欢康庄大道,所以对於复杂的地下街道,其实伊万並不了解。 但是没关係,只要根据绿毛小子记忆中的路线,总归是不会出错的。只是希望“厄运圣者”,以及不知道在什么鬼地方的“风之圣者”能儘快赶过来,胜算很大,他全身而退不是问题。 ...... 在伊万从下水道的某个不起眼的窖井进入地下特里尔时,k先生已经將维恩送到了特里尔第一公立医院。 这所医院本来叫玛蒂尔德医院,罗塞尔大帝为了缅怀自己的亡妻建造的,但是在罗塞尔大帝陨落后,共和国为了抹掉罗塞尔的痕跡,改掉了医院的名字,就变成了特里尔第一公立医院。 k先生此时穿的是一身黑袍,没有穿鞋子,光著脚扛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就衝进急诊室,一声“救命”吸引了所有医生的注意力。 而急诊室的医生也没管这傢伙的奇装异服,特里尔奇装异服的神经病很多,见怪不怪,专业的医生们更加在乎的是病人的生死——只要你交完钱。 在用伊万的钱包掏完钱后,k先生没有管那些人推著有轮子的铁床就將人送到手术室,立刻將自己瞬移到了“厄运圣者”丹尼尔门口。 “圣丹尼尔阁下,我有非常紧迫的消息,需要向主匯报,能否借用你的祭坛?” 丹尼尔暗红色的眼睛露出罕见的严肃,然后打开通向自家地窖的大门,“可以,我已经预见了特里尔即將面临的灾祸,直到你的到来,才能理清其中混乱的头绪。” “看现在的情况,这恐怕不是你我能解决的,哪怕叫来埃尔南也有可能顶不住。”这个白化病的男人露出忧虑的神情,k先生从来没见过他的语气这样凝重,他向来是非常风轻云淡的才对。 “在最坏的情况下,尚且虚弱的『命运天使』殿下可能要被迫出手,这对祂的伤害会非常大。而且只要祂出手,偽神的天使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將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主,这样的大事,需要祂亲自做决断,我们不敢也无权冒险。” k本来打算借用祭坛祷告后,就將“厄运圣者”一个“旅行”扛到市场区夜壶街的,结果听了他的话,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也就是说,可能比伊万·安东诺维奇推测的情况“还有一两个半神”更加严重。 他只是个序列5,能够知晓的神秘学知识有限,因此只能推测可能涉及向某位“鲜血大公”,乃至深渊本身献祭,无法想到更深层次。 於是,在圣丹尼尔的祷告室內,他对著笼罩在黑色帷幕后,逆位十字架若隱若现的神龕,点燃夹杂著香料的特殊蜡烛,虔诚地念诵“真实造物主”的尊名。 “创造一切的主啊,全知全能的父啊,” “您是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您是所有生灵的墮落自性。” “主啊,我向您懺悔,由於我的疏忽,我放任了『欲望母树』信徒在地下的特里尔横行。” “他们勾结了『魔女教派』,有一位序列4的『绝望魔女』参与其中,可能还涉及来自南大陆的『玫瑰学派』或恶魔家族,可能还有其他半神参与...” “据说他们建造了一个祭坛,目前祭祀的目標不明,但是他们当中有人获得了22条神之序列之外的邪恶力量,疑似来自『欲望母树』本身...” 阴影中有什么在蠕动,k先生已经非常熟悉那种慈悲的注视,不过这一次,这种注视仿佛带上了一些怒火,阴影中传来的神諭刺痛他的耳膜。 语句叠加在一起,好像是五六条舌头同时发出来的,如果不是“倾听者”,根本不可能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拆分成独立的句子。 “危险,危险...是...星空...” “污染...第四纪...特里尔...復甦...暗影...树...” “隱患...无法根除...#¥%*&(一阵愤怒无意义的囈语)!” “不惜一切代价,摧毁那棵邪树!” “动用我们在特里尔一切可以利用的高层力量,包括乌洛琉斯,我在特里尔暂时无法神降,但必要时祂可以出手。” “真实造物主”不知是神志不清,还是足够清醒到有意识和谐某些重要但位格过高的信息,神諭中很多词汇都模糊不清,夹杂著哪怕是“倾听者”也无法听清的无意义杂音,只有最后两句命令是完全清晰的因蒂斯语。 最后两句,k先生身旁的“厄运圣者”,和他怀里的幼体“命运天使”都听见了,低头不语。 虽然k先生不知道是什么邪树,但是既然主这样说了,那么就肯定会有一颗邪恶的树需要处理。 等到那股注视消失,仪式蜡烛自行熄灭后,他看向旁边的“厄运圣者”,发现白化病青年和自己脸上都掛著涔涔的汗水。 “需要找『风之圣者』阁下吗?”他询问自己上级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主从来没有下过这么严厉的命令,动用一切力量?甚至包括仍然年幼的“命运天使”? 可是当初主下令让他俩照顾“命运天使”的时候,明確说明不能让祂尝试动用超过现阶段极限的力量,不能让祂受到任何伤害啊! “动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埃尔南的船现在就停靠在拉维尼码头,你去找他,我不擅长正面战斗。”丹尼尔对k先生说。 “『命运天使』阁下需要特殊的方法短时间完成成长,我来布置仪式魔法。” 第85章 祭坛(下) “呦,小伙子,你是新来的,长得挺俊秀嘛,过来给我看看!” 一个面色蜡黄,黑眼圈特別浓重,一看就纵慾过度的男人轻浮地对他吹口哨,在伊万用“魔女”的“魅惑”和他对峙时,他释放的魅惑术都失效了。 “你这个眼神,我喜欢,我最喜欢那种桀驁不驯的,特別是...” 那个轻浮的中年男人舔了舔嘴唇,骚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他骇然抬起头,才意识到这个苍白消瘦的年轻人其实相当高大。 一阵剧痛后知后觉地从胸口传来,他这才意识到,一只被枪械和武器磨出老茧的手掌已经贯穿他的胸膛,抓住他仍然在颤动的心臟。 “我不是很喜欢被別人轻薄,女孩子的名节还是很重要的,哪怕婊子也要牌坊。”伊万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然后猛然拉扯,撕裂肋骨与肌肉,生生將仍然鲜活的心臟扯了出来,顿时鲜血喷溅。 轻浮的中年男人就这样倒在自己的血泊里,在瞳孔扩散的时候,下身的某个部位仍然是充血坚挺的状態。 “既然你在这里,那么说明我来对地方了。”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非凡特性要析出,就先把你扔进镜中世界好了。”他隨手將男人塞进自己隨身携带的梳妆镜的镜中世界。 伊万循著从通灵得到的信息,在阴暗的地下特里尔中穿行,很快就找到了位於第三层的祭坛。 感觉再往下似乎有什么在召唤他,像是引诱著他向下一样——不过伊万决定不想太多,他好奇归好奇,探索危险是今天活下来之后的事,危险的敌人应该就在附近。 因为之前负责看守祭坛的嘍囉基本上都被伊万杀光了,所以此时祭坛空荡荡的,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粘稠的阴影和黑暗中。 然后,他看见祭坛上供奉的,那棵不足一米高,只有手臂粗细,稀稀拉拉生长著树叶的苍白树苗。 但这里是地下数米深,见不到阳光,能生长在这里的,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树苗? 只是看见一眼,看那似乎留著脓液的树瘤,看木质紊乱的机理和纹路,以及树叶上诡异的符號,极致的疯狂和糅杂在一起的欲望就开始撕裂理智,试图调动他的身体分泌激素,將他化为只剩下兽性的怪物。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第二眼注意到的,是祭坛是用头盖骨搭建而成的,颇有南大陆的风格,而其中大部分头盖骨都还很新鲜——当说“新鲜”的意思是,上面的血肉不是自然腐烂剥落的,而是被刮掉的,颳得很粗糙,上面还残留著不少开始发黑腐烂的组织。 一看就是之前仪式的受害者,它们都是祭品,灵体被拘束在邪树上,作为生长的养料,虚幻的影子乾瘪地无风摇曳在树枝之间。 在他骇然之际,一道火球突然从一个阴影角落里打过来,他下意识动用“镜子替身”,躲过这一击,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后再度站起来。 这时候,他才有些迟钝地注意到了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敌人,顿时皱眉。 刚才发射火球的是一个苍白的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看上去颇有霸道总裁的凌厉干练风格,不像是因蒂斯人,倒是更像鲁恩公司的高管。 另一个人则穿著一身棕黑色的袍子,五六十岁,有著南大陆人古铜色的皮肤,腰间和颈部掛满奇怪的,野兽牙齿和骨骼的奇怪装饰,手里还拿著一根法杖,像是什么部落大祭司。 他能够感知到,这两位都是半神,序列4层次,实力不容小覷,根据嗅觉应该要么是“魔鬼”,要么是“木偶”。而根据他对南大陆“玫瑰学派”和北大陆“拜血教”的了解,那个苍白的北大陆人应该来自一个恶魔家族,而南大陆人则是“木偶”。 “就知道不该信任那群没卵子的玩意儿,肯定是『百灵鸟』把我们的秘密泄露出去了。”那个南大陆长老有些不满地嘟噥。 “你有两下子,不过到此为止了。” 穿著黑西装的中年男人顺手凝聚出岩浆巨剑,十几枚熊熊燃烧的火球铺天盖地地砸来。 伊万也不慌张,挥挥手便製造出十几只纯黑的火鸟,这种火鸟算是某种灵性的延伸,有点像“秘偶大师”操纵的提线木偶,但是也没有那么灵活,到了半神层次,让十几只火鸟沿著不同的轨道飞行这种类似左手画方右手画圆的操作,倒確实不难。 黑色火鸟重重地撞在岩浆火球上,一瞬间爆炸开来,如同夜空中盛放的烟花一般,绚烂夺目的火焰四散飞溅在地下祭坛狭小的空间中。 伊万也顺手凝聚出黑色的火焰重剑,微微笑著说:“承让了,两位阁下。” 这下,两位邪恶半神都意识到,面前的敌人也是一位序列4的半神,这可就不好对付了。两个不同组织的合作者对视一眼,面色都变得很严肃,下定决心合力战斗。 “你是因蒂斯第八局的?”提著黑色重剑的黑西装男人面色阴沉,双腿一前一后,摆出战斗的姿势,“那就別怪我们把你当做献给『暗影之树』的祭品了!” “就是你们在搞邪神献祭是吧?” 伊万窝了一肚子火,还刚刚差点被人偷袭,此时双眼都燃烧著青白色的火焰,有些兴奋地捲起袖子。 然后,毫无疑问,伊万就这样和这两个半神见面就打起来了。 这对伊万相当不利,首先他在人数上就不占优势,其次他正在被“魔鬼”的欲望干扰神志,一边念诵“六丁六甲护身咒”会消耗更多的注意力,在战斗中就是非常危险的。 才两三分钟,伊万就用“镜子替身”承受了一道诅咒,然后被贴脸一发岩浆火球,紧接著又在和“魔鬼”互砍的时候被砍中了两剑,他第一次知道“钢铁化”在巨大的力道和“死亡”诅咒之下,也是会被击破的,所幸伤口不是很深,没有伤到骨头。 “呃啊啊啊——” 被“魔鬼”的岩浆巨剑砍中右肩,又被“木偶”附体,身上的衣物变成束缚的枷锁,让他无法动弹。 於是急迫之下,他乾脆放开自身的理智,“火焰化”的身躯急速膨胀,以至於刚刚面露喜色的“魔鬼”一下笑不出声,露出严肃的神色,被“毁灭之火”直接灼烧灵体的“木偶”更是一不留神,遭受重创。 等到火焰再度熄灭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三四米高,浑身布满玄奥的神秘学花纹火焰巨人,火焰在手中凝聚出与“魔鬼”相似的火焰巨剑,一双眼瞳中跳动著柔媚的黑火,对著两位露出儘可能温婉的笑容。 一瞬间,化作火焰的头髮突然凝聚成模糊的蛇形,每一只末端都睁大一双柔媚的眼睛。 “魅惑”! 不论是“魔鬼”还是“木偶”都没有预料到一个“铁血骑士”会有“绝望魔女”的能力,因此毫无防备,一瞬间就陷了进去。 根据伊万的经验,“欲望母树”的信徒是无法控制自己內心的欲望的,也就是说对於“魔女”的魅惑,他们真的非常容易著道,而且著了道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將自己解脱出来,满脑子只剩下情慾。 所以,现在是伊万反击的时候了! 第86章 混战伊始 “tmd,就不该相信『极光会』的傢伙...” “怕不是半路上就被『永恆烈阳』的主教拦住了吧...” “我找的...都是什么...破盟友?”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道,心说到头来只能靠自己。 看著两个敌人对著自己发情时忘我的看著自己的镜面投影,並且试图引爆情慾的样子,伊万觉得非常噁心,就算是男孩子也不是这么被人yy的,这帮傢伙果然就是变態的疯子! 他这两天已经受够了对著一面镜子替身都能发情的变態了! 但深陷情慾,变成只剩下本能没多少智慧的野兽,也让他们稍微变得好对付了一些,伊万凭藉这种方法好几次让原本必败的局面出现一丝挽回的可能。 他优先集中注意力,攻击走位灵活,可以隨时灵体化但防御相对薄弱的“木偶”,对方放弃了灵体化现出原型,正如痴如狂地用迷离的目光看著伊万,好像他是什么绝世美人,一笑一顰都扣人心弦。 “轰!” “啊!” 重拳贴脸,毁灭之火被注入他的体內,接连发生三次剧烈的爆炸,每一次都打得他步步后退,他的脸上出现某种介於痛苦和享受的情绪,伊万在之前的战斗中也见过很多次了。 没人弄得明白,为什么“魔女”的“欢愉”会和“猎人”的“注火”结合在一起,不过根据伊万的经验这种能力结合併不稳定,有时管用有时不管用,相当玄学,打好多次才能打出一次这样的效果。 很变態,但有的时候非常管用,不止一次帮还是女孩的娜塔莎制胜强敌,就连弗萨克的王子都受过这种伺候。 “吼!” 那位南大陆“木偶”將自己“怨魂化”后,可怕的尖啸从喉咙里发出,震得伊万鼻腔和口腔中都一阵腥甜,熊熊燃烧的新鲜血液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但是“怨魂化”或许並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当“木偶”顺著伊万隨手爆发的衝击波的力道飘走的时候,虚幻的身体穿过一根又一根锋利的,附著著黑火的丝线,一阵阵剧烈的灼烧疼痛迫使他再度恢復实体,被切割的灵体让他疼得嗷嗷乱叫。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伊万已经利用之前风骚的走位,布置了大量不起眼的丝线,並且將“木偶”推向那些附著著能灼烧灵体的黑火的锋利细丝,试图藉此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又是一记火焰长枪贴脸爆炸,剧烈的衝击波將“木偶”推出去很远,径直砸在后面的岩壁上。那个长著南大陆人模样的半神到底曾经是“活尸”,身体本能地变得灰白,直接將岩壁砸出道道龟裂。 “轰隆!” 採石场的一角当场垮塌,滚落的石块瞬间將“木偶”埋在了下面,一时间碎石滚动,灰尘飞扬,下面的半神似乎是昏死过去了。 “轰!” 那个“魔鬼”最先从“欢愉”中恢復过来,他原本穿著笔挺西装的修长身体骤然膨胀到三四米,化作头顶盘著如王冠一样的角的恶魔,身上披著如凝固岩浆形成的鳞甲,七窍中喷出滚烫的地狱火,提著岩浆巨剑就往他的后背招呼。 伊万反手提剑扛住这一击,然后飞舞的火焰头髮化作火红的毒蛇,绕过伊万的颈部,充满恶意的眼睛里倒映著“魔鬼”的身影。 “诅咒”! “魔鬼”最外层的,仿佛熔岩凝固形成的表层鎧甲骤然升腾起一股能灼烧灵体与血肉的诡异黑火,疼得他发出痛苦的哀嚎。 於是伊万趁著这个机会,抡著重剑砍上去,一剑在胸口留下一道淋漓的血痕。 “杀!”伊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铁血骑士”魔药带来的勇气让他几乎感受不到丝毫疼痛,整个人都处在被肾上腺素完全控制的极度兴奋中,大有一种不把敌人砍成渣渣不罢休的意思。 “艹!”相比之下,那个“魔鬼”就不那么兴奋了,“魔鬼”虽然在硬性战斗力上和普通“铁血骑士”差不多,甚至还多了一些诅咒和控制欲望的招数,因此实际战斗时贏面更大。 但这条途径的本质是欺软怕硬,只会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一旦遇到和自己一样厉害的,无法形成碾压的,会不可避免地打退堂鼓,与“铁血骑士”恰好相反。 因此,在双方抡剑互砍的过程中,能够“恶魔化”,以较小代价施展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態的“魔鬼”,反而节节败退,落入下风。 伊万也记不太清自己和那个“魔鬼”到底挥剑互砍了多少个回合,又或者他们在肉搏的过程中互相丟了多少“欲望引爆”、“魅惑”、“僵硬”和“诅咒”等小花招,但当被囈语和欲望折磨得有点迟滯的脑子骤然意识到还有另一个敌人时,灵性猛然一个预警, 转身便发现那个长著南大陆外貌的“木偶”正拖著完全失去知觉的双腿,伤痕累累地,艰难地將自己从碎石中挖出来,爬到那棵邪树之下,身后拖著长长的一道血痕。 他眼看身受重伤,不死也要残,口鼻全都在流血,不断咳嗽出带有肺叶碎片的鲜血,浑身都虚弱颤抖,却不顾一切地將自己咳出来的血和內臟碎片涂在树身上,绘製出一个个玄奥的符號,眼神狂热,口中一边吐血一边念念有词,吐出一个又一个血泡,像是在为什么褻瀆的仪式念诵咒语。 “不好!” 伊万想也不想,当即转身化作黑火长枪,直衝那位“木偶”而去,说什么也要阻挡那邪恶的仪式。 “缓慢!”邪恶的诅咒如雷霆一般击穿他的理智,他明明觉得近因素的火焰长枪应该立刻刺向举行仪式的“木偶”,可是自己的动作却好像突然变得迟滯,好像整个人都被陷在粘稠的蜂蜜里,无法动弹。 “不许你破坏仪式!” 伊万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按住了他,让他不得不从火焰形態再度变回类似人形的岩浆巨人形態——那是“魔鬼”化作粘稠如油污一般的黑色液体,將他层层叠叠地糊住,哪怕被周身时不时往外冒的“毁灭之火”灼烧得嗷嗷乱叫也不放过他。 “坏了...”伊万跳动著疯狂火焰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绝望。 该死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搞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好事啊,这棵树生长了这么点祭坛下面就摆放了这么多人头,很显然如果想要让它长得更大,需要更多“养分”啊! 在邪神祭祀中,半神就是最好的祭品,要是那傢伙真的献祭自己,这棵树的力量说不定能蔓延到整个市场区,乃至整个特里尔! 这是要用整个特里尔作为养分,这棵邪树能长多大?难道它就是“欲望母树”的本体不成? “欲望引爆!” 在伊万准备上去给“木偶”发动致命一击时,那个“魔鬼”动手了。 一瞬间,许许多多混沌疯狂的情绪在伊万的脑海中炸响,憎恨,憎恨,憎恨,对整个世界的憎恨,对爱德华亲王,对尼根小侯爵代表的鲁恩贵族的憎恨,对压榨工人的工厂主,压榨妓女的皮条客和压榨奴隶的奴隶主的憎恨,对肆意夺取生命的邪教徒的憎恨,对正神教会捂住双眼假装看不见苦难的憎恨,以及对自己无能为力甚至不得不同流合污的憎恨。 他想到镜中自己那双失望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睛,想到得知自己女儿被丈夫猥褻了整整五年的母亲眼中的疯狂,想到队友变成怪物时的丑態,想到每一个因为缺少治疗死在医院病床上的可怜人...人生中所有的不得意,在一瞬间全部化作极致的愤怒与憎恨,衝击岌岌可危的理智。 本来应该被引爆的情慾,似乎只占据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不值一提。 “啊!”伊万捂住自己的脑袋,燃烧著的金白色血管在太阳穴处突突地跳动,血压飆升,心臟狂跳,七窍都流出如岩浆一般滚烫的血,感觉好像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火焰从他巨大化身体裂开的缝隙中喷出,他整个人都变得不稳定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原地炸上天! 第87章 风之圣者 “魔鬼”被突然爆发的“毁灭之火”掀翻,不得不从伊万身上脱离,狼狈地一个翻滚,再次站起来时半边甚至都像是被生生剥掉一层皮肉,露出下面的肌腱和骨骼,黑色的粘稠液体不断地从伤口处滴答滴答地落下。 “好难对付的敌人...”他感觉五臟六腑都火烧火燎的。 儘管疼痛,他的嘴角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成功拖延住了这个令人討厌的“铁血骑士”,他的同伴的仪式已经进入最后一步——將自己的灵与肉献给伟大的“欲望母树”! “咳咳,咳咳!”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大口的鲜血,五臟六腑都在痛苦地灼烧,心臟不均匀地跳动著,四肢都变得有些僵硬,这才极为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中了神秘学病毒——而且还是某种高耐火的神秘学病毒! 他的队友之所以如此虚弱,以至於肺叶都要咳嗽出来了,是因为他的身体对神秘学病毒的耐受比血管里都是岩浆的“魔鬼”更弱,提前发病了快要死掉了。他不知道这个似乎具备双途径能力的“铁血骑士”是什么时候释放的病毒,但是很显然对方的花招比自己想像中更多! 不过没关係,反正他这傢伙也已经要失控了,今天除非三秒钟之內再来一个圣者,他们一定能成功让“暗影之树”茁壮成长,控制整个特里尔! “嘿嘿,今天你死定了...” 然而,眼看“木偶”虔诚地將小刀刺向自己的眼球,准备將血肉和灵性献祭给邪树,召唤来可怕的灾难时,血色的雷霆和刺痛灵魂的风刃突兀地席捲整个不知道已经坍塌了几个角落的地下祭坛,顿时整个祭坛都爆裂开来,洞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攻击震得摇摇欲坠,头顶上的岩层裂纹斑驳。 这拉风的攻击方式,看得神志不清的伊万眼花繚乱,还以为是什么邪神降临的特效。 “魔鬼”扭曲的笑容凝固了,他刚说谁也来不及阻止他们,结果就被残忍地打脸了,以至於熔岩巨剑停留在伊万头顶,整个人都傻眼了。 其实,他远远地就感知到一个充满恶意的存在正在靠近,可是没想到那傢伙竟然速度这么快!上次被“海王”追著跑的时候,都没见过这种速度!怎么你比“海王”还快啊? 纯黑的利刃贯穿“木偶”的喉咙,脚下如液体一般流淌的阴影一瞬间將他的身体包裹住,那黑影在吞掉这位“欲望母树”的狂信徒后,借著他的人形,形成一个穿著黑色重甲手持重剑的骑士。 那个南大陆佬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不远万里来到因蒂斯,结果非但没有將血肉和灵性献给信仰的神灵,却成了“牧羊人”的盘中餐,当真是可悲又可笑。 在那一瞬间,在伊万的眼中,这位神秘降临的“极光会”圣者简直就是女频小说中从天而降拯救女主的白马王子,一时间眼睛都冒星星了。 太好啦,极光会的人来啦,我们就得救啦,青天就有啦! 然后,等到他解决掉“木偶”,转过头来打开面甲和他对视时,伊万立刻產生了一种幻灭的感觉。 如果非要形容这种感觉,那就是背影看著像是范冰冰的窈窕美人,结果一转头是如花抠鼻孔。 因为“风之圣者”的模样,给伊万的第一印象,就跟美剧里又黄又矮小眯眯眼一脸猥琐的刻板亚洲人种的感觉一模一样,第一感觉就是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丑啊? 紧接著又觉得这人长成这样是中国人吗?怕不是日本人韩国人吧? 然后越看越觉得初具人形,跟个偽人似的,那种恐怖谷效应就上来了。 如果说之前在“魔鬼”的“欲望引爆”之中伊万还有过一点色心,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看著这傢伙就觉得噁心透顶,恨不得一拳糊脸。 呵呵,所以不要以为精灵长得像亚洲人种,就觉得他们是自己人,实际上华国人最討厌的不是丑国佬也不是欧洲佬,反而是在国外的高华和abc——反正伊万是一点都不觉得亲切。 心里还吐槽说“真实造物主”不是喜欢俊男美女吗?怎么选了这么一个丑八怪当自己的圣者? 难不成也是被“黄热病”洗脑了,真的觉得凤姐貌美如花冠绝天下吗? “你是『铁血十字会』的兄弟?” 那个长得特別丑的“风之圣者”看著濒临失控的同伴,顺手用“放牧”的“梦境行者”刷了好几发安抚,才让伊万勉强恢復人形,全身赤裸地蜷缩在地上。 伊万听了“风之圣者”的话,一时间脑袋空空,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来了一句:“啊?” “啊对对对...没错没错我就是。”他感觉脑子晕乎乎的,也没太搞清楚啥是“铁血十字会”,但后来一琢磨,觉得既然带个“十字”,那多半是“真实造物主”的信徒。 “你做得非常好,不能再在这里待著了,你会失控的,先离开此地吧,这里交给我扫尾。”他虽然长得丑,但声音倒是挺好听,稍微有点沙哑,但很富有磁性。 “可是...”伊万倒是不担心那个仍然站在他背后,与“风之圣者”对峙的“魔鬼”,反正自己都已经打掉敌人半管血了,如果“风之圣者”处理不了,只能说明他是个废物。 但是那棵邪门的树有可能是“欲望母树”的本体啊... “『厄运圣者』与『命运天使』殿下很快也会前来支援,不会有事的。”他又说。 听说“命运天使”会来的时候,伊万就知道这诡地方是万万不能待了,天使层次的战斗,他一个区区序列4来了,不就是炮灰吗? “好的,你一定要毁掉那棵树,那好像是『欲望母树』的本体!” 於是他当即滚蛋,滚蛋前还小心提醒对方,然后藉助镜中世界跑到距离夜壶街不远处的蔷薇花公寓406號房间,先换上一身衣服再说。 伊万忍不住吐槽自己,每次战斗都要损坏衣物,以前看《斗破苍穹》的时候还说萧炎天天果奔没羞没臊,是不是土豆的恶趣味,后来发现自己也不过如此啊! 看著伊万突兀地消失,“风之圣者”在面甲下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不对劲,这人好像不是『铁血十字会』的,应该是索伦家族或者第八局的。” “不然听说『命运天使』殿下蒞临,怎么可能会直接跑路,而是应该狂热地凑过来,说什么也要看那位殿下一眼啊!” 然后,他將目光看向残血的“魔鬼”,面甲下的眼睛中泛著不祥的血光,然后將注意力转移到旁边那棵邪树上。 这才是“真实造物主”最关注的,在神諭中要不惜一切代价摧毁的“暗影之树”! 在看到那棵邪树的一瞬间,“风之圣者”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他很快將所有被引发的邪念全部塞进影子里,背后阴影狂乱地摇曳著肢体和头颅,愈发诡异。 “这就是神諭中的『暗影之树』吗?好邪性!”他心有余悸地感嘆。 然后,他再度將目光转向“魔鬼”,眼中恶意张扬,“就是你要血祭这棵树?” “吼!”他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咆哮,震得“魔鬼”的灵体都在阵阵剧痛,然后提著如阴影一般纯黑的重剑,对著“魔鬼”的头颅劈砍而来! 第88章 圣希罗 “该死的...维恩怎么这么倒霉?”伊万一边用冷水冲自己的脸一边骂骂咧咧。 他是个实诚人,说跑路,真的会跑路的。 他不可能再继续战斗下去了,之前消耗了太多的灵性,还使用了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能传送回自己家,他就已经筋疲力尽,现在只要一动用灵性,太阳穴就突突地跳,脑袋瓜子都嗡嗡的。 他在纠结自己要不要直接去找一趟桑德曼医生,他高低也是某个隱秘组织的半神,別的隱秘组织闹事,也不知道他管不管的。 “去什么地方喝酒不好,偏偏去了那个地方,还遇到了疑似邪神信徒?” “我以为序列8的非凡者对非凡的聚合併不强,这种事要发生也应该发生在我身上,难不成是我把霉运传染给他了?不会吧不会吧?” “也不知道k先生靠谱不靠谱啊...”他想著,顺手在自家盥洗室的镜子上施了一个魔镜占卜,召唤一个低级的、不需要血祭的灵。 呈现在盥洗室镜子上的,是医生和护士们正在手术室里围著昏迷的维恩打转,好消息说明他还活著,坏消息是大概他状態很糟糕。 “我是不是应该想办法给他找个『药师』或者『医师』序列的非凡者?” “那样他能恢復得快一些...也许我还应该尝试找一个心理医生?” “也不知道『挑衅者』的精神能不能承受这种伤害,我当年也没遇到过啊...他不会因为这次伤害导致精神失常吧?” “还有差不多五六个月的时间,这件事会不会对他参加全国高考產生影响...该死的,为什么他都快要被人在巷子里捅死了,我最担心的还是他高考呢?我一定是被当年我的父母影响了。” “话说不知道k先生的那个聚会里,能不能找到这样的非凡者...『药师』和『医师』都是低序列,应该还是很容易找的,那种聚会全都是各种途径的序列9,序列8。” 就在他刚刚关上水龙头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隆隆的雷鸣,他刚刚还在惊讶惊骇隆冬怎么会有雷声,转头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 盥洗室的窗户正对著市场区的方向,而此时,一道充满墮落气息的血色惊雷划破天际,紧接著就是剧烈的爆炸声,像是电弧引爆了燃气管道。 在火光中,他看见不远处周围的楼房都塌陷下去,似乎形成一个巨坑。 “我艹,不是哥们,那帮疯子干了什么?” “不是说了让你们低调行事,怎么整出这么大动静?” 伊万瞳孔地震,差点发出开水壶一样的尖叫。 “不是,我刚才最多只是砸塌了几面石壁,几根石柱而已,你怎么全都炸塌了?” 他后悔了,觉得相信“极光会”能处理好问题的自己就是个傻子,这帮傢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除了能捣乱和搞破坏,还能干什么? 这还没到头,因为就在不到半分钟后,一道充满神圣气息的金色雷霆又从天而降,將乌云翻滚的夜晚照亮如同白昼。 “艹,这是从『水手』转到『太阳』途径的半神吗?『永恆烈阳』的?你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 “那棵树解决掉了吗?我希望你们已经解决掉,然后才开始撕逼!”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这样打下去可能真的要摇来『命运天使』!” 伊万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离开得早没有卷进这么一堆大烂摊子里,还是为自己没能凑上这么刺激的热闹而感到惋惜。 ...... “呼呼呼...” 此时,夜壶街地下祭坛上方的建筑已经全部倒塌,到处都是烟尘和碎石块。 疯狂的“风之圣者”释放的闪电风暴不但导致地下空间的坍塌,还引爆了燃气管道,以至於现在整条街的玻璃都被震碎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伤亡。 周围已经乱成一锅粥,人们纷纷从被窝里爬起来,四处逃窜,在混乱中小孩的哭闹声,呼唤亲人名字的声音变成乱糟糟的一团。 不过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战斗的中心,因为那里的战斗还在继续。 偶尔有人试图跑向坍塌的房屋,寻找自己的亲人,却被当地的黑帮带人拦住——这些黑帮的头领大多是低序列的非凡者,虽然神秘学知识不多,但也知道高序列打架凡人靠近必死无疑,在这个时候代替警察维持当地秩序。 “咳咳...”一道三四米的庞大身影从碎砖和倒塌的木樑中狼狈地爬了出来,原本流体的身体再度塑造成型,隨手將满身的碎石和灰尘抖抖。 他的额头上一侧长角已经完全断裂,另一侧也裂纹斑驳的,身上如岩浆凝固一般的鎧甲也在车轮战中支离破碎剥落不全,左手手臂被从肩膀砍断,黑色的黏液从断口淋漓地渗出,仅剩的右臂捂住胸口的贯穿上,腹部露出血淋淋的伤痕,蠕动的內臟都隱约可见,一双燃烧著地狱火的眼睛充满疯狂和绝望。 “魔鬼”非常鬱闷,在这场保护“暗影之树”幼苗的战斗里,他真是吃了大亏。 “可恶...伤口...墮落...根本癒合不了,我的灵体...” “咳咳咳...神秘学病毒...咳咳,还在生效...” 他刚刚站起来,就感觉体內闪电游走,双腿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然后又一个踉蹌跌倒下去。 刚才那一记闪电他没有硬接,而是以一个刁钻的“秦王绕柱”走位闪避,於是那些邪性的血色闪电基本上都落在了那株“暗影之树”上。 这种闪电似乎对於具备邪念的生物杀伤力翻倍,竟然將树冠被削掉大半,被切断的地方如脓液一般腥臭的树汁如血液一般滴滴答答地往下落,“黑骑士”的力量確实很克制他们这几条途径。 此时一道声音正在他的耳边催促,督促他立刻献上自己作为祭品,让神树能够快速恢復过来。 不...我根本不想死,我可以献祭別人,比如之前那个南大陆来的傻瓜,但我不会献祭自己...“魔鬼”全力抵抗这个声音,可是这无比艰难。 而此时,他的敌人从阴影中爬出来,仍然如之前一样,一身满是暗红色闪电灼烧纹路的黑甲,手持重剑,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伤害的样子。 在战斗中他就发现了,敌人速度很快,能力几乎专门克制“恶魔”,而且还有著变態的恢復能力,哪怕被腰斩之后都能在几秒钟將自己粘在一起恢復过来,这样下去还打个屁啊! 可是他的敌人不止“极光会”的疯子,还有他自己,他的神志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被那棵邪恶的树控制,根本无法离开此地! 深渊在下啊,当初脱离贝利亚家族改信“欲望母树”,不就是为了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活得更久吗?谁知道“欲望母树”竟然想要自己的命啊...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后悔了,自己折腾这么些年,不就是为了变强干掉家里的老东西晋升吗?可现在却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究竟是图啥? “恶魔,接受审判吧!” 看到对面提著那相当要命的“灵肉之刃”劈过来的敌人,“魔鬼”感受到了一丝绝望。 然而,重剑並没有砍下几乎完全丧失攻击力,濒死的“魔鬼”,因为一道金色的电光从天而降,一个闪闪发光的身影驾驭著炽热的狂风,落入巨大的坑洞中,从一侧重重地撞击在“风之圣者”身上,將他一拳打出去好几米,砸塌了一座本来就因为燃气爆炸摇摇欲坠墙壁。 “魔鬼”发现自己没死,睁开惊讶的眼睛,却並没有劫后余生的快感,因为来的人可不是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是“永恆烈阳”的大主教,序列4的“无暗者”圣希罗! 哈哈,你猜“魔鬼”和“黑骑士”站在眼前,“无暗者”会对付谁? 当然是两个一起打啦!开什么玩笑!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凭藉途径的完全压制,就算“魔鬼”和“黑骑士”联手都不见得打的贏希罗大主教,更何况对面“极光会”自詡正义的疯子像是会和“魔鬼”联手的吗? 完啦,bbq啦! 在內心巨大的绝望中,某种来自神灵的命令声愈发强大,愈发具有可怕的压倒性,让他再也无法抵抗服从的欲望。 “希罗·利瓦希!” 突然间,“风之圣者”发出如受伤的野兽一般的咆哮声,声音嘶哑,却如雷鸣一般,震得灵体產生一阵阵撕裂一般的痛楚,阵阵阴风在他的周围形成风壁,环绕著血色的邪异闪电。 第89章 你俩怎么先打起来了? “果然是你,你走到什么地方我都认得出来!” “你这个畜生,还记得我吗?” “风之圣者”已经打开了自己的面甲,露出一张皮肤黝黑,五官柔和而俊美,没有北大陆人中高高的眉骨和深陷的眼眶,也没有高挑鼻樑的典型精灵特徵的面容,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满是血丝,目眥欲裂,如野兽一般呲著一口比人类更加锋利的牙齿。 这张脸和刚才伊万见到的脸完全不一样,或许才是他的真容。 “是你!”这位大主教面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一双燃烧的金色眸子中闪过一丝慌乱。 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希罗大主教顿时皱紧了眉头。 说实话,圣希罗並不认识面前的人,但既然知道对方是纯种精灵,那么和精灵相关的事件,他也可以顺著记忆缕清个大概。 “是的,当年你屠杀了整个村庄,只有我和我带著妹妹跳进井里,在水里潜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屠杀结束!” “水手”途径是“歌颂者”的相邻序列,因此“永恆烈阳”教会也有部分“水手”和“暴怒之民”,但是当晋升到序列7的时候,材料就变得难找许多。 在非战爭期间,没法直接对“风暴”的“代罚者”动手,就只能想办法寻找精灵分散的小部落,他们生来就是序列7的“航海家”,如果走运的话甚至还能找到“风眷者”或“海洋歌者”。 这些精灵毫无疑问是好捏的软柿子,他们当中已经基本上没有半神了,而且村落中大部分都是混血儿,具有战斗力的没那么多。只要找到坐標,然后携带几件副作用较小的2级封印物,就能很轻易地杀光整个村子,获取不少“水手”途径的原材料。 希罗就是靠这样的功劳,晋升序列7和序列6的,后来又侥倖参悟了“扮演法”,最终在40岁之前获得了晋升半神,跳途径成为光辉万丈的“无暗者”,真正沐浴在神灵的恩泽下。 这些事他都过去十多年,他早就忘掉了,可是现在那段过往竟然又追上来了,他面前站著一个当年的漏网之鱼,一个墮落腐化的邪恶半神。 “我找到了你们当初的每一个人,和他们的父母妻子,他们都用自己和亲人的血偿还了血债...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暗红色的眼睛充满疯狂,嘴角裂开时露出锋利不似人类的雪白牙齿,让对面的圣希罗再一次確信,他当年杀死的妇女老少根本就不是人类。 “当你和你的同伴屠杀我的村庄时,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遭到报復?” “当你的同袍先后倒下的时候,你有没有恐惧过?” “当你的兄弟一家的尸体被放在你面前时,你有没有心痛过?” 看著对方流露出短暂地恐惧,“风之圣者”感受到他光辉万丈的身体中蠕动的那一丝墮落,那一丝邪念,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希罗主教虽然短暂地慌张了片刻,愤怒的金色火焰飈出三四米高,形成一道明亮的火柱,但很快再度恢復了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如睥睨眾生一般看著墮落邪异的敌人。 “不过是一群异教徒罢了,杀了也就杀了。” “你们这样的畜生本来就不懂道德,掌握著不配拥有的力量,早晚都是要被清除的目標。” “竟然还敢报復『净化者』和他们的亲人,真是不知廉耻,毫无底线!” “你们披著类人的皮囊,下面却只有嗜血的野兽和动物的本能!也不知道是谁將你们归为『泛人类生物』的?真是瞎了眼了!” “不过没关係,我今晚就会纠正我曾经犯下的错误,將你这个漏网之鱼也永久地解决掉,也算是为我和我同袍的亲人復仇了。” 他语气充满著某种令人作呕的高傲,而这也非常符合“太阳”途径的特点。 光明永远是美好的,永远是正確的,永远是不容怀疑的,没有太阳这个世界將陷入黑暗和绝望。他作为光明的使徒,作为正义和希望的化身,怎么可能犯错误呢? “净化者”是正义的化身,他们都是守护世界的英雄,他们的亲人也是守法的良民,何错之有?凭什么要被残忍的杀害,曝尸街头? 因此有错的肯定是他们的敌人,这一点毫无疑问! 想到这里,希罗主教周身的金色阳光愈发明亮,心中再无丝毫怀疑和恐惧,魔药一瞬间消化一大截,灵性都变得活跃起来。之前被“风之圣者”捕捉到的一丝墮落意念也消弭於无形,这个邪灵的信徒再也无法用它来攻击自己。 在“无暗者”的讥讽和侮辱下,对面的“风之圣者”突然感觉体內的愤怒被点燃,情绪一瞬间变得不受控制,发出一声裹挟著可怕灵性的痛苦咆哮。 “我看你才是那个畜生!” “你才是那个不配做人的东西!” 凭什么?凭什么他和他惨死的亲人不算人? 他长著和人类差不多的面孔,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和人类无异的身体和四肢,甚至没有生殖隔离,为什么不算人类? 说到底还不是没有神灵眷顾,在这个世界,只有神灵眷顾的,才配称得上是“人”! 而现在,他有“真实造物主”的眷顾了,他凭什么还不配做“人”? “今天,以造物主的名义,我要为我的亲人復仇!” 哪怕在和“魔鬼”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灵性也消耗得很厉害,但向“永恆烈阳”的圣徒挥剑时,却如飞蛾扑火一般,毫不含糊!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是被角落里匍匐的“魔鬼”点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和希罗主教斗起来,好让他有机会完成最后的献祭仪式! 如果伊万在这里,他肯定要发出一声尖叫:“不是,你俩怎么先打起来了?” ...... “献上你的一切,献上你的生命和灵性...” “你將属於伟大的『欲望母树』,你將永享极乐...” 那些可怕的囈语折磨著“魔鬼”,他还在努力反抗,可是身体却已经背叛自己,拖著破碎的残躯向著那棵邪异的树爬过去。 “不,我要逃跑,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是最好的机会...” 这样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一產生,就被立刻抹杀,“欲望母树”对自己的信徒的控制能力极强,他既然接受了它的恩赐与强化,就再也逃脱不了祂的掌控。 “不,我不想死...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只想活著...我只想变强...”魔鬼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逐渐陷入绝望。 “算了,反正都是要死的,拼一把吧,至少要拉著更多人和我一起死。” 最终,他两眼一闭,交出自己最后的自由意志,决定直接任由“欲望母树”决定自己的命运。 第90章 混乱升级 “神说,无效!” 面对眼前骯脏污秽的螻蚁,希罗主教大手一挥,神圣的言灵立刻让“风之圣者”周身的血色闪电黯淡下来,原本声势浩大的致命一击当即落空。 “无暗之枪!” 金色火焰化作的长枪,在污秽的敌人面前骤然爆裂开来,巨大的衝击波逼迫黑甲巨人步步后退。 金色的火焰一旦沾染上黑色的鎧甲,就如跗骨之蛆一般难以熄灭,金色的闪电在鎧甲外游走,由於盔甲形成的“法拉第笼”隔绝,倒是无法对鎧甲之下的人造成多少伤害。 “无暗之域!” 耀眼的阳火形成一个金闪闪的光圈,清扫著周围的不洁之物,逼迫“风之圣者”不断倒退。 “咳咳...”“风之圣者”剧烈地咳嗽,吐出被阳火灼伤的內臟和血肉,铁黑色的鳞片自皮下生长出来,点缀在眼睛周围,看上去像是歌剧或舞蹈演员会使用的奇怪水钻装饰。 “邪神的信徒也不过如此,看来你改信的主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本事保护你吧?”希罗主教得意洋洋,愈发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整个人都沉浸在魔药突然消化一大截带来的愉悦中。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魔鬼”已经完全臣服於信仰的隱秘存在,举起手中的熔岩巨剑,就要將自己作为祭品,献祭给神圣的欲望之树。