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幻想世界》


 第1章 新世界

    银霜城今年的寒冬来得有些早。
    刚进入十一月，便下起了雪，风一刮，雪片就像是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飞舞，漫无目的地四处飘落。
    罗伦掀开邮局的门帘，捏著一封已经开封的信从里面钻了出来，脸上掛著一抹失望之色。
    他低了低头，再次將信纸摊开瞧看。
    上面写著几行赫拉语文字，大致意思是：
    ——很抱歉罗伦先生，您是位优秀的学者，但我校人员已满，暂不对外招收教职工，请另寻他处，祝生活愉快。
    五天前，他往卢森中学投了求职信，希望能给个面试数学助教或自然助教的机会。
    今天终於有了回信，速度其实挺快的，但却並不是什么好消息。
    罗伦將信纸撕碎，然后把碎纸塞进邮局门口的垃圾桶里，心里暗道：
    “正式的工作不好找啊，上辈子財富自由以后，已经好久没体会过为钱发愁的滋味了……”
    风吹来，有些冷。
    罗伦缩了缩脖子，裹紧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深灰色呢绒外套。
    他抬头看了眼愈发暗沉的天色，又四扫辨別了下方向，隨后沿著结满霜棱的大街埋头疾走，深一脚浅一脚，脚底早已磨平的靴子踩在冻硬的新雪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罗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个穿越者。
    上辈子的他，从事过理科教培行业，做过短视频科普博主，写过书，卖过课，开过公司，参与过时代变革。
    人生有起有落。
    他本该在73岁之时就因心血管畸变而离世，但换了颗智械心臟后，愣是活至108岁才寿终。
    还算漫长的人生，也让他拥有了丰富的阅歷。
    他见过成熟的具身智能成为人类伴侣，见过绝世的数学凶题被攻克，见过聚变堆商用，体验过高沉浸度的虚擬游戏，在太空城定居过一段时间，也去月球广寒区旅游过……
    除却无法长生以外，他上辈子属实没什么遗憾，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
    不曾想，眼睛一闭一睁，竟是穿越到了异世界。
    但他的穿越不是那种鳩占鹊巢的魂穿，而更像是以新生命降临到这个世界。
    他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有前世，但与之相关的记忆一直零零散散的。
    直至半个月前，满二十二岁时，他才完全堪破胎中之谜，找回自己前世的记忆，並將前世经歷过的每一帧画面、每一比特的信息，都牢牢刻印在他的意识之中，形成了一个隨时隨地都能调取和翻阅的前世记忆资料库。
    那是他活了一个多世纪的见闻。
    相比起上辈子那个信息大爆发的科技时代，眼下罗伦所在的这个世界，则处於一个具有超凡特色的神圣时代。
    时值神圣歷886年。
    在这里，有异世界，有奇特维度，有妖怪、异族、鬼物等异形，有通过修行获得漫长寿元与强大伟力的超凡人类，也有五位真实存在的神灵。
    儘管那五位神灵因某些不可知的原因，已经很久没干涉过人间了，但侍奉祂们的五神教会，仍旧牢牢把控著人世间的一切。
    罗伦现在所处的银霜城，便是月亮女神的神眷之地，同时也是整个银月联邦的主城与首都。
    而罗伦的老家……
    算了，他那个家不提也罢。
    自从母亲亡故，赌鬼父亲又一门心思想把他献给一位老神甫当男僕，他就对那个家没什么念想了。
    在这个世界，去给一个老男人当男僕，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是需要ojo被卸载掉的。
    儘管『父亲』二字在人类社会群体中，通常是一个比较受人尊敬的词语，但並非所有父亲都是正常人，毕竟，有些傢伙你就不能指望他像个人。
    一路快走，半个多小时后，罗伦来到了图斯街。
    入目是一片挤挤挨挨、墙皮剥落如患了癣疾的老旧联排公寓，罗伦当前的棲身之所，就在其中一栋散发著陈年潮气和劣质煤烟味的三层砖楼里。
    罗伦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公寓大门，一股混合著霉味、油烟味、肥皂味的浑浊气息，扑面涌来。
    先去底楼的公共盥洗间解决了下內急，他才迈著双腿爬上三楼，拿出钥匙，打开三楼走廊尽头一扇薄薄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面积不大，一张窄小的木架床紧贴著冰冷的墙壁，床上粗糙的灰色毯子叠得还算整齐，一张瘸了腿、用几块碎砖垫稳的旧木桌挨著床尾，桌面坑洼不平，上面摆放著一些书籍与纸笔，还有一个水壶。
    墙角，一个瘪瘪的帆布背包掛在生锈的钉子上，在其下方，还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罗伦反手插上门閂，一阵轻微的咔噠声后，將门內门外的世界相互隔绝。
    他先走到窗户边，將那扇蒙著报纸的窗户打开透了透气，没过多久又迅速关上。
    隨后，他来到墙角，摘下那个帆布背包，解开系带，从中取出了一块用油纸包裹著的黑麦麵包。
    虽然是麵包，但这玩意儿硬得能在木桌上敲出梆梆梆的声响。
    罗伦使劲儿掰下一块，就著水壶里冰凉的清水，以及一小罐深褐色的醃菜，慢慢地咀嚼著，粗礪的颗粒刮擦著食道，令得他心绪一阵翻涌：
    “必须得想办法搞点钱，改善下食宿环境，不然天天醃菜配黑麵包，没有蛋白质和油脂补充，身体迟早会垮掉。”
    “还有，要想接触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踏上修行之路，没有一定的资本可不行，也是需要钱啊。”
    对於这个世界，尤其是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罗伦可是好奇得紧。
    在这里，人类可以通过修行而获得漫长寿元，以及强大的个人伟力，这在罗伦的前世是不可想像的事情，也让他对此非常嚮往。
    只不过，超凡在这个世界，虽然不算罕见，但也属於是实打实的奢侈品。
    既然是奢侈品，那在没有权势背景的情况下，就需要用钱去拾掇它。
    篤篤篤。
    一阵清晰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罗伦放下黑麵包，起身前去拉开门閂。
    门外站著隔壁的邻居，李斯特。
    这是个身形瘦削、面色有些苍白的男子，他此刻鼻尖冻得通红，一见到罗伦，脸上便立刻浮出了激动的笑容:
    “罗伦先生，太好了，您在家！”
    “有什么事情吗，李斯特先生？”罗伦问。
    “我，我刚从联邦银行那边回来！”李斯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的笔试通过了，面试也通过了，明天就能正式入职联邦银行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
    “啊呀，说起来这一次全靠您！”
    李斯特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掌，欣喜道：“半个月前，要不是您用那么清楚的法子，给我讲透了那些该死的利率计算和图表分析，我对著笔试的那些题目非得抓瞎不可！”
    他说著，由衷地感激道：“罗伦先生，这一次实在是多亏了您，感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半个月前，罗伦刚找回前世记忆，在外面的走廊上走著走著就晕了过去。
    当时是李斯特夫妇发现了他，將他搀进屋里，並且还送了热乎乎的麦饼给他吃。
    罗伦对此心怀感激，当得知李斯特正在备考联邦银行的笔试，但对一些考题束手无策之后，便主动为李斯特讲解了一番。
    不曾想，还真帮到了他。
    罗伦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再次道：“恭喜你，李斯特先生，这是你自己的努力。”
    “不不不，没有您指点，我再怎么努力也摸不著门的！”李斯特连连摆手，而后笑道：“我对自己有几斤几两是非常清楚的，不瞒您说，我一开始对通过联邦银行的笔试，一点信心都没有。”
    两人站在门口聊了一阵。
    李斯特忽然瞄见罗伦刚才放在桌上的黑麵包，忍不住问了一嘴：
    “罗伦先生，您的工作找得如何了？有什么进展了吗？”
    “別提了。”罗伦摇头道：“入冬了，什么都很萧条，工作有点难找。”
    “唉，可惜我现在也只是刚找到工作，暂时帮不上您什么忙。”
    李斯特嘆了口气，然后忽然想到些什么，说道：“不过，以您的数学才能，为什么不去银霜广场的学识大厅试试呢？我听说在那里知识是可以交易的，尤其是数学上的知识，而且报酬还很丰厚。”
    “我知道那里，但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去不了。”
    “去不了？什么意思？”李斯特表示不解。
    “准確来说是进不去。”罗伦摊了摊手，说道：“我之前去问过了，平民想进入学识大厅开展知识交易，需要购置长期门票，而一张门票售价1金镑，可我现在的全身家当，连3枚银幣都凑不出来……”
    金镑是银月联邦官方发行的一种纸幣，面额有1元、5元、10元、50元、100元五种。
    通常情况下，1元金镑可以换10枚银幣、1000枚铜幣，其中银幣与铜幣都是银铜掺杂了其他金属铸造而成的制式货幣，是实物，而非纸幣。
    儘管这种纸幣与实物金银混用的货幣体系，槽点与詬病相当之多，但在当前的银月联邦內部，运行却还算稳定。
    李斯特听了罗伦之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他看了眼罗伦身上那件磨光了绒毛的呢绒外套，又看了看这件冰冷破败的臥室，陷入了沉默中。
    几秒钟之后。
    “您等我一下。”
    李斯特忽然扔下这么一句话，而后转身快步回了自己家。
    罗伦看著他的背影，眉头微微挑动了两下，他大概知道李斯特要去做什么。
    不过，与对方当了几个月的邻居，也知他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斯特要想掏钱支援自己，他妻子恐怕是会极力反对的。
    果不其然，隔壁房间里很快传来了一阵女人的惊愕叫声，那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解和焦躁。
    夫妻二人不可避免地吵了起来。
    但渐渐地，爭吵的动静变小了，化为了女人重重的嘆息声。
    过了一阵，脚步声重新靠近，李斯特再次出现在罗伦的房门口。
    一见到罗伦，李斯特的脸上便浮出了尷尬之色，说道：
    “抱歉，罗伦先生，让您看笑话了。”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1元金镑，上前一步，直接塞到罗伦手里，並道：
    “我家里现在確实也不宽裕，所以刚刚梅丽才会反对，但她最后还是同意了……这1金镑，您一定要拿去购买门票，进入学识大厅试试，我相信以您的数学才能，肯定能在里面有大收穫的。”
    罗伦看看手里那张1元金镑，目露诧异之色。
    他刚才听到李斯特夫妻二人吵得那么凶，都还以为没戏了，不曾想，最后李斯特还是把钱掏出来，並义无反顾地给了自己。
    “我现在的確需要这笔钱。”罗伦手捏著这张纸幣，有些感慨，而后又面色郑重地说道：“李斯特先生，十分感谢你，也替我谢谢梅丽太太，这笔钱回头我会加倍还给你们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纤瘦、手里端著个盘子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长裙，外面套著围裙，棕色的长髮在脑后挽成一个髻，面容並不漂亮，只能说是清秀，这正是李斯特的妻子，梅丽。
    她一出现，脸上就掛起了笑容：“哎呀，不用还不用还，罗伦先生您之前帮了我们家李斯特大忙，让他得以进入联邦银行工作，我们可是欠著您好大的人情呢。”
    梅丽说著，走上前一屁股挤开碍眼的丈夫，然后將手中那个堆放著几张热腾腾麦饼的盘子，递给罗伦道：
    “这么冷的天，一直吃冷硬的面包容易伤胃，来，您尝尝这个。”
    “梅丽太太您真是太体贴了，谢谢。”
    “別客气，大家都是邻居，以后罗伦先生您若想吃热乎的饼子，直接来我家就行。”
    夫妻二人没在罗伦的门前久留，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离开了。
    罗伦关上房门，缓缓走到那张瘸腿的木桌前，小心翼翼地將盘子放下，而后又將那1金镑贴身揣好。
    闻著热气腾腾的麦香，他一时也是食指大动，拿起一张温热绵软的麦饼就吃了起来，麦粉的甘甜与那扎实温软的口感，確实比冷硬的黑麵包好吃多了。
    几张麦饼下肚，那原本有些冷颼颼的身体，很快暖和了起来。
    吃完饼子，罗伦下楼去公共盥洗间稍作洗漱，而后回到房间，脱掉靴子躺在床上，手臂枕著后脑勺，思绪良多。
    一会儿想到自己的前世，一会儿琢磨著自己的现状，一会儿感慨著李斯特夫妇心肠朴实，一会儿又思索著自己要怎样才能踏上修行之路……
    “既然现在买门票的钱够了，那也就不用再费心淘神去找什么工作了，明天一早起来就去学识大厅卖脑子。”
    “唔，睡觉睡觉！”

 第2章 卖脑子去咯

    夜里冻得难受，好不容易才熬过一宿。
    翌日，雪停了，但风依旧吹得呼啦呼啦响。
    罗伦从图斯街的公寓楼中钻出来，双手揣在呢绒外套的衣兜里，快步向前。
    此时正值大清早，天色灰濛暗沉，街上见不著几个行人，但街边一些卖早餐的汤饼铺子，却早已支了起来。
    嗅到麦饼与羊肉的香气，罗伦那空荡荡的胃袋，不爭气地抽抽了两下。
    这时候若来两张刚出炉的麦饼，再就著一大碗撒上葱花的羊肉汤下肚，不知道会有多么舒坦。
    但眼下经济拮据，每一枚铜幣都不能乱花。
    罗伦咂了咂嘴，忍住腹中的不適，加快速度穿过这条街。
    远离那些香气之后，他才从怀中取出一截用油纸包裹著的硬邦邦的黑麵包，慢吞吞地啃了起来，觉得噎了，便解下掛在腰间的水囊，往嘴里灌一口清水。
    啃完黑麵包，稍稍填了下肚子，罗伦继续往前。
    一路埋头快走，在凛冽的寒风中行了近三个小时，他终於抵达了银霜广场。
    站在广场南端，往北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白色的高耸建筑群，在暗沉的天空下显得肃穆庄严，此时，位於建筑群最东侧的一座建筑的大门已然敞开，正有人类在不断进出。
    那里正是学识大厅的入口处。
    罗伦行至门前，掏出昨日李斯特借的那1金镑纸幣，购置了一张有效期为一年的门票，大跨步走进学识大厅之內。
    大厅里十分宽阔，一根根巨大立柱上雕刻著花纹，两侧墙壁上悬掛著各式各样的艺术画作，来往的人流虽不算密集，但也有好几百人。
    罗伦先在大厅各处逛了逛，发现这里被分为了六大区域。
    哲学、自然、数学、艺术、歷史、密语，其中又以艺术区最为热闹。
    罗伦走到数学区，抬眼一扫，只见此地的人虽不多，但气氛却挺活跃，有五个摊位已经支了起来，而在摊位旁侧的告示位上，则写著字数不一的交易公告。
    走近去瞧，那些公告上全都是在求解数学题，並標註了相应的报酬。
    报酬有高有低，低的只有3枚银幣，高的却多达6金镑。
    此刻，每一处摊位前都围著人，其中以那个解题报酬为6金镑的摊位前所围的人最多，粗略一数，已经聚了二十几人。
    罗伦心生好奇，也围了过去，想瞅瞅究竟是一道什么样的数学题，能配得上那6金镑的报酬。
    “这道题怎么解？一元五次方程啊，这，无解的吧？”
    “不，有解，你把常数项移开，然后就能发现这是一个单调递增的奇函数，与x轴有一个交点。”
    “咦，还真是……不过，该怎么解？用因式分解来配凑吗？”
    “因式分解的方法肯定解不出来，否则，威尔先生自己就解出来了，又何必要花6金镑来这里寻人解答呢？”
    罗伦刚凑过去，就听两个带著礼帽的男子在交头接耳。
    而他俩议论还没结束，摊位最前方，一名正在埋头计算的英俊金髮青年，突然站了起来，將手中的写字笔甩在桌上，一脸不爽地嚷嚷道：
    “威尔先生，你这道题太偏了，是一道看似有解，但实则根本无法去解的题目！”
    摊位主座之上，那名身形与面孔略显瘦削，叫做威尔的中年男人，一脸无奈地对金髮青年说：
    “这又不是我出的题，是诞生自梦维度的一道题……”
    “我就说呢。”金髮青年也不意外，嘆了口气，说道：“我家里也还有一堆梦维度的题没法求解呢，本来还想著邀你去我家，帮我一把的，但现在看你这样，估计也是有心无力了。”
    威尔苦笑：“连我都在寻人解题呢，你就別指望我了，老老实实去支个摊吧。”
    金髮青年打了个哈欠说：“我支什么摊，可没那閒工夫。”
    在威尔与金髮青年的聊天声中，罗伦挤到了围观人群的前面，目光落在摊位的告示位上，紧盯著那一道报酬6金镑的数学题。
    【求解方程x^5+10x^3+20x-4=0，並写明推导过程。】
    罗伦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看错题目的內容。
    片刻之后，他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这不就是一道通过对称置换，把係数確定下，然后直接就能秒了的方程题吗？怎么就没法求解了，挺简单的啊……”
    罗伦心里暗暗想著，眉头不由自主地扬了两下。
    或许，在现场其他人看来，这道题挺难的，叫人无从下手，摸不著头脑。
    但在罗伦眼里，这却是一道非常典型的公式化套路题。
    只要接触过群论思想的人，通过对称性分析，很快就能將这道题的解答思路划定出来。
    当然，只是用群论的思想进行对称变换，消掉不需要的项数，而非要用群论的概念与定义，否则，光是確定该方程的伽罗瓦群是否可解，就会让这道题变得十分复杂。
    毕竟从初等代数升级到抽象代数，那跨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罗伦稍作思考，便在脑海中锁定了两种解答思路。
    一种是只求实根的解法，另一种则是將另外四个复数根都给找出来的解法，两种解法，都涉及到了换元。
    前者比较简单，后者则会稍稍复杂一些，涉及到了复数领域的知识。
    而听闻围观人群的议论之声，这位威尔先生的目標，应该只是求那一个与x轴相交的实根，不用管另外的四个复数根。
    在脑海中推演了片刻，罗伦便將第一种解法的思路基本理清了。
    见四周无人上前继续作答，要么蹙眉沉思，要么摇头晃脑直呼解不出来，罗伦挪步来到最前端，出声道：
    “威尔先生你好，我可以尝试解答下这道题吗？”
    威尔此刻还在与那名金髮青年感慨来自梦维度数学题的古怪与难度，罗伦这么一打岔，令得两人齐齐將目光投向了他。
    “当然可以，纸和笔在这里，你请便。”威尔笑著將答题的纸和笔推向了罗伦。
    “行。”
    罗伦拿过纸笔，见旁边有一个空位，也不犹豫，便一屁股坐了下去，而后埋头执笔书写，开始了作答。
    旁边，金髮青年却诧异地打量著罗伦，有些好奇这个年龄看起来与自己相仿的傢伙，为什么在自己都已经明確表示『这道题无法求解』的情况下，还要来挑战解答。
    这很需要一定的勇气和底气啊。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很快收回自己的目光，转头继续和威尔聊起了刚才未尽的话题。
    约莫三分钟后，金髮青年聊得差不多了，便准备扭身去学识大厅的別处逛逛。
    与此同时，罗伦也停下笔，直起身，將手中那张写满了文字、数字、符號的纸张，推给威尔：
    “威尔先生，我答完了，还请看看是否合格。”
    “这么快就答完了？”
    威尔一怔，刚要离去的金髮青年，也停下脚步，將身子又扭了回来。
    威尔连忙伸手拿过那张写了答案的纸张，瘦削的面孔上，眉头微凝，仔仔细细地阅览起了罗伦的解题过程。
    金髮青年见状心生好奇，侧了侧身子，將脑袋凑到威尔那边，与他一同看了起来。
    只见那张答题纸上，工整而清晰地写满了赫拉语字符交织的內容。
    [令f(x)=x^5+10x^3+20x-4，进行求导……根据函数的单调性，可判断出该方程有一个实数根……]
    [观察原方程，可以注意到，当令x=a-2/a时，进行换元代入，再通过二项式展开计算，可以使原方程被大大化简……]
    [这时候，a^3，a，a^-1，a^-3等项的係数为零，可被完美消掉……因此，方程变为a^10-4a^5-32=0……]
    [最终可解得x=2^(3/5)-2^(2/5)。]

 第3章 代数知识

    由於罗伦的解答过程，清晰明了，威尔与金髮青年只是粗略一扫，脸上就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之色。
    令x=a-2/a，这是什么操作？
    从未见过此等做法的两人，有些不明所以，但根据这个思路看下去，又会发现，解答链条环环相扣，一步一个脚印，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將这个一元五次方程解了出来。
    威尔眼里透出一抹喜色，以掌拍桌，赞道：“妙，妙啊，令x=a-2/a进行换元计算，直接就把所有不需要的项数都给抵消了！”
    四周围观的人听闻此言，都伸长了脖子，面露好奇之色。
    听威尔先生的意思，这道题被解出来了吗？
    但那个看起来很陌生的青年，从正式开始答题到答完题，前后也就只有三分钟的时间吧。
    如此快的吗？
    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確实妙，一种无比精巧的构思，只是……”
    金髮青年此刻也跟著赞了一声，但他却皱起了眉，扭头盯著罗伦，不解道：
    “这位先生，我有点困惑，为什么你直接就能注意到令x=a-2/a，这道题就有解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注意到的，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罗伦摇了摇头。
    “那就是有技巧的了？”金髮青年追问道。
    罗伦頷首答道：“確实是有技巧的。”
    金髮青年眼前微微一亮，赶忙道：“那你能讲解下这个技巧吗？”
    说完这话，他意识到有些不妥，因为知识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有价的，尤其是那些涉及到全新思路的数学知识，有的更是具有超凡价值，空口白牙就问人要数学技巧，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
    於是，金髮青年又连忙补充道：“可以付费的，5金镑，你讲解下这个技巧，如何？”
    臥了个大槽！
    一上来就出价5金镑，你这么有钱的吗？
    罗伦眉毛微微一挑，惊讶地望著金髮青年，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並开始反思自己。
    这个世界的数学知识，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要值钱很多啊！
    “哎哎，爱德华你怎么能乱许诺给人钱的，我最近手头比较拮据，你別给我添乱……”
    威尔见金髮青年许诺付费，还一开口就是5金镑，嚇了一跳，赶忙出言想阻止。
    但不等他將话说完，金髮青年爱德华就打断了他，笑道：
    “放心吧威尔先生，关於最前面的这个技巧，我来付费就行了，不用你出钱。”
    说话间，爱德华已然从怀中摸出了一张面值5元的金镑纸幣，而后將之拍到了摊位的桌面上。
    爱德华看向罗伦：“这位先生，钱就在这里，只要你能將那个技巧告诉我，这5金镑就是你的了。当然，你也得保证那个技巧货真价实，而不是虚假无用的。”
    罗伦扫了眼那5金镑的纸幣，嘴角浮出一抹微笑：“是否有用，你听我讲完就知道了。”
    人家付费想听知识，出价还挺大方，罗伦也不矫情，更没有什么待价而沽的心思。
    他拿起桌上的那支写字笔，扯过一张乾净的空白纸张，边写边讲：
    “遇到这种有解的一元五次方程，第一时间不要去想其他的东西，一定要用换元变换，因为只有换元，才能通过某种对称变换，使其降次，达到构造预解式，並最终获得根式解的目的……”
    “所以，解这类题的技巧，就在於构造一个对称性的结构。”
    “而在我们常见的具有对称性的代数式当中，有ab，a+b，a^2+b^2，以及a与b/a，(a+b)(a-b)……类似的结构非常之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爱德华看到这里，眼前一亮：“將代数方程与对称性联繫起来，这种思路，还真是特殊啊，以前从未听人讲过……”
    罗伦所讲的这些，虽然都没有超出初等代数的范畴，但其核心思想，却是群论的雏形。
    譬如『通过某种对称变换，使其降次，达到构造预解式的目的』，用初等代数的话来说，便是消去中间冪次，使得方程的根式解显形。
    而若用抽象代数的话来表述，便是在寻找一个有理函数，即某个子域的生成元，然后使得该子域的伽罗瓦群是循环群。
    对於没接触过群论思想的人而言，会觉得这种思路非常新奇。
    当然，也可能是左耳进右耳出，直接一脸懵逼。
    罗伦继续边写边讲：
    “现在，我们观察原方程，x^5+10x^3+20x-4=0，移项变换后是x^5+10x^3+20x=4。”
    “若將以上的对称结构换元代入方程之中，可以明显发现，除了a与b/a之外，其他的结构，都不能简化方程，反而会让方程变得越来越复杂。”
    “而a与b/a，有a+b/a和a-b/a两种，但这里我们直接用a-b/a……”
    话到这里，威尔突然打断了罗伦，疑惑道：“为什么要选a-b/a，a+b/a不行吗？”
    罗伦微笑道：“当然不行，若把a与b/a分別看成函数，那么a是单调递增函数，b/a则是单调递减函数，它们相加之后就不具有对称美了，所以只能相减。”
    事实上，这里更直观的解释，乃是x(a)=a-b/a满足反射对称。
    即將a替换成-b/a之后，x的值不变，这在抽象代数中，意味著映射a到-b/a是函数x(a)的一个对称变换，其群作用为z2对合。
    威尔恍然大悟：“还真是这样。”
    罗伦继续讲道：
    “所以，这里我们可以直接令x=a-b/a，其中b是一个常数，这时候便需要確定b的值……换元代入进去后，通过二项式展开化简，可以发现，若令a^3和a项係数为零，可得出b的值，即b=2。”
    至此，为什么要令x=a-2/a，罗伦已然通过初等代数的视角全部讲完。
    虽然涉及到了一些群论的思想与思路，但总体来说，他所讲的內容依旧严格限定在了『高中阶段』，还是非常通俗易懂的。
    “厉害厉害，新奇的思路与构想，感觉以后再遇到类似的解方程问题，都可以通过令x=a-b/a的方法来快速换元解决了。”
    此时此刻，爱德华忍不住拍手讚嘆了一声。
    只觉自己的脑子有种奇特的通透感。
    他看向罗伦，眼中充满了浓郁的好奇之色，笑著道：“这位先生，你看起来太陌生了，以前从未在学识大厅见过你，我叫爱德华，不知你怎么称呼？”
    “罗伦，我今日是第一次来学识大厅。”
    “原来是罗伦先生。”爱德华拿起桌上那一张面值5元的金镑，递给罗伦：“来，罗伦先生，这是你应得的报酬，感谢你刚才的解惑。”
    “还有我的，给，我本以为，要在这里守上好些时日，这道题才能完成解答的，不曾想，竟是如此快就解出来了……”
    威尔也赶忙从怀中掏出6金镑来，笑呵呵地交给罗伦，而后问道：
    “对了，不知罗伦先生你在哪里高就啊？听你的口音，不像是银霜城本地人，难道是近期刚来的银霜城？”
    罗伦也不客气，乐滋滋接过二人递来的11金镑报酬，小心翼翼叠好揣进怀中后，这才道：
    “对，我老家在绿松州雾森市，半年多前来的银霜城，至於高就……”
    罗伦笑了笑，坦诚道：“不怕诸位笑话，我目前还处於无业状態，前段时间求职还被拒了，囊中羞涩之下，又听人说学识大厅可以交易知识，这才在今日来此地碰碰运气。”
    威尔道：“这很正常，银霜城的某些工作，弯弯绕绕太多，外来者若无人引荐，確实很难竞爭得过他人，不过，以罗伦先生你的代数水平，倒也不必循规蹈矩去求职……”
    他说著，指了指金髮青年爱德华：“正巧爱德华就在聘请数学陪教，他现在对你肯定很感兴趣。”
    爱德华闻言立刻接过话茬，也不卖什么关子，直言就道：
    “不错，我家里目前堆了十几道诞生自梦维度的数学难题，正愁著没有数学高手一起帮忙破解呢，如果罗伦先生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我这试试，月薪或许不会太高，也就30金镑，不过……”
    说著，他迟疑了下，稍作思量后又道：
    “不过，若能完整解答出一道题，或在解题过程中做出了重要贡献，我將额外再每题支付10金镑的报酬。”

 第4章 都是秒杀题

    四周围观的人群，听闻爱德华此言，都露出了艷羡之色，一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来学识大厅求职的。
    只不过，碍於数学功底不够，爱德华这位身份特殊的富家少爷根本瞧不上他们。
    不曾想，罗伦这个联邦西陲来的乡巴佬，居然一下子就收到了来自爱德华拋出的橄欖枝，真叫人羡慕啊。
    当然，以罗伦的数学水平，尤其是刚才解那一道方程所展现出来的代数水平，也的確不是他们这些人所能媲美的，有那等代数实力，也合该他被人看中。
    罗伦听闻爱德华的言语，眼前不禁大亮起来。
    好傢伙，一开口就是月薪30金镑，这位僱主出手真阔绰啊。
    要知道罗伦之前往卢森中学投的求职信，期望的月薪也不过才2金镑，而爱德华现在一出手就翻了十几倍。
    以银霜城当前的消费水平，別说30金镑了，即便20金镑，也已然可以让罗伦在不那么偏僻的地带，租一间好点的房子，每天有酒有肉，麦饼吃到饱，小菜也不缺，舒舒服服地过上一年了。
    在这个世界，底层平民的薪资普遍不高，月薪不足1金镑的平民比比皆是。
    如此大环境之下，吃喝住实际上花不了几个钱。
    並且，30金镑还只是保底月薪，若能在陪教期间解题有贡献，每一道题还有10金镑可拿。
    罗伦从爱德华的言语中，感受到了巨额的诚意。
    他也没什么可犹豫的，直接站起身来，將手伸到爱德华面前道：
    “我对这份工作非常有兴趣，爱德华先生，以后请多多关照。”
    “哈哈，没问题。”
    爱德华见罗伦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心里一时也是很高兴，连忙笑著与他握了握手。
    威尔的那道题解决后，因他没有再出第二题，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罗伦先生，走，我们去外面找地方坐坐，顺带喝喝热茶暖暖身体，这大厅里怪冷的。”
    爱德华今日过来寻陪教的目標已经达成，便想招呼上罗伦离开学识大厅。
    罗伦却指了指另外的几处数学摊位，说道：
    “稍等，那边还有几道数学题，我去將它们解决了再走。”
    穿越过来的这些年，实在是穷怕了，此刻见尚有四道数学题没被解决，还有报酬可拿，儘管不如威尔给的报酬多，但罗伦打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想法，势必要將它们都揣进兜里。
    不然心里不得劲儿。
    “哦？你对那几道题，也有解答思路吗？”
    爱德华立刻好奇了起来。
    另外四个摊位上贴出来的数学题，他因之前去看过，所以知道那些题目的难度。
    儘管摊主给的报酬不多，但却並不意味著那些题就简单了，至少他之前瞧了，没什么太好的解答思路，反正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解决之法来。
    此刻见罗伦有心要解决那几道题，他一时也颇为期待，想看看罗伦除了代数方程以外，其他方面的数学水平究竟如何。
    “先看看，不一定能解出来，但可以试试。”
    罗伦模稜两可地说了一句，而后快步迈脚走到了一处数学摊位前。
    只见这处摊位的公告栏上，正贴著一道解答报酬2金镑的数学题，並非是代数方程题，而是一道数论题，不过，在这个世界应该称之为纯数题。
    【设正整数a，b满足（a^2+b^2）/(ab+1）=k，且k是自然数，请证明：k是某个正整数的平方。】
    这是一道典型的丟番图方程与不定方程问题，表面看起来与代数沾边，实则其核心涉及到了正整数的性质与方程整数解的存在性，属於数论范畴。
    很具有挑战性的一道题。
    至少，爱德华此刻看著这道题，没什么头绪。
    然而，对於罗伦来说，这道题难度確实有，但通过韦达跳跃法可以直接解决。
    因此他也不做犹豫，问摊主要了纸笔后，便坐在摊位前的凳子上，埋头开始了作答。
    [假设k不是完全平方数，考虑所有满足条件的正整数对(a，b)中使得a+b最小的一对，同时设a≥b，则原方程可改写为……將a视为未知数，b和k固定，则上述二次方程有两个根a和a1……]
    [……]
    [找到了一组和更小的解a1+b，这与a+b最小矛盾，因此，假设不成立，k必为完全平方数，证毕。]
    这一道题，对罗伦来说，属於是秒杀题。
    因为类似的题型，他在上辈子见过太多太多了，在找回前世记忆之后，这种题已然对他构不成任何阻碍了。
    他看一眼就知道了该怎么作答。
    所以，罗伦答题的速度很快，笔下如有神助，前后只花了两分钟时间，便完成了解答。
    摊主看懵了。
    爱德华也看懵了。
    就连收拾完摊位后赶过来围观的威尔，此刻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道题居然还能这么证明的吗？通过构造二次方程的另一个根，再用反证法和无穷递降，直接就证出来了？！”
    威尔瞠目结舌道，对於罗伦的解法感到吃惊，但更多的是觉得大开了眼界。
    “太简洁了，太完美了，又是一种无比精妙的解答思路！”一旁的爱德华讚嘆了一句，而后望著罗伦说：“真没想到，罗伦先生你在纯数上竟也有这么深厚的功底。”
    然而，不仅仅是纯数。
    当罗伦答完这道题，从摊主手里拿到2金镑的报酬后，走向下一处摊位，他又很快展现出了自己在几何方面的功底。
    一道解题报酬虽只有1金镑、却在此地搁置了近一个礼拜的几何证明题，被罗伦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证明。
    在罗伦解答完这道几何题后，不等他走向下一处数学摊位，余下的两名摊主，便按捺不住心情，自己拿著题上门寻求解答。
    一道是数列不等式证明题，一道是纯几何证明题。
    两道题的报酬虽不多，加起来也仅有8枚银幣，但罗伦却不嫌少，见那两道题都在自己的解决范围內，当即来者不拒，一一完成了对它们的解答。
    完事儿，3.8金镑入帐，加上此前得自威尔与爱德华的报酬，罗伦进入学识大厅不足一个小时，便將14.8金镑揣进了兜里。
    一下暴富肯定谈不上，但至少生计在短时间內，已然不成任何问题了，即便爱德华那边的聘用有变。
    不过，解决了五道题后，数学区內，却无人继续掛题寻求解答了。
    於是，罗伦也没继续在此地逗留，很快与爱德华一起出了学识大厅，来到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
    喝过热茶暖了暖身体，又与爱德华一起用过午餐后，罗伦拒绝了爱德华相邀今日去他家里一起解答数学题的提议，表示自己要回去准备准备，希望明日再上门。
    “哎呀，是我太著急了些，主要是刚才见到罗伦先生你的数学功底深厚，有些迫不及待了。”
    爱德华说著，从衣兜里掏出一支写字笔与一个小本本，低头写画片刻，撕下一张纸条，递给罗伦：
    “这是我家的地址，伯爵街11號，罗伦先生你明日直接过去就行，我会让僕人在门口候著等你。”
    “好的。”罗伦接过纸条看了两眼，將之收了起来。
    “那我们明天见，嗯，明天你可以一定要来啊。”
    “明天一定来，我还指望著爱德华先生你给我发工资呢。”
    “哈哈，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放心了。”
    说其他的都是虚言，唯有利益与財帛，才能叫人的言语与行为一致。
    与爱德华分別后，罗伦先在附近的一处商业街区逛了逛，买了一身得体且厚实保暖的衣物、靴子、手套与帽子，將自己浑身的行头都重新置换了一遍。
    接著去了一家有澡堂的会馆，点了一名白白嫩嫩的年轻女技师，美滋滋地搓了回澡，將身上的污秽一扫而空。
    完事儿，时间已临近下午五时。
    罗伦找了家生意红火的熟食店，打包了五斤火腿肉、一只烤鸡、一瓶葡萄酒，以及其他一些下酒小菜，然后叫上一辆有篷马车，优哉游哉地回了图斯街。
    来时走了將近三个小时，回去时只花半个多小时便到了。

