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好啦,你闺女又朝大臣扔符》 第1章 天降新爹! 大雍朝棲霞镇 “我不走!”三岁的棠棠死死抱著吴氏的大腿,乌溜溜的杏眼里透著几分认真:“吴婶婶说话不算话,还差七个铜板!” 明明来之前已经说好的,代哭扮演孝子贤孙一共是十个铜板! 自己可是哭的真心实意一点懒都没偷,哭的嗓子都快哑啦...怎么吴婶婶就给三个铜板呀? 棠棠心底涌上一丝丝委屈,若是这样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给师父攒够棺材板板呀? “看在你出了力气的份上,给你三个铜板已经很不错了!拿了铜板赶紧滚,不然三个铜板都不给你!” 吴氏心中暗骂了一声晦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將棠棠扯开。 若不是公爹生前有遗言,她连三个铜板都不会给这个小骗子。 整日跟著棲霞观里的那个死老道在这十里八村招摇撞骗,偏偏许多人將这一大一小奉为高人神仙。 “吴婶婶...”棠棠攥著铜板嘟囔出声:“铜板不够,爷爷投不了胎会在家里惹大麻烦噠...” 吴氏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伸出手指在棠棠脑门用力戳了戳,留下几道红印子。 “你个小骗子净胡说八道,在道观住了两年真当自己是神仙了不成?快滚!不然我叫人把你打出去!” 吴氏撇撇嘴,想骗她?小神棍还差的远! 別人想当冤大头她管不著,反正她行得正坐得端,从来不信鬼神之说! 棠棠失落的垂下头,摘下腰间灰扑扑的荷包,小心翼翼的將铜板塞进去。 “棠棠不难过,只要努力多哭几家,狮虎的板板总会攒够噠…”小姑娘低低的安慰著自己,用袖子擦擦眼泪转身离开。 回到棲霞观时,天色已经擦黑。 “棠宝,你回来啦?”一只通体漆黑的小乌鸦绕著棠棠飞了两圈,稳稳落在她的肩膀上。 “丫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看到小乌鸦的一瞬,棠棠也將今日发生的不快忘到脑后。 只见小姑娘变戏法般的拿出半块乾巴巴的饼子,献宝似的的递到小乌鸦面前。 这是早上吴婶婶给的,她只捨得吃了半块。 小乌鸦歪著头,乌溜溜的小眼睛转了又转,半晌后扑棱著翅膀飞到棠棠头顶上:“棠宝吃,丫丫吃饱了!” 它可是会飞的鸟,能自己找野果跟虫子吃,无论怎样都不会饿死。 可棠宝跟它不一样,总吃不饱是会生病的!它不要棠宝跟她师父一样躺板板! 棠棠咽了咽口水,努力忽略掉咕咕直叫的小肚子,將那半块饼子举高了些:“狮虎说要懂的分享,丫丫跟棠棠是好盆友,丫丫吃!” 自从师父躺板板以后,自己每天都要出去替人哭丧赚铜板,丫丫在道观里守著师父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它漂亮的羽毛都没以前光滑了... 想到这,棠棠不由吸吸鼻子,她已经没有师父了,不能再失去丫丫。 “我一只鸦吃不完,我们分成两半一起吃!”小乌鸦想了好一会,生怕棠棠拒绝又赶忙道:“棠宝不吃,丫丫也不吃!” 棠棠没了办法,只能將她巴掌大的饼子掰开,將其中大一点的那半递给丫丫。 棠棠很快吃完,借著月光朝著清风道长住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便看到一张铺著灰白色粗布床单的硬木板床,面色灰白紧闭双眼的清风道长静静地躺在上面。 棠棠挪动脚步走到床边,开口时赫然红了眼眶:“狮虎...” 若是以前,听到小徒弟满含委屈的嗓音,清风道长早就一蹦三尺高,嚷嚷著去找惹徒弟不开心的人拼命了。 眼看床上的人没动静,棠棠踮起脚轻轻晃动著清风道长的胳膊。 “狮虎,棠棠不要你洗了...狮虎你醒一醒...” “都系棠棠不对,系棠棠粗心没发现狮虎不舒虎...” “棠棠系个没爹爹的野孩嘰,不想也没有狮虎...” 小姑娘断断续续的抽噎声,让丫丫心疼不已,只能笨拙的用翅膀拍著棠棠的肩膀。 “砰--”一声巨响过后,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隱约还听见一声闷哼。 棠棠睫毛上掛著泪珠,惊愕望过去便看见一大团黑漆漆的不明物体。 此刻她顾不上难过,拿起清风道长床头的半截桃木剑,慢吞吞的朝著那一大坨挪动。 小乌鸦全身炸毛的站在棠棠肩头,一双乌黑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那坨不明物体。 棠棠紧张的屏住呼吸,大著胆子对著地上的东西戳了戳,又侧头仔细听了片刻。 有呼吸! 是活人! “棠棠是人!”小乌鸦扯著嗓子叫出声,隨即煽动翅膀落在那人身上。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熏的丫丫一个劲的挥动翅膀:“人流血了,受伤了!” 棠棠怔了怔,迈著小短腿走过去,借著月光看到他浅色的衣袍上沾染了大片殷红的血渍。 小姑娘惊的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转头看了看床上的清风道长,难道师父听到自己的话显灵啦? 可是师父下手也太重啦,把人打成这样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 棠棠手脚並用爬起来,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 再出来时,她手上已经多了瓶金疮药跟一团纱布。 这可是师父费了好大的劲抓来的爹,不能辜负师父的一片苦心! “棠宝,万一是坏人怎么办?”小乌鸦见棠棠回来,担忧的问出声。 这坨血人来歷不明,它怕棠棠好心没好报... “丫丫,別担心!这可是狮虎给棠棠找的爹!”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比许愿池里小乌龟还要灵验! 丫丫满眼的不可置信,清风道长已经躺板板好几天啦,去哪里给棠宝找的爹爹? 它张张嘴,最终將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罢了!只要棠棠开心,爹就爹吧! 若这坨血人是个忘恩负义的,它就喊许多好朋鸦来,將他满身都啄出血窟窿来! 第2章 坏东西,害了狮虎还想害爹爹! 次日天刚蒙蒙亮,棠棠便揉著眼睛来到新爹面前好奇的打量著他。 昏睡中的人剑眉长睫鼻樑英挺,薄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若不是棠棠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还以为新爹跟师父一样也躺了板板。 棠棠刚想站起身,余光便瞥见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縈绕在他胸前。 她的小手颤了颤,无尽的恐慌涌上心头。 几天前师父从外面回来,身上也是被这样的黑气笼罩,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师父的脸! 她拼了命的拍打师父身上的黑气想要將它们赶走,可压根赶不上黑气生长的速度。 最后师父不仅吐了好多血,还一遍一遍的嘱咐自己,儘快离开棲霞观从今往后不能画符不能驱鬼。 还没等棠棠想明白,清风道长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棠棠吸了吸鼻子,边在爹爹胸口轻拍边小声嘟囔道:“坏东西,害了狮虎还想害爹爹...都走开!” 几息过后黑气消散,顾砚昭的唇色也逐渐变的红润。 棠棠这才收回后,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 呼--还好发现的及时,爹爹的命应该是保住了... “丫丫,你在这里看著爹爹,我去煮早饭!”说完不等丫丫回答,棠棠便倒腾著小短腿跑出去。 昨夜爹爹流了好多血,睡醒以后肚子肯定会饿,她要好好给爹爹补补身子。 既然棠棠认他做爹,就要好好孝顺爹! 小姑娘熟练的添水淘米,小手在荷包里摸了摸,摸出一张乱画的黄符。 黄符进入灶膛的瞬间,木柴被点燃冒出点点火光。 棠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自豪,这可是她自创的火火符,连师父都不知道呢! 想到师父棠棠的脑袋不由耷拉下来,嘴唇也紧紧抿起。 她都听话的不画符也不找好朋鬼们玩了,师父能不能不要死呀? 灶膛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很快不大的灶房里便饭香四溢。 “棠宝!棠宝!你新爹动了!”小乌鸦的嗓音响起,嚇了棠棠一激灵。 爹爹动啦? 那他是不是要醒过来啦? 想到这,棠棠撒丫子朝著清风道长的房间狂奔而去,丫丫挥动著翅膀紧隨其后。 顾砚昭忍著胸口上的剧痛缓缓坐起身,眼含警惕的四处打量。 昨夜他遭受刺杀身受重伤,暗卫拼死保护才助他逃了出来。 这是何处? 当看到床上的清风道长时,顾砚昭目光一顿。 房间里竟还有人? 自己竟没察觉到他的呼吸,是世外高人在此隱居不成? 顾砚昭强撑著站起身,对著清风道长拱拱手哑声开口:“昨夜多有打扰,还请前辈莫怪!” 可清风道长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顾砚昭心中暗忖,果然是世外高人,就连他父皇身边的暗卫都做不到完全隱匿气息。 若不是亲眼看到,当真以为房间里就自己一个人。 见清风道长久久不愿开口,顾砚昭抿抿唇又道:“多谢前辈...” 话还没说完,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砚昭目光凌厉的望向门口,周身縈绕著浓重的杀意。 棠棠进门便看到醒来的顾砚昭,她眼睛一亮噠噠噠跑过去仰头问出声:“爹爹你醒啦?身上还痛不痛呀?” 昨天夜里她生怕爹爹醒不过来,都没睡安稳呢! 还好爹爹醒过来啦,师父也不用再到处帮棠棠抓爹爹啦! 顾砚昭本以为是昨夜的刺客追了过来,心中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当看到来人是个身著半旧道袍粉雕玉琢的小道童时,俊脸不由僵了僵。 爹爹? 他也没听说棲霞山这一带,生人头一次见面有互相喊爹的习俗啊... 棠棠不知他心中所想,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盯著顾砚昭看了片刻,忽然轻轻嘆了一口气。 原来爹爹是个哑巴... 她伸出小手在顾砚昭膝盖上拍了拍,奶呼呼的嗓音里满是心疼:“爹爹不想说话就不说!棠棠煮了粥爹爹跟我来!” 反正她会说话,可以靠哭丧赚钱养活爹爹跟丫丫! 棠棠盛了两碗粥,將其中一碗浓稠的米粥端给顾砚昭,自己的那碗则全是米汤。 小姑娘刚想端起自己的碗准备喝粥,面前的碗便被一只大手换了。 “爹爹?”棠棠歪过头语气里满是疑惑。 爹爹不爱喝米粥嘛? 可是道观里已经没有別的东西可以吃了呀… “爹爹先吃两口垫垫肚子,一会棠棠去镇子上赚钱给爹爹买肉肉吃!” 没想到爹爹都这么大啦还挑食,看来今天棠棠要多跑几个村子啦… 棠棠挠挠头,再加上师父的棺材板板,以后的日子都有的忙啦! “你吃这碗!”顾砚昭嗓音沙哑,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瘦的下巴都能当飞鏢甩了,也不知道她家人是怎么养的孩子。 赚钱买肉? 这小娃娃都没桌子高,要如何赚钱? 她说的这样轻描淡写,想来不是第一次了。 顾砚昭心中平白生出几分怒火,他堂堂大雍太子,还没窝囊到需要一个稚童赚钱来养的地步! 这小娃娃既喊了他一声爹爹,那自己就要管她到底! 东宫伙食好,保管能將棠棠养的白白胖胖的! “爹爹,你会说话呀?”棠棠惊喜的问出声。 等爹爹伤好了以后,哭丧就可以带著爹爹一起去啦! 她一个人哭十个铜板,加上爹爹就可以要十五个铜板啦! 等爹爹哭丧熟练以后,就可以要二十个铜板啦! 顾砚昭不答反问:“你爹娘呢?” 棠棠怔愣片刻隨即摇摇头:“是狮虎把我捡回来的,我从小在道观生活,没有见过爹娘…现在狮虎躺板板啦,也没有狮虎了…” 若是有爹娘,別人也不会骂棠棠是个没爹的野孩子… 顾砚昭眉心一跳,怪不得… 死人没了气息自然察觉不到,他还以为… 顾砚昭不熟练的在棠棠脑袋上揉了揉,乾巴巴吐出一句:“莫要难过,我给你当爹便是!” “你就是我爹爹呀,棠棠会孝顺爹爹,努力哭丧赚钱给爹爹买棺材板板!”小姑娘摇晃著脑袋,美滋滋的开口。 爹爹现在还年轻,棠棠一定能攒够买板板的银子! 顾砚昭脸色一僵,倒也不必这样孝顺… “砰砰砰--”剧烈的敲门声响起,棠棠飞快的跑出去。 “小乌鸦嘴,给老娘滚出来!”吴氏尖利的嗓音响彻半空,惊的枝头上的鸟儿扑棱著翅膀仓惶飞走。 第3章 小贱人,別躲在里面不出声! 已经跑到大门前的棠棠步伐一顿,伸出去的小手也收了回来。 吴婶婶好凶呀,开门以后不会跳起来要棠棠一口吧? “小贱人我知道你躲在里面,別装死给老娘滚出来!”吴氏单手叉腰恶狠狠骂出声。 也不知道这小贱人搞了什么鬼,昨天夜里家里的门一直在响,开门看却空无一人。 熬到天亮刚想睡一会,却呼吸不畅又生生被憋醒。 被折磨了一宿的吴氏气的不轻,回想起棠棠说过的话,连早饭都没来的及吃,急匆匆的来棲霞观找她算帐。 她不仅要將那三个铜板討回来,还要让这小贱人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这里吴氏狠狠啐了一口,更加用力拍打面前的大门。 却不料面前的门忽然敞开,她的手腕被人狠狠捏住。 “啊--”吴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惊恐的瞪著脸色苍白的男人。 有…有鬼! “贱人骂谁?”顾砚昭的眼神如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吴氏疼的直哆嗦,骂人的话语也尽数吞回肚子里。 不!不对! 面前的男人有影子,他不是鬼! 小骗子的师父死了几天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又是谁? 他身上的衣裳虽皱,可料子一看就是她们这些平头百姓穿不起的! 吴氏心头一跳,不会是这死丫头的亲爹找来了吧?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脸上努力挤出一抹諂媚的笑容。 “棠棠可在?你是她家大人吧?这孩子昨日在我家白吃白喝还顺走了三文钱...” “棠棠才没有!是吴婶婶请棠棠去哭丧的!”棠棠从顾砚昭身后探出头,腮帮子高高鼓起像只炸毛的奶猫。 她在高爷爷的灵前跪了好几个时辰,膝盖又红又肿嗓子还哑了,说好的十文钱吴婶婶就给了三文钱! 现在吴婶婶还跟爹爹告状说她偷钱又蹭吃蹭喝! 到手的爹爹还没捂热乎,就要飞走了嘛? 棠棠双眸中氤氳起一层雾气,她仰头望向顾砚昭,怯怯开口:“爹爹,棠棠没有偷钱!哭丧十文钱吴婶婶也答应了的,但是婶婶只给了我三文钱...” 所以爹爹千万不要信吴婶婶说的话,棠棠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看著棠棠小心翼翼解释的模样,顾砚昭又心疼又生气。 这吴氏眼神躲闪面带諂媚,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况且他耳朵又不聋,吴氏方才骂棠棠的话语自己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顾砚昭大手轻轻在棠棠头上揉了揉,这才看向吴氏冷声开口:“我家棠棠向来不会说谎,欠的七文钱拿来!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以后他便是棠棠的靠山,谁敢再欺侮棠棠分毫他定不会轻饶! 吴氏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七文钱都能买个肉包子了,凭什么要白白送给这个小贱人? 想到这里,吴氏双脚一跺便扯著嗓子嚎了起来:“老天爷誒,当真是没有天理了,你睁开双眼瞧瞧吧…这简直是明抢啊!” 顾砚昭冷眼看向吴氏,內力聚在指尖微微一弹,吴氏瞬间失了声。 “聒噪!不还钱就哑一辈子吧!” 吴氏惊恐的瞪大双眼,双手颤抖的摸向喉咙。 怎么回事! 她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吴氏不信邪的再次张嘴,可无论怎样用力,愣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又惊又怒,是面前这个男人搞的鬼! 虽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可吴氏心中无比確定,面前这个男人若想杀掉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到这里,吴氏额头上的汗珠从她惨白的脸颊上滑落。 这荒郊野岭的,还是不要跟他们硬碰硬的好! 吴氏咬咬牙,从怀中摸出七个铜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到镇上她定要將这父女两人做的恶事宣扬一番,看谁家有丧事还敢找这小贱人去做! 棠棠眼睛一亮,欢喜的跑到吴氏面前將铜板接过。 她还以为这七文钱要不回来了,爹爹就是棠棠的大救星,真是太厉害啦! “吴婶婶回去吧,咱们两清啦~”小姑娘笑嘻嘻的对著吴氏挥挥手。 这下高爷爷不用在地府做事偿还债务,能安心的去投胎啦! 吴氏指指自己的喉咙,满脸恳求的望著顾砚昭。 她都已经將欠的七文钱还回去了,可不想真的一辈子都不能说话啊! 顾砚昭冷哼一声,扯过棠棠反手將道观大门关上。 吴氏见状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你怎么说话不算…”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吴氏便惊喜的捂住嘴巴。 她能说话了! “滚!”顾砚昭呵斥的话语响起,吴氏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小跑著离开。 呸!这死丫头的爹真邪门! 今日不仅让她痛失七个铜板,还险些成了哑巴。 哼!得罪了她吴桂花,这父女俩往后別想好过! “谢谢爹爹!”棠棠甜甜道谢:“如果不是爹爹,吴婶婶肯定不会还钱给我!” 顾砚昭轻嘆一声,蹲下身望著小丫头认真道:“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怕,儘管跟爹爹说!你去收拾一番,爹爹带你回家!” 昨夜遇刺的事,想必父皇母后已经知道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自己跟棠棠要儘快回京。 “回家?”棠棠歪了歪小脑袋:“是有爹爹跟娘亲的家嘛?” 她小手紧紧攥著衣角,眼神亮晶晶的盯著顾砚昭。 如果有娘亲的话,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跟別的小朋友一样,在娘亲怀里撒娇了呀? 顾砚昭眸光一软,轻轻点头:“棠棠不仅有娘亲,还有哥哥祖父祖母姑姑伯伯叔叔…” 捫心自问,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许多生活艰难的人,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护著一个孩子。 不是亲生的又如何?他会为棠棠撑起一片天,绝对不会让她再因为几文钱而看人脸色! 棠棠眨眨眼睛,原来师父给自己抓了一个大户人家的爹爹回来! 想到师父,棠棠眼眶一红小脑袋也低了下去:“狮虎的板板还没攒够,棠棠不能跟爹爹走…” 第4章 她全都知道了! 顾砚昭一愣,急著带棠棠回京,倒是將她师父给忘了。 想到今早发生的事情,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下葬一事不必担心,爹爹保证让你师父走的风风光光!” 不就是银子么? 他堂堂大雍太子,最不差的就是银子! 棠棠抿抿唇,望向爹爹的目光中带著一丝希冀。 若是能让师父入土为安,棠棠就跪在三清祖师面前发誓,爹爹让自己打狗,她绝不咬鸡! 顾砚昭在怀里摸了个空,修长的手指倏然顿住。 糟了! 出门太著急,压根没来得及带银票! “爹爹?”棠棠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带够银嘰嘛?没关係噠,爹爹能不能再等我几天呀?” 最晚十天,她一定能攒够买板板的银子! 小姑娘的话问的小心翼翼,像极了怕被拋弃的小兽。 她可以自己挖坑折金银元宝,墓碑找块木板请爹爹写上师父的名字。 虽说寒酸了一点,可以后棠棠赚了钱,一定会把师父挖出来给他换最好的棺材板板,买镶金边的墓碑。 顾砚昭心头微热,抬手在她鼻尖上轻点了一下:“你去收拾东西,爹爹出去一趟!” 他身上的衣裳虽说破了几个洞,但料子却是上好的天蚕丝,想来也能当几两碎银。 棠棠站在原地,望著爹爹离开的背影怔怔出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过了好一会,她才倒腾著小短腿追出去,可哪里还有顾砚昭的影子。 丫丫落在棠棠肩膀上,用小脑袋亲昵的蹭蹭她的小脸。 “棠宝別担心,你爹爹应该是下山找钱去了,一会就能回来...” 可棠棠听完,紧皱的眉头並未鬆开,只望著下山的小路喃喃道:“爹爹的伤还没好...” 夏日炎炎阳光毒辣,山路崎嶇又难行,顾砚昭强忍著胸口传来的剧痛艰难朝山下走著。 走到镇上时,他的脸色煞白如纸,全身冷汗直冒。 他快步走进当铺,指著自己身上破洞的衣裳问道:“掌柜的,我身上的衣裳你们这里可收?” 当铺伙计上下打量了一眼,嫌弃的撇撇嘴:“你这衣裳大大小小好几个洞,收不了!” 他们当铺可不是做慈善的,什么破烂衣裳都收! 顾砚昭闻言眉头紧锁,自己可是答应闺女要让她师父走的风风光光。 余光扫到脚上穿的鞋子,沉默片刻问道:“这双鞋死当,多少银子?” 半盏茶后,那伙计对著顾砚昭伸出五根手指:“五两银子!” 鞋子做工精细,用料上乘,若放在平时死当至少七两银子以上,可…谁让面前这位客官急著用钱呢! 顾砚昭闭了闭眼,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卖鞋换银子的境地:“成交!” 从当铺出来,他光著脚走在大街上,引得行人纷纷侧目,了顾砚昭却毫不在意。 一路打听著来到棺材铺,花四两银子买了一口质地中等的柏木棺材,並嘱咐他们明日一早送到棲霞观。 想到闺女那瘦巴巴的模样,又买了十个肉包子跟两个糖人。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棠棠鼓著腮帮子吃的满嘴流油的模样,冷硬的眉眼不由变得柔和。 ... 棠棠无精打采的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一双眼睛紧紧盯著不远处的小路。 已经过了晌午,爹爹还是没有回来... 是不是师父的板板太贵了,把爹爹嚇跑啦? 棠棠黝黑的双眼闪过一抹失落,就算爹爹被嚇跑,棠棠也不怪他... 因为她已经体会到有爹爹的感觉,以后再也不羡慕別的小朋友啦! 想到这里,小姑娘深吸一口气,伸手在自己头上拍了拍:“棠棠乖,没有爹爹也没关係~” 丫丫一头扎进棠棠怀里,闷闷道:“棠棠还有丫丫,丫丫会一直陪著你!” 棠棠闻言抿唇笑了笑,再开口式声音已经轻快许多:“对!棠棠还有丫丫!我们是好朋友,会永远在一起!” 就在棠棠转身时,熟悉的嗓音响起:“棠棠,我回来了!看爹爹给你带了什么?” 棠棠瘦小的身体一顿,缓缓转身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爹爹回来了? 她伸出小手下意识在脸上掐了一下,清晰的痛感让她瞬间回神。 不是做梦,爹爹真的回来了! 爹爹没有拋下棠棠,她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爹爹!”棠棠双眼一红,飞奔过去抱住顾砚昭的大腿:“你怎么才回来呀?” 棠棠的小奶音里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听得顾砚昭一阵心疼。 他扬扬手中的包子跟糖人,温声解释道:“给你师父买完棺材,又看到有包子跟糖人卖,就耽误了一会儿!是爹爹不好,让棠棠等急了…” 爹爹买板板啦?小姑娘下意识向他身后看去,却並未看到任何东西。 顾砚昭轻笑一声解释道:“棺材明日一早才送来,等安葬完你师父,爹爹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棠棠点点头,不经意间瞥见顾砚昭光著脚,不由奇怪道:“爹爹,你的鞋子呢?” 顾砚昭眸光微闪,对棠棠的话避而不答:“我们快回去吧,一会肉包子该凉了,喏~爹爹还给你跟小乌鸦买了糖人!” 他说著,便把糖人递了过去,可棠棠並未伸手,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顾砚昭的脚。 她全都知道了! 爹爹去棺材铺抢板板把鞋子给跑丟了! 还有肉包子跟糖人,也是爹爹抢回来的! 想到这里,小姑娘眼眶驀地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爹爹…棠棠不要板板了…爹爹不要被官府抓走…肉包子跟糖人也不要了…棠棠要爹爹!” 师父的板板可以慢慢攒,可爹爹被官府抓走是要砍头的! 她的好朋鬼说砍头可痛可痛啦,就算做了鬼头也会时不时咕嚕嚕的到处滚。 顾砚昭又是发誓又是保证,过了好半天棠棠的小脸才渐渐转晴。 棠棠这才接过糖人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让她幸福的眯起双眼,脸颊两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爹爹也吃!”棠棠举著糖人递到顾砚昭嘴边。 这可是棠棠第一次吃糖人,当然要跟爹爹一起分享啦! 第5章 爹爹,咱们家靠挖板板为生吗? 顾砚昭眉眼带笑,张嘴轻轻咬了一小口,明日一早將棠棠师父安葬好就带棠棠回京,不能再耽搁了。 这么久了,暗卫还没寻到他,想来是出了岔子。 清晨鸟儿在枝头嘰嘰喳喳的叫著,顾砚昭醒来便看到床头静静摆放著两只草鞋。 他心头一暖,將草鞋穿好,这才起身出门。 正在练早功的棠棠听到声响,转头笑眯眯的跟顾砚昭打招呼:“爹爹!你醒啦?饭已经煮好啦!” 顾砚昭走过去,见她眼下乌青心里又生气又心疼。 棠棠得意的晃了晃脑袋,用小草编鞋子还是跟师父学的呢! 当时师父还夸棠棠心灵手巧,以后肯定是个厉害的小道长! 可…可师父…她连师父的鬼影子都没见到! 以后棠棠无论变的有多厉害,师父都看不到了… 见她情绪倏然低落,顾砚昭心头一紧,绞尽脑汁的哄她:“用青草编的鞋子软软的,可舒服了!棠棠这样小的年纪就会编草鞋,爹爹很骄傲!” 棠棠顿时喜笑顏开,脆生生的应道:“那以后棠棠天天给爹爹编草鞋!” 话音未落,便听门外传来一道轻响。 顾砚昭眼色微沉,抄起棠棠飞身躲进屋子里。 “棠棠別怕,在这里別动也別出声!一会爹爹就回来!”顾砚昭边將闺女往清风道长床底下塞边轻声叮嘱。 將她藏好后,顾砚昭这才手里握著石头,警惕的站在门后。 大门被人轻轻推开,顾砚昭屏住呼吸,握紧石头重重朝著来人后脑勺砸下去。 眼看就要砸中,来人却猛然回头,脸上闪过狂喜:“主子!” 顾砚昭瞳孔猛缩,硬生生的停下动作,把石头扔出去。 “属下来迟,还请主子责罚!”狂喜过后,墨风单膝跪地请罪。 “无碍!起来吧!”顾砚昭淡淡开口:“孤遇刺一事可有眉目?” “回殿下,属下无能!”墨风低垂著头:“那些刺客像察觉不到疼痛,见人就砍...” 想起当日的场景,墨风依旧头皮发麻。 那些刺客的脸色青灰不会眨眼,看起来就像死去多时的人。 而且这些刺客力大无穷,就算將他们的头砍下,依旧能挥刀砍人! 这次殿下只带了十名暗卫出来,除了他其余人全跟那些邪门的刺客同归於尽。 还好殿下平安无事,否则他万死难赎! 顾砚昭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片刻,这才示意墨风进去说话。 就在两人快走进房间时,一道杂乱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有刺客! 墨风全身紧绷,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下一刻,他全身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没他腿高的粉糰子。 “让你欺负我爹爹!打洗你!”棠棠凶巴巴的吼出声,挥舞著桃木剑狠狠打在墨风膝盖上。 墨风一脸懵,看看身侧的粉糰子又看看自家主子。 主子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闺女?! 太子妃昏迷三年,这孩子是主子跟谁生的? 顾砚昭才不管墨风怎么想,俯身抱起闺女温声解释:“棠棠乖,这是爹爹的下属,不是坏人!” 棠棠歪著头打量墨风片刻,突然疑惑道:“不是坏人?那他身上为什么有黑气呀?臭臭的!” 小姑娘皱皱鼻子,嫌弃地瞪著墨风:“你是不是去挖別人坟墓啦?被官府抓住是要砍头的!”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顾砚昭哭笑不得。 “墨风在外办事不洗澡也是常事!爹爹这就让他去洗乾净!” 棠棠將头埋进爹爹怀里,闷闷道:“洗不乾净!跟洗掉的人一个味!爹爹,咱们家靠挖板板为生吗?” 他身上的黑气跟味道这么重,一看就不是挖了一个。 顾砚昭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 他堂堂一国太子,怎会靠挖人坟墓为生? 方才墨风说那些刺客,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死人怎么会感觉到疼痛? 他抱著闺女的手臂微微收紧,如此大费周章的用一群死尸刺杀他,究竟有何目的? 墨风也反应过来,他鲜少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此刻脸上却是一片凝重。 “主子…” 顾砚昭瞥了他一眼:“先处理伤口,其余的事回京以后再查!” 棠棠抬起头,伸出手指指墨风:“爹爹,风叔叔身上臭臭的黑气已经蔓延至眉心胸口,不除活不过今晚!棠棠可以救!” 小姑娘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顾砚昭跟墨风耳边炸开。 身为暗卫,墨风受过无数次伤,唯独这次不仅感觉全身凉嗖嗖的,行动也愈发迟缓。 一定是那些邪门的玩意儿搞的鬼! 墨风心中庆幸不已,还好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没流窜到镇子上,不然百姓们可就遭殃了! 死他们十个暗卫,护一方百姓平安,值了! 墨风单膝跪地,没有丝毫犹豫:“启稟主子,眼下情况危急,属下恳请护送您跟小姐先行回京!” 顾砚昭並未理他,而是看著棠棠温声问道:“那就辛苦棠宝了,尽力就好!” 有活命的机会,他做不到眼睁睁看著暗卫去死。 若是…顾砚昭闭了闭眼睛,那就是天意… 棠棠拍拍胸脯,保证道:“爹爹放心,虽然不能马上根除,但是有我在,风叔叔绝对死不了!” 小姑娘站在墨风面前,伸出食指轻轻在墨风眉心一点。 剎那间,一道黑气从墨风眉心涌出,棠棠抬手便將黑气抓住团成团。 “丫丫!” 话音刚落,丫丫扑棱著翅膀落在她肩头,张嘴咬住黑气一口吞下。 小姑娘愣了愣,大惊失色的吼出声:“丫丫!快吐出来!这臭黑气有毒,不能吃呀!” 她是让丫丫去叼符將黑气净化,不是让它当零嘴吃呀! 丫丫歪著头打了个饱嗝,一脸无辜:“不臭!香香的,可好吃了!棠宝你也尝尝...” 这个满身黑气的人鬼鬼祟祟站在门口的时候,它就已经感觉到了,怕嚇著棠棠跟她新爹,才强忍著没有衝上去猛啄。 眼下棠宝都將黑气搓成糖丸了,它自然不会再客气啦~ 没人注意,丫丫將黑气吞下后,它身上的羽毛竟生出一丝丝变化... 第6章 棠棠精明的很,一点都不好骗! 棠棠急的快哭出来了,她抓住丫丫的翅膀,伸出手指就往丫丫嘴里抠:“快吐出来!这个臭不好吃!我给你买芝麻丸子吃…” 丫丫扑棱著翅膀挣扎,嘴里发出嘰嘰喳喳的叫声。 一人一鸦僵持不下之际,顾砚昭出声將闹做一团的两小只打断:“棠棠,乌鸦本就靠腐肉为生...” 虽然自己看不见棠棠口中所说的黑气,能让对死尸腐肉为生的乌鸦迫不及待的一口吞下,就更加能说明刺杀他的不是活人。 棠棠抓著丫丫翅膀的小手一顿,看向顾砚昭的目光中带著些迟疑。 “丫丫吞下那劳什子黑气快一刻钟却並未见异常,说明黑气对丫丫並无影响...”顾砚昭极为有耐心的解释。 棠棠收回目光盯著丫丫瞧了片刻,罢了只要对丫丫没影响,那自己就努力多抓一些黑气给丫丫当糖豆吃... 墨风身上的黑气被全部抽出,棠棠搓了六个圆滚滚的小黑丸子,小心翼翼放在贴了镇煞符的瓷瓶里。 做完这些,她才白著脸一屁股坐在地上。 墨风活动了下四肢,脸上既惊喜又震惊。 小主子真是神了! 虽然他看不见也不清楚那要命的黑气是个什么东西,可之前那种被重物压迫的感觉確实消失不见! 震惊过后,墨风立刻单膝跪地:“多谢小主子!” 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对著墨风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铜板!” 风叔叔穿的黑不溜秋的,看起来就不像有钱的样子。 看在他是爹爹下属算是自己人的份上,就收便宜一点吧。 墨风闻言眉头紧锁,小主子於他有救命之恩,两个铜板算什么! 想到这,墨风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小主子,拿去买零嘴,待属下回京以后,定会备上厚礼重谢!” 棠棠扫了一眼银票,气鼓鼓的撇过头:“我不要!棠棠不缺纸!” 师父说只要是救人,必须要收钱才行! 风叔叔没有铜板可以赊帐,给她两张乱画的纸做什么! 他觉得棠棠是好骗的小孩子嘛? 哼!棠棠精明的很,才不会轻易被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姑娘撅著嘴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走。 现在没功夫跟风叔叔掰扯,师父就快要下葬了,得赶紧去准备一下。 等她忙完,再找风叔叔討债! 墨风攥著两张银票陷入深深的怀疑中无法自拔。 什么纸?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银票! 他墨风有几个胆子敢用纸张充当银票骗小主子啊! … 正午的阳光刺眼又炙热,棠棠抿著唇站在清风道长的墓前,红著双眼看著师父的棺槨一点点被掩埋。 “狮虎,一路走好…您在地府好好干活,爭取早日混个大官做,有人欺负我,您要上来给我撑腰…”棠棠声音哽咽,手里的纸钱一把一把地往火里丟。 棠棠猛然抬头,不对! 自从师父走后,她就一直没见过师父的魂魄。 联想到师父临终前满身黑气的模样,又想到爹爹跟墨风身上的黑气,突然意识到或许师父的死,跟刺杀爹爹的刺客有关係! 棠棠死死咬著唇瓣,小小的拳头也捏的紧紧的。 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都要將真相挖出来! 若真是这黑气作祟,她要养成千上万只丫丫,將黑气吞噬殆尽! 顾砚昭见闺女闷闷不乐,柔声安慰:“別难过,爹爹答应你,每年都带棠棠回来祭拜你师父好不好?” 棠棠转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棲霞观,蔫噠噠的点点脑袋,步伐坚定的跟著顾砚昭离开。 一路奔波,回到东宫时已是第二天晌午。 此刻的棠棠早已將伤心事埋藏在心底,正惊愕的望著面前富丽堂皇的宫殿。 小姑娘咽咽口水低声开口:“丫丫,我是不是在做梦呀?你快把我啄醒...” 丫丫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在棠棠头顶上啄了一下:“棠棠,痛不痛?” 棠棠揉著头顶呆愣愣的点头:“有点痛,丫丫不是做梦!” 爹爹家又大又漂亮,是大户人家! 小姑娘一只脚刚跨进大门,眼前的景象骤变,原本华丽的宫殿散发出浓郁的黑气。 棠棠阴沉著小脸后退一步,宫殿又恢復成刚才漂亮的模样。 顾砚昭敏锐的察觉出棠棠的异常,不由停下步伐低声问道:“棠棠可是累了?爹爹抱你进去...” 棠棠摇摇头,面色沉重:“爹爹,怎么没见到娘亲跟哥哥们?” 这些见鬼的黑气究竟是哪里来的? 顾砚昭眼中闪过一抹沉痛,轻嘆一声这才道:“你娘亲生了病一直昏睡著,一会爹爹带你去看她。” 一直昏睡著? 棠棠瞥了一眼那诡异的宫殿,乖巧点点头。 爹爹家的黑气都冲天了,娘亲若是好好的才见鬼。 至於未曾谋面的哥哥们,想来跟娘亲差不多。 小姑娘气鼓鼓的单手叉腰,想害爹爹一家得先问问她棠棠大王愿不愿意! 丫丫站在棠棠的肩膀上瑟瑟发抖,方才那冲天的黑气它也看见了。 墨风身上的黑气对它有致命的吸引,可棠棠爹家里的黑气只想让它快点逃离这里... 丫丫张嘴呱呱的叫了几声,棠棠將它抱紧怀里轻声安抚:“丫丫不怕,棠棠保护你!” 顾砚昭倒是看不见那冲天的黑气,抱著棠棠神色如常的走进东宫。 “殿下,您终於回来了...”福全公公抹著泪结结实实跪下抱住顾砚昭的大腿。 殿下遇刺失踪的这几天,皇上吐了两海碗的血,皇后娘娘受不住打击晕了醒醒了晕,如今宫里都乱做一团了。 殿下福大命大终於回来了,当真是苍天有眼! “哭什么?孤这不是回来了么?”顾砚昭声音中带著些无奈。 福全冷不丁的抱住自己的大腿,若不是他下盘稳,闺女可就飞出去了。 “还不快起来?” 福全这才忍著心中的惊喜站起来,余光瞥到自家殿下怀中的小姑娘时,不由愣了愣。 他家殿下冷心冷肺,东宫里几位小主子出生时都没抱过,怎的抱了个面生的女娃娃回来? 福全不由抬头望了望天,他记得今儿的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啊! 这还是他家殿下吗?居然有人味了? 第7章 阵眼竟是娘亲! 棠棠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盯著福全。 纠结半晌,奶声奶气的同他打招呼:“叔姨姨好~我叫棠棠是爹爹的闺女!” 小姑娘不安的望了顾砚昭一眼,见他没反对,这才悄悄鬆了一口气。 这个叔姨姨一看就是个残缺不全之人,叫叔叔不大对,叫姨姨又不完全是... 她是个有礼貌的小娃娃,只能自创喊他叔姨姨啦~ 一旁的福全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殿下失踪不过两三日,怎的就生出个这么大的闺女? 可他终究只是个下人,將疑惑与好奇尽数压下,这才笑眯眯地开口:“小姐您折煞奴才了,奴才是东宫的太监总管,您喊奴才福全便是...” 棠棠点点头,小手忽然伸进灰扑扑的荷包里掏了掏,拿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状的黄符递过去。 “福叔姨,將安睡符放在枕头下,就能一脚睡到天亮啦~” 福叔姨眼下乌青严重,一看就是长期睡不好,肯定是受了家里黑气的影响。 若长此以往,住在爹爹家里的人,就算侥倖保住一条性命也会失智痴傻。 棠棠攥紧拳头,究竟是谁这么坏,为了达成目的就要害死这么多人! 等找到坏人以后,棠棠一定要把坏人打得鼻青脸肿! 福全一时间愣住了,待看到自家殿下微微点头,这才双手將黄符接过:“奴才谢过小主子!” 肯定是殿下跟小主子说的,不然小主子怎么会知道他夜里睡不安稳? 呜呜呜…没想到他福全在殿下心里如此重要! “福公公,不好了!太子妃…”太子妃的贴身宫女翠玉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见到顾砚昭连忙福身行礼:“殿下,您总算回来了!太子妃忽然吐了好多血,您快去看看吧!” 顾砚昭脸色一变,吩咐福公公去请太医,自己则是大步流星地朝著德音殿走去。 棠棠窝在顾砚昭怀里,小手紧紧攥著顾砚昭的衣襟。 原来娘亲叫太子妃,跟爹爹的名字好般配! 看来娘亲昏睡又吐血,也是这討人厌的黑气作祟! “爹爹放心,娘亲一定不会有事的!”小糰子声音稚嫩却坚定,让顾砚昭心中一暖。 “棠宝,你爹爹家里就是一滩浑水,咱们要小心一点!”丫丫用翅膀捂著脑袋低声开口。 它要机灵一点,到时若是见情况不对,就带著棠棠逃走! 棠棠板著小脸,没答应也没拒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踏进德音殿,便见宫女太监整齐地跪了一排。 棠棠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明明是炎炎夏日,娘亲这里却冷得跟冰窟一样! 而且娘亲这里的黑气,比她刚进门时看到的还要浓郁上两倍之多! 棠棠挣扎著下地,迈著小短腿走到太子妃云静姝床前,神情严肃的看著床上的人,不过片刻,她的双唇倏然失了血色。 阵眼! 娘亲竟然是阵眼! 棠棠惊得后退一步,娘亲为阵眼,那爹爹这偌大的宅子就是邪阵! 若是普通的阵法自然难不倒她,可这邪阵... 若要想破除,就必须除掉为真眼的娘亲! 可她不敢轻举妄动,怕稍有不慎爹爹跟娘亲以及这里的所有人都会丧命! 棠棠闭了闭眼睛,伸出手指点在她眉间。 眼下只能先將娘亲体內的黑气驱散一些再做打算。 “不许碰太子妃!”太子妃的大宫女红玉尖叫一声,衝上前去就要將棠棠推开。 太子妃病重又刚刚吐了血,这小娃娃毛手毛脚的,若是伤到主子可如何是好... 棠棠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砚昭眉心紧蹙,冷声喝道:“红玉,退下!” 闺女肯定是发现了太子妃身上的不对劲,不然不会这样做。 红玉闻言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子。 太子妃可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妃,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这样对待! 她双眼猩红,恶狠狠的瞪著棠棠:“臭丫头,离我家主子远点!不然別怪我打你屁股!” 她算是看透了殿下的凉薄,可那又如何? 只要她红玉还活著,就不允许任何人来欺负太子妃! 棠棠的小脸越来越苍白,她小小的身躯晃了晃,手指却依旧牢牢放在太子妃眉间。 红玉的怒骂声依旧,就在顾砚昭吩咐人將她带下去时,棠棠忽然有了动作。 只见她抿著唇,小手用力一抓,太子妃常年煞白的脸上竟渐渐有了血色。 与此同时,昏迷不醒的太子妃眼皮微动,缓缓睁开双眼。 “娘亲!”棠棠苍白的小脸浮现出大大的笑容,隨即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棠棠!”顾砚昭大惊,连忙將人接住。 恰好这时,福全带著张太医匆匆赶来。 “张太医,快给孤的闺女瞧瞧,她究竟怎么了?”顾砚昭神色焦急。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顾砚昭得知闺女是因为脱力导致,悬著的心这才落下。 將棠棠跟丫丫安顿好之后,顾砚昭这才转头看向太子妃:“静姝,你终於醒了!” 脸色苍白的太子妃还有些恍惚,方才她醒来之时,仿佛听到那个叫棠棠的娃娃喊她娘亲。 她记得自己没有生过闺女啊,难道睡了一觉,睡糊涂了? 一旁的红玉见自家主子醒了,激动地泪流满面。 是那个小娃娃救了主子,她红玉这辈子愿意给她当牛做马,將她当祖宗供著! 想到太子跟太子妃肯定有话要说,红玉抹著眼泪识趣地喊著眾人退下。 “阿昭一日不见,你怎的憔悴了这么多?”云静姝又气又心疼,忍不住咳嗽起来。 顾砚昭赶忙上前,替她顺气:“你昏睡了整整三年,若不是棠棠,恐怕…” 太子妃闻言眉头紧锁,昏睡三年? 她记得就小憩了一会,怎么会睡这么久? 棠棠? 是那个跟自己喊娘亲的小娃娃? 也罢,既是阿昭的孩子,那便是自己的,喊一声娘亲也无妨。 顾砚昭见她不说话,便知道她是误会了,当即將事情的原委细细道来。 “竟是这样?阿昭你的伤如何了?可让太医瞧过?”云静姝双眸泛红:“是个可怜的孩子,从今往后我便是她的娘亲,护她周全!” 第8章 孙女?哪里来的孙女? 一夜过去,棠棠终於醒了过来。 红玉眼眶通红,顾不上跟小姑娘说话满脸喜色的跑出去:“小主子醒了!春夏你去稟告太子跟太子妃,春冬你去小厨房將肉丝粥端过来...” 谢天谢地,小主子总算醒过来了。 就在红玉转身回偏殿时,棠棠揉著眼睛走出来:“姐姐,你知不知道我爹爹跟娘亲在哪里呀?” 睡过去之前,她记得娘亲是醒过来了的。 那黑气虽然驱散了一些,可还要喝一碗符水才能让娘亲十天之內不会再次昏睡过去。 想到这里,棠棠不由重重嘆了口气。 爹爹家的阵法邪门的很,十日之后若是没有找到破除邪阵的法子,娘亲再次昏睡可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红玉见棠棠光著脚丫,忙將她抱进怀里:“小主子,您怎的没穿鞋就跑出来了?奴婢先带您去梳洗用膳...” 话音刚落,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云静姝一只脚刚踏进来,棠棠便如同一阵风似的朝著她扑过去:“娘亲~” 小姑娘软糯糯的嗓音,让云静姝心中一暖,张开手臂將她接住。 棠棠朝著她身后看了看,並未瞧见顾砚昭,不禁有些失望。 云静姝见状柔声解释道:“你爹爹进宫去了,娘亲陪你玩好不好?” 棠棠乖巧地点点头,將小脑袋埋进云静姝怀里蹭了蹭,撒娇道:“谢谢娘亲,不过娘亲还没好,需要多休息才行!” 说罢从云静姝怀里退出来,拉著她的手往床边走去:“娘亲快躺下,棠棠陪娘亲说话!” 等把娘亲哄睡著,她还要去给娘亲烧符水呢! 云静姝黛眉微蹙,美目中划过一抹无奈。 小闺女乖巧又贴心,定是祖宗保佑老天垂怜,才將棠棠送到她跟阿昭身边。 “棠宝真乖,可娘亲躺了这么久,总要起来走走是不是?”云静姝轻轻捏捏小闺女的脸蛋:“娘亲不累,就想陪你在咱们家转转…” 棠棠眼睛亮了亮,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家里的布局,顺便找找有哪里不对劲。 想到这,小姑娘將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开口:“那好吧,不过娘亲若是累了,一定要告诉棠棠!” 她人小背不动娘亲,但是可以让娘亲撑著自己的头当拐杖! 棠棠洗漱完用过早膳,便迫不及待地拉著云静姝的手往外走。 丫丫扑棱著翅膀落在棠棠肩上,嘰嘰喳喳地开口:“棠宝,我刚才在咱们家飞了一圈,听人说家里的花草不出五日就会枯萎,而且也没见到鸟雀蜜蜂什么的…” 听著丫丫的话,棠棠心里咯噔一下。 怪不得今早起床就觉得家里安静得出奇,原来是没有鸟叫蝉鸣。 她的小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荷包,却发现荷包不在身上。 棠棠脸色骤变,急忙看向云静姝:“娘亲,我的荷包不见啦!” 跟在后面的红玉闻言,连忙开口:“小姐您別著急,那荷包被奴婢收起来了,奴婢这就拿给您!” 小主子的荷包脏兮兮的,她原本是想洗乾净后再给小主子,没想到小主子竟然这么著急。 听见红玉这么说,棠棠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那荷包可是师父送给她的,辛苦赚来的铜板还有师父留下的古籍可都在里面! 与此同时,皇宫。 “什么?”明德帝顾霆惊呼出声:“刺杀你的竟是尸傀!” 真是好大的狗胆,竟敢用这样邪物刺杀太子! 明德帝从御座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顾砚昭面前:“可有受伤?” 话音刚落,便见明德帝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鲜血。 “父皇!”顾砚昭大惊,连忙將明德帝扶住:“来人,快传太医!” 明德帝摆摆手,掏出帕子淡定地在嘴角一擦:“无碍,快告诉朕有没有受伤!” 这吐血的毛病已缠上他多年,早都习惯了。 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顶多就是虚弱一点而已。 太子可是他的命根子,万万不能有事。 顾砚昭扶著明德帝坐下,这才继续道:“回父皇,儿臣带出去的暗卫只剩下一人,儿臣也重伤昏迷被您孙女所救,现已无碍…” 明德帝这才点头:“无碍便好,无碍便…” 等等,他方才听到什么? 孙女? 什么孙女? 阿昭膝下只有三子,哪里来的孙女? 明德帝眉头紧锁,难道是別的儿子所出? 不对啊,若是別的儿子生了闺女,自己这个皇帝怎能不知? 似是想到了什么,明德帝脸色骤变,抄起手边砚台就要往外冲。 “父皇,您要去哪儿?”顾砚昭连忙拦住他:“有话好好说,您別衝动啊!” 明德帝甩开他的手,向来苍白的脸上气得通红。 “別拦朕!朕要去看看是哪个逆子干的好事!” 身为皇室后代凤子龙孙,竟做出偷养外室这种荒唐事! 若是传出去,皇家顏面何存! 他又不是那种古板迂腐的皇帝,有喜欢的女子,只要你情我愿纳进王府便是。 明德帝气得浑身发抖,他重重喘了两口气,咬牙道:“让朕知道是谁,朕非要砸死他不可!” 顾砚昭却是误会了,他沉默片刻,忽的单膝跪地:“父皇,棠棠是儿臣的闺女,您要砸就砸儿臣!” 棠棠还小,父皇一砚台下去恐怕小命不保。 明德帝眼皮子狂跳,手一松砚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膝下的皇子连断腿跟痴傻的他都有所怀疑,唯一没怀疑的人便是太子! 却没想到!竟然是他! 明德帝高高扬起手,犹豫半晌却捨不得打在顾砚昭身上。 “孽障!”明德帝怒骂出声:“既是这样,便接进东宫封个良娣吧!总不好將人一直养在外头...” 若是叫那些御史知道,参太子內幃不修的摺子定然会满天飞! “良娣?”顾砚昭茫然地眨眨眼:“棠棠是儿臣的闺女您的孙女,如今才三岁!父皇,您疯了不成?” 父皇被吐血的这个怪病折磨这么多年,不仅脾气变得暴躁了,就连脑子都不大好了... 第9章 求父皇下旨封棠棠为郡主! 顾砚昭在心底默默的嘆了口气,看来要快点动身去趟药王谷了... 明德帝没好气的在顾砚昭的脑门上拍了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个孽障,朕说的是將棠棠的娘亲接进东宫册封良娣!” 难道这孽障只想要闺女不想要闺女她娘亲? 明德帝伸出手在自己人中处按了按,他怕有一天吐血没吐死,反而被这逆子给气死! 顾砚昭脸色变了又变,刚才还纳闷父皇怎么突然发怒,现在终於明白了! 他慌忙开口解释:“父皇,您误会了!棠棠不是儿臣亲生的,是半路捡回来的!” 他一睁眼就见棠棠一口一个爹喊著,小姑娘的师父死了,自己不忍心將一个稚童扔在道观不管。 反正也没闺女,乾脆就带回来好好养著。 听顾砚昭解释一通,明德帝的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一个三岁稚童,就算再聪慧也不可能会有如此逆天的医术。 太子向来谨慎,与那个叫棠棠的小娃娃不过相处了一两日且也没有细查怎会如此草率的將她带回东宫? 明德帝沉吟半晌,这才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棠棠跟那尸傀有关,绝不能留!你想来谨慎,该如何做不用朕教你!” 不是他猜忌多疑,而是此事事关重大,储君若有个好歹,大雍国祚难继! 他膝下的皇子虽不少,可失踪的失踪夭折的夭折,还有断腿的痴傻的,唯一一个健康的还出家做了和尚,日日喊著给他跟皇后剃度… 明德帝嘆了口气,他大雍皇室怎就这样艰难! 顾砚昭闻言心里惊了惊,从睁眼见到棠棠的那一刻起,他不仅从未怀疑,反而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想到闺女那懵懂又澄澈的眼睛,顾砚昭心头一软。 他坚信棠棠绝不会害他,况且昏迷三年的静姝也是棠棠救回来的! 想到这里,顾砚昭看向明德帝,语气坚定道:“父皇,儿臣信棠棠!求父皇下旨封棠棠为郡主!” 明德帝脸色一沉,刚压下去的怒火再度升起。 这逆子! 合著当他说的话是在放屁? 明德帝气的笑出声,指著顾砚昭骂道:“混帐东西,给朕滚出去!” 给那女娃个县主就够便宜她了,这混帐东西还想替她求郡主之位! 那可是有封地享食邑有品级的郡主之位,不是路边到处可见的萝卜白菜! 这逆子乾脆直接气死他,把皇位让那女娃坐算了! 顾砚昭依然跪著不动,垂眸看著地面低声道:“父皇息怒!儿臣的命是棠棠所救,还请父皇成全册封棠棠为郡主!” 语气虽低,可话语中的坚定却显而易见。 明德帝胸口剧烈起伏,半晌过后终是咬著后槽牙妥协:“准准准,朕准了!平白多了个孙女,总得让朕见见,明日带她进宫见朕!”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顾砚昭呲溜一下从地上爬起,矜贵的理了理衣襟:“多谢父皇!” 明德帝白了他一眼,摆摆手没好气道:“赶紧滚,別在这碍眼!” 待明日见了便宜孙女,若是个不好的,就给她个县主打发了,若是她跟刺杀太子一事有关... 明德帝眸光冷了冷,周身杀意乍现。 德音殿 顾砚昭刚踏进大门,便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娘亲是最漂亮的娘亲!爹爹是最好的爹爹!” 听到小闺女夸自己,顾砚昭心情大好:“棠宝!” 小姑娘一怔,朝著门口望去,看到爹爹回来,眼睛一亮朝著顾砚昭跑去:“爹爹~棠宝好想你!” 顾砚昭一把將小闺女抱起来,在她鼻尖轻颳了一下,宠溺道:“爹爹也想棠宝,跟娘亲玩的开不开心?” 棠棠脸颊红扑扑的,小手指向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几人:“开心!娘亲说要给棠棠做鞦韆,丫丫也有了新房子住!” 娘亲说鞦韆可好玩啦,她还从来没见过呢。 最开心的是,夜里她可以跟娘亲一起睡啦~ 想到这里,小姑娘忍不住偷笑出声。 有爹爹跟娘亲的棠宝最幸福! 顾砚昭朝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明日爹爹带你去宫里看你皇祖父跟皇祖母,到时棠棠別怕!” 棠棠懵懂的眨眨眼睛,有些不解的问出声:“棠棠为什么要怕皇祖父跟皇祖母呀?” 她喜欢爹爹跟娘亲,自然也喜欢他们的家人呀。 而且又是第一次见面,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怕呀… 顾砚昭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告诉她,皇祖父又可怕又凶,不太好相处吧… 云静姝瞪了他一眼,將闺女抱在怀里:“跟糖糖说这个干嘛?嚇著她怎么办!乖宝,不是要看花嘛?娘亲带你去!” 看著母女两人的背影,顾砚昭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迈步跟上去。 十数盆名贵的牡丹齐齐盛放,棠棠好奇的摸摸这盆,又闻闻那盆。 “娘亲,花花开的这样好,为什么没有蝴蝶跟蜜蜂围著花花飞呀?”奶糰子仰著小脸一脸好奇。 在棲霞观的时候,路边的花花就有很多蜜蜂跟蝴蝶围著飞,还有好多小鸟唱歌呢! 爹爹家不仅没有蝴蝶跟蜜蜂,就连鸟都只有丫丫一只。 顾砚昭跟云静姝对视一眼,脸色不约而同的变了变。 以前他们还真没注意,现在棠棠一说,这才发现偌大的东宫除了宫女太监的脚步声,竟然真的没有其他声音! 云静姝心中隱隱升起几分不安,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顾砚昭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安抚道:“別怕阿姝,有我在!” 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管是静姝昏睡还是东宫的诡异,这一切都跟控制尸傀刺杀他的人脱不开关係。 只是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顾砚昭一时间想不透。 棠棠也发现的爹爹跟娘亲的不对劲,她抿抿唇终於鼓起勇气,將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爹爹,娘亲!昨天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对劲…”棠棠指了指房顶:“咱们家被好多好多黑气包围了!” 第10章 风叔叔就是人心险恶! 话音刚落,棠棠的嘴便被云静姝紧紧捂住,同时出声將院子里的人屏退。 棠棠眨眨眼睛,娘亲的脸色怎么比刚才还要白呀... 糟了!光顾著哄娘亲玩啦,符水还没烧给娘亲喝! 想到这,棠棠著急地把云静姝的手扒拉开,脆声道:“娘亲您要喝符水,不然还会昏睡过去噠!” 顾砚昭眼皮子跳了跳,拉著妻女快步走进德音殿。 偌大的殿中只有三人的呼吸声,过了好半晌顾砚昭才艰难开口。 “乖棠棠,告诉爹爹,黑气重了会有何影响?” 棠棠窝在云静姝怀里,歪头想了想这才小声开口:“家里的人会生病会倒霉,时间长了还会洗!” 就像娘亲,若是没碰上棠棠,她就会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死掉。 顾砚昭闻言身体紧绷指尖泛白。 若闺女说的是真的,是不是整座皇宫都被这什么黑气笼罩... 还有,棠棠虽是小道士可毕竟才三岁,她都能看到的黑气难道国师看不到? 父皇跟太子妃的怪病不是一日两日了,国师能掐会算当真不知病从何来? 一连串的猜想让顾砚昭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他抬手揉揉眉心,这才轻声叮嘱:“棠棠能看到黑气的事情,除了爹爹娘亲不能告诉別人知不知道?棠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 “那风叔叔呢?他身上的黑气还被丫丫当糖豆吃了呢...”提起墨风棠棠小脸不由变得气鼓鼓的。 费劲巴拉的救了风叔叔,自己就要两个铜板,他都捨不得给,还用两张纸糊弄棠棠! 风叔叔就是人心险恶! “风叔叔还欠我两个铜板!爹爹记得要回来!”棠棠一脸认真,生怕爹爹忘了又重复了一遍。 得了满意的回答,棠棠这才心满意足地从娘亲怀里下来。 小手在灰扑扑的荷包里掏出一沓黄符:“娘亲,烧成灰兑水喝!一天喝一张就行!” 一碗符水下肚,云静姝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就连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她抱过闺女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嗓音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宝真厉害!” 棠棠嘿嘿一笑,粉嫩的小脸上满是骄傲。 以前的好朋鬼也这样夸她,她可是无所不能的棠棠大王。 用过午膳,棠棠窝在云静姝怀里眼皮子开始打架。 不过片刻,便有轻微的鼾声响起。 云静姝看著怀里的小人儿,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她的乖宝只管无忧无虑就好,其余的交给她跟殿下便好。 “红玉,带棠棠去午睡!翠玉你带几个人去锦衣坊给棠棠置办几套衣裳!叫小厨房煨著雪梨汤,等棠棠醒了喝!” 明日棠棠去见皇上,新衣裙来不及做,只能委屈棠棠先穿外头的成衣。 她嫁妆里有不少好料子,过几日给棠棠多做几身,这样的年纪就该穿的漂漂亮亮的。 另一边,侍卫居所。 墨风正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找多年以来攒下的银子,顾砚昭不声不响的走了进来:“在找什么?” 墨风一惊,连忙转身单膝跪地:“见过殿下!” 他家殿下走路不声不响,就连自己这个皇城第一暗卫都没察觉! 难道殿下是属猫的不成? 墨风心里腹誹不已,面上却恭恭敬敬。 就在愣神之际,面前顾砚昭忽然伸出手。 墨风一脸懵,犹豫片刻將自己的手递过去,下一刻巴掌落在他手背上。 “主子?”墨风震惊不已,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家殿下。 好端端的打他做什么? 不是殿下自己要扶他起来吗? 还有,殿下这是什么表情,怎么感觉像是在嫌弃他? “孤来替棠棠討债,两个铜板拿来!”顾砚昭黑著脸冷声开口。 墨风是疯了不成?居然想跟他手牵手! 顾砚昭心中一阵恶寒,明日定要让太医多给墨风开几副药喝喝。 墨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殿下是来替小主子討债的!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墨风连忙將一沓银票递过去:“主子,这是属下的全部家当,都孝敬给小主子!” 钱財於他不过是身外之物,暗卫又是个刀尖舔血的行当,说不定哪天就丟了性命。 若是他死了银子没花完,做鬼都做不安生,还不如全给小主子花。 顾砚昭挑眉睨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一百两换成铜板给棠棠送去,剩下的你自己留著!” 闺女不认识银票,他可不想像墨风一样被嫌弃。 墨风闻言默默將剩余的银票揣进怀里。 罢了,待以后有机会再给小主子花吧。 … 太阳逐渐西斜,棠棠揉著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小姐,您醒了?”福全刻意放轻的声音响起。 棠棠打了个哈欠,这才软糯糯地出声:“福叔姨?” 听见这个称呼,福全眼角抽了抽,纵然还是有些不大习惯,但也没心思去纠正。 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小主子给的那张黄符。 说来也真奇怪,他昨夜將那符纸隨意放在床头,不但一觉睡到大天亮,就连一个噩梦都没做! 若是放在以前,福全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里,福全的態度愈发恭敬。 “小主子,您肚子饿不饿?奴才让人备了些点心,您尝尝?” 听到有点心吃,棠棠的眼睛瞬间瞪圆,朝著福全伸出小手:“抱~” 福全忙將人抱过来,一张包子脸笑的见牙不见眼。 別说抱著小主子了,就算將他当马骑福全心里都一百个乐意。 糕点入口的瞬间,棠棠满足的眯起眼睛。 见福全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棠棠眨眨眼,伸手拿了一块糕点递过去:“福叔姨也吃!” 有好东西就要跟好朋友一起分享! 福全愣愣的望著自己手里的糕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小主子不仅给他符纸辟邪,有好吃的还想著他,呜呜呜…他一个伺候人的阉人,竟然能被小主子这般厚待。 福全双腿一弯,噗通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棠棠惊的从椅子上滑下来,连手上的糕点掉在地上都没理:“福叔姨,您快起来呀~棠棠还小,可不能跪...” 好说歹说,福全这才站起身,只是在心中默默做了决定,往后小主子让他追狗,他绝不追鸡! 第11章 多大的铜板,需要这么多箱子来装! 天边泛起鱼肚白,棠棠醒来便看到云静姝含笑坐在床边。 “娘亲!”小姑娘嗓音软糯,迷迷糊糊伸出小手抓住云静姝的衣襟。 见闺女这般依赖自己,云静姝的眼神更加慈爱。 她將打著哈欠的小闺女抱在怀里轻哄:“乖宝,该起床用早膳了,一会还要进宫见你皇爷爷呢!” 听见皇爷爷三个字,棠棠惺忪的睡眼嗖的一下睁开,黑黝黝的双眸里满是期待。 以前看镇子上的小朋友都有爷爷,她可羡慕啦! 大壮的爷爷会拉车,二蛋的爷爷会给他买糖吃... 不知道棠棠的爷爷好不好相处... 想到这里,棠棠呲溜一下从娘亲怀里出来:“哥哥们也会跟棠棠一起去看皇爷爷嘛?” 自从回到家后,她还没见过三个哥哥呢... 云静姝给她穿衣裳的手一顿,强顏欢笑道:“就你跟爹爹去,你三个哥哥身体都不大好,需要静养...” 三个儿子自小体弱多病,看遍天下名医都不见好,只能静养靠汤药续命。 每每想到三个可怜的儿子,云静姝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见娘亲有些难过,棠棠抱住她奶声哄道:“娘亲不怕,棠棠会保护你跟哥哥们还有爹爹的!” 三个哥哥肯定也是受了黑气影响,才会体弱多病。 她一定会想到办法,让娘亲哥哥还有爹爹都活蹦乱跳! 等见过皇爷爷回来,她就去看三个哥哥,苦读师父留下的古籍。 云静姝心里一酸,抱著小闺女的手紧了紧:“娘亲只希望你平安喜乐,至於其他的…以后再说…” 虽然担心三个儿子,可也不想让小闺女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可…棠棠也想爹爹娘亲还有哥哥平安喜乐,身体康健…”棠棠在她怀里蹭了蹭,小奶音软乎乎的。 她喜欢爹爹跟娘亲,也知道失去至亲的滋味,不想让他们跟棠棠一样难过。 云静姝不由红了眼眶,纤纤玉指在棠棠脑门上轻轻点了点:“你这鬼丫头,小嘴是抹了蜜不成?天塌了还有你爹爹顶著!” 母女两人又腻歪了一会,云静姝这才带著棠棠去用膳。 刚走进饭厅,棠棠的目光就被几个摆放整齐的大箱子吸引住。 “娘亲,早饭在这里嘛?”棠棠指著其中一个大箱子疑惑问出声。 哥哥们不来用膳,只有她跟娘亲还有爹爹三个人,压根就吃不完这么多呀! 顾砚昭闻言轻笑出声,见闺女的目光看过来,解释道:“这是墨风给你的铜板!” 棠棠瞳孔猛缩,不可置信道:“风叔叔给噠?这么多箱子装两个铜板嘛?” 那这铜板得多大呀! 就算五个棠棠,也抱不动这么大的铜板,更別说拿出去花啦! 顾砚昭低笑出声,捏捏闺女的小脸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这么大的铜板,就算爹爹也抱不动!棠棠要好好吃饭长身体,才能抱得动大铜板!” 棠棠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爹爹都抱不动的大铜板,那得多大呀…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又看看面前的几口大箱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一时间,整个饭厅里都迴荡著棠棠震天动地的哭声“哇…我抱不动!抱不动哇…风叔叔欺负小孩纸…” “乖宝不哭,你爹爹逗你玩呢...”云静姝抱著小闺女轻哄,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顾砚昭:“一会再跟你算帐!” 棠棠哭声一顿,泪眼汪汪地看著娘亲问道:“真的嘛?” 得到肯定的回答,棠棠这才一头扎进娘亲怀里低声告状:“爹爹坏,骗棠棠!“ 还好她聪明,知道用哭来让娘亲戳穿爹爹的谎言! 哼!棠棠压根就没有被爹爹骗到! “一会爹爹让人给棠棠买糖葫芦吃,乖宝不生气了好不好?”顾砚昭低声下气地哄著。 糖葫芦?棠棠小耳朵动了动,將小脑袋转到一边,气鼓鼓地撅著嘴不说话。 爹爹对她的伤害,压根就不是一根糖葫芦可以弥补的! “给棠棠买两根糖葫芦好不好?”顾砚昭再次哄道。 棠棠蹭的一下直起身子,生怕他反悔似的大声道:“两根糖葫芦,爹爹可不要忘了。” 嘿嘿~棠棠真是个大聪明,爹爹真是太笨啦。 早膳,棠棠破天荒地喝了两碗鸡丝粥跟三个肉包子,撑得小肚子圆鼓鼓的还直打嗝。 “娘亲,以后棠棠每天都要吃这么多,长高高保护娘亲!”小姑娘摸著肚子说得认真。 以后爹爹再骗小孩子,她就把爹爹扛起来扔出去! … 御书房,明德帝正看著奏摺,大太监王忠匆匆走进来道:“启稟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明德帝抬手在太阳穴揉了揉,这才淡淡道:“让他进来!” 哼!他倒要看看那个捡来的小娃娃究竟是何方神圣! “儿臣参见父皇!” “棠棠见过皇爷爷!” 奶声奶气的嗓音自御书房中响起,明德帝虎著一张脸望过去,便见一个穿著粉色衣裙头上梳著两个小花苞的女童,眨巴著乌溜溜的杏眼,呲著小奶牙对自己笑得灿烂。 明德帝心头一软,不由对她生出几分喜爱。 唔~眼神澄澈乖巧討喜,给个郡主的封號也不是不行。 明德帝正思索间,棠棠已经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御桌前,踮著脚將十张纸符递过去:“您就是皇爷爷呀~第一次见面,这是棠棠送您的凉凉符!贴一张全身冒凉风,可凉快啦~” 爹爹说皇爷爷管著一个偌大的国家劳神又劳力,不管是寒冬还是夏日,皇爷爷都兢兢业业地干活,真是太辛苦啦... 明德帝扫了一眼符纸,看到上面鬼画符似的图案,眼皮子跳了跳。 他听过平安符安神符,这凉凉符还是头一回听说。 见小姑娘眼巴巴的看著他,明德帝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將这鬼画符收下吧。 明德帝招招手,棠棠乖巧地走过去仰头看著他:“皇爷爷?” 奇怪,皇爷爷的头怎么也黑漆漆的呀,比风叔叔跟娘亲还要黑…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又靠近了些。 咦?皇爷爷的黑气里,怎么还掺杂著几丝闪闪的金光,看上去就像金光在挣扎著求救一样。 第12章 康乐郡主,棠棠做大官啦! 明德帝不知道棠棠心里所想,沉声问道:“你叫棠棠?” 棠棠点头:“对呀,狮虎给起的名字!” 难道皇爷爷年纪大了,连记性也变得不好了嘛? 想到这里,棠棠有些心疼地在明德帝手背上拍了拍:“皇爷爷,棠棠就是我,我就是棠棠!” 小手还没收回来,棠棠就惊愕地发现,皇爷爷头上那几丝金光竟变粗了一点。 小姑娘沉默片刻,忽然手脚並用爬到明德帝怀里,在他怀里蹭了蹭。 明德帝全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怀里的粉糰子。 他的孙辈里,只有棠棠敢这样亲近他。 明德帝心头一暖,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严肃:“是你救了你爹爹?” 棠棠闻言挺直了腰板:“当时棠棠在许愿想要个爹爹,爹爹啪嘰一下从天上掉下来,把道观屋顶都砸漏啦!” 唔~当时应该跟师父许愿,让爹爹不砸屋顶,直接飞到屋子里来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德帝眸光微闪,状似无意般问道:“你爹爹掉下来的时候可还有旁人?” 棠棠掰著手指头回道:“有狮虎,还有丫丫,还有棠棠…一共三个人!” “丫丫?”明德帝扫了顾砚昭一眼。 这逆子不是说道观里就两个人吗? 这个丫丫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对呀,皇爷爷!丫丫是一只可漂亮的小乌鸦~不仅会飞还聪明,就比棠棠笨一点点!”棠棠边说边比划著名:“就笨这么一点点~” 对!没错!棠棠就是最聪明的小朋友。 意识到自己的防备心过重,明德帝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抹尷尬的神色。 原来是只小乌鸦...他还以为... “你不怕朕?”明德帝轻咳一声,將话题转移。 棠棠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皇爷爷是爹爹的爹爹,是棠棠的长辈至亲,为什么要怕呀?” 皇爷爷不仅不凶,对她还很好,棠棠很喜欢皇爷爷。 这丫头的话,竟让他这个皇帝感受到了几分寻常人家中的祖孙之情。 明德帝嘆了口气,对棠棠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棠棠见皇爷爷沉默,抓住他的袖口忐忑出声:“皇爷爷,您怎么不说话啦?是棠棠惹您不开心了嘛?” 见怀里的小姑娘垂下头,明德帝威严的脸上扯出一抹笑:“皇爷爷只是在想...罢了,皇爷爷封你做康乐郡主可好?” 小丫头乖巧体贴一片赤子之心,以前生活不易,以后就做个康健喜乐的小姑娘吧! 棠棠不解地望向一旁的顾砚昭:“爹爹?” 康乐郡主?皇爷爷是要给她改名字嘛?叫棠棠郡主不可以嘛? 顾砚昭原本以为今天要费些口舌说服父皇给棠棠郡主之位,他都想好若是父皇不同意,就豁出脸面在御书房门外长跪不起。 却没想到,父皇跟棠棠说了不过几句话,便要封棠棠为康乐郡主... 康乐...一生康健喜乐,看来父皇对棠棠也是极为喜爱的。 “郡主是个大官,不仅有铜板拿,还能时常来看望你皇爷爷!” 顾砚昭话音刚落,棠棠的大眼睛就亮起来。 大官! 以后出门去给人哭丧,她一个人是不是就能要二十个铜板啦? 一天哭十家,那岂不是发大財啦! 想到这里,棠棠不由捂著嘴偷笑出声。 “谢谢皇爷爷!”棠棠双眸弯弯:“棠棠当了大官,那爹爹是不是也要当官呀?爹爹的官能不能比棠棠大一丟丟呀?” 她可没忘,爹爹伤口冒出来的黑气,还有被当做阵眼的娘亲,跟体弱多病的哥哥们。 要是她跟爹爹都做大官,就能保护家人,把坏人全都打跑! 自己得了封赏还想著她爹,不愧是他的好孙女,明德帝对棠棠更喜爱了。 “你爹爹现在就是大官,只比朕小一点点!”明德帝笑道。 棠棠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爹爹已经是大官啦? 那为什么还有坏人欺负爹爹娘亲他们呀? 棠棠小眉头皱成一团,十分想不通。 半晌她摇摇头攥紧小拳头,以后有棠棠在,坏人休想欺负爹爹娘亲! “皇爷爷,棠棠做了官,是不是要保护百姓们抓坏人呀?”小姑娘满脸认真。 她听镇子上的叔叔婶婶们说过,知县就是专门保护百姓的大官,每天都带人抓坏人。 现在棠棠也做了大官,也想去抓坏人,可她就一个人,万一抓不住坏人,皇爷爷会不会一生气就不让她做官了呀? 棠棠看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有些发愁。 要是她能嗖的一下长高就好啦! 见她一会皱眉一会嘆气,明德帝只觉有趣。 他伸手在棠棠的小啾啾上弹了一下,这才沉声道:“自然!不仅要保护百姓抓坏人,还要好好读书多识字!” 棠棠连连点头:“皇爷爷放心,棠棠一定多识字抓好多好多的坏人!” 明德帝被棠棠严肃又认真的模样逗得笑出声。 站在外头的王忠一脸欣慰,小郡主真是討喜又懂事,自家陛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他用衣袖擦擦眼角,以后小郡主一定要常来宫里陪伴皇上啊… 去凤仪宫的路上,棠棠蹦蹦跳跳地走在顾砚昭身边,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爹爹,今天棠棠真是太开心啦,皇爷爷对棠棠真好!以后棠棠要常来看皇爷爷!”小姑娘眉眼弯弯:“皇奶奶的家快到了嘛?” 爹爹长得这么好看,皇奶奶一定也很漂亮! 小姑娘忽然停下脚步,伸手在灰荷包里掏了掏,拿出一支根须完好的山参。 爹爹说,皇奶奶的头总是晕乎乎的,这山参正好可以补身子。 顾砚昭见识过棠棠的本事,看见她从小小的荷包里掏出山参,也不觉得奇怪。 不过还是满脸严肃地嘱咐她:“往后除了符纸,不能在人前隨意掏別的东西,记住了吗?” 棠棠虽不太明白,却也乖巧点头应下。 爹爹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棠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御书房,自棠棠跟顾砚昭离开后,明德帝就觉得身体不似之前那样沉重。 他起身在御书房来回踱步,王忠进来奉茶时,看到明德帝的气色好了不少,不由惊喜道:“皇上,您…您脸色红润了许多,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明德帝自己也发现了不对劲。 以前他走几步路,就会咳嗽吐血,方才他走了得有百十来步,不仅一点血都没吐,甚至都没有喘粗气! 第13章 好吃的糕糕,难道是用凉凉符做噠? 难道是小孙女送的凉凉符? 不对呀,小孙女不是说那是冒凉风的符纸吗? 明德帝想了很多种可能,最终將原因归结为或许是心情好了,吐血就少了。 “王忠!从朕私库里取两匹天罗纱还有月泉国进贡的那颗夜明珠送去东宫给棠棠!” 天罗纱柔软轻薄又吸汗,正適合活泼好动的小孙女穿。 至於那夜明珠,就是个会发光的球,正好拿给小孙女解闷。 王忠震惊不已,看来皇上是真的疼爱小郡主,连名贵的天罗纱跟罕见的夜明珠都捨得赏给小郡主! 要知道,那天罗纱一年也才得五匹,除了皇后娘娘跟太子妃,剩下的两匹全赏给小郡主了! 小郡主才见了皇上一面就这样受宠,以后还得了? 王忠默默將棠棠在他心里的位置又往上提了提。 凤仪宫 “春絮,让人把冰撤走一些!秋萤,再去小厨房瞧瞧,糕点怎的还没做好?” 皇后林望舒黛眉微蹙,强忍著不適將凤仪宫的宫人指挥得团团转。 她的孙子不少,可软萌可爱的孙女却一个都没有。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个小孙女! 今日是第一次见小孙女,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娘娘,殿下带著小郡主来给您请安了...”凤仪宫的大太监石柱进来稟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后紧张地理了理衣襟,这才吩咐道:“快让他们进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 “棠棠给皇奶奶请安~” 棠棠学著自家爹爹的模样,双腿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 皇后心疼坏了,连忙招招手:“好乖乖,快到皇奶奶这里来,让皇奶奶瞧瞧!” 棠棠站起身,如同幼鸟一般扑进皇后怀里:“皇奶奶,棠棠给您带了礼物,您快看看喜不喜欢呀?” 见到顾砚昭手中的山参,皇后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一些。 她將棠棠抱在怀里,在棠棠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好乖乖,你能来皇奶奶已经很高兴了!” 棠棠歪著头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软声道:“那以后棠棠经常来看您~皇奶奶棠棠现在做了大官,只要努力抓坏人就会赚好多铜板,以后给您买好多这样的大人参!” 对!是皇爷爷让她做的大官,以后领了铜板给皇爷爷买礼物,给爹爹跟娘亲买好看的衣裳,给哥哥们买大补药! “你们瞧,本宫的乖乖多会疼人!”皇后笑得合不拢嘴:“那皇奶奶就等著咱们乖乖领铜板了...” 春絮跟秋萤两个大宫女也含笑望著粉糰子。 她们娘娘体弱总是犯头风病,就连嬪妃们的请安都免了,偌大的凤仪宫冷冷清清还充斥著一股子药味。 自从娘娘知道殿下將小郡主带回东宫以后,就盼著见见小郡主。 若是小郡主能常来,凤仪宫兴许能热闹一些。 “您是棠棠的皇奶奶,棠棠当然要疼您啦~”棠棠抱著皇后的胳膊撒娇。 真是奇怪,皇爷爷家也没见有邪阵呀,怎么皇爷爷还有皇奶奶头上都乌漆嘛黑的呀。 皇爷爷头上还有点金闪闪的光,皇奶奶头上跟娘亲一样,就是单纯的黑! 棠棠的小脸逐渐沉下来,摸出一张驱煞符塞到她手里。 皇后不明所以,愣愣看著手心里的那张黄符。 真是奇怪!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別的原因,竟觉得头没有之前那样难受了。 “皇奶奶,这符是我画的,您一定要隨身带著!”棠棠奶声叮嘱。 今天没有准备小瓷瓶,不能把皇奶奶头上的黑气揪下来,只能先用驱煞符顶一顶。 之前的小瓷瓶是师父留下的,也不知道她赚的铜板能买几个瓷瓶。 “这符…这符画得真好…”皇后硬著头皮夸讚道,画得歪歪扭扭的她一点都不认识。 倒是顾砚昭扫了一眼,眼皮子跳了跳,默默將送棠棠上学堂的事情提上日程。 棠棠呲著小奶牙笑得合不拢嘴,皇奶奶夸她画的符好看啦! “皇奶奶,下次棠棠来看您的时候,多带点黄符!”棠棠兴高采烈地指了指门窗:“都贴满!” 她美滋滋地晃了晃脑袋,这样不管皇奶奶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她画的符纸。 皇后:... 大可不必... 这鬼画符...呸!这样珍贵的符纸一张就够! “乖乖瞧你瘦得让皇奶奶心疼!这有好吃的糕点!”皇后忙不迭往棠棠嘴里塞了块薄荷凉糕。 再让乖乖说下去,下次来的时候,怕是要將符纸贴满整个皇宫! 棠棠双眸倏然瞪圆,像是发现了宝贝一般。 这个糕糕又甜又软还会冒凉风,难道也放了凉凉符嘛? 她又试探地咬了一小口,却没吃到想像中的纸符,不由歪头望向皇后娘娘:“皇奶奶,糕糕怎么会冒凉风呀?” 她只会画符,不会做这样好吃又凉快的糕糕。 “这是用薄荷跟糯米粉做的,棠棠若是喜欢,皇奶奶让人多做一些给你带回去!不过这东西不能多吃知不知道?”皇后笑眯眯地在棠棠头顶上揉了揉。 棠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了一块糕点放在她手心:“棠棠喜欢,皇奶奶也吃!” 皇后目光慈爱,刚想说话便觉得喉间传来阵阵痒意,隨即捂著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棠棠一脸紧张,手忙脚乱地给皇后拍著后背:“皇奶奶,您没事吧?”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皇奶奶忽然就咳嗽个不停... 皇后想安慰小孙女两句,还没开口就有一股子腥甜涌上来。 她脸色涨红拼命忍住想吐的衝动,给同样慌乱的春絮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將棠棠带走。 “小郡主,奴婢带您去御兽园转转,不仅有雪桑进贡的雪兔,还有罕见的黑豹呢!” 棠棠紧紧抓著皇后的袖口,满眼担忧摇头拒绝:“皇奶奶不舒服,棠棠要守著!” 她怕一走,就再也见不到皇奶奶了。 “棠棠乖,跟春絮出去玩一会,你皇奶奶没事!”顾砚昭神色凝重,却还是耐著性子安慰道。 他再三保证,棠棠这才跟著春絮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皇后瞧著小孙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张嘴哇的一声喷出两大口黑血。 星星点点的血跡喷溅在驱煞符上,黄符无火自燃。 “娘娘!” “母后!” “快灭火!” “快去请太医!” 阵阵惊呼声同时响起,霎时间凤仪宫乱作一团。 第14章 皇后头疾竟有好转之象 从凤仪宫出来,棠棠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犹豫半晌忽然转身往回走。 春絮心尖一颤,忙拉上她的小手:“小郡主,去御兽园的路要往这边走!” 虽然她也担忧娘娘的凤体,可好不容易將小郡主哄出来,没人来传信之前,自己是坚决不会带她回去的。 “姐姐,我要回去陪著祖母!”小姑娘奶声奶气道。 棠棠不是傻子,皇奶奶身体不舒服,一定是怕嚇著她才会让春絮姐姐找藉口带她离开。 可她已经长大了,见过的鬼魅多不胜数,才不会被轻易嚇到。 “小郡主,皇后娘娘就是老毛病犯了,休息一会就没事了!咱们在御兽园逛一圈就回去看娘娘好不好?” 春絮蹲下身子,视线跟粉糰子齐平:“奴婢跟您保证!” 棠棠歪头思索片刻,心中有了些动摇。 “那我们快点去园园逛!”棠棠拉著春絮的手,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逛一下就能回去看皇奶奶了!” 她的力气很大,春絮被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小郡主,您走慢些,当心摔倒!” 真是奇怪,小郡主瘦得皮包骨,风吹一下就能倒,怎的力气竟这般大? 凤仪宫 明德帝跟顾砚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王太医,皇后如何了?”明德帝冷声问道:“好端端的怎会咳血?” 这些年,皇后虽说时不时地犯头疾,可並未像今日一般咳血。 被点到名的王太医脊背一凉,战战兢兢回道:“启稟皇上,娘娘凤体並无大碍...” 话音未落,便见明德帝厉声喝道:“庸医!朕的皇后都咳血了,你们竟说无大碍?若找不出病因,朕让整个太医院陪葬!” 真是快气死他了! 这群庸医拿著俸禄却不干正事,把他这个皇帝当成傻子哄骗了不成? “皇上息怒,皇后娘娘凤体真的无碍,从脉象上来看娘娘的头疾比之前也好了一些...想必调养一段时日,娘娘的头疾能痊癒!” 王太医苦著张脸,別说皇上不相信,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皇后娘娘的头疾多年前就有,他们太医院翻遍医书古籍,用尽全身解数都没法子医治,怎的忽然就比之前好了呢? “什么?”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你所言当真?莫不是在誆骗朕?” “微臣不敢,皇上明鑑啊...”王太颤声回道,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间滑落。 明德帝眼眸微眯,定睛看了他一瞬,这才沉声道:“皇后的凤体若有个好歹,朕拿你是问!” 量太医院也没胆子骗他! 若皇后头疾真的能痊癒,那可真是喜事一桩! 顾砚昭心尖微颤,想到那张无火自燃的驱煞符,呕出黑血后头疾又见好,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宽大的袖口挡住他攥紧的双手,那幕后黑手是要將大雍皇族赶尽杀绝! 將一眾人挥退,明德帝这才轻轻握住皇后的双手:“望舒,还好你没事...” 他跟皇后是少年夫妻,携手共度了半辈子,知道皇后吐血时,惊愕之下差点急昏过去。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不然他...他可怎么活啊! 皇后见明德帝眼眶泛红,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略带嫌弃的抽出双手。 都是做皇祖父的人了,当著孩子的面还这样腻歪。 呸!老不羞!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让春絮领著乖宝出去了,不然她这张老脸往哪搁? “臣妾无碍,让皇上担心了!”皇后轻咳一声:“兴许是见到乖宝太高兴了,就连这头疾都好了些...” 小孙女当真是个小福星,一来凤仪宫就连折磨她多年的头疾都好了几分。 棠棠那孩子? 明德帝怔了怔,脑海中浮现出小孙女那张白嫩討喜的小脸。 別说皇后了,就连他这个皇帝跟小孙女相处以后,吐血的毛病都好了许多。 “往后多让棠棠进宫陪你...”明德帝笑道:“阿昭,日后多带棠棠来看望你母后!” 顾砚昭沉声应下,思索片刻终是將符纸跟东宫黑气,还有太子妃醒来的事说出来。 对方针对的是大雍皇族,不管是他还是父皇,终究是不懂道术的普通人,这件事远超他们的认知。 棠棠虽是小道士会画符,可太过年幼,他要跟父皇商议出万全之策,护好闺女。 明德帝闻言急火攻心,惊怒之下吐出一大口鲜血:“是谁!究竟是谁要害朕全族!” 用如此歹毒的术法,將他顾是皇族害的病的病残的残! 怪不得阿辞出家以后,天天劝他也剃度做和尚! 还好阿昭將棠棠带回来了,不然自己到死都会认为是顾氏皇族倒霉! “皇上!”皇后听闻此事,惊得面色煞白,哆嗦著手递给明德帝一块帕子。 “莫怕,朕就是气狠了。”明德帝拍拍她的手,沙哑著嗓子安慰。 “还请父皇答应儿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棠棠涉险!”顾砚昭一掀衣袍,笔直地跪在地上。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已经將棠棠当成亲闺女来对待,若不是此事牵扯太大,他也不会跟父皇坦白。 他虽是储君,可父皇暗卫眼线眾多,与其等父皇发现他暗中所做,还不如主动说出来。 明德帝用帕子轻轻擦拭著嘴角的血渍,並未开口。 自己虽是皇帝,可也没丧心病狂到让个三岁的女娃娃扛起这千斤重担!更何况这个小娃娃是他嫡亲的小孙女! 半盏茶过后,明德帝才掀起眼皮扫了顾砚昭一眼:“还不起来等朕扶你?” “多谢父皇!”顾砚昭心头一松,这才起身。 “皇后好生歇著,朕先回御书房了!”走到门口时,明德帝脚步一顿又道:“那驱煞符,让棠棠给你母后多留两张!” 別说,有个当道士的小孙女,还挺爽的... 明德帝嘴角微翘,满朝文武家里的孙辈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孙女的一根小手指头。 会冒风的凉凉符他有一沓,別人谁都没有! 嘿嘿...他得快点回御书房,贴张凉凉符享受一下! 第15章 锯嘴葫芦?原来爹爹是葫芦成精! 棠棠走马观花似的在御兽园逛了一圈,便迫不及待地拉著春絮回了凤仪宫。 皇后正心不在焉地跟顾砚昭说著话,余光扫过一个小小的身影朝著她狂奔而来。 “皇奶奶,棠棠回来了!您身体好点了嘛?” 棠棠在皇后面前站定,气都没喘匀就担心地抓上她的手。 “托乖孙孙的福,皇奶奶没事!”皇后將小姑娘拥进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棠棠见她气色比刚才好了不少,这才一头扎进皇后怀里:“棠棠在园园里看到好大好大的豹豹...比棠棠还大!” 春絮姐姐说豹豹可凶啦,生气了就会嗷呜一口吃一个人! 可豹豹明明很乖,从来没有吃过人... 因为她看得很清楚,豹豹头顶光禿禿的,一点怨气都没有。 皇后没忍住轻笑出声:“因为乖宝还小,要多多的吃饭睡觉,才能长高!” 棠棠挺了挺胸膛,指著自家爹爹问道:“多吃饭睡觉,就能长得比爹爹还要高嘛?” 爹爹现在得有好几个棠棠高,她的小肚肚里得装多少饭饭,才能长得比爹爹还要高呀! 皇后被逗得合不拢嘴,眼角笑都笑出了泪花:“乖孙孙,可不能长成你爹爹这样的傻大个,一棒子下去打不出个屁来,跟个锯嘴葫芦似的...” 棠棠脑袋里全是问號,锯嘴葫芦是什么品种的葫芦呀?她没听师父说过呀... 爹爹是葫芦成精嘛? 那爹爹好厉害呀,她都没看出来爹爹是葫芦变的! 东宫,德音殿 太子妃一双美目里满是惊愕,都已经过了三日,这些花怎么依旧盛开? 她记得以前不管东宫里的鲜花开得有多盛,三天一过所有的花都会凋零败落。 就连红玉跟翠玉都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些花都是小郡主回来的那天早上刚换的! 小郡主一来太子妃不但醒了,现在就连东宫里的鲜花都能活过三天了! 这是不是就意味著,以后就不用从皇庄往宫里送花了! 此刻太子妃也缓过神,低声吩咐道:“此事不可声张,继续让庄子送花进宫!” 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让幕后之人知晓棠棠的不凡之处做出伤害她的事情,那后果不堪设想! “奴婢明白!”红玉跟翠玉齐声应道。 小郡主是东宫的福星,她们一定会保护好她! 在凤仪宫用过午膳,见皇后面露疲倦,顾砚昭便带著棠棠告退。 “皇奶奶,您好好休息,棠棠过两天再来看您!”小姑娘依依不捨地挥手告別。 皇后含笑点头,温柔的目光里满是不舍,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 父女两人手牵手,穿过长长的宫道。 棠棠仰著头,好奇的目光落在顾砚昭的嘴上。 爹爹明明有嘴,他的嘴没有被锯掉呀…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顾砚昭忍不住低头问道:“在看什么?” 棠棠歪著小脑袋,天真道:“爹爹,你们锯嘴葫芦一族都会变成人嘛?皇爷爷也是葫芦嘛?” 顾砚昭嘴角微抽,闺女那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 什么锯嘴葫芦一族? 他是人!有影子会说话活蹦乱跳的人! 见闺女不错眼神的看著自己,顾砚昭深吸一口气:“爹爹跟棠棠一样都是人!你皇爷爷不是葫芦,他也是人!” “那皇奶奶为什么说爹爹跟锯嘴葫芦一样呢?” 顾砚昭一噎,脑海中浮现出自家母后的话。 “你皇奶奶就是打个比方隨口一说,那是不能当真的玩笑话!” 棠棠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以为爹爹是葫芦变的,都想好以后再抓黑气没瓷瓶放,就让爹爹变成葫芦装黑气呢。 想到这,痛失葫芦爹爹的棠棠双肩一垮,有些失落。 顾砚昭大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温声道:“想要葫芦?” 棠棠垂著脑袋,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有葫芦,就是想要个葫芦爹爹。 棠棠瘪瘪嘴,唉!可惜了,她没有这个福气… “爹爹,回家以后,我想去看看哥哥他们可以吗?” 皇奶奶给了她好多好吃的点心,她想带回去给哥哥们一起分享。 而且…她还从来没见过哥哥们,也不知道他们好不好相处,会不会喜欢棠棠… 小丫头有些忐忑地看著他,生怕被拒绝。 顾砚昭心里一软,伸出手臂將她捞进怀里:“当然可以!东宫就是棠棠的家,棠棠想去哪里都行!” 棠棠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甜甜的笑,吧唧一口亲在顾砚昭脸上:“谢谢爹爹,棠棠最喜欢爹爹啦~” 也不知道哥哥们喜欢什么礼物,等回去以后问问娘亲。 忙了一上午,太子妃正靠在软榻上小憩,听到闺女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娘亲!棠棠好想你呀~”小奶糰子脸颊红扑扑的,倒腾著两条短腿扑进云静姝怀里:“娘亲有没有想棠棠呀?” 云静姝捏捏她的小鼻子,宠溺道:“宝贝闺女,娘亲当然想你了!快让娘亲抱著好好稀罕一下!” 棠棠闻言咯咯笑出声,窝在她怀里蹭了蹭,才道:“哥哥们这会在休息吗?皇奶奶给了好多好吃的,我想跟哥哥们一起吃!” 小姑娘说著,从食盒里拿出一块桂花酥塞进她嘴里:“娘亲也吃,这个糕糕可香啦!” 云静姝笑眯眯地吃完桂花酥,这才道:“你三哥哥昼夜顛倒,估摸著这会还在睡呢…你大哥跟二哥这会子估摸著在看书…” 棠棠小心地將食盒盖上,这才脆声道:“知道啦,那棠棠先去看大哥哥跟二哥哥!晚点再去看三哥哥!我走啦~” 说完,棠棠便拎著食盒,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云静姝眼皮子一跳,慌忙吩咐道:“红玉,你跟著棠棠一起去!顺便看著点,別让老三伤著棠棠!” 这丫头,跑得比兔子都快,可別摔著了! 第16章 大哥哥的肚子鼓鼓的,快生小娃娃了 棠棠哼著小曲,边走边晃著脑袋。 忽然,她的脚步一顿,伸手指著不远处的院门问道:“姐姐,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人守著呀?” 红玉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一滯,这才回道:“小郡主,这是三皇孙的院子!三皇孙患了一种怪病,白天昏睡夜里清醒…还有攻击人的倾向,所以太子殿下才会让人守著!” 三皇孙是她看著出生的孩子,又乖巧又聪慧,也不知为何会患上这种怪病。 红玉心中不免有些难过,悄悄红了眼眶。 棠棠却是一愣,昼夜顛倒?还会攻击人? 这种症状,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时间,棠棠陷入沉思,红玉见状不敢打扰。 片刻后,棠棠猛然抬眸朝著三哥的院子望去。 她想起来了! 以前听师父提起过,这是阴阳错乱症! 患上这种病症,魂魄错位,一入夜体內的阳气便会暴涨,不仅会让人性情大变还会失去理智伤人! 而且这种病若是不及时医治,便会越来越严重,最后彻底长眠不醒。 “姐姐,以前三哥白天是不是睡得不多,而且晚上也能控制得住自己不伤人?”棠棠白嫩的小脸上写满凝重。 红玉连连点头:“以前是这样,可从一年前开始,三皇孙白天睡得越来越多,晚上发狂两个侍卫都按不住…” 棠棠眉心紧锁,三哥哥的病比她想像中还要严重。 还好她將师父说的话都牢牢记住了,八卦镜也在小荷包里。 只需要明天赶在太阳初升时,借一缕初阳之气画一道定魂安神符,在三哥哥脑门上贴三日,夜里再用八卦镜镇压住他体內的阳气即可。 “姐姐別担心,三哥哥会没事的!”棠棠语气篤定地安慰。 她想保护的人,谁也別想带走! 红玉苦笑点头,心里不由升起一丝希望。 “奴婢先带您去大皇孙那儿,咱们大皇孙性子沉闷不喜言语,您別见怪…” 棠棠收回思绪,抬脚跟上红玉的步伐。 一大一小很快到了雪松苑,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穿著玄色锦袍身躯消瘦的少年,站在廊下望著天空出神。 “奴婢见过皇孙殿下…”红玉福身行礼:“小郡主得了好吃的糕点,特意给您送来…” 顾瑾淮收回视线,淡淡瞥了棠棠一眼,点点头並未开口。 原来这就是父王从宫外带回来的妹妹,瘦得像个柴火棍一样。 见红玉將食盒放下却迟迟不走,顾瑾淮眉头皱了皱,不悦道:“还不走?” 东西都送到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让他一个病秧子哄孩子不成? 红玉脸色微变,连忙福身告罪:“殿下息怒,奴婢这就带著小郡主退下!” 话落,红玉慌忙去拉棠棠的小手,却被她躲开。 棠棠走到顾瑾淮面前,仰著头奶声奶气道:“大哥哥,我是你妹妹棠棠,不是糖果的糖,是海棠花的棠~” 大哥哥长得跟娘亲一样漂亮,棠棠喜欢大哥哥! 顾瑾淮垂眸睨著棠棠,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自来熟,不仅看不懂脸色还听不懂话。 棠棠一直仰著头脖子有些酸,她踮起脚抱住顾瑾淮的大腿:“大哥哥抱抱~棠棠脖子酸!” 大哥哥长得这么漂亮,怀抱一定像娘亲一样温暖。 顾瑾淮冷嗤一声,拎住棠棠的后领把她提起来放在一旁。 他不喜欢被人触碰,尤其是小孩子。 “大哥哥?”棠棠瘪著小嘴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大哥哥不喜欢棠棠嘛?” 一想到这个可能,棠棠眼眶里立刻蓄了两泡泪。 顾瑾淮脸色变了变,心里升起一丝烦躁,想解释却说不出口,最终变成冷冰冰的两个字:“没有!” 棠棠闻言,眼中的泪水瞬间退去,她重新抱住顾瑾淮的大腿:“棠棠就知道,大哥哥最好啦!棠棠最喜欢大哥哥了!” 奶糰子说著伸出小手,想在顾瑾淮肩膀上拍一拍。 可无奈身高差距太大,她踮著脚也只能勉强碰到顾瑾淮的小腹。 誒? 大哥哥的肚子怎么鼓鼓的呀?跟那些有小娃娃的婶婶们一样。 棠棠的小手僵在半空,圆溜溜的杏眸满是疑惑。 难道大哥哥也有小娃娃啦? 可是大哥哥是男孩子,师父说男孩子是不会生小娃娃的呀? 顾瑾淮面色骤变,一挥手狠狠把棠棠推开,又惊又怒地低吼出声:“滚!” 棠棠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怔愣地望著顾瑾淮,有些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大哥哥,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红玉见状慌忙上前扶起棠棠:“郡主!您怎么样?疼不疼?奴婢带您去看太医!” 棠棠摇摇头,蔫巴巴地趴在红玉肩头。 娘亲说哥哥们都体弱多病,大哥哥应该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会突然发脾气。 都是坏坏的病跟坏坏的黑气不好,跟大哥哥没关係,棠棠不怪他。 推完人顾瑾淮就后悔了,可他不知该如何补救,索性僵著身子转身回房去了。 红玉抱著棠棠走出雪松苑,棠棠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院门,闷声问道:“红玉姐姐,大哥哥是快生小娃娃了吗?” 红玉慌忙捂住她的嘴,紧张道:“小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 棠棠憋得满脸通红,挣脱开她的手,急道:“我没乱说!大哥哥肚子鼓鼓的,就是要生小娃娃了!” 她都已经摸到了!大哥哥的肚子硬硬的,里面的小娃娃还会动! 红玉惊出一身冷汗,低声解释道:“大殿下是男儿身,不会生小娃娃!他是生了病,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太子跟太子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殿下日渐消瘦肚子却越来越大…” 不是快生小娃娃啦? 棠棠眉头紧皱,大哥哥头上虽然也顶著黑气,可是並不算严重。 什么样的怪病,会让人消瘦的同时肚子却越来越大? “红玉姐姐,我们再去看看大哥哥!”棠棠板著小脸:“我要亲眼看看大哥哥的肚子!” 只有亲眼看到,她才能做出准確的判断。 红玉犹豫片刻,咬牙道:“奴婢带您去,不过若是大殿下不愿,奴婢也没办法…” 棠棠点点头,这点小困难难不倒她! 大哥哥不愿意,一张睡睡符下去,万事大吉! 第17章 肚子都快撑破了,怎么可能不疼? 雪松苑 顾瑾淮铁青著脸站在窗前,眼底一片阴霾。 自从三年前,他就患上这种怪病。 看遍名医却始终找不到病因,只能眼看著肚子一天天鼓起来。 他不敢出门不敢见人,生怕旁人背地里嘲笑他。 顾瑾淮闭了闭眼睛,刚才那样对妹妹,他也不想,可…实在是控制不住。 想到小姑娘那强忍委屈的模样,顾瑾淮心里一阵酸涩。 “小顺子!给郡主送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去…”顾瑾淮哑著嗓子吩咐道。 小顺子揣著药膏刚走到门口,便瞧见小郡主越过他径直走进院子。 眼看奶糰子的小手就要推开房门,小顺子忙上前劝道:“小郡主,大皇孙已经歇下了,您改日再来吧…” 他家殿下这会正难受著呢,定然不愿被打扰。 棠棠没理会他,推开房门將小脑袋伸进去:“大哥哥,棠棠又来看你啦~” 顾瑾淮身形一僵,妹妹不是已经被自己骂走了吗? 他已经把妹妹的心伤透了,她肯定不会回来的!一定是幻觉! 顾瑾淮闭紧双眼,试图將耳边的声音赶走。 “大哥哥,你睡著了嘛?”棠棠走到顾瑾淮身边,仰头望著她。 大哥哥好厉害,站著都能睡著! 唔~这样也好,趁著大哥哥睡著,偷偷看一下他的肚肚,正好还能省下张睡睡符。 打定主意,棠棠朝著顾瑾淮鼓鼓的小腹摸去。 下一瞬,顾瑾淮倏的睁开眼睛,嗓音冰冷地开口:“你做什么?” 棠棠像只受惊的奶猫,慌忙將双手藏在自己身后:“大哥哥,你睡醒了呀?” 嚇她一大跳,哥哥睁眼睛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瑾淮冷著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伤人的话:“回去吧,我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棠棠摇摇头,小手抓上他的衣角:“大哥哥,棠棠不走!你让棠棠看看肚肚好不好?或许棠棠有办法治好大哥哥!” 顾瑾淮额角青筋直跳,太医跟民间的神医都没办法治好的病,她一个奶娃娃能有什么办法? 可望著棠棠那真诚又担忧的眼神,顾瑾淮终究没忍心拒绝她。 罢了,不就是看肚子么?反正看的人多了,也不差她一个。 顾瑾淮掀开宽大的外袍,露出了鼓鼓囊囊泛著青紫的腹部,一道道狰狞的青筋纵横交错,看起来极为恐怖。 棠棠眼中满是心疼,用指尖戳了戳顾瑾淮青紫的肚皮。 “大哥哥,疼不疼?”棠棠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打转。 怪不得大哥哥不愿意被人触碰,若换成是棠棠,她也会害怕见人。 顾瑾淮一怔,原以为她看到后会害怕会嫌弃,没想到竟会问他疼不疼? 太多人將他当成怪物避之不及,除了父王母妃跟皇祖父皇祖母之外,她是第一个问自己疼不疼的人。 顾瑾淮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微微摇头:“不疼,早就习惯了!” 如果妹妹不怕,他愿意学著去照顾妹妹。 棠棠抿著唇,眉宇间满是愤怒。 大哥哥骗小孩! 肚子都快被撑破了,上面还有好多条被撑裂开的纹路,怎么可能不疼? 她用袖口胡乱抹了抹眼泪,气鼓鼓地抓上大哥哥的手腕。 顾瑾淮身体紧绷有些无措,可他不敢动,生怕又惹妹妹不高兴。 棠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的原地蹦起咬著后槽牙骂道:“坏蛋!大坏蛋!让棠棠抓到你,一定要弄洗你!” 大哥哥得的哪里是怪病! 他肚子鼓鼓的,分明就是被人下了蛊!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蛊虫,是最恶毒的三尸蛊虫! 这种蛊虫极为阴毒,一旦种下就会不断蚕食寄主的精血跟气运,直到寄主爆体而亡! 怪不得给哥哥看病的大夫看不出来,这种蛊虫不仅罕见还极为隱秘,就连一般的道士都很难发现! 见妹妹蹦著高地骂人,顾瑾淮心头一慌,连忙哄道:“大哥哥是坏蛋,妹妹別生气…哥哥错了!” 他是坏蛋,让妹妹看见自己丑陋嚇人的样子,嚇到她了… 棠棠腮帮子鼓鼓的,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大哥哥才不是坏蛋!坏的是给大哥哥下蛊的人!棠棠要弄洗坏蛋!” 真是气坏她了,这个坏蛋逮著棠棠一家欺负,太可恶了! 大哥哥也是,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扣,也不嫌臭。 想到这,小姑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扭过头。 顾瑾淮却没在意,他满脑子里都是棠棠刚才说的话。 下蛊? 原来他不是得了怪病而是被人下了蛊毒? 顾瑾淮踉蹌著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怪不得… 一开始太医怀疑是腹水症,可是放出来的却不是脓水,而是带著腥臭味的黑血! 站在门外的红玉听见小郡主这番话,惊怒之下生生憋红了双眼,大皇孙才十二岁,究竟是谁这么歹毒! 大皇孙有救了,她要去稟报太子妃! 想到这,红玉转身朝著德音殿狂奔而去。 而此时,棠棠已经將心里的邪火压下,正拉著顾瑾淮的袖子奶声安慰:“大哥哥別怕,棠棠会保护你的!哥哥你再忍两天,我准备好东西就来给你解蛊!” 棠棠说著,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桃木剑递给他:“哥哥,你拿著这个桃木剑,不管睡觉还是吃饭,都要隨身带著!” 她的桃木剑是用百年雷击桃木做的,对於蛊虫有著天生压制的作用。 有了桃木剑,哥哥的肚肚暂时不会疼了。 顾瑾淮接过桃木剑,刚拿到手里,就感觉平时胀痛不已的腹部舒服了不少。 他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他有救了是吗? 缠了他这么久的怪病,终於要好了吗? “妹妹,谢谢你…”顾瑾淮声音哽咽:“谢谢你…” 如果不是妹妹,他依旧顶著圆滚滚的肚子生不如死。 “大哥哥,我们是一家人呀~”棠棠眉眼弯弯:“以后棠棠保护大哥哥!棠棠最厉害啦!” 第18章 不长眼的臭东西,也敢欺负棠棠 “主子!主子!”刚跑进德音殿,红玉就迫不及待地呼喊:“大皇孙有救了!” 云静姝拿著帐本的手一松,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翠玉也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满脸惊喜地看向红玉。 红玉不是陪著棠棠去给三个孩子送糕点去了么? 怎的她自己回来了?棠棠呢? 她刚才说什么,瑾淮有救了? 云静姝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她紧紧抓著红玉的双手,一字一顿问道:“你说什么?瑾淮有救了?” 她力道大得出奇,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红玉。 “主子,小郡主说大皇孙是被人下了蛊!”红玉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小郡主还说,过两天就给大皇孙解蛊!” 云静姝愣了半晌,身子晃了晃,无力地靠在红玉怀里痛哭出声。 怪不得! 她跟太子遍寻名医,都没能诊出瑾淮染的是什么怪病。 原来竟是被歹人下了蛊! 她的淮儿还小,为什么要承受这种折磨! 片刻后,云静姝直起身子將眼泪擦乾,环视了一圈在殿中伺候的宫人,厉声道:“东宫之事不准外传!否则別怪本宫不念旧情!” 在东宫作乱的歹人还没抓住,若是传出去只怕会狗急跳墙对闺女下毒手,云静姝不敢大意。 宫人们纷纷跪下:“奴婢们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云静姝挥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偌大的正殿,只剩下云静姝主僕三人。 云静姝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紧紧攥著帕子,咬牙切齿地吩咐:“东宫里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本宫查!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算计本宫的孩子!” 红玉跟翠玉也愤恨不已,连连点头:“娘娘放心,奴婢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过!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歹人给揪出来!” 敢在东宫里害人,简直就是找死! 云静姝匆匆赶到雪松苑时,就看到顾瑾淮隨意坐在廊下,手里捏著一块点心正往棠棠嘴里餵。 棠棠张大嘴巴嗷呜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十分可爱。 顾瑾淮唇角上扬,眉眼温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云静姝脚步顿住,心口隱隱作痛,她有多久没见过瑾淮这般笑了? 当年他被下蛊的时候,也还是个爱笑爱撒娇的孩童。 云静姝永远都忘不了,小小的顾瑾淮忍著肚子被撑裂的剧痛,却依旧笑眯眯安慰她的模样。 她眼眶一热,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淮…淮儿!” 听见娘亲的声音,棠棠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娘亲!您怎么哭了呀?是不是馋糕糕啦?棠棠还有糕糕,都给娘亲吃,不哭不哭~娘亲乖乖!” 听著小闺女软软糯糯的安慰,云静姝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她放声大哭。 闺女不仅救了她,还查出淮儿的病因,她怎能不激动! 棠棠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可她却没挣扎,反而用小手轻轻拍著云静姝的背。 “娘亲乖乖~棠棠在哦~棠棠会赚好多铜板,给娘亲买数不清的糕糕吃!” 顾瑾淮也走过来,学著棠棠的样子,不算熟练地拍著她的背:“母妃,孩儿没事!您別哭伤了眼睛…” 不知过去多久,云静姝才渐渐止住哭声。她將眾人挥退,这才颤声问道:“乖宝,告诉娘亲你大哥哥的病能治吗?” 虽然听红玉说了,可她还是想听小闺女亲口说一遍。 棠棠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娘亲,放心吧!大哥哥的蛊我能解!只是还需要两天时间准备一下,不仅大哥哥能治,三哥哥我也可以治!” 反正都要画符,乾脆都画出来,一起解决。 云静姝瞳孔骤缩,喃喃道:“你三哥哥也是被人下了蛊?” 棠棠摇摇头,解释道:“我听红玉姐姐说过三哥哥的症状,跟阴阳顛倒一模一样,我还想半夜去看看三哥哥呢!” 云静姝神色凝重,胸脯剧烈地起伏。 看来三个孩子院里伺候的人都要换掉,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娘亲知道了,棠棠儘管去做!”云静姝说著在棠棠头上揉了揉:“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娘亲的乖宝!” 这夜,云静姝跟顾砚昭彻夜长谈,夫妻二人一夜未眠。 翌日天还未亮,顾砚昭准备去上朝时,看到棠棠坐在廊下,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听到脚步声,棠棠眯著眼睛看过来:“爹爹,你要去哪里呀?” 她起这么早是要画符,爹爹是要陪棠棠一起嘛? 顾砚昭接过红玉手中的薄毯,把小闺女裹起来:“爹爹去上朝,棠棠画完符再睡一会!回来的时候爹爹给你带糕点!” 棠棠眼睛瞬间瞪大:“爹爹最好啦,还要记得带娘亲跟哥哥们的份~” 嘿嘿…娘亲跟哥哥们吃不完,棠棠帮他们吃! 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美滋滋地晃著小脚丫。 顾砚昭失笑,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小贪吃鬼,不许吃太多!不然牙齿会被虫子啃光!” “才不会!棠棠是最乖的小朋友,棠棠的牙齿也乖!”棠棠嘟著嘴反驳。 霞光衝破云层,棠棠扯开薄毯,嘴里念念有词,小手迅速在胸前结印。 剎那间,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朝著棠棠手心衝去。 棠棠右手抓起毛笔在金光上一点,金光便化作一道细细的金线钻入笔尖中。 顾砚昭见她一脸专注地画符,没敢出声打扰,带著墨风悄悄上朝去了。 棠棠用力捏著毛笔,额头渐渐渗出细汗,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也变得苍白。 昨天晚上,红玉姐姐带她去看三哥哥了,他被绳子捆住了双腿,只能在房间里走动。 她亲眼看到,三哥哥被绳子绑的地方有血跡渗出来… 张想到这里,棠棠忍不住红了眼眶,谁也不能欺负棠棠的家人! “给我成!”棠棠怒喝一声,咬牙落下最后一笔。 霎时间,阴风大作,一团黑气窜出来,朝著棠棠扑去。 棠棠將画好的符揣进怀里,小手抓住衝过来的黑气,怒道:“不长眼的臭东西,也敢欺负棠棠大王!把你做成糖球给丫丫吃!” 第19章 喜脉?胡说八道! “对!做成糖球给丫丫吃!”小乌鸦扑棱著翅膀落在棠棠肩上,绿豆大的眼睛咕嚕嚕转个不停。 它早就想尝尝让它又怕又馋的黑气了,这下终於可以吃个够了! “棠棠加油,多抓点黑气!”丫丫昂著小脑袋,嘰嘰喳喳地给棠棠加油打气。 棠棠冷著小脸將黑气抓住,见它不住地挣扎,冷哼一声直接將它团成一大团。 丫丫眼睛里满是震惊,这么大的糖球,它吞不下会噎死鸦的! 它用翅膀戳戳棠棠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棠宝,糖球太大了,能不能小一点?” 板著脸生气的棠宝有一点可怕… “当然可以啦~”棠棠边掏小瓷瓶边解释道:“刚才它不听话,所以我才把它团成一团的…” 丫丫闻言,心里这才鬆了一口气。 它还以为棠宝要让自己直接吞呢,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棠棠丟给丫丫一颗小糖球,丫丫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下一瞬便见丫丫扑棱著翅膀在她头顶转圈圈。 “好吃!太好吃啦!谢谢棠宝!”丫丫兴奋的呱呱叫个不停:“丫丫发財啦,发財啦!” 家里到处都是黑气,它吃三辈子都吃不完! 见丫丫一副財迷的模样,棠棠没忍住笑出声:“丫丫就是个贪吃鬼!” 两小只又玩闹了一会,棠棠打了个哈欠,揉著眼睛跑进正殿。 “可是困了?”云静姝早已穿戴整齐,慈爱地朝著小闺女招手:“快过来,喝碗牛乳娘亲哄你睡觉!” 乖宝天不亮就守在廊下等著日出画符,看著她眼下淡淡的乌青,云静姝一阵心疼。 棠棠扑进她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棠棠就睡一小会,给大哥哥解蛊的符还没画,娘亲记得喊棠棠~” 云静姝笑著应下,餵棠棠喝完牛乳,哼著童谣在小闺女的后背轻轻拍著。 棠棠嘴角掛著笑意,不过片刻就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时,已经过了晌午。 棠棠揉揉眼睛一骨碌爬起来:“娘亲~娘亲!” “小主子您醒了?肚子饿不饿?奴婢让人备膳!”翠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棠棠刚想说不饿,可下一刻小肚子就不爭气地咕咕叫起来。 “翠玉姐姐,肚肚说饿啦~我娘亲呢?”小姑娘双手捂著肚子,歪著头问道。 她睡了多久呀?娘亲怎么没喊她呀! 翠玉挤出一抹苦笑,拿了一旁的衣裙就往棠棠身上套:“雪松苑来人说大皇孙有些不舒服,太子妃过去看看!” 棠棠愣了愣,也顾不得肚子饿了,连忙抓上翠玉的胳膊急道:“大哥哥怎么了?” 昨天她都把桃木剑给大哥哥隨身带著了,怎么还会不舒服? 棠棠从床上蹦下来,光著脚丫就要往外冲。 翠玉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小祖宗,鞋子都没穿呢!太子妃吩咐过了,让您醒了先用膳!” 棠棠急得在地上蹦躂了一下,催促道:“翠玉姐姐快带我去找大哥哥,肚肚说一会再饿!” 都怪眼睛睁不开非要睡觉,大哥哥可千万不能有事。 翠玉还想说些什么,可见小郡主急得眼眶泛红,拿了两块点心塞进她手里:“奴婢这就带您去,这点心路上吃。” 若是放到平时,棠棠肯定会小口小口慢慢吃,可现在她只想快点见到大哥哥。 棠棠三口两口將点心吞下去,噎得小脸涨红。 翠玉忙倒了一杯温水给她,棠棠一口气灌下去,拉著翠玉的手就往外跑。 雪松苑 躺在床上的顾瑾淮神色极为痛苦地皱著眉头,高高隆起的肚子不断痉挛颤抖。 两名太医站在床边脸色煞白,大皇孙是男子,怎么会诊出喜脉? 上个月来时,他的脉象还一切正常,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静姝坐在床边,紧紧抱住顾瑾淮,一颗心像是被热油滚过。 “淮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云静姝红著眼眶低吼道。 “太子妃息怒!”两位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道:“大皇孙是…是喜脉!” 云静姝瞳孔骤缩,怒道:“胡说八道!淮儿是男子,怎么可能会诊出喜脉?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誆骗本宫!” 昨天闺女明明说过,淮儿是被下了蛊! 想到小闺女,云静姝一怔。 对!闺女一定有办法! “红玉,快去看看乖宝醒了没?若是醒…” 云静姝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著棠棠焦急的小奶音响起:“娘亲,大哥哥!” 云静姝闻声眼神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乖宝,你大哥哥忽然腹痛不止,快过来看看!” 棠棠走到床边,见到自家大哥哥痛苦的模样,喉间一哽差点哭出声来。 她吸吸鼻子,红著眼睛搭上顾瑾淮的手腕。 眼见小闺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云静姝的一颗心也跟著往下沉。 “娘亲,帮我准备混了硃砂跟雄黄的公鸡血,还有大蒜跟无根水!越快越好,我要给大哥哥解蛊!” 不能再等了,大哥哥体內的蛊虫暴动想破体而出! 云静姝立马吩咐红玉跟翠玉去准备。 两名太医面面相覷,却不敢出声。 什么?大皇孙的怪病是蛊虫所致? 这怎么可能… 蛊虫是苗疆才有的毒物,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大雍? 棠棠皱著眉头,眼神来回扫视著屋子里的东西。 突然,她的目光顿住,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的香炉吸了吸鼻子。 “这个香炉是哪里来的?”棠棠突然问道:“昨天我来的时候还没有!” 这香炉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十分怪异,香香的带著一股子臭臭的味道。 顾瑾淮忍著剧痛,艰难开口:“我午睡醒来就有了,不知道是谁放的…” 他以为是母妃让人送来给自己舒缓心情的用的,所以就没太在意。 “来人!把雪松苑伺候的宫人都给本宫抓起来严加审问!”云静姝掐著掌心厉声喝道:“顺便把那香炉给本宫砸碎丟出去!” 昨天下午她才將三个孩子院子里的人全都换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出事了! 暗处里就像是有一双眼睛,监视著东宫的一举一动,让云静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20章 解蛊!娘亲,用菜刀砍哥哥大腿! “娘亲,香炉不能丟,我要带回去看看!”眼看著香炉就要被拿走,棠棠急忙阻止。 这可是让大哥哥肚子里的蛊虫暴动的东西,她要拿回去仔细琢磨一下。 棠棠要的东西很快就准备好了,她趴在桌子上认真地画著符。 此时两位太医也反应过来,他们没听错吧? 小郡主要给大皇孙解蛊? 天老爷誒,小郡主才多大,她还是个娃娃,怎么可能会解蛊! “娘娘,万万不可啊!小郡主还小,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娘娘!当务之急是请国师大人前来给大皇孙解蛊啊!” 他们太医院不懂,可国师大人神机妙算见多识广,一定有办法將大皇孙体內的蛊虫除掉的。 云静姝脸色铁青,怒斥道:“住口!我意已决!” 国师? 他享著朝廷俸禄,却毫无作为,不但没看出瑾淮体內有蛊,就连老三阴阳顛倒都看不出来! 哼!他就是个吃乾饭的骗子! 云静姝深吸一口气,她无条件地相信闺女。 就算瑾淮体內的蛊虫没有成功取出,她也认了… “你们都出去!”云静姝冷声吩咐:“红玉翠玉,你们在门口守著,谁都不许进来!” 几人说话的功夫,棠棠已经將三尸符画好。 她走到顾瑾淮床前,哑著嗓子哽咽道:“大哥哥,一会会有点痛,你忍著点…一会棠棠给你呼呼就不痛啦!” 顾瑾淮被剧痛折磨的意识有些恍惚,听到妹妹的声音,还是努力睁开眼睛应了一声。 房门被轻轻关上,云静姝静静站在一边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小闺女。 “大哥哥,张嘴!”棠棠说著把折成三角形的三尸符塞进他嘴里,又转头看向云静姝道:“娘亲,让大哥哥双手握著大蒜,不要鬆开!” 云静姝慌忙听话地照做,她紧紧握住顾瑾淮的双手,不让他挣脱。 “乾坤朗朗,日月堂堂!三尸九虫,百蛊消亡!”棠棠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点在顾瑾淮高高鼓起的肚子上。 剎那间,金光乍现,盘旋著落在顾瑾淮的腹部。 蛊虫静了片刻,再次躁动起来。 顾瑾淮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想出来?由不得你!”棠棠眉毛一挑,再次掐诀念咒。 一刻钟过后,在云静姝跟棠棠的注视下,顾瑾淮的腹部渐渐平坦下来。 棠棠站得有些腿麻,小小的身子踉蹌了一下,差点跌在地上。 “乖宝!”云静姝惊呼一声,一把將她抱住。 “娘亲,我没事!”棠棠疲惫地摇摇头:“大哥哥的肚肚瘪了,还要將蛊虫引出来,不然大哥哥还会有危险!” 说著,她从荷包里摸出一把菜刀递过去:“娘亲,用这个割开大哥哥的大腿根…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云静姝:… 这菜刀上还沾著菜叶子,能行吗? 见云静姝犹豫著没接,棠棠將菜刀往前递了递:“娘亲,这刀很快的!” 这菜刀可贵可贵啦,要花好多铜板呢! 若不是要经常给丫丫剁老鼠吃,她都捨不得买这么贵的菜刀! 云静姝闭了闭眼睛,一咬牙將菜刀接过来:“乖宝,砍哪里?大腿根是吧?” 见她这幅架势,棠棠嚇得小脸又白了几分:“娘亲,可別把哥哥的腿砍断了…只要流血了就行…蛊虫会顺著血跑出来的…” 云静姝点点头,手起刀落嫣红夺目的鲜血喷溅而出。 棠棠顾不得其他,慌忙把无根水倒在顾瑾淮的伤口上,小手在他肚子上重重一拍,怒喝出声:“给本大王滚出来!” “嘶嘶—”细微的叫声从顾瑾淮肚子里传出来,紧接著母女两人就看到有成人拳头大小的一团东西,从顾瑾淮的肚皮缓缓往大腿根蠕动。 云静姝死死咬著嘴唇,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团东西。 半盏茶过后,那团东西终於蠕动到流血的伤口处。 棠棠摸出一张黄符,轻声开口:“娘亲,你躲远一点!” 云静姝忙后退几步,紧张地屏住呼吸。 “嘶嘶—”蛊虫的叫声再次响起,紧接著一条黑乎乎带著触角的大虫子钻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棠棠扬手把符纸甩到蛊虫身上,只听蛊虫嘶鸣几声,飞快后退想要再次钻进顾瑾淮体內。 棠棠眉眼一冷,却是不给它这个机会:“丫丫!咬它!” 守在窗口的丫丫闻言,扑棱著翅膀,朝著蛊虫飞扑过去。 尖尖的嘴巴,狠狠啄在蛊虫身上,疼得蛊虫原地翻滚。 丫丫叼起蛊虫,將它丟到地上,用爪子死死按住。 哼!还想跑?有丫丫在,门都没有! “娘亲,菜刀!”棠棠全身冒著寒气,杀气腾腾地看著丫丫爪下软趴趴的蛊虫。 符纸竟然困不住这噁心的臭虫子,她要剁了这臭东西,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名堂! 棠棠在云静姝面前一直是乖巧可爱的模样,何时这般凶狠过? 她愣愣地將菜刀递过去,亲眼看著小闺女一刀將蛊虫劈成两半。 棠棠蹲在地上,用菜刀拨开蛊虫,里面赫然露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誒?蛊虫里怎么会有符纸?”棠棠疑惑地皱著眉,伸手將符纸捡起来。 云静姝刚想阻止,就看到小闺女一蹦三尺高。 “坏东西!都是坏东西!”棠棠气鼓鼓地在蛊虫尸体上踩了两脚:“好阴毒的手段,用蛊虫当阵眼,再给大哥哥下蛊!棠棠要弄洗你!” 娘亲是阵眼,大哥哥也是! 那二哥哥跟三哥哥呢? 棠棠的胸脯剧烈地起伏著,眼底一片猩红。 “乖宝,乖宝!冷静一点,娘亲在这里!”云静姝一把抱住小闺女,轻轻拍著她的脊背安抚。 感受著娘亲温暖的怀抱,棠棠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母妃…妹妹…”顾瑾淮虚弱地举起一只手:“能不能先让太医进来给我包扎伤口…” 他怕没被蛊虫害死,反而失血过多而死… 毕竟,刚才母妃那一菜刀,下手可一点都不轻… 第21章 真厉害,比蒙汗药都管用 棠棠顿时止住哭声,无措地吸吸鼻子。 糟啦! 光顾著伤心,怎么把大哥哥给忘了呀! 云静姝抱著小闺女的手抖了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朝著门外吩咐道:“红玉,让太医进来给淮儿包扎伤口!” 光顾著哄小闺女了,竟然忘了淮儿还在流血… 云静姝尷尬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顾瑾淮,直到两位太医推门进来,她才鬆了一口气。 “这…这…”两位太医看著顾瑾淮平坦的小腹,震惊得说不出话。 大皇孙腿上流的血也是鲜红色的!他的怪病真的已经痊癒了? 刘太医哆哆嗦嗦地探向顾瑾淮的脉搏,半晌后惊愕地瞪大双眼。 除了有些体虚以外,大皇孙的脉搏竟然与常人无异。 老天爷,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还请小郡主告知微臣,大皇孙中的是什么蛊?”刘太医扑通一声跪在棠棠面前。 棠棠从自家娘亲怀中钻出来,奶声回道:“大哥哥中的是三尸蛊...这种蛊虫最阴毒啦~” 三尸蛊?刘太医愣了愣,他在太医院多年,一点都没听过。 “多谢郡主为微臣解惑!”刘太医倒是没想著將解蛊的法子学来。 虽说小郡主解蛊的时候他没亲眼看见,可画符的时候他是瞧见了的,极为难画。 他都一把老骨头了学不来,还是老老实实做自己得太医的了。 给顾瑾淮包扎好,开了几副强身健体的药,两位太医便匆匆回宫去了。 走的时候,顺便从丫丫嘴里扣出了一半蛊虫的尸体,说是带回太医院让大伙都瞧瞧。 棠棠蹦蹦跳跳地跑到床边,拉著他的手奶声道:“大哥哥,你的病已经好啦~以后不仅不会痛,还能像棠棠一样活蹦乱跳噠~” 顾瑾淮只觉得不敢相信,缠了他好几年的怪病,竟被妹妹治好了... “哥哥?”棠棠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不说话呀?是高兴傻啦?” 顾瑾淮稳了稳心神,抓住眼前乱晃的小手,嘶哑著出声:“妹妹...谢谢!” 昨天他对妹妹態度那样恶劣,妹妹不但没生气,还不计前嫌地替他把蛊虫引出来。 顾瑾淮柔和的双眸中带著浓浓的感激,以后妹妹就是他的心尖尖眼珠子! 棠棠笑眯眯的歪了歪头:“我们是一家人呀,大哥哥你又见外啦~你好好养伤,过两天棠棠再来找你玩!” 香炉的事情她还记著呢,究竟是哪个坏蛋想这般迫不及待地要大哥哥的命... 小姑娘抱著已经被熄灭的香炉边走边想,红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不敢出声打扰。 路过顾瑾泽的院门口时,棠棠的脚步一转,径直朝著那边走去。 红玉心下一惊,忙道开口哄道:“小主子,晚些再去看三皇孙吧,您肚子还饿著呢!” 本来就没用膳,方才给大皇孙解蛊又费了不少力气。 小郡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禁不住饿。 棠棠脚步未停:“肚肚还能再忍一小会!” 今天大哥哥真是把她给嚇坏了,二哥哥跟三哥哥这里也不能耽搁了。 她解蛊破邪术顶多就是累点,睡一觉就能补回来。 若是再耽搁,二哥哥跟三哥哥丟地就是小命了… 棠棠走进顾瑾泽的房间时,他正静静地躺在床上闭著双眼。 小姑娘眼尖,一眼就看到有一只用绳子绑成的蝴蝶结放在枕头边。 她眼睛瞬间发亮,將香炉放在地上,快步跑过去。 这是三哥哥送给她的礼物嘛?好漂亮呀! 她刚伸出小手,便见顾瑾泽倏然睁开双眼。 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棠棠的小手僵在半空。 “三哥哥?你醒啦?”小姑娘双眼弯成小月牙,笑得天真烂漫。 被人扰了清梦,顾瑾泽眉宇间透著烦躁。 本就不好的脾气此刻更是暴躁,他蹙起眉想开口骂人,可看到棠棠的小脸时,心头翻涌的戾气莫名消散了大半。 “红玉姑姑,把她带走!”顾瑾泽克制著脾气,哑著声音道吩咐出声。 虽说昨夜妹妹把八卦镜掛在他床头,能將自己心底的戾气压下去一些。 可妹妹还小又乖又可爱,万一自己发了狂不小心伤到她,后悔都来不及。 棠棠躲过红玉的手,仰著小脸一脸倔强:“我不走!我是来给三哥哥治病的!大哥哥的蛊已经被我解了,三哥哥也会好的!” 顾瑾泽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大哥的病好了?” 怎么可能! 大哥发病后的样子,他是见过的,连那些太医都没办法,竟然被妹妹治好了? 顾瑾泽一时间难以置信,看著棠棠不似说谎的模样,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大哥能好起来,自己应该也有一点点希望吧… 他这副阴阳顛倒不人不鬼的样子,实在是生不如死。 顾瑾泽闭了闭眼睛,心一横直挺挺地躺了下去:“那妹妹就动手吧!” 若是能好起来,他愿意用一生去报答妹妹。 若是不慎出了岔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三哥哥就放心交给我吧!你好好睡一觉!”棠棠说著掏出一张睡睡符贴在顾瑾泽身上。 顾瑾泽还没来得说话,脑袋一歪打起了呼嚕。 红玉忍不住凑近看了看,嘖嘖称讚:“小主子,您这符可真厉害!” 贴上去就睡著,比蒙汗药还管用! 棠棠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那当然啦,这可是棠棠改良过的!” 在道观的时候,她三天两头起不来做早课,於是就改良了睡睡符,晚上偷偷给师父贴一张,保证师父一觉到天黑! 小姑娘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布,上面画著大大的太极图:“红玉姐姐,一会你举著这个,站在窗前面向三哥哥,我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 红玉点点头,忙不迭地应下:“奴婢明白!” 她要亲眼见识到小郡主施展神通了,想想都激动。 棠棠又在屋里布下逆五行阵,然后才將早上画的顛倒乾坤符拿出来,吧唧一声贴在顾瑾泽脑门上。 她双手结印默念咒语,很快符纸上闪过一道金光,隱入顾瑾泽心口消失不见。 “红玉姐姐,跟我念!” “子午顛倒,乾坤互换,万物归原,阴阳归位!赦!” 第22章 坏人!竟把坏符藏在三哥哥枕头里 话音刚落,顾瑾泽闭著眼睛直挺挺地站起来,连吐三口腥臭的黑水。 红玉还是头一次见,登时嚇得脸色煞白,举著太极图的双手也止不住地发抖。 棠棠却没察觉,掏出桃木剑跳起来在顾瑾泽的上腹狠狠戳了一下。 “噗—”顾瑾泽又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床上,他额头上贴的黄符也变成灰黑色,隨著他的动作飘落。 棠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红玉姐姐,不用再举著太极图啦~三哥哥已经没事啦!” 红玉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天菩萨!刚才实在是太嚇人了,她还以为三皇孙诈尸了!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红玉赶忙在心里呸呸两声。 三皇孙已经被小郡主治好了,定然长命百岁! 缓了片刻,红玉软著手脚,將脏污的被褥换下。 正打算拿出去烧掉时,被小郡主沉著脸拦下:“红玉姐姐,有剪刀嘛?” 红玉不解地望过去,小郡主找剪刀做什么? 难不成还要剪成一片片的再烧? 棠棠的目光却一直盯著红玉怀里的枕头。 三哥哥的头冒黑气也就算了,他的枕头居然也冒! 红玉拿来剪刀,棠棠指挥著她將粟玉做的枕头剪开,一张符纸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郡主…这…”红玉瞳孔一缩,显然被嚇到了。 三皇孙的枕头里怎么会有符纸! 棠棠没出声,皱著眉把符纸拿起来,仔细一看竟然跟那蛊虫里的符纸一模一样! 果然!三哥哥也是阵眼! 棠棠被气得笑出声,那张符纸被她紧紧攥在手心。 至於二哥哥…肯定也是! 用血脉相连的亲母子做阵眼,是献祭还是窃取娘亲跟哥哥们的寿命? 棠棠猛然站起身,狠狠在枕头上踹了一脚。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允许! 御书房 “朕的瑾淮当真痊癒了?”明德帝惊喜交加地问出声。 “回皇上,大皇孙已无大碍!”刘太医说著將那半截蛊虫的尸体掏出来:“这便是罪魁祸首,已经被郡主除掉了!” 明德帝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刘太医面前,盯著那半截蛊虫看了半晌,忽然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啊!朕的乖宝当真厉害!” 刘太医还想再说什么,却惊愕地发现面前的皇上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一口血都没吐! 这…莫不是他记差了,皇上本来就没吐过血? “大皇孙痊癒还有郡主解蛊一事,不可外传!”明德帝盯著两位太医警告道。 “臣等明白!”两位太医异口同声应下。 大皇孙中蛊一事太过蹊蹺,他们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去。 明德帝摆摆手:“退下吧!王忠,送万两黄金去东宫给乖宝数著玩,顺便再送些补品过去!” 大孙女解蛊定然费神劳力,可得好生补补。 王忠满脸喜色的应下,小郡主不仅本事大还討喜,他也喜欢得紧。 东宫德音殿 棠棠看著眼前金灿灿的黄金,眼睛都直了。 她不敢置信地確认了一遍又一遍:“王叔姨,这些真的都是皇爷爷给棠棠噠?” 王忠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没有丝毫不耐烦:“小郡主,这都是皇上给您的,还有那些药材补品,也是给您的!” 棠棠双眼放光,小手忍不住在金锭子上摸了摸。 哇!原来摸金子是这种感觉呀! 一万两黄金,棠棠发財啦!可以把师傅挖出来换新板板啦! 只见棠棠拿了两锭金子走到王忠面前:“王叔姨照顾皇爷爷辛苦啦,这个给您买点心吃!” 王忠心里一暖,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是皇上给您的!” 伺候皇上是他当奴才的本分跟福气,怎么能要赏呢! 小郡主能想著他,他就已经很感激了。 棠棠小脸红扑扑的,黑黝黝的大眼睛满是认真:“有好东西就要跟家人一起分享,王叔姨照顾皇爷爷,也是棠棠的家人!” 王忠眼眶一热,他一个太监没儿没女,往后死了都没人祭拜。 小郡主竟然不嫌弃他是个太监,把他当成家人… “奴才多谢小郡主!”王忠颤抖著双手接过金子。 往后哪怕拼了命,他也会护著小郡主! 刚回到御书房,王忠就把小郡主给他金子的事情说了。 明德帝看著面前的金子沉默了半晌,才道:“乖宝至纯至善,是个好孩子!收著吧!” 皇上发话,王忠才小心翼翼地將金子收好。 这可是小郡主赏的,他定要好好珍藏起来。 … 棠棠得了金子开心得不得了,给爹爹娘亲还有三个哥哥各分了一千两黄金,又给红玉翠玉墨玉一人分了一锭,剩下的统统收进小荷包里。 晚膳时,棠棠边啃鸡腿边问:“爹爹,等棠棠治好娘亲跟二哥哥以后,能不能回一趟棲霞观呀?” 师父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小土堆里,棠棠有点想他了。 顾砚昭眉眼温和,在她头顶揉了揉:“当然可以,到时爹爹陪你一起回去!你师父的棺槨和墓碑我已经命人打造好了!” 棠棠眨眨眼,爹爹还记得呀…她以为爹爹已经忘记了。 她都想好,要用剩下的金子请人给师父做最好的板板跟墓碑了… 棠棠吸吸鼻子,一头扎进顾砚昭怀里,声音闷闷的:“谢谢爹爹!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师父不用再担心棠棠啦,棠棠有了世上最好的爹爹娘亲还有哥哥! 顾砚昭唇角含笑,大手一下一下拍著小闺女的后背。 本是温馨的场面,下一刻却听棠棠惊呼道:“哎呀!糟了!三哥哥身上还贴著睡睡符!” 当时她只顾著看枕头里的符纸了,忘了把睡睡符揭下来啦。 三哥哥一直睡下去,是会尿床的! 想到这,棠棠连忙从顾砚昭怀里跳下来,撒丫子就往雪竹苑跑去。 果不其然,棠棠刚把睡睡符揭下来,顾瑾泽就睁开双眼,鞋子都来不及穿,光著脚往外跑。 他满脸涨红,边跑边喊:“快让开,別挡著我上茅厕!” 第23章 脸丟到父王跟妹妹面前了 门口的侍卫们听见吵闹声,顾不得想太多便衝进来合力將顾瑾泽按住。 “快拿绳子来,三皇孙又犯病了!” 顾瑾泽的手脚被按住,他边挣扎边扯著嗓子大吼:“快放开我,小爷要上茅厕!” 他眼球充血一脸狂躁的模样,让侍卫们更加確信他是犯病。 看来三皇孙的病比之前更加严重了,以后他们可得再上心一些。 还好没有伤到...等等,小郡主呢? 刚才小郡主急匆匆地跑进院子,现在怎么没看到她的影子? 想到小郡主可能已经被三皇孙伤到,一眾侍卫齐齐变了脸色。 “你们在做什么?”就在侍卫们想分出人去找小郡主时,顾砚昭不悦的嗓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启稟殿下,三皇孙犯病往茅厕冲,是属下们看守不力,请殿下责罚...” 顾瑾泽小脸涨得通红,吼得嗓子都破了音:“你们才犯病了,小爷是要去如厕!” 什么叫他犯病往茅厕冲? 憋了一天,他都快炸了! 他是去解决...不是衝去茅厕吃屎! 这种噁心的事情,別说他这会脑子清醒了,就算他犯病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顾砚昭摆摆手:“放开他,你们都退下!” 顾瑾泽刚得了自由,便迫不及待地衝出去,眼看就要衝进茅厕的时候,脚步却猛地顿住。 他满脸的生无可恋,忧伤地看向天空。 完了! 全完了! 丟脸丟到父王跟妹妹面前了... 恰好这时,棠棠从房间中跑出来,看见僵在原地的顾瑾泽,不由疑惑道:“三哥哥,你傻站在那做什么呀?” 难道是茅厕边上的空气好?三哥哥喜欢? 小姑娘挠挠头,虽然她不理解但尊重三哥哥的怪癖。 ... 夜深人静,整个东宫都被笼罩在夜幕之下,德音殿偏殿的烛火幽幽散发著微光。 棠棠坐在桌前,双手托著下巴,看著面前的香炉发呆。丫丫站在桌上,警觉地打量著四周。 “棠宝,这种害人的东西直接丟出去就是了...”丫丫打了个哈欠,往棠棠胳膊处挪了挪,將小脑袋搭上去。 棠棠嘆了口气,奶声道:“我总觉得不能丟...但是又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这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香炉,里面没烧完的香她也检查过了,就是一种能让蛊虫暴动的薰香。 大哥哥身上的蛊虫也已经解了,但是感觉告诉她,若是將香炉丟了会后悔。 丫丫的眼睛动了动:“那就先留著吧,现在夜已经深了,你该去睡觉了...” 棠宝还在长身体,若是熬夜熬多了,长不高可怎么办? 小姑娘將目光收回,从荷包里掏出一本古籍:“我现在不困,一会再睡...” 娘亲的病她还没头绪,虽然娘亲已经醒过来了,可她也是阵眼,若是找不到破解之法,过几日娘亲依旧会沉睡。 想到这里,小姑娘的心情有些沉重,她翻开古籍认真地看起来。 可棠宝如今才三岁只认识几个简单的字,刚看到第一句话,好看的眉头就皱起来。 “丫丫,你认识这个字嘛?”棠宝抬头,指著第一个字问丫丫。 丫丫满头雾水,绿豆大的眼睛里充斥著跟棠宝一样的迷茫。 它就是一只鸟,哪认识什么字! 况且棠棠师父也没说鸟要识字呀! 棠棠重重嘆了口气,无奈地將古籍合上,懨懨地趴在桌上。 这会娘亲跟爹爹肯定已经睡著了,她又不想吵醒他们。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动了动,却不小心碰到旁边的香炉。 “咚—”的一声,香炉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香灰洒落一地。 棠棠嚇了一跳,急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香炉旁蹲下捡起香炉。 丫丫也扑棱著翅膀落在棠棠肩上,它歪著头忽然开口:“棠棠,这个香炉好像摔漏底了!” 奇怪! 这香炉不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不经摔。 听它这么一说,棠棠慌忙將香炉倒过来,果不其然香炉的底部摔开一条缝隙。 两小只对视一眼,棠棠抿著唇將香炉的底盘扒开。 下一瞬,一张写著生辰八字的黄符飘落在地。 丫丫瞪圆眼睛,嘰嘰喳喳叫出声:“又是坏符!” 棠棠捡起那张黄符,上面画著奇怪的图案,除了生辰八字还有一个名字。 棠棠盯著上面的字,绞尽脑汁也没看出来这几个字念什么。 她来不及收拾地上的狼藉,抓著黄符噠噠噠地跑出去。 今夜是春夏守夜,她正坐在廊下打盹,听到脚步声猛然惊醒。 “小郡主,您怎么还没睡?”她明明记得小郡主已经睡下了,怎么又出来了。 棠棠来不及解释,一把抓住春夏的袖子,急道:“春夏姐姐,快带我去找爹爹跟娘亲!” 她不认识的字,爹爹跟娘亲一定认识! 而且,她有种预感,这黄符上写的名字跟娘亲有关! 问她为什么? 因为娘亲叫太子妃!也是三个字的名字! 见她一脸焦急,春夏也不敢耽搁,抱起棠棠就往正殿走。 寂静的夜里,只有春夏急促的脚步声。 翠玉远远便看见春夏的身影,她心里咯噔一声,忙迎了上去:“春夏,你不守著小主子跑出来做什么?可是小主子不舒…” 看到她怀里的小郡主,翠玉的话戛然而止,惊呼道:“小郡主,您怎么了?” 棠棠朝她伸出小手:“翠玉姐姐,我要找爹爹跟娘亲,有很重要的事!” 翠玉怔了怔隨即將小郡主抱了过来,嗓音温柔极了:“小主子可是做噩梦了?奴婢这就带您进去。” 云静姝本就睡得浅,此刻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睁开了眼:“翠玉,出什么事了?” “回娘娘,小郡主要找您跟殿下!” 云静姝缓缓起身,披上外袍走到门口:“快把乖宝抱进来!” 这半夜三更的,乖宝定是害怕了。 她瞪了同样起身的顾砚昭一眼,恼怒道:“你去榻上睡,乖宝我来哄!” 顾砚昭:… 天爷誒,阿姝怎么就生气了? 他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棠棠看到娘亲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地將攥在手里的黄符递了过去:“娘亲!你快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不是你的名字!” 第24章 三哥哥,棠棠带你去吃席! 殿中灯火昏暗,可云静姝还是一眼就瞧见黄符上的名字。 她瞳孔缩了缩,下意识问道:“乖宝,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上面连她的生辰八字都写得丝毫不差! 顾砚昭扫了翠玉一眼,把闺女抱进怀里,吩咐道:“退下吧!” 翠玉福了福身,走到门口轻轻將门关好。 “娘亲,你还记得大哥哥房间里的香炉嘛?我不小心把香炉摔了一下,就发现了这张符!” 棠棠话音刚落,她的小手就被云静姝握住:“乖宝,可有哪里受伤?娘亲看看!” 那香炉可是铁铸的,若是铁片崩飞,划到乖宝她可要心疼死了。 棠棠摇摇头:“娘亲,我没事!这符纸上面的图案,我在大哥哥还有三哥哥那里都见过!” 只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写著娘亲名字的跟生辰八字的符纸,怎么会在大哥哥那里。 棠棠摇摇头,当务之急是先救娘亲。 云静姝跟顾砚昭对视一眼,心里同时翻涌起滔天巨浪。 生辰八字写得这样详细,幕后之人一定是他们身边的人。 云静姝努力回想,翠玉跟红玉是她的陪嫁婢女,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她。 春冬春夏两人也是从小就伺候她的人,她们的老子娘都在国公府伺候,身契也都捏在自己手里,她们应当也不敢背主。 云静姝的指尖冰凉,回想著最近发生的事情,脑海里混乱不已。 棠棠口中吐出几句咒语,那张黄符便在三人的注视下散发出幽幽火光。 云静姝还没理出头绪,便觉得全身被暖意包裹住,就连平时昏昏沉沉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好啦~娘亲身上的阵法破啦!”小姑娘得意地挺起胸膛:“以后有棠棠,娘亲再也不会有事啦!” 云静姝心头微热,在小闺女的脸上连亲好几口,这才催促道:“夜深了,娘亲哄乖宝睡觉...” 她一提醒,棠棠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只觉得眼皮发沉。 顾砚昭却是睡不著,穿好衣裳带著墨风径直奔內惩院而去。 那些被关押起来的宫人,他亲自审问! 顾砚昭神色冰冷,一张俊脸上戾气丛生。 清早,丫丫站在枝头上呱呱地叫著。 棠棠揉著眼睛醒来,刚想坐起来便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映入眼帘。 “三哥哥!”棠棠喜滋滋地喊了一声。 “妹妹,你可算醒了!”顾瑾泽眉宇间透著喜色:“快起来三哥今天带你出去玩!” 顾瑾泽自从患上怪病以后,就没出过雪竹苑,早就闷坏了。 今天早上他可是求的父王很母妃好久,他们才终於答应。 “出去玩?”棠棠眼睛一亮,小脸上满是期待:“去哪里呀?好玩吗?” 自从跟爹爹回家以后,除了皇爷爷家里,她还没有去过別的地方。 现在娘亲跟两个哥哥的身子都好了,她也想出去看看。 至於二哥哥…棠棠的小手捏了捏被角,等她玩回来以后就去看他。 上次皇奶奶给的点心,她还没来得及去给二哥哥送,全都被棠棠吃掉了。 唔~她现在有好多金子,正好可以给二哥哥买好吃的零嘴带回来。 “咱们先去香韵坊吃东西,然后哥哥再带你在街上逛逛!”顾瑾泽拍拍腰间鼓鼓的钱袋子:“哥哥有钱,棠棠隨便吃隨便买!” 棠棠洗漱好后,顾瑾泽便带著她上了马车。 看到墨风,棠棠挥著小手打招呼:“风叔叔,你也出去玩呀?” 真巧,她竟然跟风叔叔坐的是同一辆马车! 这难道就是师父经常说的缘分嘛? 可是师父的缘分都是会给铜板的呀,她今天跟风叔叔有缘,风叔叔却没给她铜板,棠棠歪著头想得认真。 墨风只觉得脊背发凉,他抬头看了看头顶,艷阳高照一丝风都没有,真是见鬼了! 马车稳稳地前行,棠棠將脑袋伸出窗外,如同拨浪鼓一般,左右张望著的模样煞是可爱。 忽然,她的视线被吸引住,棠棠眼睛瞪圆,眼睛里满是兴奋。 刚一出门就碰见有人家办丧事!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棠棠把脑袋缩回来,抓住顾瑾泽的胳膊:“三哥哥,咱们今天不去饭馆吃饭啦,棠棠带你去吃席,吃个够!” 顾瑾泽听得满头雾水,疑惑道:“吃什么席?妹妹你在京城还有认识的人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妹妹无亲无故,是爹爹从道观里带回来的。 棠棠嘿嘿一笑,朝著窗外指了指:“我们去吃丧宴!我是哭丧是专业的,不仅能赚铜板还能带哥哥吃香喝辣!” 办丧事的这家很气派,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顾瑾泽难以置信的看著她,去不认识的人家里去吃席,妹妹就不怕被人打出来吗? 更何况,她才多大! 三岁的娃娃去哭丧,也太离谱了! 顾瑾泽想了想,把钱袋子塞进她手里,低声哄道:“妹妹乖,哥哥这里有钱,你隨便花!若是不够…哥哥去跟大哥要!” 若是还不够,顾瑾泽咬咬牙,大不了他去宫里跟皇爷爷哭穷。 “谢谢三哥哥,三哥哥最好了!但是京城里这么多人哭一次就有二十个铜板,我捨不得…”棠棠將钱袋子抱在怀里,小脸皱成一团。 她现在已经涨价啦,二十个铜板以前要哭两次才可以赚到。 小姑娘的瞄了一眼顾瑾泽,暗戳戳地想著,如果三哥哥肯跟她一起哭,那就是两个二十个铜板! 见棠棠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顾瑾泽心头一软,无奈地应下。 罢了,难得出来一趟,妹妹开心就好。 若真的被主家打出来,大不了他就亮明自己跟妹妹的身份就是!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棠棠跟顾瑾泽一前一后的下车。 棠棠抬头看了看牌匾,这才拉著顾瑾泽的手走了进去。 刚踏进灵堂,就见一个灰扑扑的人影佝僂著背坐在棺材上。 “老爷爷,坐在棺材上不累嘛?你怎么不躺进去呀?”棠棠话音未落,沈家眾人纷纷皱著眉看向她。 “哪里来的小丫头?”沈家大儿子脸上掛著明显的不悦:“这里是灵堂,不能乱闯!来人,把这两个小娃娃带出去!” 第25章 別哭啦,你爹说哭的脑袋都炸啦 棠棠伸出两根手指,软糯的小奶音传进眾人的耳朵:“我们是来哭丧噠~两个二十个铜板,保证哭得稀里哗啦,让你们满意!” 话音刚落,就见披麻戴孝的沈家眾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沈家大儿子沈长青更是气得鬍子直翘,他瞪著棠棠怒道:“岂有此理!来人,把他们轰出去!” 哭什么丧? 找两个小娃娃来哭丧,难道他沈家的后人都死绝了不成? 他沈家好歹也是京城里有名的富户,若是放在以前他会让人给几个铜板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打发走。 可今日,他刚失去至亲心中悲痛不已,可没心情跟这两个小崽子掰扯。 眼看著沈家的家丁就要衝过来,顾瑾泽挡在棠棠面前张开胳膊。 棠棠伸出小手戳戳三哥哥的腰,小声嘀咕:“三哥哥,不用担心!今天的二十个铜板咱们赚定了!” 顾瑾泽看著面前五大三粗的家丁咽了咽口水。 他又不是没钱给妹妹花,这个铜板不赚也罢… 眼看家丁的手就要落在顾瑾泽的胳膊上,棠棠突然出声:“等一下!我有话说!” 沈长青伸出手拦下:“让她说!” 他倒要看看这个奶娃娃能说出什么话来! 棠棠从顾瑾泽身后探出头,小手指著面前的棺材:“你们家洗的人是不是个老爷爷?” 沈长青嗤笑出声:“是又怎么样!” 外头一打听谁不知道? 这两个娃娃定是从外头打听来的,故意来沈家找事。 沈长青越想越生气,黑著脸喝道:“把他们丟出去!”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身后一凉,紧接著屁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沈长青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爹!” “夫君!” “老爷!” 沈家眾人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去扶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著沈长青狼狈地趴在地上。 “谁!是谁干的!”沈长青爬起来,红著眼睛咆哮。 真是气死他了! 他堂堂沈家家主,却在小辈跟下人面前丟了这么大的脸! 沈长青一一扫过眾人,最终目光落在顾瑾泽身上。 棠棠从顾瑾淮身后走出来,双手叉腰一脸凶巴巴道:“看我三哥哥做什么?是坐在棺材上的老爷爷踹的你!” 况且,三哥哥是面对这个伯伯的,就算要踹也是踹前面呀… 棠棠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这个伯伯脑子不太好,老爷爷怎么没多踹两脚! 沈长青眼神动了动,僵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一旁的沈家人跟家丁见状,也纷纷噤声。 毕竟…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是他们亲眼所见。 棠棠迈著小短腿,越过沈长青径直走到棺材旁盘腿坐下,拿过纸钱熟练地往火盆里丟。 “老爷爷,你坐在这里是有未了的大心愿嘛?”棠棠仰著小脸看向棺材上的沈大山。 她哭过这么多丧,第一次遇见白天出来的鬼魂。 还好遇见棠棠啦,不然到时出殯的时候,恐怕这家人连棺材都抬不起来。 棠棠暗自在心里盘算,一会要铜板的时候,她要狮子大开口! 要他三个二十个铜板! 对!就这么办! 沈长青此刻也回过神,看著棠棠跟他爹的棺材说话,心里有些发毛。 他咽了咽唾沫,目光在沈大山的棺材上来回打量。 这小丫头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他爹还没死透? 察觉到自己荒唐的想法,沈长青连忙甩头否定。 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亲眼看著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最乾净,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难不成这小丫头能看到他爹? 沈长青心里颤了颤再也冷静不下去,走到棠棠身边搓著手问道:“小姑娘,我爹…他真的坐在棺材上?” 棠棠烧纸钱的小手一顿,下巴一扬:“现在不是啦,老爷爷在你身后飘著呢!” 沈长青头皮发麻,一个激灵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爹誒~儿子岁数大了,可经不起嚇啊!” 棠棠没忍住,噗嗤一笑:“你应该朝著后面跪呀,棠棠年纪还小,不能给伯伯你当爹…” 更何况,这个伯伯傻傻的,棠棠才不要这样的傻鹅子呢! 沈长青哭声一滯,尷尬地转了个身继续跪著哭。 沈家人见状,也跟著跪下痛哭,一时间灵堂里哭声一片。 “小娃娃,別让他们哭了,哭的老头子脑袋都大了!”飘在半空中的沈大山无奈道。 棠棠小手在地上一拍,中气十足吼出声:“都闭嘴,老爷爷说让你们別哭啦,他的脑袋都炸啦!” 话音刚落,灵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长青更是惊恐地转过身,颤抖著问道:“我爹他…他脑袋真炸了?” 天老爷! 这可如何是好! 棠棠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沈大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对!是老爷爷说的,脑袋炸了!” 沈长青心里拔凉,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把他爹的脑袋哭炸了,隨即眼睛一翻就要晕过去。 沈大山气得吹鬍子瞪眼,飘到沈长青面前抬手就是两巴掌:“小兔崽子,你脑袋才炸了!” 沈长青挨了两巴掌,终於清醒过来,捂著脸跪在原地不敢吱声。 天爷!真是他爹显灵了! 沈大山看著儿子这副熊样,冷哼一声飘到棠棠面前,和蔼道:“小娃娃,你帮我传个话成不?” 棠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拍著胸脯奶声道:“交给我就行!哭丧加传话一共三个二十个铜板!先给钱后办事,童叟无欺概不赊帐!” 沈长青眼睛瞪得老大,他爹有话要说! “快!快去给这小姑娘拿铜板!” 很快,小廝就將铜板拿了回来。 棠棠对著顾瑾泽招招手:“三哥哥,快过来数钱!” 她只会数到二十,三哥哥长得好看一定比她厉害! 第26章 凭本事赚的钱花著才安心 “妹妹,不多不少一共六十个铜板!”顾瑾泽在妹妹耳边小声嘀咕。 妹妹哭丧传话定价也太便宜了! 依他看,別说二十个铜板了,就是二十两二百两都不贵! 棠棠板著小脸在心里悄悄记下,三个二十个铜板就是六十!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以后出门被骗的机率又小了一些。 “老爷爷,你有什么话要传呀?”说话时,棠棠的小手没停,依旧往火盆里丟著纸钱。 沈大山盯著外头明媚的阳光看了半晌,嘆了口气才道:“落叶归根,让他们把我葬回沈家村去吧!还有我要跟老婆子合葬在一块儿!” 他早年丧妻,自己拉扯大几个儿子,又拼了一辈子给他们置办下偌大的家业,除了这两件事之外再没有別的遗憾了。 浓浓的悲伤笼罩住沈大山,也不知道秀兰有没有等他… 棠棠將沈大山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沈长青:“就是这样!” 沈长青顿时双眼含泪,哽咽道:“爹,您放心!我一定把您跟娘葬在一起!” 沈大山满意地点点头,飘在半空中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过了好半晌,棠棠才轻轻开口:“老爷爷已经走啦…伯伯,节哀!” 待沈长青平復好情绪,棠棠这才歪著头开口:“伯伯,这个白色的孝服给我跟哥哥一件!” 她跟哥哥可是收了钱的,自然要干活啦。 沈长青听得连连摆手:“小姑娘,哭丧就不用了!我还要谢谢你替我爹传话!” 他爹生前一直念叨沈家村,是他这个做儿子的考虑不周,一直没往心里去。 若是让爹带著遗憾入土,恐怕他爹在地下都不会安生。 想到这里,他挥手让人取来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棠棠手里:“一点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 棠棠后退一大步,摇头拒绝:“伯伯,该收的我都收啦!纸票票就不用啦!” 她从爹爹嘴里听过,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虽然她不是君子也喜欢钱,可更喜欢凭自己本事赚来的钱,这样的钱花著才心安! 见沈长青还在坚持,棠棠想了想奶声奶气道:“伯伯若是坚持,就用这些纸票票去做善事吧!做了善事不仅刚才的老爷爷能受益,就连伯伯的子孙后代也会有福报的!” 说完棠棠不等沈长青回答,便拉著顾瑾泽离开。 出来沈府大门,棠棠忍不住嘆了口气。 顾瑾泽把那六十个铜板捧到她面前:“妹妹你怎么了?赚了铜板还不开心吗?” 他满脑子疑惑,刚才妹妹看著他数铜板的时候眯著眼睛笑得挺开心的呀。 “三哥哥,六十个铜板可以做两身孝服嘛?”棠棠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顾瑾泽认真问道。 她可是专业哭丧的小道士,没有孝服可不行! “什么?”顾瑾泽头皮一炸:“妹妹,这会是不是太早了?” 父王跟母妃还活得好好的,现在就准备孝服,不太好吧… 若是被父王跟母妃知道,妹妹的屁股怕是要开花了。 “不早呀!以后隔三岔五就要用到,还是提前准备好!” 总不能每次去哭丧,都让主家准备孝服呀。 顾瑾泽大脑彻底宕机,看著面前粉雕玉琢的妹妹,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隔三岔五? 妹妹这是要把整个顾氏皇族都给送走? “三哥哥,我们快走吧!”棠棠拉著顾瑾泽的手上了马车:“今天席也没吃到!我们去吃饭,然后再给二哥哥买点好吃的!” 至於孝服的事情,回家问问红玉姐姐会不会做。 马车缓缓朝著香云坊驶去,棠棠摸著饿瘪的小肚子发出第三次长嘆,早知道就先去吃饭,再去哭丧了。 肚肚咕嚕嚕的,叫得棠棠的脑袋都炸啦! ... 顾瑾泽翘著二郎腿大手一挥:“把你们店里招牌菜都上一遍!小爷有的是银子!” 棠棠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她忙抓住顾瑾泽的胳膊,小声道:“三哥哥,咱们两个吃不完!” 这酒楼装的金碧辉煌一看就很贵,万一她跟三哥哥带的银子不够,被押在店里烧火抵债,那可就太惨啦! 她这身衣裳是新的,当烧火丫头弄脏可不行。 顾瑾泽身子往后一靠,挑眉道:“怕什么?三哥哥有银子!妹妹你只管放心吃!” 见劝不住三哥哥,棠棠將眼神投向店小二,可怜巴巴道:“小哥哥,我们就要两个招牌菜!” 店小二心头一软,笑著应下:“好嘞!两位客官稍等,菜马上就来!” 一顿饭兄妹两人吃得心满意足,棠棠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嗝。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快来人啊,我家夫人晕过去了!” 慌乱的惊呼声响起,棠棠走到门口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名妇人白著脸躺在地上,身边的丫鬟焦急地哭喊求助。 棠棠噠噠噠地跑过去,扒开人群费力地挤进去。 顾瑾泽忙著结帐,压根没注意棠棠早已挤进人群。 待他走出酒楼时,四处环顾却找不到棠棠的身影,俊脸不由一白。 天塌了!他把妹妹给弄丟了! 还是墨风提醒他,顾瑾泽这才撒丫子挤进人群。 此时,棠棠已经蹲在晕倒的妇人身旁,板著小脸把脉。 “妹妹!”顾瑾泽上来就要拉她离开:“嚇死我了!我们回家!” 经他一喊,守在妇人身边的丫鬟啪的一巴掌拍在棠棠手背上,登时红了一片。 “我家侯夫人岂是你能碰的?快走!” 棠棠揉著发红的手背,凶巴巴瞪著她:“我在诊脉救人!她都晕倒了!” 那丫鬟本就焦急得很,见这个小丫头不识好歹依旧胡闹,气得脸都绿了。 “你个没断奶的小娃娃会看什么诊?一会大夫自会来给我家夫人看诊,你赶紧走!” 棠棠蹲在原地不动,目光一直盯著那妇人的小腹。 这个婶婶肚子上坐著一个小娃娃,一直在吸她的阳气。 婶婶的病只有她能治,大夫来了也治不好! 要是她不管,这个小娃娃会把婶婶给吸死的! “漂亮婶婶半年內是不是小產过?”棠棠忽然开口:“而且还不止一次!对不对?” 青黛闻言大惊,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反应过来后,她慌忙捂住嘴,只不可置信地盯著棠棠。 她家夫人命苦,跟侯爷成婚五年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谁知道却不慎小產。 身子还没调养好再度有孕,本想著好好养胎,谁知又小產了… 从那以后,她家夫人的身子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大夫也说往后很难再有身孕… 第27章 邪祟缠身的靖安侯夫人 见青黛这副模样,围观的眾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这小娃娃说的是真的!” “哎呦,这侯夫人也是可怜,半年之內竟连丧两子!” “谁说不是呢!看来这高门大户的主母也不好做啊...” 听著人群中传来的议论声,青黛不由慌了神。 她紧紧抱著依旧陷在昏迷中的侯夫人,咬著后槽牙挤出几个字:“你们不要乱说...分明是这个小姑娘胡说八道!” 如今夫人在侯府本就艰难度日,上有婆母苛责,下有妾室爭宠挑衅。 若今日之事再被传扬出去,那夫人只怕再无立足之地。 青黛越想越怕,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哽咽道:“夫人,您快醒醒...” 今天出门夫人只带了她一人,倘若夫人有个闪失,她也活不成了! “棠棠才没有胡说八道!”小姑娘叉著腰气鼓鼓地反驳:“而且我有办法让这个漂亮婶婶醒过来,也有办法治好她!” “小娃娃,快回家玩去吧!”人群中有人好心提醒。 这小姑娘跟她哥哥懂些医术,应当是哪个大夫家的孩子。 只不过晕倒的可是侯府夫人,她不光脸色苍白得嚇人,就连寻常的衣裙穿在她身上都撑不起来,可见病的得有多严重。 就算京城里有名的大夫来了,也不敢夸下海口说能將人治好,更何况这个奶娃娃了! 棠棠见大家都不相信,心里不免有些委屈。 她扯扯顾瑾泽的衣角,仰著小脸问道:“哥哥,能不能用咱们的马车把漂亮婶婶送回家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虽说这会是晌午阳气最足的时候,可漂亮婶婶的阳气快要被小坏鬼吸乾了,压根扛不住这么纯正的阳气。 兴许是棠棠的目光太过诚挚,顾瑾泽沉吟半晌才点头应下。 棠棠开心地抱住顾瑾泽:“三哥哥最好啦!棠棠最喜欢三哥哥啦!” 话音才落,便见顾瑾泽的唇角疯狂上扬得意地挺起胸膛,就算妹妹先认识大哥又怎么样? 他挠挠头嘿嘿地傻笑出声,妹妹最喜欢的哥哥是他顾瑾泽! 青黛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膝行至棠棠面前哀求道:“刚才都是奴婢不好,奴婢给您赔罪!求小姐送我家夫人回去…” 这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她苦苦哀求这么久,竟没一个人帮忙把她家夫人送去医馆。 棠棠被青黛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躲开:“姐姐,你快起来呀,我跟哥哥送你们回去,不能跪棠棠…” 她现在才三岁,被人跪是会折寿的! “奴婢谢谢小姐,谢谢这位少爷!”青黛满脸感激。 “各位伯娘婶婶,你们都行行好搭把手,把这个漂亮婶婶扶到马车上好不好呀?”奶糰子朝著人群望去甜甜的开口:“伯娘婶婶们人美心善最是善良啦!” 小姑娘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襦裙,两个可爱的小揪揪上还繫著缀著铃鐺的粉色髮带,笑起来眉眼弯弯,唇边两个小梨涡更是衬得她娇憨又可爱。 任谁被这样的小姑娘求助,都不忍心拒绝,人群中的几位妇人也是如此。 “你这丫头,嘴真甜!”其中一位妇人笑著挤开人群,朝著侯夫人走过去:“大伙儿都过来搭把手,汉子们都让开!” 这世道对女子严苛,她们这些平民百姓平日都要避嫌,更別说像侯府这样的豪门大户了。 侯夫人很快被眾人合力抬到马车上,棠棠迈著步子紧隨其后。 “风叔叔,咱们先送这个婶婶回家!” 棠棠话音刚落,青黛就探出头来:“劳烦这位大哥送我们去靖安侯府!多谢!” 墨风微微頷首,手里握著的韁绳一紧,马车便缓缓向前驶去。 马车里,棠棠一脸严肃地盯著靖安侯夫人的小腹。 没了阳光的直射,那只小鬼愈发猖狂,它极为挑衅地瞪了棠棠一眼,隨即將利爪伸向靖安侯夫人的肚子里。 与此同时,靖安侯夫人额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紧接著猛地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 “夫人!夫人您总算醒了!”青黛惊喜地喊道:“您嚇死奴婢了!” 可靖安侯女人並未理会她,而是目光空洞地盯著车顶。 此刻趴在她肚子上的小鬼缓缓飘向半空,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发出渗人的怪笑。 “孩子…我的孩子!”侯夫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激动,挣扎著坐起身朝著车顶伸出手。 顾瑾泽忍不住皱了皱眉,真是奇怪这炎炎夏日为何忽然这么冷? 莫不是要变天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將身旁的棠棠往怀里搂了搂,妹妹还小可不能受凉。 “哥哥,我没事!”棠棠说著掏出一张平安符塞进顾瑾泽手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个给你,驱邪保平安!” 平安符到手的剎那,顾瑾泽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掌心传遍四肢百骸,方才那种阴冷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他盯著平安符脑海中警铃大作,不是要变天!是马车里有脏东西! 顾瑾泽一只手紧紧护著棠棠,另一只手攥紧平安符,眼神警惕地盯著青黛跟靖安侯夫人。 方才他是亲眼看到这两个人是有影子的,莫不是被鬼附了身?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棠棠已经掀开帘子爬了出去。 “小主子,外头阳光大当心晒伤,快回马车里去。”墨风见她出来,连忙伸出手按著棠棠的脑袋往回推。 棠棠借著挣扎的机会,偷偷往他掌心塞了一张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 她朝著墨风眨巴了几下大眼睛,乖巧道:“风叔叔好好赶车,棠棠会乖乖的!” 墨风收回手时,看到掌心的平安符立即明白了小郡主的用意。 他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心里感动不已。 小郡主果然对他最好了,驱邪还想著保他平安! 棠棠回到马车里时,靖安侯夫人已经被小鬼迷了眼睛,她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脸上满是痛苦跟绝望。 “夫人!夫人您快放手啊!您別嚇奴婢啊…”青黛嚇得腿脚发软,却还是忍著心里的恐惧去拉扯她掐自己脖子的双手。 可靖安侯夫人这会力气大得惊人,任凭青黛怎么拉扯,都无济於事。 “区区邪祟,也敢在我面前撒野害人,我看你是活腻…死腻…”棠棠皱了皱眉:“反正你太腻了!” 第28章 孤星入命,六亲无缘! 靖安侯夫人掐自己的手一顿,恶狠狠地瞪向棠棠,口齿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死小孩!好香!我要吃!” 话落,便见靖安侯夫人的手速度极快地朝著棠棠抓去。 “啊!”青黛尖叫一声,下意识护在棠棠身前:“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快住手啊!” 这位小姐还是个小娃娃,若是被夫人伤著,可如何是好。 “漂亮婶婶是被邪祟迷住了!姐姐,你快让开!”棠棠的语速极快,將平安符扔给她,反手拿出一张驱邪符低喝一声:“去!” 紧接著,那驱邪符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直朝著靖安侯夫人眉心飞去。 靖安侯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隨即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小鬼见状,发出一道尖锐又不甘心的嘶吼。 它恶狠狠地瞪了棠棠一眼,飞快朝著顾瑾泽扑去。 哼!多管閒事的臭丫头!它先吃了这小子,再吃这个臭丫头! 眼看它的利爪就要触碰到顾瑾泽,一道金光乍现重重打在小鬼身上。 “啊—”一声惨叫,小鬼被击飞出去,身上的阴气瞬间消散大半。 它趴在车顶上,面目狰狞地嘶吼两声,隨即又朝著靖安侯夫人扑去。 “死不悔改!”棠棠冷哼一声,手中多了一把桃木剑,朝著小鬼刺去。 “噗嗤—”一声轻响,小鬼的身体被桃木剑刺穿,伤口处不断冒出黑色的烟雾。 棠棠拔出桃木剑,小手朝著小鬼的脖子抓去:“哼!敢当著棠棠的面害人,看我把你戳成筛子!” 小鬼被棠棠抓著不住地挣扎,它的脑袋转向靖安侯夫人,费力地喊出声:“娘亲,救我!” 孩童稚嫩的声音迴荡在狭窄的马车里,青黛跟顾瑾淮早已嚇得说不出话。 有鬼! 靖安侯夫人的眼皮子动了动,在她睁开眼之前,棠棠眼疾手快地丟了一张睡睡符过去。 她挑眉看著手里的小鬼,用桃木剑在它头上敲了一下:“看你还有什么把戏!” 小鬼吃痛,刚想张开大嘴哀嚎,下一刻就听到棠棠凶巴巴的威胁:“不许吵!再吵揍你!” 吵得她耳朵这会还在嗡嗡直响呢! 回去以后,她一定要琢磨一下消音符的画法。 等再碰上这种只会乱叫的小鬼,就用消音符堵住它们的嘴! 小鬼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看著棠棠。 它错了! 应该老老实实地吃娘亲,不应该打面前这个可怕丫头的主意。 呜呜呜…现在落在她手里,少不得落个魂飞魄散的结果。 “你为什么要吸漂亮婶婶的阳气?又为什么不怕正午的太阳?”棠棠板著小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小鬼瞄了棠棠一眼,蔫巴巴地摇摇头:“不知道…” 本来它是要去投胎的,可半路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了回来。 从那时起,它的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它,把娘亲的阳气吸光,就可以跟娘亲永远地在一起。 它等了好久才等到投胎的机会,自然不想跟娘亲分开。 若今天没碰上这个小魔头,或许娘亲已经跟它团聚了。 棠棠捏著它的脖子,小脸凑过去仔细地打量著它全身。 小鬼被它盯得瑟瑟发抖,忍不住抬起胳膊挡住脑袋。 不要再打它的脑袋啦,它本来就不聪明,再打就更不聪明了,娘亲跟它团聚以后会嫌弃的! “別动!”棠棠抓上它纤细的小胳膊,一处不起眼的符文映入眼帘。 小姑娘的脑子转得飞快,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这是窃运术,一种非常恶毒的邪术! 窃取別人的气运,加诸在自己身上,以此改变自己的气运。 可这位漂亮婶婶少的只是寿命,气运却並未流失。 棠棠思索片刻,忽然將食指抵在小鬼眉心。 几息过后,棠棠气哼哼地將食指收回。 面前这个小鬼早夭是被人害的! 他本该平安降生一生顺遂无忧,封侯拜相儿孙满堂! 可现在,他却沦为一只不能投胎的小鬼,只能靠吸食阳气勉强维持魂体。 棠棠皱眉看向靖安侯夫人,刚才在街上的时候,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小鬼身上,压根没注意她的面相。 现在一看,才发现她眉心隱隱泛青,子女宫黯淡无光,父母宫深陷,夫妻宫破碎! 孤星入命,六亲无缘!棠棠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姑娘猛地甩甩头,看向青黛问道:“姐姐,漂亮婶婶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嘛?” 师父说过,別的都可以骗人,唯独生辰八字不能! 见棠棠跟自己说话,青黛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忙將自家夫人的生辰八字报上。 天爷誒! 刚才有个声音喊娘亲,她听得真真的。 方才那道声音,不会是在夫人腹中夭折的小公子吧?想到这里,青黛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还有面前这个小大师,刚才夫人明明就要醒过来了,小大师一张符贴过去,夫人又晕过去了。 棠棠闭著掐算片刻,再睁开眼睛时,眼底怒火翻涌,恨声道:“欺人太甚!” 漂亮婶婶明明是大富大贵之命,却被人用邪术改了命格,变成孤星入命的命数。 真是可恶! 青黛顾不得其他,忙问道:“小大师,我家夫人没事吧?” 棠棠將小鬼封印在符纸中,不答反问:“漂亮婶婶是被人改命了!五年之前跟五年之后的命格完全不同!而且,漂亮婶婶早夭的孩子,也!哥哥被人窃走了气运,才会胎死腹中!” 青黛瞳孔骤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家夫人成婚五年,婚前顺风顺水,婚后却多灾多难…求小大师救救我家夫人!替我家未出世的小公子討个公道…” 明明夫人身康体健,有了身孕也未曾不適,明明夫人成婚前一切顺遂! 之前縈绕在青黛心头的疑虑终於有了答案。 棠棠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嘆了口气轻声道:“姐姐,你不用跪我!起来吧…回去以后让漂亮婶婶多留意枕边人!” 第29章 能不能让我再看看它? 棠棠的话像一记惊雷砸进青黛的脑海中,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棠棠。 什么? 枕边人? 她家夫人被改了命格还有小產一事,都是侯爷做的? 青黛越想越心惊,只觉得阵阵寒意顺著脊梁骨直往上窜。 她死死掐著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喃喃道:“不可能…侯爷当初求娶我家小姐时情深义重!” 棠棠蹲下身,轻轻把侯夫人身上的睡睡符揭下,奶声提醒道:“你別著急,先好好想想你家夫人枕边人娶妻前后的变化...” 既然想窃运,那就说明这个枕边人自身的运道算不上好,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地窃取別人的气运了。 经棠棠一提醒,青黛果然回想起来。 当初姑爷还不是靖安侯,只是侯府里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小姐不顾家族的反对,毅然决然下嫁於他,好在姑爷也爭气,短短几年就承袭了爵位。 想到这里,青黛的神色难看至极,若真是姑爷做的,那他的心机实在是太深重了。 回去以后,自己定然要帮著小姐提防著姑爷。 “青黛代夫人谢过您的大恩...”说著她从怀里掏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恭敬地递过去:“一点心意还小大师收下...” 小姐改命一事无论真假,最起码这位小大师將缠著小姐的小鬼收服了,单单这份恩情她们就还不清。 棠棠摇摇头,刚想开口便见顾瑾泽眼疾手快地將银票接过:“现在知道我妹妹的厉害了吧?” 妹妹劳心又劳力,被打了手背还搭进去两张平安符,收三百两银票一点都不多! 棠棠拉了拉顾瑾泽的衣角,示意他將耳朵凑过来,小声嘀咕道:“哥哥,我们不要纸!我们要银子要铜板!” 银子跟铜板她认识而且也做不得假,虽然听娘亲说银票也能花,可在她看来就是一张轻飘飘的纸片而已… 顾瑾泽闻言轻笑出声:“一会哥哥带你去钱庄换银子!” 他也觉得银票不太好,果然他跟妹妹想的一样! 青黛这会没心思偷听他们兄妹嘀咕,全部的心神都放在靖安侯夫人身上。 想到早夭的小公子,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青黛抬眸仰著棠棠:“小大师,奴婢有一事想问个明白,方才那声娘亲…是不是我家小公子的声音?” “是呀,不过他什么也不知道!”棠棠顿了顿又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让它好好去投胎的…被亲爹害死,也是个可怜的娃娃…” 靖安侯夫人的睫毛颤了颤,两行热泪顺著眼角滑落。 她的孩子还没来得及降生,就被人害得胎死腹中,作为母亲她如何不恨? 靖安侯夫人睁开眼睛,挣扎著抓住棠棠的胳膊:“求求你,让我再看看他…” “夫人!”青黛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您身子弱,大夫说过万万不可伤心动怒啊…” 原本想著夫人醒来没这么快,她日后再慢慢告诉夫人小公子的事,谁知夫人竟醒了过来。 靖安侯夫人不理会青黛,只拉著棠棠哀求道:“求求你,让我再看看他…” 棠棠抿抿唇,犹豫片刻终是心软答应下来:“那好吧,不过你只能看不能碰它…若仅剩的阳气被它吸光,它可就彻底投不了胎了...” 靖安侯夫人白著一张脸连连保证:“我不会的,我就想再看看他…” 她的孩子腹中早夭,自己至今都没能好好看他一眼。 棠棠將封印鬼婴的符纸打开,一道灰扑扑的孩童虚影飘出,当看到靖安侯夫人时,它小小的身影就要扑过去。 是娘亲!它要永远跟娘亲在一起! 棠棠用桃木剑在它头顶上敲了一下:“老实点,不许动!” 鬼婴委屈巴巴地捂著脑袋,小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飘在半空中。 它怎么就给忘啦,这个小魔头还在! 棠棠用手指轻点在靖安侯夫人眉心,轻声道:“只有半炷香的时间…时间长了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靖安侯夫人此刻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望著蜷缩在半空的小身影,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我可怜的孩子,是娘对不起你!” 鬼婴身体一僵,隨即小心翼翼地往她面前挪了挪。 娘亲可以看到它啦? 以前无论它如何呼唤,娘亲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娘亲…”鬼婴伸出小手,想去触碰娘亲的手,可最终还是把小手缩回去。 它现在丑丑的还脏兮兮的,娘亲肯定不喜欢…它不能弄脏娘亲。 “没有对不起…”鬼婴轻轻摇头:“最喜欢娘亲!” 靖安侯夫人闻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看著面前的孩子失声痛哭。 半炷香的功夫很快过去,鬼婴乖巧地飘在棠棠身边。 它已经明白了,吸光娘亲的阳气,她就会变得跟自己一样。 鬼婴看了看娘亲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忍不住皱起眉头。 娘亲生得漂亮又温柔,应该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变成跟自己一样丑兮兮的鬼东西。 刚才小魔头说它还可以去投胎做人,也许那时它还会投胎成娘亲的乖宝宝。 “时间到啦,该回去啦!”棠棠拿著符纸对鬼婴招招手。 鬼婴依依不捨地望了靖安侯夫人一眼,最后化为一道灰烟飘进符纸里。 “夫人…”青黛生怕自家夫人受不了打击,紧紧地搂著她。 靖安侯夫人拍拍她的肩膀,嗓子沙哑出声:“我没事!多谢姑娘圆了我的心愿…” 孩子是被人害死的,凶手活得逍遥自在,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將两人送回去以后,棠棠跟顾瑾泽將银票换成现银,又去买了些糕点这才慢悠悠的返回东宫。 “妹妹,刚才那个小鬼为什么不直接让它魂飞魄散?”顾瑾泽眉头紧蹙,它都快把靖安侯夫人折磨死了,难道就这么放过它? 棠棠往嘴里塞了一块桃花酥,含糊不清道:“三哥哥,那鬼婴是被人控制才会作恶的,万幸遇到咱们及时它手上没有沾染人命,若是沾染了人命,我也不会放过它!” 她虽然是个道士,可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见了鬼就逮著杀呀… 第30章 不用省,凉凉符多著呢 “小郡主,您回来啦?”福全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热不热呀?奴才让膳房做了酸梅饮,这就去拿!” 站在棠棠身边的顾瑾泽一脸黑线。 不是,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福全看不见吗? 逛了大半天,他早就口乾舌燥了,也想喝两杯酸梅饮解解渴。 顾瑾泽轻咳一声,福全这才望过去:“三殿下,您可是中了暑气?奴才让人给您送些绿豆汤解解暑!” 顾瑾泽:… 见鬼的绿豆汤,他才不要喝! “不必了,本小爷不渴也不热!” 福全瞥见他嘴唇乾裂到起皮的模样,不由暗暗嘆息。 三皇孙生的一副好相貌,可惜长了张死鸭子嘴。 “福叔姨,爹爹在家嘛?”棠棠仰著头问道。 “在呢,殿下在书房呢!奴才带您过去?”福全脸上堆满笑容。 棠棠见他满头大汗却没有擦,嘟著小嘴掏出一沓凉凉符塞过去:“这是凉凉符,一张符能管三个时辰!您贴在身上,就不热啦!” 福叔姨每天都顶著大太阳跑来跑去很辛苦,是她忙昏了头竟然忘了给他凉凉符。 福全忙心下感动不已,忙双手接过:“奴才多谢小郡主,这凉凉符奴才定会省著用!” 小郡主对他实在是太好了,之前赏的符能让他夜里睡得安稳,如今又赏了他这么多凉凉符。 要知道,这样灵验的符纸,放在外面可是千金难求一张! 棠棠摆摆手,一副財大气粗的模样:“不用省著,棠棠这里多著呢!您快贴上一张试试!” 小郡主开了口,福全抽出一张凉凉符贴在身上,顷刻间一阵凉意席捲全身,方才那股子暑热顿时消散无踪。 福全惊得嘖嘖称奇:“这凉凉符当真神奇!奴才多谢小郡主恩典!” 以后再守在外头伺候,他再也不怕热了。 顾瑾泽看得直咋舌,妹妹这凉凉符当真有如此奇效? 他扫了福全一眼,他方才还热得满脸通红大汗淋漓,此刻脸色却好了许多,就连额头上的汗珠都消了不少。 顾瑾泽再不信也不行,毕竟福全的变化就摆在眼前。 顾瑾泽搓搓手,有些侷促地小声道:“妹妹,那个凉凉符能不能也给我一张?” 他不多要就要一张,实在不行…福全用过的这张给他也行。 不是他见到好东西就眼红,实在是这夏日稍微动一动就一身汗,全身黏糊糊的实在是难受。 棠棠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赶忙又抓了一把凉凉符塞给顾瑾泽:“喏,三哥哥给你,凉凉符我这里还有很多,用完了再找我要就行!” 一会她就把荷包里的符纸都取出来,看看哪种適合平日戴在身上,给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们都准备一份! 顾瑾泽接过凉凉符,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咧著嘴傻笑:“嘿嘿,妹妹你对我真好!” 棠棠迈著小短腿走得飞快,闻言点点头敷衍道:“那当然,你可是棠棠最爱的三哥哥!” 来到书房,棠棠拎著食盒噠噠噠跑向坐在书桌前的顾砚昭:“爹爹!棠棠给你带了好吃的点心~” 顾砚昭放下毛笔,眸子里噙著宠溺的笑意望过去:“哦?爹爹看看什么点心?” 瞧见闺女小脸红扑扑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顾砚昭拿过帕子给她擦汗又倒了一杯温水看著小姑娘咕咚咕咚地喝下。 棠棠喝完温水,豪爽地用衣袖抹了把嘴,这才挺著小胸脯脆声道:“爹爹,棠棠买了桂花糕,桃花酥,芙蓉饼,还有蜜饯!都是用棠棠今天赚的银子买噠!” 顾砚昭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闺女今天不是上街去玩了吗?何时去赚银子了? 见他不说话,棠棠熟练地爬上顾砚昭的大腿,掏出一张凉凉符啪嘰贴在顾砚昭的胳膊上,这才一五一十將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爹爹你是没看见,漂亮婶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可怜啦!”小姑娘满脸的义愤填膺:“哼!为了自己的私慾,就伤害別人真是太坏啦!” 顾砚昭听得眼皮直跳,闺女出去了也就大半天的功夫,又是哭丧又是救人捉鬼的,这小身板也不怕累著。 不过靖安侯,若是没记错,他还有个昏睡不醒的嫡兄… 顾砚昭眸底划过一抹冷意,若他真的用邪术害兄夺位又害妻杀子,那靖安侯府的爵位也不必留了。 棠棠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说得口乾舌燥,端起面前的温水一饮而尽。 “爹爹,你在想什么呀?”棠棠歪著头问道。 顾砚昭收回思绪,笑道:“在想咱们乖宝真棒,出门一趟赚了三百两银子!爹爹为你骄傲!” 得了夸奖,小姑娘眉眼弯弯,开心地晃了晃小脑袋,头上的铃鐺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棠棠赚的钱给爹爹花!”小姑娘掏出两锭银子拍在桌子上:“棠棠有钱!养爹爹娘亲一辈子!” 她是好宝宝,要把娘亲养得漂漂亮亮的,让爹爹跟师父一样睡最好板板! 顾砚昭一颗心被闺女甜化了,他嘴上拒绝大手却很诚实地將银子收了起来。 罢了,这都是闺女孝敬他的,不收下天理难容。 父女两人又说了会话,棠棠便拎著食盒跟著墨风去了二哥哥的雪兰苑。 小姑娘静静站在顾瑾渊床前,小声问一旁的墨风:“风叔叔,二哥哥一直这样吗?” 墨风垂著头低低地应了一声:“二殿下眼睛一直睁著,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能靠参汤吊著一口气…” 面前的二哥哥骨瘦如柴,双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小姑娘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满是心疼。 她小手轻轻放在顾瑾渊的手上,声音软软的带著哭腔:“二哥哥,我是棠棠,我来看你了…你別怕,棠棠一定想办法让哥哥好起来!” 二哥哥的病比大哥哥三哥哥都要严重,他的眉宇间透著一股子死气,三魂七魄少了两魂三魄… 棠棠闭上眼睛,他这是失魂症! 若是不快点將丟失的魂魄找回来,剩下的魂魄很快就会消散! 第31章 一海碗的浓薑汤,他做错了什么 棠棠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为难,她还没有学会画招魂符... 都怪她平日太过懒惰,总想著跟丫丫出去玩,现在二哥哥命悬一线,自己却还没学会... “风叔叔,你认不认得字呀?”棠棠歪头期待地看向墨风。 风叔叔这么大人了,应该是识字的吧? 墨风怔了怔,难不成小郡主想学认字,让自己做他的启蒙先生? 这可使不得啊... 虽说自己识字,可压根不会教小娃娃啊... 难不成要教小郡主杀人要如何一击毙命? 墨风打了个哆嗦,若自己真的教小郡主这个,殿下还不將他的皮给扒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回小主子,我识字不多,若您想...”墨风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棠棠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亮了亮,变戏法似的掏出本厚重的符书。 “风叔叔,你帮棠棠看看,哪张符是招魂符呀?” 墨风嘴唇动了动,原来小郡主不是想识字,他连拒绝的理由都想好了... 墨风嘆了一口气,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他认命的接过那本厚重的古籍,一页一页地翻找起来。 棠棠坐在床边,托腮静静地等著。 一个时辰过后,墨风眨眨乾涩的双眼,激动道:“小郡主,找到了!” 老天!他的眼睛都快看瞎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於找到了! 棠棠赶紧把小脑袋凑过去,瞪大双眼:“在哪里!风叔叔哪个是招魂符呀?” 墨风指尖轻轻落在其中一张画法极为复杂的地符上:“小郡主,就是这张!” 棠棠目不转睛地盯著招魂符,小手在空中比比划划,过了半晌自信的抬起头:“我现在就回去画招魂符!” 她已经学会啦!二哥哥有救啦! 墨风看看极为复杂的招魂符,又看看棠棠,下巴都惊掉了。 这…这就学会了? 他不过就眨了两下眼睛而已,小郡主居然就学会了! 墨风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小郡主的脑袋跟他的不一样! 棠棠將符书收好,背著小手迈著四方步离开,只剩墨风一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路过雪竹苑时,正好瞧见顾瑾泽端著一只海碗,坐在廊下忧伤地望著天空。 棠棠脚步一转,人未到声先至:“三哥哥,你怎么啦?不开心吗?” 在外面玩的时候,她看三哥哥挺开心的呀。 顾瑾泽收回视线,唇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妹妹,这薑汤好辣,我喝不下去,能不能少喝一点啊?” 白日里喝一大海碗浓浓的薑汤,夜里还要喝一大海碗黄连水… 老天爷,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 棠棠双手叉腰,腮帮子鼓鼓的:“不可以!三哥哥你要坚持喝七七四十九天,阴阳顛倒的毛病才会彻底痊癒!否则之前做的就全白费啦…” 不过…她跟娘亲说的明明是一小碗薑汤跟黄连水,怎么三哥哥用这么大的碗喝呀? 这碗看起来比棠棠的头还要大,小姑娘眼睛咕嚕嚕地转了转,难道她没跟娘亲说清楚? 想到这里,棠棠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心虚:“三哥哥,其实一小…” 话还没说完,就见顾瑾泽视死如归地闭上双眼,將海碗里浓稠的薑汤一饮而尽。 “好辣!好辣!”顾瑾泽被薑汤辣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打转。 棠棠从荷包里摸出一块飴糖,忙塞进顾瑾泽嘴里。 飴糖入口甜丝丝的,冲淡了薑汤的辛辣,顾瑾泽这才好受些。 “妹妹,你刚才想说什么?”顾瑾泽喘了口气问道。 棠棠嘴巴紧闭连连摇头,三哥哥喝了一海碗薑汤,就当驱寒了吧… 对!她给了三哥哥凉凉符,得喝点薑汤驱寒! 顾瑾泽疑惑地扫了她一眼,拿著空碗朝著室內走去。 棠棠趁他不注意,躡手躡脚地朝著雪竹苑的大门走去。 她一只脚刚跨出去,就听顾瑾泽喊她:“妹妹,你去哪里?” 做贼心虚的棠棠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慌忙回头:“三哥哥,我有点睡不著,出去走走!” 小姑娘说完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只剩摸不著头脑的顾瑾泽站在原地。 妹妹奇怪得很,这是怎么了? 顾瑾泽想不通无奈地摇摇头,妹妹才三岁而已,表达能力有限,很正常。 德音殿 云静姝靠窗而坐,神色温柔在衣裳上绣著莲花。 见小闺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放下针线,掏出帕子轻轻擦拭她脸颊上的细汗。 “怎的跑这么急?小心摔著!”云静姝眉眼含笑:“跟你三哥哥都去哪里玩了?” “娘亲~”棠棠扑进云静姝怀里,抱著她的胳膊甜腻腻地撒娇:“我们去哭丧啦,帮一个鬼爷爷传话,还救了一个叫靖安侯夫人的漂亮婶婶,抓了一只可怜的小鬼婴~赚了好多银嘰呢!” 云静姝黛眉微挑,小闺女出去一趟,合著是抓鬼救人去了。 “娘亲的乖宝真能干!”云静姝说著在闺女红扑扑的脸蛋上捏了捏:“瞧这小脸都晒红了,喝碗酸梅饮让翠玉带你去沐浴!” 闺女的小脸都快成花猫了,老三也不知道带几张帕子给乖宝擦脸。 棠棠避开翠玉伸过来的手,笑嘻嘻地掏出一朵绒花:“娘亲跟花花一样漂亮,这可是棠棠选了好久噠!” 云静姝將绒花戴在鬢间,抱著小闺女亲了一口:“娘亲的心肝宝贝哟,怎么这么贴心!” 闺女又乖又懂事还贴心,这日子当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红玉跟翠玉相视一笑,自从小主子回来以后,德音殿里的笑声就没断过。 “红玉姐姐,翠玉姐姐,棠棠也给你们带礼物回来啦~” 棠棠说著,將一只雕刻著梅花的银簪递给红玉,又將另一只雕著海棠花的银簪递给翠玉。 两人同时吃了一惊,没想到小郡主还记得给她们买簪子。 “奴婢多谢小郡主!”两人福了福身,接过银簪小心翼翼地別在发间。 娘亲跟两个姐姐喜欢棠棠给她们挑的礼物,小姑娘在自家娘亲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对了娘亲,三哥哥怎么要喝那么大碗的薑汤呀?”棠棠用小手比画了一下:“那碗比棠棠的头还大呢!” 第32章 东宫惊现尸傀! 云静姝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我想著让你三哥哥好得快一些…一海碗而已,不碍事!” 闺女说一碗,一海碗也是一碗… 棠棠惊得连话都忘了说,在心里默默给三哥哥鞠了一躬。 既然是娘亲的意思,那往后她多给三哥哥送一些凉凉符吧。 云静姝忙岔开话题:“出了这么多汗跟个小花猫似的,翠玉带郡主去沐浴!换那身鹅黄的衣裙!” “那棠棠去啦,娘亲等我回来~”小姑娘趴在翠玉肩上,朝著云静姝挥挥手。 一大一小刚离开,便见福全匆匆走进来:“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云静姝微微頷首:“福公公不必多礼,这会子暑气未消,福公公怎么过来了?” “回娘娘,殿下让奴才过来跟您说一声,大殿下房中香炉一事有眉目了!”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云静姝眉宇间染上厉色,冷声问道。 “娘娘息怒,是大殿下院中的洒扫宫女所为!”福全顿了顿又道:“那宫女受不住酷刑,承认是大殿下的乳母指使她將香炉放在大殿下房中!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淮儿的乳母? 怎会如此? 云静姝脸色白了白,尖利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那乳母可是她母家镇国公府千挑万选才送来的,照顾淮儿更是尽心尽力。 就算淮儿长大后不再需要她,自己也没有让她离开,而是將她留在东宫做些清閒的差事。 江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竟敢谋害她的儿子! 云静姝气得浑身发颤,重重拍在桌上:“来人!把江氏给本宫带过来!” 她倒要看看,江氏究竟想做什么! “娘娘息怒,奴才已经把江氏捆了带过来了,就在殿外!”福全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两个小太监押著江氏走了进来。 “谋害皇孙,江氏你好大的胆子!是有人指使还是你自己所为!”云静姝怒不可遏地指著江氏厉喝道。 跪在地上江氏垂著头,对太子妃的喝斥充耳不闻。 见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云静姝心里更是窝火:“来人,拖下去杖责,打到她招供为止!” 不是嘴硬不说嘛,那就打到她说为止! 被两个小太监往外拖的江氏依旧目光空洞一声不吭。 很快,殿外就传来阵阵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一连二十杖下去,江氏的衣衫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可她依旧面无表情,连哼都没哼一声。 棠棠从浴房走出来时,恰好撞见这一幕。 她脚步一顿,歪著头好奇地望过去。 翠玉忙上前捂住她的眼睛,轻声哄道:“小郡主別看,不过是犯了错的宫人受罚罢了!” 能让太子妃下令杖责,可见这人犯下了不赦饶恕的大错! 棠棠把翠玉的手扒拉开,水汪汪的大眼睛依旧盯著受罚的江氏:“翠玉姐姐,这个人都没有魂魄啦,就是具行尸走肉…比三哥哥还要严重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翠玉的心猛地一沉,抱起棠棠快步走进正殿。 看到小闺女,云静姝阴沉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乖宝沐浴好了?让翠玉带你去找大哥哥或者三哥哥玩好不好?” 江氏在外头受罚,她不想让小闺女看到这血腥的场面。 此刻翠玉也顾不得礼数,走到云静姝耳边低语:“娘娘,小郡主说受罚的宫人没了魂魄,就是个活死人!” 棠棠的耳朵很灵,將翠玉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拍著小胸脯说道:“对!没了魂魄,就是个活死人!活死人不知疼痛饥饱不会说话,娘亲为什么要打她呀?” 云静姝的双手颤抖得厉害,猛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棠棠:“乖宝,你说什么?江氏没了魂魄?” 怪不得,方才她问话时江氏一言不发,就连挨了板子也硬气得一声不吭。 原来竟是没了魂魄的活死人! 云静姝眼前黑了黑,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对呀,看样子她的魂魄已经没了很久啦!”棠棠挠挠头:“跟风叔叔遇到的尸傀差不多!” 当时风叔叔臭哄哄的,她还以为风叔叔去挖坟了呢! 不对!家里怎么会有尸傀? 棠棠猛然瞪大眼睛,娘亲跟哥哥们的怪病,一定跟这个尸傀有关! “翠玉姐姐,快放我下来!”棠棠双腿一落地,拔腿就往外跑。 云静姝见状,忙跟在小闺女身后追出去。 此时,打在江氏身上的板子已经停下,棠棠正一脸凝重地蹲在江氏面前。 这个尸傀身上的气息,跟风叔叔身上沾染的气息一模一样! “乖宝,可看出什么了?”云静姝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到小闺女。 棠棠脸色凝重地点头:“跟风叔叔沾染尸傀的气息一样!娘亲,能不能让人看著她,晚上我要给她招魂!” 只要將她的魂魄招回来,就能知道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来人!看好她,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杖毙!”云静姝冷声吩咐。 棠棠撇了一眼被绳子捆得紧紧的江氏,拿出一张定身符贴在她额头上。 尸傀力气极大又不怕疼痛,有了定身符就不怕她挣脱绳子伤人了。 … 皇宫养心殿 明德帝正靠在龙榻上闭目养神,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睁开眼睛。 “阿弥陀佛…父皇吉祥!” 突如其来的声音,跟面前放大的光头俊脸,差点让明德帝心臟骤停。 “吉你个大光头!”明德帝脸红脖子粗的怒骂出声,朝著面前的光头就是一脚。 顾砚辞微微侧身,灵活躲过这一脚,双手合十继续道:“阿弥陀佛,施主切莫动怒!贫僧此来是有要事!” 自从出家为僧,他就鲜少再来皇宫。 若不是推算出顾氏皇族迎来转机,打死他也不会回来。 毕竟皇宫死气沉沉,就连花草树木在宫里都活不过三日。 明德帝气得咬牙切齿,指著顾砚辞的鼻子骂道:“顾砚辞,给朕说人话!不然就滚出去!” 这个老六自从做了和尚就神神叨叨的,这次回来做什么? 糟了!这孽障该不会趁著自己睡著,將他的头髮给剃了吧! 第33章 皇兄何时有闺女了? 熟悉的触感传来,让明德帝狠狠鬆了口气。 还好头髮还在!没有被迫出家当和尚! “父皇!”顾砚辞盯著明德帝看了又看:“多日不见,您气色怎的好了不少?莫非宫中有喜事?” 他出家之前,父皇的身体就像隨时要散架似的,眼下虽算不得容光焕发但气色確实比从前要好。 顾砚辞在心里暗暗思忖,莫非那转机已经出现在父皇身边了? 明德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哪有什么喜事?前些日子你三皇兄遭遇刺杀小命差点丟了!多亏朕的乖宝出手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想到小孙女,明德帝眉梢上扬,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顾砚辞心中大骇,三皇兄遭遇刺杀? 大雍境內刺杀本国储君,九族不想要了? 等等,不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乖宝,父皇说的乖宝又是谁。 难道是父皇纳的新妃? 看他两只瞪得溜圆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明德帝瞪了他一眼:“孽障,乖宝是朕的大孙女,你的大侄女,太子的亲闺女!” “什么?三皇兄何时有闺女了?”顾砚辞一脸懵,他怎么不知道! 以前三皇兄有什么好事都会告诉他,这次有这样大的喜事竟然瞒著他! 顾砚辞蔫巴巴地坐在明德帝脚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德帝见到他这副窝囊样就心烦,抽出一张凉凉符拍在自己胸口,阵阵凉意袭来,心中那股子燥意这才消了大半。 顾砚辞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疑惑地朝著冰盆扫了一眼。 真是奇怪,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冰盆就摆放在那里,却並未感到有多凉爽。 这会一丝微风都没有,太阳还高高掛在天上晒得人头髮懵,父皇身旁怎的这么凉快? 顾砚辞心中这般想著,俊脸不由紧紧贴上明德帝的膝盖愜意地眯起双眼。 父皇简直就是天然冰块夏日的福音,若父皇不做皇帝该多好啊... 这样自己走到哪里,就將父皇带到哪里... 原本沉浸在凉爽中的明德帝眉头忽然紧蹙,看顾砚辞的眼神中带上一丝嫌弃。 “做什么?你在护国寺念经念傻了?”明德帝说著將双腿往回收了收。 可得离这个傻儿子远一点,免得被他传染上傻气! 顾砚辞下意识將脸贴过去,却觉得光溜溜的头顶一痛,他捂著脑袋哀怨地看向明德帝:“父皇,您干嘛打我?” 果然,自从出家以后,父皇就越来越看他不顺眼! 明德帝擦了擦手,將锦帕隨手扔在桌上:“老子打儿子还需要理由吗?有屁快放,没屁滚蛋!” 他好不容易將奏摺批完,还想凉凉快快地享受难得的清閒呢! “父皇,您身上贴的这是什么?”顾砚辞伸长了脖子,努力看向明德帝贴的那张凉凉符。 看这字跡,也不像国师的啊... 明德帝暗戳戳地挺了挺胸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你说这个啊?嗨...这叫凉凉符,是你未曾谋面的大侄女捣鼓出来的,贴上全身冒凉风!朕不想要,你大侄女孝顺非往朕手里塞!” 顾砚辞的大脑彻底死机,一张普通的符纸还能有这种效果? 不!这连符纸都算不上,分明是小娃娃的涂鸦! 可想到方才从父皇身上散发出来的凉意,顾砚辞又犹豫起来。 若不是这符纸有效,那父皇身上的凉意又怎么解释。 顾砚辞想不明白乾脆不再想,將原因归咎於父皇体虚畏寒,所以才会冒凉气。 想到这里,他又恢復了吊儿郎当的模样:“父皇,您还是多休息吧…我会在宫里多住几日,等您空了给您讲经!” 多听听他讲经,不仅能静心还能安神,说不定父皇身体就没这么虚了。 明德帝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满脸心疼地把凉凉符揭下贴在他脑门上:“朕都说了,这凉凉符贴上冒凉风,是夏日解暑的好东西!” 感受著脑门直冒凉风,顾砚辞惊得合不拢嘴。 这凉凉符真能冒凉风,父皇没有誆他! 顾砚辞大喜过望,一把將凉凉符扯下紧紧攥在手里:“父皇,儿臣的大侄女在哪里?” 大侄女竟能画出这样灵验的神符! 他现在无比確定,大侄女就是那个能扭转顾氏皇族命运的福星! 明德帝从他手里夺回凉凉符重新贴在身上,轻啜一口清茶,这才悠悠开口:“自然是在你三皇兄的东宫了,脑子不用就掏出来餵狗!” 瞧他这话问得,乖宝是阿昭的闺女,不住东宫难不成还住狗洞不成? 老六整天跟那群僧人都学了些什么?怎的越来越笨了。 顾砚辞站起身就往外走,就在砚跨出门槛时,他脚步一转又回到明德殿面前。 “又回来做什么?”明德帝没好气地出声。 顾砚辞双手合十嘿嘿一笑:“贫僧忘了一件事!” 明德帝剑眉一拧,静静等著下文。 却没想到,顾砚辞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胸前的凉凉符扯了下来贴在自己身上。 “阿弥陀佛,事情办完了,儿臣告退!”说话间顾砚辞已经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明德帝气得牙根痒痒,过了半晌养心殿才传出一声咆哮:“逆子!朕生你不如生条狗!” 狗还知道往家里叼肉骨头,这个老六除了顺他的好东西还会干什么! 明德帝的大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嘶—”明德帝倒吸一口气,揉著发红的掌心直皱眉。 对!那个逆子还会气他! 呼砚辞出了养心殿,就直奔东宫而去,长长的宫道上只能听闻他急促的脚步声。 偌大侄女真是这个转机,就算捨命也要护她周全! 顾砚辞淡漠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悲戚,指尖缓缓在胸口摩挲著。 他的寿数最多还有三年,三年內若这丝转机没能扭转乾坤,那他就拼尽全力將大侄女送走。 顾砚辞闭了闭眼睛復又睁开,至少大侄女能安稳地度过余生… 第34章 魂飞魄散?怎么会这样! 眼看就要走到东宫,顾砚辞脚步微顿,第一次见大侄女他连见面礼都没准备! 他犹豫再三,咬著牙从鞋底摸出张银票。这是最后的家当,权当见面礼送给大侄女了! 望著指尖的银票,顾砚辞突然长嘆一声,侄女还年幼未必会认得银票。 罢了!还是出宫一趟,买些小娃娃喜欢的小玩意吧! 总归是跟大侄女初次见面,他可要留下个好印象。 说不准大侄女一高兴,这神奇的凉凉符也能送他几张! 暮靄沉沉,偌大的东宫陷入一片静謐之中。 德音殿的迴廊尽头,有一道小小身影正踏著夜色缓步前行。 来到关押江氏的囚室,棠棠丟出张符纸,破桌子上的烛火倏然亮起。 江氏被绑住的手脚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她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屋顶,整个人木然得仿佛一尊石像。 棠棠先是绕著江氏撒了一圈糯米,隨后又將引路米从江氏面前一直撒到门外。 做完这些,她才拿出招魂符,口中念念有词:“魂兮归来,魄兮归来,赦令既出,不得逗留!”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招魂符腾的一下燃烧起来。 棠棠握紧桃木剑,双眼紧紧盯著江氏的脸。 可招魂符燃烧殆尽,江氏却依旧没有反应。 棠棠秀气的眉毛蹙起,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她画的招魂符有问题? 小姑娘挠挠头,可她明明是按照符书上一笔一划画出来的呀。 棠棠左手拿著符书,右手拿著今天画的招魂符,一点一点地对比。 半晌后,棠棠啪的一声合上符书,撅著小嘴气鼓鼓地站起身。 哼!一定是这个坏婆婆的魂魄搞的鬼! 不想回来?门都没有!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棠棠沉著小脸,用桃木剑挑起招魂符,奶凶奶凶地开口:“天罗地网,罩汝魂魄,此魂不归,天雷诛之!”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魂魄最怕的就是天雷啦,一嚇肯定会回来的! 下一瞬,招魂符燃起一团火焰,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隱入江氏眉间。 江氏眼球快速颤动,直挺挺的身子剧烈地抽搐起来。 棠棠心里刚生出几分喜意,便听江氏喉咙深处发出嘶哑的低吼,紧接著有汩汩鲜血顺著她七窍涌出,將地面染得猩红一片。 棠棠瞳孔骤缩,忙伸出小手探向她的鼻息。 竟然没了气息! 棠棠备受打击,小脸倏然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盯著江氏的尸身。 怎么会! 她的魂魄明明已经回来了,怎么又会魂飞魄散? 棠棠就是想嚇唬她一下,將她的魂魄嚇回来,把家里的事情问个明白,没有想真的让她死掉! 而且,天雷也並没有劈下来呀… 棠棠失魂落魄地坐在江氏的尸身旁边,往日灵动的大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就连顾砚辞鬼鬼祟祟靠近,棠棠都没有发现。 “大侄女,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快起来!”顾砚辞说著就要去拉棠棠。 余光瞥见七窍淌血的江氏时,顾砚辞的动作一滯:“死人?这不是阿淮的乳母么?” 阿淮幼时並未患上怪病,他经常来东宫逗著侄儿玩,自然认得江氏。 顾砚辞瞥见地上的糯米,顿时恍然大悟。 看来大侄女是在做法事,可这江氏已经死得透透的,再做一百场法事也救不活。 棠棠依旧坐在江氏身边,就连裙摆被鲜血染红也浑然不觉。 顾砚辞伸出手在棠棠面前晃了晃:“大侄女,回神了!六叔来看你了,这是六叔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可喜欢?” 棠棠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动了动,跟个木偶一般机械地点点头。 顾砚辞再神经大条,此刻也察觉到大侄女的不对劲。 他將盛礼物的布袋子一丟,长臂一伸直接將棠棠捞进怀里,步伐凌乱地往外走。 “皇兄,皇嫂!出大事了!”焦急的喊声在东宫响起,一道身影在顾砚辞面前一闪而过,他只觉怀中一空,大侄女就不见了。 顾砚辞一脸懵,怔愣一瞬杀猪般的怒吼响彻东宫:“快来人,抓贼啊!大侄女被偷了!” 天杀的小贼胆大包天,竟敢来东宫偷孩子! 等他抓到这小贼,定要將他的腿打断!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顾砚辞忙双手合十懺悔。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对眾生要仁慈。 哼!那就將他的头盖骨掀了当酒盅! “站住!”顾砚辞大喝一声,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向来淡定从容的顾砚昭,此刻看著怀里失魂落魄一言不发的小闺女彻底慌了心神。 “乖宝,你说句话好不好?可別嚇爹爹啊…”顾砚昭嗓音微颤。 乖宝才三岁,他就不该等在外面,让她一个人进去招魂! 顾砚昭將轻功施展到极致,耳旁风声呼啸而过。 一只脚刚踏进正殿,借著烛光他清晰地看到怀里的小闺女双唇泛白,目光涣散的盯著某处发愣。 “墨染,別让六弟乱喊了,快让他进来看看乖宝!”顾砚昭双眸猩红急的嗓音都在颤抖。 老六出家为僧兴许会有办法,若是不成…顾砚昭的双眸又红了几分,那只能冒险请国师来一趟。 墨染前脚刚走,棠棠的小手动了动抓上顾砚昭的小拇指,隨即张大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爹…爹爹!呜呜呜…棠棠杀洗银了…”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洗银死了…呜呜呜…棠棠没有想让坏婆婆洗…” 棠棠哭声震天,顾砚昭心头却是一松。 会哭就好,会哭就证明小闺女没事,只是被嚇到了。 他稳稳地抱著闺女,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拍打著棠棠的后背:“棠宝不怕也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是坏人太奸诈,跟爹爹的乖宝没有关係!” 棠棠双肩耸动,將小脸埋在顾砚昭怀里,汹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打湿顾砚昭的衣裳。 虽然她没有想让坏婆婆死掉,可坏婆婆確实是因为棠棠招魂而死,她心里不仅愧疚还自责。 “乖宝,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爹爹一直都在!”顾砚昭声音轻柔地哄著棠棠:“你六叔是僧人,让他给江氏做场法事!” 棠棠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雾蒙蒙的大眼睛里透著一丝绝望:“没用的,爹爹!坏婆婆魂飞魄散了,不会再有来生了…” 第35章 六皇叔印堂黑的反光 “做什么法事?谁魂飞魄散了?”一只脚刚踏进正殿的顾砚辞疑惑地开口。 顾砚昭眼皮都没抬,依旧耐心地哄著怀里的小闺女:“爹爹將她好生安葬了就是,乖宝不想了剩下都交给爹爹好不好?” 顾砚辞围著顾砚昭转了两圈,像是不认识面前的人一样。 这还是他的三皇兄吗? 他记得三皇兄之前少言寡语,三棍子下去都打不出个屁来,怎么有了闺女以后连说话的方式都改变了。 “可是棠棠没能把坏婆婆的魂魄招回来,也没能查出藏在坏婆婆身后的坏蛋...”棠棠打了个哭嗝,声音闷闷地开口。 招魂? 顾砚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瞳孔微微放大。 原本他觉得大侄女会画凉凉符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她还会招魂! 大侄女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模样,本事却比他想像中还要大! 顾砚昭被顾砚辞来回晃的头晕,大手拽住他的衣领:“你六叔是和尚,算是你的半个同行,余下的让你六叔去查!” 老六有点事做,总好过一回宫就嚷嚷著给父皇母后剃度出家。 “皇兄,你快放开我!”顾砚辞脸色涨红:“喘不上来气儿了!” 顾砚昭大手一松,顾砚辞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隨即悄悄向一旁挪了两步。 三皇兄还是那个三皇兄,一点都没变! 以前只將皇嫂一个人放在心上,现在又多了个闺女做心头宝。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三皇兄眼里他这个弟弟就是一块碍眼的臭石头!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棠棠这才注意到顾砚辞,当即歪著小脑瓜看过去。 咦?这个光头帅叔叔她好像见过誒! 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见大侄女不错眼珠地盯著自己,顾砚辞的桃花眼里噙上几分笑意:“大侄女,不认识六皇叔了?方才我还抱过你,真是让人伤心!” 棠棠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光头叔叔眼熟,原来刚才见过呀。 想到这里,棠棠羞红了小脸,小奶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光头叔叔好!棠棠人小了记性不好,您別生气…” 小姑娘忧伤地望著屋顶,果然人长小了以后就会有很多烦恼。 不但记不住事情,而且每天早上起床都要想好半天鸡腿跟红烧肉是要晌午吃,还是留到晚上再吃… 顾砚辞对著棠棠头顶上的两个小揪揪弹了弹,语气无奈道:“什么光头叔叔,我是你六叔!” 棠棠將头埋进自家爹爹的怀里,小声嘀咕:“光头叔叔比六叔叔好听…” 这样別人一说光头叔叔,她马上就能想起来是谁啦! 顾砚辞还想再爭取一番,却见皇兄一个眼刀飞过来,只好悻悻地闭上嘴。 他径直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慢慢喝了起来。 棠棠看看自家爹爹,又看看喝茶的光头叔叔,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光头叔叔印堂黑的反光,明显是寿命將尽的徵兆! 可从他的面相来看,明明是福寿双全儿孙满堂的命格呀… 若不是光头叔叔做了和尚,身上隱隱散发著佛光,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棠棠心里一惊,摸出五张平安符递过去:“光头叔叔,你印堂发黑大劫將至,这五张平安符你收好,或许能保你一命!” 顾砚辞望著大侄女手里的三角符有些失神,怔愣半晌后摇摇头:“不必了,一切自有定数,强求不得!” 他的劫数早就已经开始了,就算这平安符再有奇效,他也躲不过这一劫。 棠棠却固执地將平安符往他手里塞,认真道:“棠棠希望六叔平安的活著!” 顾砚辞愣了愣,心里莫名泛起一股暖流。 罢了,大侄女的一片心意,他就收下吧! 就在顾砚辞的指尖触碰到平安符的剎那,符纸腾的一下窜出一道火光。 顾砚昭瞳孔骤缩,迅速地將闺女手心里的平安符扔了出去:“乖宝!” 他抓著棠棠的小手看了又看,见除了掌心被燻黑以外,並没有灼伤的痕跡,悬著的心这才落下。 棠棠此刻也惊魂未定,她双唇泛白大大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她拿的不是火火符,是平安符呀! 怎么平安符还会冒火呢? 顾砚辞眸底的落寞一闪而逝,他扯扯嘴角浑不在意道:“无妨,下次大侄女你画几张別的符给皇叔做见面礼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最差不过一死而已! “不应该呀…”棠棠皱著眉头喃喃自语,眼神重新落在顾砚辞脸上。 无论她如何看,却始终看不出六皇叔的劫数是什么。 顾砚辞摘下隨身佩戴的佛珠,戴在棠棠手腕上:“我带给你的见面礼一会让你爹爹去拿,皇叔还有事要办,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顾砚辞转身大步离去。 “六皇叔!”棠棠探出小脑袋,一只小手悬在半空拼命地挥舞。 六皇叔的劫数还没解开,改日又是哪日? 她怕再也没机会见到六皇叔… 可顾砚辞的脚步未停,不过片刻的功夫身影便从她眼前消失。 “爹爹,你快把六皇叔找回来呀!”棠棠抓著顾砚昭的衣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顾砚昭心中微沉,轻声哄道:“天色不早了,棠宝你先回去睡觉,爹爹保证明早一睁眼里就能见到你六皇叔好不好?” 棠棠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好吧…爹爹一定要说到做到!” 寢宫里云静姝睡得很沉,棠棠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旁,这才將娘亲头上的睡睡符揭下。 她已经听翠玉姐姐说了,那个坏婆婆是大哥哥的奶娘,娘亲一直用真心待她,却没想到她竟然沦为了尸傀,差点害死大哥哥… 今天本以为能把坏婆婆的魂魄招回来问个清楚,为了不让娘亲担心,她才给娘亲贴了睡睡符。 想著想著,一股困意袭来,小姑娘打了个哈欠,头靠在云静姝怀里沉沉睡去。 同一时间 京郊东南方向的一处废弃的破屋里突然传来一道怒吼:“该死!究竟是谁坏我好事!” 第36章 瞒不下去了! 玄空脸色无比难看,他不过就靠墙眯了一会而已,耗尽心血布下的锁魂阵竟然被破了! 一腔心血付诸东流,这怎能让他不生气! 玄空掏出一个稻草人拍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双手掐诀,咬牙切齿地念著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倒转,万物归源,回魂返魄!”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破他的锁魂阵,坏他的好事! 若是让主上知晓此事,想到那个常年带著面具的男人,玄空不寒而慄。 想到这里,玄空更加不敢大意,双手不断变换,嘴里的咒语也越来越快。 就在他以为快要大功告成之时,屋外却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玄空心头大惊,一股子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多想,匆匆中断施法,三步两步窜到门口,眼看就要踏出门槛,一道裹胁著紫光的雷柱从天而降,正好劈在玄空刚才施法的位置。 玄空暗道一声晦气拔腿狂奔,可那道雷柱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紧追著他不放。 “轰隆隆—”闷雷在玄空头顶炸响开来,玄空只觉得脊背又麻又痛,张嘴喷出数口殷红的血雾,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夜色如墨,寂静的宫道上只有顾砚辞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阵劲风袭来,顾砚辞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皇兄,你还是追来了!” 