有了半神层次的祭品,这颗树不但能恢復刚才遭受的损伤,还能茁壮成长,將根系扎入地下特里尔深处汲取力量,然后將枝干生长到星界! 到时候,伟大的“欲望母树”的极乐神国將降临现实世界! 然而,就在“魔鬼”为了这极乐世界,准备毅然自戕时,角落里突然生长出一道邪异的模糊血色身影,那东西面容扭曲,满身流脓,几乎看不出人形。 “魔鬼”的身影没防备地倒映在那道血色身影的双眼中,在他骤然感知到巨大恶意的一瞬间,那道身影伸出双指,戳爆了自己的眼球! 在两眼一黑,一口鲜血喷出的同时,“魔鬼”猛然意识到,这是“巫王”的能力“月光之视”!双倍的“月光之视”! 这是极光会那个疯子“放牧”的“巫王”! 在死之前,“魔鬼”在心里破口大骂,说你小子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不用这招去对付眼前的“无暗者”,而是用来对付我? “魔鬼”浑浑噩噩的灵被两股力量拉扯著,其中一股来自那株“暗影之树”,想要吸纳他的灵性与力量,成长为参天大树。 另一股则属於“放牧”,一旦被吸进“黑骑士”的身体,那就要被奴役不知道多长时间了,说不定还要被当做什么祖传的珍贵灵体,被无数新晋的“黑骑士”盘来盘去,盘到包浆。 此时“暗影之树”还非常虚弱,只有亚序列4的力量,之前还被血色闪电重创一番,如果正常拉锯的话,甚至拉不贏“风之圣者”。 而这位疯神的信徒之所以不顾一切突然对“魔鬼”发难,就是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偽神的信徒是必须杀的,亲人的血仇也是必须报的,但“魔鬼”邪恶的祭祀必须优先阻止,因为这是来自“真实造物主”的死命令! 但是问题在於... “神说,无效!” 希罗主教眼看“风之圣者”趁机杀死了角落里只剩一口气的“魔鬼”,要吞掉一位序列4的圣者的灵肉恢復自己的灵性,当然不会允许敌人这样做,於是当即口吐圣言,否定了“放牧”的力量。 然后,毫无疑问,“暗影之树”就很轻鬆地拉锯拉贏了,“魔鬼”成为了它的祭品。 感受到自己“放牧”能力被突然削减的时候,“风之圣者”气得用粗鄙的精灵语破口大骂,诅咒希罗主教的先人,同时整个人挟著狂风和血色闪电,那样高大一个重甲的骑士,竟然噔噔噔倒退著跑得贼快,闪身到了希罗主教身后。 “別想逃跑!” 眼看著自己的敌人就要跑路,希罗主教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心说邪神的信徒果然都是废物,这就想要逃跑了? 呵呵,別忘了,他以前也是“风暴”途径,轻盈的光明肯定比沉重的阴影和墮落要快得多,他今天一定要...然而希罗主教甚至没有来得及放下嘴角那一丝微笑,整个人都僵硬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在他的身后,那株藏在不起眼角落,被瓦砾和建筑碎片覆盖的“暗影之树”得到了“魔鬼”的灵,迅速生长起来,根茎插入“魔鬼”的身体中,將他仍然充满灵性的血肉和非凡特性瞬间吸食殆尽,化作一层薄薄的枯皮。 然后像竹笋一样,以肉眼可见的惊人猛然拔高,速度蹭蹭地向上生长,根茎如放射状一般不断蔓延,树干上生长出无数包著脓液的噁心树瘤,几秒钟的时间衝破坍塌的岩洞,直插云天! “我艹你的亲妈、爸爸和奶奶!” “你这个蠢货!” “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风之圣者”一边气愤地咒骂,一边挥剑斩断脚下的树根,阴影中不断传来电流涌动的声音——他刚才之所以倒退著逃跑,是灵性直觉催促他躲避那些快速蔓延的树根,他的灵感比自己的敌人更高,更快地预见了危险的降临。 在被树根缠住双脚的时候,枝叶刺穿脚踝,体內的灵性和生命力被快速抽走时,希罗主教有些迟钝地意识到,好像是自己刚刚阻止“黑骑士”的“放牧”,导致“魔鬼”的献祭仪式成功了。 如果放在一分钟前,那颗脆弱的小树苗就连序列4的“风之圣者”都能解决,但是接受半神层次的献祭之后,某个远在星界之外的伟大存在响应了这褻瀆的仪式,隔空为这颗巨树的生长提供了养分,现在它已经从弱序列4层次的存在,直升天使位格! 他感受体內的欲望在翻腾,他想到前一段时间先后爬上他床的“青之圣女”,“绿之魔女”和“緋之魔女”,想到大麻商人贿赂他的800万费尔金,想到手下的教士为了获得成为非凡者的机会,给他送的各种珍贵“礼物”,乃至奉上自己的处子之身。 他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他想要俊男美女环绕,想要金山银山,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力,更强大的力量! 他想要成为天使,想要成为永生不死的神仆,將现在拥有的一切牢牢地抓住不放! 金色的羽毛从他的皮下刺出,上面反射著玄奥的金色光芒,带著金色的血液滴答滴答地往下流,只要看一眼就会从里到外燃烧起来。因为內心的正义动摇,因为欲望压过虔诚的信仰,他正在处於失控的边缘! “净化之斩!” “无暗之域!” “神说,无效!” 作为补救,他慌乱地释放自己的力量,顿时金色的烈焰和闪电铺天盖地,灼烧著那些蔓延的枝干,金色的火焰一下点燃那些褻瀆的树脂,很快一部分树冠就熊熊燃烧起来。 不够,还是不够...他感受到灵性的枯竭,疯狂充斥著他即將崩溃的心智,他下意识张开双臂,念诵永恆烈阳的尊名。 然后,这个张开双臂的动作让他门户大开,丧失所有防御,粗大的“欲望之树”的树枝和“黑骑士”的重剑,一前一后地刺穿了他的身体。 “我要为我的父母和兄弟报仇!” 面甲之下,惨白的“风之圣者”目眥欲裂,双目血红,嘴角扬起一抹疯狂的弧度,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將原本柔和的面容扭曲得面目全非。 被点燃復仇欲望的“风之圣者”,此时选择先杀死希罗主教。 第91章 天使层次的交锋 “我艹,不是哥们,发生什么了?” “那棵树是个啥玩意儿?” 伊万正一脸懵逼地看著窗外,只见市场区那边四五层低矮的建筑物中间,突然有一根柱子一样的东西猛然从地底躥出来,隨后枝开叶散,他才有些迟钝地意识到,那是一棵树。 “你们怎么把那棵树给搞得这么大了?他们的血祭怎么成功了?” “你们两个废物,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优先...” “等等,合著『净化者』是来给『极光会』拖后腿的?” “你们也太草台班子了吧?” 只是看到那棵树,就让伊万感觉热血沸腾,所有的欲望都变得活跃起来,抓挠著他的理智。 他因为离得远,位格高,受到的影响还算是轻的,在更加靠近那颗巨树的街区,人们被內心的欲望完全点燃,已经彻底陷入疯狂。 有人突然发疯了一样跑到厨房里,狂吃橱柜里第二天的麵包,麵包碎屑掉得一地都是,明明喉咙乾涩到窒息,仍然將食物往喉咙里捅; 有人打开自己的保险箱,一遍又一遍地数著自己的积蓄,还嘟噥著什么“都是我的”,亮闪闪的金幣和银幣带来至高无上的欢乐,反射的光芒令人迷醉; 还有人突然抱住靠的最近的人,像是发狂一样亲吻对方的嘴唇,身体火热地摩擦,很快就春光满室,也不管对方究竟是谁是,甚至是男是女; 还有人提著菜刀衝出门,目標直指今天早上刚刚发生矛盾的邻居... 金色的火焰和血色的雷霆交织,似乎想要摧毁那棵邪异的巨树,可是都是徒劳无功,至多也就烧焦一些树枝,减缓一下生长的速度——看来不论是“风之圣者”,还是圣希罗,此时都已无能为力。 “不是,今天这篓子这么大的吗?”伊万惊讶地喃喃自语,“怪不得需要『命运天使』才能处理这件事...我走的时候事情都没有恶化到这种程度啊!” 伊万也不管到时候警察来找他找不到怎么办了,当即打开窗户,一跃而起跳到窗台上,然后在半空中化作青白色火焰长枪,顶著巨大的风压,以接近音速的每秒三百米速度向著出事的方向赶过去! 好吧,也许並不是责任心让他这样做的,他或许只是被点燃了打架的欲望,热血沸腾而已。 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化作火焰长枪跑到半路上的时候,1月2日傍晚10:34的特里尔,太阳打从西边升起来了,剎那间光辉万丈。 伊万毫无防备,他体內本来就存在大量高危污染,“太阳”途径对他的伤害不亚於对“魔女”、“恶魔”和“囚犯”之类邪恶途径的伤害。耀眼的金光侵蚀著他的身体,滋滋地冒出阵阵黑烟。 他的灵性瞬间因为体內污染的失衡而剧烈震盪,一个不留神,直接从半空中栽了下来,砸烂了某家人的小花园,脸著地直接和花园里养殖的巨大仙人球亲密接触,顿时汁水四溅。 “艹,『永恆烈阳』的天使?这么大的人物竟然都出来了?” “这是快要把天捅破了吗?” 刚才一跃而起化作火焰长枪全部依靠本能,现在那股劲儿过去后,伊万才发现自己是多么虚弱,站起来的时候两腿都在发软了,太阳穴的青筋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阵阵刺痛感。 ...... “风之圣者”杀死自己的仇敌,並没有来得及高兴,下一秒几乎將他由內而外点燃的阳光便照耀在他和那棵野蛮生长的“暗影之树”。 是“太阳”的天使...在他的意识即將湮灭前,他明白髮生了什么。 再然后,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噩梦一般,身上的火焰骤然熄灭,刚才濒临死亡的一瞬间好像只是一场噩梦,一只满是银白色鳞片的手拉住他,將他拖拽到一边,远离战场的核心。 “丹尼尔?你怎么受伤了?” “风之圣者”看著突兀出现的白衣圣者,剥去自己阴影凝聚而成的头盔,露出满是树枝状闪电灼烧伤痕的惨白面容。 丹尼尔此时已经基本失去人形,化作拖著银白色长尾,半人半蛇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象,眼角下生长出细密的银白色鳞片,惨白的麵皮几乎不剩下一丝血色。 他的胸口保留著一个可怕的血洞,隔著裸露的肋骨,隱约可以看见一颗漆黑的、不属於他的心臟正在血洞中跳动著,黑色树枝状的血管从颈部爬上面容,看著就嚇人。 他原本的心臟被献祭给“命运天使”,这是来自“真实造物主”的恩赐,如果不是这样支撑著,他早就死了。 “我不会在今夜死去。”丹尼尔的嘴唇颤抖,“这是让『命运天使』殿下短时间恢復力量的唯一方法。” “风之圣者”这才看见对方怀中的孩童,“乌洛琉斯殿下?您怎么也来了?” “这是主的神諭。”三四岁的孩童银白色的眼瞳中是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沧桑和智慧,稚嫩的面庞似乎忍受著剧烈的痛苦,“必须阻止『欲望母树』的阴谋,偽神的信徒都是次要的。” 是的,因为“暗影之树”的復甦,“极光会”的圣徒竟然在他们发疯的神灵的神諭下,直接摇来了尚未完全恢復力量,空有天使位格的幼体“命运天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这场灾难。 而“命运天使”本人,似乎也不在意这样的冒险,对他而言,大不了就是重新投胎而已。 “真实造物主”自己本身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没想到竟然在老对头“永恆烈阳”地盘,打邪教徒都这么积极,当真是可歌可泣。 “对不起,我把一切都搞砸了。”“风之圣者”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其实发自內心,他並不认为这是他自己搞砸的,主要问题还是“永恆烈阳”的蠢材,寧可打他也不愿意先处理掉魔鬼,还阻拦他解决后患,自己已经竭尽全力。 他是半路跳到“黑骑士”的,因此受“真实造物主”影响远比从“秘祈人”升上来的神使们要小,没有把所有锅都背在自己身上的习惯,更加愿意像“水手”途径习惯的那样,將错误简单粗暴地归咎於他人,然后把拳头招呼上去。 “这不是你的问题,埃尔南,特里尔的麻烦根深蒂固,连『永恆烈阳』这么多年都没能彻底净化,本来就不是圣者层次能解决的。”丹尼尔安慰道。 在他的怀中,年幼的“命运天使”稚嫩的身躯出现一道道裂痕,血流如注,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试图从孩童的皮囊中钻出来。孩子肉嘟嘟的可爱小脸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扭曲,又被鲜血染成狰狞的红色,身体仿佛都开始溶解,化作血肉的匀浆滴落。 这样的异变让“风之圣者”埃尔南变得惨白,他知道因为自己的任务失败,“命运天使”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不会有事,最多被重新降生一次。”忍受著可怕的痛苦,“命运天使”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依旧寧静,用满是血肉模糊的裂痕,隱约能够看到露出的森白骨头的手在胸前,用自己的血画了一个逆位的十字。 下一刻,一条泛著银白色光泽的巨蛇自孩童的身体中破体而出,用修长的身体缠绕住那株褻瀆的“欲望之树”,银白色的河流开始逆流,那棵正在长高的巨树停止了生长,甚至还在倒著缩回去。 不过这並没有解决问题,因为这个过程只坚持了三秒钟,三秒钟后,邪树再度开始了生长,只不过变得稍微缓慢一些。 就这样反覆地拉扯,邪树拼命向上生长,巨蛇则不断將它往回拽,形成一个平衡的拉锯,双方都在削弱彼此。 “维耶芙,就是现在!”巨蛇说著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抬头看向天空中耀眼的太阳。 金髮的圣维耶芙,这颗星球上最美丽最圣洁的神女,光明的化身,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瞳微微一震,优雅的金色眉毛不由自主地微蹙起来。 邪神的天使,竟然主动奉献自身,与自己合作,一同对抗“欲望母树”的力量? 放在平时,她或许会怀疑乌洛琉斯是否有其他阴谋,但是今天不会。现在整个特里尔都笼罩在邪魔的阴影之下,稍有不慎就会彻底覆灭。 圣维耶芙和那些下面的圣者不同,祂的位格足以知道“欲望母树”的危害,而祂的神灵与“真实造物主”的敌对,不过是屏障內的纠纷罢了,此时自然应当一致对外,而乌洛琉斯的想法恰好和祂一致。 祂张开层层叠叠的洁白翅膀,整个人化身金色的火焰长枪,毫无保留地向著那颗邪树扑过去! “轰!” 一瞬间,半个市场区都笼罩在金色的火焰之中,无数玻璃在衝击波中破碎,耀眼的光芒刺痛所有人的眼睛,灼烧著他们的皮肤,某些离得最近、受邪树影响最严重的人,身体甚至直接像被烤化的蜡像一样融化! 第92章 后续处理 靠近之后,伊万才意识到周围是什么样的一片狼藉。 来自几个大医院,不论是公立医院还是“永恆烈阳”教会下属的圣宫医院,急救马车都停满了街道,不断有红色太阳或红色三角符號的急救马车驶过,街边还停著不少用浸满鲜血的白布盖著的担架。 在市场区南部更加混乱的位置,急救马车就少了,基本上只有几个黑帮小团伙,什么“蝰蛇帮”、“毒刺帮”、“斧头帮”纹著纹身的壮汉帮忙。不过所幸(好吧,很难说究竟是否幸运),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木头的纸糊的,让救援难度大幅度降低。 这些人是没有钱去医院的,也叫不起救护车,只能让黑道里没有营业执照的庸医一通乱搞...嘿,说不定这些没有营业执照的就是“医师”或者“药师”途径的非凡者,比仍然推崇放血疗法的某些大医院和正规诊所还要可靠。 再靠近夜壶街的地方,就不让任何人进了,只剩下官方非凡者成员,沉默地抬出一具又一具放在用特製材料製作的裹尸袋里的尸体,这种裹尸袋有“永恆烈阳”的祝福,能够隔绝污染。 伊万亲眼看见有一个裹尸袋突然动了起来,引得旁边围观的女人尖叫亲人的名字扑过去,然后被里面生长出来的、满是脓液的尖刺捅了个对穿,然后紧接著就是“机械之心”的突突突弹幕洗地,具备神秘力量的非凡蒸汽步枪竟然打出马克沁一样的效果,周围的断壁残垣一瞬间被打得满是弹孔,裹尸袋里的怪物也只剩下弹头之间的一些碎肉碎骨。 “算了,我还是赶紧离开这种是非之地吧...”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令人作呕的污染,伊万决定不要在此地停留,想必官方非凡者应该有处理这类事件的能力。 於是,他转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准备偷偷摸摸地离开。 “不许动!” 当伊万感受到冰冷的剑锋抵在后背上时,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他闻到了那种曾经在“黑之圣者”身上感受过的沉重、浑浊的气息,又结合周围空气电离產生的氮氧化物和臭氧的味道,已经能大致判断背后是谁。 说来也是他大意了,竟然没注意到漆黑的巷子里还藏著一个“极光会”的圣者。 他能感受到“风之圣者”的虚弱,他刚刚遭遇了巨大的危险,又承受了那棵邪树的污染,此时应该已经处於残血状態,真要打起来...其实他也对自己刚刚恢復的一点点体力不那么自信。 就算劫持,也该劫持个软柿子啊,你这算什么?隨便劫持就劫了个半神? 小子你这究竟算不算得上倒霉透顶?还好这个半神是我,要是换了一个因蒂斯第八局,或者正神教会的半神,才不会对你客气呢! “又是你啊,咱俩刚才还一起对抗敌人,怎么这时候你就翻脸了?”伊万用轻鬆的语气说。 他自觉不怕“极光会”的半神,毕竟他这里甚至还有“黑之圣者”送的一件神使信物(並且这么多年没收回,也是神灵的一种態度),只要一掏出来就能化敌为友。 “你欺骗了我,你说你是『铁血十字会』的成员,但你不是!你要么是因蒂斯军方,要么是偽神教会的主教,对不对?”对方的剑依然顶在自己的后背上。 “拜託,明明是你瞎猜的好不好,我当时不那么清醒,也没有意识到你在说什么,就稀里糊涂跟著你的思路走了,我过了好一会儿甚至才意识到你是邪教徒。”伊万有些无语。 “狡猾的偽神信徒!”“风之圣者”听起来很生气。 但伊万怀疑,他生气根本不是因为放走了自己,更大可能是这傢伙捅出了大篓子自己没擦乾净屁股,拿別人撒气。毕竟在他跑路之前,那棵邪恶的怪树还没有一下子长得那么大! “我才不信『永恆烈阳』!” 伊万条件反射式地反驳,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下意识把“永恆烈阳”当做了头號“偽神”,排在所有真神之前。 “你也不信我主,却拿著我们的一件圣物!”对方又说。 伊万花费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件“圣物”应该是莱昂送的封印物,顿感一阵无语。 “那是你同事『黑之圣者』主动给我的,不要隨便污衊!”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阴影束缚住了四肢,黏腻湿滑,给人一种河底的青苔一般的质感的血肉糊住他的嘴,“不要吱声!” 大概十几秒后,一群“净化者”急匆匆地从巷口跑过,其中一个人穿著足足两米高的银色鎧甲,看上去像是一件1级封印物,隱约还能听见他们在互相交流。 “那个邪教徒在什么地方?” “这附近可能还有『恶魔』在流窜...” “还有极光会的圣者...” “我知道你有点本事,带我离开这里,不然我杀了你!”“风之圣者”威胁道。 下一秒,污秽的血肉就顺著伊万的嘴简单粗暴地伸入他的喉咙,湿滑黏腻的感觉顿时充斥食管,全程他拼命抗拒和乾呕,试图將那堆血肉从喉咙里吐出来,可是徒劳无功,他的肌肉反射根本不听脑子使唤。 “风之圣者”的血肉在他的肠胃里蠕动,五臟六腑都在向下坠,沉重的感觉非常难受。 伊万倒是並不慌张,其实有很多种方式避免这样暴毙,其中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將自己火焰化,不但能强迫敌人离体,还能利用“毁灭之火”造成一记重创! “你声称自己认识『黑之圣者』?带我去见他,要是敢骗我我就吃掉你的內臟!” 他的肚子里传来“风之圣者”的声音,这声音经过骨骼传递到耳朵,听起来相当洪亮,夹杂著某种奇特的灵性,震得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伊万感觉有些头疼地扶额,腹部的难受感让他微微佝僂起身子。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把“黑之圣者”的同事刀了吧,他可不希望失去莱昂这样讲义气的好帮手。 ...... 由於圣维耶芙製造的剧烈爆炸,好几个街区都已经没有了完整的窗户,伊万走了很久才找到一面完整的,清晰倒映著人影的橱窗玻璃。 他將手按在玻璃上,在煤气路灯的照耀下,橱窗上倒映著他穿著黑色加厚长风衣的身影,上面的血跡已经完全乾涸,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无害的路人。 他静静地感受著玻璃后面的镜中世界,然后將手伸了进去。 “等等,你要干什么?”肚子里的“风之圣者”愤怒地咆哮。 可是他来不及撕裂伊万的身体,从他的肚子里爬出来了,因为就在下一秒,灼烧灵体与血肉的高温火焰一下环绕了他,痛得他发出可怕的哀嚎,充斥著灵性的声音生生將玻璃震得粉碎! “你嚎什么嚎?”伊万已经从“火焰化”状態恢復人形,站在一处不知名的盥洗室的洗手池前,高高在上地看著趴在地上焦黑恶臭的一滩“风之圣者”。 “风之圣者”顶著剧痛,勉强將自己的身体凝聚成型,大半的皮肤已经被烧成可怕的暗红色,像是被生生剥掉一层皮。血肉魔法在填补伤口的空隙,可是其中蕴藏的神性污染却让癒合的伤口屡次裂开。 他终於意识到今晚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如果他是从“蔷薇主教”升上来的,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是他第一次钻进別人的身体里,就被这么坑了一把。 气愤中,血色的闪电在指间噼啪作响,阴影在他手中凝聚成利剑,就要不顾一切地和眼前的神秘“猎人”途径半神打起来。 伊万当然不怕残血的“风之圣者”,当即火焰凝成长剑,就要和对方互砍... 这个行为让他本来就枯竭的灵性雪上加霜,囈语愈发严重,眼看就要到了失控的边缘,眼眶周围的血管都变成金红色。 “劳资就是让你涨涨教训,知道你爸爸我不是可以隨意支使的!”伊万就算灵性枯竭,也要和对手斗嘴,这是“猎人”的天性。 “谁这么大胆,敢在我的诊所里捣乱?” 一道披著白大褂的身影从地下室里匆匆赶上来,背后幽深的黑影不正常地蠕动著,声音雄浑有力,在盥洗室內迴荡。 这个將近两米高的黑髮壮硕男人同样提著阴影凝聚的重剑,双目泛著血丝,白大褂上是斑斑的褐色凝固血跡,看起来颇为凶神恶煞。 他正准备干掉闯进来捣乱的虫豸,然后一抬头就愣住了。 “伊万,埃尔南,你们两个怎么在我这里?”贝克兰德东区赫赫有名的梅斯特医生,或者说“黑之圣者”利奥玛斯特疑惑不解地问。 第93章 丑拒 大概十分钟后,三位圣者挤在了莱昂的办公室里,有一位似乎是序列7的漂亮小姑娘为他们端来茶水,她有一头乌黑的头髮和漂亮的蓝眼睛,身量高挑修长。 “他有一件主的圣物,他是一个窃贼!”“风之圣者”埃尔南用剑指著伊万说。 “放下你的剑,埃尔南,我的地盘里你不必像个水猴子一样挥舞树杈子!”莱昂批评道。 然后,他又镇定地说:“以及关於圣物的事儿,这个我知道,因为那件东西是我给他的。” “我的行为得到了主的允许,所以他没偷,那就是他的东西,是主赐予的,不信你自己去问。” “啊?可是这不合规啊!”埃尔南抗议。 伊万则发出一声尖叫:“什么,莱昂?我以为是你冒著无法晋升的风险,送给我在南大陆保平安的!你不是说你为此遭受了责罚,差点失去候补神使的位置吗?” “一开始確实是这样,我的確差点丟掉候补神使的资格。但后来主说我看人眼光不错,为祂的圣物挑选了更加合適的主人,所以又让我抢先插队成了m先生,並且之后晋升半神也顺风顺水。”莱昂实诚地向自己的朋友解释。 “也许祂觉得你有资格成为一位神使,乃至祂座下的圣者?祂对你的智慧和品德非常欣赏,一直希望你能够皈依,不过並不强求。” 伊万开始感觉有点坐立不安,他以为和莱昂的感情与信仰无关,只是单纯帮忙复习过数学和其他功课的同学情谊,但谁知道“真实造物主”盯上他的时候比自己想像中更早,而且一直在利用莱昂亲近自己? 他甚至觉得这份友谊都有点变质了,它不该被这样利用! 还有,“真实造物主”是什么时候注视过自己的?甚至还“考核”过智慧和品德了?怎么个考核法,他怎么根本不知道? 总而言之,越想越觉得不舒服,浑身上下都像是有虫子在爬。 “不管怎么样,我帮你救了你的同事,你的另一位同事则在之前帮过我一个大忙,就当我们扯平了吧,不用感谢,我先走了。” 伊万觉得非常完蛋,恨不得跳到圣水池里给自己洗个澡。知道自己被“真实造物主”视奸过,他整个人都觉得不乾净了,现在洗澡都觉得阴影可能里有变態眼睛窥伺。 “我在特里尔那边还有事,人就先走了!” “还有,今天我比较忙,但我指望著你写信说清楚,你信仰的那位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造物主』,究竟是tnnd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说著,他就要往莱昂办公室的洗手池镜子里钻,他这个人到底不是“魔女”,每次都要非常不雅观地爬洗手池,上躥下跳跟个猴儿似的,一点都不优雅。 “等等,你得把我弄回特里尔,我的船还在拉维尼码头停著呢!”埃尔南突然急匆匆地说,就要拉著伊万的手,跟著一起钻进镜子里。 “长得跟个香蕉人似的,丑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於带他回去的请求,伊万只是把他的手打落,然后没头没脑地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这样瀟洒地钻镜子跑路了,留下“风之圣者”在风中凌乱。 不是他说什么,但是伊万真的觉得“风之圣者”长得让人生理不適——好好的一张脸,偏偏整得跟好莱坞电影里刻板印象中国人似的,高高的颧骨,形状古怪的眉毛,还有一对奸诈刁钻的眯眯眼,看著就觉得跟个偽人似的,恐怖谷效应都出来了。 在正面看清他的脸之后,伊万非但没有看见熟悉面孔的亲切感,反而觉得极度噁心,甚至不打这丑八怪一顿,都別说自己是华国来的穿越者。 自己救人是看在“黑之圣者”和“厄运圣者”曾经帮过忙的人情上,他本人並不喜欢“风之圣者”,尤其是这傢伙长得还磕磣。 他懒得和这傢伙多说话,多看他一秒就觉得烦人,所以在梅斯特医生办公室洗手池的镜子上留下自己的烙印后,就灵巧地跳上陶瓷的洗手台,然后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下次传送的话就能直接进办公室,而不是在正对著小便池的盥洗室里。 “我很丑吗?”在得到这样的评价后,“风之圣者”摸著自己花了好长时间才用“血肉魔法”捏出来的全新面孔,有些困惑地问。 这是他平时示人的形象,没有尖耳朵的版本。他一直觉得自己之前的五官太柔和了,大眼睛不但显得没有威慑力,而且向上的,弧度温柔的眼角看谁都含情脉脉,因此只有在见仇家的时候才会展示出来,防止別人认不出来。 “而且,什么叫『香蕉人』?这是一个词吗?” 对此,“黑之圣者”只是耸耸肩,不太在乎地说:“不知道,我心里只有主,只看他人內心的善恶,因此分不清人的美丑。” “以及,第二点,娜塔莎就是这样的,喜欢说一些很奇怪的词,只有她自己知道意思。如果你好奇,你下次可以去问问她。” “当然,你也可以问问主,看看祂是否愿意回答你的疑惑。” “风之圣者”有些鬱闷地揉著自己的脸,他晋升“黑骑士”,才获得血肉魔法的能力,和直接从“蔷薇主教”升上来的“黑骑士”相比,这方面的操控確实要弱一些。 至於询问“真实造物主”?还是算了吧,他一个外来的半路出家,还能晋升半神,就已经很不容易。也不清楚是不是种族歧视,瞧不起他这个法律意义上不算人类的泛人生物,这位神灵对他一直很冷淡,神諭特別少,就算主动去求都有七成的概率得不到任何回復,往往是同事帮忙传达神諭。 也就今天事態紧急,“真实造物主”才主动降下神諭,甚至给予他恩赐的力量加成对抗“暗影之树”,他一天听到的神諭比平时三个月都多。 埃尔南到底对职场规则了解不深,只觉得问多了容易让领导觉得很烦,本来祂状態就不怎么好,万一哪天“严厉批评”起来,他有可能承受不住神罚。 “等等,你说那个男的叫娜塔莎?这名字这么娘炮的吗?” 突然想起了什么,“风之圣者”疑惑地问。 他终於意识到为什么他一看到伊万就觉得噁心了,因为他虽然看著高大威猛,但细节处表现得根本不像一个男人,比如坐下的时候夹紧双腿,走路的时候微微內八,笑起来的时候要微微侧脸捂嘴,这些小细节一般人不会特別关注,但会在不经意间给人一种生理不適感。 “我以为你知道『铁血十字会』的特点,高序列女变男,忘记了?”“黑之圣者”幽幽地说。 第94章 血库进贼了? 伊万的目的地自然是自家公寓,因为玻璃早就已经在前一天的战斗中完全破碎,四面漏风,所以毫无疑问那些討厌的“飞头蛮”又进来了,伊万花费了点功夫把它们都赶走,才再度从镜子离开,摸索著回到维恩所在的医院。 他打开怀表一看,现在才凌晨一点多而已,距离他让k先生送人去医院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 警察姍姍来迟,说来也不怪他们,今天一晚上已经够闹腾了,这些普通人警察估计和“净化者”们一样,註定此夜无人入眠。 “你就是报警的人?”他们询问道。 “没错,就是我。”伊万点点头,很显然k先生完全忘记了报警这个茬儿,於是他只好用医院的电报机向警察局发送了消息。 “你是说你的朋友差点被人轮姦,还被捅了四刀?” 这里到底不是印度,这种离奇的事就算是警察,也觉得匪夷所思,在询问时还挺惊讶的,嘴角和眉毛扭曲成怪异的弧度。 “是的,我差点以为他撑不到医院了,不过还好来得及。”伊万特別感激k先生,同时心说“旅行家”可真好用。 “姓名,住址?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我们有必要和他的家人联繫。”警察掏出一个小本本,说。 “他叫维恩,维恩·索伦,住在纪念堂区贝莱德街12號公寓楼207。” “那个索伦?”在听到“索伦”这个姓氏时,警官旁边的小片儿警露出一个齜牙咧嘴的表情,似乎难以想像被人在小巷子里差点捅死的竟然是一位前皇室的成员。 “是的,就是前王室的那个索伦。”伊万回答道。 “关於他的家人,我只知道他的父母叫奥德尔·索伦和莫雯·索伦,具体住在什么地方我就不清楚了,他平时都一个人住在出租公寓里,不和父母生活。” “那你是怎么发现他遭受侵犯的?”警官又问。 伊万对此倒是对答如流,“他因为感情受挫,这两天经常跑到市场区的廉价酒馆里买醉,而且酒品非常差,经常和人发生爭执。” “本来我一个人在家里,但是我怕他在酒馆里和人打起来,就跑去他经常去的酒馆,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结果走在市场区的夜壶街上,就发现他正在被一群男人堵在巷子里,抵在墙上侵犯。我打跑了那些法外狂徒,然后將我的朋友送到医院。” 市场区...警官们感觉非常麻烦,毕竟今晚市场区可不是一般的热闹,想要查案恐怕很艰难。 “那么我想你一定看清那些犯罪分子的脸了?”警官问道。 伊万回想了一下,半神层次记忆都非常好,堪称过目不忘,因此就算之前没有刻意记住对方的外貌,也能准確无误地回想起来。 “是的,打头的一个个子很高大,但没我高,大概在183-185 cm左右,很健壮,红髮中间染了一撮很古怪的绿毛,长著一张纵慾过度的脸。他们应该是一个帮派,我注意到其中有一个皮肤很黑的南大陆人,还有一个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的红毛,他们一共有八个人。” 顺带一提,这些人都被自己打死了。 “很好,这些特徵已经足够显眼,我们可以询问附近的帮派成员,他们极有可能属於一个黑帮。”警官认真记录之后,说。 对此,伊万倒是不甚在意,毕竟这些警官不太可能找到什么线索了,最后找来找去,最多也就是个“这些人在市场区的骚乱中不幸失踪只能草率结案”收场。 “我期待你们的结果。”他虚情假意地说。 ...... 奥德尔和莫雯·索伦夫妻来的时候,伊万已经准备离开了。 他感觉非常头疼,因为就在刚才医生说维恩的状况很严重,不但失血过多,还被捅穿了肾臟,而且伤口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感染。 维恩的父母此时自然哭得伤心欲绝——奥德尔是真哭,莫雯这个后妈是乾嚎,潘金莲哭武大郎的那种不掉眼泪的乾嚎,听著伤心,但实际上一点都不悲伤。 对此伊万只觉得烦躁,他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傢伙,这些年死掉的熟人和陌生人实在是太多了,南大陆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南大陆的医院缺少医生护士又缺少药品,很多病送进来也没法治,更糟糕的是还会不小心捲入当地军阀的混战,停尸间总是爆满,堪称小西天。 与其在这里哭丧似的,不如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不应当啊...伊万总觉得不太对劲,因为“挑衅者”的身体是很强壮的,尤其是抵抗力惊人,甚至就连破伤风桿菌都能直接灭杀,因为伤口炎症而面临器官衰竭的概率不是很大。 难不成刀上有什么诅咒?毕竟那是“罪犯”和“囚犯”相关的东西,说不定还有“魔女”层次的半神给武器附魔什么的... 他的第一想法当然是去找“药师”,序列9的非凡者本身不值钱,他们的服务也不怎么值钱,但特里尔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他到什么地方去找? k先生的非凡聚会? 他第一个想到,也是第一个否决这样的想法,因为“极光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怕不是得老老实实躲一段时间,非凡聚会可能开不了。 去找別的神使? 因蒂斯应该確实还有別的神使,但应该不在特里尔,远水不解近渴。 去找別的非凡聚会? 这倒是可行,只是这类聚会的主持者要么是敌国渗透的间谍,要么是隱秘教派的成员,都相当隱蔽,如果没有人引荐的话根本找不到门路。 他这段时间为了省事,还是太仰仗“极光会”的人脉了,变得有点懒惰。 或者,直接从桑德曼医生这里找“心理炼金会”的路子,看看他们有没有小规模的非凡聚会,或者相应途径的非凡物品什么的? 想到这里,他决定半夜立刻去找一次桑德曼医生,刚刚打完一次架,他的状態明显下滑,囈语也变得更加严重,本来就应该去找心理医生,然后顺路再帮忙找人脉。 但是,他最终没有这么做,並且很快就把“应该见见心理医生”这件事拋在脑后。 因为就在他刚刚走出医院时,眼角突然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似乎要打开一个放著蒸汽动冷冻机的房间的半地下室小窗户,从外面爬进去,结果因为窗户栏杆之间的缝隙太过狭窄,而被卡住了,进不去也出不来。 “小贼休走!” 作为一个三好公民,当街抓贼什么的自然是他的义务,当场就徒手掰断栏杆,把那个贼提著后颈,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拎起来了。 他本来就身形高大,单手拎起那个小蠢贼的衣领,四脚都不著地,扑腾个不停。 他低下头往地下一层的窗户看过去,发现里面似乎是医院的血库,无数装满暗红色液体的输液瓶被整齐地放在柜子里,六台大功率的蒸汽冷冻机一刻不停地轰鸣,用低温阻止血液的腐败。 “好啊,我要带你去警察...” 伊万的话还没有说完,无数环绕著黑气的枷锁突然凭空出现,锁住了他的双腿。只不过很可惜这东西看著特效十足,实际上是纸糊的,他迈步时稍微用点力,就生生扯断,化为一团飞速消散的,灵性形成的黑气。 他再低头看手中挣扎的小贼,只见对方抬起一双清澈愚蠢的暗红色眼睛,面色非人的苍白。 “『血族』,还是『人造吸血鬼』?”伊万隨口问道。 “是『血族』啦,我们才不是什么骯脏的『人造吸血鬼』,我们是天生的,高贵的血族!我的爷爷是布鲁赫伯爵阁下,放开我!”那个小傢伙气鼓鼓地抗议。 一旦弱小起来,就连愤怒在强者看来都是呆萌的表现,这句话果然错不了。 不是,他刚才说什么来著?想要找一个“药师”途径的非凡者救人?这不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吗? 第95章 查理·布鲁赫 “你帮我想办法治好他,我就放你走。”伊万双手环绕在胸前,看著眼前瘦瘦小小的血族青年,对著病床上昏迷的维恩抬了抬下巴。 面色苍白的血族小伙子查理·布鲁赫委屈地点点头,他刚才已经通过拼命的挣扎发现了,自己根本无法对这个高大的男人造成任何有效伤害,“吸血鬼”的“深渊枷锁”对於他来说就和纸糊的一样脆弱,几乎不用力就轻鬆挣脱。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来了这么一个很显然是战斗途径的强者,他至少得是序列5层次吧? “当街捅人,特里尔难道没有法律了吗?我们交了那么多税,警察是一点用都没有!” 他有些不情愿地用灵视扫视,然后解开衣服扣子,揭开绷带探查。看著维恩身上恶臭的,已经开始发热流脓的伤口,很快就明白髮生了什么,苍白的小尖牙呲著,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你別管,我就是让你救他,你行还是不行?”伊万有些不耐烦地问。 查理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闷闷地说:“这难度倒是不大,他的肾臟被刺穿了,正在因为急性感染而衰歇。这里的医生治不了可以理解,因为凶手使用的刀可能是非凡物品,上面附带了某种不是很强的神秘学病原体。” 听到这句话,伊万微微蹙眉,能製造神秘学病原体的途径不多,包括“耕种者”途径的“生物学者”,还有“魔女”途径的“痛苦魔女”,以及一条未知的“病患”途径。 不是很强的神秘学病原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序列9的“病患”概率倒是大一些,看来邪教徒之间都是互相勾结的... “我可以给他开一剂药治疗神秘学病原体感染,隨后再开一些补血的营养剂就行。”查理又补充一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我有话在先,我不可能让他这半截手掌自己长出来,那至少得半神才能做到。” 在混战中,维恩右手的除了大拇指的四根手指都被砍掉了,而且断得非常整齐,似乎是因为想要强行用手抓住对方的匕首失败造成的,那匕首似乎还挺锋利,可能是非凡物品。 如果维恩活过来,他也很难参加今年的高考了,除非他能快速改用左手写字,並且保证速度和用右手写一样快。 但是就算高考通过了又怎么样,他仍然那会因为体检不过关而失去很多学校和专业的选择权,而且毕业之后,也会很难找到工作。 唉,那可是维恩对自己未来的职业和人生规划... “別管那么多,你先配製你的药剂,把他救活再说。”伊万心烦意乱地催促道,“快点。” 查理把自己血红色的眼睛翻白,无奈地说:“我得回到我爸爸的草药店,这里没有材料,我没法配製药剂。”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伊万主动提议,看著小伙子鬱闷地撇撇嘴。 “呵,我就知道你想找藉口跑路,你还真当我是傻子啊!”看到查理的反应,他冷笑著说。 ...... “你今年多大了?”半路上,伊万开始和他閒扯一些家长里短。 “22岁,刚刚成年。”年轻的血族说。 “你有学歷吗?” 查理觉得莫名其妙,“不,因为作息和非凡能力等复杂因素,血族没法去人类的公学,我们都是在家自学的,不过我有参加过公学的考核,证明自身具备高中学歷。” “那你考大学吗?”伊万又问。 查理感觉越来越奇怪了,完全不理解此人想要表达什么:“不,我为什么要考大学?” “既然你爷爷是个伯爵,想必家境应当不错,支付得起大学学费。又年龄合適,去读书对你而言没有坏处,说不定还能结交一些朋友。” “而且,如果你去医学院的话,『药师』应该很容易毕业,並且拿到行医执照吧?”伊万想了想后又说,“到时候你直接去大医院工作,当医生,想要进出血库就容易很多了,也不至於像个贼一样被抓个现行。” 听到这句话,查理惨白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红晕,本来他的心跳很缓慢,血压很低,这个时候猛然就躥上去了,心臟以27次/min的高频疯狂跳动。 “那不叫偷,那叫窃...血族的事,怎么能叫偷呢?”他嘟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自己刚才被伊万抓住的事儿辩解,可是越辩解越黑。 “大学和公学不一样,大学是可以逃课的,你完全可以白天不醒晚上不睡地学习,甚至不会被人怀疑,因为这是很多夜猫子大学生的基础操作,只要能通过期末考试就行。” 伊万继续说下去,似乎热衷於教唆每一个適龄青年都去读大学卷学歷,仿佛这是人生(不管是不是狭义上的人)的唯一出路。 “我听说你们血族寿命很长啊,两百还是三百?大学医学院四年,如果还想搞更深入的研究,可能需要读六年到八年书,时间虽然有点长学费也昂贵,但出来后薪水会更高。” 伊万侃侃而谈,越说越有兴致。 “普通人类需要考虑其中的性价比,但八年对於长寿的血族,也不过弹指一瞬吧?你们的生命那么长,进大学读几年书也不浪费,非常有意义嘛!” 查理莫名觉得这些话非常有道理,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虽然伊万也不清楚,这究竟是“教唆者”的力量,还是读书本身就很有吸引力。 “你们血族家大业大,还有不少『药师』,其实你们完全可以开自己的医院,乃至连锁医院,建立自己的献血系统。到时候你们全都是受敬仰的神医,妙手回春救人无数,不会因为缺少血源而冒险,不用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也不会被官方非凡者追著打。” 伊万开始画大饼,越说越得意。 “你知道吗?我认识『极光会』有一个神使,医学院毕业,外科医生,最擅长给工厂里被流水线上刀片切断手指头的工人接手指,一年要接据说七八百根手指头,顺便传教。” “听说他身份暴露后,『代罚者』想要抓人,结果那些得过他恩惠的工人把他的诊所围了个水泄不通,以至於官方非凡者根本无法在不伤及普通人的条件下对他下手,於是只能任由他继续像钉子户一样待在东区,给更多的工人接手指头。” 这个故事的主角当然就是“黑之圣者”阁下,发生在3年前,当时还是伊万远程支招,让他煽动那些他曾经无偿或有偿帮助过的工人和当地黑帮成员,手拉手堵住他的诊所所在的街道,不让官方非凡者进入。 那其实是非常冒险的举动,稍有不慎暴躁的“代罚者”可能会选择用连发蒸汽步枪突突普通人,冒著巨大的道德爭议也要捉拿“极光会”的神使。 不过还好最后这件事被打马虎眼过了,不了了之,没有出现什么血腥镇压事件。 原因也很简单,伊万完全低估了利奥玛斯特的能力,谁知道他一年能接几千根手指啊,欠他恩情愿意来帮忙的工人自然就多了,据说超过千人围堵在逼仄的街道上,“代罚者”或许可以杀几十人,但是要是一天杀了几百人上千人,那可就摊上大事了,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只能(屈辱地)向神秘学黑帮妥协。 而当年还是“m先生”的莱昂·梅斯特因此获得他信仰的邪神的嘉奖,成为半神。 查理跃跃欲试,搓了搓手问:“话说高考怎么报名啊,现在还来得及吗?” “明年的来不及了,你需要在11个月后,也就是1302年11月下旬到教育部进行报名,用邮件的方式提交个人信息,然后参加1303年的大学入学考试。”伊万如此解释道,“不过这样也好,大学不好考,你花费一年多复习也不错。” 查理稍微有些失望地撇撇嘴,但考大学这事儿確实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对了,话说我听说你爷爷是一位血族伯爵,相当於序列4,对不对?” “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能帮我引荐一下你的爷爷?我相信他不会介意一位半神的友谊。” 第96章 血族 查理的父亲...说是父亲,倒是长得更像兄弟,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有著和查理相似的乌黑头髮,苍白皮肤和暗红色眼眸,笑的时候露出长长的尖牙。 