 第5章 奢侈一把

    罗伦坐著马车回到图斯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灯稀疏，只有寥寥几盏，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將积雪的路面映得忽明忽暗。
    他从马车上跳下，拎著大包小包的吃食和衣物，踩著嘎吱作响的积雪，走进了那栋陈旧的公寓楼。
    推门进入底楼，一股驳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依旧是那股子熟悉的霉味、油烟味和廉价的肥皂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气息交织在一起，堆叠在了狭窄的楼道里。
    罗伦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快步上到三楼，他没往自己那间屋子走去，而是径直来到了隔壁的门前。
    他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来了。”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些许沙哑。
    门很快被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正是李斯特。
    他大概是刚下班回家，身上还穿著一件得体的黑色正装，尚未褪下，脸上带著几分疲惫的神色。
    但当他看清门外站著的是罗伦，以及罗伦手里拎著的大包小包时，疲惫立刻被惊讶所取代。
    “罗伦先生？您这是……”
    “买了点吃的，今晚咱们一起吃点好的。”罗伦笑著，直接將手里的东西往李斯特怀里塞：“拿著，別客气。”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
    李斯特下意识接过，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低头一看，有油纸包著的肉食，有酒瓶，还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分量著实不轻。
    “进来说，进来说。”
    李斯特连忙侧身让开，將罗伦迎进了屋里。
    他家的这间屋子要比罗伦那间的面积大一些，有里屋和外间，还有用隔板隔出来的一个小厨房，且因有家庭主妇的缘故，屋子里收拾得比罗伦那里整洁许多。
    外间的一个小炉子里正烧著炭，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斑驳的墙壁上，让屋子里暖烘烘的。
    罗伦走过去，在炭火炉旁坐下，伸出手来烤火。
    外面天气太冷，即便刚才下了马车后，只是拎著东西从街口走回来，路途不远，也让他的手指冻得几乎没了知觉，此刻被热气一熏，一股酥麻的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倒是舒服了不少。
    “梅丽，罗伦先生来了，还带了好些吃的！”李斯特朝著厨房里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妻子梅丽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这会儿身上正套著围裙，显然正在做饭。
    “罗伦先生？”梅丽看了眼罗伦，又看了看李斯特手里拎著的东西，眼前一亮，嘴上却说：“哎哟，您怎么还带东西来了……”
    罗伦起身说道：“今天运气不错，赚了点钱，买些吃的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还得麻烦梅丽太太你帮著收拾一下，咱们今晚吃顿好的。”
    李斯特见到妻子，便將罗伦刚才给的东西，都交给了她。
    梅丽接过东西，不用打开看，光闻也闻到了肉香味，当即喜笑顏开道：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你俩先聊，我这就去处理下。”
    梅丽抱著东西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便传来了切肉的声音。
    罗伦重新在炭火炉旁坐下，李斯特也搬了张凳子过来，坐在他对面。
    “罗伦先生，您今天去学识大厅了？”李斯特问道，手里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对。”罗伦点头。
    “那收穫如何？”李斯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儘管从罗伦此刻这身新衣服，以及他刚才带东西上门的情况来看，他定然在学识大厅有所收穫，但具体收穫如何，李斯特也猜不出来。
    罗伦倒也没有隱瞒，说道：“挺不错，今天在学识大厅遇到了两个有钱人，对方出手挺阔绰，而我正好知晓他们所需的那些知识点，一番交易下来，得了十几金镑。”
    “啊？十几金镑，那，那么多吗？！”李斯特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知识交易嘛。”罗伦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道：“在对的地方，遇到了对的人，那知识自然就能卖出高价。”
    李斯特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嘆了口气，羡慕道：
    “说实话，我早就知道罗伦先生您不是普通人，也相信您能走出困境，但我没料到，这一天居然来得这么快……十几金镑啊，您一天就赚到了我现在那份工作小半年的工资了，真的太厉害了！”
    “也是运气好罢了。”
    罗伦摆了摆手，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梅丽切好了熟食，端著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著肥瘦相间的火腿肉、切好的烤鸡、几碟小菜、刚出锅的麦饼，还有一瓶已经打开了的葡萄酒与餐具。
    “开饭了。”
    梅丽笑著將托盘上的菜餚，一一摆在了一张小圆桌上，仔细去瞧，可以发现她的嘴角还残留著一些没擦乾净的油渍，估摸著是刚才在厨房里偷偷尝过。
    三个人围坐在桌旁，就著炭火炉的暖意，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晚餐。
    罗伦夹了一块火腿肉放进嘴里，肉质很软，油脂润泽，口感肥而不腻，虽然有点咸，但依旧非常好吃。
    主要是好久没吃过肥瘦相间的肉了，只要不是咸得塞不进嘴，那便都很美味。
    李斯特在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也给罗伦倒了一杯。
    “罗伦先生，我敬您一杯。”
    “来，走一个。”
    两人碰了碰杯，各自喝了一口，酒液入喉，带著微微的涩意和果香，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用餐途中，罗伦想到昨日借的1金镑，便从怀中掏出两张面值1元的金镑，还给李斯特。
    说好的要双倍奉还，罗伦也不食言。
    一开始李斯特死活不肯收，梅丽虽然很想要，但见自家丈夫为了撑面子，坚决不要，她也不好与他唱反调，只得违心地表示不要。
    罗伦没管他们那么多，直接把钱塞到了梅丽手里，並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夫妻二人这才乖乖將钱收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罗伦放下餐具，很快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他点上油灯，开始收拾行李。
    去给爱德华当陪教，自然是要宿在他家的，大冬天的，路途遥远，不可能每日来回在图斯街与伯爵街之间跑，那样太耗费时间与精力了，关键一个不慎还会生病。
    罗伦本来就没有多少家当，三两下功夫，他就將家当都塞进了从老家带来的黑色行李箱与帆布背包里。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住了半年多的屋子，墙壁斑驳，窗户漏风，地板上还有几条很明显的裂缝。
    对这破地方，实在没什么好留念的。
    罗伦拎起行李箱，背上帆布背包，吹灭了油灯，推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黑漆漆的，他摸黑小心翼翼下楼。
    出了公寓楼，夜风扑面而来，冷得罗伦打了个哆嗦。
    他紧了紧那件今日新买的大衣的衣领，拎著箱子，踩著积雪，大步朝街口走去。
    这条街上没有什么像样的旅馆，但罗伦记得，在隔壁的一条大街上，却有一家档次不低的旅馆，听说里面还有水暖床。
    在寒夜里走了十几分钟，罗伦终於来到了那座旅馆前。
    推门走进去，可见前台正坐著一名年轻女人，长得不算漂亮，但她脸上露出的微笑却让人觉得很隨和。
    罗伦询问了下，得知確实有水暖床的房间，便奢侈一把，开了一间。
    付钱办好手续，拿上钥匙，上楼找到房间，打开门住了进去。
    躺在那张铺著雪白床单的大床上，罗伦只觉自己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团柔软之中，被一朵云托住了身体，同时，因为下面铺著水暖管，整个床铺都是暖烘烘的，一点不冷。
    很舒服。
    这是罗伦穿越到这个世界二十二年以来，第一次睡这么软的床。
    这一晚，他睡得香甜，倒是没有睡惯了硬床，突然睡软床不习惯的矫情症。

 第6章 伯爵街11號

    翌日清晨，罗伦被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阳光唤醒。
    他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起床，洗漱，穿上外套，罗伦收拾妥当后拎著行李箱下了楼，退了房，走出旅馆大门。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云层散开，太阳难得地露出了脸，金色的阳光洒在积雪上，折射出晶莹亮黄的光芒。
    罗伦没有急著去伯爵街，而是先拐去了昨天早上经过的那条街。
    街边的早餐铺子早就支了起来，热气腾腾的烤炉和汤锅散发著浓郁的香气。
    罗伦走到摊位前，说道：“老板，两张麦饼，一碗大碗的羊肉汤，多放葱花。”
    “好嘞！”老板麻利地应了一声，很快便將麦饼和肉汤端了上来。
    罗伦拿起一张麦饼，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里鬆软，麦香浓郁，他又舀起一勺羊肉汤送进嘴里，汤汁醇厚，羊肉酥烂，配上翠绿的葱花，那滋味別提多鲜美了。
    他埋头大吃，风捲残云一般，不一会儿便將两张麦饼和一大碗肉与汤吃得乾乾净净。
    放下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著舒坦。
    掏钱结了帐，罗伦起身离去。
    来到一个十字路口，路边停著几辆候客的马车。
    罗伦走到其中一辆马车旁，车头的车夫立刻跳下来，殷勤地帮他打开车门。
    “先生，去哪儿？”
    “伯爵街11號，知道吧？”
    “知道知道，您请上车。”
    罗伦谈好车马费后，上了车，马车夫挥动马鞭，马蹄踏在扫去了积雪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马车平稳地驶上了大路。
    一个多小时后，马车驶入了一条宽阔的林荫道，道路两旁种著高大茂密的绿植，冬青与松柏在寒风中依然苍翠，透过枝叶的缝隙，隱隱可以看到里面那些错落有致的建筑轮廓。
    马车在一扇铸铁大门前停了下来。
    罗伦透过车窗望去，只见门旁的柱子上掛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伯爵街11號』几个字。
    “到了，先生。”车夫拉开车门。
    罗伦下车，付了车马费，拎著行李箱走到门口，只见一栋占地面积颇为宽阔的別墅矗立在前方。
    那別墅整体是灰白色的石材外墙，斜斜的屋顶上正堆著雪，几个烟囱从屋顶探出头来，两侧约莫是草坪和花园，但被积雪覆盖著，看不出什么形状，而在別墅侧后方远一些的位置，还能看到马厩的轮廓。
    大门口，一个穿著黑色礼服的老僕正站在那里，看到罗伦后出声问道：
    “请问，是罗伦先生吗？”
    “是我。”罗伦点头。
    “爱德华少爷吩咐我在这里等您，还请隨我来。”老僕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在前面引路。
    罗伦背著帆布背包、拎著行李箱，跟在他身后，沿著一条灰石板路往里走去，很快进了別墅主楼之中。
    老僕带著罗伦穿过门厅，拐进一条走廊，来到一扇半掩的门前，而后轻轻叩了叩门，然后推开，侧身让出罗伦的身形：
    “少爷，罗伦先生到了。”
    门內是一间宽敞的餐厅，正中央摆著一张长条餐桌，桌面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餐桌的一头，爱德华正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块涂了酱的麵包，嘴里还在嚼著些什么。
    看到罗伦，爱德华的眼睛一亮，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站起身来朝罗伦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罗伦先生，你可算到了，来来来，吃过早餐没？要不要一起吃点？”
    “上午好，爱德华先生。”罗伦先是招呼了爱德华一声，而后才摇头：“我已经吃过了，你慢用。”
    “行。”爱德华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边吃著早餐，一边兴致勃勃地说著话。
    待用完早餐，他在一名女僕的服侍下净了手，亲自领著罗伦上了二楼，將他带进一间客房，让他放下行李，並换上了乾净软乎还保暖的鞋子。
    隨后，爱德华又带著罗伦沿著铺了地毯的楼梯上到三楼。
    三楼有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排列著几扇紧闭的门，爱德华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拧了拧门把手，將门打开。
    “这里是我姐的书房，不过她近几年很少回家，现在被我霸占了，成了我的学习室，你隨便坐。”
    爱德华引著罗伦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房间，一面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联邦地图，一面墙壁上贴满了图画，还有一面墙壁被书架占据，上面密密麻麻地塞了好些书籍。
    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桌面上摊著几本打开的书与一堆写满了算式的稿纸，还有几支散落的写字笔，窗户面朝南面，冬日的阳光透过纯净的玻璃洒进来，將整间屋子照得明亮。
    靠近东北墙角的地方还有一张小桌，上面摆著天平、比例规、算筹、摆钟等物件。
    爱德华走到橡木书桌前，一边在一堆稿纸里翻找，一边对罗伦说：
    “昨天下午，我又得到了一道来自梦维度的数学题，看著挺简单，但我昨晚翻来覆去研究了好久，愣是没法做出来……等我找出来，你先看看这道题。”
    罗伦好奇道：“爱德华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不知你指的这个梦维度是？”
    爱德华看了眼罗伦，诧异道：“你不知道梦维度吗？”
    罗伦说：“以往在某些场合下，倒是听人提及过，也知道梦维度与修行关联颇深，但梦维度具体代表著什么，我却是並不知道。”
    爱德华笑道：“梦维度具体代表著什么？你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因为我对梦维度的概念也比较模糊……”
    他顿了顿，思索片刻，方才答道：
    “我只知道梦维度是一个无边无际、空间错乱的精神维度，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奇观与异象，数学的、自然的、哲学的、艺术的……传闻超凡的起源，便来自於梦维度，没有梦维度的精神能量外溢，不管是人类还是异形，都不可能超凡。”
    罗伦听得若有所思，忍不住问：“所以，要想成为修行者，精神能量是第一要素？”
    爱德华頷首：“对，只要能通过精神能量激活精神原点，便算是踏上了修行之路，但也只是半只脚踏入罢了。”
    罗伦不解：“半只脚踏入？什么意思？”
    爱德华忽然挑了挑眉：“罗伦先生，你是想向我討教修行知识吗？如果是的话，我可要收费的哦。”
    罗伦一怔，说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爱德华一笑，转而又说：“如果你的確对修行很感兴趣的话，那就多多助我解答数学题吧，那些诞生自梦维度的数学题，每一道都对应著一笔精神能量，你助我解题获得精神能量，我回头便告知你那些你想知道的修行知识。”
    “不额外收费？”
    “不额外收费。”
    “那之前许诺的那些报酬……”
    “当然是照旧。”爱德华笑道：“只要罗伦先生你能助我获得精神能量，那咱们什么都好说。”
    “明白了。”罗伦应了一声。
    爱德华的意思他当然懂，一切还是要回归到解答数学题之上，如此最好。
    “咦，我那张题目纸呢，怎么不见了……算了，我直接把题目写给你。”
    爱德华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那张题目纸，索性拿过一页新的纸张，提笔快速写下了一道题目。
    那题目很短，几秒后，他便停了笔，而后拿起新的题目纸递给罗伦：
    “来，先看看这道题。”
    罗伦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只见纸上写著一道十分简短的题目：
    【请证明：(6/5)^√3＞(5/4)^√2。】
    “怎样，这题能做出来吗？”爱德华在一旁问道。
    这道数学题，自梦维度接引而来，在昨天下午，忽然就出现在了爱德华的姐姐送给他的那件精神宝物中。
    看著挺简短的，就是个比大小的题。
    然而，真正做起来，却叫人头皮发麻，爱德华昨天下午回来后就开始计算，一直算到深夜，也没有太好的进展。
    每每算到关键之处，就算不下去了，总觉著缺了些什么。
    不过，这道题落在罗伦眼里，却是——
    “有一定的难度，但只要找对了思路，很快就能完成解答。”罗伦道。
    “那你找到思路了吗？”
    “让我想想。”
    罗伦拉开一把椅子，坐在橡木书桌旁，手里捏起了一支写字笔，面露沉思状。
    他在想，该用哪种解答方法好呢？

 第7章 连续解答

    这道题通过数值计算来作差比较大小，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左右两边的指数都是无理数，手算根本就没法算，除非是有电子计算器。
    得用其他的方法来解决。
    而罗伦的脑海中，关於这类题型的解决方法，有三种。
    第一种是常见的不等式放缩，第二种是进行同构处理，第三种则是將无理有理化。
    一番思索之下，罗伦觉得用第二种方法，对要证明的原式子进行同构，会比较简单。
    当然，这里的同构指的是函数构造，而非抽象代数里的態射。
    心头有了定计，罗伦也不做拖沓，拿过一张空白的稿纸，埋著头就开始了作答。
    [取自然对数，则原不等式变为：√3ln(6/5)＞√2ln(5/4)。构造函数……]
    同构法的关键点在於函数的构造。
    只要把与原不等式对应的函数构造出来了，再证明该函数在某个区间內，单调递增或递减，题目自然而然便能完成严谨的证明。
    而对这类函数，罗伦不说太熟悉，但也不是很陌生。
    在前世资料库里翻了翻，自己又稍稍琢磨了下，花了五分多钟，他就將与原不等式相对应的函数构造了出来。
    到这一步，下面便只剩四平八稳的计算与推导了。
    [f(x)=(√x)(lnx)/(x-1)，代入x=6/5与x=5/4……於是，原不等式等价於：f(6/5)＞f(5/4)，接下来只需证明f(x)在(1，+∞)上严格递减，即可证明原式……对函数f(x)求导……综上，f(6/5)＞f(5/4)，从而原不等式成立，证毕。]
    写到这里，罗伦放下了手中的笔。
    花了不到十分钟，便完成了对这道题的严格证明。
    “我做完了。”罗伦將写了解答过程的纸张，推给爱德华。
    此刻，爱德华坐在罗伦的对面，正蹙眉盯著这道比大小的数学题，脑海中思索著新的解答路线。
    他虽然对罗伦这位陪教寄予厚望，但刚才见他在那捣鼓函数，觉得那玩意儿挺复杂，也没指望著他能在短时间內，將这道题证明出来。
    然而，现在听到罗伦说做完了，爱德华明显一愣。
    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爱德华这才拿过那张答题纸，定睛瞧了起来。
    瞧著瞧著，爱德华眼里的光彩越来越亮……
    “构造一个与原式相关的函数，再求导证明这个函数在(1，+∞)上严格递减，反过来证明原式成立，这，这……这道题居然还能这样做的吗？！”
    “精闢！完美！”
    对一名数学研究者来说，看到一道数学难题被人以简洁的思路解答出来，实现完美的逻辑闭环，那无疑令人感到相当愉悦。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一千把钥匙之中，找出唯一一把合適的钥匙来插入钥匙孔內，將锁咔擦一下打开。
    有种歪掉的脑袋突然被人掰正的舒爽感。
    爱德华口中喃喃了几句，眼睛发亮地望向罗伦，高兴道：
    “罗伦先生，你这解题速度也太快了吧，前后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还有，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解答方法的？漂亮，太漂亮了！”
    罗伦道：“看到这道题，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种解答方法，怎么样爱德华先生，我这种解法应该无误吧？”
    “思路清晰，证明链条一目了然，自然不可能有错误。”
    爱德华一笑，而后再次看了看纸上的解答过程，又对罗伦说：“稍等，我先把这道题的答案递交上去。”
    说话间，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只红色的精巧怀表，拧了拧怀表的旋钮，隨后闭上眼睛，靠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昏睡之中。
    几分钟后。
    爱德华眼皮动了动，睁开眼，面露一抹明显的喜色：“唔，这道题收穫不错！”
    他看向罗伦，见对方正一脸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当下笑道：“很好奇我刚才在做什么吧？”
    罗伦点了点头，確实。
    爱德华扬了扬手中的怀表，解释道：
    “这枚怀表中有一个特殊的精神空间，每隔一段时间，都能隨机从梦维度中接引来一道携带著精神能量的数学题，我刚才就是意识进入怀表中的精神空间，递交答案去了。”
    “原来如此，真是神奇。”罗伦頷首道。
    “嘿，刚开始从我姐手里拿到这玩意儿时，我也觉得挺神奇，不过接触久了之后，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爱德华说著，將怀表揣入怀里，而后语气和煦地问道：
    “这道题到此就算是完美搞定了，是要先休息下，还是继续解题？”
    “不用休息，继续。”罗伦搓了搓手掌说道：“就是有点冷，要是有个火盆烤烤火就好了。”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爱德华懊恼地拍了拍脑门，连忙起身出了学习室，走到三楼的楼梯口，对著下面喊道：
    “火盆和火炉，赶紧送几个上来。”
    他喊完后回到室內，没过多久，便有几名女僕端著火盆和火炉走了进来，並將窗户虚开，以免烧炭中毒。
    罗伦烤著火，手和脚逐渐变得暖和起来。
    爱德华这时也终於在一堆杂乱的稿纸中，找到了那张题目纸，纸上写了整整十三道数学题，除开刚才已经被罗伦完成了解答的那一道，还余下十二道。
    “来，罗伦先生，你瞅瞅，这就是我目前攒下的那些数学题。”
    他將题目纸递给了罗伦。
    罗伦接过扫了扫，十二道题，代数、几何、组合不等式、纯数等各个类型的题目都有，甚至连积分题也有一道。
    以罗伦的视角看，这些题有的简单，也有的比较偏和怪。
    简单些的相当於数学高考大题，偏和怪些的则达到了数学竞赛级別。
    这些题除了考察知识广度，还考察思维灵活度，往往需要洞穿题目结构，发现一些隱含性质才能完成解答。
    比如罗伦昨天在学识大厅做过的那几道题，以及刚才那道比大小的题，都是如此。
    换做其他人来，还真不好使，因为一旦思路没想到那里，是真的做不出来。
    但恰好，罗伦上辈子干过十几年的理科教培工作，后面做短视频科普之时，更是专门出过关於数学竞赛的栏目，为了找资料，各种难题、偏题、怪题，他都有接触过。
    旁人若记忆不好，忘了也就没辙了，但罗伦有前世资料库，而今那些题都被牢牢刻印在了前世资料库中，任他翻阅。
    因此，他看著这十二道题，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与亲切感涌上心头。
    全都是见过的题型啊。
    “怎么样，这些题能解决吗？”爱德华满怀期待地问。
    “嗯。”罗伦嗯了一声，然后就提笔在一张空白纸张上开始作答。
    爱德华却有些抓心挠肝，嗯是什么意思，是能解决，还是不能解决啊？
    然而没过几分钟，罗伦就將一张写了解答过程的纸张，推给了他：
    “第一道题。”
    爱德华愣了愣，拿过那张答题纸一看，当见到上面的解题过程时，表情更愣了。
    不是，这就把上面的第一题解出来了？
    这题我之前可是花了三天时间，也没找出个確切思路的啊！
    好傢伙，这次聘请的这个陪教，不一般啊，昨日他在学识大厅的表现，不是偶然，而是真有两把刷子。
    好，这可太好了！
    爱德华又惊又喜，见罗伦再次埋头写画，已然开始了对第二题的解答，一时也不敢打搅他，怕打断了他的思路。
    爱德华忍住心中的激盪情绪，连忙从怀中取出那只红色怀表，拧了拧旋钮，將意识沉入怀表的精神空间之內，递交答案去了。
    不久后，爱德华意识回归身体，脸上掛起了浓浓的喜意。
    答案显然正確，且收穫的精神能量不少。
    而这时，罗伦又將另一张写了解答过程的纸张，递了过来：
    “第二题。”

 第8章 激动的爱德华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学习室內的氛围变得异常火热。
    罗伦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向爱德华递来一张或多张写满了赫拉语文字和符號的答题纸。
    在罗伦的笔下，解答出一道题的时间，少则三四分钟，多则十几分钟。
    一开始，爱德华內心还满是惊喜与讚嘆。
    但渐渐地，他就变为了单纯的震撼，然后再化为了单纯的麻木。
    不是因震撼而麻木，而是因他阅览解答过程的速度，跟不上罗伦的解答速度而麻木。
    当罗伦將十二道题细数解答完之时，爱德华才刚刚递交完第八道题的答案。
    意识回归身体，爱德华看到罗伦已经放下了笔，搁那懒洋洋地烤著火时，他忍不住问了一嘴：
    “罗伦先生，后面的题……”
    “哦，后面那四道题都已经解出来了，都在这里。”
    罗伦拿起几页答题纸，递给爱德华。
    爱德华呆呆地接过那些答题纸，麵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的本意不是想问罗伦后面四道题解出来没有，而是想告诉他，自己今天撑不住了。
    一下子接受了太多新奇的数学思路，脑袋虽觉得很爽，但也有点懵。
    需要好好整理下那些思路，可以等明天再解决剩下的题。
    低头看著手里的这些答题纸，以及上面的解答过程，爱德华深呼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平稳一些，微笑道：
    “好的，稍等。”
    爱德华低头默默看了起来，让罗伦稍作等待。
    而这一等，就是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理解完最后一题的答案，並进入精神空间中递交完答案，获得与之相对应的精神能量，爱德华这才瘫坐在椅子上，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罗伦见他精神萎靡，一副双目无光的样子，出声问道：
    “爱德华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一下子接收了太多新鲜的数学思路，脑子有点懵，歇歇就好了。”
    爱德华回了一句，然后望向罗伦，目光倏然一下变得无比灼热：
    “以后，別叫我什么爱德华先生，听起来太疏远了，你我的年龄应该差不多，也不必太死板了，相互之间直接称呼名字才是正確的交流方式，你叫我爱德华就行……”
    说著，爱德华站起了身，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语气不受控制地变得激动了起来：
    “罗伦啊罗伦，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吗？月亮女神在上，我发誓，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具有数学才华的人，你这数学天赋简直高到没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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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德华先生过誉了……”罗伦道。
    “哎，说了让你別叫我先生了，你怎么不听呢，你这样很难让我把你当做朋友啊，而若我们不成为朋友，你是不可能从我这里打听到任何修行知识的。”爱德华故意板起脸道。
    “行，爱德华爱德华，你是僱主，你说了算。”罗伦道。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爱德华抚掌开怀道：
    “虽然我这人平时的眼光比较挑剔，一般人不叫我先生和少爷，我会不满意，但罗伦你是个例外，你展现出来的数学才华征服了我，如果我是个女人，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爱上你的！”
    “……”这话罗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爱德华此刻的情绪，依旧处於兴奋之中，他继续说：
    “罗伦你知道吗，这十二道题之中，最难的一道，已经在我的怀表中躺了接近两年了，而且是连我姐也没法做出来的题，但你却做出来了，还是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內！天才，你肯定是个数学天才！”
    “別这么夸我，我不是什么数学天才……”罗伦哭笑不得。
    自己算哪门子数学天才，自己就纯粹是个掛逼，一个站在牛顿、欧拉、高斯、黎曼、格罗滕迪克、冯诺依曼等真正数学天才肩膀上的掛逼。
    然而，爱德华不知道这些，在他眼里，连自己那位作为圣院副教授的姐姐都没法解答出来的题，却被罗伦在短时间內破解了。
    这不是数学天才，什么是数学天才？
    爱德华笑道：“你就別谦逊了，你是不是数学天才，我很清楚，而且比你更清楚。”
    罗伦一阵无语，什么叫你比我更清楚啊，你了解我么？
    不过，他知道这种事情解释不清，便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前后完成了十三道数学题的解答，按照每道题报酬10金镑来算，便是130金镑。
    爱德华也不是会在报酬上找理由剋扣的性子，直接就命人去取来130金镑，而后交到了罗伦手里。
    此时，窗外的阳光尚未西斜，罗伦便將130金镑揣入了怀中。
    从落魄至啃冷硬的黑麵包，到此刻身怀130金镑的巨款，不过短短一两天的时间，让他心里实在是感慨莫名。
    楼下餐厅里，女僕们已然摆好了食物，爱德华引著罗伦来到餐厅，与他边吃边聊起来。
    用餐过程中，不等罗伦问及，爱德华便主动向他讲述起了之前说到一半的修行之事。
    “在修行之上，要素有二，分別是精神能量与秘能。”
    “对一般的人类而言，激活精神原点，拥有了储存、调用精神能量的能力，便算是成了初蜕期的修行者，但精神能量与秘能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没有精神能量牵动和撬取，秘能便看不见摸不著，更无法使用。没有秘能，精神能量便只能在精神世界產生作用，很难作用於现实世界。所以我之前才会说，激活精神原点，只是半只脚踏上修行之路。”
    “原来如此。”罗伦似懂非懂，叉起一块爽口入味的鱼排送入嘴里嚼了嚼，隨后发问：“那不知要怎样才能激活精神原点？”
    “很简单，直接吸收精纯无暇的精神能量，只要能纳入1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进入大脑，精神原点自然而然就能激活，不过这个过程有难有易，要看精神共鸣度，你的精神共鸣度是多少？之前应该测过的吧？”
    罗伦回想了下说：“如果你指的是八岁之时，去教会修道院进行的共鸣度测试，那我確实测过一次，但当时不合格，具体是多少我不太清楚。”
    爱德华笑了笑，说道：
    “看得出来，你的精神共鸣度肯定不合格，否则，修道院定然会传授你基础的修行知识的。”
    “不过也没事，按理来说，一切存在思维活动的生灵，不管是人类还是异形，不管精神共鸣度有多低，只要捨得投入精神能量，最终一定都能激活精神原点。”
    “当然，激活原点之后需要持续投入精神能量，进行维护与壮大，否则就如逆水行舟，不前进就会退步，直至精神原点完全消失……”
    两人边吃边聊。
    基本都是爱德华在向罗伦讲述修行之事，罗伦则在认真倾听。
    饭后，爱德华將罗伦带到底楼的一间静室之內，打开一个靠墙的上锁壁柜，从中取出一粒鸽子蛋大小的乳白色晶石，而后又从怀中掏出那只红色怀表，將晶石与怀表堆叠在一起。
    接著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头不断在晶石与怀表之间点弄。
    在罗伦的视野中，就见那枚原本顏色乳白的晶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里面也出现了丝丝入扣的旋绕结构。
    爱德华睁开眼，收好怀表，將这枚晶石递给罗伦道：
    “这是一枚復用魂晶，储能上限不高，只能装10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只要你的精神共鸣度不是低到了不足10%，里面这些精神能量，足够你激活精神原点了。”

 第9章 各取所需

    罗伦接过晶石，问道：“不知这些精神能量作价多少？”
    爱德华摆了摆手：“不贵，按照交易价，也就是十几金镑的样子，不用给钱，就当是与你交个朋友，送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
    “嘿，你要觉得不好意思，那回头就多帮我解答数学题，让我能获得更多的精神能量，便算是在回报我了。”
    见爱德华如此直爽，罗伦便也乾脆应道：“好，没问题，那什么时候再开始解题？”
    別的事情他或许不在行，但解答数学题，他可太擅长了。
    “呃……现在不行。”爱德华愣了愣，而后面露无奈之色：“之前积压的十三道题，在上午就被你解决完了，剩下的还要再等等，或者……”
    说实话，哪怕他之前就已对罗伦寄予厚望，甚至是极尽高估了，但也没想过他能在短短两三个小时內，就將那十三道题全数解决。
    直到现在，爱德华都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自己隨便在学识大厅內聘请的一名陪教，怎么会如此出色啊？
    这太不可思议了。
    见爱德华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罗伦心生好奇，忍不住追问：
    “或者什么？”
    爱德华压住心中的种种情绪，说道：“或者，等你激活精神原点，踏入初蜕期，我带你去玩票大的。”
    “玩票大的，什么意思？”罗伦不解。
    “当然就是关於如何获得巨额的精神能量了。”爱德华迟疑了下，反问道：“知道银霜圣院吗？”
    罗伦点头：“知道，位列於联邦五大修行学院之上的最高圣院，是无数修行者与学子心目中的圣地，传闻只要进入其中深造，毕业后至少都能坐镇一方。”
    银霜圣院这个名字，只要是上过学的联邦人，基本都知道。
    罗伦当然也知道。
    在他的印象里，银霜圣院就相当於最高党校+最高军校+神官摇篮+超凡圣地，是专门培养军政干部+神职人员的超级机构。
    不过，他也仅只是知道些此类皮毛信息而已，更多的关於银霜圣院的情报，他却是两眼一抹黑。
    爱德华摇头失笑：“银霜圣院確实是无数人心目中的圣地，不过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毕业后直接能坐镇一方的人少之又少，都得慢慢往上爬，除非是位阶很高，实力很强，否则不可能一蹴而就，毕竟位置就那么多。”
    罗伦頷首：“那倒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爱德华拍了下手掌，接著说：“我想告诉你的是，在银霜圣院之內，有一座数学挑战场，等回头你激活精神原点后，咱们可以进入那里试试。”
    罗伦道：“那可是银霜圣院……爱德华你有门路进入里面？”
    “当然有。”爱德华咧嘴一笑，说道：“不瞒你说，我姐就是银霜圣院的副教授，而我现在正掛在她的名下，是她的附修。”
    “附修？”罗伦面露诧异之色：“我有点迷糊，爱德华你是考入的银霜圣院，还是？”
    爱德华苦笑一声，摊了摊手：“我哪有考入银霜圣院的实力，是沾了我姐的光，才在她名下掛了个圣院附修的名头。虽然也能进入圣院內活动、学习、修行，但与那种靠硬实力考入圣院的正式修士，还是没法比的。”
    要想考入银霜圣院，成为正式修士，需档案过关、年龄合適，且某一科非常拔尖，或者哲学、数学、自然、歷史、艺术、密语等六科全优+。
    而爱德华本人比较偏科，除了数学以外，他的其他五门学科，全都不及格。
    他那邋遢的成绩，別说是考进银霜圣院了，即便刚鐸、绿梦、星尘、银杉、琥珀等另五大修行学院，也没能考上。
    虽说次一些的修道院与城卫军能去，但他又嫌这两处地方限制太大，去了很容易当炮灰，死得不明不白。
    最终只能在他姐姐的安排下，掛了个银霜圣院『副教授附修』的名头，没有实权，也没有职务，更没有其他优待，且处於圣院鄙视链的最底层，但好歹算是给自己的身份糊了层皮。
    遇到那些不懂其中门道的人，也还是可以把人给唬住的。
    罗伦道：“所以，爱德华你的意思是，想带我进银霜圣院，去那什么数学挑战场中做数学题？”
    爱德华摇头又点头，说道：
    “不是带你进银霜圣院，我非正式修士，没有带人进入圣院的权限，那需要去排队打申请，太麻烦了。但若是你能激活精神原点，进入了初蜕期，那我在家就能通过一些精神手段，带你直入那座数学挑战场。”
    “竟是这样。”罗伦微微頷首。
    听爱德华的意思，那座数学挑战场应该是一方精神空间，通过某些精神手段，就可实现异地带人『登陆』。
    “那座数学挑战场，一旦有人进入，便会隨机生成三道数学题，只要在一个小时內完成解答，就能获巨额的精神能量奖励……”
    爱德华说著，搓了搓手，表情有些兴奋：
    “说实话，如果只有我自己，那些题我是绝对不会去碰的，因为太难了，我就没在规定时间內解答出过哪怕一道题。但现在不一样了，罗伦你有数学才华，我有挑战资格，你我强强联合之下，感觉完全可以去一试……”
    罗伦听到这里，忍不住提醒道：“我也不是万能的，並非所有的数学题，我都能解出来。”
    这倒不是罗伦谦虚，而是人力有穷时，万一遇到些没见过的题型，或者是绝世凶题，他这个掛逼也得抓瞎。
    所以得给爱德华打打预防针，免得他期望太高，等回头真遇到做不出来的题时，会生出怨懟之意来。
    对此，爱德华倒是看得比罗伦更开，他笑道：
    “无妨无妨，去试一试罢了，那座数学挑战场，只要没完成挑战，就每个月都能去挑战一次，只要到时候有所收穫，咱们直接，嗯，直接五五分帐，一人一半！”
    “行。”见爱德华这么干脆，罗伦也不管其他，便先应承了下来。
    两人就数学挑战的事情，继续聊了一阵。
    待这个话题终止后，爱德华从那处壁柜里，翻找出一本薄薄的书册给了罗伦：
    “来，这个给你。”
    接过一瞧，只见封面上写著《修行导述》四个赫拉语文字。
    是一本与修行相关的书籍！
    罗伦顿时眸光闪亮。
    爱德华说：“这是一本修行引导手册，里面有一些基础的精神修行注释与实用之术，可以助你在激活精神原点上少走弯路，没法赠与你，只能借给你看，待看完后记得还我就行。”
    “多谢。”
    “不必客气，你我这也是相互成就，我助你踏足修行路，你帮我解决数学题，助我获取精神能量，大家各取所需。”
    话虽如此，但在身份地位不对等的情况下，能如此礼贤下士、直言不讳，也足以让罗伦对爱德华心生敬意了。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世界，能遇到这样一位不摆架子的富家少爷，著实不容易。
    当然，打铁还需自身硬，若罗伦自身的才能达不到爱德华的標准，局面定然不会像现在这样皆大欢喜。
    都是相互的，也是有前提的。
    两人聊完后，爱德华乘坐马车出门溜达去了，罗伦则上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与昨晚下榻的那间旅馆一样，爱德华家里的床铺下方，也铺了水暖管，並且终日都烧著水，热乎乎的。
    罗伦脱掉鞋子，靠坐在床头，盖上丝滑蓬软且带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味的毯子，捧起那本《修行导述》，翻开第一页，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修行导述》的页数不多，全书仅三四十页，且有一部分带了图。
    花了不到半小时，罗伦就將整本书粗略瀏览了一遍，心底顿时对修行与超凡，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修行的开端，是激活精神原点，为第一阶段，初蜕期。
    隨后壮大精神原点，令得精神原点的蓄能閾值得到增长，继而开闢出精神秘地，演化出幻想力与具现力，並刻印下肉身图，则进入了异变期。
    一旦进入异变期，就算是踏足了修行的第二阶段。
    对於绝大部分的修行者而言，异变期便是他们一辈子的终点。
    若是能侥倖完成五次异变，將幻想力与具现力堆至异变期巔峰，开启生命跃迁，並在最终实现跨越，那么就进入了修行的第三阶段，遨游期。
    这一阶段的修行者，被称为遨游者、真超凡、凶残级生灵，个体实力强大，寿数激增二百载，能在诸多环境恶劣的异世界进行生存、探险、战斗，是联邦的精英与骨干。
    放到罗伦老家的雾森市，那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肩上担著护卫百万人类重担的镇守官。
    真正的位高权重，集拳力和权力於一身。