当大侄女说他命不久矣时,他就知道瞒不住皇兄了… “跟我回书房!”顾砚昭並未多言,拎起顾砚辞的后领疾步前行。 “誒!誒!皇兄,你轻点!”顾砚辞被迫跟上他的脚步,边走边哀嚎。 皇兄这动不动揪他后领的习惯,究竟何时才能改一改? 从他记事起就这样,现在他都已经长成大人,还是这样! “聒噪!”顾砚昭皱眉吐出两个字,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些。 顾砚辞闭紧嘴巴,满脸哀怨地瞪著他的背影。 总是嫌弃他聒噪! 哼!別让他逮到机会,逮到机会他一定像小时候那样坐在皇兄床边说个三天三夜! 想到这,顾砚辞的眉宇间透著几分悵然。 机会…他还有机会再追在皇兄身后烦著他吗? 一路沉默,很快便到了东宫书房。 房门关上的一瞬,顾砚昭便望著顾砚辞冷冷开口:“说吧,你的寿命还剩多久?你出家是知道些什么?” 顾砚辞心虚地移开目光不跟皇兄对视,半晌后才闭著眼睛道:“我活得好好的啊,能有什么事?出家以后清心寡欲,身体倍棒,能吃能睡!” 顾砚昭轻嗤一声,双臂抱胸倚靠在门上:“哦?那你为什么不敢睁著眼睛说话?” 他可没忘了,六弟从小到大,从来不敢睁著眼睛说瞎话! 因为是自己告诉他,睁著眼睛说谎,是会尿一辈子床的。 本来六弟还不信,直到有一次他白天说谎,晚上就尿床了。 从那以后,他只要撒谎就会闭上眼睛! 顾砚辞沉默了片刻,睁开眼睛梗著脖子看向顾砚昭:“谁说我不敢睁眼了?方才是我眼睛进沙子了!” 见他嘴硬不肯承认的模样,顾砚昭眸底划过一抹心疼。 “六弟,別逞强了!棠棠不仅符画得好,道法也很厉害!你…”顾砚昭忍著心口的钝痛继续道:“你…还能活多久?几年?几个月?还是…还是几天?” 六弟向来惜命,若不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在棠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顾砚辞藏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他垂眸盯著地面良久,才轻嘆一声。 “皇兄,兴许我这次就不该回来…”若是不回来,皇兄也不会得知他命不久矣的事实。 顾砚昭咬了咬后槽牙,轻嘖一声:“別逼我揍你!” 这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从他会走路开始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他的志向就是做个到处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的閒散王爷,若不是发生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阿辞又怎么会突然跑去出家做了和尚。 顾砚辞见自家皇兄这幅架势,撇了撇嘴心知今日怕是躲不过了。 “皇兄,你可听过气运龙气一说?” 顾砚昭收回思绪,皱著眉思索片刻,这才道:“自然知晓,气运大的人福泽深厚万事顺遂,龙气则是帝王之气,皇家子孙皆有龙气庇佑!” “不错!”顾砚辞站得双腿发麻,乾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你可知,这气运跟龙气是可以转移的!” 他们顾氏皇族为何如此衰败,就是因为每个人的气运跟护体龙气都被贼人转移了… 顾砚昭心中大骇,面前却波澜不惊,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皇嫂无端昏睡,三个侄儿接连染上怪病,父皇走两步路就吐血…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人为!” 至於他为何会知晓,是因为他上一世,在皇宫中亲眼见到一个宫女的被抽走魂魄,做成那不人不鬼的傀儡! 他跑去告诉父皇母后跟皇兄,那傀儡是除掉了,可也惊动了幕后之人。 父皇母后惨死,三皇兄下落不明,皇嫂跟三个侄儿一夜之间暴毙…一夜之间大雍覆灭那怪物见人就杀见城就屠,百姓们再无一活口! 可恨他直到被那傀儡杀死,都没能查出幕后之人是谁! 顾砚辞闭了闭眼睛,將胸腔中的滔天恨意压了又压。 他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只为保护所爱之人而活,大侄女的平安符有灵气,又怎会保他一个恶鬼平安呢? “所以你才会出家,边找破除之法,边搜罗能辟邪护身的物件往回送!”顾砚辞语气沉重。 怪不得小闺女刚踏进东宫大门时,便说这里有黑气。 “皇兄,我已经找到一些头绪,父皇跟母后还有侄子皇嫂皇兄他们一定会有救的!”顾砚辞握紧拳头眼眶微红。 顾砚昭轻嘆一声,走到顾砚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辞,这些年辛苦你了!你皇嫂跟两个侄子已经无碍了,母后也无大碍了,就剩阿渊还未醒来…棠棠已经想到办法了…” 顾砚辞闻言一怔,旋即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什么?” 皇兄莫不是被嚇疯了吧? 不说皇嫂,就说大侄子体內的蛊虫,那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啊! 第37章 偷学禁术,强行將寿命转移! 他可是暗中查了许久才查到点蛛丝马跡,没想到蛊虫竟被大侄女给解了。 究竟是他在做梦还是皇兄疯了? 心里这般想著,顾砚辞用尽全力在自己大腿根狠狠掐了一把。 “嘶~”顾砚辞痛得齜牙咧嘴,这才相信不是做梦。 顾砚昭看著五官扭曲的弟弟,挑眉问道:“阿辞,你瞒著父皇跟孤做了什么,才会寿命將近?” 听完小闺女的话后,顾砚昭心里就有了答案。 定然是这惊天的阴谋背后太过凶险又复杂,所以他才甘愿出家暗中调查真相,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阻止祸事发生。 顾砚辞眼眸泛红双拳紧握,想到上一世至亲惨死的场景,全身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砚昭站在他身旁,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默默安慰著他。 良久过后,顾砚辞心中翻涌的情绪才逐渐平復下来。 “皇兄,这东宫就是一个掠夺气运跟龙气的大阵,皇嫂无端昏睡就是被当做了活人阵眼…”顾砚辞说著声音颤抖起来:“我四处奔走去查探却始终无功而返...皇嫂从小对我就好,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死…” 所以,他才从护国寺偷学了禁术,把他剩余的寿命强行转到皇嫂跟三哥侄儿身上。 至於父皇跟皇兄被偷走的气运,本来他想把自己的气运给他们,可无奈还没找到这种禁术,所以只能暂时作罢。 反正他是活过一回的人,这次回来能让至亲多活几年,这辈子也值了。 顾砚昭彻底僵住,他万万没想到六弟竟用这种自毁的法子救人。 他的手指轻颤嘴唇翕动,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疯了?刚开始发现不对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砚辞垂眸看著自己的脚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想让皇兄涉险,我也以为自己可以查清楚…” 夜很长又很短,直到天光微亮兄弟俩才顶著倦容一前一后地从书房走出来。 “就在东宫住下吧,明日让国师过来瞧瞧!”熬了一夜,顾砚昭的嗓音沙哑,语气却不容拒绝。 將一切都交代清楚的顾砚辞彻底没了顾虑:“多谢皇兄,臣弟先去歇著了!” 这一夜,可熬死他了! 顾砚昭目送他离开,对著空无一人的迴廊冷不丁的开口:“墨风,查得如何了?” 墨风从暗处闪身而出,单膝跪地:“回主子,属下查到大公子患上怪病前三日,江氏曾回过夫家一趟,自那之后江氏夫家的日子便好了起来,不仅在京城买了一处宅院还开了间铺子…” 顾砚昭眼眸微眯,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墨风这才硬著头皮继续开口:“昨夜属下抓了江氏的夫君跟两个儿子问话,可他们一问三不知,就算严刑逼供也咬死了说不知道!” “呵…倒是嘴硬!”顾砚昭冷笑出声:“分开审问,继续用刑!半日后告诉他们江氏已经招供,他们父子若是肯招,孤可饶下他们其中一人的性命!” 若是不招,那就整整齐齐的下去陪江氏好了。 墨风领命,转身的时候却又迟疑地开口:“主子,那江氏…” 顾砚辞眼都不眨,冷声吩咐:“烧了,挫骨扬灰!” 江氏在东宫当差这么多年,赏赐加月银不算少。 可除去他们一家的开销嚼用之外,在京城置办宅子却远远不够,更遑论开铺子做生意的本钱了! “属下遵令!” 顾砚昭摆摆手,隨即朝著浴房走去。 今天是上朝的日子,他身为储君,自是不能缺席。 德音殿偏殿 云静姝已经起身梳妆完毕,铜镜里的人儿眉如远山目似秋水。 她看著铜镜里的自己不觉失神片刻,昨夜她睡得又沉又安稳,醒来的时候竟觉得全身舒畅。 云静姝含笑望了一眼依旧在呼呼大睡的小闺女一眼,將原因归咎於小闺女身上。 “红玉,今早备些清粥小菜即可,还有那酸梅饮也备上些,別让棠棠喝太多!” 红玉刚想应下,便耳尖地听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抽噎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小郡主皱著小眉头,小手紧紧抓著被褥,嘴里呢喃著梦话。 “西虎~不要走~呜呜呜…棠棠追不上你啦…等等我!” 小姑娘的抽噎声断断续续,云静姝自然也听到了,快步走到床边將小闺女揽进怀里。 “乖乖莫怕,阿娘在这里呢!睡吧,娘亲的乖宝贝~”云静姝的声音轻柔,似乎有种魔力一般,很快棠棠便安静下来又沉沉睡去。 看著小闺女的睡顏,云静姝又心疼又愧疚。 乖宝这是想他师父了,若不是家里一直有奇奇怪怪的事情绊住乖宝,早就能回去祭拜她师父了。 想到这里,云静姝不禁嘆息一声。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丫丫呱呱的声音响起,棠棠才揉著眼睛醒来。 一睁眼娘亲的面容映入眼帘,棠棠大眼睛弯成月牙:“娘亲!” 云静姝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胳膊,撑著身子坐起来:“乖乖睡醒了?今天要穿哪件衣裳呀?” 棠棠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歪著小脑袋认真思考。 片刻后,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道:“娘亲,棠棠今天要穿道袍!” 她梦到师父啦,梦里的师父板著一张脸,棠棠怎么跑都追不上他。 她猜师父一定是生气棠棠不听话,每天早上都要赖床,不起来好好做早课! 所以今天她决定,要穿道袍在庭院里做早课! 云静姝满眼宠溺,让翠玉取来道袍给她换上。 棠棠看著身上崭新的道袍,满心欢喜地摸了摸,隨即拍著小手欢呼道:“棠棠有新道袍穿啦~是没有补丁的新道袍!” 隨即,她伸出小手抱住云静姝,吧唧一口亲在娘亲的脸上:“谢谢娘亲,也谢谢红玉翠玉姐姐!” 被这么多人爱著,她幸福得快要晕过去啦! 云静姝宠溺地在小闺女鼻尖颳了一下:“傻乖乖,往后娘亲再也不会让你穿有补丁的衣裳了!” 棠棠用力地点点头,脑海里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忙拉著她的手问道:“娘亲,光头叔叔呢?” 爹爹可是保证了,今早她一睁眼就能看到光头叔叔! 第38章 树窝窝站的高看的远,丫丫喜欢 小姑娘生怕娘亲不知道光头叔叔是谁,忙补充道:“光头叔叔就是六皇叔!他人呢?” 见小闺女有些著急,云静姝忙柔声解释:“昨夜你爹爹跟你六皇叔在书房议事一直到天亮,这会子你六皇叔正睡著呢!” 棠棠闻言紧绷著的小脸这才放鬆下来:“原来是这样呀,六叔叔没走就好!那等六叔醒了,棠棠再去找他叭~” 她就知道爹爹一定会说到做到,把光头叔叔给抓回来噠! 棠棠放在床沿的小脚丫开心地晃了晃,美滋滋地將丫丫抱在怀里亲了亲。 “丫丫,你的新窝住著是不是很舒服呀?”棠棠好奇地问道。 丫丫仰著小脑袋,用尖尖的鸟喙在棠棠手上蹭了蹭:“棠棠好,棠棠爹娘也好!丫丫喜欢树窝窝!” 它的窝在树上,又大又软还遮风挡雨,它丫丫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窝窝! 而且树上的窝,不仅视野开阔还能隨时观察周围的情况。 昨天夜里它睡不著出来巡视了一圈,发现好几棵树上都有黑不溜秋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好它是只聪明的小乌鸦,知道这是棠棠爹派来保护家的人。 不然它一嘴下去,这几个黑不溜秋的人都得从树上掉下来,摔得四仰八叉。 棠棠抿嘴笑出声,小手轻轻在丫丫光滑油亮的羽毛上抚摸:“丫丫喜欢就好,过两天棠棠带你出去玩!” 丫丫一听,顿时开心地呱呱叫了两声。 它最喜欢跟棠棠一起出去玩啦,每天就它一只鸟在家里飞,日子久了確实很无聊。 丫丫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也不知道外面的鸟愿不愿意跟它回家。 这样,它就可以指挥別的鸟夜里站岗放哨啦,以后出门它身后跟著一大群的鸟,想想都威风! … 东宫內惩院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阵阵痛苦的哀嚎声,墨风手里拿著烧红的火钳,狞笑著走向被绑在刑架上的张大虎:“嘿嘿~既然不说,那就別怪我不客气嘍~” 张大虎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恐惧,此刻的墨风在他眼里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 “你…你不要…不要过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张大虎惊恐地大吼出声,剧烈的挣扎让身后的刑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墨风冷笑一声,手中的火钳缓缓朝著张大虎逼近,火钳上散发出的灼热温度让张大虎脸色煞白。 他颤抖著双腿,拼命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但他全身被死死绑住,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眼看著烧红的火钳就要触碰到他胸前的肌肤,张大虎嚇得失了声,淅淅沥沥的水声从他腿间传来。 墨风的动作一顿,略带嫌弃地挥了挥衣袖,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 “殿下口諭,江氏已招供,张氏父子指使江氏谋害皇孙证据確凿,三日后问斩!”福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墨风连忙迎上去。 “那这人…”墨风说著指指刑架上的张大虎。 福全撇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自是不用再审了,拖去地牢关著便是!” 此刻张大虎已经被嚇得魂飞魄散,满脑子里都是自己快被砍头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 娘不是跟他们说好了么?他们父子三人只管好好享受荣华富贵,就算被发现,也有他娘一人將所有的罪责全扛下来! “不!不是这样的!”张大虎拼命挣扎,红血丝布满双眼:“谋害皇孙我娘才是主谋,我们父子三人只负责帮我娘打掩护,顺便帮我娘跟大人传递消息!”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娘做的,他跟弟弟还有爹都是无辜的! 他不想死,他想好好的活著,家里的大宅子还没住够,藏在茅厕里的金子还没来得及拿出来花! 墨风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看看张大虎又看看福全,最终沉声道:“福公公,您先去忙!我再审审这小子,总不能听一面之词不是?您放心,殿下那边我会解释的!” 福全纠结半晌,终是硬著头皮道:“成吧!不过我瞧著这人嘴里没个实话,你自己看著办!殿下若是怪罪下来,你自己担著!” 张大虎本来觉得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峰迴路转,这个对他用酷刑的人居然为他求情!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迭地开口:“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一定说实话,求大人饶我一命!我家里还藏著不少金子,都挖出来孝敬大人!” 墨风眉头挑了挑,似笑非笑地看向张大虎:“金子?那可是好东西啊!说吧…若你配合,我可以在殿下面前替你求情,兴许能留你一命!” 张大虎当即將事情的经过,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了出来。 原来,江氏有个在凉州乡下的远房亲戚,平日几乎没有来往,却在几年前突然发达了,不仅赚了大钱还在村里盖了间三进的青砖大瓦房! 江氏得知后,便动了心思,想著让张大虎回乡下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沾点光跟著他发大財。 却没想到,张大虎一去那人便掏出两根金条塞给他,说想做这大买卖必须要让江氏亲自回乡一趟。 张大虎活了这么多年,这金子別说摸了就是见都没见过! 他被眼前的金子晃花了眼,当即就拍著胸脯应了下来。 当他知道那人要让他娘谋害皇室子嗣时,张大虎嚇得胆都破了,当即就想將那金子还回去。 可那人却威胁他,若是敢反悔或者说出去,就杀了他全家灭口! 从那以后,他娘再回到东宫以后就开始给大皇孙下蛊… 前几天,他娘借著回家探亲的机会,偷偷给那远房亲戚传信,说大皇孙体內的蛊虫要被解了… 还是那位大人出手,將带有异香的纸包送了过来,说可以让蛊虫暴动提前爆发! 后来那位大人便將他赶了出去,单独留下他娘,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他娘出来时双眼空洞,自己跟她说话也不理。 “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是被逼的啊…这一切都是我娘做的!”张大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墨风气得心肝肺都要炸了,为了两根金条竟助紂为虐谋害无辜之人! 那江氏在东宫伺候多年,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跟殿下还有太子妃坦白! 可她却没有,反而一次次地作恶! 墨风紧紧咬著牙关,把江氏挫骨扬灰当真是便宜她了! 第39章 呜哇!不好啦,棠棠肚肚长球啦 墨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去,张大虎冷不丁地脊背发凉。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中带著一丝討好:“大人,该说的都说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墨风嗤笑一声:“你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张大虎的脑子一片空白,心里那股子不安愈发明显。 直到墨风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张大虎才反应过来。 “浑蛋!卑鄙无耻,那小王八蛋的怪病,你们永远都別想治好!”阴暗的屋子里只剩哗啦啦的铁链声还有张大虎的无能狂怒。 ... 棠棠足足等了一上午,也没看到顾砚辞的身影。 “娘亲,六叔还没睡醒嘛?”棠棠踮著脚拽住云静姝的衣摆,仰起白嫩的小脸:“我想去找六叔叔!” 云静姝放下帐本,在她头上揉了揉笑得温柔:“自然可以,娘亲让福全带你去好不好?” 奶糰子重重点头,刚长了点肉的小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那可以带些点心跟糖糖嘛?肚肚说有点点馋吶~” 云静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嗔了小闺女一眼:“早膳后吃了两盘马蹄糕三块飴糖,午饭后喝了两碗酸梅饮又吃了一碟子蟹黄酥!你的小肚子都凸出来了,它还没解馋呀?” 不是不让乖宝吃点心,她是担心吃得太撑乖宝肚子不舒服。 棠棠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肚子,见果然像娘亲说的那样,瞬间慌了神:“娘亲,不好啦!棠棠肚肚里长球啦!呜哇...” 奶糰子的哭声震天,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子爭先恐后地流淌出来,小手握成拳头打在自己小肚肚上。 “肚肚坏,肚肚长球不跟棠棠说,以后不给肚肚吃点心吶...呜哇!” 见小闺女哭得委屈,云静姝立即慌了神,忙將她抱在怀里好一阵轻哄:“乖宝的肚肚平平的没长球,是娘亲怕你吃撑了才这样说的。” 棠棠哭声一顿,粉扑扑的小脸上掛著泪痕,瘪著小嘴问道:“真噠?棠棠肚肚没长球球?” 云静姝连连点头保真,怕小闺女不信还给一旁的红玉翠玉使眼色。 “小主子,娘娘说的是真的,您的肚肚瘪瘪的,一点都不胖!”红玉翠玉昧著良心哄道。 棠棠这才相信,將小脑袋埋在娘亲怀里蹭了蹭:“那...肚肚要吃糕糕!” 看著怀里的小小人,云静姝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小闺女一哭,自己整颗心都揪著,恨不能將全天下最好吃的糕点都捧到乖宝面前。 罢了,不就是几碟子点心么?闺女整天上躥下跳的活动量大,想来也不会吃撑。 纵然心里这样想,云静姝还是对著红玉吩咐:“让小厨房的人做些开胃健脾的糕点,往后寒凉的东西不许给郡主吃!” 棠棠欢天喜地地把糕点装进荷包里,带著丫丫跟著福全去了叠翠居。 顾砚辞身著中衣躺在雕花大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丝毫不知道房中多了个小小人。 唔~六叔好能睡呀,棠棠带来的芙蓉糕跟豌豆黄都已经吃完啦,六叔还没睡醒! 棠棠坐在软凳上,用软乎乎的小手撑著下巴无聊地盯著他。 飘忽的视线落在那油光錚亮的光头上,不由嘀咕道:“六皇叔没有头髮,是为了夏天能更凉快一点嘛?” 在她见过的人里面,除了六皇叔以外,就连刚出生的小娃娃都有头髮。 是六皇叔的头头不听话,不让头髮长出来嘛? 丫丫展开翅膀伸了个懒腰,活泛的眼神落在光头上带著几分好奇:“丫丫觉得不是这样!应该是他太聪明所以才会不长头髮!” 它听別的乌鸦说过,在大草原上有种看起来凶巴巴的神秘鸟,聪明的脑袋上都没有羽毛。 棠棠六叔的头一根毛都没有,应该是比那神秘鸟还要聪明的人! 听了丫丫的解释,棠棠恍然大悟,她扯扯自己头上的小揪揪,忽然有点开心不起来。 怪不得她把招魂的事情办砸啦,原来是头髮太多啦! “丫丫,你说棠棠把头髮剪掉,会不会也会变聪明一丟丟呀?”小姑娘歪著头满脸沉思。 丫丫黑曜石般的眼珠子咕嚕嚕转了两圈,给出了肯定的答覆:“棠棠肯定比六叔更聪明!” 棠棠等的就是这句话,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带上些期待:“棠棠的头要比六皇叔还要亮,棠棠是天底下坠坠聪明的小盆友!” 棠棠兴冲冲地从荷包里掏出菜刀,余光瞥见六皇叔那大大的光头,顿时觉得有些碍眼。 她要做最聪明的人,六皇叔的头不能比棠棠的还要亮! 奶糰子蹙眉思索了片刻,脑海里灵光乍现瞬间有了主意。 对呀!她可以把六皇叔的头用墨汁遮起来呀! 墨汁黑黢黢的都能把白纸涂黑,用来遮六皇叔的光头一定没问题。 “嘿嘿嘿…”奶糰子捂著嘴巴偷偷笑出声,她可真是个聪明蛋! 棠棠找福全要来了墨汁跟毛笔,撅著小屁股兴冲冲地在六皇叔的头顶涂涂画画。 不过眨眼的功夫,顾言辞的头顶就多了一片黑漆漆的墨渍,看起来滑稽极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棠棠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毛笔,挺著小胸脯满脸骄傲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棠宝你真厉害,这下六叔没办法跟你抢聪明啦~”丫丫太过兴奋,声音都高了几度。 棠棠赶忙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嘘,小点声丫丫…现在该轮到咱们变聪明啦!” 丫丫一听变聪明也有自己的份,忙不迭地將脑袋凑过去:“棠宝,快给丫丫剃毛,丫丫要做最聪明的鸟!” 它要让棠棠把自己全身的毛都剃光,到时候鸟界第一聪明鸟非它莫属! 什么生活在草原上的神秘鸟,都比不过它丫丫聪明。 棠棠手握菜刀,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包在棠棠身上!” 棠棠手起刀落,利落地把丫丫头顶上的羽毛剃光,看著光禿禿的鸟头,棠棠的眼神变了变。 咦?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怎么样怎么样?”丫丫迫不及待地问,见棠棠不说话它有些著急,扑棱著翅膀朝著不远处的铜镜飞去。 看著铜镜中的自己,丫丫愣了半晌,隨即炸毛尖叫:“镜子里的丑鸟是谁!丑鸟快走开,丫丫的眼睛要瞎啦!” 第40章 眉心清明,逆天而行? 丫丫处在崩溃边缘,它想要黑得五彩斑斕的羽毛,不要做天下第一聪明鸟啦! 棠棠坐在床边,带著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语重心长:“丫丫,丑点就丑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觉得变聪明了呀?” 丫丫头顶上细小的绒毛都已经被她剃掉了,一定会变得超级聪明!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来,丫丫只觉光禿禿的头顶一阵清凉,它惊愕地抬起头:“棠宝,丫丫变聪明了!” 做鸟这么多年,它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脑子这么清爽! 丫丫开心地在桌上蹦躂了两下,再看向铜镜里的自己时,忽然发现光禿禿的脑袋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棠棠闻言惊喜不已,抓起菜刀就往自己头髮上削去。 哼著小曲走进来的顾瑾泽恰好看到这一幕,嚇得双腿发软差点栽倒。 “妹妹!”他惊呼一声,白著脸衝过去將棠棠手里的菜刀夺走:“你做什么?” 棠棠手里一空,茫然地仰起小脸:“三哥哥,你怎么来了呀?棠棠在变充明呀!” 顾瑾泽这才看清面前的画面,妹妹原本白嫩的小手变得乌漆嘛黑,脸颊两侧沾满墨汁,鼻子下面还有一道长长的墨痕,就连唇角都有点点墨渍,活脱脱一只花脸猫! “变聪明?”顾瑾泽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也不能往自己头上砍啊!” 六皇叔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个三岁的小娃娃都看不住? 他不知道刀剑无眼吗,万一棠棠不小心伤到自己,后悔都来不及! 恰逢这时,顾砚辞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瞧见一个花脸的小娃娃坐在床边。 他瞌睡全无,忙坐起身打趣道:“大侄女?你这是钻灶膛去了?哈哈哈…” 棠棠撅著小嘴幽怨地瞪著他,若不是六皇叔聪明的没有头髮,她也不会被三哥哥抓包! “皇叔,您…您的头上涂了什么?”顾瑾泽气得俊脸通红:“您怎么跟著妹妹一起胡闹!” 六皇叔都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这么幼稚,不仅把妹妹的脸弄花,还把自己的头染黑! 顾瑾泽快要被气疯了,他一定要在父王面前告黑状! “我的头?”顾砚辞一怔,隨即抬手在自己头顶上摸了一把。 咦?怎么回事儿? 触手的皮肤粗糙,不似往日那般光滑细腻,甚至有股说不出的异味传来。 睡觉之前他还特地去沐浴了一番,难道是没洗乾净? 见三哥哥气得脸色铁青,棠棠脖子缩了缩,对著丫丫眨眨眼,趁著两人不注意迈著小短腿一步步地往门口挪。 “皇叔!您究竟跟棠棠说了些什么呀!”顾瑾泽看著满床的羽毛跟墨汁气急败坏道:“妹妹她用菜刀砍自己的头,您不但不拦著还笑得如此开心,您自己跟父王解释去吧!” 顾砚辞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侄子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他从皇兄的书房出来,一觉睡到现在,况且大侄女不是跟侄子一起来的吗? 望著侄子气冲冲离开的背影,顾砚辞一脸莫名其妙。 他起身走到铜镜前,却发现自己头上像是涂了一层锅底灰一般漆黑。 “啊!”顾砚辞一声惨叫:“我的头怎么这么黑,谁干的!” 已经挪动到院门口的棠棠双肩一抖,心虚地回头望了一眼,却见三哥哥黑著脸追了过来。 棠棠嚇得小脸一紧,转身拔腿就跑,可不能被三哥哥抓住,没了菜刀她还有剪刀! 可她人小腿短,哪里跑得过已经八岁的顾瑾泽,眨眼的功夫衣领就被拎住。 棠棠双腿悬空,四肢乱蹬挣扎:“三哥哥,快放开我!大不鸟让三哥哥一起变充明!丫丫,快来救窝吖~” 说时迟那时快,棠棠身后突然窜出一只禿顶的小乌鸦,张牙舞爪扑向顾瑾泽。 不能让棠棠三哥做她们变聪明绝顶路上的绊脚石! 顾瑾泽一手抓著棠棠的后领,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丫丫。 他扫了丫丫两眼视线一滯,隨即闭眼再睁开,手里的丫丫依旧禿顶。 顾瑾泽眼神古怪,嫌弃极了:“这是黑的不满意,把自己变成小禿鸦了?” 小禿鸦三个字一出口,丫丫瞬间炸毛,张著尖嘴呱呱乱叫。 蠢蛋!它这才不是禿,这叫聪明绝顶!呸!没见识的傢伙! 棠棠见大事不妙,小脸上挤出一丝討好的笑:“三哥哥,丫丫不是禿,是像六皇叔一样充明!” “噗嗤—”顾瑾泽没忍住笑出来:“哈哈哈…六皇叔那是出家当和尚才光头的,难不成小禿鸦也要去当和尚?” 棠棠气鼓鼓的挥舞著小手,大声反驳道:“才不是!丫丫说有一种神秘鸟跟六皇叔一样没有羽毛,就很充明!这叫充明绝顶!” 三哥哥白长这么大,连棠棠都知道的事情他居然不知道! 顾瑾泽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轻轻把奶糰子放在地上:“聪明绝顶是夸一个人很聪明的意思,不是没有头髮就很聪明的意思!” 棠棠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不是噠,丫丫自己都说头顶没了羽毛,明显感觉到变充明啦,丫丫不会骗窝!” 丫丫也呱呱叫著点头附和,它光禿禿的头顶可凉快啦! 顾瑾泽见跟两小只说不通,乾脆拉著妹妹的小手往德音殿走去。 一路上,棠棠都在小声跟丫丫嘀嘀咕咕:“丫丫,你变充明以后可不能嫌弃棠棠!” 丫丫挺著胸脯连连保证:“棠宝放心,以后丫丫罩著你!” 叠翠居 顾砚辞满眼呆滯地站在铜镜前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半晌,他的眼珠才动了一下,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兴许是大侄女见他没头髮特意用墨汁给他染的,也是一番好意。 他刚想將视线挪开,忽然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將脸向铜镜凑近了些。 不久前他还看到自己眉心晦暗,今日再看竟然变得清明了三分! 顾砚辞顾不得头上的墨汁,披上外袍便匆匆追了出去。 一定是大侄女趁他熟睡偷偷做法,否则他的眉心绝不会突然好转! 顾砚辞脸色微白,自己强行动用禁术已是违背天意,大侄女给他做法岂不是更加逆天而行? 这可是大忌,轻则反噬重则折寿,大侄女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第41章 瑞王被赶,棠宝崩溃 顾砚昭办完差事回来,远远便看到神色匆匆的顾砚辞。 “阿辞!” 淡漠的嗓音自不远处响起,顾砚辞脑子里的弦紧紧绷起。 天还没黑狗还没睡,皇兄不替父皇分忧,怎的回来这么早? 天爷誒!若是让皇兄看到他这副鬼样子,定要抓著自己训个三天三夜! 想到这里,顾砚辞心一横,双手护住黑漆漆的头顶步伐凌乱地向前冲,只要不回应,皇兄就看不见他! 顾砚昭见状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怒反笑。 好哇!弟弟不仅糟心还越来越不著调! 偷偷钻灶膛也就罢了,自己虽不赞同他的癖好却也能理解。 可阿辞千不该万不该钻了灶膛以后,还顶著个锅底一样的脑袋四处乱窜! “把老六给孤抓去书房!”顾砚昭薄唇紧抿没有一丝笑意。 正在埋头狂奔的顾砚辞只觉身后窜出两股凉风,隨即胳膊被人紧紧抓住。 他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便被一左一右两个人架著胳膊朝著书房走去。 “做什么?你们快放开我!我有急事要办!”顾砚辞双脚拖地,试图寻找机会逃跑。 可任凭他好话说尽,两名暗卫依旧不为所动。 早已经坐在桌前的顾砚昭听到脚步声,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低沉的嗓音隔著门板传出:“自己滚进来!” 顾砚辞咬了咬牙,推开房门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 “皇兄,好巧~你也在!”顾砚辞搓著双手乾笑两声。 顾砚昭眼皮一掀,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孤的书房,巧什么?” 这个弟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顾砚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訕訕笑道:“呃...哈哈…皇兄说笑了!皇兄日理万机,臣弟就不打扰了...臣弟找大侄女有急事,先告退了!” 他急著去问问大侄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没功夫跟皇兄在这里废话。 况且他们玄门之事,跟皇兄说了,他也听不懂。 “站住!”顾砚昭不悦地皱起眉:“將你头上这脏东西洗乾净,若你再这般不修边幅,为兄略懂拳脚你是知道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副德行还想去找他小闺女玩?简直是白日做梦,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行!我不洗!”顾砚辞双手抱著脑袋坐在地上耍赖:“我就不洗!这是大侄女做法画的,虽然丑了点但是它给了我一线生机!” 能不能活下去先不提,万一贸然將这黑符洗掉,大侄女再遭受反噬那可就麻烦了。 就算要洗,也得等他弄清楚情况再说! 皇兄若是要打那就打吧!最好將他打得皮开肉绽满地找牙,到时他就把祖宗牌位抱来东宫哭,让祖宗上来打皇兄! 顾砚昭指尖微顿,目光再次看向顾砚辞那乌漆嘛黑的脑袋,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既是乖宝画的符,那便留著吧!”顾砚昭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怪不得这黑符越看越顺眼,原来是他家乖宝画的,这世上也只有乖宝能將符画得这般好看! 顾砚辞无语望天,方才还说不洗就打死他,眼下知道是大侄女画的就捨不得了。 他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皇兄的脸变得比翻书都快。 顾砚昭收回视线,將茶盏放下漫不经心道:“孤已经向父皇稟明,准许你还俗!收拾收拾滚回你的瑞王府去!” 既得了一线生机,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整日邋里邋遢地待在东宫,再把小闺女带坏了! 顾砚辞闻言如遭雷击,惊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还俗我没意见,我不回王府,我要留在东宫!我要陪著小侄女!” 他跟大侄女的感情还没开始培养,皇兄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么冷漠地將他赶走! 可顾砚昭就像没听见似的,沉声喊来侍卫:“送客!” 顾砚辞怀里抱著包袱,生无可恋地站在东宫门外。 “王爷,请回吧!”值守的侍卫態度恭敬,但余光却一直偷偷盯著顾砚辞,生怕一个不注意再让他闯进东宫。 顾砚辞气得鼻子都歪了,转身骂骂咧咧的走远:“哼!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回来的!” 东宫有什么了不起,若是没大侄女,他才不稀罕来热脸贴皇兄的冷屁股。 听闻瑞王离开,顾砚昭心情颇好的来到德音殿,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传来阵阵笑声伴隨著小闺女崩溃的哭喊声。 “呜呜呜…娘亲別笑棠棠,墨水洗不掉吶...”小姑娘咧著嘴哭的悽惨又可怜,小手用力的在脸上乱蹭,娇嫩的脸蛋蹭得红彤彤一片。 福全站在门口不敢抬头,小主子哭的他心都碎了,都怪他没多嘴问一句,不然也不会將这不易洗掉的墨汁拿来给小主子玩! 云静姝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这才轻声哄道:“好乖乖,娘亲不笑了!红玉去请太医!” 话音刚落,便见顾砚昭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怎么了?可是乖宝不舒服?” 窝在云静姝怀里的小糰子哭声一顿,抬起头就抽噎著告状:“爹爹!呜呜呜…娘亲笑话棠棠是花猫!三哥哥也笑窝!呜…哇!” 小哭包脸上掛著泪珠,原本粉嘟嘟的脸蛋沾满了晕开的墨汁,可怜巴巴的仰头望著顾砚昭:“爹爹抱!” 顾砚昭愣了愣,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错愕。 面前的小花猫是谁? 他乖巧可爱的小闺女去哪了? 见爹爹不理自己,棠棠收回双手,扁著嘴哭的更凶了:“呜哇…爹爹也嫌棠棠丑!棠棠要钻狗洞离家出走!” 她要在家里挖好多狗洞,让爹爹后悔! 顾砚昭哭笑不得的將她抱在怀里,语气轻柔又宠溺:“乖宝最漂亮了,是爹爹的掌上明珠!” 却不料他这番话並没安慰到棠棠受伤的小心臟,反而越哭越凶:“呜哇…爹爹骂棠棠是小猪,棠棠不是小猪!” 养在巴掌上的小猪,长大以后会变成大肥猪,棠棠不要被吃掉! 顾砚昭好一番解释,棠棠才止住哭声,抽抽搭搭地抱住他的脖子:“棠棠是乖宝宝,是爹爹娘亲的掌上明珠!” 顾砚昭黑眸里噙著笑意,在她黑乎乎的小脸上捏了捏:“这么说你六皇叔头顶上是涂了墨汁?” 既是乖宝隨手涂鸦,那为何六弟还会获得一线生机? 第42章 出门採购,棠宝被骂 棠棠咽咽口水,小手扣著顾砚昭的衣襟,一脸的心虚:“棠棠觉得六叔聪明绝顶,用墨汁遮住聪明的六不明显啦~嘿嘿…” 说到这,奶糰子猛的一拍小手:“糟啦!六皇叔头上的墨汁也洗不下来!” 棠棠彻底慌了神,她脸上的墨汁不算多,可六皇叔的头,可是用墨汁足足刷了三遍呀! 眼见小闺女的眼泪又在眼眶打转,顾砚昭柔声轻哄:“不怕不怕,你六皇叔从小就喜欢在头上涂墨汁,乖宝你是没看见,你六皇叔高兴的都跳起来了!” 坐在凳子上的顾瑾泽努力憋著笑,生怕笑出声让妹妹看出破绽。 父王为了哄妹妹,谎话张口就来,若不是他跟六皇叔熟悉,差点就信了! 棠棠仰著头,小脸上闪过一丝狐疑:“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爹爹何时骗过你?”顾砚昭一脸正色。 棠棠歪著小脑瓜思索片刻,这才点点头相信了。 爹爹长得跟棠棠一样好看,一看就不是会说谎的人。 入夜,东宫里一片静謐,棠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棠宝,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呀?”丫丫抬著禿禿的小脑袋疑惑地看著她。 前两天这个时辰,它每次来巡夜,棠棠都睡得可香了。 棠棠趴在床上,软乎乎的小手撑著下巴:“我在想二哥哥还有六皇叔的事…” 本来她是准备今天夜里给二哥哥招魂的,可江氏的事情让她害怕。 万一二哥哥的魂魄也没招回来,棠棠甩甩头不敢往下想。 丫丫用脑袋蹭蹭棠棠还有些泛红的小脸:“棠棠是最勇敢的!丫丫会一直陪著棠棠!” 小姑娘重新躺好,將丫丫抱在怀里,看著床幔喃喃出声:“二哥哥…狮虎…” 师父的魂会不会跟二哥哥关在一起呢? 如果没有,那为什么这么久了,师父也不来梦里看看棠棠… 见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丫丫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小声道:“棠宝,我早就想跟你说,你六皇叔身上的味道很奇怪,不像活人又不像死人…” 它是乌鸦,天生就对这些气味敏感,六皇叔身上的味道介於两者之间。 棠棠瞬间来了精神,一骨碌坐起来:“你也发现啦?” 其实今天给六皇叔涂墨汁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当时只想著快点变聪明,根本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丫丫一提醒,她才想起来给六皇叔涂完墨汁,他的死劫竟变弱了一些。 小姑娘盯著自己的小手,她也没画符也没做法,六皇叔的劫怎么就会变弱呢? 难道她天生就有化解死劫的本事?可是她不止见过六皇叔有死劫,也见过別人呀,没有画符做法並不能化解。 棠棠想著想著眼皮越来越沉,抱著丫丫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棠棠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起来。 红玉端著温水进来时,便见粉糰子身著崭新的道袍,头髮都用一只木簪挽好,乖巧地坐在床边。 “小主子,奴婢给您洗脸!”红玉用湿了水的帕子轻轻擦拭著棠棠粉嘟嘟的小脸蛋:“奴婢听殿下跟娘娘说,过两日要找先生给您启蒙呢!” 启蒙? 棠棠黑黝黝的大眼睛顷刻间亮得放光,棠棠最喜欢读书认字啦,这样以后就能自己看古籍还有符书啦。 梳洗过后,棠棠蹦蹦跳跳地来到正殿:“娘亲,爹爹!棠棠真的要识嘰啦?” 见闺女满脸期待的小模样,云静姝笑得格外温柔:“当然啦,棠棠那么聪明一定能学得又快又好,一会让你大哥哥带你去挑些笔墨纸砚可好?” 棠棠开心得直点头:“谢谢娘亲!大哥哥怎么还不来呀?今天出门还要坐马车嘛?大哥哥也会带棠棠去吃好吃的嘛?” 小姑娘一连串的疑问,让云静姝有些哭笑不得。 自从上次出去了一趟,乖宝就总念叨著坐马车出去玩。 原本今日想让阿淮带著棠棠在太子私库里挑,云静姝暗嘆一声,既然棠棠想出去,那便去吧! 吃过早膳,棠棠便带著丫丫一溜烟跑去雪松苑。 “大哥哥,今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大哥哥开不开心?”棠棠抱住顾瑾淮的腿,仰著小脸笑眯眯问道。 十二岁的少年虽说身形清瘦,可星眉凤目十分俊朗,此刻正含笑看著棠棠。 “跟棠棠一起出去玩,自然开心!” 自从中蛊之后,他便一直躲在雪松苑,这次出门虽说还是有些不自在,可看到棠棠在身边,反而觉得安心不少。 一路上,棠棠都在跟顾瑾淮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一会指著路边的糖人说好吃,一会又拉著顾瑾淮看两旁店铺的招牌。 顾瑾淮脸上始终带著笑意,耐心地听著她说话。 “大皇孙,小郡主,清秘阁到了!”马车停稳,车夫的声音响起。 顾瑾淮抱著棠棠下了马车,迈步走进清秘阁。 墨香混合著纸香扑鼻而来,棠棠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 棠棠小手指著柜檯上的毛笔刚要开口,便听身后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呵斥:“没长眼睛的东西,还不快滚开!” 棠棠动作一顿,转头向后望去,只见两个身穿锦衣的少年,正趾高气扬地瞪著她。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餵狗!”其中一人恶狠狠地威胁。 棠棠小脸呲了呲牙,奶凶奶凶地梗著脖子反驳道:“你后脑勺长眼睛了呀?窝才不会滚,要滚你滚!” 她听红玉姐姐说过,滚蛋滚开都是骂人的话,乖宝宝不能说! 见她还敢顶嘴,那锦衣少年脸色一黑,抬手就要朝著棠棠的小脸扇去。 顾瑾淮一把將他推开,冷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滚!” 赵文杰愣了愣,隨即摇著摺扇嗤笑出声:“怪不得敢当拦路狗,原来是皇孙殿下驾到!嘖嘖嘖…怎的?殿下肚子里的怪胎出世了?” 第43章 打不洗你算棠宝输! 太子膝下三个儿子却个个身患怪病,这满京城里谁人不知? 皇室子弟病的病残得残,日后这大雍还能不能姓顾都未可知。 赵文杰的眼神极为不屑,不过就是个患了怪病的废物,也敢在他面前摆上皇孙的谱了? “这野丫头莫不是皇孙殿下你亲自生的吧?哈哈哈…”赵文然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棠棠身上:“可惜了,竟是个没用的贱丫头!” 顾瑾淮闭了闭眼睛,冷不丁地挥拳朝著赵文然砸过去:“放肆!谁给你的胆子侮辱皇家郡主?” 侮辱他可以,反正他早已经习惯別人或是同情或是鄙夷的话语。 但妹妹是东宫的宝贝,就算天王老子都不能说她半句不好! “啊--”赵文然痛得惨叫出声,下一刻便感觉一股热流自鼻腔中喷涌而出。 他狼狈地捂著鼻子,恼羞成怒地瞪向顾瑾淮:“你敢打我?” 郡主又如何?空有个虚名而已,他祖父可是手握兵权的定北侯,就连当今皇上见到他祖父都要礼让三分!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嘎啦冒出来的野种跟个病秧子废物,也配在他面前撒野! “打的就是你!谁让你骂哥哥跟棠棠!打不洗你!”棠棠气得小脸通红,擼起袖子朝著赵文然的头髮抓去。 真是不乖的小坏蛋,別以为棠棠不认字就听不懂他骂人! 在棲霞镇的时候,一些婶婶阿婆就是这样骂人噠! 奶糰子抿著小嘴,用尽全身力气揪著赵文然的头髮:“叫你骂人,叫你嘴里不乾净!把你头髮薅禿!” “你个小贱种,快放手!不然小爷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赵文然痛得五官皱成一团,反手一巴掌扇过去,奶糰子躲闪不及白嫩的小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棠棠愣了愣,下一刻只见小糰子红著眼睛,扬起小拳头狠狠砸在赵文然的眼眶上。 “你个小坏蛋,今天不打洗你算窝输!” 虽说师父不在以后,她到处给人哭丧被有的小朋友嫌弃,可从来没有人敢打她! 更別提打她的脸啦,棠棠这会肯定不漂亮啦! 想到这里,棠棠更生气了,小拳头抡到冒烟,一拳接著一拳朝著赵文然脸上砸。 顾瑾淮气得火冒三丈,一手护著怀里的棠棠,另一只手攥成拳朝著赵文然肚子招呼。 敢打他妹妹,当真是活腻歪了! “二哥,你还愣著干嘛?揍他们啊!”赵文然气急败坏地吼道。 赵文杰这才回过神,忙挥著双拳朝著顾瑾淮衝去。 一时间,三个少年加一个奶包扭打在一起,场面乱成一锅粥。 清秘阁的掌柜苦著一张脸想上前將他们拉开,可四人已经打红了眼,店里的三个伙计一起上前都没能將人拉开。 棠棠头髮散乱,嘴角掛著一丝血跡,身上的衣裳也被扯得破破烂烂,却依旧抓著赵文然的头髮不撒手:“丫丫!揍他们!” 丫丫的体型比一般的乌鸦大了两三倍,战斗力自然也强了不少。 它飞到赵文然头顶上,爪子用力一抓,尖叫的鸟喙狠狠啄在赵文然的头顶上。 敢欺负它家棠宝,丫丫啄不死他! “啊!”赵文然疼得惨叫出声,抱著脑袋在地上打滚:“我的头!好痛!” 跟顾瑾淮打在一起的赵文杰闻言,慌忙扑过去:“三弟,你怎么样了?” 待看到赵文然头顶上的血窟窿时,赵文杰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颤抖著伸手捂上那往外汩汩淌血的窟窿,红著眼睛嘶吼道:“顾瑾淮还有这个小贱种,我要杀了你们!” 弟弟受了这样重的伤,祖父知道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赵文杰眼神狠戾,心底的杀意不断翻涌,他要將这两人碎尸万段! “呸!你才是贱种贱人贱骨头!欺负人还有理啦?”棠棠模样虽狼狈,可气势上却丝毫不输。 一直无端被骂贱种野丫头,泥人尚且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棠棠了。 顾瑾淮衣裳破了几个大洞,原本俊美的脸庞上满是青紫,垂在一侧的右手更是红肿不堪。 他脊背挺直,睥睨著眼前的兄弟二人,声音冷得仿佛结了冰:“是吗?那就试试谁先死!” “你!”赵文杰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好!好得很!” 话音刚落,便见几名衙役冲了进来:“有人报官,谁在这里打架?” 其中一个衙役眼尖,一眼就认出赵文杰跟赵文然这两位侯府公子,顿时变了脸色:“两位公子,是谁把你们打成这样。” 天爷! 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敢在皇城根下將侯府公子打成重伤! 定北侯位高权重掌十五万精兵,跺跺脚皇城都要震三震! 赵文杰不答反而阴沉著脸低吼道:“快给我弟弟请郎中来!” 清秘阁掌柜慌忙拽了个伙计去请郎中,隨即看著铺子里一片狼藉开始发愁。 “来人,把这两个刁民给我抓起来!”衙役厉喝一声。 顾瑾淮护著棠棠,厉声呵斥:“谁敢?你们不问缘由就胡乱抓人,我大雍律法是摆设不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妹妹是康乐郡主!” 衙役们面面相覷,隨即鬨笑出声:“郡主?这这野丫头若是郡主,那我们还是王爷呢!哈哈哈…” 这两个刁民说话都不打草稿,他们大雍朝哪来的什么康乐郡主? “抓起来,带走!” 顾瑾淮想护著妹妹逃跑,却被眼尖的赵文杰发现:“抓住那个野丫头,她要跑!” 赵文杰看著两人的背影笑得阴险,皇孙郡主又如何? 他们出门没带侍卫隨从,穿得普普通通,被抓进大牢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 那病秧子皇帝若要怪罪,也怪不到他们头上,毕竟人可是衙役抓的! 棠棠人小腿短,稍微走得慢些就被衙役朝著屁股踹一脚,她疼得眼泪汪汪却不敢哭。 “死丫头走快点,別磨磨蹭蹭的!”衙役说著又往棠棠屁股踢了一脚。 顾瑾淮双臂被两个衙役紧紧扣住,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眼红得要滴血:“再敢动她,我要你狗命!” “哟呵~好大的口气!就凭你?”衙役嗤笑著往顾瑾淮脸上啐了一口:“废物,还敢威胁老子!” 第44章 马夫报信,棠宝大哭 见自家哥哥受了委屈,棠棠神色冰冷的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在荷包里摸出几张爬爬符,趁著衙役不注意啪嘰一下贴在他们腿上。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衙役们齐齐趴在地上,四肢不受控制地到处乱爬。 “天吶!官爷们这是怎么了?” “怪物!別过来!滚开!” “我的摊子!別跑,赔银子!” 叫喊声怒骂声从四周传来,井然有序的街道乱作一团。 衙役们自顾不暇,棠棠拽上顾瑾淮的手撒丫子跑远。 “大哥哥,为什么那些官差只抓我们,不抓那两个小坏蛋?” 兄妹两人在一处无人的胡同停下,奶糰子小手扶著墙角狼狈地大口喘气。 既然做了官差,就要为民做主伸张正义不是嘛? 分明是那两个小坏蛋先骂人动手的呀... 顾瑾淮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哑著嗓子低声解释:“看人下菜碟,他们惹不起权贵,只能挑软柿子捏。” 奶糰子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看人下菜碟?软柿子? 长得漂亮就会用好盘子,吃熟透的柿子嘛? “太坏啦!”奶糰子气鼓鼓在墙壁上踢了一脚。 那两个小坏蛋竟然不想让棠棠用好盘子吃甜柿子! 不行!棠棠绝对不要放过他们! 她决定,今天夜里就把那两个小坏蛋祖宗薅上来打一顿出气! 打不过小坏蛋,打不过他们祖宗十八代嘛! “我们先去六皇叔府上,找个郎中给你看看伤!”顾瑾淮说著便要抱起棠棠。 方才从清秘阁出来的时候没看到马车,东宫又离得远了些,只能先去瑞王府。 可他的手臂受了伤,刚抬起来就疼得闷哼一声。 棠棠耳聪目明,立马抓起他的胳膊。 “哥哥!你的胳膊受伤了,手也肿起来啦!”棠棠心疼得红了眼眶,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哽咽。 都是棠棠没本事,才没保护好大哥哥… “哥哥不疼,棠棠別怕!来,哥哥背你!”顾瑾淮嗓音温柔,缓缓蹲下身示意棠棠上来。 棠棠飞快的抹了一把眼睛,倔强地摇头:“棠棠要自嘰走!” 大哥哥的脸都白了一定很疼,她长腿腿了! “棠棠轻得很,哥哥背著你都感受不到重量,快上来!”顾瑾淮轻声催促。 棠棠这才不情不愿地爬上顾瑾淮的背,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大哥哥,皇爷爷都能封棠棠做大官,是不是也能管那两个小坏蛋呀?”趴在他背上的小糰子闷闷问出声。 顾瑾淮脚步一顿,隨即微微点头:“当然可以!” 单凭赵家兄弟辱骂殴打皇嗣这一条,就足以让他们满门获罪! 只是...他眸光微闪,浓浓的苦涩在心头蔓延开来。 定北侯战功赫赫又掌兵权,想收拾赵家並非易事。 棠棠扬了扬下巴,红肿青紫的小脸上透著几分狡黠:“那我们不去找六皇叔,直接去找皇爷爷告状!” 皇爷爷把那两个小坏蛋的腚打烂,自己再把他们祖宗十八代抽个遍! 保证以后那两个小坏蛋见了棠棠就绕道走! 顾瑾淮沉默片刻,步伐一转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东宫 马车还没停稳,马夫就跳下车连滚带爬地往里冲。 “出大事了!小郡主跟大皇孙被人打得就剩半口气了!” 他的声音响彻大半个东宫,福全脚下一滑险些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两位小主子被谁打了?”福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颤抖的嗓音將他出卖。 半口气!他可怜的小郡主,刚回来东宫没几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回福公公,是定北侯府的两位公子!”马夫的声音又急又喘:“他们先骂小郡主是野丫头贱种,还说要杀了两位小主子!” 福全闻言冷笑两声,定北侯府? 好哇!他福全记下了! “福公公,快去稟告殿下跟娘娘吧,若是再晚些,两位小主子可就危险了!” 福全忙迈开步子朝著德音殿狂奔而去,殿下这会办差未归,唯有娘娘能救两位小主子! “什么?”云静姝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震怒,美眸里的寒意如刀一般。 “定北侯府,好大的胆子!敢动本宫的孩儿!来人,立即召集父亲留下的三千精兵,隨本宫走一遭!” 父皇忌惮赵家,她却不怕! 她父亲战功赫赫手握三十万重兵十万云家军,就连定北侯的部下都有不少云家军旧部在中任职! 区区赵家,何足道哉? 就算拼著得罪父皇,不做这个太子妃,也要为两个可怜的孩子討个公道! 福全心里咯噔一声,忙跪下劝道:“娘娘,您三思啊!这可是京城啊,三千精兵一出,会让京城里的百姓人心惶惶啊!” 云静姝却是冷笑连连,抓起红玉递过来的长鞭,怒道:“本宫两个孩儿性命垂危,如何三思?” 说完她不再犹豫,大步向外走去。 福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殿下能快点回来將太子妃劝住。 皇宫外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走来,棠棠不住地小声嘱咐:“大哥哥,一会到了门口你就晕倒,见了皇爷爷也不能醒,剩下的交给棠棠!” 顾瑾淮不住的点头,眼看著值守的禁军朝他们走来,顾瑾淮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哥哥!”棠棠瞬间入戏,惊慌失措地扑上去:“哇呜…快来人吶…大哥哥被人打洗啦!” “放肆!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门禁地喧闹!”禁军头领厉声呵斥。 棠棠打了个哭嗝,扬起满是伤痕的小脸:“哇呜…我爹爹叫太子,我哥哥叫顾瑾淮,我叫棠棠是郡主大官…大哥哥被打洗了,皇爷爷救救他吧!” 禁军头领脸色一变,向前走了两步,见小娃娃衣服破烂脸上带伤,可还是將她认了出来。 “卑职见过康乐郡主!”禁军头领脸色一变:“快来人,送殿下跟郡主回东宫,请太医!” 棠棠小手紧紧抓著顾瑾淮的衣袖不撒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皇爷爷,我要皇爷爷!” 回了家就见不到皇爷爷,那两个小坏蛋的屁股就不能开花啦… 她是个目目(睚眥)必报的乖宝宝,要报仇绝不隔夜! 第45章 一窝废物点心! 明德帝听到稟报又惊又怒,將面前的奏摺尽数挥落。 “把两个孩送去养心殿,宣太医!”帝王独有的威压瞬间散开:“王忠!给朕查!” 敢伤他的乖孙,简直就是將他皇家顏面按在地上摩擦! 养心殿 明德帝隔著老远就听到棠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心臟忽的一揪。 乖宝哭的这般伤心,恐怕阿淮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 明德帝疾步走进殿內,率先看到的便是棠棠那张布满伤痕的小脸,看著好不心疼。 “皇爷爷!哇...您要给棠棠还有大哥哥做主呀!呜呜呜...大哥哥被打洗啦!”棠棠扑进明德帝怀里嚎啕大哭。 明德帝闻言脸色骤变,周身杀气毕露,眼眸猩红看起来格外骇人:“放肆!” 阿淮是他最看重的孙辈,大病刚愈又遭此横祸,自己怎能不怒? 话音落下,便见一眾太医哗啦啦地跪倒一片:“皇上息怒!” 老天爷!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今天若大皇孙醒不过来,他们这些人都得陪葬! “皇上,殿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稍加休息便能醒过来!”一名太医大著胆子开口。 郡主年幼,看到大皇孙昏迷不醒,难免会著急害怕… 纵然他这样解释,明德帝的脸色却依旧不见好转。 皮外伤?呵…若非有乖宝这个小福星,若非淮儿命大,只怕此刻他看到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淮儿!”明德帝神色阴冷:“不惜一切代价!” “微臣遵旨!”一眾太医齐齐鬆了一口气,小命算是保住了! “皇爷爷,棠棠好疼…棠棠是不是也要洗掉啦?” 明德帝垂眸看著眼泪汪汪的小姑娘,眼神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乖宝,有皇爷爷在,你跟淮儿都不会有事的!”明德帝语气轻柔得连自己都没发觉。 棠棠吸吸鼻子,將小脸在明德帝的怀里蹭蹭:“棠棠相信皇爷爷…可他们好可怕…棠棠想带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们回棲霞观去…窝会哭丧討饭,努力赚钱养家…” 原本明德帝心头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可听到棠棠这话心头那股子邪火直窜头顶。 明德帝闭了闭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小孙女衣衫襤褸,左手拄著棍右手拿著破碗,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两只眼睛空洞地望著来往的行人。 皇室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尊贵的郡主竟然被人欺负到要离家出走的地步! “回什么棲霞观,这里就是你的家!有皇爷爷在,没人能赶你走!”明德帝强忍著火气安慰。 乖宝懂事又孝顺,该走的是欺负她的人! “皇爷爷,实在不行您跟皇奶奶也跟窝走叭~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小姑娘的话音未落,偌大的殿中便响起阵阵吸气声。 好不容易保住小命的太医们,又哗啦啦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小姑奶奶誒,少说两句吧! 皇上的脸都被您气绿了! “皇上!”王忠走到明德帝身旁:“启稟皇上,是定北侯府的两位公子所为!” 明德帝额角的青筋凸起,咬著牙冷笑出声:“好得很!宣定北侯跟世子进宫!” 那老东西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养出来的孙辈竟这般混帐! “启稟皇上…太子妃率领三千精兵围了定北侯府…”王忠低垂著头不敢去看明德帝的脸色。 赵家子孙仗著定北侯的权势,在京中横行霸道已久,百姓们早就怨声载道了。 如今赵家人敢招惹两位小殿下,太子妃又是个有分寸的,带人去敲打一番,也好叫他们长长记性。 明德帝嘴角抽了抽,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镇国公那混不吝的模样。 当初太子大婚,除了一百六十八抬的嫁妆,还有三千精兵的陪嫁... 如今倒好,这三千精兵竟派上了用场... 同一时间的定北侯府。 “云静姝,別以为你做了太子妃就可以为所欲为!青天白日带私兵將侯府包围,你们云家是想谋反不成?”定北侯世子赵崇咬牙切齿地瞪著云静姝。 他自小就跟云静姝不对付,一介女流之辈罢了,凭什么能借著父兄权势,去军中歷练? 偏偏她运气好在军中屡屡立功,平白抢走他的风头! “赵崇!”云静姝看向赵崇的眼神不善:“你赵家纵容子弟伤我一双儿女,如今生死未卜,你还有脸指责本宫?藐视皇威以下犯上,这天下当真是你赵家的不成?” 来时她都打听清楚了,是赵家那两个混帐东西先言语辱骂乖宝跟阿淮! 赵崇脸色难看至极,面对三千手握长矛的精兵,心里发怵却还是梗著脖子反驳:“无稽之谈,我赵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你少在这里顛倒黑白!” 云静姝冷哼一声,懒得跟他废话,手里的长鞭甩向赵崇,直接將他抽翻在地。 当爹的打不过她,当儿子的打不过她闺女儿子,除了定北侯一窝废物点心! “子不教父之过,本宫今天就教教你为臣为父之道!” 长鞭再次落下,赵崇哀嚎出声,口中骂骂咧咧:“毒妇,你敢打我!我乃定北侯世子,我要进宫面圣!” 云静姝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嗤笑道:“面圣?好啊,本宫也想去父皇面前討个公道!来人,带上定北侯世子跟那两个混帐东西,隨本宫进宫!” 话音落下,云静姝便利落地翻身上马,赵崇被人拖著,一路上骂骂咧咧个不停。 “老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啊!”赵府管家急得团团转。 侯爷三日前去了京郊大营巡营,一时半会压根回不来。 侯夫人脸色煞白,哆嗦著嘴唇:“快…快去请侯爷回府!快去!” 儿孙什么德行,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只怕將两位皇孙打伤一事是真的! 藐视天威,重伤皇孙,这罪责侯府可承担不起啊! 纵然侯爷战功无数,可在皇权面前,依旧渺小如螻蚁一般! 第46章 没有亲缘线,不是你的儿子嗷~ 宫门就在眼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赵文杰跟赵文然,此刻心里却是打起了哆嗦。 他们两人身上还带著伤,太子妃连父亲都敢抽鞭子,万一抽他们一顿可如何是好… “弟弟別怕!”赵文杰白著嘴唇乾巴巴地安慰:“不是咱们先动的手,咱们有理!” 更何况他祖父可是定北侯,战功赫赫又在战场上替皇上挡过一刀,皇上就算再生气也得看在祖父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赵文然脑袋上的血窟窿只是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走了这么长的路,早已经头晕眼花。 他敷衍著点点头,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 养心殿 明德帝一手拿著一个剥了壳的鸡蛋,轻轻地在棠棠的脸颊上滚动。 “乖宝,忍一忍,一会就不痛了,皇爷爷让太医给你用最好的药,很快就会好!”明德帝既心疼又自责。 棠棠痛的五官皱成一团,眼底蓄著两泡泪,却懂事地没有哭出来:“有皇爷爷疼棠棠,棠棠就不痛了!” 她越是乖巧懂事,明德帝就越是心疼,对定安侯府的子孙就越是厌恶。 “棠宝!”顾砚昭一阵风似的衝进来,一把將小闺女抱在怀里。 当看到棠棠布满青紫红肿不堪的小脸时,眼底杀气一闪而过,恨不得现在就把定安侯府杀穿。 “爹爹!”棠棠双眼亮晶晶地望著顾砚昭,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棠棠好想你呀…棠棠差点就见不到爹爹啦!” 顾砚昭心疼不已,抱著小闺女的大手微微收紧:“爹爹来晚了,是爹爹不好!” 是他疏忽大意了,一直忙著处理朝政,竟没给小闺女安排暗卫。 棠棠摇摇头,小脑袋埋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爹爹是最好的爹爹,棠棠永远爱爹爹!” 她是长腿的小盆友,爹爹要忙著赚钱养家,哪里有那么多空跟在她屁股后面溜达呀… 顾砚昭心下柔软一片,接过明德帝手里的煮蛋,温柔地替小闺女的脸蛋消肿。 躺在床上的顾瑾淮眼皮动了动,微微掀开一条缝。 妹妹怎么还不让他醒过来啊,他都快睡著了! “启稟皇上,太子妃带著世子求见!”门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 明德帝的脸色一沉,瞬间冷了下来:“宣!” 片刻后,云静姝揪著赵崇的衣领出现在殿中,她狠狠朝著赵崇的腿窝踹了一脚。 赵崇猝不及防,双腿一弯结结实实地跪了下来。 “儿臣拜见父皇!”云静姝屈膝行礼。 明德帝摆摆手,不含温度的视线落在赵崇身上:“赵崇,你可知罪?” 帝王威压扑面而来,赵崇的脊背瞬间紧绷:“皇上,臣冤枉啊!” 他的两个儿子还受了重伤呢,然而头顶的血窟窿清晰可见,肯定是大皇孙用东西砸的! 明德帝气得胸口发堵,瞪著赵崇怒道:“冤枉?好一个冤枉!朕的孙儿如今重伤未醒,孙女被你赵家子弟打得毁了容,你还敢说冤枉?” 赵崇额头贴在冰冷的地上,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皇上,求您明鑑啊,此事定是误会!臣跟父亲对您忠心耿耿,臣的家人更不会做出殴打皇嗣之事!” 他话音才落,棠棠便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在他身后跪著的赵文杰跟赵文然:“就是他们!说棠棠是野孩子小贱人!还说棠棠大哥哥生的野种!胡说八道,棠棠明明是爹爹跟娘亲的乖宝!” 她不仅长了嘴,还会告状! 棠棠生怕事情闹不大,顿了顿又大声道:“他们还说,若棠棠是郡主,他们就是棠棠爷爷!” 此话一出,赵家兄弟两人的脸色煞白。 这死丫头究竟会不会说话? 他们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完了!这死丫头竟然真的是郡主! 顾瑾淮只空有皇孙的身份,他们又年龄相仿,就算打了他也可以解释成是孩童间的打闹,只不过下手重了些。 可这死丫头不一样,她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有品级有封號,对她动手那就是藐视皇权! 明德帝气得笑出声,一脚踹在赵崇的心口:“放肆!” 区区小儿,竟敢如此藐视天家威严,当诛! 赵崇闷哼一声,捂著胸口瑟瑟发抖地求饶:“皇上息怒,是微臣教子无方,微臣知罪还请皇上看在父亲的薄面上…” “住嘴!”门口传来一道怒喝,定北侯赵行简疾步而来,单膝跪地行礼:“臣参见皇上!” 明德帝黑著脸摆摆手:“平身!” “谢皇上!”赵行简利落起身,走到赵崇面前狠狠將他踹翻。 他的薄面? 他一个臣子,在皇上面前,哪里来的什么薄面? “是臣对儿孙管教无方,还请皇上责罚!”赵行简虎目圆睁,语气里满是对赵崇的失望。 自从赵行简走进来,棠棠便一直偷偷地打量他。 面前这个爷爷头冒金光亮得跟灯笼一样,可他背上却背著一团浓雾的黑气。 棠棠看看赵崇,又看看赵行简,出口的小奶音不由拔高了几分:“老爷爷,这三个坏蛋是您的孩子嘛?” 观他的面相,大坏蛋跟老爷爷並无血缘呀… 赵行简带著杀伐气的眸子落在棠棠身上,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难得闪过一丝柔光:“是!他们都是臣的儿孙!” 棠棠挠挠头,一脸疑惑地看向赵行简:“老爷爷,可他们跟您並没有血缘关係呀!他们不是你的孩子!” 一丝亲缘线都没有,难道三个大坏蛋也跟棠棠一样,是捡来的嘛? 明德帝看向小孙女,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什么玩意?没有血缘关係,那行简这老东西辛苦一辈子,合著是给別人养孩子去了! 一时间明德帝也顾不上追究赵崇父子的罪责,只想赶紧让小孙女解释清楚。 多说一些,他爱听! 棠棠猫猫歪头,一脸无辜:“是真的嗷~棠棠是个有良心的小道士,从来不说假话!” 明德帝也点头赞同,大孙女画的凉凉符確实厉害,他信大孙女! 赵崇父子三人只觉天雷滚滚,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什么叫没有血缘关係?他自小在侯府金尊玉贵的长大,怎么可能不是父亲的骨肉! 赵行简原本柔和的脸色瞬间铁青,看向棠棠的眼神变得凌厉:“郡主慎言,无凭无据莫要胡言!” 当年夫人生產,他一直守在產房外! 他承认这些年崇哥儿被夫人娇惯坏了,但这並不代表崇哥儿不是他的骨肉! 第47章 不信?招你们祖宗上来问 “棠棠才没有胡说八道!爹爹放窝下来~” 棠棠双腿落地走到赵崇面前,指著他无比篤定的开口:“大坏蛋眉散目流鼻樑塌陷,父子宫晦暗显示父子缘分浮浅如萍...” 小姑娘说著,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定北侯:“而老爷爷您眉如臥蚕直入鬢角,此乃忠勇重义之相... 嘖嘖,大坏蛋跟您形不似神不类,简直就是个败坏门庭牵连老爷爷您的祸害!” 这样大的反差,压根就不是管教不严那么简单! 明德帝看似在喝茶,可耳朵却竖得老长,生怕错过什么劲爆的消息。 他就说嘛,行简这根好竹子,如何会生出赵崇这么个贼眉鼠眼的歹笋。 明德帝撇了一眼定北侯,对他既同情又嫌弃。 这老东西哪里都好,就是眼瞎的厉害… 回头得让擅长治眼疾的太医去给定北侯好好瞧一瞧。 赵崇心底莫名的恐慌,这臭丫头一定是在胡诌。 他两个儿子不就是顽劣了些下手重了些,这臭丫头居然挑拨自己跟父亲的关係。 若因臭她三言两语,在父亲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就算他是侯府嫡子,跟父亲之间也会產生嫌隙。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啊! “父亲,母亲生產时您可一直守在门外,儿怎么可能不是您的骨肉?”赵崇喉咙发涩,抱住定北侯的大腿痛哭流涕:“郡主这话是把儿往绝路上逼啊!” 云静姝神色不善地扬了扬手中的长鞭:“让本宫再听见你胡乱攀扯棠棠,就將你的臭嘴打烂!” 赵崇哭声一顿,被鞭子抽过的地方又火辣辣地疼起来。 明德帝虽相信自家乖宝的断言,可眼下这事终究还没有定论,赵崇也还是定北侯世子。 可赵崇这混帐將黑锅甩给大孙女,明德帝对他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明德帝轻咳一声,低声呵斥:“姝儿,不得放肆!”说著他又看向赵行简:“朕的康乐对道家之术颇有造诣!” 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碰瓷他的宝贝孙女! 见皇爷爷维护自己,棠棠唇边瞬间绽放出一抹甜甜的笑。 可隨即,小姑娘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一僵。 哎呀!糟啦! 应该先把他们家祖宗抓上来打一顿出口恶气才对,结果嘴太快给忘啦! 定北侯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攥著,脸颊两侧的肌肉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郡主仅凭相面断定崇儿非本侯之子,未免太过儿戏!”定北侯语气生硬,看向棠棠的目光中带上一丝审视。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黄口小儿的妄言。 棠棠却丝毫不惧,挺起胸膛任由他盯著自己:“若老爷爷还是不信,儘管把你们的生辰八字给我,若还不信那就请你们家祖宗上来,或者去你家祠堂问祖追源!” 可以说棠棠坏,但不能说棠棠菜! 师父说她天赋异稟,是招魂画符最最棒的崽崽! “而且,老爷爷您就没有想过,您的亲生儿子在哪里嘛?” 软乎乎的奶音落下,偌大的殿中一片寂静。 定北侯瞳孔剧烈收缩,被棠棠的话惊得脑海一片空白。 想他戎马半生,不仅功夫了得就连跟同僚斗嘴都没输过,可此刻却组织不出语言来反驳。 定北侯想告诉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娃娃信口胡说罢了,可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去想棠棠说的话。 “噗通—”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小太监本就尖厉的嗓音更加刺耳:“哎呦,侯夫人您没事吧?” 定北侯夫人狼狈地坐在地上,她眼神空洞身体抖成了筛子,本就苍白的脸更加嚇人,整个人跟丟了魂一样。 棠棠稚嫩的声音像是魔咒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迴荡。 她就崇哥儿这一个孩子,从小就捧在手心当眼珠子似得疼宠,怎么可能不是她跟侯爷的孩子? 她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进养心殿:“臣妇叩见皇上!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金安!” 明德帝见定北侯夫人魂不守舍地闯进来,终究是不忍责备她殿前失仪:“平身吧!” 赵崇看到定北侯夫人就像见到救星,膝行上前抱住定北侯夫人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母亲,母亲您快跟皇上还有父亲说,儿是您亲生的!” 定北侯夫人被他扑得一个踉蹌,眼神复杂地看著赵崇。 不是没有人说崇哥儿不像她也不像侯爷,可那会她压根就不在意。 毕竟当年生產时,稳婆乳母还有郎中,全都是她信得过的人! 可郡主的话却让她想起十年前的一桩旧事,当年带崇哥儿外出散心,途中却遇到一个衣衫襤褸的乞丐。 那人盯著她跟崇哥看了许久,说出的话却跟今日郡主说得一字不差! 当时她不以为意,如今想来却觉得脊背发凉。 若崇哥儿不是她的孩子,那她亲生的孩子又在哪里? 她含泪的眸子浮现出一抹决然,忽地转身跪在棠棠面前:“臣妇斗胆求郡主一验,求郡主成全!” 侯爷的八字她记得门清,可崇哥儿的八字…以前她可以篤定,可现在却不敢確定了… 若老祖宗真的有灵,就保佑她將真相验出来吧! 突然被跪,棠棠嚇得往后跳了一步,小手胡乱摆动:“不不不,不能跪棠棠!窝答应你就是啦!” 被年长的人跪,是会折寿噠! 她还小,不想这么早躺板板呀! “母亲!”赵崇神情错愕又绝望:“我就是您跟父亲的孩子,她就是心底嫉恨存心不让我们侯府好过啊!母亲,您不能信她!” 可並没有人理会他,就连刚才还不相信的定北侯此刻也默许了此事。 棠棠顶著满是伤痕的小脸嘿嘿一笑,小手刚探向腰间的荷包就被云静姝按住。 小姑娘水洗过似的双眸中充满疑惑:“娘亲?” 她要做法事啦,得拿白烛清香还有五穀跟铜铃! “乖宝,都需要什么东西?娘亲让人去准备!” 棠棠愣了愣这才恍然大悟,娘亲说过不能在外人面前隨便掏东西! 很快,棠棠需要的东西便准备齐全。 她沉著小脸取了定北侯三滴指尖血,摇响铜铃口中念念有词:“清香透幽冥,白烛照阴程!血脉为引信,亲故坛前现!千里魂灵速速至!” 第48章 丑东西!你也给吾滚出去! 殿中阴风骤起,眾人只觉一股刺骨的凉气从脚底升起。 几位太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可纵然是这样,他们也捨不得离开。 大皇孙的病情有些棘手,还需要再斟酌一二。 对!就是这样!皇上若问起,他们就这么说! 顾瑾淮趁著无人注意,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妹妹当真有先见之明,知道他身子弱受不住阴风,特意让他装晕有薄毯可盖。 顾瑾淮心里感动不已,眼皮偷偷掀起一条缝,偷偷观察著殿里的情形。 “何人唤吾?”威严浑厚的嗓音迴荡在殿內,眾人皆是一惊。 赵家祖先赵忠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半空,一身银色鎧甲透著森森寒光。 他正带领著五万鬼將士在边关同敌方鬼將激战,眼看就要刺中敌將咽喉,可关键时刻却受到召唤,不受控制地来了这个鬼地方!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忠抓著长戟,冰冷的视线扫过下方眾人。 当看到一身龙袍的明德帝时,眸色竟柔和下来。 “臣赵忠,参见陛下!”赵忠单膝跪地,嗓音洪亮如钟。 明德帝额头冷汗直冒,忙上前虚扶一把:“赵將军快快请起!” 赵忠可是跟先祖一起打天下的开国功臣。 自己虽是皇帝,可面对传说中以一敌百的战神赵忠,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况且如果他活著,恐怕得有几百岁了… 让一个几百岁的老人给自己下跪,明德帝怕先祖夜里找他算帐。 赵忠的视线落在赵行简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他赵家血脉,难道是他將自己召唤回来的? 哼!没眼色的混帐东西,啥时候召唤不好,非得在他跟敌鬼廝杀的关键时刻! 赵忠心里窝著一团火,看向赵行简的目光愈发不善。 “赵家子孙行简拜见先祖!”赵行简恭敬跪拜。 先祖的牌位供奉在祠堂他经常见,可鬼祖宗还是头一回见! 嘿…他爹都没见过,让他见到了! 赵崇此刻也朝著赵忠爬过去:“赵崇见过先祖!” 赵忠不耐烦的冷哼一声,这个碍眼的东西是谁? 是行简大孙的儿子? 不应该啊,自己跟他压根就没有血脉感应。 他赵忠虽然姓赵,可又不是天下所有姓赵的祖宗! “吾不是你先祖,莫要乱叫!”丑东西滚远点,碍著他的眼睛了。 赵崇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怎么可能?先祖明明认了爹,怎么却说不是自己的祖宗? 棠棠背著小手,迈著四方步走到赵行简面前,下巴快翘到天上了:“窝就说他不是你儿子,这下信了叭?” 赵行简心乱如麻,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小娃娃?你召唤吾?”赵忠这才注意到没他小腿高的棠棠。 棠棠仰著小脸看过去,可赵忠本就生的魁梧,此刻漂浮在半空,不过眨眼的功夫棠棠的脖子就酸了。 她气鼓鼓的爬上凳子,双手叉腰头高高仰起:“大坏蛋非得说是那个老爷爷的孩子,窝说不是他们都不信!所以才请您上来走一趟!” 软软的小奶音让赵忠心头软了软,纵然棠棠小脸青紫一片,可在赵忠眼中却是可爱得紧。 他在世时,膝下有六个儿子九个孙子,却无一个女娃! 赵忠將身体放低了一些,嗓音比之前还要温柔:“好孩子,多谢你了!” 说罢,赵忠猛地转身,大手一挥赵行简就飞了出去。 “个头挺大,脑子挺小!”赵忠板著脸训斥:“这丑东西低眉臊眼长得跟耗子似的,可有一点像你?” 这么点小事都要他这个死鬼操心,赵家子孙何时变得如此没用! 赵忠冷笑两声,乾脆绝后算了,也省得他烦心! 赵行简脊背生疼却不敢吭声,低垂著头麻利地跪好。 “是孙儿无能,让您失望了!”赵行简瓮声瓮气地开口。 见他这副窝囊样,赵忠气得火冒三丈:“知错还不改?吾赵家不要这种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丑东西!滚出去!” 赵忠说著虎目一瞪,跪在地上的赵行简只觉身体一轻,下一刻便飞出门外。 此时的赵崇父子三人嚇得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先祖这是要让父亲跟他断绝关係,將他逐出家门! 这些年高不成低不就,没了侯府的庇佑,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赵崇张张嘴大著胆子刚要开口,就觉得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碍眼的东西,你也滚出去!” 赵忠终究没对赵文然兄弟出手,只淡淡地撇了他们一眼。 假装忙碌的太医们纷纷低著头不敢吭声,生怕赵家先祖一个不高兴,將他们也丟出去。 棠棠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兴奋,这个老爷爷让人飞的样子好威风! 以后她变成鬼,也要像老爷爷一样,想让谁飞就让谁飞! “小娃娃,多谢你今日出手!吾还有急事在身,先行一步!”赵忠唇角微勾身影逐渐变得透明:“记得去赵家找吾那不肖子孙索要报酬!” 他身影消散的太快,棠棠压根没反应过来,她茫然地眨眨眼睛,转头看著明德帝:“报仇?老老爷爷也不是被老爷爷杀洗的呀…” 要棠棠替他报仇,总要说清楚一点呀,她去哪里找那个仇人呀! 明德帝沉默良久,才努力接受了小孙女没文化的事实。 “是让你去定北侯去要银子!不是去杀人杀鬼!” 棠棠这才恍然大悟,美滋滋地从凳子上蹦下来。 原来是要给她银子呀!老老爷爷可真是个大好鬼! 明德帝轻咳一声,嗓音威严:“王忠,传旨!定北侯世子狂悖无状藐视天威,革去世子冠带夺其职俸,其子殴击皇嗣以下犯上,按律当斩!” 赵文然兄弟二人还没接受不是侯府公子的事实,就听到要被砍头的噩耗,当场嚇得尿了裤子。 明德帝厌恶地挥挥手,便有侍卫上前將两人拖走。 棠棠骄傲地昂著头,噠噠噠朝著顾瑾淮床边跑去,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大哥哥,棠棠给咱们报仇啦!你怎么还不醒呀?” 话音刚落,便见顾瑾淮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咳咳咳...妹妹...” 一旁的太医:...大皇孙演技著实拙劣,方才他们可都瞧见了,他不止一次偷偷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棲霞观后山 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站在清风道长墓前低声交谈。 “快点挖!动作麻利点!”老东西当真顽固,寧可想著魂飞魄散也不肯乖乖帮主上做事! 第49章 贼就要有个贼样! 杨二蛋不情愿地应了一声,隨后抡起镐头用力朝著墓碑砸去。 王虎本就做贼心虚又背对著他,听见动静嚇得一激灵,转身朝著杨二蛋的脑袋甩了一巴掌。 “轻点!轻点!差点嚇死老子!” 他们来挖坟偷尸,难道是能光宗耀祖的光彩事不成? 若是被人发现,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下次再有出来挖坟的话,打死他都不跟这憨货一起! 杨二蛋捂著脑袋,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他们都做贼了还心虚啥,一点贼样都没有!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一只麻雀站在枝头鬼鬼祟祟地露出脑袋,四处张望。 “累死我了!虎子咱们歇会吧!”杨二蛋喘著粗气,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王虎看了一眼天色,没好气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歇个屁!赶紧干活!” 偷完尸体趁著夜色赶紧跑,这次主上可是给了他不少银子。 今夜他还想去县里的风月楼瀟洒一回呢! 就在两人埋头挖坟时,一只扑棱著翅膀的麻雀像枝箭矢似的飞过来,朝著杨二蛋的屁股狠狠啄下去。 “啊!”杨二蛋的惨叫声迴荡在山间,惊得林中鸟儿四处乱飞。 “闭嘴!”王虎眼中凶相毕露“不想活了就直说!” 他不介意亲手送杨二蛋见阎王! “有东西咬我!”杨二蛋捂著屁股满脸惊恐。 他咽咽口水,朝著四周望了望,哆嗦著嗓音问道:“虎子,这青天白日的莫不是见鬼了吧?” 王虎眉头紧皱,看向杨二蛋的眼神愈发阴冷:“放你爹的狗屁!赶紧给老子挖!” 这死道士的魂魄在主上手里捏著,就算魂飞魄散也跑不出去! 话音刚落,小麻雀便调转方向,瞄准王虎的脑门俯衝而来。 丫丫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过让它守好这座小土包! 这两个人一来就挖土包,肯定不是好东西! 它就算拼了这条鸟命,都要守好小土包。 “啊!”王虎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鲜血淌下来,染红了半边脸。 正埋头挖土的杨二蛋被叫声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学著王虎的模样低吼:“叫什么叫!嚇…”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瞪大双眼看著王虎:“虎子,你…你的脸…” 这下王虎信了吧!这里就是不乾净! 小麻雀扇动著翅膀再次朝著王虎的脸面啄去,这一次却没有啄中,而是被王虎用铁杴拍飞了出去。 “臭鸟,老子让你啄!”说著,又是一杴拍下,小麻雀躲闪不及被拍中,小小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王虎气得脸都绿了,捂著脑袋骂骂咧咧:“真他爹的晦气!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二蛋快点干活!” 杨二蛋点点头,不敢再耽搁,卯足劲开始刨坟。 夜色渐浓月亮高升,山林里虫鸣不断。 被拍中的小麻雀动了动,挣扎著站了起来。 它抖了抖羽毛,忍著五臟六腑传来的剧痛,歪歪扭扭地飞向清风道长的墓前。 可过去这么久,先前挖小土包的两人早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个土坑还有一口空棺。 小麻雀落在空棺旁急得团团转,它不仅没守住小土包,就连这口箱子里装的人也弄丟了! 想到这里,小麻雀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山林里四处乱窜。 对了!它记得丫丫说过去了很远的京城,它可以连夜飞去京城找丫丫! 可…这个叫京城的山林,它从来没听说过。 小麻雀飞得又急又快,不管了大不了一路问过去就是! ... 棠棠窝在明德帝的怀里,小脑袋一晃一晃的两只眼皮开始打架。 剧痛在心底蔓延,痛得棠棠倏的一下瞪大眼睛。 她咬著嘴唇,小手紧紧捂在心口,呼吸越来越越急促。 原本跟顾瑾淮说话的明德帝瞬间慌了神:“乖宝!太医!太医!” 明德帝急得鬍子都在抖,心中浮现出无数个不好的念头。 他將这一切归咎於赵崇父子,气急败坏地低吼:“王忠!將赵崇父子给朕凌迟!挫骨扬灰!” 大孙女一定是被他们给打坏了,一定是! 冷汗顺著小姑娘的脑门落下,她蜷缩成一团双肩止不住颤抖。 太医顶著明德帝盛怒的眼神,硬著头皮把手搭在棠棠手腕上。 片刻后,太医扑通一声跪下,恨不能將头埋进地里:“启稟皇上,小郡主脉象正…正常!” 明德帝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放肆!朕的乖宝都痛成这样了,你还敢说正常!” 太医冷汗直冒,话都说不利索:“皇…皇上息怒,小郡主她…她…脉象平稳,並无异样啊!” 就在明德帝气得想要杀人时,棠棠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袖口,泪眼汪汪的开口:“皇…皇爷爷,棠棠没事!不要…不要怪太医爷爷…” 明德帝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小孙女痛得满头大汗,却还在为太医求情! “乖宝,你別说话,有皇爷爷在你不会有事!”沙哑的嗓音出卖了明德帝,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无能为力。 “將太医院所有太医都给朕叫来!”明德帝咆哮出声,眼底猩红一片。 棠棠摇摇头,哆嗦著小手从荷包里掏出一张止痛符,啪嘰一声贴在自己脑门上。 心口的剧痛瞬间得到缓解,棠棠缓了缓这才有气无力道:“皇爷爷,棠棠这会已经好多啦!不用让太医爷爷们来啦!” 棠棠闭了闭眼睛,心底没由来地涌出一股不安。 那股子不安越来越强烈,让棠棠忍不住蹙起眉心。 不对劲!难道是二哥哥出事了? 想到这,小姑娘脸色一白再也坐不住了,一骨碌从明德帝腿上跳下来。 “皇爷爷,棠棠先回去啦!”棠棠说完,倒腾著两条小短腿飞快地跑走。 明德帝压根就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著小孙女跑走:“王忠,用朕的龙輦送乖宝回去!” 一路上棠棠坐立不安,刚到东宫门外,她就迫不及待跳下龙輦,一溜烟地跑进东宫。 王忠忙追在她身后:“小郡主您跑慢些,当心摔著了!” 小郡主的病因都没查出来,再摔一跤可了不得! 第50章 指针断裂,棠宝吐血 棠棠两条小腿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她只想快一些再快一些! “小主子,您回…”福全话还没说完,便见小主子风风火火地跑远。 福全一怔刚要追上去,就看到王忠喘著粗气跑过来,他忙迎上去:“王…” 可王忠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跟他擦肩而过。 福全纳闷极了,来不及多想也紧追上去。 棠棠一路狂奔来到雪兰苑,推开门就看到顾瑾渊消瘦的身影静静躺在那里。 她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气都没喘匀就將脑袋凑过去,盯著顾瑾渊没有血色的脸看。 越看棠棠心里越不安,二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並没有衰败的跡象。 既然不是二哥哥,那又会是谁? 忽然,棠棠小小的身体一僵,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不是二哥哥,难道是师父? 师父临走时她的心口也像今天一样痛! 棠棠脸色惨白,抖著小手將罗盘拿出来,指尖颤抖地拨动了几下,罗盘上的指针剧烈晃动了许久,啪嗒一声竟从中间断裂。 棠棠满眼的不可置信,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指针断裂,大凶之兆!是师父出事了! 自从跟爹爹回来以后,她尝试过很多次为师父招魂,也试过用师父生前用过的物件算师父的下落。 虽然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棠棠的心砰砰狂跳,捧著罗盘的双手也开始颤抖。 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模糊了小姑娘的视线。 她捏著罗盘的指尖泛白,几乎要把罗盘捏碎。 “噗—”棠棠惊怒交加,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匆匆赶来的王忠大惊失色,捞起小姑娘就往外跑:“小郡主吐血了,快传太医!” 天爷誒,他就说不能跑太急,小郡主身体弱压根禁不起这么折腾,这下好了竟染上了跟皇上一样的怪病! 落后一步的福全听到小主子吐血,双腿软得跟麵条似的,扶著墙才勉强站稳。 他的小主子誒,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吐血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福全又痛又悲,恨不得替小主子承受这一切。 “太医,找太医!”福全双唇哆嗦著低吼,一条腿刚迈出去就栽倒在地上。 可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顾砚昭坐在书桌前,一手撑著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四名暗卫单膝跪在地上,低垂著头不敢出声。 良久,顾砚昭才淡淡开口:“往后你们就跟著棠棠护她周全!”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福全慌张的喊声。 顾砚昭眉头微皱,指了其中一名暗卫:“出去看看!” 片刻后暗卫回来稟报:“主子,小主子不知为何忽然吐血,福公公已经去请太医了!” “什么?!”顾砚昭噌的一下站起身:“郡主人呢?” “被王公公送去了德音殿!” 顾砚昭来不及追问原因,出了书房便施展轻功往德音殿掠去。 德音殿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云静姝白著脸紧紧握著闺女的小手。 红玉跟翠玉守在床前,不停地抹著眼泪。 老天爷保佑,小主子千万不能有事! 这偌大的东宫,自从有了小主子便欢声笑语不断,娘娘已经將小主子当成命根子心头肉,若小主子有个万一,娘娘定然承受不住打击。 昏睡在床上的棠棠虽紧闭著双眼,可泪水却顺著眼角不断滑下。 小小的人蜷缩著身子,不断地低声呜咽:“狮虎…哥哥…不要走,不要丟下棠棠…” “乖宝,娘亲在!娘亲跟爹爹会永远陪著咱们乖乖!”云静姝的喉咙发涩,整颗心像是被钝刀子剜著。 “娘亲…”棠棠呢喃出声,脑袋下意识地往云静姝怀里钻去。 兴许心安下来,棠棠的呜咽声渐渐平息下来,呼吸越来越平稳。 “乖宝!”顾砚昭微微喘著粗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云静姝扫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可眼下顾砚昭心急如焚,哪里忍得住,只將声音压低了几分:“静姝,乖宝怎么会吐血了?” 云静姝轻抚著闺女的小脸沉吟片刻,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道:“棠棠昏睡中还一直喊师父跟哥哥,我猜十有八九跟他们有关!” 王忠一听忙接道道:“在宫里的时候小郡主就心口疼得厉害,太医诊脉说无碍,小郡主著急回东宫,一回东宫就往二皇孙的院子里跑,奴才赶到的时候小郡主吐了好大一口血!” 他觉得太子妃猜得八九不离十,小郡主吐血昏迷肯定跟她师父还有二皇孙有关。 小闺女是道士,棲霞观里应该有她布下的阵法或者贴的灵符,莫不是有人闯入棲霞观,破坏了这些所以才导致她遭到反噬? 顾砚昭黑沉的眸子里泛著戾气,沉声唤来墨风吩咐道:“立刻动身去棲霞观一趟,看看是否有异常!” … 定北侯府 侯夫人双眼红肿,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发愣。 赵崇不是她所生,那她的亲生儿子又在哪里? 他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上,这些年又是如何过来的…侯夫人的心就跟针扎一样。 “夫人!”定北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短短一天的光景他的头髮就全白了。 侯夫人眼珠微动,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夫人…是我对不起你跟孩子!”定北侯缓缓蹲在她面前:“明日我进宫求皇上求郡主,郡主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找到咱们的孩子!” 若不是郡主,他跟夫人依旧被蒙在鼓里。 侯夫人空洞的双眼终於有了反应,两行清泪滑落,喃喃出声:“对!咱们去求郡主,她一定有办法!就算倾家荡產也要找到我的孩子!” 定北侯喉咙发涩,紧紧握著侯夫人轻颤的双手:“就算要找也得明天再说,你熬了一天一夜了,若熬坏了身子,咱们的孩儿可是要担心的!” “对!我不能倒下!”侯夫人机械地点点头,扶著定北侯的手臂慢慢起身。 她一定要养好身子,等著孩子平安归来。 … 夜色沉沉明月高悬,四周静謐无声。 一个身披玄色斗篷的男人静静佇立在清风道长的尸身前。 “清风老贼,你也有今天!”冷渊的嗓音犹如寒冰,透著彻骨的恨意。 第51章 天谴?本座就是天! 若不是这老东西从中作梗屡次坏他好事,大雍的龙气早就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冷渊身上的黑袍无风而动,一只枯瘦苍老的手驀然从袍中探出。 待他將清风老贼的尸身炼化成尸王,再將他的魂魄禁錮在其中,届时…就算那老东西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俯首称臣! 王虎跟杨二蛋缩著脖子不敢吱声,生怕触怒眼前喜怒无常的主上。 冷渊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旋即阴鷙的眼神扫向两人:“滚!” 没眼力见的废物,不滚难道还想留下吃明天的早饭不成? 阴惻惻的嗓音落在两人耳中,如惊雷一般將他们炸醒,生怕慢一步就会性命不保。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冷渊才將目光收回。 蠢货!若不是这两个废物还有点用处,早就將他们炼製成尸傀了! 冷渊盯著清风道长的尸体阴惻惻地笑了笑,隨即从怀中掏出一块刻著奇怪符文的铜镜。 “老贼,仔细瞧瞧这是谁?”冷渊將铜镜举到清风道长尸体面前,阴森森的语气中透著诡异的兴奋。 困在铜镜中的清风道长面目狰狞,口中骂骂咧咧个不停:“去你娘的老畜生,老天怎么不降雷將你劈成渣渣!” 这个老畜生,竟將他的尸体也偷来了! 清风道长心里暗叫不好,坏了!小徒弟还留在观中,这老畜生不会对小徒弟下手了吧! 清风道长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衝出玄阴镜跟老畜生拼命。 出事前他曾给小徒弟算过一卦,卦象虽不明朗却透著无限生机,说明小徒弟福缘深厚,必有贵人相助! 清风道长强行稳住心神,他断不能自乱阵脚,小徒弟机灵断不会有事。 冷渊抠抠耳朵,却並不恼:“尽情的骂吧,骂得越难听越好!等你尸身被本座炼成尸王,想骂都没机会了!” 况且这玄阴镜还有一个妙用,那便是镜中的魂魄越愤怒越挣扎,魂魄炼化的速度就越快,届时彻底变成没有思想的杀戮工具。 老贼除魔卫道自詡正道之流,自己偏要他成为尸王屠尽大雍百姓! 清风道长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老畜生,祸害眾生必遭天谴!贫道就算变成尸王,第一个杀的也是你!” 冷渊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狂笑:“哈哈哈…天谴?何为天谴?本座身负两国龙气,乃天命所归!” 大言不惭!若真的有天谴,那老天为何放任他活了二百年? 待將八国龙气匯聚於一身便可长生万年,到那时他便是天地主宰! “呸!你个长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畜生,异想天开的老王八种子!还天命所归?放道爷出去引雷轰死你!”清风道长口吐芬芳。 冷渊脸色阴沉,手指轻轻在镜面上擦拭了一下,便见镜中的清风道长全身一颤,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继续骂啊,本座喜欢听!”冷渊盯著镜面,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清风道长脸色扭曲,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出来:“老畜生,你给道爷等著瞧!总有一天,道爷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见他依旧嘴硬,冷渊也不再废话,將铜镜收起转身离开。 他要去寻一处至阴之地养尸,才没空跟清风老贼计较。 听闻清风老贼有一爱徒,不如派人將其抓来一併炼成阴尸。 不知清风得知此事后,会作何反应? 冷渊心情大好,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 德音殿內灯火通明,云静姝双眼红肿满脸憔悴,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守著小闺女。 “狮虎…狮虎!”棠棠声音嘶哑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乖宝儿做噩梦了?別怕,娘亲守著你呢!”云静姝忙將她揽进怀里。 棠棠惊魂未定,伸出小手紧紧抱著云静姝,好一会才缓过来。 “娘亲,窝梦到狮虎被坏人抓走折磨,我好担心…”棠棠將小脑袋埋在她怀里,闷闷小奶音里透著不安。 她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一团迷雾里,猜不透真相看不透未来。 云静姝心疼地拍著闺女的脊背,秀气的眉头蹙著:“棠棠不怕,待国师回来,让爹爹带你去见他可好?” 玄门之术神秘莫测,她虽为太子妃却也只是个普通人,实在是帮不上闺女的忙。 国师的底细被她还有太子跟皇上查了个底朝天,並没有不妥之处。 为今之计,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国师身上,不求別的只求他能帮上闺女一二。 国师?棠棠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她好像听师父提起过。 师父是怎么说的来著?小姑娘歪著脑袋努力回想。 哦对!师父说国师被花花世界蒙了眼迷了心,不是个好玩意儿! 棠棠有些不大懂,花花香香的,国师喜欢棠棠也喜欢! 但棠棠可是个好玩意儿! 云静姝餵棠棠吃了碗甜粥,又哼著小曲儿哄她入睡,小姑娘这次睡的格外安稳。 次日一早,棠棠是被丫丫的翅膀拍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奶音还带著浓浓的鼻音:“丫丫,窝还想睡,唔…你自嘰个儿去玩一会!” 丫丫站在枕头上急的直跳脚:“小祖宗不好啦,你师父被人偷走啦!” 棠棠眼睛刷的一下瞪圆,睡意全无:“什么?谁干噠!” 她好不容易捡了个爹爹给师父凑齐了板板费,结果师父还没睡热乎,就被偷了! 棠棠小拳头攥紧,圆溜溜的大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要喷火。 “小麻雀说是两个大汉乾的!他们不但偷了师父还打伤了小麻雀!”丫丫的嗓音里透著气愤。 小麻雀可是它的好朋鸟,师父是棠宝最重要的尸,別让丫丫抓到,不然啄烂他们的脑袋瓜! “真是太坏了!”棠棠的小拳头狠狠在枕头上锤了一下:“小麻雀在哪里?先帮它治伤!” 丫丫扇动翅膀原地起飞,眨眼间的功夫它背上就站了只小麻雀飞回来。 棠棠伸出小手在小麻雀的身上摸了摸,养出了几分婴儿肥的脸上满是心疼。 大坏蛋,小麻雀这么可爱都捨得打,真是欠教训! 第52章 断崖绝壁,线索中断 “要好好喝药药知道嘛?”棠棠的手指在小麻雀的脑袋上摸了摸。 丫丫呱呱叫了几声,小麻雀眼中的疑惑散去,乖巧地点了点头。 棠棠这才满意的收回手,將放在一旁的道袍穿好,掏出桃木剑背在身后,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出去。 “乖宝你醒了?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云静姝扶著红玉的手走过来,略带疲惫的脸上充满关切。 “娘亲!”棠棠扑过去紧紧抱住她:“棠棠没事啦!爹爹在哪里呀?狮虎被偷了,棠棠要回去一趟!” 这会小姑娘的脑子已经转过弯来了,偷师父的人跟偷师父魂魄的人肯定就是一个。 復活师父?棠棠觉得不大可能。 可做什么才能偷尸偷魂?棠棠的脑子转得极快,很快心中便有了答案。 棠棠杏眸眯起,头皮一阵发麻。 行尸出世,生灵涂炭! “乖宝是说,你师父的坟被挖,尸体不见了?”云静姝倒吸一口凉气,眉宇间满是凝重。 昨天小闺女吐血昏迷,难道是因为此事? 棠棠点点头,粉嘟嘟的小脸紧绷成一团:“所以窝要回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踪跡!” 云静姝不敢耽搁,一边吩咐红玉抱著小闺女,一边吩咐翠玉拦下准备上朝的顾砚昭。 “福全,孤今日不上朝,你去回稟一声!” 直到棠棠坐上马车,顾砚昭才开口询问:“棠宝可有头绪?” 棠棠失落地摇摇头:“棠棠脑嘰嗡嗡的,一片浆糊!” 顾砚昭將小闺女放在腿上,温声开口:“慢慢想,你师父平日可有仇家?或者与谁结怨?” 棠棠盯著马车顶棚,认真思索了许久,掰著手指头数道:“刘奶奶家的狗,李爷爷家的鸡,还有周伯伯家的大花猫!” 每次跟师父一起下山,他不是被狗追就是被鸡啄。 顾砚昭的嘴角抽了抽,棠棠这个师父…还真是与眾不同! “没了?”顾砚昭挑眉追问:“人呢?有没有?” 棠棠果断地摇摇头:“没有嗷~” 棲霞观平日清静得很,一两个月都见十方善人来上香。 除了给人做法事驱邪之外,师父几乎很少跟活人打交道。 顾砚昭有些头疼,棠棠这个师父生前究竟招惹了何人不得而知,棠棠身边又藏著怎样的危险? 顾砚昭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看来保护棠棠的人不能只是普通的暗卫,必须得请些懂道术的人跟在棠棠身边才行! 至於顾砚辞,压根就没考虑让他保护棠棠。 就他那半吊子水平,真到关键时刻棠棠还要分心去保护他! 马车一路疾驰,原本一坐马车就犯困的棠棠这次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知道棠宝心情不好,丫丫静静地依偎在她怀里,一声不吭。 墨风在棲霞观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当看到清风道长的坟墓被挖开,棺材里空无一人时,整个人都傻了。 墨风呼吸乱了几分,忙上前查看。 清晰的脚印留在散落一地的泥土上,墨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清风道长的尸首不翼而飞,若让小主子知道,只怕她会伤心疯了。 就在墨风不知如何是好时,熟悉的嗓音自他身后响起。 “墨风,查得如何了?” 墨风神色沉重地转过身,当看到主子怀里的小郡主时,眼底不由划过一抹错愕。 小主子怎么也跟著来了! 可眼下情况,容不得他多想,只能硬著头皮如实回稟:“回主子,观里並无异常,只是小主子师父的尸首下落不明…是属下无能!” 他垂著头不敢去看小郡主的表情,生怕她会伤心难过忍不住大哭起来。 然而他等了半晌,等来的却是棠棠略带慍怒的小奶音:“丫丫,那盗墓贼的气息应当还有些许残留,你试试能不能追踪到!” 丫丫腾空而起,在坟前嗅了嗅盘旋几圈,而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啼,隨即挥动双翅朝著西南方向飞去。 棠棠见状忙在顾砚昭的肩膀上拍了拍,催促道:“爹爹,快跟著丫丫走!” 顾砚昭脚尖轻点地面,带著棠棠腾空而起,紧追丫丫而去。 小姑娘趴在爹爹肩头,两侧风声呼啸,眼前的景色飞速后退。 若是以往,棠棠定然会兴奋地东张西望,可此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快点找到盗墓贼,夺回师父的遗体! 约莫一刻钟过后,丫丫停在一处断崖前,焦急地绕著崖壁打转。 “丫丫?”棠棠疑惑地看著眼前的断崖,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丫丫停在断崖边的歪脖子树上,爪子在树干上刨了几下,这才恨恨地道:“可恶!盗墓贼的气息断在这里了!” 这里是断崖,下面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盗墓贼总不会从这里跳下去,定然是用了什么手段隱匿了气息。 不然它鸟界第一聪明鸟,怎么会找不到! 棠棠小脸煞白,燃起希望的心再次坠入谷底。 她从顾砚昭怀里跳下来,沉著小脸掏出另一个完好无损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剧烈晃动,发出嗡嗡声,方向却始终飘忽不定。 直至太阳完全落下,棠棠才颓然地將罗盘收回,垂头丧气的坐在断崖边。 丫丫扑棱著翅膀在崖壁上检查了许久,別说山洞了就连个能藏身的裂缝都没有。 棠棠闻言,琉璃般的眸子里黯淡无光,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边的绝望。 丫丫不忍棠棠这般难过,忙依偎在她身边,用翅膀轻轻拍打著她的腿安慰:“棠宝,別难过了!丫丫再想想別的办法!明天一早,丫丫就去找住在附近的鸟打听消息…” 光天化日之下,两个活的盗墓贼忽然消失不见,路过或者附近的鸟肯定有印象! 棠棠眼睛亮了亮重新燃起希望,对呀!丫丫也是鸟类,说不定能打听到盗墓贼的消息! 想到这里,棠棠忙从地上爬起来,仰头看著顾砚昭:“爹爹,明天帮棠棠买些粮食回来好不好?棠棠要餵鸟!” 她是个懂礼貌的小朋友,求鸟帮忙自然要拿出诚意来! 在顾砚昭点头之前,棠棠又补充道:“还有肉!” 得准备全一些,万一有鸟不喜欢吃素,也不至於让它们饿肚子做事! 第53章 喏,脑袋送你当球踢 夜间的棲霞观一片漆黑,听著外面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棠棠毫无睡意的大眼睛盯著房顶出神。 “睡不著?” 听到爹爹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棠棠慌忙闭上眼睛,努力让呼吸变得平稳。 她睡得很著! 顾砚昭嘆了口气,长臂一伸將小闺女捞进怀里,温热的掌心轻拍著棠棠的后背。 直到头顶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棠棠才悄咪咪地將眼睛掀开一条缝。 “没有睡著的爹爹请举手!”棠棠刻意压低小奶音里带著试探。 几息过后,见爹爹没有反应,棠棠才躡手躡脚地爬下床,摸黑走出房间。 就在棠棠下床的剎那,顾砚昭便睁开了毫无睡意的双眸,收敛了气息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出了道观大门,棠棠走到墙角处,从荷包里掏出一把小铁铲,熟练地开始挖坑。 直到挖出一个小陶罐,棠棠这才將小铁铲扔到一旁。 她伸出小手在陶罐上拍了拍:“小球,你在不在家呀?” 等了一会並没有回应,棠棠皱皱眉又不死心地拍了拍。 不应该呀,往常这个时候,小球都会出来溜达才对,今天怎么没动静呀? 这个念头刚落下,便见一道灰扑扑的影子从陶罐里钻出来。 “棠棠?”灰影飘在棠棠身边,嗓音里带著惊喜:“你不是下山去了嘛?” 棠棠不是捡了个爹,跟新爹下山享福去了吗?怎的现在又回来了? 想到这里,灰影瞳孔一缩,眼底的猩红一闪即逝。 它虚虚地在棠棠头顶上摸了摸,再开口时语气里带著愤怒:“不怕!咱不缺这个爹,大不了小球给你当爹!” 棠棠好心救了那人的狗命,他倒好竟狠心把棠棠赶回棲霞观! 呸!真是狼心狗肺! 生怕小姑娘不开心,小球一狠心一跺脚,將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棠宝別伤心,脑袋给你当球隨便踢!” 棠棠跟小球的脑袋对视片刻,將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要不要!窝有爹爹!我是想问问你,白日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狮虎被偷走了!” 清风道长被偷了? 小球的脸上写满震惊,它前几日还去清风道长墓前溜达来著,那时候还好好的。 “前天夜里我镇上的鬼朋鬼友喊我去玩,那时清风道长还好好的……” 它的脑袋被当球踢了一晚上,回来以后倒头就睡並未听到任何动静,现在还晕乎乎的。 棠棠失望的嘆了口气,看来小球这里也没有线索,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明日的小鸟身上了… 小球见棠棠心事重重,將脑袋安回去,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安慰的话:“棠宝別担心,兴许你师父是自己蹦出来的呢?” 棠棠:…… 她就知道!小球不靠谱! 蹦出来? 那是殭尸! 她师父才不会变成那种玩意! 棠棠深吸一口气,奶凶奶凶地在陶罐上拍了一巴掌:“臭小球,不许胡说!再胡说,我就砸了你的罐罐!” 家里有很多漂亮的罐罐,本来想著问问小球喜欢什么顏色,等忌日那天送给它。 现在!哼!棠棠不送啦! 知道自己说错话,小球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哄人的法子。 最终一狠心又將自己的头摘下来塞到棠棠怀里:“踢球,啥时候不生气啥时候还给我!” 棠棠不可置信的跟怀里的脑袋对视,半晌后气冲冲地將脑袋丟出去。 “我的头!”小球哀嚎一声,忙用没有脑袋的身体去追。 还好它拿著鬼朋鬼友不住在山上,不然只怕又要被踢一整晚! 棠棠气鼓鼓地把陶罐埋进土里,似是觉得还不解气,在上面狠狠踩了几脚,这才满意地离开。 臭小球,还想当棠棠的鬼爹爹,活该它的脑袋被当球踢! 见小闺女走进道观,顾砚昭悄悄先她一步回到房间装睡。 棠棠脱掉鞋子,吭哧吭哧地爬上床,见爹爹保持著刚才入睡的姿势便没多想。 一夜无话,翌日清早棠棠便早早爬起来,见身旁早已经没了爹爹的身影,她趿拉著鞋钻进灶房。 小姑娘熟练地烧水煮粥,等她小心翼翼地端著烧好的热水走进师父的房间时,小手微微颤抖起来。 面前的热水腾腾冒著热气,棠棠怔怔望著空荡荡的屋子,半晌才喃喃道:“对哦,狮虎已经不在了呀…” “乖宝,爹爹已经让墨风下山採买了…” 直到身后响起顾砚昭的嗓音,棠棠这才回过神来。 她转过身唇角掛著跟平时一样乖巧的笑容,奶声奶气道:“谢谢爹爹!早饭棠棠已经煮好啦,爹爹快去吃吧!” 顾砚昭心思细腻,看出小闺女的异样但並未点破,而是自然地抱起棠棠往灶房走去。 棠棠趴在爹爹肩头,眼神却不受控制地落在越来越远的水壶上,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 夏日的阳光炙热,纵然有树荫遮挡,依旧热得人喘不过气。 送走几只小鸟,棠棠从荷包里掏出四张凉凉符:“爹爹,风叔叔,贴上这个就不热啦!” 顾砚昭也没客气,接过凉凉符贴上身上,顿觉清凉许多。 小姑娘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垂眸看著地上剩余不多的粮食,两只小脚丫晃来晃去。 那两个偷尸贼肯定是有备而来,不然她们也不会忙活了这么久却始终一无所获。 棠棠跟个小老头似的,重重嘆了口气:“爹爹,山上的小鸟大部分都问过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顾砚昭看著地上的三个空麻袋沉默片刻,隨即点点头:“那留两个人在这里继续寻找线索,爹爹带你回家!” 棠棠想了想掏出厚厚一沓符纸递过去:“爹爹,这里有平安符护身符凉凉符定定符还有爬爬符…给叔叔们带著防身!” 能在这么多小鸟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的人绝对不简单,还是小心一点才行! 想到这里,棠棠又抓了一大把符篆塞过去:“这爬爬符是让人丧失战斗力在地上乱爬,定定符是让人不能动弹!” 第54章 闺女的嘴堪比漏风的棉裤腰 墨风看著那厚厚一沓符纸,眼皮子狂跳。 贴一张就能满地乱爬,若全贴上去,那岂不是更加恐怖! 不过…墨风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期待,他突然很想看看究竟能让他人乱爬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墨风不再犹豫,当即单膝跪地:“属下愿留在这里继续调查!” 还没等顾砚昭点头,棠棠就拿出一个小布袋,神神秘秘地塞给墨风:“风叔叔,这个给你!” 墨风一怔,心中升起一抹狂喜,他就知道小主子对他最好! 这小布袋里装的肯定是能保命的好东西,说不定连殿下都没有。 “风叔叔,这是辣椒粉!若遇到危险,就撒出去!”棠棠仰著头说得一本正经。 墨风:?! 辣椒粉,他没听错吧? 这种东西能保命? 棠棠见他不相信,顿时不乐意了:“风叔叔,这个很厉害的!要顺风扬,坏人忙著擦眼睛的时候,就可以逃命啦!” 墨风嘴角抽了抽,这一包辣椒粉撒出去,只怕坏人眼睛就瞎了。 小主子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他以后再出去办差,也得隨身带两包。 … 天色渐晚,马车缓缓在东宫门前停下。 棠棠刚跳下马车,余光便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踉蹌著朝她奔来。 小姑娘瞳孔一缩,下意识抽出背上的桃木剑,板著小脸將爹爹护在身后。 “大胆邪祟,我家门口岂容你放肆!看剑!”棠棠大喝一声,桃木剑在她手中舞出一道剑花,直直刺向来人。 却不料,来人扑通一声跪下:“臣参见殿下,见过康乐郡主!” “哐当”棠棠手里桃木剑掉在地上发出声脆响,她將脑袋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確认来人不是鬼怪,这才鬆了一口气。 “老爷爷,您快起来!”棠棠说著就伸出小手去扶他:“这么晚了,您不回家在我家门口堵著干嘛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这大晚上,呲溜一下窜出来,怪嚇人的! 定北侯颤巍巍起身,看向棠棠的眼神里满是哀求:“郡主,臣有一事相求!” 他求了皇上允他来东宫求见郡主,原以为小郡主不想见他,才藉口不在。 没想到小郡主跟殿下是真的出宫了… 定北侯满是沟壑的脸老泪纵横,还好他没放弃,终於见到小郡主的面了。 “老爷爷,你是想让我帮你找孩嘰嘛?” 定北侯连连点头:“正是!还请小郡主帮忙,老臣感激不尽!” 以前他只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可如今…他心中的执念又多了一个。 棠棠眼睫微垂,沉默片刻终是应下:“那明天我去你家!” 定北侯闻言激动不已,一撩衣袍又要跪下,却被棠棠拦住:“不能跪棠棠,窝还没活够!” 真是让人头禿,城里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要跪。 “郡主放心,不管结果如何,老臣都感激不尽!”定北侯说著从怀里掏出十张银票:“一点辛苦费,还请郡主笑纳!” 棠棠摆摆手,软声拒绝:“等明天再说叭,老爷爷也赶紧回家去叭!” 事情还没解决,怎么能先拿钱呢! 定北侯无奈地將银票收起来,这才千恩万谢地告退。 棠棠目送他离去直到看不见背影,这才小声嘀咕:“真是奇怪!” 顾砚昭常年习武耳力极佳,不禁好奇道:“奇怪什么?” 棠棠捡起桃木剑背在身后,朝著顾砚昭伸开双臂:“爹爹,抱!” 直到落入熟悉的怀抱,小丫头这才继续说道:“那个老爷爷呀,他的子女宫有煞星作祟…” 棠棠偏了偏小脑瓜,那个坏蛋假儿子已经被皇爷爷抓起来了,压根不会再妨碍老爷爷了呀… 那这个新煞星又会是谁呢?棠棠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德音殿 “红玉,去小厨房吩咐一声,各式的点心都准备一些,再准备几个小菜跟两碗肉丝麵!” “翠玉,你快去吩咐人烧水,殿下跟乖宝一会要用!” 云静姝边吩咐,边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乖宝走的这两日,自己度日如年寢食难安,生怕殿下照顾不好乖宝。 谢天谢地,乖宝总算是回来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棠棠紧绷的心弦也放鬆了不少,想到娘亲便忍不住催促著顾砚昭走快一些。 刚说完,便看到不远处娘亲的身影,棠棠的眼睛刷的一下亮如繁星,兴奋地挥舞著小手:“娘亲!娘亲!窝回来啦,窝好想你呀!” 云静姝双眸含泪,快步迎上去,心疼地盯著闺女看了又看:“乖宝,娘亲也想你!出去两日都瘦了一圈!” 她瞪了顾砚昭一眼,埋怨道:“你这爹爹是怎么做的?乖宝饿瘦了你还笑得出来!” 顾砚昭:… 他委屈啊! 看到朝思暮想的媳妇,不笑还能哭么? 以前没闺女的时候,他是心肝宝贝,有了闺女之后他就是个多余的外人! 云静姝才不管他怎么想,抱过闺女就走:“乖宝,奔波两天累坏了吧?带的点心可都吃完了?饿不饿?” “娘亲,点心肚肚都吃完啦!爹爹让风叔叔给窝买了糖葫芦还有糖人,可好吃啦!”小糰子眼睛眯成月牙,兴奋地说著这两天的趣事。 顾砚昭心里发苦,一声不吭地跟在娘俩身后,当听到闺女说糖人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 出门前阿姝再三叮嘱,不许给闺女吃糖,否则就罚他一月不得进房! 回来时,他特意嘱咐闺女,千万不能把吃糖的事情说出来。 当时闺女信誓旦旦地保证,她的嘴很严,谁都不会告诉! 可没想到,刚到家就露馅了! 顾砚昭黑著脸,眼神幽幽地盯著闺女的后脑勺气得笑出声。 呵…好一个嘴严! 嘴严得跟漏风的棉裤腰似的,以后再给闺女买糖,他顾砚昭就跟顾瑾棠一个姓! 沐浴完的棠棠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享受著娘亲轻柔的按摩,舒服的哼哼唧唧。 “娘亲,肚肚好舒服!明天棠棠从老爷爷家回来,还要娘亲揉肚肚!” 听著闺女软糯的小奶音,云静姝心尖都化了:“好好!只要乖宝喜欢,娘亲天天给你揉!乖宝,快睡吧~” 一夜无梦,清晨小麻雀嘰嘰喳喳的叫声將棠棠唤醒。 她伸了个懒腰,吃完早膳之后就带著红玉出发去定北侯府。 马车在定北侯府门口停下时,定北侯夫妇早已等候多时。 “臣/臣妇见过康乐郡主,郡主千岁!” 棠棠摆摆手刚想说话,目光却落在定北侯夫人身后的一个嬤嬤身上。 咦?煞星! 第55章 坏嬤嬤装病,棠宝一眼识破 “郡主,可是有何不妥?”定北侯夫人不明所以地问出声。 陈嬤嬤是跟了她多年的心腹,郡主为何用这般古怪的眼神看著她? “无事!”棠棠收回视线走到定北侯面前自然地张开双臂:“抱!” 在山上跑了两天,这会她的腿都酸酸的。 有老爷爷当车车,棠棠才不要自己走路! 定北侯虎目发亮,小郡主粉雕玉琢乖巧可爱,竟会主动让他这个糟老头子抱! 天爷誒,他一定是在做梦! 直到奶糰子身上甜甜的清香钻进鼻腔,定北侯才確定是真的。 他双臂压根不敢用力,生怕会勒痛怀里的奶糰子。 棠棠朝著他甜甜一笑,紧接著小手在他身后隨意一抓,一股常人看不见的黑气被她牢牢抓在手心。 没了黑气的侵蚀,定北侯只觉肩背轻鬆不少,他心里震惊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肩背常年像是压著一座大山,这才抱了小郡主不过片刻,这大山压顶的感觉便消失无踪,小郡主果真神通广大! 棠棠將黑气揉成一团丟进小瓷瓶里,这才看向定北侯奶声问道:“老爷爷,您的头髮怎么白了这么多呀?” 她明明记得前两天见他,头髮还有一大半黑黑的,这才几天不见,头髮竟然全白啦! 还有那个漂亮奶奶也是,眼下的乌青重地都快赶上传说中的食铁兽啦! 定北侯喉咙发紧,张了张嘴说出的话满是苦涩:“亲生孩儿没在我们膝下长大,一想到便心如刀绞…” 他戎马半生对君尽忠对民尽责,可唯独亏欠了妻儿… 定北侯夫人闻言,也默默地红了眼眶。 棠棠伸出小手,在定北侯背上轻拍了两下:“老爷爷,不难过…先带我去漂亮奶奶的院子看看吧!” 话音刚落,棠棠的余光便瞥见陈嬤嬤的脸色变了变。 小姑娘佯装不知,心底却冷哼一声。 这个嬤嬤看上去慈眉善目忠厚老实,可她睛黄唇薄两腮无肉,分明是蛇蝎心肠之辈! 棠棠眼眸微闪,这个嬤嬤肯定跟老爷爷亲生儿子莫名失踪一事有关! 跟在定北侯夫人身后的陈嬤嬤心里有些发虚,从这康乐郡主进府开始,她就觉得全身发寒,像是要大祸临头一般! 原本她以为夫人是病急乱投医,所以才请来了个三岁娃娃。 当时自己还不以为意,甚至在心里嘲讽了夫人一番。 可现在…康乐郡主让她全身发寒,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让她忍不住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陈嬤嬤脊背冷汗直冒,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双手捂住肚子,痛苦地喃出声:“哎哟…我的肚子!夫人,老奴腹痛难忍,要去如厕!还请夫人恕罪!” 定北侯夫人眉头微蹙,本就憔悴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既身体不適,便好生歇著去罢!管家,快去请郎中来给嬤嬤瞧瞧!” 陈嬤嬤年岁已高,身子骨一直不算太好,以后便留她在侯府养老吧! “多谢夫人,老奴告退!”陈嬤嬤佯装出感激的模样,而后被小丫鬟搀扶著离去。 直到她走出去一段距离,棠棠才凑到定北侯身边,將小奶音压得极低:“她是装的,马上就要跑啦!派人悄悄跟著她!她跟您孩子失踪一定有关係!” 定北侯来不及震惊,立刻唤出两名心腹,让他们跟著陈嬤嬤不可打草惊蛇。 侯夫人怔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定北侯,再开口时语气里已带上几分质问:“老爷,陈嬤嬤是我的陪嫁丫鬟,她不过是腹痛难忍,您何必派人监视她?” 这些年陈嬤嬤对她忠心耿耿,从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侯爷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些! 定北侯一时语塞,张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 陈嬤嬤在夫人心里的分量,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可陈嬤嬤很有可能是调换孩子的帮凶,直说出来又怕夫人受不了这个打击。 棠棠却没想那么多,歪著头脆声解释:“漂亮奶奶,是棠棠让老爷爷这么做的!嬤嬤是坏人,有可能跟调换您的孩子有关!” 那嬤嬤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好吃好喝的养著,一口气能跑三里地都不带喘气的样子。 她若是不舒服,那天下就没有舒服的人啦! 定北侯夫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踉蹌著后退几步连连摇头:“不!不可能!我不信!” 生產当日,除了稳婆之外就只有陈嬤嬤在產房陪她,怎么可能是她! “漂亮奶奶若不信,那不妨等等消息!做贼心虚,一定会跑噠~”棠棠掏出一块芙蓉糕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就算那个嬤嬤不承认也没关係,棠棠还有別的办法让她说真话! 定北侯夫人喉间酸涩,胸口隱隱作痛,就连脑子也嗡嗡作响。 不会的,陈嬤嬤一定不会背叛她的! “不用跟著我了,夫人身边离不得人,快回去伺候!” 一离开定北侯等人的视线,陈嬤嬤便迫不及待地將小丫鬟打发走了。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无人跟隨,加快脚步往下人住处走去。 回到房间,陈嬤嬤將房门关紧,这才从床下取出一个匣子粗鲁地將里面的银锭子还有玉鐲金釵倒出来。 她来不及清点,隨手抓了一块布將財物包起来塞进怀里,隨即仓皇离去。 陈嬤嬤都胆战心惊,直到彻底出了侯府后门,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侯府,眼底难得流露出一丝不舍。 真可惜!她原本还想再多捞一笔银钱,没想到计划却被一个丫头片子搅和了! 陈嬤嬤不再停留,匆匆朝著城门走去,她要儘快出城带著一家老小走得越远越好! 那个小杂种,陈嬤嬤眸底凶相毕露,就继续留在侯府做最低贱的马奴吧! 至於赵崇…这颗棋子已经废了,就算费尽心机將人从大牢里替换出来也是步废棋! …… “启稟侯爷,陈嬤嬤收拾了细软,已经往城外去了!赵一悄悄跟了上去,属下回来復命!” “混帐!”定北侯怒不可遏,满是老茧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盏被震得晃了几下。 第56章 油灯为媒,白鹤引路 侯夫人眼前黑了黑,再也忍不住噌的一下站起身。 “真的是她!”她面色狰狞:“我待她不薄,她为何要害我儿!” 幼时,她隨母亲去上香,偶然遇见卖身葬父的陈翠,心生怜悯之下不仅替她葬父,更是將她带回府中做了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 不仅如此,她还让陈翠读书识字,教她刺绣烹茶! 本以为她们能一直相伴到老,却不想背叛自己的竟是她最为信任倚重之人! 侯夫人心里恨意冲天,恨不能立即將陈嬤嬤抓回来抽筋剥骨,让她尝遍世间所有极刑。 “老爷爷,祠堂在哪里呀?”棠棠忽然歪著小脑袋问出声。 一听祠堂两个字,定北侯就一阵头皮发麻,心里更是升起个可怕的猜测。 难道他的亲生儿子已经被陈嬤嬤害死,尸骸就藏在祠堂? 定北侯双唇颤抖鼻翼翕张,呼吸越来越沉重:“臣带郡主过去…” 棠棠对著侯夫人招招手:“漂亮奶奶也一起~” 有人悄悄跟著坏嬤嬤,棠棠自然不用再操心,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去祠堂做法,將老爷爷的亲生儿子找出来! 煞星离开,虽说没了威胁,可老爷爷跟漂亮奶奶的子女宫却隱隱泛灰,这意味著他们的孩子有性命之忧。 距离祠堂越近,定北侯的双腿就越软,心里也越发忐忑。 “老爷爷,你不舒服嘛?”棠棠亮如星辰的眼眸关切地看著定北侯:“若不舒服您挺一挺,只要取您跟漂亮奶奶七滴指尖血一缕头髮,找孩子的事交给棠棠就行!还有,准备油灯七盏!” 棠棠说著,指尖多了一根冒著寒光的银针,抓著定北侯的手指就扎下去。 定北侯甚至来不及反应,殷红的血液就冒出来。 管家很快便取来油灯,棠棠捏著定北侯的指尖,每盏油灯里滴了一滴指尖血。 “漂亮奶奶,您的指尖血也滴进去!”棠棠说著將银针递过去,可侯夫人压根没接,直接將指尖咬破,將血滴进油灯。 棠棠瞳孔微微收紧:“漂亮奶奶,很痛噠!” 用银针刺破都很痛,更何况漂亮奶奶直接咬破啦! 小姑娘低头在荷包里翻找一阵,掏出一个瓷瓶塞进侯夫人手中:“这里是疮疮药,爹爹给的可灵啦!” 她的荷包里有各种各样的东西,爹爹还给她塞了不少药材进去呢! 若不是小荷包不能装活物,她都想装两个做糕点好吃的厨子进去! 这样,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吃到好吃的点心啦~ 小姑娘坐在蒲团上,边用黄纸折著纸鹤,边指挥著定北侯夫妇將七盏油灯分別摆放在七个角落点燃。 包裹著定北侯夫妇头髮的纸鹤很快折好,小姑娘双手捧著纸鹤,闭上眼睛口中轻声念咒:“天地无极,万物有灵,至亲相连,灵犀相通!去!” 话音未落,便见她手中的纸鹤无火自燃,眨眼间就化作一团灰烬。 定北侯夫妇虽早已见识过小姑娘的神通,此时却依然忍不住震惊。 一道常人看不见的白光自灰烬中冲天而起转瞬化作一只白鹤,在棠棠头顶盘旋三圈之后,展翅飞出祠堂。 “跟我走!”棠棠板著小脸说完,抬步便追出去。 那白鹤飞得很快,一路往侯府马厩的方向飞去。 半刻钟之后,白鹤停在马厩上空盘旋两圈,倏然俯衝而下径直钻入马厩旁的低矮草棚之中。 棠棠紧隨其后跑进去,草棚阴暗逼仄,角落处的草堆上蜷缩著一个人影。 白鹤停在那人头顶之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隨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找到了!”小奶音响起,棠棠的小脸上透著欣喜。 她快步跑到草堆旁,只见蜷缩成一团的男子衣衫破烂,露出的双手伤痕累累,此刻正满脸痛苦地低低呻吟。 棠棠脸上的笑容僵住,飞快地將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不过须臾棠棠便朝著外面大声呼喊:“老爷爷,快进来!你儿子找到啦,快去请郎中!” 定北侯闻言心中狂喜,可听到请郎中三个字时,心里一寒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郎中!快去请郎中!”侯夫人急得撞开堵在面前的定北侯,哭喊著跑进草棚:“我的儿啊!娘来了!” 当看到蜷缩成一团,瘦得皮包骨的儿子时,侯夫人心痛不已,痛哭著扑过去紧紧將人抱住。 “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来人,將少爷抬回沂水苑!” 几个小廝应声进来,本就逼仄的草棚更显拥挤,棠棠背著小手站在马厩前,望著这一幕沉默不语。 坏嬤嬤真是坏透了,居然將调换的孩子放在老爷爷眼皮子底下。 这许多年,跟亲生儿子生活在一片屋檐下,却浑然不知… 棠棠跟个小老头似的轻嘆一声,老爷爷儿子常年营养不良导致身子骨孱弱,再加上操劳过度,若不好好调养,只怕熬不过四十岁... 小姑娘摇摇头不再多想,抬腿走到定北侯面前。 她仰著头拽拽定北侯的衣角,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理直气壮地开口:“老爷爷,事情办妥啦!加上您祖宗许诺的银嘰,一共…” 说到这里小姑娘顿了顿偷偷瞄了瞄定北侯的脸色,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共二十两银嘰!” “二十两?”定北侯语调拔高,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没听错吧?小郡主又是帮他赶走假儿子,又是帮他找到真儿子,还顺带让他亲眼看到老祖宗,本以为没个三五万两不行。 没想法,小郡主竟然只要二十两银子! 棠棠见他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生怕定北侯觉得自己狮子大开口,忙伸出一根手指头:“十两银嘰也可以噠!” 若老爷爷还觉得贵…其实五两银嘰也行! 找到亲儿子,定北侯心情颇好,抱起棠棠在她脸颊上捏了捏:“赵爷爷给你五万两银子,顺带再送你两把匕首,一把桃木剑!” 五万两?棠棠伸出两只小手兀自数著:“一、二、三、四、五六…十八、十五、十七…” 看著她数数的模样,定北侯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还得给小郡主送个数数好的先生… 一刻钟过后,棠棠懊恼地將小手藏在衣袖里。 臭手手一点都不爭气,长这么大居然不会自己数数! 第57章 大白天不睡觉,跑出来乱嚇人 在侯府用过午膳,棠棠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发出声喟嘆。 “赵爷爷,那个坏嬤嬤抓到了嘛?” 定北侯將筷子放下,抬手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瞧我这记性!赵二,多带几个人跟著陈嬤嬤,看她都跟谁接触过一併带回来!记得不要声张!” 光沉浸在找到儿子的狂喜之中了,竟然把这样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定北侯脸色沉了沉,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作祟,竟让陈嬤嬤冒著性命之忧也要將他赵行简的骨肉调换! “赵爷爷,既然事情办完啦,那棠棠就先回去啦~”棠棠从椅子上跳下来,朝定北侯挥了挥手。 出来大半天,她都想爹爹跟娘亲啦! 听到小姑娘要走,定北侯心里有些不舍,这样乖巧可爱的娃娃,还想多抱著她玩一会儿呢… 定北侯向来冷厉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抹慈爱的笑容:“以后若觉得无聊,就来侯府找臣玩!” 棠棠笑眯眯地应下,而后拉著红玉的衣袖离开。 过两天她是还要来一趟的,主要是好奇那个坏嬤嬤跟赵爷爷有什么仇什么怨,竟这般狠心將孩子调换。 午后毒辣的阳光顺著窗缝钻进来,落在棠棠白皙的脸蛋上。 “郡主,那纸鹤真是太神奇了!奴婢亲眼看著它…”红玉说到这里顿住,惊慌地抓住棠棠的双手瞧了又瞧。 见她手心红润没有被烫出水泡,这才鬆了口气:“谢天谢地,没烫著就好!嚇死奴婢了!” 当时那纸鹤突然起火,她光顾著盯著看,却忘了提醒郡主小孩子不能玩火。 万幸郡主没受伤,否则她就算赔上小命也担不起! “郡主,小朋友不能玩火!很危险的!以后您再做法,就將会著火的符纸给奴婢,奴婢皮糙肉厚不怕烫!”红玉板著脸正色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棠棠扣扣手指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浮现出些许为难:“不太行…这符纸上的火不会烧到棠棠噠~红玉姐姐也不可能总在棠棠身边,而且红玉姐姐的皮才不厚!” 红玉姐姐只比娘亲不漂亮那么一丟丟,棠棠才捨不得让火烧到她呢! 红玉还想说什么,可见小郡主靠过来的小脑瓜,最终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棠棠躺在红玉腿上,翘著二郎腿小脚丫悠哉地晃来晃去。 困意袭来,棠棠眼皮越来越沉眼看就要睡著之际,不大不小的议论声从窗外飘进来。 “听说了吗?这靖安侯府里闹鬼了!” “闹鬼?真的假的,你可別瞎说!这靖安侯府可是风水宝地,怎么可能闹鬼!” 先前说话的那人左右看了看,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可没瞎说,靖安侯府这几天一到夜里就有哭声,说是枉死的冤魂作祟!我三舅的小舅子的媳妇的二大爷在府里当差,夜里都不敢出门!” 棠棠耳朵动了动,靖安侯?这不是前两日那位叫夫人的家嘛? 小姑娘眉头皱了皱,缠著她的婴灵已经被自己收了呀…怎么可能还会闹鬼呢? 想到这,棠棠倏地睁开双眼,將脑袋从车窗探了出去。 “真的闹鬼呀?” 突然出现的小奶音,把低声议论的几人嚇得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待看到是个奶娃娃从车窗探出头来时,眾人这才纷纷鬆了口气。 其中一人捂著怦怦乱跳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埋怨:“谁家的孩子,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他还以为青天白日遇到鬼了! 棠棠无辜地眨眨眼,小奶音带著几分不解:“叔叔,我是爹爹家的乖宝宝,不是鬼哦~真的闹鬼嘛?鬼长什么样子呀?” 难道夫人家里除了婴灵之外,还有別的小鬼存在吗? 那人挥挥手,不耐烦道:“去去去,小娃娃別在这里捣乱,赶紧回家找你爹娘去!” 谁家的娃娃,大白天不睡觉,跑出来乱嚇人! 棠棠討了个没趣,瘪著小嘴把脑袋缩了回去。 哼!小气鬼!不说就不说,棠棠自己去找夫人问! “红玉姐姐,咱们去那个靖安侯府吧?”棠棠双手扯著红玉的衣袖,摇晃著撒娇。 红玉为难地看著她,犹豫道:“郡主,咱们没给靖安侯府下帖子,贸然登门不太合適…” 帖子? 棠棠疑惑地歪头,这是什么东西呀? 红玉见状不由耐心解释道:“就是拜贴,我们去別人家里做客拜访,要提前送拜贴过去告知,人家好做准备迎接客人!这是礼数,也是规矩!” 棠棠恍然大悟,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举起手奶声问道:“红玉姐姐,可是我们今天来老爷爷家,也没有送拜贴呀~是不是不礼貌呀?那现在送还来得及吗?” 她是个听话有礼貌的小朋友,以前不知道这些,现在知道啦要及时改正。 红玉听著小姑娘的童言童语,忍不住噗嗤一笑:“咱们是跟定北侯约好的,自然就不用送拜帖啦!” “原来是这样呀~”棠棠將小手收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是她还是想去靖安侯府去瞧瞧,那几位叔叔说得这样邪乎,万一真的有害人的鬼棠棠不能坐视不理! 红玉將她抱在腿上,拿过团扇轻轻扇著风:“若郡主实在想去,奴婢回去便稟报太子妃!” 她不敢擅自做主,毕竟靖安侯府闹鬼可非同小可,一定要太子妃同意才行。 棠棠失望不已,嘟著嘴闷闷不乐地点头:“那好叭~红玉姐姐,咱们快回家叭~” 娘亲若是不同意,她就拉著爹爹哥哥们一起给娘亲跪下求她。 不过娘亲最疼她啦,一定捨不得棠棠跪凉凉的地板,被太阳晒成黑炭~ 马车徐徐前行,不多时便稳稳停下。 “娘亲!棠棠回来啦~”小奶团从马车里窜出来,双腿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跑向德音殿。 贵妃榻上的云静姝听到动静,美眸轻抬便看到飞奔而来的小闺女。 她唇角含笑,微微坐直的身子,伸开双臂將小奶团揽进怀里:“娘的乖宝,可吃饱了?” 第58章 闹鬼?迫不得已罢了 “吃饱啦~肚肚圆滚滚的!”棠棠在云静姝怀里蹭了蹭,小奶音又甜又腻:“娘亲~坠坠漂酿的娘亲,棠棠想去靖安侯府玩,娘亲可不可以给夫人下帖帖呀?” 棠棠仰著小脸,乌溜溜的黑眸期待地望著云静姝,模样好不可爱。 “靖安侯府?”云静姝黛眉轻挑:“怎的突然想去侯府?可是那靖安侯夫人请你去?” 前几日闺女在街上救了靖安侯夫人一事,她是知晓的。 难道今天又在街上相遇了? “没有呀…”棠棠爬上贵妃榻,带著肉窝窝的小手挽住云静姝的胳膊:“听说靖安侯府闹鬼,所以窝想去看看!若是好鬼还好说,若是坏鬼棠棠不能不管噠!” 她是棲霞观第九代传人现任观主,捉鬼驱邪除魔卫道乃是职责所在。 见小闺女神情坚定,云静姝只得妥协:“罢了,娘亲这就让人下拜帖!明日给你多带些人以防万一!只不过你要答应娘亲切莫逞强,遇到危险先自保再寻机会逃跑!” 闺女是道士不假,可毕竟还是个奶娃娃,捉鬼驱邪自是不在话下,可她再早慧也参不透人心… “娘亲放心,我还有很多爬爬符哩…若是遇到危险就撒一把出去,嘿嘿!”棠棠骄傲地扬起下巴,一副我很厉害的模样。 况且,夫人姨姨被人改了命格一事,她一直记在心里,最近一直在忙,压根没顾得上再问。 正好趁著这个机会,一併都查个清楚。 雪兰苑 棠棠蹦蹦跳跳地走到顾瑾渊床前,她一屁股坐在床边的软凳上,熟练地打开食盒。 她胖乎乎的小手拿起块兔子形状的桂花糕,递到顾瑾渊鼻尖前晃了晃:“二哥哥,你闻闻香不香?这是棠棠最喜欢吃噠点心~” 话音还未落,棠棠便將桂花糕塞进嘴里嗷呜咬了一大口:“唔~真好吃!二哥哥等你醒来,棠棠分你一半好不好呀?” 顾瑾渊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棠棠嘆了口气,將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顺便將他身上的薄毯往上拽了拽。 “二哥哥你放心,棠棠会变得超级厉害,將你的魂全都找回来!”棠棠撑著下巴,目光清澈见底。 小姑娘又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这才起身:“二哥哥,棠棠先回去啦,明天再来陪你说话!” 红玉將垂下来的床幔系好,这才红著眼睛退下。 太阳渐渐升起,漫天的霞光洒在大地上,照亮了世间万物。 “娘亲,早呀~”棠棠欢快地跑进正殿。 今日的奶糰子穿了件水蓝色的衣裙,小揪揪上坠著两只同色蝴蝶髮饰,隨著她的动作蝴蝶翅膀微微扇动,活灵活现煞是可爱。 云静姝笑著招招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宝,快过来用早膳!今日有你爱吃的水晶虾饺跟奶黄包!” 棠棠被红玉抱著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水晶虾饺咽了咽口水。 小姑娘一连吃了一笼虾饺,又吃了两只奶黄包,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云静姝见状又好气又好笑,纤纤玉指在小姑娘鼻尖颳了下,嗔怪道:“馋猫,当心撑著!” 棠棠半倚在椅背上,摸著圆鼓鼓的肚皮,满脸无辜:“是肚肚要吃,棠棠也没办法!” 听著小闺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云静姝哭笑不得地拿起绢帕替她將嘴角的油渍擦乾净。 “红玉,带乖宝去园子里消消食!”吩咐完,又看向棠棠:“乖宝,消消食再去靖安侯府,这会子还早!” 棠棠乖巧地点点头,隨即拉著红玉的手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红玉抱著棠棠,身后跟了二十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往靖安侯府而去。 自收到太子妃下的拜帖,靖安侯夫人既紧张又期待。 那日回府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救自己性命的人竟是太子家的小郡主。 回来以后,她一直在琢磨,小郡主不仅让她得知真相,还让她跟早夭女孩儿见了一面,这样天大的恩情,她该如何报答… 靖安侯夫人正思索间,丫鬟来报:“夫人,康乐郡主来了!” “快快將郡主请进来…”靖安侯夫人脸上喜色更盛,忙起身迎了出去。 棠棠被红玉抱著穿过曲折迴廊,走进月亮拱门,终於看到在廊下等候的靖安侯夫人。 “夫人姨姨~”棠棠呲著一口小乳牙,奶声奶气地打招呼。 靖安侯夫人被这声姨姨叫得心都化了,忙喜笑顏开地迎上去:“臣妇见过康乐郡主,郡主金安!” 棠棠摆摆手,脆生生道:“姨姨脸色瞧著好了些,棠棠放心了不少!” “多谢郡主掛心,自那日回来后,臣妇便好多了!”靖安侯夫人说著將人请进花厅,屏退下人后这才指指桌上备著的点心:“郡主尝尝,合不合口味…” 她眼中的慈爱毫不掩饰,仿佛透过棠棠在看另一个孩子。 若她的孩儿尚在,恐怕也会如郡主这般活泼可爱惹人疼吧… 棠棠摸了摸肚子,笑眯眯地摇摇头:“谢谢姨姨,棠棠这会还不饿!窝来找姨姨是听说这里半夜有鬼哭,所以过来看看!” 靖安侯夫人神情一滯,很快恢復如初,一抹苦涩的笑意浮上眼底。 “哪里有鬼哭…不过是臣妇想亲口听夫君承认恶行,人为的而已…” 若是可以,她真的想让早夭的孩儿日日夜夜在靖安侯耳边啼哭,將他折磨得日夜不得安寧。 棠棠小手在荷包上摩挲两下,这才歪著小脑袋认真道:“其实棠棠有办法,不过…是需要花铜板噠…” 她还有两颗真话丸,只要吃下一颗,不出一刻钟就会將埋藏在心底的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只不过真话丸太过珍贵,她快將棲霞山上的天材地宝薅禿了,也才炼製出来两颗而已。 侯夫人眼睛一亮,顾不得矜持忙追问道:“什么办法?不管花费多少银钱,妾身都愿意!妾身只求能让夫君说实话!” 只有这样,她才能借著这个契机,拿到和离书再设法让他失了爵位官职! 侯夫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心中的恨意蔓延开来。 靖安侯府书房 “启稟侯爷,夫人正在花厅接待康乐郡主!”侯府管家匆匆来报。 康乐郡主? 好端端的,这个臭丫头来做什么! 上次就是这个臭丫头坏他好事,这次居然还敢光明正大上门来? 第59章 七杀命格,寿命难长 “侯爷?”见靖安侯沉默,管家硬著头皮道:“夫人將花厅里伺候的人全打发出来了…” 康乐郡主带来的二十个侍卫在花厅外站了一排,他派人进去送完冰酪都被挡了回来。 靖安侯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无妨,本侯亲自去瞧瞧!” 来到花厅时,正好瞧见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將厚厚一沓银票往怀里塞。 他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几分讥讽。 呵…瞧她这副没见过钱的穷酸样,还康乐郡主…简直是將皇室的脸面都丟尽了! 靖安侯心里浮现出些许疑惑,夫人的身子,真的是被这个贪財的丫头片子治好的? 不可能!肯定是误打误撞!这臭丫头不过运气好侥倖罢了,一个没断奶的黄毛丫头懂什么! 靖安侯收回思绪,唇角微微上扬,端出一副温和的模样,继续抬步往里走去。 “站住!郡主在此议事,閒杂人等不得擅入!” 靖安侯看著抵在自己胸口的长剑,气得脸颊上的肉都在抽抽,一个郡主而已,竟敢在他侯府里耍威风! 可想到这位惹人厌恶的郡主背后站的是太子殿下,靖安侯心里再恨也只能强行將怒火忍下。 “这位兄弟,本侯听闻郡主驾到,特来拜会…” 他姿態放得极低,却换来侍卫一句无情的拒绝:“郡主是女眷,有侯夫人接待即可,侯爷身为外男郡主不便相见,您请回吧…” 靖安侯:…? 他没听错吧?不便相见? 大雍朝是有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可康乐郡主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岁的模样… 防谁?防他吗?这侍卫是疯了不成! 这是他的侯府他的家,还有不能去的地方? 靖安侯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將怒火往下压了又压,刚要开口便见棠棠迈著小短腿走到门口:“叔叔,你是姨姨的夫君嘛?” 虽然是问话的语气,但棠棠的眼神里却满是篤定。 姨姨被偷走的气运,可全都不情不愿的在他头顶上飘著呢! 靖安侯整理了一下表情,扯出一个温和的笑:“郡主万福,本侯正是惠儿的夫婿!” 棠棠暗戳戳地撇撇嘴,果然是个到哪都烦的假君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以为棠棠年纪小眼睛就不好使,他明明就不喜欢姨姨跟棠棠,却偏偏要装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 棠棠心里冷哼一声,带著婴儿肥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找姨姨可有事?” 没看到自己跟姨姨正密谋著要如何收拾他嘛,还这般不识趣巴巴地凑上来! 靖安侯脊背绷直,袖中的大手紧握,恨不能一巴掌拍死面前这个臭丫头。 这里是他家,张惠兰是他用八抬大轿抬回来的正妻,难不成每次要见张惠兰,都要提前通报请示不成? 当他是什么?南风馆的小倌儿不成? “无事,有夫人陪著郡主说话就好…本侯还有公事要忙,就不打扰了!” 靖安侯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他得回去喝一壶凉茶降降火,否则只怕会被气出內伤! 棠棠看著他含著怒气的背影,杏眸微眯心中泛起丝丝凉意。 姨姨夫君身上的气运来源竟不是同一人,而且业障缠身… 棠棠无意识地拧著眉,这就意味著被他害死的人不在少数,除了姨姨的孩子,还有谁呢? 可从进门开始,她却连一丝阴气都没看到… 就在棠棠思索时,靖安侯夫人莲步轻移来到她身旁,语气温柔含著几分关切:“郡主,妾身这夫君可是嚇到你了?” 她夫君长的人模狗样心却是黑透了,平日就连猫狗见到他都绕著走,更別说郡主这么丁点大的娃娃… “姨姨,棠棠不怕的!您夫君的生辰八字可不可以告诉棠棠,棠棠想看看他原本的命格!” 仰著脑袋的小姑娘眼眸澄亮,靖安侯夫人的面庞在她眼中清晰可见。 “当然可以!”靖安侯夫人张口便报了靖安侯的生辰八字。 棠棠手指掐算片刻,原本还算平静的小脸骤然变得难看。 靖安侯夫人眼皮子直跳,忙颤声追问:“如何?” 棠棠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道:“侯爷乃七杀命格,不仅身弱多灾多难,还刑克六亲寿命难长…” 说难听点就是个剋死全家的短命鬼! 怪不得他业障缠身,还要夺取姨姨跟鬼婴的气运,一是窃运二是续命! 靖安侯夫人如遭雷击,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她眼中的雾气朦朧,嘴唇抖得不成样:“怪不得…怪不得…” 她跟丧门星成婚前公婆便相继离世,亲族不是重病就是横死无一倖免… 本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竟是被这个丧门星剋死! “姨姨,您別难过,棠棠会管到底的!”小姑娘攥住她冰凉的指尖,语气坚定又认真。 既然拿了银票就是介入了此事的因果,自然要管到底。 丧门星又如何? 等此事了结,就让皇爷爷下命令,天天让靖安侯背著门到处跑,看他还怎么克人! 靖安侯夫人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郡主您说要怎么做,妾身都听您的!往后妾身日日给您烧香祈福,愿您福寿绵长!” 若能给枉死的孩子討个公道,就算郡主让她去死她也愿意! “姨姨您先起来,我们从长计较!”棠棠拉著侯夫人坐下后才继续道:“窝今天就住在姨姨家,等夜里的时候叫人绑了短命鬼,姨姨想问什么先叫人记下来,窝在將他窃走的运给姨姨討回来!” 侯夫人双拳紧握,出口的话带著滔天恨意:“好!我定要亲手將这个畜生千刀万剐!” 她不和离了,她要將靖安侯打断双腿割了舌头,將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剐下来餵狗。 就在她沉浸在恨意中时,察觉怀里一沉,低头看去正好对上棠棠那双含著担忧的眸子。 “姨姨,不能为了一个坏蛋就葬送自己一辈子呀~將他千刀万剐姨姨也会业障缠身,姨姨的娃娃知道也会心疼的!” 第60章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靖安侯夫人闭了闭眼睛,两行青泪无声滑落:“若將他千刀万剐能换回我儿的命来,就算业障缠身死后下油锅我也甘愿!” 她声音哽咽字字泣血,听得棠棠心里极为不是滋味。 她紧紧抱住侯夫人,稚嫩的嗓音里带著丝奶气:“姨姨,不哭~到时姨姨报官抓短命鬼,棠棠帮姨姨作证都是他亲口承认的!他一定跑不掉噠~” 地府有地府的法度,阳间也有阳间的律法,短命鬼作恶多端活著受罚,死后更是逃不掉! 侯夫人沉默半晌,缓缓点头:“好!” 她原本已经做好跟丧门星同归於尽的打算,可既是郡主开口相劝,那她便等著官府来处置便是。 “叔叔,你回去告诉爹爹还有娘亲一声,棠棠晚上不回去啦~当他们不要担心我!”棠棠一脸乖巧地看著其中一名侍卫。 “属下遵命!”侍卫頷首,而后转身离去。 入夜,侯府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侯夫人住的院子依旧灯火通明。 靖安侯被捆住手脚堵住嘴扔在地上,侯夫人则淡定地坐在桌前喝茶。 “唔唔唔…”靖安侯眼球充血,拼命地想挣脱绳索的束缚。 这毒妇,竟敢派人打他闷棍,还把他绑起来羞辱! 当初他就不该手下留情,直接將她气运剥夺再对外宣称病逝才对。 侯夫人放下茶盏,厌恶地瞥了眼靖安侯,这才轻启朱唇:“李炳,你窃我气运在先害我儿性命在后,我要你万劫不復!” 靖安侯瞳孔猛缩,被这番话惊得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怎么会? 自己窃取气运一事,除了那神秘高人就只有自己知晓! 这毒妇又是从何得知? “呵…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侯夫人起身缓步走到靖安侯面前,抬手將他口中的布团扯下。 “你这贱妇,快放开本侯!本侯有爵位在身,你若敢动我分毫,皇上定不会放过你!”布团被扯下,靖安侯气急败坏地怒吼出声。 这贱妇身后的娘家逐渐式微,已经大不如从前,她就算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身后的娘家考虑! 想到这,靖安侯似是抓住侯夫人的软肋,语气一转温柔了几分:“夫人,惠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他们这是胡说八道!孩子早夭,我也伤心难过!” 侯夫人盯著他不说话,片刻后猛然抬脚狠狠踹在靖安侯的心窝上。 “谣言?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侯夫人声音嘶哑,眼底逐渐泛红:“我受失子之痛折磨之时,你在夜夜笙歌逍遥快活!你可能为我的孩儿掉一滴眼泪?” 靖安侯忍著胸口处传来的剧痛,脸上依旧掛著虚偽的柔情:“夫人,你听我解释啊!我白日里要忙差事,万不能出半点岔子!只有用这种法子,才能麻痹自己…” 以前他三言两语便能哄得这贱妇原谅自己,如今这招却行不通了! 靖安侯心里暗恨不已,等他哄得贱妇消气,定要將她挫骨扬灰。 “哈哈哈…”靖安侯夫人仰头大笑,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 几息后,她才收敛笑声,从袖中掏出一枚黑不溜秋的药丸,捏著靖安侯的下頜强塞进去。 “唔唔唔...”靖安侯拼命挣扎,这贱妇当真是疯了,竟给他餵毒药! 不!他不能死!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的位子,还没享受够荣华富贵,怎能轻易殞命。 侯夫人紧紧捂住他的住,脸上的笑既疯狂又扭曲。 “夫君,这不是毒药!我怎会捨得餵你毒药呢?”只是叫人说真话的药丸罢了。 靖安侯却是不信,这贱妇疯癲至此,什么事做不出来。 嘴里的苦涩让靖安侯心底愈发惶恐,满脸怨毒地瞪著眼前同床共枕五年的正妻。 他就算死,也要拉上这贱妇垫背! 想到这,靖安侯一个鲤鱼打挺,將头狠狠撞向侯夫人的胸口。 一直在旁观的棠棠,见此情形连忙伸手拉了侯夫人一把。 “噗通…”一声巨响,靖安侯的头重重磕在地上,瞬间血流如注。 “贱妇!贱妇!我要杀了你!”靖安侯嘶吼出声,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脸,看起来异常恐怖。 “姨姨,小心点!”棠棠奶声提醒:“药效上来了,这会可以问话啦!” 侯夫人点点头,看向如一滩烂泥般的靖安侯质问出声:“说!我身上的气运是不是你偷的,我三个孩儿是不是死於你之手,我母家败落兄长毁容,是不是你害的!” 话音刚落,便见靖安侯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意。 这贱妇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笨,是他做的又如何?当真以为自己跟她一样蠢笨? 他嗤笑一声,冷声开口:“对!都是我做的,我自幼便被大师预言是七杀之命,短命之相!偶然识得一位高人,他给了我逆天改命的法子!而你…便是最佳人选之一!” 靖安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不!这不是他想说的话! 为什么他心中所想的秘密,竟然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靖安侯恐慌不已,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却猛然发现双手被牢牢绑住。 阵阵寒意顺著脊樑升起,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贱妇给他吃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为何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你父母族亲之死是不是也与你有关?”靖安侯夫人脸色煞白,乾涩的嗓音颤抖不已。 靖安侯心里咯噔一声,死死咬住双唇,想用这样的办法不让自己开口。 可任凭他將双唇咬出血,却也是徒劳。 “对!那些个老不死的全都该死!”靖安侯额角青筋暴起怒吼出声:“就因为我是庶子,他们没有一个人瞧得起我!凭什么?” “放屁!”房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这孽障,老夫何时瞧不上你了?就算明知你是七杀之命,老夫也依旧为你请最好的先生,让你吃穿用度最好,何时亏待过你?” 棠棠循声望去,便见房樑上坐著一个灰扑扑的小老头。 此刻小老头正怒气冲冲地瞪著靖安侯,一副恨不能衝下来將他撕碎的模样。 棠棠伸出小手挥了挥,呲著一口小白牙:“老爷爷,您也来看热闹嘛?” 老侯爷胸口一堵,气得差点从房樑上栽下来。 神他爹的看热闹! 这畜生將他全家害得家破人亡,看个鬼的热闹! 哦…不对…他现在就是鬼… 第61章 凝聚实体,老侯爷暴打不孝子 “哼!”老侯爷重新坐直身体,怒容遍布在青灰的老脸上:“老夫被这孽障算计得死不瞑目,自然要亲眼看著他伏法!” 李家满门被这孽障所害,心里都憋著一口怨气不能投胎轮迴,如今他做的恶事败露,想找他报仇的冤魂不在少数! 到时候乌泱泱一大群鬼將这孽障团团围住,哪里还有他动手的机会? 他得趁著这些族鬼还没找上门,先下手痛打这畜生一顿! 为啥变成鬼以后不找这孽障索命?他可不想为了这畜生白白在油锅里被炸上几百年。 “好哦~老爷爷您再等等,他偷的气运还没还回来呢!”棠棠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若您等不及,我可以让您先打他一顿出出气…” 这老爷爷身上怨气衝天,隱隱有化作厉鬼的趋势,得想办法让他身上的怨气消一消才行。 要是让他化作厉鬼,不仅会失了心智四处害人,还会丟了轮迴的机会… 老侯爷冒著红光的双眼猛然看向棠棠,身影一闪来到她面前。 不对! 他现在可是鬼,这小娃娃看到他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老侯爷摇摇头,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娃娃能看到他並且能和他说话! 天晓得,他心中存著一口怨气无处发泄,被困在侯府多年可没有一个活人看见他! “你能看见我?”老侯爷將头凑到暗黄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看这粉雕玉琢的机灵样,肯定不是他侯府的后代。 棠棠歪了歪头,奶声奶气道:“能看见呀,不然老爷爷您以为窝在跟谁说话呀?窝叫棠棠!” 她都跟老爷爷说了好几句话啦,老爷爷居然才反应过来。 小姑娘无奈地耸了耸肩,做鬼做得脑子都不灵光了,老爷爷真不容易… “棠棠呀,好名字!”老侯爷绕著棠棠飘了两圈:“跟老爷爷说说,你有何办法让老夫打这孽畜一顿?” 他现在是鬼,没办法接触到活人,只能在夜里入梦。 可这孽畜隨身带著护身符,別说入梦了,就连靠近他都会被灼伤弹飞。 “让您凝聚实体呀!”棠棠眨巴眨巴眼睛:“不过只有半刻钟的功夫,您可得抓紧~还有就是不能打洗他,不然您会墮入恶鬼道,千年不得轮迴!” 恶鬼道?千年不得轮迴?老侯爷惊得鬼影都散了大半。 还好將这口怨气忍了这么久,总算没有白费! “那你快给老夫做法,老夫忍不了了!”老侯爷猩红的双眼中带著丝诡异的兴奋。 一想到马上就能亲手揍到这个杀父弒母的畜生,老侯爷感觉全身都在颤抖。 侯夫人依旧在审问李炳,压根没注意到棠棠这边的动静。 “李炳,你不得好死!”听完靖安侯的恶行,侯夫人恨不得一剑將他捅穿。 棠棠噠噠噠跑过去拉住她的衣袖:“姨姨你消消气,彆气坏身子!一会他爹回来收拾他!” 老子打儿子,合情合理! 趴在地上不断哀嚎的李炳声音一顿,隨即发出几声冷笑:“我爹?那老东西早就死了,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便见李炳惊恐地闭上嘴巴,他眼中儘是懊恼。 该死的嘴!怎么又將埋藏在心底的话给说出来了! 棠棠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双手叉腰:“一会打不洗你!哼~” 討厌的短命鬼丧门星,竟敢质疑棠棠的专业水平! 一会他挨打的时候,棠棠一定要在一旁给老爷爷喊加油! 棠棠掏出张墨色的聚阴符,双手掐诀口中念咒:“地脉沉沉,阴煞潺潺!凝而不散,遵符定形!聚!” 话音落下,棠棠將墨色符纸往空中一拋,那符纸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直朝著老侯爷心口处飞去。 霎时间,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从四周朝著老侯爷匯集。 寒意顺著靖安侯的尾巴骨往上爬,他被冻得牙齿不断打颤,手脚更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该死的!明明是夏日,这寒意又是从何而来? 就在靖安侯在心里咒骂之时,凝聚出实体的老侯爷正一步一步缓缓朝著他靠近。 “咚咚咚…”脚步声越来越近,靖安侯抬眼便对上老侯爷那双猩红带著怨毒的眼睛。 “爹!你…你別过来…”靖安侯嚇破了胆,挣扎著想要爬起来逃离这个鬼地方。 他爹已经死了,这一定是在做梦,是假的! 靖安侯拼命告诉自己,可老侯爷那双脚已经在他眼前站定。 “畜生!”老侯爷怒吼一声,一巴掌將靖安侯扇飞出去。 “噗通”一声闷响,靖安侯重重砸在墙上又掉下来,口鼻涌出殷红的鲜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里的惊恐和绝望越来越浓:“爹…咳咳…你別过来…我有护身符,你杀不了我!” 他不提护身符还好,一提老侯爷更加气急败坏。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靖安侯面前,在他胸前摸索一阵,掏出一枚被折成三角形的黄符,撕碎用力一扬。 就是这破东西,才害得他一口怨气散不去! “畜生!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却没想到你狼心狗肺到如此地步!”老侯爷指著靖安侯破口大骂:“老子今天先把你打个半死,等你下来以后再跟你算总帐!” 说罢,他顺手抄起一旁的凳子,朝著靖安侯狠狠地砸下去。 “啊!”一声惨叫,靖安侯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呸!没用的废物!”老侯爷啐了一口:“老子还没打够呢!” 他已经太久没体会到用双腿走路的滋味了,就连打人的力道都不如从前。 他是武將出身一身蛮力,若是以前踢这畜生一脚,就算不死也得半残! “老爷爷,时辰到啦不能再打啦!”棠棠瞥了脸肿成猪头的靖安侯一眼,再打下去他可真要嗝屁啦… 老侯爷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红色的眼眸也淡了几分:“多谢你,我还有几句话要同惠惠交代!” 听到公爹喊自己,靖安侯夫人忙上前屈膝跪下:“公爹,您有何吩咐儘管说,只要能做到,儿媳一定照办!” 第62章 窃取之物,还归其主 “好孩子快起来!”靖安侯伸出手虚扶了一把:“是我对你不住,生了这么个畜生,让你受委屈了!” 那孽障第一次害儿媳时,他尝试给儿媳託梦,让她小心防范找机会和离逃走。 可不知那畜生用了什么手段,他根本进不去儿媳的梦境当中。 后来便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孙儿一个个被害,儿媳的身子骨越来越差。 他恨!他悔!可却无能为力! 老侯爷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看向张惠兰的目光满是慈爱:“好孩子,今日爹替你做主,让你同这畜生和离!侯府的產业都归你,日子还长你还年轻,往后好好过…” 若往后她不想再嫁,侯府的產业足够安稳度过余生,若寻到如意郎君,有这些產业傍身婆家也不敢轻视了去。 张惠兰听著公爹这番话,本被折磨到麻木的心骤然一暖,鼻尖一酸泪水簌簌滑落。 成婚五年的夫君对她处处算计,从没见过的公爹却这般为她打算。 张惠兰喉间酸涩,摇摇头刚想拒绝,便见老侯爷温声请棠棠拿来纸笔,提笔写下写和离书跟將產业赠予她的文书。 “惠兰啊,趁那畜生没醒,让他摁了手印吧!从今往后,你便是自由身了…这畜生配不上你!”老侯爷说著將写好的契书递给她。 张惠兰泪眼婆娑,颤抖著双手接过,盯著那和离书看了半晌,才提起裙摆盈盈跪下。 “多谢公爹成全!待此事了却,惠兰定会为您跟婆母日日上香!” 老侯爷摆摆手:“上香就不必了,若有机会就多给我跟你婆母烧些纸钱吧!” “是!惠兰谨记!”张惠兰再次磕头。 老侯爷唇角上扬勾出一抹弧度,而后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直至消失不见。 见张惠兰迟迟不起身依旧盯著老侯爷消失的椅子发呆,直到棠棠走过来轻轻拉她的胳膊。 “姨姨,快起来吧!接下来您还要帮我准备东西呢!” 张惠兰如梦初醒,这才红著眼睛起身:“都要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黑狗血一碗,硃砂二两,墨汁一碗,无根水一碗,雄鸡冠血一碗,毛笔一支还有短命鬼的头髮一缕指甲七片!”棠棠一口气说完,又补充道:“还要一个大盆盆!” 张惠兰点点头,脚步匆匆地出了门,喊上青黛红玉一起去准备东西去了。 房中只剩下棠棠跟依旧昏迷不醒的靖安侯。 棠棠挑挑眉,掏出一张定定符贴在他身上,这才放心地掏出七盏青铜灯放在桌子上。 “咕咕咕…”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棠棠摸了摸瘪瘪的肚皮,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白玉糕塞进嘴里。 白玉糕入口香甜软糯,棠棠杏眼弯起,嗷呜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小仓鼠一样可爱。 三块白玉糕下肚,棠棠满意地在肚子上拍了拍:“一会棠棠有天大的事情要做,你乖乖地嗷不许乱叫,明天棠棠带你去吃大肉包砸!” 正自言自语间,张惠兰带著准备好的东西回来。 棠棠抹了一把嘴角的点心渣,小手背在身后,乖巧道:“红玉姐姐,你们出去等棠棠叭~姨姨跟老爷爷留下就好!” 这次做法不比以往,需要静心凝神全神贯注才可以,若稍有差池,不仅姨姨的气运会再次受损,就连她也会遭受反噬被重创! 红玉犹豫著点点头,拉著青黛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棠棠便利落地爬上椅子,將硃砂雄鸡冠血还有无根水倒入大瓷盆中,用毛笔搅拌均匀后,仰头望向张惠兰:“姨姨,你帮棠棠端著盆,棠棠要画阵!” 张惠兰不敢多问,忙端起瓷盆跟在小姑娘身后。 棠棠以地为纸,大笔一挥一口气画出一个逆转的七星阵,而后又將七盏青铜灯摆放在阵中的七个方位。 “姨姨,你將指尖刺破,滴七滴血在青铜灯里…然后站在阵中等我就好!”棠棠边说边朝著靖安侯跑过去。 她伸出小手朝著靖安侯的头髮抓去,下一刻便见靖安侯的头髮被她薅下来一大把。 “唔—”靖安侯吃痛地闷哼一声,睁开眼睛想要说话却惊恐地发现他的嘴竟张不开! 这是怎么回事?那老东西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靖安侯顾不上全身的剧痛,拼命地动了动手脚,可四肢像是失去知觉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靖安侯又怕又慌,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浓。 全都完了!他竟沦为了彻彻底底的废人,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风光得意… 强烈的屈辱感席捲而来,靖安侯绝望地闭上双眼。 棠棠將薅来的头髮跟指甲丟进黑狗血中,火火符自她指尖飞出,落在黑狗血中瞬间燃烧起一片火焰。 “以彼之发,溯彼之渊。窃取之物,还归其主!断!”棠棠一声厉喝,浸泡在黑狗血中的头髮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竟疯狂地蠕动起来。 “哼!冥顽不灵!”棠棠白皙的小脸紧绷,再次扔出一张火火符:“焚发断源!给道爷断!” 话音刚落,便见那团黄色火焰骤然变幻成幽蓝色,將那团蠕动的头髮包裹在其中。 “嗤嗤-”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出,那团头髮渐渐化为灰烬。 靖安侯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儘管有定定符的束缚,却依旧止不住的痉挛。 他双眼爆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本就扭曲的面容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棠棠扫向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短命鬼,洗不足惜!” 小姑娘不在理会靖安侯,脚踏天罡步,剑指七星阵中央的一盏青铜灯:“七星逆转,北斗倒悬,物归原主,各归其位!燃!” “嗤-”轻响过后,七盏青铜灯同时亮起,幽蓝色的火焰摇曳不定,在深夜中显得分外诡异。 “唔唔唔…”靖安侯发出痛苦的呜咽,一股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 这贱丫头竟然想將他好不容易偷来的气运尽数夺回去! 不!绝对不可以! 若没有气运在身,他好容易谋来的爵位,侯府的荣华富贵全都將化为泡影! 第63章 还想做娘亲的宝宝,等等它好不好 可靖安侯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七盏青铜灯亮起的瞬间,他便察觉全身气血逆流,耳膜嗡嗡作响,就连双眼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不!”靖安侯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惊慌绝望之下竟“哇”的一声呕出一口粘稠的黑血。 棠棠小脸阴沉,冷哼一声手中的桃木剑再次挥出。 討人厌的坏蛋,她才不要手下留情! 靖安侯只觉四肢百骸一阵剧痛,紧接著便感觉一股暖流直衝头顶转瞬间消散。 这滋味他太熟悉了,跟当初他窃运时那股子暖流一模一样! 靖安侯目眥欲裂,阴狠又怨毒的眼神,恨不能当场將棠棠千刀万剐。 张惠兰静静站在七星阵中央,看到靖安侯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別提有多畅快了。 若不是怕打扰到小郡主施法,她早就忍不住跳起来拍手叫好了。 “姨姨,屏气凝神莫要分心!”棠棠小奶音拔高了几分:“姨姨被窃运太久,气运初回归可能会有些不適,姨姨一定一定要忍住!” 虽然这是她自身的气运,可被短命鬼霸占了这么久,自然沾染了些他身上的厄运。 机会只有这一次,若姨姨中途分心导致做法失败,那她真的要顶著被改过的命格过一辈子了。 张惠兰点头如捣蒜,忙整理好心底的情绪,不敢再胡思乱想。 虽然她看不懂郡主做法,可光凭准备的东西便能看出其中之复杂。 对李炳何时都能落井下石,唯独现在不行,万不能让郡主白费一番功夫。 张惠兰刚闭上眼睛,便觉一股暖流自头顶涌向四肢百骸,她没忍住闷哼出声。 这暖洋洋的感觉真好,自从第一次小產后,她便再也感受不到暖意了… 不论是寒冬还是盛夏,不管她穿多少衣裳,总觉得身子冒著寒气。 趁著张惠兰闭目凝神的功夫,棠棠將鬼婴放了出来。 原本鬼婴正待在符纸中玩脚趾头,乍一出来小脸上带著些茫然。 它黑漆漆的瞳仁张望了一圈,最后落在张惠兰身上。 娘亲!是娘亲! 鬼婴兴奋不已,张开小手就要扑过去。 棠棠一把抓住它的脚踝,低声道:“乖宝宝,別过去!” 鬼婴回头不解地有望著棠棠,似乎在问为什么。 棠棠將它抱在怀里,中指抵在鬼婴眉心:“尔运何在,附於贼身!幽冥荡荡,魂火悠悠!召!” 鬼婴紧紧抱著棠棠的胳膊,跟猫儿似的身影蜷缩著一动也不敢动。 烛火摇曳,一阵阴风打著旋儿朝著鬼婴吹来。 见鬼婴有些害怕,棠棠奶声安抚:“乖乖不怕~將被偷走的气运拿回来,下辈子做个康健的富贵宝宝!” 虽然短命鬼身上也有鬼婴的阳寿,可却没办法再补给它了…顶多让它下辈子无病无灾的过完一生… 鬼婴眨眨眼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乖乖地將小脑袋靠在棠棠肩上。 一刻钟过后,张惠兰才缓缓睁开眼睛,此刻的她面色红润,看起来精神气十足。 棠棠摸著下巴满意的点点头,姨姨的气运回来啦,真是太好啦~ 姨姨是给短命鬼供养气运的主体,只要她的气运回归,其余人的气运也自然也会回归。 至於鬼婴…棠棠嘆了一口气,自己纯属看它没见过世面,才帮它將气运归位。 她扫了靖安侯一眼,只见他印堂乌黑一片,显然是气运全无霉运缠身的徵兆。 “姨姨,可以从七星阵里出来啦~”小姑娘收回视线,对著张惠兰甜甜一笑。 张惠兰动了动站的有些发麻的腿脚,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七星阵里出来。 刚在棠棠面前站定,便迫不及待问出声:“郡主,是不是…是不是我那可怜的孩子也在…” 方才她闭著眼睛时,將小郡主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乖乖…除了她那可怜的孩儿,还能有谁会让郡主这般称呼。 天知道,方才她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忍住没有哭出来。 棠棠在鬼婴头上摸了摸,小奶音里透著些许心疼:“姨姨,它的气运已经拿回来了,下辈子投胎定然大富大贵一生顺遂…” 未能出世看一眼这世间,便被亲爹害得胎死腹中,实在是可怜… 张惠兰双唇颤抖个不停,眼神慈爱地盯著棠棠的臂弯看了许久,才哽咽道:“郡主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妾身愿奉上全部家当,只求郡主能送它去投胎…” 她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它下辈子能寻到一对好父母,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 別再像这辈子一样,投到她这样懦弱保护不了孩子的母亲腹中。 “娘…娘…亲…不…不哭…”鬼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悲伤,笨拙地伸出小手,想要为她擦拭眼泪。 可小手伸到一半,又猛然缩了回去。 它猛地摇摇头,將小脸重新埋在棠棠怀里。 凶姐姐说过,它身上的阴气超级重,娘亲身子越来越差,一大半都是因为它造成的…它知道自己是个坏宝宝。 以前都是它不乖,才会时时刻刻缠著娘亲,想让娘亲早点下来陪它玩。 现在…鬼婴小手下意识拨弄著棠棠的衣襟,现在它想让娘亲能蹦蹦跳跳,开开心心的活著。 “姨姨,它跟你说不要哭,还喊你娘亲…” 张惠兰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悲伤:“平安,我可怜的平安…” 鬼婴猛然抬起头,漆黑的瞳孔中迸发出一丝惊喜。 平安!是娘亲给它取的名字嘛?它也是个有名字的宝宝啦~它喜欢这个名字! 鬼婴抱著棠棠的胳膊,小脑袋也轻轻地摇晃起来,青灰的小脸上充满欢喜。 “姨姨,平安很喜欢这个名字!”棠棠看著怀中扭来扭去的小傢伙,眉眼弯弯地开口。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张惠兰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凶…姐姐…平安会…会乖乖听话…会努力…努力干活…再换一次…一次做娘亲宝宝的机会!”鬼婴抓著棠棠的衣襟,磕磕绊绊地开口。 它已经洗掉三次啦!虽然每次都没有成功当上娘亲的宝宝,可它不会放弃噠~ 这次下去以后,它一定努力给漂亮花花浇红红的水,將桥桥擦得亮晶晶! “所以…凶姐姐…让娘亲等等平安好不好?” 第64章 从实招来,不说打洗你 见小平安眼巴巴的盯著自己,棠棠抿了抿唇终究是將它的话传达给张惠兰。 “平安乖乖,再投胎不要来找娘了…娘会给你烧多多的纸钱,用你的名字去做善事…娘对不起你!”张惠兰泪流成河泣不成声。 身为母亲护不住自己的孩子,她恨自己无能也恨自己懦弱眼瞎,直到今时今日才彻底看清李炳的真面目。 若是可以,她寧愿从未认识李炳,寧愿孤独终老,也不愿她的平安受到伤害。 “不!”鬼婴捂著耳朵摇头哭泣:“平安就要娘亲!不要別的娘亲!” 一次不行它就投无数次,反正地府里的小朋鬼们干活都没它麻利! “姨姨,您不是也放不下平安嘛?更何况平安只认您一个娘亲!”棠棠实在见不得鬼婴伤心,奶声开口劝说。 张惠兰沉默片刻,终是嘆了口气点头应下。 “谢谢凶姐姐!”鬼婴喜笑顏开的拍著小手。 棠棠这才注意到它对自己的称呼,忍不住嘴角一抽,抬手轻轻敲了敲它的脑袋:“窝才不是凶姐姐,窝是好姐姐!” 臭娃娃,胡说八道! 她明明可爱又温柔,哪里凶了呀? 鬼婴无辜的眨眨眼,歪著小脑袋盯著棠棠看。 上次差点打洗它,还说不是凶姐姐! “好啦,回符里去叭~”棠棠指了指符纸,短命鬼窃取的气运收回来了,窃取的寿命也得吐出来! 就算鬼魂不再需要寿命,也不能这样便宜了短命鬼! 鬼婴恋恋不捨地望了张惠兰一眼,这才化作一缕灰烟钻进符纸。 棠棠迈著四方步走到靖安侯跟前,用桃木剑在他身上戳了戳:“短命鬼,叫你质疑棠棠!现在后悔了吧?晚啦!” 靖安侯被血糊了半边脸,身上的衣裳也破烂不堪,狼狈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搅,胸口更是疼得快要裂开,却只能瞪著眼睛无能为力。 “哼!棠棠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棠棠用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纸,居高临下地睨著他:“教你用邪术害人的坏蛋是谁?从实招来!” 棠棠秀气的眉头紧蹙,以前没发现,可自从跟著爹爹下山之后,她发现这个世上的坏蛋怎么这么多! 尤其是这种专门利用道术强行改命夺人气运的坏蛋,她见一个打洗一个! 等了一会,见靖安侯不说话,棠棠的怒火蹭蹭往上冒,瞪著眼睛质问道:“说不说!你说不说?不说窝打洗你!” 小姑娘横眉怒目,拿著桃木剑气势汹汹的在靖安侯身上戳了又戳。 一刻钟过后,棠棠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將桃木剑换到左手,將袖子往上捋了捋:“癩蛤蟆像青蛙,不但丑呱呱嘴还硬!今天戳不洗你,你就跟窝姓!” 被捆住手脚又贴了定定符的靖安侯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倒是想说! 可这臭丫头给自己机会了么?別说动弹了,他连嘴都张不开! 老天爷!他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的屈辱,早知如此便应该在白日这臭丫头上门时,就应该借著张氏的手把她弄死! 想到这里,靖安侯的眼神愈发怨毒,仿佛下一秒便能喷出火来! 棠棠一屁股坐在靖安侯身旁,歪著头冷冷盯著他:“不说也没关係,等你做鬼以后,我自有办法问出来!” 若律法不判他砍头,棠棠也有的是功夫等他洗掉! 靖安侯原本怨毒的眼神驀地一缩,眸底划过浓浓的恐惧。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臭丫头能轻易將他的窃运术破解,还能给那老东西凝聚出实体,手段诡异莫测,自己若是做了鬼落在她手里,恐怕比现在还要惨! “唔唔唔!”靖安侯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阵阵痛苦的呜咽声。 他说! 他寧愿上刀山下火海去地府受刑,也不愿落在这个臭丫头手里! “哼!不但嘴硬还挑衅窝!”棠棠蹭的一下站起身,气鼓鼓的在靖安侯脸上踹了一脚:“让你挑衅窝,踹洗你!” 靖安侯头被踹的一歪,鼻血哗啦啦的流下来。 棠棠满意的挺挺胸堂,怪不得老爷爷怨气那么重! 原来是被这个短命鬼给气的! 小姑娘深吸几口气,將心中的怒火压下去。 她可不要被短命鬼气成短命鬼!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棠棠一字一顿的道:“现在,该你归还苦主的阳寿了!” 阳寿? 靖安侯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般,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一股扑鼻的尿骚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棠棠惊恐地往后蹦了两步,一脸嫌弃的捂住鼻子:“你羞羞!土埋眉毛的人竟然还…还隨地拉尿!羞羞羞!” 靖安侯肿成猪头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只是被嚇破了胆,一时没忍住而已! 臭丫头!简直是欺人太甚! 棠棠皱著眉头嫌弃地挥挥手,黑著脸从荷包中摸出一张符纸。 她伸出中指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符纸上,隨即將符纸往上一拋,桃木剑紧隨其后刺出:“尔窃天赠,我今来取!以此为媒,分毫必清!剥!” “嗤啦-”符纸燃烧殆尽,化为飞灰朝著靖安侯飘去,落在靖安侯胸口眉心。 靖安侯嚇得一激灵,惊恐地想要逃走,可身体却纹丝不动像被钉住了一般。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內拉扯,仿佛要將他生生撕裂开来。 棠棠双手抱胸,冷眼睨著痛苦至极的靖安侯。 一炷香过后,趴在地上的靖安侯出气多进气少,双眼涣散地盯著半空发怔。 气运散尽,寿命將尽,他彻底完了… 棠棠反手將桃木剑插回背后,从荷包里摸出一片参片:“姨姨,给他塞嘴巴里,补补气!” 这么好的东西给短命鬼吃真是可惜了,棠棠暗自撅撅嘴。 不过这会可不是他洗掉的时候,天亮以后得让官府的人知道他做的恶事! 唔~天怎么还不亮呀! 棠棠轻轻在下巴上挠了挠,一天一夜没有见到爹爹娘亲,好想他们呀~ 第65章 哼!一根糖葫芦才能哄好 晨雾尽散,朝阳初升。 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房间,给窗前的白莲花纹长颈瓷瓶镀上一层金光。 雕花大床的薄毯下鼓鼓囊囊的一团微微蠕动,片刻后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眼睛不听话,肚肚也不听话!”棠棠眼下泛著乌青,嘟著嘴气鼓鼓地抱怨。 姨姨家的床软软的,被子也香香的,可她翻来覆去大半夜就是睡不著。 棠棠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穿好道袍噠噠噠朝著门口跑去。 坐在门口软垫上的红玉,听到脚步声倏然睁眼,急急起身將门推开。 “小郡主,您怎的醒了?”红玉满脸关切。 昨夜折腾到半夜,小郡主才睡下没多久,这才卯时初就醒了,莫不是做噩梦了? 棠棠眼球上布满红血丝,小奶音里透著浓浓的倦意:“红玉姐姐,窝想爹爹娘亲,窝要回家…” 她想娘亲的拍拍,想爹爹的抱抱,想家里的一切一切… 红玉心头一酸,忙將她抱在怀里,轻声哄著:“奴婢这就去跟青黛姑娘说一声,咱们这就回去好不好?” “好!”棠棠无精打采地趴在红玉肩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主院,刚起身的青黛面带倦色,看到红玉的身影忙迎了上来。 “奴婢见过康乐郡主,郡主万福!”青黛態度恭谨,屈膝行礼。 “窝要回家去啦,青黛姐姐跟姨姨说一声,窝们就先走啦~”棠棠强打起精神,衝著青黛挥挥手。 如果棠棠也像丫丫一样长翅膀就好啦,这样她就可以嗖的一下飞回家去啦! “郡主您劳累半夜还未用早膳,不是奴婢让小厨房准备些吃食,您吃完再走可好?”青黛柔声劝著,心里却是有些著急。 这才卯时初,郡主早饭都没吃就要回东宫,莫不是府里下人伺候不周,惹得郡主不悦了? 青黛越想越觉得不安,夫人这会还未起身,若郡主执意要走,她一个奴婢如何敢拦著啊… “不啦~窝回家吃就可以啦~窝走啦,青黛姐姐不用送啦!”小姑娘声音雀跃,一想到马上回家,心情都好了不少。 青黛看著小郡主跟红玉的背影,张张嘴却没说话。 从侯府出来,红玉便眼尖地发现太子殿下的车輦在不远处。 “小郡主,您瞧,太子殿下的车輦在呢,应当是来接您的!” 棠棠猛然抬起脑袋,瞪著红彤彤的眸子望过去,玉雪可爱的脸蛋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爹爹!”棠棠双腿落地,便迫不及待地朝著车輦奔去。 清晨的街上人烟稀少,只有棠棠雀跃的小奶音在上空迴荡。 车輦內,顾砚昭的双眸驀地睁开,眸底幽深一片不见丝毫睡意。 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掀开帘子,露出那张清雋无双的面容,视线触及到闺女那双红得像小兔子似的眼睛,俊脸微沉眸光幽幽转凉。 “爹爹~”棠棠仰著小脸甜甜喊出声:“是不是知道棠棠想你啦,所以特意在这里等窝呀~” 奶糰子肉嘟嘟的脸颊两侧漾出个深深的梨涡,眉眼弯弯地望著自家爹爹。 嘻嘻~棠棠跟爹爹真是心有灵犀,一出门就能看到爹爹,真是太开心啦。 “上来。”见到这般可爱的小闺女,顾砚昭唇瓣勾了一下:“怎的出来这样早?可用早膳了?” 昨夜知道小闺女住在靖安侯府,他思来想去都放心不下,乾脆连夜赶过来远远守著闺女,更是让暗卫时刻保护著她,以免被侯府里不长眼的欺负了去。 “太想爹爹娘亲啦,所以很早就醒啦~”棠棠被红玉抱上车輦扑进顾砚昭怀里撒娇:“还没有吃饭饭,肚肚饿瘪啦!” 棠棠说著拉过顾砚昭的大手放在自己扁下去的小肚子上:“爹爹摸摸,是不是瘪瘪的啦?” “咕咕…” 顾砚昭的手刚放上去,棠棠的小肚子就发出阵阵抗议声。 他无奈地笑笑,在闺女头顶上揉了揉:“爹爹带你进宫吃早膳可好?” 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卯时三刻文武百官便进殿等候早朝。 他本想再待一会就直接进宫,却没想到小闺女这么早就从侯府出来。 罢了,正好带闺女一起去早朝长长见识。 进宫?早膳! 小丫头两眼放光,用力点点头:“好呀好呀~是皇爷爷的早膳嘛?” 皇爷爷家里的饭超级好吃,不管是糕点还是饭菜,都特別合棠棠的胃口。 “馋猫!”顾砚昭笑骂一句:“就盯著你皇爷爷的早膳!” 棠棠嘿嘿一笑,两只小脚丫晃来晃去:“闺女隨爹爹,棠棠是馋猫,爹爹是大馋猫!” “牙尖嘴利!”顾砚昭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眼底儘是笑意。 棠棠被捏住鼻子,顿时不满地哼唧起来:“臭爹爹!要捏洗棠棠,棠棠生气啦!” 小姑娘將顾砚昭的大手扒拉开,气鼓鼓地地撇过头不理人。 哼!她生气啦,后果很严重! 没有一根糖葫芦,她是不会原谅爹爹的! 顾砚昭不由觉得好笑,他方才都没敢用力捏。 小闺女分明就是借著这个机会耍赖! “想吃糖葫芦?”顾砚昭嗓音含笑,垂眸睨著闺女后脑勺上的呆毛。 听到糖葫芦三个字,棠棠下意识想点头,可想到刚才爹爹捏她的鼻子,立马將下巴高高扬起。 “哼~棠棠才没有想吃!窝还是生气,不跟没有道歉的爹爹说话说话!” “吃几根?”顾砚昭眉头微挑,语气依旧温和耐心。 “一根!”棠棠猛地回头,眼神亮晶晶地看著爹爹。 “哦?乖宝不是不想吃吗?”顾砚昭斜靠在车壁上,朝著小闺女挑了挑眉。 棠棠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不可置信,惊得小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爹爹耍诈! 好半天,棠棠才回过神来,双手环胸气鼓鼓地瞪著顾砚昭:“臭爹爹!欺负棠棠,哼!” 一会见到皇爷爷,她一定要狠狠告一状,让皇爷爷收拾臭爹爹! “好啦~乖乖,爹爹错了,不该逗你,爹爹让人给你买两根糖葫芦好不好?”顾砚昭拍拍一旁的软枕:“进宫还有一段路,乖宝先睡会,一会爹爹叫你好不好?” 第66章 漂酿娃娃当然要穿漂酿的龙龙 金鑾殿 坐在龙椅上的明德帝朝著下方百官扫了一圈,却发现最前面属於太子的位置空无一人。 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沉声问身旁的王忠:“太子呢?” 今日大朝会,若无十分要紧之事,不得缺席。 太子向来勤勉,今日却是破天荒的缺席朝会。 王忠忙上前低声道:“回皇上,小郡主昨夜留宿靖安侯府,殿下不放心所以在侯府外守了一夜…殿下爱女心切,估摸著这会子已经往宫里赶了…” 明德帝目光一沉,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悦:“靖安侯又做什么么蛾子,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朕的乖乖留宿!” 这靖安侯府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七八年之內接连死了好几代人,就连靖安侯夫人腹中的胎儿都接连夭折,如今就剩下靖安侯这根独苗苗。 他的乖乖就该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养著。他可不想让乖乖沾染了什么晦气! “小郡主心善,前几日不但救了靖安侯夫人,还將她送回府!奴才想著应当是靖安侯夫人想报恩…”王忠低垂著脑袋,小心翼翼道。 明德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罢了,朕的乖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总归有朕护著她!” “想来小郡主也是这样认为的…皇上您一番慈心,小郡主怎会不明白!”王忠忙笑著附和。 明德帝满意的哼了一声,刚想开口让朝臣们议事,忽然想起一事,又沉声吩咐道:“选四个机灵功夫好的武婢,跟在乖宝身边伺候吧!” 待朝会结束后,他还要挑出五十个驍勇的龙卫给乖宝,作为贴身护卫保护她。 太子府的暗卫可不如他的龙卫靠谱,毕竟靠谱的都做了龙卫… 正想著,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太子殿下驾到~”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身姿挺拔頎长的身影缓步进殿:“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眼尖的瞧见顾砚昭怀里的小姑娘,眼前一亮忙摆手:“起吧!” 他的乖宝竟然也来了! 明德帝威严的脸上绽放出慈爱的笑容,眼神一直落在棠棠身上。 一定是乖宝心疼他上朝枯燥乏闷,特意过来陪他的!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砚昭玉冠束髮剑眉星目,身著杏黄团龙纹朝服,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威仪:“各位大人请起!” 兴许是方才朝臣们的声音太大,棠棠睁开惺忪的睡眼,趴在顾砚昭肩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爹爹,这是哪里呀?怎么这么多爷爷呀?”棠棠的奶音软糯含糊,带著刚睡醒的懵懂。 奶呼呼的声音自殿中响起,眾臣纷纷垂眸將耳朵竖起来,心底又好奇又震惊。 这可是大朝会啊! 太子殿下怎能如此隨意,竟抱个奶娃娃上殿! 御史台的御史们面面相覷,正要出声諫言之际,却听那奶娃娃脆生生的唤道:“皇爷爷!” 御史们手一抖,险些將手中的笏板给丟出去。 太子殿下带奶娃娃上殿在前,奶娃娃乱叫在后,皇上定会龙顏大怒! 毕竟这可是无比重要的场合,岂能容个奶娃娃来胡闹! 不过,毕竟是个年幼无知的奶娃娃,若一会皇上怪罪,他们便豁出去替她求求情吧… 只盼下次大朝会时,太子殿下能长点心,別再带奶娃娃上殿了!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只听明德帝大笑道:“乖乖,来皇爷爷这里,皇爷爷抱抱!” 在眾臣的惊愕的注视下,堂堂迈著小短腿,欢快的爬上台阶扑进明德帝怀里:“皇爷爷,窝好想你呀~您有没有想棠棠呀?您衣裳上的龙龙跟您一样威风帅气,棠棠可以摸摸嘛?” 稚嫩的童音天真无邪,惹得明德帝开怀大笑:“当然想乖宝了,乖宝想摸就摸!乖宝喜欢威风帅气的龙龙是不是?明日皇爷爷让绣娘多绣几身衣裳给乖宝穿!” 棠棠短粗的手指在用金线绣制的金龙上摩挲了一下,而后一本正经道:“皇爷爷跟爹爹穿威风帅气的龙龙,棠棠穿漂酿可爱的龙龙!” 娘亲说过,她是个漂酿的娃娃,所以要穿漂酿的的龙龙! 明德帝龙顏大悦,长臂一伸將小傢伙捞进怀里:“咱家乖宝说的对,皇爷爷让人给你做漂亮的龙龙穿!” 话音刚落,眾臣心中皆是一惊。 这小女娃喊皇上为皇爷爷,想来应当是前些日子新封的康乐郡主,看来传言不虚,康乐郡主深得皇上宠爱! 可就算皇上再宠爱,也不能逾矩给康乐郡主穿金龙刺绣的衣裳啊! 古往今来,只有皇上跟储君才能穿带金龙图案的衣裳,其余王爷皇子只能穿蟒袍! “皇上,不可啊!”刘御史急得面色涨红:“这不合规矩啊!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康乐郡主若是穿上金龙刺绣的衣裳便是僭越,是大不敬啊!” 刘御史此言一出,殿內的一眾朝臣纷纷附议:“刘御史所言极是,万万不可啊皇上!” 顾砚昭扫视群臣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僭越?父皇金口玉言,哪有僭越之说?” 別说刺绣金龙衣裙了,就算乖宝想要真龙,他跟父皇上天入地也为乖宝寻来! 刘御史噎了噎,隨即朗声反驳:“皇上,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古往今来,未有先例啊皇上!若开此先河,必乱朝纲!还请皇上三思!” 见皇爷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棠棠眨眨眼睛小声开口:“皇爷爷,您身体不好不能生气嗷~气坏了窝会心疼噠!绣龙龙的衣裳不能穿,那就不穿嘛~” 这些老爷爷真奇怪,为了棠棠的衣裳爭来吵去,一点都不可爱! 明德帝神色缓和了些,大手轻轻揉了揉小孙女的发顶:“朕意已决,未有先例那朕就开个先例,此事无须再议!” 一眾大臣只得作罢,皇上对康乐郡主的宠爱,如今他们可是见识到了。 “皇上,臣有事启奏!”丞相王启年站出来朗声奏道:“按祖制东宫应有太子妃侧妃良娣良媛宝林等…如今只有太子只有正妃,不合祖制!还请皇上做主为太子选秀充实东宫!” 第67章 皇爷爷万岁,寿命堪比乌龟 “臣附议!” “东宫子嗣稀薄,还请陛下以国本为重,为太子选妃!” 一眾朝臣纷纷跪地諫言,激昂的声音在金鑾殿中迴荡,久久不曾消散。 窝在明德帝怀里的小姑娘歪著头,好奇地看著下方跪地不起的群臣。 子嗣稀薄这句她是听明白了的,可国本又是什么呀? 爹爹有她还有三个哥哥,子嗣一点都不稀薄呀,这群爷爷伯伯被鬼蒙了眼,看不到他们的存在嘛? 小姑娘扯扯明德帝的衣袖,疑惑地问出声:“皇爷爷,国本是什么呀?爹爹有窝和哥哥们,子嗣不稀薄噠!” 明德帝沉著脸扫了眾大臣一眼,这才耐著性子道:“乖宝说得没错,你爹爹子嗣不稀薄!他们是想让你爹爹多生几个孩子,咱家家大业大他们想多几个人来为你爹爹分忧!” “原来是这样呀!”棠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棠棠跟哥哥们也可以为爹爹分忧呀~皇爷爷可以保护爹爹棠棠还有哥哥娘亲,六叔叔也可以替爹爹分忧呀~” 她见过怀小娃娃的婶婶,肚子大大的还会吐会不舒服,棠棠不想让娘亲那么辛苦… 童言稚语,让明德帝心中生出几分柔软和感动。 他抬手在小孙女头上揉了揉,威严的嗓音里带著些许感慨:“如今皇爷爷还能护著你们,若哪天皇爷爷不在…” 话未说完,便见棠棠伸出小手紧紧捂住他的嘴,一脸严肃凶巴巴道:“皇爷爷不许胡说!有棠棠在会让皇爷爷活成千上万年!” 皇爷爷不是万岁嘛?肯定活得比乌龟还久! “哈哈…”明德帝被逗得开怀大笑,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成千上万年可不行,那不成老妖怪了?朕只要看著咱们乖宝平安长大就好…” 小孙女就是他的开心果小棉袄,有她在身边就连上朝这样枯燥的差事,都变得有趣起来。 “皇上!”见明德帝只顾著逗弄康乐郡主这个奶娃娃,王丞相的嗓门不由提高了几分:“还请皇上以国事为重!” 明德帝脸上的笑意敛去,不悦地看向王丞相:“太子妃贤良淑德,为东宫开枝散叶更是劳苦功高,堪为天下女子表率,朕很是欣慰!王卿莫要无事生非!” 哼!別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些人不就是想將自家的闺女送进东宫吗? 太子跟太子妃恩爱有加,又有三个嫡子一个嫡女,说东宫子嗣稀薄未免太过牵强! 以前三个孙子接连染上恶疾,他都没动为太子纳妃的心思,如今三个孙子好了两个,他更不会再有这种念头! 更何况太子妃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品性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这些老傢伙不想著如何为国分忧,反而天天盯著东宫床榻上那点子破事,也不嫌害臊! “皇上!太子妃如今有嫡子傍身根基已稳,可三位皇孙身体孱弱乃天下人之痛!若太子妃当真贤良淑德就该替太子分忧,亲自选妃为皇家开枝散叶!”王丞相据理力爭,依旧不肯罢休。 歷朝歷代的储君无一不是妻妾成群子嗣繁茂,唯有当今太子殿下的东宫冷冷清清,只有太子妃一个正妻。 况且太子妃母家势大,將来若三位皇孙其中一位继位,云家会不会因天子孱弱,而生出覬覦皇位之心? “皇上,东宫虽已有贤妃,但开枝散叶乃宗庙大计,还请皇上允准,为太子广纳妃嬪!”刘御史声如洪钟,掷地有声。 “呵…”顾砚昭微微侧身,指尖在玉扳指上摩挲片刻:“刘御史,孤记得你与夫人伉儷情深育有二子,孤体恤你家夫人不易,特赐你美人五名,还望刘御史笑纳!” 刘御史闻言脸色一白,跪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的个亲娘誒!这…这如何使得! 他同夫人相濡以沫数十载,如今土埋半截的年纪,哪里还能再纳妾! 別说他的身子骨遭不住,就是夫人也断不会答应! 冷汗不断从刘御史额头冒出来,他前脚才带著美妾回府,夫人后脚便能给他灌毒药! 他没活够,还不太想死啊… 想到这里,刘御史缩著脖子跪在地上当起鵪鶉。 “丞相,你家孙儿刚满月吧?”顾砚昭皮笑肉不笑地望向王丞相。 王丞相硬著头皮回道:“回殿下,臣的孙儿確实刚满月!” 他孙儿还是个奶娃娃,殿下莫不是也要赏他孙儿几个美妾不成? 老天爷!这可使不得啊! “孤给丞相贺喜,为表诚意,孤决定赐崇礼七房美妾,望丞相笑纳!” 王丞相嘴角狠狠一抽,太子殿下这是赤裸裸的报復啊。 他儿子儿媳成婚不过两载,刚刚诞下幼子不久,两个孩子如今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自己这个当爹的给儿子带回去七房妾室,那不是往儿媳心窝子上扎刀子吗? 到时后院鸡飞狗跳整日不得安寧不说,只怕儿子也会对自己心生怨懟!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明德帝笑眯眯地逗弄著怀里的小孙女,对刘御史跟王丞相的反应视若无睹。 在原本他还想著將纳妃一事给岔开,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他操心。 “皇爷爷,这些老爷爷说的纳妃,是给爹爹娶媳妇嘛?” 明德帝点点头又摇摇头,从王忠手里接过一盘子蜜饯,捏起一颗递到棠棠嘴边:“是也不是!你娘亲是你爹爹的媳妇,你爹爹再娶,就是侧妃妾室…” 棠棠惊得瞪大了眼睛,歪著小脑袋想了好半天。 “爹爹已经有娘亲啦,为什么还要娶呀?”棠棠黑黝黝的大眼睛里写满困惑:“侧室妾室就是小媳妇对不对?” 见明德帝頷首,棠棠急得呲溜一下从他怀里滑下来,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王丞相面前,叉著腰气鼓鼓低吼:“你这个坏爷爷,我爹爹才不要小媳妇!你快走,再也不要来啦!” 愤怒的小奶音在殿內炸响,一时间金鑾殿內的朝臣全都捏了一把冷汗。 皇上对康乐郡主也太纵容了些,丞相大人劳苦功高为国操劳,怎能被一个奶娃娃如此对待! 更有甚者,甚至开始怀疑丞相惹怒皇上,所以皇上才借著康乐郡主的嘴敲打丞相大人… 王丞相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难堪不已,他还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第68章 小白菜两三岁,可怜巴巴没人爱 见王丞相一直不说话,棠棠弓著身子將脑袋凑到他面前,小手轻轻在王丞相的肩膀上戳了戳:“坏爷爷,你为什么不理窝?” 王丞相眼皮子跳了跳,他可担不起康乐郡主这声爷爷… 至於坏这个字,自然而然被王丞相忽略了。 “臣惶恐,不敢当康乐郡主如此称呼,还请郡主体谅!”王丞相垂眸恭敬道。 棠棠双手撑地,小脑袋微微晃了晃,坏爷爷嘰里咕嚕地说什么,棠棠听不懂! “坏爷爷,你起来说话,棠棠脖子酸!”小姑娘戳戳王丞相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明德帝见状,淡淡出声:“眾位爱卿,平身吧!” 眾臣这才鬆了口气,纷纷谢恩起身,王丞相自然也不例外。 他身高七尺有余,一身絳紫色官袍穿在身上,衬得整个人气势十足。 王丞相垂眸睨著腿边的小姑娘,眼神晦暗不明。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康乐郡主,虽骄纵任性了些,但模样玉雪可爱,澄澈灵动的眸子更是討喜。 罢了,王丞相心中暗嘆一声,这娃娃虽骄纵,可却也是个知道维护父母亲人的好娃娃。 赤子之心弥足珍贵,往后只要好生教导,定能成长为京中闺秀的表率。 他站起来又太高,棠棠只能仰著头努力去看王丞相的脸,带著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认真:“这位爷爷,棠棠有亲娘,不想要后娘当可怜的小白菜!” 她听镇里的婶婶们说过,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到时候不给饭吃,还会打孩子,可惨啦! 想到这里棠棠悲从中来,红了眼睛泪眼汪汪地盯著王丞相,扯著小奶音嚎了起来:“小白菜呦~两三岁呦~有了后娘~没了爹呦~可怜巴巴没人要呦~” 魔音灌耳,王丞相被棠棠嚎得脑仁嗡嗡的疼,他强忍著不適咬牙道:“郡主此言差矣,太子妃贤良淑德乃太子正妃,就算有侧妃良娣,郡主也不必担忧她们会欺负您…”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棠棠更加来劲了,一屁股坐在王丞相脚边,抱住他的腿嚎:“呜呜呜…棠棠跟哥哥很快就没有家啦~棠棠好可怜好伤心,以后棠棠带著哥哥们去跟流浪狗抢饭吃!” 棠棠悽惨的哭声在金鑾殿中迴荡,虽知道她是装的可王丞相向来冷硬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无畏同僚们诧异的目光,蹲下身僵硬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妥协:“郡主莫哭,本相答应你便是,往后不再提此事便是…” 他可不是觉得这奶娃娃可怜,纯粹是被这悽惨的哭声折磨得头大。 罢了罢了,隨她去吧… 往后的事自有下一任丞相去操心,等往后三位皇孙继位时,他这把老骨头早就化成灰了… 棠棠闻言哭声骤停,对著丞相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棠棠不用跟流浪狗抢饭吃啦,谢谢爷爷!” 王丞相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笑意。 他心中暗暗摇头,这娃娃真是心思玲瓏,小小年纪就知道用卖乖示弱的伎俩博取同情,嘖嘖…若再长大些,岂不是要比猴儿还要精? “爷爷,最近三日您要多加小心,离水越远越好…”棠棠望著丞相忽然开口。 她在皇爷爷怀里坐著的时候,就发现这位爷爷眉宇间透著青灰之色。 此刻离近细看,额有波纹的阁不存,分明就是水厄之相,恐有性命之忧! 丞相愣了愣,旋即呵呵一笑:“臣谨记郡主之言,谢郡主关心!” 话音刚落,他的手驀地被棠棠拉住,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热,丞相恍然一怔。 再回神时,就见手心多出来一张被折成三角形状的符纸。 “平安符送给爷爷,谢谢爷爷不给棠棠找后娘!”小姑娘又认真叮嘱道:“一定要隨身带著嗷~三日之內要避水!” 丞相心下动容不已,郑重地將平安符收入怀中:“臣自当牢记!” 方才他諫言为太子选妃將郡主惹哭,本以为她会生气记恨,却不想非但没有,反而还送自己平安符… 丞相暗暗嘆息,郡主这般良善的娃娃,咋就没托生在他老王家… 若他也能得像郡主这般贴心的大孙女,还做个屁的丞相,早告老还乡带大孙女享清福去了! 听他这般说,棠棠粉嫩的脸上才重新绽放笑顏,她朝著丞相挥挥手,隨即转身朝著明德帝跑去。 刚跑了几步,小姑娘又停下脚步,仰著头看向殿中眾臣奶声奶气地开口:“各位爷爷伯伯,不要再想著给棠棠找后娘啦,若谁再提窝就带著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们,去你们家门口躺著哭!” 一眾朝臣面面相覷,这小祖宗当真是不好惹! 想到方才她抱著丞相大腿哭的模样,眾臣心有余悸地连连称是:“臣等不敢!” 连丞相大人都被小郡主折腾得不再提选妃一事,他们这些臣子就更不敢再提了! 毕竟,看皇上跟太子殿下的態度,若小郡主真要折腾,恐怕连皇上都会跟著遭罪… 皇上向来身子骨羸弱,可经不起这般折腾,不提选妃一事也罢,免得再惹祸上身。 棠棠这才心满意足地投向明德帝的怀抱,小姑娘蹭蹭他的胳膊,小声撒娇:“皇爷爷,棠棠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朕的乖宝最厉害了!”此刻的明德帝满眼宠溺,笑得合不拢嘴,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棠棠骄傲地扬扬下巴,哼道:“那是当然啦~皇爷爷厉害,棠棠隨皇爷爷,当然也厉害啦~” 大朝会结束之后,原本晴空万里的京城,突然阴云密布狂风骤起。 走在宫道上的王丞相脚步不由加快了些,这盛夏的天就跟小郡主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还未走到宫门口,豆大的雨点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王丞相只得再次加快脚步,匆匆朝著宫门口走去。 好不容易上了马车,他的官袍早已湿透,雨水顺著发梢不断滑落下来,衬得王丞相狼狈不堪。 “大人,这雨又急又大,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如先找个地方避避雨?”车夫的声音透过车帘传进马车。 “不必,直接回府!”王丞相用帕子將脸上的雨水擦乾:“走慢些就是!” 第69章 丞相遇险,雨水也是水 王丞相靠在软垫上,看著窗外如珠帘一般的雨幕,心中思绪万千。 这样大的雨,不知京郊靠山一带的百姓可安好,山体可千万莫要滑坡才好… 正走神间只听车轮咯噔一声,他刚想出声询问,却不料惊变突生车厢猛然一歪,他的身体狠狠砸在车壁上。 “嘶—”马儿受惊发出声长长的嘶鸣,竟不管不顾地狂奔起来。 “吁...”马夫大惊拼命勒住韁绳嘴里不住呼喊想让马车停下,可马儿如同发疯了一样越跑越快。 马夫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紧紧抓著手中的韁绳:“快停下!” 可马儿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甩开蹄子拼命狂奔,任由身后的车夫吼得哑了嗓子。 “怎么回事?”王丞相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子,抓著窗框的手背青筋暴起。 “大人,这马受惊了!”惶恐的嗓音传进王丞相的耳中,他素来波澜不惊的脸色白了又白。 相府中的马匹不是皇上赏的,就是从沙场上退下来的老马,向来温顺听话,怎么会突然发狂? 眼看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王丞相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不断在心中祈祷著奇蹟出现,可上天似乎並未听见。 “啊!”马夫只来得及发出声恐惧的喊声,身体便被甩飞重重砸在满是积水的路面上,溅起阵阵水花。 “王大!”王丞相瞳孔皱缩,惊得下巴上的鬍子抖了抖。 可让他失望的是,几息的功夫过去,並未听到王大的回话。 大团的乌云像是被打翻的墨汁层层堆叠在天边,茫茫雨幕中只剩噠噠的马蹄声跟沉闷的雷声。 王丞相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坚毅之色。 他找准时机手脚並用地朝著车厢外爬去,努力伸长手臂去抓韁绳,指尖刚触碰到便见马儿扬起前蹄,將他狠狠甩回车厢。 王丞相的额头撞上车厢內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磕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就在再次想要尝试之际,马车突然一个急转弯,王丞相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在车厢里滚了两圈。 因著有帘子遮挡,王丞相压根看不到外头的情况。 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车辕断裂马车歪斜著翻倒在地,厢板裂开一个口子,雨水瞬间灌进来。 王丞相只觉喉间一甜,殷红的血顺著下頜滑落。 外头的疯马已然挣脱韁绳,它铜铃大的眼球血红一片,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原地打转了两圈,隨即朝著翻地的马车衝去。 就在这时,王丞相胸前驀地传来阵阵疼痛,他低头望去便见一道刺眼的金光从胸口迸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王丞相来不及震惊,便听头顶传来阵阵巨响,抬头望去只见两只马蹄从头顶砸下来。 他脑海中陡然一片空白,下意识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传来,胸前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艰难朝著角落挪去。 “嘶—”一声嘶鸣,疯马被一股无形的巨力震飞,砸在青石板路面上抽搐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王丞相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低喃出声。 他甩甩头试图让大脑再清醒一些,一定是被摔糊涂了,一定是这样! 对!方才他就被摔得眼冒金星,定是看错了! 纵然他在脑子里这样告诉自己,可双手却不停使唤地往胸前探去。 方才被灼烧的地方,此刻还火辣辣的疼著,王丞相的双手颤抖不已,脑海中竟浮现出大朝会上康乐郡主那番话来。 下朝以后暴雨骤降,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这场大雨差点夺走他的老命... 三日之內离水越远越好...雨水也是水... 对!王丞相的眼睛刷地一亮,康乐郡主还往他手心里塞了张三角符纸,说是平安符让他隨身带著。 当时他並未在意,只隨手將平安符收入怀中… 想到胸口突然传来的灼痛正是他放平安符的地方,王丞相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莫非…莫非那道金光正是平安符发出来的? 他狼狈地靠在车壁上稳了稳心神,颤抖著手伸进衣襟。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平安符没摸到,反而摸到一手灰。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指尖的黑灰,整个人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 方才的灼痛竟是平安符自燃所致,这…这简直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若没有这张平安符,那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康乐郡主,这是看出来自己命中有此一劫,所以才出手相助,救了他一命。 王丞相摩挲著手上的黑灰,心中感慨万千。 康乐郡主在道观中长大,他是有所耳闻,却不知她小小年纪竟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他眼皮微颤,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浮上心头。 皇室后嗣病的病残的残,皇上虽正值壮年却龙体羸弱,怕是衝撞到了邪祟,若康乐郡主用玄门术法替皇上瞧瞧,说不定真能扭转乾坤… 皇上乃大雍之主,又是明君贤主,他不想看到皇上英年早薨… 可一个奶娃娃,真的能画出这般灵验的平安符么? 王丞相眉心紧锁,若有所思地盯著指尖上的黑灰。 这平安符莫不是高人所赠,又或者是郡主在道观中的师傅所画? 王丞相正盘算得出神,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焦急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人,大人!大人您怎么样了?” “本相无碍,不必担心!”王丞相说著將指尖在官袍上蹭了蹭。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还是莫要叫旁人知晓为好。 康乐郡主心性纯善,若叫旁人知晓她的平安符这般灵验,指不定会生出多少齷齪心思来。 王大一瘸一拐地跑到马车前,掀开帘子將头探了进来:“大人,您没事实在是万幸!都怪小人疏忽,让您受了惊嚇!” 天晓的,他刚才看到侧翻的马车时,嚇得腿软得厉害,生怕他家大人就这么没了! 到时皇上怪罪下来,他这个马夫定会掉脑袋,说不准还会连累家人跟著遭殃… 第70章 两鬼互懟,这是我家祠堂你滚出去! 王丞相借著王大的手,从侧面的车窗爬了出来。 大雨瓢泼雷声阵阵,王丞相跟王大两人被淋成落汤鸡,纵然狼狈不堪可两人心里都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大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扯著嗓子问道:“大人,您先站在房檐下避避雨,我將这疯马拴好,再回相府喊人过来接您!” 王丞相瞥了眼躺在不远处悲鸣的疯马,摆摆手道:“此处离相府不远,你將马拴好咱们走著回去便是!” 他跟王大不仅受了伤,就连衣裳也湿得彻底,若继续淋下去,患上风寒发热,没个十天半月可爬不起来! 还不如先回相府换身乾净衣裳,再请了大夫来瞧瞧。 至於这疯马跟马车,自有管家带人来处理。 王大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將已经脱力的疯马拴在马车旁,而后又用尽全身力气,从车厢上拆下一块木板:“大人,您用这木板遮雨,我扶您回去!” 王丞相没拒绝,將木板举过头顶,任由王大扶著往相府走去。 雨势渐大狂风怒號,靖安侯府的祠堂却热闹非凡。 “老李头,你这庶子当真不是个东西,若我还活著,定要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 前御史王正杨倒掛在房樑上,沙哑的嗓音迴荡在祠堂里,平添几分诡异。 他比老李头早死一步,排队轮迴等了许久都没轮到他,待在祠堂里实在无聊,於是便在夜里跑出来閒逛。 有一晚路过靖安侯府时想到老李头,便想顺道进去问候他一番。 谁知路过书房时,竟听到老李头的庶子正低声跟护卫交代要將在外做官的李氏族亲全部害死。 他当时又气又急,当即飘进书房,想要將这不拿人命当回事的狗东西给痛打一顿。 进去以后才想起来,他如今是个鬼魂,根本打不到人! 王正杨越想越气愤,顾不得再四处閒逛,连夜赶回家给老李头託梦报信。 虽然他活著的时候,一直跟老李头不对付,自己前脚在朝堂上弹劾老李头,后脚就被套了麻袋痛揍一顿。 可这李家族亲整整三十六条人命,可不是儿戏! 他一连託了半个月的梦,把儿孙们烧的纸钱元宝全花光了,老李头都不为所动! 想到这,王正杨的鬼脸扭曲了几分,咬牙切齿地瞪了老侯爷几眼。 非但不为所动,反而在梦里对他破口大骂拳脚相向! 他王正杨堂堂文官清流,虽也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可压根不是老李头这个武夫的对手,夜夜將他打得鼻青脸肿! 他王正杨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可偏偏人命关天,自己不管良心难安。 待他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再次攒够纸钱託梦时,却惊觉老李头也能跟他一样倒掛房梁… “姓王的,你少在这里马后炮!”老侯爷飘在半空中,朝著房樑上的王正杨吹鬍子瞪眼:“若不是你夜夜入梦催命,我没准还能多活两天!” “你…简直蛮不讲理!”王正杨气结:“姓李的,你摸著良心说话,我那是催命吗?我口口声声跟你说小心你的庶子,你可听进去了?” 老侯爷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滴溜圆:“还不是催命?谁家好鬼託梦不直接说重点,先扯著嗓子嗷呜鬼叫一通?不是催命是啥?” 接连大半个月梦见死对头,谁心里不膈应? 若换做旁人,只怕早就嚇得两腿一蹬见阎王去了! 也就是他心善,没找个高人將他打得魂飞魄散! 王正杨脸色一僵,摸了摸鼻尖訕訕一笑:“嘿嘿…谁让你总套我麻袋,总得让我嚇嚇你出口气不是?再说了,你也没被我催死,反倒被你那好大儿给活活捂死…” 他说著从房樑上飘下来,將头凑到老侯爷面前:“嘖嘖嘖…过几日你那好大儿就下来陪你了,到时候你们父子团聚,其乐融融多好…” 哼!老东西,活著的时候打不过他,如今死了还打不过他,那就往他心窝子上捅刀子! 想到这王正阳咧著大嘴阴笑起来,自己这御史果真没白当,耍嘴皮子的本事那可是一等一的绝! “呸!你个没安好心的死鬼,几年没挨揍皮痒了是不是?”老侯爷怒目圆睁:“这是我家祠堂,你滚出去!” 隔三岔五便来蹭他的香火供奉,他王家穷得揭不开锅了不成? 