伊万看著这对父子酷似的年轻面容,不得不承认长生种就是好啊,青春永驻。 “男爵阁下,幸会幸会!” 伊万就这么自来熟的和查理的父亲,欧尔班·布鲁赫握手,然后开始家长里短,同时看著旁边查理正在从满是小方格抽屉的药材储藏室里忙碌,用小天平称量每一种药材。 “令郎真是出色,这个手法,比某些化学实验室里的菜鸟专业多了。” “我的一位朋友受了很重的伤,如果没有遇到令郎,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在查理的胆战心惊中,伊万完全没有提他偷血库被抓的事儿,反而是一通夸得天花乱坠,搞得欧尔班很高兴,查理羞红了脸。 “那小子,就这点水平,一般一般啦!” “哈哈,要我说,这应当是家学渊源,查理的优秀一定是和父母学来的!”伊万趁机溜须拍马。 “您真是谬讚了。”虽然被拍马屁拍得很高兴,但欧尔班男爵仍然那保持著谦逊的语调。 血族的草药店让伊万想到了“穿越”前的中药药房,也摆放著许许多多古色古香的木头小抽屉,一进去就能闻到浓郁的药香,医生用黄铜的小天平或者桿秤称量每一种稀奇古怪的药材,然后混杂成一个药包,用油纸包好。 有的时候,药房也会有熬药的服务,患者不需要回家自己煮,直接拿走装满黑色或深棕色药汁的袋子加热一下即可,非常方便。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针灸”这样的疗法,也许有机会可以多和血族的大人物们聊一聊。 伊万不是中医方向的,对於针灸什么的,也就稍微懂点皮毛,比如曾经70年代一度流行的“针刺麻醉”。这玩意儿灵不灵不清楚,反正现代(是“穿越”前的现代)医学还没有证实“经脉”是否存在。因此当不缺麻醉剂后,这种方法就基本上被淘汰了。虽然如此,每个大医院据说还是有那么几个懂的针灸师傅,以防遇到对麻药过敏的麻烦病人。 反正在晋升半神之后,他的“收割者”视野中,人体上就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小白点,分布在人体的每一处,尤其是人体前后中线的位置,有一圈完整且最明亮的白点,让人忍不住怀疑那真的是武侠小说里“任督二脉”的穴位。 到目前为止,他唯一尝试过的,就是將灵性注入督脉穴位,將被“灾祸之城”污染的人的脑袋完整地从脖子上无伤拔下来,拔下来的脑袋仍然是活的,甚至还能说话。 “男爵先生,话说我曾经在南大陆听说过一种很独特的疗法,具备非凡力量的祭司將细小的针刺入身体的某些特定的部位,並注入少量灵性,以治疗疾病...”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针灸疗法,所以伊万只能胡诌出一个虚构的南大陆部落。 ...... “我的父亲向来沉迷於研究各种魔法药水,性格很孤僻,很少和人交流,可是竟然和你一连聊了三个小时时间,他平时一个月都不会说这么多话。”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离开的时候,查理提著自己配製好的药水药膏,有些不解地问。 现在是1月3日凌晨4:52,天仍然黑著,但城市里却很热闹,尤其是几个小时前陷入混乱的市场区,几乎无人入眠,时不时有画著火焰长剑军方徽章的马车路过。 这个时间段自然不会有公共马车,偶尔有一辆出租马车经过,也载了乘客,在打开门短暂说话的时候,伊万发现是“机械之心”的工程师,带著沉重的设备,要前往市场区。 没办法,他们只好走著过去,反正维恩一个序列8,应当不至於这么快暴毙,不著急。 “非常简单,聊他感兴趣的话题。”对於查理的疑问,伊万简单粗暴地回答。 他前世好歹也是选修过一点中医基础理论的,將那套阴阳平衡的理论搬上来,就足够忽悠这位血族男爵很长一段时间。欧尔班就这样和他聊个不停,越聊越激动,並试图將“穿越”前的中医理论,套到这个世界的非凡药剂体系中。 別的不说,竟然好像还套得不错,以至於伊万聊著聊著,都开始怀疑,自己原来的世界是不是也存在相似的非凡力量,只不过到了末法时代,那套东西就比不过科学了。如果他“穿越”前的世界也是一本小说的话,兴许在设定中,不论是中医理论还是房中术的源流,都是非凡消亡之前的修仙文明的遗留。 “他是序列6的『魔药教授』,作为一位精通魔药学的大师,他不能仅仅停留在配製具备更多特殊性的魔药上,而是需要建立一套自己的魔药理论。” “就我目前片面的了解来看,血族的魔药理论是形上学的,缺少对动態和辩证的领悟。而更好的魔药理论体系,能指导合成出更多性能更好,副作用更低的魔药,就是这么简单。” 查理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听不懂什么形上学,什么辩证。 “我距离序列6还远著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我爹,晋升序列6的话,又能多活100年左右呢...”查理嘟噥著说。 “我真羡慕你,父亲竟然还邀请您去见我的爷爷,要知道我都没见到过几次呢。”查理又说。 查理的爷爷,科里奥利纳斯·布鲁赫,今年372岁,在血族伯爵中算是非常年轻的,別的老东西都是七八百快一千,老得都快动弹不得的那种,他倒是精神矍鑠,据说年纪看起来和查理他爹差不多,祖孙三人站在一起跟兄弟似的。 不过年轻归年轻,这帮老东西都非常注重养生,所以布鲁赫伯爵大部分时间都睡著,只在每个月的红月,灵性最为充沛的几天出来活动,这样节省能量,活一千年都不是问题。 能见到这样一位值得尊敬的年长半神,確实算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才怪! 伊万自己就是序列4的半神,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见別的半神是任何“荣幸”的事情,他们本来就应该平起平坐! “我一直都很尊敬血族的长者,”伊万倒也不是完全在拍马屁,“血族源远流长,强者如云,子民也都很长寿,知晓很多被遗忘的歷史,而我恰好对某些古老的歷史很感兴趣。” “而且,我也是一位医生,见到你们的半神,自然就像见到业界大佬一样高兴,和他们交流也能增长我的见识和本领,对我的未来有益。”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父亲说我想读大学的事?”查理哭丧著脸,鬱闷地问。 “这下倒好,估计从明天开始,我爹就要督促我学习了!” “他还说这年头行医执照是个好东西,他也要准备和我一起去大学进修!” 想想日后在大学课堂上,被书呆子老爹坐在后桌时时刻刻盯著,查理觉得天都要塌了。 第97章 阿罗德斯之镜 这边,我们不提查理·布鲁赫治疗维恩的事,由於希罗大主教的死亡,永恆烈阳教会登时炸开了锅,圣维耶芙亲自降临,临时认命了一位全新的大主教,序列4的“墮落伯爵”圣巴萨洛繆,暂时代理特里尔的事务。 这位非“太阳”途径的非凡者之前一直是圣希罗的助手,由於途径原因,想要转正其实是很困难的,这是教会中的某种隱性歧视——只有“太阳”途径的非凡者才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主教,才能晋升序列3乃至更高,其他杂牌途径的非凡者,序列4就顶天了,並且永远不会有独自管理一方的机会。 所以他这个位置坐不稳,因此大概率在不久之后就会调来一位“无暗者”乃至“正义导师”,然后巴萨洛繆又要给新来的主教打下手...真是令人恼火。 “呵呵,恭喜你啊,巴萨,你总算是高升了。”怀中一身红裙的女人娇滴滴地笑著,在巴萨洛繆主教的怀里蹭著,气吐芝兰,一笑一顰都让人心里痒痒的。 “苏珊娜,这算什么高升,不过是给人背锅而已。”巴萨洛繆哼了一声。 苏珊娜·卡希莉婭,在已经死亡的希罗·利瓦希主教眼中,是危险的“魔女教派”高层“緋之魔女”,一个极为危险难以驾驭的妖女,是神灵派来诱惑他试探他虔诚信仰的试炼。 他登上半神之位积攒功劳,不乏这位高位魔女的助力,但他也只是借用资源而已,並不会因此被引诱,而改变自己对伟大的主“永恆烈阳”的信仰与坚贞,做出任何有利於她们的徇私行为。 邪教徒再怎么长了一张漂亮的皮囊仍然是邪教徒,是应当被批判的对象——在床上反覆批判的那种。 而巴萨洛繆,他的副手,並不知道苏珊娜就是“緋之魔女”,以为她是某个序列4的高层,虽然也很危险,但毕竟和自己一样也只有序列四。他自信能用自己的魅力和话术控制住这个女人,从女人和背后的“魔女教派”手中获得更多利益。 希罗並不知道的是,巴萨洛繆在半年前,就和苏珊娜勾搭在一起了,有的时候苏珊娜拒绝希罗的邀请,说不太舒服,实际上正在教堂的懺悔室里,在极为狭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空间,和巴萨洛繆玩神父修女play。 他宽大的手掌抚摸著女子的柔夷,轻嗅著女子的芬芳,眉目传情尽显曖昧,“要是完成不了上面给的任务,我说不定还有可能被调到更加偏远的地方,比如雾省,或上滨海省那种鬼地方。” “要是那样,我估计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然后你就又要投送別的男人的怀抱了,对不对?就像你从希罗的怀中挣脱,投入我的怀抱一样,你这样的女人是不会为一个男人停留的。” “那是因为你比他有趣,希罗·利瓦希是我遇到过最糟糕的男人。”女人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一下巴萨洛繆严肃的鹰鉤鼻鼻尖,在他怀里扭动著身子,不动声色地摩擦。 “那傢伙非常,非常粗暴,简直堪称变態。每次和我做的时候,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我是什么罪人。他会用闪电刺激我的神经,用阳火把我身上烫得伤痕累累,还冠冕堂皇地说他在帮我『净化邪恶』,让我饮下他的『太阳圣水』。” 女人用一种柔弱的委屈语气向新的主教娇滴滴地控诉,同时还捲起半透明的袖子,展示已经好到几乎根本看不出来的烫伤伤痕,“你看,都差点留疤了,他太过分了!” “谁能想到,他表面上一个道德君子,背地里竟然是这么一个穿著衣服的花公鸡!” 提到自己的前任,巴萨洛繆尽显鄙夷,还拉著苏珊娜的手,假装帮她吹了吹几乎不存在的伤口,眼中柔情似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看得上那个蠢货,我哪里比不上他了?你应该一开始就来找我的,我比他更加聪明,也更加怜香惜玉,我会是更好的伴侣。” “哼,要怪就怪我识人不清吧,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希罗那傢伙实在是太小气了,我那么卖力地討好他,给了他多少情报和资源,没有我他根本不可能得到晋升半神的契机,结果上任大主教之后,竟然一点方便都不给开,不知好歹!” “我还从来没有这么被白嫖过!”女人撇撇嘴,用一种能激发男人保护欲的娇嗔语气说。 “没有人喜欢希罗这种傢伙,我也不喜欢。他对手下人也不友好,坦然地接受他人赠送的礼物几乎来者不拒,结果一到办事的时候,什么都不干,这种人的存在就是对深层规则的褻瀆。” 虽然这里是大主教的办公室,理应只用於办公,但巴萨罗繆的身体其实已经在木乃伊粉的药效下开始起反应,浑身燥热心跳加速,一双肥大的手掌开始像拆一份珍贵礼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拆开女人红裙的衣带,露出雪白如凝脂的肌肤。 在大概五六分钟后,苏珊娜才再度开口说话,两人仍然拥抱著亲密无间。 “你比利瓦希有力气多了,也更加持久,呵呵,你才是真男人。”女人的呼吸仍然有些粗重,巧笑嫣然间让巴萨罗繆整个人都像升天了一般,被吹得有些飘飘然。 “哈,那是,我可不是利瓦希那傢伙,这小子全靠女人上位,一点男人气概全都丟光了!”巴萨罗繆得意洋洋地说著死去的前主教的糗事,他们在做的时候特別喜欢用另外的人开玩笑。 “话说回来,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女人开始吹枕边风。 “怎么?美人需要我的帮助吗?我向来是慷慨的。”巴萨罗繆已经不知不觉被女人完全魘住,一笑一顰都將他拿捏得死死的。 “我记得你们有一面號称什么都知道的镜子,对不对?”她问道。 提到那面镜子,巴萨罗繆的面色微微变化,阴晴不定,但还是说:“是的,那面镜子叫阿罗德斯之镜,一个2级封印物。” “还好你现在提起,否则等到三个月后我们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互相交换非凡物品的时候,你就要去爬圣伊萨克那个无聊的理工男的床榻才能借到了。” 听他的语气,似乎这镜子特別恐怖,恨不得丟得越远越好似的。 苏珊娜露出一副虚假的悲戚表情,娓娓道来让人无法拒绝,“最近我的...一位姐妹在特里尔被杀了,杀人者有很强的反占卜能力,我什么都查不到。” “我和她关係非常好,想要为她討回公道,想要知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那这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巴萨罗繆將二人小心翼翼地分开,他是个绅士,不会弄疼一位美丽的女士,但是这个过程確实有些乾涩,让女人发出一声呻吟。 “阿罗德斯只是一件2级封印物,能够探查的信息最多不会超过圣者层面,並且也会受到各种干扰,真正用起来並不好用。” “我想试试。”苏珊娜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此时,站在门口的“净化者”队长听著里面男女剧烈运动的声音,还有互相咬耳朵吹枕头风的絮语,和旁边的队友面面相覷,然后果断决定不要打扰。 毕竟如果是刚刚死在邪教徒手中的希罗主教,此时闯进去,可是会发飆发得非常凶猛的。 至今“净化者”的队伍里还存在谣传,说两年前甚至有一个不识时务的倒霉蛋被暴躁的主教打到瘫痪,然后为了掩盖丑闻,又被转到非常偏远的地方当文职,赔了一大笔钱。 致歉 非常抱歉,我知道第98章现在已经被发出去了,並且少了400字的內容而变得语句不通顺。 但是我不想改了,也不敢再改了,既然编辑刪掉了那些內容,必然是有编辑的道理,稍微修改就有可能导致不过审,大家在章节里要是觉得文笔有问题,那骂就骂,我都不介意_(:3”∠)_ 不是,我一直佷像知道,悖论那本书到底是怎么不被审核的?有没有妙招? 第98章 问答游戏 “杀死『血腥百灵鸟』伊莎贝拉的凶手是谁?”苏珊娜看著眼前古朴的银镜,问道。 镜面上开始浮现一张英俊苍白的年轻人的面容,在苏珊娜看来,他五官比例相当完美,线条柔美得像一位女士,只是不论黛黑的眉毛还是那双灰黑的杏眼,又或者是苍白的嘴唇,走势都是向下的,给人一种愁苦的、福薄的苦相。 “伊万·罗曼诺夫,也可以称呼他为伊万·奥古斯都,序列4,『铁血骑士』。”银镜回答道。 这比我预计中更加准確,有了这条线索,想要查找他的住址会方便很多...就是这个“奥古斯都”,是我想像中那个吗?鲁恩王室? 不过也许问题不大,毕竟这里是因蒂斯,一个民主国家,外国的王室就算来了,也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隨身好几个半神保鏢,前呼后拥地保护著,下手不会太难。 以“魔女教派”的实力,杀了也就杀了,鲁恩人跨国执法难度很大的,只要有“永恆烈阳”的半神从中作梗,干扰占卜外加隱藏证据线索,保准根本找不到凶手。 苏珊娜思忖道,並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大主教正在紧张急促地呼吸,双手都在颤抖。 “很好,一个问题交换另一个问题,苏珊娜·卡希莉婭,现在轮到我发问了。”那面镜子表面浮现出这样一行血字。 魔镜的问题让苏珊娜的面颊瞬间因为愤怒而羞红,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想要把这个镜子砸了——这镜子难道是“猎人”途径的吗?怎么专门对著別人的痛处,问这么隱私的问题? 虽然距离成为“女巫”已经过去五六百年,但每当想起自己曾经本来该是男人,本来应该拥有正常人的爱情和家庭,如今却沦落为人尽可夫的荡妇,她就感到自己遭受了羞辱。 她觉得自己如此卑贱和骯脏,所有欢愉都是短暂的,它总是后调绵长,苦涩无比。 “拒绝回答,或者回答错误,都有惩罚哦!”魔镜上的血色字跡似乎非常愉悦,每一个字符都翘著小尾巴,好像一只偷吃了一碗奶油的猫一样得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服用了『女巫』魔药。”苏珊娜乾巴巴地说。 “回答错误!” 下一秒,闪电落在她的头顶上,携带著如希罗那附带阳火的闪电一样疼痛的灼烧,从脊椎骨传向四肢百骸,疼得她差点无法站立,柔弱无骨地倒在身边男人的怀中。 她身上传出一股轻微的焦糊味儿,头髮也因为电荷而支棱起来,看起来狼狈不堪。不过这样的伤害对於一位“不老魔女”来说不值一提,她最大的痛苦还是回想起某些不堪的往事,以至於一头暗红色的秀髮都有变粗变长的倾向。 是的,和普通被欺骗的男人不同,她走“刺客”途径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变成女人,並且甘之如飴。苏珊娜·卡希莉婭,曾经的名字叫苏赞·卡希里亚,五百多年前是一位赫赫有名的阉伶女高音。 这项职业如今已经不存在,是罗塞尔大帝废除的,但是在一百多年前,几乎所有的歌剧中的女性角色,都是用阉伶扮演的,因为他们比普通女人中气更足,能唱出更高的音调。 当年的苏赞·卡希里亚就是其中一员。 他花费了整整七年,为了成为“女巫”而双手沾满鲜血。 可是这样美好的生活到底只持续了两三年,作曲家逝世的时候,年仅35岁,他们说他这是因为他把自己的生命和灵性全部注入了作品,將自己的本质掏空了。 苏珊娜·卡希莉婭憎恨自己的残缺,这种憎恨却並不来源於“魔女”魔药,她早在成为“女巫”之前就承受那种痛苦了。 她后来將自己的痛苦和扭曲传递下去。 “你...没事吧?”巴萨罗繆小心翼翼地问气场骤然变得阴沉的女人,宽大的手掌安抚著女人。 “好了,阿罗德斯,第二个问题。”巴萨罗繆用一张餐巾纸在镜面上擦了擦,对於一位“墮落伯爵”而言,这就是典型的“贿赂”,能够让阿罗德斯询问的问题不那么过分。 “今晚『暗影之树』復甦,主使者是谁?”巴萨罗繆问道。 银镜表面若干身影闪过,有高大阴沉的苍白黑髮男人,有看起来纵慾过度的南大陆黑袍巫师,当一个身影闪过的时候,苏珊娜黛眉不由得皱了起来,在她原本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形成一个忧愁的“川”字。 “伯恩哈德·安德雷拉德·诺斯,伊兰·巴兰卡尔和伊莎贝拉·卡希莉婭。”镜子上贴心地闪过这些人的名字,用鲜红的字体。 这个结果对於巴萨罗繆来说很明显了,就是“拜血教”和南大陆的“玫瑰学派”,还有“魔女教派”勾结,共同策划了这样一场灾难。 “伊莎贝拉,竟然背叛了『原初』?”看到这样的结果,原本还琢磨著怎么好好把那个伊万·罗曼诺夫折腾一顿后先j后杀的苏珊娜,神情变得愈发严肃。 因为按照教派的规则,虽然通常是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打了大的来了老的,家族內部可以自由地追猎伤害家族成员的敌人。但一旦背叛“原初”,一旦脱离了魔女家族,投靠“欲望母树”,那伊莎贝拉就不再是她的孩子,人人得以诛之,苏珊娜就再也没有了寻仇的理由。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没有管好女儿,让她跑出去和別的邪教徒乱搞! “她是你那位关係很好的姐妹?”巴萨罗繆好奇地问,假惺惺地表示惋惜,“我很抱歉。” “她曾经是我哥哥,我们是血亲。”苏珊娜说。 她不承认伊莎贝拉是自己的女儿,道理很简单,因为伊莎贝拉序列4的青春已经开始衰朽,看上去差不多三十岁了,而青春永驻的“不老魔女”苏珊娜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这个母亲竟然比女儿更加青春焕发。 称呼自己的“儿子”为“哥哥”,也算是相当逆天,不过这毕竟是魔女家族。 “但她背叛了我们,今夜发生的一切不在『魔女教派』的计划中,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知情,她背弃了『原初』的精神,她不再是我的亲人。”苏珊娜的语气充满决绝。 “我懂,这件事是你姐姐的个人行为,和『魔女教派』没有关係,我们也不会去查你们的。『拜血教』和『玫瑰学派』才是最大的麻烦。”巴萨罗繆深情地说。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你应当回答我的问题。”阿罗德斯的镜面上血色字体闪烁,似乎是在敦促巴萨罗繆。 “你常年雄风不振,只能靠吃药维持的根源是什么?”镜面上出现一行全新的血字。 巴萨罗繆面色涨得通红,心中尖叫为什么明明已经“贿赂”过这面镜子,它还是问了这么过分的问题?如果没有“贿赂”,那该怎么办啊? 但是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因为用你和女同事在床上玩问答游戏,说谎被你电了,从此以后產生心理阴影,不吃药就起不来了。” “回答正確!” 能够从镜面上的血字中看出某种愉悦的情绪,这面镜子真的很恶劣。 苏珊娜看向巴萨罗繆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心说小兄弟你玩得有点过火了啊。 事后,巴萨罗繆恨恨地说:“我就说了,我一定要把这面破镜子送走,这东西再放在这里,迟早会毁掉教会的优良作风!” 第99章 两个魔女 伊万回到四面漏风的家里时,发现已经有人在等著自己了。 “雅伦娜女士。”伊万看著堵在自己家门口的青衣美人,不由得嘆了一口气,“怎么,我杀死『百灵鸟』的事让你知道了?” 此时天已经微微亮,这边天空还是幽深的蓝黑色,东方却已经亮起一抹金色的微光,身穿青色丝绸长裙和雪白狐裘皮,点缀著青金石和祖母绿的红髮美人站在他破破烂烂的家门口,怎么看都给人一种不和谐的感觉。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伊万在心里开始琢磨,自己如果拼尽全力(比如能炸掉周围四个街区的自爆),是否有机会和这位“不老魔女”同归於尽,或者至少让她受到一些伤害? 不不不,“魔女”的机动性太强了,镜面穿梭的能力让她们变得很难杀,所以硬拼是很愚蠢的举动,要不尝试一下把她诱骗进自己的家里,让她被污染? 伊万心中顿时闪过许许多多的可行性,灰黑色的眼睛阴晴不定。 “呵呵,緋之魔女可把事情搞砸了,自己的女儿都没管住。” 雅伦娜轻轻把玩著自己接近黑色的酒红色长髮,红唇翕动,笑起来清脆如珮环叮噹。 “和『欲望母树』的信徒鬼混,那只小『百灵鸟』可当真是无法无天,死了也是活该。这件事到时候我可要在我母亲那里提一嘴,到时候『緋之魔女』別想得到那个晋升天使的机会!” 她当然能看出伊万肉眼可见的紧张,肌肉紧绷,火焰在皮肉之下流淌,就像自己曾经狩猎过的一头火焰魔狼一样,像是某种凶残的捕食者。虽然雅伦娜知道伊万只不过是个序列4,对她而言不构成多大威胁,但是被这么盯著,还是让人有些不舒服,於是她主动示好,以降低对方的牴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伊万果然稍微鬆了一口气,看来不是让他偿命的,那就稍微好说一些。 而且,听起来“魔女教派”也没有那么铁板一块,不同顏色之间的圣女好像还有点竞爭关係?也许这是日后可以利用的信息,但现在知道的还不够多,无法在她们內部挑起什么爭端。 “所以你是说,我不会遭遇你的同事的报復咯?”伊万问道。 雅伦娜歪著头,耸耸肩,露出一个少女一般俏皮的表情,“你现在是我的人了,『緋之魔女』没有权利动我想要的男人,如果她这样做了,就是对我的挑衅!” 不是,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男人了?经过我的允许了吗?伊万一脸懵逼。 “万尼亚,万尼亚,虽然我和苏珊娜·卡希莉婭都是序列3,但是我背景比她深,比她更接近『原初』,她是不敢乱动我的所有物的,你不用害怕。” 她涂著绿色指甲油的修长手指抚摸著伊万的脸庞,巧笑嫣然的样子令人迷醉。 “我理解你有点害怕她,这是人之常情的...不如你拿著这个,如果她敢为难你,你就打碎这面镜子,我会有所感应的。”说著,雅伦娜又掏出一面精致小巧,散发玫瑰花香气的化妆镜,放在他手里。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以后我就是你忠实的马仔,老大日后罩著我!” 伊万只有拿到这种实际的东西,才真正鬆弛下来,高兴地拍打“青之魔女”的肩膀,好像哥们儿之间的相处。 这个动作让雅伦娜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万尼亚,万尼亚,你是个挺有意思的傢伙,我当初一眼就把你从一群俗人中选出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序列4的非凡特性对於我们来说,还是很珍贵的。按照常理,伊莎贝拉·卡希莉婭的非凡特性在你手里吧?”嬉笑打骂过后,雅伦娜又问。 伊万耸耸肩,指著自己窗户支离破碎的房子,“唔,那东西我確实拿了,不过污染很严重,上面全是奇怪的藤蔓污染,碰一下就发情的那种...结果在混乱中,我嚇得隨手就扔进一块镜子碎片里去了。” 说实话,这种事確实有概率发生,但是他不確定能不能哄得住不知道活了多久的“不老魔女”。 “现在我並不知道在哪一块碎片后的镜中世界里,要不你自己找找?你知道我又不是魔女不能穿梭镜面把它取出来,把它扔进去后我也傻眼了。” “妈的亏死了,要是我留著它,说不定还能讹你一笔钱呢!”末了,伊万用虚假的惋惜语气说。 雅伦娜忍不住扶额,下意识觉得此人好像不像是在说假话,如果“百灵鸟”確实已经被“欲望母树”污染,那她的非凡特性也就多半不能用了,於是只好无奈地摆摆手,將此事揭过。 “算了,玻璃碎片的镜中世界不稳定,它多半是掉进夹缝里...镜子里还有別的生物,想要找到不容易,或许哪天我们当中的哪个在镜中穿梭的时候恰好就能找到,就不麻烦你了。” 说著,她的身体骤然虚化,似乎就要藉助镜中世界离开此地...然后被伊万拉住如白玉一般逛街的縴手。 “那你来都来了,进我的家里喝杯茶吗?”伊万微笑著问。 他当然不是被“青之圣女”魅惑了,而是如果不出意外,此时一旦开门,多半会迎来飞头蛮贴脸杀,雅伦娜在里面不需要待太久,就会被完全污染,这样的机会可难得! “这...”雅伦娜的“镜面穿梭”被这么一打断,也显出了一丝迟疑,心说几天前你可没有这么殷勤,为什么今天倒是情商突然上线了一样? 然而,她看了看他家徒四壁破烂不堪的屋子,再看看穿著皱巴巴脏兮兮的风衣和帆布裤子的伊万,又看了看自己精致的青色丝绸长裙和洁白如雪的厚白狐裘皮外套,黛眉微簇,美眸中露出抗拒的眼神,连“万尼亚”这个亲昵的称呼都不用了,直接改叫先生。 “这大可不必了,罗曼诺夫先生,你还是先把自己的房子修好吧,我下次再来拜访,你我共度良宵也不是不行。”她果断拒绝了。 “青之圣女”心说,一个半神怎么能把自己和自己家里搞成这么一个b样子?你们鲁恩人不是特別讲究体面吗?你难道指望著我们在四面漏风的废墟里共度良宵吗? “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反正现在都已经快天亮了,共度良宵还是下次吧。”伊万也有些惋惜地说。 天亮了的话,那些飞头蛮就不在了,污染浓度也会大幅度下降,无法对雅伦娜造成直接伤害。 ...... “真是麻烦,本来只想在特里尔安安静静地备考大学...” “结果一天到晚出事儿,我怎么这么倒霉?” “又是『欲望母树』,又是『魔女教派』,还有『极光会』,一个比一个晦气!” “家里只剩盥洗室一面完整的备用镜子,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刮鬍子。” 他洗了一把脸,看著镜中自己愈发苍白瘦削的模样,不由得嘆了一口气:“今天还要找装修队把窗户都换了,家具也要换,麻烦!” “看来买一张舒適的大床根本没有必要,下次就买最便宜的铁架子和行军床,要是天天在家里打架,我还不如直接打地铺呢!” 想到自己之前买的家具还是实木的(哪怕並不是非常昂贵的实木),他就觉得心疼。 他並不是特別担心自己的家被偷,首先是他家里堪称家徒四壁,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没有昂贵的画作,没有价值连城的古董,家具全都被砸得稀碎,地砖和墙壁上都有火焰灼烧的焦黑痕跡。 唯一值钱的保险柜里锁著能让普通人死十次不止的危险非凡物品,事实上如果真的有小偷进来,他可能还要帮此人收尸。 然而,就在他凝视著镜中那个不怀好意的自己时,突然灵性疯狂预警,紧接著一颗有著暗红色长髮的头颅,拖著长长如骨蛇一般的脊椎骨,直接对著他的面门飞来! 伊万顿时一个激灵,顺手抄起洗手台上的修眉刀就要对著那颗头颅的眼睛戳过去。 然而伊万的修眉刀却停留在距离头颅眼眶的几毫米处,不再尝试扎得更深——因为他猛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面镜子,那颗头颅也被困在镜中世界里,並不在现实中。 它就这样重重地撞在镜子上,將镜子从內而外撞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她的面容也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救救我,救救我!” 那个女人哪怕是在痛苦嘶吼也美妙如歌唱,哪怕被撞的头破血流,鼻青眼肿,伊万也才能够眉眼中认出了她——长得很像伊莎贝拉夫人,但年轻一些,应该是某个姐妹? 或者...是“緋之圣女”阁下? tnnd,这娘们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家里准备埋伏寻仇了?而且还把自己的脑袋都玩掉了? 第100章 身体去了什么地方? 看著镜中的“緋之圣女”的脑袋不断地撞击著破碎的玻璃,伊万胆战心惊,慌忙后退了两步...然后点燃仪式蜡烛召唤自己的信使。 就在火焰变成灰绿色骤然膨胀一尺来高的时候,那颗脑袋总算將洗手间的镜子撞得粉碎,闯入了现实,对著伊万张牙舞爪,露出被撞掉的、血淋淋的门牙。 “是她是她就是她!”伊万嚇得躲在高大的梅尔塞德丝,堂堂大男人动作却宛如一个受到惊嚇的小娇妻,“你快给我杀了她啊!” 梅尔塞德丝髮出一声“嘖,男人真没用”,然后提著手中巨大的铁剑,一剑就劈在了那颗头颅之上,整整齐齐將它沿著人体的中轴线一分为二,甚至连脊椎骨也不例外。 仍然温热的脑浆飞溅出,脊椎骨被从中间劈开,完美地暴露出隱藏在內部的脊神经,剑法精湛甚至还有点小强迫症,竟然平分得整整齐齐,伊万自认为是没这个刀工的。 被这么一刀两断,这颗头颅最后的生机也泯灭了,一双明艷的天蓝色眸子——现在它们不是一双了,因为脑袋被竖著劈成两半——从落在地上的两半截头颅上,以不同角度,怨毒地盯著伊万,看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不要怪我啊,谁让你这么倒霉,偏偏大半夜闯到我家里来,结果倒好,被污染了吧?” “这可怪不了我,你死后变成鬼怪,也不要找我的麻烦哦!”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悲伤,你一定很爱自己的女儿...啊不,儿子。我完全理解你想要为儿子报仇的心態,你確实应该找上我家来杀我的,你只是时运不济才遭此厄运。” 伊万小心翼翼地闔上女人怨毒的眼睛,同时双手合十,自言自语地说,露出虚假的悲悯情绪。 “嘖,你还挺感性的,跟个娘们似的。”梅尔塞德丝又讥讽道。 伊万將自己从那股哀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的梅尔塞德丝。 如果这话是个两米高的弗萨克老爷们说出来,他倒也就认了,但是大姐別忘了,你也是女人啊,怎么搞得和精神男人似的? 况且这么把自己排除在女人之外,难道不会失控吗? “娘们怎么啦,你妈不是娘们?我认为自己是女人我很骄傲!”伊万反驳道。 三秒之后伊万就后悔了,因为梅尔塞德丝说话速度实在太快,当伊万意识到自己在听什么时,一切都太迟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污染。 “我没妈,在我能记事之前,我妈就变成爸爸了。”梅尔塞德丝的脑袋说。 “我有一个父亲,一个爸爸。”她的身体如此说。 伊万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果然只要层次足够高,“猎人”家庭可比“魔女”家庭刺激多了! 他们等待了许久,让伊万遗憾的是,那颗头颅最终只析出了一颗看起来颇为深情的蓝眼睛,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暗红色秀髮,每一根都如手指粗,手感颇为古怪,有点像滑腻的触手。 “只有序列6的非凡特性,太可惜了。”伊万忍不住感嘆。 这种暗红色的头髮,自然是序列6“欢愉魔女”的魔药材料之一“魅欲女妖”的头髮,那只眼睛则是“魅欲女妖”的眼睛,相当於一份序列6的非凡特性。 “太可惜了。”梅尔塞德丝的头颅说,语气中充满惋惜之情,“哪怕只是半份序列3,我们也可以藉此机会利用镜中的自己復活。” “这是在意料之中的。”梅尔塞德丝的身体则表现得颇为镇静,“非凡者的特性生前均匀地分布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头部虽然很重要,但是在重量上却只占身体的很小一部分,析出的非凡特性少也是正常。” “我的復活已经有了眉目,不著急这一时,我们还有时间。”她的身体又说。 “也许我们应该尝试去寻找她的身体,说不定就在镜子后面。”梅尔塞德丝的头颅提议,“那样我们就能找到一份完整的『不老魔女』特性,然后復活了!” ...... 在伊万忙著通灵“緋之魔女”时,梅尔塞德丝钻进支离破碎的镜子中,想要从碎片重新稳定的镜中世界里找到“緋之魔女”剩下的身体。 “所以,你在我回来一个小时前就埋伏在我家里了吗?” 伊万看著“緋之魔女”的记忆,注意到她试图躲在自己家里唯一完好的盥洗室镜子里,准备找机会偷袭,直接將伊万咒死。她是从窗户进来的,穿著一袭优雅轻薄的红纱裙,小心翼翼动作轻灵,就像被风吹起的飞花一样敏捷优雅。 然后,她就和一只腐烂的头颅来了个贴脸杀。 她用黑火处理掉了头颅,恐惧已经蔓上心头,她感受到来自颈部的压力,连忙想要跳窗户逃跑,结果等落地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是满身尸斑的死人、没有头颅的尸体和漫天飞头蛮的诡异国度。 借著她的眼睛,伊万看见了很多大概率是“灾祸之城”的细节,那些细节他都非常熟悉——血色的天空,邪异的红日,大量简繁混杂字体的店铺照片,蓝色的无轨电车,和拉著黄包车的无头车夫... “緋之魔女”很显然被这样的场景嚇得不轻,试图回到她之前跳出来的窗户,可是转头一看,却根本找不到市场大道13號与这个世界对应的房屋,她狂乱地奔跑著,捂著自己的脖子,好几次使用“镜子”替身避免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扭断脖子,可是污染持续灌注入她的身体。 在脖子被拧断的一瞬间,伊万不太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总而言之好像是自戕再在镜中世界復活,似乎是“不老魔女”的某种特殊。可是她惊恐地发现,依靠镜中自己的“存档”復活后,污染似乎没有消失,她復活的竟然只有自己的头颅,身体仍然是死的。 而与此同时,她的意识被一分为二,身体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甚至极有可能还“活著”。 刚刚梅尔塞德丝杀死的头颅,就是復活失败的“緋之魔女”,因为没有完整的非凡特性,所以甚至无法离开镜中世界。 “『緋之圣女』苏珊娜·卡希莉婭的身体所在的位置。”伊万对著魔镜占卜道。 然后,他果然看见,一具没有脑袋,颈部滋滋冒血的窈窕身影正披著满是血污的轻薄红裙,在街道上狂奔,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追杀。 在她的惊扰下,城中枉死的妖魔將她团团围住,可是那些怪物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的身体肆意挥洒黑色的火焰和冰霜,硬生生砸出一条生路。 紧接著,金色与红色的火焰长剑如仙侠小说中的“万剑归宗”一般从天而降,她不断依靠“镜中世界”狼狈逃窜,可还是被击中了好几次,顿时血流如注。 那些诡异的金光深入血肉,似乎要化作一个个字符形成的枷锁,缠绕在“緋之圣女”雪白的肌肤表面,看上去不像是“猎人”途径的力量,倒像是“仲裁人”这类典型言灵系的能力。 被那些虚幻的枷锁缚住,“緋之魔女”的行动变得迟滯了许多。 她仍然在狼狈地逃窜,可是背后追猎她的不明人士却仿佛停下了脚步,就像某种充满恶意,喜欢玩弄猎物的猎手一样,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追,一直追到猎物精神和肉体双重崩溃。 最终,一道耀眼的金光打在她身上,在她的胸口傲人的神女峰上方,形成一个金色的“禁”字,这才终止了她不断镜中跳跃风骚的走位。 十二柄金色的飞剑携著冷冽地破风之音,无情地刺穿了她的娇躯,那些金色火焰凝聚的利剑之上,写著神圣的戒律,伊万没有看清那些蝌蚪一样弯曲的符號,但是却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禁法之地” “死者不得復生” “染恶业者当受神罚” “......” 每一条戒律对於无恶不作的“魔女”都是极为致命的,金色的火焰无情地焚烧著无头的身躯,由於声带已经隨著头颅被取下,她只是痛苦挣扎,却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有什么注视的目光从镜面之外传来,伊万顿时悚然一惊,下意识抬手就要终止魔镜占卜。 “看够了吗?” 声波隔空將镜面震得支离破碎,玻璃碎片飞溅,刺伤伊万如钢铁一般灰白的结实肌肤,留下一道道渗血的伤口。 第101章 暂告段落 “看够了吗?” 那道声音虽然算得上中文,但听上去发音相当怪异,像是陕西那边粗獷的方言和客家话的诡异结合,伊万听倒是能听懂的,就是肯定不会说成那种腔调。 那位藏在暗处追猎“緋之魔女”的强者只是隨口一句话,便如雷鸣一般,不仅震碎了他作为占卜媒介的镜面,绞杀了帮助他窥视的灵体,也震得他肺叶里不少肺泡直接破裂,鲜血从器官喷了出来,喉咙里和鼻腔里都是浓郁的腥味,嗬嗬地艰难呼吸。 这么强的反占卜能力,对方有可能是天使层次的存在...也许是另一方世界的强者。 伊万不由得思忖道,其实今天自己能通过占卜看见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已经纯属好运了。 要是放在平时,可召唤不来一个能在两个世界穿梭的灵,“緋之魔女”残余的灵性刚好符合要求。她一部分在这个世界,一部分在另一个世界,二者之间藕断丝连,存在某些神秘学联繫,再加上这栋房子的特殊性,他才能完成“魔镜占卜”,获得少量有用信息。 果然我之前没有贸然硬闯过那座城市,否则如今“緋之魔女”的下场,估计就是我的下场,我会作为闯入者,被另一个世界的强者绞杀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立场,是否有可能进行两个世界之间的交流,获得更多关於世界之间的奥秘,才有回到原本自己世界的可能。 伊万一边小口地在水槽前吐血,纠结了两秒钟自己是否应该任由水龙头將自己如岩浆一般滚烫,充满灵性的血液直接衝进下水道,然后决定不要担心这么多,如果真的导致下水道生物变异了,就委屈一下“净化者”吧。 “嘶...得把伤口里的镜子碎片挑出来...”伊万看著自己被镜子划破,血跡斑斑的衬衫,以及沾染了滚烫血液被直接碳化的纤维,无奈地摇摇头。 没过多久,就看见梅尔塞德丝提著自己的脑袋和大宝剑,气鼓鼓地从镜子里飘了出来。 “她的身体到底去什么地方了?根本找不到!”梅尔塞德丝的脑袋愤怒地说。 “算啦,这种事不能强求,也许是掉进『灾祸之城』的深处去了,那样我们肯定找不到。”她的身体劝慰道。 ...... 1302年1月4日,星期六 特里尔,晴天 非常倒霉,我可能招惹到另一个世界的强者了。 我的房子就在两个世界的交匯处,万万没想到一个民国画风的世界里,竟然还有古代封建王朝画风的修行者,也不知道那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新奇画风。 我不知道这傢伙的具体实力如何,也无法具体对应途径,毕竟两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估计不完全相同(或者完全不相同)。但如果按照我现在所在的世界的標准判断,应该序列2保底了吧? 仅仅是通过占卜一瞥,我就被他击伤了,看来我之前的选择是对的,不要隨便进入那个世界,要是真陷在里面,那才是完蛋呢! 而且更加糟糕的是,我今天必须去重新购买家具,然后还要把家里重新装修一次。幸亏大部分战斗都发生在镜中世界,否则整栋房子都要塌了。 去了家具城和装修公司,花销如下: 18块碎掉的玻璃更换:200费尔金(60费尔金玻璃+80费尔金人工+60费尔金加急) 碎掉的瓷砖地板更换:34费尔金 新金属书架x3:24费尔金78科佩 新松木衣柜x2:19费尔金60科佩 摺叠床:6费尔金20科佩 洗手间镜子x4:24费尔金80科佩 等身穿衣镜x6:43费尔金20科佩 还在考虑购买一张更加舒適的橡木床,一米八宽的舒適双人床,放在一个专门的臥室里,可能要花费100-150费尔金。毕竟,如果我要邀请雅伦娜来我家共度良宵,总不能让她睡我书房里的摺叠床吧?一张好床还是很重要的。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以及,装修公司的人和家具城的人看到我都瑟瑟发抖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我被那位异世界神秘强者打伤,看上去应该很虚弱才对,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好像是什么凶神恶煞?我寻思著自己看起来也不凶啊... 出门买报纸的时候发现,“净化者”那帮傢伙们真会顛黑倒白,明明是希罗主教拖累了“风之圣者”,而干坏事的是南大陆的“玫瑰学派”和“拜血教”,结果在报纸上竟然变成了『“极光会”宣布为此事负责』,理论上来说確实负责了,就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付的哪门子责,稀里糊涂被“净化者”出於省事,直接把所有黑锅都扣在了他们头上,总之很扯淡。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一开始寻思著是买大床的事,但是买完之后我突然意识到,除此之外我应该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可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看著仍然在装修,工人进进出出的房子,雅伦娜有些不满意地说。 很显然,她是那种频繁需要男人伺候的女人,情慾旺盛,本来应该在新年舞会当晚就把人推倒的,结果没成想被三番五次的坏好事,已经忍了伊万好几天。 “你就不能让他们昨天晚上连夜把活儿干完吗?” “你不能指望他们一天干完所有的工作。”伊万语气平静地说,“工人也是会累的,也是需要人权的,我不会让他们大晚上不睡觉还给我刷墙铺地板。” “你可真是个大善人,要是我的话,我愿意多给一些钱,也要让他们儘快完工,不然你平时住在什么地方?” “就將就躺在摺叠床上唄,反正堂堂半神也不怎么需要休息。”伊万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其实伊万也想多给一些钱,让他们连夜加班加点把工作干完,但是问题在於他这个破房子,晚上就不能待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啊!