 第10章 修行与激活

    “初蜕、异变、遨游……真超凡，寿数激增二百载，总寿可过三百年……”
    罗伦心情一阵激盪。
    什么也別说了，光是那总寿可过三百年的描述，便令他心驰神往，情绪波澜起伏，久久难以平息。
    作为一名老登，前世活了一百多岁，罗伦唯一的遗憾，就是无法隨科技的进步而获得长生。
    不是科技本身无法使人长生，而是他弥留之际的技术还不太成熟，若能让他多活上一二百年，指不定就真能跟隨著科技的发展，而享受到长生之乐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变革发生，死於乱战。
    但不可否认的是，从生命科学的层面来讲，长生是切实存在於人类世界的，只要科技够发达，將疾病与衰老攻克，便有机会一直將身体机能维持在二三十岁，过上千年万年，也还是二三十岁。
    可惜，前尘已为昨日梦，科技长生他是没法实现了。
    不过，穿越到了这个奇特的超凡世界，现在却已有一条修行长生的路径，悄然在他面前铺开。
    这怎能不令他感到激动呢？
    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罗伦二次翻阅《修行导述》，略过那些无用的介绍，他直接將心神投到了一门精神观想法上。
    ——《心湖导引术》。
    这是一门基础且安全的精神观想法。
    修行路上的初学者，可以通过该观想法的指引，来激活精神原点。
    第一步，便是感应精神能量的存在。
    要实现这一步，心湖导引术中给出的方法，是『以心灵为舟，以能量为湖』，进行冥想。
    实际操作是，结合导引术中所画出的『扁舟行於湖中的特定几何图案』，反覆观想、反覆默诵『以心灵为舟，以能量为湖』，直至將意识完全安放到那一叶扁舟之上，达成脑內观想，从而让意识实现初蜕。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很难。
    从下午至晚上，罗伦一直在根据导引术中的方法，观想『舟行湖中图』，但却怎么都无法將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直至深夜，罗伦身心疲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决定进入前世资料库翻看那种可以涤盪身心的电影纪录片。
    他却发现……
    自己刚把意识沉入前世资料库，各种焦虑与不安，以及大脑和肉身自有的妄念，瞬间全消失了。
    “安静下来了……”
    罗伦之前还真没发现自己的前世资料库，居然能有如此妙用，一时心头有些喜悦。
    不是受到了肉身激素影响的喜悦，而是发自心灵的那种淡淡愉悦之感。
    “直接在资料库中进行修炼？”
    念及此，罗伦立刻开始尝试，但他很快发现，资料库与外界完全隔绝，根本感受不到什么精神能量。
    於是罗伦退出资料库，意识回归肉身。
    带著那一缕安寧的思维惯性，趁著脑子与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再次观想舟行湖中图。
    这一次，成功了！
    意识毫无阻碍地被安放在那一叶扁舟之上，儘管只隔了十几秒，那种安寧的状態就被打破了，但也让罗伦轻鬆感应到了位於爱德华赠予的那颗復用魂晶之內的精神能量。
    他反覆尝试，感应愈发清晰明朗。
    直至不必藉助前世资料库，也能顺利感应到精神能量。
    第一步，感应精神能量，成功。
    第二步，则是对感应到的精神能量，进行牵引与炼化，这一步被称之为牵炼。
    所对应的观想图为『轻舟逐浪图』。
    儘管罗伦不太理解轻舟逐浪，为什么能和牵引与炼化相结合，但因心湖导引术中標註不能隨意改动观想之物，否则会有安全隱患，因此，罗伦抱著初学者的心態，老老实实地尝试。
    好在，由於復用魂晶內部的精神能量都是精纯无暇的，而非外界游离、驳杂的精神能量，因此，牵炼於罗伦而言，没什么难度。
    他只尝试了三四次，就完成了大约0.01个异变单位的牵引与炼化，將其塞进了自己的大脑之中。
    一开始，他的速度很慢，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以及牵炼次数的变多，他越来越熟练。
    直至他將牵炼塞入大脑的精神能量，堆至1个异变单位之时，他的大脑像是爽到了，突然在颅內抽搐了两下，接著耳边嗡鸣作响，眼前一片发黑。
    隔了十几秒，耳中的嗡鸣之声消失，眼前也恢復正常。
    而罗伦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內观了！
    儘管內观的范围只能局限於大脑颅內，但也给罗伦带来了一个十分新奇的视角。
    並且，在这个新奇的视角之下，当罗伦集中注意力，他还发现自己的视角仿佛穿透了大脑细胞，穿透了这片世界的维度，来到了一处幽邃无边的虚空之中。
    在这处虚空中，他以第三视角，清晰地观察到了一枚正在闪闪发光的淡红原点，內里流动著一缕缕稀薄的精神能量。
    “按照心湖导引术中的描述，这应该就是我的精神原点了……”
    罗伦心中暗道，而后又连忙根据导引术中的方法，调用原点內的精神能量。
    配合著『湖中舟钓图』，他稍作尝试，便很轻鬆地將精神能量调集了出来，隨意操控把玩，化作各种拓扑形状，直至这一缕精神能量的结构发生畸变，一阵蠕动破溃后，彻底消失不见。
    “感应、牵炼、调用，都学会了，精神原点也激活了，接下来，就是不断汲取、牵炼精神能量，壮大精神原点了……”
    激活精神原点，便意味著踏足了修行的第一阶段，初蜕期，成了一名初蜕者。
    隨后的修行，就比较有跡可循了。
    因精神原点只是一个点，无法在原点內进行各种复杂的精神操作，如编织字符、幻纹与各种图录，所以，在初蜕期是不考虑秘能修行的。
    毕竟即便修出了秘能，也没法让秘能发挥出威力。
    这时候，需要专修精神，提升精神原点的蓄能閾值，並將原点的精神储量塞满。
    当精神的閾值与储量，都来到某一个极限之后，便可以尝试將原点开闢为秘地。
    一旦成功，秘地拥有三维属性，便可以在里面进行复杂的精神操作，从此步入正轨，可隨意拓宽修行之路了。
    而精神閾值与储量的极限，一般是99.99个异变单位。
    其中，精神閾值乃是重中之重，閾值代表著储能的上限，算是精神根基，而既然是根基，那么自然就要好好筑造。
    从心湖导引术中描述的只言片语来看，基本每增长1个异变单位閾值，就需消耗超过10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如此根基才能牢靠，否则后面开闢精神秘地时，直接就给你塌了。
    罗伦稍稍尝试了下，一股脑將余下的9个异变单位精神能量，悉数牵炼塞进了精神原点之內。
    精神原点的蓄能閾值，涨了0.75左右，来到了1.75个异变单位。
    “大概1比12的转化比例，与心湖导引术中描述的差距不大……”
    “不过，这么一来的话，即便没有额外消耗，要想把精神閾值堆至99.99个异变单位，也需要近1200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折价一千多金镑啊。”
    罗伦在先前尚未接触到修行之时，就判断修行与超凡肯定需要钱財做支撑。
    现在一瞧，果不其然。
    儘管，获取精神能量的方法不止对外採购一种，比如还可以日常苦修牵炼。
    然而罗伦试了试，就放弃了。
    太慢太慢了。
    他不知道別人牵炼0.01个异变单位精神能量所费的时间是多少，反正他超过了半个小时，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完全不顶用。
    “还是得解那些诞生自梦维度的数学题，精神能量才来得快……”
    罗伦心里喃喃，不由想到了爱德华白昼时提过的数学挑战之事，一旦完成了挑战，即可获得巨额的精神能量，且大家五五分帐。
    能被爱德华称之为巨额的精神能量，想来数量定然不会稀少。

 第11章 数学挑战场

    次日。
    罗伦將《修行导述》全篇又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把那些有用的知识，全都记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儘管前世资料库没有拓印此世所见所闻的功能，但昨晚激活精神原点，完成意识初蜕后，罗伦的思维能力与记忆力却都有所提升。
    结合宫殿记忆法，他已然可以在短时间內，完成对一些重要知识的快速记忆了。
    下午三点，罗伦找到刚起床、身上还带著酒气的爱德华。
    这傢伙昨晚不知道去哪浪荡了，清晨才回家，搞得醉醺醺的，然后倒头就睡，直至现在才醒。
    “唔，罗伦，早上好啊。”
    爱德华见到罗伦，打著哈欠，招呼了他一声。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爱德华。”罗伦笑著提醒道。
    “下午了吗？好像是的。”爱德华没在意这个，见罗伦手里正拿著《修行导论》，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修行导论》上哪些地方没看懂，还是？”
    “不，我是来还《修行导论》的。”罗伦將手中的书籍递了过去。
    “你这么快就看完记住了吗？咦，等等，你，你的身上……你已经激活精神原点了？”
    爱德华接过书籍，因从罗伦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精神能量波动，顿时面露惊讶之色：
    罗伦道：“对，说起来真是多亏了这本《修行导论》，上面所提到的心湖导引术，给了我很明確的修行指引。”
    爱德华摇头说道：“不，和心湖导引术没关係，那只是基础的观想法，问题是你，你居然不到一天就激活精神原点了……”
    “可这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说你的精神共鸣度不合格吗？速度怎会这么快？”爱德华越说越疑惑，抬手揉了揉眉心，而后问：“你自外界牵炼游离精神能量的效率是多少？”
    “大概半个多小时，才能成功牵炼0.01个异变单位……”罗伦答道。
    “这，没错啊，你的精神共鸣度，確实不太合格。”
    爱德华听闻罗伦的回答，更加不解了：“按理来说，你既然精神共鸣度不合格，是不太可能如此快完成对精神能量的感应的，我以为你至少要费上一个月，才能激活精神原点的，不曾想居然这么快！”
    罗伦现在的情况，有些超出爱德华的理解范畴，但他望向罗伦的眼神，却更加和善亲近了起来：
    “看来，你虽精神共鸣度不合格，但却在修行与观想上非常有天赋，就像你在数学上一样！”
    “或许吧，反正我也是一头雾水。”
    罗伦不动声色地说道，只能假装自己不懂，但心里却对自家事一清二楚。
    昨晚若无前世资料库的辅助，思维便无法获得片刻的惯性安寧，他不知要费多久时间，才能將意识安放到湖中扁舟之上。
    兴许半个月，兴许一两个月，兴许要花更久时间。
    “一头雾水很正常，我也对你这情况不太懂，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但总归不是什么坏事，你也別担心。”
    爱德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既然你已经激活精神原点了，那想来，现在应该明白精神能量对修行的重要性了吧？”
    罗伦頷首：“要想快速提升精神閾值，大量的精神能量不可或缺，而以我那不合格的精神共鸣度，单靠牵炼游离的精神能量，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別说你了，即便我这种合格的，也还是受困於此，牵炼游离精神能量，你就別奢望著修行速度能快……”爱德华说道。
    罗伦目光微闪，问道：“冒昧地问一下，爱德华你现在处於什么修行阶段了？”
    “我么？”爱德华笑了笑，回道：“我比较偏科，而且平日里有些懒散，所以肉身图的编织与刻印，一直没能成功，现在还处於初蜕期极限与一次异变之间。”
    “待异变区间？”
    “唉，差不多吧。”爱德华咂了咂嘴，幽幽一嘆。
    一提起这事儿，他现在就有点犯愁和焦虑。
    如果说激活精神原点，是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坎。
    那么，从初蜕期晋级至一次异变，便是修行路上的第二道坎。
    那些天资横溢者，可以在一年半载，甚至更短的时间內跨越过，但绝大部分修行者，都只能靠水磨工夫与资源堆砌，一点点挪过去。
    爱德华与他那位副教授姐姐不一样，他的修行天资並不拔尖，只能算是中等层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外加上他平日里比较懒散，没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修行上，因此，挪了四五年时间，也没能挪过第二道坎。
    明明近期他都开始振作起来了，下定决心要好好修行，结果，昨天心情愉悦之下，又稀里糊涂地跑出去喝了一晚上花酒……
    这让爱德华很是无奈，然后在心里暗暗发誓，昨晚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摇了摇头，將那些负面的情绪拋於脑后，爱德华笑著对罗伦说：
    “既然你已经激活精神原点，那昨天我与你提过的数学挑战之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不过咱们先说好，若有收穫，五五分帐，一人一半，你可別嫌我拿得多啊。”
    “怎么会。”罗伦忙道：“若无爱德华你，我连参加挑战的资格都没有，一旦有收穫，自然要与你共分。”
    有些时候，能力与才华很重要，但机会与平台，也不可或缺。
    別说五五分帐了，即便爱德华提出要七成、八成，罗伦也无法拒绝。
    只不过，爱德华没有搞什么不平等的霸权操作，而是给予了罗伦对等的尊重。
    爱德华对罗伦的回答很满意，咧嘴笑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嗯，你先稍等下，我去洗漱洗漱，收拾下。”
    “好。”
    半个小时后，爱德华收拾完毕。
    他引著罗伦再次来到昨日那间静室，將书籍放进壁柜中锁好之后，又与罗伦寻了一处软榻相对而坐。
    爱德华从怀中取出贴身携带的红色怀表，掀开怀表的背面，自里面抠出了一个三角状的银徽。
    激活精神原点后，罗伦对外界的视角，较以往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此刻，在他的视野中，那三角状银徽正在熠熠发光。
    当罗伦的注意力投注过去时，顷刻就有一道紧闭的门户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能看到这枚银徽中的那道门吗？”爱德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能。”罗伦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爱德华道：“接下来，我们的意识要脱离肉身，穿过那道门，去往我之前与你说过的那处数学挑战场，你得有个心理准备，並且紧跟著我。”
    “好的。”罗伦应了一声。
    爱德华將那枚三角状银徽置於自己与罗伦之间，而后探出一缕精神，在银徽之上勾勒了几下，下一瞬，那扇紧闭的门户直接洞开。
    在爱德华的引领下，罗伦紧跟著他，很快进入了那扇门户之內。
    黑暗笼罩，天旋地转，无尽的星辉在眼前滑过。
    隨著感官被重置，罗伦发现自己二人来到了一处陌生的空间中。
    这是一方银白色的空间，周遭辉光闪溢，四面都由银白色的墙壁所围绕，每一面银白墙壁上，都镶嵌著两扇黑色的门扉，共计八扇门，此刻所有的黑色门扉都紧闭著，唯有门上正显示著用以计时的银白光字。
    而在空间顶端，则是一块幽黑的光幕穹顶，顏色与那八扇门扉一样，但上面显示的却不是计时光字，而是一个挑战用时的排名。
    罗伦抬头扫了眼，只见排在前十位的，用时都在35分钟以內，其中排第一的，用时30分26秒。
    “进来了！”爱德华的声音从罗伦左侧传来：“怎样罗伦，能適应此地吗，思维是否清明，意识不迷糊吧？”
    “嗯，还好，没太大问题。”罗伦点了点头。
    儘管是意识来到了这处陌生的空间，但罗伦依旧能勾连到自己的肉身，以及前世资料库，同时还能感应到自己的精神原点。
    倒也没什么不適应，就是体验新奇了点。
    这与前世玩过的高沉浸度虚擬游戏，完全不同，是另一种感官更加奇特的体验。
    “那就好。”爱德华说著，目光往前面一扫，笑道：“运气不错，今天人很少。”
    这处银白空间，並非只有爱德华与罗伦两人，除他们以外，还有七人也在此地，不过却分別排到了七扇黑色门扉前。
    见到两人，那七人只是扭头看了眼，因不熟识，便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第12章 答案正確

    爱德华引著罗伦来到一扇没人排的黑色门扉前，瞧著门上那已过四十分钟的计时，对罗伦说：
    “里面那人已经进去四十多分钟了，不管他挑战是否成功，等再过十几分钟，计时满一小时后，他都会被强行踢出来，到时候咱们直接进去就能参与挑战了。”
    罗伦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然而，爱德华话音落下后还没过半分钟，就见面前这一扇黑色门扉，突然洞开。
    里面有一位青年阴沉著脸色，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他妈的，什么鬼题……”
    刚走出来，青年抬眼见到爱德华，神情愣了愣，片刻后，他那阴沉的脸上陡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咦，这不是爱德华嘛，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没在圣院內看到你，你跑哪去了？”
    爱德华见到此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人名叫约克，是他中学时的同学，爱德华非常討厌此人，但这个让他討厌的人，如今成了圣院的正式修士，而他却只在圣院掛了个副教授附修的名头。
    “最近没在圣院，都是在家修行。”爱德华淡淡回道。
    说完，他便准备带著罗伦，绕过约克，往黑色门扉中走去。
    但约克却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横在门中，手撑著门框，挡住了路，嘴里则在说：
    “居家修行吗？那你可太自由了，只不过没了约束和修行的氛围，人很容易懈怠的，话说你现在修行到哪一步了，完成一次异变了吗？”
    “……”爱德华麵皮微微抽了搐两下：“还没。”
    约克听闻此言，眼里的笑意更浓厚了，但面上却故作无奈地说：
    “你啊，爱德华你可真是……好歹同学一场，你別怪我多嘴啊，说实话，你这样下去是真不行的，赶紧振作起来吧。”
    爱德华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一言不发。
    约克摇头晃脑，继续假惺惺地说：“多的话，我也不好说，只能告诉你，米婭现在已经三次异变了，你若再继续颓废下去，只会离她越来越远的。”
    爱德华一听到米婭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沉，冷冷地看著约克说：
    “我和米婭早就没关係了，如果你想通过提起她，来往我伤口上撒盐，那没什么意义……让开，別挡著道。”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大家认识一场，我是真希望你好……”约克嘆道。
    “装你妈呢你装？”爱德华实在忍不了这混蛋了，破口骂了一声，而后冷声道：
    “约克，你这副虚情假意的样子，让人感到噁心，比下水道里的蛆还要噁心。赶紧滚开，別他妈挡著道，否则別怪我撕破脸，去求我姐收拾你，我数三个数，一，二……”
    不等爱德华数到三，约克就让开了身位，然后打著哈哈说道：
    “连玩笑都开不起吗，爱德华，你现在的脸皮也太薄了吧，隨便调侃你两句，你就破防了，哎呀，没意思没意思。”
    “走。”
    然而，爱德华根本不想和他多聊，领著罗伦就穿过他让开的黑色门扉，进入其中。
    而后只听咚的一声，门被关上。
    下一瞬，约克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冷了下来，嘴里气急败坏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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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装什么装？不就是命好，有个副教授姐姐吗？没有你姐，你个废物软蛋什么都不是……”
    门內。
    罗伦看著紧绷著脸的爱德华，出声道：“爱德华，你，没事吧？”
    爱德华吸了口气，摇头道：“没事，只是遇到了个討厌的傢伙……不提他，咱们干正事，看到前面那个黑色面板了吗，题目在那上面，走，过去看看。”
    门內的世界，依旧是一方银白色的空间，不过，在中央位置却多了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面板。
    两人走到那块黑色面板之前。
    定睛去瞧，就见面板上正有丝丝缕缕的银白光辉流淌，不多久，一枚枚银白色的赫拉语文字便从面板上浮现而出。
    【欢迎来到数学挑战场！】
    【挑战规则：在一个小时內连续完成三道隨机数学题的正確解答，即视为完成挑战，並获得相应的精神能量奖励！】
    【第一题：设p=a1a2……ak是平面上的一个凸多边形，顶点a1a2……ak均为整点，且这些顶点共圆，记s为多边形p的面积。给定一个正奇数n，使得多边形p所有边长的平方均能被n整除，请证明：2s是整数，且能被n整除。】
    【精神奖励：600异变单位！】
    【计时开始：0分01秒！】
    “臥槽，一上来就是几何与纯数的交叉综合证明题……”
    爱德华看完这道题的题干內容，脑子嗡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中，这处挑战场里的单纯多边几何证明题或纯数证明题，就已经非常难了，但现在这道题却是將这二者交叉综合了起来。
    盯著题目看了几遍，爱德华完全没有思路。
    这什么鬼题啊？根本就不会。
    如果现在这里只有他自己一人，他毫不犹豫便会结束挑战，直接走人，省得浪费时间。
    但此刻，他却將目光投向罗伦，问道：“怎么样罗伦，这道题能解吗？”
    罗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爱德华的问题。
    看著第一题那高达600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奖励，他轻轻舔了舔嘴唇。
    好丰厚的奖励！
    按照与爱德华的约定，一旦完成了挑战，光是这第一道题，自己就能分到300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
    这可太让人眼热了。
    罗伦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仔细审看这道题，同时在资料库里进行快速比对。
    十几秒后，他回道：
    “能。”
    “真能？”爱德华眼前一亮。
    “真能，但需要捋一捋思路。”罗伦点了点头。
    这实际就是一道典型的几何与数论综合题，大体框架是要求挑战者在几何结构的约束下，完成数论性的整除证明。
    对於爱德华来说，这道题大概是超纲的。
    因为这是一道竞赛级別的大题，没有竞赛思维的人，很难快速解答出来，甚至连门都摸不到。
    不过，这类型的题目，罗伦的前世资料库中却有不少，甚至比这更难的变种都有。
    “能做出来就好！”
    爱德华见他神情篤定，一时心里微喜。
    接著想到些什么，爱德华手中忽然闪烁起了光芒，片刻后，他凭空变幻出了一个写字板与一支写字笔，並將之递给了罗伦：
    “来，写字板和写字笔给你，你刚激活精神原点，精神的閾值和储量都不多，就不要耗费精神能量幻化任何东西了，省得因精神能量耗竭，而被踢出挑战场。”
    “多谢。”
    罗伦正愁著如何將思路復现成文字，进行进一步的梳理，见爱德华递来写字板与写字笔，便直接接到了手中。
    “谢什么谢，应该的。”爱德华笑道：“你快解题吧，我现在是没招了，这种题我完全不会做，只能在旁边给你鼓气助威了。”
    “嗯，交给我就行。”
    罗伦成竹在胸地回了一句，而后將写字板抱在怀里，手捏著写字笔，也不迟疑，埋头便开始了写画。
    一分多钟后，罗伦將思路全部理清。
    “差不多了，该如何作答？”罗伦抬头看向爱德华，问了一嘴。
    爱德华还在盯著罗伦勾勒在写字板上的文字发呆，闻言回了神，指了指那块黑色面板：
    “直接往上面书写作答就行……”
    罗伦点点头，上前两步，提笔在黑色面板的空白处就开始了作答。
    [根据引理1：面积=內部格点数+边界格点数/2-1……因此易得2s是整数，引理1证明过程如下：……]
    [討论，当k=3时，多边形p为三角形，利用引理2……可证明n整除2s……]
    [假设不存在平方能被n整除的对角线，根据引理3……可推出假设矛盾……最终，由归纳法可导出——在题目给定条件下2s能被n整除，证毕！]
    罗伦对这道题的证明步骤，大致可以分为四步。
    先由皮克定理证明2s是整数，再由海伦公式证明当p是三角形时2s能被n整除，接著提出直至问题核心的矛盾假设，並通过托勒密定理反证假设不成立，最后再由归纳法导出2s能被n整除。
    步骤清晰简洁，递推链条一目了然。
    那三个引理，自然就是皮克定理、海伦公式与托勒密定理。
    除了皮克定理需要他专门证明下以外，另外两个引理，在这个世界都是已经出现了的，无需额外证明。
    因此，罗伦的书写解答相当顺畅，连丝毫卡顿都没有，几乎就是从头到尾一笔写完。
    而当他写下『证毕』二字之时，黑色面板上一阵银白光泽闪溢，片刻后，四个醒目的赫拉语大字，直接覆盖了他的证明过程。
    【答案正確】

 第13章 刷新纪录

    “对了？一次就过！好好好！”
    爱德华看到『答案正確』的判定，又扫了眼面板右上角那刚过去5分49秒的计时，不禁心头一热！
    这才过去不到六分钟，第一题就被罗伦拿下了！
    “他的解题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啊，並没有因为换到精神空间答题就减慢了，嗯，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不愧是我请的陪教……爱德华啊爱德华，你真是太有眼光了！”
    爱德华心里乐滋滋地自得著。
    与此同时，黑色面板上，第一题连带著罗伦的解答过程全部消失，隨后一阵银白辉光流淌，第二题的题目內容很快浮现。
    【第二题：求积分，∫(0→1){∑(n=1→∞)[(2^n)x]/(3^n)}^2dx，其中[(2^n)x]为取整函数。】
    【精神奖励：500异变单位。】
    爱德华再次看得一脸懵逼。
    这他么什么跟什么啊，积分里面套取整函数是什么鬼？这是人能算出来的题目吗？
    他下意识看向罗伦：“罗伦，这道题好像有点难……”
    罗伦道：“难吗？还行吧。”
    这种涉及取整函数的积分题目，用常规算法很难算出来，不过，若是通过二进位变换与概率工具，却能很快解决。
    而罗伦对这种题目，相当擅长。
    他都没通过爱德华给的写字板打草稿，在脑海里稍稍划定了下解答的方向，便直接提笔往黑色面板上书写了起来。
    [注意到，因该积分的区间为0到1，且[(2^n)x]为取整函数，可以將该区间內的每一个数都写成二进位的形式，即x=a1/2+a2/(2^2)+……a∈（0-1），假设x用这样的一个二进位表示x=∑(k=1→∞)（ak/（2^k）），於是……]
    这道题的关键，在於处理取整函数，而通过二进位表示，可以让取整函数的值，在第n项以后的所有值都取0。
    如此一来，便能完美规避取整函数跳变的问题。
    隨后，用二进位將原式的无穷求和写出来，再交换下双重求和的顺序，经过一系列的操作，可以让题目中的积分，变成对隨机变量的平方求期望。
    到了这一步，通过概率论的基础知识，进行简单的代入计算，可得最终的值为27/32。
    而隨著罗伦的计算完毕，黑色面板上也毫无悬念地给出了判定。
    【答案正確】
    在罗伦眼里，这道题不算难，只要能熟练理解二进位+概率期望+双重求和换序，解答起来基本算是手拿把掐，甚至能在几十秒之內做出来。
    不过，由於要规范书写，以及引理证明，所以这道题还是稍微花了些时间的。
    但也没花多久，前后又是只五分多钟，罗伦便完成了解答。
    旁边，爱德华看著面板上右上角那『计时11分37秒』的字样，忍不住吞了吞唾液。
    两道他看著就头疼欲裂、根本不可能解答出来的题，在罗伦的笔桿子的攻击之下，却没有一道撑过了六分钟……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第二道题罗伦还用了一种爱德华根本看不懂的方法进行了解答。
    是的，看不懂。
    从开头的二进位出来，爱德华的脑袋就是懵的。
    至於后面的双重求和换序、求期望与方差公式的运用，他就更看得一头雾水了，只觉得像是在看天书。
    但不管如何，第二道题都做出来了。
    接下来，便是第三道题，也是最后一道题。
    第三题的题目內容，在流淌的银白辉光中荡荡悠悠地浮现，紧跟著浮现的，还有500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奖励。
    爱德华瞅了眼，发现依旧是一道自己解决不了的题。
    不过，当看到罗伦稍作思考后，直接就提笔往黑色面板上开始了作答，爱德华旋即眉开眼笑，心知这题肯定有了！
    “稳了，这次的挑战绝对稳了，三道题的精神奖励加起来，共计1600个异变单位，而且……”
    看了眼面板右上角的计时，爱德华心跳莫名加速了起来：
    “才刚过去十二分钟，距离挑战场第一名的记录，还有足足十八分钟，如果罗伦能在十八分钟內，完成对第三题的解答，就能刷新挑战场有史以来的记录……届时，將还能获得一笔破纪录的奖励！”
    在爱德华的期待中，罗伦写了三分多钟，便停了下来。
    隨后，在爱德华的注视下，黑色面板上又一次浮现出了与前两次一致的判定。
    【答案正確】
    紧接著，一连串的提示，在面板上如瀑布般刷了出来。
    【三题全对，挑战通过，挑战者-爱德华，你获得了600+500+500=1600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奖励！】
    【挑战答题总用时：15分45秒！】
    【挑战者-爱德华，你进入挑战用时榜前百名，获得200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奖励！】
    【挑战者-爱德华，你进入挑战用时榜前十名，获得500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奖励！】
    【挑战者-爱德华，你以15分45秒刷新了数学挑战场有史以来的用时记录，获得1000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奖励！】
    在那一连串的提示之后，面板上就有一个银白色的光团匯聚。
    眨眼间，那银白色光团就匯聚成型，並从面板上脱落下来，任由罗伦与爱德华拾取。
    ……
    门外，约克此刻还没走。
    倒不是因为想等爱德华挑战失败后出来，再和他在嘴上斗一场，而是遇到了一名老同学。
    那名老同学一见到约克，便主动来找他答话，聊天中，约克提了嘴爱德华还没完成一次异变，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很配合地就站在他的立场上，奚落起了爱德华。
    两人都是一次异变者，在圣院同届修士之中，並不优秀，甚至是中等偏下。
    但在比他们更差的爱德华身上，两人却找到了非常浓厚的优越感。
    一时间，他俩聊得颇为投趣。
    然而，旁边忽然连续响起的几道惊呼，却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快看，有人刷新挑战场的用时记录了！”
    “臥槽臥槽，15分45秒就完成了挑战，这叫爱德华的是谁啊，有人认识吗？”
    “啊？这，居然比之前的第一名领先了近十五分钟，这什么情况？”
    约克与那名老同学闻言，先是愣了愣，而后齐刷刷地抬起头，望向穹顶上的排名。
    只见爱德华的名字，正醒目地掛在榜首，用时15分45秒。
    约克懵了，那名老同学也懵了。
    他们刚刚还在各种嘲讽爱德华不行，然而一转头，爱德华却直接刷新了挑战场的用时记录，这不亚於隔空往他俩的脸上狠抽了一巴掌。
    若非知道数学挑战场不可能造假，爱德华也没有造假的能力，他俩都要大呼严查了！
    “我的天，约克，你说爱德华那傢伙到底是吃什么药了，居然变得这么猛，15分45秒的挑战用时，这太离谱了……”
    “应该不是他。”约克忽然想到些什么，目光微闪，说道：“他刚才是带了人进去的，肯定是那人出的力！爱德华那软蛋虽然数学不错，但绝对没有这么强的实力，绝对没有，我了解他！”
    “带了人吗？是谁？”
    “不认识，应该是圣院之外的人。”
    “嘖，那他可真是走了狗屎运，刷新了挑战用时的记录啊，这一下他起码能入帐3000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了……”
    “確实是走了狗屎运，他妈的……不聊了，走了。”
    约克黑著脸，原本刚和老同学聊天积攒起来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於是，赶在爱德华出来之前，果断溜了。
    他其实也怕爱德华出来后，见到自己还在，直接『小人得志』给自己上嘴脸。