王正阳丝毫不在意他的愤怒,从供桌上拿起一个香梨,在衣袖上蹭了蹭,啃了两口才道:“咱们同僚多年,別这么见外嘛!你若不嫌弃,也可以上我家祠堂坐坐!” 一只鬼待著多无聊,两只鬼不仅能作伴,还能互相斗嘴。 他就喜欢瞧老李头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可有意思了… “晦气!谁稀罕去你家祠堂?”老侯爷冷哼一声,拿起一只鸡腿就啃,那模样像是要把王正杨给吞了似的:“吃完赶紧滚!” “得嘞!”王正杨眨眨眼,一脸坏笑:“那我等你好大儿下来的时候,再过来看你!” 哼!到时自己就吊在房樑上,好好看著他们父子上演父子情深的大戏… 老侯爷气得牙根痒痒,反手將手里的鸡腿砸了过去:“滚滚滚,现在就给老子滚!五年之內,別让老子看见你!” 王正杨身影一闪,躲开飞来的鸡腿,啃著手里的香梨大笑著离去。 老侯爷气得吹鬍子瞪眼,却拿王正杨无可奈何。 以前活著的时候,自己还能套他麻袋,打他一顿出出气。 可现在都变成了老鬼,揍他一顿也出气,可转眼他就又变得活蹦乱跳。 老侯爷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到棠棠的身影,眼睛顿时一亮。 道士可是鬼魂邪祟的克星,王正杨不就是鬼吗? 他可以请郡主出手,狠狠揍王正杨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瞎蹦噠! 想到这里,老侯爷心情大好,虚虚整了整衣摆,身影缓缓消失在烟雾繚绕的祠堂中。 东宫 棠棠坐在窗前,双手撑著下巴望著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枝出神。 这样大的风雨,不知道那个丞相爷爷有没有事… 有自己的提醒跟平安符,丞相爷爷应当乖乖地在避雨吧? 第71章 鬼嚇人嚇洗人,戳你戳你! 乌云散去风雨逐渐停歇,水珠顺著青瓦坠落在石阶上,发出阵阵轻响。 翠玉手捧描金漆盘,她裙摆轻扫过地面,步履轻缓走进正殿:“娘娘,奴婢听福公公说丞相大人下朝回府时马受了惊,就连马车都侧翻了呢!” 听说那疯马撞上石墙挣脱了韁绳,又一脚踩碎侧翻的马车。 她光听著都觉得心惊肉跳,好在丞相大人福大命大,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跟惊嚇而已。 “好端端的怎会惊马?”云静姝黛眉紧蹙:“可知丞相伤势如何?” “皇上派太医去瞧了,说是有些风寒,身上被蹭破了几块皮,並无大碍...”翠玉说著將两盏银耳雪梨羹跟一碟子山药枣泥糕摆放在桌子上。 太医虽说无碍,可丞相大人毕竟已经上了岁数,少说也得臥床修养个十天半月。 棠棠脑子哄的一下炸开,忙从软榻上呲溜滑下来,跑到翠玉面前抱住她的大腿,仰起圆嘟嘟的脸蛋著急道:“丞相爷爷的马惊啦?他真的没事嘛?” 下这样大的雨丞相爷爷都不知道避一避,这水厄大劫可是会要人命噠! 棠棠浅褐色的眸子充满焦急,看来丞相爷爷根本就没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 总说小孩子不听话,棠棠觉得大人比小孩子还不听话! “小主子莫急,丞相大人不会有事的!”心中虽疑惑何时小郡主竟跟丞相大人这般熟络,可翠玉还是连忙出声安慰。 听著翠玉再三保证,棠棠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看来自己的平安符还是有用的,至少可以救丞相爷爷一命。 小姑娘想到这里,眼珠子转了转,平安符她还有很多。 等明天爹爹再去那大房子的时候,她也要跟著一起去,再送丞相爷爷一张平安符。 “將库房里那只百年老参取出来,再带些上好的金疮药跟安神香,让福全亲自送去丞相府!”云静姝敛了敛神色,轻声吩咐。 翠玉微微福身:“是!奴婢这就去办!” 云静姝素白纤细的指尖在棠棠鼻樑上轻颳了刮:“这枣泥山药糕可是翠玉最擅长的点心,入口细腻绵软又不伤脾胃,乖宝快来尝尝...” 一听有点心,棠棠的眼睛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娘亲抱~棠棠要吃点心~” 点心什么的,她最最喜欢吃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有多吃点心糖葫芦糖人,棠棠才能快点长得跟爹爹一样高! 云静姝望著娇憨的小闺女,眸底带著几分纵容跟珍视:“若喜欢,往后经常让翠玉做给乖宝吃可好?” 棠棠坐自家娘亲膝上,捏起一块枣泥山药糕嗷呜咬下一口,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娘亲,好好次~”棠棠歪著小脑袋,眉眼弯成月牙。 翠玉姐姐做的糕点比皇爷爷家里的还好吃,看来以后出门也要把翠玉姐姐装进荷包里隨身带著啦。 吃过点心没一会,困意来袭棠棠的小脑袋在云静姝肩头蹭了蹭,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待怀里的小人儿彻底睡熟,云静姝这才吩咐红玉將她抱进內殿。 “娘亲…”睡梦中的棠棠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发出声呢喃。 红玉忙拿过一旁的小兔子娃娃塞进她怀里:“小主子睡吧,奴婢守著您…” 听到熟悉的声音,棠棠这才搂紧小兔子娃娃,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小郡主小郡主,快醒醒…”老侯爷焦急的声音响起:“赚银子的大买卖来了!” “来啦…”棠棠闭著眼睛应了一声,扯过薄毯將小脑袋蒙住,细小的鼾声再次响起。 老侯爷飘在半空中的身影一滯,隨即將脑袋钻进薄毯里,凑到棠棠耳边幽幽开口:“小~郡~主~醒醒赚银子啦~” 耳旁阴风乍起,棠棠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脑子还没清醒小手已经挥了出去:“何方邪祟,吃窝一拳!” “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落在老侯爷眼窝上,疼得他眼冒金星:“哎呦喂!小祖宗轻点打,是我啊!” 老侯爷捂著眼睛飞快飘向床尾,满脸幽怨地望著棠棠,生怕再挨一拳。 歷尽千辛万苦终於来到东宫,还没跟小郡主说上句话,便白白挨了一拳。 他这鬼做得容易吗? 棠棠脑袋上的呆毛晃了晃,惺忪的睡眼渐渐变得清明起来:“老爷爷,鬼嚇人可是嚇洗人的!你知不知道!” 棠棠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地瞪著缩在床尾的老侯爷。 梦里她抓著烤鸡啃得正香,耳根子却冷不丁地窜出一股子阴气,嚇得她一哆嗦烤鸡都掉啦! 那可是爹爹亲手给她做的烤鸡,还有一大半没啃完,就被嚇掉啦! 棠棠越想越生气,气呼呼地跳下床,抓起矮凳上的桃木剑朝著老侯爷戳去:“坏爷爷嚇棠棠,戳烂你!” 老侯爷嚇得抖了抖身体,被棠棠追得满屋子乱窜。 “你给窝下来!”棠棠一手叉腰,一手拿著桃木剑指著房樑上的老侯爷:“別以为窝够不著你,窝爹爹会飞!” 老侯爷学著王正杨的模样倒掛在房樑上,急急出声解释:“小祖宗,我错了!我再也不嚇你了!这次来找您,是有事相求!” 棠棠双腿蓄力猛的向上一窜,高高举起桃木剑朝著老侯爷的脑袋砸去。 可她还没桌子腿高,拼劲全力蹦噠也够不著倒掛的老侯爷。 试过多次无果,棠棠黑著脸一屁股坐在地上生起闷气。 腿腿不乖!脚脚不乖!每天都给它们穿漂亮裙裙可爱的鞋鞋,它们居然不知道自己飞高高! 棠棠丟开桃木剑,伸出带著肉窝窝的小手,轻轻在自己腿上拍了两巴掌:“不听话的臭腿腿,打你!” 老侯爷见她生起闷气都这般天真可爱,不由呲著牙嘿嘿笑出声。 棠棠仰头一个眼刀子飞过去,老侯爷这才慌忙將笑意收敛,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他飘到棠棠面前好声好气道:“小祖宗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嚇你了!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您接不接帮鬼打鬼的生意?” 第72章 帮打仇鬼童叟无欺,一百铜板一次 帮鬼打鬼的生意? 棠棠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银子还可以这样赚? 以前她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呀? 若是早点想到,她还至於苦兮兮地到处去哭丧赚铜板嘛?毕竟帮打仇鬼可比哭丧容易多啦! 棠棠的眼睛越来越亮,一个只鬼收一百个铜板,十只鬼就是…就是…棠棠掰著手指头算起来,就是好多好多个铜板! 打上一百只鬼,那棠棠都可以用铜板垒个小床睡啦~ 老侯爷见棠棠一会皱眉一会傻笑就是不说话,心里著急得很。 “小郡主,行不行您说句话呀!”老侯爷搓著双手催促道。 “行!当然行啦~帮打仇鬼一百个铜板,先给铜板后办事!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棠棠伸出一根手指头,笑眯眯地看著老侯爷。 这可是棠棠的大生意,刚才她怎么能用桃木剑戳老爷爷呢?真是太不应该啦! 老侯爷满脸喜色地点点头,手伸进怀里就要掏钱。 “老爷爷,你想打谁家的鬼呀?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呀?”棠棠美滋滋地伸出小手,等著老侯爷付铜板。 “是王家那个死鬼,活著的时候当御史,天天在朝堂上说我坏话!”一提起王正杨老侯爷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死后还阴魂不散的缠著我!所以才想让您帮我狠狠的揍他一顿!” 原来是这样呀,说人坏话確实不大好,老爷爷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棠棠就帮忙去揍他一顿! 老侯爷在怀里摸索了好一会,棠棠看得脖子都酸了,也没见他將铜板拿出来,不由奶声道:“老爷爷,铜板呢?” 老侯爷动作一顿,隨即訕訕道:“那个…小郡主,咱们再商量个事情可好?” 他怎么就给忘了,自己如今是个死鬼花的是纸钱,哪里来的铜板啊! 况且知道那畜生做的恶事以后,他將侯府尽数家產都给了惠兰丫头做补偿,如今身上別说铜板了就连纸钱都没有一张! “什么呀?”棠棠警惕的瞪大了眼睛:“老爷爷,您该不会是想骗棠棠帮您打鬼,打完不给铜板叭?” 这可不行!棠棠已经三岁多了,才不会上这种骗小孩子的当! 老侯爷眼神飘忽不定,搓著双手嘿嘿一笑:“怎么会呢?我棠棠靖安侯怎么会赖帐呢?只不过嘛…我家中已经无人,这铜板实在是拿不出来…” 虽然他拿不出来,可他认识的那些死鬼大多数都还待在自家的祠堂里,没去轮迴投胎。 就算自己死了好几年,也还清楚的记得朝堂之中谁跟谁不大对付… 只要他將这些死鬼都介绍给小郡主,她赚到的铜板可就不止一个一百了… 老侯爷肚子里的坏水成堆地往上冒,只要多介绍一点死鬼,那小郡主的大腿可就算是抱紧了。 “找了这么久的理由,老爷爷你还是想让棠棠白干活是不是?”棠棠气鼓鼓的地瞪著老侯爷,重新捡起地上的桃木剑。 眼看著又要挨揍,老侯爷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小祖宗,你误会了!我死前好歹也是靖安侯,清清楚楚地记得谁跟谁有过节,谁跟谁有交情!” 见棠棠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老侯爷鬆了口气继续解释:“我半夜不用睡觉,可以帮小郡主拉生意,负责当您的传话人!这样您也不用太过劳累不是?” 棠棠扬著小脑袋,小手在下巴上摩挲著,盯著房梁若有所思。 这个老爷爷好像说的有那么一丟丟道理。 她不但要画符,还要弄清家里的黑气来源,又要找二哥哥的魂,还有师傅的魂跟身体,过两天说不准还要去上学堂… 再加上这帮打仇鬼的大生意,她自己一个人確实有点忙不过来… 虽然爹爹跟娘亲找了不少人照顾自己,可毕竟活人不能跟阴魂接触太多… “那好叭~”棠棠嘆了口气,认命道:“那老爷爷你就帮窝找鬼叭~將来咱们的生意若是做大了,窝把你的工钱都换成纸钱烧给你!” 老侯爷心中狂喜,唇角快要咧到耳根子去了,连连点头应下:“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本来他还有些剩余的纸钱,想著省著些用,再去蹭王正杨那廝的纸钱花花,说不定能咬牙捱到投胎的那天。 却没想到,小郡主心地善良,竟不让他做白工,还要將他的工钱换成纸钱烧给他。 这样天大的馅饼砸下来,让他怎能不激动。 棠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將桃木剑背在身后:“老爷爷,咱们什么时候去打鬼呀?” 早打鬼早赚钱,她都已经迫不及待啦! 老侯爷围著棠棠飘了两圈,这才坏笑道:“小郡主若无事,现在便可去青石巷的王家!” 嘿嘿嘿,他不但要让王正杨挨一顿胖揍,还要让他自己將挨打的铜板掏给小郡主! 一想到王正杨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老侯爷的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真噠?那我现在去跟娘亲说一声!”棠棠说著摸出一枚白色玉佩:“老爷爷,你先进这里躲躲,等坐上马车再出来!” 老侯爷应了一句,闪身钻进玉佩之中。 刚一钻进去,便觉舒畅无比,如同全身都泡在温泉之中。 “大腿抱对了!”老侯爷缩成一个球,美滋滋地感慨起来。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拂过,摆在在廊下的鲜花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幽香。 “娘亲,棠棠要出门去棠青石巷!”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进正殿:“棠棠接了个好大的生意,要去赚大钱啦!” 还没进门,棠棠带著兴奋的小奶音就已经传进云静姝的耳朵里。 她轻轻將书卷合上,抬眸望向门口,便见那道小小的身影欢快地跑了进来。 “生意?”云静姝面上划过一抹诧异:“什么生意?咱们乖宝这么小就会做生意了,当真是厉害的不得了!” “是帮鬼打仇鬼的生意~”棠棠抱住云静姝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赚到大钱,棠棠给娘亲买最漂亮的簪簪跟裙裙!” 云静姝闻言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抱起闺女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的乖宝,又厉害又贴心,真是娘亲的心肝宝贝!去吧,多带上些人,万事小心,莫要逞强知不知道?” “知道啦~娘亲放心吧!”得了许可,棠棠如同出笼的小鸟一般,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第73章 拿钱办事不揍不行!看剑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车轮碾过浅浅的积水,留下串长长的水痕。 青石巷王家 “夫人!”管家神色慌张地跑进主院:“康乐郡主登门拜访,您快去瞧瞧吧!” 老天爷! 他家大人今早还在念叨康乐郡主深得皇上宠爱,午后她便登门… 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莫不是他家大人无意之中得罪了康乐郡主吧? 想到康乐郡主身后那一长串的侍卫,管家头皮就一阵发麻。 王夫人闻言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呛得她直咳嗽:“什么?咳咳咳…康乐郡主登门?这…她来做什么?” 她家老爷做的是言官御史的差事,平日里得罪的人不少,向来没人乐意登她家的门,更別说皇亲贵胄的康乐郡主了! 管家摇摇头,苦著脸回道:“康乐郡主没说,我也不敢问…夫人,这可怎么办啊?” 王夫人脸色变了变,沉吟片刻这才道:“不必惊慌,你先让人备些点心茶水,再去知会老爷一声!我这就去拜见康乐郡主!” 她家老爷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自己也要沉得住气才是。 王夫人稳了稳心神,这才带著丫鬟出门往花厅走去。 “红玉姐姐,你也尝尝这百花糕,可好吃啦~”棠棠捏著一块百花糕递过去:“又甜又香!” 红玉笑眯眯地摇摇头:“多谢郡主好意,奴婢不爱吃甜食,您自个儿留著吃吧!” 这百花糕一共就八块,眼下只剩两块,她可捨不得跟小主子抢著吃。 “那好叭~”棠棠失望地收回手:“那棠棠就自己吃啦!” 娘亲说过,不能强求別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红玉姐姐不喜欢吃甜甜的点心,棠棠是个乖宝宝,不能勉强她。 八块百花糕刚吃完,一阵环佩叮噹的声音传来,紧接著便听一道温婉动听的女声响起:“郡主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还望郡主恕罪!” 棠棠闻声望去,只见一名约莫三十岁左右,身著藕色对襟襦裙的妇人款款而来,身后还跟著两名穿著翠色衣裙的丫鬟。 “王家姨姨好,贸然登门是窝唐突啦,还望姨姨莫怪!”棠棠眉眼弯弯,笑得极为乖巧。 嘿嘿,这是红玉姐姐教她说噠,毕竟这次来王家来得匆忙,又是来专门揍人家祖宗的,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红玉姐姐说,这叫先礼后兵! “哎呦,郡主哪里的话,您大驾光临妾身欢喜还来不及呢!”王夫人白皙的脸上堆满笑容:“不知郡主驾临寒舍,是有何吩咐?” 棠棠歪了歪头,沉默片刻这才奶声开口:“王家姨姨,窝接了一单生意,今天来您家里,是来做生意噠!” 王夫人闻言不由愣了愣,疑惑地看著棠棠。 生意?什么生意? 她王家虽有几个铺子,可做的都是寻常买卖,况且也没听铺子里的掌柜提起过要跟康乐郡主做生意啊。 “妾身愚钝,还请康乐郡主明示!” 棠棠挠挠头,看了身旁的红玉一眼,这才开口解释:“是这样噠,靖安侯府的老侯爷,托我帮他揍您家老爷爷一顿…这个生意窝接下来啦!王姨姨,快带窝去您家祠堂叭?” 小姑娘一席话出口,王夫人当场石化。 谁?靖安侯府的老侯爷,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么? 康乐郡主看起来也就三岁的年纪,她出生的时候老侯爷早就去世了!她怎么可能认识老侯爷? 揍她家老爷爷?郡主口中的老爷爷难道是…公爹?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公爹也已经去世好几年了,这…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王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颤抖个不停,若不是两个丫鬟扶著,只怕早就嚇得站不稳了。 过了好半天,王夫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回道:“郡主…莫要说笑了!老侯爷跟我公爹早已过世,您如何会见到他们呢!” 若换成旁人上门来这样胡说八道,她早就叫人轰出去了。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康乐郡主,不仅是太子殿下的心尖尖,更是皇上的心头肉,她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只得忍著。 “姨姨不信嘛?”棠棠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那姨姨带窝去你家祠堂吧,等见到窝要揍的老爷爷,姨姨就信啦!” 见她如此执著,王夫人只得將心中的不悦压下,妥协道:“郡主跟妾身来吧…” 棠棠从椅子上蹦下来,美滋滋地跟在王夫人身旁朝著祠堂走去。 穿过重重院落,几人终於站在王家祠堂门前。 王夫人深吸几口气,命人將祠堂门推开:“郡主,您请…” 棠棠没有丝毫犹豫,迈著小短腿跨进门槛,王夫人紧隨其后。 祠堂內香火繚绕,王家歷代先祖的牌位依次排开,肃穆而庄严。 棠棠先是朝著牌位行了一礼,而后才抽出身后的桃木剑,板著小脸朗声道:“王正杨何在?还不速速现身!” 听见她直呼已故公爹的名讳,王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但碍於棠棠郡主的身份,只能咬著牙强忍默不作声。 一缕青烟缓缓从牌位中飘出,化作一道菸灰色半透明的虚影。 “敢直呼我名讳,你是何人?”王正杨飘在半空,目光凌厉地盯著棠棠。 哼!这小奶娃不知从何处捡了把破桃木剑,竟真將自己当成道士? 敢来他王家祠堂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乃棲霞观观主棠棠是也,有人花钱请我来揍你一顿,拿钱办事,不揍不行!”棠棠单手叉腰:“看揍!” 话音刚落,棠棠便挥舞著桃木剑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王正杨一怔,这小娃娃竟能听见自己说话? 眼看桃木剑就要刺中他的膝盖,王正杨忙侧身避开。 这小娃娃竟能看见自己!他做鬼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被活人瞧见! 第74章 天爷,真是活见鬼了! “哎呀!没打到!”棠棠懊恼地跺跺脚。 若是她再长高一些,肯定能打到这老爷爷的膝盖! “小祖宗,用符炸他!”不知何时出现的老侯爷正坐在房樑上,笑嘻嘻地看著王正杨满祠堂乱窜。 嘿嘿嘿,真好玩… 这老东西仗著嘴皮子厉害,经常气得他肝疼,今天终於让自己逮到机会看好戏了。 “你这死老头,是你搞的鬼对不对?”王正阳边躲边气急败坏地瞪著老侯爷:“你给我下来,看我不骂死你个老东西!” 老侯爷嘿嘿一笑,垂下来的两条腿盪得更欢了:“老王头,你就认命吧!能被小郡主打一顿,那是你的福气!哈哈哈…” 王正阳气得七窍生烟,呲溜一下窜到老侯爷背后,抬脚就踹在老侯爷的屁股上:“老东西,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老侯爷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踹,身影往前一栽,轻飘飘地从房樑上掉了下来,正巧砸在棠棠的桃木剑上。 “呲…”的一声响起,老侯爷的身影被桃木剑灼伤。 “哎呦喂!”老侯爷吃痛大叫一声,捂著屁股怒瞪著始作俑者:“你个老东西,竟敢偷袭我!小祖宗,炸飞他!” 棠棠抿了抿唇,隨即摇摇头拒绝道:“不可以噠~这个老爷爷身上没有红光,不是坏鬼不能炸!” 虽然她接了这桩生意,但她可是有分寸噠,只用桃木剑戳两下嚇唬嚇唬就行,没有作恶的好鬼不能乱炸! 当初学本事的时候,师父不止一次地告诫她,人分善恶鬼分好坏,要惩恶扬善,绝不能滥杀无辜! 她一直牢记於心,从不敢违背师父的教诲。 况且那五雷符的威力大得不得了,一张符下去,別说这个挨打的老爷爷了,就连李爷爷都会被炸得灰飞烟灭… “这样啊…”老侯爷失望地嘆了口气:“可惜了…”他还想瞧瞧老王头被炸飞的样子呢。 棠棠双手掐诀,手中的桃木剑如同活了一般,朝著王正阳急急飞去。 王正阳见状大惊,手忙脚乱地想要躲避桃木剑,可桃木剑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飞到了他的面前。 “拍!”棠棠一声令下,桃木剑准確无误地拍在了王正阳的头顶上。 王正阳只觉得天灵盖一麻,飘在半空中的身体瞬间掉了下来。 棠棠伸手一抓,桃木剑稳稳落在手中,她迈著小短腿走到王正阳面前,用剑柄在他头顶轻轻戳了戳。 王正阳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棠棠在自己头顶上戳来戳去。 王夫人一开始还在保持镇定看著康乐郡主手持桃木剑上躥下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到看到她手中的桃木剑跟成精似的飞了出去,又听话地落回她手中,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看来…康乐郡主是真的能看到公爹! 不然刚才她嘰嘰咕咕地在跟谁说话? 王夫人双腿一软,扶著门框才勉强站稳。 方才她还听见康乐郡主在喊老侯爷…莫不是老靖安侯也在自家祠堂里吧? “夫人!”王夫人的贴身丫鬟小桃脸色煞白,全身抖得不成样子:“夫人…有…真的有鬼吗?” 往日里她陪夫人来祠堂时,只觉祠堂庄严肃穆,可此刻祠堂里却阴风阵阵,叫人觉得瘮得慌。 王夫人此刻满脑子都是死去的公爹跟老侯爷,哪里还顾得上安抚小桃。 “李爷爷,已经揍完啦,咱们是不是该回去啦?”棠棠將桃木剑收起来,仰著小脑袋问出声。 老侯爷虽觉得棠棠下手太轻了些,可见到王正杨吃瘪,心里还是痛快的。 “老王头,晚上记得给你儿孙託梦,將小郡主的辛苦费付一下!”老侯爷摸著下巴坏笑两声:“康乐郡主乃太子殿下之女,五百个铜板送去东宫就行!” 说完,老侯爷身影逐渐变淡,眼看就要重新回到玉佩之中,王正杨突然直直起身。 “等等!”他扯著嗓子吼道:“我出一百两白银,小郡主帮我揍这个狗东西一次!” 这老东西可以找人揍他,他凭什么不能找人揍回去! 反正小郡主下手有分寸,这狗东西绝对不会魂飞魄散。 棠棠犹豫片刻,胖乎乎的小手朝著身后的桃木剑摸去。 一百两银子! 那可是好多好多的铜板呀! 她现在做的就是帮打仇鬼的生意,真希望这两个老爷爷多打几次,让她赚多多的铜板… 眼看她的小手就要摸到剑柄,老侯爷心中大惊,身影一晃挡在棠棠面前:“小祖宗,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可是你的伙计呀,打坏了我,谁给你到处找生意去啊…” 棠棠摸著剑柄的小手一僵,可怜兮兮地望著老侯爷:“可是…一百两银嘰…棠棠想赚!李爷爷,不如您就委屈一下,让棠棠打一顿好不好?” 而且她下手很轻的,绝对不会打坏李爷爷! 老侯爷气的鬍子直翘,伸手指著王正杨,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是骗你的,小郡主莫信他的鬼话!他穷得叮噹响连贡品香火都要蹭我的,哪来的银子给您?” 呸!黑心肝的老东西,想要藉机挑拨他跟小郡主的关係,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小郡主我有银子!”王正杨將挡在身前的老侯爷推开:“我夜里给儿孙们託梦,若您先要银子的话…我儿媳就在这里,您可以让她瞧见我!” 棠棠看了看强撑镇定的王夫人,又看看一脸期待的王正杨,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应下:“行!说好一百两银嘰嗷~可不能骗我!” 王正杨挺了挺胸膛,正色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笑话!他生前堂堂御史大夫,言出必行岂会失信於人? 就算他想赖帐,小郡主的桃木剑能答应么?不得將他戳成筛子啊! 得了保证,棠棠转身跑到王夫人面前:“王姨姨,老爷爷有话跟你说,一会你千万不要害怕,有棠棠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说完,还没等王夫人反应过来,便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她身上。 “怎么样?怎么样?”王正杨满脸焦急地凑过来:“我儿媳能看到我了不?” 王夫人机械地抬头望去,便见一张泛著青灰的脸庞浮现在眼前,她瞳孔骤缩踉蹌著后退两步,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老天爷!真是活见鬼了,公爹竟真的回来了! 第75章 误打误撞,竟把怨气逼出来啦! “儿媳,能看见我不?你说句话啊...”王正杨等的有些著急,伸手在王夫人眼前挥了挥。 王夫人咽了一小口唾沫,全身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公...公爹?” 老天爷! 她做梦都没想过,竟然还能再次见到已经死了好几年的公爹... 想到这里,王夫人下意识在自己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疼! 不是做梦,她真的看见公爹了! “夫人...”小桃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王夫人的手臂,缩著脑袋颤声道:“您在跟谁说话...” 老太爷都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按照话本子里说的,这时候早该去投胎了... 这祠堂阴森森的,夫人莫不是撞邪了吧? “儿媳妇,你快给小郡主拿一百两银子...”王正杨急声开口,生怕说慢一瞬儿媳就看不见自己了... 王夫人看看自家公爹,又低头瞧瞧身旁的康乐郡主,这才呆愣地点点头。 “小...小桃...”王夫人掐著掌心才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快取一百两银子来!” “夫人?”小桃一愣抓著王夫人手臂的手迟迟没有鬆开。 一百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她家老爷一个月的俸禄也才三十两而已! 若非夫人持家有方精打细算,恐怕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 “快去!”王夫人轻轻推了她一把催促著。 自己不但看到了自家公爹,就连过世许久的老侯爷都见到了! 这会压根顾不上跟小桃多说,只想赶紧將一百两银子交到康乐郡主手上。 “奴婢这就去!”见自家夫人如此著急小桃也不敢耽搁,忙转身取银子去了。 “小郡主,我忽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老侯爷眼见事態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忙找藉口准备开溜。 请人帮打仇鬼这主意可是自己想出来的,老王头想学他简直是想得美! 若小郡主是个心智坚定的,他自然不用跑,可偏偏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自己若是再待下去,指不定会被她揍成什么样子… 老侯爷想到这里,刚准备脚底抹油,便见棠棠那把桃木剑直直飘在他眼前。 “李爷爷,诚信经营才能长久,您说是不是呀?”小姑娘杏眼弯弯,小奶音里透著浓浓的威胁之意。 老侯爷:…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他!这下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飘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唇角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是是是,小郡主您说的是…” 是个屁!她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小財迷,为了赚银子连自己这个伙计都能卖,当真是防不胜防! “那我们就开始吧...”棠棠勾勾手指桃木剑重新回到手中:“李爷爷你放心,窝下手定会轻一点噠~” 好歹李爷爷也是她第一个鬼伙计,若下手重了,谁帮她去到处找银嘰...不是找生意呀... 老侯爷死无可恋地点点头,飘到棠棠面前熟练地抱住脑袋:“小祖宗开始吧!”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指挥著桃木剑拍在老侯爷后背上。 霎时间,只见大团大团的怨气窜出,跟无头苍蝇一般在祠堂中乱转。 棠棠眼白皙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她的桃木剑上並未贴符纸,怎么还能將李爷爷心中的怨气给打出来? 棠棠眨眨眼睛,举著桃木剑又在老侯爷身上拍了几下,果不其然那怨气又冒了出来几团。 王夫人此刻已经被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抓著门框盯著棠棠跟被打的老侯爷。 天爷!老侯爷生前可以以一敌十的猛將,如今竟被个奶娃娃打得不敢动弹。 別说她不敢相信了,任何一个人见到这一幕,恐怕都不敢相信! 王正杨倒掛在房樑上,笑嘻嘻地看著下方老侯爷被揍:“老李头,你也有今天!哈哈哈…活该!” 真是太解气了,以后老李头再敢跟他叫板,他就花钱雇小郡主揍他! “老兔崽子,你给我等著!”老侯爷啐了一口:“有本事咱俩单独打一架!” 王正杨悠哉地荡来荡去,嗤笑道:“谁跟你打,这法子还是你想出来的,你这叫自食其果!” 老侯爷本来就泛著青灰的脸更青了,他在心里將王正杨骂了千百遍,终於捱到棠棠收手。 “李爷爷,你感觉怎么样呀?”棠棠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老侯爷,小脸上满是关切。 他心里的怨气都被打出来啦,李爷爷应该舒服多了,再也不会担心怨气过重变成厉鬼啦! “让你笑,让你得意!”老侯爷飘到房梁处,抬手就在王正杨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压根没听清棠棠的话。 看著两鬼互掐,棠棠站在地上急得直蹦噠:“李爷爷!別打啦!您有没有觉得舒服一点呀?” 小姑娘喊的奶音都变调了,老侯爷这才收手飘到她身边。 舒服一点?老侯爷心底冷哼一声,舒服个屁! 他现在可是阴魂,被桃木剑在背上拍了不知道多少下,能舒服才有鬼了! 心里这样想著,老侯爷伸出手下意识就要去摸后背。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为何现在他心中积压的怨气竟然全感觉不到了? 难道是被打坏了脑子?老侯爷泛著青灰的脸色变了又变。 “有没有感觉怨气消失啦?”棠棠小手紧紧抓著自己的衣角,脸上满是忐忑。 过了好一会,老侯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消…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怨气消失,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要去投胎了… 老侯爷心里生出几分不舍,他还想著跟在小郡主身边多干上几年,给那些被自己连累的族亲多攒些家当… 这样就算自己投胎转世去了,那些族亲也不至於做个穷鬼到处流窜… “是窝做噠~”棠棠得意地挺起胸膛:“窝厉害吧?你跟这个王爷爷躲一躲,窝现在要把怨气给化掉!” 老侯爷顾不得震惊,忙拉著王正杨躲到房樑上,生怕棠棠一个不小心殃及池鱼。 “天地清明,怨气散形!符光普照,万物归宗!化!”棠棠將手中的净怨符拋向半空。 一道金光闪过,四处乱窜的团团怨气瞬间被驱散。 “妹妹!”顾瑾泽兴奋的嗓音自门外响起:“我给你接了大生意,快跟我走!” 第76章 韩家诡事,赚钱的生意又来啦 棠棠握著桃木剑的小手一顿,看见站在门口的顾瑾泽时,眸底闪过一抹欣喜。 “三哥哥,你怎么来了呀?”小姑娘扑过去將他抱住:“哥哥不是上学堂去了嘛?” 她每天都盼著三哥哥早点回家,可每次都等不到他回来就先睡著啦… 棠棠掰著手指头算起来,她觉得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到哥哥们啦! 小姑娘心里有些失落,瘪著嘴小声嘟囔:“棠棠也想跟哥哥们一起上学堂…” 纵使小姑娘声音小,可顾瑾泽却听得一清二楚。 自痊癒后他就將以前荒废的功夫捡了起来,耳力自是极好的。 顾瑾泽垂著眼帘,眸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棠棠乖,娘亲说要给你挑几个伴读,到时让她们陪著你一起上学堂,这样你也可以交些朋友多几个玩伴!” 棠棠腮帮子鼓了鼓,小手绞著顾瑾泽的衣摆,就连小奶音也变得闷闷的:“好叭~棠棠知道啦!” 她就想跟哥哥们黏在一起,而且平时有丫丫嘰嘰喳喳地陪在身边,她並不觉得没意思… 察觉到妹妹的失落,顾瑾泽蹲下身视线与她平视,指尖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戳了一下:“哥哥保证,一有空就陪棠棠玩好不好?” 棠棠將小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想起自己今天赚了大钱,扬起下巴傲娇道:“棠棠今天也接了大生意嗷~赚了一百两大银嘰!” 嘿嘿,这可都是棠棠凭本事赚来噠~ 望著妹妹满脸骄傲求夸夸的小模样,顾瑾泽忍不住低笑出声:“棠棠真棒,小小年纪就赚了这么多银子,比哥哥都厉害呢!” “那当然啦~棠棠坠坠厉害啦~”棠棠扬著小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哥哥,大生意是什么呀?” 是谁家闹鬼啦还是谁家死人啦? 想到这,棠棠神色微变,抬手在自己头顶拍了两下。 哎呀!丧服被翠玉姐姐洗啦,还在家里晾著呢… 早知道今天还有大生意,她说什么也不让翠玉姐姐洗。 “是这样,我伴读家有一处空著的宅院,本想赁出去收租,可租了几次都不成,那些租客都说闹鬼不敢住…”顾瑾泽眉头微蹙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大师请了不少,法事做了无数,可就是一点用都没有,那宅子一到夜半时分,就会传出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听起来渗人得很。 本想就这样空著,可周围的街坊邻里却不乐意,隔三岔五便上他那伴读家里闹腾。 他听说以后,便主动找韩慕白攀谈此事,一来二去就替妹妹將这桩生意揽了过来。 自己这样的疑难杂症妹妹都能治好,更遑论韩慕白家宅子闹鬼这种小事了! 这一千两银子,他妹妹赚定了! “一千两银嘰?”棠棠眼睛直冒绿光,抓住顾瑾泽的手就往外走:“哥哥,我们快点去!去晚了,万一鬼被別人抢走怎么办!” 她不是贪財的小娃娃,就是除魔卫道为民除害而已… “郡主,留步…”王夫人见她一条腿已经跨出门槛,忙捏著银票追了上去:“多谢郡主替公爹完成遗愿,一点心意还请郡主收下!” 棠棠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望了自家三哥一眼,见他微微頷首这才將银票放心收下:“王家姨姨客气啦~这三张平安符送给您,以后再有这种事,儘管来找窝~” 王夫人本想推辞,可想到康乐郡主的本事,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妾身多谢郡主…” 郡主的平安符可是保命的好东西,若是放在外面定然是万金难求,眼下她一出手就是三张,这份恩情实在是太过厚重… 罢了,大不了跟公爹说说,日后让他跟在郡主身边做事回报一二… 心中这般想著,王夫人將康乐郡主送出府后,转身又匆匆回到祠堂。 马车里 棠棠四仰八叉地靠在软垫上,將袖中的银票掏出来:“三哥哥,银票给你保管,在窝这里窝不放心…” 顾瑾泽目光落在棠棠那粉嘟嘟的小脸上,轻笑一声將银票收起来。 “一会到韩家以后別害怕,万事有哥哥在!” 棠棠將桃木剑抱在怀里,重重地点头:“窝不怕!” 抓鬼画符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啦,就算有十只厉鬼站在她面前,她都不怕! 韩府书房 太傅韩明远身著素色长衫,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太师椅上,韩慕白静静地立在一旁。 桌前站著两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吐沫横飞地保证:“大人放心,我们师兄弟二人联手定能將那宅子里不乾净的东西给收了!” “大人不必担心,我师兄道法高深,有他在定会万无一失!” “如此,便有劳二位了!”韩明远微微頷首,语气客套中透著疏离:“若事成必有重谢!” 他宦海沉浮半生,以前自是不信鬼神之说,可如今… 想到空宅里的诡异,韩明远眉头不自觉蹙起,心底升起几分疲惫。 罢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让他们再试试吧… “大人放心,我们师兄弟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见自家祖父鬆口,韩慕白心中不由有些著急。 他已经答应三皇孙殿下,让康乐郡主去空宅住一晚驱邪了,如今祖父又答应这二人,他该如何跟皇孙郡主交代… “祖父,此事…孙儿已请了高人,一会便会过来…”韩慕白硬著头皮劝道:“不如让这两位道长先行离去,若是驱邪不成再劳烦二位也不迟…” 韩明远眼皮微抬,平淡的语气中含著一丝威严:“不必如此麻烦,你请的高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派人前去婉拒便是!” 韩慕白一时语塞,只能硬著头皮道:“是康乐郡主!” 韩明远眼神一凛,语气陡然加重:“胡闹!” 那康乐郡主乃太子之女,身份贵重不说又是个三岁孩童! 空宅驱邪危险重重,他韩家全族有几个脑袋,敢请康乐郡主前来涉险? 他这孙儿平日里行事稳重周全,今日怎会糊涂至此! “祖父!”韩慕白急得满头大汗,忙附在韩太傅耳边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孙儿日后再与您细说!康乐郡主是有真本事在身的!还请祖父相信孙儿一回!” 第77章 给棠棠送银嘰,发放好人卡一张 书房里静的可怕,空气仿佛凝结成冰,压的韩慕白有些喘不过气。 少顷后,韩太傅沉冷的嗓音响起:“不必!派人去回了小郡主便是...让管家备上份厚礼一併送去!” 毕竟是他们失约在先,於情於理都该如此。 “祖父!”韩慕白还想再爭取一番:“可是...” 韩太傅抬手制止,出口的话语不容置喙:“慕白,让人好生招待二位道长!” 待此事了结后,他在將其中的利害掰开揉碎讲给孙儿听。 “是!”韩慕白哭丧著脸做了个长揖:“孙儿告退!” 棠棠被红玉抱下马车,仰头望去便见朱漆府门巍然矗立於眼前,匾额上“太傅府”三个大字遒劲有力。 “哇!”棠棠惊嘆出声,挠挠头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好…好气派的字呀!” 顾瑾泽闷闷笑出声,在棠棠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小糊涂蛋,是好有气势的字!” 看来回去以后要催催母妃,快点给妹妹挑伴读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棠棠朝著顾瑾泽皱了皱鼻子,尽力给自己挽尊:“窝知道!窝是故意这样说噠,就是想考考三哥哥!” 棠棠才不是小糊涂蛋呢,她可聪明啦! “原来是这样啊!”顾瑾泽嘴上虽这样说,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那三哥哥可通过考验了?” 棠棠微微歪著头,白嫩的小手抵在下巴上,佯装认真思考了片刻:“唔~勉强算哥哥通过了吧!” 顾瑾泽轻笑一声,指尖在棠棠软乎乎的脸颊上蹭了蹭,眼底儘是宠溺:“多谢妹妹,往后三哥定当努力读书习武,不负妹妹所望!” 兄妹两人被管家请进府中,转过一道月洞门,穿过抄手游廊便见到无精打采的韩慕白。 “仲安!”顾瑾泽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到韩慕白面前:“无精打采,这是怎么了?” 见到三皇孙跟他身后粉雕玉琢,穿著道袍的小娃娃,韩慕白勉强打起精神朝著他拱了拱手:“见过三皇孙殿下!见过康乐郡主!” 没想到三皇孙跟郡主竟来的这样快,正好跟他身后的两位道长撞上。 这...他要如何解释? 藉口还未找好,便见棠棠径直越过他,在那两位道长面前站定。 只见棠棠左手叠在右手上,微微躬身奶声奶气开口:“道长慈悲~” 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对视一眼,也拱手回礼:“慈悲,小道友有礼了!” 面前这个身穿道袍的奶娃娃,莫不是韩公子口中的高人吧? “两位师兄来这里,也是为了空宅里的事情吗?”棠棠仰著小脑袋,一脸天真的开口。 真是奇怪,哥哥的朋友不是已经请了棠棠出手嘛? 请这两位师兄,是不相信棠棠的本事嘛? 棠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到手的一千两银嘰要飞走啦! 韩慕白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只得硬著头皮解释:“此事另有心情,郡主容稟…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是我祖父请来的…让郡主白跑一趟,某深感歉意…还请郡主恕罪!” 棠棠闻言一颗心瞬间凉了个彻底,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无措的望向顾瑾泽。 三哥哥快说两句呀,把大生意揽回来呀… 实在不行…她跟两位道友平分银嘰也行呀! 来一趟不容易,多少让她赚点呀… 顾瑾泽神情不变,只是眸底冷意渐生:“无事,既然韩太傅另有安排那便罢了,告辞!” 闹鬼的是韩家的宅子,自己跟妹妹这般上赶著作甚? 况且韩家为了这宅子,请的高人道长不在少数都无功而返,他不信这次会例外! 若当真如此,那韩慕白再想求棠棠出面,可就不是一千两银子这样简单的事了。 棠棠粉白的小脸蛋急得红扑扑一片,正想开口说话时,觉得自己的小手被人握住,紧接著双腿便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去。 “三哥哥!”棠棠被顾瑾泽拉著,两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三哥哥,我们去哪里呀?棠棠夜里还要去空宅抓鬼呢!”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像银铃般悦耳,却让顾瑾泽的心酸了酸。 他不由放慢了脚步,柔声哄道:“不抓鬼了,我们回家去…乖棠棠,这一千两银子三哥哥给你补上,好不好?” 虽然他现在穷的叮噹响,可就算让他去街头卖艺,也一定会凑齐这一千两银子。 “银嘰平分棠棠也愿意噠~”小姑娘脑袋歪了歪:“两位道友不动手棠棠寄几干活也可以噠!” 她不是计较的人,就算给一百个铜板,她都愿意抓鬼干活! “三殿下,殿下!”韩慕白暗道大事不好,三皇孙明显是恼了他,若不让他消气,那日后他这个伴读只怕就做不成了。 伴读做不做无所谓,若是叫別人知晓是他背信在前,那他的名声前程不但尽毁,还会连累韩家上下蒙羞。 祖父清誉父亲官声,他不敢拿来冒险。 顾瑾泽步伐顿住,回眸看向韩慕白,淡淡道:“仲安,还有何事?” 韩慕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声解释:“三殿下,我实在是事先不知情,若是知晓定不会如此!” 顾瑾泽垂眸睨著青石板地面,薄唇轻启:“无妨,此事就此揭过!告辞不送!” 棠棠急的的直跺脚,她费力的挣脱开顾瑾泽的手,看向韩慕白问道:“小哥哥,我可以少收一些银嘰,夜里可不可以也去宅子里看看呀?” 这是她接的第二桩大买卖,想再试试爭取一下,不想就这样放弃。 韩慕白脸上露出一抹为难,思索好半晌才咬著牙点头:“行!银子还按照之前说的一千两!夜里我带两位殿下过去!” 一千两不是小数目,可他变卖些收藏的字画也能凑够。 棠棠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忙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叭~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噠~小哥哥你是个好人,这平安符送给你~” 给棠棠送银嘰的大好人! 顾瑾泽无奈的笑了笑,他本想替妹妹將银子翻倍赚回来,没想到… 罢了,罢了!只要妹妹开心便好! 怀真道长两人心里虽有不满,却到底没有说什么,反正他们的银子也没少,倒也无所谓… 万籟俱寂,月光如水。 棠棠站在韩家空宅门前,心里竟罕见的生出隱隱的不安来。 她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只觉得这宅子像是…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怪兽! 第78章 婴灵怨魂?都闭嘴不许哭! “妹妹,怎么了?”顾瑾泽牵著棠棠的手紧了紧,他很少见妹妹神情如此严肃的模样。 棠棠沉默著没有说话,只是將一沓护身符塞到顾瑾泽手里:“哥哥,你跟红玉姐姐留两张,其余的分给躲在树上屋檐的叔叔们…” 这护身符可以抵挡三次邪祟的攻击,她现在还没找到不安的源头,只能儘量保护好平日保护她的人。 顾瑾泽的心一紧,將护身符塞给红玉,而后弯下腰低声道:“棠棠感觉很危险?” 棠棠的目光落在韩家大门上,轻轻点头:“很危险,窝有很不好的预感…这宅子里不是一只鬼!” 话音刚落,便见顾瑾泽的脸色骤变,他抓住棠棠的手腕:“回家!” 妹妹本事非凡都能感觉到危险,可想而知韩家空宅里的东西有多可怕! 纵然是拼上性命声名受损,今夜他都不能让幼妹涉险! 见他態度强硬,棠棠捏捏桃木剑剑柄,轻声开口:“棠棠不走!窝知道里面很凶,可…可棠棠是道士不能躲呀…哥哥,它再嚇人窝也要进去!” 就算没有那一千两银嘰,看见邪祟为祸人间,就算丟了性命,棠棠也不能袖手旁观! 它凶,棠棠便將它收了,它恶,棠棠便將它渡了!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入道门,何惧邪祟? 顾瑾泽见棠棠態度坚决,张张嘴劝说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罢了,若有危险就大喊!哥哥虽看不见你能看见的东西,但哥哥拼死也会护你周全!” 若没有妹妹,他还在浑浑噩噩度日,是妹妹让他重获新生… 棠棠闻言唇角上扬,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弯成月牙:“哥哥忘啦?棠棠可是有好多符纸护身噠~若有危险,窝就丟符纸炸飞它们!” “小道友,我们该进去了!”怀真道长出声催促,话语中明显带著几分不耐。 只是將这宅子里嚇人的东西驱走罢了,何须如此担忧? 他们虽是为著高额的报酬而来,可若这小娃娃真有危险,他们师兄弟二人又岂会置之不理? “这是窝亲手画的护身符,还请两位师兄收下!”棠棠一脸诚恳,肉乎乎的掌心摊开,两枚护身符静静躺在上面。 怀真道长挑挑眉,伸手將护身符接过:“多谢小道友!我们进去吧!” 棠棠朝著自家三哥还有红玉摆摆手,转身迈著小短腿跨进门槛。 三人刚走进去,大门便砰的一声自动关上,在寂静的深夜发出一声巨响。 “师弟,小道友你们小心些!此处诡异,切莫大意!”怀真道长警惕地盯著四周,低声提醒道。 棠棠抽出桃木剑,小脸紧绷成一团:“两位师兄,这里不止有一只鬼!可能有十几只也可能有上百只!”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她以为最多就有两三只,进来后看著这满院子不同的怨气,棠棠的心沉了又沉。 她的护身符只能抵挡三次攻击,还好没让三哥哥他们跟进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檐角下的青苔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阴风吹著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让原本就阴森的院子更添几分恐怖。 怀真道长走在最前面,棠棠紧隨其后,怀尘道长则落在最后面。 三人穿过重重院落,终於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前停下脚步。 棠棠皱著眉头望去,便见小院上空黑气繚绕,飘著漫天的婴灵怨魂! 小姑娘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慌忙往怀真跟怀尘手里塞了十几张护身符。 “这里有好多婴灵怨魂!”棠棠小脸煞白:“窝们一定要小心!” 婴灵怨魂? 怀真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小娃娃竟天生自带阴阳眼!看来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他將护身符收好,心里之前对棠棠的那点轻视,此刻彻底散去:“多谢道友提醒!” 棠棠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隨即將破败不堪的院门推开。 一只脚刚踏进去,刺骨的阴风便迎面吹来,棠棠右手紧紧捏著桃木剑,戒备地盯著飘在半空中的婴灵。 “呜呜呜…”一道悽厉幽怨的哭声自半空响起:“是生人…呜呜呜…我要吃…” 这道哭声一响起,数道婴灵的哭声也紧隨其后。 幽怨阴森的哭声在深夜里迴荡著,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棠棠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不由用桃木剑指向半空,凶巴巴开口:“吵死了,不许哭!” 话音刚落,那哭声竟真的戛然而止,只剩飘在半空中的婴灵们瞪大双眼茫然地看著她。 拜託!它们可是鬼呀! 这个笨姐姐不但不怕它们,居然还凶它们? 到底谁才是鬼呀? “道…道友…”怀真咽了口唾沫:“你可是在跟那些婴灵说话?” 棠棠点点头,递给他们一人一张符纸:“贴上就可以看到啦~” 怀真这次是彻底愣住了,他跟师弟开阴阳眼时,可是要念咒做法才可以的… 棠棠道友…一张符纸就可以开阴阳眼? 老天爷,这般手段,实在是逆天! 就在婴灵们疑惑之际,棠棠却眼尖地发现,这些婴灵们身上居然都被绑著相同的红线。 棠棠掏出一把五雷符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对著其中一只婴灵勾勾手指头:“你过来!窝有话要问你,不听话全给你们炸成飞灰!” 那婴灵感受到自五雷符传出的恐怖气息,嚇得一哆嗦瘪著小嘴朝著棠棠飞过来。 呜呜呜…笨姐姐凶巴巴,一言不合就炸它! “问…问…”婴灵委屈巴巴地开口。 棠棠指指它脚腕上的红绳,板著小脸问道:“这是什么东西?谁给你们绑噠?” 怀真跟怀尘对视一眼,这漫天的婴灵没让他们害怕,倒是棠棠道友手里这一沓五雷符让他们心惊。 五雷符! 他们师兄弟活了半辈子,画一张五雷符都需要大半天的功夫,还未必能成功… 罢了罢了,不跟天赋怪较劲… “这…这是一个臭臭的老头给我们绑的…”婴灵战战兢兢地扫了棠棠一眼:“另一端…另一端在房间里,是个大哥哥…” 第79章 二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大哥哥? 棠棠眼皮子一跳,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半空中的婴灵怨魂。 “你的意思是...”棠棠扬了扬下巴:“这么多婴灵身上的红绳都绑在同一个大哥哥身上?” 飘在棠棠面前的婴灵忍著恐惧点点头:“对呀...我们自从被臭老头抓回来,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自己跟同伴们好歹是死后准备再次投胎时才被抓来的...那个大哥哥可是生魂,是硬生生被抽出来的! 那大哥哥刚被抓来的时候,痛得一到半夜就哇哇哭... “呸!当真是畜生!”怀真道长气的鬍子抖了抖:“那臭老头藏身何处,几日来这里一次你可知道?” 將这么多婴灵怨魂聚集在一起,用脚趾头想做的都是伤天害理之事! 他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將这婴灵口中的臭老头给诛灭! “师兄说得对!”怀尘道长盯著半空中密密麻麻被红绳束缚住的婴灵,气得双目赤红。 棠棠盯著匯聚成一张巨网的红绳,心臟冷不丁地停了一瞬。 她眼睛微眯,毫无预兆地伸手朝著面前的婴灵抓去。 婴灵空洞的双眼中充满惊恐,呆愣愣地望著棠棠竟忘了躲避。 待它反应过来时,便发觉自己已经被笨姐姐揪住脖颈抱在怀里。 它下意识將小脑袋靠在棠棠肩膀上蹭了蹭,好温暖呀...像...像它想像中娘亲的怀抱。 棠棠並未在意它的小动作,顺著婴灵脚踝上的红绳,来到一间被阴气跟怨气笼罩的房门前。 棠棠心里的那股子不安愈发浓重,稍稍犹豫片刻便毫不犹豫地將面前的门推开。 顷刻间,只听半空中的婴灵齐齐发出刺耳的哭嚎声,震得怀真跟怀尘道长喉间一甜,张嘴哇地吐出一口殷红刺目的鲜血。 棠棠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周身杀意翻涌头也未回:“闭嘴!谁哭谁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哭声戛然而止,婴灵们张大嘴巴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棠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双眼时眸底多了一抹坚定。 她的小手缓缓朝著破败不堪的房门伸去,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股阴冷夹杂著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棠棠皱了皱眉迈步走进去,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手持铜钱剑紧隨其后。 屋內常年无人居住,灰尘堆积蛛网遍布,抬眸便见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摆放著七盏泛著幽幽绿光的古灯。 一道略显透明的人影赫然漂浮在古灯正中央,无数根红绳从他身上穿过,將他牢牢束缚在半空。 “二哥哥!”棠棠瞳孔骤缩,心跳几乎快要停滯。 二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还好她没有衝动为二哥哥招魂,还好她死缠烂打地跟著来了这里… 这样多的红绳从二哥哥身上穿过,他该有多痛苦有多绝望… 棠棠眼眶倏地一红,却倔强地忍住,不让泪水流出来。 被束缚住的顾瑾渊听到动静,费力地抬了抬眼皮,空洞的眼神中充满绝望与恐惧。 “哥哥!”看著二哥哥这副模样,棠棠的心更痛了,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两步。 “小道友!”怀真道长眉心颤了颤,一把拽住棠棠的胳膊:“小心!” 外面的上百只婴灵跟面前这个少年都诡异得很,他活了小半辈子都没碰见过这种场景。 小道友肯定是被这里的鬼东西迷了心智,不然怎会跟这个少年喊哥哥? 想到这里,怀真道长拽著棠棠胳膊的大手又紧了紧,他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小道友涉险! 被怀真道长一拽,棠棠乱糟糟的心竟清明的几分。 她吸吸鼻子,深深朝著半空中的顾瑾渊看了一眼喃喃道:“哥哥放心,棠棠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她话音未落,便见怀真道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该死的邪祟,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还妄想將小道友迷惑得更深! “邪祟!吃我一剑!”怀真道长厉喝出声,挥舞著铜钱剑就朝著那七盏古灯砍去。 “不要!”棠棠面色惨白如遭雷击,抓出一把定定符就往怀真道长身上掷去。 “这是我二哥哥,他被人偷了魂!”棠棠张开双臂护在七盏古灯前,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怀真道长被定在原地动弹不了分毫,大脑被棠棠的话砸得宕机。 “什么?这...这是生魂?”怀尘道长不可置信的出声:“他身上为何会有这么多条红线?” 红线从他身上散出,將外面上百个婴灵紧紧捆住,这分明就是用他的魂魄去餵养那些婴灵! 看这情形,这些婴灵被餵养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不然这院子里不会有这样浓重的怨气。 “窝现在也不清楚!”棠棠白皙的小脸上透著坚定:“在没弄清楚之前,这古灯还有窝二哥哥的生魂都不能动!” 二哥哥是她的至亲,绝对不能有事! 怀尘轻嘆了一声,隨即將自家师兄身上的定定符撕开:“若非万不得已,我们自是不会动!方才我师兄也是担心你的安危罢了…” “我以为小道友被迷了心智,所以才…”怀真道长扫了顾瑾淮的生魂一眼解释出声。 “谢谢师兄!”棠棠垂著头踢了踢脚边的蛛网。 两位师兄虽长相凶了一些,可眼神清正头顶有几缕金光浮动,一看就是坚守道心除魔卫道之人。 “你我同是道门弟子,又唤我一声师兄,何须言谢?”怀真道长摆摆手,声音温和得跟刚才挥剑砍古灯的模样判若两人。 棠棠戳戳怀里的鬼婴:“这红绳是做什么用的?你可知道?” 鬼婴眨巴了两只空洞的大眼睛,思索片刻才抓著棠棠的衣襟回道:“我只知道自从被绑上红绳以后,身体里的阴气跟怨气每天都在变重,还有几个同伴阴气怨气不仅没加重,反而运气越来越好~” 鬼婴赌气般地將小脑袋埋进棠棠怀里,真是鬼比鬼气死鬼呀! 第80章 婴灵们的养料竟是二哥哥! “这…莫不是束缚生魂让他心生怨气,供养这些鬼婴!”怀真道长咬了咬牙关:“至於那些运气变好的婴灵…是被小道友哥哥的气运供养…” 好好一个生魂竟被当成牲畜来圈养,让他做那些鬼婴的养料! 生不得死不得,醒著受折磨睡著也痛苦… “坏蛋!”棠棠攥紧了拳头,眼里迸发出滔天的怒意:“用窝哥哥生魂滋养鬼婴,简直是丧尽天良!” 棠棠仰头仰著那无数的红绳从二哥哥眉心胸口四肢穿过,她心痛得恨不能当场將这些红绳砍断! 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密密麻麻的红绳一旦砍断,那二哥哥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 她一定要冷静再冷静,想出个万全之策將二哥哥安全的救出来。 这应当是一个窃运的阵法,红绳两端连接著哥哥跟鬼婴,那这些红绳便是阵脉,那些飘在外面的鬼婴跟哥哥是阵眼。 棠棠闭著眼睛,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想要破阵救出哥哥,就必须先將阵脉斩断,阻止那些鬼婴再吸取哥哥身上的气运跟怨气。 硬將红绳扯断,哥哥会当场魂飞魄散!若从婴灵们身上入手也不会,遭到反噬遭殃的依旧是哥哥! “有了!”棠棠猛然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她伸手拍拍怀里的鬼婴,轻声问道:“你们想不想再次投胎为人?” 鬼婴的瞳仁泛著灰白的光,盯著棠棠看了好一会,確定她不是在誆骗自己,这才迫不及待地点点头:“想!我们都想!笨姐姐你有办法让我们离开这里吗?” 它们被困在这里不能离开,每天被迫吸收怨气,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痛苦了… “那窝一会做法的时候,你们要配合我不乱动不乱叫!”棠棠指指顾瑾渊身上的红绳:“我一会要帮你们解绳子,可能会有点痛苦,你们能忍得住吗?” 鬼婴不可置信地长大嘴巴,它们脚上的绳子缠得可紧啦,笨姐姐竟然有办法解开! 之前它们尝试过无数次都解不开,那个臭老头发现以后还会被贴上的符纸的拂尘抽一顿… 想到这鬼婴不由害怕地往棠棠怀里缩了缩,那拂尘像是长了针一样,抽在身上可疼啦。 棠棠垂眸望著鬼婴,也不出声催促,只静静地等他开口。 半晌后,鬼婴怯生生的语气才响起:“我…姐姐,我想试一试…外面那些好朋鬼,我会努力劝说它们噠~” 这个姐姐又可怕又温柔,能拿出那么恐怖的符纸来却没伤害它们,所以…它愿意再试一次… 棠棠在它头上摸了摸:“去吧,我相信你!” 鬼婴得了鼓励,开心地在棠棠白皙的脸蛋上蹭了蹭,隨即小小的身体便化作一道黑雾极快的飞了出去。 “真的呀?” “我们能投胎啦?” “我们能从这鬼地方逃出去啦?” “我要试一试,我想去投胎,想再次做娘亲的宝宝~” “我也同意!就算再痛,我也可以忍住不给姐姐添乱!” 鬼婴出去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听院子里的婴灵们嘰嘰喳喳的討论声响起。 “那我们一定要乖乖听话,不能给姐姐添乱,大家都可以做到嘛?” 鬼婴稚气未脱的嗓音刚落,便听上百个婴灵齐声回应:“可以!” “那我们现在就一二三,不出声不许动!” 霎时间,不大的小院里变得鸦雀无声,只有夜风轻拂树叶的声响。 “小道友,需要我们做什么?”怀真道长凑上前来低声问著。 棠棠的视线从那纷乱的红绳上移开,思索片刻才道:“师兄,咱们首先要將这红绳阵脉切断…需要两位师兄的精血为引,一会窝来做法,还请两位师兄看著点鬼婴…” 怀真跟怀尘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將手指放在唇边狠狠咬破,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棠棠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两位师兄动作也太快了些吧? 自己银针还没掏出来,他们的手指头就咬破啦! 棠棠稳了稳心神,小脸又严肃地板起来,双手结出道门最正统的解缚印:“天地无极,万法归一!缚魂之绳,以血化之!开!” 怀真跟怀尘两人只觉指尖一麻,七颗鲜红的血珠竟然不受控制地朝著顾瑾渊那端的红绳飞去。 待血珠尽数融入红绳之中,棠棠小手一抓,那红绳竟从根部一点点地融化开来。 半刻钟过后,那些刺穿顾瑾渊身体的红绳全部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院中的上百个婴灵断了怨气跟气运的供养,纷纷变得狂躁不安起来。 “姐姐要帮我们去投胎,我们乖乖地忍一忍!只要熬过去,下辈子我们就都是有爹爹娘亲的宝宝啦~” 鬼婴全身颤抖个不停,纵然是这样它还是忍著痛苦,出声安抚一眾好朋鬼。 “姐姐帮我们,我们要听话!” “我们听话!我们是乖宝宝!” 有了鬼婴带头,一眾婴灵纷纷忍著这股钻心的痛苦,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嗤…” 束缚顾瑾渊的红绳消失,桌上的七盏古灯同时熄灭。 棠棠双腿用力一蹬,小小的身体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面前的八仙桌上。 “哥哥!”小姑娘的奶音中透著几分焦急,掏出养魂玉將顾瑾渊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棠棠心下一松,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 怀真道长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小道友,你没事吧?” 若他没看错的话,方才小道友用的是道家失传已久的解缚印! 要知道这解缚印对自身消耗极大,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寧愿拼著身死道消的下场,也没人敢用此印! 小道友小小年纪,不但能將解缚印运用自如,看起来只是虚弱了些,並无大事… “多谢师兄,窝没事…”棠棠小脸苍白如纸,朝著怀真道长虚弱地笑了笑:“放窝下来叭,接下来还要將这婴灵送入轮迴…” 怀真眉头一皱,板著脸拒绝:“不可!你好好歇著,剩下的交给我们便是!” 若再让她强撑著做法,只怕会危及性命! 况且,不就是百八十个婴灵么?他跟师弟不眠不休三天三夜,也能搞定! “师兄可会清心渡魂术?” 棠棠话音刚落,便见怀真跟怀尘同时瞪大双眼,眸底儘是骇然。 什么?又是道家正统秘术? 老天,不带这么玩的!他们学的道术跟小道友比起来,简直就是皮毛而已! 第81章 买什么猪猪?两位师兄学会了吗? 见两人不说话,棠棠眨眨眼一脸无辜:“怎么啦?两位师兄还没学到这里嘛?” 不应该呀…棠棠在两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啦,他们看起来可比棠棠老多了,怎么还不会! 怀尘道长满脸无奈,他们是没学会嘛,分明连见都没见过! “那好叭~”棠棠耸耸肩像个小大人似的:“那窝用清心渡魂术的时候,你们学著点…” 怀真跟怀尘眼睛同时一亮,道家正统秘术小师妹竟愿意传授於他们… “多谢小师妹!”两人异口同声,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这样天大的好事竟让他们撞上了,感谢三清祖师爷,感谢小师妹,感谢一切! 飘在半空中的婴灵们见棠棠出来,青灰的小脸上纷纷露出期待的神情。 先前那只跟棠棠搭话的鬼婴飘了过来,先是朝著屋子里睨了一眼,隨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那个大哥哥还在嘛?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啦?” 一眾婴灵怯生生地望著棠棠,泛著灰白的眸子里只剩下小心翼翼。 棠棠双眸弯弯,小奶音里透著轻鬆:“不怕啦,投个好人家,以后再也不用受苦啦~” 这些婴灵就是身上的怨气很阴气太重,並未作恶害人,所以棠棠愿意帮他们重新投胎。 院子里等消息的那些婴灵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便爆发出阵阵欢呼,他们的眼睛里不再有怨毒与恐惧,只剩下懵懂的欢喜。 “太好啦~我们终於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啦!” “谢谢姐姐!” “下辈子我要做个有爹娘的好宝宝!” 婴灵们欢呼过后,便大著胆子围在棠棠身边,有的伸出小手去拉棠棠的手,有的用小脑袋轻蹭著她的衣袖。 多亏了这个心地善良的姐姐,折磨它们很久的绳子跟痛苦都没有了... 棠棠仰头看了眼天色,朝它们挥挥手:“好啦~时辰不早啦,窝这就送你们去投胎...” 婴灵们闻言乖乖地在半空中排好队,静静等著棠棠做法。 小姑娘身体站得笔直,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她闭上双眸脚踏阴阳步:“尘缘尽,怨亦消,入轮迴,莫回头!去!” 话音落下,只见棠棠双手猛地向上一推,数道刺眼的金光瞬间將上百个婴灵包裹住。 金光浮动,不消片刻婴灵们身上的怨气便消散殆尽,只剩下一个个透明的婴孩虚影。 它们朝著棠棠深深鞠了一躬,而后在金光的笼罩下化作一道道白光消失无踪。 棠棠眼前黑了黑,从荷包里抓出两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怀真跟怀尘还处在震惊之中没回神。 两人满脑子都是问號,这就是清心渡魂术? 不用沐浴更衣,也不用开坛做法,就嘰里咕嚕念了几句咒语,那上百个婴灵就入轮迴去了? 更別提从小师妹手掌心里窜出来的金光了! 怪不得是道家正统秘术,他们师兄弟两人別说这辈子了,往后十辈子都学不会! “两位师兄,学会了哦?”棠棠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们。 为了让两位师兄学会,自己可是特意放慢了念咒的语速呢! 不过一次渡这么多婴灵,她確实有点吃不消… 小姑娘眉头皱了皱,看来棠棠还是太弱了,往后早课可不能再偷懒啦! 怀真道长一脸的生无可恋,扯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小师妹,我们…我们下次再学…现在先处理正事要紧…” 棠棠歪了歪头,小脸上充满疑惑:“师兄是没看清楚嘛?那下次窝再慢一点好啦~” 怀真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回去后必定会勤学苦练,不劳小师妹费心了!” 就算小师妹再教他们成千上万遍,他们依旧也学不会! 动作记住了,咒语记住了,可…可他们手心不会窜金光啊! 棠棠撇撇嘴,小奶音带著几分失落:“那好叭~鬼婴也渡啦,我哥哥的生魂也找到啦,还有什么事呀?” 这会都已经不早啦,她还想早点回去呢! 二哥哥的生魂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她得想个法子將哥哥的魂魄滋养一番,若这样放著不管,哥哥就算醒过来也活不长… “我们破了阵法,那些婴灵口中的臭老头定会发现!”怀真道长沉声提醒:“我们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说不定那臭老头这会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种心术不正之辈,绝对不能放过! 棠棠指尖在糕点上摩挲著,望著怀真道长认真问道:“师兄,这里没有猪猪呀,而且三更半夜也没有兔兔来呀…我们要去买只猪猪回来嘛?” 小姑娘苦恼极了,而且都已经这个时辰了,街上的店铺早就关门呀! “我们明天再买猪猪好不好?”棠棠的抓著怀真道长的衣袖晃了晃:“现在太晚啦!” 怀真道长一时语塞,看著棠棠可怜兮兮的模样竟失笑出声。 他怎么忘了,小师妹年幼正是懵懂天真的年纪,跟她说话要简单明了。 “我们要在这里等臭老头回来,抓住他!”怀真道长闭了闭眼睛,再次耐心地解释道:“小师妹,你让外头的人都回去,免得被发现或者误伤无辜…” 棠棠將唇边的点心渣抹掉,掏出两张跑跑符贴在腿上,小小的身体呲溜一下窜出去老远。 怀真道长懵了一瞬,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刚刚小师妹还在眼前,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没影了? 马车之中安静异常,只有顾瑾泽跟韩慕白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顾瑾泽心里乱成一团,只希望妹妹能平安无事地从空宅里走出来。 “哥哥~”棠棠刻意压低的奶音响起,顾瑾泽蹭的一下睁开双眼。 “哥哥,你头出来!窝有事跟你说…”棠棠站在马车外,踮起脚尖仰著小脑袋望著车窗。 下一瞬,车帘被掀开,顾瑾泽的脑袋探出来:“妹妹,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快上来,咱们回家!” 棠棠摇摇头,一双黑眸在黑夜中熠熠生辉:“哥哥跟韩哥哥先回去,棠棠还有事!让树上的叔叔们跟红玉姐姐也回去!” 第82章 师兄就是大善人,棠棠又发財啦! “什么?”顾瑾泽的眼皮子直跳:“让他们回去,我陪著你!” 只剩妹妹跟那两位初次见面的道长在这里,他怎么能放心! “不行!”棠棠语气坚定:“很危险,哥哥不能留下来!快走,臭老头隨时都可能会回来…” 能將二哥哥困在这里这么久,还抓了上百只婴灵回来,可想而知臭老头有多可怕。 万一他的身边还有帮手或者是厉鬼,二哥哥他们只是普通人,就算有护身符护身,也一样有危险。 若到时真打起来,她不敢保证能护得住他们所有人… 见棠棠语气严肃,顾瑾泽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坚持:“那妹妹你多加小心,三哥哥在韩家等你平安归来!” 若他一意孤行跟在妹妹身边,说不定帮不上忙不说还会拖后腿坏事。 “三哥哥放心,窝一定不会有事噠~”棠棠眨巴眨巴眼睛:“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等抓住臭老头窝再告诉三哥哥!” 二哥哥生魂找到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行!”顾瑾泽眼底满是担忧:“那哥哥带人先走,你万事小心!若敌不过,就赶紧跑!知道吗?” “知道啦,窝又不是小孩子啦~”棠棠挥挥手催促著:“哥哥快走吧,还有两位师兄在呢!” 顾瑾泽下令让暗处保护的人撤走,而后才让车夫驾车离去。 车轮滚滚前行,很快便隱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棠棠收回视线,警惕地望了望周围,这才转身走回空宅缓缓关上大门。 刚回到小院,便见怀真跟怀尘搓著双手迎了上来。 “小师妹…累不累?”怀真道长搬来一张嘎吱作响的的竹椅:“快坐下歇歇!” “小师妹…渴不渴?”怀尘道长解下腰间的水囊:“师兄这里有水,快喝两口润润喉!” 棠棠疑惑的眨眨眼睛,要握著桃木剑后退一步:“两位师兄…你们…你们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棠棠还小不想被毒洗…要银嘰…不可能!” 师傅说得对!果然財不能外露! 两位师兄肯定是看上她辛苦赚来的一千两银嘰了,所以才想毒晕她,將银嘰抢走嘛? 棠棠白皙的小脸皱成一团,心里委屈得不行。 让她把哥哥还有保护她的人都支走,就是为了抢她银嘰… 呜呜呜…山下路太滑啦,一个跟头摔下来,一千两银嘰啪嘰…就摔没啦! 怀真道长擦竹椅的手一顿,哭笑不得地望向小姑娘:“小师妹!什么银子?贫道虽贪財了些,可也不至於上手抢你的银子…我们同为道门中人,我又怎会加害於你?” 棠棠將桃木剑横在胸前,歪著头打量著怀真:“不让我洗呀?那两位师兄有什么事呀?” 又让她坐下又给她递水,无事献殷勤必有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她可是个聪明的娃娃,才不会轻易上当呢。 “是这样…我方才见你在腿上贴了两张符纸,一转眼就不见了…”怀真道长摸了摸鼻子一脸不好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这符纸还有没有,能不能卖给我几张?” “对对对,小师妹你的符纸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就是想买几张备用…”怀尘道长连忙点头附和。 这可是好东西啊,有了它再也不怕被厉鬼或者邪道缠上,有危险时贴上两张,保准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让他们追都追不上! 他跟师兄这番做派,只不过是想让小师妹看在同是道门弟子的份上,卖他们便宜一些而已。 毕竟他们赚来的银子大部分都捐出去做善事了,囊中实在羞涩。 棠棠眉头一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迈著四方步走到竹椅前坐下。 “师兄说跑跑符呀~”棠棠从荷包里抓出一把,在手中晃了晃:“窝还有很多嗷~师兄们想要多少呀,若要得多,窝现在就可以画!” 嘿嘿…两位师兄真是个大善人,棠棠好喜欢~ 唔~这跑跑符还没卖出去过呢,卖给师兄们多少铜板一张合適呢? 看在两位师兄態度诚恳的份上,那就…棠棠唇角扯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那就狮子大开口,五十个铜板一张好啦~ “我们…我们要二十张!”怀真道长咬咬牙,伸出手比了个二的手势:“师妹,多少钱一张?” 棠棠嘿嘿一笑,伸出五根手指头:“五…” “什么?五十两一张?”怀真道长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 天爷!五十两一张,二十张就是一千两! 他们跟著小师妹上躥下跳一晚上,赚的一千两银子刚够买二十张跑跑符! 怀真道长捂著胸口心痛不已,半晌后才咬牙道:“成!五十两就五十两,待今夜过后我拿到报酬,便將银子给你!” 这跑跑符虽贵了点,可胜在是逃跑救命的好东西,想必小师妹画起来也不容易,跑跑符值这个价! 棠棠张张嘴,最终还是昧著良心点头:“那就按师兄说的办!窝再多送师兄十张!” 一千两银嘰!棠棠发大財啦! 听到棠棠这话,怀真道长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些,终於没有那么心痛了。 小师妹不愧是道门天才,不仅破阵画符了得,就连心地都这么善良,实乃道门之光啊! “喏~先给师兄两张试试效果。”棠棠大方地递出两张跑跑符:“刚开始贴一张就可以,等以后熟悉了再贴两张!” 怀真道长神色激动,先是將手在道袍上蹭了蹭,这才小心翼翼地將跑跑符接了过来:“多谢师妹,师兄感激不尽这就去试试!” 小师妹贴两张,他这做师兄的,自然也要贴两张! 不为別的,就为感受一下风一般的速度,飞一般的感觉! 怀真道长將跑跑符贴在一左一右两条腿上,下一刻便听他惊呼一声,直直朝著墙壁撞了过去。 “duang…”一声闷响过后,怀真道长整个身子都贴在墙上,好半晌才滑落下来。 “师兄!”棠棠脸色微变,忙跳下竹椅跑过去:“师兄,你没事吧?” 她都告诉师兄贴一张就好啦,师兄偏偏不听话! 这下好啦!怀真师兄鼻子都被撞出血啦,肯定很疼! 怀真道长眼神空洞,半晌才机械地抬起手臂在鼻尖抹了一把:“我…我没事…就是一时走神,没控制住方向罢了...” 第83章 师妹快醒醒,来活了 棠棠扫了一眼他衣袖上的血渍,抿抿唇很识趣地没戳穿他的谎言:“师兄,还要试嘛?窝这里还有跑跑符...” 反正两位师兄的一千两银子马上就要到手啦,自己多送几张符纸给他们也算不得什么... 怀真道长捂著鼻子坐起来,摆摆手回绝:“不试了...” 师妹额外送给他十二张符纸,他不能再贪心了... 这样灵验的跑跑符若是让他们去卖,別说五十两银子一张了,就是给五百两银子都未必肯卖! 棠棠挠挠头,將刚拿出来的跑跑符又悄悄塞进荷包中:“那好叭~师兄还是等熟悉之后再用两张叭...” 师兄没有练铁头功,她怕墙撞多了,师兄的脑袋遭殃... 怀真道长將符纸扯下来贴在自家师弟的腿上,笑得一肚子坏水:“好师弟,咱们有难同当!” 话音刚落,便见怀尘道长一脸懵地衝出去,尖叫声在深夜中响起显得格外诡异。 更深露重,月光如洗。 玄空唇角带血脸色铁青,带著满身的煞气急匆匆的直奔韩家空宅而来。 前几日他遭雷劈受了內伤,刚休养得差不多,又被阵法反噬再一次受伤! 玄空只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辛苦布下的百婴窃运阵眼看就要成功,却不知道被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给破了! 一百零八只小鬼婴灵,他风餐露宿不眠不休多少个日夜,才集齐布阵! 几年心血被人毁於一旦,叫他如何能不恨? 棠棠坐在竹椅上,双手撑著下巴,眼皮子都快合上了:“师兄,臭老头怎么还不来呀?棠棠都快睡著啦…” 话落便见小姑娘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汪汪地望著怀真道长。 “师妹別急,估摸著那畜生应该快到了!”怀真道长腿上贴著跑跑符,一圈又一圈地绕著棠棠转个不停。 “那好叭~棠棠再等等!”小姑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竹椅上昏昏欲睡。 “师妹若困了,就先眯一会,等臭老头来了,我再叫你!”怀尘道长朝著棠棠猛衝过来,围著她转了一圈又跑走。 誒嘿!这跑跑符还挺好玩,他觉得就连汗血宝马都跑不过他! 棠棠的眼皮子越来越沉,靠著椅背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怀尘跟怀真道长两人又来来回回地跑了几圈,就在想停下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异响。 两人猛地回头,便见一个穿著破旧道袍的老头,正眼神不善的盯著他们。 “小师妹!”怀真道长惊呼出声:“快醒醒,来活了!” 棠棠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黑黝黝的大眼睛刷的一下瞪圆:“活在哪里?” “在那里!”怀尘道长伸手一指。 棠棠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见一个全身被黑气包裹头顶冒红光的老头,站在墙根底下阴森森地盯著她。 “你们是何人?”玄空粗哑的声音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竟敢闯入我的地盘,当真是不知死活!” 將他的百婴窃运阵毁了,竟还敢在此地逗留,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怀真抽出別在腰间的拂尘,刚想开口便见棠棠双手叉腰踩在竹椅上,中气十足开口:“窝是你姑奶奶!大胆贼道,还不跪下受罚!” 这个坏老头,让她二哥哥生魂受了这么多折磨,將上百只婴灵困在阵中,简直是罪该万死! 今日,她棲霞观观主棠棠大王,就要替天行道,诛灭邪道! “咯咯咯…”玄空盯著棠棠的目光像是饿狼见到肉一般:“你这小娃娃竟是个有大气运的?不错不错!” 眼前这女娃娃的生魂可比那什么皇孙的好上太多了! 一百零八只婴灵没了,他可以再找,窃运阵破了他还可以再布! 老天,当真待他不薄! “咯你个大头鬼!”棠棠柳眉倒竖:“真当自己是下蛋的老母鸡啦?呸你祖宗十八辈!” 玄空脸色一沉,盯著棠棠的目光愈发阴毒:“臭丫头,找死!” 本想让她死个痛快,却没想到是个嘴臭的死丫头。 玄空冷笑一声,抬手扔出三张符纸。 刺骨的阴风乍起,三道冒著红光的厉鬼凭空出现,爪牙舞爪地朝著棠棠扑去。 “师妹小心!”怀尘大喊一声,飞身挡在棠棠面前,抽出桃木剑刺向其中一只厉鬼。 怀真道长则是怒吼一声,抄起拂尘狠狠抽向玄空:“畜生,受死!” 玄空闪身躲开,双手结印默念口诀,便见其中一只厉鬼转了个弯,径直扑向怀真道长。 “砰!”一道金光自怀真道长胸前射出,正中厉鬼面门。 “嗷~”厉鬼的哀嚎声响彻夜空,隨后便见一团团黑雾自它体內涌出。 玄空道长瞳孔骤然缩紧,掏出符纸慌忙將厉鬼收了进去。 “欺人太甚!”玄空道长怒不可遏:“今日你们一个也別想跑!” 他好不容易才炼成的厉鬼,就这样被这个臭道士废了一半的功力,怎能不气! “是你別想跑!”棠棠腿上贴著跑跑符,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玄空身后,抬手就在他身上贴了几张定定符。 玄空道长大惊,想要转身反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著怀真道长靠近。 怎么回事! 这臭丫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为何他动弹不了,就连嘴巴都张不开! 棠棠冷著小脸走到玄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才夺过怀真手里的拂尘,狠狠抽在玄空身上。 “让你害人害鬼!让你作恶多端!让你心术不正用邪术害人!”棠棠每抽一下就骂一句:“抽洗你!” 玄空疼得冷汗直流,可嘴里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臭道士的拂尘里装了什么鬼东西? 明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拂尘,可打在身上就像有千万根钢针在扎似的! “抽得好!”怀真道长拍手叫好:“继续抽,抽得越狠越好!” 他这拂尘里特意藏了上百根钢针,专门用来对付邪魔歪道! “师妹,师兄!先別抽了!”被两只厉鬼按在地上摩擦的怀尘道长大叫道:“救命啊!” 第84章 他做的,为何棠棠做不得? 棠棠挥舞拂尘的手一顿,忙朝著怀尘跑过去:“大胆邪祟,吃窝一符!”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抓著一把符纸朝著厉鬼砸去。 符纸落在厉鬼身上,它们没来得及出声,便瞬间化作两道黑烟,消散在夜空中。 玄空见状气得双眼充血,无奈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的瞪著棠棠。 是他大意了!没想到死丫头居然这么厉害,早知如此他定做好万全的准备再来! 棠棠拍拍手,走到玄空身后在他腿窝处狠狠踹了一脚:“坦白从严,抗拒更严!老实交代,这阵是怎么回事?你从哪里学来的?目的是什么!快说!” 玄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脸色更加狰狞。 哼!且不说他这会压根就来不了口,就算能开口说话,也绝不会告诉这臭丫头! 想知道,做梦去吧! “你为什么要抓窝二哥哥的生魂?”堂棠棠又一拂尘抽过去:“窝娘亲还有大哥哥三哥哥是不是也是你害的?” 棠棠越想越生气,她娘亲跟哥哥们没有招惹任何人,却无端被折磨了这么久,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师妹,別衝动!”怀真忙拉住已经处在暴走状態的棠棠:“你给他贴了符,他现在动不了也开不了口!” 棠棠闻言又抽了他一拂尘,这才罢手:“师兄,这臭老头诡计多端,窝把定定符撕下来,你们一定要摁住他,不能让他跑啦!” “师妹放心!”怀真从包袱里取出一根麻绳,麻利地地將玄空死死捆住:“这下看他怎么跑!” 棠棠:… 他们是道士呀… 两位师兄隨身携带麻绳,是用来捆鬼的嘛? 小姑娘甩甩头,將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一把薅掉玄空身上的定定符。 “死丫头!有本事你放开我!”玄空无能狂怒:“我要杀了你!將你的肉身炼成傀儡,用你的魂魄给小鬼做养料!” 怀真道长见他都被捆住了还这么囂张,当即一巴掌甩过去:“放你爹的狗屁!我们道门怎出了你这么一个败类!没人性的畜生!” 玄空皱巴巴的老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嘴角渗出丝丝血跡。 他双眸赤红,用力挣扎起来:“狗东西,我要杀了你!” 他玄空纵横江湖数十载,还从未受过这般屈辱,今日之耻他定要百倍千倍奉还! 棠棠垂著眸子静静地看著不断挣扎的玄空,小奶音中透著浓浓的寒意:“不说?那窝便將你生魂抽离,將你肉身挫骨扬灰!” 玄空全身一震,看向棠棠的目光中带上一丝惊恐。 挫他肉身扬他骨灰都不算什么,可生魂一旦被抽离,这不是將他的生路彻底堵死了吗? 玄空能这般肆无忌惮,就是仗著主上在他身上下的禁术,一旦肉身被毁,生魂会立刻抽离回到主上身边。 若是生魂先一步被抽走,那他就算插翅也难逃啊! 棠棠小脸上冰冷一片,看著玄空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个死人一般:“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怀真看著棠棠这副模样,眉心不由一跳,將她拉到一旁低声道:“师妹不可!若师妹这般做,与这臭老头又有何异?” 棠棠眼皮微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不带半分温度:“他做的,为何棠棠做不得?” 二哥哥的魂魄遭受重创奄奄一息,娘亲跟哥哥们被当做阵眼受尽折磨,上百只婴灵怨魂被囚禁不得投胎,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所以,棠棠凭什么不能用他的法子,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怀真道长心口一窒,张了张嘴竟是无言以对。 看这畜生的模样,他也知晓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他做下的恶事理应遭天谴,可…可师妹还这般年幼…他怕…怕往后师妹意志不坚,误入歧途! “师妹,莫要为了这畜生,徒增杀孽…”怀真道长轻嘆一声:“是非对错,自有天定!我们先將他带回韩府,再做打算吧!” 小师妹是道门之光,自己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她走上歧途… 棠棠沉默片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然恢復如初。 她伸出小手在荷包里摸索一番,拿出一颗黑黢黢的药丸。 “师兄,这是真话丸!给臭老头服下,他就会说实话啦…”棠棠有些肉痛地开口。 这真话丸她就剩下一颗啦,本想留著关键时刻用的,现在…便宜臭老头了。 真话丸? 怀真捏著药丸的手抖了抖,这东西他可是从来没听说过! 这…这也是小师妹的师傅教的? 天爷!小师妹的师傅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教出如此厉害的徒弟! 怀真道长脑子嗡嗡的一片混乱,机械地走到玄空面前,將他下巴捏住,强行把真话丸塞了进去。 “唔唔唔!”玄空拼命挣扎著,奈何四肢都被绑住,根本无法阻止怀真道长的动作。 几息后,棠棠背著小手站在玄空眼前:“你叫什么?都做了什么坏事?意图是什么?” 玄空拼命摇头,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开口:“我叫玄空,无恶不作!窃取大雍皇室龙气,偷走大雍百姓气运,目的是帮助主…” 玄空话未说完,便见他的双眼往外凸起,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嘶吼,下一刻便见鲜血从他七窍涌出。 “怎么回事!”棠棠小脸微变,忙上前想要去查看玄空的状况。 被捆住的玄空身体突然剧烈痉挛起来,生魂在棠棠震惊的目光中被生生剥离出来。 棠棠反应极快,抓出一把符纸,就想將玄空的魂魄困住,可还是晚了一步。 玄空的魂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下一瞬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夜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棠棠怔愣著站在原地,黑黝黝的眸子里写满震惊与茫然。 过了许久,她才转动僵硬的脖子,望著怀真道长喃喃出声:“他洗了…魂魄也灰飞烟灭了…” 小姑娘不知所措地吸吸鼻子,眼眶泛红:“窝还想问问…窝狮虎是不是也是被他害的…窝狮虎的魂魄被他藏在哪里了…” 第85章 棠棠要学坏人的狡诈,让坏人无路可走 怀真道长面色变了变,他想了千万种可能,也没想到小师妹的师傅被人害死,就连魂魄都不知所踪...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站在玄空背后的人是多么恐怖的存在,才能將小师妹的师傅害到这般地步... “师妹...”怀尘道长的神色复杂,伸手在棠棠的头顶揉了揉:“莫怕,有我跟师兄在,定会竭尽全力揪出幕后主使,为你师傅报仇!” 虽然他不知道棠棠的师傅经歷了什么,可今日这百婴窃运阵还有用生魂做阵眼养料一事,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跟师兄就算拼了性命,也定要为道门清理门户! 棠棠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將视线从玄空的尸体上上移开:“谢谢两位师兄!窝没事…” 就是没来得及问师傅的下落,有点难过而已… 小姑娘扬起头吸吸鼻子,努力將马上要夺眶而出的泪珠憋回去。 怀真道长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心疼地皱了皱眉,努力將话题转移:“师妹,玄空老贼的尸体要如何处理?” 棠棠眼睛转了转,软乎乎的奶音里充满冷意:“挫骨扬灰!” 玄空做下这样多的恶事,死得倒是痛快,那肉身也没有留著的必要了... 怀真道长张张嘴,最终还是嘆著气点头应下:“也好...那先將他的尸体带回韩家…” 总得让小师妹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不然时间久了只怕会鬱结於心,对身体不利… 那玄空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三人又在韩家空宅检查了一番,再无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才带著玄空的尸体离开。 晨光初露,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棠棠將下巴放在怀真道长的肩头,琉璃般的眼眸望著长长的街道出神。 如今师傅的魂魄也在受著跟二哥哥一样的折磨? 天地之大,三清祖师为何不给棠棠指一条明路… 韩家 “混帐!”韩太傅气得浑身发抖,大手重重拍在桌上將茶盏震得晃了晃:“先不说康乐郡主道术如何身份如何,这么多年的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做出让个三岁奶娃留在空宅的荒唐事!” 空宅里时常传出啼哭声,若將郡主嚇出个好歹来,韩家上下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祖父息怒,孙儿知错!孙儿这就去將康乐郡主请回来…”韩慕白一脸菜色,心中的懊悔无法言语。 昨天是他鬼迷心窍,从空宅回来以后,自己又怕又悔,愁得一晚上都没合眼。 “韩太傅,仲安不必惊慌!”顾瑾泽眼下一片青黑,声音有些沙哑:“我妹妹定会平安无事回来!” 顾瑾泽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双手紧攥,泛白的指节彰显著他心里的不安。 妹妹说有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他,一定能平安回来! 韩太傅脸色铁青,面对顾瑾泽就算心中的怒火再大,也只能压下:“三殿下,郡主安危为重,还是先让仲安去將人给接回来吧…” 三殿下的脑子跟在榆木疙瘩似的,谁家兄长能做出將年幼的妹妹独自留在空宅里,还將保护郡主的暗卫跟侍女一併带走的事情? “不行!”顾瑾泽想都没想便一口拒绝:“谁都不能打扰我妹妹!” 妹妹要跟歹人周旋交手,他们若贸然前去,万一让妹妹走神分心,岂不是害了她? “大人!大人!”书房外传来韩府管家急促的声音:“郡主…郡主跟两位道长回来了!” 顾瑾泽面前一喜,推门快步冲了出去:“妹妹!” 趴在怀真肩头的棠棠打起精神,对著顾瑾泽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哥…” “妹妹,你受伤了?”顾瑾泽敏锐察觉到棠棠的异样,一把將她从怀真怀里抢了出来,拉著她上下检查了好一番。 见到亲人,棠棠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一头扎进顾瑾泽怀里小声抽噎起来:“窝…窝没事…哥哥…棠棠好没用…玄空的魂棠棠又没留住…” 如果…如果棠棠再机灵一点,玄空的魂魄或许就不会灰飞烟灭了。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顾瑾泽听得心都快碎了,忙將她抱进了些轻声哄著:“妹妹乖,是坏人太狡诈,不怪你…你已经很棒了,千万不要自责才是,知不知道?” 棠棠的小脑袋在自家三哥胸前蹭了蹭,眼泪將他的衣襟打湿了一片:“那棠棠也要学狡诈一点,这样以后再遇到坏人,就走坏人的路让坏人无路可走!” 棠棠胖乎乎的小拳头紧握,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要把坏人的狡诈全都学过来,让他们走进死胡同无处可逃! “对!棠棠说得对!”顾瑾泽连连点头赞同:“妹妹可真聪明!” 棠棠將涕泪在三哥哥衣服上擦乾净,这才仰起略带疲惫的小脸,红著鼻头奶声开口:“韩哥哥,以后你家空宅子再也不会有哭声啦~宅子里的阴气跟怨气也都被驱散啦,可以放心住人啦!” 韩慕白闻言,悬在心口的大石头终於落地,忙將提前准备好的一千两银票双手递过去:“多谢康乐郡主出手相助,这是酬劳还请郡主笑纳!” 天爷誒! 不管这哭声到底是不是郡主驱散的,好在老天保佑她平安无事,真是可喜可贺! 棠棠先是看了看自家三哥哥一眼,见他微微頷首这才眉眼带笑地將银票接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儘管来找窝~看在你是三哥哥好朋友的份上,窝一定罩著你!” 怀真道长不著痕跡地將韩慕白挤开,这才看著棠棠笑眯眯开口:“小师妹,师兄想同你商量个事儿…” 见怀真道长满脸諂媚,韩慕白不由愣了愣。 是他眼花了吗? 昨天知道康乐郡主要一同去空宅时,怀真道长可满脸的不情愿啊… 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怎的一夜之间怀真道长就像变了个人,对康乐郡主的態度如此殷勤,甚至…甚至还带著一丝恭敬! 一个不得了的念头缓缓从他心中浮起,莫不是…空宅那诡异的哭声真的是康乐郡主出手解决的吧! 第86章 想留在棠棠身边,就算跑腿也乐意 棠棠刚哭过的眼睛红得跟只小兔子似的,不解地问道:“什么事呀?师兄直说就好了…” 好歹他们也是一起打过坏人的交情,更別提怀真师兄还花费一千两银子从自己这里买跑跑符呢! 想到这,小姑娘双眸亮闪闪的,满脸期待的望著怀真道长。 师兄不会是还想再花一千两银子买棠棠画的符吧? 怀真道长摸摸鼻尖,尷尬一笑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师妹,我跟你怀尘师兄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不知师妹可愿让我二人跟在你身边,这样你再跟坏人斗法时,也有个跑腿的不是?” 怀真道长说完便低头,侷促的等著棠棠的答覆。 棠棠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两位师兄要跟在棠棠身边跑腿? 可是爹爹跟娘亲已经给她找了很多叔叔跑腿呀,而且每次出门都有红玉姐姐陪著,已经足够了呀… 而且,两位师兄也有他们自己的事情要做呀,苦修多年的道术怎能跟在棠棠身边,將本事白白荒废了呢? 顾瑾泽见棠棠久久没有说话,不由在她耳旁低声提醒:“棠棠可以將他们留下,往后再遇到昨夜之事,就算我跟父王母妃不在身边,他们也能护你一二…” 道家术法玄妙又高深,他们这种普通人看不懂也学不来。 但怀真道长他们不同,他们是道士,虽术法不及妹妹,但也是从小学习,有一定的功底在身上。 若能將他们留下,往后棠棠再打鬼驱邪时,至少身边能有两个帮手。 棠棠下意识扣扣手指头,犹豫片刻后才道:“窝得回去问问爹爹跟娘亲才行,窝不能自己做决定!” 添两口人,就意味著要多两张嘴吃饭。 爹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娘亲更是抱著一摞帐本日日操劳,养一家人已经很不容易啦! 若是贸然將两位师兄带回去,会不会给爹爹跟娘亲增加压力… 怀真道长见她没有一口拒绝,心知此事大有希望:“小师妹说的是,此等大事还需慎重!我同师弟在京郊青云观等你答覆!” 说著,他將韩太傅刚给的一千两银票塞到棠棠手中:“小师妹,这是买符纸的银票,你先收好!跑跑符待给我答覆之时一併送来青云观即可!” 昨夜跟玄空斗法时,他便看出小师妹荷包中的端倪。 荷包的大小就跟小师妹的手掌一般大,根本装不下太多符纸。 小师妹的符纸一把一把地往外甩,普通的荷包岂会这么能装? 怀真心里暗嘆一声,师妹年幼心性单纯,却不知人心险恶。 希望她哥哥是个明白的,能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 棠棠捏了捏银票的一角,小手刚探进荷包准备掏符纸,却被身旁的顾瑾泽一把拉住。 “哥哥?”棠棠抬头不解地望著他。 三哥哥拽她的手手干嘛呀,还用这么大的力气,棠棠的手腕上的肉肉都变得挤巴巴的啦! 顾瑾泽垂眸望著一脸无辜的妹妹,眼底划过一丝无奈:“你两位师兄也不急,过几日哥哥派人將符纸送去便是!出来这么久,父王跟母妃也该担心了,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傻妹妹! 韩太傅祖孙俩还在呢,妹妹的荷包扁扁的,一下掏出几十张符纸,太扎眼了。 棠棠嘟著嘴將小手从荷包里抽出来:“好嘛~棠棠听哥哥噠!坏人都打跑啦,窝们快点回家找娘亲跟爹爹叭!” 出来这么久,娘亲跟爹爹一定急坏啦,棠棠也好想他们呀~ 顾瑾泽牵著棠棠的小手,朝著韩太傅微微頷首:“太傅仲安留步,我先带妹妹回去了!” 韩太傅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忙躬身应道:“臣恭送两位殿下!” 看怀真两位道长的態度,康乐郡主的本事绝对不容小覷,不然这两位小有名气的道长,怎会对她这般恭顺? 天爷!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他家空宅里诡异的事情,居然真的被小郡主给解决了… “小主子,奴婢抱您,困了您就睡会!”跟著熬了一整夜的红玉面上带倦色,却依旧笑盈盈地將棠棠抱在怀里。 感受到红玉怀里熟悉的气息,棠棠的困意瞬间袭来,打了个哈欠便將小脑袋靠在红玉肩上沉沉睡去。 东宫 顾砚昭跟云静姝面对面而坐,四目相对却一言不发。 眼见太阳一点一点升起,小闺女的身影却迟迟不见,云静姝终於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忧,猛地站起身。 “翠玉!”云静姝冷声唤道:“召集三千精兵,东宫所有暗卫,隨本宫…” 话音未落,便见福全满脸喜色地跑了进来:“殿下,娘娘!小郡主跟三殿下回来了!” 云静姝美眸微亮,急声追问:“人呢?棠棠人呢?可有受伤?” 福全忙回道:“小郡主安然无恙,只是消耗过大,睡著了,这会红玉红娘已经抱著小郡主去歇著了,三殿下也一切安好!” 云静姝闻言,堵在心口一夜的巨石总算是落地。 她长长鬆了口气,整个人软软地坐在椅子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乖宝累了这么久,定然是累坏了!翠玉,快去吩咐小厨房,做些乖宝爱吃的菜餚备下!” 顾砚昭看著自家媳妇熬得双眼通红,心疼的开口:“阿姝,你也担心了一整夜,快去歇著吧…” 小闺女机灵又有本事,一般的宵小定然伤不到她。 况且,他还派了暗卫在暗中保护乖宝,若真有什么危险,暗卫拼死也会护棠棠周全。 云静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伸手將面前的人推开:“歇什么歇?我要去守著乖宝,你快些处理政务去吧!”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挡著她去找闺女的路了! 云静姝说完站起身径直离去,徒留顾砚昭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殿下!”福全低垂著脑袋不敢看他:“三皇孙殿下带回来一具道士尸身,说是要大火焚烧將骨灰扬了…还有…” 福全顿了顿,又硬著头皮继续道:“红玉姑娘说,昨夜只有小郡主同两位面生的道士留在韩家空宅,三殿下还有保护郡主暗卫…都被支走去韩家了…” 第87章 爹爹相信棠棠? “你说什么?”顾砚昭侧头目光凌厉地睨著福全:“老三把暗卫全调走了?” 福全被盯得头皮发麻,缩了缩脑袋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回殿下,红玉姑娘是这样说的...” 天爷! 这下三皇孙殿下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听顾砚昭冷笑两声,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乖宝隔三岔五便要跟邪祟斗法,那些暗卫都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跟在乖宝身边护她性命的人! 顾砚昭深吸一口气,脚下的步伐不由又加快了些。 他脑子是长在屁股里了?顾老三,当真是好样的! “爹爹!”软糯带著疲惫的小奶音自顾砚昭身后响起:“爹爹要去哪里呀?” 棠棠说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顾砚昭面前,朝著他张开双臂:“爹爹抱~” 顾砚昭被迫停下脚步,下意识將手中的鸡毛掸子往身后藏了藏。 虽说一天一夜未见小闺女,可顾砚昭並未第一时间將她抱起,而是蹙眉问道:“怎的没多睡会儿?” 瞧闺女双眼里的红血丝,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熬了一夜。 棠棠歪了歪头,满眼好奇地盯著顾砚昭藏在身后的手:“爹爹,你藏了什么呀?是给棠棠的糕点嘛?” 说到这,小姑娘望著顾砚昭的双眼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粉嘟嘟的小脸上充满了期待。 是桂花糕桃花酥还是棠棠日思夜想的糖葫芦呢? 棠棠舔舔唇角,不管是什么,她都好喜欢吃呀~ 顾砚昭眼皮子一跳,手里的鸡毛掸子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尷尬地咳嗽一声,想出个蹩脚的理由搪塞棠棠:“乖宝,爹爹手里什么都没有,定是你看花眼了!再去睡会儿,待爹爹处理完公事,给你带好吃的糕点回来!” 闺女熬了一夜,才睡没多久,怎的就醒了? 阿姝不是守在乖宝身边的么,人呢? 再不来,他手里的鸡毛掸子可就要露馅了! 偏偏棠棠摇了摇头,一脸天真地开口:“窝要去找三哥哥~” 顾砚昭攥著鸡毛掸子的手抖了抖:“乖宝跟你三哥哥不是刚分开么?怎么又要去找?” 他还没来得及给老三感受一下父爱如山压顶般的滋味呢! 棠棠手臂张得有些酸,於是乾脆收回来抱住顾砚昭的膝盖:“窝今天早上观三哥哥面相,发现他有痛痛灾!棠棠不放心,要去跟三哥哥说一声~” 本来想回来的路上跟他说的,可还没上马车她就睡著啦,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痛痛灾?”顾砚昭挑眉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鸡毛掸子上摩挲了两下。 乖宝算的还挺准,確实有一顿鸡毛掸子炒肉在等著他。 “爹爹不相信棠棠?”小姑娘瘪瘪嘴,黑白分明的眸子写满难过:“棠棠从来不骗人噠!三哥哥就是有痛痛灾!爹爹不信的话,棠棠可以证明!” 她决定这次不告诉三哥哥啦! 要让爹爹亲眼看到三哥哥的痛痛灾来临! 哼!看爹爹以后还敢不信棠棠。 说著便见棠棠鬆开抱著顾砚昭的双腿的小手,拽上他的衣角气呼呼地往雪竹苑的方向走去。 “乖宝,爹爹相信你!”趁著棠棠不注意,顾砚昭忙將手里的鸡毛掸子丟在身后:“肚子饿不饿,爹爹带你去小厨房瞧瞧,看看翠玉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点心好不好?” 翠玉姐姐做的点心? 棠棠咽咽口水,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好呀好呀~翠玉姐姐跟红玉姐姐做的点心,棠棠都喜欢吃~” 誒?棠棠挠挠头,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不管啦~天大地大,吃点心最大! “爹爹,快带窝去看点心!”棠棠小奶音拉得长长的,奶萌奶萌的。 顾砚昭暗暗鬆了一口气,还好棠棠没发现什么异常。 老三这顿痛痛灾,估摸著要过了晌午才能让他感受到了。 棠棠兴奋地摇晃著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跟自家爹爹说昨夜在韩家空宅发生的事情。 “爹爹,窝可厉害啦!不仅破了坏人的阵法,还赚了两千两银嘰呢!”棠棠眼睛亮晶晶的地望著顾砚昭,伸出两根手指头比画著。 山下的银嘰实在是太好赚啦~棠棠真希望… 想到这,小姑娘猛地摇摇头,不行不行…不能盼著別人家天天闹鬼… “两千两?这么多!”顾砚昭脸上满是宠溺:“爹爹的乖宝真厉害!” 棠棠一脸骄傲地扬了扬小下巴,双手抱在胸前奶声道:“那当然啦~还有更厉害噠~” 说到这,小姑娘四下望了望,见福全跟几个小太监离得远,这才凑到顾砚昭耳边悄悄开口:“窝找到二哥哥啦!” 顾砚昭的心倏地一紧,面上却依旧是一派平静,只用跟棠棠一样小的声音问道:“你二哥哥的魂被困在韩家空宅了?” “是噠,二哥哥被困在阵法里面,很多很多根红线在他身上穿过,滋养著上百只婴灵怨魂!”棠棠气得小脸通红,声音都有些颤抖。 哼!做了这么多缺德事,玄空死的真是太便宜了! 顾砚昭眸色幽深如潭,两侧鬢角的青筋凸起,昭示著他此刻的怒意。 韩家… 老二身上发生的事情,韩家究竟是知还是不知? “爹爹,爹爹!”棠棠伸手在顾砚昭眼前晃了晃:“您怎么不说话呀?” 奇怪,爹爹在想什么呀... 棠棠眨巴眨巴眼睛,难道爹爹是知道找到二哥哥的魂魄,太过开心啦? 顾砚昭敛了敛情绪,这才望著小闺女温声开口:“那你二哥哥...”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棠棠拍拍腰间的荷包:“爹爹放心,哥哥的魂魄暂时在这里...过几日棠棠再让哥哥醒过来...” 哥哥的魂魄被当做养料供养婴灵怨魂这么久,实在是太虚弱啦... 她的玉佩可是师傅留下来的养魂玉,今夜棠棠將哥哥魂魄上的怨气除掉,再让他在养魂玉中住上几天,就能让哥哥醒来啦~ 顾砚昭长舒一口气,看著小闺女的目光更加柔和:“乖宝...爹爹谢谢你...” 第88章 哥哥的痛痛灾,原来是被爹爹打屁股 棠棠粉嫩的小脸在顾砚昭的俊脸上蹭了蹭:“爹爹在说什么呀?窝们可是一家人呀...” 大人们不是经常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吗? 怎么到了爹爹这里,反而要说两家话了呢... “对了爹爹,棠棠还有一件事情...”棠棠倏然抬起脑袋:“窝认识了两位师兄,救二哥哥跟那婴灵的时候,他们帮了不少忙...” 顾砚昭双眸微眯,“嗯”了一声示意小闺女继续往下说。 两位师兄...就是福全口中那两位面生的道士吧? 棠棠黑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这才软著嗓音继续道:“两位师兄无家可归,想住在咱们家跟棠棠一起打坏鬼...爹爹,棠棠可以留下两位师兄嘛?” 说完,棠棠便垂下小脑袋,抓著顾砚昭前襟的小手也用力了些。 其实...她是有私心的... 两位师兄见的人多事也多,她想让师兄留下来,帮忙留意著师父的下落... 顾砚昭眼眸微垂,瞥见小闺女这副不安的模样,轻嘆一声掌心轻轻在她头顶上抚过。 “这里是棠棠的家,只要棠棠想做的,爹爹都支持你!” 是他这个爹爹做得不称职,这些日子忙於公务,都没功夫好好陪著她。 这样的小事,也能让乖宝心中不安,竟还要巴巴地来问他这个做爹爹的意见。 “爹爹的意思是...棠棠可以让两位师兄留下来啦?”小姑娘眼睫轻颤,一脸惊喜。 顾砚昭含笑著点点头:“当然!只要棠棠开心就好。” 小姑娘欢呼一声,双手紧紧抱住顾砚昭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谢谢爹爹,棠棠最喜欢爹爹啦~两位师兄的吃穿用度,棠棠会负责噠~” 她现在能赚钱啦,养一家人绰绰有余,再加上两位师兄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只要以后棠棠勤快一点,赚多多的银子养多多的人! 顾砚昭嘴角勾了勾,手指在她比较上颳了两下:“有爹爹在,你的银子自己留著花就好!” 反正他也想给乖宝找些个懂道术的帮手跟在她身边。 如今她自己找到了,那最好不过。 只要再派人將那两位道长的身份底细调查清楚,確保没有问题后,再按东宫门客的待遇,给他们发月俸便是。 至於住处…顾砚昭皱眉思忖了片刻,便在侍卫们的住处,再辟出一个院子来便是。 “爹爹养家辛苦,棠棠心疼爹爹!”小糰子眼中满是认真:“棠棠可以跟爹爹一起养家噠!” 师父的板板银嘰已经攒够啦,嘿嘿… 每次赚了银嘰,她只要留出一丟丟来买糖葫芦跟糖人吃就好。 童言稚语,最是能打动人心,听得顾砚昭心里又暖又甜。 陪著小闺女吃了一碗鸡丝麵,用了两块点心后,顾砚昭便哄著她回去睡觉了。 棠棠怀里抱著红玉新做的糖葫芦玩偶,很快便沉沉睡去。 看著小闺女的睡顏,顾砚昭唇角不自觉上扬,眼底儘是宠溺。 “红玉,守好郡主!”顾砚昭瞥了红玉一眼,眸光锐利如刀。 红玉全身一颤,下意识就想跪下请罪。 “仅此一次,若有下次,孤绝不轻饶!” “奴婢一定谨记!”红玉满眼惶恐:“多谢殿下开恩!” 她身为侍女的职责就是拼命护好主子,就算小郡主有令让她离开,她应当坚决地留在主子身边。 將小郡主同两个面生的道长留在空宅之中,实在是她的失职。 直到顾砚昭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红玉紧绷的神经才终於放鬆下来。 老天!殿下果然还是那个殿下,实在是太可怕了… 雪竹苑 顾瑾泽一整夜没合眼,回来后草草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正当他四仰八叉睡得正香之时,忽然感觉被人揪著衣领拎了起来。 “放肆!”顾瑾泽闭著眼睛不悦地低吼出声:“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打搅小爷的美梦?” 院子里伺候的人,母妃早已经换掉一批了。 没想到这些新来的宫人,安分了没几天就胆大包天了起来! “呵…”顾砚昭嗤笑出声:“皇孙殿下好大的威风!孤见了你莫不是还要三叩九拜?” 小爷?谁的小爷? 当真是癩蛤蟆跳悬崖,愣装蝙蝠精! 孤?孤什么孤? 顾瑾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费力的回过头便见自家父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顾瑾泽全身一个激灵,瞌睡瞬间消失不见。 “父…父王!”顾瑾泽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您怎么来了?” 他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宫人,正想睡醒了以后让母妃惩治一番呢。 “保护你的妹妹的暗卫,昨夜都跟著你去韩家了?”顾砚昭直接挑明来意:“你可想过后果?” 顾瑾泽愣了愣,旋即试图开口解释:“父王,您听儿臣解释!妹妹说要抓坏人,您也知道妹妹抓的不是一般的坏人,儿臣是没办法才听妹妹的,才將暗卫都带走的…” 当时情况紧急,妹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压根容不得他多想。 “抓坏人的时候,你妹妹是不是已经將阵法破了?”顾砚昭面上一片寒霜:“既是阵法破了,就说明宅子里已经安全了,为何不让暗卫进去守著?更何况他们身上都戴著乖宝亲手画的平安符!” 顾瑾泽的俊脸霎时变得煞白,怔愣半晌才囁啜著解释:“儿臣…儿臣只是怕给妹妹添乱…並未多想…” 顾砚昭冷哼一声,扬了扬手中的鸡毛掸子:“那现在可想明白了?棠棠是你亲妹妹,不是旁人!她的安危,你作为兄长应放在首位才对!” 顾瑾泽垂眸沉默半晌,才低声道:“儿臣明白!儿臣愿领罚!” 以后他一定会將妹妹的安危放在首位,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鸡毛掸子重重落在顾瑾泽的屁股上,一下又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瑾泽死死咬著牙关,强忍著剧痛一声不吭。 德音殿 “棠宝,棠宝!”丫丫焦急的呼喊声在棠棠耳边响起:“快醒醒棠宝,你三哥哥被你爹爹打屁股啦!那声音,可嚇人啦!” 棠棠蹭的一下坐起身,胡乱地穿好衣服,趿拉上鞋子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痛痛灾! 三哥哥的痛痛灾原来是被爹爹打屁股哇… 第89章 皇爷爷您脸怎么黑啦? 烈日当空,庭院里的花草蔫头耷脑地垂著。 棠棠一路小跑进雪竹苑时已是满头满脸的汗。 碎发被汗水濡湿,一綹綹地贴在白皙光洁的额头上。 “爹爹!”棠棠一只脚刚踏进屋子,便听到鸡毛掸子打在皮肉上发出的闷响。 小姑娘红扑扑的小脸倏地一变:“爹爹,为什么要打三哥哥?”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三哥哥变得活蹦乱跳的,万一再被爹爹的鸡毛掸子抽坏了怎么办? 棠棠衝到床边,张开双臂將顾瑾泽护在身后:“爹爹若想打,就打棠棠!明天窝就带著哥哥离家出走!” 对!明天就走! 她带著三哥哥去找皇爷爷跟皇奶奶告状,也让爹爹的屁股遭殃! 丫丫也挥著翅膀落在棠棠肩膀上:“呱呱呱!” 没错!棠棠说得对! 棠棠要保护的人,丫丫也要保护! 顾砚昭高举著鸡毛掸子的手將在半空,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兄妹友爱这是好事,可离家出走是怎么回事? 顾砚昭將鸡毛掸子扔在一旁,长臂一伸將棠棠抱起来:“乖宝,你三哥哥做错了事,爹爹是在教他…” 话音还未落,便见棠棠梗著脖子大声道:“三哥哥就算真的犯了错,爹爹也不能打他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那以后棠棠犯错,爹爹是不是也要打棠棠屁股呀?” 她赶过来的功夫可不短,爹爹打一下嚇唬嚇唬也就罢了,没看到三哥哥疼得脸都发白啦? “乖宝就算犯错,爹爹也捨不得打!”顾砚昭下意识反驳:“你三哥哥皮糙肉厚,打两下没事…” 小闺女又贴心又懂事,他寧可打自己两巴掌,也捨不得动她一根汗毛。 “爹爹偏心!”棠棠气鼓鼓地撅了撅嘴:“我要去告诉娘亲!” 顾瑾泽闻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忍著屁股上哦剧痛忙虚弱地解释:“妹妹,这种小事不必惊动母妃…哥哥不疼!” 开玩笑! 母妃要是知道昨夜他做的蠢事,屁股挨得可就不止挨一次抽了。 棠棠水汪汪的眼睛满是心疼,挣扎著从顾砚昭怀里下来。 “三哥哥,窝这里有药药,擦上痛痛就飞走啦~”棠棠在荷包里掏啊掏,掏出几个五顏六色的小瓷瓶:“都是止痛的药药!可灵啦~” 师傅每次受伤,用的都是棠棠炼的药药,涂完第二天就好啦! “还愣著做甚?”见顾瑾泽迟迟没反应,顾砚昭不悦地开口催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经他这么一提醒,顾瑾泽这才压下心底的震惊,忙將瓷瓶接过来:“谢谢妹妹。” 老天爷,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顾瑾泽的妹妹,不仅会画符捉鬼,竟然还会製药疗伤! 顾瑾泽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望著面前的棠棠越发觉得不真实。 可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顾瑾泽嘴角咧到耳朵根,嘿嘿…他妹妹是全大雍全天下最好最厉害的小姑娘! 谁的妹妹,都比不上他顾瑾泽的妹妹! “福全!”顾砚昭声音沉沉没有什么起伏:“给三皇孙上药!” 往老三屁股上抽的时候,他並未下重手,只是些皮肉伤让他长长记性。 “还困不困?”面对小闺女时,顾砚昭的语气软了下来,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棠棠眼睛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点困意:“不困啦~” 知道三哥哥被打屁股时,她的瞌睡早都嚇没啦! 顾砚昭掏出帕子,仔细地將闺女小脸上的汗水擦乾净,这才抱著她往外走:“那跟爹爹去宫里玩吧!” 他前几日进宫给母后请安,母后还念叨著想棠棠了呢… “进宫?是不是就可以见到皇爷爷跟皇奶奶啦?”棠棠两眼放光,紧紧抱住顾砚昭的脖子。 上次从皇奶奶家回来以后,她就画了好多好多符,一直忙到现在都没机会再去看皇奶奶。 今天终於可以去啦,棠棠实在是太开心啦~ 皇宫御书房 殿內气氛压抑得可怕,明德帝望著坐在轮椅上死气沉沉的男子,心中又痛又恨。 “你好歹是朕的五皇子,大雍的靖王!”明德帝眼中闪过一抹痛意:“双腿有疾又如何,朕早已昭告天下为你求医寻药!” 只要阿珩还活著,一切就还都有希望! 顾砚珩目光空洞,唇边扯出一抹苦到极致的笑:“父皇,已经五年了…儿臣真的累了…” 他的双腿一点知觉都没有,早已经废了,就算神仙下凡也治不好… “朕不信!”明德帝挥手將御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只要朕在世一天,就不会放弃为你寻神医!” 他的珩儿自小就聪慧过人,不仅文采斐然就连武艺兵法也十分精通。 当年若不是为了他的王妃,珩儿的腿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一想到靖王妃,明德帝就恨得牙根痒痒。 当年若非为这个糟心的儿媳去天云山采雪灵草,他的珩儿又怎会遭人暗算,以至於重伤坠崖… 明德帝气的呼吸急促起来,若郑氏待珩儿同以前一般好,他也就捏著鼻子认了。 偏偏郑氏是个狼心狗肺的毒妇,见珩儿双腿废了就百般嫌弃,恨不得他早点去死! 若不是珩儿痴心於郑氏苦苦哀求,自己早就一杯鴆酒將其赐死了! 顾砚珩垂眸睨著扶手上的雕花纹路,声音平静得可怕:“父皇,儿臣真的累了!求父皇下旨让儿臣与郑氏和离吧…” 月娥说得对,他如今不过是个残废,不仅配不上她,往后还会是她的拖累。 顾砚珩闭了闭眼睛,將心底那股难言的钝痛压下,又继续道:“与郑氏和离后,儿臣想四处走走,散散心...” 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安安静静地奔赴黄泉路。 “你…胡闹!”明德帝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当初求朕赐婚的是你,不准朕下旨赐死郑氏的也是你,如今又要和离!朕不准!” 珩儿的双腿已经毁了,郑氏想一走了之,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生是珩儿的人,死是珩儿的鬼!今生今世都要守在珩儿身边赎罪! 就在父子二人僵持不下时,一个小脑袋悄悄从门外探了进来:“皇爷爷~棠棠来看您啦~” 奇怪,皇爷爷的脸色怎么这么黑呀,难道是中毒或者生病啦? 第90章 五皇叔的腿,棠棠可以治! 棠棠费力地跨过门槛,紧绷著小脸走到明德帝面前:“皇爷爷,你蹲下!” 明德帝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按照小孙女的话蹲下將耳朵凑过去:“乖宝,要跟皇爷爷说什么悄悄话?” 棠棠紧蹙著眉心,一只手將明德帝的脑袋推开,另一只手则是放在他的手腕上。 明德帝愣了愣,见她表情严肃,並未出声打扰。 半晌后,棠棠收回手疑惑地嘟囔出声:“奇怪啦~皇爷爷也没中毒呀…” 就是有点虚弱而已,多加调养调养就好啦~ 棠棠小手放在下巴上摩挲的几下,余光瞥到一旁还坐著个人,不由好奇地看过去。 咦?这个俊叔叔是谁呀? 跟皇爷爷还有爹爹长得好像呀,怎么棠棠从来都没见过呀… 见小孙女疑惑,明德帝在她头上拍了拍,语气温和地开口:“这是你五皇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五皇叔?棠棠歪了歪小脑瓜,跟六皇叔一样也是爹爹的弟弟呀,怪不得跟爹爹长得那么像。 “五皇叔好~窝叫棠棠,是爹爹的女儿!”棠棠脸上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唇边两个浅浅的梨涡衬得她更加可爱。 顾砚珩抬眸扫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嗯…” 早就听说皇兄捡回来了个闺女,当成宝贝似的宠著,今日一见果真可爱得紧。 尤其是她那双澄澈见底的眸子,让人见了便忍不住想要亲近。 顾砚珩抬手扯下腰间的玉佩:“拿去玩!” 棠棠朝著自家爹爹看了一眼,见他没有反对,这才欢快地走到顾砚珩跟前:“谢谢五皇叔~” 玉佩入手的那一刻,棠棠的眼睛刷地一下瞪圆,盯著手心里的玉佩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莹润剔透触手生温,这分明就是可以拿来做养魂玉的极品暖玉呀! 若在这玉佩上刻上阵法符文,二哥哥的魂魄只需在这暖玉中待上两日,便可完全恢復啦! 自顾砚珩双腿受伤以后,便很少出门同旁人接触,更別说跟小孩子相处了。 望著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顾砚珩的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淡漠的模样。 棠棠小心將玉佩收好,隨即自来熟地爬到顾砚珩的腿上,掏出一块蜜饯塞进他嘴里:“五皇叔,心里苦就多吃点甜的叭~” 顾砚珩全身僵硬,舌尖上甜腻的味道令他有些恍惚。 他扯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心里的苦,就算吃再多的蜜饯,也无济於事… 罢了,苦他一人就够了,小侄女这般天真烂漫的年纪,不该知道他这些烂事徒增烦恼。 明德帝又气又心疼,真当他老糊涂了,看不出珩儿的心思? 他不就是想著跟郑氏和离后,找个地方安静的自我了断吗? 当瞧见小孙女往靖王嘴里塞蜜饯时,明德帝的眼神亮了亮。 小孙女是福星,多让珩儿同她相处相处,说不定珩儿心中能燃起一丝丝求生的欲望。 “乖宝啊…”明德帝望著小糰子的眼神中满是慈爱:“你五皇叔最喜欢女娃娃了,空閒的时候多去靖王府陪陪他好不好?” 棠棠瞥了自家爹爹一眼,见他没有看自己,掏出一颗蜜饯飞快塞进嘴里,点点头含糊不清道:“好哇~棠棠当然要多去五皇叔家里啦,不去怎么给五皇叔治腿腿,找婶婶呀~” 奶呼呼的童声落下,殿中顿时一片死寂。 明德帝的心剧烈地颤了颤,瞳孔中的震惊逐渐扩大。 他方才没听错吧? 乖宝说要给珩儿治腿?找婶婶? 明德帝的喉结滚了滚,棠棠是道门弟子,道医双修他勉强能接受,可找婶婶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乖宝看出什么端倪了不成,莫非郑氏並非珩儿的天定良配… “乖…乖宝…你五皇叔的腿还有救?”明德帝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地问出声。 这五年来,寻了无数名医,用尽各种办法,都没能將珩儿的腿治好。 眼下乖宝突然说要给珩儿治腿,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棠棠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別人或许没办法,但棠棠可以呀~” 五皇叔的腿压根就不是病,而是有一只全身长满手的厉鬼给缠住了,所以才会无法行走。 她看到五皇叔的第一眼就已经发现啦,只不过这会棠棠准备不太充分,暂时没办法將这丑鬼给抓出来。 得了棠棠的保证,明德帝激动不已:“乖宝,你儘管去做,需要任何东西,儘管跟皇爷爷开口便是!” 只要老五能站起来,他心中的死结便解开了,到时候自己再也不用日日担心他想不开寻死。 想到这里,明德帝望向棠棠的目光愈发慈爱:“对了乖宝,你方才说找婶婶是何意?你五皇婶如今好端端地在靖王府待著,你找她作甚?” 棠棠掏荷包的小手一顿,仰头疑惑地望向顾砚珩的俊脸。 小姑娘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半晌后才低声开口:“不对呀…五皇婶没有在五皇叔家里…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面相是不会骗人噠,五皇叔的夫妻宫一片灰暗,明显就是姻缘坎坷夫妻之间长久分离之相。 棠棠从小就跟著师父学相术,在这方面她还没看走眼过呢! 明德帝脑海中一片混乱,棠棠的话带给他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自然是相信小孙女说的话,那靖王府中日日陪在珩儿身边的人是谁? 不仅明德帝震惊,就连顾砚珩都愣住了。 他眉心跳了跳,望向棠棠的目光中晦暗难辨:“莫要胡言!” 自从跟月娥成亲后,自己几乎从未跟她分开过,摔断腿以后也是他主动搬到前院去住。 月娥对他的態度虽不如从前,可终究是自己对不住她… 棠棠一骨碌从顾砚珩腿上滑下来,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窝才没胡说!就算现在有婶婶,也不是以前皇叔娶的那个婶婶!以前的婶婶才是你的命定良缘!” 棠棠傲娇地仰著下巴,鼻孔朝著顾砚珩冷哼一声,隨即迈著小短腿走到顾砚昭面前:“爹爹抱!” 第91章 可怜的五皇叔,心软的棠棠 “怎么会?”顾砚珩驀然抬眸望向棠棠:“念在你年岁小的份上,本王不同你计较!” 哼!长了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没想到也是个爱搬弄是非的... 皇兄这眼神,也就在求娶皇嫂的时候正常一点... 顾砚昭轻拍著怀里气呼呼的小闺女,犀利的视线缓缓从顾砚珩脸上扫过:“榆木脑袋!孤的乖宝冒著泄露天机的危险同你说这些,你想如何计较?说来给孤听听!” 他家乖宝已经將话说得这样清楚明白了,偏偏顾砚珩这个榆木疙瘩不开窍。 他伤的是腿,又不是脑子! “老五啊,乖宝的话可得听啊!”明德帝轻嘆一声语重心长地开口:“你好好回想一下,靖王府中的王妃当真是你当年娶回来的郑氏吗?” 虽然他也不愿相信,可乖宝一身本事通天比国师都靠谱。 自乖宝进了东宫以后,太子妃跟两个皇孙都奇蹟般地痊癒了,皇后的身体也大有好转,就连他自己都不会走两步就累得吐血了! 最重要的是,就连老六那个一心向佛的逆子,如今都还俗乖乖在瑞王府里待著! 棠棠趴在自家爹爹肩头,望向五皇叔的眼神里满是同情:“五皇叔,你不但夫妻宫晦暗,就连子女宫也不太妙!若这次不信棠棠的话,往后就再也见不到婶婶了…” 枯暗深陷竖纹破宫,此乃典型的绝嗣损子之相… 明德帝眉心突突跳的跳了两下,忙看著棠棠追问出声:“子女宫?乖宝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虽然他膝下皇子不少,可孙儿並不多,除了太子家的三个皇孙一个小孙女之外竟再无其他孙辈… 私下里不知道派了多少太医,补药喝了一大堆,皇孙愣是没多一个... 为此,一到深夜明德帝便愁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棠棠眉头蹙起,抿了抿粉嫩的小嘴,这才软声开口:“皇爷爷,五皇叔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听到靖王曾经有过孩子,明德帝唇角微微上扬,眼底也浮现出一丝喜色。 可还没等他开口,棠棠接下来的话便如同一盆冷水泼下,让明德帝从头凉到脚。 棠棠似是不愿让皇爷爷失望,將小脑袋埋进顾砚昭的怀里,声音闷闷道:“可惜…夭折了…” “什么?!”明德帝刚有点血色的脸瞬间煞白,以至於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夭折了?怎么会!” 別说明德帝接受不了,就是轮椅上的顾砚珩也惊住了。 他手指紧紧扣著轮椅上的扶手,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往与王妃郑氏的点点滴滴。 血丝渐渐在眼底蔓延开来,顾砚珩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 “不…不可能!”安静的御书房中只剩下顾砚珩的喃喃自语:“若月娥真的有孕,按照她的性子一定会…” 话未说完,便见顾砚珩猛地顿住,心里逐渐升起一股子不安。 月娥是从何时起,性子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 “五皇叔怎么不说话了呀?”棠棠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顾砚珩:“五皇叔也发现不对劲了是不是?” 听皇爷爷跟五皇叔的意思,五皇叔的家里还住著一个假婶婶… 棠棠秀气的眉头一挑,白嫩的小手下意识的攥紧自家爹爹的衣襟。 真婶婶被假婶婶取代了,五皇叔不仅没有发现,还被蒙蔽了这么久... 顾砚珩向来紧抿的薄唇,却在此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很显然他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成婚第二年开始,月娥的脾性就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顾砚珩当时只以为她是初来京城不太適应的缘故,却从未想过枕边人被换掉的可能... “乖宝,你就別打哑谜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快告诉皇爷爷啊...”明德帝眉峰紧蹙,声音中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撑著帝王的威仪。 不管是朝中臣子贪污亦或者是百姓遭受天灾,明德帝都会派出心腹將事情的始末查清楚,儘可能地减少朝中的冤假错案。 明德帝自认为勤政爱民,不知到底是何处惹怒了这幕后之人,才谋划这样一盘大棋来戕害他顾家子嗣! “皇爷爷,窝也只能瞧出这些呀...”棠棠仰著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就算五皇叔不知道,假婶婶也会知道的呀...” 就是可惜了,她的真话丸已经没有啦... 不然直接给假婶婶吃颗真话丸,定能问出真婶婶的下落! 不知想到什么,轮椅上的扶手被顾砚珩捏得咯吱作响,红得令人心惊的双眼中翻涌著毁天灭地的怒与怕。 他想起来了... 婚后一年,月娥说要去京郊的寺庙上平安香,再回来时神態脾性便不似从前一般... “珩儿...”明德帝生怕顾砚珩会想不开:“此事万不要打草惊蛇,让人暗中跟著郑氏看她平日都与谁往来!” 若气冲冲地回去质问郑氏,她手中捏著珩儿的软肋必然会有恃无恐。 棠棠心软见不得五皇叔如今这副模样,跟个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掏出几张符纸:“这是护身符,这是定定符...若假婶婶想逃跑就定住她!” 见顾砚珩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明德帝接过符纸一把塞进他手中:“拿好!万不可让你府里那个郑氏发现!”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会承受不住。 他的傻儿子呦…明德帝又无奈又心疼。 顾砚昭有心想劝说几句,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他黑眸沉沉,转头望向明德帝:“父皇,儿臣先带棠棠去看看母后,五皇弟这边若有儿臣能帮上的,儿臣一定尽力!” 明德帝靠在椅背上,无力地挥挥手:“去吧!別让你母后等急了…” 至於老五…明德帝扫了他一眼,就先让他缓一缓慢慢接受这个消息吧。 从御书房出来,棠棠便挣扎著要下地,顾砚昭也不勉强,只迈著稳健的步伐跟在小闺女身后。 今日小姑娘穿的是一身浅粉色绣著蝴蝶的衣裙,头髮被梳成两个小髻,上面別著一对蝴蝶簪,衬得她愈发娇憨可爱。 “爹爹~走快点呀~”棠棠眉眼弯弯地催促:“皇奶奶快要等急啦!” 第92章 皇奶奶这个姐姐是谁呀? 凤仪宫 皇后身著絳红色暗花丝缎宫装,鬢边簪著支赤金镶红宝石凤釵,配上两串珍珠耳璫更显雍容华贵。 此刻她端坐在凤椅之上,凤眸低垂正听著坐在下首荣安侯夫人的吹捧。 “听闻康乐郡主天资聪颖蕙质兰心,皇后娘娘您真是好福气!” 皇后脑海中浮现出小孙女的身影,唇角不自觉上扬:“本宫这小孙女的確乖巧,本宫甚是喜欢!几日不见,叫本宫这心里想念得紧…” 荣安侯夫人心中一喜,看来外界传言不假,这康乐郡主的確深受皇上皇后宠爱。 若將她的娇娇送到康乐郡主身边做伴读,就算不能日日见到三位皇孙殿下,至少也能多在太子妃跟皇后面前露露脸… “像郡主这般可爱的娃娃,谁见了不喜欢!若臣妇家的孙女能有郡主一半乖巧,臣妇做梦都能笑醒!”荣安侯夫人脸上堆满討好的假笑。 “皇奶奶~”棠棠软糯的小奶音自殿外飘来:“棠棠来看您啦~”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双手扒在门框上,探著小脑袋朝里张望。 看到端坐凤椅上的皇奶奶时,小姑娘眉眼弯弯,唇边漾起甜腻的笑:“皇奶奶~棠棠好想您呀~” 说著,小姑娘便张开双臂,如同归巢的幼鸟,朝著皇后扑了过去。 “哎哟心肝!跑慢些別摔著!”皇后忙站起身,笑盈盈地望著朝自己扑来的粉糰子:“快让皇奶奶抱抱!” 上一刻她还念叨著乖宝,下一刻乖宝就来了,皇后心中欢喜极了:“春絮,快去给乖宝拿著糕点过来,再做碗冰酪给乖宝解解暑!” 乖宝一路过来定是热坏了,瞧她额头上的汗珠子都顺著脸颊往下淌。 林望舒黛眉蹙起,將棠棠揽在怀里,温柔地用帕子將她脸上的汗珠擦净:“这样热的天儿,乖宝怎的还来皇奶奶这里了?也不怕热坏了!” 棠棠抱著林望舒的脖子甜甜一笑,撒娇道:“棠棠想皇奶奶了嘛~想迫不及待地见到皇奶奶!而且棠棠不怕热,棠棠有凉凉符,皇奶奶忘啦?” 只是她不经常拿出来贴而已,夏日不出汗还叫夏日嘛? “臣妇见过康乐郡主!” “臣女见过康乐郡主!” 两道声音响起,棠棠这才发现皇奶奶这里还有別人,她不由好奇地看过去,却发现从未见过这两人。 小姑娘在皇奶奶怀里坐直了身体,学著自家爹爹的模样朝著两人微微頷首,就连小奶音都压低了几分:“不必多礼!” 林望舒垂眸睨著怀里的小人儿,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竟將阿昭的模样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当真是个小人精! “皇奶奶,这个姐姐是谁呀?”棠棠歪著脑袋,好奇地问出声。 是皇奶奶家的亲戚嘛? 不对呀,皇奶奶跟她们两个並没有血缘线呀… 林望舒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唇角含笑柔声开口:“这是荣安侯夫人跟荣安侯府家的千金苏娇娇…” 她在久居后宫,荣安侯夫人心中打的什么算盘,自是一清二楚。 不就是借著进宫探望淑妃的名头,想將苏娇娇塞到乖宝身边做伴读么? 哼!就凭淑妃那副做派,荣安侯府还妄想家中再出个淑妃不成? 棠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朝著苏娇娇呲著小白牙笑了笑,隨即又抱上皇后的胳膊摇晃起来。 “皇奶奶~最近棠棠做了好多好多大事嗷~”小奶团仰著小脸邀功:“窝抓到一个超级大坏人,是不是很厉害呀?” 林望舒葱白的指尖轻点了点棠棠的额头,笑嗔道:“皇奶奶的乖宝最厉害了!告诉皇奶奶那坏人有多大呀?” 棠棠眼睛亮闪闪的,张开双臂比画著:“有这么大!棠棠跟师兄一下就抓住他啦!” 听著小孙女的童言童语,林望舒忍不住笑出声:“我的乖宝可真厉害!抓到这么大的坏人,皇奶奶要好好犒赏你!” 棠棠闻言两眼放光,抱著林望舒的脖子蹭了蹭:“棠棠想吃一串糖葫芦!要最大噠!” 她已经很久没吃糖葫芦啦,娘亲怕她牙齿长虫虫,一直不让她吃! 上次红玉姐姐偷偷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自己还没吃完,就被娘亲抓包啦! 不仅糖葫芦被娘亲收走了,就连红玉姐姐也受棠棠牵连,被罚了好几十个铜板! 她心里好愧疚,忍痛將红玉姐姐的铜板赔了回去,以后再也不敢偷吃啦! 棠棠黑黝黝的大眼睛转了转,这次是皇奶奶奖励给她噠,等在皇奶奶这里吃完,她再回去…嘿嘿… “一串糖葫芦?”林望舒挑挑眉,她还以为乖宝要吃上次的凉糕呢! 棠棠点点头,圆溜溜的杏眼中满是期待:“可以嘛?” 见小孙女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林望舒哪里捨得拒绝,当即点头应下:“皇奶奶让人给乖宝做两串!” 不就是两串糖葫芦么,又不是什么难事。 她的乖宝既然开口了,自然是要满足的。 听著皇后跟康乐郡主的欢声笑语,苏娇娇低垂著的眼眸暗了暗,藏在袖中的指尖用力捏紧帕子。 一个来路不明的养女而已,也配黏在皇后娘娘身边,真是心机深重! “皇后娘娘,听闻御花园里的百花开得正好,臣女斗胆想邀康乐郡主同去赏花,还请皇后娘娘恩准!”苏娇娇微微欠身,语气恭顺又诚恳。 花花? 棠棠猫猫歪头,她还从来没见过皇奶奶家里养的花花呢~ 百花…是有一百朵那么多嘛? “皇奶奶,棠棠想同姐姐一起去看花花~”棠棠轻轻摇晃著林望舒的手臂,声音软糯地撒娇。 本想婉拒的林望舒见小孙女这般期盼,只得点头答应:“去吧!一会热了记得回来吃冰酪~秋萤,照顾好郡主同苏姑娘!” 还未等秋萤回话,棠棠便迫不及待地拉上苏娇娇的手,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姐姐,我们要去哪里看花花呀?”棠棠微微仰著头,望著身旁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苏娇娇:“姐姐认路嘛?” 苏娇娇眸底划过一抹嫌弃,见秋萤还未追上来,一把將棠棠的手甩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野种!谁让你牵本小姐的手了,脏死了!” 第93章 妖怪,她是妖怪! “姐姐?”棠棠向后趔趄了一下,仰头望著苏娇娇懵懂地眨巴眨巴眼睛:“棠棠不脏噠~” 红玉跟翠玉姐姐每天都给棠棠洗澡澡,她是个乾净的小娃娃... 苏娇娇用帕子用力地擦了擦被棠棠牵过的那只手,眼神中的厌恶毫不掩饰:“我说脏就脏!我祖母说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小野种,你根本不配叫我姐姐!” 这个小野种究竟哪里好了,凭什么能得到皇室上下的宠爱? 她是荣安侯府的嫡女,姑母又是当今圣上的宠妃,这万千宠爱都应该是她苏娇娇的才对! 三番两次被人指著鼻子骂,堂堂就算脾气再好,此时心里也窝了一团火。 她原本笑吟吟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仰著头奶凶奶凶地道:“不许你这么说!棠棠才不是野种,窝有爹爹娘亲哥哥还有皇爷爷皇奶奶!棠棠最幸福了!” 这个坏姐姐骂棠棠是野种,那爹爹也就是野爹咯? 哼!坏姐姐!棠棠的爹爹才不是野的! 见棠棠还敢顶嘴,苏娇娇眼中闪过一抹怨毒,扬起手就要朝著棠棠的脸上扇去。 棠棠虽天真懵懂,可一点都不傻,当即闪身躲过去,將手中捏著的定定符狠狠拍在苏娇娇身上。 做完这些,小姑娘转身朝著正殿跑回去,没有丝毫犹豫。 “皇奶奶!呜呜呜~棠棠不是野种,棠棠有爹爹娘亲!”大声哭喊的同时,小糰子也没忘记用力揉搓双眼。 被定住不能动弹的苏娇娇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著棠棠跑远。 额头上的汗珠滑进眼睛里刺痛无比,可苏娇娇连眨眼都做不到。 明明是炙热的夏季,可苏娇娇却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妖怪!这个小野种绝对是个妖怪! 秋萤刚走出正殿,便瞧见小郡主哭著跑了回来。 她心中一惊,忙快步迎了上去:“郡主,您怎么了?可是伤著哪里了?” 天爷誒!小郡主哭的这么伤心,伤得肯定很严重! 秋萤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苏娇娇身上,见她高高扬起的胳膊,心里咯噔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荣安侯府的姑娘,莫不是要打她家小郡主吧? 有了这个猜测,秋萤再也淡定不了,抱起棠棠快步走进正殿。 “呜呜呜…”棠棠窝在秋萤怀里,双眼泛红哭得一抽一抽的。 听到小孙女的哭声,林望舒的一颗心揪了揪:“乖孙孙,哭得这样伤心,这是怎么了?” 小孙女方才还美滋滋的,一眨眼的功夫就哭得这么伤心,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呜呜呜…皇奶奶!”小糰子鼻尖通红,圆溜溜的杏眼里含著两汪泪:“棠棠不是野种,呜呜呜…姐姐跟她祖母说棠棠是野种!” 坏姐姐胡说八道,她是有人疼有人爱的幸福宝宝。 野种? 林望舒周身冷意乍起,凤眸中透著浓浓的不悦:“放肆!” 荣安侯夫人面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明鑑,臣妇跟娇娇从未说过这种大逆不道的混帐话啊!” 这小丫头可是皇上金口玉言封的康乐郡主! 就算有人对此事颇有微词,也不敢当著正主的面嚼舌根啊! 除非…除非是个嫌命长的大傻子! “你的意思就是,本宫的乖宝说谎了?”林望舒语气冰冷,不善的视线落在荣安侯夫人身上:“石柱,去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在说谎!” 她千盼万盼好不容易盼来的小孙女,自当捧在手心里金尊玉贵的宠著,受不得半分委屈! 棠棠委屈地瘪著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还说棠棠臭臭的,不让棠棠牵手!” 林望舒只觉心中的火气蹭蹭往上涨,戴著护甲的縴手重重拍在身旁的檀木桌上:“苏娇娇人在哪里?给本宫宣进来!” 就算乖宝掉进臭水沟,那身上也是香的,敢说她的乖宝臭,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荣安侯夫人的身体晃了晃,忙颤声求饶:“娘娘息怒!娇娇她…她年幼不知事,在家里娇纵惯了,若衝撞了郡主,臣妇代她给郡主赔罪!” 娇娇是她的宝贝疙瘩,將来是要嫁入皇家光耀门楣的! 若今日娇娇被皇后娘娘厌弃,那…那不仅她一辈子毁了,就连荣安侯府都要落得个万劫不復的境地。 棠棠在皇奶奶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水汪汪的双眸无辜地望著荣安侯夫人:“窝也是小孩子,窝就不会说別人是野种…姐姐再年幼,难不成比棠棠还小嘛?” 荣安侯夫人喉头一哽,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秋萤带著两个小太监,將苏娇娇抬进正殿:“娘娘,苏姑娘带到了…” 苏娇娇依旧维持著刚才的姿势,看到跪在地上的祖母时,满是惊惧的眸子猛地一缩。 完了!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个小野种竟是个告状精! “娇娇!”见到苏娇娇这副狼狈的模样,荣安侯夫人当即朝著她扑了过去:“我的娇娇,你这是怎的了?” 苏娇娇想要开口说话,可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都没办法发出声音。 豆大的泪珠混合著汗水滑落,看得荣安侯夫人心疼得不行。 “皇奶奶,姐姐刚才还要打棠棠,还好棠棠机灵將她定住啦!”抱著林望舒胳膊的小姑娘说到这里,小小的身体抖了抖。 林望舒忙將怀中的小姑娘搂紧,望向苏娇娇的眼神中迸发出浓浓的寒意:“你们荣安侯府的姑娘真是好大的威风,真当这后宫是你荣安侯府的后花园的不成?” 荣安侯夫人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反应过来慌忙磕头请罪:“是臣妇管教无方,还请皇后娘娘息怒啊!” 她在后宅斗了大半辈子,一看孙女高高扬起的手,便明白大事不好。 这丫头脾气向来骄纵,今日康乐郡主所言,只怕是真的… 棠棠对著秋萤挥挥手,秋萤会意上前,一阵低语过后,秋萤走到苏娇娇面前,伸手將定定符扯了下来。 “祖母,有妖怪!”苏娇娇面色惨白,惊恐地指著棠棠:“她是妖怪!” 第94章 咬死不认?棠棠有真话符! 棠棠噌的一下坐直身体,凶巴巴地吼出声:“窝才不是妖怪,棠棠是正经的道士!” 小姑娘双手叉腰,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秋萤姐姐將她身上的定定符取下来! “祖母,你信我!”苏娇娇全身颤抖个不停,眼泪爭先恐后地落下:“若不是妖怪,我为何不能动不能说话?分明是用了妖术害我!” 皇后娘娘跟皇上定是被妖怪蛊惑,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偏向她! “祖母,我们快去找姑母,找国师!”苏娇娇眼中儘是恐惧:“只有將她烧死,娘娘跟皇上才不会受她蛊惑!” “娇娇,闭嘴!”荣安侯夫人白著脸呵斥:“皇后娘娘面前,不得胡言!” 就算康乐郡主真的是妖怪,也要等她们祖孙二人活著从凤仪宫离开之后再说。 如今当著皇后娘娘的面前说这些,无异於自寻死路! 她这孙女平日里瞧著聪明伶俐,今日怎的如此糊涂。 “皇后娘娘恕罪,娇娇这孩子定是被晒昏了头,一时口不择言,还请娘娘看在侯府为国效力的份儿上,饶她一次…” 殿中伺候的人屏息垂首,大气都不敢喘,唯有那只雕著缠枝云纹的金漆香炉,缕缕白烟裊裊升起弥散开来。 林望舒拢了拢棠棠的衣衫,视线漫不经心地从荣安侯夫人身上扫过:“本宫若没记错,上个月淑妃恃宠而骄命人掌嘴顺嬪,看的是你荣安侯府的面子,一年前淑妃害和贵人落水也是看在荣安侯府的面子上…” 她的指尖轻轻在小孙女粉嫩的脸蛋上抚过,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今日之事,还要本宫看在荣安侯府的面子上!你荣安侯府好大的面子,竟狂妄到连皇上与本宫都不放在眼中了!” 荣安侯府的面子那是他们祖上拼命挣来的,如今的荣安侯府早已不復往日荣光,侯府子弟不思进取,只知贪图享乐。 荣安侯夫人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脊背上渗出的冷汗早已將衣衫濡湿:“荣安侯府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半点异心!” 此刻荣安侯夫人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会发生今日这般祸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带孙女进宫! 棠棠窝在林望舒怀中,小脸上的泪痕还未乾,一双乌溜溜的眸子转了转,突然开口:“皇奶奶不气不气,往后再跟姐姐玩的时候,棠棠多洗几次澡澡就好啦~” 荣安侯夫人闻言倒抽一口凉气,身子晃了晃忙颤声回道:“郡主说笑了…” 荣安侯府祖上就是有天大的功劳那也是臣子… 康乐郡主虽是太子殿下从外头带回来的,可身份摆在那里,容不得他们不敬。 棠棠將小脑袋靠在皇奶奶胳膊上,脚丫轻轻晃了晃:“没有说笑呀~实在不行以后你们再来,窝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这样就臭不到姐姐啦~” 哼!她是个记仇的娃娃,谁对她不好就要反击回去! 爹爹说,就算棠棠捅破了天,都有他兜著! “皇后娘娘…”此刻苏娇娇也已经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皇后娘娘明鑑,臣女冤枉啊!臣女不知郡主为何要诬陷臣女…郡主这般可爱,臣女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会…怎会骂她?” 都怪这个小野种,若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在皇后娘娘面前丟这样大的脸! 苏娇娇死死掐著掌心,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左右当时身旁无人听见,只要她咬死不承认,皇后娘娘也奈何不了她! 还有,姑姑是四妃之一的淑妃,虽说比不上皇后娘娘位高权重,但皇后若重罚她,姑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棠棠掏了掏耳朵,从林望舒怀里爬下来,走到苏娇娇面前啪嘰一声將一张纸符贴在她脑门上。 “窝们才第一次见面,不熟得很!为什么要骂窝野种?”棠棠一改之前的软糯模样,语气变得凶巴巴的。 这个坏姐姐当真欠收拾,真以为不承认又没人听见,棠棠就拿她没有办法啦? 她可是道士,不仅会捉鬼画符,最会饿就是叫人开口说真话啦! 虽然真话丸没有啦,可她有真话符,就是没有真话丸持续的时间长罢了。 苏娇娇双肩颤了颤,做足了一副被棠棠嚇到的姿態,委屈巴巴地开口:“你个小野种给我贴了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偌大的凤仪宫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苏娇娇瞪大双眼,死死捂住嘴巴,煞白的小脸上写满惊恐。 不!这不是她要说的话! “娇娇!”荣安侯夫人目眥欲裂,一巴掌甩在苏娇娇的脸上:“你胡说什么?” 苏娇娇被打得偏过头去,小脸登时红肿一片。 她捂住半边脸不可置信地望著荣安侯夫人,眸底满是委屈:“祖母…是这个小贱人对我用妖术,她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贱丫头,给我当丫鬟都不配!” 死嘴!快別说了! 苏娇娇顾不得脸颊上的剧痛,慌忙將头上的符纸揭下来撕得粉碎。 “你…”林望舒气得脸色铁青,保养得宜的双手紧紧攥著帕子:“凤仪宫岂容你们放肆?来人,將…” “皇后娘娘且慢!”一道娇媚的嗓音將皇后的话打断:“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苏娇娇回头望去,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姑母!姑母救我…” 林望舒深吸了口气,冷冷地望著淑妃:“淑妃,你娘家侄女小小年纪便歹毒跋扈,將皇家威仪踩在脚下,你说该当何罪?” 淑妃脸色变了变,心中暗骂苏娇娇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但面上仍维持著镇定赔笑:“娘娘息怒,这不过就是小孩子间的玩闹罢了,您又何必上纲上线的呢?” 说话间,她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小糰子,狭长的眼眸中有寒光飞快闪过。 “这便是康乐郡主?”淑妃唇角含笑,语气温柔如水:“当真是个美人胚子呢~” 在淑妃望过来的那一瞬间,棠棠也仰头看了过去。 只见淑妃穿著桃红色宫裙,头上斜插著一支芍药金簪,眉心有花鈿点缀,看上去嫵媚又不失贵气。 只是…棠棠眉心微蹙,视线牢牢定格在淑妃身上。 她的身上煞气跟怨气並存,头上更是縈绕著刺眼的红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第95章 养小鬼害人,当诛! “乖宝,看什么呢?”林望舒黛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来皇奶奶这里...” 淑妃不就是年轻貌美了点么?若乖宝喜欢看美人,凤仪宫里的宫女样貌个个不输淑妃! 可棠棠的视线並未从淑妃的脸上移开,而是又迈著小短腿径直走到她面前,仰著头继续盯著淑妃的头顶瞧。 不!不止红光怨气跟煞气,她头顶上分明还趴著两只凶神恶煞的小鬼! 方才红光太浓,离得近了才发现! 这两只小鬼並未伤害这个漂亮姨姨,反而还保护著她! 棠棠的目光一寸一寸冷了下来,心里的怒火蹭蹭蹭地往上涨。 竟敢偷偷养小鬼,这个姨姨究竟是什么居心? “郡主何故这样瞧著本宫?”淑妃嗓音依旧娇媚,可眼底却飞快闪过一抹厌恶。 果真是捡回来的野丫头,不仅上不得台面还如此不知礼数! 外界盛传这野丫头深得圣心,今日一见不过是皇上为了彰显圣德,故作仁慈罢了。 棠棠这才毫不留恋的將视线收回,转身跑到林望舒面前。 “皇奶奶~耳朵过来,棠棠有悄悄话要说!”小姑娘踮起脚尖,还不忘用两只小手拢住嘴巴:“这个姨姨养小鬼,身上还沾染了阴气跟怨气,头冒红光说明她杀洗过人…” 什么?养小鬼! 在宫中养小鬼,淑妃好大的胆子! 林望舒眼神倏然一凛,直直望向殿中央的淑妃。 至於杀人,林望舒一点都不怀疑小孙女说的话。 之前有宫妃小產暴毙,她就怀疑过淑妃,可苦於没有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淑妃被皇后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臣妾新得了两匹蜀锦,花色別致正適合康乐郡主这样娇俏的小姑娘,一会就让人送过来…至於娇娇,臣妾就先带走管教了,虽是无心之失但也该罚!” 见淑妃为自己撑腰,苏娇娇心里不由鬆了口气,绷直的身体也稍稍放鬆下来。 哼!她可是荣安侯府的嫡孙女,犯了错又如何,姑母一定会为她撑腰做主的! 这小野种,以为仗著有皇后做靠山,在宫里就可以肆意妄为了么? 果然!乡下出来的乡巴佬,就是上不得台面。 荣安侯夫人忙顺著淑妃的话往下说:“淑妃娘娘说的是,臣妇定会將娇娇带回去严加管教,绝不再犯!” 淑妃草草行了个礼后便要带著荣安侯夫人跟苏娇娇离开。 “站住!”林望舒含著怒气的声音响起:“本宫乃中宫之主,何时轮得到淑妃越俎代庖,替本宫做主了?” 苏娇娇公然辱骂皇家郡主罪不可恕,淑妃两句轻飘飘的说辞,就想矇混过关將人带走? 她凤仪宫什么好东西没有,缺淑妃这两匹料子? 淑妃身影一僵,缓缓转身目光不善地望向凤座之上的皇后,咬牙道:“皇后娘娘,娇娇年幼不懂事衝撞了郡主,臣妾已经决议责罚她,您又何必咄咄逼人?” 棠棠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著淑妃奶声开口:“皇奶奶才没有嘟嘟逼人!姐姐明明骂了窝,还不承认!大家可都听见了的!” 皇奶奶是棠棠的家人,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皇奶奶! 小姑娘想到这里,蹭的一下从林望舒怀里挣脱出来,抬手就朝著自己后背抓去,却没想到抓了个空。 小糰子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今天来看皇爷爷跟皇奶奶,把桃木剑放家里啦! 见她僵住,林望舒不由担忧地问出声:“乖宝,怎的了?可是后背不舒服?秋萤,快宣太医!” 棠棠瘪著小嘴摇摇头,可怜巴巴地开口:“棠棠没带桃木剑…” 这个叫淑妃的女人欺负皇奶奶,她就要把淑妃养的两只小鬼收了! 林望舒失笑著摇了摇头,將她揽入怀中哄道:“不怕!不就是想要桃木剑吗?正巧皇奶奶叫人寻来两把桃木剑给你拿著玩,秋萤快去取来!” 自上次知道小孙女是道士之后,她就开始命人搜罗来两把百年雷击桃木剑,想著小孙女必定会喜欢。 果不其然,秋萤將桃木剑捧来时,棠棠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接过桃木剑,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剑柄,嘴角弯起一个深深的弧度。 “谢谢皇奶奶!”棠棠將两把桃木剑抱在怀中,歪著头甜甜笑道:“棠棠超级喜欢!” 这可是百年雷击桃木剑! 非常难得不说,而且打起鬼怪来威力巨大,堪称鬼怪的噩梦! 以前她做梦都想要拥有一把,却没想到皇奶奶一下就送了两把给她! 见她这般开心,林望舒便知道送到小孙女心坎上了:“乖宝喜欢就好,以后有什么想要的,跟皇奶奶说!” 就算她的乖宝想要天上的星星,自己也会派人搭个通天梯给她摘! 棠棠美滋滋地点了点头,隨即將其中一把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隨后,她在淑妃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手举桃木剑脚踏天罡步,径直来到殿中央。 刚来到淑妃身旁,便见棠棠手腕翻转,朝著半空中扔出一张五雷符:“五雷轰轰,天动地冲!汝养阴童,造业无穷!天雷贯顶,万鬼皆空!灭!” 话音刚落,只见方才还晴朗的天空顿时暗了下来,滚滚乌云夹杂著阵阵惊雷席捲而来。 淑妃脸色骤变,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再没有刚才的从容跟囂张。 “这…这是怎么回事?”淑妃声音颤抖地尖叫出声:“妖怪!妖怪!快来人,有妖怪要害皇后娘娘!” 这…这臭丫头不是被太子从乡下捡回来的吗? 她怎么还会用桃木剑引雷! 淑妃双唇哆嗦得厉害,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四处托人又花费了重金,好不容易才將两只鬼童请回来。 再诚心供奉几年,皇后定会暴毙身亡,到时她再皇上面前装装样子,皇后之位唾手可得! 可现在…现在…这臭丫头竟引来天雷,想將她的鬼童给劈得魂飞魄散! “轰!”一道惊雷在凤仪宫上空炸响,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第96章 天雷劈碎皇后梦 淑妃面色如土,颤抖著身体不住地后退:“快来人!抓妖怪!” 可荣安侯夫人跟苏娇娇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早已经嚇破了胆,双腿抖得如筛糠一般。 棠棠眉宇间泛著冷意,脆生生的奶音自殿內响起:“你不但害人还养小鬼,真是坏透了!” 这两只小鬼原本可以轮迴转世,可偏偏就有淑妃这样为了一己私利的人,让小鬼助紂为虐,生生毁了它们的轮迴之路… 当真是坏透了! “不!我没有!你別妖言惑眾…”听到棠棠说出她养小鬼的事,淑妃彻底慌了神:“我要去见皇上,我要揭穿你!” 对!皇上耳根子软,只要自己哭诉一番,他一定会相信自己的! 淑妃咽咽口水,恐惧地望了一眼殿外阴沉沉的天空,提起裙摆就要向外冲。 “想逃?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棠棠脊背挺直,桃木剑直指淑妃,明明是可爱悦耳的奶音,此刻却冰冷无比:“诛!”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成人手臂粗的紫色雷龙噼里啪啦的,直朝淑妃面门而来。 淑妃的瞳孔骤缩,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大脑一片空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竟忘了闪躲。 “不…”淑妃眼中绝望跟恐惧交织,想要尖叫逃跑时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姑母!” “淑妃娘娘!” 苏娇娇跟荣安侯夫人的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两人惊恐地望著呼啸而来的紫色雷龙。 “轰!”一声炸雷,雷龙狠狠在淑妃头顶炸开,巨大的衝击力將她身边的苏娇娇跟荣安侯夫人震飞。 两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地上。 “噗—”苏娇娇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碎了,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淑妃的髮髻被劈散,珠花釵环散落一地,她脸色煞白全身颤抖个不停,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之前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淑妃,这一刻宛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完了!全都完了! 再也察觉不到那两只小鬼的存在,淑妃心中的绝望达到了顶峰。 她的皇后梦…彻底被劈碎了! 棠棠眼神幽冷,迈著小短腿不急不缓地在淑妃面前站定:“知道为什么不劈你嘛?” 淑妃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望向棠棠的眼神由空洞转为怨恨:“妖怪…你这个妖怪…我要杀了你!” 棠棠反手在她脑门上贴了张定定符,小奶音凶巴巴的:“棠棠是道士!除魔卫道,是窝的职责!不劈你是因为阳间律法,不代表窝怕你!” 等她死后,也会有地府的阴差来收拾她! 至於那两只小鬼,帮著淑妃害了不少人,被天雷诛灭是因果报应! 心中这般想著,棠棠转身回到林望舒身旁,用桃木剑轻轻在她身上拍了几下。 別以为她眼瞎看不到,方才那两只小鬼可是对著皇奶奶吐了不少黑气! 若非如此,棠棠又怎会一出手就是杀招,丝毫不留情面? 眼见林望舒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棠棠这才將桃木剑收回。 凤仪宫上空有惊雷炸响,整个皇宫都为之震动,就连御书房的明德帝都嚇了一跳。 他顾不得再安慰顾砚珩,白著一张脸匆匆往凤仪宫赶来。 顾砚昭自然也不例外,父子两人在凤仪宫门口相遇。 明德帝白著一张脸急声问道:“阿昭,你母后这里的惊雷是怎么回事?她可有事?乖宝呢?” 这样响的雷声,別说乖宝这样小的娃娃了,就连他都被嚇得脊背发凉。 顾砚昭不得已停下脚步:“回父皇,儿臣也不知!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带小闺女来母后这里时,恰逢荣安侯夫人带著孙女前来请安,他只跟母后问了安,便找藉口离开了。 他虽有些不安,可方才的惊雷却让他下意识觉得是小闺女的缘故。 明德帝眉心紧皱,並未多言便大步走进凤仪宫。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时,两人已经快步走进殿內。 “皇爷爷~爹爹!”坐在凤椅上的小姑娘眼睛一亮,跳下来朝著明德帝扑去。 本处在紧张之中的明德帝见到小好好的小孙女跟林望舒,心中的石头终於落地。 “乖宝,刚才有没有嚇到?”明德帝將人抱在怀里,威严的脸上满是慈爱。 棠棠歪了歪头,这才挺著小胸脯一脸骄傲地开口:“没有嗷~刚才的雷是棠棠引来噠,专门劈这个叫淑妃的大坏蛋!” 明德帝说著小糰子白皙的手指望去,便见瘫坐在地上满身狼狈头冒黑烟的淑妃。 他眼皮子一抽,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哦?乖宝说来听听,淑妃做了什么坏事啊?”明德帝眸色幽深,语气平静地令殿中伺候的宫人胆战心惊。 棠棠鼓了鼓腮帮子,这才哼哼道:“她养两只小鬼!那小鬼朝著皇奶奶吐黑气!以为窝看不见,真是坏透啦!” 小姑娘说著小手一转指向早已经昏死过去的苏娇娇,奶凶奶凶的继续告状:“还有她!她骂棠棠是野种,爹爹是野爹,皇爷爷是野爷爷!还说棠棠臭臭的,是妖怪!” 说完小姑娘的双手便紧紧抱住明德帝的脖子,小奶音里带上哭腔:“棠棠才不是野种妖怪!” 这个坏姐姐,真当棠棠是三岁小孩啦? 她长嘴啦,会告状! 明德帝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带著杀意的眸子扫向淑妃跟苏娇娇:“放肆!乖宝是上了玉牒的皇家郡主!岂容你们污衊?” 苏家!当真是好样的! 念在他荣安侯府祖上曾救驾有功的份上,他才对苏家跟淑妃一再容忍。 殊不知,他们竟蹬鼻子上脸,敢如此欺辱他的宝贝大孙女! 还养小鬼意图谋害皇后,简直是罪该万死! “皇上,皇上这丫头胡说八道,她是个妖女!”淑妃连滚带爬地爬到明德帝脚边:“您不能被她蛊惑了啊!荣安侯府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皇上!” 明德帝冷冷一笑,目光愈发阴沉:“忠心耿耿?真当朕不知你苏家的齷齪事不成?来人,褫夺淑妃封號贬为庶人审问后发落,荣安侯府褫夺爵位,全族不论男女老幼流放西北为奴,永世不得回京復爵!” 第97章 接连被坏事,气急败坏! “不!”被贬为庶人的苏氏哀嚎著扑到明德帝的脚边,抓著他衣袍的双手青筋暴起:“皇上!您不能这样对臣妾啊...” 这些年她在宫中树敌颇多,直到苏家全族流放,定会暗中做手脚... 別说到西北为奴为婢了,恐怕在流放的路上性命就已经丟了... 明德帝眼底儘是不耐,挥挥手便有小太监上前將苏庶人拉开。 原荣安侯夫人现在的马氏听闻苏家全族获罪,嚇得全身瘫软。 想要开口求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最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见正殿中一片狼藉,明德帝眉头微皱,语气不悦道:“还不將他们拖出去!命內务府派人將凤仪宫好生修缮一番!” 宫人们闻言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將苏家三人拖了下去。 棠棠见明德帝脸色不大好看,忙伸出小手在他胸前轻轻拍了拍:“皇爷爷莫生气,气坏身子无人替!坏人作恶多端,已经受到惩罚啦~” 甜糯的嗓音入耳,將明德帝心中的火气抚平大半。 他垂眸睨著小糰子粉嫩的脸蛋,嘴角不自觉翘起:“乖宝可真是帮了皇爷爷大忙了!快告诉皇爷爷,想要什么奖励?” 原本觉得淑妃只是年轻气盛了些,却没想到她竟心如毒蝎,不仅在宫中养小鬼,还妄图谋害皇后坐上凤位! 还好乖宝及时发现,否则陪伴他多年的髮妻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 明德帝目光愈发幽深,望舒是他此生挚爱,又陪他度过无数难关,中宫之位非她不可! 听到皇爷爷要给自己奖励,棠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这才脆生生开口:“窝想要一个…两个糖人!要小兔嘰糖人!” 嘻嘻,今天不仅可以吃到糖葫芦,还可以吃到糖人!棠棠可真是个幸福的小娃娃~ 话音刚落,便见顾砚昭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棠棠瞳孔放大,忙將小脑袋埋进明德帝怀里。 糟啦!爹爹什么时候来的呀,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跟鬼似的,到手的小兔嘰糖人要飞啦! 明德帝只以为小孙女是害羞了,当即大手一挥:“吃!皇爷爷让人给棠棠做二十个小兔子糖人!咱家乖宝吃个够!” 棠棠双肩一抖,一双小手下意识护住屁股。 两根糖人都要偷偷吃…一下吃二十根娘亲会把棠棠屁股打成两瓣噠! 见小闺女这副模样,顾砚昭眼底的笑意虽浓,可脸色依旧严肃:“只能吃一根,余下的从你皇爷爷这里攒著!” 棠棠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无精打采地窝在明德帝怀里。 一根就一根叭,总比吃不到嘴里强… “乖宝想吃就吃,几根糖人而已,你这个做爹的捨不得,朕捨得!”明德帝瞪了顾砚昭一眼。 几十根糖人而已,能花费几个钱? 他这个太子平时跟朝臣们抠门也就罢了,如今面对自己的亲闺女,居然也这么小气,真是令人髮指! “父皇,不是不让棠宝吃糖人,而是她如今还小,糖人吃多了不仅伤牙齿,还会伤喉咙…”顾砚昭沉声解释:“若到时牙痛喉咙痛,喝苦药的滋味更不好受!” 闺女是他的心头宝,自己自然也看不得她受苦遭罪。 棠棠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小手飞快捂住半边脸,惊恐地摇摇头:“棠棠不要牙痛,不要喉咙痛!棠棠听话,不喝苦药药!” 她见过別人牙痛的模样,半张脸都肿得跟馒头似的,喝水都困难。 棠棠还想吃好多好吃的东西,可不想脸肿成这样。 明德帝笑得宠溺,摸摸她的小脑袋:“都听棠宝的!那今天就先吃一根糖人?” “好呀!”棠棠拍著小手欢呼出声,似是想到什么,视线突然落在林望舒身上:“皇奶奶,今天的糖葫芦窝也只吃一根~” 林望舒眉眼含笑,柔声应道:“好!棠宝最乖了!” 因著靖王还被留在御书房,明德帝便带著顾砚昭先行离开。 棠棠窝在林望舒怀里美滋滋地吃著糖葫芦,眼皮子没由来的一跳。 小丫头动作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眼睛,隨后將手中的糖葫芦举起:“皇奶奶也吃!可甜可甜啦~” 林望舒哪里捨得吃乖孙喜欢的东西,轻笑著摇摇头:“乖宝自己吃,皇奶奶不爱吃!” 京郊一处不起眼的院落,突然传出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著一道愤怒的咆哮声响起:“究竟是谁!接二连三坏本座好事!” 冷渊气急败坏地將兜帽扯下,露出那张扭曲阴鷙的老脸。 得力干將先是遭雷劈,紧接著百婴窃运阵被毁,玄空前去查探又魂飞魄散! 今日他养在那蠢女人身边的两只小鬼,竟也被诛灭!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冷渊怒不可遏,恨不得將罪魁祸首千刀万剐才解恨! 大雍皇室能供给他的龙气越来越少导致他的修为不仅没有精进,今日小鬼被诛反而让他修为退步! 实在是可恨! 冷渊眯了眯眼睛,他要另想办法补上龙气的缺口。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戾,这大雍朝竟有人敢坏他大计,那便用大雍朝所有人的气运来弥补他的损失吧! 只见他阴惻惻地笑了几声,隨即大手一挥,有十只全身泛著红光的厉鬼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去通知姓江的,报答本座的时机到了!”冷渊沙哑的嗓音里带著一丝癲狂:“让他將京城內的文武百官全都带去东郊皇陵,明晚子时若不见人,后果自负!” 先將百官们的运气吸光,再將他们全都炼製成尸魁! 哼哼,到时便用大雍百官炼製成的尸魁,血洗大雍境內! 这里!他很不喜欢,所以不允许有活人存在! 那十只厉鬼飘在半空中的身体抖了抖,隨后化作十道光芒消失不见。 天老爷!虽然它们现在是鬼,但主人比鬼更可怕!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白日里热闹非凡的街道上此刻空无一人。 一道身穿夜行衣的人影悄然出现,脚步轻盈地朝著丞相府靠近... 第98章 百官离奇罢朝,巨大阴谋 “小青,丞相府到了!”江风低声提醒,下一瞬便见一道红光闪过,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丞相府中。 见此情形,江风身影一闪,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隱入夜色当中消失不见。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晨钟悠悠响起,打破清晨的寧静。 平日里这个点宫门口早已排起文武百官等候上朝的队伍。 可今日却静悄悄一片,除了宫门口值守的禁军,再不见他人。 明德帝坐在龙椅上,瞧著空荡荡的金鑾殿陷入沉思。 难不成是他老糊涂记错上朝的时辰了? 他抬眸朝著殿外扫了一眼,却见晨光透过殿门照进来,又將这个念头压了回去。 不!绝不可能是他记错了,昨日这个时辰,文武百官早已齐聚金鑾殿中,已经开始议事了。 明德帝心中疑惑丛生,不由望向身旁的王忠:“怎么回事?今日早朝百官何在?” 王忠一愣,他陪在皇上身边多年,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百官何在?他哪里知道百官在哪里… 往常这个时辰,文武百官早已齐聚於此,等候皇上临朝了啊… 难不成各位大人一夜之间全都病倒了? 王忠忙在心里摇了摇头,一起病倒怎么可能!而且就算真的病倒,各位大人也都会派小廝前来告假才是。 “皇上,奴才这就让人去打听…”王忠忙躬身稟道。 明德帝揉了揉眉心,这才摆手道:“速去速回!” 王忠应了一声,便小跑著来到宫门口,只见往日停满马车的地方,此时却空荡荡的。 他眼皮子狂跳了几下,忙抓了一名侍卫急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大人们的马车呢?各位大人们人呢?” 侍卫苦著脸摇了摇头:“王公公,我们也不知道啊!今日並未看到大人们前来上朝…” 王忠闻言心中大惊,哆嗦著嘴唇又追问了几遍。 直到侍卫全都苦著脸连连肯定,他这才脸色煞白地往回跑。 莫不是朝中有人造反,將大人们都全都挟持起来了吧? 天爷,出大事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跑了两步,王忠猛然顿住脚步,抖著嗓子喊道:“守住宫门!” 侍卫们见他这副慌张模样,不由心中一凛,纷纷提起精神戒备起来。 王忠连滚带爬地赶回金鑾殿,刚进门就双腿一弯结结实实跪在地上:“皇上!皇上!宫门口空无一人,各位大人们全都没来上朝!” 他恐惧万分的嗓音迴荡在大殿之中久久不散,明德帝蹭的一下站起身,顺著台阶疾步而下。 “什么?文武百官竟集体罢朝?”明德帝眼底儘是震怒:“岂有此理!来人,去给朕彻查此事!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背后攛掇!” “王忠,你亲自带人去丞相府瞧瞧,朕的丞相大人可安好!”明德帝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吩咐出声。 別人罢朝也就罢了,朝中重臣竟也跟著集体罢朝,是觉得他这个皇帝太过无能了吗? 就在王忠准备出门时,棠棠迈著小短腿朝著他跑了过来:“王叔姨?您要去哪里呀?脸色这么难看,是不舒服了嘛?” 王忠忙躬身回道:“奴才见过小郡主!回小郡主,今日百官集体罢朝,皇上龙顏大怒,派奴才前去丞相府瞧瞧…” 棠棠歪了歪脑袋,见殿中果然一个人都没有,不由奶声道:“可以带棠棠一起去嘛?窝保证会乖乖噠~” 丞相府,她还没去过呢!会不会比皇爷爷家里还要大还要好玩呀? 王忠为难地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才道:“奴才不敢做主…” “带她去!”明德帝泛著怒意的嗓音突然响起:“朕准了!” 他的乖宝向来乖巧听话,多派些龙卫护著就是! “谢谢皇爷爷~”棠棠顿时喜笑顏开,拉上王忠的手就快步离去。 丞相府 “来人来人!”丞相府的管家急得满头大汗:“丞相大人怎么都叫不醒,快请府医!” 天老爷,他见天光大亮丞相还没起床,怕丞相大人睡过头误了早朝,这才想著去叫醒丞相。 却万万没想到,丞相大人竟昏迷不醒,这可如何是好! 府医匆匆赶来,一番检查后,皱著眉头开口:“丞相大人脉象平稳,並无大碍!” “既然无碍,那为何叫不醒丞相大人?”管家急声追问:“是不是中毒了?” 府医看著手中的银针摇头:“並非中毒,从脉象上来看丞相大人只是睡著了…至於为何叫不醒,老夫也不知…” 真是奇怪了!他从医数年见过无数奇症,但丞相大人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见。 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在房中来回踱步:“怎么会这样!丞相大人平日身体硬朗,怎会突然昏睡不醒?” “怎么回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丞相夫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老爷怎么样了?” 管家仿佛见到救星一般,忙迎上去,將府医的话复述了一遍。 “还愣著作甚?快去求皇上派太医前来诊治!”丞相夫人脸色苍白,急的声音都在颤抖。 管家忙拿了牌子,飞奔到门口时,却见王公公抱著个小娃娃迎面而来。 “王公公,您…您怎么来了?可是皇上给我家大人派了太医?”管家眼中迸发出惊喜。 王忠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冷声道:“今日文武百官集体罢朝,皇上特命咱家来瞧瞧大人可否安好!” 皇上不知道他家大人病倒了?集体罢朝? 这…这怎么可能! 见王公公面色不善,管家心里打鼓,忙哭丧著脸解释道:“王公公有所不知,我家大人今晨突发疾病… 不知何故一直叫不醒,府医也束手无策!我正拿了牌子准备去求皇上派太医呢!” 王忠听得心头一跳,昏睡不醒? 难不成其余大人们的情况也跟丞相大人相同? “丞相爷爷在哪里?”棠棠突然板著脸奶声开口:“快带我去!” 这丞相府里有阴魂出没,丞相爷爷这会很危险,她的感觉向来很准! 王忠闻言神色微变,抱著小郡主撒丫子就往丞相府里冲。 能让小郡主这般著急,丞相大人只怕真的有危险,而且这危险极有可能来自常人无法看到的邪祟! 越靠近主院,棠棠的脸色就越凝重,直到看见王丞相脸色泛著不正常的灰青躺在床上时,棠棠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该洗噠!”棠棠愤怒地低吼一声,小奶音都变得异常尖锐:“利用厉鬼夺寿,好大的胆嘰!” 第99章 厉鬼夺寿,棠宝出手 什么?用厉鬼夺寿!王忠瞬间变了脸色。 丞相大人年事已高,说句不好听的本就不剩多少阳寿了,再被邪祟夺走些,那岂不是... 想到这,他抱著小郡主的手臂不由收紧了些,直到见怀中的小姑娘不適地拧起眉头,这才稍稍放鬆了些。 “小...小郡主...”王忠眼神中满是期待:“丞相大人乃国之栋樑,还请小郡主想想办法救救大人...” 小郡主既能看出丞相大人的症状,定会有办法將大人的寿命夺回来... 棠棠紧蹙著眉头,小手不自觉地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办法是有...可...” 话还未说完,便见管家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郡主救救我家大人,奴才愿为郡主当牛做马,只求我家大人安好!” 他是家乡闹了旱灾逃出来的,若不是途中遇到办差的大人,不仅活不到现在更不会有今日这般体面的日子! 厉鬼想要阳寿,取他张福的就是,反正他早已经活够了... 棠棠忙挥了挥双手,奶声回道:“棠棠不缺牛马,你快起来呀...窝没说不救丞相爷爷...” 张福猛地抬头,嘴唇颤抖个不停,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他家大人有救!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张福激动得热泪盈眶,头重重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多谢郡主大恩!奴才万死难报!” 一旁的丞相夫人也从震惊中回神,裙摆一撩就要下跪。 棠棠瞳孔骤缩,嚇得连连摆手:“这位奶奶使不得使不得!棠棠受不起,会折寿噠!” 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哪里受得起跪谢这种大礼呀… 丞相夫人眼眶通红,一看就是狠狠哭过的,她沙哑著嗓音轻声开口:“郡主只管放手去做,若…” 说到这里丞相夫人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若有不测,也跟郡主无关!一切后果妾身一力承担!” 毕竟国师久久未归,这种跟邪祟斗法之事,目前除了康乐郡主之外,她再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况且老爷也说过,上次若不是小郡主塞给他一张护身符,恐怕不死也得半残! 她相信康乐郡主真的有些本事在身,愿意赌一把! “那窝需要一碗本命阳水,糯米,还有硃砂黑狗血还有毛笔!”棠棠望著丞相夫人认真道。 无论如何先把寿命夺回来,若再拖延下去,只怕寿命就算能夺回来,丞相爷爷的身体也会垮掉。 “郡主,这本命阳水是何物?”丞相夫人一脸迷茫,这硃砂黑狗血她倒是知道,可唯独没听过这本命阳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棠棠歪著小脑袋,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清晨的第一滴露水,不能有半点杂质!” 若有杂质,那这本命阳水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要人命! 丞相夫人的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这…妾身从未有收集露水的习惯…” 眼看刚燃起的希望又要破灭,丞相夫人急得眼泪直打转。 “夫人莫慌,咱家这就派人去向皇上稟告!”王忠说著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宫中的娘娘们为討皇上欢心,几乎日日都派人去收集露水。 只要皇上一句话,这清晨的第一滴露水,定能送到丞相府来! “那奶奶您快去准备东西叭~”棠棠眨眨眼催促出声:“无关之人,一律不得入內!” 丞相夫人闻言不敢多耽搁,忙领著人退了出去。 眨眼间屋子里只剩下棠棠一人,她迈著小短腿走到王丞相床前,踮起脚伸长脖子望过去。 “丞相爷爷,您怎么就多灾多难的呢…”小糰子嘆了口气小声嘟囔:“早知道该多给您塞几张护身符噠~” 他头髮都白了大半,如今又被厉鬼缠上,就算將阴气驱散也会病上一场… 养心殿 明德帝闭著双眸斜靠在软榻上,紧皱的眉头一直没鬆开。 “你说文武百官一夜之间全都离奇病倒?”明德帝声音低沉,语气沉沉叫人脊背发凉。 龙卫单膝跪地,恭敬回道:“正是,属下亲眼所见几位尚书大人皆是昏睡在床,无论旁人如何呼喊都不醒!” 明德帝的眼睛倏然睁开,怒气在眼底翻腾:“放肆!將歪主意打到朕的文武百官身上,好大的狗胆!” 见龙卫垂首不语,明德帝努力將心中的怒火压制下去:“朕知道了!速传康乐郡主!” 此事太过诡异,明德帝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好端端的,他的朝臣为何会一夜之间集体病倒,普通人定是做不到! “启稟皇上,康乐郡主同王公公去丞相府了!”龙卫沉声回稟。 明德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不久前正是自己允棠棠跟著王忠一同前往。 罢了!省得再折腾一趟了,他的乖宝这般聪慧,定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自己就安心等著乖宝回来,再问她便是。 丞相府內,棠棠先是让王忠將整袋糯米洒在丞相的床下,隨后又將本命阳水与硃砂跟黑狗血混合。 她小脸紧绷,用毛笔蘸著混合好的硃砂,一口气將回寿符画完。 屋子里静悄悄的,王忠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正在做法的小郡主。 將回寿符贴在王丞相的额头上,小糰子左手拿著刻著八卦图的铜镜,右手持百年雷击木製成的桃木剑,眼底寒光乍现。 “天地同生,日月同明,残寿归位,枯木重生。”棠棠说著將手中的铜镜往前一送:“渡厄解煞,邪祟遁形!归!” 剎那间,便见王丞相的正上方凭空出现一道泛著黑气的漩涡,紧接著便有一只青白的鬼手从中探出。 棠棠眉头一挑,手中的桃木剑毫不犹豫地刺了过去。 “啊…”一道悽厉的惨叫传出,那只鬼手竟生生被砍断消失不见。 眼见漩涡越来越小,棠棠冷哼一声抓出一张镇鬼符丟了进去:“想跑,做梦!吞得阳寿给道爷吐出来!” 说话间,棠棠脚尖轻点,踩著床边的矮凳一跃而起,桃木剑朝著漩涡狠狠劈下。 第100章 今日过后,世上再无大雍!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闪过,那黑漩涡瞬间化作两半,一只冒著红光的厉鬼从里面冲了出来。 “好你个臭道士,找…”厉鬼话音未落,便见棠棠先前扔出去的符纸凭空出现在它面前。 “镇!”棠棠一声厉喝,符纸应声贴在厉鬼脑门正中央:“活该,叫你话多!” 哼!养厉鬼的坏蛋没告诉过它们,打架的时候要少说话嘛? 小姑娘將桃木剑收回,阴沉著小脸走到厉鬼面前。 那红色厉鬼又惊又怒,血红的双眼死死瞪著棠棠,恨不能將她活活撕成碎片。 然而下一刻,让它万分恐惧的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棠棠指尖捏著几根桃木钉,正冷冷盯著它。 厉鬼浑身战慄,不断在心中祈求著有奇蹟降临。 可棠棠小手一挥,一根桃木钉同时飞出,精准刺入厉鬼的身体:“你夺走的阳寿都去哪里了?不说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桃木钉入体,厉鬼痛得呜咽出声,有心想求饶可一想到主人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眸,便生生將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主人比眼前的这个臭道士恐怖多了,它就算魂飞魄散也不能背叛主人! 一刻钟过后,厉鬼依旧在嘴硬死撑,棠棠彻底没了耐心,甩出两枚桃木钉,分別钉入厉鬼的眉心与心口。 厉鬼只来得及哀嚎一声,便化作团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房內的阴气散尽,王忠捏著护身符悄悄走到棠棠身边,颤声问道:“郡主,那厉鬼…是不是走了?” 天爷!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回见鬼!模样实在是太嚇人了… 棠棠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嗯了一声:“已经洗乾净啦~丞相爷爷的阳寿也夺回来啦~” 王忠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护身符收好:“如此便好!多亏郡主您相助啊,这才让丞相大人逃过一劫!” 他家小郡主可真是个活神仙,这样恐怖的厉鬼都能轻鬆制服,当真是了不得! 棠棠挺了挺小胸脯,仰著下巴骄傲道:“窝可是棲霞观观主,捉鬼除妖可是窝的看家本领!对啦王叔姨,这祛煞符烧成灰泡水给丞相爷爷喝下去叭~” 王忠忙將符纸接过,匆匆出门找丞相夫人去了。 “康…康乐郡主?”王丞相半坐起身,不可置信地望著面前的小姑娘问道:“郡主,您怎的会在这儿?” 他就睡了一觉,为何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还有这里不是他府上么?郡主何时来的… 王丞相心中疑惑不已,目光触及到外头的天色时瞳孔骤缩,他忙翻身下床,抓起一旁的官袍胡乱套上就往外冲。 糟了!一觉睡到晌午,早朝早就结束了! “丞相爷爷,您刚醒身体还虚著不能乱跑…”见丞相一阵风似的从自己面前经过,棠棠忙迈著小短腿追了上去。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王丞相满脸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夺寿?厉鬼?这怎么可能…” “大人,是真的!那厉鬼可嚇人得很!”王忠拍著胸口心有余悸:“而且今日文武百官无一人上朝!” “什么?”王丞相拍案而起,满脸惊骇:“竟有此事?来人,去打听一下,究竟发生了何事!” 打听的人很快便回来了,带回的消息却让王丞相如遭雷击。 “全是跟本相一样的症状?”王丞相脸色难看得跟锅底一样。 “跟丞相爷爷一样?”棠棠惊得小奶音都拔高了几度:“那…那不是全都被夺寿啦?” 玄空那个坏蛋已经灰飞烟灭,莫非是他背后的人在作祟? 想到这,棠棠慌忙抓上王丞相的衣袖,急道:“丞相爷爷,快带棠棠去他们家!棠棠要救他们!” 这么多人的寿命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年,若让那坏蛋得逞,后果將不堪设想! 王丞相自然知晓其中利害,抱起棠棠就往最近的大臣家中赶去。 一直忙活到深夜,棠棠的指尖上的针眼密密麻麻再也挤不出一滴精血。 “乖宝,天色已晚皇爷爷让人送你回宫!”闻讯赶出宫的明德帝一脸心疼,一把將棠棠手中的银针夺走。 扎了一下午加大半夜夺回来三四十个大臣的寿数,余下还有上百个臣子,只靠乖宝一人扎手指头可不行! 棠棠摇摇头,苍白的小脸上一片坚决:“不行!还有好多人没救…不能耽搁…” 明德帝狠狠將银针掷在地上,咬牙道:“皇爷爷自会命人救治,你不许再扎手指头,现在就去歇著!” 大雍的道士不少,虽本事没乖宝厉害,可总会扎手指头取血吧? 明日一早他就下令,召集天下道士进京,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文武百官! 棠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砚昭强硬地抱走。 不知不觉间,棠棠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脑袋一歪靠在顾砚昭肩头沉沉睡去。 夜半子时,苍穹漆黑如墨,不见半点星光。 “不!不可以!”棠棠猛地坐起身,额头上的冷汗说著脸颊往下滑落,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红玉闻声匆匆走过来,一脸关切地看著棠棠:“小主子,可是做噩梦了?红玉在这里陪著您…您別怕!” 棠棠惊魂未定,捂著胸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红玉见状,忙將她揽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不怕不怕…红玉在呢!” 缓了片刻,棠棠胸口那股子窒息感才渐渐散去,她二话不说取出罗盘,颤抖著小手开始推算。 几息过后,棠棠本就苍白的小脸更加难看,她抓著红玉的手颤声道:“姐姐,带窝去皇陵!皇陵!找爹爹!有灾!” 见小姑娘急得无与伦比,红玉不敢耽搁,抄起棠棠用最快的速度往正殿冲。 皇陵內,幽幽烛光在黑暗中闪烁,上百个大臣的身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衬得本就阴森的皇陵更加恐怖。 冷渊一身黑袍静静佇立在中央,周身散发的杀气令人不由心生畏惧。 “这…这是哪里?”荣国公缓缓睁开双眼,想要爬起来却不小心碰到身旁的人,低头一看竟是自己的同僚。 他震惊不已,余光瞥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同僚们,竟还有瑞王跟靖王等人的身影,一股滔天的寒意油然而生。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同僚们都死了? 还未等荣国公想清楚,便见四周绿色烛火同时亮起,让他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这是皇陵!先皇们的二十八口棺槨竟都在这里! “桀桀桀…今日过后,世上再无大雍!”冷渊阴森森的笑声响起:“往后本座便是天下共主!” 第101章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 “呵...”冷渊望向荣国公的视线像是看不起眼的螻蚁一般:“既醒了,就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荣国公眼皮子一跳,像是被饿狼盯上了似的,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恰逢这时,瑞王顾砚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脸色灰白的荣国公不由一愣。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荣国公不在自己府里呆著,跑来他的瑞王府作甚? 来也就算了,还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偷看自己睡觉! 想到这,顾砚辞一骨碌爬起来,抓著衣裳警惕地瞪著荣国公:“你想干什么?” 咦?他那柔软的雕花大床怎的变硬了? 荣国公一脸土色,手指颤抖地指著不远处先皇们的棺槨:“王…王爷…您…您自己瞧…” 顾砚辞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觉眼前一黑。 这…这棺槨上的龙纹…分明是帝王的专属! 当看清棺槨一共二十八口时,顾砚辞更是如遭雷劈。 谁这么缺德,將他大雍二十八位先皇的棺槨都给挖出来了? 顾砚辞气得双眼通红,咬著后槽牙怒骂出声:“哪个杀千刀的狗贼乾的?本王要將他挫骨扬灰!” 话音刚落,便听冷渊那嘶哑的声音响起:“呵...你个禿驴也配?” 他是要寿比天齐做天下共主的神!想將他挫骨扬灰,下下下下辈子吧! 顾砚辞神情微变,锐利的目光扫向冷渊,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竟敢骂他禿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冷渊嗤笑一声並未作答,轻轻挥了挥衣袖,便见顾砚辞的身体腾空而起隨即不受控制地撞向一旁的石壁。 “噗通”巨响过后尘土飞扬,顾砚辞重重砸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王爷!”荣国公惊呼一声,想要爬起来上前查看,可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这声巨响惊醒其余的大臣,眾人脸上皆是一片惊骇。 他们的惊恐落在冷渊眼底,他非但没有半分怜悯,眸中反而划过几分满足。 冷渊挥了挥衣袖,凭空出现两只厉鬼:“別让他们跑了!若有人敢逃,就地诛杀!” 寿数跟气运而已,少了几个他可以去別的国家抓! 他的九曲窃运大阵还没布置完,可没心思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见厉鬼脚不沾地的飘过来,这些见多识广的官员彻底慌了神。 天爷!是鬼!鬼啊! “鬼…” “別…別过来!” “救命啊!” 一时间尖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诸位官员纷纷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同一时间,东宫德音殿灯火通明,棠棠抓著顾砚昭的衣袖,煞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爹爹,快带窝去皇陵!窝算到天亮之后,大雍会有一场浩劫!” 这些日子棠棠从红玉嘴中知道不少事情,皇爷爷是大雍的皇帝陛下是最大的官,而爹爹则是大雍太子是第二大官! 棠棠是爹爹的闺女,自然就是第三大官! 大雍是她的家,有坏蛋要將她家人全部灭门,棠棠怎么能不心急。 顾砚昭脸色骤变,皇陵?浩劫! 什么样的浩劫才能让小闺女这般害怕? 他双眸一沉,除了大雍被灭,再无其他! “福全,备马!”顾砚昭冷声吩咐,拿过一旁的披风將小闺女裹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等等!”云静姝忽然开口,忙將桌上摆放著的三盘糕点塞进棠棠的荷包里,又让红玉灌了满满一壶温热的牛乳:“乖宝饿了就垫垫肚子,阿娘等你平安回来!” 自从得知朝臣们一起病倒,云静姝的心就惴惴不安,现在乖又宝这样紧张,可见事態之严重。 可…她先是乖宝的阿娘,而后才是大雍太子妃,哪怕…哪怕乖宝救不了別人,也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阿姝放心!”顾砚昭倏然握住云静姝冰凉的双手,眉宇间一片郑重:“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乖宝周全!” 大雍的安危於他是责任,他不会將这份责任强加在棠棠身上。 他的闺女,只该无忧无虑地活著… 云静姝瞬间红了眼眶,紧紧回握住顾砚昭的大手:“夫君,你也要护好自己!我等你!” 顾砚昭深深看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望著父女二人的背影,云静姝再也抑制不住,任由泪水打湿衣襟。 来到前院时,怀真跟怀尘道长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 “殿下,小郡主!出大事了!”怀真道长一脸焦急:“贫道夜观天象,见北斗七星紊乱乃国运衰微之兆,恐有大难!” 他相信小郡主也一定发现了,所以才带著师弟来此等候。 棠棠惨白的小脸紧绷,小奶音里像是裹著冰碴:“窝知道了!祸源在皇陵,棠棠跟爹爹正要去抓坏蛋!” 不亲手將坏蛋抓住,她绝不罢休! “贫道与师弟也正有此意,还请殿下允准!”怀真道长甩了甩拂尘,语气坚定无比。 这等祸乱天下之人,岂能让他逍遥法外? “走吧!”顾砚昭想都没想便点头应下。 此去危险重重,有怀真跟怀尘两位道长跟在棠棠身边,他也能稍微安心些。 福全早已备好快马,棠棠掏出一沓厚厚的跑跑符还有护身符塞给顾砚昭:“爹爹,马腿腿贴跑跑符!护身符给爹爹还有两位师兄!” 知道此时情况紧急,怀真跟怀尘道长也没推辞,將东西收好翻身跃上马背。 马蹄踏过青石路发出清脆的声响,棠棠被顾砚昭抱在怀里,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 她双唇紧抿,小手紧紧抓著顾砚昭的衣襟一言不发。 马儿一路疾驰,很快便出了城,棠棠探出脑袋眯著双眼望向远方的天空。 只见远处阴云笼罩,像是一张巨口隨时要將整个大雍吞噬。 棠棠闭了闭眼睛,隨即將视线收回,靠在顾砚昭怀里思索起来。 这次的坏蛋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掉,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小姑娘想到这里,不禁在荷包上捏了捏。 到时她就將荷包里的符纸全朝著坏蛋撒出去,不仅要將他抓住,还要將他的魂魄也困住! 第102章 危险!殿下郡主快走! 皇陵 顾砚辞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忍著五臟六腑传来的剧痛爬了起来。 武安侯跟荣国公忙抖著双腿上前,一左一右地搀著他。 “王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武安侯抖著嘴唇低低问道:“怎的还有鬼魂?您当过几年和尚,可曾见过这些?” 他们除了带兵打仗上朝议事之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顾砚辞捂著胸口一脸凝重,轻咳一声这才嗓音沙哑道:“文武百官还有先皇们的棺槨都在此,本王猜测这黑衣人是想將我们当做祭品…”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眾人皆是脸色一变,看向顾砚辞的眼神里满是惊骇。 “祭品?”荣国公瞳孔骤缩,抓著顾砚辞胳膊的双手用力收紧:“王爷,那您快想想办法啊!” 除了那些镇守边关的將军之外,大雍朝比较重要的官员几乎都在这里,若是他们全都出事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明白,纷纷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顾砚辞。 此刻他们能依靠的,就只有做过和尚的瑞王了! 顾砚辞五臟六腑都在翻滚著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开口:“诸位莫慌,本王定当竭尽全力护各位周全!” 虽口中这么说,但顾砚辞心中並没把握。 他颤抖著双手从怀中摸出两张大侄女给的护身符:“此乃护身符,诸位分成两队,各持一张!” 距离他最近的荣国公犹豫片刻,最终抖著双手接过:“多谢王爷庇护!” 顾砚辞微微闭上双眸,无力地挥挥手:“容本王缓缓…” 分成两队后,文武百官纷纷坐在地上祈求著奇蹟出现,往日的威严早已不復存在,个个衣冠散乱狼狈不堪。 不知过去多久,数道血红色的鬼火驀然升起,红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九道弯转迂迴的血色纹路破土而出,將文武百官团团围住,就连先皇们的棺槨上也被一枚枚刻满符文的令旗封住。 令旗无风自动,散发出阵阵灰黑色的雾气,缓缓朝著文武百官逼近。 “这…这是什么阵法?”荣国公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向身旁的顾砚辞。 天爷!这土沟居然能自己长出来,实在是太诡异了! 顾砚辞眉头紧皱,心中的绝望达到了顶点。 这种阵法別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可望著一眾面色惶惶的大臣,顾砚辞只能强作镇定:“诸位,为今之计,唯有一战!跟这些邪祟拼了!” 他会诵经,拼著最后一口气,也要將这邪祟们超度乾净! 文武百官相互看了一眼,咬著牙纷纷点头。 “干!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同归於尽!” “对!死就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顾砚辞见状盘坐在原地,闭目开始诵经。 站在不远处空地上的冷渊嘴角扯出一抹嘲讽,阴森森地开口:“不自量力!本座这九曲窃运大阵已成,你们插翅难逃!” “放你爹的狗屁!”武安侯赤红著双眼死死瞪著冷渊:“你个只会耍阴招不敢见人的杂碎,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你垫背!” 想他戎马半生,何曾怕过谁? 他这辈子唯一的心愿便是守护家国庇佑百姓,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如今…武安侯闭上眼仰天大笑,笑声悲凉又悽愴。 能护同僚周全,也算不枉此生! 武安侯抄起地上的碎石便朝著冷渊衝去:“狗杂碎,给老子去死!” 见他衝过来冷渊不闪不避,轻笑著挥挥手便见两只厉鬼扑向武安侯,霎时间武安侯的胸前便凭空出现一个血窟窿。 “本座只是借诸位大人的寿数跟气运一用,何必如此动怒?”冷渊语气轻蔑:“尔等能助本座成就大道,应当感激涕零才是!” “放你爹的屁!”武安侯捂著胸前不住喷血的伤口怒骂一声,隨即重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顾砚辞诵经的声音一顿,突然张嘴连喷三口鲜血,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无用的螻蚁!”冷渊冷哼一声,双手打了个响指:“阵起!” 剎那间,四周阴风大作,数百道代表气运的乳白色丝线从一眾大臣头顶升起,匯聚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顾砚辞拿出来让眾人保命的护身符瞬间化为灰烬。 一时间眾人只觉头痛欲裂,冷汗如雨般流淌下来,却依旧咬著牙关不肯屈服。 荣国公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妻儿孙辈们的笑脸,眼角不禁落下两行浊泪。 罢了…认命吧… 就在眾人绝望之际,一道奶呼呼带著滔天怒意的稚嫩童声响起:“何方妖邪,敢在本大王的地盘上撒野?” 荣国公倏然睁开双眼朝著声音来源处望去,便见太子殿下抱著康乐郡主大步走来。 “殿下…郡主…”荣国公颤声开口:“快走!殿下速速离开,此地太过危险!” 他们这些臣子已经被困阵中,太子殿下跟郡主能赶来救他们已是天恩,万万不可再让他们涉险啊! 棠棠冷嗖嗖的目光落在身穿黑袍的冷渊身上,手指微动便见两张五雷符直直射向他的眉心。 冷渊眼中掠过一道讶异,轻飘飘躲过这一击,望向棠棠的眼神带著几分喜意:“大气运者?有意思!今日既送上门,本座就笑纳了!” 这臭丫头一人的气运,就顶上千个…不!上万个朝臣的气运之和! 这等好事,他怎能错过? 棠棠双腿落地,左手握著桃木剑,右手捏著符纸,像是一道闪电朝著冷渊衝去。 “废话太多,受死!”棠棠气得头髮都竖起来了,这九曲窃运大阵,一旦开启便无法停止,就连布阵之人死了也不行! 唯有…唯有將大气运者的七滴心头精血滴在阵眼之中,再配合阴阳五行逆转大阵,方可破阵! 棠棠黝黑的双眸更加坚定,她脚尖轻轻一点,小小的身体腾空而起,一沓定定符飞出,稳稳贴在冷渊的身上。 棠棠心中一喜,刚要鬆口气,便见冷渊的身体犹如鬼魅一般,朝著自己袭来。 棠棠瞳孔骤缩,忙將桃木剑挡在胸前,手腕翻转两道淬了毒的银针飞出,刺入冷渊体內。 可冷渊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大掌重重拍在棠棠胸口处。 “唔…”棠棠闷哼一声,身子如同断线风箏倒飞出去。 顾砚昭心中一痛,飞身接住小闺女,目眥欲裂低吼:“乖宝!!” 棠棠小脸再无半分血色,鲜血不断从她口鼻中涌出:“爹…爹…” 第103章 棠宝霸气劈鬼,百官震惊 “哼!不自量力!”冷渊轻蔑地环视一周,见眾人纷纷畏惧的面如土色,这才心满意足地朝著顾砚昭走来。 顾砚昭双眼猩红,紧紧抱著怀里的小闺女。 就在冷渊距离他不足一丈远之时,数名暗卫手持长剑从暗处窜出,朝著冷渊刺去。 冷渊活了数百年,这点偷袭的伎俩自然不放在眼里。 他漫不经心地捏住其中一把刺来的长剑,嗤笑道:“就凭你们也想杀本座?” 话音未落,便见他双指用力捏紧,那长剑瞬间断成两截。 冷渊將断剑隨手一扔,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顾砚昭怀中的小姑娘。 棠棠只觉五臟六腑都要裂开,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呜咽出声。 她死死咬住舌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可豆大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见小闺女这副惨状,向来冷静自持的顾砚昭,嗓音都在发颤:“乖…乖宝…你忍一忍,爹爹这就让人將你送走!” 怀真道长正甩著拂尘要扑向冷渊,胳膊却被人一把扯住。 还未等他转头,便发觉怀里多了个软乎乎的小糰子。 “还请道长护著棠棠离开!”顾砚昭语气决绝:“孤来断后!” 怀真道长怔了怔,忙將怀里的小糰子抱紧了些,边后退边郑重应道:“殿下放心,贫道定不负所托!” 道门弟子中只有小师妹能跟这邪道抗衡一二,所以她一定要活下来! 怀真刚想转身,便见棠棠白著小脸抓住自己的衣袖:“师兄…不能走…” 棠棠眼神坚定,这么多条人命,她不能一走了之! 更何况…棠棠转了转头,艰难地看向不远处顾砚昭的背影。 她好不容易捡来的爹爹,绝不能就这么丟了… 怀真道长瞳孔微缩,下意识开口劝道:“小师妹…你身受重伤,压根不是这老杂碎的对手!” 棠棠微微摇头:“师兄,窝还能撑住!一会只要师兄配合窝…” 坏蛋不知道窃取的多少人的气运跟寿数,普通的攻击手段压根就近不了他的身。 小姑娘眼睫微颤,坏蛋不是想要棠棠的大气运嘛?那就满足他! “师兄,一会我们这样…再这样…”小糰子压低了奶音,凑到怀真耳边交代了几句。 怀真闻言下意识就想反对,可瞥见小姑娘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时,再多的话都咽了回去。 棠棠颤抖著小手掏出几张符纸贴在自己胸口跟双腿上。 “师兄,放窝下来叭~”棠棠深吸一口气,双腿落地的一剎那,便飞一般奔向正跟顾砚昭对峙的冷渊。 “臭坏蛋!你姑奶奶回来啦!”棠棠挥舞著桃木剑,杀气腾腾地刺了过去。 冷渊余光扫到棠棠的身影,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惊讶。 生生挨了他一掌,这小丫头竟然还能跳起来蹦噠… 他挑了挑眉梢,丝毫没將棠棠放在眼里,只冷冷道:“不知死活!” 本想將这些碍眼的螻蚁一併解决乾净,再掠夺这臭丫头的气运。 既然她如此等不及,那便如她所愿! 冷渊不闪不避,任由棠棠朝著自己衝来。 “杂碎!吃我一脚!”怀真道长双腿贴著跑跑符,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冷渊撞去。 见他双腿快得只剩残影,饶是活了两百年的冷渊都有些发懵。 大雍的道士都这么能跑的么? 不止身负大气运的臭丫头,就连这个土埋半截的老道士都这么变態,真是活见鬼了… 一晃神的功夫,怀真道长已经衝到冷渊面前。 冷渊惊讶的是,怀真手中的拂尘不知何时变成一面八卦镜! 他瞳孔骤缩,心中暗道不妙,想要闪躲时,却为时已晚。 不知怀真道长用了什么手段,那八卦镜竟然牢牢粘在他的后背之上,一股钻心的灼烧感袭来,让冷渊脚下一个蹌踉,差点栽倒在地上。 “该死!”冷渊怒骂一声,袖袍一甩便见一团浓浓的黑雾涌出,瞬间將怀真道长包裹在其中。 正当他忍痛想要將背上的八卦镜生生扣下来时,棠棠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小姑娘弓身下蹲隨即一跃而起,借著这股惯性狠狠將手中的匕首刺入冷渊的胸口。 “噗嗤…”匕首入肉的声音响起,冷渊闷哼一声,下一瞬便见胸口处有一股股黑色的血液爭先恐后地涌出。 “啊!”冷渊反手將匕首抽出狠狠甩了出去,两次受伤让他彻底暴怒起来:“都给本座死!” 话音刚落,便见数道厉鬼的身影凭空出现,嘶吼著扑向棠棠跟顾砚昭等人。 棠棠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堪堪避开四只厉鬼的攻击。 她用桃木剑撑地,囫圇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呲著一口小白牙咯咯笑了两声:“今天不是你洗就是你亡!老龟孙,儘管来啊!” 身为道门弟子,能站著死绝不跪著活!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这老坏蛋得逞! 冷渊彻底暴走,双眼血红的朝著厉鬼厉声咆哮:“给本座將她撕碎!统统撕碎!” 大气运者又如何?这气运他不要了! 臭丫头,竟敢这般羞辱他,简直是罪该万死! 厉鬼们得令,桀桀桀怪笑著扑向棠棠。 主人不要它们要,这小女娃的生魂可是大补之物,只要吞下它们的实力定能暴涨! 棠棠朝著地上啐了口混合著血水的唾沫,抓出数道五雷符往空中一扬,桃木剑直指半空口中大喝:“天雷轰轰,天动地冲!五雷令下,万鬼伏诛!给窝劈!” 伴隨著棠棠的大喝,震耳发聵的雷声炸响,数道成人小腿粗的紫色雷柱从天而降。 “轰!”烟尘四起碎石横飞,地面上被轰出数道深坑。 方才还在棠棠面前囂张的厉鬼们,眨眼间不復存在。 文武百官瞠目结舌地望著不远处那道小小的身影,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老天爷,活见神仙了! 他们大雍的小郡主竟能引天雷劈鬼,这…这简直是神跡! 隨著烟尘散去,棠棠脸色惨白得嚇人,小小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她抬手在自己小脸上拍了拍,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啊!!”亲眼看著辛苦炼製的十几只厉鬼被天雷诛灭,冷渊面目狰狞地怒吼:“小兔崽子,本座要宰了你!” 第104章 师兄,十全大补丸不好吃嘛? 棠棠甩甩头,朝著冷渊露出一抹虚弱又欠揍的浅笑,同时还不忘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了勾,挑衅道:“你过来呀~” 冷渊鼻腔中溢出一丝冷笑,不带任何犹豫地朝著棠棠掠去:“很好,这可是你说的!” 棠棠见状慌忙从荷包中掏出两颗黑黢黢的药丸,囫圇吞咽下肚。 下一刻便见小姑娘的鼻腔中涌出汩汩鲜血,棠棠毫不在意地用衣袖一抹。 可惜了,这十全大补丸可是她用不少珍贵药材炼出来的,本想留著孝敬爹爹跟皇爷爷… 小姑娘无奈地嘆了口气,若皇爷爷跟爹爹吃大补丸,定然不会像棠棠一样流鼻血! 感受著腹中传来的暖意,棠棠只觉四肢百骸瞬间充满了力气,她眼神一凛衝过去跟冷渊缠斗在一起。 “略略略~老东西,打不到窝~”棠棠边躲过迎面而来的一掌,边吐著舌头做鬼脸。 这老坏蛋究竟用了什么邪术,才让他的身体变得如此强悍。 刺中老坏蛋的匕首,她不但涂了剧毒还涂了黑狗血! 就算不怕剧毒,可这辟邪的黑狗血也奈何不了他么? 棠棠被冷渊追得上躥下跳,可小脑袋瓜却不停转动。 他的弱点不是心臟还能是哪里呀? 被困在九曲窃运阵中的百官,此刻再也顾不上头痛头晕,一个个全都瞪大了双眼盯著棠棠上躥下跳的背影,心中不断祈祷。 老天保佑,可別再让他们家小郡主受伤了! 小郡主的命,就是他们的命呀! 一刻钟过去,可棠棠却依旧没找到冷渊的弱点,甚至体力也渐渐有些不支。 带著阴风的大掌袭来,棠棠侧身闪躲,却还是被打中肩膀。 “嘶…”棠棠倒吸一口凉气,捂著肩膀后退了几步。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蹌著冲了过来,牢牢將她护在怀里。 顾砚昭闷哼一声,强忍著要吐血的衝动,沙哑的嗓音带著浓浓的宠溺:“別怕,爹爹在!一会爹爹拖住他,乖乖就贴上跑跑符离开,答应爹爹莫回头,也不要替爹爹报仇知道吗?” 这个贼人跟乖宝的实力悬殊巨大,他只希望小闺女能平安离开,別无他求! 想到这,顾砚昭又沙哑著嗓音狠心加了一句:“否则…否则爹爹做鬼都不会瞑目!” 他本想说不认乖宝,可话到嘴边终是改了口。 棠棠喉头一哽,泪水模糊了视野,拼命摇头:“窝不走!窝要陪著爹爹!” 爹爹生是棠棠的爹,死也是棠棠的鬼爹,她哪里都不去! 父女二人说话间,冷渊已经在他们面前站定,无数的黑雾自他体內溢出:“你们都该死!” 那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將顾砚昭的四肢缠绕住,拼命向外拉扯。 顾砚昭闷哼一声,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想要挣脱束缚却是徒劳。 棠棠见自家爹爹有危险,急得拎起桃木剑胡乱劈砍。 忽然她的身体腾空而起,棠棠抬眸望去便见冷渊正怨毒地瞪著她。 小姑娘瞬间炸了毛,小奶牙磨得咯吱作响,趁冷渊分神之际捏著桃木剑狠狠刺向他的眼睛。 “啊啊啊啊…”冷渊惨叫一声,將棠棠甩飞出去,双手捂著不断呲血的左眼痛苦哀嚎。 棠棠狼狈地在地上翻滚几圈,又咬著牙爬起来掏出泛著寒光的短刀衝过去。 可她受伤太重,就连跳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棠棠气哼哼地盯著冷渊的双脚,发了狠地刺下去。 坏蛋!坏蛋!害这么多人又害爹爹,棠棠要打洗他! 不远处的百官见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家小郡主当真是聪慧过人,小小年纪竟能想出如此妙计让贼人受伤! 不知往冷渊双脚上扎了多少刀,棠棠这才气哼哼地停手,抓出一把符纸將冷渊贴了个结实。 还好棠棠平日喜欢画符囤起来,否则今天可就麻烦了! 不行!还要在他眉心贴一张镇魂符,否则又像玄空的魂魄一样,来不及审问就魂飞魄散了! 做完这些,棠棠才放心地拎著桃木剑將困住顾砚昭的黑雾打散:“爹爹!张嘴!” 顾砚昭意识混沌不清,听到熟悉的奶音本能地张开嘴。 棠棠抓了一把大补丸塞进他嘴里,又掏出几张镇痛符贴在他身上,这才放心地朝著被困在阵中的文武百官走去。 怀真道长跟那黑雾缠斗多时,用尽浑身解数才將黑雾打散,刚喘了口气便见棠棠朝这边走来。 “师兄!你没事叭?”棠棠沾满血污的小脸上满是担忧:“窝这里有好东西…师兄快吃!” 怀真道长没有多想,抓过大补丸一口吞下。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全身燥热无比,紧接著便见两道血柱从怀真道长鼻子里喷出。 “师妹!”怀真道长脸色大变:“你…你…你小小年纪竟炼这等…我…” 怀真道长脸色涨红,气息越来越紊乱,慌忙盘膝而坐心中默念清心咒。 待回去以后,他一定要好好跟师妹说道说道,切不可再让她炼製这等大补之物! 棠棠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师兄,怎么啦?这十全大补丸不好吃嘛?” 为了中和药味,她还特地多加了蜂蜜进去呢! 见怀真道长闭著眼睛不理自己,棠棠撇撇嘴走到大阵前。 师兄若不喜欢吃甜的,下次棠棠就特意给他炼製加了黄连的十全大补丸叭~ “郡主…” “臣等叩谢康乐郡主救命大恩,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跪地齐呼,洪亮的声音在皇陵上空迴荡,久久不息。 棠棠嚇得后退一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使不得,大家快起来!大阵还没破,还不能鬆懈!” 一眾朝臣闻言纷纷起身噤声,目光灼灼地看著棠棠不敢妄动。 棠棠背著双手绕著大阵转了一圈,紧蹙的眉头总算舒展了几分。 “师兄…”棠棠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破阵需要师兄帮忙!” 话音未落,便见贴满符纸的冷渊全身颤抖起来,无数黑雾从黑袍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黑黢黢的人影。 “这…这怎么可能!”棠棠仰著头瞳孔骤缩,她明明已经將坏蛋给控制住了呀! 这坏东西怎么跟长了三头六臂似的,怎么都抓不住! 第105章 这又是什么邪术? “师...师妹!”怀真道长又惊又恐,不由结巴出声:“快...快看...” 棠棠下意识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便惊愕地发现冷渊的身体不知何时竟变成一具皱巴巴的乾尸。 “这...这又是什么邪术?”小姑娘低喃出声脸色难看至极。 她来不及多想,挥手朝著半空扔出几张镇魂符。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凝聚成黑雾的冷渊竟丝毫不惧,任由镇魂符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镇魂符找不到目標,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在黑雾中穿梭几圈,轻飘飘落在地上。 棠棠嘴唇抖了抖,黑黝黝的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是魂魄也不是厉鬼... 否则,她的镇魂符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天爷!郡主不是已经將这畜生封印住了吗?” “就是啊...怎的又让他给逃出来了?” 文武百官腿肚子一阵阵发颤,望向黑雾的双眼中满是惊骇跟绝望。 方才康乐郡主跟这畜生斗法时,费了多大的力气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眼看他们即將要逃出生天,这畜生竟又捲土重来! 今天他们大伙非死不可唄?一时间文武百官的脸色比吃了黄连还苦。 “哼!此仇本座记下了,他日必报!”冷渊阴惻惻地撂下一句狠话,便用极快的速度往远处逃窜。 本来他的寿命还剩五百年,如今被这可恶的臭丫头生生折损了一半! 这还不算什么,最可恶的是他强行运转秘法,將自己的魂魄强行抽离与阴气跟怨气还有这皇陵中残留的龙气融为一体,修为更是跌落了一大截。 真是亏大了! 冷渊强压住想將棠棠撕碎的衝动,不断告诫自己此刻天逃命要紧。 现在的他根本不是这死丫头的对手! “別跑!”棠棠眉眼骤冷,將五雷符甩了出去:“天雷轰轰…噗…”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脸色骤白,一口殷红的鲜血自她口中喷出,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上。 “师妹!”怀真道长大惊失色,疾步上前將她抱了起来:“师妹,你没事吧?” 棠棠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冷渊逃走的方向:“师…师兄…不…不能…让他逃走!” 这个坏蛋阴险狡诈,邪术层数不穷,一旦让他成功逃走,那天下苍生可就遭殃了! 棠棠喘了一口粗气,紧紧抓著怀真道长的衣袖:“师兄…用五雷符炸他!” 天雷乃至阳至刚之力,世间一切阴邪之物皆惧怕天雷! 就连这个不知道变成什么东西的大坏蛋也不例外! 棠棠掏出一张五雷符,艰难地塞给怀真道长:“师兄…快!” 若不是之前她一下引来数道天雷消耗过度,此刻也不至於如此虚弱。 怀真捏著符纸一脸为难:“师妹,我…我引不来天雷啊…” 这五雷符他一次都没画成功过,更別说用它引天雷了。 小师妹恐怕是诸多道门弟子中,唯一一个能將天雷引来的人了… 眼见冷渊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棠棠急火攻心,只觉喉咙一甜又是一股鲜血顺著唇角溢出。 意识模糊间,小糰子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等她將窃运阵破除之后,一定要给两位师兄开小灶! 学不会引雷,她就日日引雷劈两位师兄! “师妹!”见棠棠陷入昏迷,怀真道长大惊失色,连忙將手探向她脉搏。 半晌后,怀真道长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下一半。 还好只是损耗过度晕了过去,性命並无大碍。 顾砚昭听到怀真的惊呼声,猛地从昏迷中惊醒。 他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奔向小闺女。 见他神情急切,怀真道长忙將棠棠递给他:“殿下,小师妹只是损耗过度晕了过去,若无意外很快就会醒来!” 此刻的顾砚昭已经无暇顾及其他,颤抖著双手紧紧將小闺女抱在怀里。 他双目猩红,抖著手指轻轻將小糰子唇边的血渍拭去:“乖宝…乖宝別嚇爹爹…” 他就这么一个闺女,虽说是半路的父女,可自己已然將棠棠视为己出,当做心肝宝贝一般疼爱。 若…若乖宝有个万一… 顾砚昭向来绷直的背脊,在这一刻弯了下去。 “殿下!殿下…刘太医在这!”荣国公嘶哑又惊喜的嗓音响起。 顾砚昭身体一震,隨即抱著小闺女步伐凌乱地冲了过去。 荣国公见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忙伸出双手用力挥:“殿下!这里有阵法,您別进来!” 天老爷! 此刻他们唯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康乐郡主身上。 若郡主也被这阵法困住,那他们可真的就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顾砚昭脚步一滯,眼眸微眯打量四周,半晌才冷声开口:“你们试试这阵法的边缘,让刘太医隔著阵法给康乐瞧瞧!” 百官闻言纷纷照做,向前走了约莫数十步,摸到一层无形的屏障,这才停下脚步。 刘太医隔著这层透明屏障,仔细地打量著棠棠的面色,片刻后他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只见他在衣袖中摸索一番,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殿下,郡主只是脱力晕厥,微臣这里有百年参片,给郡主服下不消半个时辰便会甦醒!” 这百年参片是他珍藏已久的宝贝,本想留著关键时刻保命用。 刘太医心中唏嘘不已,若不是郡主赶来,只怕他连拿出这参片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一想,刘太医心中那点仅有的苦涩荡然无存,心中只剩下对小郡主的感激。 想到这里,刘太医闭了闭眼睛,狠心將手中的瓷瓶递了出去。 却不料面前的透明屏障忽然一震,將刘太医震飞出去。 一声闷哼过后,刘太医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再次尝试將瓷瓶从阵法中丟出去。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瓷瓶竟顺利穿过屏障,落在顾砚昭脚边。 服下参片一刻钟过后,棠棠眼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乖宝!”顾砚昭大喜过望:“可感觉好些了?” 小姑娘的视线缓缓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后,这才微微点头:“爹爹!棠棠没事…” 第106章 破阵,百官获救! 似是想到什么,棠棠忽然抬头朝著冷渊消失的地方望去,眼底儘是不安。 “呜呜呜…小师妹,你可算醒了!” 棠棠闻声望去,就见怀尘道长双眼乌青道袍破烂,狼狈不堪地站在眼前。 “怀尘…师兄?”棠棠的小奶音里带著些不確定:“是你嘛?” 她记得给了怀尘师兄好多保命的符纸,他怎么还被揍成这样哇? 怀尘道长忙不迭地点头,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笑:“是我!小师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话音未落,便见听文武百官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小郡主还活著!” “太好了,小郡主醒过来了!” “谢天谢地,感谢先皇庇佑,谢谢我家祖宗十八代保佑!” 听著这些发自內心的话语,棠棠小小的心臟驀地一热。 她不仅有了家人的关心,还有这么多叔叔伯伯爷爷的关心,真好… 小糰子唇角高高翘起,本就澄澈的眸子愈发闪亮。 又休息了小半个时辰,棠棠便坐不住了,迈著小短腿来到九曲窃运阵前。 思索片刻,小糰子忽然脆生生开口:“各位叔叔伯伯爷爷,你们谁有玉佩呀?窝破阵需要四十九枚玉佩…” 本来是要用四十九枚玉简的,但天亮之前必须破阵,再去寻找玉简肯定来不及,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玉佩代替… “郡主,臣这里有!” “郡主,臣这里也有!” 一时间,百官中不少人爭相將身上的玉佩解下,举在半空中晃著。 没有玉佩的官员则是暗暗在心中发誓,往后夜里入睡时定要在腰间掛满玉佩,以备不时之需。 棠棠耳朵被吵得有些难受,忙抬手示意:“各位叔叔伯伯爷爷,用柔软的东西將玉佩包起来,再扔过来!一定要轻一点…” 话音未落便听到阵阵布料撕裂的声音,隨即一块块被包裹住的玉佩朝著棠棠飞来。 棠棠瞳孔缩了缩,忙侧身躲开。 被一块玉佩砸中还好些,若是被这么多玉佩砸中,棠棠的头上就要起大包啦! 怀真跟怀尘道长见状,忙弯著腰將玉佩捡起收好。 棠棠则是背过身,趁著眾人不注意从荷包里摸出快巴掌大的玄龟甲,隨即快步走到顾砚昭面前:“爹爹!打窝!快打窝!” 小姑娘说著伸手在自己胸前指了指,带著婴儿肥的小脸蛋满是严肃:“打这里!” 顾砚昭闻言心头不由一跳,忙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乖宝,莫不是中邪了?” 小闺女虽然本事大,可方才皇陵里有这么多邪祟,难保会有疏漏的地方。 不然好端端的,小闺女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棠棠眉头微蹙,將自家爹爹的大手扒拉开,一脸认真道:“爹爹!破阵需要大气运之人的心头血,棠棠就是大气运之人,所以爹爹快打窝!” 她也不想这样,可…可取自己的血有点捨不得,所以只能让爹爹揍棠棠。 顾砚昭嘴角抽搐了一下,大手落在小闺女的头顶轻揉了一下:“大气运之人?爹爹的心头血不行吗?” 他身为大雍太子,气运肯定是不差的。 棠棠盯著顾砚昭的头顶看了两眼,嘟著嘴摇摇头:“不行嗷~爹爹的气运不够!只有棠棠的才可以~” 若是救一两个人,爹爹的气运足够,可…棠棠视线扫向不远处的人群,这么多人就算五个爹爹加起来都不够! 顾砚昭眉心突突地狂跳了几下,咬了咬舌尖轻嘖一声:“就没有別的办法么?” 乖宝自己下不去手,难不成他面对自己的亲闺女就能下得去手了? “没有啦~”棠棠双手摊了摊,带著血污的脸上满是无奈:“爹爹,快揍窝叭~窝贴了符纸不痛噠~” 顾砚昭缓缓抬起手將內力凝聚於掌心,过了半晌又颓然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將目光移开沉声开口:“爹爹捨不得…”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小脸一垮,隨即瘪起嘴抬手狠狠拍在自己胸口处。 “噗…”一口精血喷涌而出,棠棠忙用玄龟甲接住精血。 爹爹靠不住!还得棠棠自己揍自己! 小姑娘看著玄龟甲上的精血有些肉疼,早知道吐这么多就提前准备两个瓷瓶啦! 这样以后再遇到要用精血的情况,就不用再揍自己啦~ 棠棠撅著小嘴,气哼哼地生著自己的闷气。 天边积云散去,月华如水洒落在大地上。 棠棠脊背挺直神色专注地站在五行阴阳逆转大阵中央,她一手拿著铜钱剑一手捏著玄龟甲。 “五行归源,阴阳逆转!”棠棠奶声奶气地低喝一声,將手中的玄龟甲用力拋出:“驱煞化吉,九曲归宗!” 话音未落便见玄龟甲在空中旋转一圈,隨即朝著九曲窃运大阵飞去,而后稳稳停在大阵正上方。 窃运阵中九条蜿蜒曲折沟壑中的暗红色液体骤然沸腾起来,如同被煮沸的开水一般翻涌。 一时间腥风扑面令人作呕,阵中百官无不脸色灰白地捂住口鼻,强忍著想要吐出来的衝动,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天爷誒,那老畜生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腥臭的血液,真是造孽! 棠棠高举铜钱剑,紧绷的小脸满是杀气:“月府太阴,玄光下临,浊煞尽褪,灵炁隨身!敕!” 只见一道月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照在用四十九枚玉佩围成的阵法上,瞬间亮如白昼,刺得人睁不开眼。 棠棠手腕翻转,四十九道月白色的流光朝著九曲窃运大阵激射而去。 “咔咔咔…”一道道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道將百官困住的屏障缓缓碎裂开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连著九道沟壑都彻底消失无踪。 棠棠小手一勾,玄龟甲从空中坠落,稳稳落在她掌心。 “各位叔叔伯伯爷爷们,可以出来啦~”棠棠软糯轻快的嗓音响起,百官们这才反应过来。 重伤的武安侯被率先背了出来,此刻他气若游丝,胸口的血窟窿仍在往外冒血。 棠棠好看的眉头蹙了蹙,先是掏出两张镇痛符贴在他胸口,隨后又掏出两颗大补丸塞进他嘴里。 “你们先走叭~”棠棠朝著眾人摆了摆手,奶声催促。 “郡主,要走咱们一起走!”百官异口同声地拒绝。 万一那老妖怪再杀回来,留郡主跟殿下在这岂不是九死一生? 虽然…虽然他们也打不过,可…黄泉路上有百八十个人作伴,倒也不孤单不是? 第107章 爹爹快看,祖宗们高兴的板板跳起来啦 “不用啦~”棠棠奶声拒绝:“窝还要做法驱煞…各位叔叔伯伯爷爷在有点不太方便…” 横七竖八的棺槨上不仅有怪异的旗子,上面还残留著许多煞气跟阴气。 他们只是普通人,纵然棠棠有护身符,可也一下拿不出这么多来呀… 所以…还是让他们先离开,去到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百官闻言,只能相互推搡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这可是救命的大恩! 他们得先回库房中翻翻,若实在没有好东西,实在不行就將祖传的物件送去东宫给康乐郡主解闷。 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他们对康乐郡主的感激之情。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时间偌大的皇陵只剩下棠棠跟顾砚昭他们几人。 “师妹!”经过一番调整怀真道长的气色好了许多:“余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师妹又是引天雷又是对付那老妖怪著实辛苦,不过是將剩余的煞气驱散,他跟师弟二人足以。 棠棠歪了歪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棺槨上:“爹爹,煞气驱散之后这些棺槨怎么办呀?” 这可是皇陵,是皇爷爷跟爹爹死后住的地方... 顾砚昭望著那些棺槨沉默良久,才沉声开口:“这些棺槨里躺的都是大雍的先祖,待將煞气驱散后让你皇爷爷派人妥善安葬吧!” 棠棠摸著下巴眼珠子咕嚕嚕的转了两圈。 大雍的先祖不就是棠棠的先祖嘛? 小姑娘拍了拍顾砚昭的肩膀,奶声奶气的开口:“爹爹,放窝下来~” 小姑娘双腿一落地,便迈著小短腿跑向那二十八口棺槨,只见她小手在荷包里摸了摸,掏出一把香烛点燃。 顾砚昭以为小闺女要开始做法驱煞,朝著身旁的两人扫了一眼。 怀真跟怀尘道长会意,就在他们打算上前帮忙时,却见棠棠双腿一弯,结结实实的跪了下来。 “各位祖宗在上,棠棠给你们磕头了!”话音刚落,便见棠棠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一时间二十八口棺槨同时剧烈颤动起来,震得地面都在震动。 怀真跟怀尘道长对视一眼,眼底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三清祖师在上,小师妹她…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一跪,竟然让大雍先皇们集体显灵! 怀真怔愣的望著这一幕,神色复杂久久不能回神。 不!不是显灵!更像是畏惧! 偏偏棠棠浑然不觉,她起身將膝盖上的灰尘拍掉,回头看向顾砚昭奶音里的惊喜十足道:“爹爹!你快看,祖宗们高兴疯啦!” 看来祖宗们也很喜欢棠棠,真是太好啦! 等回去以后,她一定亲手给祖宗们折数不清的金元宝烧给他们! 怀真跟怀尘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多言。 他们那是高兴嘛?分明是恐惧畏惧好不好! 顾砚昭对小闺女的话向来深信不疑,当即宠溺一笑:“棠棠是天下最聪明厉害的女郎,没有人不喜欢!” 瞧,他家祖宗喜欢的棺材板都快笑翻了。 棠棠一脸傲娇的扬了扬小脑袋,带著婴儿肥的小脸上写满了开心:“那以后棠棠多来祭拜祖宗!” 二十八口先皇棺槨:… 一次就够了可別来了,再来几次他们这把老骨头就要被折腾散架了! 皇宫养心殿 熬了大半夜的明德帝双目通红满身疲態。 王忠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低声劝道:“皇上,您熬了一夜该歇息了,龙体为重啊...” 朝中大人们先是集体生了怪病,眼下又集体离奇失踪。 他知道皇上为此忧心,可..万一皇上將龙体熬坏了,可如何是好... 毕竟除了当夜在宫中值守的两位太医,其余的太医皆同那些大人们一同离奇失踪。 明德帝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眼眶,嗓音沙哑道:“朕无事...乖宝那边可有消息了?” 阿昭跟乖宝夜半出宫前往皇陵一事,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王忠弓著身子微微摇头,同样沙哑的嗓音里充满担忧:“回皇上,皇陵那边並无任何消息传出...” 似是怕再让明德帝烦上加烦,王忠思忖片刻又低声道:“小郡主神通广大定会无事,倒是皇上您...要以龙体为重啊...” 明德帝指尖轻轻在拇指的扳指上摩挲了两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心的川字竟浅了几分。 “王忠,朕有些乏了!”明德帝缓缓起身朝著寢殿中的龙床走去:“若太子跟乖宝有消息传回来,务必稟告於朕!” 见明德帝终於肯歇息,王忠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忙低声应道:“皇上放心,奴才谨记!” 殿內烛火摇曳,明德帝和衣侧臥在床榻上,眉宇间的愁绪久久不散。 半个时辰后,明德帝猛然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听到动静的王忠忙上前关切道:“皇上,您怎么了?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天爷呦,皇上刚睡下又醒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他刚转身,便被明德帝冷声喝住:“不必!朕没事!你退下!” “皇上!您…”王忠还想说什么,却被明德帝挥手打断:“退下!” 王忠无奈,只得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寢殿中安静无比,只剩下明德帝粗重的喘息声。 他闭了闭眼睛,颓然的靠在床榻上,脑海中一片混乱。 方才他刚迷迷糊糊的睡著,就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二十八位先皇齐聚在一起,个个面色铁青的瞪著自己。 明德帝刚要问安时,却见一眾先皇齐齐朝他衝来,不问青红皂白的將他按在地上毒打了一顿。 梦中他想反抗,却浑身无力一点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先皇们殴打。 想到这明德帝头皮不由一阵发麻,冷汗顺著鬢角缓缓流下。 就算做错了事情,也得容他辩解两句啊,上来就打打完就將他从梦中踢出来,这算怎么回事! 明德帝越想越憋屈,乾脆不再理会。 不知过去多久,耳旁响起王忠略带颤抖的声音:“皇上,失踪的大人们回来了!” 第108章 不喜欢棠棠是不是? 明德帝蹭的睁开眼,锐利的目光落在王忠低垂的脸上:“太子跟乖宝可回来了?” 既然那些大臣们能回来,想必应当没什么大碍,派个太医去瞧瞧便是。 但乖宝跟太子不一样,他们还是个孩子,若是受了伤可不得了! 王忠硬著头皮摇摇头:“回皇上,太子殿下跟小郡主还未回来…奴才派人去打听了,说是小郡主要留下来做法驱煞!” 他还听前去打探的人说,上百位大人同时失踪,竟是有歹人想窃运夺寿,还好小郡主及时赶到,不然…不然整个大雍只怕都要遭殃! 明德帝气得脸色铁青,全身颤抖个不停,一怒之下將拇指上的玉扳指生生捏碎。 在他大雍境內,歹人竟敢如此猖狂放肆。 窃运夺寿?呵…好大的狗胆! “哎呦~皇上您息怒,龙体要紧啊!”王忠心头颤了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给朕查!彻查此事,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明德帝龙顏震怒,冷声下令:“龙卫何在?给朕盯住京城內外,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许放过!” 能让文武百官集体失踪,说明对方在京中必有內应! 明德帝眼眸微眯,堂堂正正的人不做,偏要做宵小之辈的走狗,实在可恨! “国师呢?国师何时归京?”明德帝心中的火气无处发泄,只得將怒火转移:“大雍有难,他身为国师却迟迟不归,是何居心?” 京中出了这么多的乱子,国师居然还不回来,真是岂有此理! 若不是有乖宝在,他这个皇帝早就放不下去,大雍早就亡了! “回皇上,国师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王忠心里叫苦不迭:“估摸著再有个三五日就能抵达京城…” 天爷!他只是个伺候人的太监,又不是小郡主那样的神仙。哪里知道国师几时回来…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国师拿著大雍的俸禄,就该为大雍办事! 若他能掐会算会夜观天象,还做什么太监,早去当国师了。 明德帝脸色黑的跟锅底一般,冷哼一声怒道:“传朕口諭,即日起国师一职由康乐郡主暂代,谁若不服让他来找朕理论!” 国师不称职,他本想藉此机会將其罢黜。 但转念又想乖宝才三岁稚龄,往后不仅要上学堂精进道法,还要学著做国师,著实辛苦了些。 罢了…明德帝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嘆了口气。 待乖宝再长大些,这国师的位子再交给她也不迟。 见明德帝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王忠这才暗戳戳的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皇上!皇上!”门外传来小太监的稟报声:“太子殿下跟康乐郡主回来了!” 明德帝眼前一亮,顾不得其他忙从床榻上跳了下来,光著脚丫子就往外跑。 王忠著急的跟在后面:“皇上,您的鞋…” 刚跑到殿门口,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朝著明德帝扑了过来。 “皇爷爷~”甜腻软糯的小奶音传来,明德帝下意识停住脚步,当看到宝贝孙女那张可爱白皙的小脸上满是脏污和血渍时,他的心狠狠一揪。 “太医!快传太医!”明德帝张开双臂一把將小糰子揽入怀中,心疼的嗓音都在发颤:“皇爷爷的乖宝,这是那杂碎伤的?” 棠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扯著红肿的嘴角露出一抹乖巧的笑:“皇爷爷,棠棠没事噠~您別担心~” 她越乖巧懂事明德帝就越心疼,当即红了眼眶:“我的乖宝,是皇爷爷不好!让你受苦了…” 若他是个会道术的皇帝,他的乖宝定然不会受伤! 棠棠歪著头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一双小手紧紧抱住明德帝的脖颈:“不怪皇爷爷~是坏蛋太坏啦~皇爷爷是最好的皇爷爷!棠棠最喜欢您啦~” 自从她来到这个家,不管是皇奶奶还是皇爷爷,都对她很好。 棠棠不是个木头疙瘩,谁对她好她都知道噠~ 所以…为了保护好家,棠棠愿意努力长大变强,护好这个温暖又幸福的家。 “对啦,皇爷爷窝跟你说哦,棠棠见到祖宗们的棺槨啦,还烧香磕头了呢!” 稚嫩的童音天真无邪,落在明德帝的耳中却叫他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 “哦?何时拜的?”明德帝不动声色的开口。 棠棠歪著头想了想报出个时辰,又美滋滋的补充道:“皇爷爷你知道嘛,祖宗们见到棠棠可高兴啦,高兴的棺材板板都跳起来啦!” 明德帝眼皮子狠狠一跳,这个时辰…不就是先皇们入梦毒打他的时候么? 他眼眸微垂心底一阵发凉,莫非是先皇们不愿认下乖宝? 嘖…这可不行,乖宝是他的宝贝孙女,就算祖宗们不喜欢,他都要认! 大不了…大不了先皇们日日入梦揍他就是… 只要揍不死,他就能认乖宝! 见他久久不语,棠棠没忍住伸出小手在明德帝眼前晃了晃:“皇爷爷,你怎么啦?” 明德帝回过神,宠溺一笑:“无事!皇爷爷在想乖宝已经上了皇家玉牒,却还未正式认认祖宗牌位…皇爷爷想今日带你去认认!” 哼!不是梦里毒打他嘛?那他今日就让乖宝挨个给祖宗磕头。 他一把老骨头,全身都是反骨! 棠棠眼睛刷地亮了,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好呀!当时祖宗们的棺槨太多,棠棠都不知道哪个祖宗才是大祖宗!” 她还要带好多金元宝跟贡品,给祖宗们送去~ 想到这,小姑娘不由晃了晃小脑袋,开心极了。 一番洗漱休整过后,棠棠吃饱喝足被明德帝带去宗祠上香。 小姑娘穿著一身碎花小裙子,双丫髻上別著两只蝴蝶花簪,脑袋左右摇晃间,头上的蝴蝶花簪也跟著一晃一晃,甚是可爱。 “这就是祖宗们嘛?”棠棠仰著头好奇的看著裊裊青烟后的牌位和画像轻声开口。 明德帝脸上闪过一抹哀色,先是对著牌位行了礼,这才沉声开口:“乖宝,中间这位是开国太祖,你叫他太祖爷爷!给太祖爷爷磕头!” 话音未落,便见小糰子双腿一弯结结实实跪在面前的蒲团上:“太祖爷爷好,窝是棠棠~” 明德帝唇角微扬,满意点头:“好孩子,这是你…” “砰砰砰!”数道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明德帝抬眼望去便见方才还好好的牌位,竟齐整整的倒下,就像约定好了似的。 “皇爷爷?”棠棠疑惑的眨眨眼睛,软软的奶音里泛著一丝委屈:“祖宗们不喜欢棠棠是不是?” 第109章 一定是棠棠折的金元宝不够多 “怎么会!”明德帝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却依旧不忘出声安抚小孙女:“明明是诸位先皇太过惊喜所致…” 声落,明德帝挥了挥手,沉声吩咐王忠將一眾先皇的排位小心归位。 棠棠站在蒲团前,一双小手不安地攥紧衣角,雾蒙蒙的眼眸里泛著委屈与不解。 “皇爷爷,不如…”小姑娘犹豫再三,终是鼓起勇气提议:“不如过几天窝再来叭?” 兴许是棠棠折的元宝不够多,一眾先祖们不够分。 她回去多折点金元宝,等下次再来祭拜先祖时,他们的牌牌就一定不会倒啦~ 见小孙女如此懂事,明德帝心头又甜又涩,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怕,皇爷爷护著你!” 感受著头顶传来的温暖,棠棠不由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皇爷爷护著棠棠,棠棠也护著皇爷爷!” 就是这样一句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话,却叫明德帝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心里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祖宗们不认乖宝,大不了他日日来跪,烦也要烦得他们认! 思及此处,明德帝轻轻拉过棠棠的小手,撩起衣袍直接跪在面前的蒲团上。 “砰砰...”供桌上的牌位不出意外地再次倒下。 明德帝绷直的脊背一弯,向来威严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无措。 棠棠歪头小手在自家皇爷爷的胳膊上戳了一下,压低小奶音道:“皇爷爷...咱们走叭?等窝回去多折些金元宝再来...” 小糰子心中无比確信,一定是方才烧给祖宗们的金元宝不够分。 明德帝此刻也没了脾气,心知再留下来执意祭拜,也依旧会是现在的场面。 “那听乖宝的...”明德帝抱著小孙女站起身:“跟皇爷爷去御书房玩好不好?” 玉书房? 有很多书用玉砌的书房嘛? 唔~皇爷爷好厉害,竟能住的起玉砌的房子! 棠棠白皙的小脸上不由浮现出两抹红霞,抠著明德帝常服上的暗纹嘟囔出声:“棠棠不想去...棠棠不识字...” 明德帝闻言不由失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小孙女红扑扑的脸蛋:“皇爷爷像你这个年纪,非但不识字还调皮捣蛋得很呢!” 不识字怎么了?他家乖宝会画符会打鬼,满大雍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乖宝这般厉害的小娃娃。 棠棠心中那点小情绪瞬间消散,眨巴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追问道:“真的嘛?皇爷爷小时候也调皮呀?” 管著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她还以为皇爷爷从小就会认字识数呢! 明德帝脚步未停,想到幼时的种种,眼底不禁流露出几分悵然。 “当然,皇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爬树掏鸟蛋去千鲤池偷鱼…什么都干过!”明德帝说著说著不由失笑出声。 祖孙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来到御花园。 此时的御花园中百花盛开,棠棠一眼便瞧见绽放的芍药花丛上方笼罩著一团只有她才能瞧见的怨气。 小姑娘直勾勾地盯著花丛上方,大脑飞速地运转。 奇怪!这里没有阴气呀,花花上的怨气又是从哪里来的呀? “皇爷爷,棠棠要去看花花,花花上有怨气!”小糰子说著指了指不远处的芍药花丛。 怨气?明德帝眉头微蹙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 宫里的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觉得皇后凤体一直欠安,所以就隨意处置人了不成? 这是御花园,不是无辜枉死宫人的乱葬岗! “皇爷爷?”棠棠见明德帝的脸色变来变去,不由有些担心:“您別怕,棠棠在呢~而且窝也没有感觉到有阴气存在!” 她就是觉得奇怪,难道花花草草长时间不高兴也会產生怨气嘛? “没有阴气?”明德帝挑眉望向怀里的小孙女:“罢了,乖宝你小心些。” 棠棠满脸乖巧地点点头,双腿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朝著芍药花丛跑去。 一阵微风拂过,数朵粉色的芍药花隨风摇曳,散发出阵阵幽香。 棠棠站在花丛前,澄澈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花丛。 在她没注意到的角落,一株芍药花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初。 棠棠盯著花丛看了好一会,除了上方那团怨气之外,並没发现其他异常。 她甩了甩脑袋,掏出驱煞符朝著半空一掷,念咒声落下便见那团怨气瞬间消散一空。 做完这些,棠棠才转身噠噠噠地跑回明德帝跟前,张开双臂眉眼弯弯地撒娇:“怨气没啦,皇爷爷抱~” 明德帝不动声色地瞥了身侧的王忠一眼,后者领会微不可查地点头。 明德帝这才唇角含笑,一把抱起小孙女迈著不急不缓的步伐离去。 “棠宝!”丫丫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棠棠头顶盘旋两圈之后才稳稳落在棠棠肩头。 棠棠神色一喜,一把將丫丫抱住,小奶音里满是欢喜:“丫丫,窝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窝呀?” 最近两天都没见到丫丫的影子,也不知道丫丫飞去哪里玩了。 丫丫的小脑袋蹭了蹭棠棠的脸颊,亲昵道:“当然想啦!想棠宝想得一顿少吃一大块肉呢!” 不是夸张,真的是一大块肉嗷,比丫丫脸还大的一块肉嗷~ 棠棠盯著丫丫看了一瞬,语气中带著几分狐疑:“真的嘛?窝怎么觉得丫丫变沉了一点呀?” 棠棠都有点抱不动啦,丫丫肯定车輦棠棠不在偷偷吃好吃的去了! 丫丫绿豆大的眼睛咕嚕嚕地转了两圈,拍打著翅膀呱呱叫起来:“没有没有!明明是棠棠变轻了!” 它这么漂亮有本事的聪明鸦,才不会变重! “是这样呀?”棠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两天自己確实没好好吃饭,真变轻了也说不定。 “当然!”丫丫忙不迭地点点小脑袋:“棠宝,我在外面玩的时候,听別京城里的地头鸦说,你那个假婶婶把真婶婶抓起来,就藏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山里呢!” 第110章 不安!五皇叔有危险 “山里?”棠棠惊讶地眨巴眨巴眼睛:“那地头鸦知不知道真婶婶具体的下落呀?” 丫丫眼珠子动了动,隨即摇摇头:“不知道不知道,地头鸦听了一耳朵就被打跑了…” 这城里的地头鸦真没用,换成它们乡下鸦,就算打不过也要拉他们一头! 棠棠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將视线移向明德帝:“皇爷爷,棠棠不能陪您一起去御书房啦~窝想去五皇叔家里玩~” 原本想著让二哥哥魂魄归体之后再去五皇叔家里问问,现在看来二哥哥的事情还是要往后再放一放… 罢了,二哥哥的魂魄在养魂玉里面再待几日叭,这样归体以后魂魄也能比之前稳固些。 “那皇爷爷让人送你?”明德帝心头生出几分失望。 自己虽然听不懂这小乌鸦说话,可乖宝的话却是能听懂的。 事关老五媳妇的安危,他就算再想让乖宝陪著自己,也不能这么做。 “能让皇奶奶身边的秋萤姐姐陪窝去嘛?”棠棠黑黝黝的双眸里满是期待。 王叔姨要留下来陪著皇爷爷,別人棠棠又不太熟悉… 秋萤姐姐长得漂酿说话跟黄鸝鸟一样好听,棠棠很喜欢她! “这有何难?”明德帝大手一挥,让人將秋萤唤来。 “奴婢参见皇上,郡主千岁!”秋萤匆匆赶来,手中还拎著个朱漆描金的四方食盒。 “秋萤姐姐!”棠棠欢喜地扑过去抱住她仰头奶声道:“好久不见呀~” 秋萤眉宇间露出几分担忧,温声应道:“两日不见,郡主怎的又瘦了许多…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带来的糕点小食,都是您爱吃的!” 听闻昨夜凶险万分,若不是小郡主及时赶到相救,上前朝那些大人们只怕都要遭殃! 只是小郡主遭了罪,听闻不仅受了伤还吐了血,皇后娘娘担忧得一夜未眠。 小郡主这般的年纪,若放在寻常人家只怕还是个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娃娃,可她小小年纪就要肩负起如此重责… 秋萤心中轻嘆一声,望向小姑娘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疼惜。 “秋萤姐姐,窝有好好吃饭~”棠棠说著在自己肉嘟嘟的脸颊上捏了捏:“肉肉可多啦~我们快去五皇叔家里吧!” 小姑娘说著,拉起秋萤的手就往前走,边走边对著明德帝挥手:“皇爷爷,窝走啦~” 明德帝含笑挥挥手:“小心些,有危险让你五皇叔冲在前头!” 直到小孙女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明德帝才收回目光。 轴轮转动,黑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平缓而又稳当地行进。 棠棠窝在秋萤怀里,左手握著桂花糕右手捏著蜜饯,吃的腮帮子圆鼓鼓的,好不可爱。 “小主子您慢些吃,小心噎著!”秋萤忙倒了杯蜜水递过去。 棠棠接过喝了一口,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好甜!秋萤姐姐也喝!” 秋萤笑笑温声道:“这是蜂蜜泡的水,您喜欢就好!” 这是皇后娘娘新的的花蜜,一共就五罐,专门留给小主子的泡水喝呢!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半个时辰过后,棠棠摸著圆鼓鼓的小肚子窝在软垫上,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马车转了个弯儿,在靖王府门前停下。 门前左右各蹲著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紧闭著的朱漆大门上钉著一排排鎏金门钉。 棠棠站在门前,仰起头在门上拍了拍:“五皇叔在家嘛?开门呀,是窝来啦!” 话音刚落,便见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廝探出头:“我家王爷今日不便见客,尊驾还是请回吧!” 棠棠扒著门缝努力往里张望,越看脸色越阴沉。 五皇叔家里阴气森森,偶尔还有几道鬼影一闪而过,这哪里是家呀?分明是鬼屋! 还好五皇叔命硬,要不然早就被阴气侵蚀身亡了! “窝是郡主要见五皇叔!快让窝进去!”棠棠稚气的奶音透著怒气,將小脑袋瓜抵在门缝处,拼命往里钻。 门房一听,嚇得忙將抵住门的手鬆开:“见过郡主!容奴才通稟一声!” 天爷!竟然是郡主驾临! 满皇城谁不知道多了个三岁的小郡主,皇上跟皇后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还好他手快,不然夹到这小祖宗,他吃不了兜著走! 棠棠小脸紧绷,抬脚跨过门槛就往里走:“带窝一起去找五皇叔就可以啦~” 原本以为只是真假婶婶的事情,却不想还有这么一出。 这次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管一管五皇叔这鬼屋里的閒事。 靖王府芙蓉苑 “在你身边蛰伏多年,终於等到这一天了!”靖王妃站在拔步床前,精致的面孔上儘是狠厉:“今日过后我兄长便能回来了…” 靖王四肢被绑在床柱上双眼紧闭,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旁人还以为他已经咽气。 靖王妃狠狠剜了靖王两眼,这才从袖中掏出一个用白布做成的娃娃,放在他枕边:“兄长,我这就让你借尸还魂!” 话落,便见靖王妃点燃一支刻著奇怪符文的香烛,闭目喃喃念道:“今借汝躯,还吾兄魂…” 这边,棠棠刚走进靖王府没几步,便觉眼皮子一跳,心中隱隱生出一阵不安。 她抬眸望了眼天色,却见方才还阳光明媚的晴空,此刻竟乌云密布起来,叫人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五皇叔究竟在哪里?快带窝去!”见那门房还杵在原地,棠棠厉声催促。 等了片刻,见门房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反应,棠棠心里一沉拽上秋萤的衣袖就往里冲:“秋萤姐姐,你来过五皇叔家嘛?知不知道假婶婶住在哪里呀?” 棠棠急得小手冷汗直冒,具体的位置倒是能算得出来,可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她掏出罗盘细细推算。 “奴婢知道!”秋萤忍著周身传来的寒意:“奴婢带您去!”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芙蓉苑,却见芙蓉苑大门紧闭,门前还有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守著。 “站住,你们是何人?”其中一个生著三角眼的婆子厉声道:“擅闯王府,罪不可恕!” 棠棠没时间跟她囉嗦,掏出几张定定符乾脆利落地甩出去,將那四个婆子全部定住。 “秋萤姐姐,快开门!”棠棠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桃木剑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秋萤不敢耽搁,双手用力面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秋萤姐姐,在这里等窝!”棠棠塞给她几张护身符定定符便闪身而入。 第111章 借尸还魂?棠棠不允! 秋萤左右看了看,见墙角下放著半块青砖,忙捡起来攥在手中,警惕地盯著面前的四个婆子。 见婆子们恶狠狠地盯著自己,秋萤抬手便在其中一人的脑门上拍了一下:“刁奴!瞪什么瞪?” 鬼鬼祟祟地守在门口,一看就没做什么好事,该打! 棠棠直奔正房,见面前的房门紧闭,她脚尖点地纵身而起,凌空一脚將房门踹开。 这样大的动静,让屋內正在取指尖血的靖王妃一惊,银针狠狠刺入指腹。 “滚出去!”靖王妃眉眼冷厉,尖锐的嗓音里杀气腾腾:“都死哪去了?还不將这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门口那几个婆子都是废物不成?连一个贱婢都拦不住,要她们何用! “道爷在此,谁敢动窝五皇叔?”棠棠逆光而站,小小的身躯里迸发出骇人的威慑。 当看到五皇叔四肢被绑,床前摆放著七盏招魂灯时,小丫头的脸色更加阴沉。 借尸还魂? 假婶婶好大的狗胆,竟敢在她棠棠大王眼皮子底下行这等逆天邪术! 棠棠大步上前,从腰间抽出玄真道长同款拂尘,用力一挥甩在假婶婶手腕上:“让你害窝五叔!” “啊!”一声惨叫,假靖王妃的手腕瞬间红肿一片。 “你…坏本妃好事,我要杀了你!”假靖王妃盯著面前没她腰高的小丫头,恨得牙痒痒。 声落,匕首寒光一闪,直刺棠棠面门。 棠棠面不改色,拂尘一扫便將假靖王妃手中的匕首打飞,隨后纵身一跃甩出两张定定符將其定在原地。 “窝属猫猫噠,洗不鸟!”棠棠单手叉腰,朝著假靖王妃齜了齜小奶牙:“倒是你,不但冒充窝婶婶,还害窝叔叔,你才洗定了!” 说罢,棠棠便不再理会气的脸色发青的假靖王妃,转身走到床边一脚將地上的招魂灯踹翻。 “噗嗤—”招魂灯倒地的剎那,火苗窜起一丈高又瞬间熄灭。 不!假靖王妃眼球凸起几乎要蹦出来,疯狂又绝望的在心里嘶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贱丫头怎会有如此本事,不仅让自己无法动弹,还能轻而易举的让招魂灯熄灭! 要知道,她这招魂灯的灯芯可是取四十九个至阴之人的心头血浸泡过的,那灯油是用这四十九人的骨髓熬製而成! 只要招魂灯被点亮,无论风吹雨淋或是外力破坏,都不会熄灭。 棠棠瞥了眼洒出来的灯油,见几十道米粒大的怨魂苦苦挣扎却无法逃脱,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直往上窜。 为了復活一人,就要牺牲这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真是丧心病狂! 小姑娘的杏眼瞪得圆溜溜的,眸底的怒火似是要喷出来。 她视线落在靖王枕边的小人偶身上,抓起来丟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隨即甩符掐诀念咒。 “天地灵火,焚邪诛妄!吾火临世,魑魅皆亡!焚!” 话音未落,便见火火符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火苗,將將小人偶包裹住。 “不!不!”人偶中传出一道声嘶力竭的惨叫:“我不想死!妹妹…救…” 棠棠冷哼一声,小手一扬那团火苗倏然变大,眨眼间的功夫人偶便化为灰烬。 人人皆惧怕死亡,若全都用邪术復生续命,世间岂不是乱了套? 小糰子收回目光,麻利地爬上床,將捆住靖王四肢的绳索割断,又掏出一张安魂符贴在他眉心,这才拍拍手望向假靖王妃。 明明样貌柔美动人,可眼神中的怨毒跟戾气却令人胆寒。 棠棠摸了摸下巴,假婶婶的脸跟眼神还有她头顶上的红光,怎么看都有一种违和感。 “王妃!王妃您这是怎么了?”管家带著侍卫匆匆衝进来,一眼便瞧见高举右手,一动不动的假靖王妃。 见她没有反应,管家的视线又落在棠棠的身上,当看清小郡主穿著鞋踩在自家王爷的床上时,脸色顿时一白。 “小郡主,您快下来!王爷会怪罪的!”管家急得跺了跺脚,忙上前將棠棠抱下来。 “五皇叔才不会怪窝!”棠棠撇了撇嘴,小手指向假靖王妃哼道:“她是坏人,是假婶婶!如果不是棠棠来得及时,五皇叔的芯子就换了!” 这人面相和善眼神清正,头顶还隱隱泛著丝金光,一看就是个事事为皇叔著想的好人。 进喜闻言嘴唇抖了抖,急得连连摆手:“小祖宗,这可不兴瞎说啊!” 王妃可是王爷的命根子,还好王爷没睡醒,若不然定要跟小郡主大发雷霆! 以前就有人说过王妃的不是,他家王爷连夜衝去人家府上,把人揍了一顿才罢休。 小郡主年纪还小,万一王爷动怒,將小郡主打哭,那岂不是天塌了! 棠棠摇摇头,头上的两只蝴蝶花簪跟著晃动:“窝没胡说!这就是招魂灯,把別人的魂换进五皇叔的身体里,五皇叔就洗掉啦!” 进喜顺著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见地上果然横七竖八地躺著七盏油灯,灯油洒落一地隱隱能嗅到一股夹杂著腥气的腐臭味。 进喜后退一步,惊得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兴许是王妃在为王爷祈福…” 虽王妃跟王爷成亲不久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可…可终归青梅竹马一场,王爷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她心中也会…也会伤心难过吧… 见他还不肯相信,棠棠不由暗戳戳地嘆了口气,隨即小手一扬指向假靖王妃:“她的脸皮是偷来的!不信你让人验验便知!” 方才她已经想明白这违和感从何而来,那便是顶著真婶婶的脸皮,做这些害人的坏事! 要不是棠棠个子矮够不著,她早就蹦起来把假婶婶的脸皮撕下来啦… 见小郡主言之凿凿,进喜心中其实已经信了七分。 毕竟文武百官离奇失踪一事,多亏小郡主才得以平安归来。 就连他家王爷回来后,也对小郡主讚誉有加,说她小小年纪便是道门奇才,日后必成大器。 进喜咽了咽口水,视线悄悄落在王妃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 这…这可是王妃啊!他一个奴才,怎么敢对王妃不敬! 然而就在进喜犹豫之际,一道冰冷沙哑的嗓音忽然响起:“进喜,给本王验!” 第112章 想谢就用点心谢叭~ 靖王双眸猩红,扯掉眉间的符纸撑著身体缓缓坐起。 方才他虽不能睁眼视物,全身也无法动弹,可对周遭的声音却是听得真切。 这毒妇顶著王妃之名,做下不少恶事! 今日若不是小侄女来得及时,恐怕他到死都不会知道玉婉的下落! “王爷,您醒了!”进喜惊喜不已:“奴才遵命!” 有了靖王撑腰,进喜不再畏惧犹豫,当即走到假靖王妃面前,在她耳后摸索片刻,摸到一块极为细小的凸出,用力一扯便將脸皮撕下。 “王…王爷…”进喜嚇得一激灵,手中的脸皮轻飘飘落地:“假的…她是假的!” 望著那张极为陌生的面孔,顾砚珩撑在床沿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阴鷙的视线落在假靖王妃脸上,咬牙一字一句问道:“你究竟是谁?本王的玉婉在何处?” 棠棠迈著小短腿走到顾砚珩跟前,仰著头奶声道:“五皇叔,假婶婶被定定符定住啦,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找根绳子绑住她,把定定符取下来就好啦!” 顾砚珩瞥了眼进喜,进喜会意忙转身跑去取绳子。 “棠棠,今日之事多谢你…”顾砚珩视线接触到棠棠清澈无暇的眼眸,声音不自觉放柔:“待找到你皇婶,皇叔定会重重谢你!” 棠棠歪了歪头,视线落在顾砚珩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上,脆生生开口:“谢窝做什么呀?窝们是一家人呀~如果皇叔真要谢窝的话…那用点心谢叭~” 爹爹跟娘亲不让棠棠多吃糖糖,那…吃甜甜的点心总可以叭? 顾砚珩没忍住低笑出声,抬手在小姑娘脑袋上揉了揉,温和的嗓音满是纵容与宠溺:“都依你!往后靖王府的点心隨你挑好不好?若不够,皇叔再派人去寻几个糕点师傅回来!” 现在他知道父皇跟皇兄为何会对棠棠这般宠爱了。 本事极大又乖巧可爱不贪心,这样心思澄澈的小娃娃谁能不喜欢? 棠棠瞳孔一亮,圆嘟嘟的脸蛋绽放出灿烂笑容,就连唇角的梨涡都透著可爱:“真噠?谢谢五皇叔~以后棠棠会经常来看您噠~” 顾砚珩勾唇轻笑,小侄女哪里是来看他?是来看他王府里的点心吧!不过他並未戳破侄女那点小心思。 “王爷!绳子取来了!”进喜气喘吁吁跑进来:“门口那四个婆子也都绑好了,等候王爷发落!” 顾砚珩收起笑意,挥挥手便见进喜带著侍卫將假王妃捆住。 察觉自己能动,假王妃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顾砚珩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快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想知道她的下落,下辈子吧!哈哈哈哈…” 兄长的魂魄都已经被这个小贱人毁了,她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只要她不说,顾砚珩就永远不知道靖王妃的下落,永远找不到! “你…”顾砚珩脸色青黑,太阳穴两侧的青筋突突直跳:“你若说出来,本王可以留你全尸!” 全尸?凌烟仰天长笑,笑声悽厉而绝望:“那我岂不是要感谢你?呸,你做梦!有种你就杀了我!” 她哥哥受了那么多苦才一步一步做到暗阁杀手的位置。 却在任务中刺杀顾砚珩失败,被他抓住折磨致死! 凭什么?凭什么死的是她兄长却不是面前这个畜生! 凌烟恨得全身发颤,死死盯著顾砚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不说棠棠也有办法找到婶婶!”棠棠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著凌烟:“做下恶事不知悔改,阳间律法饶不了你,阴间更不会容你作祟!” 凌烟这才记起,还有个本事通天的臭丫头在这,当即破口大骂:“贱丫头,坏我好事!我就算做鬼也要缠著你!” 棠棠眨巴眨巴大眼睛,望向一旁的顾砚珩无辜道:“五皇叔,窝看起来像是怕鬼的样嘰嘛?” 如果怕鬼,她还做什么道士呀… 假婶婶这脑子…嘖嘖嘖… 驴一天天不拉磨,尽逮著假婶婶的脑袋踢了叭? 顾砚珩面无表情却配合地摇摇头:“鬼怪怕你还差不多...” 棠棠挠头嘿嘿一笑,隨即正色道:“五皇叔,婶婶的生辰八字有没有呀?半个时辰內窝定能算出婶婶在哪里!” 原本她能用寻人术找到婶婶,可需要婶婶生父生母的指尖血。 这样一来太麻烦,还不如用生辰八字推算来得更快一些。 顾砚珩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气,开口报了串生辰八字出来。 棠棠双手捧著罗盘走到一旁盘膝而坐,闭目推算起来。 凌烟没想到棠棠不仅能破她的招魂术,还能根据生辰八字推算位置。 她脸色越来越白,心里越来越慌,不安也如潮水般涌上来。 “顾砚珩,就算这臭丫头能找到那贱人又如何?”凌烟狼狈地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瞪著顾砚珩勾了勾唇:“她的脸皮生生被我剥下,手脚筋脉俱断,就算找到也是个废人罢了…” 顾砚珩呼吸一窒,指尖颤抖得厉害眼底猩红一片:“贱人!毒妇!本王的玉婉可曾招惹过你?你有怨气有仇恨冲本王来便是,为何要迁怒於她!” 进喜见状,忙將掉落在地上的脸皮捡起,双手颤抖的捧著小心翼翼的放在顾砚珩面前。 天爷誒!他家王妃实在是太惨了,被生剥脸皮断四肢筋脉时,该有多痛啊! 凌烟无所畏惧地直视上顾砚珩那要杀人的目光,挑衅般地挑了挑眉:“你杀我兄长,我就折磨你的王妃!顾砚珩这就是报应,你除了杀我泄愤又能如何?她卫玉婉变成这般模样,都是拜你所赐!” 就在顾砚珩快要被铺天盖地的愧疚跟自责痛苦淹没之际,他的大手突然被人握住,耳边传来一道甜糯的奶音:“五皇叔不怕,只要將婶婶找回来,棠棠保管可以治好她噠~” 所以,五皇叔千万不要听信这个坏女人的鬼话,更不要因为对婶婶的自责跟愧疚而生出伤害自己的念头… 棠棠会心疼噠… 第113章 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顾砚珩呼吸一滯而后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紧紧握住棠棠的小手,死死盯著她的双眼颤声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棠棠双手被攥得发疼,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但声线依旧甜糯:“窝说五皇叔不必担心,不管婶婶如何棠棠都能医好...” 说到这里,小姑娘骄傲地挺挺胸膛,她的道术跟医术都是师父教噠,就算只剩一口气,遇到棠棠全都能救回来! 得到小糰子肯定的回答,顾砚珩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握著棠棠的大手不由颤了颤:“棠棠,五皇叔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以后只要是大侄女的事情,他保证会第一个冲在前头! 就算大侄女想造皇兄的反,自己也定会站在大侄女身后支持她! “不!这不可能!”凌烟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不甘心地怒吼出声:“卫玉婉已是废人一个,就算神仙下凡都不肯能治好她!” 这小贱人道术高超不假,但是绝对不可能医治好卫玉婉。 她要卫玉婉痛苦地苟活於世,要顾砚珩这个畜生永远都活在自责跟愧疚之中! 棠棠气鼓鼓地跑到凌烟面前,叉著腰厉声道:“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不仅婶婶会好,就连叔叔也会好!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別以为她人小就猜不透这坏女人心中所想,不就是想让五皇叔放弃一切的希望么? 哼!做梦! 说罢,棠棠不再理会凌烟,而是迈著小短腿走回自家皇叔面前:“皇叔,咱们不理她...婶婶的下落推算出来啦~咱们快点带人去找婶婶叭?” 呼~棠棠真是快被这个坏女人气懵啦~ 现在不是跟她爭论生气的时候,先把婶婶接回来才是正经事。 “进喜!带上人隨本王跟郡主去迎王妃回府!”顾砚珩嗓音颤抖:“来人,將这毒妇带下去严加审问!” 能顶替婉儿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自己身边这么久,若没同党打死他都不信。 棠棠忙掏出几张定定符塞到顾砚珩的暗卫手里,不放心地叮嘱:“若她想逃就用这个定住她!” 见自家王爷点头,暗卫这才接过符纸,小心揣入袖中。 进喜的动作很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將人手跟马车都已安排妥当。 棠棠坐在马车里,转著小脑袋四处打量。 入目之处皆是金灿灿的一片,矮桌上的茶盏竟是琉璃盏! 五皇叔的马车实在是…实在是又华丽又宽敞!爹爹跟皇爷爷的马车,都比不上五皇叔家里的马车! 就在棠棠暗自咋舌时,马夫轻甩马鞭,两匹通体漆黑的宝马迈步稳稳前行。 炽烈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给棠棠白皙的小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顾砚珩垂眸抿唇不语,唯有泛白的指节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棠棠小脑袋歪了歪,从荷包里掏出两块用牛乳製成的奶糕,往顾砚珩面前递了递:“五皇叔,吃叭~吃了甜甜的东西,就不会不开心啦~” 以前棠棠不开心,师父都会买飴糖哄她开心~ 顾砚珩眼睫轻颤,伸手接过放在唇边轻咬了一口。 奶糕入口软糯清甜,却驱散不掉他心头的苦涩… 即使如此,顾砚珩还是扯了扯唇角,轻声道谢:“谢谢棠宝,五皇叔开心了一点。” 见五皇叔笑了,棠棠的眉眼弯了弯,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奶糕,鼓著腮帮子含糊不清道:“窝就说嘛~心里苦的时候吃甜甜的东西最管用啦~” 一块奶糕下肚,棠棠用袖子抹了抹小嘴,掏出罗盘摆放在矮桌上,认真地观察著指针的变化。 盯著看了半晌,小糰子抬起头认真道:“五皇叔,除了城一直往东边走!” 顾砚珩点了点头,將棠棠方才的话跟外头的马夫沉声重复了一遍。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棠棠再次脆声提醒:“五皇叔,往东南方向走,婶婶就在那边!” 顾砚珩脸色不由白了白,东南方向…若他没记错的话,那边不仅荒无人烟,而且还被当做乱葬岗来弃尸埋骨! 那贱人竟將她的婉儿藏在这种鬼地方! 车內气氛骤然变得压抑无比,就在棠棠想再次用奶糕哄顾砚珩的时候,车夫的声音响起:“启稟王爷郡主,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便见顾砚珩的手指骤然收紧,他不管不顾地想站起身,可忘了双腿早已没了知觉,身子向前一倾狼狈地栽了下去。 “皇叔!”棠棠双眸大睁,急得惊呼出声:“快来人呀,皇叔摔倒了!” 话音才落,便见进喜白著脸掀开帘子:“王爷!您没事吧?” 顾砚珩闭了闭眼睛,双手撑著身体慢慢爬起,面无表情开口:“无碍!扶本王下车!” 婉儿还在等著他,自己一定要快点救婉儿出火坑。 进喜抿了抿唇,犹豫片刻终是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王爷对王妃用情至深,他就算磨破嘴皮子,王爷也不会在马车里乖乖等著。 待顾砚珩在轮椅上坐稳,棠棠才被进喜抱著下了马车。 明明是艷阳高照的天气,可进喜跟一眾侍卫却觉得后背凉颼颼的。 棠棠脸色复杂地望著不远处一个个的小土包,半晌后才轻嘆一声。 救婶婶要紧,待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再回来將这些无处可去的可怜鬼们送入轮迴吧… 一行人穿过隆起的土包,很快便来到一片长满荆棘的密林。 “姐姐,你们是不是来找那个漂亮婶婶的呀?”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从棠棠背后响起。 棠棠回头望去便见一只透明的小鬼正漂浮在半空中,眨巴著懵懂的眸子好奇地盯著自己。 见她没有恶意,棠棠摸出一块奶糕,笑眯眯地冲它招了招手:“你可见过那个漂亮婶婶?” 小鬼盯著棠棠手中的奶糕舔了舔嘴唇,这才怯生生地点点头:“见过!我每天都有去看漂亮婶婶呢~她又温柔又漂酿,只是…” 小鬼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小身体,瘪瘪嘴难过不已道:“只是她看不见我,我也救不了漂亮婶婶…” 第114章 路遇小鬼,靖王妃获救! 说著,小鬼偷偷瞄了棠棠一眼,见她並没有不悦,这才鼓足勇气开口:“姐姐…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漂亮婶婶!” 它生下来就没见过娘亲,漂亮婶婶的怀抱很温暖,唱的歌谣也很好听,满足了它所有对娘亲的幻想。 所以…漂亮婶婶不能跟它一样,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她应该回到自己的家,快快乐乐地活著。 “吃完我们就一起去找婶婶!”棠棠將糕点递到小鬼面前,眨眼间的功夫奶糕就变成一堆渣渣。 “谢谢姐姐,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小鬼舔了舔嘴巴,眼睛发亮地望著棠棠。 真好呀~不仅漂亮婶婶能获救,就连它也吃到好吃的啦~ 棠棠眉眼弯弯,在小鬼头上轻轻拍了拍:“喜欢就好,等找到婶婶窝再给你两块奶糕吃!” 小鬼闻言开心地围著棠棠转了两圈,隨即挺起胸膛正色道:“姐姐跟我来~漂亮婶婶在地底下呢!” 眾人又向前走了小半个时辰左右,小鬼突然指著面前的一片满是杂草碎石的荒地喊道:“姐姐,就是这里!婶婶就在下面!” 棠棠將小鬼的话转述给进喜,指著一处乱石堆,紧绷著小脸开口:“入口在这儿!” 话音刚落,便见一眾侍卫纷纷上前,徒手將那些乱石清理乾净,很快便有一块青石板显露出来。 將青石板掀开,棠棠摸出火摺子点燃,率先顺著台阶走下去,进喜背著顾砚珩紧隨其后。 刚下到第二层台阶,一股子恶臭夹杂著腐臭味扑鼻而来,熏得眾人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下到第十五个台阶时,眼前出现一间不大的屋子,四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棠棠手中的火摺子发出微弱的光亮。 “又…又来折磨我了?”一道沙哑无力的嗓音自黑暗中响起:“几年了…你们的手段依旧这般拙劣,当真无趣得很!” 卫玉婉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裙早已被血渍染得斑驳不堪,头髮蓬乱如枯草,可即便如此从她被囚禁的那一刻也从未低头求饶。 左右不过一个死,她卫玉婉无所畏惧,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家人与阿珩… 想到顾砚珩,卫玉婉的心头一痛,眸底泛起几分苦涩。 她倒是盼著阿珩永远不要发现真相… “婶婶!”棠棠脆生生的嗓音响起:“窝跟皇叔来救你啦!坏女人被抓住啦!” 棠棠举著火摺子跑到卫玉婉面前,看清她的模样时,向来爱笑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措。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摸一摸卫玉婉的脸,想问问她还痛不痛。 可手刚伸出去就又缩了回来,只哽咽著喃喃出声:“婶婶…不怕…不怕了…皇叔在棠棠爷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卫玉婉浑浊的眼眸微微颤动,视线缓缓落在棠棠的脸上,下一秒便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呵…又想到新法子来折磨我了?” 那毒妇果真丧心病狂,为了折磨她竟不惜掳来个娃娃,真真是畜生不如! “婉…婉儿…”顾砚珩嗓音发紧,出口的话语带著浓重的哭腔:“对不起!我来晚了,婉儿!对不起…” 听到熟悉的嗓音,卫玉婉驀地怔住,浑浊的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莫不是在做梦吧?不然阿珩如何会来这里… 卫玉婉將脑袋偏向一旁,闭上眼睛不愿睁开。 一定是在做梦…就让这梦长一些,久一些吧。 “进喜,快带本王过去…婉儿,婉儿!”顾砚珩心痛如绞,恨不得双腿立马好起来,飞奔过去。 他自幼习武,双眼的视力比常人好许多,虽是暗室中光线不足,却依旧可以看清卫玉婉此刻的惨状。 “皇叔,婶婶受伤很严重,窝们要快点接婶婶回家!”棠棠忍著心头的怒火,蹭的一下起身。 她要回去踹那坏女人几脚,给婶婶出气! 进喜也红著眼眶轻声劝著:“王爷,小郡主说得有道理,当务之急还是要带王妃回府诊治!” 听著耳边嘈杂的人声,卫玉婉紧闭的双眼颤了颤,一滴温热的泪珠顺著眼角滑落,没入鬢角消失不见。 这个梦为何如此真实,明明她心中从未期盼阿珩回来,只求他能平安喜乐地活著。 直到她的头被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触碰,卫玉婉这才猛地睁开眼睛。 “婶婶,皇叔跟棠棠来接您回家~”软糯的童音在耳边炸响,卫玉婉的心跳骤然加速。 不…不是梦… 她在这个鬼地方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日夜,今日…今日终於可以出去了? “回…回家!”卫玉婉嘴唇翕动,好半天才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直到身处熟悉的马车中时,卫玉婉才恍若回神似地喃喃开口:“我…我真的出来了…” 顾砚珩双臂紧紧揽著她,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婉儿不怕了,阿珩带你回家…” 话音未落,便见卫玉婉突然將头埋进他怀里,放声痛哭:“阿珩…阿珩…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跟父亲母亲了…” 撕心裂肺的哭声迴荡在马车中,棠棠双眼红得跟兔子似的,瘪著小嘴跟著大哭起来:“呜呜呜…坏人!都是坏人!给婶婶吹吹,痛痛飞走~” 她极为小心地吹著卫玉婉裸露在外的伤口,手中的镇痛符一张接著一张地贴上去。 一眨眼的功夫,卫玉婉身上便多出几十张镇痛符。 卫玉哭声渐弱,这才挣扎著坐起身来,温柔的目光落在鼻尖通红的小姑娘脸上:“你叫棠棠?真好听…好孩子莫哭,婶婶不痛…” 棠棠抽噎了两下,小手紧紧抓住卫玉婉那满是伤口跟脏污的双手,无比认真道:“有棠棠在婶婶会好起来跟以前一样漂亮会蹦会跳噠!” 婶婶的脸皮虽然被別人霸占,但棠棠依然可以看出婶婶心善漂亮,若不是被坏人抓走,婶婶原本的生活会儿孙绕膝幸福美满。 卫玉婉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扯了扯唇角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可想到如今的脸被毁时,又忙收敛了笑意,生怕嚇到这个可爱的小娃娃:“婶婶相信你,谢谢棠宝!” 皇宫养心殿 “靖王妃找到了?”明德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吩咐道:“王忠你带著两位…不!四位太医去靖王府,再带上最好的药材,为靖王妃诊治!” 第115章 皇叔无情无义卸磨杀驴! 靖王府芙蓉苑 鎏金香炉里的冷烟裊裊升起,几位太医跟府医站在床边垂首屏息,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老天爷,靖王妃这些年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她的脸上无皮无肉,只剩整片暗红粗糙纵横交错癒合不良的瘢痕。 还有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筋脉萎缩后指节扭曲变形,伸不直握不拢宛如鸡爪一般。 刘太医擦擦额上的冷汗,斟酌著开口:“启稟王爷,微臣学艺不精...王妃的情况,微臣实在无能为力!” 来王府的路上,他跟同僚预想过无数种情形,唯独没想到靖王妃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原以为靖王会勃然大怒,谁知他竟神色平静地点点头:“本王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有小侄女在,他相信婉儿一定会恢復如初。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婉儿无法恢復,自己也会一辈子守著她。 棠棠被秋萤伺候著吃下最后一口肉丝麵,这才挺著圆滚滚的小肚子来到刘太医面前:“伯伯,婶婶的病棠棠可以治好噠~不过…” 说到这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眼神直勾勾盯著刘太医手中的药箱:“不过…窝需要很多种罕见的药草,需要伯伯帮忙~” 之前为哥哥们诊脉时,刘伯伯的药箱里就塞满了各种珍贵药材,棠棠已经眼馋很久啦! 正好趁这个机会,帮刘伯伯把药箱清空一下,这样他再拎著药箱到处跑,就不会那么辛苦啦~ 小糰子唇边的梨涡浅浅浮现,她真是个贴心的好宝宝。 刘太医下意识就想出声拒绝,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小郡主为两位皇孙诊治的画面,心头微动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从医多年,却看不透大皇孙跟三皇孙的病情,小郡主用了短短几日,便让他们痊癒,这份本事著实不凡。 兴许…刘太医心头飞快地盘算起来,靖王妃真的可以恢復如初! 想到这里,刘太医不再迟疑,朝著棠棠拱了拱手:“郡主若不嫌弃,微臣愿跟隨您左右,为王妃的伤势尽绵薄之力!” 棠棠抬眸望了他一眼,见他目光诚恳不似作假,奶声应道:“好呀~不过得先让婶婶修养几日!” 被折磨了这么久,婶婶的身体弱得扛不住药性,而能让她恢復如初的药,大部分都是霸道的猛药。 思及此处,棠棠的目光不由落在五皇叔的双腿上,眼底掠过几分冷意。 不知好歹的丑傢伙,还敢跟棠棠呲牙,夜里就让丫丫过来加餐! 得了许可,刘太医心中一喜,忙躬身应是:“微臣遵命,多谢郡主成全!那臣等就先行告退了…” 顾砚珩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只轻轻挥手:“去吧!”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面前的卫玉婉,根本无心理会旁人。 见太医们离去,棠棠歪著小脑瓜看了看自家皇叔,又转头看了看皇婶,好奇地问道:“五皇叔,你一直盯著婶婶不眨眼,眼睛不会累嘛?” 皇叔的眼睛瞪得比牛眼睛都要圆啦,她好怕皇叔的眼珠子会瞪出来… 顾砚珩收回视线,僵著俊脸將棠棠的小脑袋扳正,轻声哄道:“棠宝乖,出去玩一会!皇叔跟皇婶有话要说…” 棠棠眼中满是错愕,撅了撅小嘴嘟囔出声:“皇叔卸磨杀驴无情无义!” 有什么话是棠棠不可以听的呀? 出去就出去!正好趁著这个空档,去踹那个坏女人两脚! 嘟囔完,棠棠转身气鼓鼓地跑了出去。 望著小姑娘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顾砚珩唇角无奈勾起。 这丫头…罢了,待他跟婉儿说会话,再让膳房做些好吃的点心哄她开心。 “秋萤姐姐~” 见秋萤在廊下候著,棠棠犹如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扑了过去。 “奴婢的小祖宗,您慢些跑!”秋萤忙屈膝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小人儿。 “嘻嘻…”棠棠亲昵地在秋萤怀里蹭了蹭,扬起粉嫩的小脸:“不会摔到噠~棠棠的腿腿可听话啦~秋萤姐姐知道坏女人被抓去哪里了嘛?” 秋萤闻言摇摇头:“奴婢不知!不过奴婢可以去问问进喜公公…” 这里可是靖王府,她一个皇后身边的宫女,如何能得知这些。 “那咱们快去问叭~”棠棠拉上秋萤的衣袖,拽著她就往前走。 夏日炎炎,热得人喘不过气,进喜刚將几位太医送出府,正擦著汗远远便瞧见小郡主的身影。 她忙將帕子收好,快步迎了上去:“哎呦小祖宗,您不在屋子里歇著,怎的出来了?” 尤其是瞧见棠棠那张被太阳晒红的小脸,进喜更是心疼不已。 “叔姨姨,窝不热~”棠棠呲著小白牙笑眯眯开口:“窝想知道那个坏人被关在哪里啦?叔姨姨可以带棠棠去看看嘛?” 进喜想到暗牢里的情形,白嫩的包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叔姨姨~就带棠棠去嘛~窝还从来没去过关坏人的地方呢!” 终是拗不过小郡主的撒娇卖乖,进喜只得妥协:“奴才带您去,不过那地方阴冷得很,若您觉得不適可得告诉奴才!” 见目的达到,棠棠眉眼弯弯地点了点小脑袋:“窝知道啦~窝们快走叭~” 她怕去晚了,踹不上坏人啦! 进喜带著棠棠跟秋萤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偏僻院落的角落,嘱咐了几句便带著两人往下而去。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昏暗,石阶又湿又滑,空气中还瀰漫著霉味跟血腥味。 棠棠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见角落里漂浮著几只头泛红光的鬼影,不由奶声问道:“叔姨姨,这里关的都是坏人嘛?” “自然!”进喜略带尖锐的嗓音在暗牢中平添几许阴森:“关在暗牢里的人都是犯了大错的罪奴!” 棠棠点点头刚想说话,便见角落里那几道鬼影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小姑娘眉头微挑,拔出背上的桃木剑將秋萤跟进喜护在身后,横眉怒目喝道:“不长眼的邪祟,吃窝一剑!” 话音落下,便见棠棠手腕轻转桃木剑脱手而出,朝著那几道鬼影刺去。 第116章 咻啪咻啪飞了好几次吶~ “诛!” 只见棠棠一声怒喝,方才还张牙舞爪的鬼影怔愣一瞬,隨即转身就要逃走。 棠棠哪里会给它们这个机会,手指一动桃木剑便刺中其中一只厉鬼的胸口。 厉鬼甚至来不及哀嚎一声,瞬间化作一道青烟,幽幽消散於天地间。 其余厉鬼见此更是惊恐,哀嚎著仓皇逃窜。 “快跑哇!有人杀鬼啦!” 棠棠冷嗤一声,扬手甩出几张拘魂符,厉鬼无一倖免全都困在符中无法逃脱。 本想將它们全都诛杀殆尽,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小姑娘轻嘆一声,这几只厉鬼虽作恶不少,可它们头上的红光却比不上方才死的那只,便送去阴司受罚叭~ 棠棠边將拘魂符收进荷包,边甩出几张驱煞符將阴气煞气全都驱散。 秋萤跟进喜看不到鬼影,只见小郡主自言自语操控著桃木剑对著空气乱砍。 进喜悄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小郡主乱砍一通之后,这暗牢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不少。 棠棠刚在关押凌烟的囚室门口站定,就听到惨叫夹杂著怒骂声传来。 “狗奴才,放开本妃!”凌烟被绑在刑架上,头髮散乱脸色煞白。 棠棠迈著小四方步走进去,小奶音里透著十足的冷意:“都是你自找噠!婶婶被你害成如今这般模样,你该洗!” 说完,便见棠棠朝著凌烟的双腿踢去。 可刑架实在是太高,棠棠又高估了自己的身高,一脚下去不仅没踢到,反而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喂~奴才的郡主,您没事吧?”进喜將秋萤扒拉到一边,小跑著跑到棠棠身边好一番检查。 棠棠只觉小脸发烫,低垂著脑袋盯著脚尖不吭声。 刚才还夸腿腿听话,结果当著叔姨姨跟秋萤姐姐的面摔了一跤,以后棠棠可没脸见人啦! 五皇叔也是,为什么要把人绑在这么高的架架上,不知道棠棠腿短踢不到嘛! 小糰子越想越生气,双手捂著小脸,气鼓鼓地转过身。 只要棠棠不说话,就没人知道她摔了个大屁墩。 进喜能做到王府管家的位置,自然不是傻子,当即反应过来。 只见他双手捂上眼睛,背过身大声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秋萤姑娘知不知道?” 秋萤会意,忙附和出声:“不知道!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棠棠转过头,悄咪咪从指缝偷瞄进喜跟秋萤一眼,这才放心地將小手放下。 她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仰著小脑袋满脸天真道:“棠棠也什么都没看见!” 进喜跟秋萤对视一眼,双双鬆了口气,还好將这小祖宗给糊弄过去了! 棠棠挺了挺小胸膛,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走到进喜面前奶声道:“叔姨姨~抱!” 进喜心中一软,將她抱了起来走到刑架前:“小郡主,可以了!” 棠棠瞳孔微缩,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进喜,小小的脑袋里装著大大的疑惑。 叔姨姨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嘛?怎么知道棠棠要做什么呀? 小糰子盯著进喜看了片刻,直到眼睛都有些发酸。 罢了罢了,叔姨姨就算是虫虫变的,那也是好虫虫! 棠棠只打坏虫虫,不打好虫虫。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双腿用力一蹬,狠狠踹在凌烟的身上,边踹边凶巴巴地吼道:“坏人!让你欺负窝婶婶,踹洗你!” 凌烟被踹得闷哼一声,挣扎著想要反抗,奈何四肢都被铁链锁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小贱人,你竟敢如此侮辱本妃,待本妃出去后,定要让你生不如死!”凌烟恶狠狠地瞪著棠棠,似要將她生生吞入腹中。 棠棠眉眼冷厉,迎著她吃人的视线毫不畏惧:“你洗了这个心叭,婶婶窝已经找到了,叔叔很快就会来揍你!揍得你满地找牙,你爹娘都不认识你!” 凌烟闻言瞳孔骤缩,再也顾不上挣扎,只拼命摇头喃喃出声:“不!不可能,我將人藏得这样隱蔽,你们不可能找到的!” 棠棠傲娇地扬起下巴,轻哼出声:“有窝在,就没有…” 说到这棠棠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说嗓音里却多了几分苦涩:“也有找不到的人…” 棠棠將脑袋埋到进喜怀里,小奶音闷闷的:“叔姨姨~棠棠想回家了…” 皇叔跟婶婶有话要说,她想爹爹了… 进喜狠狠剜了凌烟两眼,这才快步抱著小郡主走了出去:“小郡主莫急,奴才这就派人送您跟秋萤姑娘回宫好不好?” 棠棠吸了吸鼻子,小脸在进喜怀里蹭了蹭:“谢谢叔姨姨,窝跟秋萤姐姐是坐马车来噠~不用送啦!” 车窗外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若放在平时棠棠早就將小脑袋从窗子探出去看热闹了,可此时她只默默地望著车顶出神。 就连秋萤用刚出炉的桂花糕哄她,棠棠都提不起兴趣。 秋萤黛眉轻蹙,望向棠棠的目光里满含担忧:“郡主可是有心事?不妨说与奴婢听听,就算奴婢不能替您分忧,也能替您解闷不是?” 棠棠小手摩挲著腰间的荷包,沉默半晌终是摇摇头:“没有心事,就是忽然想爹爹跟娘亲吶~” 师父只能她自己找,就算爹爹跟娘亲都帮不上忙。 而且…师父本事那么大,能將他抓走的坏人,一定也很厉害! 还是不要让爹爹娘亲秋萤姐姐他们冒险啦~ 马车缓缓停下,棠棠犹如小兔子一般跳下马车,朝著秋萤挥了挥手,隨即蹦蹦跳跳地跑进东宫。 “爹爹,娘亲!福叔姨~”一直叫刚跨进门槛,棠棠的小奶音便迴荡在前殿:“棠棠回来啦~” “小郡主,奴才的郡主哟~您可算回来了!”福全眼下掛著浓浓的乌青,一见到棠棠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奴才听闻昨夜凶险异常,郡主您可有受伤?” 棠棠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受了一点点伤~不过窝寄几个已经治好啦~福叔姨窝跟你讲嗷,棠棠可厉害啦~” 阳光倾泻而下,落在棠棠脸上熠熠生辉,她连比画带解释:“窝昨天飞了好几次,就这样…咻啪~咻啪~地飞,可快啦!” 不仅快,还摔得屁股痛全身痛哇哇吐血,可她不想让福叔姨跟娘亲担心… 第117章 娘亲要看看二哥哥嘛? 福全心里又想笑又难过,他快速地眨眨眼睛,將复杂的情绪压下。 “小主子当真厉害,可惜奴才没眼福瞧见,实在是可惜得很!” 棠棠小小的身躯僵了僵,眼底飞快划过一抹心虚,一双小手胡乱地摆了摆:“其实也没这么厉害啦~福叔姨窝去找娘亲啦!” 还是等棠棠变厉害一点的时候,再让福叔姨看叭。 直到看著小姑娘跑远,福全满含宠溺的目光才收回。 德音殿 阳光透过窗格照进来,斑驳陆离的光影打在瓷瓶上,映出点点碎光。 云静姝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虽闭著眼可眉心紧锁显然心事重重。 “娘亲!”熟悉的小奶音响起,云静姝睁开眼睛便瞧见自家闺女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她心头一松,眸光愈发柔软:“乖宝,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让娘亲瞧瞧!” 棠棠脱了鞋子爬上榻,依偎在云静姝怀里撒娇道:“娘亲,窝好想你呀~超级超级想嗷~” 云静姝满心满眼都是小闺女,纤纤玉指轻抚过她的下巴,语气中透出心疼:“瘦了,又瘦了!” 她好不容易把小闺女养得多了些肉,这才一夜的功夫下巴又尖回去了。 可见昨夜小闺女出了多少力气,遭了多少罪… “不瘦!”棠棠在她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道:“娘亲把棠棠养得最好啦,再胖一点就穿不下新做的衣裳啦!” 娘亲让红玉跟翠玉姐姐给她做了好多新衣裳呢,有好多件都还没穿过呢! 云静姝抬手轻轻在小闺女脑门上点了一下,嗔笑道:“就你嘴甜!娘亲还能少了你的衣裳不成?你如今正在长身体,自然要白白胖胖的才好!” 说著她眸光轻转,对著掩嘴偷笑的翠玉吩咐道:“让小厨房多做些乖宝爱吃的膳食过来,另外再熬些鱼汤给她补补身子!” 翠玉应了一声,轻轻福了福身后退下。 棠棠三言两语地將昨夜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还扬起下巴得意道:“今天我不仅救了五皇叔,还帮他抓住坏人救出五婶婶呢~” 说到这里,小糰子脸色微变,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拍,懊恼不已:“哎呀~窝答应那只小鬼,只要它带窝找到五婶婶,就会给它好吃的糕点来著!” 结果找到五婶婶之后,她光顾著担心五婶婶的身体,把这茬给忘啦… 见小闺女的嘟起来的小嘴有些起皮,云静姝不急不缓地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別急,娘亲让膳房多做些糕点,待你好好睡一觉之后,再同你一起將糕点送去给你那小朋鬼可好?” 在她这里,不论何时何事,永远都越不过小闺女去。 棠棠双眼瞬间变得亮晶晶的,抱著云静姝的胳膊摇晃起来:“谢谢娘亲,娘亲真好~” 说著,她站起身吧唧一口亲在云静姝的脸颊上,笑得格外灿烂。 “对啦,娘亲~”棠棠从荷包中摸出顾砚珩给的玉佩,欢天喜地地开口:“二哥哥就在这里~” 云静姝呼吸一滯,目光落在莹润剔透刻著复杂符文的玉佩上,唇角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殿內一片寂静,云静姝泛白的指尖轻轻在玉佩上摩挲了一下,哽著嗓音喃喃出声:“渊儿…我的渊儿…” 棠棠將玉佩往前递了递,歪著头奶声道:“娘亲要看看二哥哥嘛?” 虽说现在是白天,但有棠棠在,二哥哥就算顶著烈日到处飘,也不会有事! 云静姝眼睛驀地一亮,不由握住棠棠的小手:“可以吗?” 棠棠点点头,嘰里咕嚕地念出一串咒语,而后双指併拢在玉佩上轻轻一点,便见玉佩发出淡淡的微光,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出现在棠棠眼前。 “二哥哥!”棠棠褐色的瞳孔闪闪发亮:“窝们回家啦~” 棠棠说完,便將一张符纸贴在娘亲身上:“娘亲,现在可以看到二哥哥啦!” 顾瑾渊周身被寒意笼罩,居高临下地睨著没他腿高的奶糰子,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妹妹?他何时多了个妹妹? 被束缚了这么久日夜煎熬,无他时无刻都在幻想,要逃离那个魔窟。 等啊等盼啊盼,终於在他以为再也没希望时,是这个奶娃娃冒著重重危险將他救出来。 想到这,顾瑾渊的眸底泛起一丝暖意,嘴唇动了动妹妹二字还未出口,便听一道带著哭腔的嗓音响起。 “渊儿…”云静姝双目含泪,玉手轻颤著就想上前抱住他。 顾瑾渊的身影微微一晃,眸底飞快划过一抹慌乱。 他下意识地往后飘了半步,眼神却始终不敢落到母妃身上。 他现在的模样应当是极丑的,不想嚇到母妃。 云静姝伸向半空之中的手驀然僵住,两行青泪顺著脸颊无声滑落:“我的渊儿,你受苦了…母妃对不起你!” 孩子被折磨这么久,她身为母亲居然一无所知,实在是不称职。 “娘亲不哭,今夜棠棠就让二哥哥魂归本体!”小糰子用衣袖为云静姝將泪水擦乾:“到时候娘亲想怎么抱二哥哥都可以噠~” 原本想让二哥哥再养养魂魄的,可棠棠见不得娘亲伤心难过。 棠棠捏了捏荷包,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 她要给二哥哥炼製加了固魂符纸灰的专属十全大补丸! 棠棠相信,有了这个不出三日,二哥哥就能脸不红气不虚地绕著京城跑三圈! 见小糰子盯著自己阴森森的笑,顾瑾渊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他闭了闭眼睛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妹妹只是见到他太过开心。 后背发凉…他现在是鬼,应当是被自己的阴气给冷到了! 顾瑾渊暗暗点了点头,没错一定是这样。 “二哥哥,你一会睁眼一会闭眼,是困了嘛?”小糰子歪著头疑惑问出声。 顾瑾渊微微摇头,出口的声音如冷泉一般清澈:“没有!多谢妹妹关心!” 声落便见他双膝一弯,在半空中直直跪了下来:“是儿臣不孝,让母妃忧心了!母妃莫要伤心,儿回来了…” 第118章 爹爹的字像狗爬,比棠棠的字差远啦! 棠棠见状瞳孔一缩,慌忙往旁边挪了挪,哥哥跪的是娘亲,棠棠可不敢沾边。 云静姝的目光一刻也未曾从顾瑾渊的脸上移开,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强压下心中翻滚的痛意:“渊儿快起来,都是母妃不好!多亏你妹妹,不然…不然母妃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你!” 云静姝说著拉过闺女白嫩带著肉窝窝的小手:“这是你妹妹叫棠棠,待你醒过来要跟父王母妃一样,疼她爱她护她,知道吗?” 顾瑾渊的薄唇漾出个浅浅的弧度,一脸郑重地点头应下:“母妃放心,往后妹妹就是我的命根子!” 若不是妹妹,他还生不如死待在魔窟中被当做小鬼的养料。 再者,他做梦都想有个活泼可爱的幼妹天天缠著他撒娇玩耍,如今美梦成真自然要加倍呵护。 棠棠眉眼弯弯,朝著顾瑾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二哥哥,等你回归本体以后,窝天天陪你玩~现在该回玉佩里啦,晚上就可以跟娘亲爹爹还有哥哥们见面啦~” 顾瑾渊含笑点头,隨即化作一缕白光没入玉佩中。 云静姝有片刻的失神,直到小闺女的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这才回过神。 “娘亲,您是不是没睡好呀~”棠棠望著她略带疲惫的眉眼有些心疼:“棠棠陪娘亲睡觉觉好不好?睡醒吃完饭饭,二哥哥就能醒啦~” 小闺女软糯的童音透著浓浓的关心,云静姝的心再次软成一滩水:“乖宝可真贴心!” 夕阳西沉,晚霞漫天。 棠棠打著哈欠坐起身时,云静姝刚吩咐宫人將晚膳摆好,听到动静快步走进寢殿,带起一阵香风。 “乖宝醒了?”云静姝柔美的脸上笑意盈盈:“红玉,带郡主去梳洗!” 棠棠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朝著红玉伸出手:“红玉姐姐,抱抱~” 不知道为什么,睡一觉起来好累呀~ 想到在靖王府发生的事情,棠棠嘟著嘴在自己腿上锤了一下。 哼!肯定是腿腿又不听话,趁著棠棠睡觉的时候,偷偷跑出去玩啦! 下次棠棠出去玩的时候,也偷偷溜出去不带腿腿! 让它不听话,略略略~ 用过晚膳棠棠又被红玉哄著,在小花园逛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夜幕彻底降下来,棠棠这才挺著圆滚滚的小肚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往二哥哥的雪兰苑走去。 走到门口,棠棠脚步顿了顿,奶声奶气地开口:“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你们在这里等窝~二哥哥很快就醒啦~” 虽知道棠棠的本事,可云静姝依旧忍不住开口叮嘱:“乖宝小心些…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棠棠背身而立,扬了扬手中的桃木剑,甜腻的奶音透著浓浓的坚定:“娘亲放心叭~窝都知道噠!” 说罢,便见棠棠头也不回地走进雪兰苑。 刚踏入房中,棠棠便迫不及待地將顾瑾渊从玉佩中放了出来。 乍一看见周围熟悉的布置,顾瑾渊有一瞬间的恍惚。 尤其是跟著妹妹来到床边,瞧见躺在床上面颊凹陷脸色灰白的自己时,这种恍惚更加明显。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床上的自己,可碍於现在是魂魄状態,手直接穿过额头没入其中。 顾瑾渊薄唇轻抿,隨即快速將手抽回。 好怪异…好像自己掏自己的脑髓一般… 想到这,顾瑾渊瞥著指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 棠棠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纸,提笔脆声开口:“二哥哥,你的生辰是哪天呀?还有名字!” 顾瑾渊將手指藏在袖中,淡声报出名字跟生辰。 棠棠深吸一口气,笔尖即將触碰到黄纸时,倏然顿住。 只见小姑娘挠挠头,颇有些为难地开口:“那个…窝…我不会写二哥哥的名字…” 顾瑾渊瞳孔微颤,似是不敢相信妹妹的话。 不会写?那…那她平时是如何画符的? “咳…无妨,父王母妃不是在外头么?”顾瑾渊轻咳一声忙温声安抚:“让父王或者母妃帮忙写就好。” 话音刚落,便见小糰子倒腾著两条小短腿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不多时,就见顾砚昭被小糰子抓著衣摆拽了进来。 “爹爹!写!”棠棠將毛笔塞到顾砚昭手里,鼓著腮帮子催促:“一定要好好写嗷~” 说完不等回应,棠棠又掏出两把小米小心翼翼绕著顾瑾渊洒了一圈,而后又掏出想七星符贴在他眉心,这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乖宝,写好了!”顾砚昭放下笔,將写著顾瑾渊生辰八字的黄纸递过去:“这样可好?” 棠棠一脸严肃,接过黄纸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而后板著脸如同夫子一般开口:“尚可,尚可!” 爹爹的字勉勉强强,就比棠棠的字差一丟丟而已。 以后她上了学堂会认字之后,一定要给爹爹写几张字帖,督促他好好练字! 不然就爹爹这一手狗爬爬字,丟的可是棠棠的脸! 顾砚昭嘴角抽了抽,强忍著笑意沉声道:“为了让乖宝你满意,为父定会勤加练习!爭取下次让乖宝满意!” 棠棠掏出三根红烛,將生辰八字压在红烛下一併放在床头。 听见这话,不由满意地点头:“爹爹真棒,爭取早日追上棠棠的字!好啦爹爹,你可以出去等啦~” 言罢,棠棠推著顾砚昭走出去,並將房门关上。 “二哥哥,做好准备了嘛?”棠棠仰著头眨巴眨巴大眼睛:“一会我会念咒语,你不要害怕哦~跟著指引就好啦~” 见顾瑾渊点头,棠棠眉眼一沉不复方才娇憨天真的模样。 她手中的桃木剑一挥,摆放在床头的三盏命灯倏然亮起,散发出幽幽火光。 “三魂回来归本体,七魄回来护本身!”棠棠双唇轻启,童声稚嫩却鏗鏘有力。 立於床边的顾瑾渊只觉体內一震,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著他的魂魄回归身体。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中不在恐惧犹豫,顺著这股牵引之力没入体內。 棠棠见状將桃木剑快速收回,双手结了个复杂的法印,语速骤然加快:“青帝护魂,白帝带魄,赤帝养气,黑帝通血,黄帝守中,万神安镇!归!” 第119章 二哥哥终於醒啦!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双指併拢,在顾瑾渊眉心胸口分別点了一下:“顾瑾渊,醒!” 只见顾瑾渊的眼皮轻颤了几下,眼睛缓缓睁开。 屋中灯火摇曳,让他有些不適应,眼睛眯了眯才得以看清面前的人。 “妹…”顾瑾渊嗓音嘶哑无比,听起来十分刺耳:“谢…” 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便见顾瑾渊的脸色一白,剧烈地咳嗽起来。 “二哥哥,你先不要说话呀~”棠棠手脚並用爬上椅子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一杯水下肚,顾瑾渊冒烟的喉咙这才舒服些,他垂眸望向面前眼含担忧的小姑娘,万千言语涌上心头终是化作一声轻嘆。 “二哥哥,最近先不要急著出门,要多休息多吃饭知道嘛?”小糰子眨巴著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叮嘱。 二哥哥现在身体太虚弱啦,一场风寒暑热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顾瑾渊眨了眨黝黑的双眸,算是应下。 自己这条小命都是妹妹救回来的,自然妹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二哥哥你等等,窝去喊爹爹娘亲进来~”说著,棠棠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雪竹苑外,只见顾瑾淮搓著双手不断地来回踱步,眉宇间难掩担忧。 “大哥!您別绕了!”顾瑾泽揉了揉眉心:“我眼睛都被您绕花了!” 顾瑾泽瞪了他一眼,继续绕著圈圈。 难道是他想绕的吗? 还不是担心妹妹跟阿渊! 虽然他相信妹妹的本事,可这心里就是放心不下。 父王母妃也是,竟然一点都不担心。 “爹爹娘亲!”欣喜的小奶音从门內传来:“快进来呀,二哥哥已经醒啦!” 云静姝闻言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抬脚第一个衝进雪竹苑。 路过小姑娘身边时,云静姝一把將她抱进怀里,在她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乖宝当真是娘的小福星!” 棠棠捂著脸蛋咯咯咯地笑出声:“棠棠就是福星,是咱们家的福星!” 顾砚昭嘴角含笑,望向小闺女的眼神里既骄傲又宠溺。 这么厉害的小闺女是谁家的? 哦!是他家的! 月朗星疏,夜风徐徐。 待眾人来到顾瑾渊的房间时,他已经撑著身体坐了起来。 当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时,不由得红了眼眶。 “父王,母妃!”顾瑾渊声音哽咽:“大哥三弟!” 活著见到亲人的感觉,真好。 “渊儿!”云静姝上前紧紧抱住顾瑾渊,生怕一鬆手他又会像以前一样。 “母妃,儿没事了…”顾瑾渊嗓音轻柔,红著眼眶安抚:“妹妹说过几日我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感受著顾瑾渊温热的体温,云静姝心里最后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鬆开顾瑾渊,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母妃让红玉多燉些补汤药膳,你们兄妹四个都好好补补身子!” 话音刚落,便见顾瑾淮跟顾瑾泽兄弟二人同时变了脸色。 顾瑾泽摸了摸鼻尖,乾笑道:“母妃,补汤药膳还是留给大哥二哥还有妹妹喝吧!我身体好著呢!” 他现在不仅要喝黄连水跟薑汤,还要一天喝六顿大补汤三顿药膳,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要补得喷鼻血而亡! 话音刚落,便见顾瑾淮也连连摇头:“母妃,儿臣身为兄长自然要將好东西留给弟妹!” 妹妹说过,他的身体本来就虚,不能总喝这种大补之物,否则虚不受补反而伤身。 棠棠想到前两日喝的药膳,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 喝起来有点甜还带著股子淡淡的药香,这么好喝的东西大哥哥跟三哥哥竟然都不喝! 想到这里,小姑娘高高举起双手,小脚丫急得直蹦躂:“窝要喝,窝要喝!娘亲补汤还有药膳都给棠棠喝!大哥哥三哥哥不喝,都给棠棠喝!” 她的肚肚可能装啦,就算喝一瓮补汤都装得下! 接连被两个儿子拒绝,云静姝原本有些失落,可见小闺女这般给面子,心中的阴霾瞬间散尽。 她笑眯眯地在棠棠鼻尖轻点了一下,宠溺道:“小馋猫,都给你喝!” 棠棠闻言开心地一蹦三尺高,抱住云静姝的大腿撒娇卖乖:“娘亲最好啦~棠棠喝了补汤药膳很快就能长高高,保护娘亲!” 小姑娘的三言两语瞬间哄得云静姝眉开眼笑,抱著她心肝宝贝地叫个不停。 顾瑾淮跟顾瑾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还好妹妹將这档子事给揽过去了,否则母妃若执意让他们喝补汤药膳,那可就惨了。 一家人又陪著顾瑾渊说了会话,见他眉宇间渐渐浮现倦意,云静姝这才替他將薄被往上拉了拉:“渊儿,早些睡吧!明日一早母妃再来陪你!” 顾瑾渊点了点头,心里暖洋洋的一片:“父王跟母妃也早些歇息,待儿臣痊癒再去给父王母妃请安!” 云静姝指尖落在他凹陷下去的脸颊上,心疼不已:“莫说这些,快些睡吧!” 什么请安不请安的都不重要,只要她的孩子们平安康健便好。 德音殿中一片静謐,顾砚昭跟云静姝相拥而眠。 “阿昭,我觉得一切好像做梦一样…”云静姝躺在他的臂弯之中呢喃开口。 自从乖宝来了以后,死气沉沉的东宫才渐渐有了生气。 只要跟乖宝有过接触的人,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全都好了。 她怕…怕有人覬覦小闺女,而她护不住… 顾砚昭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不是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静姝我们只需相信乖宝,做好她的父母即可…” 小闺女虽单纯懵懂,可在大事上也从不含糊。 自己也已经派人暗中搜罗能人异士,放在小闺女身边心里也能安稳一些。 想到这,顾砚昭心底涌上一丝无力。 天下之大能人异士甚少,想要找到合適的人选,並非易事。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缓缓冒出一个想法。 能人异士暂时找不到,为何不自己培养? 第120章 棠宝喊你爷爷,你喊她祖宗! 皇宫养心殿 明德帝熬了一夜又忙碌了一天,早早便被王忠伺候著歇下了。 几乎是刚陷入沉睡,他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就连眉头都深深地皱了起来。 梦中的明德帝只觉大脑嗡的一声,一股冲天的寒意自脚底升起。 只见他面前站著大雍朝的二十八位先皇,一字排开將明德帝团团围住。 他们面无表情,有的持剑有的执鞭,个个眼露凶光杀气腾腾地盯著明德帝。 明德帝瞳孔一缩,双腿软了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熟练地抱住头。 不是吧!诸位先皇昨夜没打够,今夜又来? 好歹…好歹他也是一国之君,就不能让他睡个安稳觉,过几日再收拾他么? “逆子!”说话的是明德帝的父皇嘉元帝,他一身帝王冕服手持长矛直指明德帝:“孽障!你好大的胆子,竟让那个女娃娃跪朕跟诸位先皇,是何居心!” 那小娃娃身上的龙气比他们这些老东西加起来还要浓! 让那娃娃跪他们这群老东西,这逆子当真是觉得他们魂飞魄散的不够快! 明德帝身体僵了僵,隨即不可置信地將双手放下来。 父皇说话了? 他能说话为何之前不开口! 明德帝摇摇头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嗓音坚定无比:“为何跪不得?棠棠是儿臣的大孙,是父皇跟诸位先皇的重孙!” 说到这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嘉元帝,继续梗著脖子道:“就算诸位祖宗打死朕,棠棠也是朕的孙女,你们的重孙女!你们现在不认,朕以后做了鬼就天天在你们面前哭!” 话音一落,便见眾人纷纷变了脸色,就连嘉元帝也不例外。 他將手中的长矛往前一戳,横眉怒目喝道:“逆子住口!你可知她是何等身份?她做你祖宗都绰绰有余,你这个不孝子竟如此放肆!” 就是那娃娃做他顾家的祖宗,都是他们顾家攀了高枝! 这逆子竟敢口出狂言,认她做孙女! 他说这种话,就不怕触怒上苍遭天谴吗? “什么?”明德帝惊愕不已,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父皇,您是说棠棠的身份…” 嘉元帝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听父皇的话,醒了认她做祖宗!” 认祖宗的礼品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待过几日让这逆子带著小祖宗去皇陵挖! 就算小祖宗要他们的棺材板,他们也心甘情愿! 明德帝嘴唇翕动半天,才终於憋出一句:“父皇!您大孙是棠棠的爹啊,这…若…若认祖宗,这辈份岂不是乱了!” 难不成往后再跟大孙女见面,孙女跟他喊爷爷,他跪下喊孙女祖宗? “况且乖宝喊朕皇爷爷,喊得也挺开心的啊…”明德帝委屈巴巴地开口:“不如…不如就这样吧,而且朕也没发现什么不妥。” 除了祖宗们入梦毒打他跟祖宗牌位倒下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嘉元帝闻言心中也有些犯难,沉默片刻將目光投向开国皇帝天启帝:“老祖宗,您看…” 天启帝沉吟片刻,嘆息一声终是妥协道:“罢了,与其让棠棠心中不安,不如隨她去吧…只是一点,无论何时都要护她周全!” 这些儿孙或许不知,但他在地府当差多年,对现在的人间自是有些了解。 有些劫难是需要后世子孙自己渡的,他就算有心相助也无能为力。 若借著託梦的名义將真相告知,那带给人间的將会是更大的劫难… 明德帝闻言大喜,呲溜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拍著胸脯保证:“老祖宗放心,乖宝就是朕的眼珠子,朕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护她周全!” 天启帝睨了他一眼,见他如此郑重其事,终是鬆了口气。 “好了,都散了吧!早些回地府当差,別误了正事!”天启帝摆摆手,率先从明德帝的梦中消失。 一眾先帝见状,纷纷在明德帝肩上拍了拍:“认孙女可以,往后再来祭祖时,你跪著棠宝站著即可!若得了空閒,带棠宝去皇陵挖宝!” 无论是金银还是玉器,他们这些做了鬼的老东西全都用不上,不如让棠宝拿去摔著玩。 反正她是道士,有办法將这些东西上的阴气驱散,也不怕她被阴气侵蚀。 明德帝刚应了一声,就觉得屁股一痛,五体投地地栽了下去。 就在他闭上双眼之时,身体猛地一颤,下一刻就醒了过来。 明德帝嗖得坐起身,脸色黑得跟锅底一般。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刚才那一脚肯定是父皇踹的! 自己年幼的时候,父皇没少这样从背后偷偷踹他! 后来自己被踹掉了一颗门牙说话都漏风,父皇被母后拎著耳朵训了好久,这才收敛了许多。 可转眼想到小孙女被诸位先帝认下,明德帝心中又不自觉得意起来。 明日早朝过后,他还要带著小孙女去见诸位先帝! 明德帝躺在床上,唇角快咧到耳根去了,满脑子都是小孙女那可爱软糯的模样,就连何时睡著的都不知道。 东方渐白,阳光洒满大地,偌大的东宫也热闹起来。 棠棠揉著眼睛醒来时,就看见娘亲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看著她。 “娘亲~”刚睡醒的小奶音里还带著些沙哑:“抱抱~” 这样的小闺女云静姝怎么看都爱不够,一把將她搂进怀里在她背上轻轻拍著:“乖宝,醒醒盹便起来吧…今日娘亲请了几位与你同龄的小姑娘来东宫做客!” 她挑了许久,终於从一眾世家贵女中挑出几个跟闺女同龄,品性又温和端正的小姑娘。 棠棠的瞌睡虫瞬间飞走,她瞪大双眼亮晶晶地望著云静姝:“是娘亲给棠棠找的好朋友嘛?窝是不是以后都可以跟她们一起玩啦!” 真是太好啦,棠棠要在这里有好朋友啦~ 见她如此欢喜,云静姝眉梢眼角悄然漾开笑意:“之前乖宝不是要上学堂么?这几位贵女是娘亲给你挑的伴读人选,到时你看看跟谁更投缘,就告诉娘亲!” 乖宝天天跟鬼怪打交道,也该有几个同龄的玩伴才是。 第121章 挑选伴读 德音殿 云静姝穿著浅碧色宫装,鬢边簪著只赤金点翠步摇,端坐在主位上更显得雍容华贵。 在她身侧,棠棠正瞪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殿外的景象。 “娘亲,她们还有多久到哇?”小糰子收回视线,歪著头好奇地问道。 她暗戳戳地扒拉著手指头,在心里数著时间。 吃过早饭棠棠就等在这里啦,算算时间感觉都已经过了三十个时辰啦! 小姑娘百思不得其解,她们家离棠棠家很远嘛? “快了快了,她们很快就到了!”云静姝眼底含笑,伸手在小闺女头上揉了揉。 话音刚落,便见福全脚下生风地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还跟著七八位身著锦衣的妇人和一群小姑娘。 “娘娘,人都到了!”福全说完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臣妇、臣女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一群人齐齐屈膝行礼,异口同声请安。 云静姝微微頷首,温声道:“不必拒礼,赐座!翠玉看茶!” 一眾官眷刚坐定,便听一道温婉动听的女声响起:“这便是康乐郡主了吧?百闻不如一见,郡主当真玉雪可爱得紧,叫人见之难忘!” 听到有人夸奖自己,棠棠立刻挺了挺小胸脯,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过去。 说话之人是礼部尚书的夫人沈方氏,她一身宝蓝色裙衫,头上簪著碧玉髮簪,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看起来十分舒服。 见康乐郡主正好奇地打量自己,沈方氏唇边的笑容更加柔和。 “沈夫人过誉了!我家这皮猴子若是能有你家清禾一半文静乖巧,我就谢天谢地了!”云静姝嘴上虽这么说,可心中却觉得沈夫人说得都对。 她的小闺女就是全天下最可爱乖巧懂事体贴的娃娃! 她拍了拍身旁的小闺女,柔声哄道:“乖宝,让红玉带你们去园子里逛逛好不好?” 她答应过小闺女伴读要让她自己选,自是要让闺女跟这些闺女相处看看。 棠棠乖巧地点点头,隨即熟练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小手背在身后奶声奶气地开口:“各位姐姐妹妹,棠棠带你们去小花园里玩~”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刚落,便见各家的千金纷纷起身,朝著云静姝福了福身,跟在棠棠身后朝著小花园而去。 红玉带著七八个小糰子,穿过曲折的长廊,很快便来到小花园。 因著侍弄花草的宫人得了吩咐,提前便在小花园里搭好了凉棚跟鞦韆架,就连桌椅跟茶点瓜果也一应俱全。 “哇!这鞦韆好漂亮呀!”光禄寺署正家四岁大的小女儿楚月桐惊呼出声:“两边还有花花,蝴蝶都被吸引过来啦!” 她嗓音清甜可爱,虽声音不高却也叫其余几个小姑娘听得真切。 棠棠灵动的双眸中闪过几分笑意,她走到楚月桐跟前,奶声问道:“姐姐若喜欢,儘管去玩便是…不过要小心一点嗷~” 楚月桐眼睛刷地一亮,刚要点头应下便想起早上被她娘揪著耳朵叮嘱的事情,忙將头摇成拨浪鼓:“不了不了,臣女不会玩…” 娘说了,这里是东宫规矩大又多,一定要少说话装哑巴。 还有…那个鞦韆扎得这样漂亮,一定是太子妃娘娘特意为康乐郡主准备的,她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楚月桐眨眨眼睛,余光瞥见凉棚里摆放著的各式瓜果跟点心,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她还是勉为其难地多吃一点点心好了… 娘说她贪吃又懒惰,来东宫就是走个过场,康乐郡主一定不会挑她做伴读的。 既然是这样,那她便多吃点好吃的东西,也不枉来东宫一趟… 棠棠歪了歪头,以为楚月桐是害怕会摔下来,於是拉起她的小手走到鞦韆旁:“你別怕~窝让红玉姐姐扶著你,一开始慢慢盪不会摔下来噠~” 这么漂酿的鞦韆,不就是用来玩的嘛~而且鞦韆跟朋友们一起玩才最有意思呀! 感受著手上的温度,楚月桐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被皇上跟太子捧在手心里的郡主,会如此平易近人。 她抿抿唇瓣,唇边忽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只见楚月桐在腰间的荷包里摸了摸,掏出几块用油纸包著的奶糖:“这是我娘亲做的奶糖,又香又甜!郡主若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带!” 楚月桐本就生了张可爱討喜的娃娃脸,再加上脸颊两侧的婴儿肥还未褪去,此刻笑起来更显娇憨可爱。 棠棠望著她手心里的奶糖,眼神亮晶晶的,没有半点犹豫便接了过来:“谢谢!只要是糖,窝都喜欢~只是娘亲不让窝多吃,怕牙牙坏掉!” 这个话题一出,各家的小姐纷纷附和起来。 “我娘也这么说,一两个月才让我吃一次糖!”说话的是翰林院编修家的嫡女林若柠:“每次分到的糖,我都捨不得吃!” “我也是!”礼部尚书家的嫡次女沈清禾柔声开口:“不过每次我都会找祖母祖父还有父亲偷偷要一些藏起来,不让母亲知道!”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跟楚月桐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还可以这样! 棠棠的小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荷包,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她也可以偷偷找皇爷爷还有皇奶奶要些糖,藏在荷包里偷偷吃呀… 只要不被娘亲跟爹爹发现,她就没有偷吃! 红玉见状心里咯噔一声,暗道糟糕。 她忙弯腰將楚月桐抱起放在鞦韆上,边轻轻推著鞦韆边温声道:“楚小姐若是觉得害怕,就告诉奴婢!” 棠棠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忙仰头看向一脸紧张的楚月桐:“对!若是害怕就告诉红玉姐姐,她会抱你下来~” 楚月桐小手紧紧抓著鞦韆绳,听到郡主跟红玉姑姑的话,心里的紧张竟渐渐散去几分,紧绷的小脸放鬆下来终於绽放出些许笑容。 很快,清脆悦耳的笑声便在园子里迴荡开来。 “郡主,这鞦韆一会我们可不可以玩呀?”太僕寺丞家的千金裴若欢凑到棠棠面前,眼巴巴地望著她。 在家里的时候,娘亲从来都不让她盪鞦韆爬树,说这些太过危险。 今日难得遇见这样好看的鞦韆,裴若欢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棠棠看了看鞦韆,又看了看一眾眼含期待的小姑娘们,笑眯眯地点点头:“当然可以啦~不过我们要排队玩,一个一个来!” 第122章 棠棠跟桐桐简直就是天赐良缘! “那郡主您要不要玩?”一身月白色衣裙的沈清禾脊背挺直的问出声。 棠棠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沈清禾:“要玩的呀~沈姐姐不想棠棠玩嘛?” 是怕棠棠玩起来没完没了,会耽误她们玩鞦韆嘛? 见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沈清禾不慌不忙地轻声解释:“臣女不敢也不是这个意思,臣女是想说若郡主想玩,我们就排在您的后面!” 她是帝后最疼爱的康乐郡主,这里又是东宫,谁敢让她排在后面啊… 听著沈清禾的解释,棠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呀…窝是想玩,不过你们先玩,窝排在最后面…” 说完小姑娘便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朝著队伍最后面走去。 “郡主且慢,请郡主先盪鞦韆…”沈清禾忙出声阻止。 棠棠步伐一顿,缓缓转过身子望向沈清禾,脆声开口:“你们是窝的客人,应该你们先玩才是~娘亲教过窝,这是待客之道!而且鞦韆就在这里又不会跑,等你们玩够了以后,窝想玩多久都可以…对不对?” 这里是她的家她是主人,虽然皇爷爷让她做了大官,可官大也不能事事都以自己为先呀~ 她想找的是朋友玩伴,是能平等相处的好盆友。 若论谁做官最大,那她直接跟皇爷爷还有爹爹做拜把子兄弟,一起玩耍多好… 沈清禾沉默片刻,终是福了福身:“郡主玲瓏心思臣女不及,是臣女唐突了…” 原以为康乐郡主会仗著帝后的宠爱恃宠生娇,就连救出朝中重臣也不过是误打误撞再加上几分好运气而已,却不想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智,实在令人嘆服。 棠棠无所谓地摆摆手,奶声道:“没事噠沈姐姐,窝们继续玩叭~” 好不容易今天有这么多的小伙伴一起玩,她可要玩个痛快! 楚月桐玩了一会,便央著红玉將她抱下来,双腿一落地,便飞快地朝著排在最末尾的棠棠跑去。 “郡主!”楚月桐红扑扑的小脸凑到棠棠面前,望著她鼓囊囊的腮帮子好奇问道:“郡主在吃什么呀?这味道似乎跟奶糖有些像…” 她的鼻子最灵啦~所有好吃的都逃不过她的鼻子,哪怕隔著十里远她都可以闻到! 被人瞧见偷吃,棠棠也不藏著掖著,从荷包里摸出一块奶糕大大方方递过去:“喏~这是娘亲让人做的奶糕,可好吃啦!若你喜欢,窝分你一些!” 桐桐给了自己好吃的奶糖,棠棠也不能小气! 白嫩嫩的奶糕就在眼前,楚月桐忍不住舔了舔唇角,小手紧紧捏著衣角,纠结著迟迟不敢伸手接。 这奶糕闻起来又香又甜,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可是…楚月桐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郡主的东西,我不能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若是今天接下奶糕,回去就会被娘亲抓起来打屁股,她可不想屁股开花。 “为什么不能要呀?”棠棠歪著小脑袋满脸不解:“你的奶糖给了窝,窝送你奶糕吃,这不就是礼尚往来嘛?” 虽然她跟桐桐还不算是太过熟悉,可棠棠会看相呀… 她眉目清正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而且跟棠棠一样都喜欢吃好吃的东西,这简直就是天赐良缘! 想到这,小姑娘挠挠头,天赐良缘好像不应该用到这里? 哎呀,不管啦!反正她喜欢桐桐,想跟她做好朋友,天赐良缘就是这样! “喏~”棠棠拉过楚月桐的手,將奶糕放在她掌心:“快尝尝,很好吃噠!” 楚月桐再也受不住奶糕的诱惑,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奶香味在唇齿间溢开,让楚月桐忍不住眯起眼睛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好吃!真是太好吃啦~这里有牛乳蜂蜜还有糯米粉的味道!” 想她苦苦研究美食两载,至今都没研究就这样好吃的东西! 惭愧,实在惭愧! 见比自己略高半头的楚月桐一会摇头,一会眯眼睛的模样,棠棠忍不住又掏出一块奶糕塞进她手里:“好吃你就多吃点,一会你回家的时候,窝再让红玉姐姐装一些给你带回去吃!” 桐桐当真厉害,只吃了一口就知道这奶糕是用什么做的,她吃了这么久除了知道有牛乳,別的一概不知。 楚月桐闻言再也顾不上规矩不规矩,当即在原地蹦了两下:“太好啦~谢谢郡主!” 眾人又在园子里玩了一会,眼看快到晌午时分,红玉便带著嘰嘰喳喳的小丫头回了德音殿。 临近分別,一眾小糰子们纷纷依依不捨地望著棠棠,小脸上满是难过。 跟康乐郡主在一起玩实在是太开心了,郡主还给她们表演了凭空烧火,真是太厉害啦! “郡主,別忘了咱们说好的,等不忙了一定要来找我玩~”楚月桐拉著棠棠的衣袖不肯撒手:“我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到时候做给你吃!” 棠棠掏出一沓火火符塞到好友手中,认真道:“这是窝画的火火符,扔进灶膛里大喊点火,就能生火啦!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桐桐喜欢做美食,以后她得多琢磨一些关於烹飪的符纸,方便她在膳房里大展身手。 叮嘱完楚月桐,棠棠又走到五岁的沈清禾面前,仰著小脑袋开口:“沈姐姐,你夜里总是睡不好叭?这个安神符给你…有了它就可以一觉睡到天亮啦~” 从见沈清禾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乌青还有飘在她肩上的煞气啦! 这煞气不同於鬼怪身上的煞气让人生病受伤,只是会让人多梦不安而已。 沈清禾愣愣地望著手心里的安神符,一时间竟忘了道谢。 她多梦不安已经大半年之久,娘亲请过高僧做法也让她服过许多安神药,可始终不见好转。 “沈姨姨,您家中的藏书很多叭?”棠棠转头看向沈夫人:“沈姐姐多梦不安是因为您家中藏书太多又久不见阳光所致,久而久之便会滋生一种叫墨煞的煞气!” 第123章 伴读人选敲定!棠棠要读书啦! 殿內顿时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一眾官眷纷纷变了脸色。 她们家中多多少少也有些常年不见阳光的藏书,会不会也… 不行!待回去之后,她们一定吩咐下人將藏书统统搬出来晾晒,绝不能因著一时疏忽,让家中小辈染上这什么墨煞! “多谢郡主...”沈夫人郑重地朝著棠棠行了一礼:“这藏书晾晒过后,还需不需要做法將墨煞驱除?求郡主为妾身解惑...” 郡主不愧是有真本事在身的神人,只跟清禾接触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便能將她的病症说个大概... 若她家囡囡的梦魘能痊癒,自己定会在家里供奉康乐郡主的长生牌位! 棠棠歪头看向沈夫人,奶声开口:“只需要將藏书晾晒就好啦...这墨煞虽也是煞气,可却不会像寻常煞气那样害人性命,沈姨姨不必担心~” 听她这样说,沈夫人这才暗自鬆了一口气,再次福身柔声道:“多谢郡主大恩,妾身与小女定当铭记於心!” 棠棠摆摆手,粉嫩的小脸上满是纯真无邪的笑意:“沈姨姨不必放在心上,窝跟沈姐姐是好朋友呀~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才对呀~” 她喜欢沈姐姐温柔又细致的性子,跟她在一起不仅很舒服还很开心~ 沈清禾紧紧握著手中的安神符,感动的同时对著棠棠莞尔一笑:“多谢郡主!” 棠棠朝著她眨了眨明亮的杏眸,俏皮又可爱的模样让在场的官眷们纷纷出言称讚。 “郡主心善又聪慧,太子殿下跟娘娘当真是好福气!” “可不是!依妾身看啊,康乐郡主就是咱们大雍的小福星!” “没错!若不是小郡主及时赶到,我家夫君跟诸位大人们只怕是凶多吉少!”沈夫人由衷地夸讚。 她家夫君死里逃生回到府中之后,就一头扎进库房中挑选珍宝要送给康乐郡主。 就连祖上流传下来的传家玉鐲都拿了出来,因著这个沈夫人还跟沈尚书慪气来著。 现在看来一只传家玉鐲算得了什么,就是將整个尚书府搬空送给郡主,都一点也不为过。 云静姝眉梢眼角染上笑意,睨了小闺女一眼,温和的嗓音带著几分骄傲:“哪里有你们说的这样夸张,若不是各位大人机警睿智又在旁协助,凭乖宝一人之力怎会如此顺利脱困?” 她的乖宝自是最好的,可…有帝后的宠爱已足够乍眼,现在乖宝羽翼未丰,她不想乖宝太过惹眼,免得给乖宝招来祸端。 至於救了百官一事,他们此次心中明白便好,不必大肆宣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各家夫人闻言心中瞭然,纷纷顺著太子妃的话应和。 “说起来也是天佑咱们大雍!” “可不是!天佑大雍,国运昌隆!” 就在她们说话时,棠棠掏出一把平安符,分发给才认识不久的小伙伴:“这是平安符,送给你们!愿你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原本羡慕楚月桐跟沈清禾的小姑娘们眼睛刷地亮了,接过平安符嘰嘰喳喳地连声道谢。 “多谢郡主!郡主若得空来我家玩,我家有小马可以骑!” “谢谢郡主!我们可以一起去我家庄子上抓鱼摘果子!可好玩啦~” 棠棠眉眼弯弯,嫩黄色的衣裙衬得她愈发可爱:“好呀好呀!窝还没骑过马呢~摸鱼窝也喜欢!” 棠棠今天真是太开心啦,若是这些小盆友都做她的伴读天天一起玩,就更好啦~ 送走一眾官眷,云静姝望著怀里的小闺女柔声问道:“这些贵女如何?乖宝有没有喜欢的?” 她特意挑了这些家世清白父辈官职不算太高的贵女出来,就是怕乖宝受欺负。 棠棠黑黝黝的眼眸亮如繁星,她抠了抠手指头,纠结著说道:“棠棠都很喜欢~” 桐桐会做好吃噠,沈姐姐很温柔,林姐姐会耍鞭子,叶姐姐柳姐姐会背诗… 她…她都想要… 见小闺女这副模样,云静姝没忍住噗嗤一笑。 她葱白如玉的指尖轻轻在小糰子额头轻点一下,嗔道:“小贪心鬼!伴读最多只能选三个!至於其他人,娘亲可以隔三岔五下帖子让她们来做客,这样好不好?” 棠棠黝黑的眸子有一瞬间的黯淡,旋即又明亮起来。 “娘亲!窝选沈姐姐、桐桐还有林姐姐做伴读!”小糰子仰著小脸坚定道。 这些小盆友各有各的好,可沈姐姐还有桐桐跟林姐姐跟她玩得最好啦~ 云静姝抱著小闺女亲了一口,笑容中满是宠溺:“都依你!那娘亲就派人去告知一声让她们准备著,三日后你们一同去宫学读书!” 父皇特意选了本届的文武状元郎来做乖宝的夫子,她家乖宝伶俐聪慧,定能学有所成! 话音刚落,便见小糰子眼睛一亮,抱著娘亲的脖子蹭了蹭,嗓音软糯地撒娇:“棠棠要上学堂认字啦~谢谢娘亲,棠棠最最爱娘亲啦~” 终於要上学堂啦~最幸福的小朋友的幸福又多了一点点! 云静姝脸颊上漾起温柔的浅笑,抱著香香软软的小闺女亲了又亲,逗得小糰子咯咯直笑。 银铃般的笑声迴荡在德音殿上空,悦耳动听久久不散。 “何事这般高兴?”顾砚昭人未进殿,含笑的嗓音先传了进来。 “爹爹!”棠棠雀跃的奶音响起,朝著顾砚昭张开双臂:“抱抱~” 顾砚昭一身玄衣,腰间繫著白玉腰带,更衬得他身姿挺拔俊逸非凡。 他先是將手中的紫檀锦盒递给翠玉,这才將小闺女抱了起来:“身上的伤害痛不痛?爹爹给你的药可涂了?” 棠棠將下巴抵在顾砚昭肩头,嗓音软软地开口:“早就不痛啦~爹爹忘啦?棠棠自己也会製药噠~而且还有镇痛符嗷~就算骨头断了也不痛!” 顾砚昭眼角抽了抽,无奈地轻斥道:“不许胡说!再胡说爹爹打你屁股!” 他的乖宝要平平安安地长大,他愿用二十年阳寿换之乖宝无病无痛,一生顺遂! 第124章 臭妮子坑他! 棠棠屁股一抽,忙抱著顾砚昭的脖子撒娇:“爹爹,棠棠听话!不打屁股,痛痛!” 她的屁股还有大用处呢,可不能挨打! 待將来以后棠棠长高一点,还要用绝招泰山压顶將邪祟压倒。 顾砚昭睨了她一眼没说话,抱著小闺女走到翠玉面前,示意她將锦盒打开。 锦盒打开的瞬间,便见里面放著足足百张一千两的银票,以及十几块成人拇指大小的金条。 “爹爹!棠棠要上学堂啦~”由於棠棠是背对著翠玉,所以压根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她脑袋晃了晃得意道:“棠棠一定努力读书认字,將学来的字写成字帖给爹爹练字!” 小姑娘说到兴头处,小手还忍不住在顾砚昭的脑袋上拍了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压低嗓音:“小顾呀~你那一手狗爬爬字可要好好练一练,別让做闺女的失望!” 顾砚昭嘴角抽搐,俊脸刷的一下黑了三分,幽幽的视线落在小糰子头顶上,一字一顿问道:“你叫孤什么?嗯?狗爬字?呵…” 这臭妮子,胆子越来越肥,如今竟敢不叫爹爹,改叫小顾了! 明日喊他小顾子,他这个做爹的还要自宫做太监去不成? 棠棠小手顿了顿,偷偷瞄了顾砚昭两眼,訕訕收回爪子低声嘀咕:“爹爹好凶!爹爹的字就是狗爬爬,没有棠棠一笔一划写得好看!” 顾砚昭舌尖抵著腮帮子,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气得笑出声。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孤的字丑?孤看你是皮痒才是!”顾砚昭说著轻轻在小闺女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孤的字苍劲有力,怎么就丑了?” 他从小便临摹名家字帖,笔力遒劲刚健,虽称不上天下无双,可再如何也跟丑沾不上边! 不行!他得先下手为强,一会就去书房写十张字帖,拿给小闺女临摹… 想到这,顾砚昭心情大好,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倒要让小闺女瞧瞧,什么叫父爱如山,什么叫父严子叫! 棠棠只觉后背凉颼颼的,莫名心慌了起来。 她转头朝著门外扫了一眼,阳光明媚一丝微风也无,她后背的凉气哪里来的呀? 小糰子甩甩头不再多想,將注意力放在翠玉手中的锦盒上。 “哇!好多金嘰!好多银嘰!”棠棠瞳孔地震两眼发光地惊呼出声:“爹爹,你发財啦?” 这厚厚的一沓银票,少说也得有几千几万张! 一张银票能换一大坨银嘰,这么多银票能换好多坨银嘰! 以后棠棠岂不是顿顿都可以吃大肉包嘰,啃大鸡腿啦? 顾砚昭轻哼一声,伸手將锦盒盖上,挑眉道:“是你发財了!这些都是你皇爷爷给你的奖赏!可还喜欢?” 棠棠的眼神黏在盒子上挪不开,不住地点头:“喜欢喜欢,棠棠最喜欢银嘰金嘰啦!” 皇爷爷真好!竟然给棠棠这么多钱钱花! 她可以用这些钱去做善事,还可以用剩下的钱把棲霞观的地面铺上一层青砖,这样等下雨的时候,有十方善信来上香,脚下就不会打滑摔伤啦~ 还有祖师爷的塑像,也可以请人重新雕刻一尊啦! 她的小手刚要伸向锦盒,便听头顶上方传来自家爹爹温柔磁性的嗓音:“喜欢就好!爹爹帮你保管!待你二十岁生辰之时,再交给你!” 棠棠闻言如遭雷击,伸出去的小手僵在半空,不敢置信地望向顾砚昭:“为什么?棠棠现在才三岁,长到二十岁还要几十年那么久!万一爹爹等不及躺了板板,那可怎么办?” 她可是最孝顺的乖宝宝,总不能把爹爹的板板挖开,逼他还几十年以前的银嘰叭? 想到这,小姑娘急得眼泪汪汪,一双小手抓上顾砚昭的衣袖摇晃著:“爹爹,你可不能洗!棠棠会想你的!” 顾砚昭嘴角微抽,將小闺女往上提了提,语气颇为无奈:“你是想爹爹还是想银子?” 棠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呲著小奶牙对顾砚昭阴森森地一笑,隨即转头看向一旁的云静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亲!爹爹快要把棠棠打洗啦,你快救救棠棠!还有银嘰,爹爹抢棠棠银嘰出去花天酒地,棠棠亲眼看到的!呜呜呜…” 爹爹最怕娘亲啦~跟娘亲告状,爹爹肯定要挨揍… 顾砚昭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心中警铃大作。 完了!臭妮子要坑他! 原本含笑望著父女俩斗嘴的云静姝见小闺女哭得不断抽噎,脸色刷地一下冷了下来。 “你逗乖宝做什么?她还小需要慢慢引导,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云静姝重重將茶盏拍在桌上,柳眉倒竖怒道:“滚出去!五天之內不许踏进德音殿的大门!翠玉,將锦盒给本宫拿过来!” 翠玉不敢耽搁,双手捧著锦盒走到云静姝身后垂眸不语,生怕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顾砚昭大手轻轻拍著小闺女的后边,又转头朝著云静姝低声解释:“阿姝,莫生气!你听我解释…我就是想跟乖宝逗著玩,哪里能真的会扣下她的银子…” 棠棠窝在自家爹爹怀里,小手胡乱地揉著眼睛,嘴巴张的大大地乾打雷不下雨,还时不时从指缝里偷瞄爹爹一眼。 见爹爹被娘亲训斥,小糰子心里乐开了花。 娘亲果然最疼棠棠啦~ “回你的书房去!別在这里碍眼!”云静姝怒气冲冲地將小闺女抢过来,狠狠瞪了自家夫君一眼转身离去:“一大把年纪了,一点都不稳重!” 顾砚昭:… 他年纪不大,他还没到三十岁! 棠棠趴在云静姝肩头,朝顾砚昭做了个鬼脸,笑得眉眼弯弯。 顾砚昭见此无奈发出一声轻嘆,看来往后在东宫的日子,不好过咯~ 刚走出德音殿,顾砚昭脚步一顿,转身看向福全吩咐道:“孤让你寻的月影纱还有带盖的琉璃盏可寻到了?” 福全低眉顺眼地回道:“回殿下,都已寻到了,过两日便可送到!” 顾砚昭点点头,这才迈著四方步缓缓向前走去:“成!那琉璃盏让翠玉用滚水多烫一烫,用来给乖宝装牛乳!这月影纱就给乖宝做纱帐吧!” 第125章 丫丫卖羽毛,一个铜板一根! 入夜,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棠棠住的偏殿內灯火通明。 棠棠坐在顾砚昭为她特製的紫檀桌椅前,捏著狼毫笔认真地在空白符纸上写写画画,丫丫静静地守在一侧,偶尔歪头朝著窗外看一眼。 小半个时辰过后,棠棠终於將最后一张符纸画完,这才收起毛笔站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丫丫见状,忙拍打著翅膀出声夸讚:“棠宝好厉害,一口气画了这么多张符纸,不仅速度快画得也漂亮,就跟棠棠人一样好看!” 棠棠闻言,小手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颊,眉梢眼角掩不住欢喜,轻咳两声故作谦虚道:“也没有丫丫说的这样好啦~嘿嘿…” 看叭~她就说爹爹的字比不上棠棠的字,就连丫丫都这么认为! 丫丫扑棱著翅膀绕著棠棠飞了两圈,这才心满意足地落在她的肩头上:“不过…棠宝你画这么多符纸做什么呀?咱们从棲霞观出来的时候,你不是画了很多吗?” 各种符纸多的,就连丫丫这么聪明的鸦都数不清。 棠棠歪著脑袋蹭了蹭丫丫黑得五彩斑斕的羽毛,这才奶声解释:“窝准备去皇爷爷处理政务的大殿上摆摊卖符,所以多画一些出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些被棠棠救出来的叔叔伯伯们如今对她的本事都心知肚明啦,趁著这个机会去大殿卖符,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丫丫绿豆般的小眼睛瞬间瞪大,过了好半晌才结巴道:“可…可那是皇爷爷议事的地方,丫丫没见过有人在那里摆摊卖东西…” 就在棠棠以为丫丫要劝她放弃时,丫丫的嗓音突然拔高变得兴奋起来:“棠宝摆摊丫丫也要摆摊!丫丫要赚大钱给棠宝花!” 只是棠宝可以卖符纸,丫丫要卖什么呢? 小乌鸦歪著刚长出一点点绒毛的小脑袋陷入沉思,片刻后它眼前一亮,瞟了自己身上油光鋥亮的羽毛一眼,无比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就…就卖羽毛吧! 一根羽毛一个铜板! 反正羽毛还会长,丫丫不亏! 大不了…大不了它多吃点虫子跟肉肉补补,让羽毛长得快一点。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它的羽毛供不应求,它还可以去找好朋鸦帮忙,薅禿它们的羽毛来养棠宝! 见丫丫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棠棠沾染了几滴墨汁的小手在它眼前晃了晃:“丫丫,你要摆摊卖什么呀?” 丫丫仰头嘎嘎叫了两声,一脸神秘地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等摆摊那天棠宝就知道啦,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它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很多很多的铜板给棠宝花。 她想做善事丫丫陪她做,她想除魔卫道,丫丫就努力吃虫长大,成为她最得力的帮手! 见丫丫不肯说,小糰子也不在追问,只轻轻將它抱在怀里,小手在它顺滑的羽毛上一下一下地抚摸著。 “丫丫,窝只希望你好好的,永远陪著窝!” 她的丫丫聪明机灵又可爱,凡事有她冲在前面,丫丫只管快快乐乐的就好。 小乌鸦將脑袋埋在小糰子的怀里,闭著眼睛享受著她的抚摸。 棠宝对它好它都知道,所以丫丫也想努力长大一点,嘴巴变得更硬更锋利一点,这样就能帮到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抓虫让好朋鸦打探消息之外,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一夜好梦,第二天天还没亮,棠棠就打著哈欠爬了起来。 她將昨夜画的符纸用包袱裹好,带著丫丫朝著顾砚昭的承阳殿走去。 此刻的顾砚昭也刚收拾妥当,刚从福全手中接过朝冠,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爹爹!”还未等门外的小太监通报,棠棠便迈著小短腿跑了进来:“棠棠想皇爷爷啦,可以跟爹爹一起去吗?” 顾砚昭低头瞧著眼睛亮晶晶的小闺女,剑眉轻挑:“包袱里装的何物?” 棠棠黑眸里飞快闪过一抹心虚,旋即小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就是棠棠画的符纸…窝想送皇爷爷一些,再…再摆摊子卖给那些大臣叔叔伯伯们一些…” 皇爷爷对棠棠好,她要让皇爷爷住的地方全贴满符纸,驱邪避祟平平安安。 顾砚昭两眼微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金鑾殿上摆摊卖符? 能想出这种餿主意的人,古往今来也只有他家棠棠了… 顾砚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无奈,温声道:“不可胡闹,金鑾殿乃朝臣议政之地,岂能摆摊?” 棠棠双手抓上顾砚昭的衣袍,仰著头可怜巴巴地撒娇:“爹爹,求求你了!就带棠棠去叭?窝保证乖乖的,绝对不捣乱…好不好嘛爹爹~” 见小闺女撒娇卖乖,顾砚昭心头一软哪里还捨得再拒绝,当即点头应下:“罢了,爹爹带你去便是!不过,你皇爷爷跟百官议事时不许捣乱听到没?” 话音刚落便见小糰子紧紧抱住顾砚昭的大腿,忙不迭地点头:“棠棠都知道噠~棠棠最乖啦,爹爹放心叭~” 一旁的丫丫也扑棱著翅膀,欢快地绕著父女两人盘旋几圈,最后稳稳落在顾砚昭肩头,歪著脑袋在他的俊脸上蹭了蹭。 棠棠爹真好,丫丫卖羽毛的铜板,也给他花! 天光渐亮,晨曦的微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落在两人一鸦身上,温馨又美好。 此刻的金鑾殿,文武百官分成左右两列整齐而立,静候圣驾临朝。 顾砚昭抱著小闺女缓步入殿,百官余光瞥见他怀中的小郡主时,眼睛皆是一亮:“参见太子殿下,郡主千岁!” 他们终於再次见到小郡主了! 被皇上跟殿下拦下来的传家宝,终於能亲手送给小郡主了。 顾砚昭抱著小闺女目不斜视,沉声道:“都起来吧!” 趴在顾砚昭肩头上的棠棠,见眾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唇边漾起一抹甜笑,朝著他们挥了挥手:“大家好呀~我们又见面啦~” “承蒙小殿下掛念,臣等一切安好,谢小殿下关心!”眾臣齐声回道。 天爷誒,他们莫不是在做梦吧,小郡主竟这般关心他们,真是太感动了… 传家宝必须献给小郡主,就算夜里祖宗入梦怪罪,也值了! 第126章 金鑾殿门口摆摊卖符,符符灵验! 明德帝走进金鑾殿时,便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这些臣子今日是怎么回事?眼睛怎么全都红彤彤的? 待看到顾砚昭怀中的小孙女时,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的救命恩人来了,怪不得一个个的眼睛比兔子还红。 想到这,明德帝朝著棠棠招招手,威严的嗓音刻意放柔了几分:“乖宝,来皇爷爷这里…” 小孙女还在长身体,可得坐得舒舒服服的才是。 至於太子,他身子骨结实,站著就行。 棠棠双腿一落地,迈著欢快的步伐,抿著小嘴吭哧吭哧爬了数十阶台阶,这才心满意足地扑进明德帝怀里。 “皇爷爷~棠棠好想您呀~”小糰子软糯糯的奶音让明德帝的心都化了,忍不住捏了捏她带著婴儿肥的脸蛋,宠溺道:“你这小丫头有了五皇叔就忘了皇爷爷,是不是?” 明明也就一两日未见小孙女,可明德帝却觉得像是隔了好久似的。 棠棠將包袱解下,又朝著半空中的丫丫招招手,这才抱著明德帝的胳膊奶声回道:“才没有~棠棠最喜欢皇爷爷啦,才不会忘了呢!” 丫丫见状,也开口嘎嘎叫了两声,表示赞同。 一人一鸦將明德帝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包袱里装的什么呀?”明德帝笑眯眯地指了指一旁的包袱:“可是给皇爷爷带的礼物?” 这包袱的分量不重,应当是小孙女送给他的各种符纸。 正好他的凉凉符快用完了,正愁要如何开口跟小孙女討要,谁知今日小丫头就送来了。 明德帝心情愉悦,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 棠棠仰头望著明德帝,粉嫩的小脸上儘是討好的神色:“有一些是送给皇爷爷噠~还有一些…” 棠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小手紧紧抓上明德帝的衣袖:“还有一些棠棠想在皇爷爷这里摆摊卖…” 明德帝脸上的笑意僵住,下巴上的鬍子抖了抖,半晌才不可置信指了指大殿中央:“这里?摆摊?” 乖宝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金鑾殿啊! 棠棠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朝著明德帝眨巴眨巴眼睛:“这里人多,棠棠的生意肯定好做!” 而且这些叔叔伯伯爷爷们有事做有工钱拿,肯定有钱买棠棠的符! 见小孙女一脸天真无辜的模样,明德帝哭笑不得:“你呀…皇爷爷真是拿你没辙!罢了!王忠去搬桌椅来,让乖宝在这里摆摊!” 她想摆就摆吧,只要乖宝开心,在金鑾殿摆摊又如何? “谢谢皇爷爷~”棠棠抱住明德帝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皇爷爷万岁!” 明德帝嗔了她一眼,假装嫌弃地用衣袖在脸上蹭了蹭,眼底儘是慈爱:“去去去,摆你的摊去!只是有一点,用了皇爷爷的金鑾殿,可是要交租的!” 似是没想到一向宠爱自己的皇爷爷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棠棠微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自己不是已经用符纸贿赂皇爷爷了嘛?怎么还要交租呀! 小姑娘懊恼得瘪瘪嘴,她一张符才卖几个铜板,不仅要交租还要给丫丫皇爷爷皇奶奶爹爹娘亲哥哥们买礼物… 这一通下来,不会到最后还要棠棠自己贴银嘰叭? 见小孙女垂头不语,明德帝心中又好笑又不忍,只得温声哄道:“皇爷爷跟你说笑呢,不用交租!快去吧!” 这小妮子,竟还当真了!自己哪里捨得要小孙女辛苦赚来的银两? 棠棠闻言这才鬆了口气,將要给明德帝的符纸拿出来,这才利落地跳下龙椅,蹦蹦跳跳地跑到金鑾殿门口乖巧坐下。 “小郡主,这是奴才的徒弟小安子,您有什么吩咐跟他说就行!”王忠將温热的牛乳放在棠棠面前:“这牛乳跟两碟点心您先吃著,奴才先去忙了!” 棠棠点点头,愜意地靠在身后的鹅羽靠枕上,手中捏著一块绿豆糕嗷呜咬了一大口,美滋滋地晃了晃小脚丫。 王叔姨想得真周到,以后棠棠不如每天都来皇爷爷这里摆摊好啦~ 丫丫站在一侧的扶手上,挺著小胸脯昂著头,那模样怎么看怎么神气。 棠棠掰了一块绿豆糕放在掌心,丫丫立马轻轻啄了一口:“好吃好吃~丫丫还要!” 棠棠又掰了一块递过去,见丫丫要卖的东西还没摆出来,不由疑惑道:“丫丫,你要卖什么呀?东西呢?快拿出来呀,一会这些叔叔伯伯就要走啦!” 万一她的符纸卖完了,丫丫的东西还没卖,它肯定会伤心噠! 丫丫咽下最后一口绿豆糕,转头在自己身上看了看,隨即用力啄下几根黝黑髮亮的尾羽,放在棠棠掌心上:“卖这个!丫丫的羽毛,一个铜板一根!” 棠棠愣了愣,看著丫丫光禿禿的尾巴咽了咽口水:“不行!丫丫的羽毛给好多金嘰都不卖!” 平时丫丫不小心掉一根羽毛都心疼半天,现在居然一口气將尾巴上的羽毛全都拔啦,得多疼呀! 丫丫眼睛亮晶晶的,用脑袋轻轻蹭著棠棠紧绷的小脸:“卖!给棠棠卖糖葫芦,棠棠爱吃,丫丫开心!” 虽然尾巴上的羽毛没了,可过几天又会长出来! 棠棠眼眶驀地一红,紧紧抱住丫丫,小奶音还带著一丝哽咽:“傻丫丫,不许卖!棠棠心疼,糖葫芦不好吃,棠棠不吃!棠棠会画符赚钱养丫丫,养丫丫一辈子!” 从她有记忆起,丫丫就陪在她身边了,师父走了以后,是丫丫陪著她跟她相依为命。 丫丫的羽毛很漂亮,棠棠不许丫丫伤害自己討別人开心,哪怕这个人是她自己都不行! 见小糰子落泪,丫丫心疼不已,忙不迭地应道:“不卖不卖,丫丫再想別的办法赚钱!但是这几根羽毛已经拔下来啦,没办法安回去,不如就卖了换钱!” 棠棠望著手心里的几根尾羽沉默片刻,终是摇摇头:“不要!棠棠给丫丫收著!” 丫丫还想再劝,却被一声尖厉的下朝声打断,只得將话咽回肚子里。 眼看著一眾朝臣朝著门口走来,棠棠忙將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各种符纸。 “卖符啦卖符啦~跑跑符爬爬符驱邪符镇宅符平安符,符符灵验童叟无欺,二十个铜板一张,概不赊帐!” 第127章 苦命的棠宝,欠了一屁股债 清脆稚嫩的童音在金鑾殿响起,文武百官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爭先恐后地朝著棠棠走去。 “小郡主,臣要二十张平安符!”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王丞相高举著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洪亮的嗓音自人群中传出。 “小郡主!那平安符臣要五十张!”秦將军紧隨其后,仗著自己身材魁梧直接將挡在前面的眾人扒拉开。 “小郡主,臣也要!各种符纸都给臣来二十…不!五十张!”荣国公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露出半个脑袋。 小郡主本事通天,卖的符纸肯定灵验无比,这种天降馅饼的大好事,他们若是错过可就亏大了! 棠棠望著面前乌泱泱的一群人,杏眼圆睁冒著幽幽的绿光。 完啦!她的符画少啦! “大家都別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反应过来的棠棠连忙伸出小手,试图控制住混乱的场面。 可她的奶音又软又糯,满脑子只想著买符的眾臣根本听不见,依旧爭先恐后地將手中的银票往棠棠面前递。 若不是棠棠面前有桌子隔著,这会她已经被挤扁了。 就在棠棠快要招架不住之时,顾砚昭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將她护在身后,沉著脸高声道:“安静!各位想买灵符的大人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声毕,便见方才还乱鬨鬨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乖乖排成一排。 棠棠这才鬆了一口气,还好有爹爹在,不然她就算喊破喉咙也不管用。 “谢谢爹爹!”棠棠接过他递来的茶盏,仰头咕嘟咕嘟喝完,这才觉得乾涩的喉咙舒服了些。 面对著小闺女,顾砚昭不自觉勾起唇角:“乖宝只管坐著,爹爹负责算帐!” 小闺女挠破头也只会数到二十,若让她算帐的话只怕比登天还难。 棠棠瞥了一眼那长长的队伍,一脸乖巧地点点头:“好噠~辛苦爹爹啦~赚到铜板给爹爹买大鸡腿吃!” 这些大臣叔伯爷爷们几十张几十张地买,棠棠马上就要赚翻啦! 想到这,棠棠趁著没人注意,悄咪咪地从荷包里摸出一沓空白符纸毛笔还有硃砂。 “安叔姨姨~能不能帮棠棠找个砚台来呀?”棠棠猫猫歪头,朝著小安子眨巴眨巴大眼睛。 “奴才这就去!”小安子一溜烟地跑了,不一会的功夫怀里便揣了个砚台回来。 就这一小会的功夫,棠棠昨夜画的那些符纸便被抢购一空。 武安侯看著空荡荡的摊子,心里別提多不是滋味了。 他的嫡子即將起程前往军中歷练,本想著多买一些镇痛止血的符让儿子隨身携带,不成想这些同僚一个个地就跟疯狗见到屎似的,哄抢一空! 他悔啊!早知道就跟荣国公那老小子一样,暗戳戳地往前挤了! 就在武安侯懊恼不已的时候,棠棠长舒一口气,將刚画好的平安符放在一旁晾著等待变干。 武安侯见此眼睛一亮,大手忙朝著平安符抓去,眼见就要得逞却被一只手拍开。 “去去去!一边去!这平安符是本国公预定的,定金都付过了,没你的份!”荣国公鬍子抖了抖,没好气地开口。 他一口气买了好几十张平安符,小郡主亲口答应为他现画呢! 好不容易排队抢上的好东西,岂能拱手让人?別说是多年好友了,就算他爹来了也不行! “你…”武安侯气得吹鬍子瞪眼睛:“咱俩这么多年交情,让一张平安符给本侯又如何?” 荣国公小心翼翼將平安符收好,这才扫了武安侯一眼:“那可不行!交情归交情,交情不能换平安符!再说了,你抢我的作甚?交钱跟小郡主买啊!” 他这些平安符可都有大用处,回去他就给家中的长辈妻妾子女一人分三张! 小郡主亲口所言,一张平安符可挡灾三次,三张加起来就是九次! 只要他家小辈不造反不通敌,九次足够了! 棠棠手持狼毫笔飞快地画符,纵使她身上贴著凉凉符,鼻尖上还是急得渗出一层细汗。 丫丫见她辛苦心疼不已,张开翅膀为她扇风散热:“棠宝,加油哇!丫丫相信你,你是最棒的小道士!” 棠棠低头奋笔疾书,压根顾不上搭理丫丫。 刚才爹爹告诉棠棠,她现在已经欠这些大臣叔伯爷爷们一千二百三十五张符啦! 她只是想买符纸换铜板,符纸卖完就收摊回家,並不想欠这么多债呀! 棠棠瘪了瘪小嘴,狼毫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又委屈巴巴地继续画符。 他们这样围著棠棠,看样子棠棠画不完,他们不让她走! 呜呜呜…这些大臣叔伯爷爷们真是太可怕啦! 明天后天大后天,棠棠再也不要来皇爷爷的地盘上摆摊卖符啦! 见小闺女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顾砚昭心中又好笑又心疼。 他垂眸扫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厚厚一沓面额百两的银票,终是狠心將头別了过去,不再看小闺女一眼。 方才卖符的时候,棠棠只想著多赚些铜板,曾夸下海口告诉满朝文武符纸要多少有多少,实在不行可以现画! 现在倒欠一屁股符,他要让小闺女长长记性,有些事不能乱答应,只要答应了就要做到! 御书房 明德帝批完最后一份奏摺,揉了揉眉心低声唤道:“王忠,乖宝可回来了?” “回皇上,方才小安子来过,说小郡主答应大人们的符还没画完,估摸著午膳不能回来用了…”王忠低垂著头,嗓音放低了几分:“皇上,要不奴才去御膳房说一声,將郡主的午膳送去金鑾殿?” 若是换了旁人在金鑾殿,王忠自是不敢多嘴。 可这康乐郡主是帝后的心头肉,金鑾殿都能让郡主摆摊卖符,送个午膳又算得了什么… 明德帝起身来到窗前负手而立,望著窗外沉默片刻后才淡声问道:“乖宝欠了多少张符?” “回皇上一共是一千二百三十五张,如今小郡主已经还了四百八十七张,还欠七百四十八张!” 话音未落,便听明德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威严的嗓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么多?王忠去金鑾殿传朕口諭,让乖宝陪朕用午膳,欠的符十日之內补齐!快去!” 一上午画了四百多张符,他的乖宝还这么小,手腕子如何受得住! 第128章 银嘰不好赚,画符画的手都麻啦 王忠一只脚刚从门槛跨出,就听到身后的明德帝又道:“朕不急著用午膳!你接上乖宝以后直接去太医院,让太医给她瞧瞧手腕!” 王忠脚步一顿忙躬身应下:“奴才遵命!” 明德帝这才挥挥手,示意王忠退下。 明德帝望著窗外碧蓝如水洗般的天空出神,良久才轻嘆了一声。 看来阿昭的提议是对的,大雍如今像是漏水的破筛子一般,若不修补迟早会像前两日一般再出祸事。 可若是真要將奇门遁甲画符布阵之术纳入宫学之中,这些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子弟,又该用什么办法才能约束他们不生异心不用玄门之术作恶呢? 想到这里,明德帝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皱了回去。 王忠来到金鑾殿前时,依旧有不少朝臣围著棠棠。 王忠先是对这些朝臣们作了揖,而后才轻咳一声开口:“皇上口諭,小郡主速回养心殿陪皇上用午膳不得有误!欠各位大人的符纸,十日內补全!” 眾人跪地领命,隨后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去。 武安侯走在最后,磨磨唧唧半天才鼓足勇气走回棠棠身边,指著放在一旁的几根乌黑髮亮的羽毛问道:“郡主,这几根羽毛可否卖给臣?” 排了这么久的队,符纸没买到,总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这几根羽毛虽不起眼,可能让郡主隨身携带又拿在手里把玩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棠棠揉著发酸的手腕,抬眸疑惑地望著武安侯:“可以是可以,不过…” 小糰子话还没说完,便见武安侯从袖中掏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臣买五根!” 今天出门太急,他身上只带了五百两银票,虽然他想买六根,但…囊中羞涩,还是买五根回去好了。 棠棠瞳孔一缩,震惊地望著那五张银票咽咽口水,刚想跟他说羽毛的价格时,却见武安侯已经数了五根羽毛,大步流星地离开。 小糰子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小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开口:“羽毛一个铜板一根,五根五个铜板!童叟无欺,概不赊帐!” 可武安侯的身影早已不见,小糰子的低语自然也没听见。 棠棠深吸一口气,毫无心理负担地將剩下的一根尾羽还有那五张银票塞进荷包里。 五根羽毛五个铜板,棠棠可是说了的,是这个伯伯自己非要给这么多银嘰噠,可不能怪棠棠没说嗷~ 一旁的丫丫也早已经看傻了眼,直到棠棠从椅子上跳下来,这才扑棱著翅膀高兴地飞到半空中绕圈圈:“哇!丫丫跟棠宝发財啦,丫丫的羽毛卖了好多纸钱!” 就算不靠任何人,它丫丫也终於能让棠宝吃饱饭啦! 棠棠眉眼弯弯,仰著头望著半空中的丫丫:“丫丫真棒!丫丫最厉害啦~” 这五张银嘰是丫丫的钱,棠棠要留著全给丫丫买肉吃! 望著开心不已的两小只,顾砚昭眼底儘是笑意,他將厚厚一沓银票递给小闺女:“一共是六千七百两银票,乖宝自己收好!” 原本定的是二十个铜板一张,可那些朝臣们掏钱大方,给的都是百两的银票。 能让小闺女多赚些银钱,顾砚昭自是乐意。 他甚至觉得一张平安符要卖上千两万两才好,如此才对得起小闺女的心血与努力。 棠棠双手捧著银票眼睛亮晶晶的,她想了想抽出一半银票,踮著脚塞进顾砚昭手中:“爹爹,这是棠棠孝敬您噠~跟著棠棠,保管让您顿顿有肉吃!” 她是爹爹的女儿,这次赚的钱当然也有爹爹的一份啦~ 顾砚昭心头一酸,顿时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大错特错。 闺女不懂,他做爹爹的慢慢教她便是,怎能想著让她在教训中成长… 顾砚昭闭了闭眼睛,看来往后得多跟那些家中有闺女的朝臣们交流才是,不然他总下意识地按照教养男儿的法子来养闺女… “爹爹?” 一声奶呼呼的轻唤,將顾砚昭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將银票收好,长臂一伸將小闺女捞进怀里:“爹爹带你去太医院瞧瞧手腕,是不是又酸又痛?” 棠棠下意识將手腕往身后藏了藏,想摇头否认却在看到爹爹满含关切的眼神后乖乖点头:“是有一点点痛…” 小糰子说到这里,忍不住瘪了瘪嘴,软糯糯的嗓音里也带上几分哭腔:“银嘰真不好赚…棠棠画的手手都麻啦…” 她一开始想得很简单,觉得一个人最多就能买十来张符纸,就算符不够她还可以再画。 可没想到,这些大人叔伯爷爷们就跟符纸不要钱似的,这个要二十张,那个要五十张… 最后棠棠还倒欠一屁股符… 今天画的再加上欠的符纸,比她之前一个月画的还要多… 想到这,棠棠將小脑袋埋在顾砚昭怀里,闷闷开口:“窝…窝还要上学堂,窝怕十天画不完…” 棠棠不想做个不守信用的小盆友… 顾砚昭迈著稳健的步伐,大手轻轻拍著棠棠的后背:“那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棠棠应该怎么做呢?” 棠棠吸了吸鼻子,认真思索片刻才闷声回道:“窝…窝画多少就卖多少…卖完就回家!” 顾砚昭见她如此乖巧,不由心头一软,温声鼓励道:“乖宝说得很对!那万一符卖完了,有人还想要呢?或者还有人像今日一般,先把银票给你,让你现场画符呢?” 棠棠小小的身体微微一僵,將脸在顾砚昭怀里蹭了蹭,委屈道:“棠棠不画!把银票还给他们!” 再欠这么多符,她的手手真的会断掉的! “那乖宝捨得將到手的银票还回去吗?”顾砚昭的嗓音依旧温柔有耐心。 “捨不得...”棠棠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襟:“可是...可是窝画不动...” “那乖宝想想,是不是可以像方才你皇爷爷说的那样,將银票收下,把他们想要的符纸一一记下来,如果预定的人少那就十天或者半月为期限!这样棠棠可以回家慢慢画是不是?” 顾砚昭话音刚落,便见小糰子猛地抬起头,望著爹爹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若预定的人多那就规定一人最多能买几张符纸,这样无论如何,乖宝既能赚钱,手也不会痛对不对?”顾砚昭耐心地引导著棠棠思考问题,同时还不忘用帕子將她额头上的细汗擦去。 “对呀!爹爹好聪明!”棠棠恍然大悟,抱著顾砚昭的脖子蹭了蹭:“棠棠还可以攒钱开一间铺子,这样那些预定的人取符纸也更方便!” 第129章 能让老树发新芽,能让枯木再开花! 养心殿 明德帝一脸心疼地抱著小孙女坐在软榻上,顾砚昭则垂手立在祖孙俩跟前。 “你这个逆子!给朕滚出去!朕今天不想看见你!”明德帝气得脸色铁青,可帮小孙女揉著手腕的力度依旧轻柔。 乖宝如今才几岁,他这个做爹半只脚都快踏进棺材了,还用这种餿主意折腾她! 明德帝越想越气,狠狠瞪了顾砚昭一眼,不耐烦地摆摆手:“別在这里杵著碍眼!” “儿臣遵旨!”顾砚昭行了一礼,转而退了出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棠棠就抓著明德帝的衣袖奶声开口:“皇爷爷,是棠棠没想清楚…跟爹爹没关係!而且窝现在已经想明白往后再遇到这种事情要怎么做啦~皇爷爷您別生气好不好?” 明德帝心头一软,揉了揉她微微泛红的手腕,嘆道:“傻孩子…听你爹爹说过两日要上学堂了?” 话题转变的有些快,棠棠愣了一下才猛猛点头:“对呀!棠棠不仅要上学堂,还有了三个好盆友呢~” 这一天,棠棠可是盼了好久呢! 明德帝眸底划过一抹笑意,在小孙女的鼻尖上轻点了一下,才嘱咐道:“若有不习惯的地方,记得同皇爷爷说,知道吗?” 棠棠抓出几张卖符赚到的银票塞进他手中,呲著一口小白牙笑嘻嘻道:“皇爷爷放心,棠棠一定会乖乖噠~这是卖符赚到的银嘰,给皇爷爷花!” 明德帝盯著银票看了半晌,心底一片柔软,方才那点不悦全都消散。 “王忠,將乖宝孝敬朕的银票收好,莫要弄丟了!”明德帝朗声笑道:“咱家乖宝真孝顺,以后皇爷爷就靠你养活了…” 王忠忙將银票小心收好,陪笑道:“小郡主至纯至善福泽深厚,奴才恭喜皇上!” 这番话让明德帝心中更为受用,举著小姑娘原地转了两圈,惹得棠棠咯咯直笑:“呜哇~棠棠飞起来啦~皇爷爷,再飞高一点!” 半空中的小糰子双臂张开,学著丫丫平日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 “好嘞!”明德帝心情大好,將棠棠举过头顶,带著她又转了几圈:“飞嘍~乖宝飞咯~” “哈哈哈…皇爷爷,转弯~”棠棠伸出小胖手胡乱地指挥著,黄鸝般清脆悦耳的笑声从窗口传出,久久不曾散去。 一刻钟过后,明德帝喘著粗气將棠棠放在地上,接过王忠递来的温茶一饮而尽。 棠棠仰著头,望著明德帝的眼神中满是崇拜:“皇爷爷好厉害呀~让棠棠飞了这么久~” 若是再久一点就好啦,最好皇爷爷能举著棠棠一直飞… 明德帝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苦笑著摇摇头:“皇爷爷老嘍…待乖宝再长大些,皇爷爷就更举不动嘍~” 只希望小孙女能慢一些再慢一些长大…这样自己就可以多抱抱乖宝了。 棠棠咬了咬唇瓣,平坦的眉心微微蹙起,朝著明德帝奶凶奶凶地开口:“皇爷爷不老!一点都不老,皇爷爷要一直陪著棠棠!” 纵然嘴上这样说,可棠棠心里却十分清楚,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谁都逃不过这一关。 稚嫩的童言戳中明德帝心窝,让他心中感动的同时又有些酸涩:“好!皇爷爷一直陪著乖宝!” 他会努力多活几年,看著乖宝慢慢长大,长成个英姿颯爽的女郎。 至於嫁人…一想到这明德帝心中就难受,天下的男儿都配不上他的乖宝! 他要给他的乖宝封长公主之位,跟亲王一般拥有封地还可养一万亲兵,谁敢欺负他的乖宝就揍死谁! 明德帝想著想著,眼眶不由湿润起来,他仰头望天將眼泪逼回去。 对!还要给乖宝留下两道遗詔,一封遗詔许她婚嫁自由,一封遗詔许她十次…不!无数次免死之权! 至於乖宝及笄后会胡作非为,明德帝丝毫不担心。 俗话说七岁看老,他乖宝从小就乖巧懂事还孝顺纯善,就算阿昭会胡作非为,他的乖宝也不会! 见明德帝一会仰头抹泪,一会低头沉思,棠棠不由抱住他的大腿仰头问道:“皇爷爷,您怎么啦?是不是累到啦?棠棠给您捶捶…” 说著,小手就开始在明德帝的膝盖上捶了起来,一下一下很是认真,惹得明德帝嘴角疯狂上扬,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確。 “皇爷爷不累,皇爷爷是太高兴了!”明德帝抱起小孙女,极有耐心地餵她喝水吃点心。 一块糕点下肚,棠棠似是想起了什么,小手在荷包里摸了摸,掏出两个小瓷瓶递给明德帝。 “皇爷爷,这是棠棠炼製的大补丸!”小糰子歪了歪头又补充道:“能让老树发新芽,能让枯木开新花!可厉害啦!” 这可不是棠棠瞎说嗷~ 师父炼製奇怪丹药的时候,嘴里总是这样念叨。 还好棠棠记忆力不错,师父说的话全都记下来啦! 明德帝盯著掌中的瓷瓶,唇角抽搐了两下,陷入了沉默。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说辞,还老树发新芽枯木开新花,乖宝都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 明德帝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这才望著怀中的小孙女温声道:“好孩子,皇爷爷收下了!乖宝先去你皇奶奶哪儿午睡一会,皇爷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棠棠歪了歪头,这才乖巧的点点头:“那窝睡醒了再来找皇爷爷,皇爷爷再见~” 待確定棠棠走远后,明德帝这才咆哮出声:“王忠!去將太子这个逆子给朕叫来!朕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乖宝是太子带回来的,既带回来就要对她负责! 娃娃才三岁就让她学这些个污糟东西,他要是不想给乖宝做爹趁早滚蛋! 已经走到凤仪宫门口的棠棠忽然顿住了脚步,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 卖符的时候她瞧见爹爹印堂隱隱发红,似是有点痛痛灾… 本想著提醒一下爹爹,可一上午的功夫光忙著画符了,竟將这事给忘啦! “乖宝,快叫皇奶奶瞧瞧!”皇后匆匆走了过来,一把將棠棠抱进怀里,慈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满是欢喜。 “皇奶奶~”小糰子抱住她的脖子,小脸在她脸上蹭了蹭撒娇道:“棠棠想您啦~” 爹爹的事等棠棠睡醒以后再说叭,先哄皇奶奶开心最重要~ 第130章 小金锁,棠棠有六个!全都戴上! “皇奶奶,这是糖糖今天卖符赚到的银嘰,给您买漂酿的花花戴!”棠棠喝了一大口酸梅饮,手中捏著银票小脸上满是骄傲。 “瞧瞧,本宫如今也享上乖孙的福了!”林望舒喜笑顏开地接过银票:“乖孙真能干,皇奶奶以你为荣!” 还是小孙女好哇,小孙女贴心会疼人,不像那些个臭小子们,没一个省心的! 棠棠垂下来的一双小腿晃了晃,脆生生道:“以后棠棠会赚更多的银嘰,给皇奶奶买漂酿花花跟裙裙,让皇奶奶天天都过得超级开心!” 皇奶奶总让人给棠棠送好吃的零嘴还有漂亮的裙裙。 她对棠棠这样好,棠棠要对皇奶奶更好才行! “好好!有乖宝这句话,皇奶奶就知足了!”林望舒被小孙女哄得眉开眼笑:“皇奶奶还让人给你打了几个金锁,你瞧瞧可喜欢?” 话音刚落,便见秋萤双手捧著一个朱漆雕花托盘缓步而来。 棠棠被春絮抱著,这才看清托盘上的金锁的模样。 只见六个金锁整齐摆放,每个金锁上都雕刻著不同的花纹。 有麒麟有莲花有牡丹还有凤凰跟葫芦,虽寓意各不相同可无一不精美绝伦。 棠棠目不转睛地盯著托盘里的金锁,不可置信地问道:“都是给棠棠噠?” 这么多金锁,她给皇奶奶的银嘰还是太少啦! “自然是给你的!”林望舒慈爱地望著棠棠:“皇奶奶就你这么一个孙女,不给你给谁去?” 难不成要给那些臭小子们不成? “喜欢~”得了肯定的回答,小糰子开心地直拍手:“秋萤姐姐快都给棠棠戴上~” 在镇上哭丧的时候,她就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的小朋友戴金锁银锁,当然她可羡慕啦! 现在棠棠也是有小金锁的崽崽啦~別的小朋友有一个两个,她可是有六个呢! 秋萤没忍住笑出声:“小祖宗,全戴上太重啦,您选一个奴婢给您戴上好不好?” 棠棠盯著金锁看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个雕著葫芦图案的金锁戴上。 她將下巴高高扬起,一脸傲娇的模样让人觉得可爱极了。 又玩闹了一会儿,林望舒见棠棠打了个哈欠,朝著秋萤吩咐道:“待乖宝去小睡片刻罢,让小厨房提前备些点心,待她醒来正好能用!” “皇奶奶,棠棠午睡醒了要吃栗子糕!”棠棠趴在秋萤肩头困得眼皮子打架,却仍不忘提要求。 “好好好!皇奶奶都依你!”林望舒温柔的嗓音里满是宠溺:“快些睡罢!” 棠棠闻言小脑袋微微晃了晃,隨即一歪沉沉睡去。 靖王府书房 顾砚辞阴沉著脸坐在紫檀木椅上,听著顾砚珩的陈述久久未曾言语。 他袖中拳头紧握,泛白的骨节彰显著他的愤怒。 前世直到他身死,直到大雍覆灭,他都不知道皇嫂是被人暗中替换。 他一直以为皇兄皇嫂恩爱如初,却不想… 若他早知道,重活一世做的第一件事,便將替换皇嫂之人碎尸万段! “大侄女既说有法子让皇嫂恢復如初,便定能做到!”顾砚辞压著怒火沉声开口。 顾砚珩扯了扯唇角想笑一笑,可想到卫玉婉的惨状跟遭遇,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棠棠说要让玉婉多休养些日子,急不得…” 顾砚辞闻言点点头:“也好!那皇兄你若有需要,儘管开口同我说!” 只要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他绝不推辞。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隨即管家的嗓音隔著门响起:“启稟王爷,宫里来人了…” 顾砚珩一怔,隨即淡声开口:“请进来吧!” 不多时,便见管家引著五名宫女鱼贯而入,为首的宫女手中捧著一个锦盒走上前来:“见过两位王爷,这是百年老参是皇后娘娘命奴婢送来的,说是给王妃补身子用的!” 顾砚珩扫了锦盒一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替本王谢过母后,让母后费心了!” 待一眾宫人退下后,顾砚珩才让管家將这些东西收起来,又道:“以前王妃身边那个叫翠儿的丫头可有消息?” 管家低垂著脑袋,低声回道:“还没有…” 顾砚珩眉头微皱,挥了挥手:“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管家应了一声,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皇宫凤仪宫偏殿 偌大的殿內只有棠棠四仰八叉地躺在雕花大床上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丫丫趴在她的枕头上,將小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虽是闭著眼睛可却警惕地听著周围的动静。 殿门被推开的瞬间,丫丫瞬间惊醒警惕地看向来人,待看清是秋萤之后,又放鬆下来闭上了眼睛。 “小郡主,该起床了…”秋萤柔声唤道,见棠棠没有反应,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 “唔~”棠棠嚶嚀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秋萤姐姐,天亮了嘛?” 秋萤笑了笑,手脚麻利地帮她穿好衣服,用沾了温水的帕子给她擦脸:“郡主是睡糊涂了?这才刚过午后呢!奴婢已经將点心备好了,郡主醒醒盹,垫垫肚子可好?” 听到有点心可以吃,棠棠瞬间来了精神:“好呀~窝在梦里还梦到好吃的点心了呢,秋萤姐姐跟棠棠真是心意相通!” 好吃的点心,棠棠来啦~ 她要嗷呜一大口,將秋萤姐姐准备的点心全都吃掉~ 吃过点心,棠棠被秋萤带著去御花园散步消食,路过千鲤池旁时,望著池中的锦鲤棠棠不由顿住了脚步。 “好漂亮的鱼鱼们!”棠棠双手搭在池沿上,歪著头瞧著锦鲤惊呼出声。 秋萤將伞往棠棠头顶移了移,柔声解释道:“这是锦鲤,寓意著吉祥如意…郡主若是喜欢,奴婢去给您捞两条养著?” 棠棠连连摆手:“不用啦,窝看看就好~” 这里是鱼鱼们的家,她就算再喜欢,也不能让鱼鱼们离开小伙伴跟家人,那该多可怜呀… “那奴婢去拿些鱼食过来,您喂喂它们可好?” 棠棠望著水面不断吐泡泡的锦鲤,不由拍著小手奶声道:“好呀~那棠棠就在这里等秋萤姐姐回来,绝对不乱跑!” 秋萤含笑点头,望著一旁的两名宫女吩咐道:“照顾好郡主,不得擅离半步,明白吗?” 两名宫女齐声称是,秋萤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棠棠撑著下巴,望著水中游来游去的锦鲤,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她看得入神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娇媚的嗓音:“何人在此?见了本宫为何不行礼?” 第131章 欺负棠棠?让你们满地爬 棠棠闻声转过头,仰著脑袋直愣愣地盯著面前的人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疑惑。 “姨姨?你是谁呀?”小糰子脑袋歪了歪:“棠棠为什么要跟你行礼呀?” 皇爷爷可是大雍最大的官,棠棠见了都不用行礼,这个姨姨难道官比皇爷爷还要大嘛? 柔嬪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望著眼前没自己腿高的小娃娃满是不悦,哼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竟如此没规矩!来人,给本宫好好教教她规矩!”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年约四十的嬤嬤快步朝著棠棠走来。 “住手!”负责照顾棠棠的两名宫女脸色骤变,忙衝上去將她护在身后:“柔嬪娘娘,此乃康乐郡主,若小郡主有什么闪失,您担待不起!” 她们家娘娘可是后宫之主大雍国母,面对小郡主的礼仪问题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况且小郡主如今才三岁的年纪,就算要学规矩也得慢慢来才是! 柔嬪姣好的面容一沉,狠狠剜了两个宫女一眼,怒道:“放肆!本宫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奴才插嘴了?皇后娘娘就是这么教你们顶撞主子的?” 这番话一出口,別说凤仪宫的两个宫女了,就连跟在柔嬪身边的宫人们都齐齐变了脸色。 天爷誒!她们家娘娘这是疯了不成? 就算心里再不满,也不能当眾编排皇后娘娘啊! “娘娘,您出来呢有一会儿了,不如奴婢扶您回宫歇歇可好?”柔嬪身边的大宫女采香低声劝道。 本以为柔嬪会顺著她的话回宫,可没想到柔嬪却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贱婢!谁让你多嘴的?” 郡主没规矩她还不能说两句了?再怎么说她也算是康乐郡主的长辈! 不过一个贱丫头罢了,难不成皇上跟皇后还能为了这个不明来歷的野种责罚自己不成? 她兄长如今正得皇上器重,就算是皇后来了也得礼让三分! 想到这里,柔嬪的气势更盛,刀子般的视线朝著那两名宫女扫去:“来人,將她们两人拖下去杖责二十!敢衝撞本宫,这就是下场!” 采香捂著脸心里暗暗叫苦,可也只得退到一旁不敢再劝。 杖责?棠棠虽懵懂可也知道杖责意味著什么,当即衝出来张开双臂將人护住:“不可以打姐姐!” 打一板子都疼得厉害,更何况二十板子下去,那两个姐姐岂不是要被打死啦! 本来觉得这个姨姨生得漂亮,却没想到心肠如此歹毒,张口闭口就是要打洗人! 棠棠鼓了鼓腮帮子,凶巴巴地瞪著柔嬪,这毫不畏惧的模样落在柔嬪眼里却是挑衅。 “还敢瞪本宫,定是这贱婢不教郡主学好,拖下去打!”柔嬪轻抚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看向棠棠的眼神充满恶意。 一个野种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倒要看看,皇上是疼她腹中的皇嗣多些,还是疼这个野种多些! “才没有!你胡说八道!”棠棠急急的小脸通红,大声反驳:“窝后脑勺又没有长眼睛,怎么知道你悄咪咪站在棠棠身后呀!” 皇爷爷家里怎么这么多坏人呀,哼!棠棠对皇爷爷的喜欢减少一分! 柔嬪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红唇轻勾开口的话却尖酸刻薄:“郡主可真会说笑,你后脑勺是没有长眼睛,可她们身为奴婢却没尽到提醒之责,本宫罚她们何错之有?” 今天就算皇上来了,这两个贱婢的板子也挨定了! 眼看照顾自己的两个姐姐就要被拉走,棠棠急得直跺脚,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住手!不许打!”小糰子带著哭腔的奶音里满是愤怒:“你们这些坏人,再不住手窝就不客气了!” 真是气死棠棠啦! 她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要让这些欺负人的坏蛋在地上乱爬! 柔嬪抚著肚子冷冷一笑:“本宫先处置了这两个教坏你的贱婢,再让人教你规矩!” 说罢,她挥挥手,示意宫人动手。 宫人们只犹豫了一瞬,下一刻便一拥而上將晴雪跟梨霜的胳膊扭住。 棠棠气得小胸脯剧烈起伏,抓出一把爬爬符就扔了出去,喝道:“给棠棠大王爬!” 爬爬符落在柔嬪宫女身上的瞬间,便见眾人身体一僵,紧接著便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爬了起来。 突来的变故,將柔嬪嚇得不轻,尖叫著连连后退:“怎么回事!来人,快来人!將她们拉开!” 可除了采香之外,其余宫人皆被爬爬符控制著四处乱爬,采香一人根本拦不住。 秋萤带著鱼食匆匆赶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大惊失色地朝著棠棠奔去,拉过她上下打量一番,確定无碍后紧绷的心才放下。 棠棠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扑进秋萤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让秋萤一阵心疼。 “小主子,是奴婢回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秋萤忙掏出帕子替她擦泪:“不哭不哭,有奴婢在呢!跟奴婢说说,是谁给您委屈受了?” 棠棠眼泪汪汪地望著秋萤,哭得一抽一抽的:“她们欺负窝!不仅要让窝学规矩,还要打两个姐姐二十板嘰!呜呜呜…皇爷爷家好可怕,窝要回家!” 在地上乱爬的宫人:… 究竟是谁可怕! 隨手將符纸一撒,她们就不受控制地乱爬,不仅停不下来还越爬越快! 她们现在想死的心都有,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宫里当差… 秋萤俏脸一沉,余光扫向一旁被嚇的花容失色的柔嬪,猛然站起身朝著她走去。 柔嬪这会嚇得腿脚发软,见皇后身旁的大宫女过来,下意识后退一步,却不料脚下一滑身子向后倒去。 只听扑通一声,柔嬪重重跌进千鲤池中。 千鲤池水深丈余,柔嬪身子重又不会水,挣扎了几下便渐渐往下沉去。 “救…咳咳…救命!来…来人…”柔嬪在水中拼命扑腾,口中不断呼救,奈何池水太深,她一张嘴水便灌了进去,呛得她连连咳嗽。 “娘娘!快来人啊,我家娘娘落水了!”采香反应过来忙跳入水中,拼命朝柔嬪游去。 第132章 坏姨姨肚里娃娃,跟皇爷爷没关係 “快去喊人!”秋萤心里咯噔一声,忙红著眼睛朝晴雪吼道。 她方才上前只是想跟柔嬪行礼而已,谁知柔嬪会嚇得直接栽进千鲤池中。 想到这,秋萤的脸色不由白了白,柔嬪身怀皇嗣,若是有个好歹… “秋萤姐姐,你別著急…”不知何时,她冰凉的指尖被棠棠握住:“这个坏姨姨不会有事的…她肚子里的小娃娃也不会有事!” 坏姨姨的面相气色红润並无异样,肯定不会有事噠… 秋萤闻言,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稍稍放下,可泛红的双眼依旧死死盯著池水中不断挣扎的柔嬪。 救人的小太监来得很快,不多时便將柔嬪跟采香救了上来。 “快传太医!太医!”全身湿透的采香抱著柔嬪全身颤抖,声嘶力竭地哭喊出声。 “先將柔嬪娘娘送回宫,梨霜去传太医!”秋萤稳了稳心神,沉声吩咐。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秋萤不敢耽搁片刻,抱著棠棠匆匆回到凤仪宫跟皇后稟报。 “柔嬪落水了?”向来波澜不惊的林望舒此刻也变了神色:“可传了太医?” 秋萤双腿一弯,结结实实跪了下去:“回娘娘,奴婢已经让梨霜去传了,柔嬪娘娘奴婢也安排人送回关雎宫了…” 话未说完,便见秋萤的头重重磕在地上,瞬间红了一大片:“奴婢该死,请娘娘责罚!” 今日之事无论如何都瞒不过皇上,她不想因著此事牵连皇后娘娘,从而使帝后失和离心… 林望舒端坐不动,头上的凤釵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动,偌大的凤仪宫內一片死寂。 棠棠生怕秋萤受罚,迈著小短腿跑到林望舒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奶奶,不是秋萤姐姐的错!是坏姨姨没站稳自己掉下去的!而且坏姨姨还要打两个姐姐板子,呜呜呜…皇奶奶不要罚秋萤姐姐…” 小糰子哭得鼻尖通红,平日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满是惊慌和委屈:“而且…而且坏姨姨还要让棠棠给她行礼,还要嬤嬤教棠棠规矩…” 林望舒心头软了软,俯身將她抱了起来,嘆道:“乖宝莫哭,咱们先去瞧瞧柔嬪如何了…” 至於秋萤的责罚,待回来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棠棠將小脑袋埋进林望舒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关雎宫 林望舒带著棠棠赶到时,明德帝正坐在柔嬪床边,握著她的手轻声安慰。 见林望舒进来,明德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旋即收回:“皇后来了?” 听不出喜怒的语气,让林望舒心中一紧,忙福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臣妾听闻柔嬪不慎失足落水心中担忧不已,特来瞧瞧!” 明德帝停顿片刻,才挥手示意她起身:“只是受了惊嚇,腹中皇嗣无碍…皇后不必掛怀!” 藏在林望舒身后的棠棠眨了眨眼睛。 皇嗣是什么?是坏姨姨肚子里的小娃娃嘛? “皇爷爷~”棠棠跑到明德帝面前,刚哭过的小奶音里还带著沙哑:“皇嗣是什么呀?” 面对疼爱的小孙女,明德帝原本严肃的脸瞬间柔和下来,温声解释道:“就是你柔嬪奶奶肚子里的小宝宝!你爹爹的弟弟或者妹妹,棠棠的小叔叔或者小姑姑…” 奶奶?这个坏姨姨也是皇爷爷的媳妇嘛? 皇爷爷的媳妇这么多,棠棠要赚多少银嘰才够花呀… 不对不对!小糰子猛的甩甩头,这不是重点! 她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明德帝的衣袖,神情懵懂又天真:“不是爹爹的弟弟妹妹…跟皇爷爷没关係!” 软糯的奶音一出,关雎宫瞬间鸦雀无声,殿中伺候的宫人低垂著脑袋,恨不得缩成一团將自己藏起来。 明德帝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过了好半晌才铁青著脸憋出一句:“乖宝的意思是,你柔嬪奶奶腹中的孩子不是皇爷爷的?” 棠棠用力点头,踮起脚指了指明德帝的子女宫位置,认真道:“皇爷爷只有六子,而且坏姨姨肚肚里的娃娃跟皇爷爷没有亲缘线哦~当然若是皇爷爷喜欢小娃娃,也可以养噠~” 话音刚落,便见明德帝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咬了咬后槽牙神情阴鷙地望向柔嬪:“好!柔嬪,你好得很吶!” 若不是乖宝误打误撞发现此事,只怕他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替別人养孩子! 这个贱人,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与人私通,还怀了孽种! 早在棠棠说出真相时,柔嬪的脸色就已经变了,此刻见明德帝震怒,她心中更是惊惧无比。 “皇上!臣妾冤枉啊!”柔嬪跪伏在床上,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惨白:“康乐郡主童言稚语不可当真啊皇上!臣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种欺君罔上之事啊!” 不!她不能认,一旦认了这便是诛九族的死罪。 棠棠好看的眉头蹙起,双手叉腰鼓著腮帮子凶巴巴道:“窝说的就是真的!皇爷爷若是不信,把坏姨姨的生辰八字告诉窝,窝一算便知道小娃娃是何时在哪里有噠!娃娃的爹爹棠棠都可以找出来!” 骂她就算了,但是她辛辛苦苦学来的本事,绝对不能被质疑! 若是传扬出去,棠棠的生意还怎么做? 小糰子的话音刚落,就见柔嬪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衝击一般不断摇头:“不…不可能,本宫做得极为隱秘,根本无…” 说到这,柔嬪猛然想到皇上还在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明德帝蹭的站起身,看向柔嬪的目光愈发冷冽:“柔嬪秽乱后宫罪无可恕,褫夺封號贬为庶人赐自尽!关雎宫內所有宫人一律…” 说到这明德帝的嗓音一顿,发觉自己的大手被人轻轻握住,低头望去便见小孙女正满脸担忧的望著自己。 明德帝揉了揉她的脑袋,方才的话硬生生改了口:“关雎宫所有宫人送去掖庭劳役赎罪!” 说完明德帝铁青著脸拂袖而去,只留下关雎宫內哭声一片。 棠棠迈著小短腿跑到林望舒面前,仰著头一脸不安地问道:“皇奶奶,窝…窝是不是闯祸啦?” 皇爷爷知道小娃娃的爹爹不是他,生了好大的气。 棠棠是不是不该將这件事说出来呀? 第133章 棠宝大惊,她的本事荒废了? 林望舒轻抚著棠棠的髮髻轻嘆一声,这才柔声哄道:“怎会?乖宝今日说的都是对的,你皇爷爷这会知道真相高兴还来不及呢!” 若没有乖宝说出真相,只怕这顶帽子,皇上要戴一辈子了… 棠棠猫猫歪头,含著几分怯意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皇爷爷气得脸都绿啦,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呀…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被废为庶人的柔嬪已经被拖了出去。 路过棠棠时,她满脸怨毒跟不甘,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將棠棠生吞活剥。 小糰子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像极了只炸毛的小猫崽崽。 说谎的坏人,她一点都不怕! “皇奶奶!”直到人被拖远,棠棠才將目光收回落在林望舒脸上,鼓足勇气终於將心里的疑惑问出:“皇爷爷有很多媳妇对不对?” 似是没想到小孙女会问这个,林望舒微微一愣,旋即笑著点点头:“你皇爷爷是大雍的皇帝,正妻是皇奶奶,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妃嬪,日子久了乖宝都能见到…” 棠棠的小脑瓜有一瞬间的宕机,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软乎乎的小手抠了抠林望舒衣襟上绣的牡丹花纹:“窝知道啦!皇奶奶生了爹爹是棠棠的亲奶奶,其余的都是棠棠的小奶奶对不对?” 小姑娘说完还得意的晃了晃小脑袋,很是骄傲的模样。 棠棠实在是太聪明啦!以后再见到皇爷爷的其他小媳妇,就喊小奶奶! 林望舒被小孙女逗得哭笑不得,保养得宜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小机灵鬼~不用这么喊,往后见了其他妃嬪只管叫娘娘,乖宝可记住了?” 什么小奶奶,方才皇上给乖宝介绍柔嬪时,她就不乐意了,只不过当时顾著皇上的面子並未多言。 “记住啦!”棠棠重重地点了点头:“棠棠都听皇奶奶噠~” 林望舒抱著小孙女亲了一口,这才带著她缓步离开关雎宫。 养心殿 “混帐!”明德帝铁青著脸坐在软榻上,將茶盏狠狠掷在地上:“王忠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与妃嬪私通!” 这贱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人,真当他这个皇帝快死了不成?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王忠跪在地上苦劝:“此事奴才定会彻查,还请皇上宽心!” 明德帝放在桌上的大手紧握,胸口起伏不定,半晌才冷嗤出声:“宽心,朕如何能宽心?罢了朕乏了,你退下吧!” 將一眾朝臣掳走窃取气运寿命的歹人还没查出个眉目,后宫又出了乱子,明德帝只觉身心俱疲。 王忠嘴唇动了动,终是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青铜三足龙纹香炉裊裊白烟升起,馥郁清冽的龙涎香瀰漫了一室,明德帝靠在软垫上缓缓闔上眼睛,脑海中思绪万千。 凤仪宫 林望舒端坐在桌前处理宫务,棠棠手里抓著春絮给她做的布老虎玩的不亦乐乎,清脆悦耳的笑声在殿內迴荡。 就在这时,丫丫扑棱著翅膀直直朝著棠棠飞来。 “棠宝,你五皇叔出事了!”丫丫嗓音里满是焦急:“我听別的鸦说,你五皇叔快不行了!” 棠棠手中的布老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惊得瞪大双眼死死盯著丫丫:“什么?不可能!” 前两日五皇叔还好好的,而且她也瞧过五皇叔的面相,三个月之內五皇叔不会有危险! 丫丫落在棠棠肩头,尖利的鸦喙一张一合:“千真万確!是城里的地头鸦告诉我的,肯定错不了!” 上次棠棠五婶的事就是地头鸦说的,丫丫信得过地头鸦! “乖宝,怎的了?”林望舒见小孙女神色不对,合上帐本关切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告诉皇奶奶,皇奶奶给你做主!” 可棠棠紧紧抿著唇一言不发,胖乎乎的小手快速地掐算起来。 林望舒见状不再言语,只神色担忧地望著小孙女,等待著她开口。 片刻后,棠棠抬起头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低声自语道:“五皇叔好好的呀…” 她掐算的结果向来精准从未出过错,可一想到丫丫的话,棠棠又有些犹豫。 难道最近棠棠一直忙著画符,以前学的本事荒废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棠棠立刻紧张起来,蹭得站起身朝著林望舒急道:“皇奶奶,让秋萤姐姐带窝去看看五皇叔跟五婶婶好不好?窝想他们了!” 林望舒见小孙女这般紧张,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难道是老五夫妇又出事了不成? 思及此处,林望舒的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沉吟片刻后才吩咐出声:“秋萤,带上几个会功夫的宫人陪著乖宝一起去靖王府!” 察觉到皇奶奶的不安,棠棠飞快地抱了抱她,奶声安慰道:“皇奶奶別担心,有棠棠在叔叔婶婶不会有事的!” 说完没等林望舒开口,棠棠转身便拉著秋萤的手跑了出去。 “乖宝,跑慢点!”林望舒忙站起身追了出去,可棠棠跑得太快,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这孩子…”林望舒站在廊下无奈嘆息。 定是怕自己担心,所以才会跑得跟兔子似的。 “娘娘,要不奴婢派人去打听打听?”春絮扶著她的胳膊柔声开口。 林望舒望著宫门摇摇头:“待秋萤回来问她便是…” 只盼著老五夫妇平安无事,希望是她想多了… 马车中,棠棠小脸紧绷不断地催促著车夫快一些,再快一些。 原本大半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的功夫。 刚到靖王府门前马车还未停稳,便见棠棠跳下马车急吼吼地冲了进去。 “奴才见过郡…” 靖王府的下人行礼还未行完,便见棠棠一溜烟地跑远。 “五皇叔,五婶婶!”刚跨进芙蓉苑的门槛,棠棠便扯著嗓子喊道:“棠棠来啦!” 第134章 五皇叔,怕就闭上眼睛 顾砚珩正握著卫玉婉的手轻声回忆著以前,听到大侄女洪亮的声音,俊脸不由一愣。 一夜未睡,难不成是他出现了幻觉? 顾砚珩眉头微皱侧耳细听,下一瞬便见棠棠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里。 “五皇叔!”棠棠双眼一亮,顾不上將气喘匀,捏著桃木剑便跑了过来:“您没事吧?” 说话间,小姑娘又侧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五婶婶,见她眉宇间並无异样,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顾砚珩將大侄女抱起来放在腿上,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下:“无事,阿棠怎的如此慌张?” 她跑得满头大汗小脸也红彤彤的,难不成就特意来问自己有没有事? 棠棠靠在顾砚珩怀里,仰著头眨了眨大眼睛认真道:“窝担心五皇叔跟五婶婶,所以来看看你们!” 呼~还好是虚惊一场,五皇叔跟五婶婶一点事都没有,棠棠的本事也没有荒废。 听著小糰子话语中的关心,顾砚珩心里暖暖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傻丫头,这下可放心了?” 棠棠刚想点头,便觉得有东西在抓她的小腿,低头一看却见缠绕在五皇叔腿上的厉鬼正试图用爪子將她束缚住。 棠棠眉眼一寒,伸出小手重重拍了下去。 厉鬼发出一道常人听不到的尖叫,飞快地將爪子缩了回去。 见大侄女忽然变脸,顾砚珩忙温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跑得太急中了暑气?” 棠棠摇摇头,盯著方才被厉鬼试图抓住的小腿出神。 这丑东西不能再留著了,这次想害她没成,难保下次不会对五皇叔家里的普通人下手… 想到这,棠棠倏然抬眸低声道:“五皇叔,我要为您治腿,您信我吗?” 顾砚珩怔愣片刻,本就柔和的目光愈发柔软。 他轻轻点头:“信!阿棠想做儘管放手去做!” 不管结果如何,自己都会无条件支持她。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依旧站不起来罢了,他早已习惯。 棠棠小手紧紧抓住顾砚珩的大手,语气坚定无比:“窝一定不会让五皇叔失望噠!” 五皇叔腿上这个丑东西,她一定会除掉! 顾砚珩捏了捏棠棠肉乎乎的小脸蛋,轻笑出声:“那皇叔就提前谢谢棠宝了!” 棠棠並未躲闪,反而將小脑袋往前凑了凑:“那五皇叔能不能派人回去告诉皇奶奶一声呀?夜里棠棠就不走啦~” 她出来的匆忙,皇奶奶这会一定很担心,得让人回去报个平安才行。 “当然!棠宝放心就是!”顾砚珩一口应下。 棠棠又拉著顾砚珩跟卫玉婉说了会话,这才被顾砚珩带著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小糰子便从荷包中掏出砚台跟硃砂放在顾砚珩腿上:“五皇叔帮窝磨一下!” 顾砚珩望著腿上的砚台,有些哭笑不得。 他双腿不利於行走,大侄女使唤起来却毫不客气。 不过,他並不介意这些,相反还很高兴。 自从他双腿废了之后,不管是父皇母后还是朝中百官亦或是府中僕从,看他的眼神都带著怜悯与同情。 唯有大侄女不同,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尊敬与信任。 见五皇叔乖乖听话,棠棠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掏出一沓空白符纸低头画了起来。 日头渐渐西沉,书房里的烛火一盏盏被点亮。 棠棠揉著酸痛的手腕,长吁一口气。 夜里打丑东西用的符纸已经画好啦,接下来就是取雄鸡冠血將纱线染红捆在五皇叔双腿上,让那丑东西无处遁形! 小糰子这一忙活就到了深夜,顾砚珩想帮忙统统被拒绝。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没桌子腿高的小丫头忙来忙去,一会踮著脚尖贴符纸,一会又猫著腰绑纱线。 眼见书房被贴满符纸,棠棠这才抱著桃木剑重新回到顾砚珩身旁坐下。 “棠宝累坏了吧,先吃两块点心垫垫肚子!”顾砚珩满脸心疼,將一盘子桃花酥推到她面前。 若不是大侄女拦著,他早就让小厨房將膳食送来了。 棠棠的小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见到桃花酥双眼放光,小手在顾砚珩的衣服上蹭了蹭,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娘亲说过饭钱要先洗手,可是五皇叔的书房里没有水,只能將就一下啦~ 为什么不在自己的衣服上蹭? 因为她的裙裙是娘亲亲手给她做的呀,新新的还香香的,棠棠才捨不得弄脏呢! 一盘子桃花酥下肚,棠棠摸著不算太鼓的肚子,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没吃饱?”顾砚珩挑了挑眉梢,用帕子將她唇边的碎屑擦掉。 棠棠轻嘆一声,幽幽道:“下次五皇叔要多准备些点心才可以,窝的肚肚超级能吃嗷~” 这次就算啦,下次点心少了,她就先吃完一盘点心再生气! “好好好!以后乖宝想吃什么,自己去厨房吩咐便是!”顾砚珩温润的嗓音里满是宠溺:“这次是五皇叔考虑不周,大侄女莫要生气!” 棠棠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看子时已至,她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跳下来。 顾砚珩心知大侄女要开始做法,坐在轮椅上的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 “五皇叔,窝要开始啦!你若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小脸一沉,眉眼之间流露出几分凌厉。 只见她一手掐诀一手执剑,脚下踩著罡步,嘴里念著咒语:“天罡地煞,日月齐光!筋髓再生,邪祟伏诛!起!” 剎那间,书房中阴风四起,吹的烛火闪烁不定。 “桀桀桀…”渗人的阴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让人头皮发麻:“吾本想放你一马,却不想你如此不识好歹!既如此,休怪吾不客气!” 棠棠冷哼一声,手中的桃木剑飞快挥出,直直刺向顾砚珩的双膝:“邪祟,伏诛!” 放她一马?简直就是笑话! 她棠棠大王乃棲霞山一霸,用得著这个丑东西放一马? 哼!这么喜欢放马,这丑东西生前是放马的叭! “嗤-”一股黑烟从顾砚珩的双膝升起,隨即厉鬼无能狂怒的哀嚎声响起:“啊!你这个臭道士,吾要诅咒你…” 没等它说完,棠棠又毫不犹豫地朝著顾砚珩的小腿砍了下去:“聒噪!不想痛快地洗,棠棠大王就成全你!” 还诅咒!呸!她棠棠听的诅咒多了去了,还怕这个好多爪爪的丑东西不成? 若是怕,她就別做道士啦! 第135章 五皇叔的腿腿能动啦! 那多爪厉鬼又是一声惨叫,心中的恐惧终於到达顶峰。 “別,別让我魂飞魄散!”密密麻麻的鬼爪从顾砚珩的双腿抽离:“我愿意跟在您身边,听您差遣!” 只要能活著,待它实力提升后,总会有办法从这臭丫头手心里逃出去! 棠棠眉头一挑,望向多爪厉鬼的眼神中满是不屑:“鬼话不可信,尤其是你这种丑东西的话,更不能信!” 想骗她?门都没有! 这种鬼话棠棠两岁的时候就不信啦,何况现在她都已经三岁啦! 话音刚落,便见小姑娘捏在手里的桃木剑脱手飞出,她双指併拢狠狠一挥,下一瞬便见无数鬼爪被生生斩断。 “啊!”多爪厉鬼惨叫连连,挣扎著想要逃跑,可整个身体都被那浸了雄鸡冠血的丝线缠住,根本无法逃脱。 棠棠板著小脸冷冷盯著多爪厉鬼,操纵著桃木剑又砍了几剑,直到多爪厉鬼的爪子全被斩断,这才瞅准时机一剑刺穿它的眉心。 “不…”多爪厉鬼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身影便彻底消散。 可棠棠的动作並未停止,抓出一把驱煞符往空中一扬,口中念道:“天清地明,阴浊阳清!阴煞尽散,阳清长存!散!” 声落,便见驱煞符齐齐燃烧起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书房中那股令人不適的阴煞之气便已散尽。 小姑娘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奶声道:“五皇叔,丑东西已经魂飞魄散啦~您很快就可以活蹦乱跳啦~” 还好棠棠聪明,提前將那丑东西绑起来,不然这么多爪爪,她可抓不过来! 顾砚珩又震惊又欣喜,方才那黑黢黢的爪子他可是亲眼所见。 原本以为这么多鬼爪,大侄女需要花费数日甚至数月才能解决,没想到…这才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解决了… 顾砚珩眼睫微颤,心中感慨万千。 见顾砚珩一直不说话,棠棠以为他被嚇到了,一边低头从荷包中掏出一把镶著宝石的匕首,一边低声安慰:“五皇叔不怕啦,那丑东西已经被棠棠揍洗啦~” 说罢,棠棠便握紧匕首,飞快地將缠绕在他双腿上的丝线割断:“五皇叔~您腿动一动,看看有没有感觉呀?” 被厉鬼缠住这么久,想必五皇叔的双腿早已僵硬麻木,不能让他一下就站起来。 不然皇叔这么高,摔下来压到棠棠怎么办? 她现在人小胳膊短,可不紧砸! 顾砚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棠棠期待的眼神中,咬著牙艰难地將腿抬起来。 “哇!”棠棠在原地蹦躂了两下,拍著手欢呼道:“五皇叔的腿腿会动啦~五皇叔好棒!” 小姑娘的欢呼声清脆悦耳,让顾砚珩心中一暖,方才的不適一扫而空。 他抬起手在棠棠的脑袋上揉了揉,轻声道:“棠棠比五皇叔还棒,五皇叔一定会努力练习,爭取能早日站起来!” 棠棠重重点了点头,將小拇指伸了出来:“那我们拉勾勾,五皇叔一定要说话算话,不能反悔嗷~” 顾砚珩笑了笑,伸出小拇指勾了上去:“一言为定!” 就算大侄女不说,他也会拼尽全力练习走路,早日站起来! 熬了大半夜,棠棠又累又困,揉著眼睛打了个哈欠抓上顾砚珩的衣袖,软软的小奶音含糊不清道:“五皇叔,棠棠困啦~要睡觉觉~” 顾砚珩忙將她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转著轮椅来到门前:“来人,去將秋萤唤来!” 话音刚落,便见自房顶上落下一道身影,低低应了一声便如同鬼魅一般离去。 就在棠棠眼皮子越来越沉时,秋萤匆匆赶来。 棠棠努力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见是秋萤在她肩头蹭了蹭便沉沉睡去。 太阳高升天色大亮,雕花大床上的小糰子才悠悠转醒。 听到动静,秋萤忙俯身轻轻拍著棠棠的后背,柔声道:“小郡主睡得可好?奴婢伺候您梳洗好不好?” 棠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著哈欠奶声开口:“秋萤姐姐,早上好呀~窝睡得可香啦,秋萤姐姐睡得香不香呀?” 秋萤轻手轻脚地给她穿著衣裳,眉眼含笑:“小郡主睡得香,奴婢自然也睡得香!” 昨夜她守了一夜,小郡主除了翻了几次身之外,再无动静睡得可安稳了,想来是累坏了。 想到这,秋萤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棠棠抱著秋萤的胳膊摇晃著撒娇:“窝跟秋萤姐姐真有缘!就连睡觉都睡得一样香!” 穿好衣裳后,棠棠跳下床,拎著裙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喜滋滋问道:“秋萤姐姐,新裙裙漂不漂酿?是五皇叔给棠棠买的嘛?” 望著眼前身著嫩黄色衣裙的小姑娘,秋萤弯唇一笑:“咱们小郡主是天下最漂亮的小姑娘,穿什么都好看!这衣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跟春絮做的,小郡主喜欢就好!” 衣裳这样合身,待回去后她要多给小郡主做几身才行,她家小主子这么可爱衣裳少了可不行。 棠棠黑黝黝的眸子眨了眨,隨即扑过去抱住秋萤的腿,仰著小脸甜甜笑道:“谢谢秋萤姐姐跟春絮姐姐,裙裙窝很喜欢~” 秋萤笑眯眯地將她抱起来往外走,边走边道:“小主子喜欢便好,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用过早膳,棠棠又去芙蓉苑看望卫玉婉,陪她说了会儿话。 只见小姑娘踮著脚尖,小手轻轻地在卫玉婉乾枯的头髮上轻轻摸了摸,小奶音里带著满满的心疼:“婶婶再忍一忍~等身体养胖胖,棠棠就给婶婶治病~婶婶一定要乖乖听话乖乖吃饭嗷~” 一番话说完,小糰子的眼眶都红了,生怕惹了卫玉婉伤心难过,硬生生將眼泪憋回去。 软糯又赤诚的话语,让卫玉婉鼻头一酸。 她扯了扯早已经僵硬的嘴角,努力挤出一抹笑,温柔道:“乖乖,婶婶听话!乖乖也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好不好?” 若她的孩子还在…想必定是同棠棠一般乖巧可爱的娃娃… 棠棠忙不迭地点头,白玉一般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窝会噠~窝要快快长大,保护婶婶!再也不让坏人伤害婶婶一下!” 第136章 三哥哥雕的木簪,棠棠喜欢! 从靖王府离开时已到晌午时分,又宽又大的马车上堆满了各种谢礼。 棠棠缩在角落里,望著堆得高高的锦盒咽了咽口水。 五皇叔家里真有钱! 只是…盒盒这样高,掉下来不会把棠棠砸傻叭? 想到这,小糰子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將屁股底下坐的小蒲团抽出来顶在脑袋上,这才鬆了口气。 她的头头是有大用处噠,可不能受伤! 一旁的秋萤见状,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锦盒虽堆得高,可放得很稳当,更何况还有自己在,压根不会掉下来砸到小主子。 秋萤望著缩在蒲团下的小糰子轻嘆一声,算了…小主子开心就好。 道路两旁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若是放在平时棠棠早就將脑袋探出去东东张西望了。 可此时,她只盼著马车能跑快一点,最好嗖的一下就飞到家。 就在棠棠被晃得昏昏欲睡之际,马车缓缓在东宫外停下。 “小主子,咱们到了!”秋萤含笑的声音响起。 棠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小心翼翼將头顶上的蒲团移开了一些,將脑袋探出去:“到家啦?” 秋萤点点头,伸手將蒲团取下来放好,这才抱著棠棠下了马车。 小糰子双腿一落地,跟秋萤摆了摆手便迫不及待地跨过门槛:“爹爹娘亲~窝回来啦~” 正在前殿忙碌的福全闻声回头,便见一道嫩黄色的小身影飞奔而来。 福全握著拂尘的手抖了抖,忙张开双臂迎了上去:“奴才的小祖宗,您跑慢些誒~” 虽说这院子天天有人洒扫,可这地砖毕竟是石头,若小主子不小心摔了,可疼著哩! “福叔姨姨~”棠棠扑进福全怀里,脆生生地喊人:“五皇叔给了窝好多宝贝,福叔姨帮窝想想要放在哪里呀?” 她虽然有荷包,可里面装的都是抓鬼画符用的东西,这些宝贝还是藏在家里最安心! “小主子您放心,奴才这就去安排,保准妥帖让您满意!”福全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殿下这会还在忙政事呢,太子妃娘娘去宫里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没回来!” 福全顿了顿又道:“奴才让人先送您回德音殿歇著可好?” 棠棠闻言眨了眨双眼,似是有些意外。 早知道娘亲在皇奶奶家,她就跟秋萤姐姐一起回去啦~ “不啦~福叔姨姨去忙叭~”阳光下的小糰子笑得眉眼弯弯:“窝自己回去就好,窝认得路!” 说完,棠棠便嘴里哼著小曲,蹦蹦跳跳地离开。 爹爹娘亲都不在家,那她先去给二哥哥炼一炉十全大补丸好啦~ 她马上就要上学堂去啦,到时候一定很忙,就没功夫给二哥哥炼药啦! 小姑娘想到这里,脚下的步伐一转,朝著顾瑾渊的雪兰苑跑去。 来到雪兰苑时,恰好顾瑾泽也在,见她来了连忙迎上来:“妹妹,这几天你去哪里啦?我好想你!” 他本就早出晚归,今日难得不用去宫学,便想著去母妃那里找妹妹玩。 却不想扑了个空,一问才知道妹妹昨夜竟一夜未归! 之后他去找大哥坐了一会,无奈他是个闷葫芦,同他大眼瞪小眼了半个时辰,自己实在是待不下去,这才来了二哥这里。 “三哥哥二哥哥!窝也想你们啦~”棠棠双眼一亮飞扑进顾瑾泽怀里:“窝昨夜去帮五皇叔看腿腿啦~嘿嘿…丑东西已经被窝打跑啦!” 说到这,棠棠的小脸一僵,隨即肉乎乎的小手猛地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完啦!丫丫还在五皇叔家里,她给忘啦! “五皇叔的腿?”顾瑾泽一愣隨即追问道:“妹妹你把五皇叔治好了?” 这会小糰子脑子里只有丫丫被落在王府,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好啦!丫丫还在王府,窝得去接它回来…” 说完不等顾瑾泽开口,棠棠转身就往外跑。 二哥哥的大补丸,等她將丫丫接回来以后再炼! 可她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后颈就被顾瑾泽抓住:“丫丫有翅膀,可以飞回来的!” 棠棠双腿悬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还紧张的小脸瞬间一红,羞恼道:“三哥哥,窝知道!窝只是担心丫丫飞得太累而已!” 她可是大聪明,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恼羞成怒! 顾瑾泽憋著笑,轻轻將棠棠放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哄道:“是…妹妹跟丫丫是好朋友,担心它飞累了也是人之常情!” 棠棠双臂抱胸,仰著下巴轻哼了一声:“知道就好!哼~臭哥哥!” 见她腮帮子气鼓鼓的,顾瑾泽从袖中掏出一支木簪递了过去:“喏~三哥哥亲手雕的,送给你赔罪好不好?” 这支木簪他雕了很久,昨夜终於完工,正打算送给妹妹,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棠棠的下巴动了动,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偷偷扫了木簪一眼,又迅速移开。 好漂酿的木簪!棠棠好喜欢! 见她这副模样,顾瑾泽轻笑一声,蹲在她面前举著木簪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在它的份上,妹妹就原谅哥哥好不好?” 棠棠的目光隨著木簪移动,伸出小手在上面摸了摸:“那好叭~看在木簪这么漂酿的份上,棠棠就原谅哥哥!” 话音刚落,棠棠就抓住木簪,入手的瞬间棠棠眼睛刷的一亮。 入手冰冰凉凉的,居然是上等的黄杨木! 而且簪头还雕刻著太极八卦纹,就连阴阳鱼眼都圆润分明! 三哥哥雕这木簪,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谢谢三哥哥!”棠棠心中欢喜不已,小心地將木簪收好:“窝超级喜欢!” 顾瑾泽唇角上扬宠溺道:“喜欢便好,哥哥再寻些料子给你雕其他的髮簪,到时候换著戴!” 他的妹妹,值得世间最好的东西! “好呀!只要是三哥哥雕的,窝都喜欢!”棠棠说著转头望向一旁含笑的顾瑾渊:“对啦~二哥哥!你这里有没有锅呀?” 被点名的顾瑾渊愣了一下,隨后轻轻摇头:“没有!妹妹要锅做什么?哥哥让膳房的人送一口过来?” 棠棠爬上凳子,熟练地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这才道:“当然是要给哥哥炼十全大补丸啦~正好三哥哥也在,炼好以后帮窝搓丸嘰!” 第137章 贴上跑跑符捣药,果然快! 就在顾瑾渊吩咐人去膳房搬铁锅的时候,棠棠又抬起头嘱咐道:“还要铲铲...” 之前她买不起铲铲,都是隨手捡根枯树枝来搅拌,如今家大业大铲铲自然也用得起啦~ 待屋子里只剩下兄妹三人时,棠棠这才一脸肉疼地將药材从荷包中掏出来。 “妹...妹妹...”望著桌上摞成小山似的药材,顾瑾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十全大补丹还要用百年人参么?” 他自小生长在东宫,珍贵药材虽不能认个十成,可这百年人参自是见过不少,就算化成灰都认识! 棠棠头也没抬,將黄芪扔进杵臼中,奶声回道:“这是棠棠专门给二哥哥做的十全大补丸,百年山参自是要用的呀~” 不仅有山参,还有黄芪当归白芍川穹茯苓白朮跟肉桂,等熬得差不多以后放一瓶鹿血酒,再加蜂蜡搓成丸嘰~ 二哥哥的身体太虚啦,一定要好好补一补才是! 顾瑾泽闻言心里酸涩不已,妹妹给二哥补身子用的全是顶好的东西,而他…却是黄连加生薑,又辣又苦难以下咽! 真是天地之差云泥之別,顾瑾泽暗暗咬了咬牙,二哥这十全大补丸他偷吃定了! “三哥哥,你走什么神呀?”棠棠將杵臼往顾瑾泽面前推了推催促道:“干活呀~” 三哥哥力气大又心细,帮棠棠捣药最合適不过啦,以后棠棠的药都让三哥哥来捣~ 顾瑾泽指了指桌上的药材,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些都要捣成粉?” 见小糰子连连点头,顾瑾泽沉默片刻,隨即认命地拿起杵臼开始干活。 这下偷药的时候不用再心虚了,要偷两颗吃才对得起自己的辛苦捣药。 心中这样想著,顾瑾泽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棠棠歪了歪小脑袋,望著顾瑾泽的捣药的动作不由陷入沉思。 按照三哥哥这个速度,估计天亮都捣不完… 棠棠黝黑的眸子转了转,突然有了主意。 用跑跑符呀! 跑跑符能让腿腿变快,说起来胳膊也是腿腿的一种,肯定也可以变快的呀~ 想到这里,棠棠二话不说便掏出两张跑跑符,一左一右贴在顾瑾泽的胳膊上。 “妹妹?”顾瑾泽的疑惑还没问出口,下一瞬便惊得张大嘴巴。 他…他的胳膊…捣药居然捣出残影了! 不止他心惊,就连一旁的顾瑾渊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咽咽口水,悄咪咪地往边上挪了挪,生怕下一瞬妹妹的符纸便贴到自己身上。 毕竟…他现在身体羸弱得很,若跟三弟一样捣药这么快,胳膊非断不可。 有了跑跑符的加持,杵臼里的黄芪很快被捣成粉末。 看著自己的杰作,棠棠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这跑跑符以后要给三哥哥多备几沓,方便他捣药。 “二哥哥,你就坐在这里看著三哥哥捣药,若三哥哥累了,就帮他换另一只手!知道了嘛?” 顾瑾渊这才从震惊中回神,拍著胸口保证道:“妹妹放心,有我在你三哥肯定不会偷懒!” 不仅不会偷懒,还会很卖力! 棠棠又喜滋滋地喝了口温水,这才从凳子上跳下来到院子里。 正巧她需要的大铁锅送到,棠棠指挥著人搭了个临时灶台,隨后又让人將大铁锅架上去。 大半个时辰过去,棠棠才迈著悠哉的步伐回了屋子:“三哥哥,药材都捣好了嘛?” 小糰子说完原地蹦躂了两下,可她的身高实在有限,蹦躂半天也看不到桌子上还剩多少药材。 顾瑾泽满脸的生无可恋,可捣药的速度依旧极快:“就剩最后这点了…” 终於快捣完了,捣得他胳膊都没知觉了! 可恶的臭妹妹,那十全大补丸他决定要偷吃一半,哼! 似是没想到这么快,棠棠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惊喜:“哇!贴了跑跑符果然快,三哥哥辛苦啦~那黄连水窝让娘亲给你加点蜂蜜~” 对!三哥哥帮了这么大忙,让三哥哥也快乐一下! “什么?”顾瑾泽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得他眼前直发黑:“黄连水还能加蜂蜜?” 那他苦了这么多日子,岂不是白苦了? 棠棠眉头挑了挑,理直气壮道:“当然可以啦~只是以前师父说良药苦口,所以才没给三哥哥加!” 棠棠开的药可是良药,万一甜甜的被人质疑怎么办? 顾瑾泽闭了闭眼睛,心中的苦涩比之前喝的黄连水还要苦。 一旁的顾瑾渊努力忍住笑意,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算是安慰。 不管是苦药还是甜药,至少老三如今不仅清醒了还能活蹦乱跳了,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一通折腾下来,顾瑾泽满头大汗地呆坐在简易灶前,眼神空洞地盯著灶膛发愣。 棠棠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掏出一张凉凉符贴在顾瑾泽身上,歪著小脑袋问道:“三哥哥是累了嘛?要不要休息一会呀?” 烧火棠棠自己来就行,她可是专业的烧火小娃娃。 顾瑾泽努力扯出一抹笑,朝著棠棠摇了摇头:“三哥哥在这里歇著就成,妹妹专心熬药便好!” 笑话,他辛苦捣了这么久的药材,眼看著就要大功告成,岂能功亏一簣? 棠棠眼神里满是担忧,可见三哥哥態度坚决,也只能作罢。 经过不断地搅拌翻炒,农浓浓的药香很快就在雪兰苑中瀰漫开来。 棠棠吸了吸鼻子,踩著小板凳站在灶前,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跟她巴掌差不多大的瓷瓶,打开瓶塞將里面的东西倒入锅中。 站在她身旁的顾瑾渊见状,眉头蹙了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妹妹…这…这不会血吧?” 是动作的血…还是人血? 棠棠將瓷瓶收好,朝著顾瑾渊甜甜一笑:“对呀~二哥哥真是大聪明一猜就中!是鹿血嗷~” 这鹿血还是很久之前,她救了一只受伤的小鹿,给它包扎伤口的时候收集起来的,一直放在荷包里没捨得用,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顾瑾渊闻言暗暗鬆了一口气,还好只是鹿血,不然…这十全大补丸,他可吃不起… 第138章 三哥哥,棠棠求你不要再吃大补丸啦! “三哥哥,不用再添柴啦!”棠棠俯身看了看大铁锅里黑乎乎的一团,喜滋滋地开口:“差不多啦,可以出锅啦!” 趁著顾瑾泽熄火的功夫,棠棠掏出两张固魂符麻利地烧成灰丟进锅里,用铁铲搅了搅这才从小板凳上跳下来。 她刚落地,便听顾瑾渊的惊呼声响起:“三弟,你在做什么?” 棠棠愣了一下慌忙回头望去,便见自家三哥哥手里抓了一大块黑乎乎的大补丸往嘴里塞。 哪怕是被烫得呲牙咧嘴,顾瑾渊依旧捨不得吐出来。 “三哥哥!”棠棠急得直跺脚,忙跑到顾瑾泽面前试图將大补丸抢下来,可她身高实在是太矮,拼劲全力蹦起来也够不到顾瑾泽的胳膊。 “三哥哥快吐出来呀,这个大补丸只有二哥哥能吃,你不能吃的!”棠棠急得小奶音都变调了,小脸也涨得通红。 三哥哥精力旺盛本就喝著黄连水泻火,再吃这么补的大补丸,是会出人命的! 可顾瑾泽此刻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妹妹做出来的好东西,他一定要多吃点。 “唔…味道…真不错…”顾瑾泽含糊不清地开口,嘴角儘是大补丸的残渣。 跟他符的黄连水比起来,这大补丸的味道简直是人间美味! “別吃啦~呜呜呜,三哥哥別吃啦!”棠棠急得眼泪直流:“棠棠求你了,別再吃啦!” 她三哥哥这是怎么啦?怎么就跟疯了一样,非要吃大补丸… 他面色红润精神奕奕,也不像是被邪祟附身的样子呀… 顾瑾渊反应过来之后,衝过来试图將大补丸从顾瑾泽手中夺走。 可顾瑾泽只伸出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將他推开,继续大快朵颐。 顾瑾渊被推得踉蹌著后退几步,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气得脸色铁青。 “顾瑾泽,你疯了?给我住口!”顾瑾渊缓了缓,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又朝著顾瑾泽衝过去。 哭声跟怒吼声交织在一起,不大的小院里乱成一团。 一下午的心血被自家三哥哥吃了一小半,棠棠又急又气,头髮都要炸起来了。 当即抽出两张定身符贴在顾瑾泽身上,而后这才气冲冲地让顾瑾渊將他手中剩下的大补丸抢过来。 “窝都说了三哥哥你不能吃,你就是不听!”棠棠气呼呼地掏出桃木剑,重重在顾瑾泽屁股上抽了一下:“妖魔鬼怪快离开!三哥哥快回来!” 本想著將大补丸搓完,她就能跟二哥哥三哥哥一起吃好吃的糕点啦! 现在!不仅要给二哥哥搓丸嘰,还要给三哥哥炼药再搓丸嘰! 棠棠明天还要上学堂,今天要搓一天丸嘰,气得棠棠头都要掉啦! 小姑娘越想越生气,手里的桃木剑又重重在顾瑾泽屁股上拍了一下:“臭哥哥!” 就在棠棠想再拍一下的时候,听见顾瑾渊抖著嗓子惊呼:“妹妹!阿泽喷血了!” 真的是喷血,他一点都没有夸张! 只听啪嗒一声,棠棠手里的桃木剑掉在地上。 她仰头望去,便见汩汩鲜血从顾瑾泽的鼻腔中喷涌而出,將他身上月白色的衣裳染红了一片。 棠棠瞳孔骤缩,忙將顾瑾泽身上的定定符揭下来,哭喊出声:“二哥哥,快让三哥哥跑…呜呜呜…一直跑,不要停!窝现在就给二哥哥炼药!” 小糰子惊恐的模样,让顾瑾渊心头一颤,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推搡著顾瑾泽就往外跑:“阿泽,快跑!围著东宫跑,千万不要停!来人,快来人!盯著阿泽跑!” 福全赶到时,见到的便是三皇孙边喷血边狂奔的场景,他嚇得全身一激灵,下意识伸出手就想將人拦下。 可顾瑾泽此刻面色涨得发紫,全身燥热难忍,只想狂奔发泄,根本停不下来。 福全眼睁睁地看著人从眼前掠过,心都凉了半截。 待反应过来时,抖著手抓上身旁的小太监,哆嗦著嘴唇吩咐:“快…快请太医…去稟报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 天爷誒!三皇孙不会又被什么邪祟缠上了吧! 棠棠將好不容易存下的宝贝药材翻出来,在自己胳膊上贴了两张跑跑符,开始捣药。 这碧雪莲还有犀牛角可是师父留给她的宝贝,如今全没啦! 小糰子心疼得要命,瘪著嘴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呜哇!以后她再也不让三哥哥捣药啦…让他捣药就是要棠棠的小命呀! 忙活了好一会,小糰子將药捣好便迫不及待地跑到简易灶前,起火炼药。 顾砚昭闻讯匆匆赶来时,就见小闺女蹲在灶前,双肩一抖一抖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乖宝!”顾砚昭心疼得不行,忙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乾柴往灶里塞。 听到熟悉的声音,棠棠猛地仰起头,原本白嫩嫩的小脸上乌漆嘛黑的一片,泪珠子掛在睫毛上,委屈巴巴的样子可怜极了。 “爹爹!”棠棠心里的委屈跟恐惧瞬间爆发,扑进顾砚昭怀里嚎啕大哭:“三…三哥哥吃了好多大补丸,血跟水一样流出来,呜呜呜…窝好害怕!” 她不怕三哥哥被邪祟附身,怕的是吃下太多大补丸会爆体而亡! 这样…这样棠棠以后就没有三哥哥了… 顾砚昭的心狠狠一揪,温和的嗓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乖宝不怕,你三哥哥不会有事的!爹爹已经让太医为他诊治了…放心乖宝,有爹爹在…別怕…” 老三是疯了不成?怎的忽然抢了乖宝做的大补丸吃? 嘴馋贪吃还是被邪祟迷了心智? 顾砚昭眉头紧皱,一下一下轻拍著小闺女的后背安抚她。 棠棠的泪水將顾砚昭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他却浑然不觉。 “爹爹…”棠棠抽噎著抬起头:“让三哥哥一直跑,累了也不能停下!他气血本就旺盛又吃了加了鹿血跟百年山参的大补丸,停下就活不成了…” 这番话一出,顾砚昭瞳孔骤缩,转头咬著后槽牙吩咐:“来人!带上鸡毛掸子,让三皇孙给孤一直跑!不跑就抽他!” 第139章 就算三哥哥脑子不好使,棠棠也不会嫌弃 天色渐暗,夜幕渐渐降临。 顾瑾泽不知道围著东宫跑了多少圈,他的双腿麻木头髮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只觉四肢百骸被那大补丸的药力折磨得生不如死,心中后悔万分。 早知道这玩意这么猛,就是塞到他嘴里他也不吃!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顾瑾泽只能认命地围著东宫继续跑。 “爹爹,可以停火啦!”棠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本就花成一团的小脸更花了,像两只重叠的小花猫。 顾砚昭丟下手中的乾柴,大手直直朝著大铁锅里抓去,看得棠棠一阵心惊。 小糰子忙用手中的小木棍在顾砚昭的手背上戳了戳,板著脸奶凶奶凶地训斥:“爹爹不乖!会烫伤!” 火都还没熄灭,爹爹就下手抓,不將他的手烫熟才怪。 想到这,棠棠更生气了,两侧的腮帮子高高鼓起。 哥哥不省心,爹爹更不省心! 万一哪天棠棠要出远门,哥哥跟爹爹两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可怎么活呀… 顾砚昭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这才温声跟小闺女解释:“爹爹皮糙肉厚,不怕烫…儘早让你三哥哥吃下,也是为他好!” 围著东宫跑了两三个时辰,他估摸著老三的体力应当消耗得差不多了,若再不让他服下解药,只怕一旦停下就会爆体身死。 棠棠紧紧握著小木棍,再开口的小奶音里带了几分犹豫:“可是…可是药药很烫,爹爹不怕被烫伤三哥哥也怕呀!” 而且这些药药还没搓成丸嘰,让三哥哥直接吞一大坨嘛?多噎得慌呀… 顾砚昭垂眸望了她一眼,忽而拿过一旁的铁铲,在锅里挖了一坨药泥:“乖宝你瞧,爹爹在去找你三哥哥的路上,这些药泥被风一吹就冷了差不多了,你三哥哥吃的时候也不会被烫到,对不对?” 棠棠眼睛倏然一亮,望向自家爹爹的眼神满是崇拜。 对呀!这样的法子怎么棠棠就没想到呢? 爹爹不愧是第二大官,果然聪明! 见小闺女不再反对,顾砚昭一手抱著棠棠,一手杵著药泥脚尖轻点地面便飞上了墙头。 待確定了顾瑾泽所在的位置后,顾砚昭嘱咐棠棠抱紧自己,足尖再次轻点飞身而去。 听著耳边呼呼的风声,棠棠兴奋得小脸通红,望著下方的景色连连惊呼:“爹爹好厉害!爹爹带棠棠飞高高啦~棠棠也要学飞!” 等她学会了飞,丫丫就不用再费力地扇动翅膀自己飞啦! 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唔~就让丫丫站在棠棠的头顶上,一定很威风! 就在顾瑾泽喘著粗气即將支撑不住时,便见父王带著妹妹从天而降。 “父…父王…妹…妹妹!”顾瑾泽喉咙又干又痛,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我坚持不住了!” 他不想再跑了,实在是太累了… 可他话音刚落,便觉屁股一痛,脚下的步伐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顾瑾泽捂著臀部一脸绝望,忍不住回头哀嚎:“別抽了,別抽了!我跑!” 现在他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尤其是被鸡毛掸子抽了不知道多少下的屁股,火辣辣的痛! “三哥哥,药药来啦~”被顾砚昭抱在怀里的小糰子慌忙开口:“三哥哥,你边吃边跑,不耽误噠~” 虽然有药药啦,但是药效发作也需要一段时间,她也心疼三哥哥,但是没办法不能让他停下。 一听解药来了,顾瑾泽的双眼噌的一下绿了,一把抓过铁铲上的药泥,狼吞虎咽地往下吞。 可跑了大半天滴水未进,他喉咙乾的都快冒烟了,一大坨药泥入口根本咽不下去,堵在喉咙口噎得他直翻白眼。 “三哥哥,水!快喝水!”棠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从荷包里摸出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瓷瓶:“快喝!三哥哥!” 见顾瑾泽仰头灌下,棠棠悬著的心这才落下。 小糰子將额头抵在顾砚昭的肩膀上,花成一团的小脸上满是无奈。 唉!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笨哥哥,棠棠的老命都快搭进去了… 不行!等她认的字多一些,再好好翻翻古籍,看看能不能找到让脑子变聪明的法子… 一刻钟过后,顾瑾泽这才觉得那股不適感从体內褪去,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棠棠迈著小短腿走过去,歪著头望著顾瑾泽:“三哥哥,你觉得好一点了嘛?” 顾瑾泽无力地点了点头,身体软绵绵地往后一倒:“好多了,谢谢妹妹,以后哥哥再也不偷吃了!” 偷吃要人命,实在是太可怕了! 棠棠跟个小老头似的,拍著顾瑾泽的肩膀直嘆气:“三哥哥,你放心!就算你脑子不好使,棠棠也不会嫌弃你的!以后棠棠养你,给你养老送终!” 这话一出,顾瑾泽嘴角狠狠一抽,心里竟然生出几分感动。 妹妹真好哇,自己脑子不好使她都不嫌弃,这样的妹妹打著灯笼都难找。 呜呜呜…以后妹妹指哪他就咬哪,绝不含糊! 