万一被污染了,变成飞头蛮了怎么办? 听闻伊万的话,雅伦娜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你都成为半神了,还这么將就著活吗?好不容易爬到这样一个尊贵的位置上,难道不应该纵情享受吗?你禁慾得简直像『黑夜』的苦修士!” “我肯定不是苦修士,真正的苦修士那都不穿鞋的,每天披个破麻袋,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只能沿街乞討的。”伊万纠正道,“我只是不觉得物质享受能带给我快乐,有和没有对我来说关係不大,所以不在这方面深究。” “不过你放心,你看,我专门买了一张又结实又舒適的橡木大床,就为等你光临寒舍呢!我委屈谁也不委屈你!” 说著,伊万指著那辆从家具城將大床和配套的衣柜、床头柜和灯具运过来的马车,对雅伦娜说,还故意眨眨眼睛,表达出语气中的曖昧。 听到这句话,雅伦娜才展顏露出一丝嫵媚的笑容,但非要用一种像是嘲讽的语气说:“呵呵,你倒是挺懂得怎么糊弄啊!” “我怎么敢糊弄你啊!”伊万微笑著说,心说修炼搭子算是找到了,日后失控的概率又能小一些。 他以为自己还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勾搭上魔女,但哪怕已经和雅伦娜確认关係,那种“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感觉仍然縈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奇怪,明明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该见的人都见了,该打的招呼也都打了,为什么还是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呢? 这个时候,总不能去找“极光会”的神使和天使吧?他们闹出那么大动静,据说还搞死了一位“永恆烈阳”的半神,还在被通缉著呢,肯定找不到人! 要不给k先生,或者“风之圣者”写封信?但我们好像也没有关係好到可以用契约信使互相交流的程度... 第102章 究竟忘了什么? “伊万,你知道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桑德曼医生手指间夹著上好的雪茄,一双古井无波的蓝眼睛看得他浑身发毛,虽然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在伊万看来,竟然生出一丝幽怨感。 这是伊万第一次亲眼看见他抽菸,以前只在他的房间里闻到过若有若无的烟味,或是在沙发上发现菸灰烫出的不起眼小洞,又或者是那个很显然被烧过好几次的铁皮垃圾桶。 在装修好房子的第二天,伊万才想起来理应拜访一下老朋友亚当·桑德曼医生,毕竟每一次战斗之后,他的状况都会出现一个明显的下滑,只不过因为两次高烈度的战斗距离太近,而且中间还经歷过一次治疗,所以还能忍受囈语折磨的他,第一时间並没有想到应当去拜访亚当先生。 这几天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直到几分钟前才突然一拍大腿想起来,出这么大事高低该和桑德曼医生匯报一下,於是说干就干,立刻顺著镜子爬进了桑德曼医生公寓浴室的浴缸里。 “这肯定不怪我,你的心理学隱身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你!” 伊万决定直接把锅甩到桑德曼医生身上,顿时轻快了许多。 桑德曼医生蓝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语气和从前一样平淡,但总是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无奈,“这么重要的事,你都没想过告诉我。” 他隨手將一些菸灰弹进脚下的废纸篓,金属的垃圾桶里已经堆满了废弃的纸团,摞成高高的一座小山,易燃的纸张刚刚接触菸灰,就“砰”地燃烧起来,惊骇得伊万下意识就要去灭火。 然后他放鬆下来,一个念头闪过,心说这是个铁桶,就算烧起来也不会將火焰扩散到外面去,桑德曼医生估计不止一次用菸灰烧废纸了,就让他烧吧... “你本来应该產生某种惯性思维,”桑德曼医生將雪茄送到嘴边,吐出一个相当標准的烟圈,一看就知道是经验极为丰富的老烟枪了,“也就是一旦精神不稳定,就应当主动来找我,这应当成为一个...条件反射。” “你影响我的脑子了?”伊万有些警惕地问,“你对我做了些什么?” 对於一位半神层次的“催眠师”,凭空製造某种条件反射,让人形成特定的习惯,应该不是一件难事,这些人很擅长操纵他人的思维和心智——而这让伊万不由得想起自己被鲍利·德尔劳博士坑害的阴影,因此对桑德曼医生的信任一下就滑落到谷底。 “只是帮助你形成有事求助的良好习惯,你总是把自己捲入麻烦的风波,然后还因为害怕『欠人情』,因而很少向人求助。”桑德曼医生看著燃烧的垃圾桶,语气仍然古井无波,“但是我一直都在这里,等待你寻求帮助。” “说实话,我有点担心不小心把你养死了,到时候没法和你爹,还有黑夜教会交代。” “我承认我给你加了一个『有事找我』的心理暗示,但很显然你有自己的办法绕过它,不论我给你施加什么影响,总是失灵得很快——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但只要你不用它去害无辜的人,我都不管——所以我对你很担心。” 桑德曼医生的语气和表情单独拿出来,一点都不给人“我很担心”的感觉,但伊万就是觉得他说得都是真话,他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中闪过一丝真诚的金色。 “呃...”伊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灾祸之城”,以及一种高浓度的高位格污染可以將身体里其他所有污染全部挤出来的特点,看来桑德曼医生的心理暗示就是这么反覆失灵的。 “下次一定,真的,下次一定!”伊万尷尬地笑著说。 “每周四来我这里一次,不许忘记了,要是记不得,就找一个本子。”桑德曼医生在伊万跑路的时候,用雪茄指著,严肃地说,“我討厌不遵医嘱的病人,你要对自己上心!” 不知道为啥,桑德曼医生心累的语气莫名像“穿越”前自己那个婆婆妈妈的母亲,她最喜欢说的一句话也是“要对自己上心”。 ...... 1302年1月9日,星期四 特里尔,晴天 最近周围街区的下水道里疑似出现吃人的变异食人鱼,我突然有点担心是不是我的血液衝进下水道引发的不良后果,但是想了想后觉得应该也不至於吧? 算了,这种事不要想太多,放轻鬆就行了。 坏了,今天晚上从图书馆后又忘记找桑德曼医生聊聊心理健康了,现在都晚上十点了,想必他已经洗洗睡了...好吧,我知道半神不需要睡觉,但梦境是他的权柄,说不定他就睡了呢? 出於礼貌,我都不应该再打扰了。 今天晚上就不打开门窗了,不然还要清理到处乱跑的飞头蛮。 (用潦草的笔跡书写) 可恶,刚刚睡著了,半夜梦见桑德曼医生气得拍桌子,质问我为什么今天晚上没有找他稳定精神状態。没想到我只是放了他一次鸽子,他三更半夜就要爬到我的梦里来,对我一顿臭骂,真是个小心眼的傢伙。 还好今天我没有开门窗,否则要是污染顺著虚擬人格爬到他的本体身上,有他好受的。 ...... 1302年1月11日,星期六 特里尔,晴天 去交蔷薇花公寓的房租时,发现k先生已经跑路了,跑得还挺快,只留下一个序列7的候补神使,也就是公寓的前台小哥。当我问起现在的情况时,那位小哥告诉我,现在“极光会”的大部分高层都已经从特里尔跑路,跑到郊区或者周围的小城镇避避风头,所有活动全部暂停。 当我去白外套街寻找“厄运圣者”时,发现他也跑路了,而且店铺被卖给了一个似乎是“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穿著一身紫色的巫师袍,正在给客人占卜。当她问我需要什么时,我没法向她询问前任店主人的下落,於是顺手买了一些用於神秘学仪式的精油和仪式蜡烛,就走人了。 我有点怀疑,她可能是“摩斯苦修会”的人,这个赫赫有名的隱秘组织我之前听说过,但是在南大陆几乎从来没有和他们打过交道,毕竟相信“万物皆数”的组织,在人均文盲的殖民地还是太过超前了。 “极光会”的神秘学集会不召开了,有点可惜,虽然那里確实层次太低,但是仍然有可能交易到一些珍贵的信息——比如,我可能需要打探贝尔纳黛·古斯塔夫的信息,可能还需要一些其他具备22条途径之外的邪神的能力的信息,或者购买一些用神秘学文字书写的古籍。 不过我有机会遇到了“净化者”小队的队长——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但对他的姓氏印象很深刻,贝尔蒙多,没错,就是“穿越”前游戏“恶魔城”系列的那个血猎家族贝尔蒙多。我请他吃了个饭,套到了一些还算有用的信息。 他虽然因为只有序列6而知道的东西不多,但確实也对情况有所了解,这次的“暗影之树”事件是“拜血教”和“玫瑰学派”,以及“魔女教派”的背叛者共同策划的。 一共有三位圣者,分別是“血腥百灵鸟”伊莎贝拉·卡希莉婭,诺斯家族的伯恩哈德·安德雷拉德·诺斯,以及南大陆的“玫瑰学派”半神伊兰·巴兰卡尔。 最后这位来头还是蛮大的,据说他竟然是“玫瑰学派”大祭司,传说中的“诅咒之王”巴兰卡的亲孙子!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大批的小嘍囉,大部分都在序列9左右,中序列被“极光会”端了,“净化者”也处理掉了一个“拜血教”的窝点,除此之外还有一群自愿献祭的纯信徒耗材——市场区这地方很烂,只需要像莱昂那样,蹲著那些在流水线上被绞断手臂,或者切断手指的工人,给点钱给点虚假的承诺,就能获得一大批拥躉。 邪教和邪教相比,莱昂那个隔三差五炸工厂谋杀工厂主的傢伙,竟然能算得上慈悲。 最后,那位队长又对我说,目前案件有一点令人困惑,那就是没有人知晓这场联合的最开端,卡米拉·索伦,到底是怎么联繫上南大陆的“玫瑰学派”,並且成为第一个获得恩赐的“圣女”的。 ...... 1302年1月12日,星期日 特里尔,晴天 去看了维恩,在查理的调理下,他出院了,但精神状况看起来不太好。 可以理解,他毕竟遭遇了一大群犯罪份子的围殴,被捅了好几刀,还差点节操难保,是个人都会產生心理阴影的。我不敢当著他的面提起他手上的右手,那只手应该是彻底废掉了,四根手指和半边手掌都没了,只剩下大拇指还能用,肯定不可能再拿笔。 也不知道五个月的时间够不够他用左手重新练字,就算能练字,他日后在高考体检的时候也会遇到麻烦,很多重要的专业都选不了,日后工作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想必他心情低落,也有这一层原因在。 我帮不了他太多,查理的魔药根本做不到断肢再生,不过我听查理说,可以找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教士,他们能够製作与原装躯体相差无几的义肢,当然价格会比较昂贵。 只能让他想办法自己走出来了,没有办法。 以及,我觉得他的后妈是想要害他吧,每次他们一见面,就要在病房里爆发一阵大吵大闹,他的后妈好像打算把他送进精神病院还是怎么样,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在图啥。 第103章 西大陆传说 1302年1月15日,星期三 特里尔,晴天 我被“风之圣者”挟持了,这傢伙非要我向他解释什么叫“香蕉人”,以及为什么我说他丑。 於是我用“脸盲眼镜”顺手变了一个范冰冰给他看,论顏值还是天下无敌的,再加上我“魔女”魅力的加持,一下就把这傢伙迷住了,看呆了五分钟都反应不过来。 我又变了几个“穿越”前熟知的著名男女演员,每一个都是经典的俊男美女。回想起来九十年代零几年的时候,我们那一代是吃得真好,记得小时候天天看《小李飞刀》,对著帅哥流哈喇子。 后来那些流量明星就不如早年的老帅哥了,什么有钱人家的傻儿子都往上捧,乌烟瘴气。 “风之圣者”很惊讶我为什么能变出这么多標准的纯种精灵的脸孔,我半真半假地告诉他,我的母亲有精灵血统,祖父可能是纯种精灵,然后他就露出恍然的神情,也不知道是懂了个啥。 我告诉他,不要被那群北大陆老爷的猎奇审美带跑偏,他们就是喜欢精灵混血的异域风情,还特別喜欢拿著丑八怪说是美女,他们对南大陆女人也是这样的。但实际上,大家骨子里都喜欢肤白貌美高鼻樑的美人,和不同人种之间大概率没啥关係。 最终,在我的提议下,他变回了自己曾经的模样,我顿时惊呆了。 这傢伙tm长得和古天乐有九成相似啊!不论是黑皮还是白皮都绝色啊好不好! 你是怎么把自己的脸毁成这样的? 帅哥不要拿自己的脸做奇怪的事情啊! 话说回来,我在今天总算是知晓了“风之圣者”的真名,埃尔南·康斯坦丁,说实话我真没想到,这个世界真的有康斯坦丁家族吗? 好吧,看起来和dc宇宙里那个欺神骗鬼的康斯坦丁完全不一样,他们好像是最后的纯种精灵家族,自称是苏尼亚索列姆的血脉,在第四纪还有天使的那种。 根据他的说法,现在还活著的纯种精灵不超过一百,已经没有“水手”层次的半神,“命运”途径的半神也只剩下两三个,他们分布在茫茫大海的若干岛屿中,生怕被“风暴”或者“太阳”的信徒找到。 ...... 1302年1月16日,星期四 特里尔,晴天 我昨天把埃尔南留在了我在『蔷薇花公寓』的出租屋里,因为他长得像古天乐。 因为心情好,我今天在家里包了羊肉胡萝卜馅儿饺子,带过来和埃尔南分享。我蘸罗塞尔式香醋,他蘸辣椒油,看起来真是无辣不欢,口味不是一般的重,感觉舌头都被吃坏了,没有辣味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 我无意中和他聊起精灵族的歷史,我问他说为什么精灵的人种和南北大陆都不太一样时,他告诉我一个惊人的秘密——那就是这个世界不止南北大陆,还有一片被称为东大陆,也就是“神弃之地”,以及一片实际上与东大陆一体,但被从中切割,封印在一片迷雾中的西大陆,而精灵其实是西大陆人种。 提到西大陆,埃尔南告诉我,这片土地在第一纪元末期就被完全封闭,不能进出,精灵一族当年就是乘船从西大陆出来的,据说有著庞大的舰队和上万人之眾,这些被统称为“初代精灵”。这些“初代精灵”的舰队在环游世界一周后,发现再也回不到自己的故乡,只好在异国他乡暂且安顿。 隨著时间的流逝,千年后这些“初代精灵”死得都差不多了,最后一个叫苏尼亚索列姆,死於第二纪晚期。 祂还有个更加出名的名號,远古八位古神之一的“精灵王”,苏尼亚海至今以祂的名字命名。 埃尔南唱了一首古精灵语长诗《精灵王之死》,讲述了这位古老的疯神与太阳神——没错,是“极光会”信仰的那个“真实造物主”的早期身份,至少祂的信徒这么认为——鏖战三天三夜,重伤力竭之际,太阳神劝祂投降,结果这位初代“暴君”傲然拒绝,隨后將自己撞死在西大陆封印上的故事。 我半开玩笑地问他,你就这么投靠了杀死你们的国王的“真实造物主”,要是让苏尼亚索列姆在死者之国知道了,说不定能气得连夜爬起来揍你。 而埃尔南则笑了笑,然后告诉我,太阳神在精灵王死后,允许“天灾女王”高希纳姆为其收殮尸骸。祂就被埋葬在迷雾海尽头,被雾气笼罩的西大陆边缘的一座小岛上,这里据说距离祂失落的故乡最近。 而埃尔南在皈依“真实造物主”之前,曾经歷经千险登上了那座小岛,焚香询问死去的先人,自己能不能改信。他用投掷硬幣的方式占卜,连续九次都是一正一反,就当是神灵默认同意了。 对此,我还能说什么呢?人家的神灵都死了,都不能回应信徒了,那么信徒改信有什么不对的吗? 人既然还活著,总是要找出路的,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虽然我也不觉得信仰“真实造物主”算是什么体面出路,但一番分析下来,对於纯种精灵来说,好像还真就没得选,放在別的地方那都不算人,算魔药材料,也就“真实造物主”让他当个zzzq部长。 ...... 1302年1月17日,星期五 特里尔,晴天 这部分是我在凌晨写下的,因为我彻夜难安。 埃尔南的歌声有魔力,字面意义上的有魔力,《精灵王之死》本身的曲调也非常悽愴,我想我可能受到了一丝感染。埃尔南离开后,那歌声的旋律一直在我的头脑中挥之不去,我竟然真的哭出来了。 真丟人,一个大男人,半夜里裹著小被抹眼泪,说出去我会成为“猎人”之耻的。 我不得不承认也同样思念故乡,这个故事的结局仿佛一个可怕的噩兆,昭示著我也將不得善终,再也找不到回家的道路。一想起来就觉得忐忑不安,心臟都在阵阵作痛,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 我的內心很烦闷,但是不知道该和什么人诉说,这种事是连我的心理医生都不能告诉的,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理解我的绝望,我不知道罗塞尔大帝当年是否也是这样过来的。 我看著窗外的“灾祸之城”,这里的每个人/鬼都有著標准的亚洲人面孔,但也可以说是“精灵面孔”,我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妙的想法——我也许穿透的並不是多元宇宙之间的缝隙,而是被隔离的西大陆的封印。 说实话,我有点想要邀请“风之圣者”来我家和我欣赏一下这些“飞头蛮”的,看看这里到底是不是精灵的故乡西大陆。但是觉得要是这么把“真实造物主”的政確部主管圣者给污染了,他肯定不会饶了我的。 而且,“风之圣者”本人又不是西大陆来的,最后的初代精灵已经死了三四千年,他根本无法判断好不好? 现在我的內心充满忐忑,好像越认识这个世界,越觉得回家是不可能的事,感觉好绝望啊。 也许罗塞尔大帝是有道理的,只要结婚生孩子就能在这里获得归属感...可是说到底,罗塞尔大帝到死也没有获得多少归属感吧?他对自己的儿子们那么冷淡,还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出轨,好像也就只把一个女儿当个宝。 致歉 非常抱歉,我知道我多灾多难的104章带给所有人极大的困扰,但这並不是我的错,真不知道鸟贼老师那些大作家为什么过审那么容易,而我就这么费劲_(:3”∠)_ 如果出现章节重复、章节顺序错乱,我会及时进行修改,在此向大家道歉。 如果成功发出来的章节中,语句和內容变得不够流畅(尤其是第98章),那么是正常现象,想要过审就要大幅度刪改,然后很多原本该有的內容就被审核修改没了,然后我也不敢加回来。 第104章 枕头风 “呼呼,呼呼...” “呼呼,够了,雅伦娜,今天就到这里吧。”伊万喘著粗气说。 “就这?”雅伦娜面颊潮红,舔舔嘴唇,不满足地说,“我以为你会更加有本事些。” “我还不够让你满意吗?”伊万对女人翻了个白眼,心说赵子龙都不过如此了,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 “你的表现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有点毛病?”雅伦娜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我给你找个这方面专长的药师?” 伊万翻了个白眼,“我没有任何毛病,我只是害怕你利用我的生物信息进行诅咒,所以特意控制了自己的身体的机能。我还不想和你要孩子,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刚才应对嫵媚动人,媚骨天成的“青之圣女”时,伊万可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边剧烈运动,一边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心中默念修行口诀,感受一丝丝冰冷的阴性力量以雅伦娜的身体为媒介,导入自己的身体,然后自己又將吸纳的阳性力量排出到对方的身体中。 那种凉丝丝的力量有助於他的理智,让他感觉体內一直折磨著他的阳火燃烧得没有那么痛苦。 “雅伦娜...话说回来,『緋之圣女』最后这个麻烦最后是怎么搞的?” 现在已经到了吹枕头风的环节,雅伦娜刚刚和他亲密完,想必防备最弱,能套出来不少情报。 “『緋之圣女』苏珊娜?別提了,她失踪了...”雅伦娜仍然在回味刚才的快感,隨后不耐烦地说道,“我本来想要弹劾她,在『原初魔女』面前,造谣她改信『欲望母树』,最好把她坑死...” 就知道,“魔女教派”內部家族林立,一盘散沙,全靠“原初魔女”维繫。在一群顏色魔女之间,估计也是谁都不服谁,挑动她们內部纷爭並不难。 “结果她竟然连续好几个星期都没有出现,一点消息都没有!就算是我的母亲亲自占卜也找不到,好像凭空失踪了一样!” “我的母亲说那个婊子一定是投靠了『玫瑰学派』...『欲望母树』屏蔽了她的踪跡。” “她现在在家族內部已经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呵呵,日后我晋升天使的时候,竞爭对手又少了一个。”雅伦娜听起来是一点都不在乎“緋之魔女”的死活。 听到这句话,伊万就放心了,“緋之魔女”的死没有扯到自己身上,外面那座诡异城市的特殊性也让占卜成为不可能,他应当確实是安全了,不会被“魔女”们怀疑。 “所以雅伦娜,我还是没有搞明白,那天那颗邪门的树究竟是什么?” 接著,他又好奇地询问另一个问题,在没有一个真神支持的非凡组织作为后盾的情况下,他的信息来得总是比別人更加迟缓。 他本来可以去问“极光会”成员的,但是“风之圣者”表示自己除了“暗影之树”这么个名字之外啥都不知道,而“厄运圣者”和k先生全都跑路了,只留下一个倒霉序列7替补神使顶缸。 而桑德曼医生...他只是隱晦地说那是个大麻烦,他现在不方便知道,之后就没有给出任何消息。 “那棵树啊...被我的母亲称呼为暗影之树,来歷很不简单。”雅伦娜隨口说道。 果然,雅伦娜还是知道一些信息的,由此看来有一个有背景的爸妈是多么重要。 雅伦娜的母亲...伊万不由得深思,雅伦娜不停地提到她的母亲,所以他合理猜测,一位能压得住序列3半神女儿,並且还知道更多隱秘信息的母亲,多半已经是天使层次的存在,估计是某一位更加尊贵的顏色魔女。 这女人在教派当中背景有点大,是不是不该搞她啊,万一被发现了...伊万忍不住犯嘀咕,突然有点后悔把窗户开一个缝隙了。 “暗影之树,很邪恶的名字,不过我还以为是『欲望母树』的本体呢...”伊万思忖道。 “当然不是...万尼亚,欲望母树的本体...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可比那么一棵树强多了...”雅伦娜笑著摇摇头,“不过毫无疑问,它们之间存在神秘学联繫。” “所以算是『欲望母树』的...某种化身咯?” 对此,雅伦娜也並不完全知情,“具体的信息我並不清楚,母亲说只有天使才能知道。但是据说在第四纪元的时候它就存在了,一直是一个很严重的隱患...” “第四纪元...”伊万倒吸一口冷气,甚至有些怀疑人生,“不是,『永恆烈阳』明明最擅长净化,结果拖了一千多年吗?” 不愧是能当街溜乌龟的髪国佬,连神仙都这么重症拖延症吗? 伊万突然觉得整个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包括那些神灵在內,不论正神还是邪神全都是草台班子。他心说如果自己真的是穿书了,这本书的作者设定也太潦草,太扯淡了。 “母亲说那棵树影响了整个特里尔,强化吸收人们的欲望,並且逐渐壮大,每两三百年都会破土而出以此,让这里的风气变得很...奇怪。” 听到雅伦娜的话,伊万突然心中產生某种巨大的羞耻感,一瞬间开始陷入思考人生和对自我的怀疑,整个人都有点抑鬱了。 难道自己一来特里尔,不好好学习开始玩魔女,难道也是受到那棵“暗影之树”的影响了吗? 墮落啊墮落啊,林胜男你才过去几天,就墮落成这个样子了? 他懊恼地反思著自己这些天的行为,发誓从明天开始一定要好好学习,克制自己的其他欲望。 “根据母亲的说法,那些正神教会也不是没有处理过,而是根本处理不了。”雅伦娜又说,“想要拔除这颗『欲望之树』,就必须要消灭它的根源,也就是需要將整个特里尔连根拔起。” “现在特里尔有超过150万人口,是非常重要的锚点,想要把首都搬离,不论是將人搬迁还是重新修建城市,都是相当惊人的工程,因此那些正神教会这些年什么也做不了。” 伊万感觉无语,心说没错,特里尔现在確实有150万人,而且数量还在稳定增加,但是在300年前,在一千年前,人口只有大约10万左右乃至更少啊! 难道不应该趁著那个时候处理乾净吗?拖到最后不是更加难办? 你们现在搞成这个样子,简直就像在一堆bug上不停堆更多的补丁,不断產生新的bug,却能勉强运行的屎山代码! 这个世界果然是草台班子! 简直比艾德·伍德的《外太空9號计划》*草台班子还要草台班子! “我听了你的话,突然想到,如果我们两个的结合是那棵『暗影之树』操控的怎么办?”伊万问得有点愚蠢,有点突兀,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有的时候只要一想到我们都被某种外在力量操控了,身不由己,我就感觉一瞬间丧失了所有乐趣,一切都变得枯燥乏味起来。” 雅伦娜噗嗤一声笑了,汗津津的脸上露出一个明艷的笑容,看得人有点头晕目眩,好像被闪瞎了眼睛:“呵呵,你这么一说,就显得我一点魅力都没有了,对女士可是一种冒犯啊。” 她抬起白花花的手臂,玉手轻拍伊万的脸蛋。 “人都是有欲望的,这是我们的本质,我们人性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又不是只有『欲望母树』的力量才能让我们產生欲望的。” “你思考得太多啦,而情爱本就是应该停止思考才能享受的。” 伊万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事——在这里,“灾祸之城”的污染远高於其他所有种类的污染,在污染扩散压差的作用下,他们根本不应该受到“暗影之树”的污染! 呼,这就放心了,差点忘记自己也並不是出於情慾,而是是为了双修稳定自己状態了...伊万鬆了一口气,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再度將自己的注意力转向女伴身上。 “你说得对,我应该尽情享受。”他感受著空气中浓郁的污染,微笑著说。 於是雅伦娜捧著他的脸,亲吻著他的嘴唇,紧接著又是一阵亲密的接触,身下的橡木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第105章 异世界的变化 雅伦娜扶著自己的千年老腰,忍不住哼哼唧唧了半天。 “果然还是年轻好,你太用力了,弄得我整条脊椎骨都在疼。” 她的脊椎骨稍微动一动就会发出咔咔的声音,脖子也像落枕了一样一动就疼,雅伦娜单纯地以为自己是和这位年轻的“铁血骑士”玩得太用力扭伤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但伊万却知道不是这样的。 污染已经悄无声息地渗入她的身体,如果不是因为半神的身躯足够强悍,恐怕此时已经变得和外面的飞头蛮一样身首分家了。现在她还没有出现明显的异变,但是没有咒语保护的她,变成没有脑袋的怪物是迟早的事。 不著急这一时,让污染缓慢稳定地积累,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就太迟了。 “好姐姐,你別这么说,你还年轻著呢。”伊万不知道怎么和女人说情话,但是学著《红楼梦》里的贾宝玉一口一个“好姐姐”或“好妹妹”,肯定是不错的。 “你看,我都快三十岁了,你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呢!”伊万还知道,女人都喜欢被叫得年轻,所以这么说肯定不会出错。 “『不老魔女』能活几千年,可是鲁恩人的平均寿命也就只有27多一点,按这个比例,我才是那个年纪大的。” 顺便再加上几个无伤大雅的幽默玩笑,一定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很有趣,进一步降低警惕性。 这么几句话听得雅伦娜咯咯地笑起来,用白皙的手指颳了刮伊万汗津津的小鼻子。 “我的母亲告诉我,鼻尖会冒汗的人都爱说谎,看来祂说得没有错。”雅伦娜半开玩笑地说。 果然是一个“祂”,看来“青之圣女”还是“魔女教派”中相当厉害的关係户啊...伊万不由得感慨,希望她不是那种特別黏妈妈的小男孩,要是让“魔女教派”的高层看出她被隱蔽污染就麻烦了。 然而,就在雅伦娜准备起身去浴室洗澡时,却被伊万拉住了手臂。 “洗澡应该女士优先。”伊万懒洋洋地说。 每次办完事后,伊万都会觉得自己身上汗津津黏糊糊的,非常难受,所以睡著前必然会洗澡,有的时候一晚上能洗个三四次,给自己搓掉一身皮——这是多年来的习惯,以至於他一度怀疑身体原本的主人有强迫症什么的。 雅伦娜:? “所以,应该是我先洗。” 伊万站起身来,从一旁拿起自己的浴袍,从容地走进这间臥室配套豪华浴缸的浴室。 雅伦娜:??? “怎么,你对此表示反对吗?”伊万看著雅伦娜古怪的表情,理所应当地说,“怎么,难道你不是男人吗?你的妈妈从小没有教育你要礼让女士吗?” 雅伦娜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她有些尷尬地承认,在和伊万缠绵的时候,她並没有想过自己是男人,而伊万是女人...原来这就是一个新晋的“铁血骑士”的独特视角吗? 雅伦娜的红唇扬起一抹笑意,她觉得这次是挖到宝了,这个“男人”挺有意思,以至於对方让自己在浴室外黏糊糊的等著都不那么令人恼火了。 然而,等到十分钟后她走进浴室,就不笑了。 “为什么你的水龙头里没有热水?”雅伦娜湿淋淋地质问道。 说来也是邪门,明明伊万出来的时候,整个浴室都热气腾腾的,可是轮到她洗的时候,却发现不论怎么拧水龙头,出来的都是冷水,她还以为是伊万把热水用完了。 对此,已经用自身热量烘乾头髮的伊万从容地说:“问题不大,我没有热水器,你手动加热就行了,我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雅伦娜简直想要一头把自己撞死,合著哥们你每天洗澡的时候,就是手动加热洗澡水的吗? 是了,在进入伊万家时,她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僕人,整个屋子大部分房间都空荡荡的,连家具都没有。所以如果存在一个烧煤的锅炉房,在他们缠绵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烧热水。 她觉得,这种男人多少有点奇葩,也不懂自己是怎么看上他的。 ...... 果然和一位比自己更加强大的“不老魔女”交媾,能够大幅提升自己吸收阴性能量的速度,这几乎是平时冥想的十倍。他感觉自己短时间获得了难得的寧静,囈语不那么吵了,身体也不那么滚烫了但是他知道,这样的“正常”顶多支撑一两个月。 在雅伦娜去洗澡的时候,伊万不动声色地站在窗户旁,拉开紧闭的厚重窗帘,看著外面邪异的血色太阳。 在厚重的窗帘下面,窗户並不是严丝合缝地关闭,而是敞开了一丝致命的缝隙。在雅伦娜看不见的地方,没有身体的头颅自由地飞翔,偶尔还给伊万来个贴脸杀。不过因为缝隙太小,今晚没有不长眼的小怪闯进来。 下面的城市仍然和往常一样,熙熙攘攘,无轨电车在街道上驶过,拉著贵妇人的黄包车夫在水泥的街道上跑过,没有脑袋的报童和往常一样唱著歌叫卖报纸,也不知道发声器官在什么地方。 一切似乎都和从前一样祥和,只是伊万的內心不再平静。 他好几次想过在夜晚的时候下楼,探索这座“灾祸之城”,但最终都没有鼓起勇气。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如果他贸然行动了,恐怕会落得和“緋之圣女”一样的下场。 话说也不知道“魔女教派”有没有猜测到“緋之圣女”的失踪和自己有关? 或者更加確切地说,和这栋房子有关?梅尔塞德丝的反占卜是否足够可靠? 他靠著窗沿,不由得陷入沉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瞳突然一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弓著腰像一只受到惊嚇的猫科动物,差点直接跳上窗台。 因为他看见,外面充满诡异祥和的生活气息的城市突然变得严肃,血云笼罩了邪异的红日,一切骤然变得压抑起来,街道上所有的活动都停止了,魑魅魍魎们仿佛林胜男在泰国见到的泰王出行大场面时一样,全部战战兢兢地退到两侧,整整齐齐地跪下,似乎在迎接什么贵客。 想到那个將“緋之圣女”玩弄到崩溃,然后隨手將她轻易绞杀,自己都没有露脸的神秘角色,伊万就知道,一定是某位极为可怕的强者来了,也许就是这座城市的主宰。 冷汗从伊万的额角和后背冒了出来,他紧紧地攥著拳头,虽然充满恐惧,却又產生了一丝期待。 最终,他看到了那个“大人物”。 一个穿著不对称的,一侧扭曲的,满是攻击性尖刺装饰的纯黑盔甲,一侧金色长袍,酷似“穿越”前古代文武袖造型的男人,提著一柄形状古怪的金色燃烧长枪,停在了他的楼下。 当他(或者说『祂』)抬起头时,伊万看到了他精芒四射的乌黑眼瞳,白皙如常人的上半张脸,以及人中以下,满是铁黑色狰狞獠牙的下半张脸。 他不清楚那人究竟有没有看见自己,但是仅仅是一瞬间看见祂的眼睛,伊万就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惧和威压,那种感觉就像刀架在脖子上,下一秒就要取他的头颅一般锋锐冰冷,又像一整座山都压在肩膀上一样沉重。 他全靠双手死死地撑住窗台,才没有当场跪下。 “砰!” 他將窗户关上了,仅仅是抬手都让他感觉耗尽了全部力量,不敢再与那个神秘存在对视。而隨著那一缕缝隙的关闭,他仿佛关上了通往异世界的大门,不论是往屋里涌的“灵气”,还是那人可怕的威压,又或者是窗外熙熙攘攘的诡异城市,竟然全都消失不见。 外面市场大道的街道一切如常,掉光叶子的因蒂斯梧桐將高高的枝干伸向头顶的红月。 第106章 一切如常(上) “维恩,是我,是伊万。” “我是你的朋友,开门啊。” “维恩,你还好吗?” 在將从查理·布鲁赫那里买来的安神药剂送到维恩的出租屋时,伊万还顺便给他带了烤肉卷饼当做晚餐。 然而维恩甚至没有给他开门(不止第一次这样了),伊万只能非常熟练地隨手掏出小镜子,占卜他现在的状况。结果发现他又把自己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整个人都不太正常。 这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在从一医院回来后,他身体上的创伤已经被治癒,但是精神的创伤似乎不那么容易癒合,精神科的医生诊断他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而且时不时就发作。 只要一提高考,他就会歇斯底里地尖叫,又哭又闹自杀失败了两次。於是在2月的时候,他被后妈送到了一家野鸡疯人院电疗了两次,就变成现在这个闷闷的样子。 那家野鸡疯人院据说很扯淡,院长相信电击治百病,对病人动輒各种殴打和虐待,甚至还出现过护工强姦女病人导致怀孕的恶性事件。 今天他没有自杀,不幸中之万幸,现在伊万已经养成了每天早上占卜一次好友死活的习惯,生怕他在自己的出租屋內不声不响地死了。 “维恩我会每三天来看你,等你好一些了,我们还是一起参加高考。” “饭要正常吃,药也要坚持吃,你会好起来的。” 说实话,伊万知道维恩绝对无法正常参加高考了,毕竟现在已经四月初,距离五月底的高考已经只剩下不到两个月,而维恩的状態仍然没有调整好,並且似乎在两个月之內也不太可能调整好。 “我给你预约了一位『心理医生』,明天他会上门来探望你,到时候记得开门啊。” 伊万能帮的差不多都帮了,其实从一开始,如果伊万没有救他,他可能就会变成“暗影之树”的祭品,死得稀里糊涂不明不白。他急救的医药费是伊万垫的,也是他找到桑德曼医生,联繫上“心理炼金会”的一个非凡聚会,在那里僱佣过两位“心理医生”为他诊治,帮助他恢復健康。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位医生都是业界珍贵的大人物,黑市上的特殊非凡服务也不便宜,一次就是500费尔金起步。 结果,因为维恩这小子说什么也不肯出门——第一次是出门半路上突然莫名发病被关进警察局,第二次犹豫了一个小时刚刚走下楼梯又回来了——最后两次珍贵的预约全部浪费掉了,白花了他一大笔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伊万对此很生气,如果不是维恩真的病了,他可能都直接闯进他家里,给他两个大比斗了! 所以这次,伊万决定加钱,然后上门服务,这回大概率不会出么蛾子了。 他在心中有些可耻地承认,维恩现在的状態让他有些烦躁,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朋友,已经做得比他的父母还要多,怎么都算得上仁至义尽,但维恩就是半点没有好转... 普通人和精神病人交往,本来就是非常辛苦的事,伊万每次都如履薄冰,早就觉得不堪重负。 感觉他们的友谊已经摇摇欲坠,隨时有可能分道扬鑣了啊。 ...... 离开维恩在纪念堂区的公寓,伊万在回家的路上路过白外套街16號的小店,推门而入。 在“极光会”的“厄运圣者”离开后,这里接手的是一位“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层次高达序列6,是“摩斯苦修会”的成员之一,她的名字叫梅莱娜·布尔,主持一个非凡聚会,每两到三周一次,时间不定。 这种低层次的聚会,伊万凑过去就是个热闹,但偶尔也能屎里淘金,弄到点有趣的东西。 “上次我要的那本古精灵语典籍的手抄本,到了吗?”伊万开门见山地询问梅莱娜。 伊万是最近开始研究古代精灵的歷史的,说到源头,还是“风之圣者”的外貌引起他的好奇。 他之前只见过精灵混血,和北大陆人种混,和南大陆人种混,很难说原本的基因还剩下多少。因此比起正统的亚洲人种,他们看上去倒像是中东那边,或者乔治亚、亚美尼亚,或者说xj那边中亚地区那种介於亚洲人种和欧洲人种之间的脸。 真正见到纯种精灵,並听说他们祖先来自第一纪元就失落的西大陆,让伊万產生了好奇。 也许在这个平行世界,真正存在一个约等於中国古代的世界,而他得到的《素女秘道经》,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世界的修行法门。既然如此,那么“穿越”和那个传说中的西大陆关係就很大了,也许两个世界的通道就在西大陆。 甚至,他大胆地猜测,班西港和市场大道13號通往的“异世界”,也不是真正的平行宇宙,可能就是失落的西大陆。 为此,他过去的两三个月,在非凡聚会上,都是在寻求与精灵相关的传说或文物。 梅莱娜推了推鼻樑上的金边眼镜,点点头说:“那本古籍本身很珍贵,是我的老师最为珍视的收藏,如果你要买的话,古籍本身是肯定不卖的。不过既然你说是要手抄本,那么就好说很多。” 她说著,將一本厚重的沉重活页本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出来,“早期的精灵语非常奇怪,会给单词增加一些毫无意义的词根。” “似乎要將全世界所有的东西都分成几个大类,比如他们將所有和鸟相关的单词都加上一个多余的『羽毛』词根,將所有的植物加上一个『树』或者『草』词根,有的时候看多了,会让人觉得头疼,根本分不清词与词之间的关係。” “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吗?单词都是由词根词缀组成的啊。”伊万有些费解地皱眉。 是的,在伊万看来,这完美符合语言的逻辑,即使不认识前面的词,在加上『树』和『羽毛』的词根之后,也能判断那是一种树,或者一种鸟,相当简洁明了。 但是他完全忽略了,这个世界的注音文字,和他“穿越”前的象形文字,本身的逻辑上有著巨大的不同,他觉得合理的地方,別人未必觉得合理。 “但是在我们的语言里,不会反覆强调『枫树』,『梧桐』,『松树』和『橡树』都是『树』,但凡认识这个单词的人,就都知道那是一种树了。”梅莱娜有些无奈,“这完全是一种冗余。” “按照语言学的逻辑,最早的单词都是极为精简的,不会有复杂的词根词缀,可是古精灵语却是一个异类,它的演化过程是完全反过来的,是由繁及简的。直到第三和第四纪元,才逐渐摘掉那些冗长的词根,变成我们所熟悉的精简的精灵语。”梅莱娜侃侃而谈。 “但毫无疑问,它確实是类人生物早期形成的语言,最大的特点就是缺少语法,没有时態也没有特別固定的语法,基本上只有主谓宾这类最基础的架构。” “唔,你说得有道理。”伊万听她分享知识说了好久之后,才慢悠悠地说,“开价好了,我不缺钱。” “我要3千费尔金,这些知识值这个价。”梅莱娜举起三根手指头,毫不客气地说。 伊万早就有所预料,这种古籍,哪怕是抄本,价格都不便宜,而且还涉及了非凡语言和非凡种族,別说抄写了,光是阅读就是有污染的,卖这个价合情合理。 “没问题,我们之前就聊好了心理预期,这是我能够接受的。”伊万爽快地掏钱,將一叠100费尔金的钞票从薄款风衣的內衬里取出来。 他隨手翻了两页,就知道为什么梅莱娜抱怨上古精灵语那奇葩的词根词缀系统了。 md,满篇下来也就十几个几十个词根,乌泱泱重复率特別高,对视觉的衝击力极大,很快你就分不清自己在读哪一行了,好像每个词都长得差不多。 第107章 一切如常(下) “我知道你很关注你朋友的心理健康,但是你也应该关注一下自己的。”桑德曼医生无奈地说。 “我之前建议你每周四来我这里评估一下精神稳定程度,可是你从来不听我的,每次都以『好好学习』为理由跳了,你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没有来了。倒是你陪著那个索伦家族的小伙子去隔壁希尔伯特的诊所好几次,別以为我没看见。” “过去两个月忙著刷题,还要赶场去三四家非凡聚会,稍微一忙就把这件事忘了。” 伊万的语气有些心虚,他每次带维恩来看“心理医生”时,都是刻意躲著桑德曼医生的,因为每次他都催促自己快点去结交“永恆烈阳”的大主教。 md,听雅伦娜的说法,新上来的那位圣提莫西大主教,是个喜欢干小男孩屁股的混蛋,“魔女教派”的人想要凑上去,就只能送上自家未成年的“教唆者”小孩討好,也算是帮他们提前扮演“女巫”了。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和这种人有交情,怕忍不住把人一拳打死。 “而且我也没病啊,没病看什么医生?我最近挺好的...” 对此,桑德曼医生只是面无表情地用不赞同的蓝眼睛看著他。 伊万现在发现了,如果桑德曼医生的眼睛是金色的,他有可能在动用自己的非凡能力,如果是蓝色的,就说明没有——他不太確定这条规律的准確性,纯属瞎猜。 “不是你说没问题,你就没问题。”桑德曼医生有点怀疑自己签字把此人送出疯人院的正当性,照这样下去他早晚有一天会自己麻烦的病人搞出来大事,然后被吊销执照。 “你的问题一直都只是隱藏,而不是解决,最后只会越憋越大。”他无奈地说。 “我没憋著,”伊万坦诚地说,反正他和“青之圣女”的交往,桑德曼医生完全知情,甚至还有鼓励的意思,“我憋不住的时候,就去找魔女发泄发泄。” “魔女好啊,魔女长得漂亮,身上还香香的,没有那种奇怪的臭味。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她们都是男人,这样我既保持了自身是女性的认知,也没有不小心变成釹铜。” “最重要的是,我不需要为她的墮落负责,因为她已经到底儿了,比我还要墮落。” “但这不能解决问题,这同样只能掩盖问题。”桑德曼医生静静地听完伊万高兴地手舞足蹈,然后在伊万没注意的时候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 “是的,我知道,能盖一会儿是一会儿,等到我五月底把高考的事儿忙完,我肯定会想办法的。”伊万仍然用往常那一套敷衍桑德曼医生。 他在內心悄声嘀咕,心说大叔你可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我这儿都没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你担心什么啊? 甚至,伊万內心產生了一种诡异的好奇,既然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不少,那么如果有“魔女”双修,他最多能背负著污染和疯狂再走多远? 