 第14章 姐，要数学天才吗？

    伯爵街11號別墅，静室內。
    爱德华与罗伦的意识，先后回归身体。
    罗伦闭眼缓了片刻，而后才睁开眼，除了手脚因一段时间没活动，而有些发冷以外，並没有其他的不適感。
    “怎么样罗伦，还好吗？”爱德华问道。
    “还好，除了有点冷，其他倒是没什么。”罗伦从软榻上起身，站在地上活动了下手脚。
    “那正常。”
    爱德华咧嘴一笑，而后也是跟著起身，一边搓手一边兴奋道：
    “太强了，罗伦你真的太强了，不到十六分钟啊，就完成了挑战，直接把数学挑战场有史以来的记录，给硬生生往前抬了近十五分钟，我早就说过，你是个数学天才，现在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没错！”
    “別光顾著夸我啊，好处呢？”罗伦笑道。
    经过刚才的事情，两人的关係热络了不少，见爱德华说话比较隨意，罗伦也隨之放开了一些。
    “放心，说好的一人一半，还会少了你的不成。”爱德华一笑，取出自己的红色怀表，说道：“这次挑战收穫的精神能量，共计3300个异变单位，按照约定，你我各分1650个异变单位，没问题吧？”
    “没问题。”
    “说实话，我这次是占你便宜了，全程没动脑子，而且挑战者的用名是我，不是你……精神能量我就不多分你了，但我会从別的地方补偿你。”
    “不必，之前说好的，你出挑战资格，我出数学实力，所得一人一半。”罗伦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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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什么挑战者用名，罗伦並不在乎，至於精神能量，那就更不用提了。
    一下子获得1650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直接暴富，超过了罗伦一开始的预期，他无疑非常满意且满足。
    爱德华道：“你先別急著拒绝，我指的不是別的东西，有了现在这一笔精神能量，你在开闢精神秘地之前，应该都不会缺少精神能量了，但你想过开闢精神秘地以后，该怎么修行吗？”
    罗伦道：“先走一步看一步。”
    爱德华摇头道：“如果没人在前引路，很有可能一步踏错，便会跌入万丈深渊，你若真想在修行上走得远，那必须得有所计划，我建议你最好是接触那些正统的、成体系的修行知识。”
    罗伦目光微闪：“正统且成体系的修行知识，应该只有五大修行学院和圣院里才有吧？”
    爱德华道：“修道院和城卫军也有，不过那两个地方比较坑，能兑换修行知识的功劳不好获得，並且很容易被人拉去当炮灰，死得不明不白，我不建议你去。”
    他停顿了下，继续说道：“而五大修行学院我帮不上忙，主要没熟人，但圣院那边，我却有点关係，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走你姐姐的关係？”罗伦猜测道。
    “没错。”爱德华笑道：“我姐是圣院的副教授，她有招收附修的资格，现在她手里应该还有名额，如果你愿意，我会向她推荐你。”
    罗伦听闻此言，呼吸微微一紧。
    成为爱德华姐姐的附修，一位圣院副教授的附修……
    儘管之前听爱德华说，附修的地位不如正式修士，甚至位於圣院修士的鄙视链底层，权限也及不上正式修士，但却可以进出圣院，在里面活动、学习、修行。
    附修的地位虽不如正式修士，但银霜圣院作为联邦唯一的圣院、最高修行学府，不知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往里钻，却苦於没有门路。
    光是门槛颇高的修行大考，每年就有数十万適龄考生参与，但银霜圣院却只招收前3000名为正式修士，录取率不到1%。
    可见进入银霜圣院的难度。
    但现在，爱德华愿意帮他，而且还是直接帮他引荐他那位贵为圣院副教授的姐姐。
    不管爱德华有什么別的考量，这对罗伦而言，都是一份巨大的人情，且是他当前所无法拒绝的。
    “如果能进入银霜圣院修行，我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多谢了，爱德华。”罗伦郑重道。
    “愿意就好，不过，你先別急著谢我。”爱德华摆手说道：“我姐那人眼光很挑剔的，你能不能入得了她的眼，我也不敢打包票，最终还是得靠你自己的本事。”
    “你能为我引荐一位圣院副教授，便足够了，不管最终成不成，都谢谢你。”罗伦认真道。
    “行，那我就收著你的谢谢了。”
    爱德华笑了笑，而后走到壁柜前，打开翻找了一阵，从里面找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灰黑色石罐，把属於罗伦的那部分精神能量，悉数灌进了其中。
    而后將石罐递给罗伦，说道：
    “精神能量有点多，你没有专门的储存之物，也接收不了，这个罐子最高可以储存2000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不过，这是我祖传之物，没法赠予你，但可以借给你用用，回头记得还我。”
    罗伦小心翼翼地接过石罐，心神稍作感应，便从里面感应到了大量的、精纯无暇的精神能量。
    精神能量交接完毕，爱德华又问起了罗伦方才在数学挑战场之中的三道题，直言有一些地方不太理解，希望罗伦能给他仔细讲讲。
    对此，罗伦自是欣然答应。
    半个小时后，罗伦耐心地讲完了那三道题的解法，回了自己的房间，修行去了。
    他走后，爱德华在静室內，盯著他那些手稿看了许久。
    最终忍不住讚嘆道：“真是天才啊……”
    微微吐了口气，爱德华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左手腕上的一只银环手鐲，手鐲上镶嵌了几颗顏色不一的晶石。
    他伸手触及其中一颗顏色深绿的晶石，指尖精神能量涌动。
    下一瞬，静室內幽绿色的光芒大盛，將爱德华的面孔映照得有几分阴森。
    没过多久，一道悦耳动听、宛若清冽甘泉流动的女子嗓音，从幽幽绿光中传来：
    “爱德华，你什么事？”
    “姐，要数学天才吗？”爱德华一接通传讯，调整了下情绪就兴奋道。
    “別不著调，说正事。”
    “我著调啊，而且说的就是正事，姐，我认真的，我发现了一位数学天才！”爱德华强调道。
    对面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爱德华的亲姐，银霜圣院的副教授，伊莎贝尔。
    “真发现了数学天才？”伊莎贝尔清冷的声音中透出几许诧异，问道：“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了，哪个中学的？”
    爱德华道：“他叫罗伦，年龄应该与我差不多，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至於哪个中学的倒是不知晓，不过他不是银霜城本地人，据他自己所述，是绿松州雾森市人，半年多前来的银霜城。”
    伊莎贝尔那边陷入了沉默中。
    爱德华见她没出声，还以为是讯號不好，连道：“姐，姐，你在听吗？姐……”
    “別喊，在听。”伊莎贝尔道：“已经二十多岁了，还能被你称作数学天才，那这个叫罗伦的，应该有一些过人之处，说说，他哪方面让你觉得他是个数学天才？”
    “解题思路、解题速度，是这样的，我是前天在学识大厅里与他结识的……”
    爱德华將与罗伦的相遇过程，以及罗伦那夸张的解题速度、强大的数学思维，大致向姐姐伊莎贝尔讲述了一遍，並著重提了下罗伦刚才在数学挑战场之中的离谱操作。
    伊莎贝尔听完后，惊讶道：“他刷新了数学挑战场的用时记录，还只花了15分45秒？你確定？”
    “非常確定！”爱德华笑道：“姐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查一下数学挑战场的新纪录，上面第一名就是我的名字！”
    “行，那我先查一查。”
    伊莎贝尔说完话，直接就掛断了传讯，搞得爱德华有些无语，大姐，让你查还真去查啊。
    不过，对於自己这个行事做派一向雷厉风行的姐姐，爱德华也习惯了。
    反正他这次没有撒谎，经得起查。
    没过多久，爱德华手鐲上的那枚绿色晶石闪烁起来，他点弄几下，连忙接通传讯。
    “怎么样姐，我没有骗你吧？”
    “嗯，没骗人，总算做了件像样的事。”伊莎贝尔肯定了一句，而后认真问道：“他现在处於什么修行阶段，开始异变了吗？”
    “呃……他才刚激活精神原点，还是我引他上路的。”
    “刚激活精神原点？之前是个普通人？”
    “对，昨晚刚激活的，不过，他激活精神原点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而且他的精神共鸣度並不合格，姐，你知道他这是什么情况吗？”
    “应该是心思比较纯净，可以快速进入冥定状態。”伊莎贝尔猜测了一句，而后问道：“我刚才托关係查了下，你们在数学挑战场內做的一道题，是微积分吧？他的微积分水平很高？”
    “非常高，姐，我跟你讲，当时的第二题……”

 第15章 原点达极限

    爱德华说著，兴致一上来，便將挑战场內的第二题，从头到尾向伊莎贝尔讲了一遍。
    从二进位开始，到双重求和换序，再到概率期望。
    爱德华讲得热血沸腾，仿佛那道题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一样。
    伊莎贝尔听完他的讲解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只凭弟弟爱德华刚才所讲的內容，伊莎贝尔便可以確定，里面出现了一则新的微积分公式，就是那个双重求和换序所用到的公式。
    这是伊莎贝尔以前所不曾见过的东西。
    可微积分在这个世界，並不是什么大路货色，而是实打实的高价值超凡知识，並且刚兴起不久。
    距离微积分基本定理正式诞生，才过去十几年的时间，连很多修行者都只是听说过微积分的大名，而不得实际內容。
    现在，弟弟爱德华居然告诉伊莎贝尔，一个来自外地的落魄青年，才刚激活精神原点，不仅在代数、几何、纯数等学科上展现出了极强的数学才能，还已经熟练掌握了微积分，並能推导出新的微积分知识。
    这实在是令伊莎贝尔感觉惊奇。
    难道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运气爆棚，真遇到一位数学天才了？
    爱德华见姐姐半晌不吭声，有些忍不住了，乾脆提议道：
    “姐，你要不要见一见罗伦，你之前不是说你正在研究的那个数学课题，遇到瓶颈了吗，说不定他能给你提供些帮助。”
    “我那个课题比较特殊，並非常规的数学题……”聊及自己正在研究的课题，伊莎贝尔幽幽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几分无奈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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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话到最后，念及自家弟弟是一片好意，她也没有打击他，转而说道：
    “这样吧，你先好生招待他，一个礼拜后我会休假，到时候回来一趟，亲自见一见你说的这人，看看他的数学水平究竟如何。”
    “肯定不会让姐你失望的，罗伦他真的是个数学天才，我敢保证！”
    “先別说他了，倒是你，近一段时间修行得如何了？一次异变达成了吗？”
    “呃，快了快了……姐，先这样吧，我突然有点事，不说了啊。”
    ……
    转瞬，一个礼拜的时光消逝在冬风中。
    这天上午，晴了几日的银霜城，天气又变得糟糕起来。
    窗外大雪翻飞，凛冽的风声围绕著窗台呼啸，二楼的一间客臥內，罗伦靠坐在暖烘烘的水暖床上，眼睛微闭著，手里则握著那个装有精神能量的灰黑色石罐。
    最近七日以来，他除了吃喝拉撒睡，其他时间都在忙著汲取精神能量，扩充精神閾值。
    在充沛精神能量的支持下，他的精神閾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增长。
    从原本的1.75，涨到7.5，再涨到27.5，57.5，77.5……
    直至今日，迈过了97.5的坎，正向著99.99个异变单位的两位数极限而去。
    忽然，罗伦停下对精神能量的牵炼，脸上浮出了一缕满足的笑容：
    “唔，精神閾值到99.99了……”
    隨后，他摩挲著手中这个表面粗糙的灰黑色石罐，探出一缕精神，估量了下其內还剩余的精神能量。
    “大概还有446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
    这一次连续五日的修行，罗伦所耗的精神能量，约莫在1204个异变单位。
    平均下来，精神閾值与精神能量的消耗比例，大约为1比12.25，处於比较健康且正常的范围內。
    罗伦將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稍稍感应了下精神原点现在的情况。
    他觉得其实精神閾值还能往上扩增，只是阻碍却更大了，消耗也將更大，有些吃力不討好。
    接下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老老实实按照《修行导论》中提到的思路，压缩精神原点，令精神意识发生蜕变，而后开闢精神秘地。
    不过，罗伦对相关的操作，存在著些许疑虑。
    於是，他起身下楼，寻到了正在调戏女僕的爱德华，將自己的疑虑对他说了一遍。
    兴趣被打扰，爱德华也不恼，拍拍女僕的肥硕屁股，让她退下后，径直对罗伦讲道：
    “开闢精神秘地的关键之处，在於意识小蜕，只要小蜕能成功，再快速对压缩的精神原点进行方向引导，让其均匀炸开，精神秘地自然而然就能成了。”
    罗伦听得若有所思。
    爱德华见状，起身说道：“等著，我去给你找个东西。”
    他离开了一阵，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卷边的小册子，说道：
    “这是我当初开闢精神秘地时，根据我姐的指点，所整理出来的思路，你拿去翻一翻，或许对你有用。”
    罗伦眼前一亮，赶忙將其接过拿在手里，还不忘道了声谢。
    爱德华道：“对了，跟你说一下，我姐大概今天下午就回来了，她到时候要见见你，並且会著重考校下你的数学水平，你对此要有个心理准备。”
    这么快就要见他那位副教授姐姐了？
    爱德华这傢伙的动作可够迅速的。
    不过，对罗伦而言，早点见到那位圣院副教授也挺好，成与不成，都可以快些將事情定下来，省得被吊著胃口。
    罗伦面色一肃：“好，我会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爱德华笑道：“也不用太紧张，只要你正常发挥，应该是没问题的，我姐现在的那个研究课题，正需要数学天才的加入呢。”
    罗伦点了点头，目光微闪，心里若有所思。
    两人继续聊著天。
    但忽在这时，別墅外面传来了一道嘹亮的鹰鸣与扑棱翅膀的声音，接著便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连马厩里的马儿也发出了恐惧的嘶鸣。
    爱德华目光一凝，停下与罗伦交谈，连忙快步往別墅外走去。
    罗伦见状紧跟在他身后，与他一块出了別墅。
    来到別墅外面，只见左侧的一处草坪上空，一头翼展足有八九米的巨大飞禽，正在风雪中缓缓降落。
    那飞禽通体赤黑，每一片羽毛都泛著暗红色的光泽，其鹰喙呈深黑色，弯如镰刀，一双黄玉般的鹰瞳锐利至极，利爪更是粗如成人手腕，趾甲反曲如鉤，给人一种极其凶恶之感。
    而此刻，这头凶恶飞禽的背部，却正坐著一名头戴宽檐帽、金髮飘飘的美丽女子。
    “是赤羽山鹰和我姐，居然上午就回来了……”
    爱德华鬆了口气，对罗伦解释了一嘴，而后朝著那金髮女子就大声吐槽道：“姐，你怎么坐赤羽山鹰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有妖怪来袭呢，嚇我一大跳。”
    那赤羽山鹰尚未停稳，乘坐在其背上的金髮女子，就已经跃了下来。
    她朱唇轻启，对著那头赤羽山鹰下达了一声就地安歇的指令，而后步伐轻盈地朝著爱德华所在的位置走去。
    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爱德华的胞姐，银霜圣院的副教授，伊莎贝尔。
    她头戴一顶黑色的宽檐帽，帽子下方是一头蓬鬆的浅金色长捲髮，髮丝在风中肆意飘动，宛若海藻一般。
    待她走得近了，便能看到，她手上戴著一双黑色长手套，身穿一件米白色的特製长裙，下身是多层荷叶裙，上身则是收腰的女士外套，纤腰上束著腰带，胸前配了六枚银杏纹章。
    走动间，裙摆宛若舒展的水流，令她的身姿看起来无比优雅与灵动。
    伊莎贝尔扭晃著裙下的臀儿与玉腿，快步走到爱德华与罗伦近前，声音清冽地说道：
    “这里是银霜城城內，不是外面的荒漠山岭区域，怎么可能有妖怪能越过防线，来到这里？少自己嚇自己。”
    “我知道，看到赤羽山鹰，我就反应过来了。”爱德华笑道。
    伊莎贝尔碧绿色的眸子落在罗伦身上，审视著他道：
    “你就是罗伦？爱德华请的陪教？”
    “是的。”罗伦应了一声，微微垂眸。
    在伊莎贝尔看过来时，他只觉一股庞大的精神威压，向著自己笼罩而来，好在罗伦没从她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只有一股浓烈的好奇之心。
    爱德华在一旁忙介绍道：“罗伦，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姐，银霜圣院的副教授，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看著罗伦说：“精神饱满，气息跃跃欲变，看来你的精神閾值已经达到两位数极限了？”
    罗伦点了点头。
    爱德华则说：“一个礼拜前，我和罗伦在数学挑战场內斩获了三千多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我和他一人分了一半。”
    伊莎贝尔斜了眼自家弟弟，说道：“你占了人家大便宜。”
    爱德华嘿嘿一笑：“我知道，所以我才向姐你推荐他嘛，你一会儿看在我的面子上，考校的时候，可不要太为难罗伦了啊。”
    “你若在修行上也能如此上心，就不至於到现在还没完成一次异变了。”
    “姐，打人不打脸，你这当面揭人伤疤，是不是有点过分啊！”爱德华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不揭一揭你的伤疤，你不知道痛。”伊莎贝尔说著，迈动裙下的大长腿走在前头：“走吧，进去再聊。”

 第16章 轻鬆，简单，毫无压力

    进入別墅中，风雪被挡在了外面。
    底楼的大客厅里，伊莎贝尔坐在沙发主位，摘下头顶的宽檐帽与手上的黑色手套，一晃眼，它们便从她的手里消失了，不知去了何处。
    这一幕看得罗伦眼皮跳了跳。
    好傢伙，储物空间？亦或者是別的储物手段？
    此刻，爱德华坐在客厅次位，喋喋不休地向伊莎贝尔匯报著家里的情况。
    罗伦作为客人，本该离去，但因接下来伊莎贝尔要考校他的数学水平，就没让他走，叫他稍坐在了客位上。
    姐弟二人在嘮著家常。
    罗伦插不上话，便双手抱著一杯女僕送来的热乎蜂蜜茶，一边品尝，一边將爱德华之前给的那本小册子摊在怀中，安静地看了起来。
    “罗伦。”
    忽然，伊莎贝尔扭过头喊了罗伦一声。
    罗伦闻声抬了抬眼睛，看向她道：
    “伊莎贝尔教授，怎么了？”
    虽然伊莎贝尔是圣院的副教授，但显然不能称她为副教授，得把『副』字去掉，直接喊教授，否则就是不尊重人了。
    伊莎贝尔眸子清亮，红唇轻轻蠕动，说道：“你的情况，我从爱德华口里知道了个大概，他非常推崇你的数学天赋，认为你才华卓越，但却没有施展的地方，非常可惜。”
    罗伦忙道：“卓越谈不上，只是偶然得到过一些数学上的机缘，有了些微末水平……若教授您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还请儘管吩咐。”
    自己数学水平的突然提升，是经不起查的。
    只要旁人想查，一定能去雾森市查到自己在上学之时的真实数学成绩。
    虽然不算差，但也只是中等偏上，远远不及当前的水平。
    对此，罗伦的处理方法是，不做遮掩，直接表示自己曾获得过一些机缘，进行模糊化处理。
    至於会不会引人覬覦……
    罗伦觉得还是別因噎废食，过於忧虑了，毕竟如果深究起来，无论他怎么选择、做任何事，最终都有风险。
    而伊莎贝尔听了罗伦的回答，却並没在意他的机缘说辞。
    因为，在修行圈內，偶获机缘並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就连她自己，也曾获得过一些无法对外言说的机缘与秘密。
    伊莎贝尔摇头道：“若只有微末水平，可没资格让我用你，我要天才，真正的数学天才。”
    罗伦麵皮抽搐了两下，心道我就是谦逊下而已，你这人怎么还较真起来了。
    我说自己微末水平，又不是真的微末水平。
    难不成，要我自吹自擂，说自己是天才吗？
    这个念头一出，罗伦观察了下伊莎贝尔那玉白精致面庞上的表情，暗道或许这位美丽的圣院副教授，指不定还真吃这一套？
    而爱德华接下来的发言，也证实了罗伦的猜测。
    “罗伦，你別谦逊啊，我姐这人不怕你狂妄，就怕你没本事，你大胆一点、自信一点，不要担心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爱德华提醒道。
    伊莎贝尔並未反驳此言，显然她確实是这种心態。
    罗伦目光闪动了几下，却不觉得前后態度大变，是什么好事情。
    “我明白了。”他想了想说：“教授您若怀疑我的数学水平，大可以儘管出题考校，若我不能让您满意，那我无话可说。”
    罗伦的態度没变，但话里的意思却变了。
    ——我无需自吹自擂，你这位圣院副教授若怀疑我数学不行，那就放马过来考校我吧。
    “既如此，那我就考考你。”
    伊莎贝尔微微頷首，接著素手往腰间按了按，一枚正面刻著几何图案的金幣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她把玩著这枚金幣，说道：
    “这是一枚精神系的金幣，里面藏著一个梦维度信標，可以直通一处精神空间，那里有五道数学题，如果你能在两个小时內，將它们解答出来，我许你一场机缘，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调整下状態。”
    “不必，我现在状態很好，直接开始就是。”罗伦道。
    “行。”
    伊莎贝尔对著手中的金幣吹了口气，那金幣上骤放光芒，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变得金光灿灿、熠熠生辉。
    当金光扫过罗伦之时，他只觉一股奇特的力量，猛地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上。
    下一瞬，罗伦的意识脱离身躯，在天旋地转之间，沿著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通道，朝著黑暗混沌中投去，直至前方出现金色的亮光，他才一头栽入了那团亮光之內。
    一阵迷糊后，罗伦来到了一处金灿灿的空间中。
    此地四面八方都涌动著淡金色的雾气，围拢成了一座十几米半径的圆形空间。
    隨著罗伦的进入，这片空间里原本静静流淌的淡金色雾气，突然变得汹涌起来。
    一阵翻滚、变幻、腾挪之后，一块淡金色的面板飘到了罗伦的身前，同时一支写字笔静静地悬浮在面板旁边，罗伦抬手便可触及。
    定睛去瞧，可见面板上正有一道由赫拉语文字构成的数学题目。
    这是一道八个分式项相加为零的解方程题，看起来特別嚇人。
    然而，罗伦只略微思考了十几秒，就伸手捏住那支写字笔，连草稿都不打，便直接往淡金色面板上的空处书写起了解答过程。
    这种底层与高次相关的代数方程，只要伽罗瓦群可解，统一的解答方式，都是先识別结构特徵，再进行对称换元。
    这与罗伦当时在学识大厅中遇到的第一题，並没有多大区別。
    於是，罗伦先分析方程的极点分布情况，找出对称中心后，再基於极点的对称性，进行平移换元，接著合併对称项並提取公因式，便將复杂的分式方程转化为了標准的多项式。
    隨后再经过二次换元降次，便得到了最终的实数解集。
    仅耗时不到三分钟，罗伦就完成了对这道题的解答。
    轻鬆，简单，毫无压力。
    但让罗伦疑惑的是，自己都解答完半分钟了，怎么这个面板还没有给出答案正確的判定，並给出下一题？
    有点笨笨的，没有数学挑战场中的那个面板智能。
    ……
    外界，別墅客厅之內。
    伊莎贝尔与爱德华姐弟二人，此刻皆是微闭著眼眸，意识不在身躯內，而是处於一个特殊的精神空间。
    在两人视角的前方，可见罗伦正立於那块淡金色的面板前，搁那一动不动，等待第一题的判定结果。
    “嗯？第一题这么快就解出来了？！”
    伊莎贝尔看完罗伦的解答过程，以及最终答案，面上虽无表情波动，但她的內心却並不平静。
    因为，这第一题是她精心挑选出来，专门针对代数高手的题目。
    一年多前，她自梦维度得到这道题时，冥思苦想之下，耗费了不少心思才找到思路，並以拼凑之法，勉强求出这道题的实数解集。
    然而，此时此刻。
    罗伦却以一种更加直观简洁的解法，花了不到三分钟就完成了对这道题的求解。

 第17章 十大数学难题之一

    “姐，你这道题出得太简单了，通过对称分析与换元，直接就能秒了，连我都能很快做出来，不可能难住罗伦的。”
    爱德华在一旁摇头晃脑地点评道：“对他来说太浅显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伊莎贝尔面无表情，假装没听到弟弟的话，默默抬起葱白修长的手指头往前方点了点，就见罗伦所在空间的那块淡金色面板上，出现了『答案正確』的字跡。
    下一秒，面板翻页，第二题出现。
    姐弟二人视野中的罗伦，只盯著第二题看了几秒，便执笔在面板上开始作答。
    爱德华见状，声音在一旁適时响起：
    “这种多边形结构与代数证明相结合的题目，罗伦最擅长了，姐，你怎么儘是出这种简单的题目啊，虽然我很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太过为难罗伦，但也別太放水了啊，否则……”
    “你能不能住嘴？”伊莎贝尔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呃……”爱德华愣了愣，然后一脸委屈地说：“姐，我说的是实话嘛，这第二题罗伦不会超过十分钟就能解出来，不信你看，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就赌……”
    “住嘴，別逼我抽你。”伊莎贝尔那双深邃含霜的美目，狠狠割了眼爱德华。
    “……”爱德华立刻闭上嘴，不再出声了。
    但他对第二题的预测，並没有出错。
    儘管相较於第一题，第二题的难度有所提升，可对罗伦而言，依旧是一道送分题，他只花了七分多钟便完成了解答。
    接下来的第三题和第四题，难度再次拔升，涉及到了微积分的知识。
    只不过，所谓的难度提升是以伊莎贝尔与爱德华的视角来看的，在罗伦的眼界中，题目反而还变得更加简单了一些。
    他的书写与解答，稳稳噹噹，像是在排兵布阵进行战斗，待他解答完毕，战斗也就跟著结束了。
    伊莎贝尔那张端庄优雅的鹅蛋脸上，虽是没太大表情，但目光却死死锁定著罗伦的解答过程，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没有亲眼见识过罗伦的数学水平之前，以她的性格，无论別人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她心底都会保留著一丝怀疑。
    然而现在，亲眼目睹了罗伦將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四道题，快速而准確地完成解答，她心底的那丝疑虑，直接烟消云散。
    至於第五题……
    第五题就是一道凑数的题，很难很难，而且十分特殊。
    当然，她也根本就不奢望罗伦能解答出来。
    不过，在她旁边，好一阵闭嘴没出声的爱德华，在看到第五题的题目內容后，瞬间就绷不住了。
    “不是，姐，你怎么把这道题放上去了？这不是弗根猜想吗？你是不是搞错了呀！”爱德华紧皱著眉头，不顾会被姐姐抽巴掌的后果，急忙开口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我出的题太简单了么，现在给他上上难度，不好吗？”伊莎贝尔此刻心情不错，清冷的嗓音里透著一丝莞尔之意。
    “姐你別闹！”爱德华极度无语，没好气地嘀咕道：“你那是上难度么，你那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人，这可是弗根猜想，联邦的十大数学难题之一，连你自己都解不出来……”
    伊莎贝尔道：“我是解不出来，但数学天才能解出来。”
    爱德华哭笑不得：“姐你真別闹，再怎么数学天才，也需要成长和適应的吧，你这一上来就让人挑战十大数学难题，也太过分了。”
    “你若在修行上也能这么较真，也不至於……”
    “好，我错了，姐你別提修行的事情了，我错了，我不该多嘴的。”
    爱德华一听到姐姐又要开始念经说教，顿时一阵头疼，赶忙认怂打断了她的『施法』。
    伊莎贝尔却不依不饶：“你啊，修行天资本来也没那么差，只要勤奋努力些，別说一次异变，二次异变估计也成了，但你就是不用心，看看与你同龄的那批人，一个个都领先於你了，你就一点都不慌吗？”
    “姐，我最近已经在改变了，我有在努力了，否则也不会招聘罗伦为陪教的，慢慢来嘛。”
    爱德华说著，赶紧轻咳著转移话题道：“说实话姐，你第五题真的出得有些过分了，没必要那样的。”
    伊莎贝尔道：“过分什么，又没指望他能完全做出来，別在那里瞎担心。”
    与此同时。
    答题空间之中。
    罗伦盯著淡金色面板上显现出的第五题，眉头微微皱了皱，表情有些扭曲。
    不是这道题太难，而是这道题出得太奇怪了一些。
    【请用四种不同的方法严谨证明：如果p是一个素数，而整数a不是p的倍数，则有a^（p-1）≡1（mod p）。】
    “这不就是费马小定理么，但用四种方法来证明它是什么鬼？”
    罗伦很確定，面板上需要证明的这道题，就是他前世所为人熟知的费马小定理，同时也是初等数论的四大基本定理之一。
    要证明这个问题本身，並不难。
    但要用四种不同的方法证明这个问题，却稍微有些挑战性。
    当然，也只是『稍微』罢了。
    罗伦脑子里下意识冒出来的，便是用群论证明。
    “有一种方法，是用群论中的拉格朗日定理来证明，討论有限群与与其子群的关係，构造模p乘法群，p为素数，其阶为p-1，直接就能完成证明。”
    “不过，群论在这个世界应该还属於未诞生的概念，不能直接拿来用……”
    对於这个世界的前沿数学水平，罗伦现在还处於一个一知半解的状態。
    这里的民间数学，基本是没什么深度的，比较初等。
    修行圈內的数学水平无疑要高出一截，但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还有待商榷。
    从罗伦目前所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微积分是已经诞生了的，但微积分具体发展到了哪个阶段，他也不太清楚。
    而群论这个东西，虽然独立於微积分之外，但若代数研究与数论研究，没有深入到一个比较抽象的层次，这玩意儿是不太可能诞生的，因为涉及到了一套新的数学运算规则，要从底层逻辑上进行重构。
    当然，也不一定，反正罗伦现在是一头雾水，比较抓瞎。
    回头得想办法好好確定一下。
    “除了群论证法以外，还有哪些证法呢？”
    “欧拉定理，嗯，初等数论中的欧拉定理可以，费马小定理本来就是欧拉定理的一个特例，只要把欧拉定理弄出来了，费马小定理就是p为素数时的天然推论。”
    “欧拉定理怎么证来著？我想想……”
    勾连上前世资料库，罗伦稍作回忆，便找出了关於数论欧拉定理的初等证法。
    第一种证法搞定，他又开始思索起了第二种证法。
    “如果利用多项式x^p-x在域fp的性质，似乎可以完成证明？不过，用到了域论和多项式环的一些定义……又得跟群论扯上关係，算了算了。”
    “换一种思路，如果让多项式的代数结构与组合不变量產生联繫，再通过旋转对称性，应该也能完成证明？”
    罗伦顺著这个思路捋了捋，发现若將问题中的模p运算与素数长度项炼的旋转对称性对应起来，也可以走通。
    第二种证法搞定。
    “记得费马小定理有一种证法，和二项式展开相关，怎么证明来著？”
    罗伦回想了下，又在前世资料库里翻了翻，很快有了思路：
    “大概是通过二项式定理展开比较係数，利用指数p为素数的特殊性，再结合归纳法，就可证明费马小定理，嗯，第三种证法也有了。”
    “对了，差点把完全剩余系给忘了，这才是初等数论中证明费马小定理最基础的方法啊。”
    至此，四种证法，全被罗伦给找齐了。
    並且，还都是比较通俗易懂的初等证法，不涉及抽象代数、高等数论与拓扑学等高深知识。
    罗伦再次在脑海中梳理了下四种初等证法，没太大问题，都能走通。
    而后，他也不迟疑，调整了下证法次序，便提笔往淡金色面板的空白处书写起了二项式展开+归纳法的证明过程。
    隨著他的书写，相应的证明內容，也几乎同步浮现在了伊莎贝尔与爱德华的眼前。

 第18章 炙热

    [证法一：对（a+1）^p进行二项式展开……注意到：当p是素数时，除首项和最后项，其余每一项係数都是p的倍数……因此根据归纳法，a^p﹣a被素数p整除对任意正整数a成立……最终……证毕。]
    伊莎贝尔看到最后，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中，浮出了一抹笑意：
    “不错不错，二项式展开+归纳法，这是弗根猜想的標准证法……”
    伊莎贝尔出的这第五题，如刚才的爱德华所言，確实是一道很难的题。
    这道题要证明的內容本身，乃是弗根猜想，由圣院內一位叫做弗根的大教授在三年前提出，要证明这一猜想，原本只需一种方法。
    然而，就在两年半前，梦维度中突然出现了一头关於弗根猜想的数学怪物，需要给出四种不同的证法，才能解决这头数学怪物。
    於是，原本还不怎么出名的弗根猜想，直接登上了联邦数学难题榜，並位列十大数学难题的第九名。
    儘管经过两三年时间的发展，联邦数学界，已经確定了弗根猜想的正確性，但也仅只是给出两种证法罢了。
    一种是二项式展开+归纳法，另一种则是稍微烧脑一些的组合旋转法。
    而此时，罗伦在写完第一种证法后，又紧接著写起了第二种证法。
    “唔，居然还能给出第二种证法吗？看来，他的知识广度与深度，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嗯？等等，不太对，他用的不是组合旋转法？！”
    望著罗伦的背影，伊莎贝尔的眸中闪过一抹浓郁的欣赏之色，暗自讚嘆。
    然而，当发现罗伦所写的第二种证法，並不是她记忆中的组合旋转法之后，伊莎贝尔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她那双幽邃而美丽的眼睛死死盯著罗伦的书写內容，一刻也不敢挪开，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证法二：有这样一个集合k={a， 2a，...，(p-1)a}，考虑集合k在模p下的排列，这些数的乘积与1到p-1的乘积同余……]
    罗伦这证法二，自然就是通过完全剩余系来完成证明了。
    构造证法，实际上很简单，几步就出来了。
    不过，因不太清楚完全剩余系的概念在这个世界是否存在，罗伦还在证明过程中简要普及了完全剩余系的基本定义与性质，以保持证明的严谨性。
    好在內容不算多，前后只花了六七分钟，罗伦就完成了证法二的严谨书写。
    “剩余系，完全剩余系，这，这是一个全新的纯数概念？！”
    伊莎贝尔望著罗伦所写的第二种证法的內容，美目瞪得很大，同时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这时，罗伦已经开始写第三种证法了，但伊莎贝尔根本就没心思关注第三种证法，眼睛不停地在罗伦的第二种证法中扫视，来来回回將其中涉及到完全剩余系的过程，看了好几遍。
    “天才，天才啊！专门对余数进行研究分析，將整除、同余等概念进行了扩展，这绝对是纯数研究的一种新方向！”
    伊莎贝尔像是发现了全新的世界一般，双眸雪亮，情绪波动巨大，即便在精神状態下，也能看到她的白皙脸蛋因激动而变得红润了一些。
    就连爱德华，此刻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当即诧异道：
    “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伊莎贝尔深吸了一口气，脸颊上的红润很快消退下去，转而目光灼热地望向罗伦的背影，说道：“天才，爱德华你找到了一位数学天才！”
    爱德华眉头微挑，要让自己这位眼光挑剔的姐姐亲口承认一个人是数学天才，可太难了。
    他扬了扬脑袋，乐呵呵地笑道：“姐，你终於承认罗伦是天才了！我早就说过了！”
    伊莎贝尔白了自己的傻弟弟一眼，他大概只知道罗伦给出了一种新的关於弗根猜想的证明，而不清楚罗伦在证明过程中所提出的那种新思路，会给纯数的研究，带来多么大的进步。
    尤其是那种进步，还有很大机会，能对自己正在研究的那个数学课题，產生正向的帮助——伊莎贝尔对此有很强的直觉。
    压下內心的激动之意，伊莎贝尔继续看向罗伦对於第三种证法的解答过程。
    [证法三：考虑寻找组合不变量与代数结构的深层联繫……]
    只看到一半，她的唇边就勾勒起了一抹笑意：
    “很好，是標准的组合旋转法，虽然过程有些简化，但思路绝对是对的！”
    然而，隨著罗伦將第三种证法写完，又紧接著写下『证法四』，伊莎贝尔唇边的那一抹笑弧，瞬间抽扯了两下，化为了浓浓的惊愕之色。
    “证法四？等等，难道说……”
    “姐，你快看，罗伦他在写第四种证法了，他……”
    “闭嘴，看题！”伊莎贝尔呵斥了一声。
    爱德华瞬间住了嘴，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又惊又喜。
    儘管与罗伦相识不久，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也对罗伦有了些了解，知道对方喜欢先思考解法，再进行作答，当看到罗伦写下『证法四』时，爱德华就知道稳了！
    然而，正因为如此，却让爱德华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要知道，这可是登上了银月联邦数学难题榜的一道题啊，而且还位列难题榜第九，属於十大难题之一。
    罗伦他居然连十大数学难题，也能解决吗？
    所以他的数学水平，到底有多高啊？
    爱德华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罗伦了。
    答题空间之中。
    罗伦並不知晓爱德华与伊莎贝尔的心情，此刻，他正在快速书写著第四种证法。
    [证法四：假设有这样一个引理，设a与p为正整数，且它们的最大公约数为1，则有a^φ(p)≡1（mod p），当p是一个素数时，φ(p)=p﹣1，下面证明该引理……证毕。]
    证法四的內容，自然就是数论欧拉定理了。
    不过，数论欧拉定理的证明，需要用到缩系的概念，罗伦在后面又將缩系的基本定义与性质，一併写了出来。
    而缩系又称简化剩余系，也算是一种特殊的完全剩余系
    因此，证法二与证法四，虽是两种不同的证明方法，但底层思路却是一脉相承的。
    “搞定了。”
    罗伦扔开写字笔，拍了拍手，等待答题结束。
    这一等，便足足等了十几分钟，罗伦才看到那块淡金色的面板上浮出『答案正確』的判定。
    隨后，他只觉眼前一黑，恍惚间，意识便回到了肉身之中。
    一睁眼，还没缓过神来，罗伦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飘入自己的鼻息之中。
    与此同时，伊莎贝尔那清幽中带著柔和之意的嗓音，在他面前响了起来：
    “罗伦，你，想进入圣院吗？”
    罗伦定了定神，抬眼看向正立在自己面前半米处的伊莎贝尔。
    先前，出於礼貌与担忧，他没敢细看伊莎贝尔，只在瞥眼间知道这位圣院副教授非常漂亮。
    此刻，她就立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罗伦稍稍抬眸就將她的容貌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的身材婀娜又丰腴，虽然臀腿在裙下遮掩著，看不到具体的形状，但从那仅堪一握的纤细腰肢，以及腰肢上那丰盈傲人的硕果，便能猜得出定是非常有料的。
    她还有著一张极为精致的鹅蛋脸，眉眼修长，绿宝石般的眸子无比深邃，玉白如凝脂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妆造的痕跡，但却胜过了任何脂粉妆造，搭配上挺翘的鼻樑、薄润的红唇，以及清冷优雅的御姐气质，令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很是冷艷与端庄。
    但原本冷艷的她，现在看向罗伦的眼神里，却充满了炙热之意。
    那眼神，像是要把罗伦活吞了一样。