一番折腾下来,顾瑾泽早已筋疲力尽,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顾砚昭见状,指了两个人將顾瑾泽架走休息,隨后才抱著小闺女离开。 棠棠用完晚膳沐浴过后已是亥时一刻,她打了个哈欠让红玉將剩下的一坨大补丸在桌子上摆好。 小糰子坐在桌前,揪了一块大补丸,小手麻利地搓成圆球,又小心地用油纸包好。 站在一旁的红玉有心帮忙,却被棠棠拒绝:“红玉姐姐,窝自己来就好啦~你困了就去睡觉觉叭~” 有了三哥哥偷吃的教训,她可不敢再让红玉姐姐帮忙啦! 万一红玉姐姐也偷吃,今天夜里棠棠就不用睡觉啦! “小主子,这样大一块,您自己要搓到什么时候啊?”望著小糰子熬红的双眼,红玉心疼不已:“还是让奴婢来搓吧!” 明天一早小主子还得去宫学读书呢,若睡不好可怎么行? 棠棠见她坚持,歪著头想了想奶声开口:“那红玉姐姐就帮窝包油纸叭?窝自己来搓!” 这样她就可以一边搓一边盯著红玉姐姐,防止她偷吃啦~ 嘿嘿,棠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第140章 棠棠被夸,喜欢上学堂! 卯时初,棠棠抱著小兔子玩偶睡得正香甜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隨即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乖宝醒一醒,今日是去宫学的日子,莫要迟了…” 棠棠紧紧闭著双眼,將小脑袋埋进枕头里,继续装睡。 她觉得刚睡下还没多久,丫丫都还没站在树梢上唱歌呢,怎么就要起床啦! 见小闺女赖床,云静姝无奈一笑,隨即轻轻將她头上的枕头拿开,柔声唤道:“乖宝,今日你那些伴读好朋友们也要去宫学,棠棠不是想跟她们一起玩么?去迟了就赶不上啦!” 听到好朋友三个字,棠棠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抱著云静姝的胳膊撒娇:“娘亲,棠棠要去宫学!棠棠要跟好盆友一起玩!” 桐桐可是答应她啦,今日要带特別好吃的点心分给棠棠吃。 若是因著赖床错过点心,那可就亏大啦! 想到这里,小糰子一骨碌爬起来,指著放在床边的嫩粉色衣裙问道:“娘亲,这是今天棠棠要穿的衣服嘛?” 云静姝点点头,拿过衣裙帮她换上,柔声夸道:“真可爱!这是谁家的小花仙呀?” 小糰子坐在床边,小腿一盪一盪的,笑得眉眼弯弯:“是娘亲家的呀~棠棠是小花仙,娘亲是大花仙!” 娘亲是棠棠心里最漂亮最温柔的花仙子,棠棠最喜欢娘亲啦! 云静姝在小闺女脸上亲了一口,掩唇轻笑:“就你嘴甜,惯会哄娘亲开心!好了,让你翠玉姐姐给你梳漂亮头髮去吧!” 棠棠跳到地上,蹦蹦跳跳地往梳妆檯跑去,边跑还不忘回头嘱咐翠玉:“翠玉姐姐,今天窝要戴那朵粉色的花花嗷~有小蝴蝶的那朵!” 翠玉跟在她身后,笑著应下。 用完早膳,棠棠背著小挎包,在红玉的陪同下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来到宫学时,棠棠这才发现沈清禾等人已经到了,正围在一起说话。 “沈姐姐,桐桐!柠柠!窝来啦~”棠棠朝她们挥了挥小手,一蹦一跳地跑过去。 “见过郡主!”三人见到棠棠,忙起身行礼。 棠棠摆摆手,將小挎包放在桌上,这才望著沈清禾关心地问道:“沈姐姐,你夜里可以睡好了嘛?” 沈姐姐眼下的乌青淡了不少,肩头上的墨煞也消失啦,想来已经没事啦! 沈清禾小脸上满是感激,语气诚恳地开口:“多谢郡主赠符,臣女已无大碍,这两日夜里睡得很安稳…” 她娘已经在府中为郡主供上长生牌位,日日焚香叩首为郡主祈福。 就连她自己心中也是极为感激,若非郡主赐灵符,只怕她夜里入睡一日比一日不安稳。 棠棠轻轻拉上沈清禾的小手,唇边的梨涡浅浅浮现:“窝们是好盆友呀~沈姐姐这么客气做什么呀?” 娘亲说棠棠要在宫学读好多年书呢,不管是沈姐姐还是桐桐或是柠柠,都会陪著棠棠很久很久~ 想到这里,棠棠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四小只说说笑笑的时候,一道极为不合群的嗓音突兀响起:“呦~今日的宫学好生热闹,这可不是你们家巷口的集市,吵吵闹闹的不成体统!” 话音刚落,棠棠便皱著眉头回望过去,只见门口站著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穿著一身湖蓝色衣裙,正双臂环胸眼神倨傲地看著她们。 “看什么?没看过美人吗?”柳青瑶凶巴巴瞪了棠棠一眼:“別以为你长得可爱,本小姐就会心软!” 自己可是夫子钦点的小夫子,在夫子没来之前,她就负责管理学堂的秩序。 这几个新来的小丫头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说话,一会夫子来了可是要打手板子的! 棠棠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问道:“姐姐,你家门口的集市上有没有糖葫芦跟糕点卖呀?” 城里的集市跟镇上的集市一样嘛? 这个漂亮姐姐家里一定很有钱,门口就是集市,棠棠真羡慕! 什么时候,棠棠家门口也能有个集市呀? 这样她再想吃好吃的东西,就不用跑那么远啦,一出门就可以买到零嘴!嘻嘻… 不行!等下学回家以后,她一定要跟爹爹娘亲说,她也想要一个集市! 小糰子这副懵懂天真的模样,让站在门口的柳青瑶一阵恍惚,本来下垂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她的脸看起来软嘟嘟的,好想捏一捏…手感一定很好! 不知道这小丫头是哪家的娃娃… 若是她偷回家养起来,日子一定会很有趣!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柳青瑶脸一红猛地摇了摇头,將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呸!柳青瑶!你在想什么,不要被她可爱的外表迷惑! 要冷漠要无情要理智,这样才能不负夫子所託! 柳青瑶深呼几口气,稳定心神后才冷冷开口:“我家门口才没有集市,你不要胡说!还有,我叫柳青瑶,是夫子钦点来监督你们学习的人,现在都乖乖坐好!” 四小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地坐在身旁的位置上。 柳青瑶见状满意的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掏出书本,翻开默读起来。 很快,又有几个小豆丁匆匆走进来,看到棠棠几人的新面孔,好奇不已。 可瞥见柳青瑶的背影,忙將好奇心压下,低头乖乖坐好。 一天很快过去,棠棠挎著小书包,迈著小短腿走出宫学时,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红玉。 “红玉姐姐!”棠棠在原地蹦躂了两下朝红玉挥了挥手。 红玉手中拎著食盒,不忘出声叮嘱:“小郡主,小心台阶!您跑慢些!” 一天没见红玉,棠棠有些想她,扑到红玉怀里蹭了蹭:“红玉姐姐,窝今天在学堂可乖啦~窝学了千字文嗷~还会写了十个大字吶!” 夫子还夸棠棠聪明呢,棠棠喜欢上学堂! 红玉將她身上的挎包取下来背好,这才笑眯眯地夸道:“这才上学堂第一天您就会写这么多字,可真是太厉害了!” 得了红玉的夸奖,棠棠更高兴了,若身后有尾巴的话,怕是要翘上天去了。 御书房 明德帝端坐在御案前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奏摺上久久不曾移开。 豫州知府上奏,豫州连续三月无雨,旱情严重导致粮食减產,百姓食不果腹… 他闭了闭眼睛,將奏摺放在一旁,揉著眉心发出一声长嘆… 第141章 自请前往豫州賑灾 王忠適时奉上一杯参汤,低声劝道:“皇上喝杯参汤提提神,身子要紧…” 此刻明德帝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只挥挥手让他退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王忠见状只得將参汤放在一旁,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明德帝一人,他颓然靠在椅背上,望著房梁出神。 莫不是自己的八字跟大雍犯冲,不然他的皇子皇孙还有文武百官怎么会接连出事?如今就连產粮重地都遭了天灾! 想到这里,明德帝心中竟生出几分悲凉。 他双手在脸上搓了搓,又恢復了往日的帝王威仪:“王忠,传太子丞相户部尚书速速进宫议事!” 待丞相跟户部尚书匆匆赶来时,明德帝跟顾砚昭早已在御书房中议事许久。 “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 明德帝將手边的奏摺递给丞相,沉声开口:“豫州三月无雨灾情严重,王爱卿以为如何?” 王丞相心中一惊,接过奏摺一目十行看完,越看越是心惊。 这…豫州大旱,为何豫州知府拖了足足三个月才上报? 不少百姓家田里的庄稼枯死,甚至豫州一处村落已经出现了成群的蝗虫,若不及时扑灭蝗灾定会蔓延开来,到时不止豫州受灾,就连周边州县也无法倖免! 这摺子从豫州送到京城,少说也得十天半月的功夫,如今蝗灾只怕已经蔓延! 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开仓賑灾,號召百姓齐心协力將蝗灾消灭! 想到这,王丞相铁青著脸回道:“皇上,臣以为应当开仓賑灾,由朝廷钦点賑灾大臣前往豫州,分粮济民,稳定民心!” 话音刚落,便见户部尚书也紧跟著开口:“臣附议!皇上,当务之急是开仓賑灾,否则民心不稳,后患无穷!” 只要先將眼前难关的难关度过,就算一时半会种不出新的粮食,国库中还能拨出一些粮食,让豫州百姓勉强餬口度过灾荒! 明德帝垂眸不语,他也知道要开仓賑灾捕杀蝗虫,可这前往豫州的賑灾的人选,该派谁去呢? 似是看出明德帝的犹豫,顾砚昭沉声打断一室沉默:“父皇,儿臣请命前往豫州賑灾!” 身为大雍太子享万民供奉,如今豫州受灾百姓受苦,他理应前往豫州安抚百姓。 明德帝扫了顾砚昭一眼,阴沉著脸並未开口。 除了老六那逆子之外,他就这么一个全须全尾的儿子了,豫州情况不明,他实在不放心… “父皇!让儿臣去吧,只有儿臣这个太子去了,豫州的百姓才能真正安心!”顾砚昭目光坚定,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王丞相垂眸思索片刻,终是替顾砚昭说了话:“皇上,太子言之有理!臣以为,太子去豫州最合適不过!” 明德帝闭了闭双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罢了!朕准了!太子三日后起程前往豫州!户部、吏部、兵部、工部左侍郎以及大理寺少卿、监察御史还有太医院院正隨太子同行!” 话音刚落,便见顾砚昭单膝跪地:“儿臣领旨,儿臣必不负皇命,护豫州百姓周全!” 待顾砚昭回到德音殿时,已是夜深人静。 殿內烛火通明,棠棠那银铃般的笑声自殿內传出,让顾砚昭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了几分。 他理了理衣袍,大步走了进去:“何事笑得如此开心?” 小糰子回头便看到顾砚昭的身影,眼睛亮了亮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他面前:“爹爹,你回来啦~窝在说今天上学堂的事情,夫子夸窝啦~” 见小闺女笑得见牙不见眼,顾砚昭唇角微勾,在她小脸上捏了捏:“才上学堂一日便被夫子夸奖,乖宝可真厉害!爹爹为你骄傲!” 小糰子得意地昂起小脑袋,满脸欢喜:“夫子说窝很聪明,学东西超级快!窝今天要早点睡觉觉,爭取明天是第一个到学堂的小盆友!” 见小闺女信心满满的模样,顾砚昭笑了笑,长臂一伸將人捞进怀里:“既然乖宝这么厉害,爹爹可要好好奖励你一番才是!” 听到奖励,小糰子两眼放光,满脸期待地望著顾砚昭:“什么奖励呀?爹爹快说~” 顾砚昭眉宇间满是宠溺,朝著小闺女伸出两根手指:“两串糖葫芦,这个奖励够不够大?” 一想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口感,小糰子的口水差点流出来。 平日娘亲管得严,一串糖葫芦都要分好几次吃,更別说两大串啦! “够大!”棠棠將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似的:“谢谢爹爹~以后棠棠一定会乖乖听夫子的话,努力读书!” 多得夫子的夸奖,赚爹爹的糖葫芦吃! 嘿嘿嘿…小糰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越想越开心。 望著这样的小闺女,顾砚昭怎会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轻笑一声不予拆穿。 “爹爹相信你,时辰也不早了,让红玉带你去休息可好?”顾砚昭抬手在小糰子未完全乾透的头髮上揉了揉。 棠棠刚想点头应下,下一瞬猛地蹙起眉头,不眨眼地盯著顾砚昭的俊脸看了起来。 奇怪,昨夜爹爹的印堂还是亮亮的呀,才一天的功夫不见,怎么就发黑啦? “乖宝在看什么?”顾砚昭眉头挑了挑,难道自己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棠棠又凑近了些,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蹙著眉头开口:“爹爹的印堂有点黑,怕是要走霉运啦…” 也不是很大的霉,就是会丟点银嘰再见点血… “霉运?”顾砚昭心头一紧,恐怕豫州之行不会那么顺利… 棠棠从荷包中掏出一沓护身符递给顾砚昭:“爹爹收好!” 她就不信爹爹身上带著这么多护身符,还能出事! 若是放在以往,顾砚昭可能还会推辞一下,但这次却伸手接下。 豫州之行事关重大,小闺女画的护身符是能保命的东西,他身上已经有三张了,余下的让隨行的人带著。 若一路无事自然最好,若途中遇到流民山匪,护身符也能保他们一命! 第142章 私房钱全捐了,棠宝心痛大哭 三日一晃即逝,转眼就到了顾砚昭前往豫州賑灾当日。 棠棠用膳时才发现顾砚昭也在,粉嘟嘟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 “爹爹,今天不用跟大臣伯伯们议事嘛?” 平日这个时辰,爹爹早就乖乖站在皇爷爷面前啦~ 一身玄色常服衬得顾砚昭身姿挺拔俊逸非凡,闻言他朝著棠棠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乖宝,今日爹爹要起程赶往豫州賑灾,过些日子才能回来!”说到这里顾砚昭顿了顿,嗓音愈发柔和:“爹爹不在,你要好好吃饭睡觉,不要累到自己可知道?” 小闺女乖巧可爱又招人疼,自己实在捨不得跟她分开这么久,可賑灾是大事,他必须得去。 “豫州?”棠棠小脸上满是错愕:“豫州在哪里?爹爹要去多久,为什么不带棠棠一起去呀?夜里爹爹就回来嘛?” 爹爹出门不带棠棠,不开心! 若是爹爹去个几十年再回来,他还能认得棠棠嘛? 顾砚昭哑然失笑,隨即耐心解释出声:“从京城到豫州要走大半个月,夜里回不来。这次爹爹是去办差,不能带乖宝一起去…” 棠棠闻言小嘴撅得更高了,委屈巴巴地將小脑袋埋进顾砚昭怀里:“那…那爹爹路上要小心些,棠棠乖乖在家等爹爹回来…” 爹爹办差很辛苦,路上再分心照顾棠棠,爹爹可是会累坏的。 棠棠是个疼爹的好宝宝,才不要爹爹累坏呢! 见小闺女依旧闷闷不乐,顾砚昭將人抱紧了些,柔声哄道:“乖宝,等爹爹回来的时候给你带豫州的零嘴好不好?”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即使是零嘴诱惑,小闺女依旧兴致缺缺。 “殿下,时辰不早了,该起程了!”福全低垂著脑袋,轻声提醒。 他也不想让小郡主伤心难过,可…可隨行的官员们都在等著,殿下不能再耽搁了。 顾砚昭应了一声,这才將小闺女轻轻放在地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爹爹保证,很快就回来!乖宝莫要哭鼻子,等爹爹回来带乖宝去骑马!” 棠棠闻言,吸了吸鼻子將眼中的泪珠憋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棠棠不哭,棠棠等爹爹!” 顾砚昭深深看她一眼,又同一旁的云静姝道了別,这才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棠棠这才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让云静姝心疼不已。 她忙蹲下来抱住小闺女,柔声安慰:“乖宝不哭,过些日子你爹爹就回来了,有阿娘陪著你呢,对不对?” 棠棠的小脸埋在云静姝怀里,將她胸前的衣裳哭湿了一片,想说话却哽咽著说不出来。 以前她虽白天见不到爹爹,但天一黑爹爹就回来了… 现在…天黑,爹爹也不回来… 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难受,一点盼头都没有… 想到这里,小姑娘的泪珠子落的更凶了。 云静姝將她抱起来,一边轻哄一边给她擦眼泪。 “啪嗒…”一声轻响,掛在棠棠腰间的荷包落在地上。 似是想到什么,棠棠的哭声一下止住,挣扎著去捡地上的荷包。 “娘亲,爹爹出很远的门,要带多多的符纸跟银嘰!”小糰子说著將荷包打开,掏出那些大臣预定的符纸还有辛苦攒下的银票跟金条还有几个铜板一一放在桌上。 “娘亲,这里还有跑跑符跟凉凉符,你想让人给爹爹送去好不好呀?”棠棠雾蒙蒙的眸子满是祈求:“这些银嘰窝捐给爹爹!” 天气这么热,出远门容易得暑热,有了凉凉符爹爹办公也会舒服些! 还有这银嘰…棠棠的目光落在那堆银票上,心臟猛地刺痛了一下,隨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管是什么样的灾,最后受苦的都是百姓,也需要花很多很多的银嘰,这些…就捐了叭! 反正棠棠现在有吃有喝还有地方住,银嘰捐出去她还可以再慢慢赚回来! “乖宝,你爹爹带了粮食过去…这些你就留…”云静姝的话说了一半,瞧见小闺女那坚定又认真的眼神时,倏然顿住。 她沉默片刻,唤来翠玉吩咐道:“翠玉,將这些都收起来给殿下送去,告诉殿下这是乖宝对受灾百姓的心意!” 翠玉手脚麻利地將东西用包袱包好,抱在怀里匆匆离去。 棠棠捏著荷包,心里苦涩万分。 辛辛苦苦攒的钱,还没捂热就捐出去了,好心疼啊! 找到师父以后的板板钱,还有修缮道观的钱,养爹爹娘亲的钱…都没啦!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偷偷留一根金嘰当私房钱啦! 想到这小糰子不禁悲从心中来,抱著荷包嚎啕大哭。 可话都说出去了,又不能反悔,呜呜呜…棠棠要脸! 云静姝好说歹说哄了半天,小糰子才终於止住了哭声,挎著小书包抽抽搭搭地上学堂去了。 来到宫学后空无一人,小糰子无精打采地趴在自己的桌子上默默心痛。 “郡主!”柳青瑶是第二个到的,见棠棠趴在桌子上並未温书,不由蹙眉上前提醒:“该温书了!” 郡主昨日得了夫子夸奖,今日若是懈怠了可不好,夫子生气的时候打手板子可疼啦! 小糰子闷闷地应了一声,这才从桌子上爬起来。 柳青瑶刚想开口,便见棠棠的双眼红肿不堪,不由一愣隨即惊呼出声:“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本小姐去把他们打的不能自理!” 这么可爱的小糰子都捨得欺负,简直丧心病狂! 真想看看到底是谁,才会教出这样不知好歹的傢伙! 棠棠將书本掏出来放好,这才摇摇头闷闷出声:“谁也没有欺负窝…爹爹去賑灾,窝把银嘰都捐出去了,一个铜板都没啦,有一点点心疼…真的就是一点点…” 柳青瑶一怔,心中对棠棠的喜爱又添了几分。 豫州旱灾一事她也有所耳闻,没想到郡主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胸襟和气度,真是难能可贵! 想到这她轻咳一声,在小糰子身旁坐下:“昨日你说会哭丧打鬼可还记得?” “记得呀~”棠棠乖巧点头:“窝还会画符驱邪,还会招魂看相!” 这可是她吃饭的本事,可不能丟了。 “那就好!”柳青瑶轻轻在棠棠脸颊上戳了戳:“我姑母的婆母过世,这活儿你接不接?” 第143章 兄妹联手,哭丧赚大钱 棠棠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红彤彤的大眼睛里漾出一抹喜色。 小糰子抓住柳青瑶的双手,满脸期待地问出声:“柳姐姐,这是真的嘛?太…” 说到这里,小糰子脸色一滯似是觉得不妥,垂下小脑袋声调也低了下去:“窝…窝是说太让人难过啦…柳姐姐节哀…” 好险,差一点就说漏嘴啦… 人家家里有丧事,虽然棠棠可以有铜板赚,可表现得太开心也不好… 她可是个好宝宝,才不会天天盼著有人去世自己好哭丧赚钱呢… 见她明明有些开心,却又强忍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柳青瑶不由掩嘴噗嗤轻笑出声。 棠棠歪了歪头,白嫩的小脸上带著明晃晃的疑惑。 是棠棠哪里说错了嘛?柳姐姐笑起来可真好看… 正疑惑间,便听柳青瑶柔声开口:“所以…这活你接不接?若是能接,今日我便让父亲差人去同姑母说一声…” 她倒不担心姑母会不同意,如今京城里谁人不知康乐郡主画的符有多灵验。 况且能得帝后最宠爱的郡主前去哭丧,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若姑母的婆母泉下有知,恐怕能高兴地活过来… 棠棠眨了眨大眼睛,软糯的小奶音里满是坚定:“接!” 她现在穷得叮噹响,就算一个铜板的生意也不能放过! 不知道三哥哥睡醒了没有,她想带著三哥哥一起去哭,两个人就有两个二十个铜板! 而且…三哥哥也哭过丧,算半个行家,他们兄妹联手一定能赚大钱! 得了准话,柳青瑶心中鬆了口气,从隨身带的荷包里摸出块飴糖递给她:“喏,这飴糖我不爱吃,便宜你了!” 实则柳青瑶心痛得都在滴血,这飴糖她一个月才能吃一次,今日刚拿到手还没捨得吃,就送出去了… 棠棠双眼亮了亮,就著柳青瑶的手嗷呜一口就把飴糖咬住,口腔里瞬间溢满香甜,棠棠开心地眯起眼睛。 见她將心中的不快一扫而空,柳青瑶的嘴角也跟著上扬。 罢了,不就是一块飴糖嘛,也就她这种小娃娃才稀罕! 夫子薛杭来时,率先看到的便是眼睛肿成核桃的小糰子,双手捧著书本,摇头晃脑的念著,专注又乖巧的模样煞是可爱。 薛杭唇角微勾隨后又敛下,板著脸走进课堂开始授课。 一堂课很快结束,就在小糰子起身准备出去玩耍时,坐在首位的薛杭开口喊住了她。 小糰子回头看向薛杭,眨了眨眼这才迈著小短腿走过去,学著大人的模样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这才奶声奶气道:“薛先生,您唤我有何事呀?” 课堂上棠棠有认真听课呀,也没有调皮捣蛋走神发呆,夫子还夸了她两句呢,难道这会夫子要將夸奖收回去嘛? 面对这样討人喜欢的奶糰子,薛杭怎么也严肃不起来,轻咳一声温声问道:“郡主在宫学可还適应?若受了什么委屈,可要告诉先生!” 郡主的性子活泼可爱又討喜,薛杭是打心眼里喜欢,郡主才三岁稚龄,若是受了委屈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久而久之性子会变得懦弱胆怯,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棠棠歪著小脑瓜认真思索片刻,这才摇摇头:“先生,棠棠没有受委屈呀,这里的小盆友都很好,棠棠喜欢上学堂~” 每个小朋友都很友善,就连总是板著脸的柳姐姐,也总会对她笑还给她糖吃吶~ 小糰子的回答很是真诚,可落在薛杭眼里,便是欲盖弥彰在掩饰委屈。 知道自己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薛杭也不勉强,只將一只被油纸包著的鸡腿递给她:“我家夫人新做的,你尝尝可合胃口?” 鸡腿的香味扑面而来,棠棠的小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她忙捂上肚子故作镇定地开口:“先生,刚刚鸡腿叫啦~您听到了嘛?” 薛杭无奈地笑笑,將鸡腿塞进她手里:“快吃吧,一会上课若吃不完,武学夫子可是会罚你站马步的!” 想到武学夫子黑著一张脸,手里拿著藤条的恐怖模样,棠棠缩了缩脖子忙將鸡腿塞进嘴里,撑的腮帮子鼓鼓的:“谢谢先生~鸡腿真好吃!” 一个鸡腿下肚,棠棠的小肚子微微鼓起,她心满意足地拍拍肚皮:“肚肚吃饱啦~” 薛杭轻笑一声,朝著棠棠挥了挥手:“去上课吧,莫要迟了!” 天真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就是要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地长大才是… 棠棠乖巧地点点头,掏出两枚三角形状的平安符递给薛杭:“谢谢夫子的鸡腿,这是棠棠的回礼,先生一枚,先生的夫人一枚…” 说完不待薛杭反应,小姑娘转身蹦跳著离去。 薛杭指尖摩挲著平安符的边角,唇角上扬地望著小姑娘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温柔又宠溺。 他並不信鬼神之说,但这平安符是自己最小的学生送的,於他而言意义非凡,他会好好收著。 想到这里,薛杭唇角的笑意更深,將平安符收入怀中妥帖收好。 充实的一天很快过去,夜幕降临棠棠洗漱完毕后,黏在云静姝身边嘰嘰喳喳地分享著今日趣事。 “娘亲,明天窝还要早早去学堂~窝要给柳姐姐沈姐姐她们带好吃的零嘴~”小糰子的头髮软软的垂在肩头,抱著云静姝胳膊撒娇的模样將人心都萌化了。 “都依你!娘亲让翠玉多备上些,免得不够吃!”云静姝笑著应道,目光温柔如水。 小糰子闻言开心地拍了拍小手,隨即想起接下生意的事情还没告诉娘亲,不由仰著头认真道:“娘亲,柳姐姐的姑姑的婆母过世啦,需要人去哭丧,窝接下啦!窝想带著三哥哥一起去哭可以嘛?” 三哥哥精力旺盛嗓门也大,哭丧的活计让他去最合適不过啦~ 云静姝脸色僵了僵,细长的柳眉下意识蹙起,张了张嘴就想否决。 可目光触及小闺女那期待的模样,云静姝心头一软,终究没忍心拒绝:“何时去?娘亲让翠玉同阿泽说一声便是!” 虽说乖宝如今的身份不同以往,可她毕竟先做的道士后做的郡主,且凡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 哭个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144章 让她去哭丧,真是嫌命长! 忠勇侯府,正厅。 “父亲母亲,康乐郡主要去给姑母家的老太君哭丧!”正在埋头吃饭的柳青瑶忽然蹦出这么一句。 “扑通...”一声闷响,忠勇侯应声到底。 眾人闻声望去,便见坐在主位的忠勇侯狼狈地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正惊愕地望著依旧慢条斯理往嘴里夹菜的大闺女。 方才闺女说什么? 康乐郡主要去给她妹妹的婆母哭丧? 定是最近事情太多,自己出现幻觉了,这一定不是真的!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忠勇侯深吸一口气,在自己大腿內侧狠狠掐了一下。 “嘶...”剧痛让他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几分。 忠勇侯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满脸希冀地看向柳青瑶:“闺女,是不是最近去宫学太累了,不如爹给你告两天假,在家歇息几天养养身子可好?” 他就说女儿家家的只要过得开心肆意便好,夫人偏偏不听,非得逼著闺女上劳什子的学堂! 看看!现在闺女都累得说胡话了,这可如何是好! 柳青瑶將筷子放下,摇了摇头认真道:“父亲,女儿不累!康乐郡主要哭丧一事是真的,您问一问姑母,老夫人何时下葬,郡主好准备去哭!” 事关赚钱大计,岂敢胡诌? 见女儿如此言之凿凿,忠勇侯不禁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 他缓了好半晌,才费力地扶著椅子站起来,语无伦次道:“闺女啊…你…你…这…这…” 康乐郡主!那可是帝后的心尖尖,想当初有不长眼的欺负郡主,太子妃可是亲自领著三千精兵杀上门去! 普天之下,能当得起康乐郡主一跪的人屈指可数! 让她去哭丧,闺女莫不是嫌命太长了? 忠勇侯夫人此刻也从懵圈中回过神来,颤巍巍地抓上闺女的小手:“阿瑶,你糊涂了!郡主要哭丧之事,你怎可答应?那可是天潢贵胄,你爹爹你姑父都是人家的臣子,如何能让她哭丧!” 若真让郡主来哭丧,恐怕前脚郡主刚到,后脚参侯府的摺子就如同雪花般飞到御前! 抄家流放都是轻的,这种藐视皇家郡主的大罪,只怕是要满门抄斩。 忠勇侯夫妇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可柳青瑶依旧不为所动,只坚持道:“女儿已经答应郡主了,父亲说过言出必行,女儿不能食言!” 忠勇侯夫妇对视一眼,双双嘆了口气。 罢了,跟一个六岁半的小姑娘较什么真,他们还是去妹夫府上一起商量对策吧。 却不想,忠勇侯夫妇二人同妹妹一家商量许久,也没想出阻止郡主来哭丧的好法子。 眼看子时將近,忠勇侯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咬牙道:“若郡主真要来咱们也拦不住,明日一早我便去求见圣上,將此事稟明!”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皇上若能劝住郡主最好,若劝不住只能由著她了… 棠棠得了准確的日子,便跟薛夫子告了假。 为了不耽误课业,棠棠还特意將告假那日的课业提前做好交给薛夫子,这才背著小挎包出了宫学。 次日一大早,丫丫嘎嘎的叫声便在枝头上响起,棠棠伸了个懒腰抓起孝服套在身上,这才趿拉著鞋子往正殿走去。 一路上小姑娘都眉眼弯弯,尤其是看到同样一身白的顾瑾泽时,笑得更甜了。 铜板!她的铜板! “三哥哥,你来了呀~腿腿还痛不痛呀?”棠棠跑到他面前,仰著头问道。 一想到那日狼狈的模样,顾瑾泽就有些不自在,他別开脸轻咳一声:“好多了…” 偷吃之事实在是太过丟脸,此刻顾瑾泽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棠棠见他模样不似说谎,眨眨眼睛这才嘟囔出声:“那好叭~窝准备的药药哥哥就吃不上啦…” 小姑娘说著轻嘆一声,鬆开拉著顾瑾泽的小手,转身往正殿走去。 顾瑾泽如今已经开始习武,自然听见小姑娘方才的低语,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妹妹!等等三哥!”顾瑾泽三步並作两步追上棠棠,摸摸鼻尖嘿嘿一笑:“我…我忽然觉得腿好像又开始疼了…” 这可是妹妹特意给他准备的药,就算腿不疼也得疼! 棠棠仰著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皱著眉头问道:“三哥哥你確定吗?若不太疼的话,也不用吃药噠…” 三哥哥的腿腿不乖,一会疼一会不疼,真调皮! 若棠棠的腿腿也这样调皮,她就揍它!揍到它听话为止! “確定!很確定!”顾瑾泽一脸正色地说道,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他还故意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 棠棠杏眼中的狐疑这才褪去,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吶~这是止痛的丸嘰,很痛很痛就吃一颗,不痛就不用吃啦!” 她这一颗止痛的丸嘰,能让三哥哥两天之內都感觉不到痛,可管用啦! 嘿嘿~她这次在药药里加了止痛符灰,棠棠可真是个大聪明! 用过早膳后,棠棠便带著三哥哥跟红玉朝著阮府出发。 “三哥哥,一会到了看窝眼色行事嗷~”棠棠不放心地叮嘱道:“咱们可千万不能乱讲话,知道不?” 顾瑾泽连连点头,生怕妹妹不相信,又將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棠棠理了理身上的孝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阮府门口,入目皆是縞素白幡,阵阵哭声不绝於耳,气氛压抑又沉重。 棠棠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张开嘴就大哭起来:“呜呜呜…您怎么就走了…您的儿孙还没尽孝呢,怎么就走了!” 稚嫩又悲痛的奶音响起,阮家眾人皆齐齐打了个哆嗦。 天老爷誒!这小祖宗果真来了! 她…她身上竟还穿著丧服!他们阮家可没有诅咒皇上跟太子的意思啊! 请苍天,辨忠奸! 阮家家主阮长卿眼前黑了又黑,若不是有人搀著,怕是要直挺挺地栽过去。 “见过康乐郡主…”阮长卿颤颤巍巍地行礼:“郡主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还请郡主移步花厅稍作歇息,待微臣料理完家母后事,再向郡主赔罪!” 棠棠仰著小脑袋,一双小手费力地捂著头上的孝帽不让它掉下来,奶声奶气道:“窝是来哭丧噠~窝跟我三哥哥一共两个人,哭完走的时候你可別忘了给铜板嗷~” 第145章 多赚一个铜板,就少个饿肚肚的人 三哥哥? 阮长卿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隨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能让康乐郡主喊三哥哥的人,除了三皇孙殿下,再无他人! 阮长卿的腿开始发软,若不是被人扶了一把,这会就跪在地上了。 老天爷,他阮长卿就是个正五品的营缮司郎中而已,死去的老娘又没有誥命,郡主前来哭丧已是掉脑袋的大罪,如今…如今又多了个三皇孙… 娘誒!实在不行,带他一起走吧! 见阮长卿哆嗦得厉害,棠棠迈著小短腿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膝盖:“你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呀?窝也会治病嗷~得加钱!” 棠棠现在身无分文,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阮长卿深吸一口气,忍著心中的恐惧努力憋出一抹笑:“家母后事便不劳两位殿下费心了,还请两位殿下移步花厅稍坐…” 这两个小祖宗他可惹不起,只能先哄著,再想办法將他们送走… 棠棠蹙了蹙眉,刚想开口便听自家三哥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阮大人不必惊慌,我跟妹妹的行径皇祖父皇祖母都知晓,不会降罪於阮家,你且安心!” 小糰子愣了愣,旋即点头如捣蒜:“对对,窝哭丧你安心!” 阮长卿一噎,好半晌才艰难的点了点头,將路让开让这兄妹两人进去。 罢了,三皇孙把皇上跟皇后娘娘都搬出来了,他还能如何? 哭丧就哭丧,这天大的荣耀別家求都求不来! “老爷!”阮夫人抓住阮长卿的胳膊,暗暗掐了一把:“这可使不得啊…” 老爷虽有官职在身,可这京城五部一侍郎十步一国公,他一个五品郎中算个屁! 阮长卿將胳膊抽出来,白著脸嘟囔道:“早死早投胎!” 就算事后皇上追究降罪,那也是一家子整整齐齐的上路! 棠棠拉著顾瑾泽的衣袖走到阮老夫人的灵堂前,快速地眨巴眨巴眼睛憋出两泡眼泪,隨即扑通一声跪下。 “呜…” “咚!” 小糰子刚哭了一声,便见阮老夫人的棺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呜…” “咚!” 棠棠又哭了一声,棺槨又晃动了一下发出闷响。 小糰子懵懵地眨了眨眼睛,隨即转头望著跪在自己身后的阮长卿惊喜开口:“阮大人!你看!阮奶奶亲高兴得快要蹦起来啦!” 前几天皇爷爷带她去祭祖的时候,老祖宗们的反应跟阮奶奶一样! 小姑娘想到这里,本就开心的小脸更加雀跃,没等阮长卿开口又张著小嘴自顾自地哭了起来。 阮老夫人棺槨的响动伴隨著小姑娘的哭声,在满眼素白的灵堂內迴荡显得分外诡异,令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阮家眾人听得心里直打鼓,见康乐郡主跟三皇孙正哭在兴头上,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不知过去多久,小糰子的哭声终於停了下来,阮家眾人心里这才鬆了一口气。 天爷誒!这小祖宗可算是不哭了,再哭下去他们阮家老夫人的尸身怕是都要蹦散架了! 棠棠慢腾腾地站起身走到阮长卿面前,朝他伸出小手奶声开口:“铜板!” “一共四十文!”顾瑾泽忙开口补充:“小本生意,概不赊帐!” 棠棠侧头望了顾瑾泽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哭丧这种生意,还是要带三哥哥来做。 此刻的阮长卿双目通红,大滴大滴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他抖著手从怀里掏出张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这一百两可是他全部的私房钱,攒了五年才攒下来的! 这两个小祖宗要四十文,可他却不敢只给四十文。 “不…”棠棠刚说出一个字,便被顾瑾泽捂住了嘴,伸手將银票接过。 棠棠歪头眨眨眼睛,將顾瑾泽的手扒拉开,粉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这张纸钱太多啦,棠棠没有那么多银嘰找给你,不如…” 小姑娘说到这里顿了顿,从荷包中摸出几张护身符递过去:“这护身符给你,就当找你的银嘰!很灵的哦,能保平安噠~” 话音刚落,便听灵堂內传来阵阵吸气声。 护身符! 现在京城谁人不知康乐郡主画的符纸灵验无比,一张平安符万金难求! 別人爭得头破血流都得不到的东西,康乐郡主竟隨手送给他们啦? 这…这惊喜来得也太突然了些… 唯有阮长卿心中五味杂陈,望著手心的护身符陷入沉思。 不知郡主这护身符,在砍头的时候能不能將刽子手的大刀挡下… “饭饭在哪里呀?”棠棠摸了摸小肚子仰著头认真问道。 哭丧可是个力气活,棠棠哭得肚肚都咕咕叫啦… 阮夫人忙强撑著挤出一抹笑,温声道:“两位小殿下隨妾身来…” 棠棠应了一声,拉著顾瑾泽的手乖巧地跟在阮夫人身后离开。 她一走,灵堂中的阮家人纷纷鬆了口气,这小祖宗终於走了。 阮长卿虽只是五品官员,可家中的宅子却不小,三进三出的院落布置得十分雅致。 穿过长廊来到正厅,阮夫人將两人带到主桌坐下:“两位殿下稍坐片刻,席面马上就开,妾身先失陪了!” 顾瑾泽脊背挺直,端坐在椅子上更显矜贵无双,朝著阮夫人微微頷首:“劳烦夫人费心,夫人请便!” 待阮夫人离开后,棠棠才悄悄拽了拽顾瑾泽衣袖,凑到他耳边低声开口:“三哥哥,这里好多人呀~不知道能不能卖几张符纸出去…” 若放在以前,她肯定乖乖吃完饭就回家啦。 可…小姑娘想到这里,不由抿了抿唇神色也有些黯淡。 她听哥哥说了,爹爹去的地方闹了旱灾,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吃不上饭饿肚肚。 她以前没找到爹爹师父又躺板板的时候,也饿过肚肚… 饿肚肚饿的滋味可难受啦,所以棠棠想靠著自己卖符打鬼的本事,多多的赚些银嘰,都捐给爹爹! 棠棠多赚一个铜板,可能饿肚肚的人就少一个。 只要能帮到那些受灾的人,棠棠就算再辛苦也开心~ 顾瑾泽朝著四周扫了一眼,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宠溺:“棠棠儘管去做,一切有三哥哥在!” 第146章 死劫將至,三哥哥我们帮她好不好? “三哥哥你真好!”得了应允棠棠扑进顾瑾泽怀里,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窝就知道三哥哥最疼窝了!” 顾瑾泽轻笑一声,抬手在小糰子头上揉了揉:“三哥只你一个妹妹,不疼你疼谁?” 不管妹妹想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就算將来父王殯天兄长继位,若妹妹想要那个位置,他也会毫不犹豫將兄长拉下马,扶持妹妹上位! 不就是皇位嘛!若妹妹不稀罕大雍的皇位,那他就领兵给妹妹打出个海晏河清的盛世江山来! “想卖什么符?”顾瑾泽倒了杯温水餵给她:“把符拿出来,哥哥帮你卖!” 棠棠黑黝黝的杏眼亮晶晶的,望向三哥哥的眼神充满崇拜。 她將嘴里的水咽下去,这才掰著手指头认真道:“我想卖平安符跟定定符…凉凉符也可以!” 跑跑符不能卖,因为贴上之后跑得太快,反应不及时很容易撞墙受伤,太危险啦。 还有招魂符跟五雷符之类的也不能卖,这种符纸普通人就算买回去也用不了,想来想去只有这三种符纸最合適拿出来卖… “对啦哥哥,窝还可以看相卜卦!”小糰子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就算没有想买的符纸,也可以找窝看相卜卦呀~” 这样一来,赚到的铜板不就更多啦? 待棠棠將要卖的符纸准备好,顾瑾泽清了清嗓子这才朗声喊道:“各位街坊邻里老少爷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灵验无比的灵符一张只要一两银子!康乐郡主亲制,假一赔十无效包退!” 话音落下,方才还喧闹的正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皆看向棠棠跟顾瑾泽,眼中既震惊又不敢置信。 “康乐郡主?那不是前几天凭藉一己之力將朝中百官救下的那位吗?” “没错!我听说当日极为凶险,康乐郡主还受了伤!” “我听闻前些日子丞相大人的马车翻了,就因为有康乐郡主赠的灵符,才毫髮无伤!” “这救命的灵符,就算一百两一张我也要买一张!” 就在眾人低声议论时,顾瑾泽又朗声开口:“看相卜卦我妹妹也略通一二,前三位有缘人半价!” 眾人闻言更是激动不已,爭先恐后地朝著棠棠涌去。 天爷誒!看相卜卦预知祸福,这种打著灯笼都难寻的好事,竟让他们撞上了! 看来今日阮家之行,他们可真是赚大发了… “郡主,我要两张平安符!” “郡主,我要五张平安符!” 一时间棠棠被团团围住,耳畔儘是此起彼伏的討符声。 一刻钟过后,摆放在桌上的符纸被瓜分一空。 棠棠忙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而后才觉得冒烟的喉咙舒服了些。 等回去以后,她就埋头钻研,一定要研製出能將人的声音扩大数倍的符纸! 最好她在家里贴上符纸说话,宫里的皇爷爷都能听得见! 这样没事的时候,她就可以贴上符纸跟皇爷爷说悄悄话啦~ 就在棠棠吃完席,抹著嘴准备离开时,一名身量纤瘦穿著明显不合身衣裙的小姑娘引起她的注意。 棠棠看了她两眼,迈著小短腿朝她走去。 那小姑娘似是没想到棠棠会过来,嚇得双肩一颤不自觉后退两步,绞著衣角怯生生站在原地,低垂著脑袋不敢抬头。 “你有事找我!”小糰子篤定道,仰著脑袋盯著对方肩膀上的怨魂,眸光幽幽转冷。 马翠微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才惴惴不安地开口:“我…我夜夜梦见我娘被困在井底痛苦哀嚎,求…求郡主救救我娘…” 她爹原本是个屠夫,后来因生得俊俏,被她娘一眼相中,哭著闹著非要嫁给他。 外祖经商多年家境殷实,本不想让女儿嫁个屠夫,奈何拗不过她,只得备下丰厚的嫁妆,將女儿嫁了过去。 婚后不久,她娘便用嫁妆银子给爹捐了个小官,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可好景不长,她爹因生得俊俏被京中一位贵女相中… 她娘不仅由妻贬妾,过了没两年便不知所踪… 她去问过爹爹,爹爹只说娘贪慕富贵,跟著別人跑了… 可她知道爹在说谎,娘绝对不是那种人! 今日好不容易遇见郡主,她想问一问,娘…是不是被爹害了… 若真是如此…她就算豁出性命,也要让爹付出代价! 棠棠眼眸微垂,过了好半晌才轻声开口:“你娘一直都在跟著你…她给你託梦,也不是想求救…而是…想告诉你,从这个家逃出去…” 马翠微瞳孔骤缩,再也顾不上规矩礼数,难以置信地看向棠棠:“什么?我娘让我逃?为什么!” 她爹虽不疼她,后娘也苛待她,可…可这里毕竟是她的家,娘不在了,外祖父跟外祖母早已亡故。 就算要逃,又能逃去哪里? 棠棠轻嘆一声,拽了拽顾瑾泽的衣袖:“三哥哥,窝们帮帮她好不好?” 这个姐姐死劫將至,遇上棠棠是命中注定,若是错过…那她必死无疑! 对於妹妹的请求,顾瑾泽向来不会拒绝。 他当即点头应下:“好!妹妹想怎么帮?三哥哥都依你!” 棠棠指了指面前的马翠微,低声开口:“窝们带她走去报官!坏人就该受到惩罚!” 至於趴在马姐姐身上的可怜姨姨,坏蛋被抓住以后,姨姨自然就会放下执念,安心离开阳间。 “好!”顾瑾泽一口应下,转而看向马翠薇淡淡道:“即是小爷的妹妹想帮你,那便跟我们走吧!不过…事成之后,我妹妹的报酬不可少!” 她的遭遇的確令人同情,可妹妹又不是圣人而且穷的叮噹响,自然没有白帮忙的道理。 马翠微双眼含泪,双腿一弯结结实实跪了下去:“多谢两位殿下,翠微没齿难忘!” 说著,她又从荷包里掏出三十六枚铜板双手呈上:“这是我攒下的所有家当,还请郡主收下!待此事了却,翠微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將剩下的银子补上!” 棠棠最见不得人跪自己,走到马翠微面前拽著她的胳膊,急道:“快起来!不能跪棠棠!” 她还没活够哇,跪的人多了可是要减寿噠! 直到棠棠將铜板收下,马翠微这才起身,眼眶红红的跟在两人身后准备离去。 “站住!”一道满含怒气的嗓音驀地响起,马翠微浑身一僵顿住脚步,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再动。 “你个小蹄子还不赶紧滚过来?”一个身著宝蓝绸缎衣裙的年轻妇人疾步走来,朝著马翠微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去:“死丫头!老娘好心带你出来长见识,你倒好竟到处勾搭人!跟你娘一样不知廉耻!” 突来的变故,让棠棠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阻止。 待她反应过来时,马翠微的脸颊已经红肿一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棠棠小脸一沉,鬆开拉著顾瑾泽的小手,气冲冲地走到年轻妇人面前,奶凶奶凶地质问道:“你打窝的僱主,凭什么?” 哼!就算她长得有一丟丟好看,也不能隨便打人,更何况打的人还是她刚付了铜板的僱主! 棠棠很生气,后果超级严重! 第147章 窝要去跟皇爷爷告状! “哪里来的不知礼数的野丫头?”马夫人倨傲的目光在棠棠白皙无暇的脸上一扫而过,讥笑出声:“我教训家中庶女,与你何干?” 方才棠棠哭丧卖符时,马夫人並未在场。 她也是听阮家下人说起传闻中的康乐郡主跟三皇孙殿下亲临,这才赶来凑个热闹,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谁知道,康乐郡主没见著,倒是见到这个死丫头到处勾搭人,当真是不知羞耻! 棠棠胸脯剧烈地起伏著,红著小脸凶巴巴瞪著她:“窝才不是野丫头,窝有爹爹娘亲!这个姐姐是窝僱主,你骂她就是骂窝!” 在她眼中只分好人坏人,什么庶女嫡女,棠棠才不在乎。 反倒是这个坏姨姨,头顶泛红眼角下垂,就差把坏字刻在脑门上啦! “放肆!小爷的妹妹岂是你能辱骂的?”顾瑾泽俊脸阴沉,望著马夫人冷冷开口:“辱骂皇家郡主乃是大不敬!” 见棠棠牙尖嘴利地反驳,马夫人姣好的脸蛋瞬间变得铁青,又听顾瑾泽说她是郡主,当即气得嗤笑出声。 “笑话!若她是郡主,那我便是公主!”马夫人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就凭她也配是郡主?青天白日之下冒充皇家郡主,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郡主身份尊贵乃万金之躯,岂是这个没半点礼数的野丫头能比擬的? 瞧瞧她一身的寒酸样,头上更是光禿禿的连一根金簪都没有,给郡主做烧火丫头都不配! 想到这,马夫人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而后愤愤开口:“我不与你们爭辩,来人带上大小姐回府!好好教教她规矩!” 眾目睽睽之下自己拿这个臭丫头没辙,但不代表她没法子磋磨马翠微! 声毕,便见两个丫鬟从她身后走出,气势汹汹地走到马翠微面前,不由分说地架上她的胳膊。 马翠微此刻已经彻底嚇傻,完全忘记了反抗。 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两个丫鬟拖著往前走了几步。 不!郡主好不容易才答应帮她,若被带回府,那再想为娘亲报仇,便是难如登天! 思及此处,马翠微一咬牙奋力挣扎起来:“你们放开我,我不回去!” 因著她嗓音尖锐,引得在正厅歇息的人纷纷走出来围观。 马夫人见此脸色沉了沉,朝著围观眾人福了福身:“家中庶女顽劣扰了各位,还望勿怪!” 就在眾人准备散去之际,棠棠快步跑到马翠微面前,一把抱住其中一名丫鬟的大腿,扯著嗓子吼出声:“窝收了铜板还没干活,马姐姐不准走!” 若马姐姐被带走,那她收的铜板岂不是要退回去嘛? 绝对不可以!棠棠是属貔貅的,有进无出! 况且她既答应帮马姐姐,那就是介入了她的因果,自然要帮到底。 “你这野蹄子快放手!”马夫人紧紧攥著帕子,尖厉的指甲掐进掌心,恨得牙痒痒:“若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哼!若不是夫君想通过阮家攀上侯府这棵大树,她决计不会將这小贱人带出来。 “不许!窝不许马姐姐走!”棠棠紧紧抱著丫鬟的腿,任凭她如何拉扯都不肯放手。 原本准备散去的宾客听到熟悉的小奶音,纷纷驻足朝著棠棠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眾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小糰子髮髻歪斜,身上的衣裳被马夫人的丫鬟扯得凌乱不堪,如藕节般白嫩的腕子也被扯红了一大片。 “天爷誒!这马夫人不要命了不成?竟敢纵著丫鬟如此欺负康乐郡主!”其中一位夫人惊呼出声。 方才她可是在小郡主这里买了好几张灵符,无论如何也看不得小郡主这般被欺负,当即出声喝止:“住手!马夫人,你太过分了!康乐郡主是阮大人府上的贵客,你怎可如此无礼?” 有了这位夫人带头,其余宾客也纷纷出声指责马夫人:“还不快让你的丫鬟住手!真是放肆!” “康乐郡主身份尊贵无比又是帝后的心尖尖,岂容你如此羞辱!” 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让马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 什么?这个野蹄子竟然是康乐郡主! 她打扮得如此寒酸,谁能想到她就是康乐郡主! 为什么方才没有人告诉她? 马夫人的脸色煞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几句却被这晴天霹雳一样的事实震得说不出话。 就连拉著马翠微的两名丫鬟也鬆开了手,双腿一软瑟瑟发抖地跪了下去:“郡主饶命,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求郡主饶命!” 棠棠瞪了她们一眼,紧紧拉住马翠微的手,凶巴巴开口:“窝要回去跟皇爷爷告状!你们欺负马姐姐还骂窝欺负窝!”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娃娃,那这个坏姨姨是不是打死她悄悄埋掉,都不会有人发现。 而且方才三哥哥已经说棠棠是郡主大官,这个坏姨姨还是不相信,还骂棠棠是野蹄子! 她一点也不野! 还有!棠棠没有蹄子,只有手手脚脚! 人怎么会有蹄子呢?哼!没文化真可怕,棠棠一定要好好读书识字,不做没文化的人。 小糰子越想越气愤,鼓著腮帮子拽著马翠微就往外走。 恰逢此时,將老夫人安葬完毕的阮家眾人归来,瞧见狼狈不堪的小郡主时,全都嚇了一跳。 天爷誒!小郡主这是被谁给揍了? 不应该啊,今日来的宾客都知道康乐郡主的身份,別说揍她就算是瞪她一眼,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阮长卿忙白著脸迎了上去,颤声问道:“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棠棠脚步一顿,仰著头气鼓鼓的看向阮长卿:“阮大人,有个坏姨姨骂窝是野蹄子,还说窝是野丫头!还说她自己个是公主,窝要回去跟皇爷爷告状,让皇爷爷揍她!” 正好將马姐姐娘亲被害一事告诉皇爷爷,让皇爷爷做主。 反正大雍最大的官就是皇爷爷,直接一步到位,事半功倍! 第148章 皇爷爷,棠棠被人骂的吃不下点心 阮长卿闻言头皮都要炸开了,扫向马夫人的眼神满是厌恶。 公主?简直荒谬至极! 皇城之中天子脚下,口气如此之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郡主息怒,是下官疏忽了,还请郡主恕罪!”阮长卿心中暗骂马夫人愚蠢,面上却赔笑道。 棠棠小脑袋歪了歪,纵然生气却也没有跟阮长卿发作:“跟你没关係呀~是她骂窝又不是你骂窝~好啦~窝要去找皇爷爷啦,阮大人再见!” 一人做事一人担,棠棠虽然年纪小,这个道理还是懂噠~ 小糰子朝著阮长卿挥挥手,带著顾瑾泽跟马翠微离开。 直到车轮转动渐行渐远,呆愣在原地的马夫人才回过神来。 她哆嗦著双唇,求助的目光望向阮长卿,完全没了方才趾高气昂的气焰。 阮长卿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马夫人好自为之,来人送客!” 看来以后要叮嘱家中小辈,少跟这样的人家来往。 “不…我…”马夫人话未说完,就被阮家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架著拖出阮府。 出了这样一档子事,一眾宾客也无心再留,跟阮长卿寒暄几句便纷纷离去。 他们也得赶紧回家,將今日之事告知家人,更要告诫子孙往后不管遇到何人,说话都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口无遮拦。 宽敞奢华的马车內,马翠微满脸局促不安,依旧不大敢相信自己竟这般轻易从后娘的魔爪中逃脱。 “马姐姐,一会见了皇爷爷你別害怕,皇爷爷可好啦~”棠棠从荷包里摸出一块蜜饯递过去:“心里苦就多吃点甜甜的点心~” 马翠微望著手中的蜜饯,鼻尖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自从四岁那年娘亲不见至今过去八年,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关心… 见她落泪,棠棠顿时慌了神,掏出帕子笨拙地帮她擦眼泪:“马姐姐,別哭別哭~你一哭,你娘亲也难过,等见到皇爷爷以后,坏人都会受到惩罚噠!” 可马翠微听到小糰子的话,不仅没止住眼泪,反而哭的更伤心了。 原本她心中还揣著一丝侥倖,想著让爹爹跟后娘收到惩罚后,没准还能將娘亲找回来… 直到今日见到郡主,她心里那点侥倖才彻底破灭,娘亲…再也回不来了… 天下之大,却无她容身之处… 棠棠安慰了好一会,马翠微的情绪才逐渐平復下来,她捏著小糰子给的帕子,哽咽道:“多谢郡主出手相助,翠微无以为报愿为郡主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郡主是个大善人,她愿意伺候郡主一辈子,绝不背叛! 棠棠愣了愣,忙將小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用不用,窝收了马姐姐的铜板,帮马姐姐是应该的呀~而且天下很大很大,一辈子也很长很长,马姐姐应该到处去看看,而不是一直被困在棠棠身边呀~” 况且,她现在有红玉翠玉姐姐照顾已经足够啦~ 见小糰子如此坚决,马翠微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那…那我听郡主您的话…” 马车摇摇晃晃,很快便在宫门口稳稳停下。 红玉將小糰子抱下马车,马翠微紧隨其后。 御书房 “皇上~皇上~”王忠垂著头走进来轻声稟报:“小郡主跟三皇孙来了…正在外头候著呢~” 明德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唇边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快让他们进来!王忠你去御膳房端些糕点跟果子过来…对了,再让御膳房熬一壶雪梨银耳羹送来!” 乖宝定是想他这个皇爷爷了,不然不会刚过晌午就过来了! 想到这,明德帝的心情更加愉悦,甚至隱隱有些期待小糰子一见到他,就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皇爷爷的模样。 “皇爷爷~”软糯的小奶音自门口传来。 明德帝挑眉望去,便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正扬起笑脸瞧著他。 “誒!乖宝快来皇爷爷这里,太阳这样大,你怎的过来了?”明德帝朝著小孙女招了招手,脸上写满了宠溺。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眨了眨眼睛,隨即迈著小短腿朝他跑去。 “皇爷爷~今天棠棠赚了好多银嘰呢~”棠棠窝在明德帝怀里,仰著小脸邀功似的开口:“棠棠厉害叭?” 明德帝挑了挑眉头,这才想起小孙女今日去给阮家老夫人哭丧去了… 他別开脸轻咳一声,这才开口夸道:“厉害!咱家乖宝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小娃娃!” 罢了…只要乖宝高兴,想哭谁就哭谁吧… 正好提前熟悉熟悉,等以后他驾崩了,乖宝定能哭得情真意切游刃有余! 心里这般想著,明德帝心里那点彆扭瞬间烟消云散。 得了夸奖的小糰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解下腰间的荷包在明德帝的注视下,將今日赚的银票碎银子还有铜板都倒了出来。 哗啦啦的声响很是悦耳,明德帝扫了两眼心里嘖了一声,哭一次丧就能赚这么多,怪不得乖宝这么喜欢哭丧… 真是个小財迷,也不知是隨了谁… 就在他走神时,耳旁响起小孙女那脆生生的嗓音:“皇爷爷~窝听说爹爹去的地方有好多人都吃不饱饭,这是窝靠本事赚的银嘰,皇爷爷能不能帮窝送去给他们呀?” 小糰子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在滴血。 银嘰呀…她的银嘰… 对!只要棠棠不看就不会心痛啦~ 想到心里,棠棠將小脑袋埋进明德帝怀里,紧紧闭上双眼。 童言稚语让明德帝不禁愣住,他万万没想到向来喜欢金银的小孙女,居然会將辛苦赚来的银钱捐出去… 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沓银票,还有散落在御桌上的铜板,明德帝帝眼眶微红却朗声大笑。 他的乖宝至纯至善心怀苍生,来日必成大器! “好好好!皇爷爷好乖宝!”明德帝的嗓音带著几分哽咽:“明日…不!今日皇爷爷就派人將银票给你爹爹送去可好?” 得到满意的答覆,埋在明德帝怀里的小糰子点了点脑袋,闷闷出声:“谢谢皇爷爷~还要告诉爹爹好好吃饭睡觉,棠棠等他回家嗷~” 爹爹走了好几天啦,棠棠好想他呀… 如果可以,她还想让皇爷爷派人將自己也送去给爹爹… 明德帝揉了揉小孙女的发顶,温声哄道:“吃两块点心可好?” 却不料小糰子摇了摇头,仰起头满脸委屈道:“棠棠被人骂得吃不下!” 明德帝瞳孔紧缩,望著怀里的小孙女难以置信地问道:“何人如此大胆?敢骂朕的乖宝,朕去砍了他!” 瞧瞧,把乖宝骂得连最爱的点心都吃不下去,这的骂得有多难听? 他的乖宝这样乖巧纯善,自己这个皇帝都捨不得骂一句,竟有那不长眼的东西敢辱骂,当真该死! 第149章 套麻袋打一顿,微大侄女出气! 棠棠伸手指了指跪在顾瑾泽身旁的马翠微,瘪著嘴委屈道:“马姐姐的后娘骂窝!皇爷爷你要为窝做主…” 明德帝这才注意到,御书房中除了孙子孙女之外,还跪了一人。 此刻的马翠微小脸煞白,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明德帝脸色一沉周身气势骤变,抬眸冷冷扫了马翠微一眼,冷声开口:“朕的乖孙岂能任尔等欺凌辱骂?来人,將…” 话还没说完,便见棠棠抓住明德帝衣袖,急声开口阻止:“皇爷爷…皇爷爷!马姐姐没有欺负窝,她是窝的僱主…是马姐姐的后娘!” 马姐姐很可怜一点错都没有,不能让皇爷爷误会。 明德帝眉头微蹙,见小孙女这副护短的模样,不由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摸了摸棠棠的脑袋,轻嘆了口气柔声问道:“那乖宝能告诉皇爷爷是怎么一回事吗?” 依照大雍律例,一人辱骂皇族全族连坐受罚,小孙女还是太纯善了。 罢了,既然乖宝想护著她,那自己这个皇爷爷就依著乖宝,只追究辱骂乖宝之人,不追究旁人便是。 “皇爷爷是这样…”棠棠歪著小脑袋,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一刻钟过后,小糰子终於说完,长长舒了口气奶声道:“皇爷爷就是这样,马姐姐的娘亲就是被她后娘跟爹爹害死噠~” 小糰子说到这里不由抱上明德帝的胳膊,眨巴著水汪汪的那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马姐姐跟她娘亲好可怜呀~皇爷爷您是最大的官,一定要抓住坏蛋给马姐姐做主呀!” 哎!马姐姐的娘亲进不来皇宫,只能躲在堂堂的马车里。 若不是这样,她一定要让皇爷爷亲眼看看可怜姨姨的模样,好让皇爷爷为她做主… 明德帝闻言脸色阴沉的厉害,额角青筋跳个不停,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真是放肆! 他大雍的官员竟如此胆大妄为,若两人过不下去大可以和离! 在大雍和离再正常不过,妇人和离丧夫再嫁的比比皆是,没人会说三道四! 可贬妻为妾的荒唐行径,简直闻所未闻! 更可恶的是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暗中將原配谋害致死,简直丧尽天良! 御书房中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跪在地上的马翠微冷汗直冒,却依旧克制住心中的恐惧,抖著嗓子开口:“求皇上为臣女做主,还臣女跟母亲一个公道!” 明德帝绷著脸依旧不语,修长的指尖轻轻在御桌上叩著,阵阵轻响迴荡在御书房中,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显凝重。 就在马翠微的双腿快要支撑不住时,明德帝终於开口:“王忠!传朕口諭,命大理寺即刻彻查此事,三日之內务必查明真相!若有冤屈,严惩不贷!” 话音未落,便见马翠微重重叩首谢恩:“多谢皇上圣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太好了!皇上金口一开,爹爹跟后娘做下的恶事,再也瞒不住了! 待事情调查清楚,她娘也可以瞑目,不用再被困在阳间受罪了… “皇爷爷~马姐姐也要回家,棠棠怕她被人欺负,能不能派人保护她呀?”棠棠抱著明德帝的胳膊撒娇:“皇爷爷救人救到底,帮人帮到家嘛~好不好嘛~” 对於小孙女的撒娇卖乖,明德帝向来招架不住,当即点头答应:“王忠,安排两个人保护马姑娘,务必保她周全!”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看向俯首跪在地上的马翠微沉声开口:“平身吧!” “谢皇上恩典!”马翠微磕头谢恩过后,这才双手撑著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午后的阳光正好,人来人往的街上热闹非凡。 醉春楼门前,马奎元一脸的春风得意,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衫,昂首阔步地朝著家中走去。 今日夫人带翠微那丫头去阮家,也不知攀上忠勇侯府没有。 嘖…若是能攀上,那他这九品小官便能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马奎元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即將快到家时,在一处无人的拐角处,眼前突然一黑,紧接著一阵阵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啊!什么人?快放开我,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们不想活了!” 此话一出,身上的疼痛更加剧烈,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直冒。 “呸!老子打的就是你!”瑞王不怒反笑,隔著麻袋狠狠踢了一脚:“狗东西,本王的大侄女也是你家能欺辱的?本王打死你都算轻的!” 顾砚辞话音未落,又是一脚落下,马奎元哀嚎不已。 晌午他在酒楼用膳,若不是听別人说了两嘴,还不知道大侄女被人指著鼻子辱骂! 大侄女又乖又孝顺又懂事,他们顾家心疼都来不及,这狗东西凭什么辱骂乖宝? 他这暴脾气哪里忍得住? 妇孺动不得,那就打男人! “住手!住手!”马奎元哀嚎连连:“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竟敢冒充王爷殴打朝廷命官,是想造反不成?” 还他大侄女! 王爷的大侄女不就是郡主吗? 这满京城都知道康乐郡主惹不得,他见了巴结还来不及,哪里敢辱骂? 是想来个九族消消乐不成?他马奎元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是傻子啊! 顾砚辞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出声:“呵…” 造反?马奎元太看得起他了… 况且做皇上有什么好,天天日理万机殫精竭虑,还要时时刻刻提防著被別人刺杀… 马奎元竟敢诅咒他?呸!破皇帝狗都不做! 明德帝:狗不做朕做… 想到这里,顾砚辞拳拳到肉下手极狠。 一刻钟过后,麻袋里的马奎元气若游丝,再也发不出半点求饶声。 顾砚辞这才停手,他掏出帕子擦擦手,嫌恶地望著地上的麻袋冷声吩咐:“將他扔回马府!” 听闻大侄女回宫找父皇告状了,算算时辰父皇的旨意也快到了… 第150章 棠宝別怕,丫丫守著你! 马府门前 一个麻袋重重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门小廝听到声响,跑出来左右张望,却不见人影。 小廝暗骂一声,走到麻袋前重重踢了一脚,察觉到里面的异样,脸色不由白了白。 他咽咽口水,鼓足勇气將麻袋解开,下一瞬自家老爷那鼻青脸肿的模样便映入眼帘。 突来的惊嚇,让小廝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待回过神,忙连滚带爬地跑进府中,扯著嗓子吼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枝头上的鸟儿被惊飞一片,只留下满院的喧闹。 从阮家回来后,马夫人本就心绪不寧坐立不安,此刻看到夫君被抬了回来,更是慌了神。 她脑海中一片混乱,想吩咐下人去请大夫时,却发现喉咙发紧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將郡主得罪惨了,夫君这伤…莫不是郡主派人所为? 思及此处,马夫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目光呆滯地喃喃道:“怎么办…可怎么办…” “夫人!您没事吧?”丫鬟忙上前將她扶起,焦急道:“夫人莫慌,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马夫人耳畔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她的话,目光落在马奎元青紫一片的脸上,满是绝望。 可祸事从不单行,大理寺的人来得极快,將马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奉圣上旨意,马奎元涉嫌杀妻藏尸,相关人等全部带走审问,任何人不得阻拦!” 马夫人闻言瞳孔骤缩,跌坐在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事他们夫妇二人做得天衣无缝,就连她的贴身丫鬟都不知晓! 皇上如何会知道自己跟夫君將那贱人杀害? 就在此时,马翠微的身影缓缓从门外出现,面无表情地望著狼狈的马王氏,眸底儘是恨意。 马王氏这才反应过来,指著马翠微尖声骂道:“小贱蹄子,是你!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想当初她就不应该心软放过这个小贱人,就应该將她跟她那个废物娘亲一起推下井中淹死才是! “是我又怎么样?”马翠微努力克制著心里的快意,冷笑道:“你们合谋將我娘亲害死,这就是报应!”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理! 马王氏还想再骂,可官差却不给她机会,抓著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不!不是我!”马王氏尖叫著挣扎起来:“我没有杀人!一切都是马奎元做的,跟我没关係!” 她不能被抓进大牢,她不想死! 对!她要跟马奎元和离,跟他撇清关係。 “放开我!我爹官居七品,你们不能抓我!” 可她越是挣扎反抗,官差们抓著她的手越是用力,毫不留情地將她带走。 就连昏迷中的马奎元也不例外,被一併带走审问。 日子匆匆而过,转眼间便到了三日之期。 棠棠心中记掛著马翠微的事情,从宫学出来后就带著红玉去了马府。 此时的马夫一片萧条,紧闭的门楣上掛著显眼的白布,看著十分淒凉。 红玉上前去叩门,却不料虚掩著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棠棠眉头微皱,率先推门走进去,红玉紧隨其后。 “马姐姐,你在吗?”棠棠的小奶音在略显萧条的院子里响起。 片刻后一道透明的虚影缓缓在树影下浮现,正是马翠微娘亲的魂魄。 “妾身多谢郡主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做牛做马,报答郡主恩情!”孙氏说著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深深一拜。 棠棠盯著她看了一瞬,这才摆摆手奶声奶气道:“姨姨不必客气,况且棠棠也没帮什么忙!翠微姐姐在哪里呀?她还好吗?” 她只是带翠微姐姐去见了皇爷爷一面,皇爷爷的功劳才是最大的! 孙氏闻言眸中闪过一抹担忧,轻嘆道:“自从妾身的尸身从枯井中打捞上来之后,翠微便一病不起…如今…如今还拖著病体为妾身守灵…” 她实在是心疼闺女,可…可现在自己只是个怨鬼,就连想抱抱翠微都做不到… 棠棠清澈的眸子转了转,將小手背在身后迈著小四方步朝著灵堂走去:“姨姨你在阳间的日子不多了,窝就让翠微姐姐见见你吧…” 孙氏一愣,隨即心中一阵狂喜,对著棠棠的背影拜了又拜:“妾身多谢郡主!妾身多谢郡主!” 走进灵堂,马翠微削瘦的背影出现在棠棠眼前。 听到动静,马翠微缓缓回头,看到棠棠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 “民女见过郡主!”马翠微嗓音哽咽將脑袋结结实实磕在地上。 棠棠瞳孔一缩,双腿用力一蹦,躲开马翠微的跪拜,挥著小手急道:“不许跪!翠微姐姐若是再不起来,棠棠就不让姨姨见你啦!” 嚇死棠棠啦! 看来以后娘亲跟皇奶奶再给棠棠做漂亮裙裙,一定要在裙裙上写满禁止跪拜的大字才行。 “娘亲?”马翠微原本苍白的脸色因著激动而微微泛红:“郡主有法子让我娘亲现身?” 只要能再见到娘亲一面,她这辈子便无憾了! 棠棠扬起下巴,傲娇道:“当然啦~窝可以道士呀~专业噠!” 说著,小糰子不再多言,从荷包中掏出两张符纸,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须臾间,便见两张符纸无风自起,缓缓飘向空中朝著两个方向飘去。 马翠微何时见过这等场面,只仰著头怔怔地望著那道朝著自己飘来的符纸。 “翠微!我的儿!”一道略带哭腔的嗓音响起,马翠微闻声望去便看到记忆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娘!”马翠微再也抑制不住,哭著扑了过去。 棠棠望著两人抱头痛哭的身影,轻嘆一声转身朝著门外走去:“翠微姐姐…明日姨姨下葬之时便是她轮迴之日,你…你且节哀!” 小姑娘说完没再停留,拉著红玉的手快步离去。 初晨的阳光顺著门缝照了进来,蜷缩在雕花大床上的棠棠却是眉头紧皱,睡得极不安稳。 “不!爹爹!”尖厉的奶音骤然响起,棠棠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著粗气。 “棠宝!棠宝你怎么了?”丫丫用极快的速度从窗外冲了进来,落在棠棠怀里用脑袋轻轻蹭著她的胸口:“棠宝別怕,丫丫守著你,谁也伤害不了你!” 第151章 死局大凶!窝要去找爹爹! 棠棠小脸煞白,后背上的冷汗將衣衫浸湿。 她无意识的抱住丫丫,颤抖著嗓音喃喃出声:“窝要去找爹爹…” 梦里的爹爹双眼紧闭全身是伤地躺在血泊里,棠棠好害怕…棠棠要带爹爹回家… 丫丫张开翅膀,笨拙地在小糰子胳膊上拍了拍,哑著嗓子开口安慰:“棠宝不怕,丫丫听人说过梦都是反的…更何况爹爹有棠棠给的护身符,一定不会有事的!” 它听地头鸦说过,从京城到豫州有千里之遥,就算它们这种长著翅膀的大鸟都要飞很久才能到… 就算棠宝骑马赶过去,那也要走很久很久,丫丫担心棠宝的身子熬不住。 “不…”小糰子唇色惨白,倔强地摇摇头:“窝要去…” 棠棠胸口发闷心中的不安像野草般疯长。 直觉告诉她,若棠棠不去找爹爹,那爹爹…就回不来了… 想到这,小糰子不再犹豫,从荷包中摸出玄龟甲开始起卦。 丫丫见状不敢再出声,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棠棠手中的龟甲,心中不断祈祷著顾砚昭一定要平安无事。 可怕什么来什么,事情总是不遂人愿。 卦象一出,棠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眼睛也因太过恐惧变得猩红。 大凶之卦! 一丝转机也无! 竟是死局! 棠棠捏著玄龟甲的小手颤抖个不停,眼眶中蓄满泪水却死死咬著唇瓣不让它落下。 丫丫跟在棠棠身边这么久,看她卜卦次数多了以后,自然也能看懂一些卦象。 当看到凶卦死局之时,丫丫心跳漏了一拍顿时慌了神。 它张张嘴,想开口劝一劝棠棠,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棠宝卜卦向来灵验,这一次也不例外,看来…棠宝爹这次豫州之行凶多吉少… “不!窝不信!”棠棠乾涩沙哑的奶音响起:“爹爹一定不会有事!” 声落,便见棠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底一片决绝之色。 她要重新起卦,为爹爹寻求一线生机。 爹爹一定不能有事,她不想做个没爹的野孩子! 想到这里小姑娘不再犹豫,咬破指尖將鲜血滴在龟甲之上,而后深吸一口气重新起卦。 若是放在以往,小糰子连被针扎一下都疼得哇哇叫两声,可此刻她指尖鲜血淋漓,可却咬著牙一声未吭。 “棠宝!”丫丫知道寻常起卦根本用不到指尖血,当即尖著嗓子惊呼出声:“快停下呀!” 她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要给爹爹逆天改命? 不!绝对不行! 这…这是要遭天谴的! 可棠棠似是没听见一般,全神贯注地盯著眼前的龟甲。 丫丫急得原地打转,可却毫无办法。 就在它急得跳脚时,棠棠又抬起手,在龟甲上连滴了几滴指尖血。 丫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棠棠,却见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起来。 “棠宝!!”丫丫目眥欲裂地吼出声,扑棱著翅膀就要將玄龟甲撞开。 可它刚飞起来,玄龟甲便被棠棠紧紧护在怀里,任凭丫丫如何劝说,她都不肯鬆开。 “你快放手,指尖血乃你精血所化,这般损耗小命还要不要了?”丫丫颤抖著嗓音急得四处乱飞。 之前在皇陵跟坏蛋交手救出文武百官之时,棠宝就被迫使用过不少心头血,这次又损耗这么多精血,她的小命还要不要啦! 它並不是一只冷血鸦,它也跟人类一般有感情。 在不伤及棠宝性命的前提下,丫丫很愿意跟她一起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它也知道爹爹在棠宝心中的重要性,可…可丫丫从有记忆起便一直陪在棠宝身边,朝夕相处不离不弃。 若在棠宝的性命与爹爹之间做个选择,它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棠宝! 它寧愿別人骂它白眼鸦冷血鸦,也不愿棠宝受到半点伤害! 棠棠护著玄龟甲,朝著丫丫虚弱地笑了笑,哑著小奶音开口:“丫丫…只是损耗一些精血,窝只是想为爹爹寻一丝生机,让爹爹撑到棠棠赶到…” 爹爹並非短命之相,且爹爹临走前他的面相显示只有一点点血光之灾,並非大难死劫。 她不知道为何忽然变成这样,但棠棠为爹爹寻一线生机也不是逆天改命,並不会遭雷劈… 听到她的解释,丫丫並没鬆口气,反而落在她面前,用尖尖的鸟喙啄了啄掛在腰间的荷包:“你现在脸色很不好,快吃颗大补丸补补!” 棠棠三哥哥吃完大补丸不仅喷鼻血还跑了好几个时辰。 棠宝损耗的精血吃大补丸也一定可以补回来。 棠棠终究是拗不过丫丫,在荷包中摸索了两下,掏出一颗大补丸塞进嘴里,仰头咽下。 就在此刻,棠棠突然觉得胸口一热,她忙小心翼翼地將玄龟甲放在床上,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紧紧盯著它。 片刻之后,便见一道淡淡的绿色光芒在玄龟甲上一闪而过,隨即消失不见。 棠棠眼睛倏然一亮,失声惊呼:“太好啦!爹爹的生机找到啦!” 有了这一线生机,困住爹爹的死局便破了,他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想到这里,小姑娘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適,囫圇地將衣裙套上,趿拉著鞋子跑了出去。 主殿 云静姝正站在桌前,吩咐著宫人將早膳摆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目光愈发温柔。 每日晨起乖宝都跑得这样急,也不怕磕著绊著,真不叫人省心。 心中这般想著,云静姝笑盈盈地走到殿门口,正欲开口便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扑入自己怀中。 “小调皮!”云静姝將小糰子揽进怀里,无奈地在她鼻尖上颳了刮:“娘亲会跑了不成?这般著急做什么?” 以往她这般说,小闺女总会將脑袋埋在她怀里撒娇卖乖一番,可今日小闺女却一反常態,拉著她的手欲言又止。 “乖乖怎的了?可是做噩梦了?”云静姝柳眉微蹙,关切地问出声。 棠棠抿了抿唇,小手攥紧自家娘亲的衣袖,犹豫再三才开口:“娘亲,窝给爹爹卜了一卦,大凶!窝不要去上学堂了,要去豫州找爹爹!” 第152章 娘亲若不答应,棠棠就偷偷去! “什么?”云静姝被小闺女的话砸得脑子发懵:“你爹爹遇到危险了?” 殿下临起程之前,乖宝不是送了他很多张护身符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连乖宝亲手画的护身符都不管用… 云静姝的脸色白了白,放在小闺女肩膀上的手用力收紧,就连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自知。 棠棠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小手在云静姝胳膊上拍了拍,奶声道:“娘亲先別担心,窝方才为爹爹寻到一线生机,爹爹定能逢凶化吉不会有事噠~” 只要棠棠路上跑得够快,爹爹就洗不掉! 云静姝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忙抱著小闺女上下打量了一番,连见她脸色不大对劲,忙颤声追问道:“什么生机?你是不是动用了什么禁术…是不是伤了身子!” 想到发生在自己跟三个儿子身上的事,云静姝紧张得全身发抖。 那都是邪术! 小闺女是道士,能破得了邪术,自然也知晓如何施展… 夫君有危险是不假,可…可她不愿让小闺女为了救人,而冒险走上一条不归路… 见娘亲这般紧张,棠棠忙將头摇成了拨浪鼓,连连解释出声:“不是噠不是噠!爹爹走的时候窝帮他看了噠,没有死劫棠棠用的自然也不是禁术邪术了呀…” 如果爹爹有死劫,棠棠为了不让爹爹洗掉,那是逆天改命要遭雷劈。 可她只是让事情回到正轨而已,天雷才捨不得劈棠棠对不对? 她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呀,而且很合理不是嘛? 想到这里,小糰子抓著云静姝的衣袖再次开口:“娘亲~窝要去找爹爹!今天就出发~” 云静姝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不行!娘亲会同你皇爷爷回稟此事,让他来解决!” 小闺女本事再大也还是个三岁稚童,从京城到豫州最快也要十天左右,路途遥远她的身子如何受得住。 似是看出云静姝的担忧,棠棠在她怀里蹭了蹭:“娘亲就让窝去叭~若爹爹遇到的事情別人解决不了,窝还是要去的呀~况且路上有娘亲派的人保护,窝还会自己炼药,一定不会有事噠~” 就算娘亲不答应,棠棠也会偷偷去找爹爹…非去不可! 母女二人僵持良久,最终云静姝嘆了口气,妥协了下来:“罢了,你且去吧!娘亲给你派五百精兵护你周全,只是前往豫州一事,要同你皇爷爷说一声…” 五百精兵想必足够,棠棠此去豫州並不是游山玩水,需得日夜兼程,所以一切从简即可。 “谢谢娘亲~”云静姝的妥协让棠棠欢喜不已,当即抱住她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脸上:“那窝去跟皇爷爷说一声~” 说罢,小糰子便拎著裙摆,一溜烟跑了出去。 云静姝望著她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气。 “翠玉,给乖宝准备三十身衣裳鞋袜!”云静姝蹙了蹙眉头沉声吩咐:“让膳房多准备些糕点蜜饯,给乖宝路上垫肚子!” “还有…空白的符纸硃砂还有毛笔也要多准备些…再去太医院拿些药材备用!对了,再准备一万两银票一百两金子!” 云静姝在殿中来回踱步,一边吩咐翠玉一边思索小闺女此行的事宜。 皇宫御书房 明德帝望著面前的小孙女,眸底满是惊骇。 他双唇抖了抖,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爷爷不反对你去豫州,只是…乖宝要答应皇爷爷,一定要平安归来好吗?” 自从有了小孙女之后,明德帝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含飴弄孙。 若是…若是小孙女…明德帝只觉得心如刀绞,不敢再往下想。 “皇爷爷放心叭~棠棠是个大聪明,一定会將爹爹平安带回来噠!”棠棠歪了歪脑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而且这次去,她准备將丫丫还有两位师兄都带上! 丫丫可以帮她跟当地的鸟打听消息,两位师兄能帮她做些杂事。 明德帝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红著眼眶在她头上揉了揉,隨即看向一旁的王忠,沉声道:“將朕的龙纹令牌跟天子剑取来交给乖宝!另调五百禁军护送乖宝前往豫州!” 龙纹令牌和天子剑乃天子信物,有此二物在手途中无人敢阻,可保乖宝周全。 若有那不开眼的宵小拦路,可直接斩杀无需奏报! 棠棠听得一知半解,但也知道皇爷爷是在保护她,乖巧地窝在他怀里。 “皇爷爷,窝不知道去多久…这些符纸您收好,再帮窝跟皇奶奶说一声不要担心棠棠~”棠棠掏出一沓符纸放在御桌上:“若棠棠回来看到皇爷爷跟皇奶奶瘦了,窝可是会生气噠!” 若不是担心爹爹急著出发,她一定会去跟皇奶奶道个別,免得她担心再胡思乱想。 明德帝望著小孙女的笑脸,心里又酸涩又愧疚还夹杂著担忧跟心疼。 他紧紧抱著小孙女,良久才道:“乖宝放心,皇爷爷督促你皇奶奶多吃饭多睡觉,你出门在外定要顾好自己!” 又同明德帝说了一会儿话,棠棠这才带著五百禁军离开。 明德帝站在廊下望著小孙女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了御书房。 豫州青竹县的一处小院中,顾砚昭气息微弱地躺在土炕上,双眼紧闭面色灰白。 墨寒双目赤红,手握长剑站在一旁,死死盯著大夫为自家主子把脉。 片刻后大夫收回手,摇头嘆息道:“恕老朽无能,你家公子脉象散乱,若能熬过今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墨寒闻言如遭雷击,手中长剑应声落地。 怎么会这样! 若不是主子將救命的护身符给了那些流民保命,他自己又怎会被那怪物咬中手臂,命悬一线! 想到这里,墨寒握紧拳头狠狠砸向一旁的桌子,眼底满是自责。 若当时他不听主子的话去將那些流民安置好,或许主子就不会被咬伤! 如今除了他跟另外两名大人外,其余人都像主子这般,被怪物咬伤陷入昏迷之中… 墨寒闭了闭双眼,將心中的情绪压下,扑通一声跪在那大夫面前:“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只求主子能熬过今夜!我愿出重金酬谢,只求我家主子能有一线生机!” 第153章 人老体衰,再不跑命就没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大夫说著,伸手去拽墨寒的胳膊:“你家主子这伤,老朽实在是没法子...” 他半辈子行医救人,还从未见过这样令人心生恐惧的伤势。 这位贵人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猛兽咬伤,但伤口周围的皮肉却泛黑髮僵,像是中毒所致... 想到这里,老大夫的眉头皱得更紧。 若是中毒,那为何方才他用银针试探,银针却未变色... “求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墨寒眼中含泪,將头重重磕在地上,额头瞬间红肿一片。 见他如此执著,老大夫终究是被打动,嘆息道:“罢了…老朽尽力而为便是…你家公子是被哪种猛兽所伤?” 他自幼生长在青竹县,除了毒蛇之外,还从未听闻过有其他猛兽也能让人中毒身亡。 墨寒眼睛亮了亮,抓上老大夫的衣袖,急切道:“大夫!我家主子不是被猛兽所伤,是被人咬的!” 说罢,墨寒似是觉得不妥,又改口道:“不对…不是人!是被变成尸体的人咬的!” 那些怪物不仅会咬人,还会飞天遁地刀枪不入! 虽然此刻已经安全,但想到那些怪物的恐怖之处,墨寒还是心有余悸。 “变成尸体的人?”老大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会咬人的尸体,这…这不就是殭尸吗?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可也听老一辈人提起过。 据说殭尸是人死后怨气不散变成的怪物,力大无穷且刀枪不入,不仅会咬人还会吸人血。 最可怕的是,一旦被殭尸咬伤,那人也会感染尸毒变成殭尸中的一员! 怪不得这位公子被咬伤的地方会发黑变僵… 想到这里,大夫忍不住瞥了一眼床上的顾砚昭,这一看差点把他嚇个半死。 这…这位公子的指甲方才还好好的,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长长了一寸! 大夫的瞳孔骤缩,不自觉地后退两步,连药箱都顾不得收拾,拔腿就朝著门口跑去。 “大夫!您去哪?”墨寒三步並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药还没开呢!” 这老大夫真是奇怪,说跑就跑! 方才还答应要尽力一试来著,怎么一转眼又反悔了! 老大夫被墨寒拽得一个趔趄,不得已停下脚步,抖著嗓子满脸恐惧地低吼:“你家主子是被殭尸咬了,他已经开始尸变了!老夫救不了救不了!快放开我!” 他人老体衰,再不快点跑就来不及了! 墨寒抓著老大夫的手紧了紧,满脸的不敢相信:“殭尸?不可能!” 他听墨风说过,以前主子也遭遇过这种怪物的追杀,可那些东西刀剑可伤! “哎呀!你去看看你家主子的指甲都长出来了,不是殭尸是啥?”老大夫怎么也甩不开墨寒的大手,急得直跺脚:“老夫劝你一句,趁著他还没变成殭尸,快点跑吧!” 他要快点去给县太爷报信,不然整个青竹镇的百姓都要遭殃了! 墨寒眼力极好,转头便看到顾砚昭垂在身侧的右手指甲疯长,他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殭尸? 不!主子是大雍太子,绝对不可能变成殭尸! 墨寒脸色难看得不行,双目死死盯著顾砚昭的右手,咬著后槽牙开口:“你可知这尸毒要如何解?” 既然对殭尸有所耳闻,这解尸毒的法子,想来多少也会知道一二… 只要主子的尸毒得到抑制,那自己就算死也会將主子带回京城! 小郡主神通广大,她一定能將主子的尸毒去除… 老大夫先是一愣,旋即连连摇头。 他只是一个普通郎中,看病救人也只是针对於活人而已! 殭尸乃阴邪之物,这种跨界的病症,应当去找道士高僧救治才是… 可他的胳膊被墨寒牢牢抓住根本挣脱不开,无奈之下只得绞尽脑汁地在脑海中搜寻对策。 片刻后,老大夫浑浊的双眼驀地一亮:“用糯米敷伤口!不过…这法子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也不知真假!” 墨寒闻言眉头微皱,可看到顾砚昭那泛著寒光的尖厉指甲,终是决定赌一把。 “多谢!”墨寒抱拳沉声道谢,而后鬆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得快点去买糯米,否则…只怕大罗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不止要买救治自家主子的糯米,就连那些隨行官员的也得买上! 想到这里,墨寒脚下的速度不由加快了几分,不多时便来到一家米铺。 “掌柜的,我要糯米!有多少要多少!”墨寒將一锭金子拍在柜檯上:“越快越好!” 米铺本就围了不少人,见墨寒出手如此阔绰,纷纷双眼放光的望向他。 “好嘞~客官稍等,小人这就让伙计准备糯米!”米铺掌柜满脸堆笑,望向墨寒的眼神宛如见到財神爷一般:“客官您也知道,如今豫州大旱粮食紧缺,这糯米可不便宜…” 好不容易遇到个大肥羊,米铺掌柜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无妨!银钱不是问题,我只要糯米,要快!”墨寒眸光冷冽:“若迟了我便掀了你的铺子!” 声落,墨寒周身迸发出阵阵杀意,视线不经意扫过围观的人群,眾人皆自觉的退开。 老天爷!他们虽然肚子饿,可也不想为了一口吃的,搭上性命! 听说朝廷的賑灾粮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再勒紧裤腰带熬一熬,总能熬过去。 糯米很快便准备妥当,墨寒隨手点了两个伙计,让他们帮忙將糯米送到住处,而后这才扛起其中最大的一袋糯米,脚尖轻点地面飞掠而去。 日头当空,暑气逼人。 人烟稀少的官道之上响起噠噠噠的马蹄声,马背上的棠棠窝在墨风怀里,蹙著眉头望著前方。 “小主子,咱们离豫州还有三日的路程,您若困了便靠著属下睡一会!” 若不是他回京办事途中遇到小主子,还不知道殿下遇险的消息。 於是当即决定先同小主子来豫州寻殿下,其余的事日后再说。 棠棠灰头土脸望著前方宽敞的大路,身上的衣裙皱又皱又脏,就连圆嘟嘟的小脸也瘦了一圈。 她抿了抿唇大声开口:“窝不累!窝想快点见到爹爹!” 第154章 郡主!草丛里是国师大人! 墨风闻言心头一痛,若非不得已,他又怎会由著小郡主只带上自己还有一百禁军,日夜兼程地往豫州赶… 似是察觉到墨风的想法,棠棠歪了歪头,扯著嗓子吼道:“风叔叔,窝能撑住噠~窝的大补丸很厉害噠!” 小糰子说著,从荷包中摸出两枚大补丸,將其中一颗塞进墨风手心里:“风叔叔也吃!窝们一起撑住!” 娘亲让翠玉姐姐准备的糕点还有肉乾,昨天就吃完啦~ 蜜饯还有果脯都放在马车的包袱里,棠棠没来的及往荷包里塞。 想到这,小糰子不由嘆了口气。 罢了,待找到爹爹確定他平安以后,再去马车上拿叭~ 反正蜜饯果脯就在那里,也不会长腿跑掉… 就在小糰子回味大补丸的滋味时,一直飞在上空的丫丫突然落在棠棠怀中:“棠宝,棠宝!前面路边有人!” 好大一坨躺在路边的草丛里睡觉,也不怕蚊虫叮咬… 想睡觉不能回家去睡吗?在路边睡,也不嫌脏… 哼!邋遢的人! 棠棠猛地抬起头,一双黑黝黝的大眼朝前望去,果然如丫丫所说在路边躺著个人。 她忙扯扯墨风的衣袖:“风叔叔快看,路边有人!” 墨风眼皮子一跳,眼中升起几分防备。 他单手扯动韁绳,马儿嘶鸣一声,缓缓停了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后的禁军见状,也纷纷勒马警惕地望向四周。 几息过后,墨风挥了挥手,便见两名禁军下马上前查看。 草丛中的人衣衫襤褸全身是伤,一头黑髮乱糟糟地將脸遮住,根本看不清模样。 其中一名禁军將那人的头髮拨开,看清面容时瞳孔骤然一缩,忍不住惊呼出声:“国师大人!” 两人不敢耽搁,连忙將国师从草丛中拖出,合力抬到棠棠面前:“启稟郡主,草丛中的人是国师大人,只是不知为何会身负重伤昏迷在此!” 国师? 棠棠眨巴了两下眼睛,疑惑地看向身后的墨风,不解道:“现在的国师不是棠棠嘛?” 皇爷爷不是说国师只有一个嘛?现在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呀? “回郡主,国师却是只有一位,只是…您的国师之位是暂代…”说话间墨风已经抱著棠棠下了马来到国师面前。 棠棠的目光落在国师身上,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瞬间窜起怒火。 她挣扎著下地,迈著小短腿走到国师跟前弯下腰,將脑袋凑到他面前仔细打量半晌,才握著拳头气冲冲地开口:“他丟了一魂三魄!不仅是这样,他…他的命格也被人动了手脚!” 人身上有三魂七魄,分別是天地人三魂,喜怒哀惧爱恶欲七魄! 三魂七魄缺一不可,少了一魂重则昏迷不醒,轻则痴傻疯癲,七魄缺一便会对外界失去感知,沦为行尸走肉度日! 如今国师丟了一魂三魄,后果可想而知! 墨风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 国师的本事虽不及郡主,可到底也不会轻易被人算计丟了魂魄。 他现在觉得整个大雍仿佛都处在迷雾之中,被重重危险笼罩,稍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復。 “小主子,能不能將国师一併带上?”墨风沉声开口:“您放心,属下会让人看好国师,绝不会让他干扰到您!”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倒是可以留下几个人带著国师返京。 只是这些禁军到底都是普通人,若途中再遇到害国师的人,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棠棠丝毫没有犹豫,点头应下:“当然可以!等找到爹爹,窝就將国师的魂魄找回来!” 等国师清醒以后,棠棠还想问问伤害他的人,是不是棠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上次让他化作黑烟逃走,是棠棠本事不到家,若这次再让她遇到,自己就算拼著全身精血耗尽,也要將他诛灭,以绝后患! 青竹镇 夜幕降临,街道上漆黑一片,只有梆子声远远传来,引得狗吠声一片。 此时的顾砚昭已经清醒过来,只是他双目赤红满身戾气,看著有些骇人。 “墨寒!找最粗的麻绳將孤捆起来!”顾砚昭忍著心中想要嗜血的衝动,艰难下令:“不止是孤!所有被那怪物抓伤咬伤的人,全捆起来!” 被咬伤的人不在少数,若全都失控发狂,不止青竹县的百姓遭殃,整个豫州都要大乱! “主子!”墨寒单膝跪地,急声劝道:“您乃万金之躯,怎可…” “放肆!孤的命令你敢不从?”墨寒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顾砚昭厉声打断:“还不快去?” “是!属下遵令!”纵然墨寒再是不愿,也只得咬牙照做。 燥热的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映在顾砚昭的脸上忽明忽暗,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將胳膊抬起来,视线落在自己的指甲上,眸色骤冷。 这种害人喝血的怪物,他顾砚昭寧可死,也绝不做! 在他压制不住嗜血的欲望时,他会给墨寒下死令,让他一把火將这宅子烧个乾净! 这一夜,墨寒边用糯米为顾砚昭解尸毒,边听著他交代后事,心里堵得难受。 一直持续到第三日清晨,顾砚昭疯长的指甲才恢復正常,只是双眸依旧赤红如血,只残留一丝清明。 墨寒见状悬在心口的石头才稍稍落了些,就在他熬得上下眼皮打架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著便是阵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墨寒一惊,抓过一旁的长剑,闪身而出便听到熟悉的嗓音。 他放眼望去赫然看到那日为自家主子诊治的大夫,正站在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身旁。 见到墨寒,那大夫冷汗直冒,哆嗦著手指向他身后的房间喊道:“官爷,就是这里!这里有会吸人血的怪物!我亲眼所见!官爷,快將他们抓起来,用大火焚烧,为民除害!” 他回去想了好几天,越想越害怕,终於下定决心去报官。 “来人!给本官搜!”韩县令一声令下,便见五名衙役朝著墨寒快步而来。 “放肆!什么怪物,一派胡言!”墨寒抽出长剑,死死挡在门前怒喝出声:“太子殿下在此,尔等还不退下!” 第155章 千钧一髮之际,棠宝出现 见墨寒这般冥顽不灵,韩县令心中更加確定他身后的屋子里藏著猫腻。 他眯著眼睛定定地望著墨寒,锐利的眼神仿佛能將墨寒瞪出个窟窿。 片刻后,韩县令忽地嗤笑出声:“好大的胆子,胆敢冒充太子殿下!本官看你们是想借殿下的名头谋反!来人,还不將人给本官拿下!” 真是蠢到家了!就算想扯虎皮拉大旗也要选个他能傍得上攀得起的人啊... 太子殿下这般金尊玉贵的人,如何会紆尊降贵的来青竹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以前没闹旱灾时不会来,更別提如今旱灾降临蝗虫横行了... 话音刚落,便见与墨寒僵持的五名衙役纷纷抽出手中的长刀,一步一步朝著墨寒逼近。 霎时间,不大的院子里开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我看谁敢!”墨寒缓缓举起长剑,周身爆发出凛冽的杀意。 想將太子殿下带走,就算他死也绝不允许! “这里已经被本官团团包围,你们这些逆贼插翅难逃,乖乖束手就擒本官还可留你们全尸!”韩县令神色阴鬱地厉喝出声:“拿下逆贼,本官重重有赏!” 韩县令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只要他將这逆贼拿下並灭口,再將此事奏报朝廷,便是天大的功劳一件! 至於会咬人的怪物…那不重要,反正这些人都要死,他就按照这老东西所言,將这些逆贼的尸首全部焚烧便是。 声落,自韩县令身后又衝出五名衙役,个个手持利刃朝著墨寒衝去。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兵部左侍郎崔毅跟吏部左侍郎杨清连忙出来查看,却见太子殿下的暗卫正持剑跟衙役缠斗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大惊,忙出声喝止:“住手!太子殿下鑾驾在此,都给本官退下!” 这青竹县的县令究竟是怎么回事,竟敢带著衙役围攻太子暗卫,他们究竟是想做什么! 韩县令皱著眉头转身,便看到两名身穿緋色官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正眼含怒意地瞪著自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看清两人胸前绣著的图案后,韩县令眼皮子不由猛地一跳,冷汗顺著鬢角流下。 緋色官服孔雀补子雕花腰带,这…这分明是三品大员才能穿的官服! 这…莫非太子殿下当真在此地。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韩县令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一股子深不见底的恐惧油然而生。 他脸色变了又变,將心一横指著崔毅杨清二人厉喝道:“大胆逆贼,竟敢冒充朝廷命官!来人,將他们给本官拿下!” 若这些人真是朝廷派下来的賑灾钦差,那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便是诛九族的死罪。 左右都是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若朝廷追究下来,他大可以將今日之事推到那些恶红眼的灾民头上去,如此一来便可全身而退! “你…”崔毅气急,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好半晌才咬著牙憋出几个字:“你…本官身负皇命隨殿下前来賑灾,你竟敢…你大胆!” 本以为搬出太子殿下与他们的身份,便能將此地县令震慑住,却不想…他竟想杀人灭口! 反了!当真是反了! 杨清的脸色也难看得紧,余光瞥见墙角有块用来掩门的青砖,当即抄起来,满脸狠戾地瞪著逐渐逼近的衙役。 他身后的屋子里躺著好几位重伤未愈的同僚。 自己同杨大人熬了整整三个日夜,眼瞅著他们的状况有所好转,不能功亏一簣! 正在与衙役缠斗的墨寒也注意到了崔大人这边的情况,可他应付眼前的衙役尚且吃力,实在是无暇分身支援。 若放在以前他定能轻鬆解决这些人,可…可几天没进食又连著熬了几夜,现在的他体力严重透支… 就在墨寒分神之际,其中一名衙役趁机偷袭,他躲闪不及胳膊被划伤,顿时汩汩鲜血涌出。 墨寒眉头紧皱,打起精神与面前的衙役缠斗。 “你们別过来!”杨清举著青砖低吼出声:“再靠前本官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他不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中竟莫名生出几分期待。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他虽不是样样精通,却也略通一二! 眼瞅著衙役越来越近,杨清深吸一口气,挥舞著手中的青砖冲了上去,口中大喊:“郡主在上,助清一臂之力,將贼子拿下!” 话音刚落,便见他手中的青砖狠狠拍在其中一名衙役的头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衙役应声倒地。 站在他身后的崔毅见状不由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夸讚两句,便见另一名衙役挥著手中大刀朝杨清砍去。 崔毅大惊失色,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长腿一扫便將衙役扫翻在地。 杨清原本有些愣神,可看到这一幕,高举著手中的青砖,朝著地上的衙役狠狠拍去。 老虎不发威,这些人还真当他是病猫好欺负! 他这双手拿得了笏板,自然也举得动青砖! 不过…用青砖砸人的滋味还真是…有些爽…不知道笏板砸人的滋味怎么样? 一刻钟过后,不大的院子里七七八八倒了一地的衙役,哀嚎声连成一片。 崔毅跟杨清背对背而立,身上緋色官服破烂不堪,纵然这般狼狈,可两人目光依旧凌厉地扫向早已瑟瑟发抖的韩县令跟他身后的老大夫。 韩县令被盯得心里发毛,后背上的衣衫被冷汗打湿紧紧贴在身上,炽热的风一吹竟让他打了个寒战。 他双腿哆嗦个不停,不自觉地后退两步,颤声道:“你们…你们別过来!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你们若敢伤我,朝廷定不会放过你们!” 闹了这样大的动静,守在外头的衙役们耳朵都聋了不成? 怎的还不进来救他,真是一群废物! 殊不知,此刻守在外头的衙役並不好过。 “都让开!窝是郡主!窝爹爹在里面,窝要进去!”在路上奔波了几日的棠棠小脸脏兮兮的,就连头髮也乱糟糟的一团,可她气势十足丝毫不惧堵在门前的衙役。 “什么郡主?没听说过!小乞…”衙役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一队身穿银鎧的骑兵疾驰而来。 第156章 乖宝?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衙役咽了咽口水,只觉他们是路过此地。 他收回目光嫌恶地瞪了没自己腿高的小乞丐一眼,抬腿就要將她踢走:“滚一边去,我家大人在此办…” 眼看他的腿就要落在棠棠身上,一旁的墨风抬腿狠狠踹在衙役的腰上,衙役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门板之上,发出一声惨叫。 “放肆!康乐郡主在此,谁敢无礼?”墨风长臂一伸將棠棠揽入怀中,另一只手驀然抽出背后的天子剑,寒光凛冽直指挡在门前的眾衙役:“天子剑在此,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就在眾衙役犹豫之际,禁军匆匆赶来,翻身下马齐齐单膝跪地:“郡主恕罪,属下护驾来迟,还请郡主责罚!” 棠棠站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爹爹,小手指了指面前的一眾衙役,冷冷开口:“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许跑!” 堵在门口的这些衙役个个头冒红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待爹爹的性命之忧解除,棠棠再跟他们算帐! 禁军领命,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將这些衙役全部制服。 棠棠扯了扯墨风的衣袖,眉宇间满是焦急:“风叔叔!窝们快去找爹爹!” 自从踏入这个叫青竹镇的地方,她心里的不安就越来越强烈,所以要儘快找到爹爹。 墨风不敢再耽搁,一脚踹开院门,抱著棠棠大步朝里走去。 巨响惊动了院子里的人,韩县令心中一喜,还以为是守在门外的衙役进来,眼中不由露出几分得意。 哼!这些人就算再能打,他们的体力也终究有限!他就不信自己带来的衙役,还耗不过他们! 然而等他看清来人时,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怎么回事…”韩县令白著一张脸失声道:“你们…你们是何人!” 这些人身穿银鎧个个手持长剑,一看便是军中之人。 可…可他们这附近並无驻军,他们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难不成是朝廷派来的… “风叔叔!这个人也抓起来!”棠棠满含愤怒的小奶音响起:“他头上的红光冲天,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性命!” 这个大坏蛋的身上明明穿著跟那些大臣伯伯差不多的官服,却作恶多端手染鲜血,实在可恨! 墨风手一挥,便有两名禁军上前將韩县令擒住。 韩县令心中大骇,拼命地挣扎反抗:“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抓我!” 可棠棠並未理会,目光落在正房的方向,驀地开口催促:“风叔叔,爹爹就在那里!窝们快点进去!” 大量黑气与煞气从门窗中涌出,爹爹一定很难熬! 墨寒本就苦苦支撑著,眼下见到小郡主跟墨风赶到,他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自己饿出了幻觉。 他下意识地在脸上拧了一把,疼痛让他终於確定这一切並非幻觉,墨寒当即心中大定。 墨寒踉蹌著想要上前可脚下一软,他下意识地將染血的长剑插在地上,这才勉强站定。 “郡主!殿下被殭尸咬伤情况危急,还请郡主救救殿下!” 一定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祈祷,所以小郡主才会在殿下最危险的时候赶到。 棠棠瞳孔骤缩,忙从墨风怀中跳下来,来不及细问便衝进顾砚昭所在的房间。 豫州大旱,殭尸横行! 到此刻棠棠才明白过来,原来豫州闹旱灾是因为殭尸作祟! 小姑娘紧紧咬著双唇,心中懊恼不已。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爹爹此行会被殭尸咬伤。 “爹爹!”沙哑带著哭腔的奶音响起,让顾砚昭身躯猛地一僵,隨即瞪著猩红的双眸望向门口的小姑娘。 乖宝? 她怎么会在这里? 顾砚昭心中失笑不已,一定是自己太过想念乖宝,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也罢,幻觉就幻觉吧…至少死前能见到乖宝最后一面,他也无憾了。 只是…阿姝跟三个孩子为何没在幻觉中出现? 想到这,顾砚昭心中一痛,眸底的猩红愈发浓郁。 “爹爹別怕!棠棠来救你了!”门口的小糰子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进来,爬上床二话不说就往顾砚昭嘴里塞了一块方方正正的桃木。 被迫咬住桃木的顾砚昭一怔,下一刻便察觉有些痒的牙齿瞬间被一股痛意取代。 他眼球剧烈震颤,瞪著猩红的双眸不敢置信地望著面前脏兮兮的小糰子,喉咙里溢出阵阵低吼。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小闺女真的来了! 顾砚昭死死盯著面前的小闺女,心痛的快要窒息。 瘦了!小闺女的下巴又能当飞鏢甩了… 从京城到豫州千里之遥,他的小闺女要受多少苦吃多少罪,才能赶到这里… 顾砚昭眨了眨眼睛,一滴滚烫的泪顺著脸颊滑落。 “爹爹不怕,棠棠在呢~”以为爹爹害怕所以才会流泪,棠棠忙伸出黑黢黢的小手捂住他的眼睛,奶声奶气地安慰:“棠棠保护爹爹,爹爹不哭!” 臭殭尸!敢把爹爹咬哭,棠棠定会让它死洗了再洗! “爹爹,窝先给你清除尸毒,你忍著一点嗷~”说罢,便见小姑娘飞快从荷包中掏出几张空白符纸跟桃木毛笔还有用小瓷瓶装著的跟硃砂混在一起的公鸡血。 她趴在地上,动作麻利地画出一道雷火净身符,而后起身拿出桃木剑。 小糰子咬破指尖轻轻在桃木剑上一点,而后小脸紧绷念念有词:“雷火净身,真火除秽!焚尽阴秽,尸毒不存!净!” 话音未落,便见小糰子用桃木剑將符纸挑起,而后往空中一拋。 剎那间,只见一道刺目的紫色火光腾空而起,朝著顾砚昭飞去。 “嗯…”紫色火光刚一靠近,便听顾砚昭闷哼出声,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日出东方,赫赫煌煌!纯阳护体,阴邪焚散!焚!”隨著棠棠一声令下,只见紫色火光骤然暴涨,將顾砚昭笼罩其中。 “啊!”体內的尸毒感受到危险,在顾砚昭体內疯狂乱窜,让他赤红的双目凸起,指尖泛著寒光的青色指甲也疯长起来。 棠棠杏眼圆瞪,手中的桃木剑高高举起,大喝一声:“给道爷焚!” 第157章 爹爹!呜呜呜,嚇洗棠棠啦 烈日炎炎,炙烤大地。 墨风跟一眾禁军守在院子里,个个汗流浹背却不肯离开半步。 “老天保佑,殿下一定要平安无事!”崔毅蹲在墙角双手合十,不停地低声祈祷。 只要將太子殿下体內的尸毒解开,就算让他折寿十年他也愿意! 只有太子殿下活著,他们这些人才能平安回京... 崔毅闭了闭眼睛,努力將心中的恐惧压下。 屋子里,棠棠依旧板著小脸,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大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不断挣扎嘶吼的顾砚昭。 只见死死咬著方桃木,不但忍受著尸毒的侵蚀,还要忍受著那紫色火光的灼烧,痛得冷汗淋漓將两鬢的髮丝打湿。 “爹爹...再忍忍...”棠棠的小奶音里满是心疼。 还好她赶到得及时,若是再晚上半个时辰,就算將爹爹体內的尸毒驱除,也无济於事了... 顾砚昭听到小闺女的声音,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她,一抹温柔在猩红的眼底一闪而过。 这么多天他都咬牙挺过来了,如今小闺女就在身旁守著,自己一定能撑过去! 顾砚昭重新闭上双眼,继续跟体內的尸毒做斗爭。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附著在顾砚昭身上的紫色火光渐渐熄灭,他的指甲跟瞳孔顏色也终於恢復了正常。 棠棠再也忍不住,將桃木剑丟开,爬上床缩进顾砚昭怀里紧紧抱住他,呜呜哭起来。 “爹爹…爹爹…棠棠快要嚇洗啦…” 棠棠日夜兼程未曾梳洗,小脸上本就蒙著一层厚重的灰土,眼泪一砸下来脏兮兮的脸蛋瞬间变得乱七八糟。 顾砚昭听得心疼不已,用尽全身力气將小闺女往怀里揽,嘶哑著嗓子柔声安慰:“乖乖辛苦了,爹爹没事了…” 可他的安慰並未奏效,棠棠反而哭得更凶了。 汹涌的泪水將顾砚昭的前襟洇湿,他只能一下又一下轻轻拍著小闺女的后背。 不知过去多久,棠棠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她將小脸在顾砚昭怀里蹭了蹭,抽噎著爬起来:“爹…爹爹…没…没事就好,窝…窝去看看別人…” 爹爹有棠棠给的护身符都被殭尸咬成重伤,没有护身符的人恐怕比爹爹伤得还要重。 顾砚昭用胳膊撑著身子坐起来,见小闺女一身狼狈的模样,皱著眉头张了张嘴,终究是点头应下:“小心些…若实在救不回乖乖也无需自责…知道么?” 棠棠重新將桃木剑抱在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知道啦爹爹~您好好休息叭~窝很快就回来!” 说罢,小姑娘倒腾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眾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小主子,殿下他…他…” “郡主,太子殿下如何了?” “小郡主,太子殿下的尸毒是不是已经解开了?” 眾人的心悬在嗓子眼,你一言我一语的围著棠棠问个不停。 棠棠眉头挑了挑,满是脏污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得意:“那是当然啦~棠棠出马一个顶俩!区区尸毒,难不倒窝!” 若是她能再早到一步,爹爹受的罪就会少上许多。 想到这里,棠棠的小手不由在下巴上摩挲了几下,等把所有人的尸毒跟殭尸解决了以后,她要將跑跑符再改良一下。 最好起步就能飞出去! “太好了!郡主神通广大,当真是大雍之福!”杨清將手中染血的青砖丟在地上,激动的脸都红了:“郡主千岁!” 感谢郡主!他一家老小的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棠棠歪了歪脑袋,黑黢黢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千岁?棠棠才不要千岁,王八犊嘰才活千岁!” 之前镇上的嬢嬢婶婶们骂人的时候,就经常这样骂。 哼!棠棠才不要当小王八犊嘰! 况且人的阳寿只有百余岁,可別看著棠棠年纪小就誆她,棠棠可精可精啦~ 杨清闻言一噎,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郡主如今还年幼,不懂这些也正常。 不要千岁那他偷偷在心里祝小郡主万万岁便是… “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被殭尸咬伤了呀?”棠棠仰著小脑袋问出声:“若是有,快带窝去呀~” 帮爹爹拔出尸毒已经废了不少功夫啦,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崔毅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忙挤到棠棠面前:“小郡主,还有十几人被殭尸咬伤,如今正被绳子捆著放在糯米堆里…请小郡主隨我来…” 棠棠迈著小短嘴跟在崔毅身后朝著偏房走去:“伯伯,咬人的殭尸一共有几只呀?” 这么多人被咬伤,肯定不止一只殭尸。 想到那满嘴獠牙的怪物,崔毅没忍住打哭嗝哆嗦,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当时太过混乱,估摸著应当有八九只!当时天色昏暗路上又有不少灾民,这些怪物从树林里窜进来见人就咬!”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饿急眼的灾民发疯,派了两名押送官粮的官差前去阻止,可谁知…谁知那两名官差刚靠近,就被怪物咬断了喉咙。 他视力还算不错,亲眼瞧著官差的尸体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变成了乾尸! 棠棠的眉头紧紧皱起,紧绷的小脸上满是凝重。 八九只殭尸!这怎么可能! 就算这青竹县有极阴之地,也绝不可能养出这么多殭尸! 要知道,殭尸是至邪之物,就算有极阴之地的滋养,也需要百年的时间才能养成一只… “小郡主,到了!” 崔毅的声音响起,將棠棠的思绪打断。 棠棠背著光站在门口向里看去,只见十几个眼眸猩红被麻绳捆住的男子直挺挺地站在糯米堆里,见到棠棠的身影似是见到救星,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声。 棠棠本就红肿的双眼更红了,咬了咬唇大步向里走去:“伯伯,你们在外面等著,棠棠不出来不要进来!” 可恶的臭殭尸,咬了这么多人,不管是八九个只还是上百只,有一只算一只,都得洗! 第158章 窝才三岁,不是你娘亲! 时光匆匆,日落月升,不知不觉间深夜已至。 等候在院中的眾人沉默不语,眉宇间皆是疲惫。 就在墨风快要忍不住衝进偏房时,棠棠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他们都已经没事啦~”棠棠塌著肩膀,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开口:“桌子上有几张符纸,烧成灰煎水给他们服下,睡一觉就好…” 话还没说完,小糰子再也支撑不住,小小的身体一软昏死过去。 眼见棠棠的身体就要落地,墨风瞳孔骤缩,疾步上前將她稳稳接住。 “小主子!”墨风焦急地低吼出声:“小主子,您醒醒!” 墨寒心中一惊,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老大夫跟前扯住他的衣袖带到小糰子身边:“快给郡主看看!不要耍花样,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那老大夫被墨寒嚇得不轻,战战兢兢地上前给小糰子把脉。 片刻后,老大夫收回手语气极为恭敬出声:“回大人,郡主是累极了才睡著的,並无大碍!让郡主好好休息即可…” 还好这小祖宗没什么事,不然这满院子五大三粗的官爷们还不得把自己给吃了! 墨风闻言脸色稍缓,抱起棠棠朝著顾砚昭的房间走去。 顾砚昭向来浅眠,纵然墨风刻意放轻了脚步,他还是被吵醒。 “可是乖宝回来了?”顾砚昭撑著身子坐起,借著微弱的烛光这才看清墨风怀里的小闺女。 他眉头一皱,沉声问道:“乖宝怎么了?” 墨风利落地单膝跪地,恭敬道:“回主子,小主子累极睡著,並无大碍!” 他带著小主子日夜兼程赶路,路上风餐露宿本就劳累,再加上赶到此处后又马不停蹄救治殿下跟其余被咬伤的大人,小主子自是累极困极饿极。 顾砚昭往边上挪了挪,拍了拍里侧空出来的位置:“把她抱过来睡吧!” 墨风看了看棠棠脏污不堪的小脸跟衣裙,又看了看自家殿下脏乱不堪的床铺,一时间有些踌躇不定。 主子的床也忒脏了些,小主子娇贵得很,怕是会睡得不安稳… 墨风的犹豫被顾砚昭看在眼里,他皱了皱眉冷声开口:“还不把乖宝抱过来?” 墨风怎么回事? 怎的在棲霞观待了几日,变得这般木訥了! 墨风咬了咬牙,终是將怀中的小郡主放在自家主子床上。 罢了罢了,先让小主子在主子的狗窝委屈一夜,待明日天亮以后,他去镇上给小主子买张新床新被褥回来便是! “还有事?”见他站著不动,顾砚昭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属下告退!”墨风摇摇头,这才轻手轻脚的退下。 顾砚昭闭上眼睛,大手一下一下地拍著身侧的小闺女,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顾砚昭睁开眼睛便看到顶著花脸的小闺女,正歪著小脑袋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爹爹,你醒啦?”见顾砚昭睁开眼睛,小糰子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光芒:“爹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顾砚昭眼底漾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温声开口:“爹爹好多了!乖宝可睡好了?爹爹让墨风带你去吃早饭可好?” 话音刚落,便听小糰子的肚子发出阵阵咕嚕声。 棠棠双手捂著瘪瘪的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饿啦~肚肚叫啦~” 其实昨天给爹爹驱除尸毒的时候,棠棠的肚肚就已经饿得咕咕叫啦~ 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她只能先委屈一下肚肚。 “去吧!先去梳洗一下,然后让墨风带你去用饭!”顾砚昭捏了捏棠棠的小脸蛋,满眼宠溺。 棠棠穿好鞋子,跟顾砚昭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来到院子里,恰好看到从偏房出来的崔毅。 棠棠眨巴眨巴眼睛,迈著小短腿跑过去仰头问道:“伯伯早上好呀~那些被咬伤的伯伯怎么样啦?” 崔毅先是拱手行礼,这才轻声开口:“已经好多了,多谢郡主出手相救!” 棠棠朝著他抿唇笑笑,又道:“先不要让伯伯们出门走路,这会他们的腿脚还有些僵硬,很容易摔倒受伤,再休息个两三日就可以出门走动啦~” 正好也能观察一下,万一尸毒没清乾净,也能及时处理。 “我记下了!多谢郡主!”崔毅连连道谢。 棠棠摆摆手,小腿刚迈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对啦,窝们昨天带来的国师在哪里呀?伯伯知道吗?” 国师的一魂三魄还没找回来,她有点担心想去看看国师的情况。 国师?崔毅一愣,国师来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都已经离京很久了,怎的会跟小郡主在一起。 况且国师离京的时候,小郡主还没回京呢,他们压根没见过面才对… “伯伯伯伯,你怎么不说话呀?”棠棠原地蹦躂了两下,伸出小手努力地晃了晃。 崔毅这才回神,忙摇摇头:“下官未曾见到国师…郡主不如问问您带来的禁军?” 棠棠应了一声,转身便朝著守在不远处的禁军走去。 听到小郡主的问话,一眾禁军面面相覷,眼中闪过一抹心虚。 昨天他们太过於担心小郡主跟殿下,竟將国师给忘在马上了… 一天一夜过去…不知国师是否安好… “国师被绑在马上睡了一夜?”棠棠惊的小奶音瞬间拔高了几度,迈著小短腿噔噔蹬地往外跑去。 老天!这可如何是好! 国师本就丟了一魂三魄有可能变得痴傻,若不小心再被马踢两下,岂不是…岂不是彻底傻掉啦! 棠棠远远便看见一群马被拴在树上,其中一匹马背上赫然趴著一个人,一动不动的样子让棠棠心头一紧。 好不容易跑到近前,棠棠仰头望去便见国师瞪著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棠棠努力挤出一抹笑,朝著国师挥了挥手刚想开口,便见国师呲著一口大白牙,兴奋道:“娘亲!你终於来接我啦!” 娘亲? 棠棠被国师这一声娘亲惊得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才憋出一句:“窝…窝才三岁,不是你娘亲!” 她还是个宝宝,哪里会有这么老的儿子哇? 国师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瞪著棠棠委屈道:“娘亲!你就是我娘亲!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我娘亲!” 第159章 五年县令,二十万雪花银! 棠棠急得跺了跺脚,望向国师的黑眸中逐渐泛起水雾:“窝不系...你是你娘生噠,不是棠棠生噠...” 追著棠棠喊娘亲,皇爷爷的国师已经傻得不正常啦... “娘亲!”国师双眼泛红,似是故意跟棠棠作对一般,扯著大嗓门吼了一声。 她就是娘亲! 他已经在大马上趴了这么久,为什么除了她之外没有別人来看自己? 匆匆赶来的墨风只觉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整个人懵懵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著马上的国师。 方才一定是他听错了,一定是! 国师大人向来清冷寡言,如何会同一个三岁的奶娃娃说笑嬉闹。 墨风甩甩头,將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定了定神后才走上前去。 “郡主,国师!”墨风恭敬行礼:“早膳已备好,属下请了位邻家阿婆,给郡主梳洗更衣!” 也不知红玉姑娘还有那些禁军精兵走到哪里了,小郡主的衣裳还有鞋袜都在马车里。 这青竹镇上倒是有成衣铺,只是料子和款式终究是差了些。 听到墨风的嗓音,国师费力地抬起头,满眼好奇地望过去,只觉这人好生眼熟。 他眼睛咕嚕嚕地转了几圈,任凭如何努力也想不起这人是谁。 “哥哥!你也是娘亲的儿子吗?”国师眼眸晶亮,一脸期待的望著墨风。 “才不是!你不许说话!”棠棠气恼地瞪了马背上的国师一眼,指著他气鼓鼓地开口:“风叔叔,国师就交给你啦!窝回去!” 棠棠担心他,他倒好竟想做棠棠的儿嘰! 哼!臭国师! 小糰子气呼呼地跑远,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墨风,以及一脸委屈的国师。 “娘!等等我…”国师的手指动了动,眼睁睁地看著小糰子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 他转过头时见墨风依旧目瞪口呆地望著自己,不由翻了个白眼凶巴巴开口:“娘走了,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哼!这个大块头长得膀大腰圆,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等他跟娘亲修復好关係,一定让娘亲把大块头给丟出去! 娘亲的爱,只能分给他一个崽崽! 墨风眨眨眼睛,这才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將国师身上的绳子解开。 乱了,全乱套了! 正房中氛围凝重,韩县令惨白著脸跪在地上,心中的恐惧像是开了闸的潮水涌上来。 顾砚昭斜靠在床头,纵然被尸毒折磨了几日,可周身的矜贵依旧不减。 他抬眸扫了韩县令一眼,声音冷冽如刀:“韩知县,你可知罪?” 话音刚落,便见韩县令的身子猛地一颤,忙將头重重磕在地上:“微臣知罪!当时情况危急,微臣是怕反贼作乱百姓遭殃,所以才不得已而为之啊!还请殿下看在微臣一片赤胆忠心的份上,饶微臣这一回…” 话音刚落,便听顾砚昭喉间发出一声冷笑:“忠心?怕百姓遭殃?呵…崔大人,將查出来的东西让他好好瞧瞧!” 五年前的青竹县虽算不得富庶繁华之地,但百姓们生活安稳倒也能衣食无忧。 但自从韩县令上任以后,苛捐杂税层出不穷,青竹县百姓们的噩梦便自此开始。 五年来他敛財无数,自己享受荣华富贵,却不顾百姓死活实在可恨! 崔毅铁青著脸將一沓厚厚的帐册甩在韩县令面前,压著怒火开口:“这些年你剋扣的银子,一笔一笔都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整整五年时间,姓韩的竟贪了二十三万两白银! 整个青竹县才有多少百姓? 帐本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韩县令抖著手指掀开帐册,只觉眼前一黑。 这…这才一夜的功夫,太子殿下的人怎么会查得如此清楚! “这…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因为太过恐惧韩县令的脸颊都在颤抖:“太子殿下,微臣冤枉啊!一定是有人栽赃微臣!” 不!不能认! 若是认下,这本帐册上记的东西,够他九足诛十个来回带拐弯的了! 顾砚昭冷眼睨著他,对他的辩解嗤之以鼻:“哼!冤枉?若真是冤枉,那孤带来的賑灾粮为何会在县衙仓库之中?还有你同那些会咬人吸血的殭尸有何关係!” 若没关係,那些賑灾粮应当被丟在城外被附近的百姓分食,而不是好端端地在县衙仓库里堆著! 韩县令嘴唇囁嚅了半天,最终才抖著唇瓣憋出一句话来:“太子殿下明鑑,微臣听衙役稟报说路上堆著一批粮食,本想著先將粮食运回来,派人查清真相再做打算…” 他就是看到路上堆著一批粮食动了贪念,这才派人將粮食全部运了回来,跟那见鬼的殭尸可没半分关係! 本想过几日等那些百姓们实在饿得受不了时,再將这批粮食放进自己的粮铺中高价售卖发上一笔横財。 却万万没想到,这批粮食竟是朝廷派下来的賑灾粮! 韩县令脸色灰白,瑟瑟发抖地瘫软在地上,恨不能时光能够倒流。 “你放屁!”一直没说话的杨清忍无可忍,拍著桌子破口大骂:“你不但贪赃枉法草芥人命,甚至在我与崔大人表明身份之后依旧要杀人灭口,种种罪行证据確凿,还敢狡辩?” 若不是小郡主及时带人赶到,恐怕他跟崔大人还有殿下仅剩的暗卫早已力竭被杀,就连殿下也会命丧於此! 真当青竹县山高皇帝远,便可以胡作非为了不成? “殿下!臣以为韩县令及其党羽罪大恶极,当斩立决!”杨清深吸一口气,朝著顾砚昭拱手道。 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民愤,还百姓们一个公道! 顾砚昭单手撑著下巴,眉眼低垂沉吟片刻后冷声开口:“韩怀金剥削百姓之財且草菅人命罪无可恕!家產抄没押入大牢革职查办,韩家上下及其他涉案同党,一併收监!崔毅杨清二人共同查办!” “殿下…殿下微臣是冤枉的啊…”韩怀金被拖下去时,还在拼命地哀嚎。 他辛苦经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家財,全都没了啊! 第160章 爹爹臭!顾砚昭遭受一万点暴击 棠棠回到小院里时,正好看见被拖著走出来的韩怀金,当即衝过去气冲冲地开口:“你个超级大坏蛋,纵有家財万贯也枉然,想给子孙留下金山银山,那也得是你的才好!” 急头白脸地吼了一通,棠棠这才觉得心中痛快了不少。 国师如今痴傻不好骂,那就骂这个大坏蛋出口恶气! 说罢也不管韩怀金的表情如何,棠棠扬著小脑瓜转身就走。 韩怀金怔愣片刻,隨即才反应过来,只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郡主的话是何意? 他后院中妻妾成群,子女加在一起有整整九人! 韩怀金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起来,妻妾之中就他的糟糠之妻无子无女,难道… 思及此处,韩怀金只觉兜头一盆冷水浇下,心中的绝望更甚。 “不…不会的…”韩怀金失神地呢喃著:“我不信…” “我家郡主批卦向来灵验,从未出过错!”墨寒不耐烦地冷哼出声:“快走!別在这里碍眼!” 这个打击来得太过突然,韩怀金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墨寒嫌弃地皱了皱眉,隨即拖著韩怀金离去。 小糰子乖巧地坐在浴桶中,仰著小脑袋任由邻家阿婆帮她搓灰。 “奶奶~棠棠的脸要好好搓一搓嗷~”小糰子说得十分认真:“因为路上棠棠一次脸都没洗过!” 刚才看到水中的倒影时,她被嚇了好大一跳,还以为大白天的见鬼啦~ 赵婆子望著她,浑浊的眼中满是怜爱跟心疼。 她轻嘆一声,为棠棠搓洗的动作更加轻柔:“郡主放心,老婆子保准把您洗得白白净净!” 唉!一个三岁的娃娃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当真是难为她了。 她双腿间被马鞍磨破的伤口触目惊心,別说她这么大点的娃娃了,就算是大人也受不住。 可郡主却愣是一声没吭,咬著牙坚持下来,实在是叫人心疼。 “老婆子家里还有些治外伤的药膏,一会给郡主涂上,伤口好得快些…”赵婆子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低声开口说著。 太子殿下跟郡主是来救他们的,这天大的恩情可不是半瓶子药膏能报答的。 棠棠本想开口拒绝,可瞥见赵婆子那期待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棠棠给您添麻烦啦~谢谢赵奶奶!” 赵奶奶对棠棠这么好,待走的时候她要给赵奶奶几张护身符还有一些治疗寻常內外伤的药丸才行。 想到这里,小姑娘眼珠子咕嚕嚕地转了几圈,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模样把小手搭在赵婆子的手腕上。 “小郡主再等等,很快就好!”小赵婆子以为小姑娘等著急了,连忙轻声安抚。 棠棠眯著眼睛,朝著赵婆子甜甜一笑:“谢谢赵奶奶,棠棠不急噠~” 过了好半晌,棠棠才皱著眉头將小手收回。 赵奶奶的身体问题有点严重,得好好调养一番才行。 棠棠歪了歪小脑袋,红玉姐姐怎么还不来呀~她炼药的大铁锅还在马车上呢! 大半个时辰过后,棠棠小脸红扑扑的,穿著一身嫩粉色的襦裙蹦蹦跳跳地走出浴房。 她將小手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子淡淡的皂角香在鼻尖縈绕,棠棠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棠棠不是臭崽崽啦,终於再次变回香香崽崽啦~ “爹爹~今天夜里可以让寒叔叔带棠棠去你被殭尸咬的地方看看嘛?”吃过早饭,棠棠坐在顾砚昭床前,支著下巴问出声。 那八九只殭尸尝到了鲜血的滋味,肯定还会趁著黑夜再出来! 昨天夜里棠棠实在是累坏啦,所以才没去成…今天夜里一定要去! 顾砚昭眉心跳了跳,沉声道:“爹爹带你去!”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嗖的一下站起身,双手叉腰凶巴巴地开口:“不行!爹爹还没休息好,不能去!就要寒叔叔带窝去!” 臭爹爹!他被殭尸咬伤的地方还没长好呢,要好好休息多吃饭才行,怎么能到处乱跑。 顾砚昭见小闺女气得小脸通红,忙软了语气哄她:“好好好,爹爹不去就是了…乖宝別生气,气大伤身!爹爹给你讲笑话听好不好?” 还是闺女好,闺女知道心疼他这个爹爹,不像家里那三个臭小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什么笑话呀?”棠棠歪了歪脑袋,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爹爹平日忙得很,都没空给棠棠讲笑话,若今天爹爹讲的笑话不好笑,棠棠就一天…不…一个时辰…不!一刻钟不理爹爹! 哼~让臭爹爹长长记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顾砚昭往里面挪了挪,拍著身边的位置示意棠棠躺下来。 棠棠撅了撅嘴,一脸为难地看著满是血渍的被褥,犹豫再三还是摇头拒绝。 “不要!棠棠香香的,爹爹臭!”小糰子皱了皱鼻子,乖巧地在小板凳上坐好。 墨风叔叔可说过啦,今天要给棠棠买香香的被褥回来! 万一棠棠睡了爹爹的臭被被,再把新被被也弄臭了怎么办? 顾砚昭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只觉晴天一个霹雳轰在头顶,好半晌都憋不出一句话来。 方才闺女还担心自己的身体,不过一转眼的功夫竟然开始嫌弃他了! 顾砚昭只觉呼吸不畅,胸口一阵发闷。 他闭了闭眼睛,努力憋出一抹苦笑,哑声道:“无妨…坐好,爹爹开始讲笑话了!” 待小闺女允许他下地走动以后,自己定要好好洗八遍澡! 这样,小闺女就不会再嫌弃他了… 顾砚昭的声音很轻,棠棠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墨寒,把郡主抱回去睡吧!”顾砚昭望著小闺女的睡顏,眸中满是温柔。 他的闺女果然是最可爱的小娃娃,越看越喜欢,怎么看都看不够。 太阳逐渐西斜,原本喧闹的街道也渐渐安静下来,唯有阵阵车轮声伴隨著马蹄声渐行渐近。 “小主子醒一醒,您盼著的大铁锅到了!”墨风推了推熟睡中的小糰子,轻声唤道。 “什么?”棠棠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软乎乎的小奶音还带著睡意:“大铁锅?红玉姐姐到啦!” 太好啦,有了大铁锅棠棠就可以熬好多好多药材,搓好多好多丸嘰啦! 现在住的家里只有一口做饭的铁锅,若是直接买大铁锅还要花不少铜板,棠棠有点捨不得… 她赚来的每一个铜板,都要花在刀刃上! 第161章 小师妹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红玉姐姐,你终於来啦~窝好想你呀~” 小糰子蹦躂著从房间中窜了出来,看到红玉的身影双眼一亮,欢喜的扑了过去。 “郡主!”红玉先是一喜,旋即蹙眉上下打量了棠棠几眼,心疼道:“您怎么瘦成这样了呀…” 郡主小脸都凹陷下去了,身上的衣裙也显得空荡荡的,叫人看著好生揪心。 此刻红玉心中无比自责,为何幼时跟著主子习武时总是偷懒,不然…不然出门时就能跟在小主子身边,伺候她的饮食起居了! 棠棠抱住红玉的大腿,仰头奶声道:“也没有很瘦呀~红玉姐姐別担心,只要你多做些好吃的糕点,棠棠的肉肉很快就可以长回来啦~” 瘦瘦的也是棠棠,肉肉的也是棠棠~只要是棠棠,爹爹娘亲他们就都会喜欢噠~ 红玉眼眶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紧紧抱住小糰子哽咽出声:“奴婢一定会做很多好吃的给郡主吃!” 不管是糕点还是药膳,统统给小郡主安排上! 棠棠拉了拉红玉的衣袖,软糯糯开口:“红玉姐姐路上累坏了叭?一会棠棠给你捏捏肩~晚上好好地睡一觉,好不好呀?” 红玉姐姐一直照顾棠棠很辛苦,棠棠人虽然小但也想为红玉姐姐做点事情。 红玉心里一暖,摸著棠棠的发顶柔声道:“谢谢小主子,奴婢睡一觉就好了,不碍事的…” 她家小主子赶路这么辛苦,还记掛著自己,真是太贴心了! 棠棠歪著小脑袋望著红玉,见她面容憔悴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不再多言而是拉著她的手往屋里走:“那红玉姐姐先梳洗一番,棠棠先去打坏殭尸,等回来再陪红玉姐姐玩~姐姐乖乖睡觉嗷~” 今夜棠棠身负重任,红玉姐姐这么乖一定会理解棠棠噠~ 听见小糰子夜里要去打殭尸,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对视一眼,齐声开口:“小师妹,我们跟你一起去!” 在来的路上,他们可是听说青竹县夜间有怪物出现,不仅会咬人还能將人吸成乾尸! 当时他们便怀疑是殭尸搞的鬼,本想跟小师妹见面以后,再同她说的。 却不料小师妹不仅早就知道,更是打算今夜前去把殭尸除去。 “不...”棠棠头也没回,下意识就出声拒绝,话说到一半时回头看到是两位师兄,圆溜溜的杏眼不由弯成月牙:“师兄?你们也到了哇,窝才注意到...” 方才光顾著担心红玉姐姐啦,两位师兄在哪里窜出来的呀? 怀真道长的表情有些微妙,沉默片刻后才幽幽道:“是啊...也到了...” 小师妹是不是忘了,从东宫出发时,他们就跟在她身边了... “小师妹眼里心里只有红玉姑娘,哪里还顾得上我跟师兄…”怀尘道长一脸幽怨:“枉我跟师兄一路上都在担心小师妹…唉…不说也罢...” 棠棠小小的身子僵了僵,摸了摸鼻尖生硬地將话题岔开:“那个…两位师兄路上辛苦啦,如果不是很累的话,就早点休息叭~” 三清祖师在上,棠棠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没看到两位师兄噠~ 小姑娘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圈,正想溜之大吉的时候,衣袖却被人拉住。 她仰头看去,便见怀真道长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眉眼间带著几分戏謔:“我们不累,一同去看看那殭尸吧!” 听闻那殭尸成群出没,他有些担心小师妹应付不过来。 自己跟师弟道法虽不及小师妹万分之一,可合力对付一只殭尸还是没问题的,至少也可以帮小师妹分担些。 “就是!小师妹就带我们一起去吧!”怀尘从怀真身后探出头附和道:“我跟师兄肯定不会给小师妹拖后腿的!” 见两位师兄这般坚持,棠棠犹豫片刻最终妥协道:“那好叭~如果两位师兄遇到危险,一定不要逞强!记得往棠棠身边跑!” 小糰子仰著头,澄澈的双眸中满是认真。 师兄们跟棠棠一样,都是心怀苍生正义的道家弟子。 她不能因为怕师兄遇到危险会受伤,就阻止他们除魔卫道… 这样是不对的,对两位师兄也不公平。 棠棠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干他们这一行的,初入道门时就知道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甚至会性命不堪难有来生… “那是自然!”见棠棠点头答应,怀尘道长笑嘻嘻地在棠棠的脸蛋上捏了捏:“有小师妹在,我同师兄自是安全!” 纵然他这样说,可棠棠还是有些担心,乾脆从荷包中抓了一把符篆塞给怀尘:“这些符师兄们收好,遇到危险就全丟出去!” 符没了棠棠还可以再画,但命丟了就算棠棠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 明月高悬,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路边的树上。 棠棠双手紧紧抱著墨寒的脖子,一双晶亮的眸子却死死注视著下方的动静。 “郡主別担心!两位道长有自保之力又有您的灵符护身,肯定不会有事!”墨寒刻意压低的嗓音安慰。 棠棠没吭声,只是抱著丫丫抿著唇紧紧盯著下面的空无一人的小路。 墨寒心里轻嘆一声,將怀中的小糰子抱紧了一些。 两人在树上蹲了约莫一刻钟左右,前方终於有了动静。 棠棠的眸光闪了闪,下一刻怀真跟怀尘狂奔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师兄!这玩意飞得太快了!”怀尘边將双腿甩得飞快,边惊恐地喊道:“小师妹什么时候才能画出飞飞符来啊!” 他特意在腿上贴了两张跑跑符,可…来之前小师妹也没说这玩意能一直飞啊! 这玩意实在是太凶残了! “闭嘴!”怀真没好气地吼出声:“专心跑!少废话!” 真当小师妹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不成? 七八只殭尸嘶吼著追在怀真跟怀尘身后,纵然墨寒不久前已经被它们追过,可此刻一见仍觉头皮直发麻。 正走神间,墨寒只觉郡主的小手快速地在自己身上拍了几下,垂眸便瞧见自己的胸前被贴了十几张灵符,顿时心头一暖。 “寒叔叔,你好好在树上蹲著,千万別下来!”棠棠板著小脸將百年雷击桃木剑从身后抽出:“窝给你贴了隱蔽气息的符纸,它们发现不了你噠~” 第162章 丫丫!啄它的眼珠嘰! “属下要…”墨寒声音未落,便见小郡主忽然从他怀中跳开,他瞳孔瞬间剧烈收缩,一只手朝著小糰子抓去:“郡主小心!” 他们这是在树上,若不慎跌落下去,小郡主不死也得残! 然而棠棠的动作却比他更快,脚尖轻点树枝大步朝著树干跃去,下一刻便见小糰子顺著树干滑落,稳稳落在地上。 墨寒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家小主子竟还有这种本事! 殊不知,棠棠在棲霞山上经常爬树上房,早就练出了一身爬树的好本事。 眨眼间的功夫,狼狈逃窜的怀真怀尘道长便衝到近前。 两人气都没喘匀便抽出桃木剑,回身迎敌。 丫丫扑棱著翅膀落在棠棠肩头,仰著小脑袋厌恶地盯著天上的飞僵。 “坏东西来了,棠宝加油!”丫丫话音刚落,天上的飞僵便朝著棠棠直扑而来。 棠棠双眸一凛,挥著桃木剑迎著飞僵刺去。 这飞僵似是生出灵智,竟灵活地闪身避开,伸出利爪再次朝著棠棠抓去。 只见棠棠飞快掏出墨斗线,將其中一端拋向飞僵,同时右手挥剑继续砍去。 墨斗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缠住飞僵的胳膊,发出嗤嗤的声响。 飞僵吃痛喉咙中发出阵阵嘶吼,当即放弃攻击棠棠,转而去扯缠绕在胳膊上的墨斗线。 却不料,墨斗线异常坚韧,任凭飞僵如何拉扯都无法挣脱。 “嗬…嗬…”飞僵怒不可遏,不再理会墨斗线,再次朝著棠棠抓去。 丫丫扑棱著翅膀衝到飞僵面前,朝著它的眼睛啄去:“坏东西!吃丫丫一啄!” 飞僵躲闪不及,眼睛被啄了个正著,下一瞬便见一颗眼珠子夺眶而出,在地上滴溜溜地打转。 刀枪不入?那就啄出坏东西的眼睛当球踢! 飞僵扑向棠棠的动作一滯,捂住受伤的眼睛仰天咆哮。 棠棠眼尖地发现,被丫丫啄伤的眼眶中竟有一团浓浓的黑雾涌出。 棠棠心中一喜,朝著原地蹦躂的飞僵甩出两道镇尸符,而后朝著丫丫喊道:“丫丫,快啄它们的眼珠子!” 眼通七窍,只要將它们的眼睛啄掉,那尸气就会从眼眶中散出,再也无法凝聚。 飞僵靠的便是尸气,一旦尸气散尽那它们就算想动都动不了! 啄下来一颗眼珠子的丫丫本有些犯噁心,但听到棠宝的话瞬间来了精神,又扑棱著翅膀朝著其余几只飞僵衝去。 丫丫是棠棠的左膀右臂,有它在任何坏东西都別想伤害棠棠! 怀真跟怀尘道长正合力对付一只飞僵,纵然两人配合默契,可还是被飞僵占了上风。 “师弟小心!” 眼看飞僵的利爪就要刺中怀尘道长的后背,怀真道长大喝一声,拎著桃木剑就冲了上去。 丫丫听到动静,忙扑棱著翅膀加入战斗:“啄啄啄!坏东西,啄死你!” 飞僵压根就没將丫丫放在眼里,抬起爪子就朝丫丫拍去。 可丫丫灵活得很,左躲右闪轻鬆地飞到它面前,朝著它的眼睛卯足劲啄了下去。 噗嗤一声轻响,飞僵的眼珠子瞬间爆裂,一股黑血喷溅而出,溅了丫丫一脸。 “啊!丫丫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毛,脏死了!”丫丫气急败坏地嘎嘎大叫起来:“臭!太臭了!丫丫是臭丫丫啦!” 趁著飞僵吃痛之际,怀真跟怀尘道长同时出手,桃木剑一左一右刺中飞僵胸口,隨即將镇尸符狠狠拍在它的脑门之上。 一时间,飞僵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折腾了大半宿,临近破晓之时,在三人一鸦的合力围攻下,整整九只飞僵全部被制服。 “哎呦,可累死窝啦!”棠棠一屁股坐在地上,用破烂不堪的衣袖胡乱地在小脸上抹了一把:“臭殭尸,在天上飞来飞去真討厌,就是欺负棠棠不会长翅膀!” 小糰子嘟了嘟嘴,气鼓鼓地朝著被定住的九只飞僵挥了挥拳头。 她不会长翅膀又怎么样,丫丫会呀! 等丫丫长大以后,就可以驮著棠棠到处飞! 到那时,就再也不用看著殭尸在天上飞来飞去,棠棠急得在地上乱蹦啦~ 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也累得够呛,两人身上的道袍被飞僵的利爪划破,看起来狼狈极了。 怀尘道长满头大汗地坐在棠棠身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多亏小师妹跟你的小乌鸦,否则就算有再多的师兄在此,也敌不过这飞僵…” 这些飞僵不但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竟还生出了几分神智,著实棘手。 丫丫听到怀尘道长的夸奖,傲娇地昂起头,得意洋洋地呱呱叫了两声:“那是当然!丫丫是棠宝並肩作战的好伙伴,只比棠宝差一丟丟哦~” 就是它漂亮的羽毛沾染的全是坏东西的脏血,一会回去要洗八遍澡才行! 棠棠將丫丫抱在怀疑,小手轻轻在它头顶上摸了摸,笑眯眯地夸道:“丫丫真棒!这次多亏的丫丫,等回去窝给你买好多肉肉补补!” 她的丫丫又勇敢又厉害,棠棠要跟丫丫永远在一起,做一辈子的好盆友~ 两小只的互动温馨又可爱,让累了一夜的怀真跟怀尘道长眸中都染上笑意。 稍作休息过后,棠棠用桃木剑撑著地面站起身,小手在腰上捶了捶,嘟囔出声:“人小了腰也不好了…” 这才上躥下跳大半夜,就腰酸背痛了…回去以后要多炼几锅大补丸补补身体才行! 怀真道长耳力极佳,闻言嘴唇抽了抽,无奈道:“小师妹莫要胡说!你才几岁?上躥下跳一夜,谁来谁都吃不消!” 铁打的腰碰上这九只飞僵,也扛不住啊! 棠棠摸了摸鼻子,朝著怀真嘿嘿一笑:“知道啦~怀真师兄,你们离远一些,窝要將这九只殭尸劈碎,可別伤著你们啦~” 其实再等几个时辰,到正午时分一把火將这些殭尸烧成灰也行,只不过棠棠怕中途会有变故,还是引天雷劈它们比较保险一些。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迈著小短腿,走到九只殭尸前站定,她小脸上满是严肃,再也不见方才的俏皮模样。 只见棠棠右手握著铜钱剑,左手將九霄诛僵符拋向半空,口中念咒:“九天之上,雷霆显威!诛僵伏魔,一劈尸躯再破煞三诛神魂尽消散!敕!” 第163章 天雷不乖,把棠棠炸飞上树啦 顷刻间,便见天地色变,狂风骤起將路边枯叶卷至半空,紧接著便是阵阵能將人耳膜震破的炸雷从天际炸响。 “师…师兄…”怀尘道长仰头望著天空,咽了咽口水颤声问道:“小师妹引的天雷…威力…是不是太大了点?” 看来这九只飞僵是真的將小师妹惹恼了,不然不会引如此恐怖的天雷劈它们… 怀尘道长瞥了不远处剑指苍穹的小糰子两眼,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招惹这个小祖宗,不然…一道雷劈下来,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怀真道长心中同样震惊得无以復加,他没回答师弟的话,而是望著小糰子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小师妹的实力竟如此恐怖,不愧是她…” 原以为他跟师弟能成为小师妹的左膀右臂,现在看来…他们师兄弟二人就连留在小师妹身边打杂都不够格… 就在两人震惊又感慨之际,他们头顶上方的天空中骤然凝聚出九条泛著淡淡金光的深紫色雷柱,每一条雷柱都有水缸般粗细。 “轰隆隆-”滚滚雷鸣响彻天地,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动。 因著雷电太过恐怖,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两人的头髮都竖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眸底皆是骇然。 “跑!快跑!”怀真道长嘴唇动了动,抖著嗓子大吼出声。 怪不得小师妹会提前告诉他们要离远些… 一道雷柱砸下来他们都扛不住,更別说九道雷柱一齐轰下! 还好这里远离镇子村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怀真道长再也顾不得其他,掏出四张跑跑符贴在腿上,撒丫子就狂奔而去。 “师兄!等等我啊!”怀尘道长抖著手贴了两张跑跑符,连忙追了上去。 老天爷!还好小师妹的跑跑符管用,不然…今天过后他跟师兄可就完了。 路过墨寒蹲守的树下,怀真道长压根不敢停留,抬腿在树干上狠狠踹了一脚,扯著嗓子吼道:“別蹲了,快跑哇!天雷要劈下来了!” 这个榆木桩子,还伸著脑袋看什么看,再不跑就要被劈成焦炭了。 墨寒眉头紧皱,心中有些踌躇不定。 小郡主还在里面呢,万一他跑了小郡主被雷劈了怎么办… 似是察觉到墨寒的想法,一阵风似地跑过来怀尘吼道:“小师妹引来的天雷自是不会伤她,快跑吧!” 此刻他只恨自己腿太少,跑得不够快! 墨寒闻言又朝著小糰子看了一眼,隨即咬牙从树上跳下,跟在怀尘身后飞奔而去。 棠棠小脸紧绷眼神坚定,双手握著铜钱剑用力朝著面前的九只飞僵挥去,大喝一声:“诛!” 声落,便见九条泛著金光的紫色雷柱呼啸著从天而落。 雷柱所过之处,皆被紫色雷光笼罩。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九只飞僵瞬间化为灰烬,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巨大的衝击力將墨寒三人掀翻在地,纷纷捂著胸口张嘴咳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两团黑烟从墨寒鼻腔中喷出,他脸色苍白如纸率先撑著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当看到小主子站的地方被天雷轰出一个深坑时,墨寒瞳孔骤缩踉蹌著冲了过去。 “小主子!”墨寒沙哑的嗓音中带著几分颤抖:“小主子!” 怀真道长听到墨寒痛苦的呼喊声,心里一沉忙咬著牙起身朝著深坑跑去。 深坑周围一片焦黑,一股股焦糊味的臭味扑鼻而来,让紧隨而来的怀尘道长忍不住乾呕两声,忙捂住了口鼻。 “师兄…小师妹…小师妹她…”怀尘望著面前的深坑,抖著双唇再也说不下去。 不…不可能… 小师妹自己引来的天雷虽说威力巨大,但…但…也不可能將她同飞僵一起劈成灰烬啊… 他是见过小师妹引天雷的,当时小师妹也没被劈成这样啊… 怀真道长也是满脸的惊骇,怔愣半晌红著眼眶颓然地瘫坐在地。 小师妹年岁尚幼心性单纯…若早知道她引来的天雷有这种毁天灭地的威力,自己无论如何都会阻止她… 思及此处,怀真道长悔恨交加,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咳…咳…”一声轻咳突兀地响起,將此刻悲痛的气氛瞬间打破:“怀真师兄,你怎么哭了呀?是被嚇到了嘛?” 沉浸在悲痛中的三人皆是一愣,而后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头顶爆炸头衣衫襤褸满脸漆黑的小糰子正高高掛在树枝上,歪著小脑袋好奇地看著他们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浓浓的黑烟。 见三人直愣愣地望著自己,小糰子眨了眨眼,隨即呲著小白牙朝著三人挥了挥手:“好巧呀~我们又见面啦~” 此刻懵圈的三人终於回过神来,撒丫子跑到树下。 “小主子,您没事真是太好!属下快要嚇死了!” “呜呜呜…小师妹,我以为你被劈成灰了!” “小…小师妹!你还活著!太好了!” 怀真怀尘跟墨风红著眼眶,激动不已。 虚惊一场,真是谢天谢地。 掛在树上的棠棠晃荡了两下小腿,一张沾满灰尘跟菸灰的小脸上满是无辜:“窝当然活著了呀~棠棠又不是咬人的殭尸,怎么会被劈洗呢!” 她也没想到这次引来的天雷威力会这么大,劈下来的时候直接把棠棠给炸飞到树上来啦! 想到这里,小糰子不由嘟起小嘴,很是委屈。 符书上也没有写这种符纸会有把人炸飞的副作用呀! 哼!都怪符书! 符书:……怨它做什么?它是冤枉的啊!诛僵符旁边明明就有一行大字標註,此符威力巨大,慎用! 她自己不识字,怪它咯? “寒叔叔,掛在树上有点勒脖子,带窝下去再说话好不好?”小糰子委屈巴巴地开口。 棠棠脖子都快勒断啦! 墨寒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忙飞身过去,將掛在树枝上的小郡主轻轻摘了下来。 小糰子刚落地,便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眼泪汪汪的模样惹人心疼不已。 “小主子,您没事吧!”墨寒眉头紧皱,轻轻地为小糰子拍背顺气。 “咳咳咳…”棠棠咳嗽个不停,却还是不忘摇摇头,让墨寒不要担心。 她觉得体內的臟腑似乎都在被烈火灼烧,有一点点痛… 第164章 你放人屁!棠宝才不会有事 见棠棠一直咳嗽得停不下来,怀真道长忙抓过她的手把脉。 他的手刚搭上去,神情一变眼底儘是惊骇。 脉象虚浮紊乱,而且体內暗伤颇重,很明显是被方才的天雷震伤! 怀真道长再也顾不得其他,忙將小糰子塞进墨寒怀里,惨白著脸道:“快!快带小师妹回城救治,她臟腑俱损,耽搁不得!” 他们三人之中就墨寒的武功最高,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小师妹带回去救治! 他跟师弟还要留在此处收拾残局,顺便再四处搜寻一番,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或者被咬伤的百姓。 棠棠此时咳得眼泪直流,却还是强撑著转著脑袋四处张望。 丫丫呢? 天雷落下来的时候丫丫还在这里,现在怎么不见啦? 难不成丫丫跟自己一样,被天雷炸飞出去啦? 思及此处,小糰子心头一紧,小手紧紧攥著墨寒的衣襟,努力將咳声压下去,哑著嗓子艰难开口:“丫…丫丫…” 话音刚落,只见小糰子小脸皱成一团,下一刻便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墨寒的手驀然收紧,瞳孔骤缩:“小主子!你忍一忍,属下这就带您回去!” 小主子一定不能有事! 此次跟隨殿下来賑灾的官员中还好有太医隨行,也还好太医的尸毒已解,否则… 墨寒的心乱成一团,不敢再多想下去,脚尖点地飞身而起。 可他实在是太担心棠棠了,脚下一个不稳竟跌落在地,溅起阵阵尘土。 “哼…”墨寒闷哼一声,下意识护住怀中的棠棠,抱著她的手未曾鬆开半分。 “墨兄弟!你怎么样?要不要紧?”怀尘快步上前,將墨寒扶起。 墨寒白著脸摇摇头,隨即在怀真跟怀尘担忧的目光中,抱著棠棠飞身离去。 怀真跟怀尘道长相视一眼,而后朝著被棠棠炸开的深坑走去。 “师兄,小师妹…小师妹她不会有事对不对?”怀尘呆呆地望著面前的深坑,喃喃出声。 小师妹本领通天乃道门之光,她福大命大一定可以熬过去的… 怀真道长眼底划过一抹痛色,闭了闭眼睛,艰涩出声:“小师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这话说出来,不知是在安慰怀尘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怀真道长深吸一口气,而后转身大步离开:“当务之急,我们要先排查周围有无百姓被咬伤!” 小师妹拼了性命,才將那九只飞僵诛灭,他们绝对不能让小师妹的努力白费,绝对不能! 怀尘重重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既入道门便当斩妖除魔,守护苍生,这是他身为道士的使命跟责任! 若小师妹不幸…那他怀尘便会带著小师妹的遗志,勤学苦修屠尽天下邪祟,替她守护这世间! “哎呦喂…痛死我啦…” 就在怀尘转身之际,身后的巨坑中传来几道气急败坏的嘎嘎声。 怀尘身躯僵了僵,转身便看到一只光溜溜的翅膀从巨坑中探了出来。 想到小师妹吐血前说的话,怀尘转身走向巨坑,蹲下去便看到一只光禿禿的肉鸟,边嘎嘎叫边用爪子扒拉著坑壁往上爬。 “你…你是…丫丫?”怀尘满脸的不可置信。 丫丫的羽毛呢?怎么全禿了! 这…这…他回去要如何跟小师妹交代啊… 丫丫努力地抬了抬脑袋,望著上方的怀尘愣了愣,隨即绿豆大小的眼睛一亮,兴奋地嘎嘎叫了两声。 “棠宝师兄,是丫丫!丫丫的毛被劈掉了,变成丑丫丫了…”丫丫的心里委屈极了,开口便朝著怀尘哭诉。 可它忘记了,怀尘道长不是棠棠,压根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一脸茫然的看著它。 “你还愣著做什么?快救丫丫上去呀~”见他一直傻站著不动,丫丫急得大叫。 方才它好不容易快要爬上去了,爪子没抓稳又摔了下来,疼得它眼冒金星。 呜呜呜…丫丫黑的五彩斑斕的羽毛没啦,飞不起来啦… 以后棠宝再引天雷劈邪祟的时候,丫丫一定要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靠近啦~ 天大地大,受伤的总是丫丫… 怀尘这才反应过来,忙趴在坑边,长臂一伸,將丫丫捞了上来。 丫丫抖了抖光禿禿的身子,站在怀尘的肩膀上气鼓鼓地缩成一团。 片刻后,它猛地抬起头,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却不见棠宝的身影,不禁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它被炸昏过去之前,明明看到棠宝上天了呀,这么久过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似是觉察到丫丫的疑惑,怀尘道长忍著心中的悲痛解释道:“小师妹她…她被天雷震得臟腑俱损,墨兄弟已经带她回去救治了…你別太…” 话未说完,便见丫丫全身颤抖起来,一滴滴猩红的血泪自它眼眶中滚落。 臟腑俱损?怎么会这样! 丫丫不信!一定是棠宝的师兄胡说八道! 丫丫悲从心起,仰天嘶鸣一声狠狠在怀尘的肩头啄了一口:“你骗鸦!棠宝才不会有事,你放人屁!” 棠宝是天下超级无敌好的崽崽,才不会… 不!不对!丫丫猛地摇摇头。 它常听人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棠宝那么好… 想到这,丫丫心中一痛,眼中的血泪簌簌落下更加汹涌。 它不要棠宝做好崽崽了,它要棠宝活得久一点… 怀尘道长痛的闷哼一声,可见到丫丫如此难过,又不忍开口责备。 “你…你先別伤心,小师妹一定会没事的!一会我跟师兄排查完四周的情况,就带你回去找小师妹好不好?若是好你就点点头…”怀尘道长声音轻柔,生怕再嚇到丫丫。 丫丫眼珠子转了转,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从他肩头一跃而下,扑棱著光禿禿的翅膀,飞快地跑走。 “丫丫!你去哪里!很危险!”怀尘道长嚇了一跳,连忙追上去將丫丫抓住。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去找棠宝!丫丫要守著棠宝!”丫丫拼命挣扎,嘎嘎大叫起来。 折返回来的怀真道长却是明白丫丫的想法,从怀中掏出两张跑跑符,细心地在丫丫双腿上缠好:“走吧!回去的时候小心些,小师妹也不希望你受伤出事!回去吧…” 第165章 乖乖,你睁开眼睛看看爹爹好不好 “师兄!你怎么让它自己走了!万一在路上被人抓住,我们要如何跟小师妹交代?” 怀真道长望著丫丫跑走的方向,苦笑道:“將它强留在这里它也不会开心,还不如让它回去找小师妹…” 况且丫丫聪慧机灵又通人性,自己相信它一定不会被人抓住… 怀尘道长张了张嘴,想到方才丫丫双眼泣血的模样,终究是默默闭上了嘴。 罢了…隨它去吧… 青竹县小院 自打小闺女走后,躺在床上的顾砚昭便开始辗转反侧心神不寧。 “墨风!什么时辰了!”顾砚昭从床上坐起,朝著窗外沉声问道。 “启稟主子,寅时刚过!” 顾砚昭皱了皱眉,穿著中衣走到窗前,神色凝重地望著天边的明月。 希望小闺女此行,一切顺遂!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天边的明月忽地被层层乌云遮住,狂风裹胁著惊雷声呼啸而来。 他抬眸朝著远处望去,便见几道深紫色的雷柱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天而降。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震得地动山摇令人胆寒。 顾砚昭心眉头紧蹙,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这天雷一定是小闺女引来的! 那咬人的殭尸一定异常棘手,否则乖宝不会引这样威力巨大的天雷! 小闺女的处境一定很危险,自己必须儘快赶过去找到她! 顾砚昭抓过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推开房门就往外冲。 原本墨风正惊骇地望著天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便见自家主子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 墨风心眉心一跳,硬著头皮上前將人拦下:“主子!小主子特意吩咐过让您好好休息!您不能出去!” 墨风张开双臂拦在顾砚昭面前,目光坚定无比。 若今夜他放殿下出去,小主子回来以后可是会生气的! 他只想看著小主子开开心心的笑脸,不想惹小主子生气… 至於殿下…生气就生气吧,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滚开!”顾砚昭厉声呵斥:“孤要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管!” 若不是看在小闺女很喜欢墨风的份上,他早就下令让人把墨风抓起来了! 墨风梗著脖子,一脸倔强丝毫不肯后退一步:“不让!若殿下执意要出门,就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去!小主子交代的事,属下誓死完成!” 见墨风如此固执,顾砚昭气得牙根直痒痒。 他抽出墨风手中的长剑,抵在墨风脖子上咬牙切齿道:“你当真以为孤不敢杀你?滚开!” 墨风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是自己的暗卫啊! “主子要杀便杀,墨风无怨无悔!只是还请您顾念著小主子交代的事,三思而行!” 小主子长途跋涉而来,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赶到这里以后连休息吃饭都顾不上,好不容易才將殿下从鬼门关鬼门关拉了回来。 眼小主子在拼尽全力地对付那会咬人的怪物,若殿下此时不管不顾地衝出去,再不慎受伤昏迷过去怎么办? 小主子还是个三岁的奶娃娃,他不愿小主子辛苦受累一夜回来,还要强撑著给殿下救治! 为了小主子的身体,他寧愿以下犯上也要將殿下拦住。 顾砚昭被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不已:“好!很好!墨风以下犯上,来人將他拿下杖责一…杖责二十!” 气死他了,真是气死他了! 杀又捨不得,打得重了又怕小闺女心疼,回来再跟自己闹脾气… 等小闺女回来,他就將墨风今日的所作所为一一告知,让她为自己做主! 守夜的禁军闻言,纷纷低垂著脑袋,不敢吱声。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惹不起太子殿下,又得罪不起有小郡主撑腰的墨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老天爷!快让小郡主回来吧,再这样下去挨板子的就是他们了… “放肆!孤使唤不动你们是吧?”顾砚昭握著剑柄的手驀然收紧,一脸阴鷙地望著一眾禁军。 真是活见鬼了,他堂堂大雍太子的命令,居然没人听! 崔毅跟杨清熬了几天好不容易躺下睡个安稳觉,正睡得香甜时便被顾砚昭的怒吼声惊醒。 两人心头同时咯噔一声,趿拉著鞋子急匆匆地走出房间。 “殿下!您息怒,身子要紧啊…”崔毅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硬著头皮劝道。 他这个侍郎做得真是命苦,待小郡主处理完事情回来,定要问问她能不能画张除晦气的符篆! 若是可以,他就求一张来日日贴在自己的脑门上! 这晦气日子,真是过够了! “殿下,您息怒啊…小郡主吩咐过,您体內的尸毒刚清除,需要静养不宜走动动怒啊!”杨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请殿下以身体为重啊!” 动不动就下跪,这个破侍郎做得真是糟心,待回京以后定要让夫人连夜多做几条护膝套上。 不然就他这把老骨头,迟早得跪散架不可。 顾砚昭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他舌尖抵著腮帮子,气得冷笑出声:“呵…你们…你们都是好样的…孤就不…”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本就不大结实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將顾砚昭未说完的话生生打断。 “来人!快来人!御医,御医在哪里!小主子臟腑受损,急需救治!”墨寒气喘吁吁,急得嗓音都在发抖。 “哐当”一声脆响,顾砚昭惊得后退一步,手中的长剑应声落地。 “乖乖!”顾砚昭目眥欲裂地嘶吼出声:“院正何在!將人给孤带来给郡主诊治!” “小郡主引天雷诛僵,却不小心被天雷震飞伤及臟腑!”墨寒抱著棠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红著眼眶哽咽道:“属下该死,没能保护好小郡主,求主子责罚!” 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顾砚昭耳边炸开,他頎长的身躯晃了晃,隨即步伐虚浮的衝到墨寒面前,一把將昏迷中的棠棠抢了过来。 此刻的棠棠双眼死死闭著,原本红润的嘴唇此时一片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顾砚昭的心狠狠揪起,眼底一片猩红,嗓音嘶哑又绝望:“乖乖…爹爹在这,你醒醒看看爹爹好不好?” 第166章 娘!我不许你死 “殿下,太医来了!”崔毅说著將院正推到顾砚昭跟前:“快!快给小郡主看看!” 睡眼惺松的院正,眯著眼睛將手搭在棠棠的手腕上,几乎是瞬间便惊得瞪大了双眼。 他下巴上的鬍子抖了抖,急得破了音:“快!殿下快將小郡主抱到床上,微臣要给郡主试针將心脉封住!” 老天爷,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小郡主生在大雍国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顾砚昭闻言不敢再耽搁,抱著棠棠疾步朝里屋走去,动作轻柔地將人放在床上。 崔毅拎著药箱紧隨其后,见院正的手哆嗦得厉害,不由帮忙將药箱打开。 顾砚昭死死盯著院正施针的双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院正被盯得心里发毛,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施针的手却不敢停下。 一刻钟过后,满头大汗的院正才鬆了口气,站起身恭敬道:“殿下,郡主的心脉暂时稳住了,只是…” 见他说话迟疑,孤砚昭的心沉到谷底,却还是强自镇定问道:“只是什么?” 院正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低声开口:“只是小郡主的肺腑损伤严重,微臣要开一副猛药…猛药灌下,若小郡主能在天黑前醒过来,便有一线生机…” 若醒不过来,只怕…只怕大罗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顾砚昭眼前驀地一黑,他望著床上唇色苍白的小闺女,闭了闭双眼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哑声开口:“灌!” 猛药虽烈,但若能让小闺女有一线生机,就算往后小闺女身子不好怨他恨他,他也绝不后悔… 院正得了允许,忙拎著药箱离开准备熬药去了。 此刻顾砚昭静静站在床边,薄唇紧抿双眸通红地望著小闺女,半晌后他才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墨寒。 “究竟是怎么回事?”顾砚昭冷声开口:“怀真跟怀尘呢?他们在哪儿?还有丫丫怎的没回来?” 丫丫有翅膀而且飞得极快,乖宝受了这样重的伤,丫丫没道理不跟著回来。 顾砚昭的眉心狠狠一跳,过去这么久丫丫都没回来,一定跟乖宝一样受了重伤! 想到这,顾砚昭再也忍不住,疾步走到门口:“禁军听令,五人一组搜寻郡主爱宠丫丫,全县城搜寻,务必將丫丫找到给孤带回来!” “是!”一眾禁军领命而去。 顾砚昭这才铁青著脸重新回到小闺女床前,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道:“乖乖,爹爹知道你很累很痛,你醒一醒再继续睡好不好…” 可纵然顾砚昭如何呼唤哄劝,棠棠都没有半点反应。 “主子,属下將小郡主从树上摘下来时,並未看到丫丫…当时被天雷劈中的地方只有一个约莫三人高的巨坑,再无其他…” 墨寒低垂著脑袋,语气中满是自责与愧疚:“当时郡主情况危急,属下便先带郡主离开,只留两位道长善后…” 若当时他没有自己先行离开,而是上前將小郡主护在身下,或许…或许小郡主就不会命悬一线… 都怪他…墨寒握紧了拳头,心中满是悔恨。 顾砚昭头也没抬,握著棠棠沾满灰黑的小手哑声开口:“自己去领罚!” “是!”墨寒闷闷应了一声,起身就要退下。 却不料,刚转身就被顾砚昭叫住:“慢著!你跟墨风一起去將两位道长请回来,要快!” 他们二人同是道士,小闺女如今的情况,或许他们会有办法… “是!”墨寒墨风应了一声,匆匆退下。 “殿下…小郡主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平安醒来…”崔毅硬著头皮安慰道:“您且宽心…” “是啊殿下,小郡主本事通天,此次定能转危为安!”杨清在一旁附和。 可纵然两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顾砚昭依旧眉头深锁地望著小闺女。 时间流逝飞快,不知不觉间天光渐亮。 “殿下,快將药给小郡主灌下!”院正双手捧著药碗,脚底生风地冲了进来。 他也不知道这碗药对小郡主有没有用,但眼下除了赌一把之外,別无他法… 若小郡主能醒过来,那便万事大吉,若是…若是醒不过来,他的脑袋估计也够呛能留住了。 一碗药刚灌下,便见墨风扛著怀真道长大步而来:“殿下,怀真道长带回来了!” 说话间,墨风已经將怀真道长放了下来,然后退到一旁。 怀真道长头髮蓬乱衣衫破烂,一路上被墨风顛得晕头转向,此时刚一落地便捂著嘴乾呕起来。 缓了好一会,怀真道长才直起身子,朝著顾砚昭拱了拱手苦著脸开口:“殿下莫怪,贫道有些晕…晕人…” 顾砚昭此刻没心情计较这些,猩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怀真道长:“怀真道长,乖宝的心脉如今暂时被封住,你可有办法让乖宝醒过来? 若乖你能让宝能醒过来孤便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不违背天伦纲纪,孤都答应你!” 就算怀真道长让自己跪下来磕头都可以,他说到做到! 怀真道长轻嘆一声,眼中满是不忍:“殿下,贫道能力有限,实在是无能为力…” 他做梦都想让小师妹醒过来,可无奈自己道术尚浅,实在是有心无力。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顾砚昭心中的绝望达到了顶峰,身子一软颓然跌坐在地。 “娘…娘你回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披头散髮的国师蹦蹦跳跳地跑到棠棠床边,將大脑袋凑过去:“娘!你…誒?娘你的气息怎么这么弱?” 昨天娘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要死啦? 国师眨了眨小眼睛,驀地双腿一蹬用力蹦起来,又重重地摔坐在地上:“娘!你不要死!我刚找到你,不许你死!” 话音刚落,便见国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凑到顾砚昭面前仔细地看了看,隨后一阵风似的跑走。 片刻后,便见国师手中抓著一个破布袋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他在破布袋子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两张空白黄符跟一支呲毛的狼毫笔,隨后又拿起一个破瓷碗走到顾砚昭面前。 “外祖父,你割自己一刀放点血,我要画两张鬼画符救我娘!”国师举著破瓷碗催促道:“快点,不用太多一碗就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看到娘的全身被金灿灿的光芒笼罩,而外祖父头顶上不仅有金光还有漂亮的紫气环绕。 直觉告诉他,只要用外祖父的血画两张鬼画符,娘就会好起来! 第167章 一碗血而已,大惊小怪! “殿下,不可啊!”见顾砚昭抽出长剑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手心上划去,崔毅杨清二人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此事还需细细商议,请殿下三思啊...” 国师如今的脑子不大好,若任由他胡来,小郡主的伤不但没好再加重可如何是好... 况且就连小郡主的两位道门师兄都束手无策,脑子不正常的国师又能有什么办法! “三思个屁!”国师怒瞪著两人骂骂咧咧道:“再思下去,我娘就死个屁的了!外祖父,快砍自己取血!” 这两个丑老头懂什么,真是耽误事! 若因著他们两人嘰嘰歪歪而耽误了救治娘亲,到时就让外祖父一脖子吊死在他们家门口! 为什么不是他? 他当然要將娘亲还有外祖父的尸首拖到这两个丑老头家门口,跪孝守灵了啊… 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別人他怎能放心? “你…你…”崔毅一时语塞,指著国师半晌说不出话来。 国师脑子不好也就罢了,怎的连以前那股子仙风道骨的气质也变了,变得…变得如此…粗鄙! 国师挺直腰杆,双手叉腰瞪回去:“你什么你!再囉嗦信不信我揍你!” 这里除了外祖父模样俊朗,其他人都是丑老头! 娘亲的命真苦,天天看这些丑老头,难怪身子骨会这么不好。 崔毅气得身体晃了晃,差点背过气去。 罢了罢了,国师脑子有病,自己不跟他一般计较,当务之急是阻止国师胡闹! 可当他將目光移向自家太子殿下时,神情顿时就像吞了苍蝇一般难看。 只见方才还被顾砚昭握在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而他的左手掌心殷红一片,鲜血顺著掌心不断往破碗中流淌。 崔毅倒抽一口凉气,方才他就应该直接將太子殿下手中的剑给抢过来。 什么尊卑,什么礼法,跟殿下的安危比起来都不重要! “快给殿下止血包扎!”崔毅抓过身旁的院正,將人推了过去。 一碗鲜血很快接满,国师翻著白眼將破碗接过,愤愤地小声嘀咕:“哼~一碗血而已,大惊小怪!小气鬼~” 砍的又不是丑老头的手,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崔毅一张黑脸抽了抽,冷哼一声將头別了过去,眼不见为净。 顾砚昭挥手將院正推开,对依旧血流不止的掌心毫不在意:“孤无碍,不必在意!”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小闺女身上,眸色幽深满是担忧。 院正见状,只得拎著药箱苦著脸站在一旁。 皇上皇后跟太子妃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若小郡主若再醒不过来,就没人能管得了殿下了… 日头渐升,炽热的阳光穿过云层洒落下来,给小院镀上一层金光。 屋子里气氛凝重,眾人望著趴在地上画符的国师,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国师抓著符纸从地上爬起来,皱著眉打量著屋子里的眾人。 “不够…还不够…”他摇著头喃喃自语:“引子…还需要引子…” 可是引子又是个什么东西? 国师的眉头越皱越深,闭著眼睛拼命地思索著。 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国师满脸痛苦,举起右手气哼哼地在自己头顶重重拍了几下,骂道:“没用的脑子,快想啊!” 顾砚昭生怕他用力过猛將自己拍晕,强行抓住他的手,安抚道:“不急…你慢慢想…引子长什么样子?我帮你一起找好不好?” 温和的声线让国师的情绪稍稍缓和,他红著眼眶望向顾砚昭,无助地点点头:“好…引子就是…就是像外祖父血一样的东西…” 可他画符已经用过外祖父的血了,就不能再用了… “跟我血一样的东西…是头髮?指甲?还是眼泪?”哪怕顾砚昭此刻急得快要疯了,可还是儘可能用最温和的语气同国师交流。 国师怔愣片刻,隨即瘪著嘴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看过才知道!” 他的脑子不听话,压根就想不起来… 顾砚昭深深望了床上的小闺女一眼,朝著怀真崔毅几人招了招手:“你们都过来让国师瞧瞧,看看你们身上有没有救乖宝需要的引子…” 救乖宝的符纸都已经画好了,只差一个引子… 顾砚昭的眼眸微暗,现在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绝对不能放弃! 话音刚落,便见一身狼狈的怀真道长率先走到国师面前,沙哑著嗓子道:“国师大人,您看看我身上有没有小郡主需要的引子…” 只要能让小师妹醒过来,就算从他身上剜肉剔骨,他也心甘情愿。 国师望著怀真道长的头顶,眼睛亮了亮拍手大叫起来:“找到了!是头髮!就是它!” 这个邋遢老头跟娘亲一样有金色的光线,只不过没有娘亲的亮罢了。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纷纷鬆了一口气,尤其是顾砚昭悬著的心臟总算是能放下一半。 “好!”怀真道长应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捡起地上的长剑,挥剑斩断一缕长发:“够不够?不够贫道再剔几缕下来!” 真是太好了,小师妹帮了他多次,这一次自己终於可以帮她一次了… “够了够了!”国师抓著那缕头髮连连点头:“已经够多了…” 这个邋遢老头一点都不囉嗦,真是个大好人。 想到这里,国师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朝著国师深深一拜脆声道:“谢谢爷爷!” 这个爷爷,他认了! 怀真道长惊得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惶恐:“使不得使不得!师兄折煞我了,我受不起啊…” 国师大名放眼天下谁人不知,自己这个无名小卒怎么敢受他的礼? 就算他不是令人敬仰的国师,按照道家辈分来算,自己也应当称他一声师兄才是… 虽然他如今脑子不太灵光,可这礼数可不能乱! 第168章 大胆贼鸡,给本官站住! 见他执意如此,国师挠了挠脑袋嘟囔出声:“邋遢鬼跟丑老头一样囉嗦…” 哼~不喜欢他了! 说罢,国师便拿著符纸跟头髮走到棠棠床前:“我要让娘亲醒过来,你们不许捣乱,都出去!” 屋子里站著这么多人,没看到他的脑门都热出汗了吗? 还在这里杵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话音未落,便见杨清拽著崔毅往外走,怀真道长等人见状也跟了出去。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顾砚昭依旧沉著一张脸,守在床边不肯离开。 国师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担心倒也没再多言。 “青丝为引,灵符为祭!”国师將手中的黄符贴在棠棠眉心,隨后捏著那缕髮丝绕著棠棠的身躯转了七圈:“阴阳逆转,血肉重塑!” 话音才落,便见棠棠的双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顾砚昭藏在袖中的双手渗出冷汗心臟狂跳不止,目光紧紧盯著面前的小糰子,生怕一眨眼小闺女又恢復之前的模样。 房中只能听到三人的呼吸声,气氛有些压抑。 一刻钟的功夫让顾砚昭觉得度日如年,直到国师抬手在额头抹了一把:“好了!娘亲一会就能醒了!” 顾砚昭此时才惊觉自己一身冷汗,颤抖著双手轻轻握住棠棠的小手放在唇边:“乖宝…没事了…” 此刻太阳高悬炙烤著大地,崔毅背著手站在院中,紧皱著眉头来回踱步。 “杨大人你说,我担心殿下还有错了不成?”崔毅眼睛瞪得溜圆:“国师还说我小气!当初是谁手指头被针扎了一下,嚷嚷著让太医院来人给他包扎上药的?” 国师的手是手,殿下的手是狗爪子不成? 崔毅深深吸了口气,只觉被国师气得脑仁疼。 杨清沉默片刻,压低嗓音劝道:“崔大人消消气,国师如今就跟个孩子似的,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没听到国师一直跟小郡主喊娘亲吗?他脑子不正常,若跟他计较不就说明他们这些人脑子也不正常了… 崔毅甩了甩衣袖,冷哼一声:“我才懒得跟他计较!” 待国师清醒以后,自己再找机会当面阴阳怪气他一番! 真想看看年逾半百的国师,知道自己脑子不正常时追著一个三岁娃娃喊娘亲的反应! 想到这里,崔毅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好了不少。 “嘎嘎嘎!”一道嘶哑的叫声突然响起,眾人闻声望去便见一只全身光禿禿的肉鸡一阵风似地跑进院子,直直地朝著棠棠所在的屋子奔去。 “大胆贼鸡!给本官站住!”崔毅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抬脚便追了上去。 国师正在给小郡主施法,这贼鸡突然闯入搅局,若小郡主因此醒不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他心中也没底,但此刻绝对不能让贼鸡破坏施法! 丫丫没有羽毛的保护,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满是纵横交错的血痕,就连一双利爪都血肉模糊。 它压根没注意到院子中还有別人,满心满眼都是想快点见到棠宝。 丫丫头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从天黑跑到天亮直到现在才到家。 以前一直在天上飞,从来没觉得回家这么难,可昨夜它第一次在地上跑,压根就分不清方向… 迷了不知道多少次路,钻了不知道多少次狗洞,摔了不知道多少跟头,这才终於找到有棠宝的家… 丫丫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看房门近在咫尺,它一个没收住脚步,咚的一声狠狠撞了上去,顿时疼得眼冒金星,晕乎乎地倒在地上。 “大胆贼鸡,竟敢私闯民宅!被本官抓住了吧?”崔毅一把抓住地上的丫丫,阴惻惻地笑了起来:“撞上门的贼鸡,今夜就拿你给郡主补补身子!” 贼鸡?丫丫甩了甩光禿禿的脑袋,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贼鸡!你看什么?”崔毅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压低嗓音道:“到了本官手里,就別想逃!” 老天开眼,定是觉得郡主遭了大罪,特意送一只肥…呃…瘦鸡来给小郡主压惊。 丫丫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收缩,隨即扯著嗓子尖叫起来:“啊!你才是贼鸡你全家都是贼鸡,我是丫丫是最聪明可爱的鸦!你眼睛瞎了就抠出来餵鸡!呸!” 它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样骂过! 真是欺鸦太甚,欺鸦太甚! 可崔毅压根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是莫名觉得它的嗓音有些耳熟。 崔毅甩了甩头不再多想,拎著丫丫转身就朝著灶房的方向走去。 “崔大人且慢!” 崔毅脚步一顿,回头望去便见怀真道长快步走来:“道长,怎么了?” 怀真道长指了指崔毅手中的丫丫,抖著鬍子道:“崔大人,此乃郡主的爱宠丫丫,万万不可食用!” 真是活见鬼了,他明明给丫丫腿上贴了两张跑跑符,怎的这会才回来? 崔毅闻言如遭雷击,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他將脸凑近丫丫,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当看清它那尖尖的鸟喙时,终於相信了怀真道长的话。 “哎呀…原来是丫丫回来了…”崔毅忙將丫丫这个烫手山芋塞进怀真道长怀里,訕笑道:“是我眼拙没认出来,还请丫丫见谅…” 还好怀真道长认出了丫丫,否则丫丫就被他燉了! 丫丫朝著崔毅嘎嘎骂了两声,隨即用鸟喙轻轻啄了啄怀真道长的手,又抬起光禿禿的翅膀指著不远处的房门嘎嘎叫起来。 棠宝现在一定很害怕,丫丫要陪在她身边。 怀真道长盯著丫丫身上的伤口沉默片刻,终是將它带到门前:“太子殿下,丫丫回来了…它要见小郡主…” 话音未落,便见眼前的房门倏然打开,顾砚昭伸出一只手:“丫丫呢?” “棠棠爹,丫丫在这!”丫丫从怀真道长怀里探出小脑袋,眼眶含泪地朝著顾砚昭嘎嘎叫了两声:“棠宝怎么样?她好不好?” 见到它这副惨兮兮的模样,顾砚昭的手僵了僵,將它接过来抱在怀里,这才丟下一句:“吴太医,將治疗跌打损伤还有止血的药都拿来!” 丫丫亲昵地在顾砚昭怀里蹭了蹭,探出小脑袋朝著床上看去,当见到棠棠满脸黑黢黢地躺在床上时,丫丫心中一痛急得大叫起来:“棠宝!棠宝!你怎么了!丫丫回来了,你快醒醒…” 第169章 血泪落眉心,棠宝得救 “棠宝,你醒一醒...”丫丫站在枕头上,用光禿禿的脑袋蹭了蹭棠棠有些凹陷下去的小脸:“不要留下丫丫一个好不好...” 它记忆中的棠宝,不管遇到多棘手的事情都会轻鬆应对完以后,再转头笑眯眯地扬起头。 就连遇到上次那么强的坏蛋,棠宝都没像今天一般,紧紧闭著眼睛躺在这里... “丫丫过来,我先帮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顾砚昭將手中的几个瓷瓶放在床上,对著丫丫招招手:“乖...国师已经给棠宝施法,她一定会没事的...” 它身上的羽毛全都不见了,不知道遭了多大的罪才找回来... 丫丫空洞的双眼总算有些了光彩,它摇摇头隨即將小脑袋轻轻放在棠棠脑门上。 丫丫身上一点都不痛,它要在这里陪著棠宝醒来... 若棠宝一直醒不过来,那丫丫包扎伤口长漂亮的羽毛又有什么意义。 小乌鸦越想越难过,它闭了闭眼睛一滴血泪从眼角滑落,正好落在棠棠眉心,下一刻便见血泪没入眉心不见。 与此同时,棠棠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丫...丫...”棠棠睁开眼睛便看到眼前有一只光禿禿的小乌鸦,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中满是心痛:“痛不痛?” 听到熟悉的嗓音,丫丫小小的身体先是一僵,旋即蹦躂著跳到棠棠怀里,用光禿禿的翅膀紧紧抱住她:“呜呜呜...我以为…以为棠棠要一直睡下去,不要丫丫了...” 所以它才会不想要治伤不想要长羽毛… 丫丫的世界没有了棠棠,就像黑夜失去了太阳。 刚醒过来的小糰子全身酸痛无比,虽然她一直醒不过来,可意识却是清醒的,对於外面的动静她听得可是一清二楚。 就连那么大的国师喊自己娘亲喊爹爹外祖父都知道! 当时她很想睁开眼睛跟爹爹解释,棠棠没有这么老的儿嘰! 棠棠艰难地抬起手在丫丫头顶上摸了摸,忍著喉咙处传来的疼痛道:“丫丫乖...窝没事噠~让爹爹帮你包扎伤口好不好?” 那诛僵符她也是第一次用,没想到威力这么大,居然直接把棠棠给炸飞啦! 小糰子眼睛咕嚕嚕地转了几圈,不仅自己飞啦,还误伤了丫丫… 等她好起来以后,一定要努力画出几张让丫丫长羽毛的符纸才行! 丫丫这才从棠棠怀中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顾砚昭面前挪去。 此刻顾砚昭才反应过来,抖著手端来一杯温水给小闺女餵下:“乖宝,你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爹爹让吴院正来给你瞧…” 话还没说完,就觉腰间一痛,整个人往一旁歪去,还好顾砚昭反应快忙用手撑住床沿,这才没栽到地上。 而撞他的罪魁祸首,正瘪著嘴趴在床边,泪眼汪汪地望著床上的小闺女。 “呜呜呜…娘亲,你可算醒了…可嚇坏小…小…”国师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叫什么来著? 皱眉思索片刻依旧想不起来,国师索性放弃,抱著棠棠的胳膊哀嚎出声:“可嚇坏我了!” 还好娘亲醒了,不然他就是个没有娘亲跟外祖父的小可怜虫了… 小糰子眼皮子一跳,想將自己的胳膊从国师怀中抽出来可她这会浑身无力,根本使不上劲。 棠棠闭了闭眼睛復又睁开,她深吸一口气,用奶呼呼的小嗓子凶巴巴道:“放开窝!虽然你救了窝,但窝不是你娘亲,你认错人啦~” 她才三岁呀,不是三百岁!怎么可能有这么老大的儿子! 可国师压根就不理会棠棠的话,抱著她的胳膊蹭了蹭委屈不已:“娘亲凶我!我不乖吗?” 说又说不过,棠棠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將小脑袋撇到一边,鼓著腮帮子不再说话。 见他將棠棠惹不高兴了,丫丫扑棱著没有羽毛的翅膀冲了过来,朝著国师的大脑袋啄了一口:“你走开!你的脸皮可真厚,棠棠根本就没有儿子!” 它跟棠棠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她有没有儿子丫丫最清楚不过! 这个坏国师,就是在胡说八道,故意惹棠宝生气。 哼,丫丫现在全身的羽毛都没了,可是世间第一聪明鸟,聪明著呢! 国师被啄得眼冒金星,当即便放开棠棠的胳膊,捂著脑袋嗷嗷惨叫:“疼疼疼!臭鸟,我跟你没完!” 国师说著就朝著丫丫抓去,可手刚伸出去就僵在半空。 他瞳孔震了震,似是发现惊天大秘密一般。 它…它的身上,为什么跟娘亲一样,也会发出金灿灿漂亮的光芒? 国师不可置信地望向棠棠,又看向丫丫,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娘亲居然还会生鸟!” 想到小糰子方才醒来时,跟丫丫说话的语气轻柔又宠溺,国师只觉一颗心碎成了八瓣。 天塌了! 他爭宠居然爭不过一只丑鸟! 丫丫惊得长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瞪著国师,一时间说不出话。 这个人究竟在说什么呀! 丫丫怎么可能是棠棠生的呢,它明明是从蛋里蹦出来的啊... 棠棠也懵懵地看向国师,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满是问號。 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国师好像是丟了魂魄,怎么现在连带脑子也丟了? 就在这时,国师忽然转身跑出屋子,只留下两人一鸦面面相覷。 “墨风!看著点国师,別让他做傻事!”顾砚昭一张俊脸黑如锅底,咬著后槽牙吼出声:“丫丫已经回来了,让禁军都撤回来!” 门外的墨风见国师一阵风似的跑出来本就一头雾水,听到自家主子的吩咐,应了一声拔腿便追。 房中安静下来,棠棠难看的小脸这才缓和下来。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在荷包中摸出两张祛痛符分別贴在自己跟丫丫身上,这才看向顾砚昭说道:“爹爹,坏殭尸已经没啦,棠棠也已经没事啦~爹爹快带粮食去救人叭~” 第170章 苗苗快渴死了,得求雨 顾砚昭看向小闺女的眼神温柔极了,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挤出个笑容:“棠棠的功劳最大,待回京以后爹爹定要让你皇爷爷给你金子当做奖励! 至於粮食一事,乖宝不必担心,爹爹已经叫人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了,你安心养身子好不好?” 棠棠的脑袋在顾砚昭的掌心蹭了蹭,指了指瘪瘪的小肚子奶声开口:“爹爹,肚肚说饿啦~想吃饭饭跟点心~还有丫丫,要吃肉肉!” 似是知道棠棠的心思,棠棠的话音刚落便听她的肚子应景地发出咕嚕咕嚕的叫声。 顾砚昭轻笑出声,將头抵在棠棠的额头上,柔声开口:“你红玉姐姐一直在厨房,就等你醒来吃饭…爹爹先抱你去洗漱,再用膳好不好?” 小闺女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遭,小脸黑黢黢一片压根看不出原本的肤色,她这样喜欢美的小姑娘,怎么能受得了。 棠棠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震烂的衣裙,晶亮的眸子黯淡下来。 裙裙才穿了一天就被劈烂啦,早知道就先臭著好啦… “好叭~”小糰子瘪瘪嘴闷闷应道:“窝听话…” 丫丫察觉到棠棠情绪的变化,凑上前蹭蹭她的小手:“没事噠~以后丫丫也会赚大钱给棠宝买新衣裳穿!棠宝別难过~” 它希望棠宝一直都是个开心的小朋友,没有烦恼和忧愁,永远幸福快乐下去! 棠棠吸吸鼻子,黑黢黢的小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抱著丫丫亲了一口:“谢谢丫丫~棠棠赚的银嘰铜板也给丫丫花!窝们是一辈子的好盆友!” 一旁的顾砚昭看到这一幕,勾了勾唇角竟有些不忍心破坏此刻的温馨。 待两小只都洗漱乾净,顾砚昭这才让墨寒將饭菜端上来。 棠棠看著面前的一整只烧鸡,眼睛都直了。 她咽了咽口水,指著烧鸡脆声开口:“爹爹!棠棠要吃烧鸡!丫丫一只鸡腿棠棠一只鸡腿爹爹一只…” 誒?小糰子脑袋歪了歪,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充满茫然。 烧鸡就长了两只腿不够分,这可怎么办… 棠棠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望著面前的烧鸡陷入沉思。 这烧鸡真不爭气,就不能努努力,再多长几条腿出来嘛! 哼!就是看棠棠人小不中用,故意欺负她。 无辜的烧鸡:…家人们,谁懂啊,鸡在盘中躺,锅从天上来! 顾砚昭轻笑一声,將两只鸡腿撕下分別放在棠棠跟丫丫盘中,柔声哄道:“爹爹不爱吃鸡腿,乖宝跟丫丫多吃一点!” 只要小闺女能吃得开心,他就算不吃饭都开心。 棠棠眼珠子骨碌一转,抓起盘中的鸡腿递到顾砚昭嘴边:“爹爹替棠棠尝尝好不好吃,好吃棠棠再吃~” 小糰子心里窃喜不已,爹爹是个挑食鬼,棠棠想出这样的藉口,实在是太聪明啦! 顾砚昭看出闺女的小心思也不拆穿,將鸡腿上的皮撕下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爹爹怎么样?好不好吃呀?”棠棠小心翼翼地问出声:“好吃的话爹爹就再吃一口叭?” 顾砚昭將口中的食物咽下,迎著棠棠期待的眼神笑著点点头:“味道还不错,爹爹吃一口就够了,乖宝快吃吧!凉了可不好吃了…” 棠棠撅了撅小嘴,有些不大情愿地在鸡腿上咬了一口。 哎!爹爹挑食这么严重,看来以后棠棠要更加努力哄爹爹吃饭才行… 一顿饭吃完,棠棠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嗝~肚肚饱啦~丫丫有没有吃饱呀?” 丫丫拖著鼓鼓的肚子,艰难地往棠棠面前挪了挪:“吃饱啦~丫丫也吃饱啦~” 它现在觉得嗓子眼里都是饭,有一丟丟撑得慌… 棠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將丫丫抱在怀里从椅子上跳下来,朝著顾砚昭挥了挥手:“爹爹,窝带丫丫去散步消食啦~” 顾砚昭挑眉望著两小只,唇角含笑:“去吧,若是觉得热就贴张凉凉符,莫要中了暑气!” “窝知道啦~”小糰子应了一声,抱著丫丫一蹦一跳地来到院子里。 骄阳似火,蝉鸣阵阵。大地被晒得滚烫,一阵风吹来捲起阵阵热浪。 棠棠站在院子中央,眯著眼睛望向天空,一颗心早已沉到谷底。 一直不下雨地里的庄稼会全枯死没有收成,爹爹带来的粮食只会越吃越少,到时这里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们还会饿肚子… “棠宝,你在看什么?”丫丫仰头朝著天空看了看,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睛,缩著脑袋往棠棠怀里躲了躲。 难道棠宝是觉得太阳好看,想摘一个下来玩? 丫丫的瞳孔骤然一缩,这可不行,白天的太阳可不能摘! 若是摘下来玩,丫丫跟棠宝是会被烤糊的… “窝想求一场大雨,地里的苗苗快渴洗啦…”棠棠见丫丫的皮肤被晒得通红,忙掏出一张凉凉符贴在它翅膀上:“丫丫再忍一忍,窝先求雨…今天夜里咱们一起画让你长羽毛的符,好嘛?” 即使丫丫不说羽毛的事情,棠棠也知道它心里很难过。 她不想让丫丫伤心难过,就算熬禿了脑袋,也要画出羽毛符! 丫丫心中感动不已,却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开口:“有没有羽毛都无所谓,丫丫可以赖在棠棠身边,不用费力气自己飞,丫丫开心都来不及…” 就算没有符纸,它的羽毛也可以长出来,只不过会慢一点而已。 那又怎么样,只要不让棠宝累到,丫丫愿意等。 “羽毛符要画,就这么说定啦!”棠棠说著抱著丫丫来到怀真怀尘两人住的偏房:“师兄~” 软糯的奶音响起,坐在凳子上的怀真道长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师妹!你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快点回去躺著休息!” 师妹昏迷的时候,天晓得他又有多害怕! 棠棠迈著小短腿走到怀真面前,仰起头用黑葡萄般的眼睛望著他:“窝没事了呀~师兄你看是不是活蹦乱跳的呀?” 说著怕怀真不信,小糰子原地转了一圈,又蹦躂了两下,证明自己没事。 怀真看得心口直突突,忙將她抱起来放在椅子上坐好,这才满脸严肃地开口:“胡闹!你臟腑受损严重,怎可如此折腾自己?” 小师妹年幼不懂事,太子殿下这个做爹的怎么也不看著点? “师兄,窝吃过大补丸啦~还有祛痛符,还有一些治內伤的药丸嘰~已经没事啦!”棠棠呲著一口小奶牙嘿嘿一笑:“师兄別担心啦~” 她可是棲霞观观主,又会画符打鬼又会炼药治病,才没那么容易躺板板吶~ 这次被天雷炸飞,纯粹是个大意外! 第171章 苗苗喝饱,要下多久的雨呀? 怀真道长狐疑的目光落在棠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没有异样,又抓过她的手腕细细查看。 脉搏跳动平稳有力,就连气色也同之前一般无二,没有半点不妥之处。 怀真道长这才放下心,在棠棠头上拍了拍:“没事就好,师兄就放心了!往后像这般威力巨大的符篆莫要再轻易使用了...” 看看把孩子炸成什么样子了... 况且他跟师弟都是土埋半截的人了,实在是经不起这般惊嚇... 棠棠摸著鼻子訕笑两声:“这次真是个意外,下次窝一定注意!” 见她一脸乖巧的模样,怀真道长的心肠软了软,再也说不出重话。 怀尘在丫丫脑袋上弹了一下,笑道:“呦~丫丫这下不用再怕暑热了~”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丫丫翻著白眼用鸟喙將他啄开,气鼓鼓地窝在棠棠怀里生闷气。 哼!臭怀尘,就知道欺负没毛的丫丫! 它们乌鸦一族向来记仇,等它的羽毛再长出来,自己非要拉他一头报今日之仇。 “师兄!不可以这样说丫丫,它会伤心的!”棠棠紧紧抱住丫丫,不满地瞪著怀尘:“怀尘师兄过分!” 丫丫是因为她才会受伤没有羽毛的,而且丫丫从来没怪过棠棠將它的羽毛炸光,还一直安慰自己。 所以,棠棠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丫丫,就算是爹爹也不行! 怀真抬手在怀尘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下,呵斥道:“还不道歉?” 小师妹对丫丫向来护短,师弟待在小师妹身边这么久,怎的一点眼色都没有。 怀真暗暗嘆息,这师弟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如今连脑子也不灵光了,真叫人头疼。 “丫丫,对不起…”怀尘摸了摸脑门上的红印子,乖乖道歉。 他就是跟丫丫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小师妹还生气了… “师兄,飞僵已经解决啦,窝还想求一场大雨让地里的苗苗喝饱水,师兄知道要让雨下多久嘛?”小糰子望著怀真一脸懵懂。 她怕雨下得太大把田地里的苗苗淹了,会適得其反。 想到进入豫州地界时,那一亩亩乾旱的农田跟半枯的庄稼,让怀真道长的心揪成一团。 他思忖半晌,沉声回道:“若是大雨,三日足矣…” 豫州乃中原地带,地势平坦少高山多良田,不用担心山洪等灾害。 棠棠双手拖著腮帮子,似懂非懂地望著怀真道长:“那师兄,你知道豫州有多大嘛?比咱们住的京城还大嘛?” 求雨的时候可是要跟老天说清楚的,万一说错了雨下到別的地方可就糟糕啦! 怀真道长被小糰子问得一愣,旋即含笑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豫州广幅辽阔…有十来个京城那么大,小师妹你儘管准备,求雨告知上苍一事交给师兄来办!” 他虽求不来大雨,但给小师妹打打下手,还是能做到的。 “谢谢怀真师兄~”小糰子笑得眉眼弯弯:“那窝们就准备起来叭!” 早点將大雨求来,苗苗就能早点喝上水,快快长大结数不清的粮食养活更多的百姓。 一直没开口的怀尘道长突然出声:“小师妹,两日后才是祈雨的好日子,不用这么著急。” 小师妹昨天追著殭尸劈了一晚上,这才刚醒过来没多久,又马不停蹄地准备祈雨,这般辛苦身体怎么吃得消。 “啊?”棠棠眨眨眼懵懵的望著怀尘道长:“好日子?什么好日子呀?祈雨还要挑日子嘛…” 不是想什么时候祈雨就什么时候嘛? 况且老天下雨的时候,也没有挑日子呀… 怀尘道长落在小糰子身上的目光愈发复杂。 过了好半晌,他才蔫蔫嘆了口气:“罢了…我竟忘了小师妹你跟我们不一样…” 一道天雷把飞僵劈成灰烬的主,確实不用挑日子祈雨… 见他神情落寞,棠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倾著身子拍了拍他的胳膊:“怀尘师兄,我们都是一样噠~你相信窝,实在不行一会祈雨怀尘师兄你来!窝给你喊加油好不好?” 怀尘心窝子被棠棠狠狠捅了一刀,不仅没得到半点安慰反而更加心塞。 让他来?开什么玩笑,就算把祭台跳塌,他也求不来雨! 怀尘捂著心口,朝著棠棠摆摆手:“小师妹住口!莫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他觉得自己就要吐血了。 棠棠抿了抿唇,澄澈水润的眸子闪过一抹委屈,垂下小脑袋不再言语。 怀尘师兄不开心,棠棠又说错话啦… “我看该住口的是你!”怀真抬腿便在怀尘身上踢了一脚,冷著脸没好气道:“不长脑子的蠢货,滚出去练功!不练两个时辰不许进来!” 一把年纪了光会惹小师妹不开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依他看,就该让小师妹画张变哑巴的符贴他脸上,省得聒噪扰人。 怀尘捂著被踢疼的屁股,哭丧著脸压根就不敢反驳。 师兄生起气来比师父还凶,这次只让自己练功两个时辰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哪还敢多嘴… 见怀尘识趣地出了门,怀真道长这才蹲下身体视线与小姑娘齐平:“小师妹莫要理你怀尘师兄,往后他再惹你不开心师兄帮你治他!” 自己都恨不得把小师妹供起来当祖宗,怀尘那个不开眼的还惹她不开心。 棠棠跟个小老头一般长长嘆了口气,平日灵动澄澈的双眸也变得有些黯淡:“师兄,是棠棠不好…不怪怀尘师兄…” 若棠棠再机灵討喜会说话一些,或许就不会发生方才的事情了… 怀真道长心头一酸,带著老茧的大手抚上棠棠的脑袋,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傻丫头,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觉得自己不好!” 棠棠垂著的眸子动了动,喃喃道:“可是…可是棠棠就是不够好呀…” 怀真道长闻言摇摇头,语重心长道:“我们是人不是神,做的事情再完美也依旧会有人不满意…所以…他们不满意是他们的问题,与你无关…你就是世上最好的独一无二的棠棠!” 棠棠怔了怔,黑黝黝的大眼睛里重新恢復了神采,重重地点了点头朝著怀真笑眯眯开口:“窝知道啦~喜欢窝的人,无论窝怎么样都喜欢,所以…窝只要开开心心地做自己就好啦~” 她以后不会再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始胡思乱想检討自己啦,不明白的就直接去问清楚! 第172章 勇敢为丫丫澄清,它是大英雄! “爹爹~窝要一个高高的台子站上去求雨,帮棠棠搭一个好不好?”棠棠踮著脚站在床边,双手抓著顾砚昭的胳膊摇晃著撒娇:“好不好嘛~爹爹~” 顾砚昭被晃得脑袋发晕,指尖抵著眉心无奈道:“好,都依你!爹爹这就带人去给你搭!不过搭好应当要明日了,今天怕是来不及了。” 棠棠闻言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那好叭,明天窝跟爹爹一起搭!” 也对,还要到处去找板子,等搭好以后估计天都要黑啦,正好今天把丫丫的羽毛符还有明天要求雨的符画好。 这样等台子搭好以后,就可以直接做法求雨啦! 想到这里,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又晃著顾砚昭的胳膊撒娇:“爹爹,窝想跟怀真师兄出去逛逛,可以嘛?” 可別误会嗷,棠棠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九只飞僵同时出现,说明在这附近一定有处极阴的养尸地。 当时两位师兄也只是排查过附近有没有人被咬伤,却忽略了养尸地的问题。 正好今日天气晴朗阳光充足,若养尸地里还有未成型的殭尸存在,便趁著白日將其烧成灰烬,永绝后患。 想到这里,小糰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待处理完这件事…顺便再看看这里的糖葫芦认不认识棠棠… 如果认识的话…棠棠就不吃它们,如果不认识…那就买一串,嗷呜一口全吃掉! 顾砚昭的眉头下意识皱起,见小闺女满眼的期待,终究没忍心拒绝:“带上墨风跟十名禁军,注意安全!” 左右他已经连夜让禁军在城中跟城郊排查了一遍,並未发现被咬伤的百姓。 而且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不能总將乖宝拘在这小院子里。 棠棠开心地原地蹦躂两下,双手在床边撑著,蹦起来在自家爹爹的脸上亲了一口:“谢谢爹爹,棠棠最爱爹爹了~嘿嘿…” 顾砚昭故作嫌弃地在小糰子亲过的地方蹭了蹭,將放在床边的荷包递给她:“喏,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爹爹有钱!” 棠棠澄澈的大眼睛瞬间发亮,双手接过荷包从里面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又將荷包压在顾砚昭枕头底下,眉眼弯弯地开口:“这一块银嘰就够啦!棠棠给爹爹带好吃的回来~” 她可是赚过大钱的崽崽,知道赚钱的辛苦,爹爹攒点私房钱也不容易,棠棠要省著点花。 顾砚昭眉宇间染上笑意,抬手在她鼻尖轻点一下:“快去吧,早些回来!” 棠棠將碎银子揣好,对著顾砚昭挥挥手,蹦蹦跳跳的背影可爱极了。 刚出了大门口,棠棠便绷著小脸將护身符跟跑跑符一一分给眾人,用小奶音叮嘱道:“一定要收好,如果一会遇到危险,你们就快点跑!窝可以保护自己!” 待眾人將符纸贴身收好,便见棠棠跟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罗盘,一脸严肃地念了一段咒语,隨即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起来。 片刻后,指针停止转动,指向正南方。 “走!”棠棠小手轻轻一挥,挺胸抬头地率先向前走去。 因著是夏日,街上的行人並不算多,只有三三两两衣著补丁的百姓经过。 “昨夜的雷声你们都听见了吧?”路边卖拨浪鼓的小贩一脸神秘地同身旁人说道。 “那雷声不仅震耳还是紫色的哩,我们一家子都嚇坏了!听闻那雷是个女娃娃引来专门劈那会咬人的怪物的!”卖草鞋的妇人满眼敬畏:“也不知道那女娃娃咋样了…” 那小贩又將声音压低了些:“听说是朝廷专门派小郡主前来除那祸害的…方才我经过郊外时,还特意往深坑里瞧了瞧,嘖嘖嘖…好几人高哩!这小郡主可真有本事…” 两人说得兴起,浑然不觉他们口中的小郡主正站在不远处,伸长了耳朵偷听。 听到有人夸自己,小糰子不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对!她就是小郡主,天下第一大厉害! “不过最近不算太平,虽说有小郡主坐镇,可…可…成精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小贩说著嘆了口气,开始收拾摊子。 旁边卖草鞋的妇人闻言忙追问起来:“怎么回事?啥成精?咬人的妖怪不是没了吗?怎么又…” 天爷誒,他们这青竹县到底是咋了,妖怪成精都一个接一个的,这么嚇人还让人咋活… “嘘…你小点声!”小贩做了个噤声手势:“上午我走街串巷的时候,亲眼看到一只成精的禿鸡,那一双鸡爪子跑得贼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那禿鸡都跑出残影来了,正常鸡能做到吗?这不是成精是啥? 说不准跟那咬人的怪物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站在不远处的棠棠越听越震惊,这个叔叔说的禿鸡…好像是丫丫… 见两人都收了摊子准备要走,棠棠没忍住迈开腿想追上去同他们解释。 可刚迈出一步,棠棠的衣领就被人揪住。 小糰子艰难地转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错愕:“怀真师兄,你拽窝衣服干嘛呀?” 丫丫才不是禿鸡,也不是成精的鸡,它是棠棠最好的朋友! “只是传言罢了,小师妹不必在意!”怀真指了指她手中的罗盘:“咱们做完正事,再回来没丫丫澄清也不迟…” 明日还要搭台求雨,若再耽误下去,这找养尸地一事又要推到三五日之后了。 若在这期间再发生什么变故,只怕后悔也来不及。 棠棠瘪瘪嘴转过身,带著怀真几人刚走出去几步,忽然脚步一转迈开腿衝到小贩摊前,大声道:“窝就是你们说的雷劈殭尸的小郡主!你们嘴里的禿鸡是聪明善良的乌鸦是棠棠的好朋友!它变成这样是因为跟殭尸大战五千回合受了伤!它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受伤噠,是大英雄!” 棠棠一口气吼完,不理会两人的反应,转身噠噠噠地跑走。 哼!寻找养尸地很重要,但是她更加不想让丫丫伤心难过! 第173章 不对劲,从长计议 待棠棠等人的背影消失,那两名怔愣的小贩才如梦初醒,双腿软了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瑟瑟发抖。 天老爷,他们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大老爷,却没想到今日祖坟冒了青烟,不仅见到小郡主,而且还说了话... 过去许久,两人才软著双腿从地上爬起来。 “听到小郡主方才所言了没?那跑得飞快的是立了大功的乌鸦哩...可不是什么成精的妖怪...”卖草鞋的妇人嘟囔了两句,背著筐子走远。 她要赶紧家去,让当家的给小郡主跟小乌鸦做个长生牌供奉在家中。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丫丫勇战殭尸一事便从大街小巷传扬开来,並且愈传愈烈... 棠棠被墨风抱在怀里,纵然汗水將她鬢角的髮丝打湿小脸也热得通红,可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手中的罗盘,她左手在胸口轻轻拍了几下。 不知道为什么,越跟著罗盘的指引前行,棠棠的心就越慌。 小糰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將心中的慌乱压下:“风叔叔,往这里飞!”棠棠朝著不远处指了指:“这里阴气最重!” 墨风闻言瞬间警惕起来,左跳右跳几个起落,便在棠棠手指的地方站定。 刚落地眾人便察觉脚下的土地潮湿黏腻,放眼望去四周草木尽数枯黑。 一股股透彻心扉的寒意不住地从脚底往上涌,冻得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原本还有些晕人的怀真道长,一时间根本顾不上身体上的难受,將桃木剑握在手中隨时准备开战。 空气中腐臭味跟土腥气混合在一起涌入眾人的鼻腔中,有几个禁军有些受不住连连乾呕出声。 怀真道长的心渐渐沉入谷底,这里阴气浓郁得遮天蔽日,放眼望去四处皆是灰茫茫的一片不见半点阳光,別说是飞僵了就是尸王都能养出来! 棠棠皱了皱眉,从荷包里掏出一捆细麻绳,將小奶音压得极低:“大家抓紧绳嘰,若是感觉不对劲就大声喊!窝走在最前面,怀真师兄跟在最后面!” 这种阴气重的地方,不仅要防著有殭尸出没,还要防著厉鬼现身。 小糰子微微歪头,引得垂在鬢边珍珠流苏轻晃,衬得她眉眼愈发软糯灵动。 驀地,棠棠抬手在额头上拍了拍,风叔叔他们是普通人,阴气煞气入体重则丧命轻则重病... 光想著將人一个不少地带回去,却忘了这一茬... “窝这里有驱煞符,各位叔叔都贴在身上,若看到人影一定要大声告诉窝!” 待眾人都准备好,棠棠才抱著罗盘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开路。 她刚迈出一步,便见阴风骤起,地上的枯叶被捲起,打著旋飞向棠棠。 “哼!雕虫小技!”小糰子凶巴巴的冷哼一声,抬手丟出一张灵符,迎面飞来的枯叶在半空中顿了顿,隨即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再无动静。 跟在她身后的禁军见状心中一凛,更加谨慎起来。 罗盘的指针疯狂摆动,棠棠抬眸四处望了望,深吸一口气继续朝前走。 一时间,除了眾人的呼吸声跟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朝前走了约莫百十步,最前面的棠棠猛然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瞳孔不由一阵收缩。 只见棠棠目光所及之处,一座座小土包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尽头。 跟在她身后的禁军见状,不由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坟包里埋的不会全是快要变成殭尸的尸体吧… 棠棠仰头望了眼天色,只见方才被浓雾笼罩的半空,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昏暗。 怀真道长心中也涌出不好的预感,来到棠棠身边低声道:“小师妹,这里很不对劲…我觉得咱们要回去从长计议!” 这么多坟包若全要挖开他们这些人手根本不够,尸体不能被活人触碰不说还要费一番功夫布阵將阴气煞气封住… 棠棠的视线重新回到眼前的坟包上,好看的眉头蹙得更紧:“怀真师兄说得对,今天先回去准备…明日一早窝们过来布阵,午时动土挖坟!” 原本想著养尸的就算还有没成型的殭尸,数量也不会太多,棠棠今天就可以全部解决掉。 可没想到,这坟包多得让她数不清…得有好几个二十… 小糰子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眼底寒光乍现,忽然迈著小短腿直直走向左边的一颗枯树下蹲了下来。 “別人站在原地不要动,怀真师兄过来!”棠棠將地上的枯叶扒拉开,望著一枚裸露出来的玄铁牌奶声开口。 怀真道长闻言快步走了过来,弯下腰只看了一眼便惊得瞳孔骤缩。 只见这枚玄铁牌通体漆黑,中间镶嵌著一块泛著寒光的白骨,而白骨周围则歪歪扭扭地刻满了符文,只看一眼便叫人心生寒意。 “这…这养尸的是人为所致!”怀真道长死死盯著玄铁牌咬牙切齿道:“引煞聚阴,养尸成魃,真是丧尽天良!” 这块玄铁牌看起来虽不起眼,可將它放置在枯树旁再结合风水之术,却能將方圆百里的阴煞之气匯聚於此,从而人为製造出一块养尸地。 这是禁术中的禁术,究竟是何人所为!此人不仅违背天道还残忍至极! 若这些小土包下面埋的全是尸体,待到尸变之日…只怕蓝天之下再无活物! 怀真道长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窜,恨不得立刻將这片养尸地毁掉。 “师兄,窝总觉得跟之前皇陵里的大坏蛋有关係…”棠棠忧心忡忡地说道:“耗费这么大力气布置出来的养尸地,实力一定不弱…窝们这次行动一定要小心才是!” 皇陵里的那个大坏蛋棠棠就没打过,除了他小糰子想不到第二个人。 今夜不仅要给丫丫画羽毛符,还要连夜多炼製些大补丸跟醒神丸还有祛痛丸备用才可以! “师兄,窝们回去!”棠棠猛然起身,拉著怀真道长的手走到禁军跟前:“大家拽住绳子!” 从这遮天蔽日的枯树林里钻出来,眾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冰凉无比。 棠棠趴在墨风怀里,望著越来越远的枯树林,眸底一片森寒。 师父曾教过她一句话,邪来便破,煞来便灭!她一直牢牢地记在心里。 只要棠棠不断成长强大,不管是皇陵里的大坏蛋还是人为凝聚的养尸地,亦或是將来遇到的各种危险,她都不为所惧! 生在道门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死又有何妨? 第174章 谢谢棠宝,丫丫感动 烈日炙烤,酷暑难耐。 返程的眾人包括棠棠在內,都罕见地沉默起来。 回到小院,棠棠將驱煞符分发给几人叮嘱他们烧成灰泡水服用后,便拉著怀真跟怀尘一头扎进房中。 就连顾砚昭跟她说话,她都爱答不理。 小闺女这般反常的举动,让顾砚昭疑惑不已,喊了墨风来问话。 “启稟主子,那地方邪门得很…不仅雾气冲天还有许多小土包…”墨风白著脸稟道:“而且小主子还发现什么阵法,不让属下们靠近…” 他也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从来不知道怕是什么滋味… 可今日去过那个邪门的地方之后,到现在想起来都仍旧背脊发凉。 顾砚昭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桌面,良久才沉声开口:“今夜值守的人只留下十人,让其余人都好好休息!明日一早,隨棠宝出城!另…去问问乖宝需要准备些什么,天黑之前准备好!” 別的帮不上小闺女,可將她需要的都准备好,还是能做到的。 “属下明白!”墨风应了一声,便大步退了出去。 顾砚昭起身来到灶房,看了眼灶台上的鸡汤,朝著红玉沉声吩咐:“准备些点心,让乖宝明日带上…再给乖宝多准备几个水囊带上!” 红玉不敢多问,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在灶房中忙碌起来。 时间流逝夜幕降临,棠棠的屋子里灯火通明,怀真道长端坐在桌前,手边放著厚厚几块雕刻好的桃木镇煞牌。 棠棠则是坐在另一边,神情专注地画著明日要用的三清化煞符,一笔一划行云流水,不多时便画好一沓。 见她停笔,站在一旁的怀尘道长才轻声开口:“小师妹,铜铲黑狗血还有生石灰硫磺粉跟糯米…都已经备齐了,还需要什么吗?” 棠棠刚想开口,便被一股浓郁的艾草味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双手连忙捂住鼻子,眼泪汪汪地看向怀尘道长:“师兄,你究竟烧了多少艾草灰呀!” 呛得她都睁不开眼睛啦! 怀尘抬起胳膊闻了闻,隨即尷尬地挠挠头:“嘿嘿…小师妹你不是说越多越好嘛?那艾草灰我才烧了两麻袋!一会我再去烧点…” 棠棠闻言惊得目瞪口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太多啦…已经够多啦…” 一个大麻袋可以装四个棠棠,两个麻袋就可以装八个棠棠,八个棠棠的艾草灰…就算明年也用不完呀… “好吧…”怀尘不禁失望地垂下头:“那我去搓药丸…” 他还挺喜欢闻艾草味的,香香的还提神驱蚊,恨不得天天烧艾草灰…唉…可惜了,小师妹貌似不大喜欢… 月光如水,夜色正浓。 棠棠打了个哈欠,揉著眼睛喊来丫丫,將琢磨出来的羽毛符放在它面前:“丫丫…这是答应你的羽毛符,你试试好不好用!” 丫丫又惊又喜,它原本以为今夜棠宝一直为明天做准备,肯定没空画羽毛符。 却没想到…棠宝还记得答应它的事。 一瞬间,丫丫的眼眶红了,它的脑袋在棠棠手上蹭了蹭:“谢谢棠宝对丫丫这么好,丫丫感动!” 