如果资源允许的话,能否在不纯化自身特性的前提下,晋升序列3,乃至序列2? 究竟是像“血皇帝”那样一步直接跳到登顶更加疯狂,还是一步一步顶著疯狂和压力往上晋升更加疯狂? 后者是否能给人增加某种精神抗性,让人对疯狂在一定程度上脱敏? 他学过的所有神秘学知识都在告诉他,不要逾矩,疯狂非常可怕,可是他还是认为应当有一个模糊地带在,並不是只要不守规矩就一定会疯狂,一定会变成怪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他知道这样仅仅是想想,都风险极大,但人总是好奇的。就像本科的时候,每年的11月底左右都有南方大一新生掉进学校的无名湖里,没有別的原因,只是为了试试湖面上的薄冰能不能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你的健康只属於你自己,我能帮的很有限。”在离开的时候,桑德曼医生严肃地说,“如果你继续进行某种危险的尝试,死了我不负责。” ...... 告別桑德曼医生后,伊万回到自己平平无奇的市场大道13號,收到一封来自老朋友伊森的信件。 —————— 吾友伊万: 愿君安好。 我最近一切顺利,最近在你的帮助下,凑够了一大笔钱,除了棉花种植园外,还盘下一个很大的小麦种植园。我和上次一样,给予了那些奴隶自由,並用合理的工资重新僱佣那些愿意留下来奴隶,以及周围正在寻找工作的当地土著。 我认为,即使不需要压迫奴隶,种植园不但能够自给自足,甚至是能够盈利的,现代奴隶制度不是如第二纪元那般,受社会生產力所限,而是单纯人性贪婪的產物。 那些盈利的钱我会用来修建教会医院和学校,寄生虫病和霍乱在当地仍然时不时横行,孩子们也需要接受教育。我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局,我希望这能成为一个良好的循环。 你的朋友, 阿兹克·艾格斯 —————— “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啊...”伊万忍不住感慨,“要是我也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他成为王室的私生子后,確实更加有钱了,但是在某种程度上,也失去了一些自由度。 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都被迫和那群封建贵族和zbj贵族绑定在一起,不能隨便做出忤逆他们意志的行为,只能用冰冷的几千几万鲁恩金镑支持朋友远在南大陆的工作,而不能明面为他出头,为他背书,为他扛住即將到来的巨大压力。 好吧,他也扛不住就是了,两个序列4,能干个p啊! 於是,伊万想了想后,决定回一封信。 —————— 亲爱的伊森: 见信如面。 我很高兴你的理想开始有起色,並预祝你的成功。虽然我是北大陆人,但南大陆奴隶的遭遇我也是非常同情的,在这个时代,本来就不该出现奴隶制,这是极度不公平的,不论他们是北大陆人的奴隶,还是南大陆贵族的奴隶,这样的制度都是应当被批判的。 我帮不了你什么,不过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如果只是几千镑的话,我找我新认的便宜父亲要就行了,这点小钱他不至於吝嗇。 再不行,我到黑市上接单杀人去,或者去抓通缉犯,那个来钱特別快。 你的朋友, 伊万·安东诺维奇 —————— “梅尔塞德丝,別以为你能骗了我,你还欠我免费送信32次呢,休想从我这里白嫖!” 面对信使不合理的索取,伊万梗著脖子说,有点后悔应该召唤伊森的信使的,而不是用自己的。 “上次的交易是写在死灵契约里的,你可不能改。”他强调道。 毕竟,死灵契约现在是唯一能保护他的东西,这个女鬼从任何方面都比他厉害,而且还馋他的身子——头颅和身体以不同的方式馋他的身子! 梅尔塞德丝的头颅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然后仪式蜡烛的火焰骤然变成阴绿色,膨胀到半人高,简直和小光剑差不多。等到火焰熄灭的时候,梅尔塞德丝已经在刚才的drama中华丽离场,信也不见了。 看见她走了,伊万才鬆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自言自语:“今晚还要和『青之圣女』约会,要是你把我的精气吸乾了,我晚上怎么满足她?” 第108章 高考前夜 “今天就到这里?”雅伦娜有些意犹未尽。 雅伦娜还是很满意的,她也不著急当孩子的妈,所以也不急著给人找医生,那些小男人的尊严可是相当脆弱的。 “明天就要高考了,我要早点休息,说不定会睡两个小时。”伊万拿起浴巾,还是和往常一样“女士优先”地去浴室洗澡。 “哦,是哦...既然你要高考,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虽然雅伦娜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半神非要和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半大孩子混在一起,但还是决定鼓励和支持他,这段时间伊万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这个年轻人好像对上大学有一种病態的执念。 她已经当了將近一千年的“不老魔女”,不会再像某些以他人痛苦为乐的“绝望魔女”那样折腾人,如果伊万在和某个恶劣的“绝望魔女”交往,她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的高考出现变故,比如什么考试迟到或者被抓作弊什么的,然后欣赏他的痛苦和绝望,以此消化魔药。 伊万在浴室里冲澡时,雅伦娜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敲窗户的声音,她当时想也没多想,就草草地披上宽鬆的睡裙,將窗帘拉开,想著也许是伊万的某个小嘍囉给他送信或者怎样。 毕竟,喜欢走窗户的非凡者还是挺多的,而一位半神也应该有一些小嘍囉。 所以,当她打开窗帘,骇然发现窗外是一座在邪恶红日笼罩下,熙熙攘攘的未知城市时,整个人都是呆滯的,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个诡异的噩梦。然后当敲击窗户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她才转过头来,入目的就是一颗深度腐烂,一只乾瘪的眼球脱出,满嘴腐朽的黑牙裸露的头颅! “啊!”雅伦娜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做好逃到镜中世界的准备,同时手指之间“毁灭之火”点燃,全身紧绷起来,战斗和跑路两手准备都十分周全。 咔咔咔... 她听到了自己脊椎骨发出的可怕声音,无形的重压如泰山压顶一般降临在她身上,可怕的囈语在她的颅腔中迴荡,在某种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权威之下,她感受自己迟早要被压断脊樑。 “咔嚓”一声,她的身形骤然破裂,化作满地的镜子碎片。 在镜中世界,雅伦娜一路奔逃,准备逃回自己的公寓。因为伊万明確表示看著不舒服,她只好放弃了每天晚上的祈祷,將“原初魔女”的雕像留在自己家的祭坛上,想来亲祖母不会为此怪罪自己。 咔咔咔... “回去之后,就立刻向祖母祈祷,让祂为我清除污染,问题不大...再坚持坚持?”她顶著那逼迫她屈服的威严囈语,脊椎骨一寸一寸地剧痛,心想道。 可恶...这是什么途径的能力?我这是遭遇了什么?哪怕已经使用反覆多次的“镜子替身”,污染仍然没有丝毫衰减的跡象,雅伦娜气得咬牙切齿。 “一定是伊万那个混蛋,他,他一定是做了什么...” 雅伦娜几乎是將自己从郊区別墅的等身镜中撞出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浑身猛然一轻,囈语没有那么剧烈了,自己的脊椎被不再承受重担,整个人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对著自己的镜子,將半脱落的头颅小心翼翼地安放回去,脊椎骨发出咔咔的声音,身体和头颅再度变得严丝合缝,只有连接处有一圈不起眼的细小红痕。 她一转身,看见身后祭坛顶端的“原初魔女”神像,冷哼一声,顺手拿起砸了个粉碎。 以前她盲目地信仰著自己的祖母,觉得祂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连那些所谓的正神都不是对手。但现在她看清了,祂不过也是个欺世盗名的偽神罢了,她已经找到了真正的信仰,自然不会再供奉偽神的塑像,哪怕那是她“敬爱”的祖母。 “伊万·安东诺维奇也是我们的一员,我们都信仰著伟大的『灾祸』。”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激动地自言自语道,“我们命中注定就该结合在一起,共同承受『灾祸』的恩赐!” ...... 伊万懒洋洋地从浴室里走出来时,看见“青之圣女”正平静地坐在窗前,外面是灼灼的红日,以及熙熙攘攘的异世界街道。 “你洗好了?”她语气有些古怪地问。 她扭头的姿势有点古怪,按说一个人在转头时,应当带著身体一起转一个特定的角度,但雅伦娜的身体仍然保持不变,只有脑袋在动,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这样的动作一定会扭伤脖子。 “嗯,洗完了,你要洗吗?”伊万假装没有看见雅伦娜的异常,隨口问道。 其实,当雅伦娜这样平静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坐在窗边时,伊万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臟因为激动和恐惧而疯狂跳跃。她已经不再是“原初魔女”的信徒了,这或许是好事,但是被“灾祸之城”(他希望就是这个名字吧反正梅尔塞德丝这么说)污染会对他的计划產生什么影响,他一点都不清楚。 “灾祸之城”是將他看做自己的信仰者对待呢,还是將他当做窃取力量的贼? “不,我打算回自己的別墅洗澡,你那个需要手动加热的热水管就大可不必。” 雅伦娜虽然感觉自己已经完成了本质的蜕变,但她还是她自己,原本的一些习惯並没有改变。其中最让人无法忍受的自然是伊万把手伸进浴缸里加热洗澡水这件事,她强烈怀疑此人在家连煤气都不用,自己点火省钱! “灾祸”的虔诚信徒至於这么抠门吗?她完全不能理解。 “那我以为你会直接给我留一张小纸条,然后走人,就像你平时做的那样。”伊万让自己的语气儘可能平静。 “我...”雅伦娜哑然。 她从自己的郊区別墅回来的时候,只是为了装作无事发生,可是却忘了平时的自己本身就会拍拍屁股走人,而不是再度返回等人...她觉得自己实在是蠢透了。 “我想了想,觉得应该给你降下祝福,预祝你明天高考顺利,但好像又觉得...魔女没办法祝福別人啊,这不是我们的权柄。” 她发现自己连个合理的谎都说不出来,只得有些尷尬地落荒而逃。 “我回家洗澡去了!” 伊万看著那个女人消失在镜子里,暗自好笑说她活了一千多年,怎么还和一个青涩少女似的?然后回头看向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一眼就注意到,对面“江南银號”的楼顶上,站著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 一半鎧甲一半暗金色华袍的文武袖,燃烧著的扭曲长枪,满是铁黑色獠牙的下半张脸(这次伊万看清,那好像是一张面具,或者说是金属口罩),不过这一次却没了上次泰山压顶一般的威严。 那人似乎就那样站在屋顶上与伊万对视,血色的阳光穿透他的身体,伊万这才意识到他是没有肉身的,不清楚是死后变成恶灵还是单纯灵魂出窍。 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曾经恐惧跪拜的大人物竟然就站在楼顶上,依然和平常一样做著自己的事,城市和从前一样又阴间又热闹。 伊万最先从那种对视中脱离,“砰”地关上了窗户,於是和之前无数次一样,这座不知是人间还是死者之国的城市,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江南银號”屋顶上的男人,全都消失不见。 特里尔的街道静悄悄的,微热的春风拂过青翠的树叶,红月的的光华透过枝叶的缝隙,照耀在午夜的街道上。 总结,以及深刻反思自身写作水平的问题 我总结了一下我的读者的反馈,发现其实包括序章在內,问题还是挺多的,只不过现在想要改肯定不可能了,只能想办法在后面渐入佳境。 其实我写上一本的时候早就有这种问题,写到后面发现前面写的东西超级尷尬,自己都不忍再看一遍的那种——但因为我没有签约,所以读者看在我的毅力的份儿上,对我特別宽容,也没有对我进行批评。 这次不一样,这次签约了,並且很快就要上架,也就是说读者都是花了钱的,既然花钱后感到不满意,就应该批评,作者也应该深刻反思自身问题,並做出检討。 1序章混乱,大量原创人物极为混乱地堆叠在一起,谁都没有描写好 是的,这个问题我非常清楚,我现在能呈现的,已经是我文笔的极限了。 因为一开始我打算让主角老老实实从序列9开始升级的。但是我在lof上是从后往前写的,前面其实没怎么写,倒是中后期的剧情先写了又修改了很多次... 於是有读者建议我从中间开始写,然后再將之前的故事通过回忆、插敘和番外的方式呈现出来,感觉这种方法在现在的穿越小说里也不少,也算是能行吧。 不过这就意味著,那些重要人物和主角的相遇以及关係,就势必要被极限压缩——更糟糕的是,我还挑了一个“猎人”主角,小队至少要有三十人呢! 至於如果从中间些,我该从什么地方开始重新写呢...我同样纠结了很久,原本的计划是希望写娜塔莎带兵夜奔几十公里,以极为风骚的走位和大部队前后夹击弗萨克殖民军的。 这样的话,我至少能在开场证明,主角是有成为“红祭司”潜力的,人设就立住了。 结果,几乎毫无疑问,写了两三千字后我有些悲伤地发现自己完全tm不懂怎么写大型战爭,写了个稀碎,要是用这么一个开头,我可真就扬短避长,別想签约了_(:3”∠)_ 在修改了很多次之后,我以我在lof上写的一个开头的基础上进行扩写,写出一件比较小的大事件(这种烈度的事件其实本来应该出现在某一卷的结尾),作为一个小高潮吸引读者,方便签约。 嗯,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有读者吐槽我序章诈骗,因为我承认这个序章確实就是用来诈骗(吸引读者)的_(:3”∠)_ 还有读者吐槽我序章混乱,那不混乱才怪呢,我文笔就这水平,还反反覆覆修改了那么多次,想要把所有信息全部交代出来,自然也会显得花里胡哨_(:3”∠)_ 至於前面的故事...等到我后面有时间,应该会以一个个小番外的方式逐个放出来,比如关於主角是怎么落地天崩开局的,关於他和前男友阿莱斯托的相遇,和安东尼还有伊丽婭的冒险,以及怎么在南大陆捡到失忆的阿兹克·艾格斯的。 2主角塑造得不够好 说实话,惭愧惭愧,我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主角塑造得不咋地,整体而言显然还不如很多读者瞧不起的卢米安。 毕竟,乌贼白金作家对人物和剧情把控的水平,应该还是比我这种两百万字无法签约的菜鸡作者高很多的的,比如我说我的主角人设疯狂且自毁,但乌贼描写在卢米安身上的那种癲和狠其实都没能在伊万身上体现出来。 我通读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感觉伊万嘴上说著疯狂,其实感觉整体好像也挺正常的,一直似乎也保持著正常人的逻辑,也没有干出什么离奇的狠活儿。 感觉好像嘴上说著自己快要失控了,人快要死了,实际上啥事也没有_(:3”∠)_ 相比之下,至少卢米安在行动力上还是没有问题的,早上要杀谁,晚上就爬到人家厕所里偷袭去了,前期参与不了大事件但至少解决了不少小嘍囉。相比之下伊万就给人一种拖拖拉拉,顾虑特別多的感觉,到现在序章里想杀的人还一个都没杀了,感觉挺废物。 伊万的行为,认真分析,就是经典的西方政客的“paralysis by analysis”,分析得太多想得太多,因而无法行动,或者说思考本身已经成为了拖延和不行动的理由。因此,很多人都能感受到,这个角色缺少应有的狠辣,反而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唉,我当然可以狡辩,说自己原本想要描写的就是一个经歷了太多心力交瘁,试图回归平常的角色的形象。然后树欲静而风不止,最终主角在自己的舒適圈转悠一圈后发现並不舒適后,还会重拾战斗的决心,並且继续尝试晋升。 又或者,我也可以说,其实主角潜意识里早就知道自己回不了家,在这个更坏的世界里也过不好,其实已经有了死意,一切的不行动和拖延不过是在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做的所有好事都是给自己积攒阴德,心里甚至还幻想著,也许死了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什么的... 但我觉得我的读者无法被说服,我自己都无法说服我自己,没水平就是没水平_(:3”∠)_ 还有思乡这个特徵,我很想描绘得更加痛彻骨髓,但好像再怎么描写也就那么一回事,似乎不比卢米安更加思念姐姐。所以我在考虑,如果我多写一些伊万的日记,多描写一些他怀念旧日纪元的小细节和內心的玩梗,也许会好一些。 话说,我真的有在尝试强化“思乡”这个设定,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得出来?我保证后面主角会因为思念故乡而栽跟头。 3亚当太保姆了 是的,我承认这是一个很大问题,亚当的过多参与容易削减主角的主观能动性,让人很难分辨究竟什么是他自愿去做的,什么是亚当希望他做的。 主角的超绝钝感力应该也是一大笑点了,亚当在身边跟了那么久,非但没有注意到不对劲,反而还各种开玩笑打打闹闹,估计读者看得都替他著急_(:3”∠)_ 事实上,已经有很多读者意识到亚当ooc了,其实早知道我就应该隱藏亚当的身份,把他的名字改成其他不含“亚当”但是和梦相关的,让他以“心理炼金会”二把手的身份和伊万当队友,经歷各种冒险,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冒出来增加戏剧性。 (怎么说呢,我在lof上写的时候,甚至有亚当把自己性转的虚擬人格送到主角床上,只为偷师主角身上那种阴阳双修大法的修炼方法的情节。lof作者在这些方面都很野的,不过没有第四纪的史野就是了_(:3”∠)_) 反正,要在一些不重要的细节上暗示,此人就是亚当,但不能太过明显,至少要保证90%的读者猜不出来。最后在一次大事件中对主角摊牌,我是天使之王我不演了,你过去几年发生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无时无刻不在视煎你,然后主角崩溃尖叫,被深柜南通(???)嚇晕_(:3”∠)_ 这样的设想或许能让读者更加舒服,但是感觉剧情好像已经没法大幅度修改了,所以就现在这样吧。反正现在主角不知道自己的心理医生是亚当,单纯当盟友,可能也有一点点朋友的感觉吧。 至於亚当为什么跟个保姆似的时刻盯著...我只好尝试自圆其说,比如一个主观能动性极强的行走自然灾害,比一个听话的,浑浑噩噩的行走自然灾害的危害性大很多,也更难安排,可以对比图鐸和卢米安两代红祭司。 当然,我也知道,以上说法都无法说服不满意的读者,那就只能以后想办法找补唄 p.s.其实同样的ooc问题也出现在了阿兹克身上,本来如果从低序列写的话,可以详细地铺垫他的身世,比如是“黑夜”教会的神职人员从垃圾场捡到的失忆青年,比如他对死灵的亲和远超常人,比如他嚇跑了一位“死神”途径的半神(但没人知道是他嚇跑的),然后再在大事件中揭露身份,就会非常顺理成章,从中间插敘反而有些突兀和ooc了。 4打戏很少,且太烂 呃(⊙o⊙)…我知道,我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拿令人尷尬的打戏水平,非常缺少一波三折。 这个问题在上一本书里就已经暴露无遗,进步得很缓慢,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批评的人很少,大部分人对我都是鼓励的態度。 我在本书中试图打磨一下自己这方面的水平,你们或许能注意到凡是涉及打戏的章节,字数要么比平时多要么比平时少——多就是因为我重写过后增加更多回合和跌宕起伏,少是因为增加得太多超过4000字后拆分成两章。 说实话在有读者反应打戏问题后,在那之后我每一篇激烈战斗的打戏都是经过三到四次较大修改的(因为我一直保持著10万字的存稿,如果有读者反映有问题后面都要跟著一起修改),不知道是否能让读者满意。 反正我自己觉得还差点,没有乌贼的那种感觉,但有一说一,“猎人”也不太能按照“占卜家”的打斗方式来写,闪避次数太多了观感会非常差。所以就算主角能使用“镜子替身”,我也会让他儘可能少使用,打起来拳拳到肉估计更好些。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要是能直接像《我不可能是剑神》里的小李道长那样,不管什么敌人一剑斩下去就全都没了,那就省事了。所以才给主角一开场就设定为半神,这样在打绝大多数小嘍囉的时候都是直接碾压,能够省掉很多我不擅长的战斗描写。 其实简而言之,以上所有的问题都能这样概括: 文笔不行,描写和抒情水平都较弱,对剧情的把控能力也比较差。 唉,不过既然是第一次签约写文,缺陷和遗憾总归是有的,在开头无法更改的情况下,那就只能在后面继续写下去,儘可能將明线和暗线梳理好,更加有条理,角色儘可能不ooc。 ...... 说完我的问题,再来聊聊剧情吧,我这个人是非常喜欢聊剧情的,也欢迎大家多聊聊。 有吐槽和建议都可以发在评论区,欢迎討论: 本章的大事件自然是“暗影之树”事件咯,我承认其实问题很大,因为直到60章,问题才开始浮现,然后一下炸开,在三天之內的短暂就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然后收场,过於仓促。 主角好像在其中做了很多,却又好像没有做什么,且前期大部分剧情都与此事无关,主要是“知晓存在22条途径之外的途径”。 角色战斗表现也很烂,除了把最后两个序列4小boss都打掉了半管血,方便队友收人头外,好像啥也没做,算不上杀伐果断——就这还是我临时加上去的,为了让主角儘可能多地嘎嘎乱杀,我加了两位半神的戏份,原本的大纲里其实最后的boss就是“百灵鸟”。 而非常不幸,这又带来的全新的问题——有人提醒我,半神数量有限,这一卷里未免死得有点太多了,容易导致战力崩塌...这个问题我完全意识到了,我知道半神数目是有限的,在真神存在的情况下,假定每一条途径的序列4大概在30-50个(每个正神教会大概有20个左右),序列3在20个上下(每个正神教会有10个上下);而如果没有真神(如『门』途径),序列4包括现非凡生物/材料/封印物在內可能有50-100,而序列3可能有30上下。 我在接下来的剧情中会严格按照以上数量写作,爭取让非凡特性的流动频繁起来,这样半神层次的敌人不就多了?又或者我可以多弄点恩赐的半神,但现在距离世界末日还有六十多年,恩赐半神应该数量很少...全让主角逮上了属於是。 说实话,看到读者为我糟糕的文笔和剧情辩解的时候,我真的超级感动,我写出这样的狗屎都有人来做阅读理解,真是太感人了_(:3”∠)_ 就属於是读者对人物的理解比作者还深刻了,我这个作者真是丟人_(:3”∠)_ ...... 算了,这卷就当主要是为了搭建主角的高层次(半神及以上)人脉网,然后再了解更多的外神途径,看看能不能渐入佳境吧。 目前已有的人脉 官方非凡者方面: 1黑夜:与数位主教/半神关係很好,主要人际关係伊丽婭,伊森(阿兹克·艾格斯)和安东尼 2鲁恩王室:爱德华亲王(关係並不融洽,隨时准备背刺) 邪神方面: 1极光会:和黑之圣者关係最好,其他神使和圣徒一般般,身上的特殊被“真实造物主”注意到 2魔女教派:目前成功引诱“青之圣女”墮落,间接导致“緋之圣女”和“百灵鸟”两位圣者陨落 非凡家族: 1索罗亚斯德家族:约翰·索罗亚斯德 2血族:布鲁赫家族,族长是一位“巫王”,尝试忽悠將血族送进大学读医学院。 目前在探索的外神途径(这玩意儿可不兴探索啊): 1衰败君王 2欲望母树(其实他不太能分得清祂和原始月亮,但如果见到的话,能够闻出来不同) 3高维俯视者(目前仅有提及,下一卷会著重描写吧,毕竟至今伊万仍然觉得,自己是穿越到了一本书里,“高维俯视者”听著就像能把他从书里带回现实的存在) 话说回来,很快主角就要去读大学了,我一直有一个非常新奇的想法,大学时光应该是所有人青春的象徵吧?如果能够像《暮光之城》的青年吸血鬼们那样不停地读高中和大学,是否也是扮演“不老魔女”的方法?谁说“不老”一定要谈恋爱? 所以我决定,下一卷的內容就叫做“不老”,伊万要和一群大学牲胡闹,想想就觉得刺激。 就《宿环》里特里尔大学生那个坟头蹦迪的操作,以及高死亡率的歷史系/考古系学生和教授,大学生涯应该会很相当热闹,住学校宿舍的话,室友估计是年拋乃至月拋的_(:3”∠)_ 该送他去地底玩玩啦,和镜中自己胡扯头花谈人生谈理想,然后閒来无事陪著“高维俯视者”的信徒写点构史文学,探討第四堵墙的问题,把“思乡”的设定再度加强一下,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p.s.嘿,我真的觉得“高维俯视者”能骗取一大群“穿越者”的信仰,毕竟也许有人就觉得自己是进入了一本书里,希望能够藉助这位神灵的力量,从书里穿出来呢? 但是仔细一想,如果真的是书里的神灵,又怎么帮人来到书外呢?祂自己都无法打破这关键的第四堵墙。 而且我觉得如果真有“穿越者”走“高维俯视者”途径,最后成为旧日,有没有可能把旧日纪元的世界在一本书里重新创造出来?这样一来,究竟是人穿越到了书里,还是书里的人来到了现实?是不是有种庄周梦蝶的奇幻感? 番外:天崩开局(上) “妈了个巴子!” 林胜男先是一片黑暗,然后是一阵阵的剧烈的疼痛,她睁开模糊的眼睛,看著满是蜘蛛网的屋顶,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 “这是做梦,对吧?一个奇怪的梦...”她再度闭上眼睛,希望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恢復正常,“我这是睡落枕了?还是鬼压床?” 按理说,现在她不应该还在宿舍舒適的床上吗?怎么这么...冷? 平时暖气不是烧得挺热乎吗?哦,对了,现在是夏天啊... 等等...就算是夏天也不对劲吧,她现在应该在是南极的中山科考站啊,冷是正常... 等等,南极的暖气不应该更加暖和吗,不然就要冻死了啊... 可是我好像不叫林胜男吧,我是不是叫梅格...等等,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在一阵阵疼痛的衝击下,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迷迷糊糊的,思维迟滯,甚至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是谁。她想要活动自己的手脚,可是却好像被困在一具僵硬的尸体里不能动弹。 过了好久,剧痛才消退,麻痹的四肢渐渐有了感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躺在楼梯上,头朝下,以至於现在大脑都有些充血,昏昏沉沉。 年轻的黑髮少女从地上爬起来,颈部的骨头髮出可怕的声音,像是无形的力量將脱臼的骨头暴力地恢復正位,疼得她眼泪差点都流了出来。 “我这是...把脖子摔断了吗?”她试著活动自己的颈部,除了咔咔作响的脊椎骨以外,並没有什么剧烈的不適,倒是脑后有一片尚未乾涸的血跡...也没有伤口就是了。 “艹,我这是穿越了吗?” 看著满是脏兮兮褐色污渍的地面,满是蛛网的木头屋顶,脏兮兮的地板和半旧的家具,以及外面不祥的红月,她一脸懵逼地试图站起来,可是双腿好像还不太受控制,竟然又摔倒了。 她发现自己在一具完全陌生的躯体里,她不再是一个身高將近一米八,练了一身腱子肉的东北猛女,而是一个头髮枯黄,瘦瘦小小,身高甚至可能不到一米六的年轻女孩,有著满是老茧,指甲因为营养不良剥落的双手。 她飞快地整理著自己大脑中的记忆,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梅格·托里安,这座城市叫做贝克兰德,她生活的地方叫东区。这具身体的主人不识字,记忆中的有效信息稀少得可怜,甚至连自己十五岁还是十六岁都搞不清楚,也不知道贝克兰德究竟有多大,有多少人,外面还有什么国家。 这具身体的主人过去十年都生活在一个狭小破烂的街区,到处都是流浪汉和屎尿,十岁就要进丝绸纺织厂当纺织工人,一旦超过十四岁就因为“手指太过粗糙”而被解僱,连最后一周的工钱都没能拿到。之后原主经歷了父亲被母亲杀死,母亲跳河自杀,自己因为欠债给妹妹治疗重感冒,而被黑帮逼迫卖淫... 简而言之,每一天都是维多利亚时期最底层劳苦大眾血泪史的典范。 而今天晚上,那个每天逼迫她卖淫,夺走她用身体挣来的钱的“毒蝎帮”老大比尔强迫她为自己服务,这里就是比尔的出租屋。 名为林胜男“穿越者”顿时怒火中烧,原主憋屈的一生点燃了她的情绪,作为一个21世纪的社会主义巨婴,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就爬起身来,从厨房里抽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厨刀,说什么今晚都要割断那个混蛋的喉咙! 然而,等到她爬上二楼,进入那个几个小时前她和比尔缠绵的臥室时,才发现坏事了。 厨刀插进比尔的颈动脉位置时,预想中狂飆的鲜血並没有出来,甚至没有静脉汩汩流出的深红色血液。“穿越”前作为外科医生的林胜男立刻去探查比尔的心跳和呼吸,发现整个人都凉了,肌肉都已经硬了,死亡可能已经超过一个小时! 怪不得她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脖子,还茫然地在原地坐了那么久,比尔那个混蛋一直毫无反应...原来他早就已经死了吗?做得太激动,马上风暴毙了吗? “坏了...”林胜男看著自己手中残留著血跡的厨刀,暗道不妙。 她为什么要突然心血来潮,想著把人砍了呢?现在可好,明明人不是她杀的,但对著尸体砍了这么一刀之后,不是她杀的也是她杀的了! 她刚刚“穿越”,就背了这么一口大黑锅! 该死的,要知道这可是一个维多利亚时代的架空世界,这里的警察可不是人民警察,可不管什么清白不清白,她肯定要因此坐牢,然后被枪毙! 她的脑海里没有关於法律的知识,原主梅格的知识太过贫乏,除了对警察的恐惧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她只知道这里的警察是和黑帮勾结的黑警,还喜欢在破不了案的时候抓无辜的人充数...以及杀人了一定会被枪毙。 简而言之,她完蛋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得自救...”林胜男慌张地踱步。 她的脑海中冒出很多狂乱的想法,比如现在立刻卷了“毒刺帮”老大比尔的钱財跑路,连夜逃出贝克兰德,不管去什么地方... 这个世界没有监控,没有完善的户籍制度,她只要逃出这座城市,大概率不会被抓到... 把这把凶器刀藏起来,隨身携带还是扔进下水沟,还是扔进火炉里... 尸体需要处理吗?是不是该用王水还是氟化氢溶解尸体?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找得到吗,还是就安安静静地放在这里... 她虽然“穿越”前是军人,参加过军演,但没有杀过人,杀得最大的动物是奶奶家里的鸡,摊上“穿越”+命案这种事也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突然那个死掉的毒蛇帮老大的身上亮起一些星星点点的诡异的暗红色光芒,这些光芒最终匯聚在一起,最终在他的心臟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裸露的胸膛中一点点渗透出来。她惊讶地看著这个过程,看著星星点点的红色光点,最终聚集成一块黏胶状的红色固体。 “这是tm什么玩意儿?超自然现象?”她彻底惊讶了。 这个穿越的世界,恐怕没有维多利亚时代那么简单...难道还有什么鬼怪之类的? 她把玩著这块红色固体,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这东西是好是坏,过了好一会儿,发现这东西好像没有別的异常反应,她將它揣在了胸口贴身的口袋里,那个口袋已经有了微小的破洞。 “算了,別想那么多,趁著今晚天黑,赶紧捲款跑路吧...” ...... 大约二十分钟后,用钥匙打开比尔的保险柜,外套的內层藏著345镑现钞,一把左轮手枪和30发子弹,裙子下面还藏著一把40公分长的厨刀的女孩,如同喝醉了一般,踉踉蹌蹌地在街道上奔跑时,被一个洪亮的声音叫住。 “你是谁,夜里不睡觉在干什么?” 浑身如发烧一般滚烫,思想混沌的林胜男狼狈地回头,看见一个穿著笔挺深蓝色风衣,戴著绘有船锚形状符號大檐帽的男人,整个人都打了个趔趄。 此时贝克兰德的街道正在下雨,她只有一件比尔不合身的大衣和裙子,鞋底是硬纸板做的,根本不防水的鞋子,雨水打在她身上时,她能感觉之前放在胸口的奇怪红色固体被雨水溶解了,黏糊糊地粘在她的胸口。 她其实不太清楚自己怎么了,脑子一团浆糊,耳鸣不止,满脑子都是什么“猎人”,“陷阱”,“伤害”,“攻击”之类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搞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进入这种狂乱的状態的,也许只是她太害怕了。她不知道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但直觉让她將对方划分成了“敌人”,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根脑神经都在尖叫著“危险”。 於是她条件反射一般地,举起了手枪,相比於她颤抖的双腿和身体,她的手又快又稳。 “砰!” 一枪爆头的时候,林胜男才如梦初醒,自己是不是tmd袭警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本能性地一个躲闪,在一声枪响中,子弹擦著她的耳边划过,她立刻蹲了下去,躲过了另外三枪,然后连滚带爬地逃到旁边的巷子里。 番外:天崩开局(下) 在一路逃跑的时候,林胜男听著两三个男人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咒骂。她比这些警察熟悉这里的地界,灵活地左拐右拐,绕了一大圈,还在他们靠近准备开枪的时候,推翻了停在附近的一辆粪车上的粪桶,淋了他俩一个屎尿满身,气得一位警察愤怒咒骂。 两发子弹都打偏了,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又反弹到了另一边的墙壁。 这样狭窄的环境,本来就不適合开枪,因为一旦子弹反弹在墙壁上,就有可能伤到自己人,但是很显然那帮警察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 “这具身体体质很不错啊,简直和当了十二年体育生,还当了两年兵的我一样出色,平衡性这么好,而且跑都不带喘气的!”林胜男忍不住心想。 她和原主梅格用加起来都没有的胆量,轻鬆地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一路奔跑,甚至能像专业跑酷小伙一样表演两三秒钟翻墙,爬水管,在紧密的楼房的屋顶之间跳跃,那三个追上来的警察很快就有一个跑不动掉队了,剩下两个则仍然紧隨其后,甚至还对著屋顶上的她开了两枪,不过都没有打中。 “我以为这种场景只会出现在香港警匪片了...”看著在后面穷追猛打,但因为自己走位蛇皮而逐渐有点跟不上的两位警察先生,她忍不住苦中作乐地吐槽。 虽然知道自己疯了,但她头脑中有一个非常大胆,非常狂野的想法,她知道自己该怎么摆脱这两个警察的攻击了...自己曾经打零工的小型麵粉厂就在前面,她知道仓库里储存著不少玉米面粉! 话说粉尘爆炸的条件是什么来著?需要多少麵粉?需要多封闭的环境? 在她的內心还有一丝理智留存,警告她这样的行为是违法的,袭警不管在哪个世界是重罪,会被当场击毙...但是另一个有点狂暴的想法却一直挑动她的心弦,让她的头脑中產生各种各样狂野的想法,让她觉得好像不干掉那两个警察,就永远不得安寧一般。 “这个世界不是『穿越』前的世界,没有公正,没有自由...我没有別的选择...” 她最终还是屈从於那个狂暴的想法,她现在头疼耳鸣得厉害,没有办法认真思考,就这样轻易地让自己屈从於对暴力的渴望。 “也许我被『穿越』到一个太烂的世界,天崩开局,刺激得崩溃了...”她忍不住悲哀地像。 ...... 她潜入了麵粉厂的...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不过是一间木头的小房子,毕竟这家麵粉厂也只有一个蒸汽磨坊,非常小,因此也不需要特別大的仓库。 这个仓库並不是很好,有蟑螂还有老鼠,麵粉也很容易发霉,但这里毕竟是东区,就算吃发霉的东西有可能中毒,也还有人会去吃,因为吃了不一定中毒,但不吃真的会饿死。 她打晕了保安,摘下仓库门口的玻璃灯笼,然后拔出锋利的切肉刀,刺破那些麵粉口袋,提著袋子將麵粉撒得到处都是。 不够,不够,不够,...需要明显的扬尘,否则根本炸不起来... 她满身麵粉地估算著目前的情况,再听著周围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简直心急如焚。 “砰!”她用尽全力,將一袋有点漏了的麵粉,一共三十多斤的样子,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巨大的力量顿时让麵粉袋爆裂开来,一瞬间漫天粉尘飞扬,撒得她满身都是。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她狂乱的思绪中闪过一丝惊喜,然后又对另一袋麵粉如法炮製,確保在警察到来的时候,整个仓库中都充满粉尘。 她今天要把他们全部炸死!炸死!炸死!炸死死死死死——! 她的心臟狂热地跳动,血液好像被换成了岩浆,每一次跳动都是可怕的煎熬,而痛苦又让她的头脑充满杀戮和狂热,肾上腺素疯狂飆升。她不去想法律制裁什么的,她只想杀了眼下两个警察,然后跑到天涯海角! 她觉得自己大概確实是疯了。 在两个深蓝色风衣,头顶大檐帽和胸前都绘有船锚和闪电图样的“代罚者”一脚踹开大门时,他们看见的是一个黑色的事物扑过来,於是下意识开枪,砰砰砰好几发子弹瞬间將一个麵粉袋子打得稀碎,黄白色的玉米面粉漫天飞扬。 然后,林胜男又扔过来一个麵粉袋。 其中一个高大一些的蓝毛男人突然浑身肌肉紧绷,身上覆盖著深蓝色的鳞片,挥舞著青筋暴起的拳头,在破风声中,一拳將那个飞来的玉米袋子像劣质的沙袋一样,生生打爆! “就是现在!” 本来就躲在半开的窗边的林胜男將手中的蜡烛灯打碎,燃烧著火焰的蜡烛被丟了出去,然后她的身体顺势向后倒去。 “再见了,条子!” 她后仰的时候,躲过一发擦著她面颊而过的子弹,露出一丝充满疯狂的笑容。 “轰!” 下一秒,火焰吞没了整个仓库,巨大的气浪將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玻璃和木板墙壁全部掀翻,林胜男也遭受了气浪的波及,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不过所幸破裂的墙板和內部的柱子结构还是给予了她一定程度的保护。 “咳咳,咳咳...”她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灼烧,每次咳嗽肋骨笼子都震得阵阵疼痛,以及可能在跳窗户的时候还扭伤了脚踝(虽然说只是一层而已)。 “艾玛臥艹,我在做什么啊?” 她没有被火焰烧到,但爆炸的气浪让她感觉自己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仿佛有妖魔在耳边咆哮嘶吼。她浑身一阵剧烈的刺痛,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刚才肾上腺素的劲儿过去之后,现在只剩下了巨大的恐惧。 她袭警了!她刚刚穿越不到两个小时,不但袭警,而且还製造了一起恶性爆炸! 我的老天爷啊,我真的是那么缺德的人吗?我以前可是良民中的良民啊,当过兵而且还是医生,家里世代参军满门忠烈,就算变坏也不至於这么快吧?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赶快跑路吧...”她有些绝望地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恐怖的、非人的可怕咆哮声,让林胜男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手枪。 从火焰里走出来一个怪物,一个披著烧焦的布条,勉强具备人形,身上深蓝接近黑色鳞片剥落不全,露出许多可怕的烧伤伤痕,有著一双非人的爬行类动物的金色眼睛的怪物,呈现在她的面前。 “砰!砰!” 两发子弹打出去,一发打在鳞片剥落的腹部,黄铜子弹深入血肉,疼得它捂著腹部的伤口嗷嗷乱叫,另外一枚则打在仍然有鳞片覆盖的肩膀上,顿时火星四溅。 “我艹,这是什么情况?”林胜男发出一声骇然的尖叫,“boss还有二阶段的吗?” 黑帮老大尸体里析出的怪东西,实际上是蜥蜴人並且鳞片完整时能防弹的警察... 现在她已经百分之百確定,这个世界绝对不是简单的维多利亚架空时代,这个世界是有怪物和魔法的!话说这个世界的警察是怪物,难道上层社会精英也全都是蜥蜴人不成?底层老百姓实际上是被一群异形,一群非人的怪物统治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过早接触了这个世界的可怕真相... 这个世界简直比维多利亚时代还要可怕,如果贵族是人,那么他们照样能被普通人砍掉头颅,或者一枪打个脑洞大开心花怒放,如果他们是怪物,那只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吧? 她有些狼狈地躲过那个愤怒的怪物扑上来的一击,利爪没有碰到她的肌肤,光是劲风就让她的皮肤阵阵刺痛。 “好快的速度...”她有些狼狈地躲闪著,找准机会用手枪瞄准了敌人的头颅。 她觉得自己的枪法还是蛮准的。 第125章 日记数则(中文) 第125章 日记数则(中文) 1302年5月30日,星期五特里尔,晴天高考考场,圣博诺瓦公立第一中学,考试內容,《文法》,《歷史》和《数学》。 《数学》是初中难度满分保底,《歷史》能背的都背了,《文法》也不算太难,我该背的东西都背了,也刷了足够的题,就是阅读考试的时候出了一篇罗塞尔大帝的《当你老了》诗词鑑赏,让人有点绷不住,我全程笑著答题,觉得这道题怕不是要掛了。 我发现我的水平可能在考生中算是巔峰的存在,两个小时的答题时间,我竟然花了不到四十分钟就写完了,为了防止自己检查次数过多把对的改成错的,我决定相信自己第一次凭藉自身知识和灵性得到的答案,提前交卷(好吧,数学还是检查了一下,这东西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会模稜两可)。 听说隔壁考场有学生夹带小抄被取消成绩了,人还是应该诚实一些。 1302年5月31日,星期六特里尔,晴天圣博诺瓦公立第一中学,《古弗萨克语》与《科学基础》。 . 《科学基础》超级简单,三十分钟答题完毕,十分钟检查一遍,然后上交,感觉满分不难。《古弗萨克语》我有认真背单词,阅读的话问题不大,但完形填空什么的还是有点扯淡,我可能做错了那么一两个吧,谁知道呢。