 第19章 开闢精神秘地

    罗伦连忙想起身：“教授，您……”
    伊莎贝尔不等他起来，纤柔的素手便按在了他的肩头，说道：“不用起来，坐著说话就行。”
    此刻，爱德华也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到罗伦旁边的空位上，神情兴奋道：
    “罗伦，你太强了，你知道你刚刚解决了一道什么题吗？”
    “什么题？”罗伦下意识问。
    “弗根猜想！十大数学难题之一！位列联邦数学难题榜第九！”
    爱德华抬手搂住罗伦的肩膀，一边摇著他，一边激动道：“你这也太离谱了，给我姐都看傻眼了，她根本就没料到你能將第五题完整地解答出来，她现在看你的眼神都在冒光，冒光你知道吗？”
    伊莎贝尔瞪了眼爱德华，隨即也意识到自己的眼神过於炙热，便稍稍收敛，恢復了些许优雅与端庄。
    罗伦看了看爱德华，又看了看伊莎贝尔，目光微闪。
    原来，第五题的费马小定理，在这个世界叫做弗根猜想么？
    而且，还位列数学难题榜第九？
    看来，这个世界的数学水平，比自己之前想像的还要低一些啊。
    罗伦心绪流转间，默默修正著此前某些关於数学的认知。
    “罗伦，我问你，你想进入圣院吗？不用忐忑，有什么想法与疑虑，你儘管说出来。”伊莎贝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来，我应该是通过教授您的考校了？”罗伦先反问了一句。
    “没错，能將弗根猜想以四种证法做出来，你的数学水平，已经无需多言了，你完全有资格进入圣院学习与修行。”伊莎贝尔认真道。
    罗伦听闻此言，心情稍定，就刚才的问题答道：“不瞒教授您说，银霜圣院是无数联邦人心目中的修行圣地，也是我儿时的梦想，如果可以进入其中修行，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很好。”伊莎贝尔目光灼灼地望著罗伦，说道：“很好，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附修了，我保证在五年之內，不，三年之內，就將你引为圣院的正式修士。”
    罗伦听闻附修之事成了，心里微微鬆气。
    而后又听闻对方居然要引自己做正式修士，不禁眉头微微挑动了两下。
    据爱德华所言，正式修士显然要比附修更好，相当於一个是实打实的编內人员，往后可隨意进入联邦的军政两界发展，直接就能当官，另一个则只是编外人员，限制比较多。
    如果有机会成为圣院的正式修士，那自然更好，但这似乎很难吧？
    是在给我画饼？
    一旁，爱德华愣住了，他惊诧道：“不是，姐，你这是要下血本了吗，罗伦都已经过二十岁了，要把他引入圣院当正式修士，难度可不是一般大啊，连我都没这待遇……”
    “就你那懒散模样，当附修和正式修士，有什么区別吗？”伊莎贝尔淡淡道。
    “……”爱德华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伊莎贝尔没管他，白嫩无瑕的脸蛋上浮出真诚之色，继续对罗伦说：
    “你在数学上的天赋，我看到了，当附修对你而言太屈才了些，你完全有资格成为圣院的正式修士，儘管你年龄超標了，按规矩很难实现，但只要你勤恳为我做事，我自然也会在此事上全力助你，你大可放心。”
    一上来就在极短的时间內，给出弗根猜想的四种证法，攻克了联邦数学难题榜的第九难题，如此惊艷才绝的数学天才，她伊莎贝尔岂能放过？
    既然遇到了，那必须要把他拉上自己的船，好好压榨压榨，嗯，好好培养培养才行！
    罗伦不知伊莎贝尔心中的想法，见对方言语恳切，算是给足了面子，一时他也不敢拿乔，赶忙表了態：
    “多谢教授的看重，別的事我或许不在行，但您若有数学上的事情，请儘管吩咐我去做，我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好好。”伊莎贝尔连说了三个好字。
    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艷丽面孔上，难得浮现出了一缕浅笑。
    儘管那抹笑容很快敛去，却可见她的嘴角依旧微微勾著。
    她扫了眼罗伦手中握著的那本小册子，嗓音轻快而温柔地对罗伦说：
    “你的精神閾值既已来到初蜕期极限，也算是开闢精神秘地在望了，若有什么疑难之处，儘管问我，正好我现在有空，可一一为你解答。”
    “確实有一些疑难之处……”
    罗伦闻言，立刻將自己目前所遇到的问题，和盘托出。
    伊莎贝尔认真听完后，徐徐为他解答。
    罗伦听得仔细，將那些要点悉数记到了心底，当他准备回自己屋里，进行尝试之时，却只听伊莎贝尔说：
    “不用去別的地方，就在这里开闢，我可以实地为你提供一些指点。”
    “好。”
    罗伦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定，並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心湖导引术》的开闢之法，以及刚才伊莎贝尔所讲述的要点。
    而后，罗伦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精神原点所在的那片幽邃虚空之內。
    稍作迟疑，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將全部的意志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锥，刺向精神原点的核心。
    霎时，压缩开始了。
    那枚悬浮於意识深空的璀璨红色光点，在罗伦意志的锥刺下向內坍缩，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只有隨著他的反覆锥刺，压力在迅速地累积。
    光点越来越小，其內的精神能量密度却呈几何级数攀升。
    但是……
    “不够，精神能量的密度，没有达到临界点，需要再投入一些精神能量……”
    罗伦心里暗道。
    就在这时，伊莎贝尔的声音在罗伦耳畔响起：
    “勿要分心。”
    下一瞬，罗伦只觉自己的额头被一只冰凉柔嫩宛若豆腐般的手掌按住，令他浑身打了个颤慄。
    紧接著，一股股精纯无瑕的精神能量，汹涌而澎湃地涌入了罗伦的脑海之中，並因受到吸力而一股脑灌进了那个正在被压缩的精神原点之內。
    “別担心精神能量，我这里有，专心压缩原点，直至压缩到意识所能感应到的极限。”伊莎贝尔提醒道。
    罗伦稳定心神，继续默默压缩精神原点。
    在他的感应中，大量的精神能量，从伊莎贝尔的手中渡入了自己的脑海中。
    100个异变单位，300个异变单位，600个异变单位……
    直至吸收了900多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罗伦才感觉锥刺不动，那精神原点也化为了一点暗红，无法再向內坍缩，对外的吸力也消失了。
    这便到了一个极限，他不再迟疑，立刻將意识悉数投入了那一点暗红之中。
    嗡！
    一股奇异的鸣响，在罗伦的意识中迴荡，仿佛有什么火种被点燃了。
    懵懂间，他发现自己的意识，似乎诞生了一些奇特的属性，那应该就是发生了小蜕。
    此时，罗伦来不及去体悟意识的蜕变，因为那被压缩到极致的精神原点要炸了，他连忙做著疏导——实际就是用小蜕后的意识快速往四面八方做標记，让爆炸能沿著標记去炸，炸得稍微均匀一些。
    不久后……
    轰！
    一股只有罗伦自己才能听到的爆炸，轰然迸发。
    那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原点，骤然爆发出炽烈的橙红之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沿著罗伦標记出来的那些路线向外膨胀。
    几乎是眨眼间，爆胀便结束了。
    而后，罗伦便在自己的意识深空中，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精神原点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初生的、混沌的『秘地』，它像一个微小的圆盘，静静地漂浮在幽邃虚空中，其內縈绕著丝丝缕缕的精神能量。
    原本卡在99.99的精神閾值数值，也隨著这一片精神秘地的诞生，而一路扩增到了176个异变单位。
    这实际是由刚才伊莎贝尔渡入的那些精神能量，按照1比12左右的比例，转化而来的。
    非是凭空增长。
    在正常情况下，增长76个异变单位的閾值，起码要费上五六天，但在开闢精神秘地之时因原点的吸力特殊，却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罗伦睁开双眼，只觉得感知中的世界，已和先前变得大为不同。
    眼眸微凝，他便发觉一股『內识』如镜面一般，可以轻鬆映照己身。
    之前的时候，他诞生精神原点、拥有了精神能量以后，可以內观大脑，但却无法內观肉身的其余部位。
    然而现在，他意识流转间，只觉体內的骨骼轮廓如白玉山脉般清晰，血液奔涌如地底暗河，五臟六腑则呈现出繁复的气血脉络，一切都纤毫毕现，体內的所有部位都能被他所內观看见。
    儘管这种內观的解析度不高，有些地方很模糊，但依然带给了罗伦一种全新的体验视角。

 第20章 收纳袋

    “念头转动，观照己身，这应该就是《心湖导引术》之上提到的內识了。”
    “而除了內识以外，还有外感……”
    罗伦闭上眼睛，念头再动，调集一缕精神能量泼洒向身体之外。
    纵然闭著眼，但他的视线依然能顺著那些精神能量进行延伸，『观看』到现实世界的景象，同时对天地中游离精神能量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清晰，较此前的解析度起码提升了三五倍。
    “怎样，精神秘地可开闢成功了？”伊莎贝尔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客厅主位上。
    爱德华则不见了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罗伦睁开眼，望向这位方才渡了不少精神能量给自己的女士，点头说道：
    “成功了，刚刚多谢教授了，只是，那些精神能量……”
    “不必客气，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了。”伊莎贝尔摆了摆手，倒是不太在意，反而问及了先前的答题之事：“你刚才解答弗根猜想时，所用到的第二种证法与第四种证法，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算是吧。”罗伦点了点头。
    如果不包括前世的教育，那对此世的罗伦而言，也確实算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关键，有些事情他没法仔细说，只能模稜两可地进行糊弄。
    好在伊莎贝尔並非那种喜欢探究別人机缘的女士，她还是很有分寸感的，继续问：
    “那两种证法，以及证法中所提到的关於完全剩余系与缩系的知识，你可否对其他人讲过？”
    “没有。”罗伦摇头。
    “好，很好！”
    伊莎贝尔站起身来，精致粉白的面庞露出欣喜之色，迈著大长腿在罗伦面前踱步了片刻，目光认真地看著他说：
    “罗伦，我实话告诉你，你那种证法中所涉及的纯数知识，对我正在研究的一个课题很重要，所以，我暂时不能把你那两种证法报上去，以免被他人抢占了先机，希望你能理解。”
    “您看著处理就是。”罗伦自不会在此刻说什么违逆的话。
    在他看来，那两种证法，本也算是进入圣院的敲门砖与投名状，既然给出来了，那就隨便伊莎贝尔怎么处理。
    “好。”伊莎贝尔满意地点头，眸光柔和，说道：“不过你也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回头属於你的好处少不了你的，来，这个先给你。”
    伊莎贝尔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深黑色布袋子，扔给罗伦。
    “这是什么？”罗伦接过黑色布袋，一阵好奇。
    “收纳袋，里面有一个球形的收纳空间，球內直径两米，出入口的口径半米，可储存一切现实中的物件，包括活物，但储存活物时记得定时换气，否则会憋死。”
    伊莎贝尔说著，补充道：“还有，收纳袋的储物是算质量的，並非话本故事里的连质量都能隱去，你现在肉身还未异变，储物时別装太重，不然拎不动。”
    “明白。”罗伦若有所思应了一声。
    刚去完洗手间回来的爱德华，见到那黑色布袋，眼睛都瞪圆了，嘟囔著说：
    “姐，我还没有收纳袋呢，我也想要……”
    “你什么时候完成一次异变再说。”伊莎贝尔道。
    “姐你偏心啊，刚收个新附修就忘了亲弟么？”爱德华幽怨道。
    “少废话，你要是连完成一次异变的信心都没有，那就是个纯废人，要收纳袋来做什么？浪费东西！”
    “是是是，知道了，不就是一次异变，再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內我必成！”
    伊莎贝尔没再理他，而是继续看向罗伦，叮嘱道：
    “这个收纳袋我没有设置密码，你回头记得自己设置下，里面有一个圣院的多功能手鐲，也送你了，通过手鐲上的通讯绿晶，你往后若有什么要紧事，可以直接联繫我。”
    “好。”罗伦頷首。
    隨后伊莎贝尔又询问了下罗伦家庭情况，以及他当初念过书的学校，若要成为他的附修，进入圣院学习与修行，这些都是需调查清楚的。
    “行了，先这样吧，你刚开闢出精神秘地，这几日先好好静心巩固下，等我托人去你老家將你的个人档案调来后，就带你进圣院。”
    伊莎贝尔说完，对爱德华招招手，带著他就去了静室，姐弟俩有其他事情聊。
    罗伦也没在客厅逗留，上楼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脱了鞋子，靠坐在暖和的床头，把玩著刚才伊莎贝尔赠送的那个收纳袋。
    这是一个顏色深黑的布袋，做工看起来有些粗糙，但摸上去却十分柔滑，仿佛天鹅绒一般。
    心神一动，罗伦调集一缕精神能量裹著自己的意识，沿著收纳袋的袋口往里探去。
    恍惚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扇半米口径的圆形门扉，念头一推之下，门扉直接洞开，里面出现了一个光线朦朧的球形空间，如伊莎贝尔此前所言，直径两米左右。
    “直径两米的球，体积大概4.2个立方，也不小了。”
    在球形空间之內，有一只银环手鐲，手鐲上此刻只镶嵌著一颗绿色晶石。
    罗伦稍稍熟悉了一番银环手鐲，將其戴在手腕上，而后又开始捣鼓起了收纳袋。
    一番尝试下来，他很快掌握了收纳袋的使用方法，並在其袋口的门扉上面上了锁，设了个自己才知道的密码。
    “可惜储藏进去的东西要算质量，装不了多少，否则，体积和质量都能完成收纳，那就完美了……”
    罗伦心里暗暗想著。
    能收纳物体，令其体积变小，看起来是开闢了一个奇特的空间，这便已经很让罗伦感到吃惊了。
    毕竟，根据相对论的约束，在他的认知中，空间这玩意儿往往是和时间一体的，空间要是能隨意开闔，那就意味著时间也能隨意调转，届时因果就顛倒了，世界也將彻底乱套。
    但很显然，乱套的事情並没有发生，一切都好好的，那便只能说明这个世界的空间，与罗伦理解中的时空不太一样。
    至少，相对论效应在这里，似乎不起作用？
    当然，眼下的一切都只是罗伦在所知信息有限的情况下，进行的推演，搞不好真相併非是他以为的那样，甚至与他的推论完全相悖。
    压住乱飞的思绪，罗伦將收纳袋贴身收好，而后將意识沉入了刚开闢的精神秘地之中。
    ……
    当罗伦正在熟悉精神秘地之时，別墅的静室內。
    伊莎贝尔大肆夸讚了一番弟弟爱德华之后，將他撵了出去，接著掀开手腕上的荷叶袖，露出一节藕白的玉臂，上面有一只银环手鐲，与方才赠予罗伦的样式差不多。
    素手拂过手鐲上的那枚通讯绿晶，一片幽森的绿光闪烁起来。
    不一会儿，闪烁的绿光趋於稳定，一个柔媚中带著一丝泼辣的女子声音，从绿光中传来：
    “赶紧滚一边去，狗东西……喂，喂喂，伊莎贝尔？”
    “优娜，你怎么又在骂人，谁又得罪你了？”
    “一个不长眼的傢伙，你什么事啊，怎么突然传讯找我了？”
    对面那女子名叫优娜，是伊莎贝尔的闺蜜好友，同时也是圣院中人，两人平日里往来密切，关係处得十分不错。
    伊莎贝尔道：“有件事想请你帮下忙，你现在还在绿松州吗？”
    优娜道：“在啊，任务还没完成呢，什么事要我帮忙，你说。”
    伊莎贝尔说：“劳烦你去一趟雾森市，帮我查查一名叫做罗伦的青年，他今年二十二岁，四年前毕业於雾森第三中学。”
    “查一个叫罗伦的二十二岁青年，雾森第三中学毕业的，是吧？”
    “对。”
    “还有別的吗？”
    “没了，就这个，查完之后，请第一时间遣人將他的个人资料空运至银霜城。”
    “没问题，但你要这人的资料做什么？”优娜有些好奇地打趣道：“难道是情竇初开，痒了，想找小白脸了么？”
    伊莎贝尔冷声道：“少胡说八道，他是我新收的一名附修，一个礼拜之內把事情给我办妥，否则，三年之內，你別指望著我会还你钱了！”
    “可恶可恶！”优娜想骂又不敢骂，最终只得悻悻道：“欠我钱你还这么凶，真是没天理了，行，一个礼拜內肯定给你办好。”

 第21章 这世界物理学歪的

    转眼来到了六日之后。
    前两天晴了下，但昨晚冬风一吹，雪大片大片地落下，像是在搓棉扯絮一般，又在外面院子里堆了厚厚一层。
    上午，伊莎贝尔有事出去了，爱德华则根本没见到人影，大抵还在睏觉。
    三楼的学习室中，烧著炭火，暖烘烘的。
    早早起床的罗伦，此刻端坐在橡木书桌的一侧，快速翻阅著几份关於数学与自然的新报纸。
    最近这五六日，罗伦难得清閒下来。
    但眼下刚接触到修行与超凡，他却无论如何也閒不下来，便通过伊莎贝尔与爱德华提供的渠道，採购了好一些关於这个世界的书籍与报纸，以了解前沿的数学信息，以及大致的自然发展方向。
    意识完成小蜕，並开闢精神秘地之后，罗伦的阅读速度与记忆力较初蜕阶段，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因此，短短几天时间內，他就將想了解的前沿讯息基本都了解了一遍。
    在数学方面，与罗伦之前的猜测大差不差。
    眼下，修行圈內，最为热门的数学分支，要属以微积分为核心的分析学。
    积分这一块，倒是诞生很久了，但微分的概念却刚诞生不久，尤其是微积分基本定理，才刚诞生十几年的时间。
    而因微积分基本定理的诞生，这才確立了微分与积分的互逆性，同时还確定了定积分的计算方法。
    按照罗伦所了解到的讯息来看，也就是梦维度之中的数学规则，在近几十年中比较活跃，时不时就会有修行者通过含括了梦维度信標的精神宝物，接收到携带著精神能量的数学题，这才使得数学的发展变快。
    否则，別说微积分基本定理了，便是微分与求导都不知会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被人搞出来。
    因为，这是一个存在超凡的世界，人类的发展主线，一直都围绕著修行与超凡，以及抗击妖怪、异族、鬼物等异人类形態生灵，而非数学。
    以往没有数学，因哲学、艺术、密语、歷史，以及『超凡自然』的存在，人类依旧可以通过这些科目，从梦维度中获得精神能量。
    毕竟，梦维度可不止是会降下携带精神能量的数学题目，还会降下其他领域的题目。
    所以，数学在这个世界的人类发展史上，从来都不是生存的必需品。
    只不过，隨著时代的发展与向前，梦维度的数学规则发生变化，在近些年变得活跃了起来，这才推动了数学的发展，同时也让一部分修行者意识到，数学这玩意儿，似乎挺有搞头？
    但问题是，数学与其他所有的学科都不一样，这玩意儿虽然逻辑明確，但对於创造性、专注力、灵感的需求，却非常巨大，而且与修行位阶可以分割开来。
    別说什么高深的数学知识了，便只是初等数学中的一些知识，那也是弯弯绕绕多得很，有时候不会便不会。
    並不会因为修行位阶高，实力强，就能强行把数学题掰开解决掉。
    不可能的。
    因此，这个世界的分析学，眼下只是刚越过微积分基本定理的坎，並往前走了几小步，仍旧处在几何直观和形式演算的阶段。
    距离真正严格的数学分析，或者说分析数术化，还差著老远。
    什么无穷小量、极限、连续、导数、积分的严格定义，以及勒贝格积分与测度论、泛函分析、复变函数之列就不提了。
    反正全都宛若埋於沙漠中的宝石，尚未被发掘。
    连之前罗伦以为已经被人搞出来的泰勒公式，也仅只是出现了许多与之相关的冪级数形式，真正具有系统性的、普適性的、唯一性的冪级数展开公式，却並未被人提出。
    这让罗伦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般形態的微积分，真是太稚嫩了。
    除分析学外，概率论、数论、代数等领域，也都还处在抽象大爆发的前夜，比微积分还嫩，宛若雏女一般，亟待被人狠狠开发。
    唯一已经快被人玩烂的领域，只有一个，那就是几何学……不过，只是平坦几何。
    至於双曲几何、椭圆几何，以及研究任意维度、任意曲率的黎曼几何，在数学上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当然，以上关於数学的了解与判定，都只是罗伦个人的所见所闻，没法完全代表整个人类数学领域的前沿现象。
    不过，从伊莎贝尔表现出来的情况看，罗伦的判定，在银霜城所处的圈子內应该是相差无几的。
    而银霜城的数学圈子，基本也代表著整个银月联邦的最高数学水平。
    由此看来，在当前的银月联邦，数学这个科目可以任由罗伦驰骋的地方，简直太多太多了。
    在自然方面，也就是物理学这块，完全已经发展偏了。
    好歹数学是逻辑工具学，即便和精神能量有牵扯，其根基是公理预设+逻辑推演，给出条件后无论怎么求解，结果都恆定。
    要么可解，要么不可解。
    可自然不一样，因为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而超凡力量在现实中直接与各类自然现象掛鉤，这便导致自然这门学科的发展有些歪了。
    在普通的自然研究之上，主要发展集中在经典力学与光学上面，碍於五神高居天国，代表著绝对的权威与至高至上，本该诞生的天体力学却未能诞生出来。
    而与超凡掛鉤的自然研究，则都是在强行靠拢各类超凡现象。
    比如研究圣光、火焰、寒冰、风暴、雷电与死灵，以及飞剑、妖怪、鬼物、异族，还有诸多游离在异世界甚至是现实世界之外的异象、奇观等等，倒是发展出了一套全新的自然理论。
    但很显然，数学没发展起来，这套新的自然理论，便没有数学框架做支撑，那就是歪的。
    这点毫无疑问。
    所以，这世界的自然学科，绝大部分都在研究『超自然』的领域，罗伦所熟知的『常规自然』领域，反倒冷冷清清，没什么人研究。
    “萝莉般的数学，病娇少女一样的自然，或者，也可以说是出轨了的人妻物理……”
    罗伦脑子里下意识便冒出了这种评价。
    放下报纸，罗伦起身走到窗户边，伸了伸懒腰，远眺窗外风雪中的世界。
    忽然，嘚嘚马蹄声响起，一辆马车从门口驶进了院內。
    身穿米白长裙、头戴黑色宽檐帽的伊莎贝尔从车上跳了下来，她抬头往三楼看了眼，正好与罗伦对视。
    “下来。”伊莎贝尔朝他招了招手。
    罗伦见状，赶忙离开学习室，刚从三楼来到底楼的客厅，伊莎贝尔也进了屋。
    她一见罗伦，就对他说：“你的个人档案资料，已经到了，收拾下行李，然后跟我去圣院。”
    “现在就去圣院？”罗伦问。
    “如果你还有想见的人，或者想处理的事，那就再等等。”
    “那倒是没有。”罗伦摇了摇头。
    他来银霜城不过半年多，绝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找工作就是在找工作的路上，实在没什么朋友。
    唯一算得上有点交情的人，也就只有李斯特夫妇了。
    不过，前两天他外出购书时，回过一趟图斯街，又带了些礼物给他们夫妇，同时还留了一些金镑给他们，也算是为自己来时的路，暂且画了个句號。

 第22章 苦一苦异世界老铁就好了

    “没有就行，那便今日就去圣院。”
    伊莎贝尔轻轻頷首，提醒道：“进入圣院后，你的身份是我的附修+研究助理，地位会比寻常附修高一些，但依旧比不上正式修士，这点你心里要有数。”
    “明白。”罗伦点了点头。
    这事儿在前几日，爱德华便已经给他普及过了，他倒是知晓其中门道。
    在圣院之內，正式修士独成一系，要想取得博士、副教授、教授、大教授、院士等在联邦內通用的职称，都得先成为正式修士。
    这是一道很严苛的分水岭，越不过去，无法成为圣院正式修士，那在未来就不可能进入联邦的核心圈层。
    除非实力强大能无视既定规矩，自成一派，否则別想上桌分蛋糕。
    当修行大考和单科特考都没考进去，年龄又超过了二十岁，那就基本只能走直招成为正式修士的路子了。
    而在此事之上，伊莎贝尔虽为副教授，却没有直招的权限。
    不过，若从副教授晋升为正教授，那就有权限了。
    伊莎贝尔说：“你放心，既然之前答应过你，那么在运作你成为圣院正式修士一事上，我自会尽全力助你，目前我已有计划，三年之內，一定能成。”
    对此，她很有信心，並非是在哄骗罗伦。
    “好了，那你赶紧去收拾下，半个小时后出发。”伊莎贝尔催促道。
    “是。”罗伦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这时，伊莎贝尔的声音又在他身后响起：“记得穿得暖和些，待会儿要乘坐赤羽山鹰，天上有些冷。”
    “好。”
    罗伦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先把自己裹严实之后，开始拾掇起了自己的行李。
    他的东西不多，就一个行李箱与一个帆布背包，眼下有了伊莎贝尔此前赠送的收纳袋，行李箱与背包都用不著了，直接把行李一股脑袋塞进收纳袋中即可。
    只是，还有个储存精神能量的灰黑石罐，让罗伦犯了难，有些不知该怎么处理。
    里面还装著四百多个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而这石罐是爱德华的祖传之物，无法隨意送人……
    他乾脆下了楼，找到伊莎贝尔，將此事说与她听。
    却见她冷艷的面孔上无甚表情，不太在意地说：“先拿著用就是，等回头你用不著了，再还给爱德华。”
    “那就多谢教授了。”
    “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
    伊莎贝尔从沙发主位上起身，绷直臀腿，迈动脚步，边朝外面走边说：
    “走吧，去外面乘坐赤羽山鹰。”
    罗伦跟在她屁股后面，出了別墅，来到侧面一处宽阔的草坪之上。
    此时，天上的风雪小了些，地上依旧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雪，看不出草坪的模样，一头体型庞大的赤羽山鹰，正收了翅膀窝在伊莎贝尔叫人临时搭建起的窝棚之內，闭著眼打盹。
    感受到伊莎贝尔的气息，它睁开眼，歪了歪硕大的鹰头，像是在询问。
    伊莎贝尔蠕动红唇，说了几句罗伦不懂的密语，而后就见赤羽山鹰起身从窝棚內出来，抖了抖羽毛，扇了扇翅膀，仰头啾了几声。
    那声音像是在说，可把老子憋坏了，赶紧走赶紧走。
    赤羽山鹰的背部只有一个座位，罗伦正想著这该怎么乘坐时，伊莎贝尔素手抓住他的肩膀，直接带著一跃，便跃上了赤羽山鹰的背部，而后將罗伦按在那个座位上，並迅速帮他扣好扣子。
    她自己则蹲坐在靠前一些的位置，手里握住一根系在赤羽山鹰身上的铁链子。
    “坐稳，走了。”
    伊莎贝尔吩咐了一声赤羽山鹰，就见它开始往前跑了几步，然后猛然开始快速振翅，在气流的托举下，缓缓飞了起来。
    刚飞上四五米高，就只听爱德华的声音，急急忙忙地从下方传来：
    “唉，等等我，等等我呀，我也要去圣院！”
    他此刻正穿著拖鞋与睡衣，不修边幅，明显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伊莎贝尔瞥了他一眼，回道：“要去圣院，回头自己坐你的马车去，这头赤羽山鹰坐不下三人……走了。”
    说完，她也没管爱德华那幽怨的小表情，催促著赤羽山鹰赶紧走。
    罗伦见状，笑著对爱德华挥了挥手，表示先走一步，回头在圣院里见。
    在赤羽山鹰的振翅之间，高度迅速攀升，爱德华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渺小。
    攀升至大约三四百米的高度后，赤羽山鹰便没再继续往上，而是在上空盘旋一圈，才找准方向，朝著银霜圣院的方位而去。
    经过初始的顛簸之后，赤羽山鹰的飞行变得十分平稳。
    风声在耳边呼啸，也是幸好罗伦將自己裹得严实，只留了一个眼珠子在外面，不然准会被吹个透心凉。
    此时，他身上交叉扣著铁扣子，十分稳定。
    四下张望了一番下方银装素裹的银霜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前面那个丰腴美妙的身影之上。
    伊莎贝尔此刻正蹲著娇躯，笼著裙摆，之前让人无法窥见的下半身身段，也因蹲坐的姿势，而將裙子微微绷紧，那丰腴而圆润，宛若熟透蜜桃一般的臀儿曲线，即便隔著裙子也能瞧个清清楚楚。
    这位女士的身材確实很蚌。
    不过，伊莎贝尔的身材再蚌，也只是前往圣院路上的一处风景，罗伦的心思很快就被广阔无边的银霜城所吸引。
    最近几日，罗伦除了在了解数学与物理的前沿资讯以外，也顺带了解了下当前人族的格局。
    最顶层，自然就是信奉五神的五大教会。
    往下，则是五大教会向人世间的延伸，也就是五大人类联邦与帝国，以及具有统一种族战线意义的人绝联。
    银月联邦，目前是五大势力之中，唯一一个联邦制的国度。
    其余四大势力，有三个是帝国，还有一个是城邦。
    这其中，五大势力的发源地与主世界，都在赫拉世界，也就是银霜城当前所处的这方世界。
    而在赫拉世界之外，五大势力的疆域，还隨著人绝联军团的兵锋，而遍布了诸多大大小小的异世界，这些异世界，许多都是实打实的资源世界，为赫拉世界提供了大量的粮食与矿藏资源。
    就比如银霜城，作为联邦的首都与主城，人口过千万。
    並且，还位於贝索山脉之內，非是平原地带，周边根本就没有合適的资源供给区域，全靠那些资源异世界在输血供养。
    甚至整个银月联邦，在主世界內那多达三个多亿的人口，有將近一半的粮食，都產自异世界。
    没有吃的，没用的，那怎么办？
    苦一苦异世界的老铁就好了。
    而在眼下这个非工业时代、居民楼最高不超过六层的世界，银霜城一座千万级人口的城市，城区面积自是无比辽阔，包山连水，一望无际。
    別说是风雪天了，即便是天晴时分，也根本看不到头。
    这头赤羽山鹰虽体型庞大，但因其飞行方式，依旧是禽类的那一套，没什么额外的驱动模块，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顺著气流滑翔，因此飞行速度其实並不快，一小时撑死只能飞一百六七十里。
    不过，若能连续在天上飞上六七小时，也能日行千里，算是一种极不错的交通工具了。
    至少比马车要强上数倍。