白日的时候它听路过的鸦说,有人投餵它们食物,它们为了报恩会去別人家里捡白花花的银子还有画著画的薄纸,送给对方… 丫丫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待它漂亮的羽毛重新长出来以后,它也去別人家里捡东西,送给棠宝当礼物! “好丫丫,窝给你贴上啦~”棠棠在丫丫脑袋上摸了摸,隨即打著哈欠將羽毛符贴在丫丫背上:“万物有灵,丫丫长毛!大吉大利,心想事成!长!” 话音刚落便听丫丫仰著头嘎嘎叫了两声。 太好啦!棠宝不仅给丫丫画了专属的羽毛符,而且咒语里面也有丫丫的名字,丫丫真幸福! 眼看绒毛开始生长,丫丫兴奋地扑扇著翅膀,在桌子上跳来跳去:“棠宝真厉害,丫丫的毛长出来啦~棠宝万岁!” 见丫丫高兴成这样,小糰子双手撑著下巴,眉眼弯成月牙。 又是一刻钟过后,丫丫全身的羽毛都长出来了,蓬鬆柔软黑的五彩斑斕,被烛光一照漂亮极了。 棠棠掀了掀越来越沉的眼皮,嘟囔了两声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丫丫见状不再吵闹,躡手躡脚地走到怀真面前,用鸟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又用翅膀指了指睡在桌子上的棠棠。 怀真会意,將小糰子抱去床上,扯过薄毯给她盖上圆滚滚的小肚子,动作轻柔得不似平时。 次日清早,棠棠在丫丫嘎嘎的叫声中醒来,伸了个懒腰便下了床。 来到院子里时,五百名禁军手持铜铲整齐地站在院中,怀真跟怀尘正围著十几个麻袋做最后的检查。 待棠棠吃过早饭,一行人便在顾砚昭的目送下,浩浩荡荡地朝著城外出发。 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禁军们整齐的脚步声伴隨著车轮滚动的声音,棠棠抱著丫丫坐在马车里,望著窗外思绪万千。 大半个时辰过后,马车缓缓在枯树林外停下,棠棠站在马车上板著小脸看向眾人:“你们在这里等窝,一会丫丫会出来接你们!记住,动土挖尸时不能说话,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可以接触死尸!” “属下谨记!郡主放心!” 见眾人应下,棠棠这才从马车上跳下,带著丫丫跟怀真道长头也不回走进枯树林。 棠棠小脸紧绷跟著罗盘的指引前行,很快便在一处平坦的空地停下,她小手飞快地掐算了一番,隨即指著脚下的空地坚定开口:“师兄!阴脉就在这里,挖!” 怀真跟怀尘將手中的铜铲挥出残影,不多时便见挖出个一人多深的坑。 见罗盘上的指针剧烈晃动了两下,棠棠朝著两人喊道:“停!怀真师兄,你在墙壁上挖七个小洞將硫磺丟进去,怀尘师兄你上来將木炭烧红丟进去!” 一刻钟过后,棠棠望著被断的阴脉鬆了口气:“丫丫,去喊叔叔们进来叭~让他们將所有东西都搬进来!” 第175章 脑子被糊糊黏住,不灵光啦 没过一会,棠棠便见一眾蒙面的禁军左手拎著铜铲,右手扛著大包小裹的东西迎面而来。 小糰子黑黝黝的眼眸无措地眨了眨,望著面前同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墨风严肃开口:“风叔叔,这里的尸体快要尸变啦,不能偷!” 对!就算喜欢也不能偷,偷回家里是要出大事噠… 墨风被她一本正经的话逗得忍不住轻笑出声,见小糰子的脸色越来越黑,墨风慌忙收敛笑意解释:“小郡主別误会,您不是说不能触碰尸体怕惊尸么?属下怕活人的气息也会惊扰到尸体,所以才让大伙用面纱遮住口鼻,绝无別的想法!” 偷尸体?偷具快要尸变的尸体回去做什么?难不成要用来当坐骑? 天老爷!这种咬人的玩意虽说蹦得高跑得快,也只有嫌命长的才会骑它! 想到骑著殭尸到处蹦躂的画面,墨风忍不住一阵恶寒。 “这样呀…”棠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头上的呆毛也跟著晃了晃:“风叔叔不仅厉害会飞想得还周到,实在是太棒啦~” 风叔叔他们没有想偷尸体的想法就好,棠棠暗暗鬆了口气。 “风叔叔你带人绕著枯树林撒一圈糯米跟掺了硃砂的黑狗血!”棠棠左右望了望指向正东方:“从这里开始!一定要小心一点嗷~” 得了夸奖的墨风心情大好,当即扛起一大麻袋糯米,美滋滋的带人离去。 目送他们走远后小糰子这才收回目光,摸出四枚巴掌大的雷击枣木钉,歪头看向怀真道长:“师兄,咱们也该干活啦~” 怀真望著她手中泛著寒光的枣木钉咽了咽口水:“小师妹...下次引天雷的时候,能不能找两颗枣树劈?” 同样都是道士,可跟小师妹比起来,自己就好像是个假道士一样。 怀真道长默默嘆了口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棠棠带著怀真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贴了三清化煞符並钉了枣木钉之后,这才回到那片聚集在一起的小土包前。 再次站在这里,棠棠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突然狂跳了几下,那股子熟悉的心悸再次袭来。 小糰子下意识捂住心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小的身躯微微发抖,呼吸也乱了几分。 “小师妹,你怎么了?”怀真道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蹲下来担忧地看著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若他没记错,昨天刚来这里的时候,小师妹也是这般模样。 当时他还以为小师妹跟自己一样是被气的,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见棠棠依旧神情呆呆地捂著心口,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安,怀真道长心里咯噔一声。 他顾不得多想,当即將铜铲一扔,双指併拢探向棠棠眉心,口中念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寧…” 怀真道长念诵清心咒的嗓音带著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却让棠棠慌乱的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小糰子眨了眨雾蒙蒙的双眼,绕开怀真道长一言不发地朝著小土包走去。 “小师妹!”怀真道长惊得脸色骤变:“不能过去!危险!快回来!” 话音未落便见剩下的上百名禁军眸光一凛,握紧手中的铜铲杀气腾腾地朝著小糰子围了过去。 管它是殭尸还是厉鬼,胆敢迷惑他们家小郡主,先铲了再说! 听到动静棠棠步伐一顿,回眸望向衝过来的禁军,用略带沙哑的小奶音道:“窝没事你们別过来,窝就是过来看看…” 她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这密密麻麻的小土包里…师父的尸身就在其中。 小糰子脑袋歪了歪,眸底泛起丝丝疑惑。 这里距离京城甚远,偷尸贼千里迢迢地將师父的尸身运到这里,只是想让师父变成殭尸嘛? 可是豫州有十个京城那么大,每天死去的人那么多,为何偏偏將师父的尸身偷来呢? 小糰子没忍住在头上敲了敲,奇怪…怎么感觉脑子被糊糊黏住,一点都不灵光了… “郡主小心!”一眾禁军见小糰子这般坚定,站在原地紧紧盯著她的身影。 棠棠点点头这才將视线收回,从荷包中掏出一条裤腰带放在罗盘旁,低声呢喃:“以吾为介,以绳为凭!定坤乾坤,寻师清风!” 话落,便见棠棠闷哼出声脸色骤白,一道殷红刺目的血痕顺著唇角落在深蓝色的袖口上,晕出一朵暗红的小花。 师父…如果你在这里,就让棠棠找到你好不好… 棠棠想师父,想抱抱… 她用沾染了师父气息的物件试过很多次,可每次罗盘都没有反应。 棠棠吸吸鼻子,努力將想要落泪的情绪压下,紧张地盯著罗盘上的指针。 就在小糰子以为这次依旧会以失败告终时,罗盘在她手中剧烈地震动了几下,指针疯狂旋转起来。 “师父在这里!”棠棠先是一愣,带著雾气的眸子驀地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来。 小糰子难过地闭了闭眼睛,原本挺直的脊背颓然塌下,心中的恐慌惧怕铺天盖地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若…若师父变成殭尸…那…那棠棠该怎么办? 棠棠攥著罗盘的指尖泛白,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见立在坟包里的小糰子一动不动,怀真道长有些担心,不由往前走了几步,焦急道:“小师妹,你怎么哭了?” 小师妹掏绳子做什么?难不成真的被邪祟迷了心智,要在这邪门的枯树林里自縊不成? 怀真道长急得冷汗直冒,联想到方才她自言自语的模样,更是心惊肉跳。 “棠棠来师兄这里,乖乖的…”怀真道长说著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朝著不住抽噎的小姑娘靠近。 听到怀真的呼唤,棠棠揉了揉哭红的眼睛,朝著他摇摇头抽噎著拒绝:“师兄窝没事…你別…別担心…窝…罗盘感应到师父的气息,窝…窝有一点点难过。” 她刚才已经想明白了,若…若师父也变成殭尸,她…她就把师父的獠牙拔下来指甲磨平,然后放师父在家里看门护院… 棠棠吸了吸鼻子,让她亲手將师父烧掉或者劈碎,她下不去手…换成別人下手她也捨不得… 师父是从小把棠棠养大的人,不管师父变成什么样子,就算棠棠以后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她也不会拋弃师父… 第176章 师父也埋在土包包里 怀真道长闻言步伐一滯,抬摸愣愣地看向不远处鼻尖泛红泪眼汪汪的小糰子。 他刚刚是听错了吧? 小师妹的师父不也是道士么?怎的会被葬在这个鬼地方。 这枯树林邪门得很,一定是有邪祟冒充小师妹的声音来骗他! 怀真道长默念清心咒定神,反手抽出桃木剑朝著面前的空气乱砍一通,厉声喝道:“何方妖孽,速速现形!”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了? 棠棠转动脖子,朝著四周看了一圈,除了浓雾依旧,並未发现有什么异样。 小糰子咽咽口水,望著满脸戒备的怀真道长问出声:“怀真师兄,你累不累呀?若是累了就歇歇叭~” 说著,她跟个小老头一般长嘆一声,看来以后不能让怀真师兄熬夜了,脑子熬得都不清醒了... 再者他年纪也大了,再熬出点別的事,哭都找不到地方... 怀真道长握著桃木剑的手紧了紧,盯著哭成小花脸的棠棠仔细地打量片刻,確定她没事以后著才將桃木剑收回。 怀真道长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將心中的疑惑问出:“无碍,只要小师妹没事就好...你师父当真在这里?” 棠棠扫了眼依旧在疯狂转动的指针,轻轻点了点小脑袋闷闷应道:“师父就埋在这些土包包里...” 见她说得篤定,怀真道长这才相信方才不是邪祟作怪,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唇角也弯起,可一想到小师妹的师父或许已经变成殭尸,心情又沉重起来。 “小师妹…”怀真道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说节哀?可她的师父已经去世很久…说別难过?可至亲之人变成殭尸给她带来的第二次打击,何其残忍… 一时间怀真道长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静静陪著棠棠。 “怀真师兄,不用担心窝~”棠棠抹了抹眼泪,仰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窝现在要確定师父在哪个土包包里,一会动土先挖窝师父!” 小糰子故作坚强的模样,让怀真一阵心疼的同时在心里將布置这一切的人骂了千百遍。 “好!师兄陪你一起!”怀真在她髮髻上揉了揉:“走吧!” 一大一小两人跟著罗盘的指引,很快便在最中心的位置停下。 “窝师父在这里…”棠棠將罗盘收好,转著小脑袋四处张望。 这里的阴煞之气比外面更加浓郁,甚至隱隱形成了一个漩涡,阴气煞气交织在一起疯狂往清风道长的坟包里钻。 棠棠抿了抿唇,削瘦的小脸上满是凝重。 “师妹,这里阴气重的厉害!”怀真道长刚站定便被冻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会动土时,千万要小心些!” 棠棠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仰著小脑袋盯著坟包上方的漩涡,眉头紧皱。 地处中央,养尸聚气,这是要將师父催生成令人胆寒的尸王! 心中这般想著,棠棠也说了出来,惊得怀真道长双腿直颤。 尸王!那可是比殭尸厉鬼还要可怕的存在,一旦形成便跳出六道轮迴永生不灭,就算天雷地火也奈何不得!(此处纯属作者胡编乱造,各位宝宝切勿当真哈~) “又养尸王又偷气运,或许偷袭爹爹的尸傀也跟他有关,你说他想干什么?”小糰子仰著头,心里的猜疑越来越深,统统指向一个人。 求长生嘛?棠棠眸底泛起幽幽寒光,一人长生就要万千人陪葬?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就算天容得,棠棠也容不得! 怀真道长同样仰起头,朝著棠棠望的方向看去,沉吟片刻后道:“小师妹,此事疑点重重,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將这养尸地捣毁!” 他就是个普通的道士,也就看风水跟看相学了点皮毛,平日帮人做做法事驱驱小邪混口饭吃,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 棠棠点点头从荷包中摸出一块八卦镜,左右看了看朝著一旁的枯树走去,怀真道长紧隨其后。 “师兄,麻烦你把八卦镜掛在树树干上,镜面朝窝师父的大土包,谢谢啦~”小糰子仰头指著树干奶声开口。 怀真道长闻言照做,刚將八卦镜掛上去,棠棠就见半空中的漩涡停止旋转,阴煞之气像是受到惊嚇一般,往四面八方散去。 棠棠眸光微凝,下一刻便往怀真道长身上贴了一沓驱煞符。 怀真道长原本冻得有些泛白的嘴唇,也逐渐恢復了血色。 “时辰差不多啦,窝们也准备动土叭~”棠棠小脸紧绷,迈著八字步去跟墨风他们匯合。 正午时分,一切准备就绪。隨著棠棠一声令下,墨风带著十名禁军挥动铜铲开始挖坟。 棠棠脸色漆黑如墨,背著小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盯著面前的大土包。 “郡主!挖到了!”墨风指著坑底朱红色的棺槨沉声稟报。 那棺槨上雕著复杂的符文,在满是浓雾的枯林中透著幽幽寒光。 棠棠心口狂跳,深吸一口气才將繫著墨斗线的桃木牌递给墨风:“把这个掛上去起棺!棺材不能落地,直接抬走放在提前搭好的桃木架上!” 棺材被绳子绑住越升越高,棠棠瞧见从棺槨里溢出来的黑雾,心头不由紧了紧。 她不住地在心中祈祷,希望一切都来的及,希望师父不会尸变… “落!”墨风一声低喝,棺槨被稳稳放在距离地面三尺的桃木架上,眾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棠棠在棺槨前站了片刻,而后歪头看向怀真道长:“师兄,你带墨风他们去挖坟吧…窝想留在这里…陪陪师父…” 也想开棺看一看师父的情况,毕竟师父被阴煞之气滋养了这么久… “小师妹放心,我一定带著大家好好的把剩下的四十八口棺槨都挖出来!”怀真道长一脸正色的道。 正午时的阳光最是毒辣,可站在朱红棺槨前的几人却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叔叔们,辛苦你们帮窝开棺!”棠棠窝在其中一名禁军怀中,强撑出一抹笑来。 见她明明很难过还要强顏欢笑,让留下来的五名禁军都有些不忍。 隨著棺盖缓缓打开,躺在其中的尸体露了出来。 棠棠的一双小手紧握成拳,黑黝黝的眸子也骤然瞪大,一股子冲天的怒火与恨意直衝脑门。 “师父!”她猩红著双眼嘶声怒吼,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第177章 师父的尸体保住,棠棠真是个聪明崽 棠棠喉咙阵阵发紧,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她身子往前一栽,颤抖著小手抓上棺沿,双肩也不受控制地耸动起来:“师...师父...” 一旁的禁军在宫中当差早已见惯生死,可此刻瞧见小郡主满脸悲慟绝望的模样,心中也不免动容。 “郡主,节哀...”抱著小糰子的禁军还是没忍住,低声劝道:“想来您师父也不愿您如此伤心...” 小糰子的视线落在清风道长的脸上,红彤彤的双眼里满是难过。 师父闭著眼睛就跟睡著了似的一动不动,除了胸前被浓重的黑气縈绕之外,其余的跟被偷走之前没什么区別。 只不过小糰子心里清楚,无论自己如何呼唤,师父都不会再醒来了。 棠棠转头將小脸埋在禁军怀里蹭了蹭,再抬头时脸上的泪痕已经不见,只剩通红的眼睛和微红的鼻头证明她刚哭过一场。 “叔叔~放窝下来叭!”棠棠眼中满是坚定,她要把师父身上的阴煞之气逼出来,再带他回家。 小糰子双脚刚落地,便將隨身带著画符的东西取了出来,她左右望了望乾脆趴在地上將罗盘扣过来当桌子,开始提笔画符。 不能用太烈的符,不然会毁坏师父的尸身,太弱的符对满身阴煞之气的师父又没用… 棠棠皱眉望著眼前的空白符纸,心中渐渐生出几分浮躁。 她轻嘖一声,不知不觉咬住了笔桿,各种想法在脑海中碰撞。 一旁的禁军见状,忙將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到她。 驀地,棠棠双眼一亮,提笔在符纸上画了起来。 每画一道纹路她都仔细斟酌,直到笔下的符篆成型,小糰子这才收起毛笔,长舒一口气。 这张符篆不带半分杀伐锐气,只会將渗入骨血的阴煞排出体外,该取什么名字好呢? 棠棠摸著下巴思索片刻,脑海中灵光乍现,拍著小手脱口而出:“就叫净骸除阴破煞符好啦!棠棠真是个聪明的崽崽!” 她要多研究一些符篆,將它们单独製成好多本符篆册,给两位师兄一人一册,以后再遇到別的师兄,也可以送给他们! 这样以后再遇到棘手的邪祟,师兄们就不用愁啦~ 小糰子喜滋滋地从地上爬起来,地上的罗盘都没来得及捡,便迈著小短腿迫不及待地跑到清风道长的棺槨前。 “师父,我回来啦~”小糰子双手扒著棺沿,双腿用力蹬地蹦了起来:“我画出了一种新符篆嗷~是不是很厉害呀?” 身旁的禁军闻言,想替清风道长夸讚她两句,却见棠棠换了个方向,肩背绷直一手放在背后,一手摸著不存在的鬍鬚,仰头晃脑一本正经道:“不错不错,棠棠又进步了,为师甚是欣慰!”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双手环胸,下巴微扬脆生生开口:“当然啦~棠棠可是师父教出来噠,当然厉害啦~” 棠棠稚嫩的嗓音迴荡在林间,惹得一旁的禁军纷纷眉眼柔和地望著她。 他们也想生个这么可爱的小闺女,软糯娇憨又贴心,想想都觉得幸福。 “叔叔,麻烦抱棠棠一下下~”小糰子仰著头朝其中一名禁军甜甜开口:“棺材有点点高…” 那禁军呲著一口大白牙,屁顛屁顛地跑过来抱起小糰子,惹得其余禁军羡慕不已。 下次他们一定会再离小郡主近一些,这样也能抱抱小郡主。 再次看到师父的模样,棠棠的心情已经不似方才那般低落。 她用桃木剑挑起符篆,奶声念咒:“符承清气,清骸退煞,涤阴褪戾,尸身永寧!敕!” 符篆直直朝著清风道长的胸口而去,方才还悬在空中的烈日瞬间被滚滚而来的阴云遮住,天色骤然昏暗下来。 棠棠丝毫不惧,眉宇间满是凌厉,抓出一把符篆拋向半空,隨即將八卦镜路举过头顶:“乾坤无极,八卦显威,阴煞退散,正气长存!破!” 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金光从八卦镜中激射而出,直射在天边聚拢的阴云。 剎那间,太阳衝破层层阴云,洒下万丈光芒。 棠棠紧绷著小脸將八卦镜收好,视线重新落在清风道长的尸体上。 只见原本被黑雾缠绕的胸口,此刻已经乾乾净净的不见一丝黑雾。 棠棠这才鬆了口气,奶声让禁军重新將棺材封好。 与此同时,其余的四十八口棺槨也被运了出来,棠棠让人一一將棺盖打开检查一番。 无一例外,四十八具尸体的獠牙跟指甲全都长了出来,就连脸上的皮肤也长了一层白毛,看起来十分骇人。 “小师妹,若咱们晚来三日,这些白毛僵怕是已经尸变破棺而出了…”怀真道长脸色阴沉,心中一阵后怕:“我跟师弟去贴镇尸符,然后起火焚尸!” 再耽搁下去午时就过了,不光要趁著阳气最盛之时焚尸,还要將那些墓穴撒上生石灰全部封死,让这片养尸地彻底废去! “那师兄贴符,风叔叔带人將桃木枝搬过来,窝带人去撒生石灰!” 枯树林中的雾气散了不少,丝丝缕缕的阳光穿过枯枝照射下来,让阴森的树林多了几分生机。 待棠棠將那黑漆漆的玄铁符涂满混著鸡冠血黑狗血的硃砂浆之后,瀰漫在枯树林中最后的雾气也散尽了。 阳光普照下来,枯树林中的阴煞之气瞬间被驱散。 待忙完这一切回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棠棠將脑袋探出车窗,望著天边红彤彤的晚霞心情大好。 “小白菜哟~绿莹莹哟~三两岁哟~有爹娘哟~”稚嫩的童声让眾人齐齐望向棠棠,只见她摇头晃脑地哼唱著童谣,配上那黑黝黝的眸子別提多可爱了。 顾砚昭得知小闺女找到被偷走的师父,多日压在心头的大石终於落下,当即大手一挥让人去准备了一口最好的棺槨跟寿衣,並吩咐人好生看守。 斗转星移,转眼已是第二日晌午,棠棠揉著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了起来。 找到师父的喜悦,让她难得睡了个安稳觉,醒来时只觉肚子咕咕直叫。 小糰子穿好道袍,用三哥哥送的木簪將头髮束起,这才迈著轻快的步伐出了房间。 “爹爹,肚肚饿!红玉姐姐呢?”棠棠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见红玉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 第178章 甘霖普降,百姓欢腾 “不是想吃糖葫芦么?红玉出门给你买去了…”顾砚昭舀了一勺鸡丝粥吹了吹,递到小闺女嘴边:“乖,再吃一口。” 棠棠歪了歪脑袋,张嘴嗷呜一口吃掉,满足地眯起眼睛。 真是奇怪,红玉姐姐是棠棠肚肚里的馋虫嘛?不然怎么知道棠棠想吃糖葫芦呀… 小糰子撅了撅嘴,下次想偷吃东西的时候一定要偷偷想,不叫肚肚里的馋虫知道! 直到吃掉四个水晶包,將最后一口鸡丝粥喝光,棠棠这才捂著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棠棠可真是个幸福的崽崽,不仅每天都能吃饱,还能吃到糖葫芦跟糕点,真是让別的小朋友羡慕坏啦~ 顾砚昭给小闺女擦了擦嘴,温声问道:“爹爹要去县衙处理公事,乖宝要不要去?” 棠棠眼睛亮了亮刚想点头同意,便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当即摇头拒绝:“不要,棠棠今天要祈雨吶~爹爹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伞,一会要下好大好大的雨哦~” 在院子里找红玉姐姐的时候,棠棠已经看到高高的祈雨台啦! 顾砚昭闻言也不勉强,摸摸她的头嘱咐道:“登高的时候小心些,雨落下的时候让墨风接你下来!” “知道啦爹爹~”小糰子乖巧地点点头,似是怕爹爹不高兴又补充道:“爹爹要乖乖地嗷~等棠棠做完正经事,就陪爹爹玩!” 顾砚昭听得心都化了,他从小就被各种规矩束缚,自打记事起就连父皇和母后都不曾用这般哄孩子的语气同他说话,如今倒被小闺女哄得满心欢喜。 “好啊!”顾砚昭眼角含笑:“那爹爹就等著乖宝一起玩!” 送走顾砚昭,小糰子迈著欢快的步伐来到柴房,推开门清风道长的棺槨便映入眼帘。 小糰子手脚並用爬上棺槨旁的木凳上,一屁股坐在棺沿上,歪著头用乌溜溜的大眼睛望著清风道长奶声开口:“师父呀~您送来的爹爹对棠棠很好嗷~而且现在棠棠还会赚大钱啦…” 说到这里小糰子顿了顿,高高扬起下巴,晃荡著小脚丫骄傲道:“我赚了好多银嘰跟铜板金嘰,本来想把咱们的家修一修,给您换个大棺材住…可是我听说有很多人没饭吃就给捐出去啦…” 棠棠才不在乎清风道长有没有反应,小屁股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嘴继续叭叭出声:“棠棠知道师父心最善啦,不会怪棠棠暂时不修家,没让您住大棺材的对不对?” 说到这,棠棠的小手在荷包里摸了摸,掏出两张银票跟一张让尸身不腐的符纸放在清风道长胸前:“吶~这是棠棠孝敬您的,您先拿著花…不够就给棠棠託梦,告诉我您的魂魄在哪里,棠棠去接您…” 小糰子说著说著没忍住,黑黝黝的双眸中又蒙上一层水雾。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扯了扯嘴角,用软糯糯的嗓音安慰清风道长:“师父不怕嗷~总有一天棠棠会找到您的~到时候牌位都用金嘰,金闪闪的一定很威风!” 絮絮叨叨跟清风道长说了大半个时辰,小糰子这才依依不捨地从棺沿跳下来:“师父再见,棠棠明天再来看您~” 那偷尸贼给棠棠带来的惊嚇太大了,不亲眼来看看清风道长,棠棠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时间倒回一天前。 自从上次冷渊在大雍皇陵被棠棠逼得不得不弃身遁走,歷经一番波折才终於回到雪桑国寻到一具新的身体。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闭关疗伤,原本算著快到尸王出世的日子准备出关,却不想辛苦布下的阵法被人破坏,他不仅功亏一簣反而遭受反噬再次重伤。 “可恶!”冷渊猩红的双眼中满是戾气,连吐数口鲜血全身颤抖个不停:“又是谁!是谁?” 空旷的山洞中迴荡著冷渊悽厉的嘶吼,久久不散。 他想不通,之前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为何偏偏在大雍境內却屡屡栽跟头…他跟大雍犯冲不成? 难道又是那个臭丫头? 冷渊眼神阴鷙,捂著剧痛的胸口艰难地挪到石凳前坐下。 不可能! 那个臭丫头跟自己一样受了致命重伤,她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痊癒,更不可能从京城跑去豫州! 大雍一定还藏著自己不知道的高人,否则他布下的养尸地绝不可能被破! 冷渊怒极反笑,一脚踢向身侧的石凳之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石凳瞬间碎裂。 大雍!冷渊在心中將这两个字念了无数遍,他发誓定要血洗大雍,让大雍境內无一生还! 思及此处,冷渊猛地站起身来,阴沉著脸往洞口走去。 艷阳高照,热风炙人。 棠棠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绷著小脸站在高台之上。 她抬眸看向远处,错落有致的院落映入眼帘,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步履匆匆。 棠棠眼皮微颤,隨即將手中的拂尘別在腰间,点燃三炷清香朗声道:“弟子棠棠,为豫州百姓祈雨,愿得甘霖佑我豫州!特焚香拜天,若得甘霖弟子定当不忘初心,一心向道护佑苍生!” 说完,棠棠双手將清香举过头顶,虔诚地拜了三拜,而后將清香插入香炉中。 裊裊青烟升腾而起直衝天际,棠棠抽出拂尘轻轻一挥,单手掐诀念道:“云起风来,甘霖普降!敕!” 声毕,便见滚滚乌云自天边而来,狂风大作呼啸而至。 轰隆隆的雷声伴隨著阵阵闪电划破长空,顷刻之间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留守在院中的禁军跟精兵哪里见过这阵仗,怔愣地站在原地竟忘了躲雨。 这雨说下就下,往后…大雍是不是就不怕旱灾了… “下雨了!下雨了!” “老天爷显灵了,庄稼有救了,有救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这雨下得好啊,下得妙啊!” 听到雨声的百姓们一开始还不敢相信,直到被雨水浇湿头髮衣衫,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当即欢呼著奔走相告。 “郡主,属下带您下去!”在雨点落下的瞬间,墨风便將油伞撑开,护在棠棠的头顶上方。 棠棠透过雨幕望著街上在大雨中欢呼蹦跳的人群,唇角的弧度渐渐扩大。 太好啦,苗苗可以喝饱水茁壮成长,人也可以不用饿肚肚啦~ 第179章 出了名的壮猪,人见人追…呜呜呜 大雨连下三日,秧苗疯长河水高涨,棠棠除邪祟登高祈雨一事在豫州流传开来,一时之间名声大噪。 青竹县的百姓们纷纷冒雨前来,不见棠棠只跪在门前磕头叩谢,场面颇为壮观。 雨过天晴,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棠棠坐在屋檐下指著空中一朵像兔子的云朵,歪著脑袋笑眯眯开口:“红玉姐姐,你看小兔嘰上天啦!嘻嘻…” 红玉顺著小郡主手指的方向望去,见天上的云朵形状各异,不由笑道:“当真可爱,应当是老天知道郡主您喜欢小兔子,特意变出来的呢!” 棠棠眼睛亮亮晶晶地將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定是这样!没想到老天爷爷这么疼棠棠~” 站在小板凳上的丫丫闻言,扑棱著翅膀在原地蹦躂了两下,扯著嗓子嘎嘎直叫:“棠宝棠宝,没有丫丫喜欢的云朵!太偏心太偏心!” 丫丫最喜欢棠宝,天上没有像棠宝一样的云朵,丫丫不高兴。 哼!老天爷爷不变,那丫丫飞上去自己啄一朵! 心里如此想著,丫丫翅膀一扇飞快升空,眨眼间的功夫就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就在棠棠仰头看云的时候,阵阵喧闹声从大门外传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军爷,这些粮食都是我们从牙缝里省出来专门感谢康乐郡主的,还请您务必帮我们转交到郡主手里…”一名穿著深色粗布衣裳的阿婆,颤巍巍地將手上的竹篮递上。 在她身后站著乌泱泱的一群人,手里不是提著竹篮就是拎著布兜,全都期盼地望著门前的禁军。 “我们绝对不会打扰康乐郡主,只求各位军爷行行好,將这些东西转交给郡主!郡主大恩我们永世不忘!” 值守的禁军见到这一幕心中不免有些动容,犹豫片刻开口道:“此事我们做不得主,容我去稟报郡主再做定夺!” 棠棠听完禁军的稟报,沉默半晌才哑著声音开口:“每个人带来的东西只取一个留下,剩下的都让他们带回去叭…” 这些婆婆婶婶叔叔爷爷送的是心意,棠棠不想辜负他们的心意。 但是他们饿肚子这么久家里也没余粮,地里的苗苗还没长成,棠棠也不忍心留下太多。 至於留下的东西,若是很多那就让爹爹在城门口支个摊子,让那些家里一点余粮都没有的人来领。 棠棠白嫩的小手在下巴上摩挲著,这叫什么来著?对!这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等在大门外的百姓们听小郡主这么说,顿时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口中齐呼:“康乐郡主仁善为民,千岁千岁千千岁!” 纵然一人留下一份口粮,也在院中堆起了小山。 傍晚时分,顾砚昭从县衙回来时,便见小闺女正背著手站在粮食堆前傻笑。 他扫了一眼粮食堆心中瞭然,走上前抱起小闺女在她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赞道:“爹爹的骄傲,真了不起!” 乖宝能被百姓这般敬重喜爱,比他自己受敬重还高兴。 闺女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越高,他这个做爹的就越安心。 无论將来会如何,至少有天下百姓护著她,这便足够了… “爹爹~”棠棠抱著他的脖子蹭了蹭,指著粮食小山甜甜开口:“这些都是我帮的百姓们送来的嗷~明日一早爹爹派人去城门摆摊子发放好不好呀?” 小糰子仰著白嫩的小脸,一脸期待地望著自家爹爹。 “好。”顾砚昭眼角的褶子都带著笑意:“都听乖宝的!” 棠棠美滋滋地点点头,指著最下面的杂粮窝头:“爹爹,晚饭我要吃这个窝头!跟爹爹分著吃!” 百姓们的心意沉甸甸的,她不仅要自己感受一下,还要跟爹爹分享! 红玉应棠棠的要求,晚饭做了简单的清粥小菜配著杂粮窝头端上了桌。 棠棠坐在桌前,將窝头掰成两半,其中一半递给顾砚昭,另一半则是双手捧著喜滋滋地啃了起来。 窝头粗涩难咽,但棠棠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是在吃什么人间美味一般。 最后一口窝头入口,棠棠伸长脖子咽下,拍了拍肚皮奶声开口:“心意到肚肚里啦,会永远陪著棠棠!” 她一定努力长大,以后做更多更多的正经事帮助天下苍生! 时光匆匆,一晃半月过去。 棠棠每天都带著丫丫上街玩耍,好不愜意。 “小郡主又来啦~大家快出来啊!”一道嘹亮的嗓音响起,街道两旁的商铺小贩蜂拥而出。 “郡主!这是小人做的糖葫芦,您快尝尝!” “小郡主这是我新做的烤饼,您趁热吃!” “还有我家最新研製的糕点…” “鸦神,听闻您爱吃烤鸡,我家的烤鸡最是美味!” 见百姓们如此热情,棠棠嚇得捏了捏腰间的荷包,抱著丫丫拔腿就跑。 天吶!棠棠不想再吃好吃的啦,娘亲给的银嘰快没啦! 热情的商贩见状,纷纷拿著自家的吃食紧追其后:“小郡主鸦神,別跑哇!吃食还没拿呢!” 听到这话,棠棠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一双小短腿倒腾得更快了。 呜呜呜…爹爹说的果然没错,人怕出名猪怕壮… 棠棠现在就是出了名的壮猪,人见人追…呜呜呜,百姓们的心意…有点费银嘰哇! 小糰子狂奔了好一会,直到身后没了动静才停下,扶著墙大口喘著粗气。 “丫丫…你快点长大,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就驮著棠棠上天…”棠棠拍了拍胸口,从荷包中取出琉璃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清水,干得冒烟的嗓子才舒服了些。 丫丫绕著棠棠飞了几圈,稳稳落在她头顶,用爪子挠了挠她的头髮,这才蹲好身体:“丫丫是乌鸦,不是池子里趴著的王八,许不了愿…” 丫丫长大的同时棠棠也在长大呀,它们乌鸦的体型就算再大,也不可能大过人类的体型呀… “郡主!”红玉胳膊上掛著篮子,脖子上掛著烤鸡烤饼,手中捏著糖葫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您跑得太快了,奴婢差点追不上!” 那些商贩一看追不上小郡主跟丫丫,竟不由分说地往她手里硬塞东西,塞完就跑自己都来不及反应便被掛满了一身食物! 棠棠仰头望著脸色涨得通红的红玉,抿了抿唇眼中满是歉意:“红玉姐姐对不起,都是棠棠给你惹麻烦了…” 第180章 好多铜板,棠棠又发大財啦 夜半三更,明月当空。 一大一小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爹爹,烤鸡是这家铺子里卖噠~”棠棠趴在顾砚昭肩头,指著王记烤鸡铺的招牌低声开口:“卖糖葫芦的伯伯就在这里摆摊!” 顾砚昭微微点头,从腰间摸出两块碎银和一张提前写好的字条,顺著门缝塞了进去。 棠棠眼中闪过一抹心痛,她的银嘰哇… 这糖葫芦跟烤鸡真是贵…以后棠棠再出门要带面具才行,不然…不然又要白天被追著跑,夜里偷偷来送银嘰… 小糰子蔫蔫噠噠地趴在爹爹肩头,看来明天要摆摊子努力赚钱了… 一夜好眠,次日清晨棠棠先是写了十个大字,吃过早饭后便带著怀真道长跟墨风出门摆摊去了。 来到集市的街角將摊子支好,棠棠將面巾蒙好,而后端坐在摊前开始画符。 由於三人都蒙著面,因此路上来往的行人都会好奇地多看几眼。 可棠棠实在是太好认了,哪怕只露出一双眼睛,依旧被人认了出来。 “小郡主!”路人满脸欣喜:“康乐郡主给人看相卜卦啦~大伙快来排队咯~”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反应过来后以最快的速度衝到摊前排队,生怕慢了一步就轮不到自己。 如今谁人不知康乐郡主勇战飞僵的壮举! 连那咬人的怪物都能降伏,看相卜卦自然不在话下! 若能得康乐郡主指点迷津,不求富贵荣华只求一生顺遂安康也是极好的。 眼看队伍越排越长,棠棠心中不由著急起来。 她都只露出眼睛啦,竟然还能有人认得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有!这么长的队伍都看不到尽头,棠棠要算到什么时候呀… 就在小糰子欲哭无泪之时,立在她面前的妇人抖著嗓子开口:“郡…郡主…民妇…民妇想看相…苦海浮沉许久,还望…还望郡主能指点民妇一二…” 棠棠收敛心神,抬眸朝著面前的妇人看去,只见她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正眼含希冀地望著她。 小糰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只见妇人印堂、夫妻宫、子女宫以及命宫无一圆满,又见她眉骨高耸压目天庭低陷,更是让小糰子的心沉了沉。 棠棠咽了咽口水,这位婶婶年少吃苦,中年奔波劳碌又夫妻不和,晚年…晚年更是孤苦无依… 她见过很多人,却从未见过如同面前这位婶婶一般的苦命之人… 见棠棠沉默不语,那妇人踌躇片刻小心翼翼问道:“郡主…您…您没事吧?” 小郡主是不是被自己这副模样嚇到了,毕竟…毕竟她如今的容貌实在有些嚇人。 回过神的棠棠张了张嘴,心中竟有些不忍將她的命数道破。 小糰子犹豫片刻,才奶声开口:“婶婶…您前半生的风霜坎坷皆已过去,往后心中有苦闷不必再隱忍,只有对自己好往后的日子才会顺遂舒心…” 话落,便见那妇人怔了怔,而后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呜咽著喃喃自语:“对自己好…对自己好…” 她幼时丧父三岁便开始替母分忧,好不容易熬到出嫁成家,本以为苦尽甘来,却不想被公婆磋磨连丧两子。 熬到一儿一女长大成人,儿女冷心冷肺,伙同夫君將她辛苦攒下的三两银钱掏空,又逼迫她卖身去大户人家做洗衣婆子… 往前的数十年里,她活得像只拉磨的老驴,浑浑噩噩不知疲倦,从未为自己活过… 棠棠见她哭的不能自已,心下不忍忙递上一张帕子:“婶婶还可以哭的再大声些,今日哭个痛快,明日从头来过!” 约莫半刻钟过后,那妇人才渐渐止住哭声,虽双眼红肿不堪可精神却好了起来。 她朝著棠棠深深一拜,哽咽道:“多谢郡主开解,民妇感激不尽!” 郡主说得对,她要学会心疼自己,为自己而活! 一双白眼狼儿女还有懦弱无能的夫君,她不稀罕! 大雍女子可和离,可立女户,有手有脚何必要委屈自己。 “婶婶不必如此!”棠棠忙摆了摆手:“我与婶婶有缘,头一卦便送给婶婶了!婶婶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最好的卦金啦~” 那妇人嘴唇囁嚅,摸了摸怀中仅剩的两个铜板,犹豫片刻还是將其中一枚铜板放在桌上:“多谢郡主!我现在虽艰苦,待日子好过些也会同郡主您一样行善济困!民妇告退!” 待那妇人离开,怀真道长才低声问道:“小师妹,方才那妇人的面相明明是百年难见的悲苦之命,你为何不如实说与她听?” 还好这妇人给了铜板,了却了小师妹介入他人因果的麻烦,不然…不然小师妹可是要倒霉一月的! 棠棠的眼神变得幽深,望著妇人离开的街角,轻声道:“她一生悽苦坎坷不假,若我全盘道出断了她最后一丝念想,漫漫岁月又该如何撑下去呢?” 人活於世本就不易,留几分念想便是留几分生路,一生活在痛苦之中,未免太过残忍。 开口点拨一番就能改变她的一生,於棠棠而言,不过就是倒霉一个月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想到这小糰子的视线落在面前的铜板上,黑黝黝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笑意。 况且…婶婶付了卦金,棠棠也不用倒霉了呀~ 怀真道长垂眸望著小糰子的发旋,半晌才摇著头展眉轻笑。 是他糊涂了,总是想看出什么就说什么,却忘了世人各有苦难,都是靠著心中美好的念想支撑度日…若说了实话,只怕会徒增烦恼反而坏事。 棠棠很快便收拾好情绪,继续卖符看相卜卦,忙得不可开交。 大半日过去,怀真道长见小糰子眉宇间难掩疲惫,忙朝著后面排队的人朗声道:“今日到此为止,郡主要休息了!” 待眾人散去后,棠棠才扒拉著面前成堆的铜板喜滋滋地数起来:“一个,两个,三个…” 小糰子望著面前成堆的铜板晃了晃小脑袋,好多铜板!棠棠又发大財啦! 嘿嘿~还要多画些符,明日天一亮还来这里摆摊! 第181章 只要符篆能帮助到人,就值了 棠棠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怀真道长忍了许久终是將心中的疑惑问出:“小师妹,今日那些符篆是不是太便宜了一些?” 不管什么符篆都是卖十文钱一张,再这样卖下去是会亏本的啊... 小师妹就算画符再快,一刻钟也不过十张! 她才三岁的年纪,因为要天天画符手指头都磨出茧子了。 別人家像小师妹这样大的娃娃,还趴在爹娘怀里撒娇呢! 棠棠步伐顿了顿,隨即眨巴著大眼睛笑眯眯开口:“师兄,我们做道士是为了什么呀?” 怀真显然没想到小糰子会反问自己,愣了愣这才温声回道:“自然是除魔卫道,守护苍生!” 这些道理自入门那日起他便牢记於心,从不敢忘却。 “那百姓是不是苍生呀?” “自然!” 小糰子眉梢挑了挑,眸底的笑意更浓:“既然心怀苍生,又何必在意符篆卖得贵贱呢?我们画出来不就是为苍生解忧的嘛?” 她从来不觉得价高价低,只是看买符之人身处何种境遇,只要棠棠画的符篆能帮助到人,那便值了呀... 怀真道长闻言不由停下脚步,愣在原地沉思起来。 小师妹的话字字珠璣,让他竟无言以对。 不管是符篆还是看相卜卦,归根到底不都是为了济世救人么? 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悟不透的道理,却没想到小师妹竟一语点破。 怀真道长望著小糰子蹦蹦跳跳的背影神色复杂,喃喃道:“不管是悟性还是心性都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小师妹不愧是道门之光…” 往后自己跟在小师妹身边,还有的学啊… “师兄,快点呀~我还要去给红玉姐姐还有风叔叔去买礼物呢!”小糰子逆著光向怀真招手,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红玉姐姐和风叔叔照顾她很辛苦,棠棠好不容易又赚到铜板,一定要挑些礼物送给他们! 扛著桌子的墨风喉头一哽,垂眸望著小糰子的眼神愈发温柔。 小郡主赚了银钱都没想著给殿下跟太子妃买礼物,却记掛著他们这些做奴才的… 墨风吸了吸鼻子,今日回去不管是撒泼打滚还是死缠烂打,他都要求殿下让自己去做小郡主的护卫。 怀真道长从神游中回神,抬眸便瞧见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的小糰子,明媚的笑容灿烂夺目,似是能驱散世间所有阴霾。 “来了!”怀真唇边扬起一抹浅笑,快步走过去拉上棠棠的小手,一大一小迈著同款四方步缓缓离去。 小糰子拉著墨风在两边的摊子扒拉了半天,最终选了剑穗跟护腕送给他。 “风叔叔,送给你~”棠棠仰著粉嘟嘟的小脸,小胖手捧著礼物软乎乎的叮嘱:“护腕可以保护手手,剑穗漂酿跟风叔叔的剑很搭嗷~” 风叔叔总是在棠棠身边保护她,所以棠棠也想时刻记掛著风叔叔。 墨风心下一暖將礼物接过,指尖在剑穗上轻轻捏了捏,触感跟小郡主软乎乎的脸蛋一样绵软。 “多谢小主子,属下甚是喜欢!”墨风落在小糰子身上的目光愈发温柔。 棠棠眯著眼睛笑了笑,脸颊两侧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风叔叔喜欢就好~以后棠棠赚了大钱,再给风叔叔买更好的更多的礼物~” 墨风將护腕跟剑穗贴身收好,俊朗刚毅的脸上满是笑意:“那属下祝小主子心想事成,早日实现心愿!” 他身为殿下的暗卫,自小便遭受各种残酷严苛的训练,从未有人担心他累不累痛不痛,更没人送他护腕跟剑穗… 墨风吸了吸鼻子,暗暗下定决心,不仅要好好保护小主,子也要好好珍藏她送的礼物。 “师兄!”棠棠迈著小短腿来到怀真面前:“喏~给师兄的礼物!” 怀真师兄总是在为棠棠操心,明明之前他鬢边的白髮还不太明显,可现在…棠棠眸底划过一抹心疼。 怀真道长原本心里还有些发酸,可看到躺在小糰子掌心的八枚雷击枣木钉时,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他也有! 嘿嘿嘿…小师妹没忘了他! “谢谢小师妹!”怀真克制住心中的激动,小心將枣木钉接过爱不释手地摩挲著。 见他喜欢,棠棠抿唇笑了笑:“师兄喜欢就好!这是百年的雷击枣木,可以做法也可以防身!” 待以后寻到雷击桃木,就做一把桃木剑送给师兄,省得他天天盯著棠棠的桃木剑流口水! 怀真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將枣木钉小心收好,眉宇间满是喜色。 嘿嘿…如今他怀真也是拥有雷击枣木的人了! 若別的道友知晓,怕是要羡慕死了~ 待棠棠又挑选了些礼物,三人这才踏著最后一抹余暉回家去。 “红玉姐姐,爹爹还没回来嘛?” 將礼物分完的小糰子有些失落地望著红玉,她特意买的凉虾还有米糕,想著回来给爹爹尝尝。 红玉將绢花別在发间,笑意盈盈道:“殿下让人传话回来,今夜要宿在县衙,就不回来了…殿下还说让您好好用膳早些休息,莫要担心!” 棠棠失望地瘪瘪嘴,扑进红玉怀中闷闷道:“那今夜棠棠要跟红玉姐姐睡~” 至於凉虾还有米糕,等明日棠棠赚了大钱再买给爹爹吃叭~ 京城皇宫 华灯初上,宫中灯火通明。 明德帝皱眉望著面前的膳食,却没有一丁点的胃口。 他將玉筷重重放下,清脆的声响让王忠心头一跳。 “皇上,您用些吧~再这样下去,龙体如何吃得消啊…”王忠一脸担忧,苦口婆心地劝道:“若小郡主知晓您食不下咽,该多心疼啊…” 想到粉嫩嫩的小糰子,明德帝眼神柔和下来,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拿起玉筷轻嘆一声:“也罢…乖乖在豫州处理邪祟本就危险,不能让乖乖担心朕…” 王忠见状,忙喜笑顏开地为明德帝布菜,殷勤道:“皇上,这是御膳房新出的菜品,您尝尝…” 一口下肚,明德帝眉头微挑不著痕跡地扫了一眼菜餚,淡淡开口:“不错,是乖乖喜欢的口味,赏!” 待乖乖回来若喜欢这道菜,就让御厨去东宫专门为她做! 第182章 那是你娘回来找吃的啦~ 一顿晚膳过后,明德帝方才还舒展的眉心又蹙了起来。 他静静在殿內呆坐良久,才哑著嗓音將王忠唤了进来:“王忠,派人去豫州传朕旨意,召太子跟乖乖还有国师速速回京!务必要赶在中元节之前回来!” 王忠的心尖颤了颤,忙应下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明德帝起身踱步至窗前,负手远眺夜空沉思起来。 中元节乃天下人祭祀先祖之日,这天恰逢鬼门大开又是一年中阴气最盛之时。 无论民间还是皇室,中元节这天除了祭祀先祖之外,根本不会出门远行。 这雪桑国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何偏要赶在中元节派使臣来大雍? 明德帝的指尖轻叩窗欞,若他没经歷过这一系列诡异的事情,或许不会多想… 但如今他受小孙女的影响,总觉得这雪桑国来者不善。 明德帝望著夜空长嘆一声,希望小孙女能早些抵达京城,若到时真有什么变故,乖宝也能及时戳破雪桑国的阴谋诡计… 青竹县 天刚蒙蒙亮,小院中还一片寂静,棠棠便从睡梦中醒来,她先是梳洗一番这才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来到清风道长的棺槨前。 “师父~早上好呀~”棠棠熟练地坐在棺沿上,晃著小腿跟清风道长閒聊:“我今天还要去赚大钱嗷~师父您好好躺著,可別乱动或者到处蹦躂嚇人知不知道呀?” 清风道长依旧双眼紧闭,不作任何回应。 棠棠从荷包中抓出一把铜板撒进棺中,拍拍手笑眯眯道:“这是棠棠昨天赚的大钱,师父您可一定要收好嗷~好啦,您乖乖躺著,我忙完就来陪您嗷~” 说罢,小糰子从棺沿上一跃而下,蹦蹦跳跳地走到门外,还不忘隨手將门带上。 用过早膳来到街头时,棠棠惊愕地发现看相卜卦的人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小糰子咽了咽口水,今天排队的人比昨天还要多! 待摊子支好,棠棠屁股还没坐稳,便见面前的汉子迫不及待开口:“郡主…求郡主帮帮俺…俺家一到晚上灶房里就有动静,房顶上也有脚步声…俺媳妇孩子都嚇病了,俺实在没辙了…” 这汉子说著就要下跪,一旁的墨风眼疾手快地將他扶住,沉声道:“有话好好说,莫要如此,郡主还年幼!” 他家小郡主最怕被人跪拜折寿了,这可使不得! 棠棠盯著那汉子看了片刻,这才奶声奶气问道:“那是你娘回来找吃的啦~” 王大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唇止不住地发抖,冷汗顺著他黝黑的脸颊滚落,他双腿发软整个身体都靠著墨风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 娘都已经下葬半月有余了,怎么会…怎么会半夜回来! 王大牛吞咽了一口唾沫,那回来的是…是娘的鬼… “郡主…求求您,让俺娘別再回来了…”王大牛双眸通红望著棠棠哀求出声:“就算俺撑得住,俺媳妇跟孩子也撑不住啊…” 只要娘不回来嚇唬媳妇孩子,他王大牛什么都愿意答应! 哪怕娘捨不得他,要带他下去享福,自己也认了! “你家住在城里还是城外?”棠棠歪著脑袋问道。 “城里,俺家住在城里!”王大牛忙急声回道。 他家距离这里不远,过三条街第一个巷子口进去就是他家。 “那行!夜里我同你一起去瞧瞧!”棠棠指了指身后的小板凳:“你若是没別的事,就坐在这里等我叭?” 昨天晚上她画了不少符纸,今天的全部卖掉。 不然白日里跟著王大牛去他家折腾一通,没准一天就过去啦,符纸卖不掉爹爹的凉虾跟米糕就要等到明天再买啦! 王大牛连连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郡主,这是请您做法事的钱,俺知道不够…家里还有两只会下蛋的老母鸡,俺都给您!” 只要郡主能让他娘不再回来嚇唬人,就算卖房子卖…卖得不行…家里六个孩子,还指著田地活命呢… 王大牛忐忑地盯著小糰子,生怕她嫌弃钱少不肯接自己这桩生意。 棠棠盯著眼前的铜板,沉默一瞬將小手伸过去抓了一把铜板,软糯糯开口:“这些就已经足够啦~剩下的你收好!” 这个伯伯子女眾多,日子过得拮据不说,况且家中还有子女生了重病,实在不易… 况且身为道士,就算没有酬劳,她也会去將老婆婆送走噠~ 毕竟人死以后就要进入轮迴,若一直滯留在阳间不肯离去,执念越来越重恐会化为厉鬼作祟人间! “郡…郡主…”王大牛见布包被推回来,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道:“俺…俺有钱…” 他可是打听过的,请人做一场法事少说也得一两银子,像郡主这般本事大的高人,只怕没有个十两八两压根请不动。 原本他今天只是抱著试试的心態,没想到…没想到郡主竟然会答应帮他。 “拿回去吧!”棠棠朝著他身后指了指:“还有人在等著,莫要耽搁了!” 太阳逐渐高升,原本有些阴凉的街道此刻已经被炙热笼罩。 怀真道长瞧著一眼望不见头的队伍,忽然拿起一沓护身符朗声喊道:“只买符篆不看相卜卦的来贫道这里排队,不要挤不要抢,一个一个来!” 长龙很快便一分为二,棠棠望著不断拿著符篆离开的人,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送走最后一个人时,天色已近黄昏。 棠棠回身望著一脸老实巴交的王大牛软声道:“你跟我先回家吃饭,等天再黑一些时,再一起去你家!” 在这里坐了一天晌午都没吃饱饭,这会她的肚肚早就咕咕抗议啦~ 王大牛闻言慌忙摇头:“使不得使不得!俺坐在这里等您就行,俺不饿!” 全青竹县的人谁不知晓,康乐郡主是太子殿下的闺女,身份金贵自然不用多说。 见郡主自己都嚇得双腿直颤,若是见到太子殿下,那还不得嚇晕过去啊! 第183章 何方妖孽,妄想偷袭本大王!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更夫的嗓音在寂静的深夜中迴荡。 棠棠跟顾砚昭打了个招呼后,便带著王大牛出了门。 就在墨风回身关门之际,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朝著棠棠靠近,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幽怨出声:“娘!你去哪?” 有些走神的小糰子被嚇得一激灵,全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地抽出腰间的拂尘甩了出去:“何方妖孽,竟妄想偷袭本大王!受洗!” “啪!” “哇!” 脆响跟惨叫同时响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显得格外刺耳。 墨风跟同王大牛低语的怀真道长俱是一惊,转身看去便见一脸怒容的小糰子跟捂著脸颊满脸委屈的国师。 “呜哇!”国师吸了吸鼻涕,扯著嗓子嚎了起来:“娘打我!” 自己不就是跟娘亲说了句话嘛,至於用这么大力气打他嘛! “打的就是你!”棠棠手心冷汗直冒,黑黝黝的眸子瞪得溜圆:“夜半三更不睡觉,你为什么要藏在门口嚇人!人嚇人,嚇洗个人啊!” 还好棠棠的胆子大反应快,若换成別人魂早都嚇飞啦! 王大牛的心本就砰砰直跳,被国师这么一嚇,整个人翻著白眼就往后倒。 “大牛!”怀真道长惊呼一声,忙將他扶住。 棠棠见状心中的火气更盛,抄起拂尘又朝著国师的屁股抽去:“你看!嚇洗人了叭!欠揍!” 国师低垂著脑袋,被抽疼了也不敢躲,委屈巴巴的站在原地不说话。 棠棠冷哼一声,將拂尘一扔,掏出一枚棕色药丸递给怀真道长:“师兄,快让他服下!这是掺了定魂符灰的安神丸,可定心神寧魂魄!” 过了半晌,王大牛才悠悠转醒,茫然地环顾四周忽然想起方才的事,瞳孔骤缩一颗心突突狂跳。 见国师还跟个鵪鶉似的缩在一旁,棠棠没好气地瞪了过去:“还不回去睡觉!以后不许半夜乱跑嚇人知道嘛!” 嚇的棠棠差点蹦起来! 还好被嚇的是棠棠!若换成墨风叔叔,国师现在就满身窟窿啦… “我...我不是故意的...娘亲別生气...”国师低低嘟囔出声:“我以后再也不半夜蹲人了...” 他就是见娘亲领回来了一个陌生人,又听见半夜要出门,所以才会在提前蹲在这里... 棠棠捡起拂尘重新別在腰间,软糯的小脸上布满愁绪。 她不是没尝试过给国师招魂,可每一次都被他钻了空子,不是钻进床底不出来就是將昏睡丸扔进水缸里毒倒一大片禁军... 还有一次明明已经將睡睡符贴在他脑门上,正准备招魂的时候,就见国师瞪著大眼睛好奇地望著自己。 想到这里,棠棠双肩一塌,跟个小老头似地幽幽长嘆。 国师定然是老天派来考验棠棠道心的,她不能就此认输! 待把王大牛家里的怪事解决以后,再次给国师招魂。 小糰子鼻子皱了皱,她就不信国师的魂招不回来! 燥热的夜风吹过来,细密的汗珠在棠棠鼻尖上浮现,此刻她站在王大牛家院中,绷著小脸严肃地盯著他:“什么意思?你这不是已经请人做法了嘛?” 请了人还请棠棠干嘛? 他家又不是大户人家,日子过得本来就紧巴巴,这不是浪费铜板嘛… 心里这么想著,小糰子也將之前的铜板掏了出来:“还给你叭~我们就先回去啦!” 见王大牛不接,怀真道长一把抱起棠棠,將她手中的铜板塞给王大牛转身就走。 办的什么破事! 若是不信小师妹,白日里又何必在摊子前哭哭啼啼的,哼! “哼!”墨风也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王大牛看了眼手心里的铜板,又看了眼被打断做法不明所以的两位身穿道袍的道长,跺了跺脚朝著棠棠追去。 “郡主!郡主!您听俺解释啊!”王大牛边追边喊:“俺真不知道是咋回事啊…等等俺啊…” 他真不知道家里这两位道长是谁请回来的啊… 別说给他十个胆子就算给他一百个,他也不敢在康乐郡主面前耍花样啊… 就在王大牛急得满头大汗时,院子里的两位道长开口道:“两位道友留步!” 棠棠拍拍墨风的肩膀示意他停下来,隨即抬眸直勾勾地望著他们,静静等待下文。 “道友误会了!”亦枫道长走到棠棠面前解释道:“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恰逢听闻这家主人与旁人提起,说是家中近日不太平,所以便过来看看…” 若是早些知晓这家的男主人请了道友前来驱邪,他们定不会贸然登门。 棠棠眉尾轻扬,悄咪咪的瞄了怀真道长一眼,见他並未出声,这才点点头奶声道:“原来是这样呀~是棠棠误会啦~既然两位师兄先我们一步,那我们就回去啦~” 这两位师兄面相和善憨厚,眼神清正无邪,头上的金光比怀真师兄还要耀眼,想来是有真本事在身。 况且她此行的目的也是帮大牛伯伯解决难题,眼下这两位师兄出手那再好不过,棠棠可以回去美滋滋地睡大觉啦~ 想到这里,小糰子只觉一阵阵困意席捲而来,她將小手放在嘴边打了个哈欠,隨即將下巴放在墨风的肩膀上。 “道友留步!”亦枫道长听闻她自称棠棠,眼中迸发出一抹惊喜,搓了搓双手一脸激动地望著棠棠:“棠棠道友,我同师弟久仰大名,今日难得一见,可否赏脸一敘?” 大半月前他跟师弟听闻青竹县附近有殭尸作祟,便匆匆赶来诛僵,不曾想却晚了一步。 疑惑之际,却听百姓们说起飞僵是被三岁的小郡主所诛,他们还听闻当日小郡主引来威力巨大的天雷! 当时他跟师弟的第一反应便觉得不可能,天雷岂是那么好引来的,更遑论被一个三岁孩童引来,简直荒谬! 后来他跟师弟又听闻小郡主在卖符,当时他下意识觉得荒唐,但花了十文钱从別人手中买了一张凉凉符试用之后,便觉得是自己浅薄了… 他终於明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也终於知道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今日好不容易见到真人,自然不能错过,定要好好请教一番才是。 第184章 豫州有我,棠棠道友放心便是! 棠棠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朝著亦枫道长摆摆手:“这位师兄,跟棠棠说话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是要解决大牛伯伯的难事…” 况且棠棠现在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啦,很想睡一大觉。 小糰子又张嘴打了个哈欠,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法坛:“不必如此麻烦,大牛伯伯的娘就是肚肚饿,回来找东西吃而已…只要让她吃一顿饱饭,执念消散自会轮迴噠~” 不是所有死去的人都会变成厉鬼害人噠,有的鬼只是执念太深,只要让它们將生前未了的心愿了却,就会美滋滋地走了呀~ 亦枫道长挠挠头,略带惭愧地开口:“道友所言极是,可我…道行尚浅,需得做法招魂,再问个究竟…” 想来棠棠道友天生便拥有阴阳眼,不然也不会说得如此篤定。 棠棠的眼皮子渐渐耷拉下来,忽然她余光瞥见一个灰扑扑的人影,正佝僂著身子慢吞吞地朝著灶房飘去。 “来了!”小糰子当即来了精神,从荷包中掏出符纸朝著亦枫道长甩去,小手指著灶房低声道:“看那边!” 亦枫道长一愣,没来得及多想身上的是什么符篆,下意识朝著棠棠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那灰扑扑的鬼影时,亦枫道长瞳孔震了震,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出声。 三清祖师在上,棠棠道友的符篆实在是太灵验了,只需贴上便可看到鬼魂,果真是高…不神人! “老婆婆,您肚肚是不是很饿?”棠棠软乎乎的奶音响起,让那佝僂著身子的鬼影一滯,隨即转头眼神空洞地看向棠棠。 “小娃娃,你能看得见我?”王婆婆的声音嘶哑刺耳,在夜晚听起来格外瘮人。 棠棠点了点头,从荷包中摸出两块米糕:“婆婆,给您吃~吃饱了就肚肚就不会饿得疼啦~” 看到米糕的王婆婆双眼放光,吞咽著口水缓缓朝著棠棠靠近。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是被活活饿死的! 她看不得孙子孙女挨饿,又不愿见儿子儿媳为了一口吃的四处奔波乞討,所以便偷偷將自己的口粮省了下来留给儿孙… 反正她也活够了,死了也好… 却不想生前挨饿竟让她生了执念,死后竟无法轮迴夜夜在灶房徘徊… 王婆婆想到这里心中难过至极,空洞的眼眶中流下两行血泪。 她也不想回来嚇人的…可是…可是执念未消,她实在是没办法控制自己啊。 “婆婆~吃呀~”棠棠见她迟迟未动,又將手中的米糕往前送了送。 王婆婆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嘶哑的声音说道:“谢谢你小娃娃…像我这般被饿死投不了胎的鬼太多了,你帮不过来的…快回去吧…” 她现在是鬼,可別把这玉雪可爱的小娃娃嚇到了,那可不是她老婆子的本意… “这有何难?”亦枫道长脊背挺得笔直,正色道:“豫州虽大,我亦枫愿竭尽所能,將它们心中执念了却,助它们往生!” 有生之年他可以一个镇一个镇地走,他走不动了还有徒弟,徒弟走不动还有徒孙,总有一天被饿死的鬼魂会越来越少! 棠棠黑黝黝的眸子亮了亮,望向亦枫道长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 豫州有多大她可是知道的,被饿死的鬼魂有多少,来的路上她也看到了。 亦枫道长能有这样的想法和决心,真的超级厉害! 想到这,小糰子眸子里泛著小星星,奶声附和:“而且我也会让爹爹跟皇爷爷帮忙噠~” 皇爷爷是天下最大的官,让豫州的大官做几场法事將那些鬼魂的执念化解,也不是什么难事… 亦枫怔了怔,隨即激动地点点头:“好主意!若是有皇上旨意,事情就好办多了…我愿尽绵薄之力!” 一个镇子或者一个县可以办一场集体法事,省时省力不说,效果也会更好! 棠棠晃了晃小脑袋,眉眼弯弯地开口:“那回去我就跟爹爹说!亦枫道长就辛苦你啦~” 她不能在豫州待太久,等爹爹回京的时候棠棠也是要跟著回去的,所以…最合適的人非亦枫道长莫属! 他不仅道法高强还正直无私,不必担心他会乱来… 飘在半空中的王婆婆又哭又笑,对著棠棠跟亦枫道长连连叩拜:“谢谢…谢谢你们…” 她没想到只是隨口一提,这两位道长竟然真的会去帮助更多跟她一样境遇的鬼… “婆婆,这下可以吃了叭?”棠棠弯了弯眉眼:“您还有什么想的儘管说,待我转达给大牛伯伯,明天晚上一定会帮您实现!” 王婆婆对著棠棠手心的米糕用力地嗅了嗅,一股混合著米香的甜味扑鼻而来,让她枯瘦的脸上不由浮出一丝笑意。 “好香…”王婆婆喃喃自语:“几年了…几年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了…” 那米糕被王婆婆嗅过,原本晶莹剔透的外表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不论什么吃食,只要能让老婆子填饱肚子就行了…” 无论是野菜糊糊还是窝头饼子,只要能填饱肚子,她便能放下执念安心离去。 棠棠將王婆婆的话一字不落地转告给王大牛,后者沉默半晌捂著脸嚎啕大哭。 “娘啊!娘啊!”王大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俺不孝啊,俺对不起你啊…娘,俺明天一定让你吃饱饭,俺一定…呜呜呜…” 说到这里,他將头重重磕在地上,闭著眼睛泣不成声。 棠棠见状,鼻腔一酸也红了眼眶,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將脑袋埋在墨风肩头。 以后棠棠还要更加努力赚大钱,尽最大的努力让像王婆婆这样的人都吃饱饭… 临別之际,棠棠从荷包中掏出厚厚一沓符纸:“亦枫师兄,这个送给你~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给棠棠传信!待我將符篆册画出来,一定会送给师兄一册!以后豫州,就拜託两位师兄啦~” 亦枫道长愣了愣,双手接过符纸,郑重开口:“棠棠道友放心,豫州有我们,邪祟休想作祟!” 第185章 国师就是故意噠! 夜黑风高,国师房门外,棠棠扒著门缝鬼鬼祟祟地往里看。 “师妹,確定这次能行吗?”怀尘道长刻意压低的嗓音响起:“我可不想再被毒倒一回了…” 按理说丟了魂魄的人应当痴傻才是,怎的国师与旁人不同,该聪明的时候傻得冒泡,该傻的时候却聪明绝顶! 棠棠將视线收回,软乎乎的小手在胸脯上拍了拍,压低嗓音自信开口:“怀尘师兄,放心叭~这次就算天王老嘰来了,窝也要让国师的魂归位!” 哼!吃一堑长一智! 棠棠已经在国师身上吃了好多堑啦,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吃堑啦~ 可怀尘道长闻言紧绷的神经却並未放鬆下来,反而绷得更紧了。 “我们行动!”棠棠眯了眯眼睛,小手一挥气势十足:“风叔叔、寒叔叔!你们两个去堵窗户,怀尘师兄在这里堵门,怀真师兄跟窝冲鸭~” 声落,便见小糰子一脸严肃地將房门推开一条缝,踮著脚尖溜了进去,怀真道长紧隨其身后。 月光透过窗子洒了进来,让房中的一切都变得朦朧起来,不远处的床榻之上的人影隱约可见。 小糰子轻轻吸了一口气,躡手躡脚地向床边移动。 好不容易来到床边,棠棠望著那团鼓起的薄被,扯著唇角阴惻惻一笑,隨即將提前准备好的五张睡睡符拍了上去。 “砰!”一声闷响,薄被凹陷下去一大片,棠棠没收回的小手一僵,顿在半空中久久不动。 什么情况? 棠棠把国师大儿嘰的脑袋拍扁了呀? 一想到这种可能,棠棠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下来,她闭了闭眼睛猛地將薄被掀开,却见薄被下空无一人! “臭国师!”棠棠瞬间炸毛,双腿一蹬蹦了三尺高又一屁股摔在地上:“哇…气洗棠棠啦!” 棠棠又被迫吃堑啦,臭国师到底想要做什么呀! 小糰子眨了眨气的雾蒙蒙的双眸,他们今天的行动是保密的,臭国师是怎么知道的? 怀真道长先是抱起坐在地上生闷气的小师妹,隨即皱眉望著空无一人的大床陷入沉思。 这国师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师妹三番两次地想为他招魂,可国师每次嘴上都答应得痛快,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今夜他们商量招魂对策时,国师明明不在场,他们几人之中也无人泄密,为何…为何他又恰巧不见了踪影? “大坏蛋,臭国师!”棠棠腮帮子鼓得老高忿忿道:“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让魂魄回来,想气洗棠棠!” 怀真道长在笑糰子后背轻拍帮她顺气,温声安抚:“小师妹,消消气!实在不行明日师兄將他抓起来贴上跑跑符,让他绕著县城跑十圈,给小师妹解解气!跑完师兄就给他贴十张睡睡符,再灌一碗蒙汗药!” 本不想將这种餿主意用在国师身上,但他做出来的事情实让小师妹动了怒,自己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棠棠吸了吸鼻子,瘪著嘴用力点头:“好!灌一大碗蒙汗药,棠棠就不信他还能醒能跑!哼!” 殊不知两人的对话被趴在房樑上的国师听得一清二楚。 他还没从方才棠棠用力拍薄被的震惊中回神,便又听到怀真道长不仅要让他跑步还要灌蒙汗药,当即气得火冒三丈。 他张张嘴刚要对著怀真道长破口大骂,却又生生忍住。 不行!一旦开口骂人,那不就露馅了嘛! 没准不用等到明天,今夜娘亲跟这个坏老头就会给自己灌蒙汗药! 万一…万一他想如厕却醒不过来怎么办? 那岂不是在睡梦中… 哼!这臭老头居心叵测,实在可恶! 国师用力捂著嘴巴,生怕一开口就会被抓住。 待棠棠跟怀真道长离开后,国师才气呼呼地从房樑上跳下来。 只见他双手叉腰,恨恨瞪著怀真道长方才站的地方,无声怒骂:“臭老头,坏老头!想看我出丑,没那么容易!明日看我怎么收拾你!” 发泄一通过后,国师的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他脱掉鞋子翻身上床,刚闭上眼睛却又猛然坐起来。 不!不行! 万一等他睡著以后,娘亲跟坏老头再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国师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重新將鞋子穿好,猫腰钻进床底下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日月交替,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丫丫扑棱著翅膀在半空中盘旋,时不时发出几声鸣叫。 棠棠头髮乱糟糟地坐在床上,她小脸紧绷双臂抱胸,气鼓鼓地不吭声。 都怪臭国师让棠棠做噩梦! 梦里国师长了好多条腿,棠棠怎么追都追不上! 真是可恶!让棠棠跑了一整宿。 “郡主,该起床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红玉端著水盆走了进来。 看到眼皮浮肿眼下一片青黑的棠棠,红玉嚇了一跳忙心疼道:“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夜里小郡主睡得挺安稳的啊,自己还特地起来给她盖了盖肚子呢! 被人这么一关心,棠棠心中的委屈被无限放大,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窝…窝跑了一夜…”棠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棠棠不想让腿腿跑,呜呜呜…可是腿腿不听话!” 非但不听话,还越跑越快… 红玉又心疼又想笑,將笑意压了压,打湿了帕子轻轻给棠棠擦泪:“郡主乖,一会吃过早膳奴婢给您敷敷眼睛好好睡一觉!待您睡醒以后奴婢做的糕点也该好了…” 听到糕点二字,棠棠哭声戛然而止,仰头红著鼻尖看向红玉:“真的嘛?红玉姐姐,棠棠想吃枣泥千层糕…” 今天吃枣泥千层糕,明天吃核桃酥,后天吃什么呢? 小糰子眨了眨眼眼睛,对一会要吃的糕点满怀期待。 怀真道长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一番便朝著国师房中走去。 恰好见到墨寒从顾砚昭房间退出,他脚下步伐一转朝墨寒走去:“墨大人,您可见到国师回来了?” 墨寒摇头,嗓音平静而淡漠:“並未!” 怀真道长点了点头,皱著眉头走进国师房中。 只见床上如昨夜一般空空荡荡,不见国师身影。 怀真道长眉心紧皱,喃喃自语:“奇怪了…这人究竟躲哪儿去了?” 第186章 跟烧鹅不共戴天,见一次吃一次! 国师这么大一个人,还能变小钻洞不成? 殊不知,此刻的国师正瞪著大眼珠子趴在床底下,正死死盯著前方怀真道长的脚丫子。 国师生怕被怀真道长抓住灌蒙汗药,因此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就在他憋得面色涨红时,怀真道长这才转身离去。 国师长舒一口气,將脑袋从床底下探出来,四下望了望这才爬出来迅速抓了几块糕点藏进袖中,又猛灌了几口水重新钻回床底藏好。 棠棠苦等一日,却始终不见国师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爹爹…让人去找找国师叭?”棠棠歪著头望向一旁处理公务的顾砚昭:“他脑子不好,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呀?” 天气这么热,他会不会中暑或者是饿晕在外面,又或者…被坏人抓走… 眼见小闺女的脸色越来越差,顾砚昭將毛笔搁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乖宝別担心,晨起时爹爹就让人出去找了…” 话音未落,便见红玉张了张嘴,垂眸望著地面欲言又止。 “红玉,你可有话要说?”顾砚昭目光落在红玉身上,等她回话。 红玉犹豫片刻,这才如实道来:“稟殿下,今日奴婢去帮国师收拾屋子时,发现桌上放糕点的碟子空了,就连水壶里的水也没了…奴婢以为是小郡主吃了便没在意,重新添了水和糕点…” 可方才她忽然想起来,今日小郡主压根就没去过国师的房间,也就是晨起时怀真道长去了一趟。 可据她所知,怀真道长压根对这些黏腻腻的东西不感兴趣! 棠棠眸光闪了闪,小手重重在自家爹爹大腿上一拍,怒道:“好哇!原来他就藏在房间里!哼!看窝怎么收拾他!” 说罢,棠棠飞快从顾砚昭的椅子上跳下来,迈著小短腿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望著小闺女的背影顾砚昭无奈一笑,吩咐道:“去看看郡主,给她备些清火解暑的汤水,莫要放太多冰和糖!” 棠棠先是找到怀真道长,將红玉的发现告诉他,而后气冲冲地小声嘟囔:“师兄,若他真躲在房间里,那咱们昨天夜里说的话岂不是都被听去啦?” 那这个计划压根就行不通啦,乾脆…小糰子危险的眯起眼睛,既然他不想吃好果子,那就直接灌蒙汗药好啦! 望著被气得火冒三丈的小师妹,怀真道长思索片刻,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好主意!就这么办!”小糰子眼睛瞬间发亮,拽上怀真道长的衣袖就朝著国师的房间走去。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棠棠带著墨风跟墨寒走了进来。 “国师究竟去哪里了呀,棠棠好担心呀~待他回来窝要给他一个超级大的惊喜还有很多好吃的糕点~”棠棠语气满含担忧,可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却盛满坏笑。 “属下听红玉说,今天还有国师爱吃的烧鹅呢!若国师一直不回来,这烧鹅就可惜了…”墨风的视线在屋中扫了一圈,確定房樑上无人,指了指床下无声提醒。 棠棠瞬间会意,迈著小短腿走到床边停留片刻,然后朝著墨风伸出双手:“窝们一起去找国师回来叭~不灌他喝药药啦~只要他能回来,窝什么都依他~” 墨风將小糰子抱起,轻轻放在床上,而后迈著长腿朝著门口走去:“小郡主別担心,若国师知道您这般关心他的安危,一定会马上回来的!” 话音落下,房中已经不见墨风跟墨寒的身影,只剩坐在床上屏住呼吸的小糰子。 国师听到烧鹅时,口水就止不住地分泌。 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脑海中全是烧鹅朝著自己飞来的场景,终是控制不住地从床底爬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会娘亲问他去哪里了,他就说上茅房去了! 问他为什么一天一夜都没回来,他就说上得太困在茅房睡著了! 心中这般想著,国师美滋滋地站起身,將衣裳上的灰尘拍了拍,美滋滋地朝著门口走去。 “捨得出来啦?”阴惻惻的奶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国师嚇得一个激灵,回头望去便见棠棠正抱著双臂,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顷刻间,冷汗便在国师的额头冒了出来,他吞了吞口水一脸訕笑道:娘亲,你怎么在…在这里…我…我昨天去找烧鹅了…找了一宿太困了,就在烧鹅里睡著了…” 他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甚至低下了头,不敢跟一脸怒容的棠棠对视。 “烧鹅?”小糰子眉尾轻挑,目光落在国师那頎长的身躯上来回打量著:“多大的烧鹅能把你塞进去呀?” 烧鹅?国师眨巴眨巴眼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糟了!露馅了! 方才满脑子想的都是好吃的烧鹅,一不小心把话给说禿嚕了… 国师朝著棠棠訕訕一笑,悄咪咪地后退著往门口挪去:“娘…那个…你听我解释…我…” 话还没说完,国师拔腿便跑,刚將门拉开便见墨风跟墨寒两人堵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望著他。 “哼!还想跑!”棠棠小手一挥,咬著后槽牙吼道:“给窝抓住他!灌药!” 亏她昨夜还怕给国师灌蒙汗药灌多了会伤脑子,想著將睡睡丸拿给他吃。 结果…他让棠棠担心一整天,被自己当面抓包还想逃跑! 灌!一碗不够灌两碗! 国师被墨风跟墨寒一左一右的抓著胳膊,根本挣脱不开。 他不住地在心底哀嚎,都怪烧鹅!若不是烧鹅,他现在还好好地在床底下趴著! 哼!烧鹅烧鹅,他跟烧鹅不共戴天!以后见到一次就吃一次! 见他这模样,棠棠终究还是心软了,將睡睡丸递给墨风:“给国师吃!” 她可是第三大官,每天都忙得很,才没空照顾脑子不好的国师呢~ 墨寒捏著国师的下巴,墨风利落地將睡睡丸塞进国师口中。 吃过睡睡丸的国师很快便困得眼皮子直打架,他晃了晃脑袋,含糊不清开口:“不…不回来…” 第187章 符灰示警,棠棠灼伤 “他说什么呀?”棠棠伸长脖子努力想將国师的话听清楚一些,但国师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棠棠这才一脸疑惑的望向墨风。 “说什么不回来…”墨风顿了顿又道:“属下觉得应当是国师想在床底下趴著不想出来…” 没想到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国师,私底下竟也有这种癖好。 “这样呀~”棠棠点点头压根没有怀疑墨风的说辞:“风叔叔把国师扛到床上去吧!”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小糰子非常明白夜长梦多的道理。 她要趁著国师熟睡,赶紧將魂魄给招回来! 大雍国这么大,棠棠身边只有怀真跟怀尘两位师兄做帮手,国师恢復正常也能帮棠棠不少忙。 以前师父说过,一个萝卜一个坑! 自己这根萝卜占了好几个坑,得把国师的萝卜坑还回去… 待怀真跟怀尘將提前准备妥当的东西摆放好,棠棠这才开始做法招魂。 丫丫落在枕边,歪著脑袋眼珠子滴溜溜转著紧紧盯著已经昏睡过去的国师。 若中途国师再度甦醒过来,丫丫就用力啄他的嘴,让他痛昏过去继续睡! 棠棠小脸紧绷神情严肃,右手捏著符纸左手攥著招魂铃,口中念咒:“天地玄黄,日月齐光,三魂七魄,速请速归!魂兮归来,魄兮归位!” 隨著咒语落下,小糰子手中的招魂铃也鐺鐺作响,清脆悦耳的铃鐺声在房间中迴荡。 棠棠脚踏天罡步缓缓朝著国师靠近,每走一步手中的招魂铃摇的都比上一步急促几分,直至在国师床前站定,清脆的铃鐺声戛然而止。 “符去!魂魄归体!”棠棠將符纸甩向国师,双目圆瞪大喝一声:“归!” 只见符纸轻飘飘落在国师眉心,发出一道只有棠棠能看见的淡淡金光转瞬即逝。 见到这抹熟悉的金光,小糰子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便见国师眉心的那张符纸无风而起,飘至半空中时突然自燃起来,瞬间化作灰烬撒落下来。 “怎么可能!”棠棠小脸煞白,下意识伸出手去接那些符灰,刚触碰到一点符灰,便觉一股灼痛自指尖传来。 棠棠愣愣地盯著指尖被灼出来的水泡,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给国师招魂之前,她明明已经推算过吉凶,卦象显示大吉。 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棠棠还特地用了自己的指尖血算出国师魂魄的吉凶,这才开始招魂的… 怀真道长同样心惊,瞧见小师妹指尖透明的水泡时更是心疼不已:“小师妹,招魂终止!师兄去喊院正过来!” 符纸自燃便说明招魂失败,况且符灰就算有些温度,但也不至於烫出水泡! 怀真道长的脸色沉了沉,这便是一种警示,无论小师妹有天大的本事,都不可违背天意强行招魂! 若逆天而行,轻则反噬重伤,重则身死道消! 棠棠呆呆地僵在原地,望著自己指尖被烫出的水泡出神,压根没注意听怀真道长的话。 丫丫见她没反应,心里担心不已,扑棱著翅膀飞到她面前:“棠宝,你別嚇丫丫…这次不成功我们还可以再来…” 在丫丫心中,棠宝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小道士,没有什么能难得倒她! 棠棠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没失败过…只是…从来没遇到过卦象显示招魂会成功,最后却失败的情况… 国师的魂魄没有被禁錮住,做法招魂时也没有出错,符纸冒了金光就证明招魂有效… 可…可为什么最后符纸会自燃? 符灰烫伤棠棠,是祖师爷的惩戒,还是国师要借符灰跟她传达什么? 棠棠的脑子转得飞快,各种想法猜测在脑海里盘旋。 “丫丫,你看著点棠棠!我去喊院正过来!”见棠棠指尖的水泡依旧有扩大的趋势,怀真道长再顾不上其他,拔腿就往外跑。 “师兄!不用!”棠棠垂眸看著指尖用拇指用力一压,水泡承受不住压力砰的一声爆开,透明的脓水迸溅而出,可小糰子却是一声不吭。 她双眸中充满坚毅,惩戒也罢有话也罢,棠棠都不怕! 挫折失败又如何?只会让棠棠更加坚定道心,一往直前绝不退缩! 只要棠棠活在世上一天,就绝对不会放弃给国师招魂! 想到这里,小糰子深吸一口气將招魂铃收好,而后爬上床边的小板凳,拿出一枚醒醒丸塞进国师口中。 怀真道长见她这般麻利地將水泡捏破,眼角不由抽了抽,忍不住道:“就算水泡破了,也得敷药包扎一下,否则伤口会感染化脓的…” 那么老大一个水泡,他家小师妹说捏就捏,得多疼啊! 换做是他被烫出水泡,绝对下不了手捏破。 棠棠垂眸睨著国师的睡顏,良久才將视线收回:“窝也会医术呀~师兄放心叭,没事噠~” 说著,小糰子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將药粉倒在伤口上。 一股清凉从伤口处传来,棠棠紧绷的眉心总算舒展开来。 两人一鸦离去,房中寂静无声。 一道透明的身影悄然浮现,悬在半空望著紧闭的房门无声轻嘆。 三年时光眨眼即逝,没想到当年那个由八国残留龙脉共同所化的娃娃现已长得这般粉嫩可人。 不仅生得討人喜欢,道术也十分了得。 这次的招魂法事,若不是自己拼尽全力拒绝归体,只怕此刻早已醒来。 虚影朝著床上的自己望了一眼,只要再爭取一些时日让棠棠成长,自己便是痴傻一世也无妨… 想到此,虚影闭了闭眼睛,隨即缓缓消失不见。 他出来的时间不能太久,否则大雍龙脉隨时有崩塌断裂的风险,届时生灵涂炭,龙脉所化的棠棠亦会殞命… 只希望棠棠能快些成长起来,將道术发扬光大,届时同邪道抗衡才能多几分胜算… 第188章 你还要不要命了! 棠棠回到房中便將自己关了起来,拿出玄龟甲反覆的推演,此刻她小脸发青唇色惨白,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停地滑落。 丫丫在一旁看得心疼极了,一爪子拍在玄龟甲上,凶巴巴开口:“不推了!不许推了!你还要不要命了?” 每日用玄龟甲推演的次数有限,次数用尽每强行推演一次棠棠便要承受反噬之苦! 她现在已然承受不住反噬之痛,再推下去就要变成跟国师一样的大傻蛋了! 想到这里,丫丫心中又急又痛,爪子用力一挠,將玄龟甲掀飞。 棠棠双肩无力地垂下,眼神空洞地望著被掀飞的玄龟甲,白著脸喃喃道:“一开始明明是大吉…为什么…为什么忽然变成大凶…” 方才她强行推演了不下十次,卦象像是被迷雾笼罩让棠棠看不清辨不明,但最后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全是大凶之象。 丫丫將小脑袋凑在棠棠手上蹭了蹭:“每个人的命数不同,虽说命数天定难改,可中途也会有变数发生,没准明天又会出现转机也说不定呢…” 它现在只希望棠宝千万不要钻牛角尖,这样不会问题不仅得不到解决,还会徒增烦恼。 棠棠拿回被掀飞的玄龟甲,只见在龟甲上摩挲了几下。 就在丫丫准备再一次对著玄龟甲出爪时,却见小糰子將龟甲收了起来。 “丫丫说得对!”棠棠掏出一颗大补丸吞下:“这次失败代表窝还不够强,窝要继续努力变得更强,到时国师的魂魄就算在天涯海角,窝也能將他找回来!” 对!就是这样!棠棠握紧小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丫丫见她重新振作起来,不著痕跡地舒了一口气。 棠棠的玄龟甲怎么比石头还要硬,它爪爪上的尖刺都快挠断啦! 经歷过此事的棠棠变得更加努力,往日早课只做一刻钟的她,如今一练就是大半个时辰。 这日清晨,棠棠刚做完早课,额头鼻尖沁出一层薄汗,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小糰子扶著院中的石桌抖了抖腿,正要去漱洗一番时,却见脸色阴沉的墨风带著一名壮汉快步走进自家爹爹的房中。 小糰子还从未见过墨风这般神色,当即好奇地跟了进去。 “属下参见殿下,皇上有旨,请殿下及康乐郡主起程回京,务必於中元节前抵达京城!” 闻言,顾砚昭眉头不自觉皱起,手中的毛笔一顿,抬眸望向来人:“孤来豫州这些时日,京中可有何事发生?” 青竹县的堤坝加固事宜尚未完成,眼下回京实在不是时候。 “回殿下,一切安好!”来人顿了顿继续道:“只是雪桑国使臣赶在中元节来访,所以皇上才会召您跟郡主回京!” “中元节来访?”顾砚昭眸底飞快划过一抹诧异,转瞬即逝。 雪桑国乃边陲小国又奉大雍为尊,中元节是什么日子,雪桑国主岂会不知? “孤知晓了,你退下吧!”顾砚昭挥挥手。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在中元节来访,意欲何为? 待两人退下后,顾砚昭才瞥见坐在门槛上满脸好奇的小闺女,当即对她招招手:“乖宝,怎的不进来?” 棠棠站起身在屁股上拍了拍,迈著小短腿朝著顾砚昭扑去:“爹爹,雪桑国是送给咱们豹豹的那个雪桑嘛?” 她在御兽园见过豹豹,黑黑的毛又滑又顺,跟丫丫的羽毛一样漂酿! 若是可以,她也想要一只豹豹作伴,不知道这次雪桑国会不会再带一只过来… 棠棠眨巴眨巴黑黝黝的大眼睛,若是真的有豹豹她想带回家去… 小糰子伏在顾砚昭膝上,仰著小脑袋满眼期待地望著他。 没想到小闺女还记得御兽园中的黑豹,顾砚昭捏了捏她脸上的肉肉,柔声道:“就是送黑豹的这个雪桑国…” “嗷~”小糰子眸子亮晶晶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他们的祖宗是皇爷爷嘛?” 棠棠挠挠头,她怎么没听皇爷爷说过,在別的国家做祖宗的事情呀… 若皇爷爷是他们的祖宗,那…那棠棠的辈分是不是也超级大呀? 想到这,小糰子心中不由有些发苦。 也不知道雪桑国要来多少子孙后辈…万一他们都来拜见棠棠怎么办? 在豫州好不容易才攒了些铜板还没捂热乎,可不能这么快又被掏空了呀… 棠棠以前明明记得师父说过,自己是天生道体,压根就不会道寻常道士所犯的五弊三缺中的任何一种! 可…可为什么棠棠的铜板银嘰金嘰们,越攒越少呢? 棠棠撅了撅嘴,一定是师父算错啦,三缺中棠棠明明就缺了一个財,財来財去终无余! 见小闺女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会撅嘴一会皱眉,顾砚昭就知道她在打鬼主意。 当即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骂道:“傻丫头!你皇爷爷怎么可能是雪桑国的祖宗?人家祖宗好好在雪桑躺著呢!他们国力不强依附於咱们大雍罢了…” 现在看来,常年依附大雍的雪桑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原来是这样呀~”棠棠总算鬆了一口气,她辛苦赚来的铜板终於保住啦! 师父果然是最厉害的道士,棠棠果真是天生道体不犯五弊三缺…嘻嘻~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棠棠的小脸在顾砚昭的膝盖上蹭了蹭,闷闷出声:“棠棠想家了…想娘亲哥哥皇爷爷皇奶奶了…” 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二哥哥三哥哥有没有好好喝药读书… 说到读书认字,她已经好久没见宫学嘰的小伙伴啦,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她,是不是已经將棠棠忘啦… 见小闺女情绪低落,顾砚昭將她抱在膝上哄道:“爹爹安排一下,咱们明日一早就起程回家!” 得了准信,棠棠瞬间喜笑顏开,在顾砚昭脸上亲了一口,隨即从他腿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那爹爹快安排叭~棠棠也要去安排一下~” 也不知道娘亲来没来过这里,棠棠要把这里好吃的东西都给娘亲带回去!还有漂亮的珠花跟首饰,统统都要给娘亲带回家! 只要娘亲开心,棠棠愿意把赚的铜板都花光光~ 顾砚昭望著小闺女的背影,摇头宠溺一笑,又埋头处理公务。 第189章 爹爹,快跑哇!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不算宽敞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 坐在马背上的棠棠靠在自家爹爹怀里,笑眯眯地朝著两旁的人群挥手:“再见啦~再见啦~” 这里无论是百姓还是吃食都很好,以后有空棠棠还要来玩! 站在两旁的人群本就不捨得小郡主,眼下见她笑眯眯地挥手,心中更加不舍。 纵然衙役努力维持秩序,也拦不住热情的百姓们带著自家的吃食特產一股脑地涌上去將棠棠的马团团围住。 “郡主!多谢郡主!俺没什么好东西,从河里捞的鱼您带在路上吃!” “还有我家的猪崽!郡主带回去养大吃肉!” “我家的鸡崽!” “郡主,您一路平安...” 面对热情的百姓们高举的小猪崽小鸡崽还有大鲤鱼跟土鸡蛋等东西,棠棠白嫩的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无措。 她下意识仰起小脸看向顾砚昭,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写满了求助。 见小糰子犹豫不定,百姓们不由有些著急,生怕她不收下这些心意,瞅准时机纷纷將东西塞给距离最近的禁军跟精兵们手中,而后拔腿就跑。 怀真道长也没能倖免,只见他怀里抱著一只小猪崽,正一脸茫然地跟猪崽对望。 兴许是他抱得不舒服,猪崽哼哼唧唧地挣扎起来。 怀真道长嚇了一跳,忙將它抱进了些:“不许动!” 可猪崽哪里能听懂他的话,边挣扎边在他怀里乱拱,惹得怀真道长满脸的无奈。 三清祖师在上,若他怀真做错了事,便实打实的劈他一顿…莫要让这不听话的小猪崽来折腾他… 而另一边怀尘道长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呆呆坐在马背上,怀里抱著一筐刚孵出来的小鸡崽,正嘰嘰喳喳叫个不停,吵得他头疼欲裂。 望著眼前混乱的场面,棠棠瘪著小嘴快要哭出来了。 见百姓们还在往这边涌,小糰子急得小脸通红,忙挥著双手奶声喊道:“各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別送啦~棠棠求你们別送啦~” 大旱刚有所缓解,这会他们的粮食还不够吃,若都送给棠棠他们又要饿肚子啦! 见百姓们依旧往这边涌,棠棠急得鼻头渗出汗珠,抓著顾砚昭的衣袖急吼道:“爹爹!快跑哇!他们要过来啦~” 再不跑,棠棠跟爹爹就要被这些食物还有家禽给淹没啦~ 顾砚昭一手抱著小闺女,一手握著韁绳,低声跟身旁的墨风交代了两句,便见墨风带著一队禁军加入衙役,开始疏散人群。 “小师妹,猪怎么办?”怀真道长策马靠近,举著哼哼唧唧的猪崽问出声。 此刻棠棠的脑子里只想著快点出城哪里还顾得上猪,当即回道:“窝们快跑!猪猪先抱著叭~” 送猪的人这会都跑走啦,再还猪也来不及啦,师兄…就先委屈一下叭~ 原本出城只需要一刻钟,可一行人走走停停愣是走了近一个时辰。 好不容易到了城外,棠棠探头望著身后的城门,这才长舒一口气。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终於出城啦~ 可小糰子看到眾人都不得空閒的双手时,眉头一皱心里又犯了难。 “爹爹,这些东西怎么办呀?”棠棠指了指眾人手里的筐子麻袋,一脸愁容。 现在天气这么热,这些粮食野菜根本放不了多久,万一坏了那就是浪费粮食,这可不行呀~ 况且出门前,爹爹已经让风叔叔將大家的乾粮都准备好啦,根本就多到吃不完。 顾砚昭的视线落在棠棠粉扑扑的脸蛋上,唇角微扬轻声开口:“我们沿路会遇到村落,若有村子缺粮便送一些过去,如此一来既能救人又不浪费粮食…” 棠棠双眸亮晶晶地望著顾砚昭,满脸崇拜:“爹爹好聪明!这样最好不过啦~” 一连赶路五日,入目儘是平整田野,先前蔫巴巴没精神的庄稼如今喝足了水全都挺直了腰杆,微风拂过整片田野泛起层层绿波。 “爹爹~停一下叭~这里有野菜,窝要去给猪崽崽还有鸡崽崽挖点野菜吃...”小糰子指著路边的野菜奶声开口。 青竹县百姓们送的粮食几乎全都送出去了,现下就剩猪崽崽跟鸡崽崽了... 顾砚昭朝著路边扫了一眼,紧了紧手中的韁绳,马儿缓缓停下。 棠棠双脚一沾地,便迫不及待地朝著野菜跑去,国师见状紧隨其后。 “娘亲!我也帮你挖野菜!”话音刚落,便见国师擼起袖子,朝著面前的野菜抓去。 对於他喊自己娘亲,如今棠棠心中已经生不起一丝波澜。 她点了点头,將手中的布袋子递过去:“多挖一点,猪崽崽吃的多~窝去看看你师姥爷!” 见她终於承认自己的身份,国师眼睛刷的一亮,拍著胸脯憨笑道:“娘亲放心,我保证多挖点!” 话落,便见国师抓起一把野菜塞进布袋子里。 区区野菜,他今天就挖个够,將这里的野菜挖禿! 棠棠见国师挖的卖力,满意地点著头离开。 快要到运送清风道长棺槨马车前时,迎面走来几个身穿粗布衣裳的汉子。 原本棠棠並未在意,举著手中的野花笑眯眯地望著红玉:“花花送给红玉姐姐,姐姐跟花花一样漂酿~” 红玉脸色微红,伸手將野花接过柔声道谢。 就在棠棠转身想再摘几朵野花时,却见即將擦肩而过的几人看到长长的禁军队伍,脸色大变神色慌张,脚下步伐加快速度,其中一人甚至小跑起来。 棠棠眨了眨眼睛,仰著脑袋疑惑地朝著他们的背影望去,脸色顿时黑沉下来,大声喝道:“爹爹!抓住他们!” 头冒红光,杀气冲天! 棠棠咬了咬牙拳头紧握,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著不下五条人命! 顾砚昭听到小闺女愤怒的吼声,眸底寒光一闪厉喝出声:“全部拿下!” 话音未落,便见禁军一拥而上,眨眼间便將那五名汉子擒住,绑起来扔在地上。 棠棠迈著小短腿狠狠在其中一人身上踹了一脚:“坏蛋!踹洗你!叫你残害人命!” 第190章 土匪抢占村落,棠棠怒极 “你这个小娃娃咋乱说话!”被踹的那人恶狠狠地瞪著棠棠:“俺们都是正经百姓,平日杀只鸡都手抖,咋可能杀人!” 就算他们杀人又如何?这个小娃娃又不是目击者,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杀人,光凭一张嘴谁信啊? “大胆!还敢狡辩!”墨风脸色阴沉一脚踹过去,又听一声惨叫传来。 他家郡主说的话从来不会错,说他们身上背著人命,那就一定是! “窝才不会乱说!”棠棠瞪著趴在地上的几人气鼓鼓开口:“你们头上冒著血光,还有怨气縈绕,窝看的清清楚楚!若不信,窝夜里就让那些冤魂来找你们!” “什么冤魂?我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老老实实过日子从未做过坏事!”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反驳道:“我看是你们杀了人,想栽赃到我们头上!” 王狗剩虽嘴硬,可心里却不受控制地直突突。 若不是张二蛋非得嘟囔著要去城里的风月楼长长见识,他这会还躲在抢来的宅子里快活呢! 这下好了,遇上大麻烦了! 棠棠见他们死鸭子嘴硬,眯了眯眼睛冷笑著掏出五张真话符,分別贴在五人额头上。 “说!你们是谁?家住何处?杀了谁?一共有多少同伙!”棠棠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质问。 没有防备的五人被棠棠吼得一个激灵,张嘴下意识就想骂脏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回答棠棠的问题。 “我们是土匪,以前住在牛头山上,后来大旱山上没粮食就下山抢了青石村,全村的男人都杀了,女人留了一部分卖了一部分!”五人脸色煞白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我们一共有八十九个兄弟,都在青石村!” 在场的眾人闻言瞳孔骤缩,望著五人的眼神恨不能將他们撕碎。 顾砚昭额角青筋狂跳,望著五人的眼神阴鷙骇人。 “墨风!”顾砚昭居高临下地扫了五人一眼,冷声吩咐:“拿上孤的令牌,即刻带人前往石泉县,將县令县尉一併拿下,关押问罪!” 治下出了这样的屠村大案,县令跟县尉是摆设不成? 还有这潯阳知府豫州刺史,任由山匪横行,难辞其咎! 待他先將青石村的山匪肃清,把被卖的女子救出將枉死的村民厚葬,再跟他们算帐! “属下遵令!”墨风抱拳领命,带著两百禁军策马而去。 王狗剩等人闻言,眼中满是绝望。 县令跟县尉说抓就抓,他们碰上大人物了!这次真的是死定了! 张二蛋后悔不已,早知如此自己就老实躲在村子里跟那些妇孺玩了… 去什么风月楼,这下可好要去找阎王爷见世面去了… 他们想求饶想辩驳,可棠棠却不给他们机会,小手一挥出五张定定符。 “呸!”小糰子因太过愤怒,涨红著小脸朝著五人吐了一口唾沫:“坏东西,死有余辜!今夜就让那些冤魂好好跟你们玩!” 王狗剩想闪躲,却发现全身僵硬,根本动不了分毫,再看向棠棠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骇然。 他们先是莫名其妙地说出真话,现在又跟中了邪似的动也不能动… 这小丫头…她究竟是人是鬼? 棠棠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朝著顾砚昭伸出小手:“爹爹抱!窝们去青石村抓坏蛋!给无辜村民討公道!” 青石村 正值晌午时分,村中偶有几家烟囱冒起炊烟。 鸡鸣狗吠声中夹杂著几声女人的哭嚎跟男人的怒骂。 牛头山的土匪头子赵虎正坐在抢来的院子里,翘著二郎腿眯著眼睛饶有兴致地盯著衣衫破烂的妇人被按在地上凌辱。 “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被按在地上的妇人颈间青筋凸起,扣著地面的指尖鲜血淋漓,眼神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赵虎闻言嗤笑一声,起身狠狠踩在妇人的手背上:“老子杀过的人多了,哪个死前不是这么说的?可结果呢?哈哈哈…老子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人活著的时候自己都不怕,还怕鬼不成? 若真的有鬼,那他杀得那些人为何从不敢来找他? “窝今天就让他们回来找你!”一道含著怒意的奶音突然响起。 赵虎朝著身后看去,只见一个模样精致的女娃娃,正双手叉腰瞪著自己。 赵虎先是一愣,隨即指著棠棠大笑出声:“哈哈哈…哪里来的野丫头?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傻子…” 也不知道这样的小傻子卖去风月楼能卖几个钱… “呸你个狗东西,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国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窜到赵虎面前一石头砸下去,赵虎惨叫一声捂著头顶后退两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院中的几个土匪见状,顾不得穿好衣裳,朝著国师一拥而上。 “找死!”赵虎捂著脑袋爬起来,踉蹌著朝著国师衝去。 “找洗的是你们!叔叔们冲鸭~將坏蛋全都抓起来!”站在门口的棠棠冷冷出声,挥了挥小手便见两队禁军自她身后涌出。 赵虎等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即嚇得慌了神。 待他们反应过来时,早已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样!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 赵虎的脸贴在地上,咬著后槽牙心中满是愤恨。 棠棠瞥见满身狼狈衣衫破碎的妇人,黑黝黝的大眼里登时蓄满泪水。 “姨姨,没事啦~不害怕啦~”小糰子从红玉手中接过薄毯,轻轻帮她盖上:“棠棠保护你们~这些坏蛋都被抓住啦,以后都不会来啦!” 那妇人双目空洞无神,坐在地上望著被带走的一眾土匪的背影发愣。 过了好半晌,她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喃喃道:“抓走了…抓走了…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 她的儿女丈夫,全都被这些畜生害死了… 她的女儿才三个月大还不会说话,是被活生生给闷死的! “姨姨…姨姨哭叭~哭出来就…就…”棠棠双眼通红,却如何都说不出后面的话。 被一群没有人性的坏蛋害得家破人亡,就算哭上三天三夜都不会没事… 第191章 这个坏蛋跟那些土匪是一伙的 红玉轻轻在小糰子头上揉了揉:“郡主乖,这里交给奴婢,您去外头透透气可好?” 她家小郡主最是心善,如今看到这般堪称炼狱般的悽惨场景,若是因此心中难受鬱结就不好了。 棠棠摇了摇头蹲下身子,小手轻轻覆上林桂香冰凉轻颤的手背,奶音虽稚嫩却字字坚定开口劝道:“姨姨~坏蛋都已经被抓住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们了...错的是那些坏蛋,窝们不能拿旁人的恶行困住自己的余生呀~” 林桂香原本呆滯的眼眸微微动了动,汹涌的眼泪顺著青紫的脸颊滑落,似是要將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痛苦跟屈辱全都发泄出来。 棠棠心疼的鼻尖一阵阵发酸,轻轻环住林桂香的脖颈,软软的小手一下下的拍在她后背上:“姨姨乖嗷~棠棠知道姨姨心里难过,可...若姨姨的家人看到,也会心疼噠~” 说到这里,小糰子的心口像是被针扎过似的,一阵一阵的疼。 姨姨前额日月角塌枯父母宫尽碎,眼尾奸门深陷发黑夫妻宫死绝,眼下泪堂凹陷子女宫枯乾...全家只剩下她自己了... 棠棠闭了闭眼睛,將心中的酸涩压了压,小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著她的后背:“待夜里窝让姨姨见见家人好不好呀?窝会做一场法事让他们好好去投胎,但姨姨要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林桂香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一双儿女,此刻听到自己还能再见他们一面,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些神采。 她胡乱地在脸上抹了抹,改坐为跪將头重重磕在地上:“谢谢…谢谢…” 只要能再见儿女一面,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棠棠见状忙拉住她,奶声哄道:“那让红玉姐姐陪著姨姨去梳洗一番好不好?换身乾净的衣裳,再吃些东西,夜里才有精神跟他们说话对不对呀?” 天知道她多想將那些坏蛋挫骨扬灰为枉死的人报仇,可是棠棠不能…阳间有阳间的律法…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爹爹说还要审问这些坏蛋,让他们把做过的坏事都得交代清楚,才能定罪砍头。 想到这里,小糰子不由握紧了拳头,待这些土匪被砍头的时候,她一定要去看! “誒!我都听你的!我这就去梳洗换身乾净的衣裳!”林桂香连连点头,在红玉的陪同下离开。 眼看著林桂香走进屋里,棠棠环顾一遭狼藉的院子轻嘆一声,这才拖著略带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 怀真道长抱著小猪崽站在院门口,心中的痛意翻涌对那伙土匪恨得牙痒痒。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並未转身,而是低低开口:“小师妹,那些枉死的冤魂是不是要为他们做场法事?” 他能做的不多,唯有尽己所能让那些冤魂放下执念早日投生… 只愿他们来生平安一生,再无苦难。 棠棠在怀真道长身旁站定,望著湛蓝的苍穹出神,良久才闷闷出声:“是要做场法事的…师兄,你说若棠棠是罚恶司判官该有多好…” 这样待土匪们死后,自己便可以让他们去北罗酆十二狱受刑,此狱烈火不灭熔铜灌口,刀山剑树无休无止! 棠棠要让他们永生永世都待在里面受刑懺悔,不让他们再出来作恶害人。 怀真道长將怀里乱拱的猪崽拍了拍,这才在小糰子头上揉了揉:“傻丫头別想这些了,这些土匪作恶多端,死后自有阴间律法惩治,我们只管將他们抓住,再好好为那些受害者做场法事便是…” 棠棠低垂著脑袋,將地上的小石子一脚踢飞:“窝都懂…就是心里很难受…” 皇爷爷管的地盘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棠棠难以想像,大到很多事情棠棠都无能为力。 见小糰子情绪低落,怀真道长轻轻拉过她的手:“师兄陪你四处转转,看看哪里適合做法事可好?” 別说小师妹了,就连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面对此事都有一种无力感。 “好叭~”棠棠握紧怀真道长的大手,跟在他身侧缓步而行。 村中一片萧条,偶有几声狗叫声入耳,更显淒凉。 两人一路无言,棠棠心事重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双无神的黑眸望著前方,思绪早已飘远。 驀地小糰子步伐一滯,隨即拉著怀真道长快步朝著左侧小路走去。 “小师妹?”怀真道长猝不及防,怀里的小猪崽差点飞出去。 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又发现什么异常了? 这般想著,怀真道长眉心紧皱,心中愈发警惕起来。 棠棠拽著怀真道长向前疾行百十来步,这才在一处杂草丛生的池塘前停下。 因著刚下过雨的缘故,池塘里的积水不少,水面上漂浮著不少落叶。 怀真道长刚站定,便觉一股股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他忙將怀里的猪崽抱进了些,生怕一个不注意猪崽会掉进臭水里去。 “师兄,这里…”棠棠指尖颤抖著指向眼前的池塘,嗓音发涩:“这里阴气与怨气极重,那些被害死的人都在这里…” 怀真道长望著水面惊得倒吸口凉气,眼中儘是不可置信。 这水面虽说浑浊不清,可並未看到有尸身漂浮。 “师兄,我们回去找爹爹!”棠棠说著转身就要回去。 她要让爹爹带人將水塘里的尸体都打捞上来,让他们能入土为安。 两人刚转过身,便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自杂草丛中传来。 怀真道长下意识握紧棠棠的小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棠棠自然也听见动静,她歪头看了怀真道长一眼,另一只小手悄悄探进荷包里。 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怀真道长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棠棠低垂著眼帘,粉嫩的小脸紧绷,被怀真道长握著的那只小手微微用力,挠了挠他的掌心。 下一瞬,便见一大一小齐齐转身。 “贼人受死!”怀真道长怒吼一声,拎著小猪崽的前蹄抡了出去。 小猪崽飞出去的瞬间,后蹄下意识乱蹬,狠狠踹在那人的脸上,只听一声惨呼响起,那人应声倒地。 “啊!我的脸!我的鼻子!”地上的人捂著脸哀嚎不已。 棠棠飞快在他头顶扫了两眼,毫不犹豫地甩出一张定定符:“哼!臭坏蛋,还想偷袭窝们!不仅没门还没窗!你洗定了!” 头冒红光,这个坏蛋跟村里的那些土匪是一伙的! 第192章 做了那么多坏事,活该 小糰子拍拍手,从荷包里掏出一捆麻绳递给怀真道长:“师兄,把他捆起来带走!” 这个坏蛋还有脸藏在这里,真是可恨! 待怀真道长將这土匪捆好,一大一小才拖著他,慢悠悠去找顾砚昭。 小猪崽扭著屁股,哼哧哼哧地跟在小糰子身后,时而啃两口路边的野菜,时而故意放缓脚步在土匪身上啃两口。 被拖拽著的土匪本就被地上的碎石磨得生疼,见一只小猪崽还来欺负他,气得双眼充血却无可奈何。 刚走到村子中心处,便见一脸铁青的墨寒带人迎面走来。 “郡主,这是…”墨寒扫了一眼五花大绑被拖行的土匪,疑惑地问出声。 “寒叔叔,这个坏蛋藏在水塘附近想偷袭窝们,我跟师兄把他抓回来啦~”小糰子仰著脑袋解释道:“那些被坏蛋害洗的人都在水塘底下…” 话落,便见墨寒瞳孔一缩,快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向土匪。 “畜生,你还挺会藏!我让你藏,让你藏!”墨寒怒从心头起,一脚接一脚地猛踹土匪胸口。 事情绝对没有小郡主说的这般简单,定是这土匪怕被发现,想害他家郡主灭口! 这些没人性的畜生,当真是该死! “寒叔叔,再踹他就洗掉啦~”棠棠出声提醒:“等他缓一缓再踹!” 想必被抓住的那些坏蛋也被揍得不轻,棠棠眉头挑了挑,从荷包中抓出几颗大补丸塞给墨寒:“那个土匪头头红光最重害的人最多,给他吃这个…吃完可抗揍啦!” 哼!大补丸可是好东西,希望土匪头头多吃几颗,多挨几拳! 很快,村子上空便传来阵阵哀嚎声咒骂声。 被救下的那些妇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泪珠,猩红著眼睛盯著被绑起来的土匪。 林桂香也在其中,此刻她手中握著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荆棘条,正咬著唇瓣狠狠抽在赵虎身上。 “畜生!你不得好死!害死我夫君儿女,我要你偿命!” 荆棘条上满是尖刺,每抽一下赵虎的身上都会留下一道血痕。 “打死这些畜生,为村里被害的人报仇!” “对!打死他们,血债血偿!” 一时间人群沸腾,不少妇人捡起树枝石头,朝著这些作恶多端的土匪衝去。 小半个时辰过后,站在一旁的墨寒才让人將这些满腔愤恨的妇人劝开。 至於那大补丸,墨寒自是没给赵虎服下,小郡主的东西这群畜生才不配沾染! 他们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殿下也下令將他们就地正法。 眼下迟迟未动手,不过是想让这些可怜的妇人们出口恶气罢了,如此一来兴许她们能生出几分活下去的勇气… “给他们餵些水,从现在到明日午时前,一个都不许死!”墨寒冷声开口:“明日午时统一问斩!” 入夜月色朦朧,虫鸣四起。 村中央的空地上,火光摇曳气氛压抑。 棠棠双手背在身后,冷眼望著地上那些半死不活的土匪:“今夜那些冤魂会同你们来一场友好交谈,希望你们会喜欢!” “呸!老子才不怕!”赵虎忍著身上的剧痛啐道:“你个黄毛丫头,装神弄鬼嚇唬谁呢?莫说老子从来不信,就算真的有鬼又如何?老子死后也会变鬼,活著能被老子弄死,死了也一样!” 做人的时候都死在他们手下,变成鬼能厉害到哪里去? 他赵虎活著的时候是恶人,死后也会变成恶鬼將那些冤魂全都撕碎! 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棠棠没忍住嗤笑出声:“长得丑就算了想得还挺美…” 他虽说也会变成鬼,可棠棠绝对不会给他们逗留在阳间的机会,一个不留统统送去阴司接受审判並且受刑! “你个臭…”赵虎话未说完,便见顾砚昭抬了抬手,下一刻赵虎的下巴被墨寒捏住,紧接著只听咔嚓一声,他的下巴便脱臼了。 棠棠並未在意,而是点燃青铜油灯,用桃木剑挑起招魂符直指赵虎,口中念咒:“五方开道,幽冥通桥!遭匪殞命,听我召令!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招魂符瞬间自燃,冒出幽幽火光。 赵虎虽不能言语,可心中却不屑至极。 不过是江湖骗子的障眼法罢了,还招魂…当真可笑! 这个想法刚出,他便觉得阵阵阴风扑面袭来,吹得他头皮阵阵发麻,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骤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呜呜呜…”一声声含著怨气的呜咽自四面八方传来,赵虎惊骇地瞪大双眼,涔涔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嘻嘻嘻…”诡异稚嫩的笑声突兀响起,紧接著赵虎眼前一花,只见一个全身血淋淋的孩童凭空出现,咧著嘴直勾勾地盯著赵虎。 赵虎瞳孔骤缩,心臟扑通扑通狂跳,想要尖叫喉咙却只能发出咕嚕咕嚕的怪声。 鬼…真的有鬼…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他的幻觉! 想到这里,赵虎紧紧闭上眼睛,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 “一会再嚇唬他们叭~”棠棠往前走了两步,朝著那些冤魂招招手:“你们的家人在等你们,跟她们道个別叭,子时一到我就送你们走…” 那些眼中泣血的冤魂齐齐一愣,隨后纷纷朝著棠棠磕头致谢。 棠棠摆摆手:“不用谢,去叭~” 阴阳两隔的亲人重逢,相拥而泣的场景令人唏嘘,棠棠不忍多看默默走到顾砚昭身旁,將小脑袋埋进他怀里。 顾砚昭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而后温声开口:“乖宝不必难过,坏人伏法,他们可以安息了…” 棠棠紧紧揪著顾砚昭的衣襟,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时间流逝,月上中天。 那些冤魂恢復成成生前的模样,排好队站在棠棠面前,望向她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它们是枉死的冤魂,终日被困在水塘下不得解脱,本以为要永远如此,没想到今日不仅能与亲人相见,能见到恶匪伏法,还能前往地府轮迴。 “谢谢大师…”冤魂们齐声道谢,声音悲切绵长。 “放下执念,忘却悽惶!往生有路,莫再彷徨!去罢!”棠棠手中符纸脱手飞出,双指併拢往前虚点,那些冤魂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此刻那些土匪被嚇得肝胆俱裂,全都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棠棠冷眼扫过他们,冷哼一声拉上顾砚昭的衣袖转身离去。 就让他们害怕去叭~做了那么多坏事,活该! 第193章 回京 日头悬在高空,地面被晒得发烫,周遭树木枝叶蔫萎,蝉鸣聒噪刺耳声声都透著浓浓的燥意。 青石村中央的空地上,妇人们个个面色煞白攥紧双拳,盯著跪成一排的土匪们脑袋落地,殷红刺目的鲜血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却叫妇人们心中畅快不已。 棠棠站在人群最前方,她穿著道袍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见那些土匪的魂魄从身体里飘出,抬手甩了一沓拘魂符,双手快速结印:“邪魂戾魄,速离凡尘!功过善恶,受审阎罗!敕!” 话音落下,便见一道只有棠棠能看见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上空,下一瞬便见一眾土匪魂魄惨叫著被吸入其中,棠棠挥了挥小手那漩涡也隨之消失。 “老天有眼,多谢太子殿下康乐郡主为我们做主,让那些畜生伏法!”妇人们这才回神,身子瘫软在地上又哭又笑,似是疯魔了一般。 “俺男人婆婆也能瞑目了!呜呜呜…” 只是…这村子里只剩下她们这些妇人,家中没了顶樑柱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到时太子殿下跟康乐郡主一走,她们这一村的妇人能护住家中的田地么? 周边村子的乡民,又会如何看待她们这些被土匪糟蹋过的妇人… 顾砚昭自是知晓她们的顾虑,待眾人情绪稍稍稳定了些,这才沉声开口:“此地县令县尉玩忽职守令百姓蒙难,现已被革职问罪,日后青石村村长由林氏桂香担任!” 话音未落,便见瘫坐在地上的林桂香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眸中满是错愕与震惊。 村长让她来做?这…这怎么可能… 放眼整个大雍,村长一职向来由男子担任,她只是一介妇人,如何能胜任村长一职。 想到这里,林桂香摇摇头下意识想要拒绝,可下一瞬便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握住。 “姨姨~做了村长可以带著別的姨姨们一起努力的將日子过好~”小糰子仰著小脑袋语气里满是认真:“窝相信姨姨!” 见小糰子如此信任自己,原本存著拒绝心思的林桂香愣了愣,隨即一咬牙应下:“多谢太子殿下信任,民妇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太子殿下所託!” 这一刻,林桂香心中满是对带领大家活下去的渴望,眼中迸发出坚定的神色。 对!错的不是她,是那群没人性的畜生,她们要带著家人的期盼,昂首挺胸地活下去! 顾砚昭微微頷首,將腰间一块刻著昭字的玉佩解下:“此物赠予你,若有人为难你们,便拿出此物去县衙告官,他们若不受理,你便上京来寻孤!” 林桂香双手接过玉佩,心中的底气更足了些,磕头拜谢:“殿下大恩,民妇及青石村上下感激不尽!”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康乐郡主!”眾人呜咽著齐声叩谢。 有了太子殿下撑腰,这十里八村的人顶多就是背后嚼舌根,可不敢当面为难她们。 能好好活下去,谁又愿意往绝路上走呢…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棠棠跟顾砚昭便在村民们不舍感激的目光中起程,继续往京城而去。 眼看中元节將至,顾砚昭下令日夜兼程赶路,终於在中元节前一天赶到京城。 此时棠棠身上贴著凉凉符,窝在自家爹爹怀里睡得香甜,全然不知马上就要见到念叨了一路的娘亲了。 云静姝见到小闺女的瞬间,眼中便泛起英盈盈泪光。 她小心翼翼地將女儿接过来,垂眸望著她的睡顏,眸底满是心疼与思念。 瘦了…黑了… 自己可是听父皇说了,豫州那边出现了会许多会飞能咬人吸血的怪物。 云静姝的心揪了揪,她的乖宝这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跟那些怪物打斗时定然也吃了不少亏。 纵然父皇只同她说了些只言片语,可自己做太子妃这么多年,又怎会看不出父皇是有意隱瞒,不愿让自己担心。 “娘娘,奴婢將小郡主抱回寢殿去睡吧!”翠玉眼角微红,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將小郡主吵醒。 云静姝轻轻摇头:“你去膳房吩咐一声,晚膳做些乖宝喜欢吃的,我抱她回去睡便是!” 多日未见乖宝她心里想念得紧,此刻只想抱著她不撒手,一刻都不想分开。 待翠玉离开后,云静姝才抱著熟睡的小糰子回了寢殿。 风尘僕僕赶回来想跟媳妇说两句话的顾砚昭愣在原地,满眼茫然地盯著云静姝的背影发呆。 他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媳妇看不到吗? 民间有云小別胜新婚,到了自己这里,怎么就变成了小別胜陌路? 不对…一定是他回来的方式不对… 顾砚昭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思来想去后决定待下次办差回来时,他也要跟小闺女一样睡著回来。 这样…媳妇就能看到他並且抱抱他了…吧… “殿下,热水已经备好了…”福全进来时就看到自家殿下在傻笑,忙垂眸轻声提醒。 “嗯…孤知道了!”顾砚昭收回思绪,神情恢復成往日模样。 罢了,先去沐浴一番进宫面圣,父皇还等著他呢。 外头蝉鸣声声,殿內却是一片寧静。 云静姝坐在床边,纤纤玉指轻轻在棠棠软乎乎的脸蛋上摩挲,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母妃!”顾瑾泽推门而入,眉宇间满是喜色:“母妃,妹妹醒了没?” 顾瑾淮跟顾瑾渊紧隨其后,含著笑意的目光落在熟睡的小糰子脸上。 待三人见到妹妹被晒得有些黑的小脸时,笑容僵在脸上。 尤其是顾瑾泽,瞪大了双眼指著小糰子不可置信道:“母妃…这…这小黑球是妹妹?” 他又白又嫩的妹妹呢?怎么黑成这个样子了? 若不是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几分相似之处,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什么小黑球,这是你妹妹!”云静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都回去反省,別吵著你们妹妹睡觉!” 这三个臭小子真是欠揍,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样儿。 她的乖宝压根就没黑多少,在家里养上个几日,自然就白回来了! 若换成这三个臭小子让他们千里迢迢奔赴豫州一趟,只怕回来夜里不笑都看不到人! 第194章 乖宝呢?怎的没跟你一起来 棠棠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傍晚时分才揉著惺忪的睡眼醒过来。 “爹爹~”含著睡意的奶音软糯甜腻,棠棠下意识地扑进了坐在床边的人怀里。 “乖宝醒了?”云静姝搂著闺女那软乎乎的小身子,眉眼带笑地温柔出声。 直到这一刻,棠棠才后知后觉地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 小糰子先是一怔,隨即不可置信地仰起头,软乎乎的奶音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娘亲?” 她是不是太想娘亲了呀,都想出幻觉来啦~ 棠棠怔怔地盯著云静姝看了半晌,下意识抬起手在眼睛上揉了揉,再睁开眼睛时却见娘亲依旧在笑盈盈地望著自己。 小糰子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她试探著举起小手在云静姝脸上摸了摸,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这才让她相信不是幻觉。 “娘亲!真的是娘亲!”棠棠將脑袋埋进云静姝怀里,紧紧抱著她不撒手:“棠棠终於到家啦~” 爹爹真的没骗棠棠! 果然,睡一觉起来就能看到娘亲啦~ 云静姝同样也紧紧抱著小闺女,嗓音是说不出的温柔:“娘亲的乖宝,在外头受苦了...回来就好...” 当日小闺女只说阿昭有危险走得匆忙,自从乖宝离京以后,她这心便一直悬著。 如今闺女回来,自己的心也可以放回原处了... 棠棠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云静姝怀里蹭了蹭,奶声道:“娘亲~窝在青竹县赚了好多铜板嗷~棠棠还给娘亲带礼物回来啦~” 云静姝鼻尖发酸,抱著小闺女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哽咽:“我乖宝真厉害,不仅会赚钱还知道惦记著娘亲...” 听出云静姝的语气不对劲,棠棠在她怀里拱了拱:“娘亲不难过~下次棠棠赚更多的铜板,都给娘亲花好不好呀~” 一定是赚的铜板不够多娘亲才难过的,下次她爭取努力多赚一点,到时给娘亲盖一座用金…用铜板砌的房子! 云静姝闻言心中的酸涩更甚,她吸吸鼻子抱著小闺女站起身:“娘亲先带你去梳洗,晚膳都是乖宝爱吃的菜餚…” 话音未落,便见小糰子从她怀里抬起头,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娘亲~棠棠今晚要吃五大碗饭饭~” 一大一小说说笑笑地离去,只留下一室的静謐。 皇宫养心殿 香炉中的青烟裊裊,龙涎香的香气縈绕在四周,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摺的明德帝闔眸养神。 “皇上,太子殿下求见!”王忠躡手躡脚的走进来,轻声稟报。 “宣!” 片刻后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明德帝这才睁开眼睛望向来人,见他身后並无旁人眸底闪过一抹失望:“起来吧!乖宝呢?怎的没跟你一起来啊?” 他日日盼夜夜盼,就盼著乖宝快点回来。 如今好不容易盼回来了,本想著能好好稀罕稀罕小孙女,结果她却没来。 “回父皇,儿臣进宫时乖宝还睡著,一路劳顿她累得不轻…”顾砚昭垂眸解释。 明德帝闻言心头不免泛起几分心疼,开口轻嘆道:“罢了,先让乖宝好好歇著吧…王忠去將朕给乖宝准备的东西拿过来,待太子回去时你隨他走一趟!” 乖宝立下如此大功,自是要好好嘉奖一番。 明德帝特意命人打造了赤足赤金无字金锭万两,无论是自用还是布施穷苦百姓都极为方便。 此外他还命绣娘赶製了两套正红冰纱五爪金龙郡主吉服以及金龙衔珠金釵一对,这冰纱透光不透肉风过生凉,一年也只能得两匹。 他决定了,往后这冰纱都拿来给乖宝做衣裳穿! “儿臣代棠棠谢过父皇!”顾砚昭对著明德帝行了个大礼,而后自顾自起身又道:“父皇,儿臣记得您在京郊还有一处温泉庄子...” 京城的冬日风雪漫天,乖宝这样活泼的性子习惯往外跑,若是能有个庄子时常去泡一泡驱驱寒气,也是好的... 明德帝白了顾砚昭一眼,自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想为乖宝討朕的庄子就直说,跟朕还这般拐弯抹角地说话,也不嫌累!” 话音刚落,便听顾砚昭毫不客气地开口:“谢父皇,乖宝若是知道又有庄子可以去玩,定然开心!” 明德帝一时间忘了说话,只目瞪口呆地望著面前的儿子,好似是第一天认识他... 不是啊...他都没开口答应將庄子送出去,他谢个屁的恩啊... 自己跟皇后究竟是生了个太子,还是生了个土匪强盗出来? 还有,若他没记错的话,温泉庄子乖宝不是已经有两处了吗? 罢了罢了,明德帝心中长嘆一声,反正自己也不经常出宫,不过一个庄子而已,送给乖宝就是了... “青石村一事朕已知晓,豫州刺史官降三级罚俸一年,潯阳知府革职抄家满门流放寧州!”明德帝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另外,朕已派人前往青石村宣旨免除赋税徭役十年,村中妇人皆可再嫁,嫁出者原有田產不变!另赐青石村良田百顷黄金千两,以资其生计!” 毕竟是乖宝救下的人,他这个做皇爷爷的自然要护著,可再护他能做的也只是多给些钱財田產傍身... “父皇圣明,百姓之福!”顾砚昭深深作揖:“这次雪桑国出使突然,他们可曾有异常之处?” 明德帝有些头疼地捏捏眉心,嘆道:“前日雪桑国使臣进宫求见,朕並未发现异常之处…只是…那些使臣说话有些奇怪,似是舌头不利索,朕得琢磨好一会才知晓他们的意思…” 若一个人说话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雪桑国的六名使臣皆是如此,就像嘴里含了颗蛋一样,吐字不清听的人头大! 明德帝揉了揉额角,他记得以前雪桑国的使臣说话挺利索的啊… 也不知雪桑国国主怎么想的,非要派六个大舌头啷嘰的使臣过来折磨他… 顾砚昭眉目低垂,指尖不自觉摩挲著袖口上的绣纹。 他思忖片刻,这才沉声开口:“儿臣听福全提起,雪桑使臣要在中元节当日进宫献艺,还请父皇定要將乖宝画的灵符隨身佩戴,以防不测!” 第195章 功不可没,封镇厄神鸦 顾砚昭从养心殿出来时天色已暗,见王忠带著十几名小太监候在廊下,不远处整齐排列著十口大箱子,心里明白这是父皇给乖宝的赏赐,嘴角不自觉上扬。 “殿下金安!”王忠甩了甩拂尘,笑容可掬地打了个千儿:“这些都是皇上赏给小郡主的…还有一道圣旨…” 皇上都將小郡主吉服上的图案改成五爪金龙了,嘖嘖嘖…红衣金龙,普天之下除了小郡主还能有谁能受此殊荣… 那箱子里不仅有金银珠宝,还有一柄青玉做柄天蚕丝做穗的拂尘,以及…皇上从太庙中取…偷出来的镇庙之宝羊脂凝白玉,下令让工匠打造成道簪跟玉佩,就等小郡主回来赠与她… 想到这,王忠的眼角抽了抽,就是苦了皇上了,自从偷了这羊脂凝白玉,便连做三天噩梦。 想来,应当是先皇显灵,入梦跟皇上进行友好沟通了罢… 棠棠刚喝完一碗冰凉的酸梅饮,便见福全匆匆走进德音殿:“奴才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小殿下万安!” 云静姝轻摇的团扇一顿,美眸微抬柔声开口:“起来吧!可是殿下不回来用膳了?” 还好她已经跟小闺女用过晚膳了,要不然闺女就要饿肚子到现在了! 福全眼角带笑,忙道:“回娘娘,皇上身边的王公公来宣旨了,说是要小郡主前去听旨呢~” 不仅如此,王公公还带人送来了十口大箱子,说是皇上赏赐给小郡主的宝物呢! “听旨?”棠棠撑著圆滚滚的小肚子直起身,精致的小脸写满开心:“太好啦~皇爷爷肯定又给棠棠送好东西来啦~” 小糰子说著从椅子上蹦下来,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往外跑。 来到前殿,棠棠瞧见那十口大箱子时,唇边的笑意更浓,欢喜道:“王叔姨姨好呀~皇爷爷这次又让您给棠棠送什么好东西来啦?” 让她猜猜看…小糰子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放在其中一口箱子上,她猜这口箱子里装的一定是好吃噠~ 皇爷爷家的厨子手艺可好啦,做出来的东西又香又好吃! “奴才见过小郡主~小郡主安!”王忠打了个千儿,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皇上说这些东西给您拿著玩儿,过几日再送些来给您解闷!” 说著,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將箱子打开,露出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玉石珠宝首饰还有綾罗绸缎,琳琅满目的珍宝晃的棠棠眼睛都直了。 “都…都是给窝噠?”棠棠咽了咽口水,结巴道:“还…还有这么多大金嘰!棠棠发財啦!” 小糰子喜笑顏开,扑到顾砚昭身上抱住他的膝盖兴奋道:“爹爹,你看好多金嘰~棠棠这下也是跟爹爹一样的大户人家啦!” 玉石绸缎她不懂,但是金嘰她懂呀~不仅可以用来买好吃的零嘴,还可以拿来换房子换地! 这下不仅道观可以修缮,就连师父的板板都…咦?师父的板板爹爹已经买啦… 想到这里,小糰子的眼珠子咕嚕嚕地转了几圈,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师父活著的时候,说想去有很多姨姨的地方见见世面,不如…不如找扎纸匠扎很多漂亮姨姨烧给师父好啦~ 到时候师父的魂魄找到以后见到有数不清的漂亮纸姨姨,一定会开心到蹦起来噠~ 唔~师父真有福气,找到一个这么孝顺又贴心的好徒弟,又是羡慕师父的一天~ 见小闺女满脸坏笑,顾砚昭便知道她又在打鬼主意,不禁失笑道:“都是乖宝凭本事赚来的,爹爹也给乖宝准备了一份!” 说罢,顾砚昭拍了拍手,便见墨寒带著人抬了八口箱子进来一一打开,百年野参灵芝铁皮石斛一一陈列,更有一些棠棠都叫不出名字的珍贵药材,让棠棠目能口呆。 她不是在做梦叭? 小糰子伸手在顾砚昭的小腿狠狠捏了一下,仰著头愣愣地望著爹爹,见他疼得轻嘶一声,这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哇!谢谢爹爹~”棠棠原地蹦躂起来:“这下棠棠就可以搓好多好多丸嘰啦!” 不仅可以搓丸嘰,还可以用这些药药去治病救人,光想想就觉得开心! 顾砚昭宠溺地望著面前蹦蹦跳跳的小人儿,眉眼含笑:“乖宝喜欢便好!” 棠棠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喜欢噠~只要是皇爷爷跟爹爹送噠,棠棠都喜欢~” 立於一旁的王忠嘴角不自觉上扬,望著小糰子的目光中满是笑意。 太好了,小郡主喜欢便好,这下他回去也好同皇上復命了… “小郡主,皇上还有旨意给您跟丫丫…您听旨吧~皇上说您站著听旨便可~”王忠捏著圣旨缓步上前。 棠棠乖巧点点头,一双小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奶声喊道:“丫丫~丫丫听旨啦~快过来呀!” 话音刚落,便见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小黑点由远及近,眨眼间的功夫便见丫丫稳稳落在棠棠肩头。 “听什么旨呀?”丫丫亲昵地蹭了蹭棠棠的脸颊,歪著小脑袋瓜好奇道:“丫丫也有礼物嘛?” 棠棠將丫丫抱在怀里,笑眯眯道:“棠棠的就是丫丫的呀!我们天下第一好,不分彼此!” 丫丫闻言开心极了,不住地点头嘎嘎直叫:“天下第一好!不分彼此!” “小郡主,奴才要宣旨啦,您跟丫丫可要听好了~” 王忠清了清嗓子,將圣旨展开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今有太子嫡女顾氏锦棠,功绩赫赫利国利民,朕心甚慰! 特赐五爪金龙帝制吉服,无需避忌不分场合,见红衣五爪金龙袍如朕亲临!另特许朕之爱孙不拘宫规,可终身隨身携带道器出入宫闈!天下名山道藏任其翻阅! 有怠慢不敬者,以欺君之罪论处,钦此!” 王公公顿了顿,再度拿出一道圣旨朗声宣读:“邪尸作乱,灵鸦立功!凭喙助朕之爱孙斩杀邪尸,功不可没!特封灵鸦为镇厄神鸦,永享人间香火!赐黄金千两,御贡珍食,准隨意来往宫闈內外!钦此!” 第196章 师兄,快把我打醒! 將王公公送走后,棠棠开心地抱著丫丫转圈圈:“太好啦~丫丫也是大户啦!” 丫丫同样欢喜,不住地附和:“棠棠厉害,丫丫也棒!” 看在这么多金子的份上,丫丫就不计较啄的那些噁心的眼珠子啦~ 若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丫丫还啄! 不仅棠棠跟丫丫欢喜,就连怀真跟怀尘道长也同样惊喜。 他们万万没想到,就跟著小师妹外出走了一趟,回来后不仅被皇上下旨嘉奖赐號,而且他们两人还各得了京中一处三进的大宅子! “师兄,你快打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怀尘道长眉心紧皱,一脸的难以置信。 自己也没出什么力啊,怎么不仅得了通幽济世真人的封號,还平白无故得了一座大宅子… 三清祖师哟!他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怀真道长同样震惊,听见怀尘的话,对著他的脑门抬手就是一巴掌。 “啊!”怀尘痛呼一声,捂著脑门又哭又笑:“师兄!不是做梦,是真的!咱们发財啦!” 他通幽济世·怀尘真人对三清祖师起誓,往后定会尽心辅佐在小师妹左右,绝无二心永不背叛! 见自家师弟这副德性,怀真道长也忍不住轻笑出声:“是啊!若不是小师妹,咱们哪有今日…往后你我二人同心协力,辅佐在小师妹左右!” 两个月以前,他跟师弟在京中还没个安身之所,如今每个月不仅有俸禄可领,还有了自己的府邸…这一切都得益於小师妹。 怀尘道长连连点头,指尖小心翼翼地在明黄色的圣旨上摩挲几下,忽然抬眸问道:“师兄,咱们得了皇上赐號,这等殊荣是不是要当面同师父说一声?” 怀真道长一愣,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师父仙逝已久,你要把他刨出来不成?” 还当面说,若师父真的蹦出来,只怕第一个跑的就是糟心师弟! “师兄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胡话?”怀尘道长大惊失色:“小师妹可以招魂,请她將师父的魂魄召回来不就行了?” 还刨坟掘墓,亏师兄想得出来! 也就自己嘴严,不然没等到师兄刨坟,就先被师父跳出来打死了。 想到这里怀尘暗嘆一声,愁绪爬上眉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好有他陪著师兄,不然就他这缺根弦的脑子,指不定会闯出什么祸来… 夜色散尽,晨光拂过大地雾气消散,天地间清亮起来。 棠棠將脑袋埋在枕头下,撅著小屁股睡得香甜。 云静姝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红唇忍不住弯了弯,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將压在小闺女头上的头枕拿开。 “膳房做了奶白鱼片粥还有莲子糕…是哪个小馋猫喜欢吃来著?” 床上的小人儿眼皮轻颤,下一瞬便睁开眼睛,嫩白如藕的小胳膊高高举起:“是棠棠!棠棠最喜欢吃粥粥糕糕啦~” 云静姝忍不住轻笑出声,隨即让红玉將那套绣著五爪金龙的大红吉服取来给小糰子换上。 棠棠极为欢喜地坐在床沿上,一双小腿晃来晃去,正好奇地盯著袖子上的五爪行龙打量,龙纹细密金光流动,胳膊一晃那五爪行龙就像是活了一般。 “哇!龙龙好漂酿!”棠棠忍不住惊嘆出声:“比皇爷爷之前送棠棠的龙龙裙裙还要漂酿!” 胸口处的龙龙昂著脑袋,看上去超级威风! 云静姝没忍住在小闺女脸上亲了一口:“咱家乖宝最漂亮!龙龙都比不上你~” 待用过早膳,云静姝便带著棠棠进宫去了。 今日中元节宫中事务繁多,不仅要在宫中举办盂兰盆会跟法事,还要准备夜里宴请月桑国使臣跟百官的宴席。 棠棠跟著云静姝到凤仪宫时,皇后正忙得焦头烂额。 “皇奶奶~”棠棠一只脚刚跨进门槛,便张开双臂朝著林望舒扑了过去。 “哎呦,我的乖乖!可想死皇奶奶了!”见一团火红色的身影朝自己扑来,林望舒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一把將棠棠抱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皇奶奶~棠棠也想您啦~”小糰子抱著林望舒的脖子亲了一口,隨即跟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支银制梅花髮簪:“窝用自己赚的铜板给皇奶奶买的礼物~” 林望舒视线落在髮簪上,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心里又甜又感动。 她抬手將髮簪戴在头上抱著小糰子亲了又亲:“乖乖贴心又孝顺,往后皇奶奶定要每天都戴在头上!” 只要是乖乖送的东西她都喜欢,就算乖宝捡块土疙瘩回来,自己都欢喜的当宝贝给收起来。 看来那些命妇说的没错,自己是个有福气的人吶~ “那以后窝多赚铜板,给皇奶奶买好多簪嘰,天天换著戴~” 软软糯糯的嗓音,让林望舒的心都化了:“好!皇奶奶等著!行了,让红玉带你玩去吧,皇奶奶跟你娘亲还有事要做,乖~” 棠棠应了一声,拉著红玉的手蹦蹦跳跳地来到廊下。 小糰子坐在鞦韆上荡来荡去,银铃般的笑声迴荡在凤仪宫上空。 “红玉姐姐,窝哥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棠棠歪著头好奇地问出声。 今天早上棠棠起来的也不晚呀,可是爹爹跟哥哥们很早就出门去啦,棠棠有一丟丟想他们啦。 “太子殿下跟三位小殿下要隨皇上祭祖,再去拜地官大帝跟三清圣人,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红玉守在她身后轻声解释:“原本殿下是要带您一同去的,可启程之时您还在睡,便没叫醒您…” 原本殿下想让小郡主睡著去,可皇上不同意便只得作罢。 “这样呀~”棠棠轻轻点头:“那窝乖乖等著爹爹他们回来叭~” 说著,小糰子便从鞦韆上跳了下来,拉著红玉往凤仪宫外走去:“窝想看看皇爷爷的家有多大!红玉姐姐带窝逛逛叭~” 她都没好好在皇爷爷的大宅子里逛过呢,听娘亲说皇爷爷家有很多漂酿的妃娘娘! 棠棠想去看看这些妃娘娘究竟有多漂酿! 第197章 花丛怨气再生,棠宝心情不佳 宫道上人来人往,一眾太监宫神色匆匆。 见到身穿大红金龙吉服的棠棠,纷纷低头行礼:“郡主千岁!” 棠棠努力挺直腰板,学著爹爹的模样將一只手负在身后,绷著小脸頷首示意:“不必多礼!” 可宫道上来往的宫人实在是太多了,棠棠的小脸很快便绷不住了。 她小脸一垮,委屈巴巴的望著红玉:“红玉姐姐,咱们快走叭~窝脸有点疼…” 也不知道爹爹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的,呜呜呜…实在是太难啦! 棠棠的脸再绷下去,就要抽筋啦… 红玉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奴婢带您去御花园逛逛?今日中元节各宫都忙著,想来御花园里人不会太多。” 棠棠眼睛亮了亮,拽著红玉的衣袖大步往前走:“窝们快去御花园!” 御花园中荷花盛放,微风拂过阵阵荷香袭来,让人心旷神怡。 “哇!花花好漂酿哇~”望著满池荷花小糰子惊嘆出声:“好香哇~” 红玉站在一旁抿唇浅笑:“小主子喜欢就好,待会奴婢摘些回去放在您寢殿里,这样您便可日日闻见花香了…” 棠棠望著开得正盛的荷花,微微摇头:“不用啦~以后棠棠自己来看就好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漂酿花花放在一起才最吸引人啦~ 今日的御花园人並不多,棠棠与红玉走走停停,赏花赏得不亦乐乎。 恰巧路过芍药花丛,棠棠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视线也落在花丛上空。 咦? 这芍药丛上空怎么又出现怨气了呀?自己之前明明已经將怨气驱散了呀… 想到这里,小糰子的眉头不自觉皱起,快走几步在芍药丛前站定,仰头直勾勾地盯著上空那淡淡的怨气。 “郡主,您在看什么呢?”红玉面露疑惑。 这芍药花都已经开败了,如今只剩下带著绿叶的花枝,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那里还有怨气!”棠棠伸出小手指向芍药丛上方:“很淡很淡,可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什么不妥呀…” 上次没有,这次也没有呀… 棠棠小手在下巴上摸了摸,隨即在面前的花枝上扒拉开將小脑袋探了进去。 “小主子,小心些!”红玉忙伸手將棠棠拉住,生怕她一个不注意栽进去。 棠棠盯著花枝看了又看,终於在其中一株不起眼的芍药花株上发现了端倪。 “找到啦!”棠棠將脑袋缩回来,指著那株不起眼的芍药花株奶声道:“就是它!红玉姐姐,怨气就是从这株花花上散发出来噠~” 別的花枝上都乾乾净净,唯有这一株芍药花枝上附著一层浅浅的怨气,若是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 若上次棠棠將脑袋探进去,早就发现啦~ 红玉望著那株芍药咽了咽口水,开口的嗓音有些发颤:“郡主,这株芍药…莫不是成精了吧?” 老天爷!她红玉这辈子还没见过成精的花草呢… 话本子上说,这些精怪能化作人形,不仅会法术还专门吃人心肝! 想到这里,红玉的脸色一白双腿如同灌了铅,一动也不敢动。 她还没活够,芍药精可不能掏她的心肝…小郡主的也不行! “红玉姐姐別怕呀~花草成精没有这么容易噠~”棠棠奶声安慰:“它们不仅需要机缘还需要时间,没有个几百上千年压根就成不了精…” 而且就算能成精,也顶多是开了点灵智而已… 红玉闻言脸色稍缓,但还是不放心地拉著棠棠往后退了退:“既然没有成精,那这株芍药为何会有怨气呢?” 这个问题,不仅红玉心里疑惑,就连棠棠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小糰子紧皱眉头,绕著芍药花丛转了两圈,却也没什么发现,这个结果让棠棠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挫败。 棠棠撅了噘嘴,她还没学过要如何跟花花草草沟通... 可是也不能任由芍药花花滋生怨气呀,看来解下来的两天棠棠又要挑灯研究画符啦~ “红玉姐姐,咱们走叭~”棠棠的小奶音闷闷的垂头丧气的走在前面,连芍药花上空的怨气都忘了驱散。 红玉不忍看小糰子难过,不由柔声安慰:“小郡主已经很棒了,若不是您告诉奴婢,奴婢都不知道除了鬼魂以外花草竟然也会滋生怨气呢~” 她只是有些不明白,这些芍药花有专人照料好端端地开在御花园里,为何还会滋生怨气。 棠棠摇了摇头嘟囔出声:“棠棠一点都不厉害…” 连芍药花花上的怨气都解决不了,一点都不厉害。 就在小糰子无比沮丧时,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棠棠脚步顿了顿,歪著小脑瓜四处张望,却没看到人影只听到那不算清晰的话语。 此刻,芍药花丛的另一边,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穿著宫装的妇人,正苦著一张脸跟面前的芍药花抱怨。 “芍药啊芍药,还是你在御花园的日子好过,无忧无虑得多自在!”安嬪一脸惆悵:“不像我…整日提心弔胆不说还不得宠…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宫中的膳食都有定例,进宫以来我就没吃饱过!” 那粥就一小碗,都没她的拳头大,吃上一口就见底了! 她进宫前顿顿大鱼大肉养得珠圆玉润的很是討喜,进宫后天天清汤寡水日渐消瘦变成一副苦瓜相。 安嬪跺了跺脚,鼻子一酸泪珠子就落了下来:“上次好不容易在御膳房偷了半只烧鸡,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发现了!皇上好狠的心,不仅鸡腿没了,还罚了我三个月的月例银子,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皇后娘娘倒是对自己好,破例將她的膳食份例增加了一些。 可还没等她高兴太久,第二日去请安的时候皇上也在,自己因为先迈左脚惹得皇上不喜,好不容易增加的膳食又被罚没了... 想到这,安嬪不由悲从中来,对著芍药花丛哭得更大声了。 棠棠循著声音找来时,看到的便是安嬪对著芍药花嚎啕大哭的场景。 小糰子並未出声,只是眨巴著大眼睛惊愕地望著安嬪。 她全都明白啦! 这个苦苦的姨姨就是让芍药花花滋生怨气的罪魁祸首! 第198章 郡主您误会了,皇上没有苛待我 眼看著安嬪哭一声,芍药花丛上空的怨气就多了一团,棠棠再也看不下去,迈著小短腿跑到安嬪身旁拽了拽她的衣角。 “姨姨~您別哭啦~”棠棠仰著头指了指花丛上空:“您都把花花哭出怨气来啦!” 想必这位姨姨对著花花哭了不是一次两次啦,不然花花也不会生出怨气抗议。 安嬪哭声一顿,低头见腿边站著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当看清她衣裳上用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图案时,脸色白了白忙將脸上的泪痕擦乾。 怨气? 原来她的遭遇这么惨,连芍药花听完都气得生了怨气! “康乐郡主莫怪,本宫不是有意的…”安嬪的嗓音里带著明显的鼻音,说话时还在抽噎著。 本想將多日吃不饱的委屈偷偷发泄出来,谁知却在御花园中撞上了康乐郡主。 罪过罪过,待她將月例银子攒一攒,定要给照料芍药花的宫人塞些银子,叫他们好生照料著这些花儿… 安嬪望著面前一身红衣的奶糰子悄悄咽了咽口水。 自从出了柔嬪那档子事,这满宫里的嬪妃谁不知道康乐郡主是帝后的心头肉碰不得惹不得,见面都得绕著走… 一想到自己偷偷在御花园里哭有可能被康乐郡主告诉皇上,安嬪的心里就一阵发怵。 她可不想再被皇上剋扣膳食了…再剋扣下去自己真的就要啃御花园里的树皮充飢了。 棠棠眨巴了两下黑黝黝的眸子,认真道:“您是皇爷爷的妃娘娘嘛?皇爷爷不让您吃饱饭嘛?” 妃娘娘? 安嬪愣了愣忙点点头:“郡主唤我安娘娘就好…我…我吃得很饱,皇上…” 说到这里安嬪轻咬了下唇瓣,违心道:“皇上待我极好,每日我都能吃饱!” 没说实话她有罪… 可…可那点不够塞牙缝的膳食可经不起皇上剋扣了呀! “安娘娘说谎!”小糰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软糯糯开口:“方才安娘娘说的话窝听的一清二楚!” 皇爷爷实在是太过分啦!安娘娘这么瘦还不给她吃饱,她饭量就算再大也吃不了多少粮食呀… 棠棠气鼓鼓的在地上狠狠跺脚,小脸憋得通红凶巴巴开口:“安娘娘不要怕,等皇爷爷回来窝就去找皇爷爷好好说说!” 小糰子说完没等安嬪反应,提起裙摆拔腿就跑。 真是气洗棠棠啦,池塘里的鱼鱼们都吃的胖胖的,安娘娘却这么瘦,皇爷爷欺负人! 棠棠要去找皇奶奶告状去,皇奶奶一定有办法欺负皇爷爷! “郡主!我能吃饱,能吃饱啊!”安嬪反应过来后满脸惶恐的追出去:“您误会了,皇上没有苛待我!”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猛的顿住脚步,低头在荷包里翻找起来。 安嬪见状心头一喜,快步上前刚想开口,便见棠棠双手捧著一锭黄澄澄的金元宝递了过来。 “安娘娘,您先用金嘰买点吃的垫垫肚肚,窝一定会让您吃上饱饭!”棠棠的奶音掷地有声,让安嬪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自从入宫以来,她的月例银子三天两头被皇上剋扣,一枚铜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除了皇后娘娘偶尔赏个金簪金釵之外,入宫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见到金锭子… 安嬪吸吸鼻子,自己明明是跟小郡主初次见面,却没想到她对自己这般好… 见安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棠棠的奶音里不由多了几分焦急:“安娘娘您別哭呀,棠棠知道饿肚肚饿滋味,您快拿著金嘰去买东西吃叭~” 话落,便见小糰子將金子塞到安嬪手里,拎起裙摆便跑开了。 红玉朝著安嬪福了福身:“安嬪娘娘莫要多想,郡主心善看不得旁人受苦,金子您便收著吧…” 虽然她很想告诉安嬪娘娘,既然郡主得知此事,便定会跟皇上撒娇卖乖往后都会让安嬪吃饱喝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这件事还没个定论,自己还是不要多嘴了。 “奴婢告退!”红玉福身,转身朝著棠棠追去。 安嬪怔愣地望著手中的金子,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她…她只是不想让康乐郡主平白无故淌这趟浑水罢了… 万一因著此事,皇上再迁怒於康乐郡主,那她罪过可就大了,膳食怕是只剩下清粥咸菜了… 安嬪捏了捏金锭子,自己现在还能吃上些鱼肉荤腥,坚决不能吃那清汤寡水的米粥咸菜!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朝著凤仪宫走去。 一阵微风拂过,芍药花丛轻轻摇曳,无人注意到縈绕在花丛上方的怨气渐渐散去。 凤仪宫 安嬪紧赶慢赶终於赶到凤仪宫,可还是晚了一步。 此刻棠棠正双手叉著腰,气鼓鼓地跟皇后告状。 “皇奶奶您不知道,安娘娘因为天天饿肚肚就去跟芍药花花哭鼻嘰!”小糰子仰著因激动而涨红的小脸控诉道:“花花都生出怨气啦,再严重一点就会枯萎啦!都是皇爷爷不让安娘娘吃饱饭!” 芍药花花开的时候可漂酿啦,棠棠捨不得它们全都枯萎掉! 皇后皱了皱眉心,前些日子她听皇上提起过此事,当时在宫中查了一番也没查出什么端倪。 原来花丛上方的怨气是这么来的… 想到安嬪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皇后心中不由暗嘆一声。 不是皇上不给她吃饱饭,安嬪实在是…实在是吃得太多了,皇上怕她撑著,所以才严格管控她的饮食。 至於罚安嬪月例银子一事…实在是安嬪太贪嘴了,不仅去御膳房偷了皇上要吃的半只烧鸡,还用月例银子贿赂御膳房的小太监,指名要用银子买皇上的加餐… 皇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嘆道:“乖宝,你安娘娘一顿要吃五碗饭一只烧鸡一条鱼半只烤鸭,中途还要吃六碟子点心…你皇爷爷是怕她身子受不住…” “嬪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安嬪进来时便听到皇后这番话,通红著脸行礼。 她…她在家中都是六碗饭的,进宫以后还少吃了一碗呢… 第199章 雪桑献礼,共庆中元 小糰子下意识回头望向安嬪瘪瘪的肚子,小小的脑袋上浮起大大的问號。 方才棠棠没有听错叭… 五碗饭还有鸡鸭鱼…安娘娘吃下以后肚肚不会被撑成球嘛? 安嬪俏脸臊得通红,站在原地垂眸望著鞋尖,心里苦涩不已。 皇后扫了安嬪两眼,见她气色不错,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气。 “本宫做主將你的膳食每餐加上一碗饭,每隔五日鸡鸭鱼各加一道!” 安嬪垂著的脑袋猛地抬起,一双杏眼圆瞪,又惊又喜地望向皇后。 她现在每餐是三碗饭,再多加一碗就是四碗! 虽也吃不太饱,可能多吃一碗是一碗! “嬪妾谢过皇后娘娘!”安嬪感激涕零地福了福身:“嬪妾定当努力伺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次次救她於水火之中,自己无以为报唯有尽心竭力地將娘娘服侍好。 皇后眼角抽了抽,朝著安嬪摆了摆手无力道:“往后你只要別打皇上御膳的主意,本宫便知足了!” 自己不跟安嬪计较,可不代表皇上不会追究啊… 安嬪红著脸连连点头:“娘娘放心,嬪妾再也不敢了…” 她的月例银子都被皇上罚光了,哪里还买得起皇上的御膳。 况且…买皇上御膳那次,御膳房的小太监收了她的银子转头就跟御膳房总管告密去了,自己压根就没吃到! 棠棠走到安嬪面前,仰起小脸神色复杂地看著她,过了半晌才开口道:“安娘娘,这下是不是不用再去找芍药花花哭了呀…” 她错怪皇爷爷了,皇爷爷是个大好人。 若换成棠棠,也会控制安娘娘的膳食噠… 听小糰子这样说,安嬪嘴角一抽连忙摆手:“郡主放心,我往后若想哭就对著自己宫里的石头哭去,御花园的芍药还是好好活著吧…” 石头是死物,总不会被自己哭得也生了怨气吧? 棠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红玉手中的点心,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夕阳西沉,天边只余下几缕暗红霞光。 集英殿內万千灯烛齐齐点亮,暖光倾泻而下,漫过朱红立柱与雕梁斗拱,將大殿照得敞亮通透。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太子妃娘娘驾到~”小太监尖著嗓子高唱声中,文武百官起身跪迎圣驾,雪桑国使臣亦起身行礼。 棠棠被明德帝抱在怀里,抬眸望去便瞧见雪桑国使臣,她眉头不自觉皱起。 这些人身上的黑气浓的都能滴墨了,怪不得皇爷爷非要让自己跟爹爹回京,现在看来他们果真没安好心! 明德帝敏锐捕捉到棠棠的异样,待坐定后才低声询问:“乖宝,怎的了?可是肚子饿了?” 说著,明德帝便伸手捏了块糕点塞进小孙女手里:“先垫垫肚子,皇爷爷这就让人传膳!” 棠棠的视线缓缓收回,咬了口糕点口齿不清道:“皇爷爷,他们真的不对劲…这些人身上黑气环绕眼神空洞涣散,不是活人也不是死尸!” 他们的魂魄被禁錮在身体里没有自己的意识,就是一具被人操控著会说话的傀儡罢了。 这些邪祟跟攻击爹爹的尸傀有异曲同工之处。 小糰子危险地眯起眼睛,她正愁找不到那些尸傀的踪跡,这下好了这些邪祟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哼!棠棠倒要看看这些异国邪祟,来棠棠的地盘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明德帝心尖一颤,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还对著小孙女宠溺地笑了笑:“乖宝,你放手去做!无论如何,皇爷爷都支持你!” 恰逢此时,明德帝瞧见坐在下首的顾砚辞笑眯眯地朝著棠棠挥了挥手。 他眉梢轻挑,又补充道:“你六皇叔多少也懂些佛法,若有危险让他往前冲,你只管躲在他身后!” 棠棠抿了抿唇,朝著六皇叔遥遥望去,目光中满是同情。 可怜顾砚辞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大侄女朝自己望过来,朝她笑得更欢了。 棠棠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一只小手悄咪咪在荷包中掏出一沓护身符塞进明德帝怀里:“皇爷爷,护身符多带几张!” 她也不太清楚这雪桑国的邪祟要搞什么鬼,但是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宴席开始,一眾舞姬鱼贯而入,丝竹声响起舞姬们翩然起舞。 若是换做往常,棠棠的眼睛早就黏在这些美人身上挪不开了,可此刻的棠棠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雪桑国使臣身上。 “大雍陛下!”雪桑国使臣桑离恭敬开口:“我国国主为表两国永好之心,特將我国第一美人献给大雍陛下,愿陛下笑纳!” 话音落下,便见一名穿著轻纱身段婀娜的女子赤足而来,她肤若凝脂眉眼含情,一走进殿中便引得阵阵惊嘆。 “妾身桑月见过大雍陛下,愿陛下福寿安康!”女子盈盈一拜:“为表两国永好之诚,妾身特为陛下准备了驯兽之舞,愿陛下喜欢!” 明德帝望著站在殿中央的桑月,眸光晦暗不明。 “准!”明德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朕很期待!” 话音刚落,便见几名宫人抬著一只大铁笼入殿,铁笼被黑布罩住,只看到不真切的影子在晃动。 棠棠咬了一口手中的鸡腿,满脸好奇的盯著那只大铁笼。 里面是什么呀?会是她心心念念的黑豹嘛? 小糰子眨了眨眼睛,若真是黑豹的话,那她就求皇爷爷送给她,嘻嘻… 雪桑国的使臣有问题,雪桑国的黑豹应当没问题叭~ 隨著黑布被掀开,一声含著暴躁的低吼响彻整个大殿,下一刻便见一头漆黑健壮的豹子映入眾人眼帘。 棠棠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油乎乎的小手抓上明德帝的龙袍兴奋道:“皇爷爷,是豹豹!是豹豹!” 明德帝见小孙女如此高兴,唇角的笑意不由变得愈发温柔:“棠棠若是喜欢,御兽园中那只黑豹就送给你了!不过,跟它相处时定要多加小心!” “谢谢皇爷爷!”棠棠高兴地晃了晃小脑袋,头上的金龙髮簪也跟著晃动,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甚是夺目。 就在一大一小光明正大地说悄悄话时,桑月掏出支小巧的玉笛放在唇边,轻轻一吹便见那头黑豹瞬间安静下来… 第200章 异变陡生,大儿嘰砸她! 棠棠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笼子里的黑豹。 只听婉转悠扬的笛声响起,黑豹竟缓缓將头抬了起来,原本凶戾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真奇怪,豹豹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呀?”小糰子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嘟囔出声。 这只豹豹肯定是生病了,雪桑国的黑蛋们不给它治病吃药! 不然都是黑豹,为什么御兽园里的那只豹豹眼睛就是黑色的,而这只豹豹的眼睛却跟烧到一半的炭火一样红! 小糰子冷哼一声,將手里的鸡腿当成雪桑国的黑蛋们,张大嘴嗷呜咬了下去。 隨著笛声越来越急促,笼子里的黑豹也改趴为站,猩红的眸子从殿中眾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上首的明德帝身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隨即两条前腿弯曲跪伏做出一副臣服姿態。 “嘶~”殿中百官皆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大雍也有驯兽师,但也只能让这些猛兽听话而已,像这样臣服於人的情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就连明德帝眸底也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朗笑出声:“好啊!雪桑国的驯兽术果然厉害,朕很喜欢!” 见眾人反应如此激烈,桑月心中得意不已,下巴微扬雪白的脖颈显得愈发纤细修长。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她倒要看看这些土包子一会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笛声骤急,那黑豹头颅高高昂起,口中发出一声长啸,震得距离较近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黑豹长鸣,大吉之兆!”桑离起身恭敬拜道:“愿大雍国运昌隆江山永固,愿雪桑与大雍两国世代友好!” 见一眾臣子被黑豹吼声震得面色发白,明德帝心中虽有不悦却也不好发作,只得笑著摆摆手:“无妨!” 棠棠却是望著黑豹的眼睛出神,连手中的鸡腿都忘了吃。 不,不止雪桑国的人不对劲,就连雪桑国的豹也不对劲! 她看得一清二楚,漂亮姨姨的笛声吹得越急,豹豹的眼睛就越红! 豹豹根本就没有生病,被雪桑国的黑蛋们用笛声控制啦... 棠棠的小嘴微微嘟起,腮帮子鼓成软乎乎的小包子,就连两只油乎乎的小手都紧紧握在一起。 雪桑国的黑蛋们控制豹豹做什么呀? 小糰子的脑袋歪了歪,眼神不自觉地望向身旁正同一眾大臣们说话的明德帝。 难道他们想控制豹豹咬皇爷爷? 棠棠蹙了蹙眉,將心中这个想法推翻。 不!不应该这样简单的... 这些黑蛋非要赶在中元节的时候来大雍,定然还在密谋別的事情! 可黑豹虽然黑了点,身上並没有黑气縈绕,棠棠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什么... 明德帝余光瞥见小孙女一会皱眉一会嘟嘴,指尖在她脑门上轻点了几下:“乖宝,想什么想得这样出神?还吃不吃鸡腿?” 棠棠悬著的小腿不安地晃了两下,奶声回道:“皇爷爷,豹豹也不对劲...您可不可以別看豹豹表演了呀?” 明德帝的眉眼骤然沉冷,如寒刃般的目光扫向笼中那缓缓起身的黑豹。 看来这雪桑国是做了十足的准备,连黑豹身上都动了手脚! 就在明德帝想要开口叫停时,那黑豹突然发出一道极为悽厉的嘶吼,下一瞬便见两行鲜血从它眼中流出。 棠棠瞳孔骤然紧缩,因为她看到自黑豹体內涌出大量的黑气,瞬间將它笼罩在其中,只剩一双猩红诡异的双眼透过黑雾,死死盯著明德帝。 笛声依旧在继续,棠棠慌忙推了推身旁的明德帝:“皇爷爷,快让她別吹啦~” 笛声有毒! 若再让这个黑蛋继续吹下去,殿中的所有人怕不是都要冒黑气啦! 可明德帝却像是著了魔似的,对棠棠的话置之不理,继续直勾勾地盯著殿中央的黑豹。 “皇爷爷!”棠棠仰头望去便见明德帝眼神呆滯神情恍惚,她心里不由咯噔一声,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袖:“皇爷爷!闭眼睛!” 皇爷爷跟黑豹对视了,一定是中邪了! “呲…” “呲…” 几道轻微的声音传来,棠棠眼睁睁地看著明德帝胸前的金龙被烤焦。 棠棠眸中的惊恐越来越浓,塞给皇爷爷护身符一张接一张的自燃,这什么狗屁的雪桑国真是阴毒! 眼见明德帝眼中的神采越来越黯淡,棠棠再也按捺不住,当即爬上桌案挡住他看向黑豹的视线,惊怒道:“王叔姨,让所有人都闭上眼睛,不许跟黑豹对视!” 因著笛声的缘故,坐在下首的一眾朝臣都听不清棠棠说了什么,只看到她气势汹汹地站在桌案之上。 一眾朝臣並未放在心上,只以为小郡主惹恼了,正在跟皇上撒娇。 那缩小版的龙袍都穿上了,在桌子上蹦躂两下又算得了什么… “皇奶奶也闭眼睛!”棠棠奶声喝道:“师兄,把黑蛋手里的笛子抢走打碎!大儿嘰砸她!” 她想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些坏黑蛋会在豹豹的眼睛上动手脚,实在是太恶毒了! 早在棠棠上桌子的时候,一旁的皇后便察觉出不对劲,此刻听到小孙女这般凶巴巴的模样,当即心惊地闭上眼睛。 无论如何,小孙女都不会害自己,这一点毋庸置疑。 坐在不远处的怀真怀尘闻言,抽出腰间的拂尘毫不犹豫朝著桑月抽去,厉声道:“妖女,受死!”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殿中一眾朝臣面露错愕。 尤其是王丞相更是满脸不解,站起身就想去阻拦怀真跟怀尘二人。 这两位道长是受了什么刺激,为何在大殿之上对雪桑国使臣大打出手,简直是胡闹! 就算真有什么恩怨,也应该私下里偷偷套麻袋好好將事情说清楚才是。 然而还不等王丞相开口,便见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国师,手里高举著一块青砖如同发疯的水牛一般,横衝直撞地衝到桑月跟前。 “大胆妖孽,吃我一砖!”隨著话语落下,国师手中的青砖也狠狠拍在桑月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201章 丞相在线等御史为自己发声! 桑月吹笛子的动作一顿,隨即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怀真道长趁机夺过笛子,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们做什么,敢伤我雪桑国献给陛下的美人,是何居心?”桑离猛地起身,浑浊的双眼凶狠地瞪向国师。 偏偏罪魁祸首並不在乎,手中的青砖指著桑离冷笑出声:“你个大舌头啷嘰的死傀儡闭嘴,再敢多嘴老子把你那二两骨头全拆出来给狗燉汤喝!” “天爷誒!”王丞相急得直拍大腿,脑门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什么傀儡?什么二两骨头?国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又是何时回来的,这张嘴是淬了毒不成? 平日跟国师接触时,他明明是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啊! 他…他不在京中的这段时日,到底经歷了些什么啊… 王丞相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在雪桑国面前为国师还有两位道长开脱!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王丞相擦著冷汗解释道:“诸位使臣听我解…” 话还没说完,便见国师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王丞相面前,抬手將他的嘴捂上:“老爷爷,你別说话!我娘说的话不会有错的!” 他娘神通广大无所不知,绝对不会错的! 就算有错,那也是別人的错,跟他娘无关。 被捂住嘴的王丞相惊愕得瞪大双眼,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自己。 他?老爷爷? 若没记错的话,国师也就比他小几岁而已,哪里来的大脸喊他老爷爷? 可无奈此刻嘴被捂住,王丞相无法为自己发声,只能干瞪著眼珠子生闷气。 御史呢?御史何在! 平时一个个不是能言善辩挺厉害的吗? 为何此刻不勇敢站出来,为他这个丞相发声! 其余朝臣见状纷纷噤声,垂眸老老实实坐在原地不敢出声。 事到如今,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能让小郡主这般震怒,定是雪桑国使臣使了什么阴招禁术! 他们可都是跟著小郡主见过大世面的人,自然明白这会要闭嘴坐著不动才是上策。 “你!你们!”桑离气急:“欺人太甚!” 武安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国师所言果真不虚,雪桑国使臣说话不利索跟嘴里塞了个蛋似的。 吃银太甚~ 武安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们大雍不仅吃银,还吃金! 棠棠给明德帝贴上定魂符之后,这才转身瞪向桑离:“欺人太甚的是你们!窝大儿嘰哪里说错了?” 难道他们不是傀儡,难道他们说话不是口齿不清? 棠棠冷哼一声,小手一指冷声喝道:“师兄,上!” 跟他们这些傀儡废什么话! 小糰子眯了眯眼睛,师父说过遇到这种事情只有四个字:干就完了! 怀尘道长脚下生风,眨眼间便衝到雪桑国使臣面前,抬手六张定身符甩出,眨眼间便將六人定在原地。 “雪桑使臣千里迢迢而来,却不料身染恶疾,孤深感遗憾!”顾砚昭轻嘆一声:“罢了,孤这就命人送你们去歇著!” 话落,便见一队禁军赶来將人抬走,怀真道长遥遥与顾砚昭对视一眼,而后拉著怀尘道长跟在禁军身后离开。 殿中百官闻言,纷纷在心中为太子殿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嘆服。 “殿下不必忧心,吉人自有天相,雪桑国使臣定能安然无恙!”百官齐声安慰。 定能安然无恙地共赴黄泉… “殿下!”墨风匆匆走到顾砚昭身旁,附耳低语:“墨寒那边传来消息,人全都定住了!一个不少!” 早在小郡主爬桌子时,主子便让他去通知墨寒动手抓人。 “知道了,待结束后看乖宝如何处置!”顾砚昭眼眸微眯,朝著双手叉腰站在御桌上的小姑娘宠溺地笑了笑。 此刻棠棠完全没注意到自家爹爹的眼神,她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笼子里痛苦呜咽的黑豹。 “乖宝,你站在桌子上作甚?”明德帝忽然出声:“快下来,当心摔著!” 就一眨眼的功夫,乖宝怎的还上桌子了,王忠也不知道看著点! 棠棠的思绪被打断,她回过身朝著明德帝瘪瘪嘴:“皇爷爷!若棠棠不上桌子,您就下去见祖宗啦!” 明德帝怔了怔,这才注意到额头上贴著一张符篆,忙伸手揭了下来。 不动还好,一动明德帝这才发现胸口疼得厉害,低头便瞧见胸前的金龙被烧得焦黑。 明德帝又惊又怒,指著胸前怒吼:“谁敢放火烧朕?” 真是岂有此理,定是雪桑国使臣干的好事,明德帝气得浑身发抖,冷冷朝著雪桑国使臣的坐席看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誒?人呢? 六个大活…死…活死人去哪了? “皇爷爷,没人放火烧您~是豹豹眼睛有问题,护身符自燃啦!”棠棠小脸上满是无奈,双手一摊解释出声。 皇爷爷是这里最大的官,谁敢放火烧他呀~ 就算有人真的敢,一直守在皇爷爷身边的棠棠也不是吃乾饭的呀~ 明德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雪桑国使臣对他出手了! 怪不得!他的乖宝都急得爬桌子了… “都抓起来了?” “对呀,全都抓起来啦!”棠棠点了点小脑袋:“一个都没跑!窝要去看看豹豹!” 小糰子说著就朝明德帝张开双臂:“皇爷爷,抱窝下去~” 明德帝將小孙女抱下来,不住地叮嘱:“小心些!” 棠棠双腿落地,便倒腾著小短腿朝著铁笼跑去。 此刻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身红衣的小糰子身上,生怕笼中的黑豹突然衝出铁笼攻击她。 武安侯更是红著双眼,將酒盏攥在掌心,隨时准备衝上去保护棠棠。 “朕有些乏了,都散了吧!”明德帝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示意百官离开。 “皇上…臣…”武安侯刚要说打死都不走,就被明德帝瞪了一眼,只得悻悻闭嘴告退。 眾臣见状,纷纷行礼告退,很快殿內只剩下皇室中人。 此刻棠棠正隔著铁笼望著里面不住发抖呜咽的黑豹,她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豹豹不怕嗷~”小糰子柔声安抚:“让窝摸摸你好不好呀?” 第202章 什么玉笛,分明是人骨碎片拼成的 只听黑豹呜咽两声,而后將头无力地搭在爪子上,缓缓闭上双眼。 棠棠不再耽搁,伸出小手就朝著黑豹的眉心探去。 她指尖刚触到黑豹的皮毛,便察觉到一股子阴冷的寒气顺著指尖蔓延开来,直往棠棠的四肢百骸钻去。 小糰子打了个寒颤忙收回手,皱眉思忖片刻,而后转身捡起一片被摔碎的玉笛碎片仔细观察。 碎片触手冰寒无比,表面隱隱泛著一层黑雾。 棠棠只看了两眼,便满脸嫌弃的將碎片狠狠丟在地上。 什么玉笛,分明就是多块人骨拼接在一起做成的笛子! 小糰子眯了眯双眸,眼底寒光乍现:“怪不得窝发现不了!” 这上面被下了咒,若是体弱之人碰一下便会当场丧命。 再加上这些人骨拼接时用了禁术,若是不被打碎,根本无法发现上面的端倪。 小糰子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豹豹眉心的那股子阴冷之意跟这些人骨散发出来的凉意一模一样! 硬生生扒开豹豹的皮毛將人骨塞进去,光想想都觉得痛! 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害人害豹,不仅丧心病狂还该洗! 棠棠深吸一口气,转身望著笼子里的黑豹奶声安慰:“豹豹莫怕,你的眼睛会好噠~” 黑豹艰难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委屈又无助地望著面前的小糰子,呜咽一声仿佛在求救一般。 “豹豹乖~”棠棠的小手轻轻在黑豹头上摸了两下,而后掏出一颗黑黢黢的丸子塞进它嘴里:“这是止痛的丸嘰,吃掉以后暂时就不会痛啦~” 要將豹豹眉心的人骨取出,必须要太医动手才行,棠棠还没学会缝合伤口… 思及此处,棠棠的小嘴撅了撅,有些不大高兴。 哼!做人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啦,下辈子棠棠不要做人要做狗! 有人养著就吃饭饭,没人养著就吃屎去… 棲霞镇上就有好几条没人养的大黄狗,天天吃屎都肥嘟嘟的,可幸福了。 药丸入口即化,黑豹喉咙里的呜咽声低了下去,它眨了眨血红的双眼,忽然伸出一只前爪搭在笼子边缘,眼巴巴地看著棠棠。 棠棠本就喜欢毛茸茸的黑豹,此刻见它这般模样更是招架不住,当即伸手握住它的大爪子。 “好乖~”小糰子的眼睛瞬间亮如繁星:“窝先去打黑蛋,很快就回来!你先趴在这里睡一觉等我嗷~” 黑豹似是听懂了般抬了抬爪子,而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安然闭上了眼睛。 “娘亲!”国师瞪了笼子里的黑豹一眼,伸手將小糰子扒拉到自己怀里:“我也要跟娘亲一起去打黑蛋!” 哼!娘亲跟他说话都没有这么温柔过,一只外来豹而已,它凭什么? 国师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引得明德帝跟皇后等人纷纷瞠目结舌地看过来。 云静姝原本正小口喝著果酒,听到国师的话顿时呛得俏脸通红,用帕子捂著嘴剧烈咳嗽起来。 方才她听到了什么? 国师的年岁都可以做乖宝的祖父了,居然跟乖宝喊娘亲? 那自己岂不是国师的外祖母了? 云静姝的神情变幻莫测,望向国师的眼神更是古怪得很。 她的乖宝才三岁幼龄!国师…国师简直是丧心病狂倒反天罡! 明德帝亦是满脸震惊,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剧烈颤抖个不停,眼底满是骇然。 “国…国师…你…”明德帝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开口:“莫要胡言!” 什么娘亲,简直荒谬! 国师怀里抱著小糰子往上顛了顛,这才抬眸遥遥朝明德帝望去,娘亲方才跟这个老头喊爷爷。 娘亲的爷爷就是他的太姥爷,没错! 国师憨憨一笑,朗声回道:“太姥爷,我没胡说八道,不信您问娘亲!” “皇爷爷他说的没错!”棠棠撅著小嘴附和。 国师比两位师兄厉害一丟丟,棠棠认他做儿嘰也不亏… 明德帝唇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对国师称呼自己太姥爷这事儿有些不太適应。 自己虽然身为皇帝,可以前见到国师时也得客客气气的,如今…拖了小孙女的福,居然…居然做了国师的太姥爷! 哈哈哈…这…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明德帝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轻咳两声沉声开口:“这门亲认得有点急,认亲礼朕也没准备,待过两日给国师补上...国师你...你乖一些,听你娘亲的话...”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认年岁这么大的孙辈... “皇爷爷~豹豹就先在这里叭~窝现在要去看看雪桑国那些黑蛋们!”棠棠说著在胸口处比划了一下:“您也回去让太医伯伯瞧瞧被烫伤的地方叭~那些碎片不要碰嗷~它们很危险!” 烫伤的药膏棠棠还没来的及熬,看来三哥哥又有的忙了。 顾砚昭缓步上前,从国师怀里接过棠棠:“父皇,儿臣先带乖宝去看看,儿臣告退!” 话落,便见顾砚昭行了一礼,而后转身大步离去。 “姥爷!等等我!”国师只觉怀中一空,反应过来忙追了上去。 他这声姥爷叫的顾砚昭脚下一个踉蹌,惹得怀中的棠棠担忧不已。 “爹爹是不是累了呀?”小糰子眼底满是心疼:“棠棠下来走,不要爹爹抱啦!” 爹爹都累成这样了,还硬撑著抱棠棠,真是个好爹爹! 顾砚昭稳了稳心神,强扯出一抹笑意:“爹爹不累!” 见他步伐又恢復了稳健,棠棠这才抱住他的脖子放心下来。 直到小孙女的背影消失明德帝才收回目光,瞥见正大口吃肉的顾砚辞时眉心不由皱起。 “老六,你是八百辈子没吃过饭不成?” 顾砚辞左手捏著鸡腿,右手端著酒盏茫然地抬起头:“父皇?” 他又咋了?这是他的家啊,在家里吃两口饭都被父皇嫌弃,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 “朕不是你父皇,朕是你的施主!”明德帝没好气的冷哼出声:“还愣著作甚?还不去给乖宝帮忙去!” 他若是懂这些玄门道法,哪还轮得著老六去帮忙! 来到禁狱时,怀真道长正满脸凝重的对著桑离上下打量。 “师兄,窝来啦~”棠棠瞥了一动不动的桑离一眼,歪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嘛?” “小师妹放心,都备齐了!”怀真道长指指一旁的两个大包袱:“我跟师弟不大会布小师妹你说的阵法,还得劳烦小师妹亲自布阵才是…” 小师妹教的阵法实在是复杂又精妙,说来惭愧虽然他跟师弟眼睛学会了,可手还没学会… 第203章 青砖砸肉身,符纸镇神魂 “还没学会哇?”棠棠望向怀真跟怀尘的眼神无比复杂:“那就棠棠来叭~两位师兄你们可得睁大眼睛看嗷~” 两位师兄虽说笨了亿点点,可谁让这是棠棠自己认下的呢。 小糰子轻轻嘆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就让她这个道门之光再教他们一次叭~ “爹爹~你带著禁军叔叔们去门外等叭~棠棠要布八方锁灵阵啦~” 这是棠棠新琢磨出来的阵法,能將这些傀儡的魂魄牢牢定在肉身之中,还能让他们清醒过来方便审问。 “爹爹就在门外陪著你,乖宝你万事小心!” “皇兄,等等!”就在顾砚昭关门之际,顾砚辞急吼吼地跑过来闪身钻进牢房中:“我来为大侄女护法!” 棠棠歪著小脑袋,指著顾砚辞胸前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奶声问道:“六叔,烧鸡快掉出来啦...” 他们做和尚的果然聪明,知道做法的时候会很累,还特地准备好吃食... 小糰子咂了咂嘴,以后再做法斗法的时候,自己也要多准备些好吃的放在一旁,没力气了就往嘴里塞两口! 顾砚辞低头將烧鸡塞回去,这才朝著小侄女笑了笑:“六皇叔准备好了,棠宝开始做法吧!” 话落,便见顾砚辞走到墙角盘膝坐下,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只烧鹅啃起来。 棠棠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心准备布阵。 只见小糰子从荷包中摸出八块碎瓦片,依照八卦方位摆成环形,將雪桑国使臣团团围在中间。 可不要小瞧这些碎瓦片,这可是棠棠在青竹县捡回来噠~ 这些碎瓦片聚了人间生息市井地气,如今摆放在八个方位正好借八方地气將这些傀儡的魂魄牢牢锁在肉身之中。 “怀真师兄,你用墨斗线绕著这些碎瓦片绕一圈!断了幕后之人的操控!”棠棠说著又看向怀尘:“怀尘师兄,你用桃木枝蘸井水轻点他们的灵台魂府还有命门魂灯,涤散附著在他们魂魄上的控魂禁制!” 怀尘道长走到桑离面前,將蘸了井水的桃木枝轻轻点在他的灵台处。 下一瞬便见桑离麻木僵硬的神情鬆动了几分,眼神中的情清明一闪而过又变得呆滯空洞。 棠棠跟在怀尘道长身后,他用桃木枝点完一人,棠棠便麻利地贴上一张定魂符。 “娘亲,这个没穿衣服的丑东西怎么办?”国师抱著青砖蹲在桑月身边,满脸嫌弃地问出声。 棠棠举著清心香的小手一僵,转头皱眉望向趴在地上的桑月。 她身上没有黑气说明没被炼成傀儡,可小糰子想到那被打碎的骨笛,又觉得事情不简单。 “捆住她,给她贴真话符!”棠棠嗓音微冷:“看住她!若是她有异动就砸!” 小糰子想了想,又递给国师几张符篆:“贴在青砖上!” 青砖砸肉身,符纸镇神魂,双管齐下万无一失,棠棠简直是个大天才! “娘亲,你真聪明!”国师双眼放光地望著棠棠:“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 棠棠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 其实也没多聪明啦~就是棠棠被那些大坏蛋坑怕了而已。 阴冷的禁牢中安静无声,棠棠站在阵中央將手中的三炷清心香点燃。 青烟裊裊升腾,缓缓將六名傀儡围绕在其中。 就在此时,棠棠將清心香插在地上的香炉之中,双手在胸前掐起子午诀,朗声念咒:“天地清明,本命归宗!凡有邪契,皆化清风!气定元神,灵台自清!敕!” 话音刚落,便见六道劲风裹挟黑烟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朝著棠棠袭去。 “哼!小虫小嘰!”棠棠粉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捡起地上的铜钱剑踏著天罡步径直迎了上去。 那六道黑风夹杂著几分腥气瞬间將棠棠包裹在其中。 “师妹小心!”怀真道长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黑风煞灵,师妹屏气凝神千万要小心应对!” 他只是从古籍上看到过相关记载,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怀真道长心中满是担忧,一道黑风煞灵就够棘手的了,如今竟然出现足足六道… 想到这怀真道长不再犹豫,抽出背后的桃木剑,纵身一跃衝上前去:“师妹,师兄来助你!” “小师妹,我也来!”怀尘道长厉喝一声,明知自己不是这黑风煞灵的对手,依旧冲了上去。 只要能为小师妹爭取哪怕几息的时间,就算今日命丧於此也值得! 道家弟子,当如是! 顾砚辞也惊地扔掉手中的烧鹅,脚尖轻点跃进阵中盘膝坐定,闭目诵经。 一时间禁牢中黑风呼啸鬼气森森,顾砚昭守在门口隔著柵栏看得焦急不已。 这黑风煞灵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竟能將整间禁牢都笼罩其中,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纵然战况激烈,可国师依旧牢牢记著棠棠的话,抱著贴满符篆的青砖守在桑月身边一动不动。 “哼!不自量力!”不知何时醒来的桑月嗤笑道:“就凭你们几个螻蚁,也配与我家主上抗衡,简直可笑!” 她家主上神通盖世无人可敌,区区螻蚁也配与神明作对,该死! 依她看大雍就是自取灭亡,不像她雪桑国早早便臣服於主上。 待主上炼得神功成为不死不灭的天下共主,她雪桑国便是第一功臣! 届时荣华富贵算得了什么?她可是会跟主上一样,永生不灭! 想到这里,桑月不由得意地大笑出声。 “丑东西,让你笑了么?”国师本就担心跟黑风煞灵交手的棠棠,此刻听见桑月嘟嘟囔囔的话语更是火大。 “你…你放肆!”被喊丑东西的桑月勃然大怒,手脚並用地挣扎起来,想要从绳索中挣脱。 “我还放五放六呢!”国师不屑地撇撇嘴:“聒噪!闭嘴吧你!” 话落,便见国师高高扬起手中的青砖,朝著桑月后脑勺拍去。 “啪!”一声闷响,桑月没来得及闷哼,便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国师得意地挑挑眉,娘亲给他捡来的宝贝果然好用,一击即晕省时省力。 以后得多捡几块青砖备用才行,嘻嘻… 第204章 趁你病要你命! 雪桑国 盘膝打坐的冷渊猛地睁开双眼,仰天怒吼:“啊!可恶!” 他的傀儡控魂术竟然被破了,大雍的人全都该死! 冷渊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快步来到法坛前,將其中一个写著生辰八字的稻草人捏在手中,咬牙切齿地將指尖血滴在上面。 血刚滴上去,便见那稻草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冷渊狞笑一声,而后將其浸泡在一盆散发著恶臭的血水之中。 “八字牵魂,草人传势!破阵之人,煞气直杀!死!”冷渊神色阴鷙眼底寒芒毕露,张口便念出能置人於死地的歹毒咒语。 “嗤…嗤…” 只见盆中血水沸腾,原本趴在血水中的稻草人竟动了动,而后缓缓站了起来。 冷渊眼神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死死盯著盆中的稻草人狞笑出声:“死!都给本座去死!杀!杀死坏本座好事的人,统统杀死!” 与此同时,皇宫禁牢內。 原本被贴著定身符跟定魂符的桑离眼皮轻轻颤动,紧接著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唇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嗬…嗬…”桑离喉咙里溢出奇怪的声响,而后僵著四肢缓缓朝著棠棠靠近。 刚將五道黑风煞灵斩灭的小糰子只觉脊背一凉,回头望去便见桑离正诡异地盯著她。 棠棠瞳孔骤缩,踩著天罡步快速后退两步,將铜钱剑换成桃木剑,同时掏出八卦镜挡在胸前,一脸戒备地盯著桑离。 “师兄小心!”棠棠阴沉著小脸喊出声:“幕后的坏蛋知道我们破了傀儡术,要对我们下手了!” 她的定身符跟镇魂符都失效了,幕后之人竟用生辰八字强行操控傀儡捣鬼! “小师妹,这道黑风煞灵交给我们!”怀真道长边同黑风缠斗边大喊道:“你专心同幕后之人斗法,不要分心!” 声落,便见怀真道长被黑风煞灵击中发出一声痛呼,他只得再度回身与黑风煞灵缠斗起来。 棠棠眸中寒光乍现,將八卦镜高高举起:“窝倒要看看幕后的缩头大王八有什么通天术法!” 说罢,小糰子不再迟疑,將八卦镜往前一推,清冷稚嫩的嗓音鏗鏘有力:“天地清明,八卦显威!破邪断煞,永镇乾坤!破!” 原本朝著棠棠扑来的桑离陡然僵住,眼中白翳褪去全身暴涨的戾气与黑雾瞬间溃散。 “砰…”一声闷响,桑离四肢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棠棠这才將八卦镜收回,居高临下地睨著一动不动的桑离,似是在透过他看向幕后之人。 半晌,小糰子唇角勾起一抹讥誚,蹲下来在桑离头顶轻轻一抓,便將一缕未来得及消散的黑气牢牢捏在指尖。 用如此歹毒术法害人,棠棠今日就趁你病要你命! 师父活著的时候,一直在她耳边絮叨,道法存仁,是用来除邪安世而非恃强伤人,所以棠棠行事时总留一分余地。 可跟著爹爹回家不过短短两三个月的光景,她一心想要守护的家人跟世间百姓却屡屡被邪道残害! 小糰子的眸光一寸寸变冷,罔顾天理伦常,肆意动用邪术,无端荼害生灵,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一次次被搅乱! 这次棠棠要拼尽全力守住正道底线,以术镇恶,以剑诛邪,以法惩奸,以命卫道!扛起护佑苍生之责! 她!顾瑾棠棲霞观观主兼大雍康乐郡主,会牢牢守住自己珍视的一切,誓死不退! 棠棠脊背挺直小脸紧绷,周身迸发出凛然战意。 她捏著黑气的指尖骤然收紧,另一只手放在唇边將食指咬破,鲜血瞬间涌出可棠棠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抬手飞快在空中画出一道极为复杂的符咒。 “借你术,护我道!还你灾,护我民!敕!” 软糯清冽的童音在禁牢中迴荡,字字鏗鏘带著不容忤逆的气势。 话音刚落,便见空中的那道符咒驀地炸开无数道刺目金光,棠棠指尖那道黑气还有跟怀真道长缠斗在一起的黑风煞灵全都不受控制地被吸走,而后隨著金光一起消散不见。 “誒?”怀真道长拼劲全力刺出的剑刺了个空,一脸错愕地望著空空荡荡的前方:“妖风呢?” 差一点就被他刺穿的妖风去哪儿了? 怀尘道长同样一脸茫然,他机械般地转过头,便见棠棠小脸上灰白无光小小的身体正来回打著摆子。 “小师妹!”怀尘道长惊慌地跑过去將小糰子抱在怀里:“小师妹你別死啊!” 方才他跟师兄联手同那股子妖风打得难分难解,完全没注意到小师妹这边的情况。 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小师妹怎的会变成这样… 怀尘道长猛然想起棠棠给自己的大补丸,忙从怀中取出一颗塞进小糰子嘴里,焦急道:“小师妹,快吞下去!” 他记得之前小师妹体力不支的时候就往嘴里塞大补丸,还好他一直没捨得吃。 此刻怀真道长也反应过来,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棠棠身边,见她双眼无神地靠在怀尘怀里,连忙捏著她的下巴强行让她吞下去。 大补丸下肚,可棠棠的脸色並未好转,反而愈发灰白难看起来。 “娘亲!”国师满脸涕泪地扑过来,从怀尘怀里抢过棠棠不住地哭嚎:“我可怜的娘亲誒~呜呜呜…我不想做没娘的孩子啊…呜…” “啪…”靠在国师怀里的棠棠眼皮微掀,艰难抬起手拍在国师嘴上,有气无力道:“闭…闭嘴!窝…还…还洗不鸟!” 她只是指尖精血耗尽全身脱力了而已,这会给自己哭丧还早了一百年! 想到这里,小糰子的眼睛亮了亮,望向国师的眼神中跟得了宝贝似的,又激动又兴奋。 好哇!国师真不愧是棠棠的好儿嘰,哭的这两嗓子又响又情真意切,是个哭丧的好苗子! 往后他们母子两人联手,定能哭出一片天叱吒哭丧界,赚得盆满钵满走上哭丧巔峰! 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气一点点流失,棠棠甩了甩头慌忙摸出五颗大补丸一股脑吞了下去,这才稍稍有了些精神。 “哼!螻蚁终究是螻蚁…”桑月醒来便看到趴在国师怀里的小糰子,眼中不由闪过一抹讥誚:“不自量…” “丑东西你住口!”国师瞪著猩红的双眼恶狠狠吼道:“让你醒了吗?” 说著,他將棠棠往怀真道长怀里一塞,气势汹汹地走到桑月身边,从胸口掏出青砖將她拍晕。 “什么噁心人的丑东西,也配说我娘亲!呸!” 第205章 待主上出关便是你们的死期! 做完这些,国师心里还觉得不解气,快步走到桑离面前啐了一口,隨即举起青砖狠狠在桑离背上砸了下去。 “哼!”国师边拍边低声咒骂:“叫你们欺负我娘亲,我拍死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臭虫,拍死你们!” 连拍了好几下,国师这才骂骂咧咧地停手,挥舞著青砖朝下一个傀儡走去。 一声又一声的闷响在禁牢中响起,让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两人心跳如鼓,心里暗暗发誓往后绝不能轻易招惹国师。 不然…这一青砖拍下来,他们的脑袋上可就要开花了! 唯有顾砚辞神色如常,望向国师的眼神中甚至还多了几分讚赏。 不错,他这个侄外孙不仅精通道术,武力值跟嘴皮子也都不赖,最难得的是大侄女有事,侄外孙擼起袖子是真上啊。 顾砚辞眼珠子咕嚕嚕转了两圈,其实…往后国师一直都这样也挺好… 与此同时,远在雪桑国的冷渊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只见他眼底猩红一片,眼神中透著无尽的杀意与怨毒,牢牢地盯著面前的稻草人。 “都给本座去死!”他將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紧接著抓过一旁縈绕著黑气的骨刀,朝著稻草人狠狠刺去。 大雍!他冷渊发誓,终有一日要让大雍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既然大雍龙气不能为他所用,那便毁了它,让大雍覆灭永不存世! 那骨刀刚刺中稻草人的瞬间,便见盆中沸腾的血水骤然顺著稻草人的四肢蔓延而上,顷刻间稻草人便被血水包裹起来。 冷渊盯著这一幕,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疯狂。 这血水是取自四百九十九个枉死孩童的心头血匯聚而成,不管是怨气还是煞气都极为浓郁。 冷渊从鼻腔中发出声冷笑,手中的骨刀又向前推进几分,喉咙滚动几下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咒语,而后指尖轻轻在稻草人眉心一点:“祭!” 剎那间洞中阴风呼啸血光迸射,稻草人的四肢瞬间僵直。 就在冷渊得意之际,盆中的稻草人却突然剧烈颤抖了几下,紧接著便见它用稻草扎成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冷渊大惊,连忙抓过一旁的桃木剑想要做法阻止这一切。 可稻草人膨胀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眨眼间便已经撑破了盛放它的铜盆。 “怎么可…”冷渊眸底一片骇然,话未说完便见数不清的稻草朝他袭来。 稻草上縈绕著浓浓的怨气与煞气,冷渊躲闪不及被几根尖利如针的稻草刺中,胸前的衣衫眨眼间就变得血跡斑斑。 “啊!可恶!”冷渊只觉阵阵刺骨的寒意顺著伤口蔓延至全身,他怒喝一声来不及拔出胸口的草刺,脚尖一点腾空而起狼狈后退。 可那草刺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跟在冷渊身后穷追不捨。 冷渊的脸色愈发难看,唇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跡,咬牙强撑著与漫天草刺周旋。 实在是太可恶了,大雍何时出现这么多道法高深之辈,他竟浑然不知! 想来破他养尸地诛他飞僵之人就是今天与他斗法之人! 冷渊来回腾挪闪躲速度极快,却还是被草刺刺中多处。 待好不容易將草刺全部解决乾净时,他身上的衣裳早已破烂不堪浑身血污。 “咳…咳…”冷渊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胸前四肢扎满了草刺让他忍不住猛咳起来。 可他稍微动一动那草刺便越扎越深,疼得他呲牙咧嘴冷汗直流。 冷渊的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最终抵不过胸前的剧痛跟四肢百骸传来的寒意,头一歪昏死过去。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皇宫禁牢中灯火通明,棠棠坐在国师的腿上,正双手抱胸冷眼望著那些已经清醒过来的雪桑国使臣。 “抗拒从严,坦白从严!老实交代,你们背后的嘰是谁?三番两次的来窝的地盘撒野,安的是什么心?”小糰子盯著被国师拍的半死不活的桑离气势汹汹的吼出声。 哼!现在棠棠可不怕啦! 这些黑蛋魂魄上的禁咒已经解开,棠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再也不用担心问到一半,禁咒发作嘎巴一下嗝屁! 想到这里小糰子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虽然中途出了点小意外,但好在有惊无险圆满解决。 桑离掀起眼皮轻蔑地睨了她一眼,嗤笑道:“无知小儿,你懂什么?这次你们能活下来纯属侥倖!待主上出关,便是你们的死期!” 被主上炼製成傀儡又如何?那是他们的荣幸,是无上的荣耀! 主上说过,只要主上谋成大业,到时会帮他们找一具新的身体,助他们重生不灭! 因著自己是雪桑国的皇子,所以主上还允诺他,事成之后立他为王替主上打理雪桑国一切。 棠棠皱了皱眉,望向桑离的目光中满是嫌弃。 这黑蛋做傀儡做的脑子坏掉了呀? “你主嘰怕是出不了关啦!”棠棠眨巴著黑黝黝的大眼睛道:“你都已经恢復清醒了,他还能好的了嘛?” 小糰子的话成功让桑离怔住,他张大嘴巴想要出声反驳,可喉咙里却酸涩得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不会的! 主上那样强大的存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见桑离沉默不语,棠棠冷哼一声又將目光落在桑月身上:“你呢?说不说?” 不说也可以,反正棠棠的真话符多的是,大不了多贴几张,总能问出真相。 桑月全身被麻绳紧紧捆住,她艰难的抬起头朝著棠棠望去,眼神坚定的像是磐石:“呸!你个妖女,休想得逞!” 別说她不知道主上的行踪与身份,就算知道她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好叭~”棠棠耸耸肩无奈的摊了摊双手:“那窝只好来硬的啦~爹爹,动手吧!” 爹爹说过,对待这种冥顽不灵的黑蛋们,要先礼后兵才可以让世人挑不出错处。 棠棠现在礼已经尽到啦,接下来就该动粗…动兵啦! 第206章 你听不听话? “哼!妖女!就算你对我们用刑,將我们折磨至死挫骨扬灰,我们也不会说的!”桑月的声音中满是恨意与决绝。 顾砚昭挥了挥手,便见墨风带著几名禁军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便將真话符拍在桑月等人的身上。 “你们主上是谁?”顾砚昭缓缓俯身,將小闺女抱在怀中漫不经心地开口。 桑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將头別到一边,死死咬住嘴唇试图不开口。 可真话符的威力不容小覷,下一瞬便听七道带著惊骇的嗓音几乎同时响起:“主上是谁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知道主上常年黑袍裹身从不露真容!” 此刻桑月也顾不得其他,不住地挣扎试图將绳索挣断,可捆住她的麻绳异常结实,她越是挣扎手脚上的结就越紧,很快她便痛得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顾砚昭从怀中掏出棠棠的专属琉璃瓶,將盖子打开递到小闺女嘴边:“你们中元节来大雍的目的是什么?” 望著琉璃瓶中的温牛乳小糰子眼睛亮了亮,小手接过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末了还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喝到牛乳的棠棠心情大好,晃了晃戴著金龙髮簪的小脑瓜,朝著自家爹爹甜甜一笑。 顾砚昭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隨后才慢条斯理地將琉璃瓶收好。 “我们主上想要不死不灭,成为天下共主,受万世敬仰!特命我们前来寻找机会窃取大雍皇帝跟文武百官的龙气跟气运!” 话音刚落便见桑离等人惊恐的瞪大双眼。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明明不想说,可为何嘴不受控制,自己就说出来了! 死嘴快別说了,若主上知道他们將此事泄露,不仅会杀了他们,还会將他们的魂魄生生抽离出来,当做其余厉鬼的养料! 一想到那青面獠牙全身阴气森森的厉鬼,桑离等人就不寒而慄。 偏偏顾砚昭不让他们如愿,轻轻为小闺女轻轻拍著背部,冷声追问:“你们主上如今在何处?大雍有没有与你们勾结的官员或是世家望族?” 雪桑国的皇子公主能被那幕后之人蛊惑利用,可见背后之人手段高明心机深沉。 就连高高在上的皇族都无法倖免,那大雍的普通百姓亦或是世家大族呢? 顾砚昭闭了闭眼睛,心底一片悲凉。 虽然他也不愿怀疑大雍的百姓世家与官员,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利之下必有奸佞… “我们就知道京城的江家是主上的信徒,这次我们前来主上交代,若是有危险就去找江家大公子江风!” 此刻雪桑国的七人心中皆是绝望不已,恨不能当场自裁。 桑月姣好的面容此刻煞白如纸,双唇不住地颤抖著,望向棠棠的眼神中又惧又恨。 全完了! 主上辛苦布局多年,如今埋藏在大雍京城的暗子暴露,一切都完了… 就算他们拼尽全力从这里逃出去,主上也不会放过他们… 想到这,桑月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雪上加霜,她颓然地闭上双眼,彻底地放弃了挣扎与抵抗。 抵抗?她拿什么抵抗? 这些大雍的贼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他们不得不將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拼尽全力都抵抗不得… “江家?江风!”顾砚昭双眸眯起,危险的目光直逼桑月:“可是京中竹韵坊的少东家江风?” 五年前他同回京述职的岳父一同去竹韵坊用膳,恰好碰上有几个乞丐討食,竹韵坊的管事不肯施捨还出言讥讽。 恰逢江风出来,当时他不仅给了乞丐们食物,还每人塞了一些碎银,態度谦和有礼,当时自己对江风颇有几分好印象。 这竹韵楼在京中开了十几年,京中权贵达官无人不知。 桑月紧紧闭著眼睛,双唇被咬得渗血,可嘴还是止不住地张开:“是!就是竹韵楼的少东家!” “江家可有什么邪针亦或是邪物?”顾砚昭步步紧逼:“竹韵楼中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桑月浑身颤抖不已,涕泪横流將脸蛋弄花,模样狼狈哪里还有半分宴会上盛气凌人的模样? “这个我们真不知道…”桑月不住的呜咽著:“我们也是刚来大雍,以前从未跟江家还有江风接触过…” 她真的不知道哇! 原本想著替主上办事邀功,压根就没想到宴会还没结束,他们这些人就被抓住了。 那江风长什么模样,家中情况如何,他们一概不知啊! 顾砚明盯著桑月跟桑离看了片刻,而后冷声下令:“墨风!带五百禁军,连夜围了江家,全部拿下!尤其是江风,务必生擒!怀真怀尘两位道长还有国师,也一併跟去!” “属下领命!”墨风抱拳应道,而后大步离去。 怀真跟怀尘道长对视一眼,朝著顾砚昭微微頷首,也跟了上去。 唯有国师蹲在原地迟迟未动,他仰头望著顾砚昭大声喊道:“外祖父,我不去!我要守著娘亲,哪里都不去!” 万一这些臭虫再被人控制著袭击娘亲怎么办? 外祖父跟外头那些大头兵能將娘亲保护好不受伤吗? 瞧他们一个两个五大三粗的模样,看著就不靠谱!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们靠一点谱,他们会用贴了符篆的青砖砸人吗? 好叭!就算他们会砸,肯定也没他砸得准砸的姿势帅! 想到这,国师把心一横脖子一梗,大声吼道:“就算外祖父把天说破,我也不去!” 见他这副混不吝的模样,顾砚昭一时间哭笑不得。 “大儿嘰你听不听话?”棠棠从荷包中摸出一块桂花糕递过去,望著国师笑眯眯问道。 听到熟悉的奶音,国师慌忙將视线落在棠棠身上,眉宇间满是欢喜:“听话!” 他最听娘亲的话了,娘亲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打狗他绝不追鸡! “那就好!跟你师伯他们一起去叭~乖乖的~” 见棠棠都这么说了,国师这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待他起身想去接那块桂花糕时,却见本属於自己的桂花糕已经被棠棠吃进了嘴里,顿时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打起滚来。 “娘亲坏!我的桂花糕没了!” 天爷呀,娘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黑心肝了。 让孩子干活也就罢了,好歹给个甜枣吃吃呀! 第207章 牢房的墙砖看起来很结实,棠棠想搬走… 国师撒泼打滚痛哭流涕,让顾砚昭头疼不已。 他好说歹说,国师才勉强同意从江家回来后再吃桂花糕。 直到国师离去,顾砚昭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皇兄,你这国师外孙有点难哄啊…”顾砚辞眉宇间染上几分戏謔:“哈哈哈…” 顾砚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將小闺女塞进他怀里:“时辰不早了,你將乖宝送回东宫!” 他还要仔细审问雪桑国的这些使臣,看看还能不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些有用的线索。 乖宝又是布阵又是同他们主子斗法,定然累坏了。 顾砚辞將小侄女紧紧抱在怀里,朝著顾砚昭挥挥手:“那臣弟先告退了!” 方才同那妖风缠斗,他也受了些伤,这会只想赶紧回去趴著睡上一觉缓缓,待明日养足了精神再来帮皇兄分忧。 可连吃几颗大补丸的棠棠这会压根没有半点倦意,反而还瞪著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皇爷爷家的牢房,棠棠还是头一回进来呢! 除了地上的草蓆还有刑架之外,这墙壁还有牢门比爹爹家的房门看起来可坚固多啦… 也不知道这牢门还有用来砌墙的砖头还有没有,若是有的话棠棠多搬些回去,將棲霞观也盖得跟牢房一样坚固。 这样以后就再也不用怕阴天下雨房子塌啦! 直到顾砚辞抱著她从禁牢里出来,棠棠那直勾勾的眼神还恋恋不捨地望著牢门,捨不得移开视线。 “六皇叔,棠棠还不困…”小糰子朝著夜空望了两眼奶声开口:“窝们去看看豹豹叭~这会皇爷爷家里有太医伯伯在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做,左右棠棠这会也精神得很,不如先將豹豹眉心的人骨取出来。 免得那些黑蛋的主子没有死透,再捲土重来用豹豹眉心的人骨作恶害人。 顾砚辞挑了挑眉,对小侄女的话向来是无有不应的,当即抱著她往集英殿大步而去。 夜色正浓繁星点点,宫道上静悄悄的,偶有值守的侍卫巡逻而过,见到顾砚辞跟棠棠皆是恭敬行礼。 叔侄二人来到集英殿时,殿门大开烛火依旧明亮。 负责看守黑豹的禁军瞧见两人,连忙迎了上来:“见过瑞王殿下,康乐郡主千岁!” 棠棠远远瞥了笼子里趴著的黑豹一眼,这才歪著脑袋问道:“豹豹一直都这样趴著嘛?有没有暴躁不安的跡象呀?” 禁军摇了摇头:“回郡主,自您离开后,黑豹就一直这样趴著没动过,十分安静!” 棠棠点点头,从顾砚辞怀里下来,缓步朝笼子走去。 “去太医院请当值太医过来一趟!”顾砚辞侧头对禁军沉声吩咐,而后也来到关押黑豹的笼子前。 笼中的黑豹原本闭著的双眼倏然睁开,猩红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顾砚辞,齜牙咧嘴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豹豹,是窝呀~別怕~”棠棠將小手伸进铁栏中,轻轻抚摸著黑豹的脑袋:“乖乖嗷~这是窝叔叔,他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噠~” 听到熟悉的奶音,原本齜牙咧嘴的黑豹瞬间安静下来,乖巧地趴在笼中任由棠棠抚摸,尾巴轻轻摇晃了两下,喉咙里溢出舒服的呼嚕声。 小糰子安抚黑豹的同时,还不忘转头叮嘱站在一旁的顾砚辞:“六皇叔,地上的骨笛碎片可不能碰嗷~一会窝捡来带回去!” 似是怕他不听劝,棠棠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小心碰到的话,后果很严重的!六皇叔就一辈子都吃不到烧鸡烧鹅啦!” 以前棠棠不听话的时候,师父就是这么嚇唬她的。 那会儿棠棠还小,不仅贪吃还贪玩,经常趁师父不注意偷吃祖师爷的贡品,为此师父就嚇唬她,再偷吃祖师爷的贡品,嘴就会丟掉啦! 棠棠为了保住嘴巴,硬是忍了三天没偷吃贡品。 后来实在忍不住,趁师父不注意又吃了一口贡品,结果发现嘴还好长在脸上! 从此以后,棠棠就学精了,每次师父嚇唬她,她都假装相信哄师父开心,然后继续偷吃偷玩… 见小侄女现在一本正经地嚇唬自己,顾砚辞胸腔微颤轻笑出声:“好!六皇叔就乖乖在这里陪你,坚决不动!” 地上这一块块的人骨看著就让人心里不舒服,就算大侄女不嘱咐他,他也不会乱动。 想到这,顾砚辞心尖微甜,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看来自己在大侄女心里的地位还挺高,不然为什么单独叮嘱他而不是別人? 棠棠:…因为別人看起来精精的,六皇叔看起来憨憨的… 棠棠又在黑豹的头上揉了一会,这才转身走到那堆人骨碎片跟前蹲了下来。 只见小糰子从荷包中掏出一只已经有些泛白且多处打著补丁的小布袋,小心翼翼地將碎片一块一块地装了进去。 她刚將布袋系好,便听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棠棠抬头望去便见刘太医被禁军抓著胳膊,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走来。 “刘太医!”见到老熟人,棠棠蹭得起身朝著刘太医挥手。 刘太医气还没喘匀,正准备行礼之时,衣袖便被棠棠扯住,快步走到铁笼前。 “刘太医,豹豹的眉心有一块人骨头,您快瞧瞧要如何將它取出才好?”棠棠指著黑豹微微凸起的眉心,皱著眉头开口。 小糰子的话让刘太医一怔,而后朝著黑豹的眉心望去,却不小心对上黑豹那双通红嗜血的眼眸,嚇得心臟猛地一缩不自觉后退一步。 刘太医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望著体型庞大的黑豹吞了吞口水。 “郡…郡主…將异物取出来不难,只是…”刘太医面露难色:“只是这黑豹性情凶猛不易控制,微臣…微臣恐是无能为力啊…” 別说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医了,就算十个身强体壮的禁军也未必製得住它啊… 他倒是带了麻沸散,可…带的剂量远远不够。 “可以控制噠~豹豹可乖啦!”棠棠说著又在黑豹头上抹了一把:“刘太医不用怕,取人骨的时候,窝会给他贴睡睡符定定符噠~而且窝也会陪您一起进笼子里噠!” 这样若豹豹突然发狂失控,棠棠也能在第一时间出手制服黑豹,保证刘太医不会受伤。 第208章 外国来的黑球好吃,丫丫还要! 刘太医愣了愣,这才想起康乐郡主画的一手好灵符,忙道:“既然如此,那微臣便试上一试!” 不就是会吃人的黑豹嘛,有什么可怕的! 刘太医悄悄挺了挺腰杆,往后他可就是全太医院全大雍,第一个敢对黑豹动刀的人了,光想想就卢恩威风… “豹豹乖乖,好好睡一觉嗷~”棠棠先是往黑豹嘴里塞了两颗止痛丸,然后又掏出三张睡睡符三张定定符贴在它身上。 黑豹的脑袋动了动,本想蹭蹭棠棠的手心,但睡睡符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刚贴上去它的眼皮子便不受控制地合上了,而后毛茸茸的脑袋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此时刘太医也已经准备妥当,先是用剪刀將黑豹眉间的毛髮剔除,再將刀子在火上灼烧消毒,最后才手起刀落,利落地將黑豹眉心划破。 皮肉被割开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顺著黑豹的脸颊流淌而下。 刘太医並未因此而停顿,大手在伤口处摸索了一番,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將异物取出时,棠棠忽然抓住他的手腕顺手在他手背上贴了张符篆。 “等等!人骨窝来取!”说话间棠棠的小手已经朝著黑豹眉心探去。 刘太医皱了皱眉想开口拒绝,可看到自己手背上那张黄澄澄的符篆时,又识趣地將嘴闭上。 这黑豹双目猩红极其诡异,方才自己的手刚触碰到它的眉心时,便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指尖往上窜。 刘太医默默往一旁挪了挪,看来黑豹眉心的人骨是个祸害人的东西... 也是,若不是用来害人,谁家好人吃饱了撑得会將人骨头放在黑豹的眉心啊... 殿中灯火摇曳,刘太医跟一眾禁军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棠棠的背影。 黑豹庞大的身躯瘫软在笼中,它眉心的黝黑粗糙的皮肉向两侧外翻,温热殷红的鲜血顺著额骨不断汩汩渗出。 棠棠紧绷著小脸眸底带著一丝心痛,白皙的小手毫不犹豫地探入温热黏腻的血肉之中,指尖精准地扣住那块泛著寒意的人骨微微用力,下一瞬便见她的小手飞快缩回。 就在人骨取出来的瞬间,縈绕在黑豹身上的黑雾竟缓缓朝著棠棠飘去。 “刘伯伯,人骨已经取出来啦~”棠棠將人骨碎片丟进布袋子里:“您帮豹豹缝伤口叭~” 话落,便见棠棠飞快从铁笼中跑出去,同时將背上的桃木剑抽出。 “棠宝!”丫丫的嗓音自殿门口响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呀?” 它知道今夜棠宝要跟很多人一起吃饭回去的会晚一些,可这会都快子时了,丫丫实在是放心不下便飞过来看看。 棠棠捏著桃木剑的手一顿,转头看向丫丫小奶音里带著疑惑:“丫丫,你怎么来啦?等窝一下,窝先把这黑雾解决掉!” 说完,棠棠便挥舞著桃木剑朝著面前的黑雾砍去。 丫丫望著浓浓的黑雾咽了咽口水,忙扑棱著翅膀落在棠棠肩头:“棠宝,上次的黑雾我都已经吃完啦,这次的黑雾比上次还要浓,丫丫想尝尝是什么味儿的…” 爹爹家里的黑雾还有皇爷爷家里的黑雾丫丫都已经吃腻啦,要尝尝外国来的新口味… 棠棠闻言反手將桃木剑背在身后,朝著面前的黑雾抓了两把,而后在手心搓了搓,这才递给丫丫:“喏~尝尝叭~” 她记得上次给丫丫搓了好多黑球当零嘴来著,没想到它竟然吃得这样快… 想到这里,棠棠不由嘆了口气,家里的黑雾抓得已经所剩无几了,看来以后自己得多出去接点活,多抓点黑雾回来给丫丫当零嘴。 丫丫绿豆大的眼睛亮了亮,而后张开嘴巴一口將黑球吞了下去。 黑球入腹,丫丫头顶上的羽毛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它看了看棠棠惊喜出声:“好吃!外国来的黑球好吃!丫丫喜欢,丫丫还要!” 话落,丫丫再次扬起脑袋张大嘴巴,期待地盯著縈绕在空中的黑雾。 “有这么好吃嘛?”棠棠歪了歪小脑袋,眼神中满是好奇:“窝也尝…” “不!丫丫可以吃!棠棠不可以!”丫丫连连摇头,生怕晚上一瞬棠棠就將黑雾塞进嘴里。 棠宝是人要吃人吃的东西,怎么可以吃这种鬼里鬼气的玩意! 棠棠不情不愿地將黑雾塞进丫丫嘴里,噘著嘴有些不大开心:“都给丫丫吃!” 她一点都不好奇黑雾的味道!一点都不想吃! 待棠棠將空中的黑雾全都搓成球装进瓷瓶里,刘太医也已经將黑豹的伤口包扎好。 他擦著汗从笼子里走出来,朝著棠棠跟顾砚辞拱手道:“王爷郡主,黑豹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伤口便可痊癒!” 棠棠探头朝笼子里看去,只见黑豹趴在地上正闭著眼睛睡得香甜,嘴边还淌著口水模样十分呆萌,不禁呲著小白牙笑了出来。 “谢谢刘伯伯~”棠棠的小奶音里透著感激:“这是棠棠搓的大力丸,送给刘伯伯~” 大力丸?刘太医望著小糰子手心里五颗红通通的药丸愣了愣,隨即一脸喜色地接过:“多谢郡主!” 小郡主拿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他可得好好收著。 棠棠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刘伯伯不用客气,过两天还得麻烦您跟棠棠去一趟五皇叔家呢!” 从徐豫州回来以后,棠棠还没来得及去看看五皇叔跟五皇叔呢… “不麻烦不麻烦,郡主有事儘管吩咐微臣便是…”刘太医將大力丸小心收好,脸上笑开了花。 太医本就是为皇室成员看诊治病的,况且还能得到小郡主的青睞跟赏赐,这可是天大的荣幸! 棠棠点点头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迈著小短腿走到顾砚辞身旁张开双臂:“六叔抱~棠棠困!” 顾砚辞刚將她抱在怀里,便见小糰子脑袋一歪,靠在他肩头睡了过去。 因著离得近,顾砚辞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大侄女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他勾唇宠溺地笑了笑,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嗓音低沉又温柔:“乖乖,好好睡吧…” 第209章 谁家好人睡觉翻跟斗哇? 明月高悬,清辉洒落一地,给大地镀上一层朦朧的银霜。 墨风冷冷地望著江家大门,朝著身后的禁军挥挥手:“破门,抓人!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是!”一眾禁军低低应了一声,手中长刀出鞘杀气腾腾地破门而入。 一时间江家鸡飞狗跳,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响彻夜空,惹得附近百姓纷纷將自家大门紧锁,生怕惹祸上身。 距离江家不远处的屋顶上,一道白影静静佇立片刻,隨即消失不见。 城郊別院,江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雕花拔步床上呼呼大睡,迷迷糊糊感觉到耳根子传来一股渗人的凉意。 他全身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入目便是一张惨白的鬼脸,嚇得他瞳孔骤缩,尖叫著跳下床朝著门口狂奔而去。 “江~风~是~我~啊~” 熟悉的鬼声响起,让江风的脚步顿住,缓缓回头望去便见一道白影朝著他飘来。 “大半夜不睡觉你想干嘛?”江风的脸色不太好看地低吼出声:“嚇老子一跳,知不知道鬼嚇人会嚇死人的!” 虽然自己跟这女鬼已经相处多日,可它终归不是人啊! 睡得好好的突然窜出来,谁不害怕! 白影飘到江风面前停下,幽幽道:“你家被抄了!” “你家才被抄了!”此刻的江风还没从惊嚇中缓过来,气急败坏道:“你全家都被抄了!滚出去,老子要睡觉!” 是它嚇唬自己在先,如今被自己骂了两句还学会诅咒了! 它家才被抄了,它全家的祖坟炸了!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方才我看到好多身穿鎧甲的官兵,將你家围住了!”白影將惨白的脸凑到江风面前:“快跑吧!他们肯定会来这里抓你的!” 主上要做的大事江风知道个七七八八,若是被抓住再阴差阳错將主上供出来,到时麻烦就大了! 江风闻言瞳孔骤缩,再也顾不得它嚇不嚇人,满脸不可置信地问出声:“真的?你確定?” 怎么会? 他们江家在京城经营多年一直低调行事,除了暗中帮主上做事之外从未树敌。 况且就算树敌,也不可能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天子脚下夜半抄家啊! 除非…想到这里江风的脸色霎时惨白,全身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雪桑国来的那些使臣暴露了… 想到极有可能是这样,江风眼前不由阵阵发黑。 江家被抄得这样突然,他定然是被雪桑国的那些蠢货给供出来了! 江风踉蹌著后退几步,隨即跑到床边將衣裳胡乱穿上,又將几件换洗的衣裳跟值钱的东西收拾起来,踉蹌著跑了出去。 不!他一定不能被抓住! 主上已经在他身上下了血咒,一旦自己被抓住审问,肉身便会自爆而亡! 他不能死,他要辅佐主上成就大业,届时他便是最大的功臣,也能获主上赏赐得永生! “你准备逃去哪里?”白影紧紧跟在江风身后,“你不能用现在这副模样出去,会被认出来的!” 平日里看著他挺精明的啊,怎么真遇到事情脑子就糊涂了呢? 江风眉头不自觉蹙起,从怀中摸出一张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又在地上滚了几圈,將头髮揉乱脸上弄脏,这才闪身从后门离开。 京城江家 院子里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个个都白著脸低著头不敢吭声。 墨风来回踱步,视线缓缓扫过眾人,手中长剑泛著幽幽寒光。 “我再问一遍,江风人呢?” 话音落下,江家眾人皆是白著脸沉默不语。 微风拂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一时间衬得院中气氛愈发压抑。 墨风嗤笑一声,望著跪倒的江家眾人冷声道:“不说?怀真道长贴他们!” 有小郡主亲手画的真话符在,不怕江家这些人不说真话。 怀真道长冷著脸点头,走到跪在最前方的江老爷面前,抬手便在他脑门上贴了一张真话符,冷声问道:“说!江风在哪!” 江老爷脑子压根没反应过来,嘴便不受控制地开口:“在京郊別院!” “爹!你怎么能出卖大哥!”江梦尖叫著瘫坐在地,崩溃大哭起来。 江老爷心中的恐惧瞬间达到顶峰,浑身颤抖著疯狂摇头:“不…不是…” 他不想说的! 原本想著江家人全部被抓住也没关係,只要儿子没事依旧能跟隨主上左右,早晚有一日能让江家恢復荣光。 可…可不知这个牛鼻子老道用了什么狗屁术法,竟然让他把儿子藏身之地说了出来。 他…他也不想的啊,实在是身不由己。 “来人,速速出城捉拿江风!”墨风冷声下令:“江家眾人全部关押天牢,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不去!大哥快回来救我!” 纵然江家眾人拼命挣扎也无济於事,很快就被捆起来押走。 晨雾散尽,朝阳初升。 棠棠伸著懒腰打著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房间里的一切都很陌生。 小糰子眨了眨眼睛,刚要开口喊人,便瞥见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的顾砚辞。 棠棠歪著小脑袋疑惑地打量了片刻,这才下床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颊:“六皇叔?您怎么睡在地上了呀?” 难道六皇叔觉得太热啦,地上比床上更凉快一些? 心中这般想著,棠棠的掌心不由在地上摸了摸,却发现地面並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凉爽。 “唔…乖宝你醒了?”顾砚辞睁开惺忪的睡眼,声音沙哑而慵懒地开口。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脖子,打了个哈欠:“管家这会应当已经备好早膳了,乖宝你先去梳洗用膳,六皇叔再眯一会!” 说罢,顾砚辞便爬到床上躺好,重新闭上了眼睛。 以后他再也不跟小侄女睡一张床了,真是太遭罪了! 昨夜本想著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多跟小侄女亲近亲近。 却不想,看起来粉雕玉琢软萌可爱的小丫头,睡觉竟这般不老实! 他刚闭上眼没一会,小侄女就开始在床上翻跟斗,那跟斗翻得叫一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还在他的胸口、俊脸和肚子上踹了好几脚,差点没把他给踹死! 若不是困极了不想动,他哪里会在硬邦邦的地上睡一宿? 第210章 棠棠才没有想偷懒 在瑞王府用过早膳,棠棠便坐上了回东宫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棠棠跟丫丫同时將脑袋从车窗探出去,望著街道两旁的热闹景象嘖嘖称讚。 “丫丫,你瞧那有糖人卖!”棠棠白嫩的小手指向不远处的小摊,双眼放光。 丫丫抖了抖羽毛,顺著棠棠手指的方向看去:“糖人!丫丫不想吃!” 昨夜吃了太多的外国黑气,丫丫到现在都没消食,一点胃口都没有。 棠棠撅了撅嘴,有些失望地將视线移开。 她本想著买一根糖人吃,若是被娘亲发现棠棠就说丫丫想吃,棠棠只是帮丫丫拿著糖人而已… 这下计划泡汤啦… 回到德音殿时,云静姝正坐在榻上翻看东宫的帐本。 见小闺女回来,她將帐本合上朝著棠棠招招手:“回来了?住在你六皇叔府上可还习惯?” 说话时,云静姝的目光落在棠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小闺女眼下並无青黑,这才放下心来。 “娘亲~棠棠睡得可好啦!”棠棠扑进云静姝怀里蹭了蹭:“六皇叔人可好啦,他寧愿自己睡地上,也要把床让给棠棠睡!” 一旁的红玉闻言嘴角抽了抽,心里生出几分对六王爷的同情。 她家小郡主夜里睡觉就没老实过,不是翻跟斗就是拳打脚踢,六王爷能睡地上想来是被折腾得不轻。 云静姝在小闺女软乎乎的脸蛋上戳了戳,嗔道:“你呀你…往后再出门,娘亲定要让人给你搬张拔步床过去!” 闺女的睡相实在是…一言难尽…不忍直视… 昨夜六皇弟派人来报信时,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果不其然…想来六皇弟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不论多晚都会將乖宝送回来… 棠棠熟练地爬到云静姝怀里坐好,抱著她的胳膊撒娇卖乖:“娘亲~窝想吃糕糕~还要喝甜汤~好不好嘛~” 从徐豫州回来后,棠棠一直忙个不停,还没好好吃上一顿糕点呢! 