倒数第二题是翻译题,又是罗塞尔大帝的杰作,没想到他连《bj,bj》都抄成《特里尔,特里尔》了,又差点没绷住,看来这一届的出卷组里大帝粉含量超標啊... 在我离开考场的时候,雅伦娜本来说要来接我,然后带我去塞伦佐餐厅吃正宗因蒂斯大餐,可是正如我所言,我提前了一个小时五十分钟上交,而具备类似传送能力的人总是喜欢姍姍来迟,於是雅伦娜不出意外地没有等到我,一个小小的误会。 我傍晚的时候去找了维恩,他今年本来应该参加高考的,但是因为那次变故,精神非常不稳定,所以没能参加,我担心他在这个时间点会很敏感,害怕他出事。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和他的一个堂哥一起去红天鹅堡开派对去了,玩捉弄人的游戏玩得挺开心,害我白担心一场。 1302年6月1日,星期日特里尔,晴天雅伦娜似乎没有意识到我和她不太一样,她仍然热衷於与我双修,为了庆祝高考结束,我们缠绵了一个晚上,直到天亮。 以雅伦娜的身体作为引导,將阴性力量融入自己的身体,对我体內的平衡有很大的好. 处,我感觉自己似乎接近正常半神状態了,体温不再时不时过高,脾气也平和了许多,吃语和耳鸣也少了。 就是好几次尝试修行中结“金丹”都失败了,原因不明,也许只是还没有足够的“灵气”吧? 雅伦娜建议,既然现在是夏天,我们应该一起去勒塞尔港附近的黄金海滩度个假,那个小镇叫什么莱尼斯,据说这个季节很火爆,我有点心动。 傍晚雅伦娜带我去酒吧了,我很少去那种地方,除了“摩斯苦修会”的非凡聚会,因为他们是在酒窖里开的,每人想要入场都必须点至少价值5费尔金的红酒,然后大家慢悠悠地品著红酒,参加他们的聚会。 我一进酒吧就开始感觉不舒服,因为有人在抽大麻,还有人在吸鸦片,一个个神情恍惚,晃晃悠悠就像电影里的殭尸一样。我真的很討厌这帮沉迷化学极乐的神经病! 然后毫不意外地就出了意外,简而言之在酒吧里有一个变態gay佬想要对我下药,然后被我发现后我逼著他把药喝了,在这个过程中可能损坏了一些桌子和墙壁。我明明赔偿了,可是酒吧的老板仍然坚定地报警,於是高考完第二天的晚上,我就再度进警察局了。 坏消息,听说那个喝了催情药落荒而逃的gay佬在外面的小巷子里被轮姦了,这就是警察不愿意放走我们的原因,误以为我和qj犯是一伙儿的,真是倒霉。 特里尔哪里是巴黎,分明是印度,连公苍蝇都得捂著屁股飞,男孩子还是应该保护好自己啊。 1302年6月2日,星期一特里尔,似乎不那么晴天,应该快要下雨了突然想起来也许我应该去看看维恩,然后到他的公寓发现,他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又恢復了活泼开朗的状態,好像之前遭遇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一样。在雅伦娜收拾去莱尼斯镇的行李(女人的东西总是很多)时,我们还一起出去吃了顿精灵风味的美食,有种涮火锅的感觉,很不错。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维恩变得怪怪的,我也说不准哪里不对劲...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他说他不打算高考了,並且找到了一些家族里的门路,很快就有工作了。感觉这不太像是他的性格,但是也许上次的打击改变了他?我说不准。 晚上我和雅伦娜去逛街,买她需要的防晒霜时,我好奇地问雅伦娜,魔女的神秘学病毒究竟是只有几个固定的种类,还是说可以自己私人订製的。然后雅伦娜告诉我,魔药带来的知识中有几种固定的,就差不多够用了。 私人订製的话半神层次当然可以,不过周期很长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只有某些无聊的“不老魔女”会这样打发时间,但自己订製的话威力能不能比得上魔药自带的却说不准。她说她的母亲活了將近两千年,也没有琢磨出什么像样的病毒配方。 我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送雅伦娜和那帮魔女去大学读个什么医学,一个个学成传染病专家,肯定威力百倍,但是看她们成天浓妆艷抹勾引男人的样子,好像也不像是能读得进书的。 而且,我又不是“绝望魔女”,干这种缺德的坏事干什么?她们变强了只会祸害更多人。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日后有机会成为“不老魔女”,一定要刻苦努力研究神秘学病毒,超越这帮死太监,证明我们这两条途径也是需要学术能力的。 1302年6月2日,星期二倍芒,晴天也许雅伦娜说得对,我总是决定得太快了,以至於两天前做好决定,第二天就各自收拾行李购买需要的东西,然后第三天就坐上前往帕斯省的火车,並且在倍芒休息一个晚上。 我们在镇上閒逛的时候,无意中经过他们“永恆烈阳”的教堂,发现这座教堂非常惊悚,不论是穹顶上还是柱子上,都装饰著许许多多的头骨,这让我想起了“穿越”前古代將军们最喜欢的京观,確实很有那种震慑的意味。 我半开玩笑地问教堂里的神父,是不是不信仰“永恆烈阳”的人会被他用消防斧砍掉脑袋装饰到上面。这位神父摇摇头,说没有信仰的人的头骨是进不了这座教堂的,因为这些骸骨都属於为神灵而死的虔诚信徒,他们在这里获得安寧。 这些骸骨的主人能不能获得安寧我不知道,我只好奇在这么惊悚的教堂,这位神父能. 不能找到足够大胆的小男孩愉快玩耍。 1302年6月4日,星期四莱尼斯,山火一个非常悲伤的消息,当我们昨天晚上到达莱尼斯时,半夜突然响起了山火警报。我有必要说一句,莱尼斯附近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也就是夏季乾旱少雨,冬季湿润细雨不断,也就是说夏季是非常容易山火的。 根据某种说法,当地消防被大部分外包给了私人公司,甚至就连山间的水库都开公司有股份,一到山火发生就疯狂给消防公司涨价,除此之外什么“山火险”也看得我云里雾里。我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听说“穿越”前的美国是这样做的,因蒂斯还没有发展到那种地步,就已经墮落成这么一副德行了吗? 罗塞尔大帝若泉下有知,怕不是眼泪都能浇灭山火了。 现在消防公司正在招募大量临时人手,我认为这是我的机会。 对不起啊雅伦娜,相比于美人,我可能更加喜欢玩火。 第126章 山火(上) 第126章 山火(上) “水泵,水泵在哪里,快点抬上来!” “这种水泵只能將水抽十米高,必须將十几个水泵连在一起,一节一节地向上抽!” “山火往这个方向蔓延了,我们必须儘快挖好防火沟!” “动作快点,快点!” “哎哎哎,小子你怎么用蒸汽锯呢?是要把自己锯成两截吗?你死了我们可没工夫埋!” 此时伊万正穿著消防员的醒目橘红色制服,指挥著手下一支40人的小队,紧急地展开灭火工作。他们並没有正面应对山火,山火是从另一面烧上来的,现在正到山顶准备下山,而此时还是傍晚,火势没有骄阳助阵,稍微弱了一些。 他们的工作是挖隔离带和防火沟,以此將山火限制住。伊万虽然“穿越”前不是消防队员,但至少也是军人,没有救过灾但也基本知道怎么救灾。 再加上“铁血骑士”惊人的体力和耐火性,对火势更好的把控,以及活跃的头脑,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混成了消防员的队长。 “抱歉,我刚才手抖了。”那个年轻人有些尷尬地说,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苍白。 “算了你太累了,都拿不动蒸汽锯了吧?坐那边休息一会儿吧,吃点东西,你的工作交给我来。”看到年轻人=脸疲惫的模样,以及颤抖的双手,伊万有些无奈。 他从年轻人手中接过蒸汽锯,开始继续切割树於,推动链条转动的蒸汽装置冒出阵阵发黑的煤烟,有人往里填充准备好的,经过碾碎的煤粉。 说实话,这东西確实不如电锯好使,但谁让这个世界的神灵规定不许发电呢? 树干被切倒后,其他人將被砍倒的树干拉走,还有些人在用铁锹清理低矮的灌木丛,挖出一片光禿禿的区域。 “对不起,伊万大哥...”年轻人蹲到旁边休息的时候还有点愧疚。 “你就休息你的吧,要是出了事故,你爹妈都没地方哭,也別指望公司会赔你一份钱!”一边亲自锯树一边语重心长地说。 “年轻人,爱惜一点自己的性命吧!” 明明年轻人也就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看著和伊万差不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伊万算是某种有经验的长辈,他似乎有著某种非人的魅力,总是能让人信服。 “大家再坚持坚持,到时候换岗的人就来了,別把大家累坏了。” 旁边有人给年轻人递来午餐肉罐头和水,他连忙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又咬了两大口齁甜的巧克力坚果棒,他吃著吃著,没过一会儿就靠著隔离带边缘的树睡著了。 这支队伍中只有10个是职业救火队员,剩下的都是临时工,因为起山火后薪资暴涨10倍才加入队伍的一当然,他们也不是不专业,其中不少往年起山火的时候他们也会参与进来,因此也算是有经验...当然,有经验是相对而言的。 他们大部分都足够优秀,再加上伊万强势且高效的领导,並且將所有人都安排在他们最擅长的岗位上,互相磨合效率更高,目前是工作进展最顺利的。 就是因为这种纯体力工作太累,所以每过8小时,就会有15名替补队员代替一部分筋疲力尽的队员,这时候队伍的磨合性会大幅度下降。 这个世界的消防水平相当一般,最主要的还是没有“穿越”之前的灭火火箭筒,灭火电磁炮和负责空中作业飞机,最高级的也就是用热气球飞到高空肉眼观察火势变化。他们只能用最传统的方式,从山下的水库中抽水灭火,建造隔离带,挖掘防火沟,忙得灰头土脸。 “我们这里是阴面,火势是从山头另一边烧过来的,那边的上山火已经完全扑灭失败,不过所幸下山火会比上山火好扑灭一些... “” “就在六个小时前,那边的消防队伍点燃了紧急撤离的信號弹,大概是情况不妙...” “四个小时前,另外那边的山头的消防队伍也紧急撤离了,现在应该只剩下四支队伍还在坚持,不过他们和我们一样,应该也是用间接的方式灭火,不能直面。” “水泵的效率太低了,蒸汽设备太笨重,这个世界真是要了老命了...” “白天火势最猛烈,不能直面,夜间和清晨才是扑灭山火的最好时机...” 目前火势已经大起来,仅靠水和沙土已经不能扑灭,因此只能砍伐掉一些树木並拉走,然后挖掘一定深度的防火沟,再往沟里灌水,以此阻止山火的蔓延。 不止要砍掉树木,那些杂草和灌木也要用铲子剷除,这是个相当累的活儿,哪怕8小时轮班也手脚发软。 按理说本来隔离带如果直接用火烧的话更加省时,伊万这个半神也能很好控制火焰的走势,消防员也没必要一个个搞得这么灰头土脸。但是很不幸,消防公司的规定不允许这种火攻法一据说是因为出现过意外,听说烧到了谁家土豪的山间別墅。 “你这个宽度不够,標准是3米宽,1.8米深。”伊万拿著铁锹就往沟里跳,防火沟的深度甚至不到他的肩膀。 “我身高1.89米,至少要到我头顶才行,你这个宽度也不够,至多两米!” “我们这不是在挖呢吗,这台机器一铲子只够挖两米宽的!”操作蒸汽挖掘机的中年大叔罗恩老哥嚷嚷著说,嗓音都有些嘶哑。 虽然说“山火扑灭工作由私人消防公司承担”这件事有点离谱,但好消息是,这家私人公司的最大股东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主教,因此什么高压水泵啊,什么蒸汽挖掘机啊之类的都不缺,就是这年头蒸汽的有点笨重,需要好几个人才能抬上来。 据说,这种挖掘机还是罗塞尔大帝构想出来的,被某位蒸汽与机械教会的主教復现出来的,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主要是动力限制),不能建造臂长干米乃至更大的巨大挖掘机,只能用这种小型的。 操作挖掘机的罗恩,伊万知道他是一个非凡者,大概率是序列8的“考古学家”,他体力比別人更好,已经连续工作了17个小时,也只是略微有些疲惫而已。 “听著,罗恩,你已经工作了27个小时,你必须休息。”伊万语气非常严肃。 罗恩的眼中已经满是血丝,苍白的脸上满是泥泞和灰烬,整个人都透露著疲態,“不行,这里只有我一个技术人员,只有我能操作和维护全部的机械,我必须...” “我们被调到的另一个位置距离这里至少有3里地,你两腿都在打颤,怎么往那边走?”伊万没好气地说。 “可是我...”很显然,罗恩作为蒸汽与机械教会派到这里的技术人员,好像是唯一最具有职业精神的人,有的时候信仰神灵真的会让人变得高尚,甘愿奉献自己的生命。 伊万和这傢伙爭吵几个回合,都生怕此人当场暴毙猝死,也不知道外派人员要是真的死了,教会的抚恤金会不会打折扣,但伊万知道罗恩的老婆和孩子会很伤心——他脖子上的掛坠盒里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的黑白照片。 “你要是不想下山,那就先趴在我背上睡一会儿,等睡醒了再开工。”发现实在爭辩不过,伊万只好后退几步,好心提议道。 “这怎么行,我有172斤重!”这个满是肌肉的中年壮汉说。 “我的力气比你想像中更大。”伊万露出一丝微笑,他接连工作了七八十个小时,仍然精神矍鑠,而且还能单手用指尖托起需要两个人抬著的蒸汽水泵,看得所有人胆战心惊。 “不是我开玩笑,”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自己的蒸汽设备,生怕磕著碰著“我不但能背著你,还能顺手提一个蒸汽水泵,走十里地都不带喘粗气。” 罗恩看著这个总体显瘦,但实际上手臂上全是肌肉的黝黑男人,明白对方应该也是非凡者,而且是以体力见长的非凡者,也不知道是序列几。 虽然有点尷尬,但罗恩实在是太累了,只好选择(屈辱地)让一个大男人背著。 “好了,抬好我们的设备,蒸汽挖掘机小心点开,別弄坏了,我们还要去別的地方灭火!”伊万扯著嗓子对新换上了的一队年轻人们说,嗓音有些嘶哑。 他真的很快在伊万摇晃的步伐中,进入梦乡。 > 第127章 山火(下) 第127章 山火(下) 1302年6月6日,星期六莱尼斯,山火山火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了,我们遏制住了这边,那边又开始蔓延,而且还在不断出现新的起火点,原本已经扑灭的山火又返火了。感觉指挥救灾工作的就是一群蠢货。 我们解救了一个猎户,他在山火烧起来的时候住在自己的山间小屋里,现在房子已经被烧著了,他在山里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身上有不少轻度烧伤,皮肤都烫红了。 这是一件好事,我们在山林中已经发现了很多被烧死或者被烟燻死的动物了,其中包括但不限於一群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似乎还是大学生。我们找到他们的营地时,发现他们都已经死了—一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烟燻死的,每一个气管里都充满菸灰。 1302年6月7日,星期日莱尼斯,山火我们不得不疏散了一个山脚下的村庄,山火竟然都快要蔓延到山脚了。在撤离那些人的时候,有一些年长的老人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他们的房子,还说自己购买了高额的山火险什么的,听得人很头疼。 我不在乎山火险的赔偿方式,在我眼里你们的財產没有你们的生命本身重要,明白吗? 唉,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失去了全部財產,这些人好像也没有活路了,没有人会赔偿他们,没有人会给他们安置费用,说不定他们的宅基地还会被缺德房地產商低价收购,或者被放高利贷的骗走...这种事好像在“穿越”前的大美丽国时不时发生,因蒂斯好的没学坏的全都学过来了,工业还没发展到巔峰就已经烂透了。 而更加糟糕的是,总部那边用电报传来消息,说我们用於灭火的水库水价突然翻了十倍,灭火公司的老板竟然让我们“儘可能少用水”,我的老天爷,这是开玩笑吗? 这个世界真扯淡! 1302年6月8日,星期一莱尼斯,山火. 很糟糕,一个叫查理的青年不小心在锯树的时候被树干压断腿,我们不得不用小推车送他去山下的医院,他那条腿血肉模糊,骨头都碎得一塌糊涂了。 该死的,这只是一座度假小镇,没有什么好的医院,他这条腿估计保不住了。甚至更糟糕,如果截肢手术引发了感染,他可能会因此送命! 我警告过这些年轻人们,不要过度劳累自己,工作出了事故受伤的是自己,可是他们都不听。也就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和神灵的狂信徒还有责任心和理想这种东西,其他队里的老油条可不会这么愚蠢,他们知道这份工作是不会有工伤赔偿的。 这对於筋疲力尽的队伍来说真是雪上加霜,我们还需要继续挖掘防火沟而这一次,我们甚至没办法往沟里注水,因为水库的水价又上涨了。 照这样下去,这破火是灭不了了,世界毁灭吧! 1302年6月9日,星期二莱尼斯,山火我们这一边已经在所有劣势条件下,勉强將山火控制住一些了,但还远远不够,效率还是太差。 小镇的镇长什么都做不了,我能够理解,他只管著一个小镇,哪有那么多资源?可是帕斯省的应急管理部门为什么还没有做出响应,已经5天了!理论上此时不应该有周围镇和首府的资源调遣过来吗?为什么没有动静? 那些人是吃白饭的蠢货吗?不会真的像“穿越”前那样,州政府和联邦政府扯皮呢吧?说不定还涉及党爭?还是说用来救灾的钱都用来遣返群岛来的诈骗犯了? 因蒂斯这么扯淡,黄涛老哥泉下有知,怕是死不瞑目啊! p.s.沙比水库公司,竟然又tm涨价了! 伊万行事谨慎,在过火的荒地中用自己的非凡力量吸走了残余的温热,还浇了一些水让土壤变得湿润些,应当不会反覆,有他在消防队的效率是別的队伍的十倍,並且没有人伤亡,就是有些累。 但是其他地方则没有他这么高效,过去的一个星期內不断有消防员被迫撤退,甚至还出现了人员伤亡。 看著热气球拍摄得到的火势图,伊万在紧急指挥的办公室里摆弄著地形沙盘,不由得皱眉。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睡觉,前五天在火场灭火,过去两天在紧急指挥中心用移动电报机指挥整体的灭火工作,紧急指挥中心就在山脚下,与山上的几处仍然能够使用的站点,和正在作业的消防员隨时联繫。 其实,如果作为战爭的指挥官,能够调用大量资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取胜的情况下,伊万有信心將大火扑灭,但问题在於他根本无法调用多少资源,不能从军区拉来火炮填装灭火弹灭火,不能调用军用飞艇在空中洒水,甚至连其他小型消防公司的私人消防员都指挥不了。 天气乾旱本身就很要命了,私立的消防员是为了赚钱不想搭上自己性命伊万能够理解,但他们的消极怠工委实让山火的灾难愈发严重。 可是伊万虽然能用自己的“勇气”去感染队友,让他们无怨无悔地与自己並肩作战,乃至付出生命,可是他有权利这样做吗?他当然没有! 这个年头可没有什么工伤工亡补偿,死在火场里说不定消防公司连工资都要赖,要是受伤了更別指望著公司能支付你的医疗费。大家都是有家庭的,伊万凭什么强求这些人冒这个险? 而其中最要命的是,那个杀千刀的水库公司,竟然坐地起价,一立方米水收费18科佩,放在“穿越”之前,相当於一吨水11块钱—一这个价格作为自来水厂纯化消毒过的生活用水都过於夸张了,更別提那个水库里的水根本达不到饮用的標准,只能用於林业和消防,平时的价格是一立方米1科佩! 而消防公司,非常抱歉,这么贵的价格承受不住,谈判了几轮之后今天早上水库直接把水切了,说是不给钱不许用水。这些消防公司也是直接將自家的消防员撤回,大不了不灭火了。 这就导致不少被扑灭的区域再度返火,火势越来越严峻,已经要威胁到小镇本身了。 而莱尼斯小镇背靠山脉,面朝大海,有优良的黄金海滩意味著没有好的港□,通往小镇的隘口已经完全不能通行,这就意味著想要离开恐怕要跳海。 一切都在从“天灾”向“人祸”转移,伊万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艹,往年的山火就没有这么猛过!”罗恩忍不住抱怨道。 这位疑似“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在消防公司的技术人员已经注意到伊万好像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休息,他有一些猜测,但不敢细想。 “今年总体比较乾旱。”另一个年轻人也说,“已经一个多月没下雨了!” “你们说,会不会有人纵火啊?”一个年轻的警员又问。 话说回来,伊万总是怀疑有人纵火,因为火势蔓延得实在是太惊人了,才一个晚上就烧得一塌糊涂,而且根据热气球拍摄的画面,一共有五处起火点,其中两片著火区域早就因为人手不足和距离水库较远而连成一片了。 他想到几天前好像遇到过一个下山的猎户,当时他没有细想,后来觉得越来越不对劲,甚至怀疑此人有可能不是简单的猎户,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纵火家”! 不过此时不是关注这方面的时候,先扑灭山火,再找起火原因才是正確的顺序,此时就算杀死纵火犯,也不可能让山火直接熄灭。 伊万感到非常心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就从临时工变成坐镇指挥部的大佬的。 “能有什么办法,让消防公司的人和水库公司谈判,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只能在半夜和清晨山火最小的时候,尝试用隔离法对付下山火...” “整个世界,都是一个该死的草台班子啊,我这个指挥草台班子的草台导演也无能为力...” 第128章 魔药消化 第128章 魔药消化 山火在16天之后扑灭了,但不是消防员的功劳,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反季节的暴雨。 当时山上的树被烧掉了大半,一场暴雨淋下来,刚刚被控制了70%的山火虽然被完全扑灭了,但烧过的土壤和岩石一冷一热会变得很鬆,被暴雨一衝刷就是泥石流,直接將山间隘口的道路完全堵死,山脚下一些的小村庄也遭了殃。 所幸在一个星期前伊万就將人不顾一切地强行撤离,因此虽然有村庄被掩埋,但是没有死人,情况不算太糟糕。 於是,消防员的工作就从扑灭山火,转变为清理被泥石流掩埋的道路。 好在这工作的危险性比山火轻鬆多了,暴雨並没有持续,一天就结束了,之后还是艷阳高照,没有发生山洪或者山体滑坡的危险。 “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忘记了我们是来度假的。” 当伊万灰头土脸地回来时,雅伦娜娇嗔道,同时有些嫌弃地看著他一身脏兮兮的样子。 伊万此时心力交瘁,他之前听说过指挥大军团作战是多么令人疲惫的事,他之前只当过小参谋和突击小队的领导者,打过几次优秀的战术穿插,但大型战役的核心他都没有接触过。 因此將扑灭山火的工作全权交给他指挥时,竟然有了一种在指挥一场千军万马的大型战役的感觉,当然也只是这种感觉而已,他知道真正的大决战还会更耗费精力,一刻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已经连续两个星期没有睡觉,现在疲惫得完全没有力气和女人调情,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这样將半神的身体推到极限过。 “这场暴雨不是正常天气。”伊万突兀地说,“你有什么头绪吗?” 说实话,伊万有那么两分钟还在想,也许索伦家族没有那么糟糕,那位“天气术士”大发慈悲给他们这边下了一场雨,扑灭了山火,直到雅伦娜开口打破了她的幻想。 “哦,是我。”她幽幽地说。 “我看你总是不回来,用镜子给你传信你也不搭理我,所以我就摇来我的母亲,下了一场暴雨帮你把火扑灭了。” “你...母亲?”伊万张嘴想说很多话,但到头来啥也说不出来。 我就说嘛,索伦家族的封建主义战士怎么可能好心给人免费下雨?合著是魔女教派”的人? 哎呀妈呀,这个世界真tm倒反天罡了! “我们这条途径序列2,“灾难魔女”,製造异常天气是很轻鬆的事。” 雅伦娜哼哼唧唧地说,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叫委屈,娇滴滴的,“母亲来的时候还挺不满意的,灾难魔女”是带来灾难的,又不是来救灾的,我为了你可是被她批评得很惨呢!” “你这么说,让我有一种自己是被包养的金丝雀的感觉...”伊万忍不住嘀咕。 雅伦娜是典型的霸道总裁·性转版,背后有庞大的家族,还有靠山大佬亲妈,可以说风光无量。而自己一个出身卑微的私生子,不论是权势还是实力都不如她,靠著她的荫庇解决所有问题,有的时候还要为他这么个小男人和家里大佬闹彆扭,展开家庭伦理大戏,他这不是金丝雀是什么? “呵呵,”雅伦娜笑了,“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男人,以前我见过的,软饭硬吃得可是相当理直气壮!” “但是抱歉,我今晚恐怕无法满足你了,我太累了。”伊万说。 “这个我理解,我也不是什么吸人精华的妖魔,今天晚上要是把你累死了,我以后可就没有你这样的好床伴了,当年罗塞尔大帝那个词叫什么?可持续性发展!”雅伦娜笑呵呵地说。 伊万有些娇羞地別过头,他其实不那么適应这个嫵媚的女人打情骂俏...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让她想起前男友阿莱斯托。他总是莫名其妙地想,如果阿莱斯托性转成“魔女”,大概会和雅伦娜有九分相似...说不清楚原因,只是单纯的直觉。 和雅伦娜谈恋爱,就像和性转的阿莱斯托差不多,都是“大佬/贵族少爷狠狠宠”的风格。 “浴室里的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不像你这个抠门鬼,不用你手动烧。”她半开玩笑地说。 “谢谢你,雅伦娜...”伊万走进浴室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 其实伊万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从浴缸里爬出来,换上睡衣爬到床上睡著的,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6点,也就是说他似乎从晚上9点睡到了第二天傍晚,整整21个小时。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火焰好像变得乖顺了一些,更加易於掌控,这才有些恍然,好像他的魔药消化了1/3左右,兴许是在半夜若有所悟,可是那种朦朧的感觉,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原来,这就是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紧绷感啊...”伊万不由得感慨,这一切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恍惚。 “你问我为什么帕斯省的应急救援队伍没来?別提啦,我问过我在勒塞尔港的姐妹,那帮废物早就把今年的预算用在安置群岛偷渡来的诈骗犯身上了,山火一起他们就哭穷。”雅伦娜说。 两人走在星空下的黄金海滩上,砂砾非常柔软,比伊万去过的北戴河海滩还要柔软,这个地方让他想到了只在旅行gg上看过的马尔地夫,或者更加准確地说,爱琴海。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漫步,身后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 本来这几天天空已经被山火搞得乌烟瘴气,但是一阵暴雨下下来,天空居然真的晴朗起来,弯弯的红月当头,天上闪耀的星星像无数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海滩上漫步的男女。 “那么中央的应急救援队伍呢?”伊万又问。 “和省政府扯皮呢!”雅伦娜没好气地说,“对於那些政客而言,就算是救灾也是一门生意。省救援队伍不想让中央直接管,他们想向中央要预算,这样好层层拿钱,上下其手。” “这个世界可真扯淡啊!”伊万沉默良久,再度感慨道。 其实这些年来回想起来,有的时候年幼时的一些想法挺可笑的,凭什么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也就中国人会这么认为,当年汶川地震的时候全国人民捐款了多少啊,他父母开著早餐店,直接捐出去了一个月的营业额! 若是放在国外,家家自扫门前雪才是常態,甚至有人连自家门前的雪都扫不动。毕竟救灾是社会主义的事,资本主义国家是不可能救灾的,你们应该成为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成为问题本身! 但是这样自私又残忍的做法,还是让一个在红旗下生长了28年的杰出青年相当难受的。 “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雅伦娜耸耸肩,“它从来都只会变得更坏,而不是变得更好,能有什么办法呢?” “是啊,有什么办法呢...”伊万有些无奈地苦笑。 不甘心啊,实在是不甘心,他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可是最终却连让自己不被世界改变都做不到。 他再度想到了罗塞尔大帝,这位確实永久性地改变了世界,他作为一个“穿越者”,有著异於常人的眼光。或许当年他也曾天真地认为自己在指引著世界进步,向著更好的方向发展,可是没想到工业革命的道路却引向一条全新的深渊。 所有对更好世界的追求都不会善终,所有的善意都会以恶果收场,所有的努力註定付之东流。 安东尼当年的警告是对的,疯狂和绝望是这个世界的底色,所以对於“更好的世界”的渴望,最终也会变成某种疯狂,將曾经的理想砸得粉碎。 感觉很无力啊...真是一个让人一眼看不到希望的世界啊。 第129章 小插曲 第129章 小插曲 “你有精灵的血统?” 雅伦娜看著伊万衬衫布料下和裸露的手臂的色差,湖蓝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惊讶和好奇。 如果伊万没有记错,她身上这种三点式泳衣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在“穿越”前的世界里,19世纪女人下水游泳,是必须穿长裙的,不能漏腿,否则就是有伤风化。 但雅伦娜现在却是穿著三点式的泳衣,雪白的胴体几乎完全裸露出来,趴在躺椅上让伊万给她涂抹防晒霜,手指下肌肤柔软丝滑的触感让伊万的內心一阵阵悸动。 “嗯,是的,准確点说我遗传自我的妈妈,她出生在狂暴海的一座小岛上,大部分居民都是精灵混血。我甚至怀疑我的祖父可能是纯种精灵,当然我没见过。” 伊万给雅伦娜翻了个面,將防晒霜涂抹在她的腹部。他还仔细观察过,女人的腹部很光滑,似乎没有妊娠纹的痕跡,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只是“不老魔女”的特点呢? 都半神了,要是连肚子上的褶皱都除不掉,那才奇怪呢! “如果我是你,为了让肌肤的顏色均匀,应该脱光了晒太阳,这样不均匀的晒痕很奇怪。”雅伦娜摸著伊万手臂上肌肉的轮廓,愈发大胆,就要去解伊万的扣子。 “我不喜欢脱光了。”伊万轻拍雅伦娜的手,“感觉这样会有伤风化吧?” 其实理性上,他知道男人裸露出上身没有任何问题,况且他的身材在同性別之中確实算是上乘,比不上那种夸张到拉丝的类固醇生化人,但也有傲人的腹肌,骄傲地展示出来可以挑衅大半个海滩的啤酒肚中年大叔。 但是问题在於,他对自己的性別认知是女性。 “可这里是因蒂斯最有名的天体海滩,大家都几乎什么都不穿的,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厚实了吗?”雅伦娜说。 伊万看了看自己差不多到膝盖的花裤衩和花短袖衬衫,还有一顶装饰著橄欖枝的遮阳帽,再看看旁边一个只穿了裤衩晒太阳的中年大叔,觉得倒是问题不大,“我是个保守的鲁恩人,这样就行。” “话说我们一起堆个沙堡吧!”伊万好心提议。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这样的建议,大概是因为看见旁边有两个小孩在用水桶和铲子堆沙堡,童心大发了。他“穿越”前去不止一个度假海滩,但是从来都没有堆过沙堡,只看过別人整出各种新奇的花样。 雅伦娜有那么两秒钟,想要批评伊万幼稚,但想到自己作为“不老魔女”,本来就应该保持一颗青春不朽的心,所以竟然就稀里糊涂同意了这个荒唐的提议。 “说好了堆沙堡,咱们这是堆了个啥?沙雕?”雅伦娜看著地上那个大坑,稍微有点怀疑人生。 简而言之,他们挖了一个大坑,大概一米深左右,然后在坑壁塑造出一个半身人的抽象形象,这个人形的双手扒在沙坑的边缘,头向上抬,脸上的表情是漫画式的扭曲恐惧尖叫脸,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掉进坑里被活埋一半,高声求救的倒霉蛋。 伊万还煞有介事地用心雕琢那一双扒在坑边的手,以至於关节的褶皱和指甲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伊万在一通幼稚行为之后竟然心情大好,“这看上去就像一个掉进坑里的倒霉蛋,我打赌所有路过的人都会对坑里看一眼,然后就能看见这个傻傻的表情。” 雅伦娜很想理解他的心態,但这种精神状態对於“不老魔女”来说都有点过於...幼稚。 “不老魔女”的“不老”只要保持心態的“年轻”就行,而“年轻”和“幼稚”乃至“智障”之间是有一个明显的鸿沟的。 “不,我觉得这东西挺丑的。”雅伦娜有些嫌弃地说。 “哈哈,別这样,这也是咱俩的大作嘛,怎么能说毁了就毁了?虽然这不是个沙堡,但它也是个很有创意的沙雕啊!”伊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乐呵过,人生也不能总是苦大仇深。 “反正今天晚上涨潮的时候它就会被淹没。”雅伦娜嘟噥著大男人怎么这么幼稚,觉得莫名有点丟人,“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把坑填上,可能有人掉下去。” 对於雅伦娜的说法,伊万只是哈哈大笑,“担心什么,大家都是来晒太阳的,这么大一个坑肯定会躲开嘛,而且只有一米深,还是柔软的沙子,就算真的掉下去了能发生什么?” “况且你不是个魔女吗?看见別人倒霉难道不是幸灾乐祸,怎么还担心別人受伤?” “我现在只想在这个沙滩椅上躺一会儿,好好享受天然日光浴。”雅伦娜一屁股坐在他们的沙滩椅上,用帽子遮住了脸。 “不是,那只是一个很丑的沙雕而已,你会生气?”伊万有些难以置信地揭开这样草帽。 “不,我只是觉得这很不符合我贵妇的形象,那会显得我很愚蠢。”雅伦娜將伊万揭开的帽子再度盖上,“你没注意到刚才有人路过我们两个的时候,像是在看智障大学生吗?” 哦,原来是觉得自己没能保持住强者的逼格,霸道总裁大概都是这样的古怪性子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伊万突然听到了一阵骚动,只见一个穿著沙滩服的男人一边狂奔穿过海滩一边脱衣服,最后只剩下一条裤衩子,后面跟著一大堆穿著正装和皮鞋的警察,当他们的皮鞋踩进沙子里时,一个个步伐都变得充满痛苦和折磨,面容扭曲。 “不许跑!” “抓通缉犯,閒散人员速速撤退!” 有警察对天开枪,將所有懒洋洋晒太阳的人都嚇傻了,就连雅伦娜脸上的遮阳帽都掉了。 “,沙滩上躺著这么多人,你对天开枪不怕有人躺枪吗?”伊万被他们的业余性嚇了一跳,当即破口大骂道。 这对於警察来说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因为当沙滩上的人开始乱跑时,追捕那个跑路的逃犯就会变得愈发困难,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他们確实不该开枪示警的,因为有可能误伤到人。 那个只穿了一条裤衩子的通缉犯就要往海边跑,看样子是要跳海逃生,不过由於沙地鬆软,跑路的姿势稍微有点滑稽。 就这,他还一边回身一边竖著中指,大声嘲笑莱尼斯镇警方都是废物,简直狂得没边儿了。 有那么两秒钟伊万有点衝动,打算直接化作火焰长枪莽过去把这个囂张的傻缺玩意儿活捉了,结果万万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这傢伙就因为倒退著跑路竖中指,没有当心脚下,一个踩空,便挥舞著双臂,以夸张的,滑稽可笑的姿势摔进伊万创造的那个沙雕的深坑里。 “艾玛我!”眼看就要和沙雕那张扭曲的傻脸亲了个嘴对嘴,那人发出一声尖叫。 第130章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第130章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伊万把这人倒提溜著拎起来的时候,这人正在吐满嘴的沙子。 警察们很快就追了上来,將他们团团围住,伊万有些惊讶地在这些人当中看见了罗恩,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小镇中,也有非凡者警察吗? “所以,这傢伙干了什么?”伊万好奇地问。 这人被倒提著抓住脚踝还不老实,拼命挣扎,於是伊万隨便踹了这傢伙两脚,他就老老实实放弃挣扎了—当然有可能是因为肩胛骨和肋骨都断裂了好几根。 罗恩抬起头看见伊万熟悉的脸,“哎,是你啊,伊万,没想到你是来度假的!” “是啊,我想扑灭山火也算是难忘的经歷吧,这个假日不算太糟糕。”伊万微笑著说。 这听上去有点客套,但伊万说的是实话,毕竟这次消防公司直接把指挥灭火的工作交给了他这个临时工,也算是锻炼了一把他统筹全局的能力,还消化了一些魔药,所以伊万是真的高兴。 罗恩假装没看见伊万摘下那人脚腕上幽蓝色的鐲子,然后松松垮垮地带到自己的手腕上。 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是一件对应“水手”的封印物,6000费尔金起步,1万费尔金封顶。 这类封印物没什么別的特別用处,但是能让人在水下不呼吸生存10—20分钟。此人打算跳海逃生,也是有这样的打算,有了这件封印物,游几海里乃至几十海里都不是问题。 “哈,如果不是被搞砸了,谁会在假期去灭山火?这傢伙就是搞砸你假期的混蛋,一个缺德的纵火家”,也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还挺胆大!” “哟,敢放火烧山,还不得牢底坐穿啊?这得判多少年啊?”伊万开始嘮嗑模式,心情好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有的没的说很多。 “这就不好说咯,这傢伙是个非凡者,非凡者犯罪和普通人犯罪还是不一样的,这要走宗教审判庭,基本上就是终身监禁起步了,如果不幸的话还会变成教会用来测试封印物性能的耗材。” 罗恩似乎也被伊万的从容感染了,一边脱下脚下满是沙子的皮鞋一边说。 “不过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哪怕是过失引起火灾,也要十年起步。” “哎,其实导致山火的因素很多的,现在正是夏天,很多你以为不起眼的东西都能成为火源,火柴和煤油打火机就別说了,甚至比如哪怕一片能聚光的碎玻璃,都有可能引起火灾呢!天气一乾旱,山火怎么防都防不住!” “前年有一群大学生,喏,就是特里尔来的,到山里露营,在烧火的时候意外造成火灾,六个人全都进监狱了。当然,他们中有人坐牢是因为导致一名同学意外身亡,所以才被判了十六年。” “哦,呵呵,那可真是悲惨啊,大学生怎么这么不小心,进监狱真是一辈子都有了。”伊万由衷感嘆特里尔的大学生为什么总是做出一些离谱的事情,然后又將注意力转向纵火犯。 “你说说,你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在山里放火?” 而头朝下吃沙子的纵火犯则已经成了一动不动的死鱼,悲愤地想要叫唤点什么吸引注意力,结果却被伊万同途径半神的威严震慑得不敢动弹。 “算了,这人我抓住就给你了,说不定这小子背后还有什么隱秘组织之类的呢!”伊万顺手把死鱼一样的纵火犯的脚踝提溜给罗恩,后者接过时顿时手臂一沉,倒霉的纵火犯一个不留神又啃了一嘴沙子,模样狼狈不堪。 “感激不尽,伊万,到时候我把警察局的奖金送过来!”罗恩在告別的时候笑著说。 “好,到时候我请你喝酒!”伊万也很高兴。 警察们將纵火犯用似乎能抑制非凡能力的镣銬带走,那个纵火犯仍然在不停地吐著嘴里的沙子。 “简直太神奇了,”事后,伊万对雅伦娜感慨,“我只是隨便挖了一个坑,竟然就抓住了一个通缉犯,我大概命中注定要走猎人”这条途径,换哪条都是天理不容啊!” “你白赚了一件3级封印物,不过它也不值钱。”雅伦娜一边划水一边说,雪白的脚踝上就套著那只“不值钱”的鐲子。 雅伦娜虽然活了快一千年,但其实不会游泳,现在和伊万在深水区划水全靠这枚“蓝海脚环”。 毕竟一个能把水凝结成冰的人也不需要游泳,直接踩著冰面向前走不就行了? “那也是一份序列9的非凡特性,不要白不要。”伊万保持仰泳的姿態,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和“北方人不善水战”的刻板印象不同,伊万是早就会游泳的,並且还会三种泳姿,是在“穿越”前的初中学会的。 当年她因为个子太高身材太壮被踢出了花滑队后,还想过走体育生路线,於是又选中了游泳这个项目。只可惜她中学入门太晚教练看不上,然后又被塞到了柔道队。 练了两年还没来得及出成绩,又因为见路不平一声吼,殴打了轻薄女同学的韩国花滑教练,一向用尽全力支持她玩体育的家长就说什么也不支持她训练下去了。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正经做一个理科生,像所有大家闺秀的女孩子一样好好学习,也变得文文静静起来,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在脸朝上缓慢划水,隨波逐流的过程中,伊万想起那些往事,便唏嘘不已,想著自己不知不觉来这个世界已经十多年了,可是好像仍然没有丝毫归属感。 “你有精灵血统,想来也不需要这东西就会游泳吧?你应该天生就会游泳。”雅伦娜又说。 原本雅伦娜以为能看见他穿著裤衩游泳,顺便欣赏他的腹肌,结果没想到他穿著一身从脖子到脚踝的轻薄皮革泳装,据说一套价值500费尔金的“鯊鱼皮”,除了身体的大致轮廓什么都看不清。 让人有点不爽...雅伦娜感觉內心莫名有点烦躁。 “我又不是天生的水手”,生下来的时候肯定不会游泳。”伊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不过我母亲的头髮是蓝色的,13岁就能跳悬崖游几十海里,估计真是半个水手”。” 突然,伊万在水中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jpg”,差点因为动作的变化而沉下去,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很严肃的事。 既然他的母亲极有可能是半个“水手”,是游泳的好手,又怎么可能淹死在塔索克河里,尸体在一个星期后泡得都烂了才被捞上来呢? 这件事原主没有细想过,他这些年也没有细想过,可是稍微一想就觉得非常不对劲,甚至有点毛骨悚然难不成他的母亲当年其实想要跳河逃跑,但是被什么人杀死了?或者在被杀死后,扔进了河里? 1302年6月26日,星期五莱尼斯,晴天所以,原主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她真的是跳河自尽吗?还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原主的母亲大概根本淹不死这样的细节? 