 第23章 完美数

    飞行近一个小时，越过一百多里的路程，赤羽山鹰终於降落在了一处山谷的广场之上。
    “下来吧，到了。”伊莎贝尔身姿轻盈地跳下了鹰背。
    罗伦解开捆在身上的锁扣后，也跟著落了地。
    伊莎贝尔捋了捋金色的秀髮，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裙，看向罗伦：“怎么样，还好吧？”
    罗伦拿掉围在脸上的围巾，喘了口气，说道：“还好，除了冷，其他倒是没什么……倒是教授您，穿这么单薄，似乎並不觉得冷？”
    从见到伊莎贝尔开始，这些时日，她便一直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特製长裙，看起来无比单薄。
    “等你完成一次异变之后，在这种天气下，也不会觉得冷了。”伊莎贝尔解释了一句，然后道：“走吧，先带你去办理手续，把身份认证了。”
    她迈步在前，步履迅捷而优雅，罗伦赶忙跟上。
    往北疾走，不一会儿两人便离开广场，穿过一条峡谷，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一整片广阔的建筑群映入眼帘，一排排宏伟巨大的建筑物傲然矗立，它们的顏色各不相同，或铅灰、或银白、或炭黑、或暗红、或幽绿，整体呈现出严肃的色调。
    建筑风格则多以圆顶或方顶为主，少数是哥德式的尖顶建筑，不过透过建筑物之间的缝隙，在视野更远的地方，还能隱约看到一些造型怪异的高大塔楼。
    许是因为地形或是其他缘故，这里的气候要好上不少，虽称不上温暖，依旧冷颼颼的，但却並无雪色。
    “这里就是圣院的教务城了，平日里若要离开圣院，若不走空中，可以从西南面的求索门或东南面的登峰门出去。”
    伊莎贝尔带著罗伦穿过一座门洞，进入了一条宽阔的大街，她边走边向罗伦讲述道：
    “在圣院內有两大院，一个是东院的登峰院，一个是西院的求索院，目前我在求索院內任副教授……那一栋是任务大殿，那一栋是传火大殿，那一大片是生活集市，那里是试炼广场……”
    一路上，伊莎贝尔不停向罗伦介绍途中所见的各式建筑物。
    走了一阵，两人来到一处庄严肃穆的殿宇之前。
    这里是圣院的事务总殿。
    伊莎贝尔轻车熟路地领著罗伦进入殿內，来到一处窗口前，素手一掏，便从腰间的收纳袋中取出几份文件资料，递进窗口之中，並与窗口对面那人聊了几句。
    不一会儿，便取得了一张色泽银白的水晶质地卡片。
    “这就是你在圣院內的身份牌了，有了它，你可以通行圣院內的绝大部分区域，也可以去申请一部分特殊的修炼场所，同时还能直接以精神进入知识幻境，查阅各类修行知识与超凡秘辛。”
    “若不適应知识幻境的阅读环境，则可以去传火大殿找与之相对应的知识拓本。”
    “圣院內的修行知识，尤其是那些成体系的根基书籍与观想法门，都是需要花费功劳点数查阅获取的，我也无权直接传授给你。”
    伊莎贝尔顿了顿，继续说：
    “你现在並非正式修士，圣院不会发放免费功劳给你用，而功劳又禁止转让与买卖，我也没法直接给你，所以，你得先跟著我做一做课题或任务，积攒些功劳。”
    “以往爱德华也是这么过来的，他应该跟你讲解过相关事宜吧？”
    罗伦点头道：“大致讲过。”
    爱德华当初给伊莎贝尔当附修之时，一开始也没有功劳可用，是掛在伊莎贝尔的课题组之內一阵后，才有的功劳。
    当然，爱德华是啥也没干，就只是掛个名。
    不过，罗伦不是爱德华，人家是亲弟弟，没法比，他进入伊莎贝尔的课题组，肯定是要出力並展现自身价值的，否则伊莎贝尔图他什么？
    总不能是图他长得帅，想把他当小白脸养吧？
    罗伦可不会如此天真。
    而功劳这东西，是各大修行学院，以及前线战场都在用的记功方式，不过前线主要是战功，各大修行学院则需通过完成某些任务来获取，倒是有些区別。
    在圣院之內，要想获取各类修行知识、超凡秘法，或申请特殊的修行场所、採购特殊的修行资粮，都需要用到功劳。
    可以说，不管是圣院的正式修士，还是附修，都离不开功劳，这玩意儿与精神能量和秘能一样重要。
    “拿著，这东西千万別搞掉了，不然补办起来会很麻烦。”
    伊莎贝尔將水晶卡片递给了罗伦。
    罗伦连忙接过，只见卡片背面上，刻印著『罗伦=求索院副教授伊莎贝尔之附修与助理』，以及其他的身份信息。
    而卡片的正面，若用肉眼看，只能看到一些银色纹路，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但若通过精神扫视，却能看到內里藏著一道面板，面板上除了显示著『0点功劳』的字样外，还有一些其他功能，其中一个就是伊莎贝尔所提到的知识幻境。
    用精神稍一触及，罗伦就发现有一道大门在自己眼前敞开，对面隱隱是一个图书馆。
    似乎心念一动，便能直接將意识投射过去。
    不过，现在没有功劳点数，进去了也白瞎。
    罗伦小心翼翼地將这张水晶身份牌收了起来。
    “走吧，先带你到我的院子里，给你安排个住处。”
    伊莎贝尔快步走出事务总殿，而后领著罗伦在附近上了辆马车，摇摇荡荡地朝著教务城的西面而去。
    车厢內，空间较为密闭。
    属於伊莎贝尔的沁人馨香，不可避免地传入了罗伦的鼻息之中，同时传入罗伦体內的，还有她那清冽中带著一丝温润之意的悦耳声音：
    “与你说一下，我目前正在研究一个数学课题，那个课题对我而言很重要，当然，对你也同样重要。”
    “对我也重要？”罗伦疑惑。
    伊莎贝尔点了点白腻的下巴，说道：
    “没错，那是一个非常规的数学课题，由圣院的一件精神重宝发布，一旦完成，我將获得一种强大的精神法术，並且也能將你列为课题重要贡献人。”
    “如果再加上弗根猜想那两种证法，將能极大丰富你在数学研究上的资歷，对未来我引你成为正式修士，具有非常积极的帮助。”
    “说实话，原本那个课题已经遇到瓶颈，我都没打算能在一两年內將它解决，打算换个课题研究了，但在看了你提出的关於完全剩余系与缩系的概念之后，我突然有了些新的思路。”
    听她这么说，罗伦忍不住问：“那不知教授您正在研究的那个数学课题，究竟是什么？”
    “寻找一类特殊的数，完美数，也就是一种其本身等於它所有真因子之和的正整数，比如6=1+2+3，我的课题目標是找出十个这样的数。”
    伊莎贝尔大致將自己正在研究的课题，讲述了一遍。
    “完美数？”罗伦闻言怔了怔。
    心说这不就是他前世的完全数么，当然，也有人称之为完美数。
    他挑了挑眉问：“那您现在找出几个完美数了？”
    “当前我已经找出了第八个，接下来，只要再找出两个，课题目標就能圆满完成。”伊莎贝尔冷艷的面孔上，浮出一缕浅浅的笑意：“嗯，不出意外的话，半年之內完成，应该没问题。”
    罗伦陷入了沉默中，嘴角微微抽搐。
    不出意外的话，那肯定是要出意外了。
    半年？
    別闹了大姐，完美数那玩意儿从第九个开始，就是个巨坑了，后面藏著计算量爆炸的魔鬼。
    如果找不到真正高效的检验法，別说半年了，哪怕给你半个世纪的时间，你都不可能找齐十个完美数。
    因为，完美数的背后是m素数，一种形如(2^p)-1的素数。
    罗伦猜测，伊莎贝尔大概也是通过m素数来確定的完美数。
    但问题是，完全剩余系与缩系的概念，虽然对改进m素数的检验法，有一定帮助，可帮助其实並不大。
    罗伦觉得伊莎贝尔大抵是误判了。

 第24章 纠错

    思索了片刻，罗伦忍不住问道：“教授，您找完美数，是不是通过形如(2^p)-1的素数在找？”
    “咦，你居然知道完美数与m素数之间的联繫？”伊莎贝尔那双深邃的绿色眼眸之中，陡然掠过了一抹亮光，急忙问：“你对此有过研究吗？”
    “曾经閒暇之时，自己琢磨过一阵子。”罗伦模稜两可道。
    “m素数和完美数，可都是很偏的数学领域，没想到你居然也有涉猎，好好好……”
    伊莎贝尔美眸中含著笑意，看罗伦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以及一丝丝的兴奋与……饥渴。
    原本，她考虑到刚与罗伦结识不久，还没度过『相识蜜月期』，不能著急忙慌地把人往死里用，好歹得照顾下对方的感受。
    所以，她一开始打算先让罗伦在自己的课题组里掛个名，只安排些小任务给他做，助他积攒功劳，熟悉下圣院的氛围，反正就是想对罗伦好点，与这位数学天才培养下感情。
    等回头感情到位了，把他同化成自己的样子了，再狠狠操练他。
    然而，此时此刻。
    当发现罗伦居然对m素数与完美数有研究之后，她顿时就决定了要改变主意。
    伊莎贝尔说道：“罗伦啊，既然你对m素数和完美数，有过研究，那我可就要给你加担子了啊。”
    他不知伊莎贝尔打著什么算盘，但也无需去管。
    既然方才主动问了课题內容，那他自然就是想在此事上出一把力，展现下自己的能耐，好让伊莎贝尔这位圣院副教授，继续加大力度支持自己。
    主要他在圣院里人生地不熟的，而且没有什么名声，即便上赶著去巴结其他人，別人也不一定会拿正眼瞧他，甚至还会觉得他蛇鼠两端。
    因此，眼下他也只能先抱紧伊莎贝尔的大腿，跟著她一条道走到黑。
    罗伦道：“没问题，教授您若有任务，儘管吩咐。”
    “好。”伊莎贝尔语气平和道：“不过不著急，初来乍到，今天你先休息休息，数学课题的事情，明天再说。”
    “行，听教授您的。”
    马车一路行驶，很快来到了伊莎贝尔的住处。
    她的住宅位於教务城西北侧的一处山脚下，门牌编號为166。
    宅院依山而建，占地一百多亩，內有一栋三层高的主楼，以及四栋二层高的副楼，可供休息、用餐、会客、修行，除此之外，还有联排的僕人房、杂物房与马厩，以及草坪、花园、池塘和菜畦。
    整个宅院里，全是女僕，年长的与年轻的加起来，有四十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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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东侧的一栋二层副楼里，伊莎贝尔在二楼走了一圈，扭身看向罗伦说：
    “这栋楼就给你住了，回头我再调配五名女僕过来，供你使唤，另外，我院內的马车与车夫，你可以隨便用……有什么不满意之处，及时与我说。”
    “这里很好，多谢教授。”罗伦道。
    伊莎贝尔没在东侧副楼里久留，很快离去，她也不走正门，直接纵身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只留下一缕缕久久不散的香风。
    罗伦目送她婀娜的背影进入中间那栋三层主楼后，收回目光。
    而后，在这栋二层小楼里逛了一圈。
    臥室、客厅、餐厅、厨房、独立洗手间、书房，以及用以修行的静室，一应俱全。
    再有五名女僕专门来服侍，那在衣食起居等琐碎事宜之上，倒是什么都不缺了。
    ……
    休整了一夜。
    次日，罗伦在两名小女僕的服侍下，用完早餐，而后来到主楼之中，见到了换了一身居家宽鬆白裙、髮髻微盘的伊莎贝尔。
    “早上好，教授。”
    “嗯，早上好，跟我来吧。”
    伊莎贝尔引著罗伦来到了一间陈设简单的书房之中。
    这件书房与伯爵街11號那间学习室的布局差不多，中间有一张围了座椅的长长书桌，上面摆放著一些书籍与写满了密密麻麻算式的稿纸。
    “隨便坐。”
    伊莎贝尔落座在常占的位置上，那宽鬆衣裙下的翘美圆臀，瞬间在椅子上显了形。
    罗伦也没拘束，坐到了她侧对面一把椅子上，然后静等她安排任务。
    “既然你以前研究过m素数和完美数，那多的我就不赘述了，捡主要的说，我这个课题，难点共有三点。”
    “第一点，自然就是找出十个完美数，目前我正要找第九个。”
    “第二点，至少確定完美数的五个性质，这点我已经基本解决，不用去管。”
    “第三点，完成对m素数与偶完美数之间的必要性证明，这点我通过因数之和与函数σ的积性，也已经基本解决。”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就只是寻找第九个与第十个完美数，而这又可以通过与之相对应的m素数来寻找……这是我目前已经找到的八个完美数与八个m素数。”
    伊莎贝尔也不拖沓，快速將课题目前的研究情况，简单向罗伦讲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还將已找出的完美数与m素数，都拿给了他看。
    罗伦接过她递来的两页纸，略过完美数，直接看起了那八个m素数。
    m2、m3、m5、m7、m13、m17、m19、m31。
    罗伦微微頷首，这八个数是对的，確实都是m素数。
    但在这八个数后面，伊莎贝尔还给出了另外两个关於m素数的猜测，一个是m59、m67。
    伊莎贝尔说道：“关於后面的第九位、第十位m素数，我目前的猜测是，在m100以內，应该至少还有两个素数，我个人更倾向於m59和m67，接下来，我们的目標就是验算这两个数。”
    罗伦听闻此言，下意识拧了拧眉头。
    伊莎贝尔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怎么，你认为我的预测不对吗？”
    罗伦动了动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你不用担心，让你加入我的课题组，你就是来给我查缺补漏的，有什么想法和意见，你可以大胆地提出来。”伊莎贝尔鼓励道。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罗伦也不卖关子，径直就说：
    “教授，这两个数都不是素数，它们是合数。”
    “都是合数？”伊莎贝尔一怔，也是皱起了眉：“你確定？不，你是怎么確定的？”
    罗伦不多废话，直接拿过桌上的纸笔，埋头唰唰唰就写了起来。
    [m59=2^59-1=576460752303423487=179951x3203431780337。]
    [m67=2^67-1=147573952589676412927=193707721x761838257287。]
    在他书写间，伊莎贝尔已经起身站到了他的身侧。
    待罗伦刚写完，笔都还没放下，伊莎贝尔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他手里，抢夺过了纸张，睁大幽邃的美眸，仔细审视著他所写的內容。
    看了片刻，她直接拉了张椅子在罗伦旁边坐了下来，取过纸笔便开始了验算。
    通常情况下，在进入异变期后，便可以將计算与思考，转入精神秘地或適合的精神空间之內，但那比较消耗幻想力与精神能量，且伊莎贝尔用惯了纸笔。
    所以，在遇到计算之时，她一般都会选用现实中的纸笔来进行。
    伊莎贝尔先算m59的值，確实如罗伦提供的一样，等於576460752303423487。
    然后再算179951x3203431780337，一步步通过竖式相乘，很快计算出了值，最终发现，还真就等於上面那个数字。
    接著是验算m67，最后的结果也是如此。

 第25章 寻找递推数列

    “这……”
    伊莎贝尔反覆检验了几遍自己的操作，发现確实没错，一时洁白细嫩的麵皮微微抽搐了几下，有些鬱闷：
    “m59和m67，居然真的都是合数，而不是素数。”
    自己信心满满確定的两个重要候选数字，居然都是错的，这让伊莎贝尔一阵尷尬。
    但隨后，她螓首一扭，望向身侧的罗伦，心里又不禁有些庆幸。
    还好罗伦及时指出了m59和m67是合数，不然单凭自己硬算，不知要算多久，才能確定这两个数不是素数。
    少则两三个月，多则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全都会浪费在这两个数上。
    伊莎贝尔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
    “罗伦，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一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好，这很好，只是……你究竟是怎么发现这两个数並非素数的？”
    “偶然的灵感，以及直觉，我也解释不清，反正忽然就注意到了。”
    这事儿没法详细解释，罗伦一如既往是进行模糊化处理。
    数学天才嘛，直觉很强不是很合理吗？
    伊莎贝尔一阵无言，也没法反驳，因为这种事情確实可能存在，甚至很多时候，数学的进步，都来自於偶然的灵感。
    她想了想，说道：“既然你能忽然注意到m59和m67不是素数，那你能忽然注意到哪两个数是新的m素数吗？”
    罗伦迟疑了下：“教授您给我一点时间，我或许就能。”
    见他竟是这等回答，结合对方是个数学天才，不能以常理度之，伊莎贝尔一时竟是信了七八分。
    她轻捋耳鬢金髮，那张洁白无瑕的面庞上，带了一丝好奇之色：“罗伦，你对寻找和判断m素数，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思路？”
    罗伦点了点头，又摇头：“有一些想法，但还不成熟，教授您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琢磨下，等有了结果，我再向您匯报。”
    还真有不一样的思路？
    伊莎贝尔听闻此言，碧绿色的眸子微凝，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好，那接下来，你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研究这个课题，我就不给你布置任务了，免得打乱你的思绪，嗯，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三个月后没出结果，再跟著我的节奏来，如何？”
    “一切如您所言。”
    嗅著身侧伊莎贝尔传来的好闻馨香，罗伦靠在椅背上，微闭著眼睛，意识默默勾连上了前世资料库。
    伊莎贝尔见状，也没打搅他，起身回到了自己常坐的位置，將丰腴的臀儿陷进柔软的坐垫中，白嫩的面颊上神情恢復冷淡与端庄，捏著笔按照她自己的节奏，在一张纸上写画起来。
    对於m素数，罗伦前世並没有深入研究过，虽然他知道的m素数远不止十个，但光知道没用，能写出来也没用。
    得证明那些数是真正的素数才行。
    低位数的m素数还好说，但高位数的m素数，那就非常叫人头疼了。
    比如伊莎贝尔想要寻找的第十位完美数，所应对的m素数为m89，但这玩意儿足有27位数，为618970019642690137449562111。
    要证明它是素数，那计算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若用试除法，根据公式(√m89)/ln(√m89)，单是检验不超过其平方根的素数的个数，就高达八千多亿个。
    完全是指数级的复杂度。
    这显然是笔算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罗伦通过勾连前世资料库，在里面逐帧检索了一阵相关信息，发现確实有一种检验法，可以快速检验高位数的m素数。
    ——卢卡斯-莱默检验法。
    其核心算法是构造一个递推数列去模mp，当某一项模mp的余数归零时，就能確定mp是m素数。
    但那个递推数列的公式，罗伦的前世资料库里根本没有，他就只知道些相关的文字描述。
    所以，得先想办法將那个递推数列找出来。
    “卢卡斯-莱默检验法，递推数列，唔，这就是解决的方向了……”
    罗伦睁开了眼睛。
    搞研究，尤其是搞数学研究，最怕的就是没方向，
    现在有了方向，那就好办了……即便罗伦还不知道检验法的具体形式是什么，但只要瞄准这个方向去研究，肯定是能出结果的。
    无非是下一番苦功夫罢了。
    ……
    转眼，时间过去了十几日，进入了十二月。
    期间，爱德华磨磨蹭蹭了好一阵，终於来到了166號院，而他也总算完成一次异变，踏足了异变期。
    一瞧罗伦正在研究完美数与m素数的课题，他也跟著加入了进来。
    罗伦见他想跟著自己一起研究，便也不客气，直接给他分配了列举各类递推数列的任务，而罗伦则从他列举的递推数列之中，寻找有用的线索。
    还真別说，这种做法確实有用。
    十二月六號，罗伦结合低位m素数的数值，以及爱德华列举的一种平方递推数列，发现了一丝端倪。
    十二月九號，罗伦从一连串乱码与算式之中，將思路基本理清，初步確定了递推数列的形式，以及基本的判定条件。
    ……
    166號院主楼，学习室內。
    此刻，伊莎贝尔有事外出了，並不在，室內只有罗伦与爱德华二人。
    当爱德华拿过罗伦书写的几张稿纸，仔细瞧看，並进行了一番验算之后，顿时目瞪口呆，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臥槽臥槽，不是吧，罗伦，你你你，你这就已经把检验法確定了？！”
    “不算。”罗伦摇了摇头，说道：“目前只是计算了m2、m3、m5、m7、m13、m17等六个已知的m素数，还有m19、m31这两个已知m素数没验算。”
    爱德华兴奋道：“虽然只验算了六个，但按照归纳法，加上m素数的特殊性，样本也够了啊。”
    罗伦说：“还是得全部验算完，不能马虎，嗯，验算m19、m31这两个数的工作，就交给你来做了，没问题吧？”
    爱德华搓了搓手，重重点头，跃跃欲试：“没问题，你休息吧，交给我！”
    话音落下，他也不废话，径直拿过纸笔埋头便开始了验算。
    罗伦见状，倒是没休息，反而捏著笔，眼睛盯住检验法的內容，开始思索起了如何才能严谨证明它的核心判定条件正確，將之升级为m素数的判定定理。
    说起来，该检验法的內容，其实非常简单。
    用几十个字就足以概括：
    [定义一个递推数列sp，其中s0=4，递推规则为从s0开始，每一步都用它的平方减2来计算下一项，並在此过程中模mp，当倒数第二项余数为零，mp即为素数。]
    这个检验法的妙处在於，在计算高位数的mp时，通过对数列值进行取模运算，可以极大地简化操作，將数列值牢牢限制在mp的平方之內，令其无法发散。
    並且，只需递推p-2次，即可完成对一个m数的检验。
    这复杂度与计算量，比之试除法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不超过o(p^3)，乃是多项式级別，而非指数级別，计算量的增长十分缓慢。
    就拿m89来说，试除法至少要试除八千多亿次。
    但这种检验法却只需递推87次，实际步骤为87次平方操作，87次减2操作，87次模m89操作。
    关於四则运算的操作次数加起来，总共连三百次都不到。
    不到三百次，即可抵得上八千多亿次……
    该检验法的优越性与强大性，已经不言而喻了。
    不过，强大归强大，可在没有將其核心判定条件，升级为判定定理之前，在数学上便存在著漏洞。
    所以，接下来证明该检验法的正確性，才是真正的挑战。
    还好的是，这个挑战对罗伦而言，反倒不存在太大的阻碍。
    如果说之前寻找检验法的具体形式，是在湖泊里捞针，那么现在寻找关於该检验法的证法，就是在一堆沙子里找出本就存在的金子，难度等级骤降。
    以他的数学功底，儘管不知道实际的证法內容，但哪怕是通过强行拼凑，也能把证法拼个七七八八出来。
    当然，他不需要强行拼凑。
    对於这种级別的定理证明，他只看一眼，脑海中就有了大致的证明思路。

 第26章 一种M素数的超级算法

    “通过域论，构造二次域q(√3)的基本代数式，如w=2+√3与其共軛w=2-√3……再利用有限域上的阶和二次剩余理论，就能很轻鬆完成检验法充分性和必要性的证明。”
    “不过，域论是抽象代数的產物了，难不成要把域论搞出来？”
    “那也太麻烦了，需要先把群论和环论的概念明確了，才能进一步推导域论……”
    罗伦暗暗摇头。
    域论是群论和环论的高级综合体，其定义、定理和应用均建立在对前两者的深刻理解之上。
    一般情况下，需要先掌握了群的基本性质，研究了环的结构，最终才能通过环的局部化和扩张化定义『域』和研究『域』的性质。
    想要跳过群和环的概念，直接去掌握域，也不是不可能，但非常难以理解。
    “完整的域论，太复杂了，不考虑……那能绕开域论完成证明吗？”
    罗伦在脑海中思索了一阵，目光微闪：
    “没法完全绕过，但却可以通过初等数论与入门级代数数论的概念，如二次剩余和二次域整数环的基本性质，来进行简化。”
    “另外，关於抽象映射的那部分计算，似乎可以通过二项式定理和费马小定理来验证？”
    “对，没错，的確可以！”
    “然后是关於q(√3)及其上的加法、乘法、共軛、范数等运算，这一块实际是个交换环，如果拒绝环结构的出现，那就需要反覆手动展开二项式定理和对模运算进行繁琐的分类討论……”
    “虽略显笨拙，但完全可行。”
    念及此，罗伦坐直身子，拿起桌面上的写字笔，快速在一张空白纸张上书写起了自己的思路。
    涉及到关键数学知识的部分，他则用潦草的通用汉语进行了代替，看起来像是涂鸦，也不怕手稿被人拿走后，看出什么端倪。
    快速地写写画画之下，罗伦將思路基本理清，並且確定了需要拋出来的新知识。
    “唔，差不多了，通过二次剩余系的概念，再辅以初等数论的个別知识，检验法的判定定理，就能完成严谨的证明。”
    “那就，开始证明吧……”
    书写加刪改，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罗伦终於用初等数论的知识，確定了m素数检验法判定定理的成立。
    由於缺乏抽象代数的概念做支撑，所以，他的整个证明过程看起来略显繁琐。
    约莫脸盆大小的纸张，用了七页。
    “怎么样罗伦，搞定了吗？”
    爱德华早就验算完了m19与m31这两个数，也知道罗伦正在证明检验法的判定定理，此刻见他放下写字笔，不再书写，连忙凑过来，一脸期待之色。
    “嗯，差不多了。”
    “那我能看看吗？”爱德华问。
    “当然。”罗伦將那七页纸推给了他。
    爱德华接过纸页，凝神仔细看了起来，一开始他还微微皱眉，因为罗伦一上来就拋出了新的数论知识，他看著有点费劲儿。
    但当熟悉那些知识之后，爱德华越看眼睛越亮。
    待看到结尾，他那激动的神情再也压制不住，声音颤抖著道：
    “不愧是你啊罗伦，居然，居然这就完成了检验法的证明……所以，我姐的这课题，已经被你解决了？！”
    “还不算，课题目標是找出第九个和第十个m素数，眼下可还没找出来。”罗伦笑道。
    爱德华也咧嘴一笑：“连这么高效的检验法都有了，第九和第十个m素数，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找到吗？都不用你和我姐出手了，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我一个人便能將它们都找到！”
    他挑了挑眉，走过来搂了下罗伦的膀子，提议道：
    “要不然，我们先別告诉我姐？等过几天我將第九个和第十个m素数找到了，再告诉她，嚇她一大跳！”
    然而，爱德华话音刚落，伊莎贝尔那清冷的御姐嗓音，便在窗外响了起来：
    “什么嚇我一大跳？爱德华你要做什么？”
    下一瞬，就见伊莎贝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踩在了窗台上。
    她轻轻一跃，便宛若翩翩蝴蝶一般，轻盈地踩在了书房中的地板上，並將头顶的宽檐帽取下，露出一张洁白无瑕的玉容与一头轻轻晃荡的柔顺金髮。
    “姐你怎么神出鬼没的，你才嚇我一跳。”
    爱德华嘀咕了一声，然后一把捞起桌上的那七页纸，眉飞色舞地上前递给伊莎贝尔：
    “本来我还和罗伦商量著，瞒一下姐你，等到课题彻底解决之后，再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也没什么好瞒的，喏，给你，你瞅瞅这个。”
    伊莎贝尔接过七页纸，目光刚落在开头，漂亮的绿眸中便浮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一种可以快速检验m素数的方法及其证明方法……这，罗伦，你已经理清你之前提过的那种思路了？！”
    她自动忽略了自家弟弟，因为她知道，爱德华根本不可能有能耐完成这件事。
    那本事只有罗伦这位数学天才才有，也只可能是他。
    罗伦点头：“差不多吧，教授您先看看上面的证明过程，也不知是否合格。”
    合格是肯定合格的，虽然稍微繁琐了一些，但罗伦很篤信自己的推导链条没错，就是不知伊莎贝尔是否认同。
    “好，我先看看。”
    伊莎贝尔頷首，走到主位上落座，取下手上的手套，將之与帽子一起送进收纳袋中放好，接著才眉黛微凝，仔仔细细地看起了那七页纸上的证明內容。
    她的阅览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將整篇证明全都看了一遍。
    她眼中闪过浓烈的惊奇之色，但仍旧带著几分疑惑。
    隨后，伊莎贝尔又看起了第二遍。
    这一遍，她看得很是认真，几乎是逐字逐句地阅读与思考。
    过了大半个小时，她才放下手中的纸页，喃喃说道：
    “精闢的证明，逻辑链条完全没错，这种检验法……”她望向罗伦，眼里带著灼热的光芒，问道：“这种检验法，你们验算过几个m素数了？”
    “那八个m素数，全验算了一遍，结果完全符合检验法的判定定理。”罗伦回道。
    爱德华这时在旁边补充道：“姐，这是我刚才验算的m19和m31的手稿，你瞅瞅。”
    伊莎贝尔赶忙接过那一叠手稿，也不看m19，只看m31。
    几分钟后。
    伊莎贝尔的呼吸急促起来，天鹅颈下的高耸与傲人明显起伏了两下，白皙的脸蛋上更染了一层兴奋的红润之色。
    她的情绪控制不住地激昂起来：
    “前后的四则运算，居然不到一百次，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激动之余，伊莎贝尔难免有些恍惚。
    要知道，m31可是等於2147483647，足足有十位数啊，之前伊莎贝尔光是为了確定m31是素数，前后就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然而，爱德华给的这些验算手稿，显然无需一个多月的时间，如果让她来算，她不超过半小时就能算完。
    这效率，这速度……太高太快了！
    相比起她之前的算法，这种检验法的计算过程，简单到令人髮指。
    即便是她近期很看好的那种新思路，在这个检验法面前，也会直接被秒到渣都不剩。
    根本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伊莎贝尔深呼吸了几口气，压下有些失控的情绪，让自己恢復了冷静，她看向罗伦，漂亮的眼睛里饱含笑意：
    “罗伦，你真是又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这种检验法，嗯，它简直就是专门为寻找m素数而量身定製的一种超级算法……”
    “能帮到教授您的这个课题就好。”罗伦道。
    伊莎贝尔红润的嘴唇掀起一丝愉悦的弧度，语气轻快道：
    “岂止是能帮到，你这种检验法与这篇证明一出，找到第九个与第十个m素数与完美数，已经完全不成任何问题了，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肯定能有结果。”

 第27章 递交成果

    通过罗伦提出的关於m素数的检验法，两天后，新的两个m素数被找到。
    一个是m61，位数19位。
    另一个是m89，位数27位。
    既然这两个m素数已被找到，那么，根据m素数与完美数的充要关係，第九个与第十个完美数，也隨之诞生。
    一个是(2^60)(2^61-1)。
    另一个是(2^88)(2^89-1)。
    隨后，又花了五天时间，伊莎贝尔將相关的课题研究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主要是通过罗伦提出的m素数检验法，將十个m素数完整验算了一遍，並將相关的验算手稿与数据整理成册，以確保课题结果的真实性。
    同时，罗伦还作为课题的重要贡献人，出现在了署名栏上。
    爱德华也有署名，不过却是个凑数的。
    至此，完美数课题的研究基本结束，接下来便是递交课题成果了。
    ……
    十二月十八號。
    上午，天色难得放晴一次，阳光穿过薄薄的云雾，洒在伊莎贝尔的身上，令她看起来浑身都在发光。
    她头戴那顶黑色的宽檐帽，步履优雅地走进数学大殿。
    殿內圆柱四立，两侧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几何画作，在殿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一个巨大的黑色石碑拔地而起，直至穹顶，石碑上光晕闪溢，显示著文字，由上到下排列著一道道数学难题。
    那正是银月联邦『数学难题榜』的本体。
    此刻，殿內人星稀鬆，只有寥寥十几位修士在走动，三名值守者也显得有些昏昏欲睡。
    伊莎贝尔来到数学难题榜之下，扫了眼上面的难题榜单，目光落在了位列第九的难题之上。
    【第九难题：请用四种不同方法严谨证明弗根猜想。】
    【解答进度：2/4。】
    【剩余奖励：1000功劳+3000异变单位精神能量。】
    伊莎贝尔取下右手的黑色手套，而后纤白细嫩的手指头往前一指，一缕精神能量自她的指尖激射而出，顷刻就点在了第九难题之上。
    剎那间，一团黑雾自数学难题榜的碑体之中透出，眨眼便化为了一块巨大的黑色面板。
    这一幕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因为它属於精神层面的波动与现象。
    但能来数学大殿的人，个个都是修行者，故而伊莎贝尔的动作，立刻引得不远处的几名修士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她这是在做什么？要解题吗？”
    “这位女士是谁啊，长得好漂亮，以前怎么没见过？”
    “她你都不认识？求索院的那位冰霜副教授，伊莎贝尔啊。”
    “原来是她，嚯，居然唤出了第九题的答题面板，这是把弗根猜想的第三种证法找出来了吗？”
    伊莎贝尔没有理会旁人的眼神与声音，她素手在腰间抚了抚，自收纳袋中取出两张写有娟娟字体的纸张，每一张纸上，都写了一种全新的关於弗根猜想的证法。
    她將一页纸竖起，纸面对准前方的答题面板，而后裹挟著精神能量屈指往纸页上弹了弹，就將一行行字符自纸上飞出，直接扑在了答题面板之上。
    面板上一阵光晕蠕动，很快给出判定。
    【第三种证法！正確！】
    接著她又拿起第二页纸，重复刚才的操作。
    【第四种证法！正確！】
    【解答者：罗伦（求索院副教授伊莎贝尔之附修与助理），恭喜获得剩余奖励……】
    没什么悬念，两种由罗伦给出的含括著完全剩余系与缩系概念的证法，直接將四种证法补了个齐全。
    而伊莎贝尔也没有与罗伦抢署名权，那两种证法的第一贡献人，都是罗伦。
    “居然连续给出了两种证法！”
    “臥槽，不是吧，难题榜第九的题目，居然就这样被解决了吗？好突然啊！”
    “咦，解答者居然不是伊莎贝尔本人，而是一个叫罗伦的附修……”
    伊莎贝尔完成解答后，也不管旁人的议论，径直迈动自己裙下的修长玉腿，前往后殿，走进了一间门牌上写著『纯数祭坛』的石室之內。
    房间內光线暗淡，但伊莎贝尔外感强大，根本不影响视物。
    在房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坛，上面刻画著乱码一般的几何图案，叫人无法分辨上面的內容究竟是什么。
    伊莎贝尔从收纳袋中取出完美数课题成果的资料，走上前，將资料全数放到了那处祭坛之上。
    哗啦啦，资料无风自动，似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翻阅著。
    伊莎贝尔静静立在祭坛之前，等了约莫一分半钟，那份资料直接消失，隨后一股无形之力，直接將她推出了这座石室。
    同时一道由精神能量凝聚而成的文字，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课题通过！获得1000功劳+一册数学囚杀术（可入知识幻境免费查阅）】
    “到手了，数学囚杀术！”
    看到眼前的文字，伊莎贝尔面露明显的喜色。
    她这个完美数课题，並非是圣院內常规的课题、难题或任务，而是一种由圣院精神重宝——纯数祭坛发布的一个特殊课题。
    该课题其他奖励不多，但那一册数学囚杀术，却是实打实的高阶精神法术。
    正常情况下，这是一种正教授及以上的存在，才有权修行的精神法术，而且还得花足足5万点功劳，从知识幻境中购买。
    非常昂贵且难得。
    对於那些经常进入梦维度，或是与精神系妖怪、鬼物、异族战斗的修行者而言，数学囚杀术，不仅仅是绝妙的斗战之术，还是强大的保命之术。
    “將这门精神法术修习成功，接下来，就能大胆地去探索那处梦维度奇观了……”
    “一旦顺利，等攒够了修行资粮，往后就能安安稳稳地开启生命跃迁，衝击遨游期了。”
    “不过，实在是没想到，居然能在今年之內就將数学囚杀术拿到手，罗伦，罗伦，若没他，完美数课题无论如何也不能完成得如此轻易与快捷，如此数学天才，必须得好好笼络住才行！”
    ……
    伊莎贝尔递交的两个成果中，完美数课题由於比较偏门，並未引起多大关注。
    但弗根猜想因位列难题榜第九，那两种新的证法，却在第一时间就引起了圣院內多位纯数研究者，乃至那位大教授弗根的注意。
    而伊莎贝尔刚出数学大殿，她的传讯绿晶，便接连不断地闪烁了起来。
    有道贺的，有问询的，也有直接问她是否愿意出售罗伦的。
    是的，罗伦现在名义上是她的附修，这在圣院內，其实可以看作是她的一种私產，因此可以进行买卖。
    但伊莎贝尔品性不坏，她並未將罗伦看作是私產，更多的还是將他当成了合作者，关於那些想买罗伦的人，她自是直接就回绝了，不可能卖的。
    在连续接完十几个绿晶传讯之后，又一个传讯闪了起来。
    伊莎贝尔本不想继续接了，但探入精神瞧了瞧，发现竟是弗根教授之后，又还是接通了传讯。
    “喂，弗根教授，您有什么事吗？”
    这位教授，可不是什么遨游期的正教授，而是比遨游期更高一阶的金身期大教授。
    他不仅仅是弗根猜想內容的提出者，还是微积分这一块的奠基者之一，在解析几何上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为微积分基本定理的诞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儘管对方是登峰院的人，与求索院这边的关係略有些不睦，但伊莎贝尔依旧不敢怠慢。
    弗根那笑呵呵的声音传来：“伊莎贝尔教授，恭喜你了，解决了数学榜上的第九难题，同时也感谢你，为弗根猜想带来了两种崭新的证法。”
    伊莎贝尔道：“您客气了。”
    “不过，我看你那两种证法的第一贡献人署名，是一个叫做罗伦的附修，我很好奇，那两种证法是他独立提出的，还是在你的指点下提出的？”
    “是他独立提出的。”伊莎贝尔也没隱瞒。
    弗根道：“那看来，你这位附修在纯数上的天赋很不错啊，你运气不错，捡到宝了，愿意割爱吗？”
    伊莎贝尔听闻此言，有些无奈地抚了抚白皙的额头。
    又来了又来了。
    这些老登，一个个都是看到別人手里有好宝贝，就想抢是吧？
    伊莎贝尔不敢得罪弗根，但依旧语气坚决地婉拒道：
    “抱歉了，弗根教授，罗伦是我的合作者，非是卖品，您若在课题上遇到了什么困难，那我想，我们之间可以通过建立合作来解决您所遇到的困难。”
    “哈哈，行，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合作吧。”
    两人也没多聊，很快就结束了通讯。
    怀揣著还算不错的心情，伊莎贝尔迅速回到166號院，而后径直去了罗伦所在的东侧副楼。
    静室內。
    一张铺了水暖管，暖烘烘的软榻之上，罗伦正姿势舒坦地靠在榻头，意识完全沉入了知识幻境之中。
    不久前，他发现自己的身份牌中，忽然多了1800点功劳，顿时就知是伊莎贝尔那边有了收穫。
    心痒难耐之下，他直接进入知识幻境，在里面四处逛了起来。
    忽然，一阵幽香飘来，罗伦正纳闷儿知识幻境之內为什么会出现香气之时，伊莎贝尔那清泉般的嗓音，在他耳畔响了起来：
    “怎样，收到功劳了吗？”
    罗伦的意识赶忙退出知识幻境，回归肉身，睁眼瞧见伊莎贝尔，忙起身道：
    “收到了教授，一共1800点……”
    “那便是合適的。”伊莎贝尔点头道：“这次拢共获得了2000点功劳，我不取，其中九成都归你，剩下的一成我分给了爱德华，你可別介意。”
    “您言重了，我怎会介意，爱德华本就与我关係莫逆，您应该多分他一些，少分我一些的……”
    “200点功劳给他，足够了，而且他现在已经完成一次异变，有能力自己去接任务与课题了，你不必担心他。”

 第28章 一切就绪，开干

    “对了，这个也是你的，拿著。”
    伊莎贝尔说著，素手轻抚腰间，从收纳袋中取出一个红色的木盒子，递给了罗伦。
    “这是？”罗伦接过木盒，打开一瞧，立刻被里面三颗血红晶石与五颗乳白晶石给吸引住了。
    “三颗一次性的魂晶、五颗一次性的秘能石，共计3000异变单位的精神能量，5000异变单位的秘能。”
    伊莎贝尔缓缓说道，其中，那五颗秘能石，自然是她自掏的腰包。
    儘管她的修行消耗颇大，当前手头上不太宽裕，但该给罗伦的奖赏，也还是得安排上。
    “这……”罗伦面露惊讶之色，好大一笔修行资源，就这么给我了？
    近几日，完美数课题基本结束后，他在爱德华的带领下，去教务城的生活集市区好好逛过。
    顺带还了解了圣院內精神能量与秘能的价格。
    这两种基本修行资源，以精神能量的市价稍高一些，大约1个异变单位价值1.2到1.5金镑，秘能的话，1个异变单位则在0.6到0.8金镑之间。
    因此，即便按照圣院的最低价换算，这五颗晶石的价值，也超过了六千五百金镑。
    若是拿到圣院之外去卖，遇到急需的人，卖它个上万金镑也不是不可能。
    伊莎贝尔说：“这是关於弗根猜想那两种新证法，以及你在完美数课题中做出了重大贡献的奖励，本就是你应得的，好好收著就是，別觉得不好意思。”
    “既然教授您都这么说了，那行，我就不客气了。”
    罗伦咧了咧嘴角，直接將盒子盖上，送入了自己的收纳袋之中。
    伊莎贝尔又说：“另外，这次关於完美数课题，还有一个奖励，是一种名为『数学囚杀术』的精神法术，你作为课题的重要贡献人，应该也有修习权，你可以进入知识幻境，搜来看一看。”
    “好，您稍等，我去搜搜看。”
    罗伦应了一声，直接將意识沉入知识幻境之內，搜出了一册《数学囚杀术》。
    一看价格，给他嚇了一跳。
    “好傢伙，5万点功劳才能购下来，这也太他妈贵了……”
    不过，如伊莎贝尔所言，作为完美数课题的重要贡献人，罗伦现在可以免费阅览这门法术。
    他粗略翻查了下，发现这与其说是一门法术，还不如说是一种数术。
    看其摘要与目录，其实就是在讲如何通过搭建数学斗场，在精神层面困住敌人，然后通过布置数学题，点化数学傀儡，让傀儡去消耗敌人的精神与意志，最终使得敌人精神崩溃而亡。
    “好骚的法术，居然是玩数学折磨的路数，不过与我倒是非常搭啊。”
    罗伦眉头微挑。
    儘管数学囚杀术的修习门槛十分高，他现在肯定修不了，可好歹是免费的法术，而且与自己相性很搭，等以后达到修习门槛了，倒是可以钻研下。
    没在知识幻境中逗留，罗伦很快退了出来。
    “怎样，可以免费修习吧？”伊莎贝尔问。
    “可以的教授。”
    “那就没问题了。”伊莎贝尔道：“另外，你现在手里有了功劳点数、精神能量、秘能，三大基本的修行资粮都不缺了，接下来，便是该考虑如何完成一次异变了。”
    罗伦正色道：“还请教授您指教。”
    伊莎贝尔在静室踱步两下，双手背在身后，红唇翕动间不疾不徐地吐字说道：
    “要想完成一次异变，你需要在接下来做完五份计划，或者说是五份课业。”
    “第一份是將精神能量转化为幻想力，第二份是在精神秘地內把字符图编织出来，第三份是掌握幻纹的基本原理与製作方法，第四份是將秘能炼为具现力，第五份是完成对肉身图血肉篇的编织与刻印。”
    “只要肉身图血肉篇的刻印一完成，便是完成一次异变，正式踏足了异变期。”
    “这一步，爱德华走了四年多时间，也还没走完，而那些天资卓越且努力异常的人，却只花了几个月就走完了。”
    “你现在既然掛在我名下，便是我的人，那我对你也是有期许的，不要求你几个月达成，只要在两年之內完成一次异变，就算是合格。”
    罗伦对此也没个定数，只得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会努力。
    完事儿，他又顺著话头问道：“那教授，与这些课业相对应的知识和书籍，您有什么推荐吗？”
    伊莎贝尔道：“回头你进知识幻境，去搜《字符大典》、《幻想力的诞生》、《具现力的诞生》、《幻纹原理》、《位阶浅释》、《肉身图剖析》……《修行百科-异变卷》，把这十五本书全部购下，都是你用得著的。”
    许是怕罗伦搞混淆了，她说完还专门从收纳袋中取出纸笔，写下了这十五本书籍的名字，交由罗伦。
    “行了，先这样吧，若遇到什么疑难，可以去主楼寻我，如果没见到我人，就用绿晶传讯。”
    伊莎贝尔叮嘱了一声，隨后也不在这里久留，很快扭著纤腰离去。
    罗伦將她送走后，回到静室內，再次靠坐到了软榻上。
    手中捏著那张银白色的水晶身份牌，稍作摩挲，而后他直接將意识沉入其內，穿过了那扇通往知识幻境的门户。
    视线骤转间，罗伦来到了一处摆满书籍的精神幻境之內。
    在这里，可以看到一本本不同名称的书籍，琳琅满目，哲学、数学、自然、艺术、歷史、军事、工程、密语、药理、医学等等，什么类型的书籍都有。
    只要罗伦愿意，直接花费功劳，便可以获得它们的阅览权限。
    不过，眼下却不是將心神分向別处的时候，罗伦很快找到伊莎贝尔先前提及的那十五本书籍，先一一过了下它们的价格。
    十五本书，总价720点功劳。
    眼下功劳充足，有1800点，他也没犹豫，直接全数购下。
    “按照刚刚伊莎贝尔教授的说法，我目前有五份课业需要完成。”
    “將精神能量转化为幻想力、编织字符图、掌握幻纹製作方法、將秘能炼为具现力，以及搞出肉身图……不过，究竟是五份课业齐头並进，还是先主攻一份，需要根据我自己的规划来。”
    “先把那十五本书，全都过目一遍后再说。”
    一直以来，罗伦都是个行动力非常强大的人，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说了要攻克一件事，他就会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毫不拖沓。
    前世的他，在专注做事时，便能基本掌握进入心流领域的方式，这一世，有著小蜕后的意识辅助，他的学习效率，无疑更上了一个大台阶。
    儘管《字符大典》十分晦涩枯燥，內容全是关於赫拉语数字、文字、符號的各种组合。
    儘管《幻纹原理》、《幻想力的诞生》、《具现力的诞生》、《肉身图剖析》、《位阶浅析》……他从未接触过，而且有些地方很是抽象，甚至带了不少玄学的味道。
    但花了十二三天时间，在夜以继日、心无旁騖、全神贯注地阅览与钻研之下，罗伦还是將《字符大典》等十五本书籍中的知识，给研读了个七七八八。
    对每本书的內容，都有了较清晰的了解与认知。
    同时，对自己接下来的修行之路，也有了个更加明確的规划。
    ……
    神圣歷887年，一月初。
    正值新年时节，罗伦抽空休整了半天，在主楼里与爱德华和伊莎贝尔一起用了顿丰盛的大餐，完事儿回到东侧副楼，继续埋头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静室內。
    罗伦坐在软榻上，身上披著一件大衣，心间琢磨不断。
    “五份课业齐头並进不现实，精力容易分散，得先集中力量，攥紧拳头猛攻一份课业才是正理。先从第一份课业开始，把精神能量转化为了幻想力再说。”
    “开干开干！”
    罗伦精神秘地的蓄能閾值为176个异变单位，精神储量也已蓄满。
    他通过《幻想力的诞生》一书上介绍的方式，结合《心湖导引术》的牵炼之法，在极致压缩睡眠的情况下，前后花了约六天，成功將秘地內所有的精神能量都转化为了幻想力。
    能量单位，则依旧是176个异变单位。
    这个转化效率，不太理想，罗伦本人对这个数字並不满意。
    但当前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有问题先记下问题，待原计划结束之后，再另做处理。
    第一份课业完成后，罗伦紧接著又將自己的身心，全数投入到了第二份课业之中。

 第29章 汉语对照，字符图成

    第二份课业，自然就是编织字符图了。
    这是一个十分枯燥与繁琐的活计，要集中注意力，利用幻想力在精神秘地內將大量赫拉语的文字、数字、符號进行编撰与匯集，组成字典、词典与数字符號集。
    罗伦一开始不太习惯，倒不是嫌枯燥与繁琐，而是单纯用赫拉语一种语言来编织出来的字符，往往不太稳定，会有50%-70%的字符溃散率。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
    在《字符大典》上给出了两种解决办法。
    第一种是提升幻想力的品质，但这不是罗伦当前能办到的。
    第二种则是在赫拉语之外，再行引进一种具备完整体系的语言，与赫拉语进行相互印证交织，从而提升字符的稳定率。
    这时候，一般需要去学习通用的上古密语，伊莎贝尔为罗伦推荐的那十五本书籍里，便有三本是关於密语的。
    可从零开始学习一门语言，並將其熟练理解与掌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是赫拉语字符图完善以后，通过字符图去套用，还能实现快速学习掌握。
    但在赫拉语字符图没完善之前，那就想都別想。
    所以，对於绝大部分不是从小就开始接触密语的修行者而言，要么老老实实花时间啃密语，要么只能乖乖接受那50%以上的字符溃散率。
    但对罗伦而言，他还有第三种选择。
    既然单独的赫拉语字符容易溃散，既然需要用第二种具备完整体系的语言来进行印证与交织，那好，直接用汉语或英语来印证交织赫拉语，不就行了么？
    汉语是他前世的母语，自是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英语则算是他的第二语言，常用词汇他都是掌握了的，那些不常用的，他完全可以自己造，只要能把语言逻辑走通就行。
    甚至，把英语与汉语结合起来用，也不是不行。
    不过眼下不是玩花活的时候，罗伦还是规规矩矩將汉语这门前世的母语，当做了首选，將其与赫拉语进行印证交织。
    果不其然，当汉语加入后，罗伦编织出来的字符，一下就变得稳定了起来。
    除却有时注意力涣散会导致字符偶尔崩散之外，正常情况下，一次字符崩散都再也没有发生过。
    而值得一提的是，罗伦所用的汉语，不是古典汉语，乃是新世纪下的通用汉语。
    其体系完整而全面，內里包含了汉文字、基本大小写的英语字母、拉丁符號与希腊符號，以及阿拉伯数字和部分小眾字符。
    罗伦编织字符的速度不算快，但却很稳定。
    大约每天能成功编织三百个字符。
    半个月后，他完成了四千多个常用赫拉语和汉语文字的对照编织。
    不过，精神秘地的幻想力，却被他消耗一空。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停下字符图的编织，而后从收纳袋中取出那个灰黑石罐，运转牵炼之法，默默汲取石罐內精神能量纳入精神秘地，並將其转化为幻想力。
    六天后，幻想力储量再次充满至176个异变单位。
    罗伦沉下心神，继续將意识探入精神秘地之內，调集幻想力，接著编织字符图。
    转眼又是十来日过去。
    在总共耗费掉约300个异变单位的幻想力后，罗伦总算完成了对字符图的初步编织。
    ……
    静室內，软榻上。
    罗伦的意识几乎全都集中到了精神秘地之內。
    只见在精神秘地中央，一幅底色淡红、字跡黑白交织的字符图案，正静静地平浮在那里。
    其上时不时有光晕闪烁，一枚枚汉字与赫拉字，如同具有生命的鱼儿一般，不断成双成对地从图面上跳出，然后又落回，激起一阵光的涟漪。
    比之先前的死气沉沉，今天的字符图在编织到某个临界点后，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仿佛活了过来似的。
    “呼，终於成了……”
    见到这一幕，罗伦不由暗暗鬆了口气。
    根据《字符大典》上的描述，当字符图上光晕自行流转，且其上字符宛若具有生命一般时，便算作是编织成功了。
    虽然只是初步的编织成功，上面的赫拉语与汉语字符都只是常用语，仅有八千多个，后续还有很大的篇幅需要补充。
    但对当前的罗伦而言，也差不多够用了，其他不常用的字符，完全可以在往后慢慢补充。
    “有了赫拉语+汉语双对照的字符图，在以后的修行、观想、实验与战斗中，凡是涉及到需要用到幻想力与精神的地方，都可以直接用汉语进行了……”
    罗伦心里暗道。
    事实上，在他看来，在某些词义与句子方面，还是汉语更加具备信息量，而且信息指向更明確。
    甚至，若想进行特殊构造，还能通过汉语来实现一语双关。
    意识退出精神秘地，罗伦起身离开静室，来到楼外，活动了一番筋骨。
    没多久，他又回到静室內，坐在软榻上，闭上眼睛，手捏著水晶身份牌，意识沉入圣院的知识幻境之內，在里面重新將《幻纹原理》、《具现力的诞生》与《肉身图剖析》快速瀏览一遍，以熟悉內容。
    “字符图已经初步编织成功，接下来，便可以开始第三份课业了……不过，这份课业可以与第四份、第五份课业结合著来。”
    罗伦退出知识幻境，心里默默斟酌著。
    伊莎贝尔给罗伦提及的第三份课业，是搞懂幻纹原理，並掌握幻纹的製作方法。
    而所谓幻纹，乃是一类以精神字符与幻想力为基础，编织、组装甚至是异化而成的超凡纹路，或称『自然纹路』。
    当然，因为这个世界的『自然』，实际是因受到超凡力量的影响而偏向於『超自然』的，因此，称幻纹为『超凡纹路』更加贴切一些。
    不过，《幻纹原理》对於幻纹的描述，十分笼统，一个超凡纹路就概括了。
    也不知道著书者是自己都不懂，还是故意藏了拙。
    罗伦在看完相关描述內容后，觉得从科学一些的定义来讲，幻纹应该是一种基於多维信息编码的拓扑超能结构，它是由未知数量的字符或图形组成的具备特定信息与特定结构的自洽纹路，蕴含自虚化实的具现属性。
    在异变期阶段，异变者要想对外施法、具现，获得强大的超凡伟力，需两大因素。
    第一大因素是秘能与具现力。
    第二大因素，则是幻纹这种由幻想力编织而成的超凡纹路。
    如果说具现力是包括器械、劳动力、能源与材料的製造方，那么幻纹便是携带著专利图纸与技术资料的方案方，两相结合之下，就能对现实世界输入『特定方案』的超凡影响。
    儘管这个比喻並不恰当，与实际有出入，但在大方向上可以如此看待。
    幻纹的种类，多种多样，奇形怪状，繁复异常，诸多自然界中超凡现象的背后，都能看到幻纹的影子。
    当然，那些幻纹便真的是『自然纹路』了，是由世界自然诞生与孕育而出的纹路。
    不过，单一的幻纹功能通常比较有限，就像是文字一样，单个字所能表达出来的意思有限，但多个字结合起来，组成词语、成语、句子甚至是段落与章节之后，所能表达的信息，就会变得丰富多姿起来。
    幻纹也是如此道理。
    当多个幻纹按照某种规律或方式进行组合，便能形成幻纹图。
    其实，若硬要算的话，字符也可以算作是一种最基础的幻纹，是幻纹的基础单元，不过，因字符图是基础性的语言编码图，通常都会与幻纹图区別开来。
    而在修行者群体中，幻纹图根据性质，可以大致分为位阶图与能力图两种。
    其中，位阶图在异变期阶段，一般对应的是肉身图。
    罗伦接下来要想提升体魄、强大血肉，正式迈入异变期，就得编织並调试出独属於他自己的肉身图。
    这是伊莎贝尔所提到的第四份课业，同时也涉及到了秘能与具现力。
    通常，在异变期，有五次异变的机会，而每一次异变都对应著一个方面的强化。
    一次异变是血肉，二次异变是內臟，三次异变是骨骼，四次异变是皮肤，五次异变则对应著大脑。
    儘管，异变的选择不一定要遵循血肉、內臟、骨骼、皮肤、大脑的次序，完全可以反著来，或者打乱了次序来。
    但从血肉慢慢递增，直至大脑，是这个世界的先辈们总结出来的比较稳妥的异变次序。
    是否绝对正確，那或许有待商榷，毕竟全面同步强化，指不定会更好。
    但全面同步强化很难，並且，在目前罗伦所能接触到的超凡知识中，从血肉开始逐步强化算是最朴实、最安全的异变次序。

 第30章 幻纹-元素周期

    “血肉、內臟、骨骼、皮肤、大脑，既然前辈们已经踩过坑，淌出了一条没坑的路，那就老老实实跟著他们的步伐去走就行……”
    罗伦心里暗道。
    仅只是肉身异变次序的选择，他倒是不觉得需要做什么调整。
    而在《肉身剖析图》一书之中，介绍了一种免费的血肉异变方法，对应的是一种名为《龙裔图》的肉身图。
    龙裔，是一种不知怎么来的异族，可能是人类与巨龙血脉结合，也可能是巨龙或人类血脉突变诞生的。
    反正便是一种人身人脸，但头上长著龙角的异族，算是一种亚人族。
    这种异族与人族关係时好时坏，在异世界的前线边境上经常发生摩擦与战斗。
    但不可否认的是，龙裔的肉身体魄，乃是所有异族当中排前列的，因此，他们的肉身自然就成为了人类异变者仿照的对象。
    当然，也只仿照前四次异变，最后的大脑异变，还是人类自己的最好使，无需仿照哪个种族。
    不过，《龙裔图》虽然免费，无需消耗功劳点数，但也只免费一次异变的血肉篇幅，往上的內臟篇、骨骼篇、皮肤篇，却需要额外付费，而且价格还贼贵。
    別说后面需要付费了，即便是免费，罗伦也不会考虑《龙裔图》。
    因为，他在研读《肉身剖析图》时，见到过一种更为强大，或者说更为符合他思维观念的肉身图——《钢身图》。
    “钢身图的肉身强化目標，是取金属的优势部分，往身体內刻印。”
    “比如赋予肌肉刚强的属性，使得肉身力量倍增。或是赋予皮肤钢化膜的特性，具有高硬度和弹性，能抵御锐器切割、高温灼烧、低温冻伤，以及耐腐蚀。还有钢铁內臟与合金骨骼的特性……”
    “若能將这些属性都给集齐，那我的肉身体魄，必然能达到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步。”
    念及此，罗伦通过水晶身份牌，再次將意识沉入了知识幻境之中，並很快找到了《钢身图》。
    《钢身图》：血肉篇300功劳，內臟篇400功劳，骨骼篇500功劳，皮肤篇600功劳，大脑篇700功劳。（特价：一次性全额兑换只需2000功劳）
    若能全款，只需2000功劳，少了500点，相当於打八折。
    这种惯用的促销手段，对罗伦根本无用。
    因为他压根儿也没2000功劳，之前购下那十五本书后，眼下的功劳总数还剩1080点，差著近一半。
    也不迟疑，既然决定了要修炼《钢身图》，罗伦便果断划去300点功劳，获得了钢身图的血肉篇內容，接著，又在知识幻境內全神贯注地研读、剖析了三日。
    完事儿，他对於钢身图血肉篇的认知，已然变得十分清晰。
    “这上面的记敘与描述，有一些可以採用，但有一些恐怕不太適合。”
    “以铅为粉饰，烧水银洗涤血肉……我是要钢铁般的血肉，可不是要把身体变成重金属特性的毒体，这样可没什么防御力，纯粹是噁心自己与身边的人。”
    “而且还有很多描述，都与我想像中的有悖……得改，必须得改才行。”
    研读完钢身图血肉篇的內容后，罗伦多多少少是有些失望的。
    之前看钢身图的摘要介绍，觉得其提纲挈领，融金属特性进入肉身，非常具有建设性，很对自己的胃口，可惜，也只是摘要写得好看。
    不过，虽然钢身图血肉篇的描述內容，不符合罗伦的心意，但其所提供的框架，却正是罗伦所需要的。
    有了这个框架，罗伦完全可以將原本血肉篇之中的无用事物踢出去，然后往里面塞入他所需要的肉身属性。
    因此，罗伦开始了对钢身图血肉篇的全面修改。
    同时，他一边修改，还一边研究起了自己所需要的那些关於肉身图的幻纹，並在精神秘地中，利用幻想力与字符图，对那些幻纹进行一定程度的编造。
    另外，因钢身图血肉篇的幻纹中，涉及到了金属元素，而罗伦又对这个世界的金属解释，不敢苟同，所以，他决定沿用前世的金属理论。
    首当其衝的，自然就是元素周期表了。
    [幻纹-h，氢或氕，相对原子质量1.008，同位素氘、氚，价电子1s1，常见化合价+1、-1，主族元素、非金属，密度最小的自然界元素，原子半径约……]
    [幻纹-he，氦……]
    [……]
    [幻纹-s区，周期表中第1列和第2列为s区元素，它们的价电子构型分別为ns1和ns2，其中第1列包括氢、鋰、钠、钾、銣、銫、鍅，第2列包括鈹、镁、钙、鍶、钡、镭，这两族元素位於元素周期表左侧，它们在化学反应中参与成键的只是s电子……]
    [幻纹-f区，该区元素由鑭系元素和錒系元素组成……15种鑭系元素与鈧、釔等17种元素，又被称为稀土元素……]
    花了三天时间，罗伦在精神秘地中，编织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幅幻纹图。
    便是他前世咽气时，那已经超过130个元素的元素周期，並直接用汉语进行表示与描述。
    一开始，罗伦兴致勃勃。
    他所想要编织的元素周期表，並不是那一张简单的化学元素图，而是一整套非常庞大的，涉及到数学与物理描述的化学元素综合表，里面的內容非常之多。
    结果，当他想用薛丁格方程来描述氢原子时，却发现了一个很蛋疼的事情。
    氢原子虽然作为最简单的单电子体系，其电子在原子核的库仑势场中的运动行为，完全可以通过非相对论性的定態薛丁格方程精確求解。
    可问题是……
    这属於量子力学的范畴，而他得先把量子力学的相关內容描述出来，相关方程才能具有一定的幻纹效力。
    量子力学那玩意儿，可不太好搞，涉及到了对称性，得先在数学上把线性代数与希尔伯特空间、泛函、群论与表示论、微分几何与拓扑学等概念理清楚，才能去搞。
    麻烦不麻烦，难不难且先不提。
    最主要的是，罗伦现在的精神秘地，压根就不支持他进行如此庞大的学术幻纹编织。
    没办法，他只得压下自己內心关於学术表达的躁动，选择退求其次，搞了个简易版的元素周期表出来。
    並且，大部分暂且用不著的元素，他都只是写了个名称与序列號，並没有给出关於其化学性质的更多介绍。
    幻纹图-元素周期表编织成功以后，罗伦在关於钢身图血肉篇的其他幻纹编织之上，顺畅了许多。
    於是，他直接根据自己前世资料库中的相关资料，对以铁为首的各种元素，进行杂糅编织，不仅仅是金属元素，非金属元素，如碳元素之类的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要搞的是合金，倒也不必太过拘泥。
    即便前世资料库里的那些资料，於他而言，现在也只能当做参考。

 第31章 氢氧燃火

    转眼，时间来到二月底。
    罗伦终於將所有关节走通，修改出了一份关於钢身图血肉篇的全新模板，相关幻纹描述，基本全採用了以物理、化学为基调的科学式口吻。
    “呼，全新的钢身图血肉篇做出来了，除了框架与壳子是原来的没变，內容全都换了一遍。”
    “但究竟能不能行得通，还得试一试才知道……在我自己身上尝试，那肯定不行，若是什么地方有差池，把身体弄坏了，那可就糟糕了。”
    “不过，据《肉身图剖析》一书中提及，圣院中有专门的半真实试验场，去那里面搞试验，不但数据保真，还没有危险……”
    “先不急，等前期准备工作都完成后，再去试验。”
    静室內，罗伦检查了下自己现如今的修行资粮情况。
    功劳尚有780点。
    精神能量与幻想力用了不少，但库存依旧丰富，还余下约2800个异变单位。
    秘能没用过，仍是满满当当的5000个异变单位。
    稍稍休整了一夜，次日，罗伦再次全身心投入修行之中。
    他从收纳袋中取出一枚乳白色的秘能石，开始琢磨起了这玩意儿，並时不时將心神沉入知识幻境中，通过书籍《具现力的诞生》来进行印证。
    事实上，秘能与具现力乃是同一种事物。
    没有被纳入体內时叫做秘能，被纳入体內后则被称为具现力。
    这一点与精神能量和幻想力倒是存在著些许区別，虽然幻想力本质上也是一种精神能量，但却是更有序的精神能量，在品质与质量上，都更胜一筹。
    而秘能与具现力，则没有这方面的区別。
    因此，秘能向具现力的转化，並没有太过的繁琐过程，只要將秘能纳入身体之內，自动就会归类到具现力一列。
    唯一的问题是，秘能这种能量不太好牵引，它在绝大部分的现实世界区域，都是不存在的。
    《具现力的诞生》一书中提及，精神能量起源於梦维度，而秘能则起源於秘维度。
    通常情况下，可以通过观想法来撬开秘维度，从中攫取到秘能，这一点与观想苦修获得精神能量，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因秘维度太虚无縹緲，太难撬开了，这个时候若选择特殊的超凡造物，进行近距离观想撬动，如秘能石等內蕴秘能的事物，那么获得秘能的速度，无疑可以提升一大截。
    罗伦通过《具现力的诞生》一书中提到的牵炼小技巧，將注意力集中到那枚秘能石之上，很快就掌握了从秘能石中撬取秘能的方法。
    效率不是很高，但眼下罗伦的这具身体，本来就储存不了太多的秘能。
    两天后，秘能的撬取与吸纳结束。
    罗伦稍作感应，並对照了下秘能石中余下的秘能数量，暗道：
    “大约储存了20个异变单位的具现力，不多，但这已经是我这具身体目前的极限了……”
    换句话说，罗伦的肉身强度目前所能承载的秘能与具现力蓄能閾值，便为20个异变单位。
    要想储存更多的具现力，方法自然是与精神一样，提升蓄能閾值。
    而通过肉身图来使得肉身异变，增强体魄属性，便是当下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有了幻想力，也有了具现力，同时罗伦还懂得如何编织幻纹，眼下的他，已然是能够完成初步的幻想具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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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
    幻纹-氢氧燃火，定义：一种通过氢气与氧气化学燃烧释放热能的光辐射现象……
    这个世界的火系幻纹，罗伦觉得定义太朦朧，而且比较主观，还涉及到了火元素之类的概念，他看不太懂，但他对此表示沉默，不发表意见。
    主要这个世界存在著各类超凡事件，他现在还搞不明白，关於火系幻纹的那种定义是不是正確的。
    毕竟，一种事物在某些逻辑边界內是可以存在多种解释的。
    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讲，不该用已有的观念，一棍子打死一种与自己观念不符的事物。
    不过，当看不懂之时，罗伦又往往会选择已有的观念来解决问题。
    他的做法是否正確，他也不知道，但有用就行。
    罗伦將意识沉入精神秘地，快速调集幻想力，编织了一个关於『氢氧燃火』的幻纹。
    而这个幻纹，非常简洁，只有氢气和氧气，以及温度等基本条件。
    至於更本质的信息，罗伦根本就没有编写上去。
    比如，什么燃火是燃料与氧化剂在特定条件下发生的快速氧化反应，涉及能量释放、热传导和物质相变，核心方程为燃烧控制方程……
    其中能量释放涉及能量守恆定律，可用傅立叶热传导方程描述热量传递，同时还得建立反应扩散模型，用以跟踪燃料消耗和產物生成，確保物质守恆，另外，也得结合流体运动，毕竟火焰可以被视为带反应的n-s方程扩展。
    这一连串下来，火焰的传播方向、燃烧强度、波动强度、燃烧时间都得考虑进去，需设计一整套相应的矢量控制模块。
    太过於复杂，而且也不是罗伦当前的幻想力储量能负担得起的。
    因此，他就只搞了个简单的描述。
    起身离开静室，他来到外界空旷的地带，將编织好的『氢氧燃火』幻纹从精神秘地內取出，並放到前方的半空中，同时调集0.1个异变单位的具现力扑向那枚幻纹。
    只听啪的一声。
    一团拳头大小的幽蓝色火焰，便在罗伦眼前的空气中燃了起来。
    但只隔了五六秒，幽蓝色的火焰便自动散於无形。
    那一枚幻纹则因失去了精神秘地做支撑，又没有额外的精神补充，成了无根之萍，眼看著就要崩灭不见。
    而隨著罗伦探出精神，將其卷回精神秘地之內，它又重新变得稳固起来。
    “这等方式描述的氢氧燃火幻纹，每消耗0.1个异变单位的具现力，可维持五六秒的火焰燃烧……”
    “真是神奇，相当於直接虚空生出氢气与氧气这两种物质了。”
    他目光微闪，脑海里冒出了许多大胆的想法。
    不过，摇了摇头，他又將那些大胆的想法压下，转而回到静室之內，默默捏著一次性的魂晶与秘能石，回復起了方才的消耗。
    事罢，罗伦进入知识幻境中搜了搜关於半真实试验场的信息，却是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那种半真实试验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先找人问问。”
    意识復归身躯，罗伦起身走出静室，来到楼外。
    时值三月，春回大地。
    上午，阳光穿透薄云，照在身上，令人只觉懒洋洋的。
    晒了会儿太阳，罗伦走进主楼，却发现伊莎贝尔不在，便探出一缕精神勾动通讯绿晶，拨通了她的精神传讯。
    绿光闪耀，伊莎贝尔那清冷中带著一丝和煦的声音很快传来：
    “罗伦，有什么事吗？”
    “上午好教授，有些事情想諮询下您，现在方便说话吗？”罗伦道。
    “方便，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讲。”
    “是这样的，我最近在研究肉身图，打算进入圣院的半真实试验场测试下，但没有门路，想请教授您指点指点。”罗伦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伊莎贝尔咦了一声，诧异道：“这么快就开始研究肉身图了？你字符图编织成功了吗？”
    罗伦道：“编织成功了。”
    “速度挺快，看来你在这方面的天赋不错。”伊莎贝尔赞了一声，又说：“不过，你想进半真实试验场测试肉身图，是想做什么？是修改试验，还是別的？”
    “对，修改测试。”
    “其实没必要，肉身图你就照著《肉身图剖析》那本书里提到的龙裔图去编织就好，没必要再去测试什么，那基本已经是最好状態了。”
    “不是，我没有选龙裔图……”罗伦道。
    “没有龙裔图吗？”伊莎贝尔问道：“那你选了什么肉身图？”
    “钢身图。”