有没有可能她根本没死,当年原主收拾的尸体根本不是她的母亲,只是恰好同样有一头蓝色头髮的尸体?也许原主的母亲早就想拋弃那个糟糕的家庭,现在或许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该死的,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那又不是我的母亲,况且她对原主也不好! (↑↑↑以上內容全部用中文书写,不让別人看见) > 第131章 约翰来访 第131章 约翰来访 1302年7月4日,星期六特里尔,晴天我们从莱尼斯回到了特里尔,不得不说其实这个假期过得还算愉快,自从魔药消化一些后,我感觉自己浑身好受了很多。 吃语仍然很厉害,耳鸣也仍然在,但是有所缓解,至少不需要桑德曼医生的助眠符咒就能安稳睡了(当然平时我也不怎么睡觉)。我觉得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对於大多数人来说都算作“接近崩溃”的状態,现在反而找到了一丝寧静。 由於一个多月不在,我的邮箱挤满了报纸,我几乎要炸出来,还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小gg。家里也满是灰尘,我没有僕人,只能自己费力打扫。 我確实没有想到,我的老朋友约翰会来见我。 就在伊万戴著口罩和围裙打扫房间卫生,和蜘蛛网搏斗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小娜,我的老朋友,你可总算是来了,你要为我做主啊!” 刚刚一开门,一个人影就差不多要掛在他的大腿上,过度的亲热让他不由得一阵恶汗。 “约翰,你怎么来了?”伊万连忙將这块牛皮糖推开,还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裤腿。 大半年不见,约翰没有了之前封男爵时的意气风发,变得颓丧了许多,一头黑髮油腻腻的,衬衫也有些褶皱,米色的风衣更是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耳朵上还別著一支廉价的劣质烟。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面前有些狼狈,一脸猥琐样的老朋友,伊万有些费解,將他拉进自己的屋子里,“我以为你在贝克兰德混得风生水起,男爵爵位,还娶了一个家里有矿的富婆,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我三天前就来特里尔找你了,结果你不在。” 约翰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让伊万看著就知道出事了,而且估计是天大的事。 “我前几天去海滩度假了,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写信,召唤我的信使。”伊万看著他的眼睛,这傢伙似乎非常心虚,“你这么著急来找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没有看报纸吧?我是说鲁恩的报纸。”约翰反问。 伊万確实没有看,他报箱里因蒂斯的报纸都读不完,更別说鲁恩的报纸要延迟两个月才能送来,“国內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我这里消息有点闭塞。” 他不由得犯嘀咕,心说阿莱斯托他们也没有报告什么重要的事给他啊? “你还记得我给小尼根侯爵倒腾了几百万鲁恩金镑的事吗?现在东窗事发了,军费被贪了那么多,假帐是我做的,我正在被全国通缉呢!” 伊万倒吸一口冷气,他之前早就担心约翰早晚有一天要进提篮桥,没想到竟然发生得那么快。 约翰哭丧著脸说,“明明我也就拿了几万的好处费,现在他们一个个把责任都推到了我头上,好像那些钱是我私吞的,要我出钱填窟窿—那么大的窟窿,你说我怎么可能填得了?” “小尼根侯爵啥屁事没有,苏尼亚海上那么多个私人岛屿,南大陆那么多田產,剩下几个傢伙也都是钵满盆满,一个都没有被查出来,就我摊上事了!” “我的新婚妻子也是个不可靠的,她隱瞒家族病史,有一天晚上就在我的面前发病了,还理直气壮说就要找我这个没病的配种。而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她更是直接弃我而去!那个女人早就盘算好了,要用我家族的血脉中和她家族的诅咒,等到怀孕就去父留子,提前就给財產做了公证的,我们离婚我一分钱都不给我!” 提到这件事,约翰就开始抱怨个不停,活脱脱一个怨妇。 “而且最可气的你知道是什么吗?她把我的信使的死灵契约给烧了,说是我的信使是她帮我契约的,所以她也有权利收回一你说这可气不可气?我都没法和我在非凡界的朋友联繫!” 但伊万总觉得事情可能没有约翰说得那么委屈,兴许这小子一开始就是衝著人家的財產去的,指望著东窗事发能够让女方家里用財產为他托底,只不过被人识破得很早而已。 当然,家族病史这件事盖茨家族做得也不厚道,以前伊万觉得约翰和贝拉小姐是一对佳偶,但现在看来只怕双方都在骗婚,一个图別人的基因,一个图別人的钱財,就看谁更狠一些,而约翰在这方面大概是过於自大,阴沟里翻船了。 你看,做贼就是这样,夜路走多了,早晚也要遇到更厉害的抢劫犯。 “我们那些朋友没有一个靠得住的,遇事儿就跑,谁都不肯搭理我,如果不是乔给了我三百镑零钱当路费,我连因蒂斯都来不了!” “伊万,你可一定要保我,如果不是因为上次我为了帮你脱罪,把名单泄露出去,他们也不会这么快整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要对我负责!”约翰又说。 “你根本不需要我帮你脱罪,你成了皇室之胄,攀上了爱德华亲王的高枝,成了当今国王的侄女,过得风生水起,可是把那些曾经帮过你的兄弟害苦了!” “你知道,要是我留了那份名单,我遇事就把名单卖出去,至少还能在因蒂斯获得一个政治庇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得不用非凡手段偷渡!你可把我害惨了!” 伊万不得不承认约翰说得是对的,虽然这小子是个人渣,但是自己遇到麻烦的时候,那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分得清是非对兄弟也仗义,看著猥琐实则是行为方式受到非凡途径影响,不全怪他。 名单被泄露给“极光会”,尼根小侯爵怀疑约翰是迟早的事,而约翰自己在军队中也做了太多的假帐,在太多的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自己的印章,遇到事他不背锅谁背锅? 所以,自己还真的有必要为约翰如今狼狈的处境负那么一点责,不过关係也不那么特別的大。 毕竟假帐又不是伊万让他做的,他自己明知违法还是签字盖章了,这赖不到任何人头上。 “我知道了,我这里有1000费尔金的现金,在我的书房里,你先拿去用,不必想著还。”伊万將自己身上大扫除的围裙和口罩解下来,领著约翰上楼。 他一边上楼一边说:“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新的身份,新的出租屋,新的工作...我在特里尔的非凡界还是有点门路的,知道几个不错的非凡聚会,你一个序列5混得如鱼得水並不难。”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尝试你的仙人跳和诈骗的老本行了,要是让人知道你的假身份是我张罗的,那我可就身败名裂了。” “你如果去南大陆或者某个小岛上的话,我也能想办法帮你找点门路,就是需要点时间。” 他如约从书房的保险柜里取出两叠钞票,一叠是厚厚的10费尔金钞票,看厚度应该有50张左右,另外一叠很薄,是50费尔金的钞票,只有十张,加起来1000费尔金不多不少。 跑路是需要零钱的,这些钱本来是他给自己准备,防止出现自己被全国通缉的情况,只是恰好遇到约翰需要钱。 “多谢你啊,小娜,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善人!” 看到钱,约翰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这就是为什么当年在军队里所有人不服艾利那个傻小子,只服你的原因!”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义父!” 说到这里,约翰竟然真的推金山倒玉柱,对著他高呼“义父”倒头就拜,嚇得伊万连忙把他扶起来,心说这义父可不兴认啊,我知道你战斗力虽然比不上“三姓家奴”的吕布,但节操肯定更低! “大可不必,这个大可不必...” > 第132章 金色不死鸟 第132章 金色不死鸟 “其实,嗝儿,今天我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约翰一边满足地擦擦嘴,一边感慨。 “果然因蒂斯菜比鲁恩菜好吃多了,鲁恩的食物简直就是屎,怪不得你要到特里尔来,我记得你以前也是最喜欢美食了,经常给手下的士兵做饭!” 毕竟有朋自远方来,伊万请他去了一家不错的餐厅吃了一顿,约翰因为好奇因蒂斯的美食,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吃得像个饿死鬼。 伊万只是翻了个白眼,“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拍我马屁,你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吧。” 他想著,约翰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再借点钱,或者帮忙找个什么別的门路,对於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吧?只要不涉及某些麻烦的隱秘家族... “我需要你帮我找魔药材料,金色不死鸟,又名金色星鸟的一对眼睛,还有羽毛。”约翰开口道。 虽然不知道“金色星鸟”究竟是什么非凡生物,但是这话出自约翰口中,伊万心中还是“咯噔”一下,毕竟这小子已经是序列5,再要魔药材料就是要晋升半神了! 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不管在哪条途径,都是有定数的,所以价值也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在非凡界只能以物易物,或者用人情来还。当然你要是砸个七八万鲁恩金镑,说不定也有急需用钱愿意出手的,但同样也涉及人情,很大的人情。 “你要普升半神?”伊万有点惊讶。 “是的,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晋升秘法师”,跳到学徒”途径去。”约翰说。 “可是跨途径普升会很冒险啊。”伊万好心提醒道。 “只要成功,就一切都值了。毕竟,我不能让我的子孙后代继续当贼,像我一样活在阴沟地底,做著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这么一句语气莫名坚定,让伊万知道劝阻他放弃跳到相邻途径是不可能成功的。 倒也是,什么非凡家族,什么第四纪元的天使家族,说到底索罗亚斯德一家不就全是贼吗?不还是要和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吗?哪里还有什么名门大族的荣耀可言? 约翰这小子当贼当出了名堂,知道其中的危险,不让自己的子孙继续当贼,也是合情合理的事,伊万完全能够共情他的决绝,只是... “这东西我搞不到,能搞到的傢伙肯定要价不菲,难不成你还支付得起?”伊万问道。 “大不了先欠著,秘法师”能用的地方很多,光是七枚那种可以传送的符咒,在非凡交易里就能顶得上序列8非凡特性的价值了,更別提还有更多能力,总之只要我普升成功,肯定能还得上。”约翰如此说。 “你这么一说,你不但需要欠一笔材料费,还要欠別人人情,帮你完成普升仪式。”伊万有些无奈地提醒,“我希望它不会太难。” “还好,只是需要封印一个具有恶意的半神层次灵界生物,这方面我有谱。”约翰说。 不...我觉得你有点骄傲自满了,你根本没有意识到“半神层次”和你现在比起来差別多大,序列5和序列4之间的差距可是天堑,就算是1级封印物也很难弥补! “你要是保持这样自满的情绪,肯定要翻车。”伊万冷哼一声,警告道。 “我不担心,我这不是还有你吗?”约翰諂媚地笑著说。 伊万有些无语,看来约翰这傢伙是铁定打算白嫖自己了...到时候要狼狠地薅他的羊毛,让他给自己多弄点“传送”符咒,再製作一个那什么空间口袋! 就算镜面穿梭也能长距离传送,“旅行家”总体而言还是更加方便的嘛! “好吧,我找我认识的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能找到金色不死鸟的...我劝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半神层次的东西,除非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否则也不容易找!” “金色星鸟?这种生物我倒是知道哪里有,不过它们跑得非常快,非常难抓。我之前试过去抓,结果好几次都让它跑了。” “你要那东西干什么?用来当封印物吗?”莱昂的影子挠挠头,不解地问。 “如果你不拘泥於形態,其实西斯库恩魔虫王也能代替,当然这个也不好抓就是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特里尔没有再派来任何一位圣者驻守,於是伊万只好回到贝克兰德寻找莱昂。当他顺口询问莱昂“厄运圣者”和那个小孩天使的状况时,莱昂只说“厄运圣者”受了一些伤,正在他们主的圣所修养,其余就不再多说,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於是伊万放弃套近乎,直接开门见山地谈起生意来。 “我有个朋友,需要用它来晋升秘法师”。”伊万说,“他现在暂时出不起钱,但是说能欠人情债。” “如果是你要,我肯定愿意无偿地帮忙。” “上次那份魔鬼”特性实在是太珍贵了,从价值上来说,完整的序列4非凡特性和序列4的主材料之一比,肯定是前者更加昂贵,而且差值绝不是5000镑和一件序列5封印物能抹平的,你要我就想办法找风之圣者”和厄运圣者”来帮忙,免费给你猎捕。”莱昂慢悠悠地说。 伊万有点感动,心说莱昂还真是重情重义,这都快一年了,欠的人情还念念不忘。 “但是,如果是其他陌生人,你想要在其中当个捐客,我就不可能给出任何优惠,它价值多少,我就要多少东西等价交换。”他话锋一转,举起四根手指。 “我开价4万镑,或者任何价值相等的股票或者地產,你知道这个价格已经相当公道了,毕竟“秘法师”跑得快是眾所周知的,三位半神都不见得能堵的住。” 伊万稍微有点犹豫,因为他知道,这个价格確实还算公道,毕竟那可是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任何沾染了神性的东西,就不是凡间的財物能衡量的了。 若是放出去说半神层次主材料一份4万镑,一瓶魔药10万镑,这对於那些年收入就有10万镑的超级贵族来说,这么点小钱和神性,以及长久的生命相比,简直是小意思! 但是毫无疑问,穷困潦倒的约翰付不起这个价,甚至就连伊万也需要变卖一两件封印物,再把自己手头最后一个位於罗斯德群岛的菸草种植园也加上,才能凑足10万镑。 “又或者,也可以让他加入我们极光会”,皈依我主座下。如果成为了我们的兄弟,那么自然不需要谈论人情和钱財的事。”看著伊万沉默的表情,莱昂再度好心提议。 啊这...伊万有些无语,心说你这浓眉大眼的傢伙也学会图穷匕见了是吧?怕不是早就等著说这一句了,你们果然是一刻不停见缝插针地传教啊。 “这可不行,他是我的军团的成员之一,我不可能让他们加入你们。” 伊万肯定不能让约翰加入“极光会”,本来就是人人喊打的贼了,再加入邪教真tm这辈子都有了...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就约翰那狡诈的性子,还不得把“极光会”的憨憨们坑个底儿掉啊! 我代替约翰拒绝,是为了你们好! “要是这样的话,你就当这是还我的人情吧,至於我和我那位朋友的事,就由我们之间协商。”伊万想了想后说,心里已经认定,等到约翰晋升成功,一定要把这小子薅到禿! 莱昂长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娜塔莎,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性子,对人太真诚很容易受到伤害。” “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其实伊万也怀疑约翰会赖他的帐,以这小子的尿性,晋升“秘法师”成功后拍拍屁股就跑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伊万还是本著“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心说万一哪天自己刺杀国王失败被全球通缉,还能让约翰带著他一起跑路呢? “话说如果你要去猎杀金色星鸟,可以叫上我,多一个半神成功率总是更大的。”伊万又说。 莱昂则面露难色,“这恐怕不行,那地方没有我主的祝福,根本无法到达。” 第133章 小娜你是个好人 第133章 小娜你是个好人 “你的材料有线索了,但是估计要等至少半年时间才能到手,这种非凡生物只生活在非常偏远的地方,一来一回时间很长。” 约翰是个从来不介意欠別人的人,对他而言,欠债越多越气派。 如果一个人因为欠债太多而被打,只能说明他欠得还不够多,分量在债主心中足够大。 甚至只要欠的债足够多,债主一个个都得好生伺候他,免得他那天心情不好自杀,债就还不上了。 “约翰,我为了你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和极光会”那群疯子交易,如果不是因为我之前欠了他们的圣者一个人情,你恐怕就要去给他们当苦力了。”伊万將自己找到尖尾星鸟材料线索的事告诉约翰时,有些无奈。 “嘿嘿,我就知道小娜你是一个好人,”约翰那副恬不知耻的表情显得非常猥琐,以至於他本来还算英俊的外表都令人厌恶,“你总是这么讲义气,每次有事都愿意帮忙,怪不得当年那么多人追求过你,你要是还是女人,得有多少人为之倾倒啊!” “你別在这里油嘴滑舌,等你晋升半神之后,说好了你欠我人情啊。日后你要给我做空间口袋,给我建造私人镜中世界,我想要传送符咒就来薅你!我养一个秘法师”可不是摆在那里闪闪发光的摆设!”伊万戳著他的额头中心说。 “哎呦呦我知道了,小娜你要我办事,我哪次没有办到过的?”约翰被伊万戳得连连后退,举著手做出投降姿势,同时护住自己的额头。 “到时候等我成了半神,以秘法师”对空间的掌握,咱俩联手杀个那啥不老魔女,然后帮助你重新成为女人...嘿嘿,到时候我们兄弟也能参加你和阿莱斯托的婚礼了,趁著你俩还没有变成老头老太太。”约翰半开玩笑地说。 伊万的面颊变得緋红,眼前闪过阿莱斯托的身影,自从他和“青之圣女”勾搭上之后,似乎就和阿莱斯托渐行渐远了,书信来往也少了很多...他作势就要再戳约翰的眉心。 “其实要是你答应极光会”的人也没问题,我加入他们之后说不定能把那帮没啥脑子的疯子骗个团团转,从他们那里捞足了好东西就跑路,到时候咱俩平分战利品—一我听说铁血十字会”也是信真实造物主”的,说不定还能给你捞来一份序列3的非凡特性呢!” 似乎看到伊万的失神,约翰对著伊万挤眉弄眼,继续用玩笑的语气岔开话题。 伊万这次不脸红也不笑了,放下了戳约翰额头的手,难得露出严肃的神色,双手抱在胸前,批评道:“加入极光会”?你真觉得自己能在一位邪神的眼皮底下游刃有余?真实造物主”可不是什么別的野鸡邪神,敢叫这个名字,就说明祂比一般真神还要厉害!” “信仰邪神会发生什么,你也在南大陆混过一段时间了,也见过不少案例对不对?一旦念诵邪神的尊名酒完蛋啦,就算改信正神也没有用,曾经信仰过的邪灵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早晚会追上你!你是不知道,我见过有人在黑夜女神”的教堂里被邪神戕害,而那些主教什么都做不了!” “別以为信了邪神还能逃脱,就算你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早晚会以各种方式被追上!我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你和真实造物主”的信徒混在一起!” 伊万说著,感觉自己体內阴阳二气紊乱,麵皮一阵红一阵白,身体一阵热一阵冷。 “唉,小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有的时候我简直觉得你是所有人的老妈子。”约翰被他的一同劈头盖脸整得有些无奈。 “你大概是忘了,我们偷盗者”途径,擅长冒充各种神灵的信徒,骗取不论是恩赐还是什么。你不记得我是怎么给你们製造太阳”途径和大地”途径的护身符了吗?” “真实造物主”或许名头大一点,但也是真神,而且还是疯掉的真神,总不可能比太阳”和大地”还敏锐吧?我只是假借信徒的身份,又不会真正和祂建立神秘学联繫。” “你总是担心得太多,但在这方面,我才是游刃有余的那个。” 伊万想了想,觉得好像確实有道理,自己婆婆妈妈小心谨慎惯了,竟然忘记了这一回事。 “我也只是好心提醒而已,你总觉得自己特別有把握,但如果翻车了,后果不堪设想,你总是想著梭哈一把,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我失败了该怎么办”。”伊万咳嗽了两声,说。 “你不是也从来没有想过吗?”约翰反问道。 他掏出一支烟,伊万注意到他还没两天,就从廉价的杂牌香菸换成了最喜欢的丝绒香菸,以前除了这个牌子,约翰是不抽別的烟的。 他是一个敏锐的男人,“偷盗者”序列7是“解密学者”,敏锐是自然的,一句话就將伊万反问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小娜,我早就发现了,你总是喜欢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的境地,压榨自己最后一丝力量战斗,好像孤注一掷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你说说,一个尼古拉·艾因霍恩王子,值得你带著100人的小队夜奔40公里,穿过丛林绕到军队后方发动偷袭吗? “又不是寧静教堂要被弗萨克鬼佬攻破了,或者敌人马上就要打进贝克兰德大区了!南大陆的殖民地丟了就丟了,反正你也没投资一分钱!” 说到这里,约翰猛吸一大口香菸,徐徐吐出。 “而且你说说,要是你在班西港直接跑路,出钱让我耗费一枚符咒带著你和阿莱斯托跑路,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搭上自己的命去晋升,赌那一丝丝成功的概率呢?” “况且当时你根本不是在赌自己活下来,你一开始就知道除非奇蹟发生,自己活不下来,你是在赌自己能不能在死掉之前,带著埃洛斯·梅森那个混蛋一起死!” “那么一个人渣,到时候自有正神教会的圣者乃至天使来收,你管那种閒事干什么?” “它值得你去付出自己的生命吗?人的命只有一条啊!” 伊万哑然,心中痛骂约翰这傢伙有的时候说话还挺tm哲理,让人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是,但是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不是那种能够逃跑的,他当然可以逃跑,但是不愿意。 所以伊万没有回答约翰的疑问,尷尬地保持了沉默,这傢伙这张討厌的嘴还是太能说话了,怪不得总是有人被他忽悠。 “哦,对了,咳咳...”在一阵沉默之后,约翰掐灭了快要燃烧到手指的香菸。 “差点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其实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对不对?珊迪,卡桑德拉?”他突然转变话题,问道。 伊万猛然抬起头,从约翰刚才的发问中回过神来。虽然说自己並没有和原主的妹妹有过太多接触,但这些年该给的东西还是不缺的,伊万也觉得自己需要对那个女孩负责。 “珊迪怎么了?出事了吗?”他有些紧张地问。 “没什么,就是好像最近阿莱斯托在追求她,具体他们走到哪一步了,我也不清楚。”约翰用一种不该轻鬆的轻鬆语气说,似乎还有点幸灾乐祸。 伊万感觉自己的理智发发可危,紧握的拳头隨手挥出,在金属的桌子上砸出一个深坑,金属发出脆弱的哀鸣。 “你—说—什—么?”他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 第134章 卡桑德拉·托里安(上) 第134章 卡桑德拉·托里安(上) 卡桑德拉·“珊迪”·托里安,今年19岁,出生在贝克兰德东区的贫民窟。 她已经记不得太多六岁以前的事了,反正就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居住在一间极为狭小逼仄,空气不怎么流通的房间里,一家四口人。她不记得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记得母亲有一头漂亮的蓝色头髮,她从没见过別的染成那种顏色发色的人。 她从三岁起就学会和姐姐,还有妈妈一起糊火柴盒,如果数量不够的话,第二天就只能吃一顿麵包,饿得人头晕眼花,更加没力气糊火柴盒了。 她的父亲想让她去学通烟囱,说那个来钱快,但是妈妈不让,说那种工作太危险了。为此父母不止吵架乃至打架了一次两次,並且每次都是母亲打贏,很难想像她瘦小的身体里竟然有那么惊人的能量。 后来,爸爸和妈妈都死了,珊迪记不得其中的细节,那些都是不到十五岁的姐姐一手操持的。她甚至不记得他们被埋在了哪座公墓,只记得那些戴著大檐帽的治安官对姐姐反覆盘问,以及教堂的义工將父母的尸体放在薄薄的棺材里带走。 那个逼仄的家里一下就只剩下自己和姐姐,变得空旷了许多。姐姐为了支付租金和两人的花销,白天和晚上都要打工,每天都筋疲力尽,经常因为虚弱而生病,面色非常苍白。当时珊迪也在跟著糊火柴盒,可是她毕竟只有五岁,帮不了姐姐多少忙,两人的生活愈发艰难。 再后来的某一天,姐姐突然带著她坐马车,横跨半个贝克兰德从东区到了北区,然后把她留在了一家看起来很乾净整齐的孤儿院门口,说自己要办一些事,让她等著,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姐姐和家庭,从此就在那座名为圣玛丽安福利院的孤几院生活,一过就是整整五年时间。 现在回想起来,孤儿院的生活其实不坏,没有漏风的墙壁,屋子里没有怪味儿,不会饿肚子也不用从早到晚糊火柴盒。偶尔会有大孩子欺负小孩子,但是那有什么问题呢?每隔一天有一个鸡蛋吃,被人往杯子里吐口水並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她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跟著嬤嬤们学习读书写字,还能学弹管风琴,学得都不错,並且还结识了那么几个好朋友。 再后来,她就被一户人领养走了,那家人是一位贵族的管家和家庭护士,年收入在200镑左右,可以说非常体面了,她也是在那位贵族的家里见到自己的姐姐。 当时她几乎认不出那个女人,她不叫梅格·托里安了,给自己改了一个弗萨克风格的长名字,叫做娜塔莎·安东诺芙娜,並且变得比从前漂亮许多,几乎和那些体面的贵族夫人们一样美丽动人。 那確实是她的姐姐,確凿毫无疑问,因为血脉至亲之间是有某些冥冥中的感应的。 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她变了,几乎变成另外一个女人,她冷酷而狡诈,聪慧而残忍,根本不是逆来顺受,安安静静的梅格。每次看到她的时候,珊迪都觉得自己的姐姐也许早就已经死了,占据她躯体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鬼魂,但她从来没有把这种想法告诉给別人过。 不管怎么样,她的人生已经步入正轨,她去了教会的初等学校念书识字,然后又去了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学习钢琴和小提琴,毕业后给贵族家的大小姐当音乐教师。 这种工作的年收入至少150镑,而且就算结婚生孩子后也不会受影响,年纪大了反而更加吃香。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回到东区生活了,她未来的孩子也能过上体面的日子。 一年前,那位贵族,阿莱斯托·庞德少爷—一因为中途庞德老爷暴毙了,现在应该也被称为老爷”了一一告诉她一个坏消息,她的姐姐因为水土不服,死在了南大陆,因为路途遥远,也被安葬在了那里,语气非常悲伤。 珊迪倒是没有怎么悲伤,只是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好像自己的亲姐姐早就死掉了,以至於现在过去了很久,已经不会再悲伤。 “你的姐姐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她很善良。”那个心碎的年轻贵族说,语气中满是深深的怀念,“我差一点就要和她结婚了,只差一点,我对她的感情是认真的。” “我非常抱歉。”珊迪平静地回答,她从来没有將那个女人当做自己的姐姐,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会產生心理和生理上的不適,因此除了表面上为年轻贵族表示惋惜之外,好像並没有產生共鸣。 这样的语气引发了阿莱斯托的不满,“听到这样的消息,你就没有为你的姐姐悲伤过吗?” “我不知道,”珊迪只觉得阿莱斯托无理取闹,“她把我扔进孤儿院了,我很久都没有见到她,我和她一点都不亲。” “可是她一直都在找你,你以为我的管家莫提洛愿意领养你是巧合吗?当然不是,是她求著我来找你的,不然谁会领养一个超过十岁的孩子?”阿莱斯托似乎非要让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悲伤似的,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高山一样压在珊迪头顶,他的阴影似乎无法逃脱。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你知道你去艺术学院的钱都是你姐姐掏的吗?你知道她为了你的前途花了多少钱吗?你知道每年你过生日时的礼物,都是她托莫提洛先生给你买的吗?你知道她给你留了3000鲁恩金镑的...遗產吗?” 阿莱斯托愤怒地呵斥她,好像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不为他的未婚妻的死而悲伤,就是没有心的白眼狼一样。 珊迪不理解这个男人的思路,她只觉得此人有点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养父母从来没有和我提到过我的姐姐,我也不知道所谓的三千鲁恩金镑在什么地方。”她说。 阿莱斯托气得目眥欲裂,抬起拳头竟然想要打这个女人。他身材高大又很有气势,嚇得又瘦又小的珊迪瑟瑟发抖,但那个女人仍然用一双乌黑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有的时候,在谈及某些禁忌话题时,娜塔莎也会用这样一双乌黑的眼睛看著他。 珊迪和娜塔莎说长得像,却少了娜塔莎身上惊心动魄的美貌和狡黠,看上去非常平庸,就像天上的云朵和地上的泥土一样相去甚远;说是长得不像,却又有著七八成相似的柔和五官,让人看著都忍不住想起她的姐姐。 “她不让莫提洛告诉你,你不知道也不怪你。”他的语气突然柔软下来,掏出一个信封,扔在她面前,“至於...遗產,这是她的银行帐户,已经缴纳过遗產税了,你收著吧。3000鲁恩金镑,你日后也算得上一个小富婆了。” “就算她从来没有和你说过,但是她还是一直很关心你的,做一个体面的好女人,不要让你的姐姐失望。” 第135章 卡桑德拉·托里安(下) 第135章 卡桑德拉·托里安(下) 然而,珊迪並没有“做一个好女孩”的机会,因为那位年轻贵族缠上她了。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和你的姐姐长得很像?” 那傢伙总是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似乎总是能不经意地见到,在某位贵族庄园的大门口,在某位大小姐的沙龙,在某个街角的咖啡厅...每个星期几乎都会遇到,而且他每次必聊起她的姐姐,听得珊迪非常厌烦。 “妹妹和姐姐长得像是正常情况,罗塞尔大帝管这叫遗传,我们长得像我们的母亲。”珊迪用平淡的语气说。 “每次看见你,我就想起娜塔莎...”男人的眼神总是带著一丝忧鬱。 珊迪对於男人的態度相当警惕,一次两次她或许会觉得阿莱斯托只是失去未婚妻忧思过重,但次数一旦躲起来,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某种恶劣的搭訕。她不动声色地与阿莱斯托拉开距离,“但是你甚至不知道她以前叫玛格丽特·托里安,娜塔莎不是她的真名。” “在神秘学上,真名”是一个相对的概念,”男人用那种忧伤疲惫的语气说,“並不是父母给予的名字就是真名,一个名字,只要你长期使用过,只要你真正將它当做自己的名字,只要你觉得它能定义自己的本质,就是真名,不论是父母起的,还是自己给自己起的。” “所以,你说错了,在神秘学上,她不叫玛格丽特·托里安,她就是娜塔莎·安东诺芙娜,我认识的那个她一直用著这个名字,它更加接近她的本质。”阿莱斯托用一番玄而又玄的话语解释道。 珊迪不懂什么神秘学,她倒是听说自己有个女学生喜欢神秘学,成天神神叨叨的,性格也有些古怪,后来她的父母就不让她接触这些东西了。 “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珊迪强压住心中的某种尷尬和不安,她对此人是真的不熟,“不论如何,我的姐姐已经不在了,您节哀顺便,相信她也希望您能早日从阴影中走出来,找到自己此生值得託付的挚爱。” 这是一番几乎算得上万能的套话,可是阿莱斯托却充满怀念地说:“啊,你说话和你姐姐的语气一模一样,她也是劝我早点结婚生孩子,不要把时间花费在她身上,可是我怎么做得到呢?” “卡桑德拉,你的姐姐是那种非常少见的女人,一旦你爱上她,就觉得天底下的女人没人能比得上她。和她闪耀的灵魂相比相比,那些女人不论拥有多么鲜艷的皮囊,也只是徒有虚名的俗物。” 阿莱斯托每次都会不停地夸耀珊迪的姐姐,可是在珊迪的记忆里,那个普普通通的梅格·托里安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的女人,她那样平凡的人在纺织厂的女工中一抓一大把,所以珊迪根本无法共情他。 “对不起,庞德老爷,我要走了,我还要去赶公共马车。”珊迪受不了这傢伙的没完没了,提起裙子加快步伐,迈著淑女的小步子试图逃脱身旁的男人,但是却徒劳无功。 阿莱斯托是一个颇为高大的男人,身高在180cm左右,步伐很大,他明明只是悠然地閒逛,可是珊迪却根本摆脱不了他的阴影。 “女士,我的马车就在楼下,不如我送您回去吧?”阿莱斯托好心提议。 “谢谢你,阿莱斯托先生,不用了。”珊迪只想快点逃跑,生怕此人在回去的路上絮絮叨叨地和她没完没了地聊她死去的姐姐。 她只记得一些关於姐姐梅格的记忆碎片,对娜塔莎·安东诺芙娜一点都不熟,也不可能和阿莱斯托聊得来。 珊迪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景中遇到阿莱斯托·庞德,这是她见到这个男人最高兴的一次。 简而言之,就是那位热衷於神秘学的学生,卡姆顿家族小姐夏洛蒂,有一次请求她陪著去一个神秘的聚会,那个“聚会”说是聚会,倒是更像某种交易会,售卖的都是珊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奇怪东西,发光的花朵,生物的內臟和眼球,还有一些不明血液,其中最正常的东西大概只有罗塞尔大帝的神秘笔记抄本。 每一笔交易据说都是数百镑的价钱起步,甚至能到达一千乃至两千,当时珊迪都惊呆了,毕竟她给贵族小姐每周上两节钢琴课,还在一家金融街的咖啡馆弹钢琴赚外快,加起来也才每年200镑左右啊!而这场交易会中最便宜的东西都要她不吃不喝一整年才能攒下来! 聚会上夏洛蒂小姐花了將近两千镑,一掷千金,让珊迪有些惴惴不安一一虽然说会议的主持人表示自己能保证让参会者安全地离开这个街区,但出了这个街区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小姐是个有钱人,万一被打劫了怎么办? 她只隨身携带了一把一英尺长,磨得锋利的麵包刀! 结果,不出意外地,果然被打劫了,一个用兜帽遮住面容的参会者在街区外面拦住了两个身上携带著超过价值千镑的非凡材料的弱女子,而且还带著枪! “喊叫是没用的,这里不会有人,乖乖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然后脱掉裙子给大爷爽一爽,我饶你们不死!”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特別猥琐。 年轻的夏洛蒂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就是在没人的地方自报家门,“我是卡姆顿侯爵的女儿,你们不能动我,否则我的父亲不会饶过你们!” “那我就更不能留你们活路了,为了不让侯爵大人知道我打劫了他的女儿,我只好把你们两个都杀掉了!”那个男人说。 当那人开枪的时候,珊迪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当时她的脑子几乎是一片空白! “你们没事吧?我的僕人已经去最近的警察局报警了。” 当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眼前时,珊迪简直要感动得哭出来,差点当场喊出一声“姐夫”。 “两个女孩子没人保护,半夜出门很危险,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他的语气总是文约约彬彬有礼的,非常符合鲁恩绅士的完美形象。 “庞德老爷,小心!” 当阿莱斯托背对著举起手枪的男人时,珊迪顿时尖叫出声,慌忙提醒道。 阿莱斯托的动作很快,两个年轻女人都没有看清,隨手將一枚1便士的硬幣扔向敌人,子弹好巧不巧地从他的身边擦过,弹道发生了某种不合常理的扭曲,打在墙壁上时声音似乎都变小了。 紧接著他欺身上前,一拳打在男人的面门上,再抬起膝盖顶在男人柔软的腹部,有力的手指抓住男人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扭,手枪便落在地上,隨后又被一脚踢开到够不到的地方。 “在小巷子里围堵两位女士,是很不绅士的行为啊!” 阿莱斯托没怎么费劲就將对手打趴在地,“看你的身手,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罪犯”吧?速度和力量应该不到序列8,不过问题不大,我相信风暴的信徒仍然能用你做有些有用地试验!” “不,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那人被他扭断了好几处关节,只能趴在地上哭嚎。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害怕遭受法律的制裁!”阿莱斯托冷冷地说。 此时恰好遇到一支穿著制服的治安官小队赶过来,领头的就是珊迪的养父莫提洛先生,他在夜色中高声大喊:“没错,就是这里,有一个坏蛋打劫我家少爷!” 珊迪听见熟悉的声音,哇的一下大哭出来。 “好了,小姑娘,我知道你害怕,一切都过去了,你要是还是害怕,就大声哭出来吧。” 阿莱斯托將她搂在怀里,珊迪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坚实有力的臂膊。 第136章 红玫瑰替身 第136章 红玫瑰替身 珊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陷入阿莱斯托的陷阱中的,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一个约会吗?我和您?”在塞伦佐餐厅的雅座前,珊迪忸怩不安,感觉自己的屁股好像是尖的,怎么坐都不舒服。 她根本不觉得自己应该坐在这里,塞伦佐餐厅作为贝克兰德最昂贵的餐厅,价格堪称丧心病狂。她稍微估算了一下,他们两个人一顿饭就要花掉至少8镑,而她一周打两份工,也才不过3镑18苏勒而已,两周的工资加起来都不够。 而且,她和一位子爵阁下约会,这像话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阿莱斯托露出一丝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珊迪总觉得灯光在阿莱斯托脸上形成的阴影很奇怪,很不自然,以至於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是当她认真观察时,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处处都让人不舒服。 “因为我们的身份不合適。”她乾巴巴地说。 她是不可能成为一位贵族的妻子的,那些贵族少爷爱上贫民女子的故事,不过是愚蠢的童话,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发生。她也是接触过贵族家庭的,知道那些贵族的子嗣肩负著联姻的重担,他们只会在同阶层之间嫁娶,甚至根据爵位、封地和財產的高低还要在內部分一个三六九等。 公爵的女儿(除非是私生女)几乎不可能嫁给一位男爵,一位公爵也只会在伯爵往上的世家里选自己的妻子,只有偶尔那些没落的贵族会和富商联姻,財富和进入上流社会门槛的准许各持所需。 而她,无论如何是够不到嫁给一位子爵的门槛的,她的姐姐玛格丽特也本不该够到,所以她到死都只是个没有名分的情妇,所谓的“未婚妻”也就听个乐呵。 “你的姐姐从来不会这么说,她对於所谓的上流社会”从来都缺乏敬畏。 或者说,她会害怕他们拥有的力量,但是却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阿莱斯托说。 “我和梅格不一样,她的想法让她到死也攀不上她想登上的阶梯。”珊迪回答。 她和她的妖艷贱货姐姐不一样,她不打算给一位贵族当情妇,她想要做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有著不错的工作,还有姐姐留下的3000镑遗產和一栋位於北区靠近圣希尔兰大教堂,价值500镑的住宅。目前的目標是找一个年薪在500—800镑左右的中產男人,信仰黑夜女神,支持她在婚后乃至生育后继续工作,这就足矣,更高的从来都没有幻想过。 毕竟,她现在已经过著4岁时连想都想不到的生活了,不是吗? 她不用每天糊火柴盒,不用每天飢一顿饱一顿,不用住在通风不畅的逼仄出租屋內,不会每天被父亲打骂,她已经让自己上升得足够高了,再高就不是她能承受的。 “娜塔莎从来都不是为了我的权势才跟隨我,她有更高的追求。”阿莱斯托说,“我没法和你说,说了你也听不懂。” “那就不要说。”珊迪语气平淡,“我不太理解你们那些上等人所谓的更高的精神追求”,对於我来说,只要满足肉体的需求就可以了,思索哲学和理想不是我该做的事。” 对於她的回答,阿莱斯托只是露出一丝古怪的苦笑,摇了摇头。 “你和你的姐姐不一样,但在某些方面,又非常相似。”在穿著暗红色马甲的侍者为他们倒上开胃红酒的时候,阿莱斯托缓慢地摇晃著自己手中的酒杯,慢悠悠地说。 “你们两个,和我见过的绝大多数女人都不一样。” “你应该知道,给贵族和富翁当管家或家庭教师的人,通常是那些彻底没落,失去爵位和封地的贵族的后代。我不止一次遇到某些贵族小姐的家庭教师或者礼仪教师向我示爱,希望能借著我的身份恢復一些家族的荣光,重新过上他们年幼时曾经享受过的好日子。” “但你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你甚至对我避之不及。”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微笑。 “也没有怎么避之不及,我不是就坐在你的面前吗?”珊迪没有喝过什么昂贵的红酒,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那样摇晃酒杯,於是只好將酒放在一边。 “而且,我和其他的家庭教师不一样,你也说了,她们曾经是过好日子的没落贵族,所以自然想要再过从前的好日子;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现在的生活已经能让我满足。” “说实话,我心中仍然存在不安,我担心如果我试图追求更多,就会从高处掉下来,那样我连现在的生活都没有了。”珊迪的语气很平静。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阿莱斯托对自己的殷勤,是因为看自己长得像姐姐?其实理智告诉她,从一开始她就应该逃离,但是只要那个男人一开口,她就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於是就这样拖拖拉拉,来回拉扯了一年时间,每次见不是,不见也不是,非常尷尬。 更加糟糕的是,她甚至无法向任何人倾诉,因为似乎在旁人看来,这位老爷看得上自己,那就是福分,怎么能拒绝呢?而珊迪则表示,这福分给你,你要不要啊! 就在第一道前菜上来的时候,餐厅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阵小骚动,似乎是门卫与客人发生了一些爭执,这让在座的某些大人物微微蹙眉,他们不喜欢某些粗鄙的下等人打断他们优雅的用餐。 “我说了,我的朋友预约了座位,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伊万此时站在门口,气急败坏。 自从听约翰说阿莱斯托勾搭上了自己的妹妹,他就立刻通过“镜面穿梭”回到了贝克兰德,然后用魔镜占卜一看,好傢伙他们竟然已经在塞伦佐餐厅约上了,这可还了得? 一看就知道是阿莱斯托欺负人家19岁的小姑娘。上完人家姐姐,又打算把妹妹泡到受,你小子可真够要脸! 当时伊万整个人就都炸开了,气势汹汹擼起袖子直衝餐厅,要是再慢一些,等到晚上饭饱酒足,真不敢想像阿莱斯托这个畜生会趁机做什么!到时候珊迪这辈子就毁掉了啊! “小费你拿著,先让我进去,我又不是乞丐。” 伊万顺手掏出昂贵的鱷鱼皮钱夹,从费尔金中抽出那么为数不多的三四张1镑的钞票,胡乱塞进侍者红马甲胸口的兜里。 他知道自己今天过於匆忙,没有认真打扮,没有笔挺的三件套,没有华美的金表座位装饰,没有隨身携带的文明杖,身上的薄衬衫和休閒西装裤子加起来都不超过10费尔金,確实很容易被当成闹事的穷光蛋。 看到伊万隨手掏出的昂贵名牌钱夹,再看看他从裤兜里隨手带出来的精致蓝宝石银怀表,以及相当於两周工资的4镑小费隨手一塞,再加上里面还有好几张疑似100费尔金的钞票,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是看走眼了,这位不是穷,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深藏不露。 於是,无奈之下,侍者只好將这位声称“朋友在里面”的尊贵客人迎了进去,心说因蒂斯人嘛,性格古怪一点就古怪了,问题不大。 於是,正当珊迪正在尷尬的,一言不发的吃著盘里的食物,小心翼翼观察侍者的目光,確信自己的餐桌礼仪没有问题时,一道如雷鸣一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嚇得她差点丟掉手中刀叉。 “艾利,你找到新的女朋友了?长得和你之前的未婚妻挺像的啊!” 伊万双手抱胸,站在两人的雅座前如一座山岳一般威严,阴影投射在阿莱斯託身上,將他嚇得面色惨白。 第137章 尷尬的晚餐 第137章 尷尬的晚餐 “先生,我们这里的座位都是预定的...”面对眼前的高大男人,餐厅经理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既然庞德先生定的事两人桌,那么就是两人的,不可能给您换到更大的座位。” “当然,也不能拼桌,塞伦佐餐厅又不是什么小咖啡馆,当然没有拼桌”这种做法。” 如果不是看在伊万顺手给了他5镑小费的份儿上,如果不是庞德先生说这位是自己的朋友的份儿上,餐厅经理真的很想把这个衣著隨便,满脸写著“我不好惹”的高大男人直接赶出去。 “这顿我请了,”伊万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三张10镑的钞票,“你们再加两个菜,这是你们13镑的两人套餐吧?再加一份就是了,剩下的就当服务费。” “我好久没有见到我的朋友,刚刚从因蒂斯回来的,你看我的钱包里一半都是费尔金!” “把一位远道而来的食客赶走,可不是什么待客之道。” 餐厅经理无奈,遇到有钱大佬了,你说他能怎么办?就算人家穿得不太正式,那顾客就是神灵,你作为侍者的领头者,就必须得把他们伺候好了,让他们满意。 当然,更加重要的是,他被那个男人身上的某种气质恐嚇到了,有那么一瞬间,那双灰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凶光,让人脊背一凉,直觉告诉他如果忤逆这个男人,后果恐怕会非常严重一这样可怕的气场餐厅经理曾经在某位皇室成员身上见过,那种威严只感受过一次,便再也无法忘记! 出於礼貌,他並没有当面检查钞票的真偽,而是在事后才在烛光下检验防偽標誌,確定这些崭新的10镑钞票確实都是真钱。 没过多久,侍者果然搬来一张空桌子,两人约会的雅座就硬生生变成了四人的桌子,刚刚上过的前菜重新被端上来一份,並给新来的客人倒上开胃的餐酒。 伊万摇晃杯子醒酒的动作非常熟稔,一看就是流连於上流社会的老油条。 虽然说这些东西还都是雅伦娜这个知名交际花给他速成的...他本人是没有兴趣学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的。 “伊万...咳咳,我真不知道你会突然过来,你不是在因蒂斯吗?” 阿莱斯托此时非常尷尬,非常非常尷尬,自从伊万出现之后,他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好像自己曾经的未婚妻隨时会用目光把自己点著。 毕竟,伊万在离开贝克兰德之前就说过,让他照顾好妹妹珊迪,结果他干了什么?他在勾引人家妹子,再过一个星期可能都能勾引到床上去了! 如果说在此之前阿莱斯托还存了色心,想要用珊迪代替失去的娜塔莎,如今变成男人的前任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是一点邪念都起不来了,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哦,我听说你找到了一个新的女朋友,原本是来恭喜你的,你总算从失去娜塔莎的悲伤中恢復过来了,我相信她本来应该很高兴看到这样的结果—一如果你的新女友不是她的妹妹的话。” “这位是...”珊迪露出一丝茫然,看向桌子对面的阿莱斯托。 眼前这个黑色—一感觉像是渐变色,髮根是黑色但头顶是酒红色,又或者是光线的影响一一短髮的高大男人,怎么看都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 “这是我的一位战友,你可以叫他伊万·罗曼诺夫先生,或者伯爵阁下。” 一个弗萨克风格的名字,他真的是鲁恩人吗? 珊迪微微皱眉,但还是非常礼貌地说:“罗曼诺夫伯爵阁下,很高兴见到您。” “也很高兴见到你,日后叫我伊万就行了,我和你姐姐娜塔莎的关係非常好,她甚至托我照顾你来著。”伊万也对她回以微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伊万有一双锐利的,接近黑色的深钢灰色眼睛,珊迪短暂与他四目相对时,整个人都產生一种毛骨悚然感,好像有一柄利剑架在脖颈上一样冰冷一哪怕他的笑容很和煦,他的脸很英俊,他的语气也很柔和,但他整个人似乎都透露出一种诡异的,非人的冰冷感。 “我不知道您也是姐姐的朋友。”珊迪低下头,不敢再看眼前的男人。 “呵呵,说实话,我真不觉得你很幽默,阿莱斯托·庞德。”伊万对珊迪还是和顏悦色,对阿莱斯托则是一脸危险的愤怒,他甚至都不亲昵地將他称呼为“艾利”了,而是连名带姓地称呼。 通常,称呼一个人完整的名字,特別是用教导处主人点名称呼的语气称呼,通常意味著“你小子摊上大事了”。 “见鬼,卡桑德拉小姐是你未婚妻的妹妹,你睡了人家姐姐,难道还要睡了妹妹吗?你不觉得这件事有些违背伦理吗?你不为此觉得害臊吗?”伊万的声音不大,但是阿莱斯托听见了他的牙齿磨得嘎嘎作响的声音,似乎要將他在牙齿之间嚼碎一般。 “我不是...”阿莱斯托心虚地望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完了,完了,根本没有办法解释了...阿莱斯托內心慌乱,愧疚和恐惧混杂在一起,以至於他自己都不確定,曾经的娜塔莎,现在的伊万,究竟会不会揍他一顿。 他只知道自己的娜塔莎估计不会打死,但会不会残可不好说。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这辈子就算是完了!鲁恩贵族最讲究一个体面”,不管背地里做了什么事,那些违背常伦的事绝不会放到檯面上,你是等著被弹劾吗?”伊万咬牙切齿地威胁到。 “我没有...”阿莱斯托想要辩解,可是在伊万面前,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罗曼诺夫伯爵阁下,我想这件事有些误会...”珊迪听说阿莱斯托可能会因为和她的交往而被弹劾,顿时面色变得苍白。 “我和庞德先生只是单纯的朋友,不是那种关係,我对他也没有任何那种意思,我不是想要攀高枝的女孩。”她如此辩解道。 听到珊迪的辩驳,伊万稍微鬆了一口气,说实话他真的有点担心,自己的妹妹会不会为了虚荣去攀贵族的高枝,上赶著给人当情妇什么的。但所幸,珊迪被教育成一个很正派很安分守己的年轻女人,没有生出这样的心思。 “阿莱斯托有著某种异於常人的力量,常人无法抵抗的力量。”伊万好心对女孩说。 “如果你觉得他说的话无法辩驳,如果你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想要顺从他的意志,那么不要想太多,立刻远离他。或者他和你的相处模式让你感受到不舒服时,写信告诉我,我来对付他。” 听著伊万的话,珊迪胆战心惊,她知道神秘学中的某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自己不打算接触罢了...但如果庞德子爵具备那种神秘的力量,她倒是理解自己为什么只是接受了一张姐姐穿军装的照片,就稀里糊涂和这个男人出来吃饭了。 “这是我的名片,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因蒂斯,信件可能需要两周左右才能送达,不过我回来的速度会很快,我保证。”伊万將自己的名片交给珊迪,上面的地址是“市场大道13號,市场区,特里尔,因蒂斯”。 “好的,伯爵阁下。”珊迪小心翼翼地收下名片,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这一顿饭吃得非常尷尬,珊迪几乎没有再说话,庞德和伊万只是互相盯著彼此,同样话不多,每次开口说一些话后,没几句就会再度安静下来,直到庞德消耗掉所有的话题。 她心里依然在斟酌伊万的话,心想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言行,究竟那部分是被人诱导控制的,哪些又是出於自己的自由意志呢? 第138章 日记数则(中文书写) 第138章 日记数则(中文书写) 1302年7月12日,星期日特里尔,晴天今天敲打了一下阿莱斯托,这傢伙竟然背著我约会我的妹妹,如果不是我发现得及时,小姑娘可能就要被他骗上床了。別以为我是傻子,“贿赂者”和“腐化男爵”的力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了的,珊迪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他用语言精心编织的陷阱中了。 当著珊迪的面,我不会打他,可是在她走开之后,谁也拦不住我! 我不知道乔是怎么来得那么及时的,我才刚刚来得及打断他的鼻樑骨和四根肋骨,看在朋友的份儿上,我暂且饶过这小子一次。 下次再发现这种事,我发誓一定要割掉他的那玩意儿!他真的以为珊迪是自愿和他约会的吗?他这也是一种强迫! 我得让乔盯著这小子一点,或者想办法给我那个便宜爹写封信,把阿莱斯托调到隨便哪个海岛上或者南大陆的港口去当个什么总督的副手,离我的妹妹越远越好! 1302年7月13日,星期一特里尔,晴天昨天晚上睡不著,一直在想幸亏乔来得早,否则如果不小心把阿莱斯托打残了就不好了。 阿莱斯托虽然勾引了我的妹妹(划线) 阿莱斯托虽然有点渣(凌乱的划线) 是阿莱斯托让我陷入这样鬱闷的纠结的,他挨打纯属活该,不过確实不该被打残,我相信在这次警告之后,阿莱斯托一定会远离珊迪的。 如果还有第二次...如果他们两个是真心的,好像成全也可以吧(划得乱七八糟) 我不能因为我乱七八糟的私人生活,把我的妹妹的人生搞得一团糟!她是她,我是我,如果阿莱斯托这个混蛋认为她可以成为我的替代品,我绝不会饶了他! 1302年7月15日,星期三特里尔,晴天高考成绩出来了,我的成绩够报考因蒂斯帝国理工医学院。 文学123/150,歷史91/100,数学150/150,古弗萨克语92/100,科学基础100/100,总分554/600,去年医学院的录取分数线是513分,最丧心病狂的数学院录取线则是550分,也就是说我这个成绩可以任意选择帝国理工的所有学院一但我还是决定选择医学院,这是我熟悉的领域。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维恩,说实话他这段时间气色不错,似乎已经从之前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但是当我问他,他的亲戚给他安排的是什么工作时,他却支支吾吾地不说话了,就说和进出口生意有关。我详细一问,才知道那所谓的“进口生意”,进口的是南大陆上好的鸦片! md,他怎么能这样?我说他怎么突然不抑鬱了,合著原来是吸了大烟嗨的! 他知道这种化学极乐的危害有多么大吗?是哪个蠢货认为这东西能治疗抑鬱的?一旦停止状况只会更加严重好不好? 而且前皇室竟然在做大烟生意?这...我都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形容,真是畜生啊! 我勒令他立刻想办法戒掉鸦片,这东西染上了,可真是一辈子就有了! 1302年7月16日,星期日特里尔,晴天我拒绝了雅伦娜的邀请,开始认真研究志愿填报。虽然我承认这没啥好研究的,只要填报帝国理工医学院就行了,剩下的志愿空著也没关係,但是仪式感这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我至今仍然记得,“穿越”前的十年前,也就是我18岁高考结束后的时候,在成绩出来之前,华清大学和帝都大学就打来电话。其实我的成绩本来应该是不能报这两所学校的,都不到七百分,但是招生办的人似乎非常执著於要將我拉到他们的医学院,医学院通常比別的学院低那么十几二十分,我的成绩就够了。 当时我父母还以为是诈骗电话,为此还报警了,弄出一个很尷尬的乌龙事件,哈哈。 有点怀念自己的大学时光了,更加怀念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家。反正罗塞尔大帝流出来的日记我能找的都找到了,除了“银牌”和“灰雾”这两条关键线索之外,老黄那么聪明强大好像也没办法。 md,不会真指望我晋升传说中的红祭司,一剑破开虚空,进入大千世界寻找回家的路吧? 但是“红祭司”真有这么大本事吗? 反正我没听说过图鐸大帝有这神通,否则人家早就征服诸天万界了不是?还打什么“四皇之战”,为一个小破北大陆抢得头破血流? 也许我的內心早就知道,自己多半是回不去了,毕竟“穿越”小说嘛,就没见过几个能穿越回家的,几乎全都是单向的。 但这个淡的世界我真的待不下去,我真是个没用的社会主义巨婴,受不了被剥削被奴役永世不见天日的苦,也看不得別人受苦。 我真是个矫情的圣母婊,別的穿越者,不论是男频还是女频,穿越过来不都是要么嘎嘎乱杀,要么是王爷狠狠宠的吗?为什么只有我这么难以適应全新的世界? 1302年7月18日,星期六特里尔,晴天维恩来向我道歉,说是希望我下个星期有时间参加他堂叔安德烈的沙龙,还带来了邀请函。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安德烈·香檳·索伦因为情妇和女儿的死记恨上我了,准备在沙龙上给我来个大的吗?我询问这个沙龙的內容,然后得知安德烈似乎邀请了不少高考成绩优秀的年轻人,这样的行为让我想到“穿越”前古代读书人考中举人后就要开始拜码头巴结当朝高官的事。 他还告诉我,沙龙上大家也就是鉴鑑证,吹吹牛,然后玩点无聊的恶作剧小游戏。当我问他是什么类型的恶作剧小游戏时,他告诉我是一种被称为“国王饼”的游戏。 这游戏我可听说过,在“穿越”前,玩这种游戏的是贵族和农奴,吃到国王饼里的蚕豆/金幣的人能够当一天国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但是一天过后就要被砍头,看起来这种游戏在这个世界也有过,而且同样恶劣。 於是我半开玩笑地问,是不是每次沙龙都要献祭掉一个倒霉蛋,他说现在哪里还有这么野蛮的习俗,不过他笑起来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灵性好像在预警。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玩的什么花样。 1302年7月22日,星期三特里尔,阴天今天看上去像是要下雨了,也是,现在是7月,本来就是该下雨的季节。 我出於好奇,半开玩笑地询问雅伦娜,问她如果自己想要加入“魔女教派”,有没有机会成为“不老魔女”。她在经歷了上次的事之后,表面上没有太大变化,但是对“魔女教派”和“原初魔女”的態度却变了,失去了从前的恭敬。 她说那个偽神是一个小心眼,不会允许任何女性普升魔女,这条途径所有女人在序列7都会被杀死,而我的镜中人仍然是女性,所以如果跳转途径的话,很有可能也会因此丧命。 我问她有没有网开一面的可能,她的回答是不可能,除非我是“原初魔女”亲女儿。更何况我一个序列4半路出家,一看就知道意图不纯,就算我以前是男人也不会给我晋升序列3的机会。 於是无奈,我只好非常遗憾地放弃了成为“不老魔女”,重新变回女人的不切实际想法。 1302年7月25日,星期六特里尔,凌晨这段內容写於凌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我今晚睡著了大概4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到我上次睡觉时两天前,这有点不同寻常。 我需要记录自己做的怪梦,以防之后忘记。我梦见红天鹅堡,但那里变得非常诡异,非常阴暗,无数古老的鬼魂在房屋內游荡,他们嘶吼著尖叫著,用奇怪的方式自残,挖出自己的眼球,切掉自己的手臂,剖开自己的腹部,让內臟全部流到地上... 这些不足以让我惊醒,真正让我感到恐惧的,是梦中我看见了一个漆黑的地下迷宫,迷宫深处似乎有一个青铜棺材,当梦境中的我试图打开青铜棺材,看清里面的人脸时,突然巨大的恐惧淹没了我,让我骤然惊醒。 我到底没有看清棺材里究竟是什么人,但灵性直觉告诉我,那是一个非常强大,非常恐怖的存在,至少是天使层次。 我记得索伦家族的那位天使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並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消息啊。 我有一种预感,那就是今天的沙龙会变得不同寻常,我几乎断定肯定要出事,而且估计是见血的那种大事。 > 第139章 沙龙(上) 第139章 沙龙(上) “你穿得太正式了,伊万。”维恩挥了挥残缺的手掌,有些无奈地说。 “我不太清楚沙龙应该穿什么,我唯一一次参加鲁恩贵族的沙龙,大家都穿著三件套,戴著礼帽和文明杖。”伊万理了理自己的薄风衣外套,“况且,它也不正式。” 他今天穿著一身丝绸衬衫,西装裤,纯黑的小背心和薄风衣,没有特別正式的昂贵燕尾服这一身也是他花费15鲁恩金镑购置的,价格不菲。除此之外的装饰物自然就是蓝宝石银怀表和可以用来当文明杖的,里面藏了细长刺剑的黑雨伞,似乎可以要表现出一种冷清的画风。 虽然今天是晴天,但是前两天在下雨,伊万觉得自己带上雨伞很合理。 “你只有黑白两色吗?”维恩解释道,“其实你可以穿得更加青春有活力一些的,比如最近流行的粉色衬衫,很多年轻男士都喜欢。” “这...大可不必吧?”对於伊万来说,就算是30岁的女人穿粉色都太过娇嫩了,何况是男人? 也搞不懂特里尔人的风尚...他琢磨著自己如果哪天用东北红绿印花弄一身西装传出去,会不会引得特里尔的神经病爭先效仿?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决定哪天一定要试试。 “你们鲁恩人还是太死板了,这一身穿出去简直和弔丧的差不多。”维恩小声地吐槽道。 “然而根据我的经验是,当你不知道什么顏色適合自己时,穿黑白亮色搭配少量別的顏色,是一定不会翻车的。我还没有来得及摸索自己的风格,所以只好先这样穿著。”伊万如此回答。 至於什么时候摸索自己的风格,伊万其实一点想法都没有,他只想学习,然后当医生。 他们和上次那样穿过城堡的大门,前厅和中庭,来到上次晚宴和舞会的大厅。上次所有的家具都被扫到了角落,露出空旷的舞池,但今天那些家具又回来了,一群年轻人坐在舒適柔软的沙发前,茶几上摆放著咖啡和茶水,旁边的桌子上则摆著甜点和烤肉。 有点尷尬的是,所有人似乎都带了女伴,至少在他看来,男女的数量是基本持平的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男性僕人穿著镶金边的红色制服,哪怕顏色这么显眼,他们也將自己隱藏得很好,绝不喧宾夺主,可以看出来素质很高。 “我很想说很高兴见到您”,但是考虑到上次我进入这栋城堡后发生的事情,您恐怕並不那么乐於见到我。”在与安德烈伯爵握手的时候,伊万用儘可能平淡的语气说。 安德烈伯爵的脸皮跳了跳,但仍然强撑著笑意说:“呵呵,罗曼诺夫先生说笑了,上次那是我作为主人的失职,才让您陷入危险。” “小女性情顽劣,我不知道她竟然能做出那么危险的事,我这个父亲失职,没有管教好她。如今,她已经付出了应得的代价,我还没有代她向您道歉过。” “道歉就大可不必,毕竟死者为大嘛,我就不计较了。不过我看您已经从丧女的悲伤中恢復过来,您现在还正当年,想必再和其他漂亮姑娘生几个更好更乖巧的女儿不是难事。” 伊万隨便摆摆手,说实话他觉得对一位失去女儿的父亲说出“再生一个”这种话未免有点畜生。但是卡米拉这种生活优渥什么都不缺的女孩,竟然能为了更高序列的力量和邪教勾结,还把不让自己晋升序列7的便宜老妈也拉下了水的货色,未免有点太过逆天。 这种叉烧还不如再生一个呢,有什么好伤心的? 好巧不巧,伊万正好坐在了安德烈伯爵的女伴身旁,还得意地欣赏了一眼伯爵震怒的表情。 哦,对了,特里尔人的特色,在举行沙龙的时候,通常不会让自己的妻子作为女伴,而是要寻找別的女士。说是什么天天和老婆秀恩爱对宾客不友好,其实就是一对夫妻通常有各自的情妇和情夫,玩不到一块去而已,总而言之相当扯淡。 伊万嗅了嗅这位黑髮蓝眼睛,穿著一身优雅黑裙的美丽女士身上的体香,那股熟悉的味道一下就让他认出了此女的身份—一序列3的“不老魔女”,和雅伦娜一个层次。 如果她的裙子的顏色就是身份的话,伊万可以大胆猜测对方就是“黑之魔女”。 嘖嘖,这才几天啊,就在特里尔遇到三位顏色魔女,非凡特性聚合定律未免有点太过神奇了。 而且,感官灵敏的伊万能够在这位“不老魔女”身上嗅到一股特殊的气息,那种气息独属於怀孕的女性,这位“不老魔女”的子宫里,孕育著一个尚未成型的胎儿,已经有了微弱的心跳。 “这位美丽的女士,您介意做我的女伴吗?”伊万微笑著询问,同时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心情极度不爽的安德烈伯爵。 伊万知道ntr非常缺德,勾引孕妇更是丧心病狂的行为,连老黄那种都干不出来。但是他不是真的要搞孕妇,他已经有一个长期的伴侣“青之圣女”了,只是好奇安德烈伯爵的反应,看看他会不会做出“香檳伯爵想肛我”的回应...嗯,当然,伊万也不想被肛,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然而安德烈伯爵却没有那种兴奋,全程都露出那种想要杀人的表情,想来这傢伙虽然在乎自己的正牌妻子贞洁,但是很在意自己的情妇的忠贞...对此,伊万偷偷吐槽了一句神经。 “呵呵,罗曼诺夫阁下,您可说笑了。”这位黑裙的美人咯咯地笑著说,深灰色的美眸望著含笑的伊万,一笑一顰间风情万种。 然而伊万却能从她那双美眸中看出一丝冰冷,她一直在警惕地审视自己,就像猎手警惕地评估猎物的特性。安德烈伯爵之前不知道自己是半神,所以用“先生”称呼,而这位女士则直接使用了“阁下”,暗示他半神的身份。 当然,“阁下”也可以用於具有爵位的普通人,不一定特指高位非凡者。 “如果您第一个邀请我,那我自然求之不得,不过我已经答应安德烈伯爵的邀请,你需要经过他的许可。”女人看著安德烈的神色,似乎在细细品味男人眼中的嫉妒,並且享受这个过程。 伊万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哦,那真是可惜,想必如此美人,伯爵阁下绝不会忍痛割爱。唉,本著先来后到的顺序,我正好告退咯。” 伊万看到安德烈鬆了一口气的样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然而,正当伊万要挪屁股走开的时候,那位女士又笑了,“你们鲁恩的小伙子,怎么表现得这么拘谨?你看看,仓促之间,你甚至都忘记了问我的名字!” 伊万想了想,发现自己確实忘了,大概是因为他本来也没真打算认识这位不老魔女”吧? “你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克拉丽丝,塔玛拉家族的克拉丽丝。”女人笑吟吟地说。 塔玛拉...伊万是知道这个姓氏的,主要来自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其中简略地提到塔玛拉家族曾经是图鐸帝国的非凡贵族,家里曾经有天使的那种。 根据从黑夜教会那边得到的信息,塔玛拉家族似乎与“灵知会”有关,家族中有“学徒”也有“刺客”,但很久以前,第四纪元的时候,还是“仲裁人”途径。 看来他们和“魔女教派”关係不一般啊...家族中竟然还有一位顏色魔女! “好的,克拉丽丝女士,我不会忘记您的名字。”伊万在微微有些惊讶时仍然微笑著说,“不说这样古老强大的姓氏,就是您这样美丽特別的女士,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如果再多看克拉丽丝女士一眼,安德烈伯爵的眼睛就要喷出火了,伊万得到了想要的反应后,施施然地起身离开。 他的目光已经投射在另外几个身影上,其中,在那位画家打扮的年轻人身上停留得最多。 这个年轻人他认识,尼奥·赖特,半年多前在安德烈伯爵阁下的跨年晚宴上见过,身上浓浓的叶子恶臭下,夹杂著一种奇怪的、玄妙的混合气息,乍一闻有点像工业顏料,可是气味层层叠叠非常丰富,越是试图理解,就越令人困惑。 伊万上次就怀疑这傢伙可能具备非22条神之途径的力量了,这次凑得更近,几乎可以百分百確定,他应该至少拥有序列7层次的能力! > 第140章 沙龙(下) 第140章 沙龙(下) “这位,尼奥·赖特先生,圣拉斐尔艺术学院的高才生,画家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 对於那个很可疑的,疑似不知道哪个邪神信徒的年轻人,安德烈伯爵是如此介绍的。 “他是印象派的?”伊万好奇地问。 “抽象派的。”维恩回答。 “那我就完全搞不懂了,对我来说有点超前,我只能从像不像”来评价一位画家的水平。” 伊万摇摇头,说实话他实在有些搞不懂所谓的画家流派,自从发明的照相机之后,那些画家就不再追求“画得逼真”,因为再逼真也比不过照相机。 於是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里,他们就开始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整活,伊万完全看不懂的那种,有的时候他甚至不理解,那些无意义的线条是怎么被称为“艺术”的。 他能理解的极限,也就是“穿越”前艺术史中莫奈代表的眼神不太好的“印象派”和毕卡索拼图一样的“抽象派”,再往后是真的一点都搞不明白。,那些小年轻这些年是一个比一个癲了。 说实话,伊万现在有点搞不清楚,这个安德烈伯爵到底是不是邪教徒,怎么好像他只要一开聚会,哪里藏著的魑魅魍魅就一个劲儿地往外涌,展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但伊万稍微凑近点细细嗅,又確认安德烈伯爵身上一点除了序列6“阴谋家”外的其他非凡气息都没有,也就是说他並没有遭受什么邪神的污染,至少不明显。 “这位,是我们的诗人赫尔伯特·费舍先生,最近发表了他的新作《青春年华》。”他如此介绍这个髮际线有点高,有著幽深绿眼睛的三十多岁男人。 伊万其实知道这个人,因为他是“黑夜教会”的成员,来特里尔毫无疑问是来当间谍的,之前他们在领事馆打过照面,仅凭气息推测可能是“午夜诗人”或者“梦魔”。 尷尬,安德烈伯爵的沙龙到底都请了什么臥龙凤雏来啊?又是邪教徒又是间谍的,这未免有点过於离谱了吧?你不审核一下你客人的身份吗? “我们《小说周刊》的编辑,热內尔·桑切斯先生,很多年轻的小说作者心中神灵一样的存在。”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已经开始发福,有著一头淡金色的头髮,髮型有点风骚,叼著一个菸斗,里面燃烧的是上好的蓝山岛菸丝。 他看上去倒像是一个正常人,但还是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我有订阅小说周刊,而且还在下属的月刊《恐怖文学》上投稿过,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那篇不起眼的短片小故事《二重身》?”伊万笑著对热內尔说。 热內尔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啊,那篇文章体裁很新颖,日记、执法记录加新闻切片,我对此印象很深刻啊!当时《恐怖文学》的编辑拿不准,还过来问我了,我觉得它很棒!” “后来那种日记体,新闻体和书信体的恐怖故事风靡了四五个月的时间,很受读者们欢迎,於是有不少投稿者竞相模仿。我们都一致认为,这种多视角的描述方式很新颖,能够更好地描述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 “只不过有点可惜,之后再也没有见到你的投稿,其他人模仿的作品质量良莠不齐,有不错的,也有凑热闹滥竽充数的。”热內尔先生有些惋惜地说。 “哈哈,我当时也是一时起兴,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伊万呵呵地笑了。 他的目光转向维恩,將他推了出来,“当时我还在学习因蒂斯语写作,毕竟那不是我的母语,隨手写了这么一个小故事,一开始连语法都不对,还是维恩帮我订正修改,讲解语句用法的呢!” 维恩有点紧张地向后缩了缩,有些靦腆地说:“其实主要还是伊万很有想法。” 这样一番客套过后,安德烈伯爵又介绍了其他一些人,如维恩所言,这里確实有那么四五个家境不太富裕的学子,希望能借著这次机会,获得安德烈伯爵的奖学金资助。但更多的还是一些艺术家什么的,甚至还有一位年轻的歌剧男高音希望藉助这个平台获得更多当主角的机会,而不是天天当替补和群演。 伊万注意到,那个年轻人似乎是一位序列9的“歌颂者”,大概率是野生非凡者,怪不得歌声那么雄浑有力,那样充满感情。 “你高考多少分?打算去哪所大学?”几个年轻人互相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般一般,也就504分,我想要去圣博诺瓦学院的机械系,这个分在去年是够的,还多出来几分。” “哇,厉害哎,竟然有五百分以上的大佬!”一个人开始吹捧这个棕黑色头髮的瘦小青年,“我也打算去机械系,不过我才493分,圣博诺瓦大学可能不太够啊。” “那圣希尔兰大学呢,470分左右应该就能进了,不过你或许还能够一够更好一些的学校,比如换个专业什么的?”那个谦逊的五百分大佬提议道。 剩下几个人聊的时候,伊万发现他们的高考成绩都在480—510之间,算是相当不错的一批学生,如果放在“穿越”前,这些人的成绩就是在600—640/750的层次,就算不是大神,也是標准的“別人家的孩子”了,即將一飞冲天。 “我打算去学医,听说学医日后工资比较高。”有一个年轻女士说,她的成绩在这几个人中是第二名,501分,很优秀的女孩子。 “正巧,我也打算去学医。”伊万趁著这个时候把话题引道自己身上,“我打算第一志愿报帝国理工医学院临床医学,第二志愿报特里尔医科大学。” “可是分数要求很高啊!”年轻女士惊嘆道,“去年帝国理工医学院的录取分数线可有整整509分,很难考,我不认为今年分数线会降下来。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会报特里尔医科大学,去年分数线498,今年应该也在这个数上下浮动。” “没关係,我的成绩够的。”伊万摆摆手说。 “哇,那你很厉害啊,五百多少分?”年轻的女士好奇地问。 “呵呵,区区不才,高考544分而已。”伊万用小小的谦虚掩饰自己的骄傲。 当然这种骄傲是不可能藏得住的,於是全场的年轻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惊呼什么恐怖如斯之类的话语。 “唉,毕竟我比你们大十岁呢,已经在南大陆当了好几年医生,学东西的时间比你们都长,分数高一些也是正常情况,没什么可惊讶地。”伊万继续谦逊地凡尔赛,震惊得所有人说不出话。 “哇,你是南大陆来的?”那个名叫尼奥的画家好奇地插嘴,“我就说你皮肤这么黑,肯定有南大陆人的血统,话说南大陆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听到有人说他“皮肤黑”,伊万感到略微有些冒犯,擼起袖子展示自己雪白的,与双手顏色相去甚远的小臂,“我不是南大陆血统,我只是单纯被晒黑了好不好啊!” “以及,南大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非常危险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丧命。”伊万说。 > 第141章 国王饼游戏 第141章 国王饼游戏 “事情就是这样的,当时有一位节制派”的领袖藏在我们的医院里,那群放纵派”的疯子悍然违背公序良俗,竟然直接拉来大炮炮轰医院,我们不得不狼狈反击。” “我们肯定不能把伤员交出来,这涉及教会的尊严。但是武器又不多,附近的驻军还没有赶来,只能向下扔自製的,白磷与植物油混合的燃烧弹,我一个人扛著蒸汽步枪和他们中门对狙,一枪一个炮手,干掉了十几个,不是玩笑话的!” “当时子弹颼颼地从我耳边擦过,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自己有可能死掉。” “那个场面还是超级嚇人的,如果是普通人可能直接嚇傻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还能坚持打完所有的子弹,后来他们说我击毙了74个敌人,我都觉得像梦一样。” “有一发子弹打穿了我的右侧肺叶,我发烧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一到阴雨天就咳嗽不止,有的时候疼得感觉自己的肺叶都要咳出来了,所以我不抽菸,也不太喜欢別人抽菸,因为我的肺叶不能承受太大刺激一不过后来我找了一个不错的医生调理,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的耳朵被炮弹的衝击波震伤了,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听不清別人在说话,耳鸣得非常厉害,不过后来自己好了,那段时间挺难受的。” 伊万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在南大陆惊险的经歷,语气虽然轻鬆,但是其中的危险听得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几个年轻女士更是微微捂住了嘴唇。 教会医院遭受“玫瑰学派”內斗波及,確有其事,不过他並没有全部说实话,因为非凡这种东西不能让大眾知晓。比如他確实被打穿了肺叶,但並没有因此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因为他有一枚“蔷薇之戒”,就算脑浆被打出来都不见得会死,只是会有点疼而已。 以及他被打穿的也不止肺叶,后来他用“血肉魔法”从身体里掏出来七八个弹壳,腹部、胸部和四肢都中了那么几枪,只不过当时在疯狂的驱使下,精神极度兴奋,只顾著和敌人对狙,根本没有感受到而已。 等到他讲完了这个故事,在场的男女依然沉浸在他的敘述中,久久不能自拔。 最后,还是安德烈伯爵打破了沉默,他看了看手中镶嵌著红宝石的金表,又看了看外面开始下落的夕阳,现在已经快六点了。 “我们来玩国王饼游戏吧?沙龙的传统了,也算是晚餐前的热身。”他如此提议道。 其他人相继表示赞同,其中不乏那些很熟悉安德烈伯爵的沙龙套路的人,包括那位《小说周刊》的总编先生,有人半开玩笑地说每次都是国王饼游戏,总觉得在游戏结束后会像300年前的传统那样被砍掉脑袋。 “你就没有吃到过国王饼里的金幣,怕什么?”安德烈伯爵不高兴地说。 “安德烈伯爵阁下,有的时候我们都怀疑您是作弊了,每次都是您吃到国王饼里的金幣,这个游戏一点都没有意思。”有的客人忍不住说。 “那大概是因为我的家族曾经是王室,我们有神灵的庇佑!”安德烈伯爵理直气壮地说。 男僕端上来厨房早就准备好的,热气腾腾的巨大国王饼,在场的人一共有29人,但是安德烈伯爵在切割的时候,却切成了三十份,一开始伊万还觉得是切成29份的话,360° 无法平均,而如果切成30份的话,恰好每片12°。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是这样的,安德烈伯爵就是要多切出一块来。 不对,在场本来应该有三十个人,可是现在那位疑似怀了安德烈伯爵的孩子的克拉丽丝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退场了,似乎不打算参加这个游戏。 “这多出来的一块,按照惯例,將被献祭给我的先祖,伟大的佛蒙达·香檳·索伦伯爵。”安德烈伯爵用充满仪式性的口吻说。 伊万突然產生了某种诡异的不安感,这让他想起“穿越”前的某些习俗,涉及亡者的习俗。 中元节家里举行的祭祀,从小她就被告知,要等看不见的祖先吃饱了之后她才能吃,而且小孩子不能和祭祀用的酒,不能吃竖插著筷子的饭,因为死者的阴气会让小孩生病...回想起来规矩还是挺多的,而且明知道是封建迷信,但还得老老实实遵守。 他警惕地四处张望,总觉得周围好像突然变得安静了,就像被灵性之墙封锁了一样。 “罗曼诺夫先生,您第一次来参加我们的周六沙龙,按照惯例,就由你最先挑选吧。”安德烈伯爵的笑容在伊万看来莫名有些诡异。 伊万並不清楚这是否是玩这种游戏的惯例,但是某种巨大的不安感已经在他的精神中发酵,平日里耳边早就习惯的嗡鸣吃语仿佛也变得更加吵闹,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发现他们似乎都在用一种诡异的表情看著自己,眼中闪烁著某种期待。 “我以为会从最年长者或者最年幼者开始,不过既然如此,那么就由我先隨便选一块吧。”在桌子下面,伊万將藏著细长刺剑的雨伞夹在两腿之间,如果情况有变,他隨时可以拔剑自卫。 “我挑距离我最近的这块好了,看著觉得和我有缘。” 伊万隨手拿起一块国王饼,语气装作很轻鬆,实际上灵性已经开始诡异地预警,好像有什么非常坏的坏事要来了。 剩下的人还在嘻嘻哈哈地分国王饼,可是伊万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因为他的灵性为他展现了一副可怕的画面。 他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这面镜子就是舞会用的那面,在沙龙上用红布遮挡起来,可是如今却再度呈现在他面前。 镜子的另一边不是他的倒影,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深棕红色的头髮,乍一看长得特別像安德烈伯爵,但细节之处又有一些不同,五官总体要柔和一些,就像性转后又变回男人的安德烈伯爵。 然后,他看著镜子里的那个男人,当著他的面挖掉了自己的眼睛。 血流如注间,男人的面庞因为痛苦而扭曲,外貌的轮廓和线条都发生剧烈的变化,竟然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他感觉两眼一黑,本来早就习惯的吃语的嗡鸣声骤然被一个更加清晰的,疯狂的大笑声取代,那笑声“哈哈哈”地在他的颅腔中迴响,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头盖骨上一样痛苦。 “呃啊啊啊啊” 伊万条件反射式地用脚勾起雨伞,拔出在剑鞘中不安震动的刺剑,这刺剑有足足62厘米长,被磨得锋利,而且还是一件对应“黎明骑士”的非凡物品,剑刃反射著晨曦清冷的寒光。 “滚开!”他对著眼前的虚空斩切,嚇得客人们乱七八糟地躲闪。 不仅仅是刺剑被伊万的非凡力量引得嗡鸣起来,事实上周围所有的金属都在震动,安德烈伯爵本来在用餐刀將一块块国王饼分给每个人,可是此时这位序列6的非凡者却连这把一英尺的刀子都握不住了,看向伊万的目光中充满惊恐。 “从—我—的—身—上—滚—开!”他一字一句地咆哮著,桌子上的银质餐刀和餐叉全部悬浮起来,闪烁著锋锐的寒光,浮在半空中打转,嚇得客人们发出恐惧的惊叫。 “我—不—允—许—任—何—人—控—制—我!” “滚—开!”青白色的火焰从他的双目中喷出將近一尺,差点將安德烈伯爵糊了一脸。 安德烈伯爵自己只是序列6,但是他可是见过半神的啊!他非常清楚“铁血骑士”能够把身边任何一件东西化作致命的武器,进行大范围杀伤! 坏了,怎么没人告诉他,这人是个“猎人”途径的半神啊!早知道不邀请他的! 意识到大事不妙,他慌忙將自己手中的国王饼拍成一盘蛋糕渣,里面果然没有金幣! 他愤怒地转向维恩,就是这个废物小子,说伊万是个序列5的“收割者”,他才干放心大胆地邀请此人来参加沙龙,准备在国王饼游戏中阴他一把,也算是给自己的女儿和情人报仇...结果竟然捅出这么大篓子? 没有索伦血脉的半神虽然能承接佛蒙达·香檳·索伦的精神,但因为相性太差,不能很好地融合在一起,挤在同一个身体里唯一的结果就是剧烈的对抗! 如果伊万·罗曼诺夫在这里失控了,搞不好他们今天所有人都会被这个愚蠢的游戏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