 第32章 蜃境实验区

    “钢身图……”伊莎贝尔无语半晌，声音里充满了愕然之意：“不是，你怎么会选那个肉身图的？那幅肉身图就是个坑，会把自己练成毒人的。”
    罗伦解释道：“我知道，所以我选择了修改，把那些有毒和无用的东西剔除掉，加了一些我想要的东西进去。”
    伊莎贝尔严肃叮嘱道：“肉身图可不能乱改的，有些看似无用的幻纹，实则关联很大，一个不慎就会令肉身崩毁……不过，既然你想到了要进入半真实试验场进行测试，那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
    “对，我就是怕没改好，出了问题，没敢直接往自己身上试。”
    “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也不过多置喙了，只提醒你一点，千万要注意安全，並且注意肉身图属性的平衡，別把自身体魄玩崩了。”
    “多谢您的提醒，我记下了。”罗伦道。
    伊莎贝尔点到为止，而后说起了半真实试验场的事情：
    “你所需用的那种试验场，一般要去白银蜃境的实验区，在白银圣塔二楼，如果不知白银圣塔的位置，去我书房的墙壁上看圣院地图，那上面有標註。”
    “另外，白银蜃境的实验区，进一次便需要500点功劳，价格不便宜。”
    “好在时间放得很宽，只要你备好精神能量与秘能，以及食物、清水、帐篷、睡袋……等等必需的生活用品，最长可以在里面待上一年再出来，你自己看著安排。”
    罗伦应道：“好的，我明白了。”
    “还有別的事吗？”
    “没了，您忙。”
    结束通话后，罗伦从收纳袋中取出纸笔，快速写下进入白银蜃境所需的各种生活用品，而后直接吩咐照顾自己衣食起居的女僕，赶紧去採买准备。
    次日。
    伊莎贝尔还没回来，爱德华也不知去哪溜达了，见不著人影。
    罗伦调整好自身状態后，带齐该带的物品，坐上一辆马车，离开了166號院。
    沿著一条宽直的石板路，向著东南侧的教务城而去。
    166號院並未在教务城內，而是位於城外，但距离不算远，不过十几分钟，马车进了城。
    走到一半，前面堵了车，罗伦乾脆下车，双手抱著收纳袋，徒步往白银圣塔所在的位置走去。
    是的，由於收纳袋中装了太多东西，质量不轻，他只能抱著走。
    在路过试炼广场时，可见那里正竖立著一座高耸而巨大的石碑，其上隱隱有带著光华的字符跳闪，近百名年龄段不一的修士，正聚在石碑下方，仰望著上面的字符，不知道在嘀咕议论些什么。
    罗伦只扫了一眼，而后便心无旁騖地继续往前，迅速路过那座广场，很快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前方，一座巍峨的七层塔楼，正耸立在一片密林之中，其外墙呈银白色，每一层都高达十数米，总层高足有上百米。
    这便是白银圣塔了。
    见此时正有人进出，罗伦便跟在两名看起来年龄约莫二十四五岁的修士身后，大步迈进了塔內。
    在进入塔內的一瞬间，罗伦明显感觉到有一股精神力从自己身上扫过，但又很快移开了。
    大抵是在检查他的身份，並確定他是否带了违禁品。
    而后，罗伦没有遭遇阻碍，径直通过一道楼梯上了二楼。
    无须找人问询，罗伦刚上二楼，就在不远处的一处公告栏上，见到了关於白银蜃境的描述。
    【一、白银蜃境是一方基於特殊蜃界构建而成的半真实幻境，其內部虚实交织，允许修行者以真身进入进行各类超凡行为，当遭遇危险时，真身將自动虚化，以规避伤害与死亡风险……】
    【二、……】
    【四、若进入白银蜃境的实验区，单次需消耗500点功劳，限时最长为一年，但请確保不要把自己饿死在里面。】
    【五、实验中產生的精神能量与秘能消耗均由实验者自行承担，因此，进入前请务必准备充足的魂晶与秘能石，否则將直接被踢出。】
    看完公告后，罗伦又按照二楼走廊的標识，快步走到了一处门樑上写有【白银蜃境-实验区】的区域。
    与此同时，一道空灵而冰冷的女士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请检查身份牌中的功劳点是否大於500，请確保带足精神能量、秘能、食物、水源……若无误，可忽略此提示，向前跨过光幕即可进入蜃境实验区。”
    罗伦探出精神，往自己的收纳袋中扫了扫。
    水晶身份牌、一次性魂晶、一次性秘能石，让女僕准备的乾粮与水、被褥睡袋、一次性马桶……
    试验新钢身图血肉篇的所需，以及吃喝拉撒，都是齐全了的。
    不说一年半载的时间，那太长了，人会发霉，但在里面呆上三四个月，还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深吸了口气，罗伦整理了下衣衫，而后大步向前，穿过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如同踏入一道液態的门槛，瞬间被一片奇异的光影吞没。
    一阵恍惚之后，他眼前的景象豁然展开。
    这是一个奇异的、在流动的世界，天幕由无数交织的银白与七彩光丝构成，地面则是灰黑色的岩石，但踏上去如同踩在水晶上，发出咔擦咔擦的轻微迴响。
    远处，虚幻的山峦在光影中起伏，不时还能见到有实体的岩石与树木形成，但很快又消散成了縹緲的雾气。
    罗伦迈动脚步，在四周走动打量了一番。
    他现在所在的这片地方，位於一座数百米高的山峰的峰顶，面积好几百亩，而他正处在峰顶中央的一处祭坛上。
    远眺之下，可以发现周围有许多座类似存在著祭坛的山峰。
    那些山峰的峰顶，绝大部分都是空著的，但也有五六座上面正盘踞著人。
    其中，离得罗伦较近的那一座山峰，在他看过去时，上面那人正在进行剧烈的火系实验，然后轰的一下就把自己炸上了天，落下来后没了动静。
    直接就不活了。
    但那只是表象，没隔一会儿，他的尸首直接消失，身影则又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原先被炸过的地方。
    完好无损，一点事都没有。
    见到这一幕，罗伦放下心来。
    “连炸上了天，並摔得脑袋塞进了胸腔里都没事，那我的肉身图试验，就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收回目光，罗伦拍了拍缠在腰间的收纳袋，从中取出一张小书桌与一把椅子，並將一次性魂晶与秘能石取了出来，捏在手里。
    他坐在椅子上，將身体摆正，隨后又把意识沉入自己的精神秘地。
    新版钢身图血肉篇的幻纹，罗伦此前编织了个七七八八，但也只是零零散散的，並未组装起来，形成实际的幻纹图。
    他边组装边调整，有一些之前看著觉得对，但现在又觉得不太对的地方，必须得改改。
    前后花了半天时间，罗伦才將那一幅血肉幻纹图完成组装。
    “幻纹图组装完成，接下来，便是往血肉中进行属性刻印了……”

 第33章 改良与测试钢身图

    所谓血肉，若要抬槓起来，那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
    不过，罗伦眼下要搞的新钢身图血肉篇之中所指的『血肉』，並非其他，而是特指人体的生理组织，血液、肌肉、脂肪。
    当然，血液遍及全身，除肌肉与脂肪外，內臟、骨骼、大脑、皮肤、海绵体中也有血液。
    可谓无处不在。
    在罗伦的划定下，本次需要强化的血液，只是存在於肌肉与脂肪之中，而且，血液在他的强化中只是附带的，不占据主导地位。
    占据主导地位的，只有一个，自然不可能是脂肪，只能是人体的能量工厂、发动机——肌肉。
    在人体中，肌肉可以大致分为三大类。
    可以受到意识支配並负责身体各种自主运动的骨骼肌，分布於內臟器官和血管壁的平滑肌，以及具有自动节律性收缩特性的心肌。
    这三大类肌肉，为人体的生命活动，提供著极为关键的支撑。
    日常生活中，运动活动、体態支撑、关节稳定、內臟骨骼防护、体温调节、能量代谢、血液循环，以及抗衰和免疫力提升，都离不开肌肉。
    相较於肌肉，脂肪这玩意儿虽然在罗伦的前世，经常被詬病，但其实脂肪在人体中也非常关键。
    比如可以储能和供能、维持体温、保护內臟等等。
    “人体中的三大肌肉加起来，共有六百多块，著实不少啊……先从骨骼肌开始吧。”
    罗伦心里想著，稍稍琢磨了下，率先从自己双手的前臂肌开始了新钢身图血肉篇的属性刻印。
    属性刻印的原理很简单，就是要將罗伦在钢身图中罗列出来的，如钢铁合金的力量、密度、韧性、瞬间爆发力、持久力、抗衝击能力等属性，都刻印到肌肉之內，从而拥有钢铁合金般的强大肌肉。
    不过，以上的属性刻印，都是罗伦理论上希望看到的情况。
    在实际的刻印中，乃是对肌肉群进行幻纹刻印。
    具体操作方式，是通过意识的引导，將位於精神秘地內的新钢身图血肉篇之中的幻纹，映射到肌肉群中，形成固定连接模式，然后再通过具现力进行属性显现。
    到底能不能按照罗伦所要的那样去显现属性，不知道。
    所以，他才需要进行试验。
    若是没有白银蜃境的实验区，他还真不好在现实中尝试，除非抓活体进行试验……
    但活体再好，却也不是自己的身体，还是通过自己身体得来的试验数据，更为贴切与准確一些。
    由於幻纹图是现成的，而且与肉身有对照，在內识的帮助下，罗伦的刻印速度相当之快。
    就是幻想力的消耗，比较剧烈。
    仅两天时间，罗伦便完成前臂肌肉、上臂肌肉、肩部肌肉、大腿肌肉、小腿肌肉、背部肌肉、胸部肌肉……超过两百块骨骼肌的刻印。
    同时，精神秘地內那176个异变单位的幻想力，直接见了底。
    罗伦只得老老实实补充幻想力，而这一补充便是六天。
    接下来，又是两天时间，原本充盈的幻想力再次被消耗一空，罗伦又花了六天时间进行转化补充。
    之前的他，便觉得精神能量向幻想力的转化效率，是个大问题，现在的体会无疑更加深刻了。
    这让罗伦打定主意，等回头一次异变完成后，一定要好好研究改进下精神能量向幻想力的转化之法，否则未来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要浪费在幻想力的充能之上，那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
    在罗伦进入白银蜃境实验区的第二十三天，在耗掉530个异变单位的幻想力之后，他终於完成了对骨骼肌、平滑肌与心肌等全身六百多块肌肉的映射与刻印。
    “血液不用管，接下来，再把各处脂肪也给刻印上幻纹就可以了……”
    相较於肌肉的刻印，脂肪的刻印要简单许多。
    脂肪没有一块一块的说法，分皮下脂肪、內臟脂肪，以及其他一些小部分脂肪。
    罗伦的目標，只是刻印那部分与骨骼肌关联较深的脂肪，而这类脂肪，主要集中在皮下脂肪。
    他前后只刻印二十多处幻纹，便基本完成了对目標中脂肪的刻印。
    “差不多了，下面，就该彻底將幻纹合一连接起来，形成完整的幻纹图迴路，看看成效了……”
    在往预留下的几处环节补上扣子幻纹后，一整幅刻印到肌肉与脂肪之中的幻纹图，顷刻连通。
    下一瞬，罗伦体內储存的具现力，如同潮水般向著肌肉与脂肪中的各处幻纹涌去，几乎是一眨眼间，那20个异变单位具现力就被完全抽空了。
    但不够，远远不够。
    罗伦连忙握紧手中的一枚秘能石，从其中撬取秘能，进入体內。
    在体內血肉中的幻纹图的辅助下，他的撬取速度，比之前快了六七倍。
    三天之后，新钢身图血肉篇的幻纹图，终於呈现出了具现力饱和的状態。
    与此同时，罗伦明显感觉到一些强大而奇特的力量，正迅速在自己的体內诞生。
    肌肉宛若被重排，拳头一捏，臂膀一动，便挤压得骨骼咔咔作响。
    心臟变得无比强壮，跳动的频率虽然不高，但却前所未有的有力，能轻鬆將血液泵送到身体中的每一根毛细血管。
    “唔，爽，舒服……”
    罗伦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只觉自己此刻无比强大。
    甚至他感觉，如果自己控制肌肉，发力去挤压骨骼，都能直接把自己的骨骼给碾碎了。
    然后……
    咔咔咔。
    一阵骨裂的声音，从身体各处传来。
    “操，肌肉强是强，但似乎有点强过头了……”
    罗伦只觉一阵头昏眼花，然后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分裂出来，栽倒在地上，接著抽搐了几下，一动不动，最终缓缓消失。
    而他本人，则回到了幻纹图迴路合拢后还在吸取具现力，並即將要饱满的那一刻。
    “还好，受伤的身体是可以虚化的，不怕。”
    罗伦赶忙停下继续往幻纹图中塞入具现力，並將其打散，而后意识沉入精神秘地中，开始了认真修改。
    血肉篇的属性太强了，强到了肌肉能轻鬆碾碎骨骼的程度。
    那没办法，只能改。
    几个小时后，第一次修改完毕。
    罗伦再次將幻纹图组装起来，发现体內打散的那部分，有好一部分的具现力已经溢散了，他只能重新刻印，並进行完全的迴路连接。
    然而，问题依旧存在。
    “平滑肌太强了，与臟腑不协调……修改。”
    “心臟跳得太有力了，血压太高，身体其他部位的血管承受不住，尤其是大脑，容易脑溢血……修改。”
    修改，进步，不行……
    再修改，进步，还是不行，那就继续修改。
    儘管因为血肉篇的效果太好、太强，身体其他部位难以承受，只得对其进行弱化，这很令罗伦感到可惜。
    但好在，等后面其他部位的强度提升上来后，是能將弱化的属性都补足回来的，而且还会变得更强。
    目前，罗伦所需要的是合理强化血肉，完成首次异变，而非极致强化血肉。
    除非是全方位共同提升所有的肉身部位，让血肉、內臟、骨骼、皮肤、大脑一起进行异变与强化，否则无法维持平衡。
    可惜的是，他当前並没有那个资本。
    只能一步步来，循序渐进往上走。

 第34章 具现力閾值暴增

    接下来一段时间，罗伦都呆在蜃境实验区中，反覆对血肉篇幻纹图进行著修改与测试。
    渴了饮水。
    饿了吃饼子与肉乾。
    困了就铺好被褥与睡袋，钻进里面呼呼大睡。
    若有三急，则通过一次性的马桶解决。
    吃喝拉撒睡，全都被罗伦安放到了蜃境实验区之內，余下的时间，他则在忘我地进行修改与测试。
    当然，有时因脑子发懵，他会將意识沉入前世资料库，找一些洗涤心灵的电影与剧集放来看看，完事儿又会变得精力饱满，神完气足。
    截止到六月中旬。
    经过多次修改，並耗费了大量的精神能量与秘能之后，罗伦总算將新钢身图血肉篇中那些比较致命的『大问题』，全都解决掉了。
    总体来说，他的思路没有错。
    钢铁合金的幻纹，由於他只想要属性而不想要实物，又在幻纹的描述上进行了刻意规避与注释，因此並没有让自己体內诞生什么奇怪的金属元素。
    余下的，只不过是一些小问题。
    比如……
    “腹部的核心肌群弱了些，可以刻印双倍幻纹……”
    “盆底肌的幻纹刻印得多了些，要减掉一半甚至更多，嗯，有点太强了，时间久了会比较难受……从未有过的强大，可也是从未有过的烦恼。”
    “还有，面部肌、咀嚼肌、背阔肌、胸大肌、股四头肌、股二头肌……这十几处肌肉有点太绷了，难以快速收缩，应该是合金的韧性不足的缘故，这一部分幻纹，可以调整下稀土元素和鈦、鈮元素的配比……”
    其实都不是什么大问题，顶多就是有点不適应和不习惯。
    可以修改调整，也可以不予理会。
    但都已经研究到这里了，一百步已走了九十几步，还差最后几步就能抵达终点，罗伦也没道理半途而废。
    於是，他又花了几天，將其他的小问题也给一併解决掉了。
    “呼……全部搞定。”
    白银蜃境实验区里，一座祭坛上。
    罗伦默默感受著当前身体的各处肌肉发力，面露一抹满意之色。
    “力量、速度、韧性、耐力、体能、抗击打能力，都有了飆升式的增长，而且还都表现得十分均衡……”
    “差不多了，不改了，就现在这一版了。”
    在白银蜃境內又呆了几天，確定身体的確如自己所感知的那般，並没有什么不適之后，罗伦选择保留这一版幻纹图在自己的真身之上。
    接著，他果断退出了白银蜃境。
    视线变幻，罗伦穿过那一道如液体般的银白光幕，回到了白银圣塔的二楼。
    “出来了，而且……最终版本的新钢身图的血肉篇幻纹图，也得到了完美保留。”
    罗伦感知了下自己体內的情况，与此前在白银蜃境內无甚区別。
    毕竟那本就是一处半真实的幻境，而他是以真身进入的那里，选择保留最终试验数据后，自然能將相应的收穫都带出来。
    完全不需要另费时间与资源，重新在现实中刻印幻纹图。
    之前那500点功劳，花得非常值！
    “现在，一次异变圆满完成了，而我体內如今的具现力閾值，也发生了较大的膨胀……”
    在血肉异变没有完成之前，罗伦那孱弱的肉身，具现力閾值大概为20个异变单位。
    但眼下，隨著血肉篇幻纹图映射刻印成功，钢铁合金属性也加上去之后，肉身强度猛增一大截，令具现力的蓄能閾值，涨到了天上去。
    具体是多少，罗伦目前测不出来，不过，他感觉不会低於1000个异变单位。
    而在异变期之中，二次异变的閾值门槛为300异变单位，三次异变为1000异变单位，四次异变为3000异变单位，五次异变为1万异变单位。
    不管精神层面的幻想力，还是秘能层面的具现力，都以这个閾值门槛来划分。
    换句话来说，若不看幻想力，单论血肉强度与具现力的层次，罗伦现在已然有了三次异变的水准。
    没在白银圣塔內停留，罗伦转身往外走去。
    “虽然强大了，不过感觉异变期的实力还是比较虚浮的，一旦幻想力与具现力见底，无法维持刻印在体內的肉身图，力量就会溜走……”
    行走间，罗伦稍稍感知了下幻纹图对於幻想力与具现力的侵吞情况，心里若有所思。
    如果只是单纯维持，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消耗，若是发动属於肉身图的属性加持，那消耗就会增加，但依旧不算多。
    “以我目前的情况，只要不遭遇激烈战斗，即便全天候开启肉身图的属性加持，让肉身体魄保持强壮，幻想力的消耗微乎其微，而具现力的消耗虽稍多一些，却也不会超过2个异变单位……”
    “这绝对是非常低的耗能，不管是龙裔图还是原版的钢身图，消耗都比我现在更多，而我所能获得的属性加持，却比它们更强。”
    “应该是我只保留了属性的缘故，同时，我对幻纹的描述也更加透彻一些——儘管没有详尽的物理理论与数学公式做支撑，但依旧比较透彻了。”
    “嗯，应该是更贴近本质一些，所以具现力消耗自然更少。”
    在罗伦的理解中，因幻纹具有拓扑结构，所以只要幻纹形成了自洽的逻辑迴路，具现的条件將不再是信息量。
    而变成了具现力数量的多寡。
    不过，若是幻纹的信息量给的越全面，越贴近想要具现的事物的本质，具现力的消耗就会越少。
    罗伦的这幅新钢身图幻纹，便是这么一个情况。
    “这一次在白银蜃境內对钢身图的试验与改良，前前后后费了三个多月，结果自然是极好的。”
    “至於消耗……”
    罗伦默默清点了下自己目前的资源情况。
    精神能量和幻想力，约莫还剩1500个异变单位，秘能和具现力，则在2900个异变单位左右，至於功劳，眼下已只有280点。
    核算下来，本次改良钢身图，烧掉了精神能量约1300个异变单位，秘能约2100个异变单位，功劳约500点。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在蜃境实验区內费时三个多月，大部分的时间，其实都用在了转化幻想力与具现力之上。
    而这，还是因为组装血肉篇幻纹图之时，具现力的填充得到了六七倍加速的缘故。
    否则，以他当前那糟糕的具现力攫取速度，即使再给他两个月的时间，他都不一定能完成改良。
    出了白银圣塔后，罗伦一路离开教务城，很快回到了166號院。
    几个月没洗澡，他感觉自己浑身黏糊得不行，都有些餿了。
    吩咐女僕备好水，好好搓洗一番身体，又將变长的头髮剪掉之后，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罗伦这才感觉自己整个人由內到外都清爽了许多。
    东侧副楼的餐厅內，罗伦盥洗完后，正美美地享用著一桌厨娘准备的丰盛大餐。
    爱德华忽然从外面进来，一见到他，立刻叫嚷道：
    “罗伦你终於肯回来了，怎么在白银蜃境內待了那么久？你也太能熬了吧？不觉得很枯燥吗？”
    “很枯燥，但没办法，要想完成一次异变，不熬一熬怎么行。”
    罗伦笑了笑，一边啃著洒满香料的烤羊排，一边说道：“要不要一起吃点？”
    “我不饿，你自己吃。”爱德华摆了摆手，说道：“那你现在情况如何，成功了吗？”
    “当然。”
    “我去，这还没到七月份呢，你居然就完成一次异变了，前后也就半年左右，速度比我可快多了……”爱德华嘖嘖说道。
    罗伦对此表示：“爱德华你是没用心修行罢了，如果你把专注力都用在修行上，速度也不会慢的。”
    “你可別安慰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心中有数。”爱德华訕笑了一声道：“你这修行速度，比之圣院中的那些天才修士，恐怕也不遑多让了，我哪能及得上。”
    他倒是没什么嫉妒的心理，反而有种浓烈的兴奋感。
    因为罗伦是他从学识大厅带回家的，也是他亲手引上修行之路的。
    罗伦越优秀，他爱德华便越有识人之明。
    他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否则早就因无法忍受其他同龄人的优秀，而变得鬱鬱寡欢了。

 第35章 能源获取效率问题

    傍晚，罗伦再次將身心投入到了修行与进步之中。
    静室內。
    罗伦尝试了一番精神能量向幻想力的转化方式，又再试了下对具现力的攫取填充，而后停下动作，暗忖起来：
    “还是老样子，速度都没什么变化。”
    “现在我的幻想力閾值，还只有一百多个异变单位，只需要六天时间就能蓄满，这个速度虽然慢，咬咬牙倒也能接受。”
    “可若往后蓄能閾值达到一千以上，甚至更多呢？”
    想到那种情形，罗伦忍不住皱了皱眉。
    “还有具现力的攫取效率，也是个大问题，虽然之前肉身图的幻纹充能时，速度有所提升，但现在又回到了原点，每天的攫取效率，只有十来个异变单位。”
    “慢，太慢了……”
    “如果幻想力和具现力的获取效率不提升，那我往后恐怕就別想正常修行了，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要用在幻想力与具现力的充能之上。”
    “如此一来，那我的超凡之路还有什么乐趣可言？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之前在改良与测试钢身图血肉篇时，他就明显发现了以上的问题，但因当时的目標重心不在那上面，便暂时搁置了下来。
    现在將以上两个问题重新拾捡起来，掰开认真剖析了一遍后，他发现情况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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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问题，若不解决，必將成为他修行路上的最大阻碍。
    在他的认知当中，能源的利用效率，不管在任何群体中，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指標。
    譬如对一个文明而言，能源利用效率就是文明进阶的隱形引擎，它直接决定了一个文明的生存边界、生產力水平和可持续发展潜力。
    这点从罗伦前世的文明发展中，就可见一斑。
    古代时候，对能源的利用效率太低，文明绝大部分都处於农耕时代之中，后来煤炭、石油等高能量密度的化石能源的发现，以及可以高效供能的电能的发明，直接將文明拉入了工业时代。
    这个道理，对於个人而言，依旧適用。
    而且套用在罗伦眼下所面临的『幻想力与具现力的利用效率』问题上，也是大差不差的。
    他现在对於这两种『超凡能源』的利用效率，就非常低下，输出端还好，但输入端或获取端却显得比较辣眼睛了。
    如果相关的利用效率，提升不上去，也意味著他在超凡之路的发展潜力，无疑会被卡死。
    这便相当於，一个处於农耕时代的原始人无论有再多的奇思妙想，可要让他造出星际飞船，登临世界之巔，遨游宇宙，无疑是痴人说梦，能源利用效率这一块会把他卡得死死的。
    而对此，罗伦心里也隱隱有一些思路，但目前还不太成熟。
    思索一阵，罗伦觉得遇事不决，那就先找人问一问。
    有伊莎贝尔这位可以免费諮询的副教授在，没道理放著不用。
    去主楼那边走了一趟，得知伊莎贝尔还未回来，因此，罗伦便准备通过绿晶传讯联繫她。
    然而，还不等他主动联繫伊莎贝尔，后者的传讯就先打了过来。
    “罗伦，听爱德华说，你已经完成一次异变了？”幽幽绿光中，伊莎贝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却带著几分急切之意。
    “是的教授，今天刚完成。”罗伦答道。
    “居然只花了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钢身图的改良与刻印，那可是改良一种肉身图啊，你这速度太快了……”
    传讯对面，伊莎贝尔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闪烁，白皙无瑕的面孔上掠过一丝惊疑不定。
    之前，她在得知罗伦要改良钢身图时，其实是有些不太看好他的。
    毕竟那可是改良肉身图，相当於是在创造新的修行法门了，而且还是要改良一门公认很坑的肉身图——钢身图。
    最终能不能成功，伊莎贝尔也不清楚，但她认为费时肯定不会少。
    未曾料到，这才过去三个多月，罗伦居然就已经完成了改良。
    这让伊莎贝尔倍感惊讶之余，也有些担忧自己这位初登异变期的附修，是不是乱来了。
    可千万別把自己的身体异变歪了，否则，我以后还怎么压榨，嗯，怎么培养你啊。
    罗伦笑道：“我只是將钢身图的血肉篇修改成功了，其他篇幅还一点没动过，也不算快吧？”
    伊莎贝尔道：“我当然知道是血肉篇……那你现在感觉身体状况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適应？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你要立刻打散肉身图，別在乎那点幻想力与具现力的损耗，自家性命最重要。”
    罗伦道：“明白，多谢您的提醒，不过暂时没有什么不適的地方。”
    “你心里有数就行。”
    伊莎贝尔又叮嘱了罗伦几句，转而聊起了罗伦接下来的修行：
    “既然肉身图血肉篇已经刻印成功，那你也算是正式踏足了异变者行列，接下来，你的修行方向就不固定了。”
    “你可以继续选择提升异变次数，增强自身体魄与具现力閾值，也可以选择先提升幻想力閾值，或者將你的能力图编织出来……”
    “怎么选择全看你自己的意愿，当然，你若是有什么疑虑的地方，现在也可以问我。”
    罗伦听闻此言，毫不犹豫，径直將自己在幻想力与具现力之上的获取效率问题，向伊莎贝尔拋出：
    “我在之前的修行中，发现精神能量向幻想力转化的效率，以及从外部攫取秘能纳入体內的效率，都不是很高，教授您在这方面有什么心得吗，可否指点指点我？”
    “嗯……”伊莎贝尔沉吟道：“你所指的这个乃是精神共鸣度的问题，我记得你的精神共鸣度似乎不高？”
    “对，不合格。”
    “那这个事恐怕有点麻烦。”
    伊莎贝尔直言不讳道：“如果你的精神共鸣度合格，那我的建议是，你选一两部圣院內常见的观想法就行，比如《碧海观想法》、《水晶观想法》、《圣塔观想法》之列，但现在……”
    她顿了顿，迟疑片刻后才说：“现在那些常规的观想法，对你的助益恐怕不是很大，你得修炼更高级一些的法门才行。”
    “不知教授您所指的更高级的法门是什么？”
    “自然是《银月观想法》和《金日观想法》，这两门观想法，前者重精神，后者重秘能，而且都有一定提升稟赋的功效，可以极大地弥补你在精神共鸣度上的不足，只是也有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您儘管说。”
    伊莎贝尔也不卖关子，很快说道：“首先是这两部观想法乃是异变期內最顶级的修行法门，体系全面，直指遨游期，非圣院正式修士不可获得。”
    罗伦无语，那这还说什么？
    我又不是正式修士，我只是你的附修。
    伊莎贝尔接著说：“其次，这两部观想法兑换价不便宜，单本便要1万点功劳，加起来需整整2万点功劳。”
    罗伦继续不语，只是静静地听著伊莎贝尔发言。
    “再者是很难修炼，需要极高的悟性才能修上路，並且，你修炼之后如果感觉不適合，那就得进行修改，像钢身图那样，改到適合你自己……”
    “只不过，与肉身图不一样的是，观想法是不可以轻易修改的，因为你不知道你的改动，会不会恰巧契合深空中某位不可名状存在的属性，从而招致对方的注视，面临死亡危机。”
    “但只要在修改、试验观想法时，有圣物庇护，令观想法沾染了圣物的气息，便不会存在危险。”
    伊莎贝尔话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
    “然而，寻求圣物庇护，令观想法沾染圣物气息，唯有圣院嫡传，也就是正式修士，才有权享受……我的意思，你能懂吗？”
    本来还觉得有些迷糊。
    但被她最后这么一问，自然全懂了。
    罗伦道：“您就別卖关子了，还请直说吧，我要怎样做，或者需要付出些什么，才能成为圣院的正式修士？”

 第36章 第二条路径

    此前，罗伦对於成为圣院正式修士，並没有太大执念。
    在他看来，只要能进入圣院，获得正统的修行知识，那不就行了？
    然而，此时此刻，听伊莎贝尔將个中关节娓娓道来后，他这才意识到，要想解决修行路上的心腹大患——也就是超凡能源获取效率问题，必须得成为圣院正式修士才行。
    不过，伊莎贝尔既然主动提及了此事，那罗伦想，她应该不是在故意埋汰自己，而是对此有了一些切实可行的规划。
    “很好，看来你理解了我的意思。”
    伊莎贝尔赞了一声，而后才又嗓音温和地继续说：
    “之前，我说过会引你成为圣院正式修士，绝不会食言，但那需要一点时间。”
    “也不瞒你，接下来我马上就要去探索一处梦维度奇观，只要行动顺利，在明年年底之前，必然能完成生命跃迁，踏足遨游期，届时晋升为正教授，自然就能兑现诺言。”
    “但对现在的你来说，这个时间大概长了些，会极大地浪费你的天赋与修行时间。”
    “所以，你需要另闢蹊径，走另一条稍微激进些的道路，儘快成为正式修士。”
    罗伦也不含糊，直接就问：“不知是什么路？我该怎么做？还请您指点。”
    伊莎贝尔说：“目前有两条路，第一条路，因去年年底弗根猜想那两种新证法，有几位教授对你很感兴趣，只要你愿意签订卖身契，去给他们当学徒，便有一定机会获得一个直招名额，一步成为正式修士。”
    她说著，又补充道：“嗯，你虽是我的附修，但你我之间乃是合作关係，我是没要求你签什么卖身契的。”
    这倒確实，她对罗伦还是蛮尊重的，並没有因他实力低微，就欺辱他或看轻他。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世界，这其实是很难得的事情。
    伊莎贝尔如此，爱德华也如此，只能说姐弟俩的教养都极好。
    罗伦道：“我知道，那这条路，有什么风险吗？”
    伊莎贝尔说：“风险就是签卖身契，一旦签了卖身契，你便彻彻底底是对方的附庸了，按照联邦与教廷的法令，对方可以隨意处置你，而你没有反抗的权利。”
    罗伦赶忙否定了这条路：“这也太激进了，合法將生死置於旁人之手，我光是听著就觉得渗人，教授您还是说说第二条路吧。”
    上进可以，但著实没必要把自己上进成为別人羊圈里的羊。
    “第二条路倒是没那么激进，不过非常考验你的数学才华。”
    “考验数学才华？”罗伦眼前一亮，赶忙道：“这恰是我的长项，不知具体要怎样考验？”
    “算术大赛听说过吗？”
    “是圣院与五大修行学院，联合举办的那个算术大赛吗？如果是这个算术大赛的话，那我倒是知晓一些，但问题是，这个大赛不是只有正式修士才能参加吗？”
    “没错，看来你知道。”伊莎贝尔缓缓说道：“按规矩，確实只有正式修士才能参加，但我可以將我的参赛名额让给你，你去替我参加，正好我接下来要去一趟梦维度，也没时间参加。”
    “这，能行么？”罗伦对其中的门道，著实不太了解。
    “能的，我在登峰院那边有一位好友，她的导师恰是这次算术大赛的主考官之一，我请她照拂照拂，此事便成了。”
    伊莎贝尔先肯定了一句，而后又补充道：
    “即便这样做有一些隱患，但只要你能在算术大赛上展现出不同寻常的数学天赋，一鸣惊人，那么，隱患便不是隱患了，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还请您明言。”罗伦老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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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贝尔也不绕弯子，径直就说：“因为，圣院的教授们为了不让你被另五大修行学院的人拐走，必然会直接往你头上安一个正式修士的名头，把你从附修，扶正成为圣院嫡系。”
    “哦？还能这样操作？”罗伦眉头微挑。
    “当然，自十五年前微积分基本定理诞生后，梦维度的数学规则发生了一些改变，数学在修行上的占比正变得越来越重要，只要你能在合適的场合下，展现出天才般的数学才华，一切都將不是问题。”
    伊莎贝尔接著又说：“而且，算术大赛有功劳做奖励，最高可获得一万多点功劳，如果能有所斩获，將极大缩短你积攒功劳的时间。”
    听到这里，罗伦觉得也没什么好迟疑的，直接就道：
    “好，那我选第二条路，就去参加算术大赛！恐怕您一开始，也是想让我选这条路的吧？”
    “是的。”伊莎贝尔说道：“既然你除了数学以外，在修行上的天赋同样不低，那么就没必要循规蹈矩了，不过，能否在算术大赛上脱颖而出，最终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您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罗伦说著，又迟疑道：“那不知，教授您需要我为此事，付出些什么？”
    “给你一个参赛名额而已，无需你付出什么，这本也算是我在兑现自己的诺言。”
    “对您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我而言，这却是一次至关重要的机会，不管如何，您的恩情，我都牢记在心里，以后一定会重重回报您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那先这样吧，我联繫下我那位好友，帮你將参赛之事敲定。”
    伊莎贝尔结束了与罗伦的通讯。
    而后她也不踌躇，素手裹著精神能量点弄了几下手鐲上的绿晶，幽幽绿光闪溢中，一阵慵懒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
    “喂，伊莎贝尔，什么事啊？”
    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的闺蜜好友，优娜。
    伊莎贝尔径直將自己打算把参赛名额让给罗伦的事情，向优娜说了一遍，並请她在此事上，帮忙走一走程序，要个破例的手续。
    “小事，没问题。”
    “谢了优娜，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优娜听了这话，却是莞尔一笑，调侃道：
    “哎哟哟，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不过，一个附修而已，居然让你如此重视，还说不是在养小白脸呢，我不信。”
    “你说什么呢，真不是……”伊莎贝尔表情一僵，正想解释。
    优娜却悠悠说：“哦，既然不是在养小白脸，那我就不帮了。”
    伊莎贝尔脸上白皙的肌肤微微抽搐了两下，无可奈何道：
    “你別闹，人家主动投靠我，且之前还助我解决了一个很重要的课题，让我大有收穫，我若没点表示，岂不是会寒了他的心？这件事无论如何你也得帮衬一下。”
    “噫，解释就是狡辩，你可从未对其他男人如此上心过的，我太了解你了，伊莎贝尔。”优娜笑著说。
    “不一样的，优娜你真误会了，我只是看中了他的数学才华，觉得他未来不可限量，打算在他尚未起势时，提前投资他，而非有其他什么齷齪的心思。”
    伊莎贝尔嘆了口气，解释这种事情最头疼了，但也不得不解释。
    她继续说：“自从微积分基本定理出来后，数学在修行上的占比已经越来越重了，这一点，优娜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一个真正的数学天才意味著什么，不用我提醒你吧？”
    “行了行了，別解释了，帮你这个忙就是了。”优娜有自己的判断，懒得听她狡辩。
    伊莎贝尔鬆了口气，说道：“你这也算是在投资一位数学天才了，相信我优娜，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