现在肚肚抗议,她当然要满足啦,嘻嘻… 云静姝最受不了小闺女的撒娇卖乖,连连点头答应:“好好好!让红玉去给你做,想吃什么都可以!” “谢谢娘亲~谢谢红玉姐姐~”棠棠笑得眉眼弯弯,抱著云静姝的脖子亲了一口。 就在小糰子满心欢喜时,云静姝从一旁抽出几张字帖:“你夫子知道你忙,特地给你布置了课业!今日临摹一张字帖背诵一篇诗文,每隔五日夫子便会来检查一次!” 什么? 棠棠愣愣地望著自家娘亲,一时间惊得忘了说话。 临摹字帖?棠棠的字难道写得不好看嘛? 爹爹临摹的都是棠棠写的字帖呀... 过了好半晌,小糰子才伸出手將那几张字帖接过,皱眉在上面打量了几眼。 上面的大字遒劲有力十分好看,只是比棠棠写得差了些韵味... 想到这,小糰子不由眯著双眸轻轻嘆了口气。 自己的字龙飞凤舞自成一派,果然...他们的字都比不上棠棠的字。 见小闺女这副小模样,云静姝不由失笑出声:“不许不写!你夫子可说了,若是偷懒不写是要挨手板子的!” 前两日夫子特意拜访,因著乖宝的特殊情况,若在京中期间也可以每日都去宫学听学,若有事耽搁反正夫子也会五日单独为乖宝授课一回。 如此一来,乖宝便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自己的事,不必担心学业荒废。 棠棠努了努嘴,拉长小奶音反驳道:“才不是!棠棠才没有想偷懒,窝在豫州的时候也有用功读书!” 不论卖符赚钱有多忙,棠棠都会抽出时间,让红玉姐姐念话本子给她听! 短短数日的功夫,棠棠可是听了不下二十本话本子,受益匪浅收穫颇丰! 小糰子想到这里骄傲极了,昂起小脑袋得意地笑出声。 等她长大以后,也要写话本子赚钱! 那话本子里写的人鬼仙恋一点都没有意思,都是骗小孩子的! 她可是见过鬼怪的,脸色煞白披头散髮,半夜看到能嚇死个人。 还有人仙恋,那也不行! 棠棠要做打鸳鸯的棒,要做拆姻缘的刀,杜绝人鬼仙恋从棠棠做起! 就在棠棠吃完糕点准备去临摹字帖时,她忽然想起回来以后还没时间去陪师父说话,遂脚下步伐一转朝著东北角的沁竹轩走去。 走过迴廊穿过竹林,棠棠蹦蹦跳跳地跑进正房,熟练地爬到清风道长的棺材沿上坐好,穿著珍珠绣鞋的小脚来回晃悠。 “师父,窝准备不让你入土为安啦!”棠棠歪著小脑袋,眼底的悲伤一闪而逝:“窝怕刚埋好,別人又把你挖走…” 万一师父再被挖走,棠棠又要跋山涉水地去找,若是一直找不到,师父彻底变成尸王,就真的要给棠棠看大门啦… 所以,她决定將师父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这样既安全又放心。 小糰子吸了吸鼻子,刻意將变哑的奶音放软了几分:“师父不说话棠棠就当师父答应啦~真好…终於又可以天天黏著师父啦,像从前一样…” 说著,棠棠从怀中摸出两锭金子在清风道长面前晃了晃:“是大金嘰嗷~师父喜欢嘛?窝要给师父打一尊纯金牌位带在身边,想师父的时候就掏出来咬一口金嘰,嘻嘻…” 落在另一侧棺材沿上的丫丫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也不甘示弱道:“丫丫赚的金子也给师父花~丫丫以后赚的金子都拿出来一半给师父做牌位!” 棠棠是丫丫的家人,棠棠的师父就是丫丫的师父,丫丫要给师父用最好的金子打长长一排的牌位! 这样,等师父的魂魄被找回来时,看到这么多牌位,一定会开心地飞起来。 两小只又絮絮叨叨地跟清风道长说了会话,便一齐回到德音殿。 恰逢此时,看到刚从宫里回来的顾砚昭,棠棠迈著小短腿一蹦一跳地迎了上去:“爹爹,您回来啦~那些雪桑黑蛋审完了呀?姓江的抓住了嘛?” 见小闺女眨巴著黝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自己,顾砚昭略带疲惫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江家除了江风全都抓到了,爹爹会抓到他的,乖宝去玩吧…” 第211章 满地找牙的刘太医 棠棠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忽然从荷包中掏出来一锭金子双手举起。 “不…”顾砚昭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小闺女开口打断。 “爹爹,窝想给师父打个金牌位,要这么大…”棠棠用手比划了一下:“窝赚的金嘰够嘛?” 顾砚昭本以为小闺女要把金子送给自己,没想到是要给她师父打金牌位,心中一暖的同时又有些惆悵。 他温暖的大手轻轻落在小闺女头上,轻柔道:“足够了,爹爹这就让人去做!” 若是以后自己不在了,希望小闺女也能给他做个牌位时刻放在身边。 不管是什么材质,就算用最常见的木头也好金银也罢,他都不在乎。 “太好啦~谢谢爹爹!”棠棠弯著眉眼高兴的在原地蹦躂了两下:“那棠棠都把金嘰给爹爹!” 小糰子说著,便从荷包中將金子一锭一锭的掏出来放在地上,不过一会的功夫地上便堆起了一座小金山。 “都在这里啦,剩下的金嘰就给爹爹当零花钱!”棠棠挺了挺小胸脯,挥著的小手豪气冲天。 她可不是小气吧啦的人,想要马儿跑得快就得给马儿吃草! 国师:…娘亲,你礼貌吗?为什么不给他吃草? 棠棠的视线在小金山上转了转又望向顾砚昭,认真道:“爹爹,师父的牌位外圈要刻八极罡纹,环身一周刻北斗七星纹,正中刻太极道纹,用四灵简纹镇角!若爹爹记不住,棠棠就画下来!” 以前棠棠没有铜板金嘰,师父的牌牌只能写几个简单的字,现在棠棠变成大户人家啦,师父的牌牌也得气派些才行。 见小闺女如此认真,顾砚昭也不敢马虎:“那棠棠將这些图纹都画下来,爹爹让人照著做便是!” 他对道家的图纹不甚了解,若是工匠雕刻错了也是麻烦,还不如让小闺女画下来,让工匠照著雕刻。 “那窝…”棠棠说到这话音顿住,她今天还要写夫子布置的课业…棠棠不想被夫子打手板… 想到这里棠棠抿了抿唇,小脸上满是为难:“爹爹,窝今天要写大嘰!图纹晚两天给爹爹可以嘛?” 不仅要写大字,她还要背书… 呜呜呜…上学堂有一丟丟不好,棠棠不想背书… 小闺女可怜巴巴的模样映入顾砚昭眼帘,他心头一软柔声哄道:“乖宝先去做功课,晚些时候爹爹陪你一起画图纹好不好?图纹不急,乖宝慢慢画就是…” 况且做牌位要先將这些金子熔掉再铸,待铸好后工匠们还要细细打磨一番,才能刻字纹图。 棠棠眼睛瞬间发亮,朝著顾砚昭扬了扬手中的字帖兴奋道:“好呀~那窝先去做功课啦~爹爹再见!” 说罢,棠棠便一阵风似的跑开了,只留顾砚昭在原地宠溺地望著她的背影。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內,刘太医悠哉地喝著茶好不愜意。 品完最后一口茶,刘太医放下茶盏之际,突然想到康乐郡主赏的大力丸。 他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从怀中摸出瓷瓶,打开瓶盖倒出一粒大力丸。 不大不小的药丸子静静躺在掌心,刘太医凑近一闻便有一股子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 “好东西!小郡主的东西果然都是宝贝!”刘太医嘖嘖称讚著,隨手將大力丸塞进嘴里吞入腹中。 他倒要看看这大力丸吃下以后会有多大的力气。 “来人!给我准备两块青砖放在院里!”刘太医声音洪亮地吩咐道。 他刚要准备起身,便觉有一股热流涌遍四肢,浑身似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刘太医心中大喜,忙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这大力丸果然不同凡响,自己刚服下片刻便有如此功效,真是妙哉! 若往后遇到危险之时服下,岂不是一拳捶死一个? “嘿嘿…”想到此处,刘太医不禁憨笑出声,心情愉悦地去拉动面前的房门。 却不想,他只用了一丝力气,便见房门嘎吱响了两声,而后直直朝著刘太医砸来。 刘太医瞳孔骤缩呲著的大牙还未收回,此刻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重重地砸在刘太医头上。 “啊!”刘太医眼前一黑,惨叫一声吐出两颗带血的大门牙,而后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小廝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大惊失色。 “来人啊!老爷被门砸晕了,快去请大夫!”小廝边高声呼喊,边將砸在刘太医身上的房门挪开。 待眾人手忙脚乱地將刘太医抬到床上,刘太医才悠悠转醒。 “老爷!您怎么样了?”刘夫人焦急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大夫一会就来了…” 好端端的,老爷怎么会被房门砸晕呢? 她记得前几日才让下人將各处的门窗都检查加过,尤其是老爷的书房,更是她亲自检查过的,绝对没有问题! “夫…夫银…我…没肆!”刘太医用漏风的声音艰难开口:“不…不要请大夫!” 他只是一时没控制好力道而已,况且他自己就是个大夫,这点小伤他自己能治! 誒?不对! 刘太医猛地坐起来,哆嗦著双手摸向自己的门牙。 下一刻,便见他哀嚎一声,又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牙…”刘太医脸色煞白,双唇颤抖不已:“牙…” 跟隨了他几十年的牙,说没就没了,这可如何是好哇! 他还要去太医院任职,还要给宫里的贵人问诊看病,没有了牙说话都漏风,这…这可怎么办! 万一因著他的门牙,皇上怪罪下来,那他的前程可就毁了啊… 思及此处,刘太医不由悲从心起,伸手抓住一旁的床柱放声痛哭。 “咔…”一声脆响,床柱应声而断。 “老爷,快起来!床要塌了!”刘夫人此刻也慌了手脚,指著摇摇欲坠的大床尖叫出声。 天爷誒,她家老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怎的就染上了这种力大无穷的怪病! 刘太医此刻也顾不得大哭大叫,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就在他刚落地的一瞬,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床榻轰然倒塌下来,碎木四溅的同时扬起一阵烟尘。 刘太医怔愣在原地惊魂未定,涔涔冷汗顺著鬢角滑落,半晌说不出话来。 “牙…牙…”刘太医颤巍巍的抬起手指著塌成一片废墟的床榻:“牙…找牙!” 第212章 塌的可都是银子啊! “老爷,牙找到了!”管家满身狼狈,喜滋滋地转过身举起两颗带血的门牙。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不由眼前一黑,指尖捏著的门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断腿的椅子,碎裂的桌子以及满地的碎瓷片,整个书房一片狼藉。 管家怔怔地站著原地,望向自家老爷的眼神里既惊恐又茫然。 他家老爷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医,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难不成…难不成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想到这里,管家打了个寒颤,暗戳戳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靠近一些下一个散架的就是自己… “夫银…你听我解肆…”刘太医颤颤巍巍地朝著刘夫人伸出手,想要拉住她试图解释一番。 可胳膊刚伸出去,就见刘夫人跳著后退几步,满脸惊恐地尖叫出声:“你別过来!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都不怕你!识相的赶紧从我家老爷身上离开,否则…否则我就请高人来收了你!” 对!夫君一定是被脏东西缠上了,所以才会碰什么塌什么! 想到这里,刘夫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哆嗦著从怀中掏出一张护身符高高举起:“我…我不怕你!若你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这是夫君从小郡主那里请来的护身符,灵验无比还能帮人挡灾三次,定能护夫君周全! 心里这样想著,刘夫人的底气也足了不少,昂首挺胸地將护身符举在身前,目光坚定地瞪著刘太医。 “夫银!我不是鬼!”刘太医眼中满是委屈,哆嗦著嘴唇解释道:“是郡主给的大腻丸,我次了一颗大腻丸想试试药效,就成这样了!” 他也没想到哇,郡主给的大力丸竟如此猛烈,吃了一颗家就塌了半边! 刘太医心中默默流泪,悔不当初! 往后郡主给的东西,他再也不敢吃了… 刘太医悲从心中来,一张老脸皱成一团,哭丧著脸默默垂泪。 “什么?大力丸?”刘夫人震惊的瞪大双眼,手中的护身符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对自家夫君的性子再了解不过,知道他对药方好药的痴迷。 可…可这大力丸一听名字就不简单,夫君…夫君怎么敢乱吃! 这下好了,书房里的家具全遭殃了,这…塌地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刘夫人顿觉心痛如绞,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掐著人中,险些气晕过去。 “你!那大力丸还剩多少?”刘夫人咬牙切齿地瞪著满脸愧色的刘太医:“交出来!” 这种猛药,可不敢放在夫君手上,万一哪天他再心血来潮吞下两颗,那整个刘家塌地怕是只剩下个地皮了! “喏,都在这里!”刘太医从怀里掏出瓷瓶,满脸不舍地递过去:“夫银,你可別吃啊!这玩意,吃不得!” 苍天明鑑啊,他真的只是想吃一颗看看药效而已,可不是有意要拆家作死的。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刘夫人一把夺过瓷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出去!別杵在这里碍眼!” 她这会儿火气大得很,不想看到这个始作俑者的脸。 “哦…”刘太医悻悻应了一声,捡起掉在地上的四颗门牙:“那我去求见郡主,看看牙还能不能安回去…” 望著他佝僂离去的背影,刘夫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嘱咐道:“別坐府里的马车,自己走著去!” 他们家就一辆马车,她可捨不得被夫君坐散架! 刘太医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本就佝僂的身子又弯了几分:“知道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人见人嫌的扫把星,就连最亲的夫人都嫌弃他… 老天爷,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他… 刘太医用衣袖抹了把眼泪,步履蹣跚地离开。 “爹爹~”棠棠將脑袋从门后探出来,眨巴著大眼睛奶声奶气道:“窝大字写完啦书也背过啦~爹爹可以陪窝画图纹了嘛?” 桌案前的顾砚昭抬眸望去,便见头上扎著双髻的小闺女正一脸期待地望著他,眉眼弯弯的模样煞是可爱。 他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眉眼含笑地对著小闺女招招手:“过来!爹爹这会还有公务要处理,乖宝先在这里画著好不好?” 棠棠跨过门槛走到桌案前对著顾砚昭伸出小肉手:“爹爹忙寄几的公务就好!棠棠会乖乖的,不会打扰爹爹噠~” 爹爹现在眼下乌青一片,昨夜肯定没怎么睡觉觉,回来以后还要处理这么厚的公务,真是太辛苦啦! 所以棠棠要乖乖地陪著爹爹,不给爹爹添麻烦,让他早点忙完去睡觉觉! 爹爹补觉更重要,图纹棠棠自己也可以画~ “棠宝真乖~”顾砚昭揉了揉她的脑袋,將小闺女放在一旁为她特製的高凳上,贴心地將笔墨纸砚摆放妥当,这才专心处理公务。 一时间书房中只有沙沙的笔声,不远处的鎏金香炉青烟裊裊暗香阵阵,气氛静謐而美好。 不知过去多久,棠棠將最后一笔图纹勾勒完毕,歪著小脑瓜悄咪咪看向一旁的爹爹,只见他眉头紧锁神情严肃而专注,棠棠不禁有些心疼。 图纹画得棠棠手都有点酸啦,爹爹每天都要处理这么多事情,肯定会更累… 小糰子嘟了嘟嘴,而后掏出画符工具开始画符。 她要努力画符赚铜板,为爹爹分忧! 就在一大一小专注忙著自己的事情时,门外传来福全刻意放轻的嗓音:“殿下,刘太医求见郡主,说是有急事相求…” 话音未落,便见小糰子蹭的一下抬起头,黑黝黝的眸子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有急事相求?太好啦!棠棠的活来了! “爹爹,您先忙嗷~窝去看看刘伯伯有什么事,一会窝忙完就回来陪您嗷~”棠棠说著从高凳上呲溜一下滑下来,拎著裙摆跑到门口。 “跑慢些!当心摔著!”顾砚昭望著小闺女的背影,忍不住叮嘱道。 “知道啦~”棠棠挥了挥小手:“窝走啦~” 来到待客厅时,刘太医正不安地来回踱步,见到棠棠忙挤出一抹笑迎了上去:“见过郡主!” 棠棠將小脑袋歪向一边,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死死盯著刘太医漏风的牙床:“刘伯伯,您的牙跑去哪里啦?” 第213章 郡主,救救我的牙 棠棠不提还好,一提刘太医的悲伤便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上来,忍不住红了眼眶。 “刘伯伯您別难过呀…”棠棠顿时慌了神:“窝不问啦…” 虽然她心里很好奇,但是刘伯伯这么伤心难过,棠棠就不戳人痛处啦… 刘太医摇了摇头,哽咽著开口:“我吃了一颗大腻丸,然后…摸什么什么塌…我的牙就是摸了一下门,被门砸掉的!” 说到这里刘太医泣不成声,用衣袖擦著眼泪抽噎道:“呜呜呜…我的牙啊…郡主您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我的牙重新长回去啊…” 若以后都要顶著牙床在太医院晃悠,那还不如一脖子吊死算了… 棠棠眨了眨双眼,眼神中满是错愕跟震惊还有同情。 昨夜棠棠见刘伯伯印堂亮亮的,並没看出有什么异常之处呀。 他又没遇到什么危险,怎么想起来吃大力丸了呀? 那大力丸吃一颗,药效能维持十天左右呢! 而且当初棠棠搓丸子的时候,可是下了很多猛料的,吃一颗能推倒一面墙! 刘太医哭声一顿而后变得更大了。 原本想著这大力丸的药效最多能维持一天而已,没想到居然能维持十天! 十天啊!这十天他可怎么过啊… 想到摸什么塌什么,刘太医的心便痛得无法呼吸。 “郡主,您想想办法…”刘太医瘫坐在地上,看向小糰子的目光中满是哀求:“求求您了…” 就算门牙暂时补不上也没关係,至少先將他体內大力丸的药效给解了。 棠棠粉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为难,两只小手绞在一起画著圈圈:“窝…窝暂时还没学会解大力丸的药效…门牙…窝也还没学会补…” 当时搓大力丸的时候,棠棠只想著药效足就行,完全没考虑到像刘伯伯这样的情况。 刘太医闻言哭得更厉害了,汹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那…那我可怎么办啊!” 来到东宫他连凳子都不敢坐,生怕一屁股坐塌了要赔不少银子。 若他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下去,十天內宫里的太医院非得塌成平地不可。 “刘伯伯你先別哭,窝想想办法好不好?”小糰子蹲在刘太医身旁轻声安慰:“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对不对呀?你先回家等消息好不好?” 是棠棠欠缺考虑才让刘太医遭此横祸,她心中既愧疚又自责。 以后再给刘太医药丸子的时候,一定要多嘱咐几遍注意事项才行。 这种事情,发生过一次就够啦… 好不容易送走刘太医,棠棠这才垂著脑袋回到书房。 见小闺女这副模样,顾砚昭本就蹙著的眉头拧得更紧。 “乖宝,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跟爹爹说说。” 棠棠將脑袋埋进顾砚昭怀里,声音闷闷地將方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还仰起小脸委屈巴巴道:“爹爹…万一棠棠不能让刘伯伯的牙长回来怎么办?” 刘伯伯的牙长不回来,那他以后天天来找棠棠哇哇哭,棠棠的耳朵会受不了的… 顾砚昭將手上的公文搁下,温暖的掌心一下一下地落在小闺女的发顶,柔声安抚:“乖宝不怕…若刘太医的牙真长不回来,爹爹就想办法给他镶一口金牙,那金牙不仅威风还实用,他肯定喜欢!” 棠棠闻言眼睛唰的一下亮了,仰起白嫩的小脸奶声道:“爹爹好聪明!” 大金牙威不威风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缺钱的时候,可以把金牙扣下来买很多很多东西! 小糰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以后棠棠也要镶一口大金牙,这样棠棠对別人笑的时候,一定要把满口的大金牙都露出来! 见小闺女开心了,顾砚昭唇角也跟著上扬,宠溺道:“那乖宝就先吃点好吃的压压惊顺便帮刘太医想想法子好不好?待爹爹处理完公务若乖宝还没想出来,爹爹再帮你可好?” 顾砚昭说著便捏起一块刚端上来的芙蓉糕递到棠棠嘴边,俊脸含笑的望著她。 “好呀好呀~”小糰子咬了一大口芙蓉糕,腮帮子鼓鼓的点了点头:“窝一定会努力想办法噠~” 虽然大金牙很威风,可棠棠既然答应了刘太医,就一定要努力想办法帮他才行! 两块芙蓉糕一杯温水下肚,棠棠这才满意地拍了拍肚子,而后掏出一本古籍翻皱眉翻看起来。 “山落可卖?”棠棠疑惑地念出声,挠了挠头不解地盯著书页上的图纹发呆。 小糰子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瞧了瞧,她没看错呀… 这图上画的明明就是牙齿,上面的字怎么写的是山落可卖呀? 棠棠的小手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低声嘟囔道:“没文化真可怕!连字都能写错,嘖嘖嘖…” 还好这本古籍是棠棠在看,若是旁人看到定然会笑掉大牙! 又盯著上面的图看了片刻,棠棠这才拿起毛笔皱眉画符。 刘伯伯的牙齿是整颗都脱落了,牙齿是有根的,所以棠棠要做的是让刘伯伯的牙齿和牙根重新连接在一起。 可如何连接呢?棠棠捏著毛笔的小手不自觉收紧,紧绷著小脸陷入沉思。 过了好半晌,棠棠脑海中灵光一闪,手中的毛笔落在符纸上,刷刷刷数笔勾勒出一张符篆。 断骨都可续接,牙齿不也算是骨头嘛? 只要棠棠將断骨续接符稍加修改一番,不就可以啦? 棠棠望著面前的符篆,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骄傲,悬在半空中的小脚丫欢快地晃了晃。 顾砚昭余光瞥见小闺女自得的小模样,不由宠溺开口:“办法想出来了?” “对呀~窝將断骨续接符改良了一番~”小糰子歪著头喜滋滋地望著自家爹爹:“爹爹,窝是不是很聪明呀?” 棠棠就算有头髮,也是比六皇叔还要聪明的聪明蛋! 顾砚昭眸中的笑意愈发深,夸奖的话脱口而出:“自然,乖宝是世间最聪明的小女郎,比爹爹都聪明!” 得了夸奖,棠棠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奶声道:“也就只比爹爹聪明那么一丟丟而已啦~” 说罢,小姑娘抓起桌上的符篆,朝著顾砚昭挥了挥:“窝要去刘伯伯家帮他修牙啦,爹爹继续忙叭~” 刘伯伯知道牙有办法可以再长到嘴里,肯定会高兴地跳起来噠~ 第214章 牙长回去了,刘太医大喜! 雪桑国 不知过去多久,冷渊终於从昏迷中甦醒。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適应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此刻他身上还扎著草刺,伤口周围却是一片红肿甚至溃烂化脓,引来无数蚊虫围绕叮咬。 冷渊闭了闭双眼,深吸一口气用双臂撑地艰难起身,而后咬著牙將草刺一一拔出。 “嘶!”冷渊不断闷哼,心中的恨意翻涌让他的双眸不自觉充血泛红:“一群废物!” 若不是桑月他们没用,自己又怎会承受反噬之苦! 想到这,冷渊不由握紧了拳头,却发现手上传来一丝异样。 他低头看去双眸瞬间骤缩,抖著手不可置信地在手背上摩挲起来。 怎么会? 这副身躯他才刚换不久,明明之前皮肤还光滑细腻,现在怎么却如同枯树皮一般粗糙? 冷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稻草人化作漫天草刺的场景,让他恨不能立刻將伤他的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想让本座受反噬而亡?做梦!”冷渊咒骂著起身,踉蹌著朝著山洞外走去。 不就是失了些阳寿损了些修为么? 他不怕! 雪桑国有的是人,他可以抓成千上万个人回来,將他们的阳寿与气运全都夺过来!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街边摊贩叫卖不绝於耳。 棠棠来到刘太医府上时,刘太医正蹲在廊下仰头望天。 “刘伯伯~”棠棠唤了一声,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过去:“您看什么呢?” 小糰子说著也学著刘太医的模样仰头朝著天空望去,除了蓝蓝的天跟刺眼的太阳外,什么也没有。 她將视线收回,眨了眨被晃到的眼睛,因跑动而微红的小脸蛋皱成一团,充满了疑惑。 听到熟悉的奶音,刘太医这才將视线收回看向小糰子,哭丧著脸回道:“微臣在赏太阳…” 不赏太阳还能做什么? 夫人已经下了死命令,十日之內不让他出府,也不许他在府中走动。 想到这,刘太医嘆了口气余光瞥向被丟在墙角的被褥,脸上满是苦涩。 就连晚上睡觉,都只能睡在这里的地上… 棠棠歪了歪小脑袋,她只听说过赏月赏雪,还是第一次听说赏太阳的… 阳光这样刺眼,刘伯伯也不怕伤了眼睛。 小糰子在心中暗暗摇头,她虽然不理解但尊重刘伯伯的喜好,毕竟以前师父说过,鸟多了什么林子都有… “刘伯伯,窝先给你把牙装回去!”棠棠扬了扬手中的符篆:“等牙装好了,您再赏太阳叭~” 反正这会还早,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好一会儿呢! 话音刚落,便见刘太医无神的双眼驀地一亮,双唇翕动了两下,却因太过激动而发不出声音。 小郡主的意思是,自己的牙还有救? 原本他都已经认命,想著明日一早就进宫去同皇上请辞,从此归隱山林。 却不想他刚从东宫回来没多久,小郡主就带著好消息登门了! “多…多谢小郡主…”刘太医颤抖著嘴唇道谢:“多谢小郡主!” 等他的牙被治好,他一定不会隨便乱吃药了,一定一定! 这个教训真是又深刻又惨痛,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牙在哪里呀?”棠棠望著刘太医的牙床皱了皱眉:“刘伯伯你自己先把牙洗净安上,窝在这里等你!” 话音未落,便见刘太医哆嗦著手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在这里,劳烦小郡主稍等片刻!” 说罢,刘太医便匆匆起身走进屋子,不多时又走了出来:“好了!” 此刻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还隱隱带著几分兴奋,模样更是与之前判若两人。 “那刘伯伯你蹲下,窝帮你將牙根还有牙齿重新接上!”棠棠仰著头,声音清脆又认真。 刘太医闻言忙蹲下了身子,將嘴巴张开,露出四颗门牙。 棠棠见状也不耽搁,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的符篆散发出一道淡淡金光而后自燃。 金光跟青烟缠绕在一起,缓缓没入刘太医的嘴巴里消失不见。 刘太医只觉得门牙处一阵温热酥麻,下一瞬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的断牙吸住往上拔,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刘太医闷哼一声,表情痛苦不已,却不敢乱动分毫,生怕断牙会再次脱落。 一刻钟过后,刘太医整个人大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刘伯伯,你感觉怎么样了呀?”棠棠歪著脑袋关切地问出声。 第一次画这种符篆,她心里也有些忐忑,生怕画错再出了岔子。 刘太医缓了片刻,这才抖著手在门牙上点了点,而后满脸惊喜开口:“不疼了!牙也不晃了,太神奇了!多谢郡主!” 呜呜呜…他又可以肆意地齜著大牙笑了,再也不用遮遮掩掩,生怕被人笑话了。 “那就好!”棠棠鬆了一口气,心中欢喜不已。 这下不用发愁刘伯伯再从她耳朵边哇哇哭啦,真是可喜可贺! 小糰子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哼著小曲蹦蹦跳跳地离开。 “夫人!”刘太医一路小跑回到后院,指尖快要碰到房门时倏然顿住,他犹豫了一下將双手背在身后,隔著房门喊道:“夫人,我的牙已经长回去了!” 嘿嘿,夫人一定会为他开心的! 面前的房门缓缓打开,刘夫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望著他,一言不发。 “夫人?”见她没有回应,刘太医咽了咽口水,齜著牙將脸凑过去:“你看,我的牙长回来了!” 刘夫人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冷笑著开口:“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夫君!不过…书房的帐咱们也该算算了!” 书房里的桌椅床榻全塌了,方才她算了算,再將东西重新置办一遍,少说也得花费上千两白银! 祸是夫君的馋嘴闯下的,这银子自然要他自己想办法补上! 刘太医闻言瞳孔微缩,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攥上刘夫人的手,刚要说话便听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姓刘的,你快放开老娘!”刘夫人痛得脸色煞白:“滚去廊下睡,一月不许回房!” 第215章 坏手手,为什么自己不会写字! 阳光明媚,丫丫站在枝头上嘎嘎叫得欢快。 棠棠坐在鞦韆上荡来荡去,银铃般的笑声迴荡在德音殿上空,久久不散。 “小主子,您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呢!”红玉站在棠棠身后,忍不住出声提醒:“明日就是夫子来授课的日子了,您可得抓紧了…” 她也不想在小郡主玩得正高兴的时候打扰她,可…可郡主就临摹了一张字帖背了一首诗词。 眼瞅著太阳就要落山了,再不抓紧做功课,明日小郡主被夫子打手板子,怕是免不了要哭鼻子… 鞦韆上的小糰子闻言皱了皱鼻子,低声嘟囔道:“怎么日子过得这么快呀~明明棠棠觉得没玩多久呀…” 想到剩下的那四张字帖,棠棠跟个小老头似的嘆了口气,愁眉苦脸地从鞦韆上爬下来,撅著嘴往自己住的偏殿走去。 望著小郡主弯下去的脊背,红玉心中其实也有些不忍。 可是没办法,小主子才三岁,正是要识字读书的年纪,若是耽搁下来往后再想补可就难了… 况且她家娘娘跟殿下,只是希望小主子多学些东西,將来出门在外的时候,才能辨是非善恶保护好自己不会吃亏。 “小郡主好好做功课,奴婢去小厨房做些好吃的点心跟糖水,待您做完功课吃些好不好?”红玉终究不忍心,软著声音哄道:“这两天奴婢特意学了几样您没吃过的糕点呢,味道可好了~” 棠棠脚步顿了顿,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闷闷道:“好叭~谢谢红玉姐姐~” 回到偏殿的小糰子端坐在特製的书桌前,捏著毛笔懨懨地临摹著字帖。 小半个时辰过后,棠棠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望著只临摹过半的字帖,小脸皱成了苦瓜。 她垂眸睨著自己白嫩的小手,忽然举起手狠狠在手背上咬了一口,凶巴巴嘟囔道:“坏手手,坏毛笔!你们为什么这么不爭气,为什么自己不会写字!” 哼!若是它们自己会写字,她就不用这么辛苦啦,闭著眼睛一会就能將字帖临摹完。 还有棠棠的脑袋也不爭气!它为什么自己不会背书,为什么! 小糰子气呼呼地深吸一口气,而后认命地捏起毛笔继续临摹字帖。 就在笔尖落下的瞬间,棠棠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对呀!她可以画几张会背书会写字的符篆出来呀~ 只要將符篆贴在手上,手手可以自己写字,棠棠就可以偷…就可以闭目养神啦! 她黑黝黝的大眼睛咕嚕嚕地转了几圈,唇角带著一抹狡黠的笑意。 说干就干! 棠棠將面前的字帖推到一旁,將画符的工具全都摆了出来,而后开始埋头研究符篆。 她嘟著嘴一副认真的模样,別提有多可爱了。 一刻钟过后,棠棠放下手中的笔,望著面前新出炉的符篆挑了挑眉。 “先试试怎么样…”棠棠说著便將符篆啪的一声贴在手背上,抓过一旁的毛笔跟字帖开始临摹。 贴上符篆后的小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行云流水般临摹著字帖,速度极快又工整漂亮,若是將两张字帖放在一起,几乎一模一样… 很快一张字帖临摹完成,棠棠望著未乾的墨跡,满意地点了点头。 棠棠真是个大聪明蛋,以后就算夫子一天布置十张字帖,她也不怕啦~ 小糰子手上贴著符篆,不出一刻钟的功夫便將所有的字帖临摹完成,字跡工整又漂亮,就算写字帖的本人来了,都分不出真假。 “窝是个聪明的宝宝~啦啦啦~棠棠腻害腻害超腻害~”小糰子开心地哼著自己编的歌谣,美滋滋地將字帖收起来,隨即又埋头研究可以自动背书的符篆,忙得不亦乐乎。 棠棠画废了好几张符纸,咬著笔桿皱眉思索。 这背书的符篆,有一点点难画… 虽然夫子没要求具体要背哪几首诗词,可符篆自己也不知道呀… 写写符是控制著手腕在动,在模仿字帖上的大字,可这背书的符篆…总不能贴在嘴上叭? 若是贴在嘴上,那不就被夫子发现了嘛? 棠棠坐在书桌前苦思冥想了许久,最终决定挑几首诗词画在符篆上,这样夫子抽查哪一首,她就往身上贴哪一首! 想到这里,棠棠再次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写写画画了约莫半刻钟的功夫,五张符篆便出现在眼前。 棠棠將符篆收进荷包中藏好,美滋滋地往小厨房跑去。 她的功课都已经做完啦,接下来是享受美食的时间啦~ “红玉姐姐,糕糕好了嘛?”棠棠一进小厨房,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出声。 听到自家主子软乎乎的奶音,红玉有一瞬间的怔愣,隨即笑道:“还得有一会儿呢,郡主您的课业可做完了?” 棠棠骄傲地昂起头,拍著小胸脯道:“当然做完啦~窝可是勇於动脑筋的乖宝宝,红玉姐姐放心叭~” 红玉闻言眸中的诧异转瞬即逝,也对,小郡主聪慧过人,不过是几张字帖几首诗词罢了,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完也不奇怪。 “那郡主您去跟丫丫玩一会儿,一会糕点做好了奴婢再叫您!”红玉垂眸望著一脸期待的小糰子,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好噠~”棠棠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那窝先去玩一会会儿~” 说罢,便见棠棠拎著裙摆,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红玉轻笑著摇了摇头,继续在小厨房里忙碌起来。 翌日清晨,棠棠早早便收拾妥当,坐在前殿乖乖等著薛夫子的到来。 不多时,福全便带著薛夫子走了进来:“小郡主,薛夫子来了!” 棠棠闻言抬起头,从椅子上爬下来,像模像样地朝薛夫子行了个学生礼:“见过夫子!” 薛杭连忙侧身只受了半礼,朝著棠棠微微頷首:“微臣蒙恩受教,郡主不必多礼!” 棠棠仰起头呲著一口小白牙奶声开口:“夫子请坐,这是窝临摹的字帖,还请夫子过目…” 小糰子说著,从桌上拿起几张宣纸,双手递了过去,模样乖巧又恭敬,看得薛杭心都要化了。 “好孩子!为师先瞧…”话还没说完,薛杭便望著手中的字帖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第216章 完啦,棠宝露馅啦! 见薛夫子说话说到一半顿住,棠棠歪了歪小脑袋疑惑问道:“夫子,怎么啦?是棠棠写得不好嘛?” 不可能呀… 今天早上的时候,她可是认认真真检查了好几遍呢! 棠棠写的字跟字帖上一模一样,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心中这般想著,棠棠面上的疑惑更深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望著面前的夫子。 薛杭捏著薄纸的指尖颤了颤,垂眸睨著没自己腿高的小姑娘,沉默了片刻才道:“为师要的是你自己写的大字,不是这个被用来临摹的字帖!” 兴许是小郡主拿错了也说不定,薛杭心中这般想著。 可棠棠接下来的话让他眼前黑了又黑。 “夫子,这就是棠棠写的呀~”小糰子说的满脸真诚:“早上起来的时候,窝还检查了好几遍吶~不会有错噠~” 棠棠说著,还美滋滋的晃了晃脑袋,头上的蝴蝶髮饰也跟著一晃一晃的,让薛杭一阵恍惚。 “自己写的?”薛杭眉宇间满是狐疑,视线再次落在手中的大字上。 龙飞凤舞笔走龙蛇,这字跡一看就不是出自小郡主之手。 毕竟,之前自己可是见过康乐郡主写的大字。 歪歪扭扭不说还大小不一,不能说写得丑吧,但至少跟字搭不上边… “对呀~”棠棠重重地点头:“就是窝写的呀~而且就连诗词窝也都会背了嗷~夫子若是不信,窝可以背给你听~” 没等薛杭开口,棠棠便悄咪咪地从袖中拽出一张符篆攥在手心,隨后清脆的奶音便响起:“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页,此物最相思!” 一首诗背完,棠棠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一副求夸奖的模样,让薛杭又好气又好笑。 页?那明明是擷! 合著这小丫头有不认识的字,就只念半边啊? 还有! 她真以为自己这个夫子眼瞎好糊弄不成? 南京城里谁人不知小郡主是个画符天才,就连刘太医门牙掉了四颗都能用符篆修好,隨手画几张临摹字帖的符篆又有何难? 方才她的小动作,自己可全都看在眼里! 薛杭咬了咬舌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眯了眯眼睛,薄唇微勾,淡淡道:“好啊!下一首便背诵所见吧!” 话音甫落,薛杭便瞧见小糰子惊得瞪大了眼睛,藏在袖中的小手胡乱地摸索著什么。 薛杭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睨著小糰子的动作。 片刻后,只见小糰子深吸一口气,朗声背诵:“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背诵完的小糰子见夫子没有说话,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棠棠是有一点运气在身上噠,没想到胡乱摸了一张符篆,竟然背对啦~ 还没等小糰子高兴多久,便听薛杭冷笑出声:“为师倒是小瞧郡主的聪慧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聪慧又狡黠的小姑娘。 有这个精力和心思去研究符篆对付他这个夫子,也不肯好好写字背书,当真是让他又爱又恨。 “其实也没有很难啦~”小糰子嘿嘿一笑,垂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 不仅不难,棠棠研究这些符篆的时候,还挺开心噠~ 听著小糰子的话,薛杭是彻底被气得笑出声。 他朝著棠棠伸出手,满脸的无奈:“把袖子里的符篆拿出来,还有这大字重新写一遍,我在这里陪郡主一起写!” 什么? 棠棠蹭的一下抬起头,杏眼圆瞪望著薛杭的目光中满是震惊与错愕。 怎么回事呀? 除了棠棠自己之外,谁都不知道她袖子里有符篆,夫子是怎么知道噠? 小糰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难道夫子有透视眼可以看到棠棠袖子里藏的符篆? 最终,在薛杭的注视下,棠棠这才不情不愿地將符篆交到他手中,委屈巴巴地撅著小嘴不出声。 薛杭拿起其中一张符篆往自己身上一贴,下一刻便觉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动了动,而后一首诗词便脱口而出。 棠棠倏然抬头,恰好对上薛杭那双含笑的黑眸。 “还不错!”薛杭嗓音中带著几分笑意:“符篆画得很好!” 被当场抓包的棠棠脸颊滚烫,只觉数道天雷齐齐在头顶炸响,恨不得当场遁地逃走。 她想了好多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会当场被夫子抓住利用符篆走捷径…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被夫子打好多下手板子,棠棠小嘴撇了撇,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呜呜呜…夫…夫子…”棠棠泪眼婆娑地望著薛杭,抽噎道:“棠棠知道错啦…夫子少打棠棠几下手板子可以嘛…” 她以后再也不敢用符篆走捷径了,再也不敢了… 望著哭成泪人的小糰子,薛杭心头软了软,轻轻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夫子知道你天生聪慧过人,可你现在认识的字还很少对不对?认的字多了以后,以后再看古籍道经时,是不是就会轻鬆许多?” 郡主现在还年幼,听不懂太多大道理,他只能循循善诱慢慢开导。 棠棠抽噎著点了点头:“窝…窝知道了…窝会好好写大字,好好读书背书…” 一开始去宫学的时候,棠棠也是这样想的。 可宫学还没上几天,她就去豫州找爹爹了,好不容易回来以后她就想著多玩几天… 一开始觉得最后一天肯定能做完所有的功课,可后来…棠棠写了好久才写了半张… 她不想被夫子责罚,所以才想出来用这个办法… 现在棠棠知道错了,就算画再多符篆出来,会读书认字的也都不是棠棠。 见小糰子哭得伤心,薛杭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用帕子小心地將她脸上的泪珠拭去:“郡主的符篆画得非常好,若是用到有用的地方就更好了!郡主心善又聪慧,夫子为有你这样的学生骄傲!认字读书的事情,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第217章 迟来的糕点,你还在嘛? “对!”棠棠吸了吸鼻子,沙哑著小奶音还带著一丝哭腔:“窝要用到有用的地方…” 夫子夸棠棠聪慧,那棠棠便不能在学业上偷鸡摸狗敷衍了事,辜负夫子的期望! 薛杭双眸中含著笑意,轻轻將小糰子抱起朝著一旁的桌案走去:“那夫子先陪你写一篇大字,可好?” 原本他心里是有些生气的,可看到小郡主这般模样,哪里还气得起来… 罢了罢了,三岁的奶娃娃自己捨不得打也捨不得骂,只能用尽各种办法哄著宠著,谁让她是自己第一个学生呢… 棠棠趴在薛杭肩头,红彤彤的眼睛眨了眨,乖巧应道:“谢谢夫子…” 小糰子身姿端正的坐在桌前,手中捏著毛笔一笔一划的临摹字帖,头上的蝴蝶髮簪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知过去多久,棠棠放下毛笔,抬头看向薛杭扬起笑脸:“夫子,窝写好一张啦~” 薛杭含笑点头,视线落在她的大字上,只见上面的字如之前一样歪歪扭扭。 不知为何,薛杭看著这歪歪扭扭的大字,莫名觉得有些顺眼。 “很好!”薛杭从怀中掏出两颗松子糖递给棠棠:“郡主进步神速,这是夫子的奖励!” 原以为自己不被打手板子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还有奖励! 一瞬间,棠棠的疲惫跟沮丧一扫而空,双手接过松子糖美滋滋道:“谢谢夫子,棠棠会继续努力噠~” 待晌午用膳时,小糰子美滋滋地將那两颗松子糖拿出来:“娘亲,这是今天夫子奖励给棠棠噠~娘亲吃!” 这松子糖是棠棠通过努力换来噠,当然要跟娘亲分享啦~ 云静姝接过其中一颗松子糖含在口中,眉眼含笑的望著小闺女:“真甜!咱家乖宝最棒了!” 却不料小糰子摇了摇头,双肩也跟著往下一垮,沮丧道:“棠棠不棒,昨天窝只想著玩不想做功课,画了符篆来帮助棠棠做功课…棠棠不乖…让娘亲爹爹跟夫子失望了…” 云静姝自然知晓此事,原本她还想著用完午膳之后再问,却不想小闺女竟主动提起。 想到这里,云静姝眸中的笑意更浓,將剩下那颗松子糖塞进小闺女嘴里,柔声道:“在娘亲心里棠棠就是世上最乖最聪明的小娃娃,怎么会让我们失望呢?况且娘的乖宝也认识到这样不对了,这样就已经很好啦~” 她家乖宝在大事上从来都拎得清,他们做爹娘的只需在日常小事上多加引导即可,不必太过苛责。 她的乖乖身份尊贵又聪慧可爱,只需保持本心做个隨心所欲快乐的小娃娃便好。 等乖宝及笄之后,她想嫁便嫁,不想嫁便不嫁! 反正自己的陪嫁跟手里的铺子多的是,足够乖乖肆意瀟洒过一生。 想到这,云静姝的眼眸不由眯了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到时三个儿子或者夫君不同意,那自己便掀翻他们顾家的锅,推乖宝做女帝! 棠棠这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云静姝的神色一眼,见她眉眼含笑完全没有责怪自己的模样,紧绷的神经这才鬆了下来。 “娘亲~”棠棠张开双臂扑进云静姝怀里,在她怀里蹭了蹭撒娇道:“以后棠棠写大字的奖励,都给娘亲吃~” 她要写好多好多的大字,夫子奖励的松子糖都留给娘亲吃! 云静姝抱著小闺女笑得眉眼弯弯,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娘亲等著吃咱们乖宝的松子糖!” 就在母女二人腻歪在一起时,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什么松子糖?”顾砚昭远远就听见闺女的小奶音,刚跨进门槛便好奇问出声。 闺女嘴馋想吃松子糖了? “乖宝写大字得了薛夫子夸奖。”云静姝黛眉微弯,笑意盈盈地开口解释:“薛夫子还给了乖宝两颗松子糖做奖励呢!” 顾砚昭自顾自將小闺女抱进怀里,宠溺地在她鼻尖轻刮一下:“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乖宝嘴馋想吃松子糖,刚想让福全去买些回来给咱家的小馋猫尝尝呢!” 棠棠紧紧抱住顾砚昭的脖子,呲著一口小白牙嘿嘿笑道:“爹爹给棠棠买糖人就好啦~等下次窝再得了奖励,松子糖给爹爹吃~” 糖人她可是想吃好久好久啦,正好借这个机会解解馋~ 顾砚昭宠溺一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爹爹这就让人去买!” 望著笑成一朵花的小闺女,云静姝也跟著笑了起来。 罢了,她十天半个月才吃一次,只要督促乖宝吃完糖好好刷牙漱口,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就在棠棠满心欢喜时,余光却瞥见不远处桌上的两碟子糕点,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怜巴巴的小身影,脸上的笑容不由僵住。 糟啦! 带她去救五皇婶的那个小鬼,估计现在还眼巴巴等著棠棠送糕点过去呢! 她竟然给忘啦… 想到这,棠棠忙抓上顾砚昭的衣袖,急道:“爹爹,娘亲!窝想要五…不!十盘点心…窝吃完午饭要出城一趟!” 顾砚昭眉梢轻挑,见小闺女这般著急,不由疑惑问道:“出城做什么?” 他可不记得小闺女在城外还有什么认识的朋友或者相熟之人。 “当初找到五皇叔的时候有小鬼帮窝带路,窝答应过它要给它带好吃的糕点过去…”棠棠將当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都过去这么久了,它肯定饿坏了!” 而且那只小鬼一直没有去投胎说明它有执念,棠棠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加深它的执念,让它更加痛苦一直留在人间… “红玉翠玉,快去备些糕点过来…还有香火纸钱也要多准备些!”云静姝柔声吩咐。 待將这些东西准备好,棠棠便带著红玉跟墨风踏上了前往城郊的马车。 正值午后,烈阳高照。 道路两旁传来阵阵聒噪的蝉鸣声,让棠棠本就烦闷的心情更添几分躁意。 马车一路摇晃著来到城郊,还没停稳便见棠棠掀开车帘,没等墨风抱她便跳了下来。 小糰子一路小跑著来到那片满是碎石的荒地,將小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窝来送糕点啦~你在不在哇?” 第218章 凶姨姨喊他江风! 棠棠在原地站了片刻,並未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心里不由有些失落。 她迈著小短腿,又往前走了几步:“你还在嘛?答应你的糕点窝都带来啦~” 此刻的树林里蝉鸣声声,一个透明的小身影躲在不远处的树后,悄悄地探出头朝著棠棠望去。 是那个小姐姐嘛? 可是它在这里等了一天又一天,那个小姐姐都没有再来过… 想到这里,小鬼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失落,而后將脑袋缩了回去。 肯定不是在喊它… 此刻棠棠也注意到不远处的大树后有一抹淡淡的阴气,她眼睛不由亮了亮,朝著树后招了招手:“窝有事耽搁啦~现在糕点给你送来啦,小乖乖快出来吃糕糕叭~” 是在喊它? 树后的小鬼先是一愣,待將头探出来看清来人时,灰白的眼睛驀地一亮,而后飞快窜向棠棠。 “姐姐~真的是你呀~”小鬼扑进棠棠怀里,牢牢抱住棠棠的胳膊,委屈巴巴道:“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棠棠摸摸它的头,颇有些愧疚道:“是窝不好,窝有事耽搁啦,就来晚啦~喏,这糕点都是给你噠,快尝尝叭~” 小鬼紧紧抱著棠棠的胳膊,不肯撒手:“只要姐姐记得我就好啦…我还以为是另一个凶姨姨喊我,所以才没敢出来…” 那个姨姨凶得很,就连眼睛都红彤彤的泛著凶光,上次它就飘慢了一点,就被那个姨姨抓住打了一顿。 可疼可疼啦,疼得它好几天都没敢跑出来玩。 想到这里,小鬼不由害怕地全身哆嗦起来。 “凶姨姨?”棠棠疑惑地朝著四周看了过去:“窝没感觉到有另外的阴气呀…” 难道是因为她的道术退步,所以才看不到阴气啦? “对!”小鬼双眸中满是恐惧:“他们才来没多久,有一个鬼姨姨,还有一个人叔叔…他们一来就欺负我,还让我帮他们干活!” 不仅让它白天夜里一直盯著四周的动静,还强迫它用好不容易积攒的阴气帮他们捡树枝烧火。 小鬼委屈巴巴的抬了抬自己变得极为透明的双手,控诉道:“姐姐你看,我干活干得都快消散啦…” 听到这里的棠棠终於察觉出了不对劲,不过却没著急追问。 只见小糰子摸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黑漆漆的丸子:“这是窝抓的黑气,將它吃下去阴气就能补回来啦!” 左右丫丫这会也不在,等以后棠棠多抓点黑气给丫丫补回来就好啦。 小鬼盯著棠棠手心里的黑丸子看了看,隨即毫不犹豫地张大嘴巴吞了下去。 几乎是眨眼的工夫,便见小鬼极为透明的身体渐渐变得凝实起来。 站在棠棠身后的墨风跟红玉,眼睁睁地看著自家小郡主怀里凭空多了个小娃娃。 “郡主!”红玉没忍住低声叫了一声:“它是…它…” 天爷誒!大白天的就见鬼了! 墨风倒是神色如常,只瞥了郡主怀中的小鬼两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们这次陪郡主来京郊,不就是给小鬼送糕点跟香火纸钱的么? 他可是跟著郡主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区区一个小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红玉姐姐別怕…”棠棠抱著全身光溜溜的小鬼奶声开口:“它是好鬼,不会伤人噠~” 这小鬼身上阴气纯净没有半点戾气,一看就是个从来没害过人的善鬼。 而且就算有满身戾气的坏鬼在,棠棠也会保护红玉姐姐跟风叔叔的。 红玉咽了咽口水,嗓音有些发紧:“奴婢不怕…只是它嗖的一下出现在您怀里,奴婢没心理准备而已…” 是真没准备啊,给她一百个脑子,自己也想不到鬼会突然出现在小郡主怀里。 待惊讶过后,红玉望著全身光溜溜的小鬼不由生出一丝怜悯之意。 看来这小鬼生前过得並不好,不然死后也不会连件可以蔽体的衣裳都没有,赤条条地到处游荡,当真是可怜。 “喏,糕点都在这里,快拿去吃吧!”红玉蹲下了身子,打开三层食盒露出里面精致的糕点。 小鬼见状再也按捺不住,飘到食盒前先是靦腆地道了声谢,隨后才抓起其中一块糕点用力地嗅了嗅。 甜滋滋地带著浓浓的花香味,是它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它很喜欢… 小鬼一连拿了三块糕点,而后才心满意足地飘到棠棠怀里窝成一团:“谢谢姐姐…我会永远记得今天的…” 它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它最无聊最孤独的时候,遇到了这样一个好心的姐姐,不仅让它填饱了肚子,还给它这样温暖的抱抱,真好… 棠棠在它泛著青灰的小脸上戳了戳,这才开口道:“你说的那个凶姨姨在哪里呀?还有那个人叔叔,他们以前来过嘛?” 这里偏僻,附近又没有村庄,除了过路人以外,谁会来呀? 小鬼摇了摇头,如实说道:“以前没见过,就是前些日子那个人叔叔半夜偷偷来的…他们就住在我带姐姐找人的那个洞里…” 那个人叔叔包袱里叮叮噹噹地响个不停,一听就很有钱的样子。 有好好的地上房子不住,偏要住在老鼠喜欢的地下洞里,真让鬼搞不懂。 棠棠还没说话,一旁的墨风忽然想起来什么,眉心的川字凸显,沉声问道:“你可知你口中人叔叔的名字?” 三更半夜偷偷来这里躲在地下,除了殿下要抓的江风之外,墨风想不到別人。 当日江家人除了江风住在京郊的別院没被抓之外,其他人都被抓住关进了大牢。 后来半夜自己带人去別院抓人时,从现场情况来看,江风只来得及收拾一些细软,仓皇逃走。 墨风眯了眯眼睛,这小鬼口中的凶姨姨,极有可能是给江风通风报信的鬼! 那小鬼歪著小脑袋想了好半天,才朗声回道:“江风!凶姨姨喊人叔叔江风!” 它往那个老鼠洞送树枝的时候,那个凶姨姨就是这么喊的,绝对不会有错! 第219章 帮鬼的人来了,看他们往哪跑! 江风? 棠棠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倏地转头望向一旁的墨风:“风叔叔,原来江家漏网的那个人在这里...” 看来爹爹不用找那个江风用过的沾染了他气息的东西啦~ 想到这里,小糰子不由挑了挑眉,狡黠的双眸中藏著几分小得意。 就算江风的东西用过一次就砸碎烧掉又如何,就算他做得再小心谨慎,也被棠棠给找到啦~ 小鬼青白的小脸上满是懵懂,它歪著头疑惑道:“那个人叔叔还有凶姨姨,姐姐认识嘛?” 鬼有些不解,这样心地善良的姐姐,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坏人跟凶鬼… 棠棠的眉眼弯成两道月牙,在小鬼头上揉了揉耐心解释:“他们用邪术害人,是窝爹爹要抓的人...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窝根本就不会这样容易將人找到~” 话落小糰子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这应当就是夫子说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叭? “原来是这样!”小鬼恍然大悟:“那姐姐要什么时候抓他们呀?我可以带路!” 哼!让他们欺负鬼,现在帮鬼的人来啦,看他们往哪里跑! “风叔叔,要抓嘛?”小糰子转头看向墨风,一脸期待的问出声。 若今日能把人抓住,那爹爹就不用每天都愁眉苦脸了,棠棠喜欢看到爹爹笑的样子。 墨风皱眉沉思片刻,在小糰子期待的眼神下点点头:“抓!” 江风都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岂有不抓的道理? 话音落下,便见墨风招了招手,很快便有十余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暗卫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 “红玉姐姐,你拿著护身符带著小鬼躲在马车里不要出来!”棠棠说著便將黏在自己身上的小鬼塞到红玉怀里:“千万不要出来嗷~若是发现有不认识的人从这里出去,你就让马儿快跑!” 棠棠想了想,又掏出一沓定定符爬爬符递给红玉,板著小脸叮嘱道:“若有人紧追不放,你就將这些符扔出去!” 这么多张符篆,红玉姐姐总能丟中一张。 红玉僵著身子,怀里的小鬼身上一阵一阵地散发著逼人的寒意,让她觉得全身仿佛置身於冰窟之中,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奴…奴婢记住了!”说话间,红玉哆嗦著手將帕子捂在小鬼的肚脐上:“莫要著…” 出口的话还未说完,红玉便僵住了身子。 自己肯定是被这小鬼冻糊涂了,它都已经变成鬼了,哪里还怕著凉? “谢谢姨姨~”小鬼仰头朝著红玉阴森森一笑:“这块漂亮衣服我很喜欢~” 这还是它第一次贴衣裳,以前看著別的鬼叔叔鬼姨姨都有衣服穿,它可羡慕啦~ 这块衣裳虽然小了一点,但它觉得比所有鬼叔叔鬼姨姨的衣裳都好看! 见小鬼这么开心,红玉的心也跟著揪了揪,那股子害怕渐渐淡去只剩下心疼。 “那下次姨姨多给你做几件衣裳烧给你,到时就可以换著穿了…” “谢谢姨姨~姨姨真好!” 一人一鬼的声音逐渐远去,棠棠这才將视线收回,手握桃木剑朝著江风藏身之处走去。 此刻的地下密室中,江风正满脸烦躁的来回踱步,白影飘在半空中静静注视著他的身影,一言不发。 一刻钟过后,白影动了动,幽幽道:“別转了,我眼睛都被你晃晕了!” 来迴转有什么用?就算把天转破了,他也逃不出去啊。 现如今江风的通缉令已经满天飞了,不管是出城还是进城,那些官兵不仅会看路引,还会检查脸上是否贴了面具,除非江风跟自己一样变成鬼,否则只能在这老鼠洞里窝著! 江风的步伐一顿,皱眉跟白影对视,语气不善道:“你什么意思?我在这里出不去难不成还不能动了?再说了,若你有用一点能联繫到主上,我至於被困在这里?” 他都没嫌弃这鬼窝囊没用,这鬼倒好反倒嫌弃起他来了! “江风!”白影从半空中飘下来,怒道:“若是我没用,你这会早就被大雍官兵抓走了!” 若不是它给江风报信,江风这会早就被剁成八块,来跟自己作伴了。 “那是你分內之事,不必邀功!”江风冷哼一声:“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留在我身边还有何用?” 他才不怕这只没用的鬼,有主上为自己撑腰,给它一百个胆子它也不敢动自己,这便是他的底气。 就在一人一鬼针锋相对之际,棠棠带著墨风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台阶上,正抱著双臂饶有兴致地看戏。 “別以为有主上为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白衣女鬼恶狠狠地瞪著江风,周身阴气暴涨,泛著寒光的指甲直指江风咽喉。 反正这会联繫不到主上,它怕什么? 只要把江风弄死,再嫁祸给大雍朝廷,它顶多受点责罚又不会魂飞魄散! 白衣女鬼想到这里,眸底泛起一抹贪婪之色。 江风死后,自己便將他的魂魄吞噬,如此一来就算他想告状也无门! “你…你要干什么?”见它缓缓逼近,江风心中大骇不由后退几步。 “它想杀你呀~”软糯的小奶音中带著几分戏謔,在密室中响起。 “什么?”江风脸色骤然惨白,不可置信地望向面前阴气森森的女鬼:“你…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话音刚落,便见江风的视线骤然朝著那道小奶音飘来的方向望去。 当看到一个两三岁的女娃娃跟她身后那几名彪形大汉时,尖叫声从江风口中传出:“啊!你…你们是人是鬼?” 难不成这蠢鬼早就想杀他,这些鬼是它找来的帮手? 又或者…江家压根没被抄家,这意思都是那蠢鬼编造的谎言,目的就是將他骗到此处,好杀他灭口… 还是说,是主上想卸磨杀驴,暗中授意蠢鬼对他下杀手… 江风越想越心惊,额头上的冷汗也不断渗出,他悄悄握紧贴了符篆的匕首,隨时准备出手。 “誒?”白衣女鬼此刻也发现了棠棠等人的存在,诧异地望向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真是奇怪,这么多人突然冒出来,它居然毫无察觉! 第220章 感谢江公子的慷慨馈赠! “窝们呀~”棠棠歪了歪小脑袋,笑眯眯地扬了扬手中的桃木剑:“当然是来抓你们的人啦~” 真可惜…棠棠好戏都还没看够呢… 看来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棠棠一定要管住嘴不能说话,先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哼!痴心妄想!”白衣女鬼冷哼一声,周身杀意骤起:“小东西,想抓我们,你还太嫩了点!” 它好歹也是只百年老鬼,怎么会被个两三岁的小屁孩抓住? 说出去,它在鬼圈里还怎么混! “是嘛?”棠棠挑了挑眉,下一瞬便见她手中的桃木剑脱手而出,直直刺向白衣女鬼的眉心,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那白衣女鬼瞳孔骤缩,使出浑身解数才堪堪躲开这一击。 与此同时,墨风也带人把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江风绑了起来。 “不!你们不能抓我!”江风拼命地挣扎著:“我有银子!我给你们银子,你们放过我!”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人? 只要他们收了银子,江风有信心让他们將自己偷偷带出大雍。 却不料墨风嗤笑一声,反手给了江风一巴掌:“聒噪!” 就是这个叛徒,害得大雍百姓平白死伤无数,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又怎么会收了他的银子放他离开,简直是白日做梦! 况且…墨风眸底寒光一闪,就算不放江风离开,他也能拿江风的银子啊… 江风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疼,心中又惊又怒却不敢发作,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白衣女鬼身上。 他暗暗咬著后槽牙在心中发誓,待自己重获自由之时,就是这些人的死期! 尤其是打他的这个傢伙,自己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里,江风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墨风,心中满是恨意。 墨风才懒得理会江风的眼神,指著不远处的包袱吩咐出声:“把包袱拿过来,打开看看!” 若他没猜错的话,江风口中的银子应该就在里面。 多亏了小郡主,他们才能这般轻鬆地找到江风的踪跡,这银子自然归小郡主所有。 果不其然,包袱打开的剎那,厚厚一沓银票映入眼帘,还有一堆金锭子跟玉佩玉鐲金釵之类的珠宝,看得人眼花繚乱。 墨风满意的点点头,视线落在江风脸上,薄唇勾起吐出几个字:“感谢江公子慷慨馈赠!” 可不就是馈赠,这些东西约莫有个万八千两左右,可是好大一笔钱,小郡主看到肯定高兴坏了。 江风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不要脸,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土匪!强盗!无耻之徒!卑鄙小人!” 真是气死他了,想他江风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还馈赠? 呸他个祖宗的! 去他爹的馈赠! 他们分明就是趁火打劫,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为! 江风恨得牙根痒痒,气急之下竟觉胸口发闷,一口气提不上来昏死过去。 墨风踢了踢他,嗤笑道:“没出息!” 话落,便见墨风掏出定定符定魂符安魄符等一堆符籙,一股脑拍在江风脑门上。 做完这些后,墨风才將视线落在自家小郡主身上。 只见小糰子双指併拢,指挥著空中的桃木剑不断往白衣女鬼身上刺去,动作行云流水刺得它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不断哀嚎著躲避。 就在白衣女鬼想要自毁给棠棠致命一击时,一张符篆从小糰子指尖飞出,悬浮在半空中金光闪烁,而后化作一张金色大网將它罩在其中。 “不!”白衣女鬼躲无可躲,瑟缩著身躯绝望哀嚎:“不要!” 是它小看这奶娃娃了,若时光能倒流,它定会第一时间从此地逃离,绝不逗留! “收!”棠棠小手在空中轻轻一抓,便见那张金色大网骤然收紧,將白衣女鬼牢牢束缚住,再也动弹不得。 小糰子满意地晃了晃脑袋,而后小手一招:“回!” 那金色大网连带著白衣女鬼瞬间缩小,而后飞到棠棠手中。 棠棠小心地將女鬼收进荷包中,这才迈步朝著江风走去。 此刻的江风半边脸已经肿得老高,嘴角还掛著一丝暗红的血渍,模样十分狼狈。 棠棠背著双手盯著他的脸看了片刻,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嫌恶。 此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却心术不正內里骯脏,实乃败类中的极品,呸! 他头顶的红光刺的棠棠眼睛都疼,这是欠下了多少条人命? 小糰子越想越生气,鼓著腮帮子气呼呼的在江风胸口上踹了两脚:“坏东西,打洗你!” 他就庆幸棠棠不是地府的判官吧,否则棠棠非得判他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这里,小糰子眼珠子不由滴溜溜转了两圈,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阳间的官职可以考可以捐,地府应当也可以叭? 反正棠棠会折金银元宝,若实在考不上地府的官,她就多烧点金银元宝买个官做! 想到这里,小糰子心情大好,连踹江风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风叔叔,咱们走叭~”棠棠將一口恶气撒完,这才看向墨风:“回家告诉爹爹这个好消息~爹爹一定会高兴噠~” 只要爹爹高兴,棠棠就高兴! 墨风对著另外的十名暗卫挥了挥手,便见眾人拖著五花大绑的江风离去。 棠棠双手紧紧搂著墨风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这次出来可赚大钱啦…嘻嘻…” 不过风叔叔他们也是出了不少力的,还有红玉姐姐照顾小鬼也辛苦,今天赚到的银嘰大家一起分~ 马车上的红玉提心弔胆的等了半天,见自家小郡主平安归来,悬著的心这才落回原处。 “红玉姐姐,窝们回来啦~可以回家啦~”棠棠自顾自坐在红玉身旁,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开心。 窝在红玉怀里的小鬼探出头来,將眼中的不舍压下:“那姐姐姨姨再见啦~我会想你们的…” 虽然自己捨不得让他们离开,可…可它是鬼…姐姐跟姨姨是人,人与鬼不能长久地待在一起。 它已经有新衣服贴,还感受到姐姐跟姨姨怀抱的温暖,已经很满足啦… 就算…就算姐姐跟姨姨以后不再来看它,它也…也没关係的… 第221章 就叫小满好不好? “再什么见?”棠棠將小鬼揽进自己怀里,指尖轻轻在它脸上戳了戳:“跟窝回家叭~” 这只小鬼帮了棠棠两次大忙,自己呢很喜欢它。 与其让它在这里游荡,每天还要担心会不会被別的鬼欺负,还不如带它回家。 这样等它的执念了却之后,棠棠还能早些送它去轮迴。 那小鬼震惊地仰起脸望著棠棠,好半晌才试探著开口:“我…我可以跟姐姐回家?回姐姐的家?” 家…它也可以有家了吗?哪怕只是暂时的… 自从它有记忆以来,一直是一只鬼孤零零的在这里游荡,从来没有人没有鬼在意过它,更没有人愿意收留它… 满打满算,这才是它跟姐姐第二次见面,姐姐就愿意收留它了… 棠棠点了点头,漆黑的眸子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对呀,跟窝一起回家叭~窝家人都很好噠,晚上你可以到处溜达,只要別嚇人就好!” 反正师父的棺槨都被棠棠放在家里啦,也不差它一只小鬼啦。 “嗯!”小鬼重重地点了点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姐姐,我会乖乖的!” 既然姐姐愿意收留它这只无家可归的鬼,那它一定会努力帮姐姐守好家,不让坏人跟坏鬼靠近! 马车悠悠前行,被绑在马车顶上的江风悠悠转醒。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不由错愕地瞪大了双眼。 他从密室中被带出来了?这是在哪里? 还有,为何他不能说话而且身体也动不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冷汗顺著江风的额头不断流下,他心中的惶恐达到了顶点。 直到马车悠悠在东宫门前停下,江风被暗卫卸下来时,他才反应过来。 东宫! 江风的瞳孔骤然缩紧,脑海中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他在做梦,一定是! 江风用力地想將眼睛合上,却发现眼皮不受他控制,怎么都合不上。 就在他快要力竭之际,耳旁传来墨风的声音:“太子殿下,属下把江风带回来了!” 不多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江风眼前,正是当今太子殿下顾砚昭。 他冰冷锐利的视线落在江风身上,皱眉开口:“带去禁牢,孤要亲自审问!” “是!”话音刚落,江风便觉颈间一痛,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江风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牢牢捆绑在刑架上,面前摆放著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刑具,而顾砚昭正负手立於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 见江风睁开双眼,顾砚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单手举起被烧红的烙铁缓缓靠近江风的脸颊。 “你主上究竟是谁?”顾砚昭没有丝毫废话,开门见山地问出声。 江风此刻还没从方才的惊嚇中缓过神,望著眼前不断散发出灼人热气的烙铁,吞了吞口水。 当真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让他开口招供,出卖主上吗?简直可笑! 只要自己咬死不说,就算天王老子来也拿他没办法。 况且就算自己的肉身被大卸八块,只要魂魄尚存,主上就有办法將他復活! 他该说大雍太子是聪明还是愚蠢?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刻便见江风的嘴动了动,紧接著不受控制地开口:“冷渊!”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江风的身体瞬间僵住,望向顾砚昭的眼神也变得惊恐起来。 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做好被打死都不开口的准备了,为什么嘴却不受控制地將真话说了出来? 这个大雍太子究竟用了什么妖法,竟然能控制他开口说实话! 顾砚昭挑了挑眉將冷渊这个名字牢牢记下,而后看向江风再次冷声问道:“在大雍除了江家还有何人是冷渊的党羽?” 他双眸不自觉眯起,周身寒气逼人,让江风瞬间觉得如坠冰窖。 他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身体依然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不…不知道…”江风听见自己这样说:“主上做事向来谨慎,向来不会同我说这些…” 再者主上行事诡秘,行踪不定,这么多年以来都是主上同他联络,自己就算主动联络也联络不到啊… 东宫沁竹轩 棠棠一回到东宫连德音殿都没回,径直去了沁竹轩。 此刻小糰子带回来的那只小鬼飘在半空中正满脸好奇的盯著棺材里的清风道长,懵懂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真奇怪呀,这个老爷爷都死了为什么不好好躺在地下呢? 他躺在这里,身体不会腐烂吗? 太多太多的疑问縈绕在小鬼的心头,它摇了摇脑袋凑到棠棠身旁。 “师父呀~”棠棠望著清风道长笑眯眯的开口:“窝给你带回来了个伴~以后若棠棠不在家,它陪著你嗷~它很乖很乖噠~” 她身旁的小鬼忙將头点成了小鸡啄米,十分乖巧的附和出声:“我很乖噠,还听话!” 这个院子里活人很少,而且还有一大片竹林,它很喜欢这里! 棠棠拍了拍小鬼的脑袋:“以后你就跟窝师父住这个院子里,这两天你先委屈一下,等过两天窝给你定製的板板就做好啦!到时候你就跟师父一样睡板板里…” 棠棠也不担心它会嚇到人,毕竟夜里除了趴在房顶上的叔叔之外,別的人都睡大觉去啦… “我睡房顶也可以…”小鬼在棠棠肩头蹭了蹭,“只要姐姐不赶我走,睡哪里都没关係。” 说到这里,小鬼顿了顿轻轻抓上棠棠的衣袖,小心翼翼问道:“姐姐,可以给我取个名字吗?” 它看別的鬼跟人都有名字,姐姐的名字叫棠棠,那个姨姨的名字叫红玉,都很好听。 它…也想要一个属於自己的名字… 哪怕叫小猫小狗小猪小鸡,只要是姐姐取的,它都会喜欢並且开心。 棠棠歪了歪脑袋,轻轻將小鬼抱在怀里,漆黑的眸子闪了闪,奶声开口:“那…就叫小满好不好?” 师父曾经说过,小得盈满即是圆满,所以用小满为名,最合適不过了。 “小满?”小鬼重复了一遍,而后拍著小手欢呼起来:“我有名字咯~小满,我叫小满!是姐姐取的名字,好听!” 第222章 以后家里的冷气,小满包啦! 棠棠又跟小满还有师父说了会话,便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回到德音殿。 “娘亲~窝回来啦~”小糰子还没进门,便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云静姝目光温柔地朝门口的小身影看去,唇角含著浅浅笑意朝她招了招手:“快过来,正好翠玉刚端来酸梅饮,乖宝喝一碗解解暑!” 虽说眼看著就要入秋,可这天气却依旧炎热。 尤其是乖宝整日里跑东跑西的不得閒,瞧她这一头的汗水都將头髮打湿了,黏在脸上看著就热得紧。 “谢谢娘亲~”小糰子甜甜一笑,双手接过瓷碗喝了一大口,凉丝丝带著酸甜的口感让她不由舒服地眯起双眼:“真好喝!娘亲你也喝!” 云静姝笑著摇了摇头,用手中的团扇帮她扇风散热:“乖宝先喝!可將糕点送去了?够不够?” 若是不够,她再让膳房的厨娘多做些送去便是。 “够啦!”棠棠仰头將瓷碗里的酸梅汤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这才继续道:“窝见小满孤苦伶仃怪可怜的,就將它带回来啦!已经让它住在师父的院子里了,娘亲放心小满很乖,不会跑出来嚇唬人噠~” 回来的路上,她问过小满心中未消的执念究竟是什么,可小满也说不清楚。 她准备让小满先住下来,再慢慢想办法找到它的执念所在,然后帮它化解。 云静姝倒是没什么意见,皱了皱眉头,说道:“也好,若乖宝有什么需要,儘管跟红玉说便是!” 只要不隨意伤人嚇人,那只叫小满的小鬼想住多久都行。 只要乖宝觉得开心,她都无所谓。 “知道啦~”棠棠將瓷碗放下,熟练地爬到云静姝腿上坐好,抱著她的脖子撒娇道:“窝都好久没见到哥哥他们啦,有点点想哥哥们…” 也不知道三个哥哥都在忙些什么,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棠棠都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哥哥们的影子啦… 想到这里,棠棠瘪瘪嘴將头埋进云静姝怀里。 那委屈劲让云静姝心里一阵酸涩,忙柔声哄道:“你三个哥哥已经长大了,每天除了要读书习武以外,还要帮著你爹爹处理一些朝中事务,待娘亲见到他们,一定让他们抽空多陪陪乖宝好不好?” 別说是乖宝了,就连她这个做娘亲的想见他们一面都难。 虽说六皇弟已经还俗,五皇弟的双腿也已痊癒,但皇家子嗣稀薄,很多事务自然就压在她三个儿子身上,实在是分身乏术。 “这样呀…”小糰子失落地嘟囔出声:“那就等哥哥们有空再陪棠棠玩叭~棠棠听话…” 她要快点长大,这样哥哥们跟爹娘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那么忙,是不是就会有一丟丟的时间陪棠棠玩一小会啦? 入夜,月明星稀,清风拂面。 顾瑾泽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院子,一番沐浴更衣过后便揣著一个锦盒,快步朝著德音殿而去。 云静姝跟顾砚昭刚准备歇下,便听到红玉的通报声响起:“娘娘,殿下!三皇孙过来了,说是有东西要送给小郡主…” 云静姝撑著身子坐起来,身后的青黑色髮丝披散开来,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带他去偏殿吧,让他放下东西快些回去歇著!”云静姝轻柔的嗓音里带著几分倦意:“告诉他,不许用冷水沐浴,免得伤了身子落下病根!” “是!奴婢记下了!”红玉轻声应道,而后转身离开。 顾瑾泽来到小糰子的寢殿时,只见绣花软枕孤零零地躺在床尾,靠墙的一侧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顾瑾泽摇头轻笑,缓步上前將盖在棠棠头上的薄被揭开,露出一张红扑扑的睡顏。 睡梦中的棠棠嘴唇微微嘟起,似是有些不满头上的薄被被揭开,皱著眉头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妹妹…”顾瑾泽在棠棠红扑扑的脸颊上捏了捏,宠溺道:“哥哥托人寻来的青玉镇纸,不管是画符还是练字都合適…” 说到这里,顾瑾泽顿了顿轻笑一声:“过两日三哥休沐,我再带你去游湖,或者去庄子上骑马抓鱼,好不好?” 睡梦中的棠棠並没有回应,顾瑾泽也不在意,將锦盒放在床头,又將枕头放在她头下,这才起身离开。 小满飘在顾瑾泽身旁,好奇地打量著他。 这个人是姐姐的哥哥? 现在小满也是这个家里的鬼,那姐姐的哥哥就是小满的哥哥! 小满开心地绕著顾瑾泽转了几圈,瞥见他额头上的汗珠时,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它要助人为乐,帮哥哥赶走暑热,让哥哥凉快起来! 顾瑾泽丝毫没有察觉跟在身旁的小满,回到院子以后又沐浴了一番,这才躺在床上闭眼准备入睡。 可方才还能从窗户吹进来的微风,此刻却突然停了下来。 房间里闷热难耐,顾瑾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烦躁地坐起身准备在身上贴一张凉凉符。 可找了半天,却发现凉凉符不知何时竟已经用完。 顾瑾泽轻嘖一声,又无奈地躺了回去闭眼假寐。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之际,小满的脑袋突然从窗外探了进来。 只见它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確定顾瑾泽闭著双眼后,这才飘到窗沿上坐下。 只见小满的腮帮子高高鼓起,隨即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凉气。 丝丝缕缕的凉气瞬间瀰漫开来,朝著顾瑾泽轻轻飘去。 顾瑾泽只觉得一股子清凉之意袭来,让他原本热得难受的身体瞬间舒服了不少,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沉沉睡去。 坐在窗沿上的小满又吐了几大口凉气,见顾瑾泽的呼吸平稳绵长,这才朝著他的床边飘去。 只见它嘟著小嘴巴,费力地抓起床尾的薄被,轻轻盖在顾瑾泽身上,这才心满意足坐回窗沿上,继续双手托腮一口一口地往外吐著凉气。 嘿嘿~小满不是没有用的小鬼嗷~ 它吹出来的凉风可舒服啦,能让哥哥睡个香香的好觉~ 想到这里,小满只觉心中欢喜不已,忍不住又鼓起腮帮子连吐几口冷气。 以后家里的冷气,小满全包啦!它要在家里吹一辈子冷气,让家里的每个人都凉快起来~ 第223章 妹妹!我院子里闹鬼了! 初升的阳光漫过青砖黛瓦透过窗欞细碎洒落,在地面上铺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顾瑾泽就是这时候醒来的,刚睁开眼睛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昨夜他也没用凉凉符,怎的房间里冷得像冰窖一样? 顾瑾泽缓缓坐起身,下一刻便被屋中的寒气冻得一激灵,忙將身上的薄毯裹紧了些,这才下床走到院子里。 来到院中,顾瑾泽身上那股子凉意才稍稍缓解了些,他抬眸古怪地朝著屋子看了两眼,旋即皱眉收回视线。 外面挺正常的啊,难道他的屋子里闹鬼了? 想到这里,顾瑾泽將贴身戴著的护身符摸出来仔细地看了两眼,见护身符上面並未有异常,心中的疑惑更甚。 没闹鬼啊,那他这屋子是怎么回事? 顾瑾泽无端生出一丝不安,隨手指了一个小廝:“你过来,去把我的衣裳拿出来!” 待那小廝过来后,顾瑾泽將护身符塞进他手里,叮嘱道:“小心些!” 小廝攥紧护身符,心中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朝著房间走去。 他一条腿刚跨进去,便觉一阵刺骨的寒意迎面袭来,不禁打了个寒颤,壮起胆子走到衣柜前,胡乱抓了两件衣裳,撒腿就往外跑。 天爷誒! 三皇孙的房间真邪门,还好他长了两条腿跑得快,不然非冻死在里面不可。 顾瑾泽將衣裳套在身上,连头髮都来不及梳,匆匆便往德音殿跑去。 他得请妹妹帮忙来看看,他的院子是不是闹鬼或者地下埋著什么邪门的东西。 若只是冷一点倒也罢了,万一再跟上次一样变成疯疯癲癲的样子,那可就真是天塌了! 德音殿 云静姝刚起身,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由皱眉望向一旁捧著托盘的翠玉。 “娘娘莫要动气,奴婢这就去看看!” 翠玉说著便將托盘放在桌上,紧绷著俏脸朝著殿外走去。 真是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宫规都学到狗肚子里了不成? 再者,小郡主还没睡醒,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像什么话! 可来到廊下时,翠玉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不禁蹙眉唤来一个正在洒扫的小宫女询问:“方才是谁在这里跑动?人呢?” 那小宫女福了福身,低声道:“回翠玉姑姑的话,方才是三皇孙过来了,这会已经在郡主的偏殿里了…” 方才三皇孙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差点將她手中的扫帚撞飞,可把她嚇坏了。 翠玉闻言皱眉往偏殿望了一眼,而后挥挥手:“知道了,你接著做事去吧!” 她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宫人,在德音殿中乱跑坏了规矩。 既然是三皇孙,那倒也无妨。 “娘娘,方才是三皇孙闹出的动静!”翠玉福了福身低声稟道:“估摸著三皇孙许久未见小郡主,想出门前过来瞧一眼…” 云静姝怔了怔,旋即摇头轻笑起来:“这孩子…罢了,隨他去吧…” 阿泽跟乖宝的感情极好,想来是他这个兄长昨夜没能跟乖宝说上几句话,这才赶早跑来德音殿的缘故吧… “娘娘不必忧心…”翠玉轻手轻脚地为云静姝梳著长发:“奴婢瞧著三皇孙跟小郡主感情极深,这不就连出门前都要来看小郡主一眼,心中定是时刻记掛著小郡主的…” “罢了,你一会去吩咐膳房,今日早膳加一道莲子粥,给三皇孙去去心火!”云静姝轻嘆一声。 阿泽整日里早出晚归,云静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 生在皇家便是如此,肩上的担子比旁人要重得多。 若她嫁的是寻常富贵人家,家族重任自是由长子担起,阿渊同阿泽便可做个富贵閒人逍遥度日… 德音殿偏殿 小满正倒掛在房樑上,晃荡著小身子,悠哉悠哉地吐著凉气。 昨夜它可是兢兢业业为姐姐的哥哥吹了一夜的凉风呢,姐姐的哥哥裹著被子睡得可香啦! 以后它一定要努力修炼,爭取吹一口凉风让家里凉快一整夜,嘿嘿… “吱呀…”殿门被推开,小满將脑袋转成一百八十度看向来人,见到是顾瑾泽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对著他挥了挥手甜甜喊道:“姐姐的哥哥,早上好呀~” 可顾瑾泽压根就看不见它,径直走到床边,轻轻晃动著正熟睡的小糰子:“妹妹醒醒,出大事了!” 棠棠闭著双眼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理都不理他。 “妹妹!真的出大事了!”顾瑾泽急得將音量拔高了几度:“我院子里闹鬼了!” 闹鬼? 倒掛在房樑上的小满惊得瞪大了眼睛,小小的脑袋上是大大的问號。 不可能呀… 昨天小满吹凉风的时候,压根就没看到鬼呀! 棠棠打了哈欠,將眼睛掀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问道:“什么鬼?三哥哥你怎么在棠棠的房间里哇…” 见妹妹意识还不太清醒,顾瑾泽在她脸颊上戳了戳,无奈道:“妹妹你清醒一点,我屋子里冷得很,你醒醒盹快跟我去打鬼!” 该死的鬼,竟趁他睡熟的时候释放寒气,想將他活活冻死,真是可恶! 可它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他顾瑾泽的妹妹是道门之光,鬼见愁花见败,只要有她在管它什么男魔鬼怪,统统都得非被揍趴下! 不过…顾瑾泽皱了皱眉,他怎么感觉妹妹的寢殿里也冷嗖嗖的… 想到这,顾瑾泽甩了甩头,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妹妹道法高强,那鬼除非是活腻歪了,才敢来在妹妹屋子里释放寒气! “誒?”棠棠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小脸上满是被吵醒的不开心:“可三哥哥你身上没有阴气跟黑气呀…是不是做噩梦了呀?” 此刻掛在房樑上的小满终於反应过来,原来姐姐的三哥哥口中的鬼,竟然是它! 小满的鬼脸上浮现出一抹委屈,飘到棠棠面前怯生生地解释出声:“姐姐,我只是觉得你哥哥太热了而已,就想给他吹吹冷风,让他睡个安稳觉…小满没有做坏事,姐姐你要相信我…” 它可是一点懒都没偷,兢兢业业地吹了一晚上呢! 小满的腮帮子都鼓鼓的,有点缩不回去了… 第224章 为五皇婶摸脉 棠棠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似是有些惊讶。 小满见她没说话,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瘪著小嘴抓住她的胳膊:“真的姐姐,小满从来不会骗人!” “也不骗鬼!”小满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后就仰著头可怜巴巴地看著棠棠。 好不容易才有的家,它不想离开… 棠棠將小满抱在怀里,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这才望向顾瑾泽:“三哥哥,昨天是小满帮你吹冷风的嗷~它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太热啦,想让你凉快一点…三哥哥你別怪它好不好?” 她软软的嗓音里带著几分恳求,听得顾瑾泽心中软了软。 原来是妹妹的好朋鬼,他还以为是別的鬼要对他不利呢… “嗨…不怪它!”顾瑾泽挠了挠后脑勺:“只是…下次让小满轻点吹冷风行不?屋子里跟冰窖似的,我有点遭不住…” 其实有小满在还挺不错的,至少不用总跟妹妹要凉凉符,並且夜里还有小满飘在院子里守夜,这样就不用再害怕半夜有別的鬼暗算他了。 “听见了嘛?”棠棠望著怀中快要哭出来的小满,笑眯眯问道:“下次轻点吹嗷~不然三哥哥会冻坏噠~” 小满连连点头,泛著白翳的眸子里满是愧疚:“对不起三哥哥…小满今天夜里一定轻点吹…” 顺便也给姐姐的其他两个哥哥吹一吹,让他们也凉快一下… “乖~”棠棠摸了摸小满的头:“去休息叭~如果不想回去,就先住在窝这里叭~” 小满开心地点了点头,转著小脑袋在屋子里四处打量了一番,而后指著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白罈子问道:“姐姐,我住在这个罐罐里可以吗?我很乖的,不会弄坏罐罐的…” 它喜欢这个罐罐,白白的上面还有漂亮的小花,比长长的棺材好看,也让它更有安全感。 棠棠朝著白罈子看了一眼,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啦,你喜欢就好!” 小满激动地绕著棠棠飘了两圈,隨即化作一道白光钻进罈子里:“姐姐,小满喜欢这里面!” 里面光滑平整,比它住过的树枝还有树洞都要舒服。 棠棠应了一声,隨即转著小脑袋望向自家三哥哥:“哥哥,你今天没有事做嘛?” 平常这个时候,早就不见三哥哥的人影啦,今天怎么这么閒? 顾瑾泽俊脸一僵,慌忙起身往外走:“妹妹过两日哥哥再来看你,哥哥还有事先走了!枕头旁边的锦盒记得打开看!” 眼见三哥哥的身影消失不见,棠棠这才收回视线落在枕边的锦盒上。 是三哥哥送她的礼物! 小糰子满心欢喜地打开锦盒,入眼便瞧见一块巴掌大的青玉镇纸,玉质莹润剔透,上面雕刻著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又灵气又可爱。 “好漂酿!”棠棠喜欢得不得了,小手在上面摸了又摸:“棠棠喜欢小兔嘰!谢谢哥哥!” 听到声音的小满也凑了过来,盯著青玉镇纸看了半天,心里默默想著,以后它得了好东西,也要刻上小兔子的图案送给姐姐。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棠棠吃过早饭便带著丫丫跟小满坐上马车,朝著靖王府而去。 原本棠棠想让小满在家里休息,可小满一听要去看那日救下的姨姨便吵著也要去,棠棠没办法只得同意。 “五皇叔!”棠棠一进靖王府,便瞧见靖王正在院子里练剑,倒腾著两条小短腿跑了过去:“五皇叔恢復得不错,气色也好了不少!” 在棠棠朝著顾砚珩跑来时,他便收了剑张开双臂等她扑过来。 此刻抱著小侄女,顾砚珩心情大好,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都是乖宝你的功劳!” 若不是乖宝將他腿上的厉鬼驱走,又嘱咐刘太医日日来为他诊治调养,他也不会恢復得这么快。 “五皇叔,五皇婶的身体怎么样啦?”小糰子歪著脑袋问道:“有没有好一点呀?窝想去看看五婶婶…” 五婶婶实在是太可怜啦,她想让五婶婶快点好起来… “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不过…”顾砚珩顿了顿,嗓音中带上几分苦涩:“不过你婶婶如今不喜欢见人,若一会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乖宝你莫要往心里去,五皇叔给你赔罪好不好?” 自从婉儿回来以后,她便將院中的下人全都打发走了,就连两个陪嫁丫鬟也没留下。 如今芙蓉苑中冷冷清清,只有他和婉儿两人相伴。 “五皇叔放心叭~”棠棠抿了抿唇:“五婶婶把苦都发泄就来,心里就不苦啦~窝喜欢五婶婶,不会生气噠~”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刚见到五婶婶时的场景,那时五婶婶全身是伤的躺在地上,坚强又倔强的模样,让棠棠的心都要疼碎了。 “那五皇叔带你过去!”顾砚珩抱著小侄女,大步流星地来到芙蓉苑。 此刻的卫玉婉正双目无神地躺在软榻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让她看上去更显淒凉。 “五皇婶!”棠棠从顾砚珩怀里下来,小跑到卫玉婉身边:“棠棠来看您啦~婶婶有没有想棠棠呀?” 卫玉婉的眼珠动了动,这才看向棠棠,瘢痕密布的脸上强扯出一抹笑:“棠棠…来了…想吃什么?让你五皇叔吩咐人去做…” 她很喜欢这个小侄女,不仅是因为棠棠將她从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救了出来,还因为小侄女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棠棠的肚肚刚吃饱~”小糰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它还不饿嗷~五婶婶的手腕给棠棠摸摸叭?” 卫玉婉怔了怔,隨后艰难地將手抬了起来。 只这一个动作,便让她满头大汗,双唇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婶婶你別动,棠棠自己来就好!”小糰子说著,慌忙拖住卫玉婉的手腕,轻轻放在一侧的软枕上,动作轻柔无比生怕弄疼了她。 卫玉婉闭了闭双眼,再睁开时又恢復成方才空洞无神的模样。 棠棠在轻轻將手搭上去,好看的眉头一会皱起一会舒展,如此反覆好几次,最终才將小手拿开。 “如何?”躲在另一边的顾砚珩握著卫玉婉的另一只手,满脸紧张又期待地问出声。 第225章 小满跟五皇叔竟然有亲缘线! “婶婶的身体恢復得不错,窝觉得可以开始后续的治疗啦~” 棠棠话音刚落,便见顾砚珩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双唇颤抖了几下,攥著卫玉婉手腕的大手微微收紧,哑声开口:“婉儿…你听见了吗?乖宝说可以开始后续治疗了…” 见顾砚珩情绪激动,棠棠皱眉望了他一眼,奶声提醒道:“五皇叔,婶婶的耳朵没问题嗷~她听得见噠~” 当初棠棠可是为五皇婶检查过的,五皇婶的耳朵绝对没毛病,她可以用棲霞观观主的身份保证! 顾砚珩一噎,尷尬地摸了摸鼻尖,望著小侄女那懵懂又无辜的模样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咳咳…”卫玉婉轻咳一声,沙哑的嗓音都在发颤:“多谢乖宝…” 卫玉婉心中百感交集的同时也很明白,她现在的身体就是个废人,不仅事事都需要人照顾,就连情绪都无法自控。 与其这样苟延残喘地活著,倒不如让棠宝放手一试。 她不求能恢復如初,只求能被人搀扶著,可以慢慢走两步。 想到这里,卫玉婉的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苦涩。 自从自己被救回来之后,父母兄姐日日都来王府想要见她一面,却都被拒之门外。 她不想以现在这副模样示人,怕嚇到他们也怕他们会伤心难过… 小糰子察觉到卫玉婉情绪低落,轻轻在她胳膊上拍了拍:“婶婶別难过啦~棠棠一定会让您好起来噠~灾去福来,婶婶往后的日子都是好日子啦…” 软糯的童音迴荡在卫玉婉耳边,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朝著棠棠艰难地笑了笑:“都听棠宝的…若有难处,乖宝便告诉婶婶或者你五皇叔,万不可逞强知不知道?” 她如今的身子就是个空壳子,修復筋脉还有脸皮不仅费时费力还烧钱。 棠宝能给自己医治,她已经很感激了,绝不能再让她自掏腰包去搜罗药材。 想到这卫玉婉转头看向顾砚珩:“阿珩,我嫁妆里的那几支雪参都给棠宝用吧,另外再拨三个位置好些的铺子给她…” 虽说当年成婚时她的嫁妆丰厚,可被人冒名顶替的这三年里,嫁妆里值钱的物件还有现银都被挥霍一空,眼下她能拿出来的也只有这些了。 “婉儿你好生养著便是,不必操心这些…”顾砚珩抿了抿唇:“雪参给棠宝用就好,铺子就不必了!” 那些铺子是婉儿祖母留给她的,留著也好做个念想。 况且铺子而已,他又不是没有,挑几个位置好的给棠宝便是。 棠棠歪著小脑袋看看顾砚珩,又看看卫玉婉,奶声奶气的打断两人的对话:“雪参给窝可以,铺子棠棠有啦,不要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雪参可以加到婶婶的药里,若有剩余的话就用来救其他人。 至於铺子…娘亲跟爹爹还有祖母都给棠棠好多个啦~ 况且棠棠就一个人,要这么多铺子压根就开不过来呀… 小糰子嘟了嘟嘴巴,又要做功课又要画符哭丧还要炼药,铺子多了也忙不过来呀~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小胖手,跟个小老头似的嘆了一口气。 若棠棠会分身术就好啦,这样就算开一百个铺子,也能忙得过来! 顾砚珩眉眼弯了弯,柔声道:“好!都依你!既然乖宝不想要铺子,那皇叔便给你一千两黄金,两万两银票!” 小糰子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可顾砚珩压根不给他机会,继续道:“如今邪道猖獗,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或许还有很多百姓深受其害,若乖宝遇到这种事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对不对?” 小糰子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对!棠棠不仅要管,还要管到底!” 棠棠在世一天,邪道便休想在人间肆虐作恶! 顾砚珩勾唇轻笑:“那救百姓时,乖宝不仅要买画符的材料,可能还需要买药材之类的东西,手里得有银子对不对?” 棠棠皱了皱眉,小手轻轻在荷包上捏了捏:“可皇爷爷跟爹爹还有娘亲都给窝金嘰银嘰了呀~窝都花不完噠!” 况且…就算棠棠的钱真的不够花,不是还有师父的金牌位嘛? 扣下来一大块就够棠棠花好久,等赚了金嘰再还给师父就好了呀… “那棠棠就当这些金银是给你五皇婶看病买药用的,若有剩余你就帮你五皇婶攒著或者做善事都行!” “棠宝,收下吧!”卫玉婉也低声劝道:“你若不收,婶婶心中不安,也会难过的…”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急得跺了跺脚:“婶婶不难过,棠棠听话!” 婶婶的身体最重要,好不容易养得可以继续医治啦,可不能再出岔子啦! “五皇叔,窝准备先修復婶婶的筋脉,可能会有些疼,到时候若婶婶难受,您可要抱紧她嗷~”棠棠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婶婶的筋脉受损严重,不能光靠符纸修补,还需要紫灵草跟赤心草辅助,才能彻底修復。 可爹爹只让人找到了紫灵草,这赤心草却是怎么都找不到… 想到这,小糰子心中不由有些著急,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生怕好不容易哄好的婶婶再次情绪低落。 就在这时,棠棠的荷包忽然震了震,她连忙打开来看,却见小满暂存的玉佩一闪一闪地发亮。 她指尖动了动,便见小满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姐姐,姨姨还好吗?”小满飞快地朝著房梁飘去,青灰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若不是阳光太过强烈,它真想蜷缩在姨姨温暖的怀里。 可棠棠却没说话,只眨巴著一双大眼睛错愕地盯著小满。 怎么回事? 小满竟然跟五皇叔有亲缘线,而且还是血亲! “乖宝,你怎么了?”顾砚珩见棠棠一会看看自己一会朝著房梁发呆,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著,顾砚珩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温热並无异样,让他心中更是疑惑。 棠棠摇摇头,从荷包里摸出一张寻亲符:“五皇叔,你在这上面滴一滴血,可以吗?” 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將五皇婶救出来的那天,五皇叔跟小满也在场了呀,为何那时他们身上的亲缘线没反应呢? 第226章 快说,另一个婶婶是谁! 顾砚珩俊脸紧绷,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却还是按照小侄女的要求,咬破食指將血滴在符篆之上。 棠棠將符篆夹在指尖,白嫩的小脸上满是严肃,口中轻念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血为引,以符为媒!寻亲引路,血亲相连!去!” 话音未落,便见符篆从她指尖飞出,在半空中旋转一圈,隨后直直朝著房樑上的小满飞去,啪的一声贴在它的眉心处,发出阵阵耀眼的红光。 “姐…姐姐…”小满倒掛在房樑上一动不敢动,小小的身体不住地发抖。 它…它是有什么地方做错惹姐姐生气了吗? 想到这里,它不禁呜咽了一声,却又怕哭声太大吵到棠棠,忙用颤抖的小手紧紧捂住嘴巴。 此刻的棠棠正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难以消化。 小满…小满是五皇叔的孩子! 可…可棠棠来了好几次靖王府,没听说五皇叔还有別的媳妇呀… 难道是冒充五皇婶的那个坏蛋? 棠棠的小手不仅在下巴上摩挲著,也不对呀… 她之前看过假婶婶的面相,假婶婶子女宫凹陷,是不孕无子之相,绝不可能是小满的娘亲。 顾砚珩见小侄女一直不说话,又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由咽咽口水再次问道:“大侄女,你可別嚇皇叔啊…” 他现在的小心臟扑通扑通的,可经不起惊嚇… 棠棠神情古怪地看向顾砚珩,刚想开口便瞥见一旁的五婶婶。 她抿了抿唇,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朝著顾砚珩招招手:“五皇叔,你跟我过来一下…” 这种事情还是私下说比较好,若被五婶婶知道还有別的婶婶,那她可是会伤心难过的! 顾砚珩眼神中满是不解,跟著棠棠来到院中:“乖宝要跟五皇叔说什么悄悄话啊?” 不会是婉儿的情况比较棘手,大侄女一时半会没法子解决吧? 想到这种可能,顾砚珩原本带著几分雀跃的心猛地一紧,再次沉到了谷底。 “五皇叔,坦白从严,抗拒更严!”棠棠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望著顾砚珩:“快说!另一个婶婶是谁,在哪里!” 肯定是五皇叔將人给藏起来了,不然棠棠肯定可以从他的面相之中看出来! 小糰子冷哼一声:五皇叔藏人的本事可真是厉害,就连棠棠的火眼金睛都能瞒过去,太过分了! 顾砚珩满头雾水,茫然道:“什么另一个婶婶?乖宝是说凌烟?她只是假冒的而已,不是你婶婶!你婶婶只有一个,就在房间里躺著…” 小侄女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她究竟是怎么了? 还没等顾砚珩想明白,就听棠棠刻意压低的小奶音传来:“没有另一个婶婶,那小满是怎么来的呀?方才我用的是寻亲符,小满就是你亲生儿呀!” 小糰子的这番话,让顾砚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儿子? 他就跟婉儿有过一个孩子,还是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况且那孩子早已夭折… 这些…还是小侄女告诉他的啊… 为了能让孩子早入轮迴,顾砚珩还特地为他做了场法事,又在王府中辟出一处院落安置他的牌位,日日香火不断… 怎的,如今又蹦出来一个儿子? 顾砚珩脑中一片混乱,突然他瞳孔骤缩,似是想到什么。 “乖宝…”顾砚珩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颤声问道:“小满…是不是你五皇婶…那个夭折的孩子…” 他除了婉儿之外,身旁再无其他妾室,跟凌烟更是从未发生过什么,所以…小满极有可能是他跟婉儿那个可怜的孩子。 “不可能!”棠棠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否认:“小满跟婶婶没有亲缘关係…” 它跟婶婶连亲缘线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婶婶的孩子呀? 顾砚珩蹲下身视线与小糰子齐平,沙哑的嗓音中带上几分恳求:“乖宝,你再用那什么寻亲符给你皇婶试一次,算皇叔求你…” 若那个小满真的是他跟婉儿的孩子,他…他想让婉儿见一见… 自从婉儿回来以后,每逢夜里入睡,她都会不自觉地喊著那个孩子。 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恨不得这些苦都由他来受… 棠棠皱眉思索片刻后便点头应下:“那好吧~我试试!若失败了,五皇叔就老实交代!” 到时棠棠就替小满教训五皇叔这个坏蛋爹,哼~ 待棠棠重新回到卫玉婉身边时,她正望著不远处的香炉出神,神情落寞的模样让人心疼。 “婶婶,棠棠回来啦~”小糰子眉眼弯弯,甜甜出声:“取您指尖血一用,有一点点痛哦,婶婶別怕~” 说罢,小糰子乾脆利落地掏出银针,刺破卫玉婉指尖,將血滴在寻亲符之上。 轻声念咒之后,那符篆跟方才一样,在空中转了一圈再次落在小满的眉心处。 一连两道符篆落下,小满小小的身子抖了抖,终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只见小满眉心贴著符篆,飞快飘到棠棠怀中,一双小手不安地抓著她的衣襟:“姐姐…小满听话,小满乖乖…姐姐別生气…小满错了,小满不敢了…” 它的哭声断断续续,一双泛著白翳的眸子紧紧地盯著棠棠满是哀求。 此刻的棠棠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惊愕之中,只能凭著本能抱住小满,机械地拍著它的后背。 小满的娘亲是五婶婶! 小糰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卫玉婉,试图从她遍布瘢痕的脸上找到答案。 可她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没找到两人的亲缘线。 “不应该呀…”棠棠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她可以肯定寻亲符不会出错,那出错的便是婶婶跟小满的亲缘线… 想到这小糰子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婶婶跟小满的亲缘线被人为斩断了,所以滴了血的寻亲符才会有反应,但是却看不到两人的亲缘线… 是假婶婶? 可她明明也不懂道术,又怎么会斩断別人的亲缘线呢? 一时间小糰子一个头变两个大,百思不得其解。 “五皇叔,假婶婶还在这里嘛?”小糰子拳头攥得紧紧的,气鼓鼓地开口:“我要去揍她,揍得她屁股开花!” 第227章 小满的娘亲是…五皇婶! 顾砚珩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这才看向棠棠小心翼翼道:“还在…” 乖宝怎的忽然问起这个,莫不是… 顾砚珩的心怦怦直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涩道:“乖宝,小满…小满是不是我跟你皇婶的孩子…”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顾砚珩的心就止不住地狂跳,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对!”棠棠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严肃:“但是婶婶跟小满的亲缘线断了,窝找不到原因,所以想问问那个坏蛋是不是她搞的鬼!” 也想知道,是哪个大王八犊嘰挑唆坏蛋,教她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婉儿…”顾砚珩攥著卫玉婉的双手,双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咱们的孩子找到了…找到了…” 这几年它是怎么过的,一直孤苦伶仃地飘荡在外,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也不知那个可怜的孩子是像婉儿多些,还是像他多些… 听到棠棠斩钉截铁的话语,卫玉婉空洞的眼眸终於有了神采。 她拼尽全力抓住棠棠的小手,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乖宝…你告诉婶婶,那孩子是不是就在这里…让婶婶看看,就看它一眼好不好?” 自从孩子没了之后,她便日思夜想。 自己能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撑下来,全是靠著要为孩子报仇的执念,还有对父母阿珩的掛念支撑著她。 眼下知道那可怜的孩子就在这里,她如何能不激动。 棠棠垂眸望著怀中的小满,只见它满脸的不可置信,显然也没想到让它觉得怀抱温暖的姨姨,竟是自己的娘亲… 它窝在棠棠怀里忘了哭泣,只张著小嘴痴痴地望著泪流满面的卫玉婉,似是在確认著什么。 “小满,皇叔跟皇婶想看看你可以嘛?”小糰子轻轻拍著它的后背,软软的奶音里带著说不出的温柔。 小满吞了好多黑气,只要它想现身,不用棠棠施展术法也可以做到,只是棠棠要问问它的想法,若小满不愿意棠棠也不想勉强… 虽然皇叔跟皇婶也会伤心难过,但…但棠棠就是不想勉强它… 小满原本有些踌躇,可看到卫玉婉那温柔又期盼的眼神后,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我愿意…” 话音未落,便见小满小小的身体逐渐变得凝实起来。 它窝在棠棠怀里,一双小手紧紧攥著棠棠的衣袖,怯生生的眸子望著卫玉婉充满忐忑与不安。 娘…娘亲会不会觉得小满丑丑的,不喜欢它呀? 想到这里,小满飞快地朝著自己泛著青灰的胳膊瞟了一眼,隨后小心翼翼地將棠棠的衣袖往自己胳膊上盖了盖,又將自己肚皮上的那块手绢往上拉了拉。 只要多遮住一点,娘亲应该就不会嫌弃它了吧… 此刻的卫玉婉早已经哭成了泪人,望著怯生生的小满,密密麻麻的自责与心疼席捲而来,她嘴唇囁嚅了半天,终是哽咽出声:“孩子…娘亲对不起你…都是娘亲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当初有孕之时,她无数次幻想过腹中孩儿的模样,也无数次憧憬著能看著它从襁褓到蹣跚学步的模样,只是现实太过残忍,她等来的只有噩耗… 不仅孩子没保住,就连他的尸身也不见了踪影。 若不是腹部的疤痕还在,她都要怀疑这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场梦。 见卫玉婉哭得伤心,窝在棠棠怀中的小满也低声抽噎起来,它似是鼓足勇气一般,飞快飘进卫玉婉的怀中,用一双小手笨拙地擦拭著她的眼泪。 “娘…娘亲,不怪娘亲…”小满望著越擦越多的泪水有些无措:“其实小满一直守在娘亲身边,只是娘亲看不到…” 小满也不知道她就是娘亲… 它真的不怪娘亲,她被坏蛋抓走欺负了那么久,满身都是伤一定很痛很痛,小满知道娘亲不是故意的。 卫玉婉闻言哭得更伤心了,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著用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双手,紧紧將小满抱住:“娘的乖乖,苦了你了…” 一旁的顾砚珩也不由红了眼眶,別过脸去不敢看她们娘俩抱头痛哭的模样,只是一只大手轻轻地拍著卫玉婉的背,无声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房中的哭声才渐渐变小,小满仰头好奇地望著顾砚珩,脆生生地开口:“爹爹!” 今天是小满最开心幸福的一天,不仅有了娘亲还见到了爹爹,真是太好啦~ 以后再半夜出门玩耍,它也可以昂首挺胸地说一句,小满是有爹娘的宝宝啦~ 顾砚珩被这一声“爹爹”喊得心都化了,罕见的手足无措起来,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爹…誒!我是你爹爹,爹爹在这里,守著你跟娘亲…” 他也是做父亲的人了,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为人父母的心情。 顾砚珩望著懵懂天真的小满,眼底满是温柔:“满满不怕,你喜欢什么,爹娘都给你买…” 他跟婉儿的孩子,就算做鬼,也要做最幸福的小鬼。 他要把这几年亏欠的,全都给满满补回来… 小满歪头想了想,认真道:“爹爹,小满什么都不缺~只想多陪陪娘亲跟爹爹~” 它已经有罐罐住啦,还有一块衣裳可以贴肚肚,已经很幸福啦… 卫玉婉將头抵在小满的脑袋上,红著眼眶喃喃道:“我的乖乖,娘亲也想多陪陪你…” 她要努力地站起来,要好好地活著,这样才能陪著她的满满久一点,再久一点… “婶婶,那这两天就让小满多陪陪您跟皇叔叭~”小糰子歪了歪小脑瓜,漆黑如墨的眼眸亮晶晶的:“婶婶病还差了一味赤心草,等窝找到以后就让婶婶站起来!” 这赤心草棠棠只在古籍上见过,据说它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只有在极为纯净之地才能生长出来,不仅难得还极为珍贵… 想到这里,小糰子好看的眉头不由皱出一个川字,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满是苦恼。 纯净之地是哪里呀? 爹爹派出去很多人,都没有找到这个纯净之地,难不成古籍上记错啦? 第228章 赤心草?小满知道! 就在小糰子疑惑之际,趴在卫玉婉怀中的小满突然抬起头:“赤心草?这个东西可以救娘亲嘛?” 它听那个折磨娘亲的坏蛋跟別人提起过赤心草。 记得娘亲的筋脉刚被废时,那个坏蛋就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閒聊,说什么就算娘亲想要再站起来也是不可能。 因为赤心草世间难寻,就算可以找到赤心草也没有哪个大夫有把握治好娘亲… “对呀~现在救婶婶只差了一味赤心草入药…”棠棠沮丧地垂下脑袋:“就是叶子是白色,根茎的心心是红色的那种草,一株只生长两片叶子…” 说到这里,小糰子不由抿了抿唇,自己还是让爹爹继续派人找叭。 小满又没见过赤心草,自己跟它说这些做什么呢… “姐姐想要多少赤心草?”小满说著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么多可以吗?” 原来它无聊的时候用鬼气薅的小草是赤心草呀… 想到赤心草被自己薅禿一大片,小满心里一阵愧疚。 早知道这种小草可以救娘亲,它就薅下来留著啦~ “什么?”棠棠满脸的震惊:“小满你说什么?你知道哪里有赤心草?” 因著太过激动,棠棠软糯的小奶音都拔高了几分,有些尖锐刺耳。 “知道呀~”小满点点头:“姐姐想要赤心草,小满带姐姐去!”小满泛著白翳的双眸里满是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棠棠咽了咽口水,將小满抱过来搂在怀里,开心地在原地蹦躂了两下:“太好啦~有了赤心草五婶婶一定可以站起来!谢谢小满,姐姐爱你!” 爹爹派出去好多人都没找到赤心草,没想到小满居然知道在哪里! 棠棠心中別提有多欢喜了,还好当初她心软了一下,带著小满一起回家。 否则…能救五婶婶的赤心草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啦~ 见棠棠开心,小满也咧著嘴美滋滋地笑出声:“姐姐救娘亲,小满也开心!小满也爱姐姐!” 两个小傢伙手拉手,蹦蹦跳跳地在原地转圈圈,天真烂漫的模样惹得卫玉婉也不由轻笑出声。 真好…她的满满跟棠棠都这么可爱,真是她的福气… “五皇叔,带我跟小满去找赤心草叭?”跟小满玩闹了一会的棠棠鼻尖沁出一层薄汗,脸蛋红扑扑地望著顾砚珩。 她想要快点拿到赤心草,经歷过的事情告诉她,拖的时间越久变数就越大。 就算棠棠等得起,五皇婶也等不起… 在没跟小满相认之前,五皇婶的眼神空空的,像是丟了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虽说现在跟小满相认后,五皇婶身上多了几分生气,但…但棠棠还是很害怕,害怕她会想不开… 毕竟小满如今是只鬼,万一五皇婶也想变鬼陪著小满到处飘怎么办? 五皇婶变成鬼,五皇叔肯定也会跟著变鬼噠,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到处飘,棠棠想见五皇婶或者小满,还得带著法器到处去找他们… 一想到这种场景,棠棠的头皮就一阵阵发麻。 顾砚珩此刻也从巨大的惊喜中回神,他不可置信地望著两小只,因为太过激动牙齿都在打颤:“真…真的…小满知道哪里有赤心草?” 那他的婉儿有救了,他的婉儿可以像以前一样站起来,肆意地奔跑了! 棠棠满脸嫌弃地望著自家皇叔,无奈地长嘆一声。 五皇叔是怎么回事呀? 之前看著还挺正常的,怎么现在棠棠忽然觉得他脑子慢半拍呢? 想到这里小糰子不由在脑海中搜寻著药方,很快便想出一个方子。 等將五婶婶的病治好以后,棠棠就给五皇叔搓丸嘰,好好治治他的脑子。 免得以后五婶婶好起来以后,嫌弃五皇叔脑子不好又长得老… “当然知道啦!爹爹快带我们去…就在小满之前生活的那个地方!”小满一脸的迫不及待,拉著顾砚珩的衣袖催促道。 爹爹怎么这么囉嗦,娘亲还等著赤心草治病呢,可耽误不得! 顾砚珩鬼使神差地在小满脸上捏了捏,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皱眉。 “五皇叔,別发愣啦!窝们快走叭~”棠棠也走到顾砚珩身边,扯著他的衣袖就往外走,“小满,你先回玉佩里来,外面太阳太大啦~” 小满先是乖巧应了一声,隨后朝著软榻上的卫玉婉挥了挥手:“娘亲,小满去找药药,很快就回来嗷~娘亲要乖乖等小满回来嗷~” 卫玉婉眼中儘是不舍与疼惜,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娘亲等满满回来!” 待棠棠等人离开后,卫玉婉望著房梁出神片刻,而后扬声將管家唤了进来。 “奴才见过王妃!”管家恭敬行礼,態度谦卑恭谨,不敢有丝毫懈怠。 “芙蓉苑也该有几个丫鬟了,你看著安排吧…”卫玉婉垂眸睨著自己的双手:“还有…让府中的绣娘做八套幼儿穿的衣裳,要最好最精细的料子做,越快越好!” 满满全身光不溜秋的,还等著穿新衣裳呢…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太好了,他家王妃终於愿意让人近身伺候了,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棠棠抱著小满,跟顾砚珩面对面坐在马车里。 “五皇叔,您要不要抱抱小满呀?”棠棠掏出一块奶糕递给小满,笑眯眯地望著顾砚珩。 小满的手凉颼颼的,抱在怀里就像抱著一块冰似的,又凉快又舒服! 顾砚珩闻言修长的手指蜷了蜷,这才朝著小满伸出双手,满眼期待地看著他温声道:“满满,爹爹抱抱你好不好?” 小满也想跟顾砚珩亲近,听见他的话,不由笑得一脸灿烂:“爹爹!我来啦~” 话音未落,便见小满一阵风似的撞进顾砚珩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甜甜道:“小满喜欢爹爹!” 爹爹怀抱又温暖又宽阔,让它觉得好有安全感,小满好喜欢! 顾砚珩第一次抱它,感受著怀里冰凉柔软的小傢伙,全身僵硬住,僵直著手臂一动不敢动。 “五皇叔,您怎么不动呀?”坐在对面的棠棠歪著小脑袋,水润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五皇叔究竟是怎么回事呀?看来搓丸嘰的时候,要给他加大药量才行! 第229章 小满的尸骸就在这里! “我...”顾砚珩低咳一声,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我怕力道重了伤著满满...” 对,就是这样! 他才不是因为激动紧张而手足无措! 棠棠的嘴巴微微张开,半眯著眼睛身子往前倾去,粉雕玉琢的小脸恨不得贴到顾砚珩的俊脸上。 原来不是棠棠胡思乱想! 五皇叔真的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太灵光了... 小满现在是鬼呀,五皇叔无论用多大的力气去抱小满,它都不会痛的呀... 烈日穿过树叶,斑驳的日光洒落一地,车轮缓缓停住。 棠棠將小满重新收回玉佩中,这才拉著顾砚珩跳下马车。 “红玉姐姐,你们在这里等棠棠嗷~”小糰子趴在顾砚珩肩头挥了挥手:“窝们很快就回来啦~” 直到走进林中,阳光被繁茂的枝叶遮挡住,棠棠才让小满出来。 “姐姐爹爹,跟我来!”小满飘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儿一鬼两人便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空地。 “就是这里啦!”飘在半空中的小满指著约莫有多半人高的杂草兴奋道。 自从被那两个坏蛋抓住捡枯树枝后,它就再也没来这里薅草玩啦~ 娘亲需要的赤心草应当又长出来一片,正好这次全薅走! 棠棠没著急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四处打量。 这片地果然是纯净之地,虽杂草丛生却茎叶清脆生机盎然,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全身都舒畅无比,好似踏入了经卷之中所描绘的小有清虚之天。 棠棠闭上眼睛,细细用心感受著这片土地的玄妙之处,良久之后才望著眼前的杂草丛喃喃低语:“原来这就是师父常说的,天清地寧,物我两忘…” “忘什么?”小满飘到棠棠面前同她四目相对:“姐姐不可以忘记小满!” 它凭本事找的姐姐,怎么可以忘记小满! 望著它认真又委屈的模样,棠棠没忍住轻笑一声,揉了揉它的脑袋解释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小满嗷~姐姐刚才是在想事情,现在我们快去找赤心草叭~” 再耽搁下去就要摸黑採药啦~ “好!”小满这才弯起眉眼展露出笑顏,“姐姐、爹爹跟我来!” 小满说著,便率先朝著草丛深处飘去。 顾砚珩將小糰子捞进怀中,这才迈步跟了上去。 在草丛中穿行了一阵,小满在一处小土包不远处停下:“就是这里啦~姐姐你看,这里有好多赤心草!” 它说著,便嘟著小嘴巴用两只小手在虚空中一抓,下一刻便见一株赤心草朝著棠棠飘去:“姐姐,快接住!” 棠棠望著眼前连成片的赤心草看直了眼睛,闻言慌忙伸出小手接住小满送来的赤心草。 小糰子的指尖不自觉地在赤心草上拂过,下一刻惊喜的小奶音自她口中传出:“是真噠,是真噠!小满,你真是太厉害啦!” 能寻到一株赤心草已是不易,更別说这么一大片,棠棠可以用赤心草去救更多的人啦! 心里这样想著,棠棠颤抖的小手在荷包里摸索一番,掏出一个打著补丁的大布袋,满脸欢喜道:“皇叔,快挖!多挖点!” 在没亲眼看到之前,棠棠压根就没觉得赤心草会长这么多,她以为小满口中的一大片,顶天了也就几十株。 可现在她看到才明白,小满口中的一大片,多到棠棠数好多个二十,都数不清的程度! “誒!好!”顾砚珩接过大布袋,蹲下来二话不说便开始挖。 “皇叔,最好是连根拔出来嗷,这样药效会更好!”棠棠忙出声提醒:“还有还有,要小心些不要將茎折断,不然药效会打折扣噠~” 等回去以后,棠棠看看家里有没有纯净之地,若是有的话就可以將用不完的赤心草种下去,如此一来就算赤心草用完也不怕啦~ “姐姐,接著!” 棠棠转头望去,便见小满飘在一处小土堆上方,七八棵赤心草围绕在它四周,正咧著嘴朝她笑。 棠棠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小满挥了挥手,那七八棵赤心草便飞了过来。 小糰子下意识伸手將赤心草接住,可视线却在小满跟小土堆之间来回打量。 见棠棠迟迟不將赤心草收起来,小满的笑容淡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在看什么呀?” 难道姐姐觉得小满採集赤心草的速度不够快吗? 想到这里,小满青灰色的小脸上满是焦急:“姐姐別急,我会快一点采赤心草,你等我!” 说著,小满將全身的阴气朝著掌心匯聚,正准备將面前长势最好的赤心草薅禿时,却被棠棠出声打断。 “等等!”棠棠站起身朝著小满跑过去:“小满,你在小土堆附近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小满闻言停下动作,皱著眉头朝著下方的土堆看去,仔细感受了片刻,隨即朝著棠棠坚定地点头:“有!我觉得…觉得好像这里有对小满很重要的东西!” 以前它便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说不上来,况且当时它只想著薅草玩,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姐姐一说起来,它才反应过来,这里对小满很重要,对小满的吸引也很大! 听到动静,顾砚珩也拎著大布袋走了过来,望著棠棠挑了挑浓眉:“乖宝觉得这里不对劲?说说看,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来到这长满赤心草的地方,他只觉得很放鬆,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跟忐忑不安的心情都得到了缓解。 若不是碍於祖宗法度朝廷纲纪,他非得把靖王府搬到这荒郊野地来不可! 棠棠一手叉腰一手捏著下巴,在小土堆前来回踱步,半晌后才奶声开口:“小满的尸骨埋在这里!” 她方才看得很清楚,小满一接近小土堆,它眉心深处便有浅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绿色光芒只有鬼魂跟自己的尸身靠近时才会出现,所以棠棠才敢断定小满的尸骨就埋在这里! “什么?”顾砚珩大惊失色,就连手中的大布袋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只喃喃道:“满满…满满的尸骨竟在这里…” 第230章 正经名字?难道小满的名字不正经? “对!”棠棠压根没给顾砚珩太多震惊的时间,从荷包中掏出一把嵌满宝石的匕首:“皇叔,挖!” 顾砚珩訥訥地接过匕首,望著小侄女的眼神复杂不已,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低低应了声:“好…谢谢乖宝…” 乖宝就是他的福星,不仅將他的腿治好,还將婉儿救了出来。 若没有乖宝,他也不会找到能救婉儿的药,更不会有机会见到他跟婉儿的孩子,也不会找到满满的尸骨… 顾砚珩喉结滚了滚,小侄女的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唯有坚定地站在她身后,为她保驾护航扫清一切阻碍! “皇叔,別愣著啦~”棠棠从荷包中找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灰布时,见顾砚珩还在发愣,不由出声催促:“快点挖呀,小满的尸骨先用这个包起来!” 因事先不知晓小满的尸骨在这里,只能先用灰布暂代棺槨装殮一下… 顾砚珩这才回过神,頎长的身躯缓缓蹲下,双手颤抖著开始挖面前的小土堆。 “姐姐?”此刻的小满也满脸的难以置信:“我…我的尸骨在这个土包包里?” 从它有意识开始,便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娘亲爹爹又是谁,只会在这片永远走不出的林子里游荡… 小满缓缓抬眸朝著四周望了望,这个地方它来过无数次,闭著眼睛都可以飘出去,却从来没想过它的尸骨会埋在这里… “当然啦~姐姐永远不会骗小满的!”棠棠说得颇为篤定:“小满过来,窝抱抱~” 话落,便见小满跟一阵风似的飘到她怀里,一双泛著青灰的小手紧紧抓著棠棠的衣襟。 顾砚珩一开始用匕首挖得很慢,后来他將匕首扔到一旁,直接用双手刨土。 这里常年无人踏足,虽有野草覆盖但泥土却十分鬆软,不一会的功夫一具属於婴孩的完整白骨便露了出来。 顾砚珩的手顿住,半晌后才颤抖著双手將那具沾著泥土的白骨捧起,用衣袖擦拭乾净后才小心放在一旁的灰布上。 棠棠抱著小满立於一旁,见此场景不由心头一痛,轻声道:“以后小满就可以有自己的坟墓了…还会有正经名字…” 正经名字?难道姐姐给它起的名字不正经嘛? 小满疑惑地眨巴眨巴大眼睛,不解地看向棠棠。 察觉到它疑惑的眼神,棠棠抿了抿唇,轻声解释道:“小满是我给你起的乳名,墓碑上要刻你的大名,这样以后你才可以光明正大地受香火、吃祭品,明白吗?” 就像她一样,棠棠是家人喊的乳名,顾瑾棠才是她的大名! 有了大名,家人再给烧纸钱烧衣服时,不用道士做法念咒就可以收到啦~ 放眼阴间不知道有多少叫狗蛋牛蛋的大小鬼,若是没有大名跟姓氏区分,岂不是每次为了爭夺烧纸跟祭品,都要打得鸡飞狗跳呀? “这样呀~”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那我可以跟姐姐一样姓顾吗?我就叫顾满满!” 姐姐是它凭本事给自己找来的,爹爹跟娘亲是託了姐姐的福才找到的… 人们不是经常说,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嘛? 既然姐姐先来,那小满就跟姐姐姓顾! 至於爹爹跟娘亲的姓氏,可以加在顾姓的后面,虽然有点长就是了… 棠棠闻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在小满脑门上轻弹一下:“我的傻小满,我爹爹是你爹爹的哥哥,我们是一家人,自然都姓顾呀~” 小满甩甩头將小脑袋放在棠棠肩膀上,它才不管什么哥哥弟弟,它只知道可以跟姐姐姓顾就好啦~ 想到这里,小满又开心起来,在棠棠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而后美滋滋地去挖赤心草了。 待两人一鬼从杂草丛中钻出来时,天边已是晚霞漫天。 棠棠隨手摘了一棵野草叼在嘴里,迈著欢快的步伐跟在顾砚珩身旁。 小满见棠棠这般开心,也学著她的样子叼了一棵野草,蹲在顾砚珩的头顶,扬起下巴一副得意的模样。 待一行人回到靖王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顾砚珩让红带著棠棠先去梳洗,自己则是捧著小满的尸骸回了芙蓉苑。 芙蓉苑中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微微摇曳,透过窗纸透了出来。 卫玉婉呆坐在软榻上,时不时朝著门口张望,眼底满是焦急与担忧。 阿珩跟棠棠还有满满出去许久还未回来,可別是遇到什么危险… 一想到这里,卫玉婉便再也坐不住了,强打起精神扬声唤道:“来人!去瞧瞧王爷他们回来了没有,若是还没动静,便让管家带著亲卫出去寻!” 话音刚落,便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须臾便到了门口。 “婉儿!”顾砚珩疾步而入,一把將卫玉婉拥入怀中,磁性的声线中满是心疼和自责:“婉儿,咱们满满的尸骸找到了,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让你们平白遭此劫难…” 他抱著卫玉婉的双手不住发抖,心中的悔恨与痛苦无以復加。 若当初他能早些认出那冒牌货的真面目就好了,那样的话婉儿跟满满兴许就不会… “找到了?”卫玉婉瞳孔骤缩,猩红的双眼死死瞪著顾砚珩,原本虚弱的嗓音陡然拔高:“在哪?我满满的尸骸在哪里!” 虽已经见到满满的魂魄,可它的尸骸下落不明,始终是卫玉婉心中挥之不去的痛。 如今一听满满的尸骸被找到,她如何能不激动。 顾砚珩轻轻拍著她的后背,试图让她的情绪平復下来:“婉婉,你如今的身子不宜太过激动,满满的尸骸我已经带回来了,我这就带你去看好不好?” 卫玉婉红著双眼用力点头,努力將喉间的哽咽压下:“好!阿珩快带我去…” 纵然她极力克制,可全身的颤抖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急得卫玉婉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不成样子的双手,狠狠捶打著自己的双腿:“別抖了!別抖了!” 眼见她的情绪越来越失控,飘在半空中的小满心疼不已,当即凝出实体將顾砚珩挤开,一把抱住卫玉婉的脖子,奶声安慰道:“娘亲不哭啦~小满陪著娘亲呢~小满一直都在嗷~娘亲哭哭,小满心也会痛噠~” 第231章 这下不激动了叭? 第二日清晨,棠棠早早便醒来,先是在院子里站了小半个时辰的马步,被红玉伺候著梳洗完毕之后,这才来到卫玉婉所在的芙蓉苑。 “皇叔、皇婶、小满,早呀~”棠棠一只脚刚跨进门槛,便甜甜地同他们打招呼:“今日皇婶的精神看起来好多啦!” 真好,皇婶的精神越好,一会为她诊治的时候就越顺利,小糰子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棠宝,快进来!”卫玉婉温柔的嗓音中透露著些许轻快:“早膳已备好,听你皇叔说你喜欢吃鸡腿,快尝尝这道八宝酿鸡腿合不合口味…” 托小侄女的福,满满完整的尸骸找回来了,自己一直悬著的心也能放下了。 只待挑个適合下葬的日子,便可让满满入土为安。 一听早膳有自己最爱的鸡腿,棠棠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咽了咽口水奶声道谢:“谢谢皇婶皇叔,大鸡腿,棠棠来啦~” 她要嗷呜一口吃掉一只大鸡腿,好好犒劳一下堪比大馋猫的小肚肚! 在小糰子拿第三只鸡腿时,顾砚珩皱眉抓住她的小手,低声开口:“不许再吃了!若实在想吃,午膳再让膳房给你做!” 如今乖宝还太小,两个鸡腿已经足够了,虽说她自己也会医术,但也不能太过放纵。 被抓著手的小糰子失望地看了一眼盘中的大鸡腿,撅了撅小嘴有些不情愿地收回手:“好叭~那窝不吃啦~不用重新做啦,让厨房的姨姨帮窝热热就好啦~” 这盘子里可剩了三四只鸡腿呢,这次吃不完下次还能吃! 这大鸡腿可都是花银钱买来噠,浪费鸡腿就是浪费银嘰,棠棠知道赚钱的辛苦,可捨不得浪费。 见小侄女態度坚决,顾砚珩只好妥协:“行!將鸡丝粥喝了小坐一会,再让红玉带你去花园走走消食,皇叔让膳房给你熬绿豆莲子羹,再加一盘奶糕可好?” 听到一会还有好吃的,棠棠心里那点不开心瞬间一扫而空,悬在椅子上的小腿欢快地晃了晃:“好!棠棠是个乖宝宝,最最听话啦~” 待刘太医从宫中匆匆赶到靖王府时,小糰子正愜意地躺在贵妃榻上吃著奶糕,一旁还有小满在兢兢业业吹著冷气,日子过得好不悠哉。 “微臣参见王爷王妃,见过小郡主!”刘太医恭敬行礼,心中又激动又忐忑。 今日他刚去太医院上值,正准备给各宫主子去请平安脉时,却被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拉著来到靖王府。 原本他还有些疑惑,可听说小郡主要给王妃修復筋脉时,他的心便不受控制地怦怦跳起来。 天菩萨! 让筋脉俱损的人重新站起来,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原以为小郡主要准备个三年五载才会为靖王妃诊治,可这才过了多少时日,小郡主便准备动手了… 纵然他一早便知道小郡主的手段非凡,自己也不可能学会,可…可这种奇蹟般的场面,能让他旁观一回也不枉此生啊… “刘伯伯你来啦?”棠棠笑眯眯地朝著他挥了挥手:“您的牙用得还习惯吗?” 若是用著不大习惯,就证明棠棠没將它接好… 小糰子眨了眨眼睛,她可不能亲手砸了自己的饭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反正棠棠已经学会接牙啦,大不了就將刘伯伯的牙敲掉再重新接,一次不行就两次… 多接几次,刘伯伯的牙总能用习惯噠~ 刘太医不知棠棠心中所想,只以为是小郡主一直掛念著自己,心中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连连点头:“习惯习惯,多谢小郡主,微臣的牙就跟没断过一样!”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觉得自己的这口牙比以前更坚固了,嚼什么都有劲! 昨日天气热得很,他还从冰窖里取了冰,嚼了个痛快! “那就好!”棠棠將手中的奶糕吃完,擦了擦嘴从贵妃榻上跳下来:“那刘伯伯,我们就开始给五婶婶医治吧~您的箱子里有没有麻沸散呀?” 她的麻沸散已经用完啦,还没来得及再配,五皇叔家里也没有。 若刘伯伯也没有的话,给五婶婶灌一碗蒙汗药再用定定符也成,只不过这样一来婶婶会痛一些… “有的!”刘太医说著便让身后的小徒弟取出一小瓶麻沸散:“依郡主之见,这麻沸散该下多少剂量合適?” 今日为靖王妃诊治,所有的细节用药自然都要听小郡主吩咐,毕竟自己就是个打下手的,可不敢擅作主张。 棠棠的视线在卫玉婉的手腕跟脚腕处徘徊片刻,这才使劲仰著小脑袋说道:“三分剂量即可,不宜过多…” 麻沸散不同於其他的药物,剂量过大的话不仅会对婶婶的身体有害,甚至还会危及性命,这一点可马虎不得。 “是!”刘太医应了一声,便让小徒弟去准备,自己则是帮著棠棠布置著一会要用到的东西。 当他接过棠棠递来的赤心草时,眼皮子狠狠跳了跳,心中涌出巨大的惊喜。 这赤心草他在医书上看到过,据说可以將人体內损伤断裂的筋脉重新连接起来,原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实物,却不想今日竟开了眼! 老天爷,上辈子他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不仅能亲眼见到梦中情药,还能上手触摸… 他简直快要幸福地晕过去了! “刘伯伯,您喜欢赤心草呀?”小糰子见他望著赤心草不停地喘著粗气,不由疑惑地问出声。 刘太医深吸几口气,这才让怦怦乱跳的心平静下来:“这赤心草难得一见,微臣只是有些激动…” 这可是赤心草,试问天下医者有几人不想拥有? 棠棠哦了一声,小手在荷包中摸索几下,掏出一把赤心草递给刘太医:“喏~现在您也拥有赤心草啦,这下不激动了叭?” 一会还要给婶婶医治,不管是棠棠还是刘伯伯,都不能因著別的事分心。 刘太医瞳孔骤然放大,平日低沉的嗓音猛地拔高:“郡…郡主,这可是赤心草,万金难求的奇药,您…您要赠与微臣?” 她究竟知不知道赤心草的珍贵,一送就是七八株… 不是他吹牛,这七八株赤心草足够在京城里换五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还有余! 第232章 修復筋脉,棠棠顶不住啦,先睡啦~ “知道呀~”棠棠又將赤心草往他手边递了递,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它再珍贵不也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药材嘛?刘伯伯跟棠棠一样都是医者,所以窝觉得送给您最合適啦!而且窝也相信您会用它来救人噠~” 就凭刘伯伯能將赤心草认出来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的医术精湛。 小糰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虽说平日刘伯伯人是憨了些,但他眉目清朗,周身隱隱有正气透出,一看就不是什么坏人。 就算不是刘伯伯,只是跟棠棠萍水相逢的医者,只要他们眉宇间有正气,怀揣医者仁心,她都愿意將赤心草赠予对方! 对刘太医而言,这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意外惊喜,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抖著手將赤心草收下:“多谢郡主厚爱,微臣此生定当以医术报效朝廷,绝不辜负郡主的信任!” 天爷!这赤心草保存得如此完好,待回家以后一定要好生研究一番,这样才可以让它发挥最大的药效。 棠棠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客气啦~只要赤心草救的不是大凶大恶之徒就好啦~我们快些准备叭~” 五婶婶已经將麻沸散服下了,很快就会睡著,若是再耽搁下去,一会诊治到一半五婶婶醒了就不好啦! 刘太医忙將心情平復好,而后满脸严肃地跟在棠棠身后。 此刻房中只剩下棠棠和刘太医还有昏睡过去的卫玉婉三人,其余人都退了出去,顾砚珩亦不例外,跟个门神似的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只见棠棠踩在小板凳上,將四张用硃砂与无根水混合画好的符籙分別贴在卫玉婉的四肢上,而后又用沾了无根水的银针,在卫玉婉四肢的穴位扎了九针。 做完这些,小糰子鼻尖的细汗都渗了出来,可她却顾不上擦拭,而是又掐起繁杂的手诀,口中轻声念道:“天医引路,太乙救苦!十二经络,首尾相通!” 念咒的同时,小糰子掐诀的双手飞快变换,只见她轻轻往卫玉婉头顶一拍,口中喝道:“前接任督,后合蹺冲!残络相续,百脉贯通!续!” 剎那间,只见那四张符籙上发出阵阵淡绿色的幽光,旋即化作一道道细长的光丝钻入卫玉婉体內,顺著她全身的经络游走。 床上的卫玉婉哪怕是昏迷不醒,此刻也忍不住紧蹙起秀眉,牙关咬得咯咯响,额头上更是渗出豆大的冷汗。 小糰子清凌凌的眸子死死盯著那些常人看不到的光丝,直到一刻钟过后光丝全部隱去,她才將目光收回。 “刘伯伯,给婶婶餵药!”棠棠小脸紧绷,小奶音里满是严肃:“半个时辰之內要给婶婶餵三次药!” 这赤心草跟紫灵草只需用沸水煎煮一刻钟即可,一定要让婶婶趁热服下。 一旦错过时机,药效就会减弱大半,就算有棠棠的道术跟针法加持,婶婶受损的经脉也难以恢復如初! “是!”刘太医重重点头,疾步走到门口让小徒弟將煎好的药送进来。 虽说小郡主让他这个外男为王妃餵药有些不妥,但事急从权他也顾不得许多。 毕竟王妃的病情不同於寻常病症,他这个太医却有办法让靖王妃將药一滴不漏地喝下去,绝不会浪费一滴! 在刘太医餵药的同时,棠棠身影笔直地站在小板凳上,口中不断念诵著经文:“老君閒曰作七言,解说身形与诛神。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闕前命门……百脉流通无滯缠……瘀散筋舒络自连…” 她小嘴张合不停,声音清脆语速极快,哪怕此刻口中乾渴难当,也不曾停歇。 就在小糰子將第四十九遍念完时,半个时辰也已经过去,刘太医也已经將三遍汤药餵完,退到一旁待命。 此刻的小糰子双唇泛白,气息也不似先前那般平稳,她双指併拢分別在卫玉婉四肢轻点一下,而后飞快將银针取出:“旧痕弥合,血脉贯通!太上敕令,伤病全平!” 话音刚落,便见卫玉婉原本紧皱在一起的手指奇异地舒展开来,腕间的伤口也奇蹟般癒合。 刘太医瞪大双眼,死死捂著嘴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这…这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比小郡主將他的断牙重新接好还要令人震撼! 此刻他已经想不出任何言语来形容,只能瞠目结舌以示佩服! 几个呼吸间,卫玉婉手腕跟脚腕上的伤口便全部癒合,断掉的筋脉也重新长好。 “好啦!”棠棠累得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靠著床沿有气无力道:“刘伯伯,我有点累啦~到子时前每隔半个时辰给婶婶餵一次药,就交给您啦~” 说到这里,棠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努力控制著眼皮不往下掉,含糊不清地嘱咐:“还有,记得给婶婶开些养经络的补药,窝…我先睡…” 话还没说完,便见小糰子头一歪沉沉睡去,就连嘴角的笑意都来不及收起,那模样又乖巧又叫人心疼。 “小郡主放心,微臣一定谨记!”纵然知道小郡主听不见,刘太医还是郑重应声。 此时日头正高,顾砚珩满脸焦急地在门前来回踱步,心里又忐忑又期待,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原本他是想留在小侄女身边守著的,谁知她说有刘太医就够了,顾砚珩只好退出来守门,一刻也不敢离开。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刘太医抱著棠棠走了出来:“王爷大喜!王妃全身经脉已全部接通,估摸著再有小半个时辰便能醒来…” 顾砚珩闻言先是一喜,旋即看到他怀中紧闭双眼的棠棠时,俊脸瞬间煞白:“棠宝这是怎的了?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可不想媳妇刚醒,大侄女又遭遇什么不测,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是谁出事他都心疼… “回王爷,郡主乃是为王妃诊治时间过长,损耗过甚所致,要好好休养几日方可恢復!”刘太医沙哑的嗓音微颤:“待微臣开个温补的方子,这几日让郡主服下便是了…” 第233章 咦?窝不是在皇叔家里嘛? 待棠棠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屋外阳光明媚,丫丫欢快的叫声不断从窗外传来。 守了小闺女一夜的顾砚昭听到窸窣的动静,那双狭长的凤眸瞬间睁开,待看到小闺女依旧惺忪的睡眼时,眼中的冷意被温柔取代。 “乖宝醒了?”顾砚昭沙哑的嗓音里透著担忧:“可还难受?肚子饿不饿?” 棠棠眨巴了两下眼睛,双眸里的睡意渐散,待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杏眼瞬间瞪大:“爹爹?窝不是在五皇叔家里嘛?” 小糰子说著双手撑著床坐起来,滴溜溜的大眼睛朝著屋中陈设扫了一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家里了。 给五婶婶诊治完以后,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还没跟刘伯伯说完话就已经睡著啦… 至於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小糰子一点印象也没有。 顾砚昭拿过放在床尾的衣裙,不紧不慢地给小闺女穿好,动作轻柔又嫻熟:“昨日爹爹处理完政事见天色已晚你还没回来,便去你五皇叔府上將你接回来了…” 当时去靖王府时,小闺女睡得极沉,顾砚昭也捨不得將人吵醒,乾脆將人抱了回来。 后来听红玉说,小闺女是因著救靖王妃损耗太大所致,他又让人將怀真、怀尘道长还有国师请过来轮番为她诊脉,確定无碍后才將心放回肚子里去。 “原来是这样呀~”棠棠恍然大悟,待爹爹为她將绣鞋穿好,这才从床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窝说怎么被被上有娘亲的味道呀~” 在五皇叔家里睡觉的时候,被被虽然也同样柔软舒適,但是却没有娘亲的味道,让棠棠有点不大习惯… 顾砚昭望著满脸笑意的棠棠,勾著唇角將她抱起大步朝门外走去:“红玉,带郡主去梳洗用膳!” 一直守在门外的红玉见小郡主睡醒,忐忑不安的心终於放下,忙將小糰子接了过来。 “爹爹,一会见啦~”棠棠弯著眉眼朝顾砚昭挥了挥手。 待梳洗完毕来到德音殿正殿时,顾砚昭跟云静姝早已等候多时,见棠棠进来二人眸中皆是染上笑意。 “乖乖,快过来~”今日的云静姝身著一袭水蓝色宫装,挽著的髮髻上斜插著支白玉簪,周围点缀著小闺女送的绢花,更显温婉动人。 “娘亲!”棠棠张开双臂扑向云静姝,一头扎进她怀里嗅了嗅奶声道:“娘亲又香又漂酿,是谁家的小闺女这么有福气,能有这样的娘亲呀~” 小糰子说著带著胖窝窝的小白手高高举起,粉嘟嘟的脸蛋上满是骄傲:“当然是棠棠啦~棠棠有世上最最最好的娘亲~” 娘亲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却很好闻,让棠棠喜欢的同时又很安心。 被小闺女夸讚的云静姝笑得更加温柔,將她轻轻放在专属座椅上,柔声道:“我家乖乖这般会哄人,莫不是小嘴是抹了蜜?” 说话间云静姝將一碗晾至温热的山药鹿糜粥放在棠棠面前:“快尝尝,今日还有你爱吃的芙蓉蟹粉包!” 一听有好吃的,棠棠双眼瞬间发亮,拿起银匙舀了一勺鹿糜粥送入口中,下一瞬便满足地眯起眼。 好吃的粥粥,是棠棠从来没吃过的味道,棠棠喜欢! 见小闺女吃得高兴,顾砚昭眉眼含笑地將一只芙蓉蟹粉包送到她嘴边,宠溺道:“尝尝这个,味道也不错!” 棠棠闻言嗷呜一口咬下,腮帮子鼓鼓囊囊,满嘴都是蟹黄的鲜香,小脑袋瓜连连点著:“好吃!” 云静姝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嗔道:“慢些吃別噎著,没人跟你抢!” 棠棠咽下嘴里的蟹粉包,脆生生道:“知道啦,娘亲爹爹也吃!” 小糰子说著就要站起身替两人拿蟹粉包,云静姝忙將她按了回去:“乖乖坐著吃,你爹爹自己会拿,別摔著自己!” 棠棠这才收回小手,乖乖坐著用膳。 “对啦,娘亲爹爹!”棠棠握著银匙的小手顿了顿,抬头道:“小满是五皇叔跟五皇婶的儿嘰!昨天窝们去找赤心草的时候,还找到小满的尸骸啦!” 说到这里,棠棠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抿了抿唇继续道:“不知道是哪个坏蛋斩断了五婶婶和小满的亲缘线,若不是小满非要跟著去,棠棠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就是五皇叔的儿嘰!” 昨天一天都在忙著找赤心草还有给五婶婶诊治,都没空去找那个恶毒的假婶婶算帐! 小糰子气鼓鼓的舀了一勺鹿糜粥送进嘴里,狠狠嚼了嚼。 哼!今天棠棠已经休养好啦,一会吃完早饭就去找她秋后算帐! 顾砚珩跟云静姝对视一眼,这件事他们昨日就已经知道,只是今日一听还是气得不轻。 不仅他们知道,就连宫里的父皇跟母后也知晓了,想来这会给小满赐名还有追封爵位諡號的圣旨,已经传到靖王府去了。 一想到被折磨到不成人样的靖王妃,云静姝就心疼不已,她眼眶泛红轻声道:“乖宝,若小满的尸骸安葬好以后,它…它是不是就要去轮迴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自是知道跟骨肉分离的滋味,如今小满刚被找回才陪了靖王妃没两日,便要离去… 她怕…怕靖王妃一时间难以承受… 棠棠接过自家爹爹递过来的蟹粉包,轻轻咬了一口奶声道:“也不是呀~若小满愿意,它想什么时候轮迴都可以噠~” 想到这里,小糰子轻轻抿了抿唇。 昨天知道小满是五婶婶的孩子以后,棠棠才会马不停蹄地为她修復筋脉,就算拼著力竭也在所不惜。 就是想让五婶婶快点好起来,这样…棠棠就可以做法让小满再次投胎到五婶婶的肚肚里啦~ 她喜欢小满也喜欢五婶婶,不想让两个至亲的人同时伤心难过… 小糰子吸了吸鼻子,又朝著蟹粉包咬了一大口。 棠棠承认自己有私心,但…但她努力学习各种术法符篆,就是想守护好亲人的同时,也能帮助更多的人或者鬼呀… 若对棠棠不好的人,她自然不会管。 昨天去采赤心草的路上,她窝在五皇叔怀里,分明看到他的袖口都磨得起毛了。 可即使如此,五皇叔依旧给了棠棠数不清的金嘰还有几个铺嘰,五皇婶还给了她好多带花花的布,还有镶嵌了各色宝石的髮簪首饰… 师父说过,真心换真心,所以棠棠也想对叔叔婶婶好! 第234章 爹爹,手手借棠棠用一下! “对了,乖宝你师父的金牌位已经刻好了!”顾砚昭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待会爹爹带你去看,若乖宝有想法便跟爹爹说!” 棠棠闻言原本多云的小脸瞬间放晴,忙將剩下的鹿糜粥喝光,仰头望著顾砚昭催促道:“爹爹爹爹,窝们快去叭~”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师父的金牌位啦~ 只有將师父的金牌位带在身边,棠棠才能安心! 就在小糰子满心欢喜要去看金牌位之际,一旁的云静姝从袖中掏出两把钥匙放在她手中:“娘亲已经將铺子给你装好了,等乖宝得空,让翠玉带你去瞧瞧~往后的符篆就可以放在铺子里售卖了…” 如此大的喜讯降临,砸得小糰子晕乎乎的,她垂眸望著手中的钥匙过了好一会,才扑进云静姝怀中:“谢谢娘亲~棠棠也有铺嘰啦!棠棠好开心!” 比吃了一万只大鸡腿还要开心上千倍万倍,虽然棠棠依旧只会数到二十。 云静姝搂著小糰子,笑得一脸宠溺:“乖乖开心就好,待你去铺子里看过,若没有需要修整的地方,娘亲再给你拨几个得力的管事和伙计过去打理…” 这样不管朝中官员还是市井百姓,只要想请灵符、做法事、卜卦,都可以去铺子里找管事安排,往后乖宝便不用四处奔波自己接生意了… “知道啦~”小糰子甜甜笑出声:“娘亲安排的,棠棠都喜欢!” 母女二人又抱了好一会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棠棠被顾砚昭抱著前往书房的路上,小嘴一个劲地叭叭,就没停下来过。 “爹爹,护身符卖二十文一张贵不贵呀?” “爹爹,往后天凉啦,棠棠是不是还要琢磨著画些暖暖符出来呀?” “爹爹,棠棠搓的药丸嘰,是不是也可以放到铺嘰里去卖呀?” 每问一句,顾砚昭就耐心地回答一句,不厌其烦的模样让跟在身后的福全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初,三位皇孙像郡主这般大的年纪,殿下別说日日陪著玩耍,便是见上一面都难,如今… 福全低垂著眉眼,脚下的步伐不快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如今殿下已经蜕变为女儿奴咯~ 这副慈父的模样,嘖嘖嘖…往后只能在小郡主身上见到嘍~ 来到书房后,福全备上了一杯温水,又端来两碟子棠棠爱吃的点心,便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哇!”此刻的棠棠正坐在顾砚昭平日批阅奏摺的书案前,双眼放光地盯著清风道长的金牌位。 “爹爹!棠棠说的图纹都刻上去啦!”小糰子没忍住轻轻在金牌位上摸了摸:“一点都没有出错!棠棠喜欢,师父也喜欢!” 望著小闺女因激动而红扑扑的脸蛋,顾砚昭眸底噙著笑意:“喜欢就好,你的金子爹爹都放在你娘亲那里了,让她替你保管!” 他哪里真的忍心用乖宝辛苦赚来的金子,不过就是想逗逗她罢了。 再者,给闺女的师父打牌位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自己这个做爹爹的分內事,他名下的私產多的是,就算给清风道长打一百个金牌位都不成问题。 “誒?”棠棠的小脑袋歪了歪,疑惑地朝顾砚昭望去:“爹爹没用棠棠的金嘰呀?用了这么多金嘰,爹爹会不会变穷呀?” 面对小闺女天真的目光,顾砚昭沉默片刻,而后才摸著小闺女的发顶开口:“爹爹不穷,爹爹的银钱,够乖乖花二十辈子都用不完!” 为什么是二十辈子? 因为小闺女只会数到二十… 棠棠闻言掰著手指头开始认真算起来。 一个一辈子活八十八岁,二十辈子就是二十个八十八岁… 別管能不能活到,也不管会不会活超,总之棠棠觉得八十八好听,很吉利的数字她喜欢! “爹爹,手手借棠棠用一下!” 她只有十个手指头,脚趾头藏在鞋子里,不好拿出来用… 顾砚昭挑了挑眉,无奈地將十根手指伸到她面前,任由小闺女摆弄。 看著这么多手指头,小糰子又数了好久,最后得出结论,爹爹有很多很多的金嘰银嘰! 想到爹爹不会被自己用穷,棠棠心里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这么多的银钱,爹爹一定付出了很多的辛苦跟努力才赚到,所以棠棠以后更不能浪费粮食乱花银钱才是! 待棠棠喜滋滋地將清风道长的牌位塞进荷包之后,便在墨风跟红玉的陪同下,坐上马车朝著靖王府驶去。 “墨寒!”坐在桌前的顾砚昭又换上了往日那副冷漠面孔,他弯曲著的指节轻叩著桌面,沉声吩咐:“將孤私库中的紫檀木取来,让工匠连夜打造数字木牌,再打造一批供幼童识字的木牌!” 小闺女整日忙於各种事务,夫子又五日才来一回,长此以往,乖宝的学业定会落下一大截。 他要想个法子,既能陪乖宝玩耍,又能让她在玩耍中学到东西。 “是!属下遵命!”墨寒双手抱拳,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顾砚昭思忖片刻,唤住墨寒:“每块木牌上都让工匠雕刻上类似於小兔子的图案吧,或者丫丫的图案也可以!还有,再刻些诗词的木牌出来,另做一张可以拼接诗词內容的板子!” 如此一来,不管是数数还是背诗词,乖宝都可以在玩耍中牢牢记住並且掌握。 望著墨寒离去的背影,顾砚昭又忍不住扬声叮嘱:“让工匠把木牌打磨光滑平整,不要有毛刺!” 墨寒应了一声,疾步离开。 自己又不是没脑子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要將木牌打磨光滑嘛… 他还是喜欢主子以前那副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模样,至少不像现在这般囉嗦… 靖王府,暗牢 “你这个坏蛋!”棠棠小脸紧绷,望著凌烟的眼神中满是愤怒:“断別人的亲缘线,你没爹娘兄长嘛?” “坏蛋!”小满飘在棠棠身旁,双手叉腰復读棠棠的话语:“坏蛋!没爹娘兄长!” 第235章 头一次当鬼没什么经验… “有鬼啊!走开,別过来!” 凌烟面容枯槁身形消瘦,早已没了先前那股子凌人的气焰,此刻她瑟瑟发抖的模样让棠棠看著就很解气。 “哼!活该!”棠棠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小糰子掷地有声的话语在阴冷潮湿的地牢中迴荡,凌烟闻言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 她依旧被绑在刑架上,只有脑袋可以活动,此刻疯狂地摇头否认:“不是我!什么亲缘线,我根本就不知道!” 她只想取代靖王妃的身份潜入靖王府,折磨靖王为她惨死的兄长报仇! 至於那什么亲缘线,她听都没听过! 凌烟又惊又怒,脸上的表情狰狞骇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污衊!你们这是污衊!” 是她做的她承认,不是她做的为什么要捡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小满眼珠子转了转,唇角扬起一抹坏笑,幻化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模样,缓缓朝著凌烟飘去。 哼!就是这个大坏蛋欺负娘亲,小满要狠狠將她嚇哭,为娘亲出口恶气! 想到这里,小满泛著青灰的小脸上更显阴森可怖。 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凌烟瞥见这一幕,原本略显空洞的瞳孔驀地一缩,悽厉尖叫出声:“鬼…鬼啊!救命!快来人啊…” 她绝望又惊恐的嘶喊声在地牢中迴荡,可不管是外面的侍卫还是站在距离她不远处的棠棠,都无动於衷。 “呜…呜…呜…”恐怖阴森的哭声从小满口中传出:“我~死~的好~惨~还我…” 说到这里,小满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誒?不对呀…它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呀… 想到这里,小满猛地甩了甩头。 不管了,它第一次当鬼没什么经验,凑合著嚇唬坏蛋吧! “还我…命来~”小满僵住的身体再次朝著凌烟靠近,幽幽的嗓音自凌烟耳边响起。 “啊!滚开!”凌烟被嚇得紧紧闭上双眼,试图忽略小满的存在。 下一刻便见小满恶劣一笑,而后张嘴朝著凌烟吐出一口泛著白雾的寒气,冻得凌烟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 “你还不说实话嘛?”棠棠双手叉腰,腮帮子鼓鼓地怒视著凌烟:“不说窝就让小满咬你!” 肯定是棠棠的真话符失效了,这个坏蛋都將婶婶折磨成这个样子了,小满跟婶婶的亲缘线就算不是她弄断,也跟她脱不了干係! 凌烟全身颤抖个不停,陷在巨大的恐惧里难以自拔,嘴唇也哆嗦得厉害。 她不怕恶人不怕土匪,却最怕鬼怪之类的东西,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开,一睁眼就能看到这青面獠牙的怪物,比直接杀了她还可怕! “我…我真不知道…”凌烟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涕泪也糊了一脸:“我真的不知道!呜呜呜…你杀了我吧!” 她就知道卫玉婉腹中的孩子没保住,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导致卫玉婉小產。 “不知道?那便再好好想想!”墨风眉眼冷厉如刀,说著便掏出一块破布將凌烟的嘴堵上。 已经审问快一个时辰了,恐嚇威逼跟真话符全都用上了,可这个毒妇却始终说不知道,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亲缘线一事… 既如此,小主子也没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跟她浪费时间。 “小郡主,咱们走吧…”墨风说著俯身將棠棠抱起,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小主子莫急,不如属下先带您去铺子里瞧瞧?” 换个地方也换换脑子,他们再將这一系列的事情捋一捋,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 棠棠抿了抿唇,將小脑袋放在墨风肩头,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好叭…风叔叔,那我们就走叭…” 正好棠棠也想试试真话符究竟有没有失效,若没有失效那就证明凌烟没有说谎。 “我不走!”小满一听要走,立马不干了:“我要在这里玩!” 这是它第一次嚇唬人,还没玩过癮…还没给娘亲出完气呢! 对!就是这样,才不是小满想留下来玩! “那好叭…”棠棠低垂著眼眸,轻声嘱咐:“那要记得白天不能被太阳晒到嗷~窝让人跟皇叔说一声,让他记得来这里接你!” 话音未落,便见小糰子从荷包中摸出一块玉佩,朝著门口的侍卫扬了扬:“把这个给皇叔,让他记得来接小满!” 那侍卫恭敬地接过玉佩,点头应道:“郡主放心,属下一定转达!” 待棠棠跟墨风的身影彻底走远,小满这才將视线收回,继续拖著长长的调子继续嚇唬凌烟。 此刻的凌菸嘴里被塞了布,四肢又被绑著不能动弹,只能拼命闭紧双眼,努力让自己忽略小满的存在。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 棠棠坐在马车中瞧著窗外来往的路人,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 若真的不是凌烟所为,那会是谁呢? 是哪个叫冷渊的坏蛋? 虽说不知道他现在具体藏身何处,但他会控制傀儡又精通邪术… 还有那个叫江风的坏蛋,他的藏身地就在婶婶被关的地方! 若说这是巧合,棠棠自是不会相信,所以… 小糰子眯了眯眼睛,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风叔叔!”小糰子將小脑袋探了出去,对著正在赶马车的墨风扬声喊道:“等回家之后,风叔叔你带著真话符去问江风,窝婶婶的事情跟他有没有关係!” 一想到江风,小糰子的牙根就痒痒。 若不是这个傢伙助紂为虐,也不会平白害了这么多无辜之人! 等他將知道的事情全都吐乾净之后,棠棠要给他贴二十张跑跑符,让他撞墙去! “是!”墨风单手拽著韁绳,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小主子,你的铺子就快到了,您先將头缩进去!” 话音刚落,便听棠棠气呼呼的冷哼一声,飞快將头缩了回去。 哼!那叫把脑袋放回去,什么缩回去?棠棠真的不是王八犊嘰! 第236章 棠棠的铺嘰叫渡厄门? 车轮缓缓停下,棠棠被红玉抱著从车上下来。 “渡厄门?”棠棠仰著小脑袋,一字一顿地念著牌匾上的字:“这是娘亲给棠棠的铺儿取的名字呀?” 小糰子眉眼弯弯,瞬间將困扰她的烦恼拋之脑后,喜滋滋地点了点头。 “小主子,是渡厄阁!”红玉满脸无奈,低声纠正道。 看来今天回去以后,要让小主子將阁字写上十遍加深印象。 这可是她自己的铺子,若名字都记不对,岂不是要闹笑话了! “原来是渡厄阁呀~”小糰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窝以为是门呢~” 亏棠棠还想著以后要將渡厄门发扬光大,没想到字给认错啦! “姐姐,开门叭~”小糰子从荷包中將钥匙掏了出来:“喏,钥匙在这里!” 说话时,小糰子的视线牢牢盯著面前的大门,眸中的期待快要溢出来了。 隨著店门缓缓打开,店中的陈设也展现在眾人眼前。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面掛在墙上的巨大阴阳鱼图案,下方则是一排整齐紫檀木打造的柜檯,柜檯上摆放著几张棠棠画的符篆。 左侧则摆放著一面黄杨木雕花博古架,架子上摆著两面八卦镜以及罗盘、桃木剑、铜钱剑等法器。 这些法器均是云静姝花费了不少心思精心准备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右侧放著一张檀木长桌,棠棠不用踩小矮凳便能很轻鬆地坐上去,都是按照棠棠的身高量身打造。 “哇!这个布置棠棠喜欢!”小糰子坐在长桌前,开心地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双眼亮晶晶地透著浓浓的欢喜。 不管是棠棠的房间还是现在的铺陈,娘亲总是很容易就能猜中棠棠的心思,棠棠好爱娘亲! “小主子,这后边还有院子呢!”红玉笑眯眯地朝著不远处的门指了指:“是供您午睡或者待客的地方~” 棠棠猛地转头朝著红玉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扇木门,上面雕刻著复杂又精美的花纹。 別人或许不认识,但棠棠却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四方神兽的图案! “哇!”棠棠惊呼一声,而后从椅子上跳下来,倒腾著小短腿跑过去,仰头望著上面的图案嘆道:“娘亲真的好细心呀~” 知道她喜欢这些,所以特地在门上雕刻了这些,呜呜呜…棠棠好幸福! 红玉带著眼眶微红的小糰子来到后院,轻声道:“主子特意在后院种了海棠树,说等花开了您就可以带著伙伴们在树下玩耍…” 太子妃说,小主子的名字里有棠字,所以种了海棠树,这样小海棠跟小棠棠便可以一同长大。 小树长成参天大树,小小的人也会成长为英姿颯爽意气风发的大姑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棠棠吸了吸鼻子,望著小小的海棠树,心里被温暖和幸福填满。 “还有,这后院不光是休息玩耍的地方,主子还特意为您辟出了两间炼药室,药材也一应俱全!”红玉指了指不远处的厢房,“里面不仅有炼药炉,还有炼丹炉…” 这样小主子再想炼药,就不用再守在烧柴的大铁锅前了。 “谢谢娘亲…”小糰子努力仰起头,才没让幸福的泪水流下来。 棠棠现在好想回家,好想窝在娘亲怀里撒撒娇,也好想亲口跟娘亲说声谢谢… 小糰子被红玉带著在铺子里逛了一圈,直到日头逐渐升高,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棠棠窝在红玉怀里,小脸红扑扑地打了个哈欠。 “小主子困了就睡吧,奴婢抱著您…”红玉轻轻拍著棠棠的后背,柔声哼著哄睡的小曲。 悠扬又温柔的曲调,让棠棠很快便闭上了眼睛,靠著红玉沉沉睡去。 她睡得香甜安稳,就连嘴角都掛著满足的笑意。 东宫,德音殿 殿中整齐摆放著十八口红漆描金的大木箱子,每一口箱子上都上了锁,锁头是瑞兽造型,栩栩如生各不相同。 云静姝坐在椅子上看著手里的信函,眸中被喜色填满。 “太好了!父亲母亲还有兄长嫂嫂,就要回京述职了!”云静姝嗓音中难掩雀跃:“翠玉,我终於可以见到他们了!” 父亲母亲兄长他们常年驻守边疆,难得回京一次,这一次说什么都要好好陪陪他们才行。 “恭喜小姐!”翠玉的嗓音中也透著欢喜:“小姐终於可以一家团聚了!真是太好了…” 听到熟悉的称呼,云静姝微微一怔,旋即展露出一抹温柔笑意,更衬得她温婉动人:“是啊…也不知这次回京能待多久…” 但愿能久一些,让她多陪陪家人,尽一尽孝心… 为人子女,云静姝自问做得並不合格,碍於皇家宗妇的身份,她不得不常年居於东宫,无法常伴双亲左右… 想到这里,云静姝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愧疚,她无声嘆息著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朝著翠玉笑道:“这些箱子都放进郡主的库房,待她回来將钥匙交给她!” 十八口箱子都是云家为乖宝准备的见面礼,五口黄金白银,五口珠宝玉器,五口綾罗绸缎,还有三口装的是道家典籍、医书和法器… 云家的孙辈中並无女儿,想来父亲跟兄长这是將家底都掏空了吧。 想到这里,云静姝鼻头一酸,心中感动不已。 之前她让人將乖宝的画像送往边疆,看来家中的人都很喜欢乖宝。 这就好…云静姝笑了笑,这样她的乖宝身后又多了一层保障,就算自己再不慎出了意外,乖宝也能在父兄的庇护下平安长大… “娘亲~”棠棠甜腻腻的小奶音从殿外飘进来,紧接著便见到一个跟小炮弹似的身影,朝著云静姝飞奔而来:“娘亲抱抱~” 云静姝忙將信函放在桌上,张开双臂让小闺女扑进怀里:“午膳不是在你皇叔府里用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棠棠抱著云静姝的脖颈蹭了蹭,拉长声音撒娇道:“窝想娘亲了嘛~所以就提前回来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窝对娘亲的思念就像二十个秋天那么长~” 听著小闺女奶声奶气说著令人娇脸红的话语,云静姝笑得合不拢嘴:“就你嘴甜!乖宝回来得正好,你外祖一家给你捎了礼物,快去瞧瞧~” 第237章 娘亲,方子都给外公! “外祖?”棠棠歪著脑袋用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她:“姥姥姥爷给棠棠送礼物啦?” 小糰子说著,朝著那十八口大箱子望了望,面上的疑惑更重。 为什么只有礼物回来,外祖一家没有回来呀? 棠棠还从来没有见过外祖一家呢... 云静姝轻轻在小闺女的头上揉了揉:“对啊,乖宝快去瞧瞧...” 话音刚落,便见翠玉拎著一串钥匙上前,將那十八口大箱子打开。 棠棠刚迈著小短腿走过去,便觉身体腾空而起,还没等她惊呼出声,耳旁便响起翠玉温柔的嗓音:“郡主快瞧瞧~” 小糰子来不及思考,视线便落在面前的箱子上。 只见每口大箱子都被塞得满满当当,金银珠宝綾罗绸缎应有尽有,甚至还眼尖地瞧见有两颗夜明珠在里头闪闪发光。 “哇!”棠棠惊嘆出声:“好多宝贝呀…” 虽然有的东西她见都没见过,可不妨碍她觉得漂亮。 外祖父一家跟棠棠未曾谋面,就送给棠棠这么多珍贵的礼物,可见是真心实意待她好,让棠棠心生欢喜的同时又有些愧疚。 自己本来就是小辈,按礼数应该是准备礼物去拜访外祖一家才是,如今却反了过来… 想到这里,小糰子不由抿了抿唇,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多画些符篆送给外祖一家,这样棠棠心里才好受些… “娘亲~”小糰子忽然转头望向云静姝,眼神里熠熠生辉:“外祖一家在边疆驻守,是不是很危险也很辛苦?” 之前镇上有人去参军,寄的家书里说,边疆很艰苦又战事不断,身上经常负伤,很是危险… 云静姝眸中的笑意淡了些,嗓音却依旧温柔:“是啊…虽说艰苦了些,但能保家卫国,再辛苦也值得…” 父兄此生唯一的心愿便是戍守边疆保家卫国,让边城百姓跟別的地方的人一样能安稳度日,不受外敌侵扰之苦… 她心中跟明镜一样,父兄早早便做好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准备… 想到这里,云静姝心中一痛,飞快用帕子轻轻在眼角摁了摁。 “这样呀…”棠棠的小手不由在荷包上摩挲起来,而后眨巴著漆黑的眸子问道:“那…在边疆驻守,一般什么药会用得多一些呀?” 符篆只能由棠棠自己画,一整天不吃不喝也画不了多少张,所以…小糰子抿了抿唇,符篆她想给外祖父舅舅他们留著用… 至於驻守边疆的其他人,棠棠可以把药方拿出来,让那些医者照著去熬药搓丸嘰! “外伤药、止血药还有风寒药之类的…”云静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战场上刀剑无眼难免会受伤,还有边疆的气候多变,风寒药也必不可少…” 很多时候,一场风寒足以要人性命,所以不可小覷。 棠棠黑溜溜的眼睛刷的一下瞪圆,小手飞快从荷包中掏出三张皱巴巴的宣纸:“娘亲!这些药药窝都有方子!都给外公用!” 这些方子都是棠棠改良过噠,不管是止血还是治疗外伤,都比原方的效果好上三到五倍! 若外公觉得还不够好,待棠棠閒下来的时候,再继续改良! 云静姝微微一怔,旋即展顏一笑:“好乖乖,待过几日你外公就回来了,到时乖乖自己將方子拿给他,你外公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自然不会阻止乖乖將方子拿给父亲,这是乖乖的一片孝心,自己只会发自內心的欢喜。 左右父亲他们回京以后,自己都会带乖乖回国公府,药方之事也不急於一时。 “那好吧~”棠棠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外公他们喜欢什么礼物呀?” 棠棠收了这么多的宝贝,也想送给外公他们一份礼物。 虽然棠棠现在没什么能拿出手的宝贝,但是…但是最重要的是心意呀~ 云静姝轻呷一口茶,沉吟片刻这才柔声开口:“你外公他们呀,最喜欢的自然是你这个小宝贝咯~只要是乖乖送的,他们都会喜欢的!” 棠棠闻言骄傲地扬起小脸,呲著小奶牙甜甜笑出声:“棠棠最乖最棒,是外公外婆的心肝小宝贝!” 云静姝跟翠玉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是是是,我们棠棠最乖最棒,好啦~去玩儿一会吧!娘亲让人將这些都抬进你库房里去!” 云静姝说完就想起身,棠棠见状忙將小手胡乱挥了挥,急道:“娘亲等一下!” 云静姝疑惑地望著小闺女,静静的等著她的下文。 “娘亲,礼物是外公送给棠棠的是不是?”小糰子指著其中一口箱子开口:“这些礼物,窝要等哥哥他们回来一起分!” 哥哥们得了好东西,都会记得给棠棠分一份,甚至有时候全都给她… 这次棠棠收了这么多好东西,当然要和哥哥们一起分享啦~ 这箱子里还有很多漂亮的髮簪首饰,都给娘亲换著戴! 至於爹爹…小糰子的手在下巴上摸了摸,他经常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砚台跟毛笔就送给爹爹叭~ 云静姝闻言心中暖暖的,她眉眼含笑,柔声道:“好乖乖,这些东西你自己留著就好,不…” “不行!” 云静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糰子急声打断:“不可以!好东西要跟家人一起分享,不可以独占!” 她不能只享受哥哥们还有爹爹娘亲的宠爱,却不懂得回报付出,这样是不对的! 虽然棠棠很喜欢很喜欢金银財宝,但是比起这些,她更喜欢家人… 见小闺女態度坚决,云静姝只好妥协:“罢了,依你!那娘亲先让人收起来,待你三位兄长得空,乖乖再带他们去挑喜欢的东西,可好?” “好!”棠棠喜滋滋地点了点头:“那我出去玩啦~” 待小糰子拉著红玉走远,云静姝才揉著眉心嘆道:“这丫头…翠玉,让人將这些抬去库房吧!小心些,別磕碰了…” 第238章 大儿嘰,你不听话!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又是三日过去,棠棠起床后便一头扎进属於她的库房中,仔细地挑选礼物。 “红玉姐姐,这一对木偶人带上!”棠棠指著两个可爱的木头娃娃奶声开口:“大儿嘰一定会喜欢噠~” 回京以后,她一直都在忙,都没时间去国师府看看大儿嘰… 小糰子眼神一暗,垂眸看著自己的脚尖,没有大儿嘰在身边嘰嘰喳喳,还真是…真是有些不大习惯! 正好今天有空,她要带上些礼物,去看看大儿嘰有没有乖乖听话… 小糰子又选了几样礼物,便在红玉跟墨风的陪同下,欢欢喜喜地朝著国师府赶去。 殊不知,此刻的国师府一片狼藉,院中的花草东倒西歪了一片,用来待客的桌椅也被掀翻在地,国师站在房顶上双手叉腰,朝著下方大声咆哮:“我要见我娘亲,我要娘亲!” 哼! 这里才不是他的家,这里的人都说他没有娘亲,都是骗子! 没有娘亲,他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大人,大人您快下来吧!”国师府的管家急得满头大汗,一声声地劝道:“莫要摔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老天爷,国师大人自从回来以后,便性情大变,整日喊著要找娘亲,国师府上下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他们劝也劝了,哄也哄了,可国师大人就是不听。 这院子里的东西刚换上没两天,就又被国师大人给折腾成这般模样。 国师府上下的下人天天都过得心惊胆战,生怕一不小心又將国师大人给惹毛了! 若单纯地摔盘子砸碗也就罢了,可国师大人…国师大人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一头猪! 一旦心情不好,便指挥著那头猪到处衝撞,见人就拱见物就撞,小小的一头猪破坏力惊人! 可偏偏他们这些下人又不敢对那头猪动手。 因为国师大人说了,那是他的心肝宝贝,谁敢动他的心肝宝贝,他就嘎巴一下死在谁眼前… 管家无奈地长嘆一声,原本就不太直的腰又弯了几分。 “大人,老奴求您了,您快下来吧!”管家的嗓音都在发颤,生怕下一秒国师从房顶上摔下来,嘎巴一下死在自己眼前。 “就不!”国师梗著脖子倔强地吼出声:“除非你答应,带我去见我娘亲!” 否则的话,他就不下来! 非但不下来,他还要一辈子住在房顶上! 就在管家束手无策之际,一道清脆的小奶音突然响起:“大儿嘰!你不听话!” 原本棠棠还在奇怪,为什么国师府的大门敞开著,却没有人看守。 一路寻来,这才发现国师府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泥土还有脚印,还有一头小肥猪到处乱窜。 还好风叔叔眼疾手快將棠棠给提溜起来,不然的话…这会棠棠定然会被小肥猪撞个四脚朝天! 听到熟悉的声音,国师的眼中先是一喜,旋即欢喜地在房顶上蹦躂起来:“娘亲!娘亲,我可听话了!” 他可没说谎,他真的很听话! 若是不听话起来,早就指挥著小肥猪將这里给掀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站在房顶上乖乖站著等娘亲? 棠棠的嘴角抽了抽,望著房顶上乱蹦的国师,凶巴巴吼道:“给窝下来!不然窝把你屁股揍开花!” 真是快把棠棠气冒烟啦,这傢伙一会不看著,就开始作妖! 这下好啦,他真的上房揭瓦去啦! 棠棠深吸一口气,努力將心头的火气压下,咬著后槽牙瞪著房顶上的国师。 “娘亲,我马上就下来!”察觉到棠棠的不善的眼神,国师立马怂了,顺著梯子爬了下来,站在棠棠面前討好道:“嘿嘿~娘亲別生气,我下次不敢了…咱们回家去吧?” 娘亲定是特意来接他回家的,这破地方,他早就不想待啦! “回家?”棠棠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如今听到国师要跟她一起回家,全身的汗毛不由倒竖起来,看向国师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恐惧。 不行!绝对不行! 国师绝对不能跟棠棠回家,不然小肥猪乱撞的就是棠棠跟爹爹娘亲的家啦! 一想到国师跟著自己回家,小肥猪將棠棠喜欢的花草拱得乱七八糟,將娘亲常坐的摇椅拱翻,將爹爹心爱的茶壶打碎…棠棠的心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眼前也开始发黑。 “娘亲?”见她脸色不对,国师挠了挠后脑勺,关心道:“娘亲是不舒服吗?” 看吧! 没有自己在娘亲身边照顾,娘亲的脸色不仅变差,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少了,真不知道外祖父跟外祖母是怎么照顾的娘亲,一点都不称职! 棠棠瞳孔中的惊恐越来越浓,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忙將脑袋摇成拨浪鼓:“不行!大儿嘰你听话,乖乖在这里住著!窝每天都很忙,没时间照顾你!不过窝一有空就会来看你!” 国师的家已经毁了,棠棠的家不能毁! “我会乖乖跟在娘亲身边,不会给娘亲捣乱…”国师的眼神可怜兮兮的,看著棠棠的眼睛满是期待:“好不好?” 棠棠被国师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刚想开口答应下来,突然听到几道破音的尖叫声响起,紧接著便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啊!” “別撞了!” “老天爷!那是大人最喜欢的罗盘!” “天菩萨!求猪大人高抬贵手,別撞那八卦镜,那可是大人的命根子!” “完了!大人最宝贝的雷击桃木剑被撞断了!” 哀求声尖叫声此起彼伏,管家脸色骤变,在原地打了个趔趄,而后才带著人快步朝著书房跑去。 而原本想要答应国师跟著自己回家的棠棠,此刻更是硬生生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八卦镜、罗盘还有桃木剑也是棠棠的命根子…她可捨不得被小肥猪给撞断弄坏,所以…所以国师还是带著小肥猪留在他自己家,当祸害去叭… “那个…窝忽然想起来,窝还有很重要的急事,得先走了!”棠棠说著看向红玉:“红玉姐姐,將礼物给国师,窝们快走!” 眼见棠棠要溜,国师急得红了眼眶:“我…我也要跟娘亲走!娘亲等等我!” 眼看国师就要追上来,棠棠急得直拍墨风的肩膀:“风叔叔,快飞!带著窝跟红玉姐姐飞!” 再不飞,那小肥猪就要带著国师,来祸害棠棠啦! 第239章 皇爷爷,外祖祖怎么了? 就在棠棠被国师追著跑的时候,一道密信悄悄传进皇宫。 养心殿 裊裊白烟从鎏金龙首香炉中升起,明德帝脸色铁青地看著手中密信,沉默片刻忽然將手边茶盏掀翻在地,怒吼道:“放肆!简直是放肆!王忠!宣太子、丞相及靖王速速入宫见朕!” 他大雍堂堂镇国公以及镇国將军,回京述职途中竟遭遇刺杀! 明德帝胸口剧烈起伏著,眸中怒火滔天,浑身颤抖不已。 镇国公乃大雍肱骨,私下又是他的至交好友以及心腹重臣,对他忠心耿耿几十年,如今却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镇国將军更是明德帝看著长大的晚辈,少年英才又战功赫赫,自己对他更是寄予厚望,却没想到他被数百刺客围攻,跌落悬崖生死不明! 在大雍境內,自己的心腹爱將接连遇险,明德帝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奴才遵旨!”王忠忙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待吩咐下去后这才站在明德帝身旁,小心翼翼劝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 话音刚落,便见明德帝鬢边青筋暴起,抬手用力在桌子上一拍,怒喝道:“息怒?朕如何息怒!朕的镇国公与镇国將军双双遇刺,这叫朕如何息怒?” 他是日盼夜盼,好不容易盼著几年未见的好友踏上归程,就连宴席他都吩咐御药房精心准备些老友喜欢吃的菜餚,谁知…谁知却出了这般变故! 明德帝的心里又急又怒,恨不得抓著御医连夜跑到镇国公床榻前,为他医治疗伤! 听到镇国公一行遇刺,王忠的心头也跟著一揪,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皇上息怒!国公爷与將军忠肝义胆,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回京…”王忠低声安慰道:“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请皇上保重龙体,切不可气坏了身子…唯有皇上安康,方能震慑宵小为两位大人討回公道啊…” 王忠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叫明德帝心中的震怒稍减,他沉默良久才摆手道:“你退下吧,让朕静一静…” 待王忠退下,殿中只剩明德帝一人时,他一直紧绷的情绪才终於崩塌。 只见明德帝颓然地靠在软榻上,双手掩面忍不住红了眼眶。 此刻他再也无法强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將人救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丞相府 此时王丞相坐在桌前,手中的筷子刚夹起一片肉,便听管家的稟报声自门口传来:“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皇上急召您进宫面圣!” 来传口諭的小公公可说了,皇上龙顏大怒,將养心殿都给砸了! 皇上的脾性向来温和极少动怒,今日发这样大的火气,定是出了大事! 王丞相筷子一抖,肉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腾地站起身看著管家急道:“快!將本官的官服拿来,备车进宫面圣!” 今晨早朝时,他的眼皮子便一直在跳,当时自己就觉得今天必有大事发生…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东宫 顾砚昭处理一上午政务,正站在廊下听著小闺女嘰嘰喳喳地说著国师府发生的事,原本因著政事烦心的脸色,此刻也渐渐柔和下来。 他正跟棠棠说著话,便听一道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抬眸便见福全疾步而来。 “殿下,皇上召您即刻去养心殿面圣!” 顾砚昭蹙了蹙眉,沉声问道:“可知为何事?” 福全摇了摇头,低声道:“来人只说皇上召您、丞相还有靖王殿下面圣,並不知为何事…” 说到这里,福全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道:“奴才听闻皇上龙顏震怒,將养心殿的茶盏都砸了…” 顾砚昭闻言眉头蹙得更深了几分,垂眸望著面前的小闺女吩咐道:“孤知道了,你先將郡主送回德音殿,再同太子妃说一声,让她同郡主先用膳…”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在原地蹦躂了两下,小手紧紧抓住顾砚昭的衣摆:“爹爹,窝也要去!窝想皇爷爷!” 虽然福叔姨姨的嗓音压得极低,但棠棠还是听见啦! 皇爷爷生了好大的气,棠棠有点担心他的身体,所以也想跟著去。 万一皇爷爷气坏了,棠棠能立即施展医术,为他医治! 见小闺女双眸中充满担忧,顾砚昭终是没忍心拒绝。 他俯身將棠棠抱起,望著福全吩咐道:“罢了,郡主隨孤同去,你跟太子妃说一声不用等孤跟乖乖用膳了!” 说罢,顾砚昭便抱著棠棠疾步离去,福全见状摇了摇头,也快步往德音殿而去。 棠棠跟著自家爹爹来到养心殿时,王丞相跟顾砚珩早已得知镇国公遇刺一事,此刻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王丞相更是气得鬍子乱颤,朝著明德帝拱手道:“皇上,臣恳请彻查此事,揪出幕后主谋,还镇国公一个公道!另,臣以为速派御医前去救治,不可耽搁!” 镇国公是谁?那可是大雍的定海神针,国之柱石! 经他统领的大军,百战百胜未尝一败,立下赫赫战功无数! 在大雍地界,遇到这样恶劣的事件,若不彻查到底,恐军心不稳民心惶惶! 镇国公? 棠棠懵懂地眨眨眼,镇国公不是棠棠的外祖祖嘛? 娘亲都已经告诉她啦,再过几日外祖祖一家就要回来了,给他们一家的礼物,棠棠都已经准备好啦… 怎么…怎么…王爷爷说要派御医前去救治? 救治谁?外祖祖吗?外祖祖受了很重的伤嘛? 想到这里,棠棠的心猛地一紧,原本红润的小脸蛋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 “皇爷爷,外祖祖怎么了?”棠棠哽咽的声音突兀响起,带著哭腔的小奶音让明德帝心里一抽。 他抬眸望去,便见小孙女正泪眼婆娑鼻尖通红地望著自己,静静地等著他开口。 明德帝心里堵得难受,张了张嘴终是將实情说了出来,眼见小糰子的眼泪越掉越多,明德帝拍著胸口连连保证:“乖乖不哭,皇爷爷定会让御医將你外祖父的命保住,將你大舅舅找到並平安带回京!” 第240章 靖州,棠棠也要去! 棠棠听闻大舅舅下落不明的消息,心中的悲痛更加浓郁,当即便抱住顾砚昭的脖子放声大哭。 她的外祖祖跟大舅舅,给棠棠送了很多礼物的两位亲人,如今一人重伤昏迷,一人生死未卜… 明明前两天娘亲还给棠棠读了大舅舅写的信,信中大舅舅还说等他回京以后,就带棠棠去庄子上跑马… 还有外祖祖,外祖祖说给棠棠带回来一匹白色的小马驹,又漂亮又温顺,还说棠棠看到一定会喜欢… 想到这里,棠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將顾砚昭肩上的衣裳都打湿了一大片。 见小闺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砚昭心疼得不行,轻拍著她的背柔声哄道:“乖乖莫哭,爹爹答应你一定將你外祖父跟舅舅平安带回京!” 那也是他的岳父跟舅兄,所以只能他亲自走一趟,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顾砚珩一撩衣袍,扑通一声跪下,绷著脸沉声开口:“父皇,皇兄乃一国储君,不可轻动!儿臣请命前往靖州清河救援,还请父皇恩准!” 父皇龙体欠安,皇兄要辅佐朝政,唯有他如今赋閒在家,是最合適的人选! 况且他有武功傍身,又在军中歷练过几年,定能將镇国公一家老小平安带回京城! 王丞相闻言眉头一皱,反驳道:“皇上,靖王殿下腿疾初愈,不宜长途跋涉…还请皇上从朝中武將中另选他人!” 此次前往靖州路途虽不算遥远,可山路崎嶇又危险重重,靖王殿下的腿刚恢復不久,怎经得起这般折腾… 镇国公一家如今就剩明威將军还有两个嫡孙尚能一战,万一靖王殿下有个好歹,那…那明威將军便是拼死也要保靖王殿下周全… 这…这与將国公一家平安带回京城的初衷相违背,万万使不得啊! 就在明德帝犹豫之际,瑞王不请自来,他扑通一声跪在靖王身旁,掷地有声道:“父皇,儿臣前去靖州最为妥当!儿臣既不是储君,也无腿疾之忧,还年轻力壮有武功傍身,还请父皇恩准!” 虽说他以前是不著调了些,可如今有大侄女撑腰,自然不再吵闹著让全家做和尚。 况且,他也不想一直做让父兄操心的孩子,也想为父兄分忧解难,出一份力! 话音刚落,便见靖王狠狠瞪了他一眼,呵斥道:“有皇兄跟本王在前,何时轮到你逞能?胡闹!” 不是他不相信六弟的能力,只是…只是他想让六弟在父兄的羽翼下,能肆意瀟洒地活一辈子,不必背负太多责任与重担。 瑞王自是明白靖王的苦心,却也深知身为皇室子弟的宿命,当即梗著脖子反驳:“五皇兄,我没胡闹!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何况…何况五嫂还需要人照顾,此次靖州之行,本王非去不可!” 哼!谁还不是个王爷了,五皇兄就知道护著他,却忘了他也是王爷,將来也要前往封地就藩,独当一面! 听著两个儿子的爭执,明德帝的脑仁疼得厉害,他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够了!都给朕闭嘴!靖州之行你们二人同去,武安侯隨行!太子留下理政!” 明德帝说著將一块令牌扔了过去,继续道:“此令如朕亲临,各方官员见令如见朕,若有不从,先斩后奏!” 顾砚珩手疾眼快地接住令牌,朗声应道:“谢父皇恩准!儿臣定会將国公一家全须全尾地带回京城,还请父皇宽心,保重龙体!” 明德帝点点头,身子往后一靠,疲惫道:“朕等著!” 棠棠见两位皇叔都要去救外祖一家,急得从顾砚珩怀里挣扎下来,迈著小短腿跑了过去,抱住明德帝的腿。 只见小糰子仰著头,泪眼汪汪地看著他,哽咽道:“皇爷爷,我也要去救外祖祖大舅舅!棠棠会医术还会用符篆还会解毒,可以帮忙的!求您了皇爷爷…” 这是棠棠的至亲,是在远方就掛念著棠棠的家人,所以她一定要去! 若皇爷爷不答应,棠棠就带上丫丫偷偷去靖州! 不认识路没关係,丫丫可以问路边的鸟,棠棠也可以问过路的行人,总能找到通往靖州的路! 至於要怎么去?棠棠跑著去! 棠棠可以在腿腿上贴十张跑跑符,没准比两位皇叔骑马还要快! 明德帝垂眸睨著小孙女,见她双目含泪,可怜巴巴地望著自己,心底驀地一软,嘆道:“你呀…罢了,就算皇爷爷將你强留在东宫,你也会寻到机会偷溜出去…去吧,皇爷爷准了!” 棠棠闻言大喜,忙学著两位皇叔的样子,撩起裙摆就要结结实实跪下,却被明德帝一把拉住。 “这是作甚?”明德帝將小孙女抱在膝上,佯装慍怒道:“你皇叔们皮糙肉厚,跪跪无妨!你细皮嫩肉跪坏了怎么办?往后再不许跪,听到没有?” 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可捨不得受半点委屈,哪怕是跪他这个皇帝也不行! 况且,他的乖乖都跟自己这个皇帝一样,穿五爪金龙袍坐龙椅了,还跪什么跪? 也就是碍於乖乖是太子之女,自己碍著太子的面子,才不好封她为公主罢了… 否则,他早就给乖乖封公主,赐一串长长的封號,將京城跟京城周边的城池给乖乖做封地了! 想到这里,明德帝心中生出几分得意,还好他英明神武,提前將乖乖的公主封號跟京城周边的城池写进遗詔中了,不然册封一事,可就是新帝的事了。 “谢谢皇爷爷!”棠棠在明德帝怀里蹭了蹭,而后从荷包中摸出几个小瓷瓶递给他:“皇爷爷,这个红色花花瓶里是保心丹,黄色花花瓶里是解毒丹,蓝色花花瓶里是安神丹!你隨身带著!” 毕竟她这一走,可能又要很久才能回来,皇爷爷年纪大了,以前的身子又一直不太好,她总是不放心。 如今有了这些丹药,关键时刻能救命,棠棠也能走得安心些… 王丞相站在一旁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含笑眼眶微红,心中感慨万千。 皇上果真没白疼小郡主,这份孝心无人能比啊… 就在王丞相在心中感慨之时,便见棠棠迈著欢快的步伐跑了过来,朝著他甜甜一笑,而后拿出两个瓷瓶举过头顶。 “丞相爷爷,这个解毒丹还有保心丸您也有!” 棠棠的眼神亮晶晶的,看得王丞相心中软了又软。 他实在没想到小郡主竟然还记著他,连忙接过瓷瓶道谢:“多谢小郡主,老臣感激不尽…” 这保心丸他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解毒丹他却知道有多珍贵,有了解毒丹相当於多了几条命,这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第241章 皇奶奶,最近有没有睡香香呀 凤仪宫 “秋萤,將昨日皇上赏给本宫的那匹白色冰执取来。”林望舒揉著眉心轻声吩咐:“你跟春絮给乖乖做两身中衣…” 这冰执穿在身上又轻薄又透气,最是適合夏日穿用。 虽说这会子已是夏末,可这秋老虎的余威仍在,也就清晨凉快些,其余时候依旧闷热。 她的乖乖是个閒不住的小丫头,整日里蹦蹦跳跳的到处跑,这冰执中衣穿在身上,也能舒服些许。 “是!”秋萤福了福身:“奴婢这就去拿!” 春絮见自家娘娘一直揉著眉心,忙上前轻轻为她按揉起来,柔声劝道:“娘娘,您歇歇吧…不如奴婢服侍您服用一枚小郡主让人送来的安神丸,您好好睡一觉可好?” 六宫事务繁多,再加上近几日娘娘又忙著筹备国公爷的接风宴还有过些日子的中秋宫宴,劳心劳力著实辛苦… 虽说有太子妃分担了不少,可她家娘娘的凤体向来羸弱,这才几个时辰整个人便瘦了一大圈,叫人看著著实心疼。 有了春絮不轻不重的按揉,林望舒原本胀痛的眉心舒缓了不少,她轻嘆一声在春絮的胳膊上轻拍两下:“我知道你心疼我,镇国公於公乃国之栋樑,於私乃陛下至交好友,国公夫人又是我的手帕交,於公於私这接风宴都得我亲自操办…” 说到这里,林望舒顿了顿,话锋一转,幽幽道:“也不知华珍姐姐回京能待多久,一想到她还要离京,我这心里就难受得紧…” 林望舒跟镇国公夫人贺华珍自幼相识,两人无话不谈又情同姐妹,如今又做了儿女亲家,自是亲上加亲,只是…只是几年才见一面,她心里自是盼著国公夫人长住京城,如此一来她们姐妹二人便可时常相聚。 春絮手下的力道顿了顿,低垂的眉眼微微颤动,半晌后才轻声劝道:“娘娘莫要多想,国公夫人身子骨硬朗,待过个三年五载同皇上求个恩典,与国公爷回京养老也未尝不可…” 林望舒的心思,作为贴身大宫女的春絮又怎会不知。 不过是娘娘怕边关苦寒又多战事,国公夫人跟国公爷年岁渐高受不住罢了。 春絮心中轻嘆一声,將话题一转开口道:“再过两日,表小姐就要到京城了,不知娘娘有何打算?” 春絮话音刚落,便见林望舒凤眸微眯,扫了桌上的茶盏一眼,而后似笑非笑道:“京城她想来便来,本宫又能如何?只是別叫她打著本宫的旗號,胡作非为便是!” 春絮口中的表小姐,不过是她姨母家的一个庶女罢了。 想到这里,林望舒冷嗤一声,当初自己与还是太子的皇上刚成婚不过三日,姨母家的这位庶女便借著拜见她的名义,想趁机自荐枕席! 碍於情面,林望舒不好发作,直接派人將她送回姨母家,自此再不相见。 却不想,如今这位庶女守寡多年,又动了回京城的心思… 罢了…林望舒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且看看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能翻出什么浪花… “那…”春絮迟疑片刻,又道:“那需要奴婢在表小姐身边安插人手吗?” 表小姐一肚子的坏水,指不定这次回京又要搞什么么蛾子,还是防著点好… 林望舒挑了挑眉梢,將茶盏搁在桌上:“也好,挑两个机灵的,安插进去便是!” 防人之心不可无,春絮说得在理。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外头跑了进来:“皇奶奶~您得乖乖来看您啦~” 听到软糯甜腻的奶音,林望舒的眉心舒展开来,笑意盈盈地望著朝自己奔来的小人儿:“哎呦~我的乖孙孙来啦,快到皇奶奶怀里来,让皇奶奶好好看看!” 棠棠扑进林望舒的怀抱中,扬起小脑袋奶声道:“皇奶奶,上次送来的安神丸好不好用呀?最近有没有睡香香呀?” 她听娘亲说,最近皇奶奶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啦,夜里总是翻来覆去地睡不好。 棠棠还特意去刘太医那里,看了皇奶奶经常服用的安神汤方子,在此基础上改良了一番,製成好带又好入口的安神丸。 就是希望皇奶奶每天都能睡的香香,好梦连连~ 林望舒眉开眼笑地抱著小孙女亲了一口,这才道:“乖乖给的东西,自是极好的!” 说罢,她望著一旁的春絮吩咐道:“快去给乖乖准备些点心来,瞧把乖乖给累的,这小脸又瘦了一圈,看著叫人心疼!” 春絮刚应了一声,便见棠棠挥了挥小手:“皇奶奶不用啦,窝就是来看看您,一会就走啦~” 爹爹说,皇奶奶跟外祖母感情极好,外祖祖跟大舅舅的出事的消息,先瞒瞒皇奶奶不叫她知道,免得她伤心难过之下再病倒… 棠棠的眼神闪了闪,隨即从荷包中掏出五六个小瓷瓶递给林望舒:“皇奶奶,这些有解毒丹、养顏丹、补气丹还有清心丹…您都收好…” 这些药丸都是棠棠自己熬製的,药性温和不说,而且见效快,最重要的是吃下去没有副作用。 小糰子眼中那一闪即逝的难过,林望舒自是看在眼里。 不过小孙女没说,她也没追著多问,只让春絮將瓷瓶都收好。 “乖乖有这份心,皇奶奶就很开心了…”说这话时,林望舒的双手不住地摩挲著棠棠的小手,满眼的慈爱与不舍,令人动容。 乖乖给她送这么多药丸子,定是跟上次一样又要出远门。 林望舒轻嘆一声,抱著小孙女的双臂又紧了紧。 “皇奶奶,您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过些日子窝再来看您嗷~”棠棠在林望舒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依依不捨道:“窝走啦~皇奶奶要做个听话的大人嗷~” “誒!皇奶奶听话,乖乖放心去吧!”林望舒眸底含泪,笑著在棠棠背上拍了拍:“乖乖也要照顾好自己,莫要累坏了身子,皇奶奶在宫里等著你…” 她这个小孙女啊…当真是叫人疼惜,叫人骄傲… 纵然自己心中有万般不舍,却也不得不放手,叫她离开这深墙大院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怕荆棘遍布前路未知,至少…至少她的乖乖是自由快乐的… 第242章 娘亲莫急,一切有窝! 直到小糰子离开了好一会,林望舒还痴痴地望著殿门的方向出神,直到秋萤那欢快的步伐传来,她才回神用绢帕在眼尾摁了摁。 “娘娘,料子取来了!”秋萤嗓音中是掩不住的笑意:“奴婢这就將料子裁出来!” 这冰执不愧是一年仅產出十匹的珍品,触感冰凉丝滑,握在手中仿佛握著一团雪水一般,舒服极了。 “去吧!”林望舒无精打采地挥挥手:“你再去吩咐小厨房一声,让他们今夜多做些乖乖爱吃的糕点,还有肉乾肉脯蜜饯之类的!明日一早送去东宫!记住,务必要多准备些!” 乖乖此行出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多准备些她喜欢吃的糕点,就算赶路途中也不会饿肚子,林望舒如此想著。 “是!”秋萤福了福身,將冰执放在桌上,快步朝著小厨房走去。 东宫,德音殿 从早上醒来开始,云静姝便一直心神不寧坐立难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站在窗前,望著廊下开得正盛的鲜花出神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 “娘亲!”棠棠张开双臂,抱住云静姝的大腿:“娘亲在想什么呀?”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嘛? 棠棠歪了歪小脑袋,眼中满是不解。 她在娘亲身后站了许久,娘亲都没有发现,这还是第一次呢! 云静姝收回视线,低头望著小闺女,唇角扯出一抹笑意:“没想什么,乖乖肚子饿不饿?让红玉下碗肉丝麵来可好?” 也不知乖乖在宫中用膳了没,小小的人儿可不能饿著。 棠棠摸著瘪瘪的小肚子,撅了撅嘴:“那棠棠要吃两碗肉丝麵!” 红玉姐姐做的肉丝麵最好吃啦,不仅上面会臥个荷包蛋,还会加些青菜进去,香喷喷的可美味啦! “不许!”云静姝葱白的手指在棠棠脑门上点了点:“最多一碗,若喜欢晚膳再吃!” 小孩子的脾胃娇弱,吃撑了可不好,饿著也不行…只能是適量! 棠棠仰著小脸可怜巴巴地望著自家娘亲,见她不被自己的眼神打动,这才撅著嘴妥协:“那好叭~一碗就一碗,窝听话!” 说完小糰子又抱上云静姝的大腿,软糯的小奶音里带著几分苦涩:“娘亲~明天棠棠要跟五皇叔六皇叔前往靖州…让红玉姐姐帮窝收拾几件衣裳叭?” 靖州? 云静姝的心没由来地一紧,柳眉轻蹙:“为何去靖州?可是靖州有邪祟生事?” 若非如此,她实在想不出小闺女这般急匆匆赶去靖州的理由。 棠棠仰头打量了她片刻,见她脸色发白,唇色也不太好看,摸出两颗保心丸递过去:“娘亲,吃两颗保心丸…窝…” 外祖祖是娘亲的爹爹,大舅舅是娘亲的兄长,她怕贸然將消息告知娘亲,她承受不住打击再晕过去… 可是…可是不告诉娘亲,她又怕…怕娘亲知道以后会更伤心难过。 皇爷爷让她跟皇叔明日一早便出发,趁著这会有些时间,她想多陪陪娘亲,顺便看看娘亲要不要给二舅舅还有外祖母写封信,明早棠棠一併带去靖州。 小糰子想到这里,又將保心丸往云静姝手里塞去:“娘亲,您快吃…” 见小闺女如此执著,云静姝心头那股子不安愈发强烈,抓起保心丸便吞了下去。 靖州…这是父兄回京途中的必经之地,难不成… 云静姝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乖乖,告诉娘亲,是不是你外祖还有舅舅他们…出事了!” 说这话的时候,云静姝的嗓音虽有些发颤,可语气却是异常篤定。 从方才小闺女的种种表现来看,定然是父兄回京途中出了意外,否则乖乖跟自己说话不会这般小心翼翼! 想到这里,云静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捏著帕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娘亲,外祖祖遇刺重伤昏迷,大舅舅…”棠棠说到这里,小奶音带著哭腔:“大舅舅被刺客围攻坠落悬崖…生死不明!” 话音未落,便见云静姝的身体一僵,紧接著便觉得一阵眩晕袭来,她猛地抓住窗沿,这才没有跌坐在地。 重伤昏迷!坠落悬崖! 此刻的云静姝只觉天旋地转,似有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 见她脸色煞白,棠棠也慌了神,忙抱上云静姝的大腿,哭著安慰道:“娘亲別担心,棠棠一定会把外祖祖还有大舅舅平安带回来的!棠棠发誓,若做不到便天打…” 话未说完小糰子的嘴巴便被云静姝捂住。 她双唇哆嗦个不停,一把將小闺女抱进怀里,红著眼眶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两下:“不许胡说!无论如何,娘亲都不许你有事!” 就算父兄不慎…不慎丧命,她也捨不得小闺女发如此毒的誓言! 万般皆是命…若真父兄殞命,她就算拼死也会將事情彻查清楚,揪出幕后主谋,將他千刀万剐为父兄偿命! 思及此处,云静姝眸中迸射出一抹狠色,她用帕子擦乾眼泪,抱著小闺女走到廊下:“来人!召集三千精兵,明日隨郡主前往靖州!” 虽说父皇也会派兵支援,可她手中的精兵都曾是父兄旧部,不仅驍勇善战而且也认得父兄,这样搜寻起来事半功倍! “红玉翠玉,为郡主准备乾粮水囊衣物!”云静姝冷声吩咐,此刻她已经冷静下来,不似方才那般慌乱无措:“再將本宫私库中的百年人参跟千年灵芝取来交给郡主!另,给郡主取两万两银票带上,以备急用!” 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將父兄从靖州给带回京! 一时间,东宫上下忙作一团,宫人来来往往,忙而不乱。 棠棠蔫噠噠地靠在云静姝肩头,有气无力地开口:“娘亲不要担心,从您面相来看,外祖祖跟大舅舅都是长寿之相,一定不会有事噠…” 小糰子垂著眼眸,不敢抬头跟云静姝对视,生怕自己的谎言会被戳穿。 其实她撒了一个小谎,大舅舅跟外祖祖的確是长寿之命,只不过… 只不过方才她看到,大舅舅从今往后会一直臥床不起,外祖祖则是…则是会患上恶疾,一直缠绵难愈… 小糰子扣了扣手指头,虽然棠棠都可以治好,但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娘亲还是有一丟丟心虚… 第243章 五皇叔,窝们快到了嘛? 阴沉沉的天空淅沥沥地飘著小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冷清。 靖州清河县的县衙后院內,时不时传出阵阵妇人的啼哭跟哀求声。 “老爷,您可一定要醒过来啊…”国公夫人贺华珍趴在床边,泪眼婆娑地望著床上双眼紧闭面无血色的镇国公云崢。 如今大儿子杳无音信生死未卜,一双孙儿又惊嚇过度导致高烧不退一直说著胡话,二儿媳腹中还怀著身孕,更是受了不小的惊嚇见了红… 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国公府儿郎不顾生死浴血沙场,到头来为何偏偏落得如此下场? 想到这里,国公夫人悲从中来,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母亲,父亲跟大郎一定会没事的…”大夫人许氏红著眼眶安慰道:“如今唯有您保重身体,才是重中之重…” 若婆母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下,那可如何是好! 许氏吸了吸鼻子,轻轻为国公夫人顺著气,安抚道:“更何况二弟已经给皇上传了密信,想必皇上很快就会派御医们前来给父亲诊治,您且宽宽心吃口东西去歇息吧,不然这身子骨可撑不住啊…” 算算日子,皇上派来的人应当已经在路上了,只要军医与大夫设法將公爹的命吊住,到那时…应当会有转机… 国公夫人紧紧握著镇国公粗礪的大手,哽咽道:“我要在这守著老爷…妤儿娘的好闺女,明珠还有两个孩子,就劳烦你了…” 她与老爷自幼相识相知,一生恩爱相伴从未红过脸,如今…如今她深爱的夫君命悬一线,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他日渐衰弱,再加上大郎坠崖、二儿媳惊了胎、两个孙子高热不退,这一切的打击简直是在剜她的心! 她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再冷静思考,只能將重担压在大儿媳肩上… 想到这,国公夫人的眼泪又止不住滚落,短短十余日的光景,她的头髮已经白了大半,整个人也苍老了许多。 “母亲放心,一切有我在…”许知妤沙哑著嗓音开口:“明珠已经喝了安胎药睡下了,承安跟承寧也有大夫守著,不会有事的…” 她虽说得轻鬆,但眼底的担忧与悲痛却藏不住,这样说无非是在安慰国公夫人,也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许知妤又陪国公夫人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开。 几乎是刚出了房门,豆大的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许知妤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踉蹌著步伐往前走。 直到確定国公夫人听不见,才放任呜咽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 “夫人…您…”大丫鬟寻露忙担忧地扶住她:“夫人,您可得撑住啊!姑爷还等著您去寻他,两位小公子如今也离不开您,您可不能倒下啊…” 老天爷,她家夫人的命怎么这么苦,这一连串的打击对夫人来说太过残忍,她怕…怕夫人撑不住,怕姑爷回不来,更怕两位小公子… 寻露不敢再想下去,忙在心中呸呸呸了几声,她不能咒自家夫人和姑爷还有小公子,他们都会好好的! “寻露,我…我无事,你不必担心。”许知妤定了定心神,哽咽道:“我只是需要发泄一下…好了,我们先去看看明珠…” 她是国公府的长媳,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要比旁人更坚强冷静! 不管是那夜的刺客围剿,还是扮作乞丐的逃亡,许知妤都跟二弟带著一家人熬了过来,这次也不会例外! 思及此处,许知妤再次挺直腰杆,强打起精神,扶著寻露的手快步朝著季明珠的院子走去。 距离清河县城一百余里外的深山密林中,云昭戈全身被雨水浸透,两旁的树枝荆棘將他的衣裳划破,殷红的鲜血从伤口渗出,混著雨水往下淌。 “大哥!云昭戎!”云昭戈边大声呼喊边往前走。 雨水模糊了视线,山路又湿滑难行,他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將军,小心!”走在云昭戈身后的清河县令姚文禄扶了他一把,而后又转头扯著嗓子吼道:“大將军,您在哪里!大將军!” 在他管辖的县境內,国公爷跟镇国將军竟被刺客围剿,这是他作为一方父母官的失职,待此事结束后,他定会辞官谢罪! 想到这里,姚文禄握紧了拳头,咬紧后槽牙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將这伙刺客缉拿归案! 就在云昭戈带著一眾衙役跟仅剩的八名亲卫在山里搜寻时,距离此处十里外的官道上,正有一队人马冒雨疾驰,马蹄踏过积水溅起阵阵水花。 “五皇叔,咱们还有多远到呀?”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棠棠仰头问出声,沙哑的奶音里透著浓浓的倦意。 顾砚珩沉声回道:“还有十余里到你大舅舅坠崖之地,百余里到清河县城!” 终於快到了,这四天日夜兼程,光换马就换了三次,小侄女双腿內侧的皮都磨破了。 顾砚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路上一有休息的空隙,就抓著棠棠给她上药包扎,生怕伤口化脓溃烂。 就连棠棠的蓑衣里面,顾砚珩都找来几大张乾净的油纸裹在她身上,生怕她淋雨受寒再生一场大病。 棠棠闻言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终於亮了几分。 “五皇叔,一会在大舅舅坠崖的地方停一下!”她摸了摸怀里提前折好的纸鹤:“窝做法找到外祖母他们的位置,让六叔带人去接应他们!” 外祖母如今是安全的,棠棠在来的路上无数次用她的八字起卦,都显示她待在一处安全之地,暂时並无性命之忧,只是…只是外祖父的八字却显示是油尽灯枯之象。 想到这里,小糰子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还好当时来靖州之前,跟娘亲要了舅舅们还有外祖的生辰八字,否则她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算出外祖母的位置! 如此一来,外祖祖跟大舅舅可能真的会凶多吉少… 第244章 你是…二舅舅! 隨著一路疾驰,棠棠等人在凝雾山脚下停下来,只见高高的山峰雾气繚绕,神秘莫测的模样让棠棠的心沉了又沉。 在这样高的地方掉下去,大舅舅就算侥倖活下来,也一定会身受重伤! 小糰子敛了敛心神,將怀中写有外祖母生辰八字和名字的纸鹤掏出来,將指尖血滴在上面,念道:“灵鹤寻踪,以血为契!贺氏华珍,速带吾往!去!” 话音落下,便见躺在棠棠掌心的纸鹤驀地被一团金光笼罩在其中,隨后缓缓升至半空。 有了这层金光保护,从天而降的雨水无法將它打湿,反而像是被嚇到一般,雨点纷纷避开纸鹤。 “六皇叔,您带人跟上纸鹤!”棠棠小脸紧绷:“这是保心丸,找到我外祖母以后,让她给外祖父服下!一次最多服用三粒,切记!” 一粒保心丸可让將死之人续命三五日,以外祖祖如今的情况,多吃无益,唯有先保住性命! 待棠棠找到大舅舅以后,再赶去救治外祖祖! “明白!”此刻顾砚辞也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郑重应道:“乖乖放心,皇叔一定办到!” 说罢,顾砚辞用力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绝尘而去,他身后的三千玄甲军紧隨其后,浩浩荡荡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刘太医紧紧抓著身前一名玄甲军的劲腰,唇色苍白生怕从马上摔下去。 天爷!从京城到靖州只用了四天的时间,他这把老骨头都快被顛散架了… 刘太医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体,心中却是暗戳戳打起马腿上跑跑符的主意。 若是自己没记错,这跑跑符应当是才换上不久… 待给国公爷诊治完,他要悄咪咪从马腿上揭下一张跑跑符,届时也感受一番风驰电掣的滋味… 凝雾山脚下,棠棠先是让三千精兵原地休息,吃点乾粮补充体力。 她自己则是叼著一块肉乾,抬眸打量著面前这座巍峨大山。 只见小糰子柳眉轻蹙,小手无意识揪著蓑衣上的穗子,陷入沉思。 山中情况未知,兴许会有猛兽出没,又或者有瘴气毒虫…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中这般想著,棠棠不由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五皇叔还有三千精兵。 大舅舅的命是命,精兵的命也是命…棠棠怎么將人带进去,也会怎么带出来! 想到这里,小糰子拉了拉顾砚珩的衣角:“皇叔,我做的驱散瘴气的药粉,最多能有多少人用呀?” 顾砚珩回想了一下,而后沉声道:“一千人!最多供一千人使用!” “一千人呀…”棠棠点了点头:“那太医院做的驱毒虫的香囊也是一千个人用嘛?” 一千个人…应该足够了… 这次进山,目的就是儘快把大舅舅带出来,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太多人进山为妙! “大家听我说!”待顾砚珩再次点头之后,小糰子立马找了块大石头站在上面,扯著嗓子喊道:“一千人隨我进山,其余人隨五皇叔在山下探查线索,不可贸然进山!” 也不知那些刺客去了哪里,还有没有埋伏在附近,这些都是未知数,不可不防… 况且,她荷包里用来抵御瘴气的药粉有限,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只能这样安排。 “不可!”听到小侄女这样安排,顾砚珩当即变了脸色:“乖乖,你留在山…” “五叔叔!”顾砚珩话未说完,便被棠棠出声打断:“我要去!窝会医术,大舅舅需要我!您在这里找找其他线索,我们分头行事!” 说著,小糰子让人將驱散瘴气的药粉跟香囊分发下去,隨后仰头朝著顾砚辞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五皇叔的脑子比六皇叔的灵光一些,棠棠相信他一定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见棠棠態度坚决,顾砚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妥协下来:“万事小心!若有危险,立即撤退!” 棠棠將写著云昭戎名字跟生辰八字的纸鹤放在掌心,朝著顾砚珩重重点头:“我知道!五皇叔也小心,有危险就丟符篆!” 说罢棠棠再次將指尖刺破,血珠滴落在纸鹤上的瞬间,口中的咒语也脱口而出:“灵鹤寻踪,以血为契!云氏昭戎,速带吾往!去!” 剎那间,纸鹤冲天而起,棠棠紧绷的小脸满是严肃,她小手一挥,喝道:“走!” 话音刚落,棠棠便率先追著纸鹤而去,那一千精兵亦紧隨其后。 因著小糰子的身高有限,所以跟在她身后的精兵一把將她抱起,让棠棠骑坐在他的脖颈上,如此一来棠棠的视野便开阔许多。 “向前走!”棠棠的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纸鹤,奶声嘱咐道:“都小心一点,路滑別摔著!若有人受伤,立即停下包扎,並原路折返!否则,窝会很生气噠!” 这山中云雾繚绕,若是大晴天来都要格外小心,更別说此刻天色阴沉又一直下著小雨,进山的路更是危险! “是!”眾人齐应,惊得零星飞鸟振翅而逃。 一行人跟著纸鹤前行,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阵阵轻微的响动。 不仅棠棠发现,一眾精兵也警惕地握紧腰间的佩剑,脚下的步伐放得又缓又轻。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际,前方突然窜出七八道人影,为首的男子全身衣裳破破烂烂,头髮蓬乱,脸上更是血跡斑斑,乍一看就像是个野人一般,著实嚇人。 “何人在此?”精兵头领张恭厉声喝道:“来人,拿下!”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张恭望著他们的眼神恨不能將其抽筋扒皮。 云昭戈此刻全身肌肉紧绷,暗暗打量著张恭等人,藏在袖中的袖箭隨时准备发射。 这些人身上有从军之人特有的气质,云昭戈不敢大意,视线落在坐在张恭脖颈上的棠棠身上,心中的警惕更甚。 他们是什么人?怎的还背个小娃娃进山? 难不成…难不成是藏匿在山中的盗匪,拐了个小娃娃回来准备贩卖换银钱? 想到这里,云昭戈的心沉了下去,望向张恭等人的眼神更加不善。 “你是…”坐在张恭脖颈上的小糰子突然开口,软软的小奶音里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是二舅舅!” 第245章 惊现吊睛白额虎! 隨著小糰子话音落下,云昭戈望向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冷冽。 舅舅? 这个称呼只有妹妹的三儿一女才能喊! 纵然这个小娃子年幼,但也不该乱喊! 云昭戈將视线重新落在张恭被斗笠遮住的脸上。 他总觉得这伙人不像是山匪,可若皇上派人从京中赶来,也不该这么快才对… 云昭戈的眉头不自觉皱起,垂在身侧的袖口也稍微调转了角度,嗓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危候!” 为今之计,唯有用暗语试探,若眼前的一群人对不出来,那他袖中的袖箭定不会留情,杀一个算一个,杀一双赚一双! 而此刻的张恭却是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小郡主能掐会算还会用纸鹤寻人,她喊面前的这个野人为二舅舅,那面前这个人就一定是明威將军! “將军!”张恭压根就没听云昭戈在说什么,不顾及泥泞的山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张恭见过明威將军!” “二舅舅,您为什么不理棠棠?”小糰子的话也紧隨其后,斗笠下的小脸委屈极了。 哼!等找到外祖母,棠棠一定要告状! 让外祖母把二舅舅的屁股打开花,还要让二舅舅对著墙壁,大喊一千遍“唉!” 云昭戈的身体一僵,嘴唇哆嗦了两下半晌后才不可置信地看向棠棠。 棠棠?这是他家乖乖! 不过乖乖怎会跟张恭一起出现在这里? 莫非…云昭戈瞳孔骤缩,莫非妹妹也已知晓父亲大哥出事? 密信里,他分明求皇上莫要告知妹妹此事,阿姝刚醒来不久,受不得刺激… 阿姝知道也就罢了,可…可乖乖一个年幼稚童,如何能来这满是瘴气毒虫的凝雾山! 皇上同殿下,就不知道拦著点乖乖?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將她打…迷晕也行啊! 云昭戈的心中又惊又怒,可嗓音依旧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乖乖,我是你二舅舅!你外祖母他们如今在清河县衙內,让张恭將你送回去!听话!” 他的话语中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然而棠棠却並不畏惧,反而將头上的斗笠扯下,露出一张稚嫩疲倦的小脸,沙哑的奶音里满是倔强:“窝不要!窝的灵鹤可以找到大舅舅!二舅舅才需要回去休息!” 二舅舅眼下的乌青都快赶上画中的食铁兽啦,方才棠棠看他的指尖都被雨水泡得又皱又白,定然是不眠不休地找大舅舅所致。 思及此处,棠棠眼眶微红,抓著大补丸的小手费力地从蓑衣里探出来:“二舅舅,这是大补丸!您跟您身后的叔叔们一人一颗,不仅能驱寒提神,还能补充体力!” 原本正仰头望著半空中的纸鹤出神的云昭戈,此时侧头看向棠棠掌心两颗被油纸包裹著的大丸子,指尖捏过其中一颗,拆开油纸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棠棠见状,忙又从荷包中摸出几颗,向前探著身子,將大补丸塞进云昭戈手中:“窝还有很多,二舅舅多…二舅舅回去叭,窝们要去找大舅舅啦!” 大补丸可不能多吃,三哥哥的教训歷歷在目,棠棠可不想让二舅舅重蹈覆辙,在这满是蛇虫鼠蚁的密林中到处乱窜… 连著两日未喝水的云昭戈,喉咙乾涩的厉害,听到外甥女要赶他走,也顾不得许多,伸长脖子將大补丸吞了下去。 “乖乖,舅舅不累!”此刻的云昭戈也已顾不上形象,忙將棠棠抱到自己肩膀上坐著,语气討好又宠溺:“二舅舅保证,定不会给你添麻烦拖后腿!” 方才是他糊涂了,光想著山路难行又危险重重,却忘了妹妹的命还有三个外甥的性命,都是小外甥女给救回来的。 云昭戈心中惭愧不已,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 “好叭~”坐在云昭戈肩头的小糰子调整好坐姿,一双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脑袋,生怕自己掉下去:“那窝们跟著纸鹤走叭,注意脚下嗷!” 云昭戈下意识便想点头,下一刻却反应过来自己的脑袋被小外甥女抓著,硬生生止住动作:“好!所有人跟上,注意脚下別踩空掉队!” 话落,他便率先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跟著灵鹤往前走。 张恭见状也赶忙站起身,紧紧地跟在两人身后,余光扫过两旁,满是警惕。 由於是深山野岭的缘故,四周杂草荆棘遍布,並未有任何路跡供人行走,向前走了一段路,便有二十名精兵上前,跟著灵鹤的指引,拔出佩剑开闢道路。 眾人又向前行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原本一直向前的灵鹤忽然顿住,而后调转方向朝著左前方飞去,速度极快,眾人压根来不及反应。 “快追!”一直盯著灵鹤的棠棠面色骤变,抓著云昭戈脑袋的小手下意识收紧,厉声道:“二舅舅,快飞快飞呀!” 寻踪灵鹤用的是棠棠的血,因此灵鹤所有的异常棠棠都能感知到! 大舅舅有危险,很危险! 小糰子急得小奶音都变了调,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掉下去,抽出一只小手飞快掐算起来,下一刻便见她红润的双唇变得惨白,冷汗混合著雨水顺著脸颊往下滑。 察觉到小糰子的异样,云昭戈双唇紧抿,脚尖轻点地面腾空而起,將棠棠护在怀中,几个起落间便追上依旧往前飞掠的纸鹤。 张恭也不敢大意,大手一挥隨意抓了几十名精兵,便施展轻功跟了上去,生怕小郡主出什么意外。 就在云昭戈內力即將耗尽时,纸鹤终於在半空中稳稳停下,而后急速下坠,最终落在地上。 棠棠此刻才看清眼前的场景,只见四周群山环绕,不远处矗立著一座陡峭的断崖,断崖正下方便是一潭碧湖,水波粼粼引得无数鱼群游弋。 本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可此刻棠棠却无暇欣赏,因为她看到一个衣衫襤褸的男子躺在湖边不省人事。 而在他身旁正有一头吊睛白额虎,虎爪摁在男子胸口之上,呲著獠牙缓缓朝著男子的脖子靠近,口中更是不断发出阵阵低吼。 听到动静的吊睛白额虎猛地抬头,一双铜铃般的虎眸死死盯著来人,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天的虎啸,嚇得张恭等人脸色瞬间骤变。 “白额虎…”张恭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是白额虎…” 相传这种吊睛白额虎性情凶戾残暴,不仅极难驯化,而且最喜欢吃人,一旦遇上人便会穷追不捨,不死不休! 第246章 吼什么吼?给窝闭嘴! “张恭,本將军命你即刻带郡主离开!”云昭戈说著將棠棠往张恭怀里一塞,转身拔出长剑死死瞪著不远处的吊睛白额虎:“若有闪失,军法处置!” 眼前这头猛虎体型健壮,站起来足有两人高,黄黑相间的皮毛哪怕在雨中也泛著油光。 他不能让小外甥女涉险,哪怕今日自己命丧於此,也要將乖乖安全送出去! 张恭刚要开口应下,便听怀中的小糰子猛地將头上的斗笠掀翻在地,冷嗤一声凶巴巴道:“窝不走!” 区区一头吊睛白额虎而已,她棠棠大王还没放在眼里! 况且这猛虎虽看起来凶了一点,可从它的眼神跟头顶的那撮白毛来看,它並未伤过人性命,目前为止算是头好虎! 此刻的猛虎还在原地咆哮著警告著眾人,虎啸声响彻山林,震得棠棠耳朵嗡嗡作响。 小糰子本想安慰二舅舅他们几句,可虎啸声实在太大,让她心中烦躁得很。 “你闭嘴!”棠棠忍无可忍,小手指向吊睛白额虎凶巴巴怒斥出声:“嗷呜嗷呜地叫,还让不让人说话?” 棠棠吼的奶音都破了音,胸前不断起伏著,气鼓鼓的瞪著猛虎,奶凶奶凶的模样实在可爱。 云昭戈握紧手中长剑,隨时准备衝上去跟猛虎拼命。 他心里明白得很,这头猛虎是山林之王,被小外甥女这么一吼,只怕下一刻便会发怒发狂。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头吊睛白额虎不仅没有发怒,而是愣愣地盯著棠棠看了一会,而后四肢一屈,竟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 云昭戈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书中记载的吊睛白额虎,生性残暴的万兽之王,怎么…怎么他家乖乖吼了一嗓子,它就认怂了? 是自己太天真,还是这山林太魔幻? 云昭戈一时间有些恍惚,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忘记了躺在猛虎身旁的自家大哥… “张叔叔,放窝下来叭!”棠棠在张恭肩头拍了拍:“窝要去看看大舅舅!” 张恭这才將视线收回,呆愣愣地將小郡主放下来,而后同手同脚地跟在棠棠身后,朝云昭戎那边走去。 老天爷!他方才看到了什么? 他家郡主吼了一嗓子,那凶猛的大虫便乖乖趴下,不吼不动的模样看起来竟有点乖巧… 虽说小郡主上次也驯服了一头黑豹,但…但那黑豹毕竟是被关在笼子里,这大虫可是野生的啊! 眼见棠棠跟张恭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猛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低吼,可庞大的身躯却依旧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吼什么吼?”棠棠柳眉一竖,快步走到猛虎面前,抬手就在它长白毛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再嚇唬人窝就打洗你!” 二舅舅跟张叔叔他们怕这大老虎,棠棠却是不怕! 它在棠棠面前若是动了要吃人的心思,那就是自寻死路! 活著的时候抽筋扒皮,死了变成鬼虎,棠棠照样有办法收拾它! 小糰子想到这里,朝著吊睛白额虎甩出几张定定符,將它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自己虽是不怕,但是二舅舅他们看起来有点害怕,还是先让这大老虎定住叭~ 毕竟…若这大老虎突然发狂,一爪子就能將人的脑袋拍飞。 况且,棠棠好不容易逮到一只长白毛的大老虎,也有一丟丟捨不得让它误入歧途被打死… 被定在原地的吊睛白额虎,心中万马奔腾的同时也有一丝丝委屈。 这个两条腿的娃娃竟然比它还凶,它可是这片山林的王中王,平日里只有它欺负別的兽的份儿,今天竟然被一个会说话的娃娃给欺负了! 它不服气,它想怒吼! 吊睛白额虎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可以听懂娃娃的话,又为什么这娃娃一说话,它就不由自主地想要服…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实在是让虎头禿! 它决定了,一会等它的身体能动弹以后,要趁这个娃娃不注意,用自己聪明的大脑袋將她撞个狗吃屎。 哼~撞完它就跑,两条腿的娃娃压根就不可能追上它这个四条腿的王中王! 就在吊睛白额虎在心中偷偷计划时,棠棠已经將小手搭在云昭戎的脉搏上,那张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眉间的川字纹越来越深。 从这样高的悬崖摔下来,又在这里趴了这么久还淋了雨,大舅舅的身体已经严重受损。 还好他们及时赶到,就算没有命丧虎口,再拖个一刻钟想见大舅舅,恐怕往后都要招魂了。 小糰子掏出几颗黑的棕的红的药丸,一股脑塞进云昭戎嘴里,又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张恭:“张叔叔,餵大舅舅喝水!” 她现在要做的是,先將大舅舅体內的暗伤稳住,把他的高热退下来,还要將他的心脉护住,待回到外祖母的住处,再为大舅舅接骨疗伤! 就在张恭餵云昭戎喝水之际,棠棠动手將身上的蓑衣脱下来,披在大舅舅身上。 她仰头望了望天色,肩膀一塌,心中有些沮丧。 这小雨要下至深夜,她不能用火火符给大舅舅取暖…(山林里禁止烟火,珍爱生命珍爱环境,切勿模仿!) 站在她身后的云昭戈见状,忙將张恭手中的水囊接过:“我来!你將乖乖抱好!” 棠棠被张恭揣在怀里,只有一个小脑袋从蓑衣里探出来:“二舅舅,让大家休整一下叭~一会窝们再往回走!” 进山的路太不好走啦,棠棠都听到张叔叔他们那粗重的喘息声啦,反正已经找到大舅舅啦,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好!”云昭戈一边给自家大哥餵水,一边应道:“都听乖乖的!” 就在这时,余下的那些精兵也赶了过来,看到趴在地上的吊睛白额虎时,个个都倒抽一口凉气。 待看清它身上贴著符篆时,眾人悬著的心才又放下。 连这吊睛白额虎都能制服,小郡主果真神通广大! 雨一直淅沥沥地下著,雾气渐渐瀰漫开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棠棠瞟了眼渐暗下来的天色,这才伸出小手扯了扯云昭戈破烂的衣袖:“二舅舅,咱们该回去啦~” 一群精兵早就將身上的衣袍扯成布条,用粗壮的树枝做成一副简易担架,此刻云昭戎正紧紧闭著眼睛躺在上面。 “所有人听令,撤退!”云昭戈一声令下,便见眾人动作麻利地起身,率先抬著云昭戎离开。 张恭刚想跟上,就见棠棠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吊睛白额虎:“张叔叔,让窝下来~窝去把定定符揭下来咱们再走!” 这里既然有大老虎出没,说不定也会有熊瞎子跟野狼出没,既然这大老虎没伤人,棠棠也不想让它被別的野兽伤害,毕竟长著白毛的大老虎少见,能活便活叭… 第247章 呜哇~虎虎赖上棠棠啦! 棠棠將定定符揭下后,抬手在吊睛白额虎那撮白毛上挠了挠,奶声道:“走叭~老老实实在山林待著,不准跑出去嚇人咬人!不然窝还是会回来打你噠~” 那吊睛白额虎被挠得眯了眯眼睛,似是极为享受的模样。 张恭打心眼里怵这老虎,忙抱著棠棠后退了几步,怦怦直跳的心臟稍稍平稳,一双眼睛却仍是警惕的盯著趴在地上的老虎。 “张叔叔,窝们走叭~”棠棠朝著张恭眨了眨眼,隨即將斗笠重新戴在头上。 就在张恭想要转身时,趴在地上的老虎却突然站起来,迈著四肢朝他们走来。 张恭瞳孔骤缩,將棠棠紧紧护在怀里,长剑出鞘抵向猛虎的面门,厉声道:“保护郡主!” 话音刚落,那些还未离开的精兵便团团將猛虎围住,泛著寒光的长剑直指猛虎。 云昭戈更是衝到张恭身前,目光冷冽地盯著猛虎,头也不回道:“张恭,护著郡主离开!这里交给我!” 周遭氛围骤然紧张起来,猛虎纵然被团团围住,可眼神中却毫无惧色,甚至隱隱有几分睥睨之態,仿佛並未將这些人放在眼中。 它脚步未停,顶著指向自己的长剑,绕过云昭戈在张恭面前站定,虎眸微眯昂起头颅,朝著棠棠发出一声低吼。 小娃娃就这样走啦?就跟虎虎打个招呼,然后就走啦? 猛虎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失落,嗷呜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烦躁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棠棠將小脸重新露出来,垂眸睨著不大开心的老虎,疑惑问道:“怎么啦?你怎么不走呀?” 似是想到了什么,小糰子的脸一僵,而后朝著老虎摇了摇头,认真道:“人不好吃也不能吃,老虎吃了人,就会嘎一下洗掉,很痛苦噠~” 话音刚落,便见老虎瞳孔微缩,看向棠棠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它虽然是只老虎,但不是傻子呀… 吃人会死?这小娃娃是在骗鬼吧! 它方才是对著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呲牙咧嘴来著,但压根就没想吃他。 有个陌生人类从天而降,在它的地盘上待了这么久,若虎虎想吃他,早就一口咬下去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更何况,那个半死不活的人,还是虎虎跳下湖泊,將他给叼上来的,於情於理自己都是他的救命恩虎! 就在猛虎想开口嗷呜两声反驳的时候,却见棠棠猛然抬手指向方才云昭戎躺过的地方:“二舅舅,那是什么?” 云昭戎闻声看去,却见那里分明躺著一条死蛇,蛇身上是黑白相间的横纹,一看就知道剧毒无比。 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快步上前用长剑將死蛇挑起,沉声道:“这是银环蛇,毒性极强,若被它咬伤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便见猛虎骄傲地昂起头,鼻孔里喷出两声粗气,那傲娇的模样活像一只等著夸奖的大猫。 看到那臭蛇身上的爪印了嘛?那可是虎虎拍的! 若不是它,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早就被银环蛇咬成个死人啦,哼~ 还说它想吃人,呸!胡说八道,虎虎有野猪有鹿肉还有兔子野鸡,干嘛想不开去吃人? 云昭戈皱眉在银环蛇上打量了几眼,双眸中闪过巨大的震惊,旋即望著小外甥女喃喃开口:“棠棠,这蛇…这是被老虎拍死的!它…” 云昭戈顿了顿,看了吊睛白额虎一眼,接著道:“它很有可能救了大哥一命…”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凶猛的老虎竟然会救人性命… 他从未听说过,也不大敢相信… 棠棠眨了眨大眼睛,而后挣扎著从张恭怀里下来,走到吊睛白额虎面前,踮起脚想摸摸它的脑袋,却发现够不著,於是只能在它前腿上拍了拍:“是你发现毒蛇,所以救了大舅舅对不对?” 话音刚落,便见吊睛白额虎轻轻点了点头,接著傲娇地嗤了一声,將头偏向一边。 虎虎被误会,很不开心! 棠棠见状,也知道自己误会了老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一脸歉意道:“虎虎,对不起呀~当时情况紧急,窝以为你要咬大舅舅…” 小糰子的声音软软糯糯,让老虎心中的委屈散了大半,它轻哼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小糰子,算是原谅了她。 却不想,老虎的力道有些大,直接將棠棠撞得趔趄著后退两步,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地上的碎石硌得她生疼,棠棠的小脸皱成一团,轻呼出声:“哎呦喂,窝得腚!疼洗窝啦~” 云昭戈慌忙將长剑收入剑鞘,快步上前將棠棠抱在怀里,视线却是落在老虎身上:“多谢!待此事过后,我定当给你猎些野物,以表谢意!” 送银票珠宝老虎又不会花,只能抓几头野猪野鹿,权当报答… 却不料,吊睛白额虎却连连摇头,用大爪子指了指棠棠,又指了指自己,最后站起来在原地走了两步,这才重新昂起头眼巴巴的望著棠棠,一双虎眸中满是期待。 棠棠一怔,被雨水打湿的小脸上满是错愕,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想跟窝回家?” 可是…可是棠棠已经有丫丫还有豹豹啦,若是再多一头这么老大的老虎,那…那它得吃多少东西呀… 丫丫跟豹豹如今每个月都有工钱,皇爷爷会每天派人送肉来给它们吃,可…可老虎是棠棠自己带回家噠,万一皇爷爷不管怎么办? 不是棠棠小气,若老虎跟她回家,又不能只给它吃草,一天三顿饭都得吃肉,一个月下来得吃多少肉哇! 想到这里,小糰子愁眉苦脸地嘆了口气,她得赚多少金嘰银嘰,才能养得起老虎哇? 万一这头老虎食量太大,给棠棠吃穷了怎么办… 在棠棠惊恐的注视下,吊睛白额虎缓缓点了点头,彻底打碎她的希望。 从这娃娃转身要走的那一刻,它心底便一直有个念头在叫囂,跟著她走,一定要跟著她走! 这个念头强烈到让它无法忽视,它只知道,哪怕前路未知危险重重,也一定要跟在她身边! 第248章 皇叔住手!它是窝的虎虎! 棠棠深吸一口气,尝试劝道:“跟窝走没饭吃,很可怜噠~你留在山里,想吃什么就抓什么,这样的日子多快活,是不是?” 可棠棠的话没说完,便见吊睛白额虎四肢一软趴在地上,用两只爪子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崽崽念经! 就算今天天王老子来了,虎虎也要跟著崽崽走! 见劝不动,棠棠双肩一垮,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乖乖,它愿意留在你身边又这般通人性,都是缘分…”云昭戈的目光从耍赖的白额虎身上移开:“二舅舅日日让人將猎物送去,定不会饿著它…” 这般通人性的虎世间罕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它,如此一来小外甥女的安全便多了一重保障。 “好叭~”小糰子脸上的愁绪依旧未散:“窝自己养就可以啦~二舅舅不用操心…” 外祖祖一家的金银財宝都被棠棠给掏空啦,这会肯定穷得叮噹响,哪里养得起这么大的老虎呀~ 偷听的老虎闻言,飞快从地上窜起来,在原地蹦躂两圈,扯著嗓子仰天咆哮起来。 嗷呜~嗷呜~虎虎开心! “走叭~”棠棠將脑袋搭在二舅舅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二舅舅,窝们快回去看外祖祖叭~” 还没等云昭戈应声,便见老虎纵身一跃,率先冲了出去,边跑边咆哮,惊得飞鸟四散、蛇虫逃窜,场面好不壮观。 有了老虎开路,一行人自是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行走,纷纷加快脚步跟在后面,不过多半个时辰的功夫,眾人便从凝雾山中走出来。 “嗷呜~”一声虎啸,引得顾砚珩等人纷纷回头,霎时间变了脸色。 只见一只体型壮硕巨大的吊睛白额虎,正虎视眈眈地盯著他们,眼神中透露出丝丝凶光,让人不寒而慄。 “大虫!保护王爷!” “王爷快走,此地危险!” 余下的精兵纷纷拔剑,挡在顾砚珩面前严阵以待。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那凶猛无比的大虫只缓缓扫视眾人一眼,而后便坐在原地,舔起爪子来,丝毫没有攻击人的意思。 哼~它可是一头好虎,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同崽崽带的人一模一样,它才不会放著好日子不过,扑上去咬人呢! “王爷,郡主…郡主还在山里…”一名精兵急道:“说不定这大虫在山中遇到郡主一行人,郡主有危险!” 这大虫可是山林之王,在山中行走最怕的就是遇到它! 此刻顾砚珩的脸色难看地骇人,他抽出长剑脚尖轻点便跃了出去。 就在长剑距离老虎只有一尺,千钧一髮之际棠棠的奶音突然响起:“皇叔住手!它是窝的虎虎!” 话音未落,便见顾砚珩手中的长剑被老虎一爪子拍飞,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虎盯著顾砚珩发出一声低吼,而后转身朝著棠棠跑去,高高扬起的尾巴,昭示著它此刻的心情。 它虎虎大王也是有人疼的虎啦,哼哼~ 待顾砚珩稳稳落地后,抬眸便见小侄女的手正摸在老虎身上。 “乖乖…这…”顾砚珩目瞪口呆的看著她:“这是怎么回事?” 棠棠又在老虎那不算柔软的皮毛上摸了摸,这才转头解释道:“皇叔,窝已经找到大舅舅二舅舅啦~是虎虎救了大舅舅,虎虎拍洗了银环蛇,可厉害啦!” 顾砚珩这才看到担架上躺著的人,心中又惊又喜:“是老虎救的?太好了…” 看来这头吊睛白额虎有几分灵性,不仅不伤人还会救人… 如今这老虎被乖乖这般摸毛都不恼,想来是乖乖身上有福气,能镇得住它。 以往他们大雍皇室倒霉透顶连连遭灾,是乖乖把福气带给了他们,如今猛虎又对乖乖如此亲近,这不仅是大吉之兆,更是难得的祥瑞! “皇叔,大舅舅受伤很严重,二舅舅说外祖祖在县衙,我们快点去叭?”棠棠黑得发亮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往后虎虎就跟著窝啦,它不会咬人吃人噠~” 既然將虎虎从山中带出来,棠棠就要对它负责,必不会叫它受委屈被欺负,更不会叫它伤人害命! “好!”顾砚珩倒是没意见。 他家乖乖又能打殭尸又能训鬼,前头还驯服一头黑豹,如今带回来一头老虎,倒也不足为奇… 没办法,谁叫他家乖乖人见人爱鬼见鬼拜? 说不定啊…往后乖乖还能再捡回来几头猛兽… 一行人赶到县衙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此刻县衙大门紧闭,十数名衙役守在门前,整个县衙被顾砚辞带来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火把將整个县衙照得通亮。 “站住,什么…” 衙役话还未说完,便见一眾玄甲军跪地齐呼:“见过靖王殿下,康乐郡主千岁!” 那衙役瞬间脸色煞白,扑通跪下:“叩见靖王殿下,康乐郡主!小人有眼不识…” 顾砚珩摆了摆手,冷声打断:“无妨,开门!” 衙役闻言如蒙大赦,战战兢兢起身將大门打开,退到一旁不敢言语。 瞥见走在康乐郡主身旁的吊睛白额虎时,那几名衙役双腿直打哆嗦,险些跪了下去。 老天爷…这…这是大虫啊! 康乐郡主竟有这等本事,不仅能驯服大虫,还能让其乖乖隨行左右! 他们今日当真是大开眼界,往后跟別人吹嘘起来,也有了谈资! 一直守著镇国公的国公夫人听到动静,不由红著双眼从屋里走出来查看,当看到云昭戈的时候,原本已经乾涸的泪水再次决堤。 “戈儿!你…你兄长他…”国公夫人红肿著双眼泣不成声:“是不是已经…” 她不敢说下去,怕说出口的话会成真。 二郎带人在山中搜寻多日,依旧一无所获,恐怕她的大郎回不来了… 云昭戈快步上前拖住国公夫人的胳膊,红著双眼安抚道:“母亲,大哥已经回来了!幸而靖王殿下跟乖乖及时赶到,儿这才能顺利將大哥给带回来!” 国公夫人哭声骤停,瞪大双眼双手死死抓住云昭戈破烂不堪的衣袖:“真的?你大哥找到了?乖乖也来了?在哪儿…我的乖乖在哪儿?” 第249章 为大舅舅接骨 云昭戈在国公夫人微颤的手背上拍了拍:“母亲莫急,此刻乖乖正在给大哥诊治…” “什么?”国公夫人闻言一愣,双唇翕动了下,这才惊愕出声:“乖乖给你大哥诊治?这…她会医术?” 囡囡的来信中,只说乖乖上能观天象,下能揍鬼妖,至於医术一事,却是只字未提… 想到此处,国公夫人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抓著云昭戈的大手急道:“二郎,乖乖一路劳顿,快叫人给她备上热水还有饭菜,待给你大哥诊治完,先让她好生歇一歇…再熬些薑汤!” 从京城赶过来,乖乖定然又累又饿,况且还在山中淋雨待了许久,定要叫她先填饱肚子再好好地睡一觉,养足精神才是重中之重。 “母亲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云昭戈扶著国公夫人往屋子里走去:“父亲如何了?可好些了?” 云昭戈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中含著浓浓的担忧,眉头不自觉皱起。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镇国公床前,国公夫人满是血丝的双眼落在他身上,心中不由一痛。 “还好有瑞王殿下带来的良药,不然…”国公夫人的嗓音哽了哽:“若没有这良药,大夫说你父亲只怕熬不过今晚…” 说来也奇怪,自从老爷服下这药,原本白中泛黄的面色,竟渐渐有了血色,就连呼吸也较之前平稳了许多。 多亏瑞王殿下跟刘太医来得及时,否则今夜老爷就要命丧於此了… 云昭戈望著双眼紧闭的镇国公,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定会查明真凶,亲手將其绳之以法,为父亲跟兄长、明珠还有一双侄儿报仇! 院中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此刻眾人正满脸焦急地站在院中,等待著面前的房门被打开。 顾砚珩双手负在身后,同顾砚辞並肩站在一起,他紧绷的俊脸上虽无表情,但眼底的担忧却难以掩饰。 “皇兄不必太过忧心,里面有小侄女在,镇国將军定不会有事的!”顾砚辞的神情却轻鬆许多,低声宽慰著身旁的顾砚珩。 不是他不担心云昭戎的伤势,而是他相信只要有棠棠在,就算云昭戎伤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小侄女也会有办法將他救回来! 而此刻的棠棠正站在小板凳上,一手握著银针一手捏著符纸,神情极为专注地为云昭戎接骨。 刘太医拿著帕子不停地为她擦汗,有心想要搭把手,却又无从下手。 诊脉疗伤他倒是在行,可这断骨重接,他却是一窍不通… 况且他也不会画符,也不会念小郡主念的那些嘰里咕嚕的咒文,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想到这里,刘太医无声嘆了口气,继续专注地为小郡主擦汗。 “灵元灌体,断骨归宗!筋脉相衔,伤痛皆空!敕!” 隨著棠棠话音落下,便听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自云昭戎体內响起,紧接著便见他整张脸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隱入发间不见。 “唔…”云昭戎闷哼一声,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口中的闷哼声不断,痛苦不堪的模样让一旁的刘太医都有些不忍。 “郡…郡主…”刘太医小心翼翼地开口:“不如…不如给將军用些麻沸散止痛…这…这样下去,將军会撑不住的!” 断骨重接,简直是痛彻心扉啊… 平时断一根骨头都痛得受不了,都要臥床养上几个月甚至一年。 镇国將军可是断了九根肋骨还有一条腿骨,这么多骨头同时续接,光听著都头皮发麻,更別说亲身经歷的將军了… 就算用上麻沸散可能都会疼晕过去,更別说一点麻沸散都没用的將军,怕是痛得生不如死! 棠棠专注地盯著手中的银针,额头上的汗珠顺著眼皮流进眼睛里,她却浑然不觉。 “刘伯伯,大舅舅的伤跟寻常不一样!”说话间棠棠手中的银针稳稳刺中穴位,她抬手在银针尾端轻轻一弹,继续道:“大舅舅的肋骨不止断掉,还移了位…而且大舅舅的脑袋里还有瘀血,若用上麻沸散,怕是会加重伤势…” 就连她画的止痛符都不敢给大舅舅用,怕药效太强刺激到他的大脑。 至於为什么不分批为大舅舅接骨,那是因为不仅伤势过重,还因为大舅舅是武將,对骨头和筋脉的要求极高,必须一次性接好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小糰子抿了抿唇瓣,她也不想看大舅舅这般痛苦,可大舅舅以后若想继续上战场保家卫国,就必须忍著剧痛將骨头接好,否则…以后再想带兵作战,难如登天… 望著依旧痛得抽搐的云昭戎,刘太医不忍地將脑袋別了过去,不敢再看。 小郡主说得也在理,云大將军若以后还想带兵,便只能忍著痛苦一次性將骨头接好。 他带来的麻沸散確实能让云大將军在昏睡中完成接骨,可…可麻沸散的剂量不好控制,用得少了不起作用,用得多了…云大將军就算能醒过来也会落下后遗症… 想到这里,刘太医轻轻呼出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继续用帕子给小郡主擦汗。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后,云昭戎的闷哼声,终於渐渐小了下去。 棠棠將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將小手搭在云昭戎手腕上,片刻后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大舅舅没事啦!”此刻的棠棠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髮贴在额头上,汗珠顺著她的脸蛋往下流:“刘伯伯,接下来就交给你啦~” “郡主放心,微臣一定尽心竭力!”刘太医忙递上一杯温水:“郡主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微臣去给云大將军开个调理方子…” 此刻的棠棠这才察觉到喉咙乾涩难受,接过刘太医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而后才发出一声喟嘆:“舒服多啦…刘伯伯,我去告诉二舅舅这个好消息,我先走啦~” 第250章 六皇叔,飞高高~ “吱呀~” 隨著房门被缓缓打开,院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云昭戈疾步走到棠棠面前,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敢问,生怕最终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棠棠朝著他露出一排洁白的小奶牙,奶声道:“二舅舅,大舅舅已经没事啦~大家都不用担心啦~” 眾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顾砚珩更是鬆了一大口气。 “乖宝,六皇叔就知道你最棒!”顾砚辞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来,一把抱起棠棠將她举过头顶:“不愧是本王的乖宝,就是厉害!无人能及!哈哈哈…” 他就说有乖宝在,一切都不用担心嘛~ 別人救不了的乖宝能救,別人做不到的乖宝能做到,嘖嘖嘖…他顾砚辞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德啊,这辈子才能有这么个会疼人又厉害的大侄女啊! 哈哈哈…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吗?没有!哈哈哈… 雨后的微风徐徐吹来,带著一丝凉意让棠棠原本有些浆糊的脑袋清醒了不少,她歪著小脑袋將双臂展开:“六皇叔,飞高高~” 面对小侄女的撒娇,顾砚辞自然不会拒绝,他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而后举著棠棠满院子疯跑。 一时间不大的院子里笑声连连,將连日来的阴霾尽数驱散。 “六皇叔,我不想玩啦~”一盏茶的功夫后,小糰子这才喊停:“我还要去看外祖祖~外祖祖有没有吃保心丸呀?” 话音刚落,便见顾砚辞將小糰子重新抱在怀中,指尖轻轻將贴在她额间的碎发拂开,柔声道:“已经吃过了,刘太医也已经为镇国公把脉了,还能撑些时日…乖乖,你先去洗漱吃饭,然后再好好地睡上一觉,如何?” 小侄女的眼睛上全是红血丝,眼下的淤乌青也十分明显,看得人心疼。 况且他给镇国公吃了三颗保心丸,他现在的情况可比之前好多了。 除了那几处断骨需要小侄女出手之外,其他的刀伤箭伤都已经被包扎好了,暂无性命之忧。 虽然他这样说多少有些自私,可…可小侄女也不是铁打的,她也需要休息,她腿上被磨出来的伤口也要清洗上药包扎,不是吗? 哪怕睡上一两个时辰也好,她的眼睛看东西都变得直勾勾的不会转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棠棠还想摇头拒绝,却被云昭戈打断:“乖乖去梳洗休息吧,有刘太医在不会有事的!” 说著,他指了指一旁端著托盘的寻露,柔声道:“这是你大舅母身边的寻露姑娘,让她陪著你照顾你可好?” 棠棠歪著小脑袋看了寻露一眼,见她面容和善眼神清亮,这才点点头:“好叭~那窝就去休息啦~若有事,二舅舅一定要叫窝嗷~” 棠棠软糯的嗓音越来越轻,眼皮子也越来越沉,话还没说完便一脑袋扎在顾砚辞的肩头,瞬间陷入沉睡。 入睡前的最后一刻,棠棠还在想,待醒过来以后,一定要让二舅舅带棠棠去见二舅母,一定… 二舅舅的夫妻宫子女宫双双陷落,说明二舅母有危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实在是太困啦,就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见棠棠睡熟,顾砚辞这才轻轻將她放进寻露怀里,轻声道:“用温水给她擦擦身子,换身乾净的中衣…还有乖宝双腿內侧的伤,也处理一下!” 说著,顾砚辞將一个白玉小瓶子递给寻露,嘱咐道:“饭菜清淡一些…” 寻露一一应下,这才在眾人的目送下,抱著怀中熟睡的小糰子离开。 吊睛白额虎原本静静的趴在廊下,瞪著一双虎眸盯著眾人,直到寻露转身,它才缓缓站起,迈著慵懒的步伐跟了上去。 寻露自是听到身后的动静,但並未回头,只是抱著小糰子加快了脚步。 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脑海中全是话本子里书生赶考被老虎一口咬掉脑袋的场景,她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往前走。 直到走到给小郡主准备的住处,看著紧闭的房门才悄悄鬆了一口气。 见她停住,跟在她身后的吊睛白额虎也跟著停下,歪著脑袋疑惑地盯著她。 这个瘦不拉几的人为什么要对著门发呆? 崽崽不是已经睡著了嘛?为什么不抱崽崽进去睡大觉! 难不成她不会开门? 虎虎疑惑极了,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嫌弃地瞪了寻露两眼,而后一爪子拍在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房门应声倒地,溅起的木屑四散纷飞,嚇得寻露一个激灵,抱紧怀中的小糰子连连倒退。 虎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昂首挺胸地率先走进屋內,高高翘起的尾巴轻轻摇晃,似是在炫耀自己的聪明能干。 它耳朵动了动,脚步微微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呆愣在原地的寻露,发出一声催促的低吼,大脑袋还甩了甩,示意寻露跟上。 寻露又惊又惧,惊的是这老虎竟这般有灵性,惧的是…它是会吃人咬人的猛兽,她怕得要命,此刻双腿都在打摆子… “嗷~”虎虎见寻露不动,再次低吼催促。 寻露心一横,咬著牙迈步跟上。 这是郡主的虎,应当不会吃她,对吧… 虎虎蹲在床边,看著寻露给棠棠擦洗身体,给她在腿上上药,嫻熟又轻柔的动作,让虎虎很满意,大大的虎头轻轻点了点,算是认可。 房中灯火摇曳,正在给棠棠上药的寻露並未注意到虎虎的举动,此刻她正双眼含泪地望著小郡主的双腿內侧上的伤口,咬著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天爷啊! 小郡主的伤口边缘红肿,已经有化脓的跡象,她都不敢想这一路上,小郡主是怎么咬牙忍过来的… 她陪著夫人在边疆多年,隔三岔五就会陪著夫人骑马射箭,深知骑马的痛苦与艰辛。 想当初自己初学骑马时,双腿內侧只是被磨出一大片淤青,都疼得直掉眼泪,更別说…更別说小郡主这般严重的伤势了。 想到这里,寻露眼中的心疼更浓,给小糰子处理伤口的动作也愈发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待將小糰子的伤口处理好,寻露才鬆了口气,她轻轻將薄毯盖在小糰子的肚子上:“奴婢的好郡主,多睡会儿吧~奴婢守著您…” 见棠棠光洁白嫩的小腿露在外头,虎虎的爪子轻轻在床上拍了拍,用眼神示意寻露给她盖上。 寻露见状,脸上不由堆起假笑,忙解释道:“虎大人莫怪,小郡主腿上的伤口需要透气通风,况且这会子也不凉,不妨事的…” 第251章 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月上中天,本应是寂静时刻,但县衙后院却灯火通明,几个丫鬟婆子正在傅明珠住的屋子里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惊慌。 “明珠,明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云昭戈因太过担忧,太阳穴上的青筋凸起,他紧紧握著傅明珠的双手,感受著她渐渐冰冷的指尖,眼泪夺眶而出。 “二郎!你快让开,让刘太医给明珠诊治!”国公夫人急得满头大汗,拼尽全力想要推开云昭戈,却怎么也推不动。 大夫人许知妤也急得直跺脚,眼看著妯娌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心一横一巴掌扇了过去:“混帐东西!还不快让开,你想害得明珠一尸两命不成?” 可云昭戈此刻眼中只有进气多出气少的傅明珠,別人的话根本听不进去。 看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许知妤又气又心痛。 如今整个国公府重伤的重伤,昏迷的昏迷,婆母又是个不顶用的,接连几日下来都是许知妤在撑著场面。 这一刻她也顾不得仪態,单手叉腰指著云昭戈破口大骂。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许知妤姣好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她狠狠剜了云昭戈一眼,继续怒骂道:“哭能让公爹醒过来?能让你大哥好起来?能让明珠度过这一劫,还是哭能让你的两个侄儿平安无事?没用的东西,给老娘滚出去,別在这里碍眼!” 她还想找个没人的角落痛快地哭一场,可眼下乱成一锅粥,自己睡觉都要睁著一只眼睛,哪里有功夫躲著哭去? 想到这里,许知妤深吸一口气,强硬地將傅明珠的手从云昭戈手中扯出来,转头朝著门外吼道:“来人!把二爷给我轰出去,二夫人没醒之前,不许放他进来添乱!” 站在一旁的国公夫人从未见大儿媳发这么大火,也被嚇得愣在原地,紧张地揪著自己的衣角,生怕一出声,大儿媳会迁怒於她头上。 她悄悄瞄了许知妤一眼,见许知妤正拧著唇站在刘太医身后,蹙著眉头一言不发。 国公夫人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大儿媳打了老二,可就不能再打自己了。 思及此处,国公夫人咽了咽口水,她现在老了,腿脚也不利索,可经不住打… 方才自己可是亲眼瞧见,大儿媳一巴掌下去,老二的脸就肿起来那么老高,嚇人的很… “夫人,少夫人!”刘太医先是用银针將傅明珠的穴道封住,隨后才满脸凝重道:“二夫人的情况不容乐观,还需快快將郡主请过来才行!” 如今二夫人性命垂危,腹中的胎儿更是命悬一线,他医术有限拼尽全力恐怕也只能將大人保住,至於孩子…唉… 话音未落,便见国公夫人双腿一软,若不是身旁有丫鬟扶著,此刻就要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来人,快请郡主!”许知妤脸色霎时大变,急声吩咐:“就说二夫人性命垂危,求郡主救命!” 她跟弟媳的关係向来亲厚,从未红过脸,如今弟媳有难自己又岂能袖手旁观? 棠棠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突然感觉到有人摇晃自己,小糰子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嘟囔两句又睡过去。 “郡主,快醒醒…”寻露清秀的脸上满是焦急:“二夫人出事了,请郡主过去救命…” 二夫人?那不就是二舅母嘛? 棠棠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几乎是瞬间清醒:“快,快带我去!” 寻露也不敢耽搁,忙给小郡主將中衣穿好,抓过薄毯裹住她,便匆匆往外跑。 此刻棠棠趴在寻露怀里,心中隱隱生出几分自责。 若棠棠能管住眼睛不睡觉,二舅母或许跟肚肚里的小宝宝就都没事了… 小糰子越想越难受,將小脸埋在寻露肩头,红著眼圈在荷包里摸索起来。 待两人赶到傅明珠的住处时,云昭戈已经跌坐在地上,依靠著墙根双目无神地望著半空中的明月发愣。 待看到棠棠时,他的眼睛里才终於恢復了一丝神采。 只见云昭戈挣扎著站起身,踉蹌著朝棠棠走去:“乖乖,你…” 说到这里,云昭戈的嗓音颤抖得更厉害了,只觉喉咙发堵,想说的话都憋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棠棠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朝著云昭戈语速极快道:“二舅舅莫要著急,我先进去看看二舅母!” 二舅母的夫妻宫跟子女宫,比她之前看到的还要黯淡,看来二舅母的情况很不好,若再耽搁下去,只怕她拼尽全力也救不回来! 说罢小糰子拍了拍寻露的肩膀,软糯的小奶音里满是坚定:“姐姐,快进去!” 寻露闻言脚下的步子加快,待来到傅明珠床前时,傅明珠的呼吸已经十分微弱,整张脸上都透著淡淡的青灰色,显然已经不行了… 小糰子再也顾不得许多,从寻露怀里挣脱出来,手脚並用爬到床上,將提前准备好的保心丸塞进傅明珠嘴里。 “无关人员出去,刘太医留下!”棠棠一手搭在傅明珠手腕,另一只小手拼命在荷包里翻找著符篆,紧皱的眉头蹙成一团。 “好…好…我们这就出去!”许知妤连连点头,转身拉著国公夫人就往外走。 她深知小外甥女的本事,毕竟夫君的骨头都是她接好的,自己相信弟媳跟侄儿也会平安无事! 国公夫人的心一直哆嗦个不停,此刻被大儿媳拽著往外走也不敢反抗,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待房中只剩下棠棠跟刘太医时,小糰子这才皱著小脸严肃开口:“刘伯伯,一会我做法的时候,你別出声!只管用银针护住二婶婶的心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別出声!明白吗?” 二婶婶肚子里娃娃的魂魄已经散了,棠棠要做法从黑白无常手中將娃娃的魂魄抢回来。 若在做法过程中分心,不仅抢魂会失败,棠棠也会遭受重创甚至丧命… 第252章 奇怪的勾魂链,棠棠疑惑 小娃娃跟二舅母寿数还长著,他们命不该绝! 可棠棠这会却没心思去想这些,满心满眼都想著要將娃娃魂魄给抢回来,並且让他平安出世! “微臣明白!”刘太医捏著银针,只等小郡主一声令下,他便下针救人抢命。 小糰子跳下床,飞快在地上摆出一个阵法,接著掏出七盏青铜灯点燃。 可诡异的是,棠棠刚点燃的青铜灯竟齐齐熄灭,只留下几缕青烟飘散开来。 棠棠脸色一变,指尖捏著七张火火符同时甩出,火火符刚接触到青铜灯的灯芯,火苗瞬间窜起,足足有半人高。 可令人心惊的是,火火符燃尽之后,青铜灯还是没被点燃,不大的房间里反而凭空冒出阵阵阴风,吹得房中烛火摇曳不定。 棠棠自是不肯放弃,就在她准备再次甩出火火符时,便听房门哐当一声被大力推开,虎虎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棠棠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让虎虎先出去时,就见它张开血盆大口,仰头在屋中咆哮起来。 说来也奇怪,虎虎这一咆哮,房间中的阴风顿时散去,摇摆不定的烛火也稳了下来。 待吼声落下,虎虎抬起爪子指了指地上的青铜灯,又看了看已经变正常的烛火,示意棠棠可以继续点灯。 棠棠眉头不自觉地向上一挑,而后毫不犹豫地甩出火火符,几乎是瞬间那七盏青铜灯全部点亮,火光明亮且稳定,再无方才的诡异。 虎虎朝著青铜灯瞥了两眼,旋即迈著虎步走到门前坐下,虎视眈眈地盯著门外的夜空,警惕又尽责的模样让棠棠心中一暖。 哼!它虎虎王中王今夜就守在这里,看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打扰崽崽做法救人! 不管是坏人还是邪祟,来一个它咬一个,来两个它咬一双! 只要崽崽想救的人,它虎虎王中王一定护到底! 没办法,谁让它脑门上长了个王字,只要是天下生灵想活命,它都要护! 当然…它虎虎王中王食物除外… 此刻房门大开,原本守在门外的许知妤等人,都被虎虎一嗓子吼到了院子里。 国公夫人拍了拍胸口,刚要开口同许知妤说些什么,却见虎虎含著凶戾的目光扫来,瞬间噤声。 老天爷,乖乖这是从哪里抓来的老虎,又凶又嚇人,被它看一眼魂都要飞了,当真是太嚇人了… 屋子里的棠棠並未注意到这些,她手中的桃木剑正在半空中比划著名,紧绷的脸面上写满严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就在棠棠剑指阵中的青铜灯时,她忽然厉喝出声:“刘伯伯,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刘太医几乎是在听到棠棠声音的同时,手中的银针便扎在傅明珠的穴位上,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停顿。 而棠棠则是左手结子母印,右手的桃木剑挑起追魂符,脚踏三步斗罡进入阵中。 “乾坤含气,子母同脉!残魂復凝,生魂归位!暂缓冥牒,安养胎元!道光护体,阴阳和合!敕!” 小糰子每念一句咒语,追魂符上便会闪烁出一道金光,青铜灯的火焰也会亮上一分。 直到最后一句念完,追魂符嗤的一声燃烧起来。 棠棠死死盯著半空中燃烧的追魂符,目光中满是凝重。 就在这时,那半空中的火焰突然冲天而起,下一刻棠棠便从火光中看到一道粗粗的铁链,从火光中倏然窜出。 棠棠瞳孔一缩,脑子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便下意识地朝著一旁闪躲。 这是勾魂链!棠棠小脸煞白,她从古籍中看到过,传说此链乃是白无常所用,一旦被勾魂链锁住,轻则命丧黄泉,重则魂飞魄散! 就在小糰子闪躲的剎那,虎虎的瞳孔骤缩,猛地回头朝著半空中的勾魂链怒吼了一声,隨后纵身一跃护在小糰子身前,齜牙咧嘴地低吼著。 破链子,想伤它家的崽崽,门都没有! 它家的崽崽只能它欺负,这种破东西算什么玩意,也配? 此刻房中气氛诡譎,刘太医满头的冷汗不断滑落,他盯著那凭空出现的锁链,心中止不住地打鼓。 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纵然刘太医心中又惊又惧,可脑海中依然牢牢记得小郡主先前的吩咐,死死咬住牙关不出声。 就在棠棠小手紧紧攥著荷包,下定决心硬碰硬时,那勾魂链却驀地缩回火光中,在棠棠惊愕的视线中逐渐淡去。 小糰子懵懵地眨了眨黑漆漆的眸子,小小的脑袋上掛满了问號。 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她明明感觉到那勾魂链上带著满满的戾气跟杀意,怎么虎虎叫了两声之后,勾魂链就缩回去不见啦? 心中这般想著,小糰子不由疑惑地盯著虎虎看了起来。 难不成虎虎跟勾魂链是亲戚?或者是朋友? 若非如此,她实在想不出別的原因能够解释这诡异的一幕,毕竟方才她可是差点被勾魂链打中… 正当小糰子疑惑之际,虎虎突然用脑袋拱了拱她。 小糰子歪著脑袋看著它,却见虎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做法。 小糰子这才抓起方才闪躲被打落的桃木剑,深吸一口气將心神集中,继续脚踩罡步挥动桃木剑做法。 约莫半盏茶过后,小糰子收剑站定,长舒了一口气走到傅明珠床边。 “刘伯伯,怎么样了?”棠棠仰著小脸问出声,琉璃般的眸子含著几分忐忑。 刘太医將手从傅明珠的手腕上移开,面露喜色地开口:“郡主,二夫人脉象已经平稳,腹中的胎儿也无碍了!” 郡主保佑哇!若不是郡主施展神通,二夫人跟腹中胎儿早已性命不保! 如今二夫人的脉搏平稳有力,胎儿也安然无恙,当真是奇蹟啊! “没事就好!”棠棠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呲著一口小白牙笑起来:“多亏了刘伯伯跟虎虎,要不是你们,光靠我一个人也不行…” 小糰子话音刚落,便见虎虎迈著虎步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昂著大脑袋,满脸骄傲等待棠棠再夸自己两句。 可谁知棠棠还未开口,便见一直站在院中盯著屋子里动静的许知妤走了进来。 “乖乖,你二舅母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棠棠歪著小脑袋望过去,便见一个身穿藕色衣裙,樱唇柳眉肤色算不得白皙的妇人款款而来,她眉眼间带著淡淡的愁绪,望向棠棠的目光却是温柔无比。 “大舅母!”棠棠甜甜地唤了一声:“二舅母跟肚肚里的娃娃都没事啦~您不用担心啦~” 第253章 以恩作饵,夺魂勾魄! 一声软糯的大舅母,让许知妤心头软得不行,当即轻轻在小糰子头上揉了揉:“好孩子让你受累了,你二舅母这里有人照顾,快让寻露带你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去…” 这样软萌乖巧的小糰子,任谁看了都喜欢得紧,何况只有两个儿子的许知妤,更是稀罕的紧,恨不得现在就將人抱回家娇宠著养大! 棠棠眨巴著跟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摇了摇小脑袋:“棠棠不累噠…大舅母您也要多休息好好吃饭才是~” 她眼下的乌青十分明显,不用想也知道大舅母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啦…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关心,却叫许知妤红了眼眶,她用帕子在眼角抹了抹,朝著棠棠笑了笑:“多谢棠棠关心,大舅母会的!好乖乖,快去吃些东西回去歇息。” 一路奔波劳累,就连那些身强力壮的汉子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一个三岁的奶娃娃。 许知妤的指尖在小糰子软乎乎的脸上捏了捏,眸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棠棠揉了揉瘪瘪的小肚子,眼神却是一直落在许知妤脸上不曾移开。 就在寻露准备將她抱走时,棠棠却忽然抓住许知妤的裙摆,仰著头认真道:“大舅母,我两个哥哥是不是生病啦,吃药也不见好是不是呀?” 大舅母的子女宫隱隱发黑,命灯微弱隨时都有熄灭的可能,分明就是命不久矣的跡象。 小糰子挠了挠后脑勺,娘亲分明说过两个哥哥的身体壮得跟小牛犊似的,从六岁开始便跟著外祖祖习武,偶尔还会跟著大舅舅去军中歷练,怎么忽然就病得这么严重啦? 许知妤原本打算等小外甥女离开之后,自己在这里守弟媳一会,再回去看看两个儿子的情况。 此刻听到小外甥女这番话,不知为何眼皮子忽然跳了跳,总觉得自己今夜若不告诉小外甥女实情,怕是会后悔一辈子… 终究是感性战胜了理性,许知妤稳了稳心神,一五一十地將两个儿子的遭遇说了出来,最后嘆道:“退热的汤药灌下去不少,可你两位表哥不仅不见好,这高热反而越来越严重…” 说到这里,许知妤的语气愈发悲痛,指甲嵌进掌心的疼痛也不及她心头万分之一的痛。 见她情绪即將失控,小糰子忙轻轻在她膝盖上拍了拍:“舅母別著急,带我去看看哥哥们好不好?兴许棠棠会有办法也说不定嗷~” 具体的情况,还要棠棠去亲眼看过才知道,她心里总觉得这次的灾祸並不是简单的刺杀。 二舅舅可是跟棠棠说过,他们从边疆回来的时候,身边可是带了不少护卫噠,况且回京城的路上也不止走靖州这一条路,那些刺客又是怎么知道的呀? 难不成也跟棠棠一样能掐会算? 小糰子撅了撅嘴,就算是这样,可怎么就会掐算得这样准? 就连身为道门之光的棠棠,都算不出这样准確的时间还有路线来… “好!”许知妤咬了咬牙让寻露抱起棠棠,同国公夫人说了一声,便脚步匆匆地离去。 “乖…”国公夫人被丫鬟扶著往前追了两步,却只能看到大儿媳和小外孙女的背影,无奈地將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罢了…往后她同乖乖说话的日子还长著,不急这一时半刻。 刚在云望川跟云守岳的床前站定,棠棠才舒展不久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乖乖,可是你两位表哥…不大好?”许知妤满脸忐忑地问出声。 棠棠手脚並用地爬上床,视线来回在两人脸上打转,半晌后才语气凝重开口:“很不好…两个哥哥的魂丟了,所以才会昏迷不醒高烧不退,若想让哥哥们醒过来,只能招魂!” 她观两个哥哥的面相,他们皆是富贵双全身强命硬之相,按理说魂不应该轻易丟失,那些普通的邪祟见到哥哥们躲都来不及,又怎敢作祟呀? 况且棠棠也没感觉到阴气邪祟的气息… 想到这里,棠棠蹙眉望向许知妤:“大舅母,这一路上两个哥哥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或者去了什么地方?” 许知妤从未想过两个孩子的魂会丟,这好端端的人若是没有魂,那跟行尸走肉有何区別? 想到这里,许知妤的身子晃了晃,她用力抓住床栏才勉强站稳。 “川儿跟岳儿这一路上一直跟著我们,从不曾分开过!”许知妤白著脸回道:“除了刚进入靖州地界,他们看到路边有人乞討,去买了烧饼包子给他们之外,再无跟外人接触过…” 她话音未落,便见棠棠的脸色倏然大变:“坏了!” 有一种名为“馈恩倒勾”的禁术邪术! 这种邪术需要被施恩之人在自身种下血咒,只要有人对其施以恩惠,被施恩之人体內的血咒便会被激发,从而將施恩之人的魂魄勾走供其驱使! 如今两个哥哥的魂已经被勾走,只怕过不了多久魄也会被勾去! 若到那时棠棠才发现,只怕两个哥哥的魂魄就算找回来,也会残缺不全… 棠棠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以恩作饵夺魂勾魄,好歹毒的手段! 许知妤被她这一嗓子吼得全身一哆嗦,忙急声问道:“乖乖,可是那几个討饭的人有问题?” 棠棠抿了抿唇,软糯的奶音里透著怒意:“有问题!他们用恩做饵夺人魂魄,两个哥哥便是著了道,大舅母您还记得是在哪里遇到他们的吗?” 许知妤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当时那几个人拦在川儿还有岳儿的马前乞討,岳儿看他们可怜便掏出两块银子给他们。 谁知…谁知他们不要银子,只要川儿岳儿给他们买些烧饼包子充飢… 她的两个孩子以为做了善事满心欢喜,却不知这是夺命的圈套! “在苍朔县!”许知妤咬著牙一字一顿道:“那伙人就在苍朔县!乖乖,是不是要將那些人都抓回来,川儿跟岳儿的魂才能回来…” “哥哥们的魂魄我就可以抓…可以找回来!”棠棠双手叉腰站在床上,瞪圆的杏眼似是要喷火:“要抓住这些坏蛋,以免更多的人魂魄被抓!” 第254章 可以平安回来,为什么要拼命? “好!”许知妤很快便调整好情绪,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乖宝放心,这些畜生一个都跑不了!” 说罢,她便大步朝著门口走去,棠棠见她这般著急,在后面忙道:“舅母!那些人身怀邪术,您等等哇!” 她这里暂时脱不开身,就算舅母要去抓人,也要做些准备才是。 许知妤脚步一顿,姣好的面容上满是坚定,沉声道:“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定会將他们全部抓住!” 身怀邪术又如何,她许知妤不怕! 两个孩子的命都快没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光是为了两个孩子,为了苍塑县的百姓,她也必须这么做。 棠棠急得在床上蹦躂了两下:“棠棠有符纸哇!大舅母您冷静一点…” 可以好端端地去,平平安安地回来,为什么要拼命呀! 眼见小糰子急得小脸通红,许知妤身形一僵,慢慢冷静下来。 她折返回床前,將棠棠抱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后背,轻柔的嗓音中充满歉意:“乖乖对不住…是大舅母衝动了,让你担心了…” 她母家世代武將,嫁入国公府又是武將世家,性子难免急躁了些,一时衝动便没用脑子思考,险些害得乖乖哭鼻子。 “大舅母,我连夜画几张符纸出来,只要不对他们动了要布施的心念,便不会有事!” 棠棠仰起头,紧绷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多带些人去,最好能將他们全都抓住!还要探查苍朔县以及附近几个县,看看有没有类似哥哥们的遭遇!” 她不相信这些乞討之人只害了两个哥哥,肯定还有其他人也遭了殃。 正好棠棠跟皇叔们这次来带了不少人,人手充足也方便彻查。 “成!都听乖乖的!”许知妤低头望著小糰子,睫毛微颤:“乖乖,你两个哥哥的魂先放一放,待將那些人一网打尽后,再设法救他们罢…” 若此刻將他们兄弟二人的魂找回来,那些恶人定会有所防备,再想一网打尽就难了… 许知妤的心跟刀绞一般,可她別无选择。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人,明明有办法先救下两个孩子,可…可为了大局著想,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再多受几日的折磨。 这种煎熬,许知妤无法形容… “大舅母,虽然不能马上让哥哥们好起来,可我会做法让他们好受一些…” 小糰子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有了主意。 她可以將守灵敛厄符改良一番,把高热压制在低热状態,还能將剩余的七魄稳固在体內,如此一来大舅母他们便可有足够的时间將那些坏蛋抓回来。 说做就做,棠棠当即看向许知妤:“大舅母,准备七枝新鲜的桃枝,將桃枝捣碎取汁,还有无根水少许!窝要画符!” 许知妤闻言不敢耽搁,当即亲自去准备,不多时便將东西备齐。 “乖乖,都在这里了…”许知妤將东西放在桌上:“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再去准备!” 棠棠摇摇头,手脚並用地爬上椅子:“大舅母,虎虎是不是在外面呀?让虎虎进来叭~您可以放心地去忙啦~窝这里有虎虎在就可以啦~” 那条诡异的勾魂链一直在棠棠脑海中挥之不去,若大舅母在这里,万一勾魂链再次出现误伤到她就麻烦啦… 许知妤自然明白棠棠的意思,点了点头柔声嘱咐:“我让寻露在门口守著,有事叫她就行!我先去同你二舅舅还有两位殿下商量一下对策,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便对著寻露嘱咐了几句,这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匆匆离开。 虎虎趴在棠棠身边,大脑袋高高扬起,眼神警惕,一副隨时准备战斗的姿態。 棠棠先是將无根水、桃木汁还有硃砂混合均匀,隨后提笔开始画符。 小糰子抿著唇神情极为专注,一笔一划勾勒出符篆的模样,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將两张符篆画好。 看著上面复杂的纹路,棠棠这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就在棠棠准备从椅子上跳下来的时候,虎虎突然將自己的大脑袋凑了上来,示意她踩著自己下去。 棠棠拍了拍它的脑袋,轻声道:“谢谢虎虎~棠棠可以自己下去嗷~” 说著,小糰子从另一侧跳了下去,迈著小短腿跑到床边,虎虎也紧隨其后,坐在一旁静静地守著她。 只见棠棠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掐诀:“敛火安灵台,封魄不拆缘!” 话音未落,便见小糰子右脚重重一踏,手中桃木剑向前一挥:“暂留三分息,静待孽缘现!封!” 粘在剑尖的符纸似是受到感应似的,缓缓落在云望川跟云守岳的眉心之处。 两道只有棠棠才能看见的金光一闪而逝后,两兄弟的因高热而泛红的皮肤瞬间恢復如初,就连呼吸都平稳了下来。 棠棠静静地望了两人一会,见他们並无异样,这才將桃木剑背在身后。 还好那诡异的勾魂链没有再出现,不然以棠棠现在的道行,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这勾魂链可是阴间勾魂使者的法器,威力巨大无比,二十个棠棠也打不过它! 似是察觉到棠棠的不安,虎虎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腿以示安慰。 此刻的小糰子正皱眉沉思,一时没有防备,被虎虎蹭得往后退了两步,啪嘰一声摔坐在地上。 棠棠也不恼,手脚並用从地上爬起来,朝著虎虎扑去,却被它一爪子按在地上,只能扑腾著四肢徒劳挣扎。 一人一虎闹腾了好一会,棠棠才气喘吁吁地走到门口:“寻露姐姐,哥哥们的高热已经退啦,这会可以餵些水啦~” “奴婢这就叫人过来给两位小少爷餵水!”寻露声音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见寻露离开,棠棠便带著虎虎凭著记忆回到住处,脑袋刚挨到枕头便沉沉睡去。 虎虎趴在床边,眼睛虽闭著可耳朵却竖得老高,一有风吹草动便掀开眼皮警觉地张望。 可虎虎的警觉终究敌不过困意,没过多久也打起了呼嚕。 就在一人一虎睡得香甜时,房中忽然有一道清风拂过,下一瞬便见半空中凭空浮现出一道长长的锁链,正缓缓朝著棠棠飘去。 若此刻棠棠醒著,定能发现这锁链上被层层黑气缠绕,锁链尽头有一张狰狞而扭曲的面容,正望著棠棠阴惻惻的笑著… 第255章 两位皇叔要小心,棠棠乖乖等你们回来 “娘亲放心叭~棠棠一定会保护好外祖祖一家…”熟睡中的小糰子嘟囔了一句,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趴在床边的虎虎耳朵动了动,眼皮掀开一条缝,见小糰子依旧睡得香甜,又闔上双眼继续打盹。 而方才还漂浮在半空中泛著黑气的锁链,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星星点点的黑气,慢慢消散。 月朗星疏,夜色如水。 苍朔县,一处两进院落的密室,昏黄的烛光將整间屋子照亮,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篆。 “方才那个小娃娃的魂魄充满生机,主上一定会喜欢!”一个衣衫襤褸满身污垢的男子狞笑出声:“桀桀桀…” “就是!”另一个同样浑身脏兮兮的妇人附和道:“还得感谢雪桑的那群废物办事不力,不然主上也不会重用咱们…” 明明他们月泉国比雪桑国早一步臣服於主上,凭什么雪桑的那群废物却能得到主上重用,而他们却坐了好几年的冷板凳… 想到这里,两人眸底的妒意更浓,恨不得主上立即將雪桑的那群废物当做那群尸傀厉鬼的养料吞噬殆尽才好。 “罢了,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要如何將这小娃娃的魂魄弄到手献给主上…”镜云深抬手在打綹的头髮上抓了抓:“主上若將这小娃娃的魂魄吞噬,功力定能大增!” 到时,主上一高兴,说不定对他们月泉国的態度会更加亲近,甚至…甚至没准一高兴会將那永生之法传授於他们… 镜云深越想越激动,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与势在必得的决心。 汐清綰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云深哥哥,抓那娃娃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身旁的那头吊睛白额虎…我总觉得那老虎不简单,不可小覷!” 一个会点术法的奶娃子没什么可怕,顶多勾魂的时候用上些手段就是。 但那头守在奶娃子身旁的老虎,他们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勾魂链都被它吼得直发抖,甚至隱隱有挣脱他们控制的趋势,可见这头老虎来歷非凡。 镜云深的眉头也不自觉蹙起,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很显然他对这头老虎也很忌惮,不然也不会这般模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密室中的两人陷入沉默,唯有烛火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这老虎总不能时刻都跟在那小娃子身边,我们总能找到机会下手!”镜云深忽然开口,本就阴冷的眉眼此刻被烛火映的更加骇人。 “也对!”汐清綰点了点头:“那我们即刻动身寻找这小娃娃?” 用一个未出世的婴灵之魂换回一个能让主上实力大涨的魂魄,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镜云深闻言並未作答,倏然起身径直朝著不远处的博古架走去。 只见博古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石,每块玉石中都漂浮著一道魂体。 镜云深目光一一扫过,最终落在其中一块通体纯白的玉石上,將其握在手中。 跟在他身后的汐清綰微微一愣,旋即恍然道:“这玉石中的魂体被那小娃子救走,咱们可以循著残留的气息寻过去!” 镜云深讚赏地看了她一眼,頷首道:“不错!若那小娃子还在,最好不过…若不在也无妨,我们再將那魂体抓回来便是!” 左右不能白跑这一趟,况且他们还有主上给的无数符篆傍身,自是无所畏惧。 “走!”汐清綰的嗓音中满是激动,当即拉上镜云深的衣袖疾步离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老虎什么山君,在她眼里都比不过主上来的重要。 朝阳透过地平线冉冉升起,万丈金光洒向大地唤醒世间万物。 棠棠揉著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虎虎,早上好哇~”刚睡醒的小糰子嗓音奶呼呼的,让趴在床边的虎虎心情大好,扬起大脑袋嗷呜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听到屋里的动静,守在外面的寻露推门而入,笑盈盈道:“郡主醒啦?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如今两位小主子高热被压制住,大爷跟二夫人后半夜也醒了过来,连日来笼罩在眾人心头的阴霾终於散去,寻露心情大好眉宇间儘是喜色。 这一切都多亏了郡主,若非郡主及时出手救治,她家主子恐怕这会还强撑著身子熬著呢… “姐姐早呀~”棠棠甜甜一笑:“二舅母跟哥哥们还有大舅舅都还好嘛?”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呀…棠棠已经好几天没睡这么好啦! “托郡主的福,大爷跟二夫人后半夜已经醒了,两位小少爷也好多了…”寻露的嗓音中满是感激:“奴婢代主子谢过郡主的大恩大德,愿郡主福寿安康!” 寻露说著,双腿一弯跪了下来,朝著棠棠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棠棠嚇了一跳,从床上跳下来想要去扶她时,却见寻露已经利落起身,拿起一旁的帕子打湿,动作轻柔地为棠棠擦脸。 待棠棠宕机的大脑恢復正常时,寻露已经为她收拾妥当,抱著她出了门。 小糰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罢了…寻露姐姐开心就好… 大不鸟棠棠以后多做点善事攒攒功德,找机会去地府转转,顺便问问能不能用功德,把被寻露姐姐磕走的寿命给买回来… 用过早饭,顾砚珩跟顾砚辞兄弟二人来找小糰子说话。 “乖乖,你安心在这里等我们!”顾砚珩摸著小糰子的脑袋温声开口:“我同你六皇叔去去就回!” 说著,顾砚珩將临行前明德帝扔给他的令牌塞进棠棠怀中:“拿著这个,若有人欺负你或是为难你,就让武安侯將他们抓起来处置!万万不可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顾砚辞也笑眯眯的开口嘱咐:“对,万万不可委屈了自己!若有那不长眼的敢欺负你,就让武安侯通通將他们抓起来收拾!” 棠棠摸著怀里的令牌乖巧点头:“窝知道啦~五皇叔跟六皇叔放心叭~你们也要小心一点…” 小糰子说著將令牌塞进荷包中收好,又掏出来八九沓符篆,和几个花花绿绿的小瓷瓶:“这里有护身符篆还有定定符爬爬符…定定符是左下角画了小星星,爬爬符左下角画了三角…这些瓶瓶,窝也请寻露姐姐写了药名,方便皇叔们用!” 第256章 外祖祖是不是经常饮酒? “真是皇叔的好乖乖,竟这般贴心!”顾砚辞將符篆跟瓷瓶塞进顾砚珩怀中,自己则是抱著小侄女转圈圈,惹得小糰子咯咯笑个不停。 “皇叔,再转一圈!”棠棠双臂张开,笑得眉眼弯弯。 “好嘞!”顾砚辞应了一声,继续抱著小糰子转圈圈。 直到张恭来报,说是玄甲卫已经候在门外,顾砚辞这才满脸不舍將小侄女交给寻露。 “乖乖,等皇叔回来再陪你玩!”顾砚辞揉了揉小侄女的脑袋,这才跟在顾砚珩身后大步离去。 望著两位皇叔的背影,小糰子眨了眨眼,將眼底的不舍掩去,这才牵著寻露的手去探望外祖祖跟外祖母。 此刻的镇国公依旧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国公夫人满脸憔悴地守在床前,脑袋时不时垂下去,似是在打瞌睡。 棠棠刚踏进屋內,便闻到一股子浓浓的药味儿,熏得她皱了皱鼻子。 “外祖母,棠棠来看您跟外祖祖啦~”棠棠清脆的奶音响起,国公夫人驀地惊醒,转身便瞧见穿著一身鹅黄衣裙的小姑娘,正歪著脑袋冲她笑。 “乖乖,快到外祖母这儿来~”国公夫人眉宇间的疲惫褪去大半,满眼慈爱地朝著棠棠招手:“昨夜可睡得安稳?今早的饭菜可还合胃口?晌午想吃些什么同外祖母说,外祖母叫人去做!” 一连串的关心让棠棠有些招架不住,迈著小短腿跑到国公夫人面前,仰著小脸甜甜一笑:“都很好,谢谢外祖母关心~您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能总熬著守在外祖祖身边,累坏了身子棠棠会心疼噠~” 昨夜光忙活二舅母跟哥哥们啦,都没顾得上跟外祖母说说话,也没顾得上来看看外祖祖,小糰子心中颇有些愧疚。 “好乖乖,有你这句话外祖母就知足了!”国公夫人將小糰子揽进怀里,拍著她的后背笑得慈爱:“这几日累坏了吧?一会便回去歇著,你外祖父这里暂时无碍!” 自己虽担心夫君的伤势,却也知道小外孙女这会压根就没歇过来,哪里还忍心让她强撑著给夫君诊治。 棠棠抱著国公夫人的手臂,將小脑袋靠在她怀里,声音软软的道:“外祖母,我已经睡了好大一觉啦~现在精神著呢,可以给外祖父诊治噠!” 说话间,小糰子的视线落在镇国公的脸上,飞快地扫了两眼,心中顿时有了谱。 保心丸已经起了作用,外祖祖的面色上泛起一丝红润,气息平稳且绵长,显然病情有所好转。 “外祖母,我给外祖父把个脉!”棠棠说著,身子向前倾去,將小手搭在镇国公的脉搏上。 过了片刻,小糰子边收回手边仰头问道:“外祖母,外祖祖以前是不是受过很多伤?还有外祖祖是不是经常饮酒?” 外祖祖体內的暗疾可不少,而且这些暗疾相互影响,这才导致他如今一直处在昏迷之中难以甦醒。 况且外祖祖还有酒癮,从脉象上就能看出来,他每日至少都要喝上两顿! 体內的暗疾加上常年酗酒的缘故,这才导致他的身体不堪重负。 换句话来说,外祖祖的身体如今已经被掏空了,若不是棠棠的保心丸吊著,就算不躺板板也差不多啦! “你外祖父常年带兵征战,刀伤箭伤数不清,每次负伤之后都没好好调养过身体,日积月累下来落下了病根…”一想到镇国公的过往种种,国公夫人就心痛不已:“只有饮酒,才能暂时缓解这些暗疾带来的痛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非如此,镇国公也不会嗜酒如命,酒不离身了。 她也想过很多办法,请了很多大夫来诊治老爷体內的暗疾,但都无济於事。 棠棠闻言眸底泛起心疼,小手轻轻抓住镇国公那布满老茧的大掌,认真道:“外祖祖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棠棠一定会让外祖祖活蹦乱跳起来的!” 她都知道,若没有像外祖祖这样的將士戍守边疆,百姓们压根无法安居乐业,棠棠也不会顿顿都可以吃大白馒头还有大鸡腿! 等外祖祖醒过来,棠棠就把改良过的方子都给外祖祖,这样就算那些將士们再不幸负伤,用上这个方子也能很快痊癒,不仅让他们少受罪还能减少伤亡… 她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为皇爷爷还有外祖祖分忧… 听著小外孙女奶声奶气的话语,国公夫人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好乖乖,你外祖祖若知道你这般有孝心,定会高兴地蹦起来!” 他们云家有福气,有个这么好的小外孙女,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想將一直戴著的玉鐲褪下来送给她,却发现手腕上空空如也。 国公夫人愣了愣,这才想起不久前她已经將玉鐲还有一些陪嫁的金银珠宝一併送去京城,当做见面礼给了乖宝。 国公夫人不动声色地將袖子捋了捋,待老爷还有大郎养好身子,自己定要督促他们好好给乖乖挣家业才是。 还有她娘家那边的兄长,也得找个时间给他们写封信,让他们好好努力给乖乖挣家业。 兄长跟老爷虽已生了白髮,但还不算老,正是拼搏的好时候,只要肯努力定能给乖乖赚下数不清的家业,让乖乖衣食无忧一辈子。 “外祖母,您去休息一会好不好呀?”小糰子轻轻摇晃著国公夫人的胳膊:“等您睡醒以后,外祖父就醒啦~到时您再来看他好不好?” 外祖母的身体可不能再熬下去啦! 国公夫人知道小外孙女是心疼自己,心头的暖意蔓延开来:“好~外祖母听乖乖的话,现在就去休息!等乖乖忙完,记得来外祖母房里吃点心!” 小糰子连连点头,目送著国公夫人离开后,这才从荷包中取出银针。 “虎虎,你在外面守著,不让任何人靠近!”棠棠捏著银针叮嘱:“若有人靠近,只许嚇唬,不许伤人,记住了嘛?” 虎虎的大脑袋轻轻点了点,出去以后还不忘叼著院中丫鬟的裙角叫她將门关好,这才趴在门口慵懒地眯起眼睛。 房中安静下来,棠棠熟练地爬上床,將银针分別扎在镇国公的头、手、脚三处的穴位上,动作麻利又轻柔。 做完这些,小糰子又取出一支香点燃,插在提前给自家师父准备好的香炉里,旋即掏出画符工具,趴在地上认真画符。 笔尖落下的瞬间,只听棠棠低声轻念:“玄气浊涤,玄气通脉!” 第257章 外祖祖,窝要起针啦! 一道常人看不到的淡绿色光芒附著在笔尖之上,待最后一笔落下时,那道淡绿色光芒也隱入其中。 “外祖祖,一会就不难受啦~”棠棠小声嘟囔了一句,將画好的符纸贴在镇国公胸口处,双指併拢在符篆上轻轻一点:“流通百络,散尽沉疴!五臟安和,身无宿患!” 隨著小糰子话音落下,便见符篆瞬间光芒大盛,下一刻那淡绿色光芒化作数道流光钻进镇国公体內,顺著他的经络游走。 棠棠跪坐在床沿上,目不转睛地盯著镇国公的面色。 约莫几息过后,镇国公的脸色突然涨红起来。 下一刻便见他的四肢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而后猛然睁开眼睛,偏头哇的一声连呕三口黑血。 “咳咳咳...”镇国公喘著粗气,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这才发现床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奶娃:“小娃娃,你是何人?这又是何处?咳咳咳...” 此刻的镇国公还虚弱得很,只说了两句话便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外祖祖,我是棠棠呀~”小糰子歪著脑袋,黑黝黝的眸子里漾著笑意:“外祖祖再忍一忍,一会银针拔出来就不咳啦~” 说罢,小糰子一手撑著床沿,另一只小手飞快在银针尾端捻动,每一根银针都隨著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颤动。 “唔~”镇国公轻哼一声,只觉筋脉奇痒难忍,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血肉中爬动。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不消片刻细密的冷汗便布满额头。 “外祖祖乖乖嗷~很快就好,忍住不乱动一会棠棠给您吃奶糕!”小糰子聚精会神地转动银针,头也不抬地哄著。 镇国公勾了勾唇角,本想朝著小外孙女笑一笑,可身上四肢百骸传来的痒意早已让他的面容扭曲,如今这般模样更显狰狞可怖。 “乖乖儘管扎…”镇国公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外祖父一点都不难受,若银针不够儘管让你二舅舅去寻!” 宝贝囡囡的小闺女生得这般粉雕玉琢,自从收到囡囡的信后,自己便日日盼著能同小外孙女见上一面,更是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他们祖孙相见的情景。 如今夙愿成真,可自己千想万算都没想到,同小外孙女相见的第一面,竟是自己受伤之时。 思及此处,镇国公心头一阵酸涩,自己如今的身子骨怕是不能举著小外孙女飞高高嘍! “外祖祖,我的银针够用!”棠棠鼓著腮帮子认真道:“怎么能隨便扎呀?若扎得多了外祖祖不就变成刺蝟啦?” 若不是外祖祖体內的暗疾太多,棠棠只用扎上两三针就够了,扎多了反而不好。 镇国公大嘴一咧,朝著棠棠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刺蝟就刺蝟,只要乖乖能扎得尽兴,外祖父往后天天当刺蝟也乐意!” 这可是他的小外孙女,別人想挨扎还没机会呢! 往小了说是哄宝贝外孙女高兴,往大了说自己这是为医术做贡献,让乖乖积累经验往后悬壶济世造福苍生! 棠棠闻言没忍住噗嗤一笑,望著镇国公笑得脸颊两侧的小梨涡都露出来:“棠棠才捨不得外祖祖当刺蝟呢,外祖祖是保护百姓的大英雄,是棠棠的骄傲!” 小糰子说著还挺了挺小胸脯,一脸骄傲的模样让镇国公忍俊不禁。 “哈哈哈…乖乖也是外祖父的骄傲!”此刻镇国公体內的痒意消散了大半,嗓音也比之前洪亮了不少:“往后若京城待腻了,就去边疆找外祖父,我天天带你骑马射箭教你武功兵法,到时咱们爷孙俩携手称霸边疆!” 他云崢的外孙女就该无忧无虑恣意瀟洒一生才对,而非困於深宫后宅之中不得自由。 镇国公挑了挑眉梢,脑海中的思绪飘远,一发不可收拾。 他膝下只有两子一女,女儿如今是太子妃,两个儿子都凭著战功封了將军,至於孙儿们也会在军中歷练,凭著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地。 嘖…不知他这个镇国公的爵位能不能传给小外孙女… 他觉得那什么公主郡主的头衔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他这个镇国公的爵位来得实在,往后乖乖若结婚生子,她的儿孙也能袭爵不是? 况且他手下还有十万云家军,到时一併传给乖乖便是,保她一世无忧。 镇国公眼睛滴溜溜地转著,心中越想越觉得可行,更是决定过几日见到皇上以后当面奏请此事。 此刻的明德帝刚下早朝,正在御书房埋头批阅奏摺。 “阿嚏!阿嚏!”明德帝连打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没好气地骂道:“那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又在背后骂朕!王忠,王忠!” 守在门口的王忠连忙走了进来:“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明德帝將搓热的双手按在眼眶上,嘆道:“郡主可传消息回来了?” 走了这么多日,也不知乖乖见到云崢那个老东西了没。 “回皇上,郡主还没传消息回来…”王忠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不过奴才估摸著郡主也快到靖州一带了…皇上您放心,依著郡主的本事,定能將国公爷还有镇国將军平安带回京的…” 见明德帝沉默不语,王忠捧上一盏茶劝道:“皇上,喝杯茶润润嗓子吧,您的唇角都起皮了…” 自从国公爷出事以来,皇上夜里就没睡好过,如今小郡主又前往靖州寻人,皇上更是忧心忡忡,连膳食都没心思用了… 这才短短几日的功夫,皇上就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王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能为力… “搁著吧!”皇上揉了揉眉心,衝著王忠摆摆手:“若乖乖传消息回来,第一时间告知朕!退下吧…” 此刻的明德帝丝毫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孙女已经被他多年的好兄弟惦记上了,而且…还打算將爵位传於她… “外祖祖,窝要起针啦~”棠棠说著利落地將扎在镇国公手上的银针拔出。 几乎是银针拔出的瞬间,镇国公便察觉到了异样。 他不可置信地握了握拳头,又震惊地看向棠棠,满脸的不可相信:“乖…乖乖…外祖父这条手臂以前受过箭伤,怎的…怎的之前使不上力气,如今胳膊却像是刚长出来似的?” 第258章 是北溟玉!棠宝大骇! 隨著身上的银针被一一取下,镇国公脸上的震惊之色也越来越浓。 他体內的暗疾…竟…竟全都好了! 这…这怎么可能?当初他可是看遍了太医跟江湖名医,全都束手无策,如今…如今竟被小外孙女治好了? 镇国公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觉得体內充满了力量,仿佛一下年轻了二十岁,一拳可以打死半头牛! “外祖祖~如今您体內的暗疾都好啦~”小糰子將银针收好,朝著满脸震惊的镇国公笑道:“往后再也不用饮酒麻痹自己啦~” 外祖祖又可以活蹦乱跳啦,娘亲知道以后一定会超级开心噠~ 最初的那股子震惊过后,镇国公心中又欢喜又感动,当即坐起身將小糰子抱在怀里,老泪纵横道:“好乖乖…外祖父谢谢你…谢谢你…” 他如今五十有余,被体內的暗疾折磨了二十多年,本以为余生都要在病痛中度过,却不想…却不想还能重获新生。 听出镇国公语气中的哽咽,小糰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奶声安慰:“外祖祖不哭…有棠棠在,外祖祖能活很久很久,每天都活蹦乱跳地陪著棠棠!” 不止外祖祖,棠棠的家人都会健健康康地一直陪著棠棠,很久很久… “好!”镇国公將小糰子鬆开,红著眼眶郑重承诺:“外祖父定会陪乖乖很久,看著乖乖长大…” 祖孙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棠棠这才迈著小短腿跑到门口:“虎虎~可以进来啦~” 听到棠棠的声音,虎虎这才起身,跟在她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外祖祖,这是棠棠的朋友嗷~是找大舅舅的时候认识噠~”小糰子指著虎虎介绍:“它叫…叫…” 棠棠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来虎虎还没有名字,扫了一眼虎虎身上的斑纹,灵光一闪脆声道:“它叫花花!是不是很好听?” 拥有了新名字的虎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显然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不过…看著棠棠亮晶晶的眸子,甩了甩尾巴算是默认。 “咳咳咳…”在花花出现的瞬间,镇国公便被口水呛到,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棠棠见状,忙爬上床轻轻的帮他拍背:“外祖祖,你没事叭?要不要喝口水呀?窝去倒!” 话音未落,小糰子已经跑到桌前,手脚並用爬上椅子,看著桌上的茶壶思索片刻,端起茶壶拿起茶盏,小心翼翼地走到镇国公面前,这才將茶壶放在地上倒了一杯茶。 “外祖祖,喝水!”棠棠將茶盏递到镇国公嘴边:“慢点喝嗷~” 满脸涨红的镇国公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这才缓了过来。 待他准备將茶盏放在床沿上时,余光瞥见坐在一旁的花花,眼皮子不由跳了跳。 淡定淡定,不能慌! 他的乖乖又会画符又会医术,找头猛虎做朋友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 镇国公深吸一口气,望著棠棠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乖乖,你这头朋友长得真…真俊!” 棠棠丝毫没注意到镇国公话语中的彆扭,挺著小胸脯骄傲道:“那当然啦~它可厉害啦!不仅保护大舅舅不让毒蛇咬伤,还带我们从山里出来啦~窝还有个乌鸦好朋友,叫丫丫~又漂酿又聪明,等回家以后窝带丫丫跟花花去找您玩~” 这次就棠棠跟皇叔们来靖州了,丫丫在家里陪著娘亲,这样娘亲夜里担心外祖祖的时候,丫丫就能唱歌哄她睡觉觉! “什么?”镇国公一怔,这才望向花花,讶然道:“是花花救了你大舅舅?” 老虎救人?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说,更何况是被世人称作凶戾难驯的吊睛白额虎,简直匪夷所思。 “是呀,多亏了花花,不然大舅舅都撑不到棠棠去吶~”小糰子坐在床沿上,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的:“不过外祖祖也不要担心啦,大舅舅已经没事啦~哥哥们还有二舅母也都没事!” 小糰子说著,脑袋一歪,望著镇国公认真问道:“外祖祖,是谁这么坏要刺杀您呀?那些坏蛋您认识嘛?” 想到那些刺客,镇国公的脸色沉了沉,眉宇间儘是凝重:“那些刺客都蒙著面,所用招式也十分诡异,不像大雍之人,倒像是北戎之人所为…” 可北戎距离大雍甚远,中间还隔著一个大夏国,他们怎么过来的,又是为何要刺杀他? 镇国公眉头紧皱,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缘由,陷入了沉思。 就在棠棠再度想要开口安慰时,却见镇国公猛地一拍脑门,隨即从怀中摸出一块通体漆黑的墨玉:“这是我同刺客交手时,从他身上扯下来的,兴许能有些线索…” 墨玉?待棠棠看清墨玉模样的瞬间瞳孔骤缩,颤抖著小手摸了过去,颤声道:“这…这是北溟玉!是地府跟阳间沟通的信物,窝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 说话间,棠棠已经將北溟玉紧紧攥在手心,一双漆黑的眸子逐渐变得猩红。 北溟玉的歷代持有者都是道法高深之人,这些人往往都心怀天下苍生,以维护阴阳平衡、匡扶正道、守护人间安寧为己任,所以才会得到地府的认可。 可棠棠不明白,外祖祖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他身上的金光耀眼夺目,北溟玉的持有者无论如何都不会找人来刺杀外祖祖才对! “乖乖?”镇国公见棠棠走神,忍不住唤道:“莫不是外祖父战场杀人造了杀业,所以地府派人来索我的命了?” 为今之计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定然是死在自己手上的亡魂太多,它们不甘心告到地府,所以地府来人索命了… “不可能!”棠棠连连摇头,正色道:“人的寿命自有定数,命数未尽就算酆都大帝来了也带不走!只有阳寿已尽,魂魄离体才会被带走!” 小糰子视线落在掌心的北溟玉上,好看的眉头紧皱:“要么就是持有者出事北溟玉被夺,要么就是…就是北溟玉持有者放著正道不走,入了邪道!” 第259章 那些坏蛋还会再来嘛? “邪道?”镇国公脸上的神情一凛,心底隱隱生出几分不安。 “没错!”棠棠点了点头,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严肃:“外祖祖可能不清楚,之前就有邪道在暗中作祟,妄图窃取气运得永生!我怀疑刺杀外祖祖的人与此有关!” 棠棠话音刚落,便见镇国公的双手紧握成拳,重重锤在床上:“该死的!简直是痴心妄想!” 什么狗屁的歪门邪道,也敢来大雍作祟! 也就是他在边疆镇守,否则定然带兵將这些宵小全部剿灭。 小糰子双手叉腰,满脸赞同地点头:“没错!他们就是痴心妄想,想在大雍窃取气运,棠棠见一个打一个,给他们粑粑都锤出来!” 棠棠的小手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件事。 雪桑国的人都已经被冷渊那个王八犊子蛊惑住了,那…那別的国家呢? 这些疑似北戎国的刺客,会不会也是被冷渊蛊惑住啦? 见小外孙女皱眉不语,镇国公不由担忧道:“乖乖,想什么呢?” 莫不是方才给他诊治的时候累著了? 棠棠这才回神,摇摇头:“没什么,外祖祖您的身体刚恢復,还是要多注意嗷~我先回去啦~” 小糰子说著,没等镇国公回话,便噠噠噠地跑了,花花也起身追了出去。 “这孩子...”镇国公无奈地摇摇头,待小外孙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利落地起身。 休息?不存在的! 自己昏迷了不知道多少天,当日的刺客也不知道抓到没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处理,他哪里有时间休息。 棠棠从镇国公的房间里出来后,便直接找到武安侯,將自己怀疑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补充道:“武伯伯,您说那些坏蛋是不是还会再来害外祖父?” 小糰子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来到靖州之后,她才发现外祖祖他们不是被刺杀这么简单,这背后还隱藏著更大的阴谋。 可棠棠现在的脑袋瓜还不够用,若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冷渊的人所为,那他又是如何蛊惑北溟玉的持有者的? 永生不灭的诱惑嘛? 棠棠的脑袋歪了歪,可是北溟玉的持有者都是修道之人,就算是躺了板板也不会跟普通的魂魄一样前去轮迴呀… 他们会保留阳间的一切记忆,成为地府的阴差,也可以继续修行达到永生的境界呀... 无非就是成为阴差之后没有肉身而已,別的地方也没什么不同呀… “郡主莫要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人將县衙围得密不透风!”武安侯的嗓音放得极轻,“瞧您眼下的乌青,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瞧著小糰子这副憔悴模样,武安侯心疼不已。 三岁的奶娃子明明应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偏偏却要操心这么多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刺眼的阳光洒落,刺得武安侯眯了眯眼,若那冷渊老贼真的敢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自己都要叫他后悔终生! 活著打不过,那就死了打! 变成鬼还打不过,那他就变成厉鬼继续打,总之绝不罢休。 “可是…”小糰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武安侯打断。 “好了,现在是白日想他们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来!”武安侯摸了摸小糰子的脑袋:“若真需要郡主您出手,您也得养足精神才是,对不对?” 眼下不仅县衙守卫森严,就连城门都有重兵把守,城內还有衙役四处巡逻,他们就算想来也得进得来城才行。 “也对…”棠棠被武安侯说服,乖乖点头:“那我先回去画一会符…” 若那些走歪门邪道的坏东西敢来,棠棠就一把一把的往他们身上扔符篆,砸死他们! 临时辟出来的书房中,镇国公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著茶盏的边缘,思绪万千。 “父亲!”匆匆赶来的云昭戈一进门先是拱手见礼,而后才用激动到都在发颤的嗓音问道:“父亲,您总算是醒来了…如今您应当臥床静养才是,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便见镇国公摆了摆手,用眼神示意他坐下,然后才道:“无妨!乖乖將我体內的暗疾拔除,我好得很!刺客的事调查得如何了?可有抓到活口?” 遇刺当日,镇国公一行人为了早日抵达京城,便连夜赶路。 不知从哪里窜出一群刺客,他们人多势眾且个个出手狠绝,镇国公为了保护被刺客偷袭的国公夫人,这才受了重伤昏迷至今。 “当日情况危急,儿没能抓住活口,不过…”云昭戈顿了顿,继续道:“我当日同刺客交手时,曾借著月光隱约在他们虎口处瞧见一处刺青,应该是他们的组织標誌!” 至於那刺青的具体形状,云昭戈一时间也无法確定。 只觉得像是两根交错的藤蔓缠绕在一个大脑袋上,十分怪异。 “刺客的尸体可还在?”镇国公的嗓音冷冽,指节轻叩著桌面:“此事必须彻查,乖乖说有可能是邪道作乱,不可大意!” “当日兄长坠崖,您重伤昏迷,两个侄儿高热囈语,明珠又动了胎气…”云昭戈顿了顿,继续道:“待我將一切安排妥当,再带人回去查看现场时,除了一地狼藉还有护卫的尸首之外,再无其他!” 说到此处,云昭戈的眸底泛起一抹沉痛。 那些护卫皆是跟隨父亲还有兄长多年的心腹亲卫,本想著此番回京述职,能將他们的功劳上报,再將他们的官职往上提一提,却不想遇上如此变故… 镇国公此刻的心中也不好受,他闭了闭眼睛才沉声开口:“將他们好生安葬,他们的妻儿妥善安置,抚恤金照发!” 都是铁骨錚錚的好儿郎,没能马革裹尸却被奸人所害,镇国公心中愧疚万分。 他粗糲的大掌握紧成拳,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將奸人一网打尽,以慰忠魂! 第260章 勾魂链现,花花低吼示警 日头渐渐西沉,不大的县衙后院里却始终有穿著官服的人进进出出,忙碌不停。 画了大半天符篆的棠棠终於將毛笔搁下,伸著懒腰长吁一口气。 “呼~累洗窝啦!”小糰子望著桌上一叠叠符篆,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差不多啦!” 若那些坏蛋再来,这些符篆就够他们喝一壶啦,哼! “嗷呜~”花花仰著大脑袋,懒洋洋地低吼一声,表示赞同。 小糰子將符篆都收好,带著花花朝著二舅母的房间走去。 此刻的傅明珠已经醒来,此刻正依靠在床头,同许知妤说著话。 “大嫂,辛苦你了…”傅明珠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嗓音中带著些哽咽:“多亏有你撑著…” 若她能更有用些,不被那些刺客惊得动了胎气,也能帮著大嫂分担些。 许知妤在她手上拍了拍,红著眼眶柔声安慰:“一家人不说这些,只要你同孩子无事就好!我这个做伯娘的可是將礼都备好了,就等著你生个胖娃娃哩~” “大舅母~二舅母~”小糰子软糯的嗓音响起,许知妤跟傅明珠闻声看过去便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来,正呲著一口小白牙冲她们笑。 “呦~乖乖快过来~让大舅母抱抱!”许知妤笑眯眯地朝著小糰子招手:“来~” 棠棠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依偎在她怀里:“大舅母,大舅舅还好嘛?哥哥们没再高热叭?” 小糰子乖巧可爱的模样瞬间俘获了许知妤的心,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道:“你大舅舅已经办差去了,你两个哥哥也没再高热,小乖乖你就放心吧!对了,给你二舅母再瞧瞧,她身子弱可別落下病根儿才好…” 虽说她相信小外甥女的本事,可明珠毕竟是双身子的人,谨慎些总是好的。 “好!”棠棠说著便將小手放在傅明珠的手腕上,片刻后仰头奶声道:“二舅母无碍,肚肚里的娃娃可有劲啦~再养两日二舅母就可以多走动走动啦~” 小糰子的脑袋歪了歪,视线落在傅明珠的小腹上,黝黑的眼眸亮闪闪的,满是期待。 这个满身力气的妹妹棠棠很喜欢,等妹妹出生以后棠棠要抱抱她,还要將天底下最好吃最好玩最漂亮的都留给她~ 想到这,小糰子没忍住咯咯咯地笑起来。 真好!棠棠有了一个弟弟,现在又有了一个妹妹,她是大姐姐啦! 傅明珠轻轻抚著小腹,含笑的眉眼温柔极了:“谢谢棠宝,若不是有你在,二舅母跟肚子里的娃娃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成婚多年,傅明珠一直没有身孕,为此她喝了一碗又一碗的汤药,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被诊出了喜脉,可把她高兴坏了。 “就算没有棠棠,二舅母跟娃娃也会好好噠~”棠棠轻轻在傅明珠的肚子上摸了一下,小手飞快缩了回去,小声惊呼道:“娃娃动啦!” 以前只远远看到过有孕的妇人,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亲手摸一下,好神奇呀~ 望著傅明珠鼓鼓的小腹,小糰子眨了眨眼睛。 哥哥们在娘亲的肚肚里,也是这样嘛? 想到这里她撅了撅嘴,心中生出几分酸涩。 不知道棠棠还能不能变成小娃娃,再从娘亲的肚肚里爬出来…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小糰子连忙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行! 妇人生產之痛医术上有明確的记载,那可是比骨头断裂还要痛上好多倍的痛… 娘亲已经痛过三回啦,不能再让她痛了…纵然让娘亲痛的是棠棠,那也不行! “这是娃娃同姐姐打招呼呢~”傅明珠含笑解释道:“看来娃娃很喜欢棠宝这个姐姐呢…” 傅明珠的话一落,便见棠棠双颊飞快地浮上两抹红晕,两根手指头对在一起戳了戳,小声道:“窝也喜欢娃娃~” 见棠棠害羞,许知妤噗嗤一笑,將她抱在怀里亲了一口:“哎呦喂,咱家乖乖害羞啦?真让人稀罕!” 一时间屋中笑声连连,好不温馨愜意。 在傅明珠这里吃过晚饭,棠棠又陪著傅明珠说了一会话,眼看夜色渐深,这才起身告別。 “乖乖就在这里住下吧,別回去了!”傅明珠拍了拍里侧空出来的位置:“我一个人睡害怕,乖乖陪我可好?” 傅明珠是看出棠棠此刻已经十分疲惫,想让她早点休息,才故意这么说。 从这里回到她的住处虽说不算远,可回去以后还要洗漱更衣,折腾一番下来至少也得大半个时辰,不如就在这里休息。 “那二舅舅…”棠棠抿了抿唇有些迟疑:“二舅舅睡哪里呀?” 二舅舅跟二舅母是夫妻,棠棠占了二舅舅的位置,那二舅舅睡地下呀? 虽说地下也不算太冷,可…可万一二舅舅受不住著凉了可就不好啦… “没事!你二舅今夜要办差不回来!”傅明珠说著喊丫鬟端来热水,伺候棠棠洗漱。 待洗漱完棠棠已经哈欠连天,她爬到里侧躺好,小声嘟囔道:“二舅母…晚安…做个好梦…” “乖乖,睡吧!”房中烛火熄灭,傅明珠侧身躺在棠棠身边,轻拍著她的背哼著小曲儿哄她入睡。 没一会,便听棠棠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傅明珠唇角上扬,给她盖好小肚子这才安然入睡。 月上中天,夜色正浓。 距离县衙不远处的小巷中,两道黑影站在暗处,面面相覷。 “这…这怎么回事?”汐清綰面巾下的脸色十分难看:“那魂的气息就在县衙中,可…可一个普通的县衙为何会有这么多守卫?” 难道那个救魂的小娃娃提前算到他们会来,提前做好了准备等他们上鉤? 汐清綰眉头紧皱,不应该啊…他们的行动乃临时起意,那个小娃娃怎么可能提前预知! 镜云深的脸色也不好看,幽深的眸子紧紧盯著前方的守卫,咬牙道:“兴许是巧合,將主上的隱匿符贴上,今夜我们小心行事!先將那婴孩的魂弄到手,再找那个小娃娃!” 肥肉就在眼前,岂有不吃之理? 只要能得手,就算被发现受些伤也值得! 两人对视一眼,將隱匿符贴在身上,悄无声息如同鬼魅一般,趁著黑夜掩护在守卫的眼皮子底下潜入县衙,直奔傅明珠的房间而去。 “誒?”守在门口的丫鬟疑惑地嘟囔道:“奇怪,门怎么开了…” 说著,她轻手轻脚地门关上,而后又坐在廊下打盹,殊不知此时正有两道身影正站在傅明珠床前。 “云深哥哥!那个小娃娃也在!”汐清綰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凑在镜云深耳边低语出声。 镜云深紧皱的眉头此时也舒展开来,唇角的笑意扩大了不少。 只见他无声地念了几句咒语,而后那泛著浓重黑气的勾魂链便出现在他手中。 就在勾魂链出现的瞬间,趴在桌子底下的花花倏然睁开双眼,脖颈上的毛瞬间炸起,弓起身子警惕发出一声虎啸:“吼~” 第261章 绑起来,先问话再打! “花花?”熟睡中的棠棠倏然惊醒,待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站在床边时,眼睛瞬间瞪大:“有坏蛋!” 镜云深跟汐清綰满眼惊骇,面巾下的脸色煞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是!他们明明贴了隱匿符,这小娃娃为何还能看到他们?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谁家好人睡觉的时候,往桌子下藏一头老虎啊! 花花齜牙咧嘴地迈著虎步朝两人逼近,每走一步都让两人的心颤一下。 傅明珠被惊醒的一瞬,便伸手將身旁的小糰子护在怀里,高喊道:“来人啊,有刺客!来人啊!” 她这一嗓子喊得震天响,猛然回神的镜云深想也没想地將手中的勾魂链甩出去。 守在门外打盹的绿柳听到自家主子的高声,扯著嗓子喊人的同时冲了进来:“主子!郡主!” 幽幽月光洒落在屋內,借著月光绿柳正好瞧见一条锁链朝傅明珠飞去,惊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朝著镜云深撞去。 此刻的镜云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將傅明珠肚子里孩子的魂跟棠棠的魂全勾走,一个都別想跑。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被发现那也无所谓了,一起带走省得以后还要冒险再来一趟! “哗啦啦-”勾魂链甩出去的瞬间,便见花花低吼著纵身一跃,虎爪重重拍向勾魂链。 眼看著勾魂脱手而落,镜云深又被撞得一个踉蹌,待站稳身形后,望向花花的眼神中又是愤怒又是恐惧。 先不说普通的老虎能不能触碰到勾魂链,就算能触碰到,虎爪也会被缠绕在上面的阴气灼伤! 而眼前的这头老虎,不仅一点事都没有,甚至它一爪子下去,那勾魂链上的阴气居然被拍散了一些! 汐清綰自然也注意到了,双腿不听使唤地往后退了几步,颤声道:“我们快撤!” 不仅是这猛虎不对劲,就连这人也有问题! 此刻她已经將勾魂一事拋到脑后,只想拉著镜云深赶紧逃命。 棠棠从傅明珠的怀里挣脱出来,小小的身子一跃而起,朝著镜云深跟汐清綰甩出几张定定符,厉声道:“天上有路你不选,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待说完这句话,小糰子才反应过来,忙在心里呸呸呸了三声。 她跟二舅母的房间才不是地狱,是福地洞天! 定定符落下的一瞬,镜云深跟汐清綰的身子便不听使唤地定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两人眼底满是骇然,拼命调动全身的內力想要挣脱束缚,可脸憋得通红也无济於事。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个奶娃娃竟然有这等厉害的符篆,他们今夜真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棠棠快要落地的一瞬,花花及时调转身体,稳稳將她接住。 与此同时,听到呼喊声的云昭戈也带人衝进房中,待看到被定在原地的两人时,猩红的眸子里迸发出滔天杀意。 他大步上前,先是仔细地检查傅明珠有无受伤,確认无碍后才看向坐在花花背上的小外甥女:“乖宝,谢谢你!” 乖乖又一次救了他的妻儿,云昭戈心中感激不尽,除了说谢谢之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心里的感激。 “二舅舅!”棠棠將散乱的长髮抓到脑后,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严肃:“您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两个人扮作乞丐,跟两个哥哥乞討食物?” 此刻房中灯火通明,棠棠凌厉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大脑飞快地运转著。 她刚將妹妹的魂给找回来,这两个坏蛋就连夜找上门,妹妹的魂魄压根就不是被嚇散的! 想到这里,小糰子的视线落在被花花拍掉的勾魂链上,眸中的寒光更盛。 棠棠全都明白了! 肯定是这两个坏蛋偷了勾魂链,勾走妹妹的魂,又用邪术偷了两个哥哥的魂! 云昭戈大步上前將两人的面巾扯掉,待看清他们的面容时,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怒火彻底爆发,抡圆了手臂甩了镜云深一巴掌,力道之大將镜云深扇翻在地,鲜血从嘴角流出来。 “畜生!利用我两个侄儿的心善害他们性命,你们该死!”云昭戈將牙咬得咯吱作响,心头的恨意无处发泄,抬腿狠狠踹在汐清綰腹部將人踹飞出去。 “二舅舅,先別打啦!”棠棠从花花身上跳下来:“先將他们绑起来,我布个阵困住他们的魂魄,先问话再打!” 这会將人打死可不行,万一这两个人的魂魄被下了禁制,那可就麻烦啦。 “將他们绑起来!”云昭戈冷声下令:“绑结实点,带去书房!” 趁著精兵绑人的功夫,棠棠正蹲在地上,皱眉盯著勾魂链沉思。 无常的勾魂链都能被偷,莫不是地府也出了问题? 小糰子伸出小手戳了戳勾魂链,层层黑气顺著她的指尖缠绕而上,阴冷彻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直盯著勾魂链的花花见状,一爪子拍过去,缠绕在棠棠指尖的黑气像是遇到天敌一般迅速退开。 “吼~”花花低吼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似是不满勾魂链上的黑气欺负棠棠,又在上面拍了两爪子这才罢休。 什么腌臢玩意,也配欺负花花的棠棠,找拍! “谢谢花花~”棠棠摩挲了两下指尖:“花花能多拍几下勾魂链嘛?这上面的黑气不是好东西!” 这些黑气同棠棠之前见到的黑气有所不同,更像是阴气被浓缩以后专门炼製的黑气,不仅阴寒刺骨还会腐蚀魂魄。 以棠棠现在的道行,暂时还奈何不了它们,只能拜託花花。 “嗷呜~”花花低低回应一声,而后挥舞著爪子一下一下拍打著勾魂链,缠绕在上面的黑气一缕一缕地被打散。 “花花真是太厉害啦~”棠棠蹲在一旁托腮望著花花,满眼的小星星:“等拍完黑气,窝给花花抓野鸡吃!” 花花扬了扬大脑袋,对棠棠的夸奖很是受用,爪子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拍得勾魂链叮噹作响。 野鸡?虎虎才不吃野鸡!等拍完这破东西,它就回山里给棠棠抓野鹿野猪吃! 保准將棠棠养得白白胖胖壮壮实实的,谁也欺负不了! 第262章 窝今天要给你劈成灰! “二舅母,您今夜跟大舅母一起睡叭?”小糰子指了指正奋力拍打勾魂链的花花:“花花要干活,会吵到您噠~” 匆匆赶来的许知妤当即白著脸拍板道:“就这么办!明珠先去我那里,待花花忙完再回来!” 生怕孕中的傅明珠被吵到,国公夫人也白著脸劝道:“明珠听话,先去你嫂嫂那边將就两天,过后再搬回来!” 老天爷,她云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些个腌臢东西才会追著他们不放! 傅明珠自然知道大伙都是为她著想,让绿柳收拾了些常用的东西,这才同许知妤一起离开。 “花花,你先拍著,窝跟二舅舅去瞧瞧那两个坏蛋!”小糰子在花花油亮的皮毛上拍了拍:“黑气拍完以后,你就先休息一会,窝很快就回来啦~” 夜色沉沉,棠棠忙碌的小身影穿梭在书房內外,直到阵法布置完毕,她这才鬆了一口气。 “呼~二舅舅,可以开始问话啦!”棠棠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掏出两张真话符贴在两人身上,又將先前的定定符揭下。 云昭戈倒是没著急问话,只见他將小糰子放在椅子上,又往她怀中塞了一盘桂花糕,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镜云深面前缓缓蹲下。 “你们是什么人?勾人魂有何目的?”云昭戈的嗓音冷得能结冰:“今夜闯入县衙意欲何为?” 话音未落,便见镜云深的脸骤然变得扭曲,他死死咬著双唇,妄图將到了嗓子眼的真话咽回去,可惜真话符的威力实在太大,纵然他將双唇咬得鲜血淋漓,依旧无法阻止双唇张开。 “我们是月泉国的人,我乃镜家少主,她是汐家圣女!”镜云深拼命地摇头,可双唇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张合:“勾来的魂魄供主上修炼使用,今夜来此也是为了勾魂!我家主上若將这奶娃娃的魂吞噬,定能功力大增!” 隨著真话越说越多,镜云深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看向棠棠的眼神中也充满恐惧。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不想说,可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 这奶娃娃手中的符篆为何都如此邪门… “镜家?汐家?”棠棠皱了皱眉,疑惑地望著云昭戈:“二舅舅知道嘛?” 圣女?那是什么?算棠棠半个同行嘛? “是月泉国的两大世族…”云昭戈耐心解释道:“镜汐两族世代通婚,他们的少主自幼便被餵下各种毒虫,以毒养身!圣女则是月泉国的神女,负责祭祀祈福之事,据说圣女天生便能通鬼神…” 能通鬼神?棠棠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原来圣女真是棠棠的同行呀… 想到这里,棠棠捏著糕点的小手猛然顿住,望向汐清綰的目光也变得冷冽起来。 只见她將糕点盘重重一放,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汐清綰面前,双手叉腰凶巴巴地质问道:“那勾魂链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用邪术偷来的?” 她原本还在奇怪,勾魂链作为无常的法器,就算地府再出变故,勾魂链也不应该出现在阳间,更不应该落在凡人手中! “是!”汐清綰额角青筋直跳,努力仰著头瞪著棠棠,那猩红的双眼恨不得喷出一团火將棠棠吞噬殆尽。 “我將两位无常禁錮住,抢走勾魂链!”汐清綰的嗓音都在发颤:“並用我族上古禁术,將其一半鬼气抽离炼化,附著在勾魂链之上!如此一来,勾魂链便可为我所控!” 此话出口,棠棠瞳孔骤缩,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她指著汐清綰厉声骂道:“呸!满心的阴邪恶念,蛇蝎都没你歹毒!你…你…” 小糰子越说越愤怒,情急之下开始咬著后槽牙在荷包中翻找起来:“窝…窝今天就要给你劈成灰!” 此刻的棠棠已经將诸多律法拋之脑后,一心只想引天雷將汐清綰劈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迴! 地府中的无常们各司其职,不仅要维持地府秩序,还要负责將鬼魂引渡到地府。 正是有无常掌管一方,那些枉死的冤魂厉鬼才不敢作乱,人间跟地府才能得以安寧。 如今这个坏蛋將一方无常禁錮,並且还偷走勾魂链用於作恶,那些没有无常管束的冤魂厉鬼就会趁机四处作乱。 那些自然而亡的鬼魂不仅会滯留人间,甚至还会被那些冤魂厉鬼吞噬,再也无法轮迴。 到时人间將会大乱,生灵涂炭永无寧日! 本应是正常运转的秩序,如今却被人为搅乱,实在可恨! “那又如何?”汐清綰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嗤笑一声:“勾魂链在我手中,那我便是掌管一方的无常!” 她將勾魂链抢走这么久,上苍並未怪罪於她,足以见得她无常的身份已经得到了认可。 想到这里汐清綰心情大好,不由癲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就算你再生气又如何?我同勾魂链已经绑定,你要杀我,便是与天道为敌!” “哈?”棠棠怒极反笑,只觉五臟六腑都要气炸开来:“就算与天道为敌,窝也要让你魂飞魄散!” 管它什么天道地道,她棠棠大王只认自己的道! 若瞎眼的天道护著恶人,那棠棠便努力修自己的道,捅破这苍穹,掀翻这天道,让恶人无处遁形,让正义洒遍世间! 小糰子说著朝门外望了一眼,眼神中满是要与这瞎眼天道死磕到底的决绝。 就是这一眼,原本悬掛在空中的明月被乌云遮蔽,天地间倏然变得漆黑一片,狂风裹胁著暴雨倾盆而下。 棠棠冷笑一声,撒丫子朝门外跑去,站在屋檐下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破口大骂:“瞎眼的老东西,地府维持秩序的官员被害,恶人邪道肆意横行,你非但不劈他们,反而还下雨浇窝!窝呸你个祖宗十八代的棺材板板!” 因著棠棠衝出来得极快,待云昭戈追出来时,小糰子已经骂完了,此刻正恶狠狠得盯著漆黑的天穹。 “乖乖!”云昭戈脸色煞白,一把將棠棠护在怀里,自己的后背却对著夜空,生怕怀里的小祖宗真的被雷给劈了。 “二舅舅,窝不怕!”棠棠將小脑袋从他怀里拱出来,一肚子的火气还没消,继续骂道:“还下!是窝骂的轻了嘛?你若是个有用的东西,就给窝劈那个坏蛋!” 第263章 两道天雷劈坏蛋! 就在云昭戈想將小糰子的嘴捂住时,倾盆大雨骤然止住。 房檐上的雨滴啪嗒啪嗒落下,眾人纷纷屏息凝神望著如墨的苍穹。 此刻的棠棠依旧气鼓鼓的瞪著圆溜溜的杏眼,小嘴撅得老高。 就在棠棠刚想开口继续怒骂时,却听阵阵闷雷声由远及近,紧接著一道泛著紫光的闪电划破如墨的夜空,下一瞬两道碗口粗的紫色雷柱从天而降。 天地色变,狂风大作,那两道碗口粗的紫色雷柱从窗户窜入,直直劈向被捆著的镜云深和汐清綰。 “轰!”两声巨响过后,趴在地上的两人齐齐吐出口殷红的鲜血,四肢剧烈抽搐起来。 “啊!”汐清綰痛苦地低吼出声,她狰狞的脸上充满绝望与恐惧。 不!不可能! 她跟勾魂链绑定在一起就是一方无常,天道如何会听信一个臭丫头的话,降下天雷来劈她? 对,一定是这个臭丫头用了诡计蛊惑天道,一定是这样! 汐清綰张了张嘴想要怒骂,可五臟六腑跟四肢百骸的剧痛,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乖…乖乖…”云昭戈咽了咽口水,看向小外甥女的目光中满是惊恐:“你…你…” 此刻的云昭戈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小外甥女能指挥著老天爷降雷,莫不是比老天爷还厉害的存在? “二舅舅,怎么啦?”棠棠歪了歪脑袋,疑惑道:“您说话怎么断断续续的呀?是喉咙不舒服嘛?” 小糰子眨了眨眼睛,从荷包中摸出一个绿色的瓷瓶塞进云昭戈手中:“瓶瓶里的丸剂清清凉凉噠,吃完喉咙可舒服啦~” 是她疏忽啦,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二舅舅又忙又累肯定上火啦,怪不得说话都不利索啦… 云昭戈捏了捏瓷瓶,望了小糰子一眼,又朝著屋子里抽搐的两人看了看,终是憋出几个字:“乖乖消消气,彆气坏身子…这两道天雷…能让它们走了不?” 因著距离天雷太近的缘故,自己跟小外甥的头髮都竖起来了,他全身也麻酥酥的,很是难受。 “啊?”小糰子一愣,这才扭头朝著书房中看去,只见那两道紫色的雷柱正直直飘在镜云深跟汐清綰的头顶上方,仿佛在等著棠棠的命令,隨时准备落下。 棠棠杏眼瞪圆,不可置信地望著悬在半空的雷柱,喃喃道:“哇…原来棠棠这么厉害呀…” 她方才敢指著老天爷破口大骂实在是因为被气昏头啦,万万没想到真的有用,老天真的降雷劈坏蛋啦! 想到这里,棠棠眸底迸发出雀跃之色,拍了拍云昭戈的肩膀奶声道:“二舅舅,快放我下来!我要去跟天雷商量个事情!” 云昭戈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两道天雷就是被棠棠骂来的,说不定真能商量出点什么… 他將小糰子往上顛了顛,忍著身上传来的不適,硬著头皮走进书房:“舅舅陪你一起!” 让一个三岁小娃娃单独面对天雷,云昭戈做不到,也捨不得。 棠棠瞄了他一眼,终究没有拒绝二舅舅的好意,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道:“谢谢舅舅!” 云昭戈在距离天雷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的头髮被天雷电得根根直立,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入耳中,他却毫不在意。 “既然你们能劈坏蛋,那能不能將无常的勾魂链也劈两下?”棠棠说著指了指地上的汐清綰:“这个坏蛋用邪术控制了无常,勾魂链上面也被她弄了很多坏坏的黑气!” 话音落下,小糰子便直勾勾地盯著那两道天雷,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虽然棠棠也可以画符引天雷,可是她引来的天雷只能劈邪祟,劈不了无常用的法器。 小糰子望著天雷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 面前的这两道天雷就不一样啦~ 方才它们从天上落下时,虽说威力惊人,可它们只劈坏人並未伤及无辜,就连这屋子里的家具都完好无损,可见这並非普通的天雷。 小姑娘话音刚落,便见那两道泛著紫光的雷柱缠绕在一起,在半空中疯狂地扭动起来。 片刻之后,那两道雷柱竟扭出两个大字。 小糰子使劲眨了眨眼睛,望著那两个大字疑惑道:“这是什么字?好丑…” 它们这些天雷每天也要上学堂嘛? 棠棠歪了歪小脑袋,看来它们並没有好好上课,这字都写歪啦! 罢了罢了,待棠棠忙完这阵子,再亲手写两张字帖感谢它们,它们好好练练字,省得以后再写歪被別人笑话。 “它们写的是可以!”云昭戈的嗓音中满是错愕,“天吶!这怎么可能…雷电竟会写字…” 自从见到小外甥女的那一刻起,云昭戈就一直处在震惊之中,此刻亲眼瞧见天雷写字,更是惊掉了下巴。 他垂眸望著怀里粉雕玉琢头髮竖起来的小姑娘,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乖乖一定是神仙转世,所以才会引得猛兽臣服,天雷写字! “雷雷答应啦?”棠棠白嫩的小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太好啦~谢谢雷雷!你们先在外面等窝一会,窝再问两句话就带你们去找勾魂链!” 这样花花就不用一爪一爪地拍啦~ 那两道天雷闻言,从窗户窜出去,静静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引得守在外面的精兵衙役纷纷抬头观望,心中对康乐郡主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小郡主的本事实在是太大了,不仅能抓鬼除邪,还能让天雷乖乖听话。 天菩萨!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他们心中如何震惊,棠棠並不知晓,她此时正捏著两枚大补丸塞进镜云深跟汐清綰嘴里,强迫他们服下。 “无常被你们关在哪里了?”待两人吞下大补丸,棠棠又在他们身上贴了两张定定符,这才板著小脸开口:“你们一共勾了多少人的魂?如实招来!” 第264章 长存而非长生,棠宝怒斥 “在月泉国!”汐清綰不受控制地开口:“我们刚到大雍不久,只勾了这家人的魂…” 主上给的符篆遇到这家人就发烫,说明他们的魂魄不一般,对主上的修为大有裨益。 “勾魂做什么?给谁用?”棠棠背著双手冷声追问:“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许隱瞒!” 小糰子的眉头皱得很深,无常被禁錮在別的国家,若自己想將他们救出来,就必须去一趟外国… 可…可关键是现在大雍处处危机四伏,若棠棠动身前往月泉国,万一大雍再出现什么怪事,她压根来不及赶回来。 想到这,棠棠心中烦躁不已,望著汐清綰和镜云深的眼神更加冰冷。 “勾魂给冷渊增加实力…”镜云深气若游丝地说道:“我们都已臣服於主上…除了皇室之人还有另外五大世家寧死不从以外,其余的世家官员皆已臣服…” 不!不要说!死嘴快住口! 镜云深在心中不住吶喊,可惜真话符的威力强大无比,他根本无力抵抗。 “又是冷渊!”棠棠握紧拳头,抬起腿狠狠踹向镜云深:“走狗!败类!呸!助紂为虐,天理难容!” 冷渊那个大王八蛋究竟说了什么甜言蜜语,竟然让雪桑国和月泉国这么多人心甘情愿为他卖命,真是可恨! “唔…”镜云深被雷劈过的身体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你们修道之人与我们有何不同?都是求长生而已,何苦为难我们?” 试问天下之人,谁不想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光? 他们这些修道之人若不是为了长生,又何必苦苦修行? 斩妖除魔?笑话! 遵从本心做事,怎的就成了这些臭道士口中的妖魔邪祟了? “凭什么世间善恶由你们定义?”镜云深双眸猩红,带著质问的语气中满是不甘:“我偏要逆道而行!” 听著镜云深的悖论,棠棠只觉得眼前之人简直是荒谬至极,她咬了咬牙,忽而气笑出声:“你说修道之人求长生,那我问你,何为长生?就只是不老不死,一直活著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镜云深胸膛急促的起伏了几下,斩钉截铁道:“自然!只有长生不死,才有一切!” 棠棠嗤笑一声,將双手负在身后,一字一顿道:“非也!长生者,长存也!窝们修道之人所求的乃是长存之道,而非长生之道!斩妖除魔守护苍生,便是长存之道!” 他们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而用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去换取永生,更不会为了永生而放弃守护苍生的初心! 即使有朝一日身死道消,他们也无怨无悔! 因为棠棠知道,被他们守护的苍生会永远记得他们,这便是长存之道! 她爱世间万物,永远不会像冷渊这个王八犊嘰一样,只爱他自己! 棠棠垂眸睨著趴在地上一直颤抖的冷渊,轻轻嘆道:“你们永远不会懂!” 见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云昭戈忙给她递了杯温水:“乖乖,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跟他们费什么话!” 这些人已经疯魔到了极致,纵使同他们解释再多也无用,他们只会执迷不悟,死不悔改! 棠棠咕咚咕咚喝完一杯水,用衣袖抹了抹嘴,这才奶声道:“舅舅,窝只是想叫他知道,窝们道门弟子並非如他一般丧心病狂…” 棠棠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师父就教过她这些,她一直都记得。 “还有没有要问的?”云昭戈轻轻將棠棠炸开的头髮抚平,柔声道:“若没有的话,剩下的交给舅舅就好!” 那两道天雷还悬在半空等著棠棠呢,云昭戈可不想让它们等太久,毕竟…天雷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轻轻劈一下,人就没了… 棠棠眨了眨眼睛,刚想摇头时,忽然想到外祖祖说的北溟玉一事,忙道:“北溟玉的持有者是不是跟你们是一伙儿的?” 刺杀外祖祖的坏蛋们一个都没抓到,他们肯定也跟这两个坏蛋一样,正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一日不抓到这些坏蛋,外祖祖就一日不得安寧,棠棠也会一直担心。 “不知道…”镜云深跟汐清綰异口同声道:“我们从未听过北溟玉…” 棠棠闻言心头浮起深深的无力与失望,双肩无力地下垂,颓然道:“舅舅,棠棠没有想问的啦…窝去找天雷…” 既然他们不清楚北溟玉是何物,那只能另想其他的办法了。 小糰子深吸一口气,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將勾魂链处理好,然后將两个哥哥的魂给找回来,再想办法將无常救出来… “好!”云昭戈捏了捏小糰子的脸蛋:“去吧…若有需要,让人隨时来找舅舅!” 小糰子点了点头,迈著小短腿转身离去。 她的身影刚出现在院中,那两道天雷便欢快地迎了上来,一左一右悬在她的头顶,跟著她一同离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花花正瞪著一双虎眼,尽职尽责地拍著勾魂链,它听到噼里啪啦的雷电声,虎爪滯在半空警惕地望向门口。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推门而进,花花见到悬在她头顶上的两道天雷,虎躯一震身上的毛髮瞬间炸开,弓起腰身从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花花別怕嗷~”棠棠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花花,“这两道天雷是来帮窝们噠~它们是好雷,只劈坏东西不劈人跟虎噠~” 小糰子说著,仰头看向头顶的天雷,小手指了指被黑气缠绕的勾魂链:“这条勾魂链上的黑气是坏东西,劈的时候要小心点嗷~勾魂链是好东西,可不能劈坏啦…” 话音刚落,便见那两道天雷缩小了大半,原本碗口粗的天雷如今只有棠棠的手腕粗。 它们在棠棠头顶盘旋几圈,隨后直直朝著勾魂链劈去。 眼看天雷落下,棠棠忙拉著花花后退数步,只听轰隆两声响,勾魂链上的黑气少了许多。 雷声依旧不断响起,棠棠拍了拍花花的腿,奶声道:“有了它们帮忙,就不用花花拍啦~这样花花的爪爪就不会疼啦~” 花花先是一愣,暗戳戳地动了动发麻的前爪,心中的感动难以言喻。 果然!棠棠对花花最好啦! 这两道天雷,就是棠棠心疼它的爪爪痛,专门抓来的苦工,嗷呜嗷呜~花花爱棠棠! 第265章 五皇叔,您回来啦! 有了两道天雷的加入,不出半个时辰,缠绕在勾魂链上的黑气便全都消散。 摇曳的烛光下,勾魂链重新恢復成之前的模样,泛著幽幽寒光,让人望而生畏。 见四溅的火花终於平息下来,棠棠这才带著花花走到勾魂链前。 只见小糰子俯身伸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链身的剎那,勾魂链上便飞快闪过一行小字,隨后消失不见。 棠棠揉了揉被晃花的眼睛,小手在链身上拍了拍,疑惑的嘟囔出声:“你刚刚说什么呀?棠棠没看清!” 小糰子望了望重新回到自己头顶的两道天雷,又扫了眼恢復如常的勾魂链,小嘴撇了撇没再说话。 今夜是奇怪大集会不成?雷也奇怪,链子也奇怪… 棠棠甩了甩小脑袋,不再想这些,双手抓起勾魂链嘟著嘴塞进荷包里:“你先委屈一下下嗷~等窝想办法帮你找主人嗷~” 似是听懂棠棠的话一般,荷包中的勾魂链动了动,似是回应。 得到回应的棠棠,困意来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揉了揉眼睛,看向一旁的花花:“花花~窝眼睛困啦,先在这里睡一会会,你要乖乖地嗷~” 小糰子说著走到床边,手脚並用地爬上床,將鞋子踢掉栽倒在枕头上,闭上眼睛不过片刻就沉沉睡去。 两道天雷一左一右的守在棠棠床边,花花则是趴在床边闭著眼睛打盹,场面十分和谐。 兴许是近几日太过劳累,棠棠睡得极沉,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她才悠悠转醒。 “唔~”小糰子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口齿不清道:“花花~早上好呀~” 待看到依旧悬在半空中的两道天雷,小糰子怔忡片刻,疑惑道:“誒?你们怎么还没走呀?” 它们就这样眼巴巴地守了棠棠一夜都没有消散呀? 那…想到这里,棠棠惺忪的睡眼驀地一亮,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就可以將它们留在身边,以后再也不用画符篆召天雷啦? 这两道天雷可以隨意变粗变细,若以后棠棠再遇到冷渊那个王八犊嘰,就可以指挥天雷將他劈成渣渣啦! 小糰子越想越兴奋,望著眼前的天雷傻笑起来,口水都快从唇角流出来了。 那两道天雷齐齐抖动了一下,下一瞬便见它们化作筷子般粗细,速度极快地从窗户窜了出去,那模样活像是有狗在后面追它们似的。 “誒?”小糰子懵了一瞬,隨即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它们跑什么呀?棠棠又不是恶狗,不会咬雷!” 真是快气洗棠棠啦,哼! 花花的虎脸在小糰子白嫩的脸上蹭了又蹭,不算柔软的毛髮扎得小糰子直往后躲。 “花花,別扎啦!”棠棠一手推著花花,另一只小手揉了揉被扎红的脸蛋:“窝要起床啦!” 也不知道棠棠走了以后,二舅舅又问出了些什么,她得赶紧过去看看。 花花闻言,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开,蹲坐在一旁静静的望著她。 梳洗过后吃过早饭,棠棠带著花花先是来到云崢的房间。 此刻房门敞开著,云崢正神情严肃地坐在桌前,手里拿著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外祖祖~窝来看您啦~”棠棠的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笑嘻嘻地望著云崢:“您在做什么呀~” 云崢抬头看到小外孙女的瞬间,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他放下笔朝著棠棠招招手:“乖乖,快过来!让外祖父抱抱…” 今日的棠棠身穿淡粉色襦裙,双丫髻上別著两只小兔子髮夹,俏皮可爱的模样让云崢心情大好。 “外祖祖~”棠棠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张开双臂扑进云崢怀里,小手放在云崢手腕上,奶声奶气道:“让窝看看,外祖祖有没有遵医嘱,戒掉酒癮!” 外祖祖年岁还不算太大,往后少不得要带兵打仗,喝酒误事又伤身,棠棠可不想黑髮人送白髮人! 云崢眼含慈爱,將袖口往上捋了捋,朗声笑道:“遵医嘱了,外祖祖说话算话,就算往后打了胜仗,也绝不贪杯!乖乖放心便是!” 瞧瞧他这小外孙女,乖巧懂事又贴心孝顺! 他敢说,这世上再也找不出像他乖乖这般好的娃娃了,就算有,那肯定也比不上他家乖乖! 想到这云崢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望著小外孙女的眼神也愈发宠溺。 “嗯!”棠棠將小手收回:“外祖祖听话就好~只要外祖祖听话,以后棠棠赚到大金嘰大银嘰,都给外祖祖花!” 外祖祖是娘亲的爹爹,他对娘亲好对棠棠好,棠棠赚到大金嘰大银嘰,自然也要给外祖祖养老送终! 想到这里,小糰子不由骄傲地挺起胸膛,以后棠棠要加倍努力,让外祖祖跟师父都住上镶大金边的棺材板板! 就在祖孙二人说话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下一刻顾砚珩风尘僕僕的身影便出现在棠棠视线中。 “五皇叔!您回来啦!”棠棠眼睛一亮,小跑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膝盖:“昨夜勾魂的坏蛋自投罗网啦!他们被抓住啦!” 说到这小糰子心头浮现出一抹懊恼。 昨夜棠棠忙著审问坏蛋,让天雷劈勾魂链上的黑气,竟忘了用灵鹤通知五皇叔回来,害他白跑一趟。 小糰子仰头望著顾砚珩眼下的青黑,心头泛起阵阵心疼。 虽然她不知道苍朔县在何处,但她知道五皇叔肯定是赶了很远的路,才会如此憔悴。 “抓住了?”顾砚珩怔愣一瞬,旋即眸中迸射出一抹喜色:“真是太好了!” 他跟阿辞赶到苍朔县,大大小小的街道都找遍了,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乞討之人的踪跡。 原以为那乞討之人早已离开苍朔县,却不想竟然在这里被抓住了! “不仅抓住啦,还被两道听话的天雷给劈啦~”说著棠棠用小手比画了一下:“这么粗的天雷嗷~这两个坏蛋不仅勾魂,还偷了无常的勾魂链,现在勾魂链也被棠棠拿回来啦~” 第266章 棠棠要霉死他们! “勾魂链?”顾砚珩闻言瞳孔微缩:“他们竟这样大胆,勾魂链都敢偷,当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虽说他对道家的符篆符咒知之甚少,却也知道这勾魂链乃阴间无常勾魂时所用的法器,常人根本碰不得! “对!”小糰子点头附和:“就是坏到骨子里啦!哼~不过遇到棠棠算他们倒霉!” 以后这种大霉,让那些坏蛋多霉几次,棠棠要霉死他们! 想到这里,小糰子朝著顾砚珩的身后看了看,却没瞧见六皇叔的身影,不由疑惑道:“六皇叔没回来呀?” 想到往靖州赶来的路上,六皇叔困得骑马都能睡著,棠棠不由担心开口:“是不是六皇叔太困啦,回去睡觉觉啦?” 看来提神符是时候安排上啦! 待將这些事情都解决完以后,棠棠一定要给六皇叔专门研製提神符才行! 贴一张上去可以两天两夜不睡觉,到时就不怕六皇叔骑马打瞌睡啦~ “你六皇叔人还在苍朔县没回来…”顾砚珩揉著棠棠的小脑袋轻声道:“待他跟你大舅舅排查完周边几个县的情况,就会回来了…乖乖莫要担忧…” 镇国公一行人接连遭遇不测,顾砚珩自是忧心忡忡。 那伙刺客行踪诡秘下手狠绝,定是早有预谋,乾脆一查到底將他们连根拔起! 而且,他隱隱觉得那伙刺客极有可能就潜藏在周围几县,必须儘快排查乾净。 “好吧~”棠棠抓上顾砚珩的衣摆,奶声问道:“那五皇叔还去嘛?” 棠棠其实也想去那个苍朔县看看,可是她今天还要將两个哥哥的魂魄给找回来,实在是走不开… 小糰子撅了撅嘴,有些怀念怀真跟怀尘师兄在身边的日子,要是有他们在,棠棠就可以放心地去苍朔县啦… 她的小手在荷包上摩挲两下,不如先將师父的金牌位啃两口下来,用啃下来的金嘰来办个道士学堂,会道术的道士多了,棠棠就可以放心地去到处溜达啦~ 小糰子越想越觉得可行,小手不由伸进荷包里。 就在她指尖刚触到金牌位的瞬间,勾魂链突然颤了颤,將她的动作打断。 棠棠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跟个小老头似的嘆了口气。 算啦…金牌位还是回到京城以后再啃叭~反正现在啃完道士学堂也办不起来… “殿下!”镇国公朝著顾砚珩拱了拱手:“勾魂之人乃月泉国之人,一人是汐家圣女,一人是镜家少主…这两人要如何处置,还请殿下定夺!” 这两大家族的人在月泉国的地位举足轻重,就连他常年镇守边关都有所耳闻。 若隨便將两人处置,他倒是不怕月泉国出兵报復,就怕这两大家族的人用寻常人无法企及的手段,暗中作祟… 毕竟…不管是他掌管的军营,还是其余几位將军手下的兵马,虽说驍勇善战,却也远不及这两大家族诡譎难测的手段。 镇国公浑浊的眼眸微微眯起,这两日发生的种种歷歷在目,他心有余悸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便是会术法巫蛊之人的可怕与恐怖,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 顾砚珩眼眸幽深,他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如今这两人身后的家族还不知他们被擒获,切不可操之过急…” 不仅雪桑国受冷渊指使对大雍虎视眈眈,现如今就连月泉国的两大世家都参与其中,更遑论还有一个疑似北戎的势力在暗处窥伺,局势错综复杂,若贸然行事只怕后患无穷。 抓著顾砚珩衣摆的小糰子歪了歪脑袋,疑惑道:“既是怕走漏风声,那…那为何不找两人假扮他们呀?这样不仅可以掩人耳目,没准还能通过镜家跟汐家,將冷渊那个老王八犊嘰给引出来!” 反正棠棠有真话符在,叫月泉国的圣女还有少女將他们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包括他们家中所有人的名字以及喜好等等,这样潜入他们家中也不会轻易被识破,对吧? 话音未落,便见顾砚珩跟镇国公同时点头,异口同声道:“此法可行,只是易容不难,难的是镜云深百毒不侵还会用毒之事,还有汐清綰可通阴阳的本事…” 若潜入进去的替身面对的是一群普通人还好说,可…可这两大世家的人自幼便接触这些,想要瞒天过海怕是难如登天啊… “这样啊…”棠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还有带著肉窝窝的小手,蹙紧眉头嘟囔道:“我都会呀…可…可我太小啦…” 那两个坏蛋得有好几个棠棠那么高,自己就算再长十年,恐怕也追不上他们! 哼!棠棠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若是棠棠会变大变小,哪里还会有这种烦恼? 都怪老天不公平,没有给棠棠这样的本事,哼! “乖乖,先不急…”顾砚珩拍著棠棠的背,替她顺著气:“让皇叔跟你外祖祖一起想想办法,你跟花花先出去玩一会好不好?” 小糰子咬了咬下唇,將头埋得低低的:“坏蛋把无常关在月泉国,窝…窝想救他们…” 那些正常的魂魄若没有无常带领,会一直在阳间游荡,时间久了即便不会消散也会变成孤魂野鬼,往后再难入轮迴… 原本可以正常轮迴的魂魄突然不能轮迴,它们心中定然会滋生怨念,久而久之便会化为厉鬼,在人间作祟… 虽说那无常管的是月泉国,可…可棠棠也不想看到无辜的人被殃及,所以无常必须要救… “好!皇叔答应你!”顾砚珩的视线与棠棠相交,目光坚定而温柔:“大不了皇叔给你皇爷爷写封信,带你出使月泉国便是,这样不仅能隨时跟替换他们的人联络,还能借著出使的名义在月泉国多逗留些时日,將牵涉其中的人都揪出来!” 反正他们有现成的马车,还有玄甲卫跟精兵护送,去月泉国也不是什么难事。 “真噠?”棠棠眼睛一亮,不由奶声催促:“那我先去给哥哥们找魂,皇叔您快给皇爷爷写信呀!” 第267章 哥哥醒啦! 待小姑娘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顾砚珩才將视线收回,继续同镇国公谈论方才的话题。 “王爷,出使月泉国一事还望三思才是…”镇国公拱了拱手劝道:“臣以为还是要回京同圣上与百官商议,再做定夺为好!” 此番乖乖跟两位殿下来靖州本就匆忙,且如今月泉国的情况复杂不明,若贸然出使若遇到危险恐难以脱身… 顾砚珩缓步走到窗前,背对著镇国公沉声道:“镇国公所言有理,只是无常被那两个歹人设法禁錮无法脱身,本王担心若不儘快前去,只怕会生更大的祸端!” 如今盯著大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手中又捏著月泉国两大家族的命门,若此时不趁早行动,拖延时间越久对大雍越是不利。 镇国公眼底浮现出一丝犹豫,他自然知道靖王殿下心中的担忧。 可找两个只会易容偽装的人容易,可要想找一人擅毒、一人能通鬼神的奇才,却是难上加难。 贸然出使月泉国,乖乖一个道士带著一群连皮毛都不懂的普通人,这如何能行! 谁知道月泉国都是一群什么样的牛鬼蛇神,他家乖乖是本事不小,可凡事都有个万一,不能总指著乖乖一人啊! 说句不好听的,若两位王爷有个好歹,乖乖定会奋不顾身去救,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镇国公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他家乖乖的肩膀太单薄,扛不住这样的重担! “王爷!”镇国公的嗓音沉了几度,出口的话掷地有声:“臣不同意此事!若王爷执意如此,臣就算拼著谋反的罪名,也要拦下王爷的马车!” 乖乖的想法是极好的,可再好的想法也需要仔细斟酌谋划,仓促行事只会適得其反。 镇国公深吸一口气,无常被禁錮、歹人横行,这一切自己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要让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小外孙女身上,他做不到也不会允许別人这样做! 他家乖乖有大义有责任,那是她师父教得好,乖乖自己也爭气,拯救苍生百姓是情分,不用学到的本事作恶才是本分! 他们这些臣子食君俸禄本该为君分忧,现如今遇到这种诡异之事,应当齐心协力共渡难关,而不是將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一个三岁的奶娃子身上! 顾砚珩没想到镇国公会这般激动,忙开口解释:“镇国公误会了,本王只是…罢了,就依国公所言,此事回京再议!” 镇国公是父皇的心腹重臣,他有所顾虑也属正常,他也不好勉强。 “如此甚好!”镇国公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又继续同顾砚珩说起疑似北戎刺客一事。 微风徐徐吹过,树上的枝叶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棠棠站在云望川跟云守岳的床前,静静地听著大舅母轻声细语地说著两人的近况。 “倒是没有再高热说胡话了…”许知妤望著紧闭双眼的两个儿子,眉宇间的愁绪难消:“就是偶尔会囈语几句,还会出一身冷汗…” 小糰子闻言,踩在提前准备好的小凳子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两个哥哥的面色,顺便搭了搭脉,而后才转头看向许知妤。 “大舅母放心叭~两个哥哥没事噠,就是睡久了有些虚而已…”棠棠一边说著安慰的话一边將招魂的东西一一摆放在床沿上:“等哥哥们醒过来,吃几颗棠棠搓的药丸嘰就可以活蹦乱跳啦~” 她搓的大补丸是可以补全身的好东西,用的都是顶好的药材,效果绝对没话说! 许知妤抹了抹眼泪,缓缓起身:“谢谢乖乖,那大舅母就先去厨房做几道好吃的边关小菜,待乖乖做完法事之后,正好可以吃!” 除了会做些各地的小菜还有糕点之外,她再也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只盼著乖乖不要嫌弃才好。 “好呀~”一听有好吃的,小糰子两眼放光:“谢谢大舅母~大舅母做什么棠棠都喜欢吃~” 听寻露姐姐说,这两日棠棠的饭菜都是大舅母做的,怪不得这么好吃。 “那就好~”许知妤抿唇一笑:“那乖乖你先忙,大舅母就先出去了…” 说完不待小糰子回应,许知妤便转身离开。 此时房中安静,花花慵懒地趴在墙边打盹,棠棠则是手持桃木剑,摆出架势为两兄弟招魂。 因著罪魁祸首已经被抓住,所以招魂进行得十分顺利。 云望川缓缓睁开眼眸茫然看向四周,待看到站在床边的小糰子时,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你…”云望川刚开口,便觉喉咙嘶哑的不像话,声音戛然而止。 “哥哥!你醒啦~”见他醒来,小糰子惊喜地小奶音都高了几度:“窝是棠棠呀~哥哥感觉怎么样哇?” 棠棠?云望川微愣,脑海中驀地闪过一抹记忆碎片,片刻后才恍然记起。 是姑母家的小表妹! 她如今应当在京中才对,怎么会在这里? 云望川的眉头蹙成川字,他昏睡过去之前,明明记得是在靖州的清河县啊… 还是说,在他昏迷期间,祖父跟父亲已经带他们回到了京城? 棠棠歪著小脑袋,看著云望川的神色变来变去,圆溜溜的杏眼中满是疑惑。 待看到他不断滚动的喉头,棠棠才反应过来,忙从桌上端来茶壶:“哥哥是口渴了嘛?喝水!” 小糰子双手捧著茶壶,將壶嘴塞到云望川口中,抿著唇给他灌水:“哥哥快喝!多喝点,喝完就不渴啦~” 意识还有些混沌的云望川喉结上下滚动,被迫咽下一大壶温热的茶水,这才勉强抬起手將茶壶接过:“够…够了…谢谢棠棠…” 满满一大壶茶水灌下去,他的胃胀得难受,若不是强忍著恐怕就要吐小表妹一脸了… 棠棠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见他脸色稍稍红润了些,这才重新坐到床沿上:“哥哥饿不饿呀?一会要吃午饭啦,哥哥多吃点嗷~” 棠棠也要多吃点犒劳肚肚,因为大舅母做的菜菜实在是太好吃啦! 第268章 哥哥刚醒,不可以乱动嗷! 小糰子悬在半空的双腿来回晃著,精致的眉眼含著笑意,看得云望川心头柔软不已,没忍住抬手在她脸蛋上轻戳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从指腹传来,云望川的心头更加柔软,已经恢復几分清明的脑子又混沌起来,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一般晕乎乎的。 好幸福…原来这就是有妹妹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將全天下最好的珍宝捧到她面前,只为日日都能让她笑得这般明媚烂漫。 “哥哥?”棠棠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不说话呀?” 方才招完魂给哥哥诊脉的时候,棠棠也没发现他的脑子有什么问题呀,怎么这会只会发呆跟傻笑呀? 小糰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况且棠棠也从未听说,喝一壶水把脑袋给喝坏的例子呀… 云望川这才回神,他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尷尬,解释道:“棠棠,我没事…我…我这是回到京城了?” 也不知道他昏迷了多少日子,父亲母亲一定担心坏了。 云望川想著便要起身,却被棠棠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 “哥哥,我们这是在清河县~”棠棠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满脸的严肃:“哥哥的魂刚被窝找回来,这会还虚得很,不可以乱动嗷~” 两个哥哥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几乎每日都是靠米汤吊著一口气,再加上臥床时间太久手脚僵硬无力,贸然下床活动很容易摔倒受伤噠! “清河县?”重新躺回去的云望川微怔:“竟还在清河县…我的魂丟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云望川自小生长在边关,对小孩子被嚇丟魂这种事並不陌生,只是…只是他已然长大不似幼童一般容易被嚇到,怎么会丟魂呢? 况且…云望川在脑海中將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都过了一遍,並未发现能將他魂嚇丟的事情。 想到这,云望川眉头蹙得更深,就算当日遇到刺客围攻,祖父跟大伯昏迷坠崖,也不至於將他的魂给嚇丟了才对… “哥哥可还记得在苍朔县遇到的乞丐?”棠棠小脑袋歪了歪,凑到云望川面前:“他们利用人的善心施展邪术,谁给他们吃食就勾谁的魂!” 棠棠说著跳到地上,小手在荷包中摸索一瞬,揪著勾魂链哐当一声將它摔在地上,清脆的小奶音中满是气愤:“哥哥看,这就是无常用的勾魂链,那些坏蛋偷走勾魂链害人,真是坏透啦!” 似是附和棠棠的话,地上的勾魂链微微颤动,发出錚錚声响。 “什…什么?”云望川惊得倒抽一口凉气,用手臂撑著身体坐了起来,不可置信道:“他们连这个都敢偷?” 原以为將他的魂偷走就够离谱,谁知这些歹人竟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偷勾魂链来勾別人的魂,简直丧心病狂到极致! “对呀!”棠棠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一边將勾魂链往荷包里塞,一边气愤道:“这些大坏蛋还炼製飞殭尸傀害人,还有我师父…” 说到这里,棠棠的小手紧紧握成拳,咬牙切齿道:“我师父躺了板板,都昂他们挖出来偷走炼製尸王啦,若不是棠棠发现及时,师父这会就到处飞著咬人啦!” 想到清风道长张著满口獠牙一口一个人的场景,棠棠就气得浑身直哆嗦。 云望川从小便在军营里混,自是从他们口中听过不少传闻,尤其是关於一蹦三尺高殭尸的故事听得最多,闻言不由头皮一阵阵发麻。 “那这些飞僵如今在何处?”云望川咽了咽口水追问:“是不是已经被道士给灭了?” 棠棠骄傲地昂起头,將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道:“当然啦~在怀真跟怀尘还有丫丫的帮助下,那些飞僵都被消灭啦~是棠棠引的天雷嗷~连窝自己都被雷给劈啦!” 棠棠是不是很厉害?急起来连自己都劈! 哼~她才不会承认是失误呢~棠棠是故意的,故意试试天雷的威力如何… 小糰子坚定地点点头,就是这样! 云望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望著一脸得意又骄傲的小表妹,一时间竟哭笑不得。 “棠棠真厉害!”云望川打心底佩服,朝著棠棠竖起大拇指:“早就听祖母提过,姑母跟三位皇孙如今能平安无恙,全靠棠棠出手相助!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就在两人说话间,云守岳也悠悠转醒,看到棠棠的那一刻,浅褐色的眼眸骤亮。 他挣扎著坐起身,用仅有的力气嘶哑著开口:“表妹!” 在他们说勾魂链的时候,云守岳的意识就已经清醒过来,只不过眼睛一直睁不开身体也动不了,只能听著他们说话干著急。 现在终於醒了,云守岳便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一直被全家念叨的小妹妹长什么样子,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一双澄澈漆黑的眼眸,正歪著头往他这边看。 “哥哥!”见云守岳坐起身,棠棠惊喜地喊了一声,隨后麻利地抓起桌上的另一只茶壶,迈著小短腿跑过来递给他:“喝水!不烫噠~” 云守岳怔怔地望著被塞到怀里的茶壶,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向棠棠。 见她一脸期待,云守岳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深吸一口气將壶嘴送到嘴边,在小糰子期待的注视下將茶水一饮而尽。 “妹妹…”云守岳打了个水嗝:“可以了吗?” 他最多还能喝两壶茶水,就要喝吐了… “可以啦~”棠棠美滋滋地將茶壶放回原位,坐在小板凳上撑著下巴看著两个哥哥,笑得眉眼弯弯:“哥哥们再休息一会叭~窝去告诉大舅母跟大舅舅一声~” 她站起身走到花花面前,在花花脑袋上揉了揉:“花花,我们走啦~” 花花的尾巴甩了甩,这才起身慵懒地跟在小糰子身后离开。 云望川跟云守岳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同时开口:“花花是老虎!” 天爷!他们的这个小妹妹身上的秘密可真多,连天生凶猛的老虎都能养在身边,真是太厉害了… 第269章 棠宝想到办法救无常 一晃两日过去,清晨的阳光照在大地上,温暖而明媚。 窗柩半敞,棠棠坐在桌前,蹙眉望著桌上的勾魂链发呆。 月泉国是去不成了,五皇叔说要回京同皇爷爷商量一下,再作打算… 小糰子撅了撅嘴,白嫩的双手托著腮颊唉声嘆气,惹得一旁的花花总是歪著脑袋盯著她看。 “你的主人一时半会救不回来啦~”棠棠在勾魂链上戳了两下,“只能先委屈你跟著我啦…” 话落,便见勾魂链震了震,一股寒意顺著小糰子的指尖蔓延至全身,下一瞬便见棠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冻窝干嘛!”小糰子不满地在勾魂链上拍了一巴掌,气鼓鼓道:“又不是窝將无常给禁錮住的,窝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冻窝?” 哼!真是莫名其妙,不讲道理! 这个屎盆子,棠棠才不要背! 她也想快点將无常救出来,可外祖祖跟五皇叔说的也有道理,棠棠要听大人的话! “吼~”花花见棠棠生气,两只大爪子搭在桌面上,其中一只爪子重重在勾魂链上拍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吼以示不满。 不过是一条破链子而已,敢冻它的棠棠真是找拍! 想到这里,花花歪著的虎头猛地抬起,清澈的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誒?怎么回事? 它为什么说这是一条破链子? 花花疑惑地眨了眨眼,隨后將视线重新落在勾魂链上,又是一爪子拍了上去。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先拍了再说! “啪!啪!”两声脆响,勾魂链抖了抖,而后飞快地朝著掛在棠棠腰间的荷包飞去。 这头破虎!脾气还跟当年一样暴躁,说拍就拍一点情面都不留! 好歹…好歹它们也算半个朋友… 见勾魂链一个劲的扭动著链身想要往自己的荷包里钻,棠棠小手將荷包捂住,仰起下巴傲娇地冷哼一声。 “就不开!”小糰子凶巴巴开口:“你冻窝在先,窝才不让你进去!” 想要进荷包,除非先给棠棠道歉,不然门都没有。 花花还在紧追著勾魂链不放,一声声虎啸不断响起,勾魂链被它追得无处可逃,只得蜷缩成一团缩在角落里颤抖。 臭老虎!臭老虎! 等它回到主人手里,一定要让主人跟这头臭老虎一决高下!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勾魂链一点一点地朝著棠棠飞去,諂媚地在棠棠胳膊上蹭了蹭,不敢再散发出那阴冷冻人的寒意,生怕惹得棠棠更加生气,再被花花抓著拍一顿。 之前被拍,是因为它的链身上有那股子討人厌的黑气,就算被那头臭老虎拍得再不適,也只能忍著! 棠棠抱著手臂,垂眸睨著勾魂链,见它这副模样终是让花花放过了它。 “若你下次再无缘无故冻窝,窝就让花花拍扁你!”小糰子板著脸警告:“听到没有?” 真是堂堂大王不发威,当她是病猫! 等见到无常,她一定要好好地说道说道! 想到这里,小糰子的杏眼微微眯起,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原本她还想著给地府的官员多烧点金银元宝买个官当一当,现在嘛… 棠棠扫了勾魂链一眼,还得感谢它一番,若不是它冻自己,这官她还当不上呢! 勾魂链只觉一阵恶寒,莫名的不安让它忍不住抖了抖链身。 怎么回事?它本就是至阴之物,向来只有自己冻別人的份,这还是头一回感觉被冻的滋味… “乖嗷~”棠棠笑眯眯地在勾魂链上拍了拍:“等找到你主人,我…” 说到这里,棠棠的声音突然一顿,望著勾魂链的眼神逐渐发亮。 无常是阴差,勾魂链是他的本命法宝… 既是本命法宝,那勾魂链上自然有无常的气息,那…那棠棠是不是能用给普通人招魂的法子,將无常给强行招过来? 思及此处,棠棠激动地搓搓手,兴冲冲开口:“窝现在就试试將无常给救出来,勾魂链你要听窝的话,窝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不然就让花花拍你!” 一听棠棠要救自己的主人,勾魂链激动地將自己扭成了麻花,拼命地摇晃著链身以示同意。 见它这般模样,棠棠满意点头,而后从荷包中取出招魂所用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无常是阴差,那自己就要將法子改一改,棠棠伏在桌子上沉思片刻,脑海中灵光乍现瞬间有了主意。 只见棠棠从椅子上滑下来,迈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郡主,可有什么吩咐?”守在门外的寻露见小糰子著急忙慌地跑出来,连忙迎上去问道。 棠棠脚步猛地顿住,转头看向寻露奶声道:“露姐姐,我今天夜里要做法,需要阴阳水、白灰、还有三尺青石板!” 寻露怔愣了一瞬,连忙问道:“郡主,这阴阳水是何物?” 白灰跟青石板她倒是知道,可这阴阳水却闻所未闻。 “阴阳水就是一半井水一半坟头积水,混合在一起就是阴阳水啦~”小糰子奶声奶气地解释:“不需要很多,一碗就够啦!” 寻露恍然大悟,朝著小糰子福了福身,匆匆去准备了。 趁著寻露准备东西的功夫,棠棠回到房间埋头画隔界通阴符。 只见小糰子在符纸四角各画一道阴纹,中间横画一道阳纹,阳纹下方则是用篆书写上通幽跨域四个大字,最后写了个大大的敕字。 就在棠棠准备画第二道符篆的时候,寻露喘著粗气跑了进来:“郡主,除了阴阳水之外,其他都准备好了!靖王殿下跟国公爷已经派人去寻坟头水了…” “知道啦~白灰跟青石板放在院几里就行啦,辛苦露姐姐啦~”棠棠歪著小脑袋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来,看得寻露心头一软。 “不辛苦…”寻露抿嘴一笑:“奴婢就在外头候著,郡主有什么吩咐就唤奴婢一声…” 待寻露重新將门关上,棠棠这才继续画符,勾魂链將自己蜷缩成一团,窝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日头逐渐升高,阳光从窗欞照射进来,落在棠棠身上將她笼罩其中,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终於画完啦!”棠棠伸了个懒腰,对著指尖吹了吹,“手指头都要扎成筛子啦!等见到无常一定要讹…要好好说道说道~” 第270章 以吾之血,唤汝降临! “乖乖!”镇国公刻意压低嗓音自门外传来,“这会还在忙不?外祖父能不能进来?” 寻露站在一旁垂眸不语,她从未见过国公爷如此温和的一面,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她见到的国公爷向来不苟言笑,不管是对少爷还是小少爷,皆是十分严厉的模样,更別说夹著嗓子哄人了… 就在寻露胡思乱想时,房门被打开,棠棠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探了出来:“外祖祖~” 见到小外孙女的瞬间,镇国公的眉眼更加温和,俯身將她抱了起来,轻声道:“外祖父听说乖乖夜里要做法事?可別累著咱家乖了…” 棠棠双手紧紧搂著他的脖子,小脸在他满是鬍渣的脸上蹭了蹭,甜甜笑道:“棠棠不累噠~外祖祖放心好啦~” 两人说话间,镇国公已经抱著小外孙女进了屋,见桌上的点心还没动,不由皱眉道:“乖,怎的连点心都不吃了?是不是不合胃口?” 昨日他还听下人稟报,说乖乖一天吃了八碟子点心,今天怎的一口都不吃了? 想到这里,镇国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心里直犯嘀咕。 莫不是昨天他家乖吃的点心太多,今天不想吃了? 嘖…一会他就让人给乖买几串糖葫芦回来消消食! “有胃口噠~”棠棠看了一眼桌上的点心,又指了指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符篆:“窝一直在画符,所以就没来得及吃点心~” 小糰子说著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现在肚肚还真有点饿啦… 镇国公这才放心下来,將小外孙女往上顛了顛,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棠棠手中:“乖乖多吃点,若是不够外祖父再让人去买些回来!” 看著小糰子腮帮子鼓鼓地吃得香甜,镇国公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他的小外孙女真可爱啊… 回京以后,他就要跟皇上请旨,只要有战事就派他去,他要趁著还年轻多立些战功,给小外孙女多攒些好东西才行! 不仅是好东西,以后各国的厨子也得多抓几十个回来… 这样他家乖乖不用出门,就能吃遍天下美食! 小糰子鼓著腮帮子,不住地点头:“够啦!” 棠棠的荷包都快被大舅母做的糕点塞满啦,吃一块大舅母让人送五盘! 不仅吃不完,还越吃越多… “好!若是不够就告诉外祖父!”镇国公望向小糰子的眼神中满是慈爱:“夜里乖乖做法事,外祖父让人將这里围起来,不叫任何人打扰!乖乖只管安心做法事即可…” 他虽是个武夫没多少文化,却也明白道士做法事不能被打扰,否则不仅会前功尽弃,还极有可能会被反噬重伤! “谢谢外祖祖~”棠棠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奶声奶气的开口:“外祖祖要不要吃糕糕呀?窝这里还有好多嗷!” 小糰子说著,从荷包中摸出一块白玉糕塞到镇国公口中,眉眼弯弯道:“可好吃啦~外祖祖也尝尝~” 好吃的东西要跟疼爱棠棠的家人朋友一起分享,这样东西不仅变得更好吃,棠棠也会更开心! 镇国公其实不爱吃甜食,若非面前是疼爱的小外孙女,他断不会吃下去,但此刻镇国公满脸宠溺地看著棠棠,將白玉糕一口吃下去,赞道:“真甜!我家乖乖最贴心!” 祖孙两人一同用过午膳后,小糰子便被镇国公催促著补觉去了。 见小外孙女抱著薄毯睡得香甜,镇国公脸上笑意更浓,粗礪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小脸蛋,低声道:“好乖乖,快快睡,慢点长大,让外祖父多疼你几年…” 睡梦中的小糰子似是有所感应,小手无意识地抓住镇国公的手指,呢喃道:“外祖祖…” 镇国公心底一片柔软,轻拍著她的后背,哄道:“乖乖睡吧,外祖祖会一直在!” 兴许是镇国公的安抚有效,小糰子这一觉睡得格外酣甜,直到夜幕降临才悠悠转醒。 “花花…”棠棠揉著朦朧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开口:“已经天黑了嘛?” 花花前爪搭在床沿,毛茸茸的大脑袋凑过来蹭著她红扑扑的小脸。 “花花~別闹啦,我要起床去准备做法事啦!”棠棠一把推开花花的脑袋,翻身坐了起来。 “郡主醒了?”寻露端著水盆走了进来:“奴婢给您洗脸,饭菜都已经备好了,待会洗完脸就可以吃了!” 小郡主这一觉睡得可真香,不久前到了饭点,自己来叫她起床都叫不醒。 “谢谢露姐姐!”棠棠朝著寻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乖巧又可爱的模样让寻露的指尖直痒痒。 吃过晚饭,棠棠又被寻露拉著在院中散步消食,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寻露才放她去做法事。 此时的桌上静静放著一碗阴阳水,棠棠將隔界阴阳符点燃扔进去,掐了个诀念了句法诀,而后用符水在勾魂链上擦拭。 做完这些,棠棠紧绷著小脸,左脚踏出天枢步,口中念道:“天枢开,地轴转,阴阳交,三界通!” 她一步一字,每走一步脚下便会浮现一道符印,直至最后一步落下,棠棠已然站在院中央。 而此刻的勾魂链,正静静悬在棠棠头顶上方,周身散发著幽幽青光。 “就是这里,勾魂链你不要动嗷~”棠棠边奶声叮嘱,边朗声喊来两名精兵:“叔叔,將三尺青石板抬过来放在这里!” 青石板铺好后,棠棠用拂尘蘸取白灰,在青石板上勾勒出引渡法阵,隨后又取出两盏槐烛分別放在法阵两侧,最后將三支沉阴香点燃,插在法阵中心。 “玉敕开坛,摄召无常!勾魂引路,速赴坛前!敕!” 棠棠双手掐诀,阵中央的沉阴香骤然有浓浓的青烟升腾而起,伴隨著阵阵阴风呼啸,自那两支槐烛处缓缓凝聚出两道虚影。 勾魂链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链身止不住地颤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棠棠心头一喜,刚想开口便见那两道无常虚影逐渐淡去。 怎么回事?小糰子双眸中满是错愕,想也不想地在法阵中踏起天枢步:“天地阴阳,万物归宗!以吾之血,唤汝降临!” 第271章 还愣著干嘛?快爬! 剎那间阴风乍起,守在院外的玄甲卫跟精兵全都被冻得一激灵,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法阵中更是寒气逼人,棠棠的睫毛上结了一层霜花,鼻尖更是被冻得泛红。 可小糰子却毫不在意,紧紧盯著两道无常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直到彻底凝实在眼前,她才从荷包中摸出一张符篆甩了过去。 “镇纹溃散,邪禁崩离!”小糰子厉喝一声,只见符篆瞬间化为一道耀眼的金光,將两位无常笼罩在其中。 “阴吏脱困,速离囚牢!”棠棠双指併拢凌空一点,便见两位无常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被金光笼罩在其中的身躯也有了动作。 就在两位无常被金光护著艰难地朝著棠棠走来时,变故陡生。 两位无常脚下突然凭空裂开一道深渊,浓浓的黑雾化作无数只触手,紧紧缠绕著脚踝將他们往下拖。 与此同时,护在两位无常周身的金光也骤然溃散,两鬼大半身躯陷入缝隙之中,纵使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触手的束缚。 棠棠的眸光骤变,下一瞬便见小糰子身影一闪,手持桃木剑砍向那从缝隙中不断涌出的黑雾。 “坏东西!看剑!”棠棠的小奶音里满是怒意,一剑下去將那黑雾劈散一片。 这天下是世间万物的天下,容不得魑魅魍魎作祟,更容不得这些坏蛋利用邪术为祸人间! 纵使棠棠一剑接著一剑劈下,可那黑雾却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依旧不断从缝隙中大量涌出,试图將两位无常彻底吞没。 很快小糰子的鼻尖便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显然体力正在迅速流失。 她在荷包中摸出一颗大补丸,连带著油纸一起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两下吞入腹中,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小友…”被触手缠住了手脚的白无常虚弱地开口:“小心…莫要逞强…” 他跟黑无常被设法困在玄铁棺中与外界隔绝许久,如今神魂受损不说,就算今日侥倖脱困,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而眼前这个奶娃娃不一样,她身上金灿灿的光芒似乎藏著某种强大的力量,待再强大一些,或许…或许能为天下苍生带来一线生机… 若此刻与这邪门的阵法硬拼,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倒不如直接放弃他们,保全自己… 白无常猩红的双眸泛起一丝幽光,况且他们两个被邪阵吞噬,地府中也会有新的无常诞生,於大局无碍。 棠棠朝著无穷无尽的黑气又劈下一剑,望著两位无常的眼神中满是坚定:“不!我今天就要將这邪阵给破掉,你们我也都要留下!” 她何尝不明白无常心中的想法,可就算任由邪阵將他们吞噬,地府中诞生新的无常也需要很长一段时日。 在此期间,月泉国的厉鬼还有邪祟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不仅寿终正寢的鬼无法轮迴,就连月泉国那些无辜百姓也会跟著遭殃! 届时一国生灵尽丧,棠棠才不要看到这样的场景出现! 小糰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今夜两位无常她棠棠大王救定了,谁都拦不住! 黑无常幽幽发出一声嘆息,向来冷漠无波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温情:“好娃儿,多谢你…我们兄弟二人命该如此,莫要勉强了…” 这样有情义又道法高深的娃儿实在难得,只可惜…他们兄弟二人註定难逃此劫,若不然自己定隔三差五上来看看她。 “没有勉强!”棠棠的小奶音倔强又坚定:“花花,把这些黑气给我拍扁!” 弓著身子全身蓄力的花花闻言,低吼一声猛地跃起,比成人巴掌大了几圈的虎爪带著劲风狠狠拍下,黑气瞬间溃散开来。 棠棠见状也不甘示弱,挥舞著桃木剑追著黑气劈砍起来:“花花加油,花花最厉害!” 得了夸奖的花花昂了昂头,爪子更加卖力地拍打著黑气,就连缠绕在两位无常身上的黑气也被震散了大半。 白无常见状瞳孔骤缩,看向花花的眼神中既震惊又复杂,嘴里喃喃自语:“这…这熟悉的气息…怎么可能…” 自从这方天地诞生以来,四方神兽便应运而生,它们守在龙脉之畔,庇佑世间苍生。 千年前因著人间战乱不休,原本一方龙脉被一分为八,四方神兽也因此陷入沉睡,不再现世。 可…可眼下这头老虎身上,分明有著白虎之威,这…这怎么可能… 就算白虎转世,它身上的皮毛也不该是黄黑相间的啊… 白无常一边从缝隙中挣扎著往外爬,一边將目光投向花花身旁的棠棠身上,眼神中儘是难以置信。 不!不对! 他在这小奶娃身上还感受到了另一丝气息,这…这是四方神兽之一朱雀的气息! 白无常瞳孔骤缩,看向棠棠的目光中也充满探究。 这满身金光的小奶娃究竟是何方神圣? 四方神兽中的白虎和朱雀都在她身边,难不成…难不成她与龙脉有关? 想到这里,白无常长长的舌头卷了卷,可他做阴差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龙脉之力会被转嫁於他人身上… 不!白无常猛地摇头,他曾听闻那两个抢走勾魂链的歹人说起,有一种邪术可以將身负龙气之人的气运强行夺走为己所用。 可面前这个小娃子身上浮动的金光就像是从她体內生长出来的一般,並非外力所得。 “老白!”黑无常大半个身体都从缝隙中爬了出来,见白无常还杵在缝隙里愣神,不由吼道:“还愣著干嘛?快爬!” 没看到小娃儿还有那头老虎正跟这浓重的黑气缠斗么,这可是在给他们爭取挣脱束缚的时间啊! 白无常这才惊醒,手脚並用地往外爬,再无半点心思去想其他。 “嘶~”棠棠被凝聚在一起的黑气甩了一下,白嫩的手背瞬间红肿一片,又冷又痛的滋味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见棠棠受伤,花花心疼不已,惊怒之下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面前的黑气咬了下去。 它猛地一吸,瞬间將团团黑气吞入腹中。 似是察觉到这样的法子有用,花花眼睛一亮,大张著虎口对著黑气狂吸,追得黑气四处逃窜。 “老…老黑…”白无常大惊失色,嗓音颤抖道:“快看…快看那头老虎…它…它的背后竟…” 第272章 棠棠想做鬼官! “快爬吧!爬上去再…”黑无常余光一瞥,恰好看到花花上空浮现出一道巨大图腾,瞳孔骤缩不可置信低呼出声:“是神兽白虎的图腾!” 他的个老阎王爷誒!这…这…头老虎竟是神兽白虎! 黑无常的喉咙乾涩,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纵然心中有万般疑惑,但眼下却来不及细想。 因为脚下的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再不往外爬的话,他跟白无常就又要回到那跟外界隔绝的玄铁棺之中。 “老白,快爬!”黑无常大吼一声,咬著后槽牙拼命往外爬:“別的以后再说,先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神兽重现纵然震撼,可这活命的机会是小娃儿跟神兽一起为他们爭取来的,他们不能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否则枉费了小娃儿的一番苦心。 白无常闻言不再犹豫,一咬牙也跟著往外爬。 就在缝隙即將闭合时,黑白无常总算爬了出来,他们悬浮在半空中喘著粗气,心中既庆幸又后怕。 终於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再也不用承受神魂撕裂之痛,真是太好了! 一直老老实实缩在法阵中不动的勾魂链,此时也激动地朝著黑无常飞去。 本命法宝重新回到手中,黑无常望著残余的黑气眸中杀意凛然。 只见他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的刑锤凭空出现在手中,下一刻便听黑无常厉喝一声,高举刑锤朝著黑气狠狠砸去。 “轰!”一声巨响,剩余的黑气瞬间溃散,只留下正张著血盆大口吸黑气的花花,一脸懵的望著黑无常。 做什么?这是做什么? 没看到虎正吸得上头嘛? 那么大的黑锤砸下来,万一砸到虎聪明的大脑袋可怎么办? 花花又气又怒,后腿用力一蹬,纵身朝著黑无常撞去。 虎虎很生气,要让这个黑不溜秋的傢伙尝尝它的猛虎衝撞! 眼看花花撞来,黑无常倒吸一口冷气,拉著白无常闪身险险避开。 他的老阎王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这可是神兽白虎,自己的神魂本就有损,这要是被它撞上一下,非得魂飞魄散不可! “花花!”棠棠將桃木剑背在身后,朝著花花招招手:“花花乖乖,以后想吸黑气窝再给你抓~他们是好鬼,不能吸嗷~” 话音未落,小糰子便懊恼地跺了跺脚。 光顾著砍黑气,竟然忘了给丫丫抓一点带回去尝尝啦… 上次的外国黑气丫丫可喜欢啦,这次的外国黑气一定也很好吃。 “唉…”棠棠拍著脑门嘆了口气,撅著小嘴嘟囔道:“下次叭…下次一定给丫丫抓!” 花花朝著黑无常低吼一声,这才迈著虎步走到棠棠身后趴下,尾巴甩著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棠棠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花花身旁,揉著发胀的小腿直皱眉。 黑无常跟白无常对视一眼,飘至棠棠面前,拱手道:“多谢小友相助,吾等感激不尽!” 棠棠望著黑无常手中的勾魂链愣了愣,疑惑道:“窝在书上看到,勾魂链是白无常手里拿的呀…怎么这会在你手里呀?” 说到这里,棠棠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书上明明画了两个戴高帽子小人,一个小人手中拿著像树枝一样的哭丧棒,另一个小人手里拿著一条链子... 难道是棠棠年纪小记错啦? 书:没將黑无常涂成全身漆黑,是书的错… 黑无常没想到棠棠会这样问,愣了愣,温声解释道:“勾魂链跟刑锤是吾…是我的法器…” 棠棠恍然点头:“这样呀…那是书画错啦!” 一会她就將书上的小人涂黑,这样再有別人看到,就不会认错啦~ 此刻的小糰子刘海湿噠噠地贴在额前,脸蛋红扑扑地歪著小脑袋看著他,让黑无常素来冷硬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他抬手將黏在小糰子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轻柔地让一旁的白无常看直了眼。 “现在勾魂链物归原主,你们两个也可以回去啦!”棠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笑眯眯道:“你们下去以后,能不能帮窝个忙呀?” 这两位无常负责月泉国的阴差事务,棠棠想要个大雍国的鬼官当,他们两个身为阴差应当认识不少鬼官,说不定走走关係拖拖鬼脉,能给棠棠要一个鬼官当! “何事?”黑白无常齐声问道,眼神中满是好奇。 这小娃子本事这样大,竟然还需要他们帮忙?真是稀奇… “窝想要个鬼官当,大雍国的鬼官!”棠棠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期待:“实在不行,窝可以花纸钱买一个鬼官!窝折的金银元宝又大又漂酿!”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对小糰子的天真的想法哭笑不得。 地府中的阴差鬼將都是阴魂修炼而成,要永生永世留在地府当差,不能转世轮迴投胎。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当差,不仅枯燥无味还没有尽头,他们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想要做鬼官… “修道之人本就是地府在阳间的差吏!”黑无常试图跟小糰子解释:“抓厉鬼引孤魂,不都是鬼官所做之事么?” 棠棠摇了摇头,认真道:“不一样噠~窝要做的鬼官,是可以不用做法便可以在阴阳行走的那种,而且还有俸禄可以拿!” 棠棠现在三岁,地府的俸禄可以全存下来,等將来爹爹娘亲爷爷奶奶躺了板板,下去就有金嘰银嘰花! 还有就是,师父的魂魄一直没找到,做了地府的鬼官后,棠棠就可以翻阅鬼簿,兴许能在里面找到一些线索… “这…这我们得下去问问…”白无常脸上闪过一抹为难:“若你想做月泉国的鬼官,倒是好说…” 毕竟他们两个都是月泉国的阴差,同顶头上司熟悉也好开口。 至於大雍这边的阴司,毕竟隔著地域管辖,他们也不好开口。 “这样呀…”棠棠语气有些失落,垂眸思索片刻后道:“月泉国的鬼官也行…” 虽然两位无常已经被救出,可棠棠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待回京以后她还是要同皇爷爷商量,去一趟月泉国看看。 毕竟汐家圣女和镜家少主都被扣在大雍,只有去月泉国將这两个家族身后的势力连根拔起,才能永绝后患! 第273章 无常大会?棠棠疑惑 “你们两个能做主嘛?”棠棠黑黝黝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犹豫:“若是不能做主,窝也还可以等一等噠~” 毕竟他们两个还有顶头上司,实在不行棠棠也可以烧些金元宝贿赂一下他们… 被人当面质疑,黑无常和白无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挺了挺腰杆,异口同声道:“自然可以!” 笑话!他们可是负责月泉国勾魂的两霸,不过就是安排个鬼差而已,怎么可能办不到! 大不了…大不了他们豁出去了,跟顶头上司说两句好话就是! 这小娃娃可是个做鬼差的好苗子,就要从小开始培养,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可能就被大雍这边的无常抢走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样呀?”小糰子紧皱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朝著两位无常甜甜一笑:“那就谢谢两位叔叔啦~” 嘻嘻…她就美滋滋地等著做鬼官啦~ “我们应该谢你才是!”白无常甩了甩舌头:“若不是你,我们这会还在那口大玄铁棺中困著呢~” 提到这茬,白无常素来没个正形的脸上也难得严肃起来,望著小糰子郑重道:“月泉国最近很不太平,若你要前往月泉国,务必小心行事,切不可大意!” 在他们两个被困之前,手下就已经有几个鬼差无缘无故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此次他跟黑无常被困,也是因为调查失踪鬼差一事,却不想月泉国这两大家族竟是如此猖狂,连地府阴差的主意都敢打! 想到这里,白无常脸上浮现出一抹慍色,想必那几个鬼差跟他们的遭遇差不多,没准此时已经…已经凶多吉少了… 棠棠脸上的笑容敛去,小手在下巴上摩挲了片刻,仰头问道:“不知道两位叔叔听没听过冷渊这个名字?汐家跟镜家还有雪桑国都为冷渊效力…” 地府中的阴差们见多识广,而且听上次雪桑国的使臣说,这个冷渊少说也得一百来岁,说不定…地府的生死簿上会有关於他的记载。 “冷渊?”黑无常重复了一遍,皱眉摇头:“从未听闻此人,这么说他是这一切的幕后主谋?” 他跟白无常只负责拘魂引路,审问定罪之事不归他们管辖,也无从得知详情。 “对!”棠棠用力点头,小奶音里透著坚定:“月泉国跟雪桑国的人亲口说噠,他们的主上就是冷渊!而且窝怀疑这个冷渊会夺舍重生!” 那个江风就是冷渊在大雍的走狗,再加上大臣伯伯们被困皇陵一事,棠棠越想越觉得被她打中变为黑雾逃走的就是冷渊! “什么?”黑无常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小糰子:“夺舍重生?据我所知,这种邪术早已失传,这个冷渊又是从何得知?” 他记得四百年前,这种夺舍重生的邪术曾风靡一时,当时很多皇家贵胄还有达官显贵,都想通过这种邪术来续命延年。 因为这种法子太过阴损又严重扰乱了阴阳秩序,后来被酆都大帝严令禁止,令天下术士不得再用此术害人,並將记录此术的书籍全部销毁殆尽…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怎么这种邪术又出现了! 除非…除非这个冷渊是四百年前接触过此术之人,否则…否则绝无可能施展出来! 想到这,黑无常周身寒气大盛,手中的勾魂链也嗡嗡作响。 “窝也不知道…”棠棠说著在花花身上摸了摸:“冷渊行踪诡秘,窝也找不到他!以后你们也留意著点…抓那些冤魂厉鬼的时候,问一问它们知不知道冷渊这个人!” 若冷渊只待在大雍境內还好说,棠棠总会抓到一些线索將他给揪出来。 可坏就坏在,这个冷渊跟长了翅膀似的,几个国家到处乱跑。 就算棠棠得到了线索,待贴十张跑跑符昼夜不停地追过去的时候,冷渊早就跑没影啦… 想到这,小糰子撅了撅嘴,看来每个国家的无常,棠棠都要跟他们联络一番感情才行,要不然凭棠棠一人之力,想要抓到冷渊那个大坏蛋可不容易! “等明年召开无常大会,我们定会將这个消息告知各国无常!”白无常手中的哭丧棒在地面上杵了杵:“届时大家齐心协力,定能將这个叫冷渊的宵小擒获!” 平日里各国的无常之间很少有交集,唯有在无常大会上才能相见。 “无常大会?”棠棠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那是什么呀?” 她还从来没听说过,只以为这些无常们隔三岔五便会见到,原来他们见面也有固定的日子呀… “总结一年来的工作,交流一下勾魂心得!”白无常低声解释:“大概就是这样…届时酆都大帝跟十殿阎罗还有判官跟孟婆都会出席…” 白无常咂了咂嘴,无常大会才过去不久,他又想孟婆熬的汤了… 喝上一碗孟婆汤,忘掉一切烦恼…嘖,美哉妙哉! 他刚做无常那会,每喝一次孟婆汤都会失忆一次,后来喝的多了也就习惯了,顶多就能將烦恼暂时忘却,等醒汤之后又会记起来… 白无常轻轻嘆了口气,也不知孟婆是不是偷懒往汤里兑了水,忘忧的效果越来越差了! “是这样呀~”棠棠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就是一群鬼官开大会唄?跟窝皇爷爷还有爹爹上朝差不多,对不对?” 黑无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终是没忍住轻笑出声:“差不多…待下次无常大会,我带你去瞧瞧便是…” 反正这小娃子天资异稟,提早带她见见世面也无妨… “今日就此別过,待將你官职安排妥当,我们再来寻你…”白无常瞟了一眼天色,朝著棠棠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他们兄弟俩失踪多日,要赶回地府復命,况且月泉国还有一堆烂摊子等著处理,自是不能耽搁… 棠棠朝著他们挥了挥手,亲眼看著他们的身影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花花,窝们也先回去睡觉觉叭~”棠棠说著打了个哈欠,小奶音里满是倦意:“明天窝还要查北溟…” 说到这里,棠棠突然顿住,原本快要闭上的眼睛倏然瞪大。 她双手在大腿上用力一拍,惊道:“糟啦!窝光想著做鬼官,忘记问两位叔叔北溟玉的事啦!” 第274章 一语点醒,棠宝惊觉 小糰子气恼地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明明做法之前还想著要问清楚的,怎么就给忘了! 花花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抬起爪子想安慰她一下,可看到棠棠小小一只的模样,又默默地將爪子放下,默默地陪在她身旁。 棠棠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床幔出神。 此刻的小糰子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想著想著便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花花的耳朵抖了抖,这才闭上双眸陷入沉睡。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 枝头的鸟儿嘰嘰喳喳地叫著,好不热闹。 小糰子醒来时,已是过了晌午时分,她先是揉著眼睛坐了起来,见花花还打著呼嚕睡得香甜,便穿好衣裳,动作轻缓地走出房间。 迎面便看到眉眼带笑的许知妤缓步朝她走来:“好乖乖,你醒了?大舅母让厨房给你留了饭菜,我带你去吃!” 因著昨夜来回蹦躂,棠棠的双腿此刻跟灌了铅一般,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颇显吃力。 许知妤见状心疼不已,一把將她抱起柔声道:“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让寻露用药油给你揉揉双腿…” 话落,便见棠棠的小脑袋轻轻放在许知妤的肩头,闷闷出声:“谢谢大舅母…窝自己也有止痛的符纸噠~腿腿过两天就不痛啦…” 她说著,小手在荷包中掏了掏,可却掏了个空。 誒?她的止痛符嘞? 棠棠懵懵地眨了眨眼,旋即才想起来,止痛符还有一些別的符篆,都被她送出去,还没来得及再画… 许知妤在她背上轻轻拍著,柔声道:“棠宝乖~这双腿酸胀要用药油揉开才行,你的符篆都留著,往后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符篆治標不治本,乖乖整天跑跑跳跳的,一次两次还好,若次数多了这双腿万一再落下什么病根,可就糟了! 都说医者不自医,万一乖乖能治得了別人,却治不了自己呢? 所以,还是用药油揉开最保险! 吃过午饭,棠棠趴在床上,寻露动作轻缓地为她揉著双腿,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棠棠有些昏昏欲睡。 “露姐姐…”棠棠迷迷糊糊地开口:“花花还没醒哇?” 寻露手上动作不停,看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花花,轻声道:“还没呢,怕是昨夜累著了,让花花多睡会儿吧…” 昨夜她虽不在现场,但也是听到花花的低吼还有郡主的厉喝了的,想来是对付那些邪祟废了不少力气,多睡会儿也好。 “也是…”棠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陷入了沉睡。 寻露见状,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生怕手下动作重了,惊醒了棠棠。 月泉国 天色阴沉,厚重的云层中时不时传来阵阵雷声。 汐家议事大厅气氛压抑,坐在首位的汐家家主汐凌寒面色铁青,紧皱著眉心一言不发。 下首两侧分別坐著汐家长老和汐家嫡系子弟,个个面色凝重垂眸不语。 “啪!”汐凌寒猛地一拍桌子,布满血丝的双眸瞪向眾人,怒吼道:“让你们过来是商量对策,不是让你们当哑巴的!” 昨夜不知何缘故,困住黑白无常的玄铁棺突然炸裂开来,就连他们汐家祖上传下来的法阵都被破坏了,黑白无常也不见了踪影! 要知道,这黑白无常的神魂再有三十五日便会被彻底炼化,黑白无常的能力也將彻底转嫁到清綰身上,届时清綰便可成为拥有肉体凡胎的无常! 到时主上想要多少魂魄,清綰便可以用勾魂链勾来多少,以供主上驱使!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毁了,彻底毁了! 想到这,汐凌寒的额头上瞬间青筋暴起,后背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更是將衣衫浸湿。 当初他可以在主上面前信誓旦旦地许下承诺,这才换来主上重用汐家的机会… 如今一切被毁,若主上怪罪下来,那整个汐家的几百条性命,都將因此葬送,从而沦为主上手下那些厉鬼的养料。 “家主息怒!”汐家眾人忙出声劝道:“此事过於蹊蹺,当务之急是要同圣女取得联繫,问明情况才是!” 无常的勾魂链在圣女手中,那两个无常从棺中逃脱,定会去寻圣女將勾魂链夺回。 只有將圣女找到,兴许才能找到一丝线索,弄清事情的真相。 “哼!难道我不想找吗?”汐凌寒冷嗤一声,抬手將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从昨夜到现在,我一直用秘法试图同綰儿取得联络,可一直没有回应!” 从见到玄铁棺炸裂的那一刻起,汐凌寒心中的不安就越来越强烈,直到现在仍未消散。 这么长时间过去,綰儿却一直没有回应,只能说明她在大雍遇到了危险无法脱身,否则绝不会如此! “家主!圣女同镜家少主一同前往大雍,我以为应当同镜家联繫!”大长老哑声开口:“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家主决断!” 若镜家少主同样杳无音信,那他们便要派人前往大雍,寻找圣女跟镜家少主的下落,不能坐以待毙。 汐凌寒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去请镜家家主前来议事,玄铁棺之事不许声张,违者族规处置!” “是!”眾人起身拱手应道:“家主放心,我等定守口如瓶,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汐凌寒揉著突突直跳的眉心,无力地摆了摆手:“都说自己的想法,若綰儿同镜家小子遇险,该如何是好…” 家族小辈中,唯有綰儿天赋最高潜力无穷,这些年汐家在她身上的投入巨大,若…若綰儿出事,汐家不仅损失惨重还会失去一大助力… 一时间,偌大的议事厅一片寂静,无人敢开口作答。 靖州清河县衙 棠棠坐在椅子上,双手托腮听著镇国公同武安侯交谈。 “国公爷,我带人在清河县搜了一圈,那伙刺客踪跡全无!”武安侯原本洪亮的嗓门此时有些沙哑:“一丝痕跡都没留下,真是活见鬼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棠棠倏然抬头,小奶音驀地拔高几分:“见鬼?外祖祖,那伙刺客是不是穿著黑衣服还蒙著脸?出手又快又狠,但是四肢僵硬不如活人灵活?” 第275章 尸傀再现,棠宝猜中 见小糰子神情严肃,镇国公的神色也跟著变得凝重。 他皱眉想了片刻,这才语气颇为严肃地开口:“不错!的確如此!那些人虽每招都是杀招,可双腿跟双臂却是不如寻常人灵便,否则当夜云家怕是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乖乖若是不提,他真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只会庆幸云家侥倖逃过一劫。 镇国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微微颤抖良久,才艰难问道:“乖乖知道那些刺客的身份?” 虽是疑问,可镇国公的语气却是篤定的不行。 若乖乖不清楚这些刺客的身份,也绝不会问出这番话。 棠棠的双手握拳,重重地在桌上砸了一下,咬牙切齿道:“知道!他们是尸傀!当初就是这些坏东西刺杀爹爹,这才让棠棠捡了个便宜!还有家里也有尸傀,就是这些尸傀才让娘亲还有哥哥们患上那些怪病!” 爹爹不是师父辛苦抓来的,她现在长大了,已经知道啦! 无论是那些飞僵还是这些尸傀,都跟冷渊那个老王八犊嘰脱不开关係! 永生不灭难道对冷渊这个老怪物的诱惑力这么大嘛? 就为了个永生,逮著棠棠一家还有无辜百姓使劲薅,说他丧心病狂都侮辱了这四个字! “尸傀?”镇国公重复了一遍,脑海中忽然闪过小闺女给他写的那封信,凝重的脸色上带上些狰狞:“竟炼製这等邪物作祟世间,罪不容诛!” 当日刺杀他的尸傀不在少数,纵然自己將那些尸傀的头颅砍下,可那些尸傀依然会用刀剑廝杀,直至將他们的双腿斩断,方才罢休! 若这些骇人的东西伤的是贫民百姓,只怕一具尸傀便能轻易屠村灭镇… 镇国公想到这里,只觉得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气,令他遍体生寒。 “诛!诛!”棠棠咬牙切齿地附和著:“我一定要將这个躲在暗处的坏东西都找出来,引好多天雷劈死他们!” 这些个到处流窜作恶的坏东西们,有一个算一个,棠棠都不会放过! 见小郡主气得小脸通红,武安侯心疼不已,忙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郡主消消气,先喝口水缓缓…如今这些作祟的恶人躲在暗处,只能让皇上下旨令各地官府严查…” 说到这武安侯嘆了口气,他身为武將自是不怕死,只是…只是他手下的將士们还有妻儿老小要养活,可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危,也只能…只能如此了… 镇国公心中也不好受,他沉默片刻这才开口:“我这就给皇上去信將此事稟明,另…各地官府中的衙役都不懂道法,还需求皇上下旨,令大雍各地道观派出道士协助各地官府,共抗妖邪!” 他的乖宝就这么一个,纵然道法再高强,面对大雍成千上万的县镇,也分身乏术… 为今之计,只能让各地道观派出道士协助,才能事半功倍。 毕竟…他们就算道法再低,也比普通人强上无数倍。 “誒?”棠棠愣了愣,而后看著镇国公眨巴了两下杏眼:“外祖祖,大雍的道观很多嘛?” 她跟著爹爹回到京城以后,对大雍的一切都很陌生,便顺理成章地以为皇爷爷管的地方就只有京城。 后面去救爹爹,又知道皇爷爷还管著很大很大的豫州,现在来找外祖祖一家,又知道靖州也是皇爷爷的地盘。 既然皇爷爷的地盘这么大,那棠棠还发愁什么呀! 想到这里,小糰子黑黝黝的眼睛刷地亮了,她拍著小手兴奋道:“那棠棠开办道士学堂,直接从道观招人就可以啦…” 反正那些道观的师兄师伯师叔们都有一定的道法底子在身,学起来比普通人不知道要快了多少! 等大家都学会了棠棠的符篆还有阵法,以冷渊这个头號坏蛋为首的坏人,就再也不能欺负天下苍生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大雍的道观就算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镇国公揉了揉小外孙女的脑瓜,耐心解释道:“而且大雍不光有道观,还有佛寺…” 他家乖宝在东宫都学了些什么,竟连这些都不知道。 镇国公剑眉蹙起,乖乖做自己喜欢的事,无忧无虑地过是好事,可…可也不能一点文化都没有啊! 一会他就手绘一份大雍…不!天下的地图出来,让乖宝好好看看。 棠棠扒拉了两下自己的手指头,藏在绣花鞋里的脚趾头也动了动,最后瞟了两眼镇国公跟武安侯的脚。 一个人一双手是十根手指头,一双脚十根脚趾头,加起来就是二十根! 外祖祖二十根,武安侯也二十根,就是三个二十根! 刚才外祖祖说大雍的道观有五百座,看来是真的很多! “那外祖祖快给皇爷爷写信呀!”小糰子抓著镇国公的衣袖催促道:“京城若是有道观,等棠棠回去就教他们画符籙!等他们学会了以后,就可以去到大雍各地,將符籙的画法教给其余的师兄们啦~” 她的符篆书上已经有很多符篆啦,这样一来符篆书也可以发扬光大啦! 有各地的师兄们相助,棠棠相信一定可以快点抓到冷渊这个大坏蛋。 哼!到时候,她一定要狠狠地虐待这个坏蛋,让他痛不欲生! “郡主大义!”武安侯对著棠棠拱手,眉宇间满是敬佩:“若此次能將这些歹人跟邪祟一举歼灭,天下人必会对郡主感激不尽!” 要知道,郡主的这些符篆可是无价之宝,若换成旁人就算捨得將符篆画法传出去,也未必能有郡主这般痛快。 毕竟不管是符篆还是画法,都是传给自家道观的弟子,绝不会外传他人。 “窝不要大家的感激…”小糰子圆溜溜的杏眼中一片澄澈:“窝要大家平安喜乐,安居乐业地活著~” 不管是大雍的百姓还是別国的百姓,棠棠只愿他们每天都能吃饱穿暖,一睁眼就可以看到跟湖泊一样蓝的天空,不必每日都活在邪祟的阴影之下… 至於棠棠的符篆跟符书,都是用来除邪救人的东西,別的道观的师兄们自然可以学呀~ 爹爹说一只蜉蝣的力量是有限噠,一群蜉蝣就不一样啦~ 以后…棠棠也不是孤零零的一只蜉蝣啦,对不对? 第276章 咦?棠棠怎么可以听懂花花的吼声啦? “郡主…”武安侯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却能说出这样暖心的话语,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唉!又是想套郡主麻袋的一天… 若不是自家九族握在皇上手中,他早就涂个五顏六色的麻袋將郡主套走了。 棠棠抿了抿唇,肉嘟嘟的小脸上浮现出两个梨涡:“至於那伙刺客…窝觉得他们应当躲在山里或者洞里…” 又或者他们的老巢就在山中或者洞里,不然外祖祖让人查了这么久,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尸傀可以躲在一处地方,不吃不喝很久,所以…棠棠觉得他们不是活人,就是尸傀! “也不无可能!”镇国公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在脑海中快速搜寻著附近的山脉,片刻后道:“清河县一带就只有凝雾山这一座大山!当时我们途径凝雾山,那伙刺客便是从这里窜出来的!” 凝雾山连绵起伏、地势复杂,又常年迷雾繚绕,若棠棠口中这些尸傀躲在此处,確实不易被发现。 “那窝现在就回去画符,再让大舅母跟外祖母准备一些避障的草药!”棠棠说著抬腿就要离开:“明日一早窝们就去这凝雾山找它们算帐!” 见小孙女这般迫不及待,镇国公也没阻拦,只是望著小外孙女的背影嘱咐了一句:“莫要累著自己!” “窝知道啦~外祖祖放心叭~”棠棠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跨过门槛倒腾著小短腿跑远了。 直到小糰子的背影看不见,镇国公才收回视线,继续同武安侯商议著明日云雾山之行的安排。 “露姐姐!”刚回到房间,棠棠就迫不及待地將寻露唤来:“窝要画符的符纸还有硃砂!姐姐帮窝去买些回来好嘛?还有…请外祖母跟大舅母准备一些避障的草药…” 她要画一些揍尸傀的符籙,避障的符籙来不及画啦,只能劳烦外祖母跟大舅母啦~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奴婢这就去!”寻露福了福身,匆匆离去。 小郡主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可容不得半点耽搁。 只是寻露心中有些心疼,郡主忽然要买这么多符籙,想来又要如前几日一般彻夜不眠了… 待做完小郡主交代的事后,自己定要去厨房给她做些滋补的汤羹,將熬夜的损耗补回来才行。 今日虽阳光明媚,可到底不如盛夏时节炙热,带著些许凉意的微风从窗外吹进,拂过棠棠额前的碎发,惹得她微微皱眉。 此刻的小糰子端坐在桌前,面前摆放著那块从镇国公那里得来的北溟玉,小手在玉佩边缘来回摩挲,脑海中思绪万千。 趴在她身旁的花花打了个哈欠,抬眸看了眼棠棠,而后翻了个身继续闭眼假寐。 听到动静,棠棠的视线不由落在花花身上,黑黝黝的眸子里迸发出一丝亮光。 “花花!”棠棠抓起北溟玉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向花花將北溟玉递到它鼻尖处:“你闻闻,这北溟玉上应当还残留著那些坏蛋的气息,你能顺著气息找到它们嘛?” 花花慵懒地掀开眼皮,扫了眼北溟玉,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而后傲娇地將大脑袋撇向一边。 闻著气味找东西,那是狗才干的事! 它是虎虎王中王,不是狗! 况且这北溟玉上沾染的儘是镇国公还有棠棠的气息,压根就没有那些坏蛋的气息,找什么找! “花花?”棠棠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换了个方向继续將北溟玉懟到花花鼻尖底下:“那些坏蛋很有可能藏在凝雾山,凝雾山太大啦,若没有花花帮忙,窝们要找好久好久~好花花,帮帮窝嘛~”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望著花花,见花花的眼睛依旧是掀开一条缝,她心一横將自己的脑袋埋进花花的怀里,撒娇道:“花花~帮帮棠棠嘛~” 察觉到自己的毛被小糰子悄悄抓了一把,花花终於將眼睛睁开,睨著怀里的小糰子,无奈地发出一声低吼。 罢了,谁叫自己这个王中王稀罕这个小糰子呢,当狗就当狗吧,反正別的兽也不知道。 只见花花鼻尖微动,下一刻便摇了摇毛茸茸的大脑袋,朝著小糰子低吼了几声。 “没有坏蛋的气息?”棠棠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喃喃道:“这北溟玉应当是被窝跟外祖祖带在身上久了,所以那些坏蛋的气息消散了…” 棠棠失望地嘆了口气,將北溟玉重新收到荷包中,挎著双肩重新坐回椅子上,嘟著小嘴將砚台跟毛笔拿出来。 没办法啦,只能在凝雾山里面慢慢找线索了… 见棠棠如此沮丧,花花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扫,站起身用前爪搭在桌上,又朝著棠棠吼了几声。 不就是找尸傀嘛?它花花可是百兽之王,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它! 待去到云雾山,它多抓几只野鹿野猪野鸡一问,不就什么都知道啦? 听到花花的吼声,棠棠黯淡的眼眸驀地一亮,看著花花不可置信道:“真的嘛?花花你太好啦~谢谢花花!” 话音刚落,小糰子便察觉出不对劲,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纳闷道:“咦?奇怪…窝怎么忽然之间可以知道花花的意思啦?” 她能知道丫丫的叫声,那是因为丫丫一直陪在她身边,朝夕相处所致。 可花花…花花是棠棠后来捡的,相处的时间並不长,怎么会知道吼声的意思呢? 正当小糰子百思不得其解时,许知妤温柔满是担忧的嗓音自门口传来:“乖乖,那凝雾山明日你也要一同去?” 她指挥著下人准备草药时,公爹前来叮嘱还要备些乾粮水囊等物,並再三强调要给乖乖多准备些吃食与衣物。 “大舅母!”棠棠抬眸甜甜喊了她一声:“明日要进山中找刺客,窝一定要跟著去!舅母放心,窝会保护好大家噠~” 棠棠不仅要去,还要將尸傀的老窝给掀飞! “大舅母是担心你!”许知妤手指在她眉心轻点一下:“山中危险重重,届时你两位哥哥也会同去,进山出山的路上儘管让他们背你!可不许逞强,知道吗?” 第277章 所有人退后三尺! 次日天刚蒙蒙亮,眾人便朝著凝雾山出发。 棠棠被镇国公抱在怀里,肉嘟嘟的小脸隨著马儿的跑动一颤一颤的:“外祖祖,这次回京城您要住多久呀?” 小糰子仰著头,一脸期待地望著镇国公,软乎乎的奶音让镇国公的唇角不自觉上扬。 “估摸著要住上一月有余…”镇国公说著在马腹上夹了一下,马儿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回京以后,乖乖去国公府住上几日陪陪外祖父可好?” 小外孙女这么可爱,自己如今已经习惯她陪伴在身边,自是捨不得几日见不到她。 想到这,镇国公嘬了嘬牙花子,实在不行他將兵权交出去,告老还京算了… 这样日日能见到小外孙女,光想想都觉得幸福。 “可以呀…”棠棠抓著镇国公衣袖的双手紧了紧:“可是…窝回家以后要先陪陪爹爹娘亲还有哥哥跟皇爷爷皇奶奶…” 太阳升了一轮又一轮,棠棠都觉得出来好久好久啦,有点想家啦~ 镇国公含笑的眸子弯了弯,朗声应道:“自是可以!乖乖坐好了,外祖父带你感受一番骑马的乐趣!” 说罢,镇国公策马扬鞭,带著棠棠疾驰而去。 花花见棠棠跑远,也撒丫子追了上去,边跑喉咙里边发出阵阵欢快的低吼声。 听到声声虎啸,眾人胯下的骏马纷纷焦躁不安四蹄倒腾得更快了,在阳光洒满大地的时候,便赶到了凝雾山。 “花花!”棠棠仰头朝著浓雾笼罩的凝雾山看了片刻,將视线落在花花身上:“你在前面开路,我们跟上!” 花花嗷呜一声应下,纵身一跃窜入林间,镇国公等人紧隨其后。 因著凝雾山地势复杂崎嶇的缘故,一行人走得极慢。 往前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花花忽然停下脚步,望著不远处的密林弓起身子,而后纵身跃起朝著前方扑去。 “咯咯咯…”一阵惊慌的叫声过后,便见花花叼著一只野鸡跑了回来,將其丟在地上用爪子按住,歪著头衝著野鸡低吼几声。 被按在虎爪下不能动弹的野鸡全身羽毛蓬乱,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写满惊恐与不可置信。 它方才听到了什么? 这头老虎竟然向它打听两条腿的人类? 是它听错了,还是临死前的幻觉? “嗷呜~”花花见方才还咯咯叫个不停的野鸡突然安静下来,不耐烦地低吼一声,按著它的爪子加大了力度。 “咯咯咯…”野鸡终於反应过来,瑟瑟发抖地將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包括…花花口中那些行动诡异长著两条腿的人类。 “嗷~”花花满意的鬆开爪子,朝著野鸡的屁股用力一拍,便见野鸡惊恐地扑棱著翅膀窜入林间消失不见。 它的野鸡祖宗!今天真是太可怕了,回去以后它定会让同族远离此地! 这头老虎今日不吃它,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吃啊! 它要赶紧回去搬窝,远远离开这里。 见花花连滚带爬地逃走,花花翻了个白眼,这才迈著大步回到棠棠身旁,蹭著她白嫩的小脸將方才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那些尸傀真躲在这里?”棠棠黑黝黝的眼眸亮了亮,小奶音中透著兴奋:“太好啦,看来棠棠想的是对的!那花花,我们快去找这些尸傀叭!” 一定要快点找到將它们解决掉,不然若这些尸傀再接到命令出来作祟,可就麻烦啦… “嗷~”花花仰头应了一声,而后率先向左前方窜去,棠棠忙让镇国公等人跟上。 听到小糰子可以无障碍跟花花交流,镇国公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惊讶,毕竟他的小外孙女本就与眾不同。 可跟在镇国公身后的云守岳跟云望川兄弟两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云望川,他眼神中的震撼几乎要溢出来。 天吶!他这个表妹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不仅能让老虎乖乖听话,还能跟它沟通交流,这…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棠棠却是浑然不觉,依旧窝在自家外祖祖怀中,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紧紧盯著花花的身影,生怕一个不留神,花花就跑不见了。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见花花停下脚步。 棠棠抬眸望去,便见面前矗立著一座巍峨的山峰,峰顶云雾繚绕恍若仙境。 原本是养眼的美景,可此刻却有丝丝缕缕的黑气顺著山体的裂缝溢出,縈绕在山体四周不散,煞是诡异。 棠棠的脸色倏然一沉,那些尸傀就藏在这山中! 小糰子的目光愈发冰冷,鼻腔中也不由冷哼一声。 操控尸傀的坏蛋倒是狡猾得很,知道此地常年被浓雾瘴气所笼罩,就算有人进到这里,也很难发现藏在山体內的尸傀! 也就是棠棠的眼睛生得与常人不同,否则…否则纵然棠棠的道法再高深,也未必能发现藏身於此的尸傀。 “外祖祖,让所有人退后三尺!”棠棠望著眼前的山峰冷声开口:“尸傀就在这里!我要先布阵將它们都困住!” 只有这样,那些尸傀才无法逃脱。 还有棠棠带来的人,只要站在阵法之外,那些尸傀就冲不破阵法,自然也伤不到他们分毫。 “所有人,退后三尺!”镇国公將小外孙女轻轻放在地上,隨后才转身冷声下令:“快!” 话音未落,便见一眾精兵齐齐后退三尺,严阵以待。 棠棠的目光落在山前的两颗大槐树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下一刻,便见小糰子从荷包中摸出墨斗线,脚下踩著天罡步缓缓朝著大槐树走去。 “天清地灵,万物之精!”小糰子念著咒语,手中的墨斗朝著大槐树掷去,只见墨斗线瞬间紧紧缠绕在大槐树靠山体的一侧的枝干上:“吾奉三清,驱邪缚魅!” 话音落下,小糰子右手轻轻在墨斗线上一弹,脚下的天罡步骤然加快,口中念咒:“魑魅魍魎,困於此间!缚!” 就在此时,被弹过的墨斗线瞬间迸发出耀眼的金光,而后墨斗线的另一端直直钉入另一棵大槐树之上,瞬间绷直。 第278章 聚阴死穴,尸傀藏身之地 棠棠继续向前走去,脸色严肃地看著面前被藤蔓包裹的山体,只见她指尖飞快掐算一番,倏然指著一处奶声道:“花花,撞开这藤蔓!” 想用鬼血藤掩盖住尸傀的气息,做梦! 若是棠棠读书少也就罢了,偏偏她看的书不少,鬼血藤这种藤蔓她自然认识! “吼~”花花低吼一声,纵身跃起,爪子狠狠拍向附著在山体上的鬼血藤,只听刺啦几声脆响藤蔓应声而断,棠棠面前顿时出现一处漆黑的洞口。 小糰子杏眼微瞪,又將剩余的墨斗线钉在洞口处,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外祖祖,你们在这里等窝跟花花!”棠棠奶声叮嘱:“千万不要进这里嗷!” 这里面的尸傀不知道有多少只,外祖祖他们都是不会术法的普通人,棠棠不能带他们冒险。 站在槐树前的镇国公嘴唇翕动,最终颤声嘱咐:“乖乖,你跟花花进去也小心些!若自己应付不过来,就大声呼喊!外祖父一定进去救你!” 他纵然担心小外孙女,却也清楚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能再三嘱咐几句。 “知道啦!外祖祖你们也要乖乖噠~”小糰子说完挥了挥手,便带著花花头也不回地走进洞中。 镇国公痴痴地望著洞口,红著眼眶喃喃道:“乖乖…可一定要平安出来…” 洞中漆黑一片,棠棠向前走了几步便从荷包中摸出一支小巧特製的火把点燃。 火光亮起的瞬间,棠棠瞳孔骤缩,只见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脚下的路又湿又滑,踩上去黏糊糊令人头皮发麻。 “花花,小心点…”棠棠缓缓向前挪动:“这里的黑雾很浓,只怕尸傀的数量不在少数!” 用火把都看不到前路,可想而知这黑雾有多浓厚,简直比没有月亮跟星星的黑夜还黑。 “吼…”花花喉咙里发出一道极为轻微的低吼,虎爪向前狠狠一拍。 在棠棠惊愕的目光中,縈绕在眼前的黑雾瞬间散开,露出一条极为狭窄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花花,好样噠!”因著黑雾散开的缘故,小糰子的奶音中也染上一丝轻快:“窝们走!” 当初將花花捡回来,真是捡对啦~ 连棠棠都有些发怵的黑雾,在花花面前竟然不堪一击,真是太厉害啦… 花花傲娇地昂起头,鼻孔用力地吸了吸,便见一道黑雾不受控制的朝著它涌来,最后被花花吸入体內。 一人一虎越往前走黑雾越淡,很快棠棠便站在一处开阔的平地上。 放眼望去,只见眼前还有石壁上放满了数不清的棺材,密密麻麻的红棺让人毛骨悚然。 看到这一幕,小糰子不自觉倒抽一口凉气,走到其中一口棺材前仔细打量片刻,亮晶晶的双眸中迸发出浓浓怒火。 这是槐木棺! 槐木聚阴,又用大红色棺漆,再加上洞口处的两棵槐树,阴上加阴分明就是一个聚阴死穴! 还好没让外祖祖他们一同进来,不然…棠棠紧绷的小脸上满是后怕,不然除了棠棠跟花花之外,没有一个人能活著离开这里… 不仅不能活著离开,还会被困在此处,清醒的沦为被人操控的尸傀,简直生不如死! “吼…”花花低吼一声,用大脑袋蹭了蹭棠棠的手心,无声的安慰著她。 不过是些个不足为惧的活尸罢了,有花花在定不会让这些东西蹦达出去害人! “花花…窝没事!”小糰子摸了摸花花,轻声开口:“窝…窝只是在想这么多的尸傀,要如何处理…” 按照以往的法子,应当將它们搬出去在烈日下焚烧乾净。 可…可坏就坏在这里是聚阴死穴,外祖祖他们不能进来搬走尸傀。 只有棠棠跟花花,压根就搬不完这么多的尸傀,而且还有石壁上的那些尸傀,棠棠压根就上不去,更別说搬啦… 就算先不管这些尸傀,先將这聚阴死穴给破了,那…那外祖祖他们进来也是要十几日之后啦… 要等上这么多天,棠棠可等不了… 小糰子越想越心急,眉头不自觉蹙起一个疙瘩,咬著唇瓣陷入沉思。 就在棠棠苦思冥想之际,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现,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天雷! 她可以去洞外继续骂天! 上次劈汐清綰他们的天雷,不就是棠棠骂出来的嘛? 既然如此…小糰子眼珠子咕嚕嚕地转了两圈,转身朝著洞外跑去。 花花见棠棠著急忙慌地往外跑,疑惑的歪了歪大脑袋,也迈开四肢追了上去。 难道棠棠生气啦? 花花不断地在心中猜测,应当是棠棠看到这么多的坏东西,所以不高兴了… 哼!这些坏东西惹棠棠生气,一会回来花花一爪子拍扁一个,让它们再也不敢站起来蹦躂! 花花来到洞口时,便见小糰子一手叉腰一手指天,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让花花愣了愣。 那些坏东西,都给棠棠气疯啦! 哼!现在花花就回去拍扁它们,不要等一会了! “天杀的天道!”棠棠气沉丹田,奶呼呼的嗓音响彻山林:“你个瞎眼的老东西,有眼无珠!这么多坏东西在世间作祟,你都看不见,你还有什么用哇?” 一通怒骂过后,花花看著棠棠不可置信地將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好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它…它家棠棠在骂天? 虎的天!这可不能骂,要遭天谴的! “邪祟不除,到时生灵涂炭天下遭殃,看你怎么办!”棠棠仰著的小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呸你个天道十八代,窝窝囊囊的软蛋!” 花花此刻急得都快哭了,它飞扑到棠棠身旁,用大脑袋在她背后拱了一下,便见棠棠身子前倾栽倒在地。 花花慌忙將她拱得正面朝上,用前爪轻轻盖在她脸上,从喉咙里发出阵阵哀鸣:“吼~吼~” 虎的祖宗,別骂啦!再骂下去,真的就要天降惊雷啦! “咔嚓!”一道惊雷劈下,不偏不倚正好劈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將大树劈成两半。 花花嚇得一哆嗦,捂著棠棠小脸的爪子微微颤抖。 它抬眸望了眼远处的苍穹,而后將棠棠紧紧护在身下。 要劈就劈虎,棠棠还小不经劈,花花不怕,大不了一年以后又是一头好虎! 第279章 雷雷劈!让邪祟知道你们的厉害! “乖乖!”眼见不远处的大树被劈成两半,镇国公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抬腿就想走进棠棠先前用墨斗线围起来的区域。 “花花,窝没事!快放窝出去!”被花花压在身子底下的小糰子拼命挣扎著往外拱,可花花毛茸茸的身体实在太重,纵使拼尽全力也没挪动分毫。 “花…花花…”棠棠闷闷的小奶音从花花肚子底下传出来,又可怜又无助:“窝…窝真噠没事!不能让外祖祖他们进来…快放窝出去…” 花花的毛毛这样多,棠棠快要被闷得喘不过气来啦! 可花花依旧眼睛圆瞪,全身的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阵阵警惕的低吼,视线死死盯著云层中的雷光。 小糰子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拼命將脑袋往外拱,就在她累得满头大汗时,终於成功將脑袋露了出来。 “呼…”棠棠狠狠喘了口气,紧接著便扯著嗓子大喊:“外祖祖不要进来,窝很好!窝很安全!窝…” 话音未落,便听云层中传来声轰隆隆的巨响,下一瞬便见两道泛著紫色电光的雷柱从天而降,呼啸著朝棠棠窜了过来。 “棠棠!”镇国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惊得脸色煞白:“快跑!” 就在镇国公的双腿即將要迈过大槐树的剎那,只见那两道天雷倏然变得只有成人手臂般粗,而后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围著棠棠欢快地盘旋起来。 “这…”镇国公傻眼了:“怎么回事?” 方才他家乖乖指著老天爷破口大骂的场面还歷歷在目,这两道天雷竟不是来劈她的? 云家的列祖列宗们都看到了么?他家乖乖本事通天,就连有著毁天灭地之力的天雷,都被她…收服了… 镇国公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望著盘旋在半空中的天雷,喃喃道:“乖乖应当没事了吧?” 听到声音往这边狂奔的云望川云守岳兄弟二人见到眼前一幕,也惊得呆呆愣在原地。 “哥…哥!”云守岳指著半空中的天雷,结结巴巴开口:“天…天雷…小表妹不怕…” 他们家小表妹究竟是哪位神仙转世,不仅能让猛兽臣服,还能引来两道天雷… 方才她指著老天狂骂,按理说苍天应当震怒才对,可…可这两道天雷很明显,对棠棠一丝恶意都没有。 若是有恶意,天雷早就轰下来了,哪里会在半空中转圈圈玩。 “看到了…”云望川愣愣地望著那两道天雷:“表妹是神仙…” 就在眾人震惊时,棠棠望著半空中的那两道紫色天雷弯了弯眸子:“你们好呀~窝们又见面啦~” 看来这个法子真的有用,以后棠棠再也不用苦兮兮地画引雷符啦… 小糰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唇边勾起一抹坏笑。 棠棠决定啦,以后用小雷就轻点骂天道,用大雷就狠狠骂! 想到这里,小糰子得意地笑出声,棠棠可真是个大聪明。 见小糰子打招呼,那两道紫雷交缠在一起,停在半空中凝结出一个心形,缓缓向小糰子飞来。 花花此刻才终於相信,眼前的两道天雷是真的不会劈棠棠,暗自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將棠棠从怀里扒拉出来。 棠棠先是拍了拍衣裳上的泥土,而后才抬眸望向悬在眼前的心形紫雷,眉眼弯弯道:“窝也喜欢你们~这次骂你们来…” 说到这里她的小奶音顿了顿,似是觉得有些不妥,连忙改口道:“这次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再帮窝一个忙…” 不管是飞僵还是尸傀厉鬼,都从心底惧怕天雷之威。 这山洞中的尸傀再多又如何,在天雷面前,它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乖乖等著被劈成焦炭! 帮忙?花花的大脑袋歪了歪,炯炯有神的虎眸紧紧盯著天雷,越看越觉得熟悉。 誒?花花眨了眨眼睛,这不就是前两天帮它劈勾魂链的那两道天雷嘛? 难不成那天的雷也是被棠棠给骂来的? 想到这,花花看向两道天雷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搞半天原来是自己雷,早说呀! 这样大的阵仗,差点把虎的魂都嚇丟了。 听到棠棠说需要帮忙,两道天雷瞬间离棠棠近了一些,似是在等著棠棠使唤。 噼里啪啦的雷电声还在继续,因著棠棠跟两道天雷面对面的缘故,她的头髮根根炸起,活脱脱一个小刺蝟的模样,又狼狈又可爱。 “这个山洞里有很多躺在槐木棺里的尸傀!它们被人操控著害人!”小糰子说著指了指不远处的洞口,“这里是一处聚阴死穴,只要活人踏进去就会变成尸傀!” 话音未落,便见那两道紫色天雷倏然变粗变亮,縈绕在天雷上的雷光更是刺目无比,晃得棠棠不得不眯起眼睛。 “是不是很让人生气?”棠棠的小奶音里透著怒意:“哼!窝也很生气!跟窝进山洞,劈飞它们!” 现在棠棠已经有帮手啦,面对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棺槨,再也不发怵啦! “外祖祖在这里等窝嗷~”小糰子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喊道:“窝很快就回来啦!” 说完没等镇国公等人回应,小糰子带著天雷跟花花大步走进山洞。 因著天雷会发光的缘故,小糰子压根不需要再將火把点燃,那些縈绕在洞里的黑雾见到天雷,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四散开来,根本不敢靠近。 “就是这里!”小糰子指著石壁上跟地上的大红色棺材,小脸绷得紧紧的:“雷雷,这些棺材里的都是害人的尸傀,就交给你们啦!” 半空中的两道天雷抖了抖身躯,噼里啪啦的电光让山洞里的棺材剧烈晃动起来,棺盖砰砰作响,里面的尸傀全都躁动不安起来。 小糰子拉著花花往后退了退,而后小手一挥,喝道:“雷雷劈,让这一窝邪祟尝尝天雷的厉害!” 第280章 土里有东西! “咔嚓!” 两道天雷又变粗了两圈,蕴含著恐怖的力量狠狠朝著其中两口棺槨劈下。 只听两声巨响过后,那两口棺槨连带著里面的尸傀瞬间被劈得粉碎,灰烬漫天扬起洒落一地。 “好样噠!”棠棠拍著小手叫好:“雷雷威武!继续劈!” 这里的尸傀具体有多少她不清楚,她只知道今天有多少就劈多少,一个都不留! 想到这,小糰子神情一顿,不…还要留下两个尸傀… 操控他们作恶的坏蛋还没想到,棠棠要循著痕跡,找到那个大坏蛋才行! 只有將幕后坏蛋抓住並剷除,这样他才不会有机会炼製一波又一波的尸傀荼毒苍生。 “雷雷,留下两个!不要都劈完嗷~”棠棠將小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窝要它们还有用!” 小糰子脆生生的奶音在山洞中迴荡,显得格外响亮。 那两道天雷顿了顿,凝聚在一起朝著棠棠比了个心,再次幻化成木桶般粗细,直直朝著地上的棺槨劈下。 偌大的山洞亮如白昼,噼里啪啦的咔嚓声不断响起,就连守在槐树前的镇国公等人听得都心惊胆战。 一时间山中的鸟兽四散奔逃,就连最胆小的兔子都窜了出来,慌不择路地往镇国公等人身上乱撞。 眼瞅著一只兔子就要撞在镇国公腿上,一旁的云望川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兔子的耳朵,將它提起来隨手一扔。 “哥!”云守岳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將懵住的兔子抓回来:“自己撞上来的兔子才好吃!” 无论是燉还是烤,这野兔都是难得的美味,云守岳紧紧將兔子抱在怀里,生怕一撒手到嘴的肉就跑了。 “就惦记著吃!”云望川没好气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棠棠还在山洞里同那尸傀斗法,你还有心思吃兔子?” 没看到祖父担心的脸都黑了吗? 洞中情况不明,他们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尸傀,小表妹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会不会有危险,这些都不得而知… 还有小表妹带来的那些精兵,这会望向他的眼神都变得不善,偏偏这臭小子还沉浸在吃兔子中不自知! 想到这,云望川恨铁不成钢怒瞪他一眼,將他手中的兔子夺过来丟掉,呵斥道:“老实点,不然回去陪我练拳!” 一听到这句话,云守岳瞬间蔫了下来,苦著脸委屈巴巴道:“哥…那兔子放在火堆上烤熟可香了,小表妹应当没吃过,我想…我想让她尝尝鲜…我不捡兔子就是了,你別打我!” 什么练拳?那是单方面的殴打,他才不要挨揍。 况且他哥的拳头可不是开玩笑的,砸在身上可疼了。 “给棠棠尝鲜?”云望川浓眉一挑,锐利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兔子身上,唇角微勾:“好主意,去捡吧!多捡几只!” 小表妹一个人对付这么多尸傀,既危险又辛苦,还极为耗费体力,是应该吃些东西补充一下。 还没等云守岳反应,站在两人不远处的精兵闻言,纷纷行动起来。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上百只野兔就被捆成一串,堆在地上跟小山似的。 云守岳望著成串的野兔,怔怔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棠棠是他妹妹啊!抓野兔给妹妹吃,再正常不过… 可…可这些精兵是怎么回事?抓这么多野兔做什么,都给棠棠吃吗? 將他这个哥哥置於何地! 虽然这些人都是云家军出去的,但此刻,他云守岳跟这些精兵就是敌对关係,没得商量! 想到这里,云守岳愤愤地冷哼一声,走到大槐树前蹲下,独自生著闷气。 “哼!”云守岳用树枝戳著脚边的泥土,“你们把兔子都捡完,那我给妹妹捡什么!捡什么!” 这凝雾山中难道没有野猪吗?怎么没有野猪跑出来让他给妹妹捡一下?野猪没有野鹿也行啊… 因著这里是山里又是聚阴死穴,所以脚下的泥土十分鬆软,树枝戳下去很容易便带出一大块泥土。 云望川见他蹲在树下生闷气也不劝,重新將视线落在洞口处,微蹙的眉头始终没有鬆开。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洞中噼里啪啦的雷声依旧没有停歇,云望川的心中也愈发焦急。 就在他准备劝镇国公坐下等时,余光瞥见蹲在另一棵槐树下的云守岳正望著地上的泥土发呆。 他眸光微沉,想也不想地走了过去,沉声道:“阿岳,你怎么了?” 云守岳怔怔地抬起头,捏著木棍的手微微颤抖:“哥…这土里…土里埋著东西…” 这土里的东西绝对不是好东西,否则绝不会在他翻动泥土后,就一直有阴风从脚下涌出,令他遍体生寒。 “什么?”云望川脸色骤变,不由分说將他拉至自己身后,沉声道:“阿岳退后,大哥来看看!” 他的脚刚刚抬起,胳膊便被云守岳紧紧抓住:“大哥不要!直觉告诉我,这土里埋的东西绝对不是善茬,况且小表妹还在里面!” 若他们不小心將这里面的东西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无论是他还是大哥亦或者是祖父跟一眾精兵,对道术都是一窍不通。 若贸然行事,山洞里的小表妹定会分心,届时若再被尸傀偷袭受伤,那可就糟了! 云望川沉默片刻,而后拉著云守岳大步走到镇国公面前,將方才的事一一道来。 “祖父,方才棠棠说这里是聚阴死穴,恐怕阿岳挖出来的东西便是聚阴的邪物…”云望川的脸上满是凝重:“那幕后之人为何要这般费尽心机的布置聚阴死穴?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些尸傀?” 若是阿岳没误打误撞地挖到东西,他或许还不会多想。 可现在想来,不管是厉鬼还是尸傀都是阴邪之物,那幕后之人费尽心机地布下聚阴死穴,只怕这凝雾山中不止尸傀这一种阴邪之物! 镇国公的脸色骤变,浑浊的眸子变得凌厉无比:“你们都后退三尺,莫要靠近!” 说著,镇国公三步並作两步来到被云守岳挖开的坑前。 他先是飞快扫了两眼,而后將坑边的泥土重新掩埋回去。 这里面的东西果真邪门,方才他只看了两眼,便觉得心神不寧全身发寒,若非他定力足够,只怕此刻早已倒地不起! 镇国公缓了缓心神,继而仰头望向面前几人合力才勉强抱住的槐树。 两棵生长於洞口的槐树,自己面前这棵少说也有几百年树龄,可另一棵…镇国公的视线在另一棵槐树上扫过,眼底划过一抹惊疑。 另一棵槐树…只需两人便可轻鬆合抱,明显要比自己面前这棵小了许多… 看起来像是…像是这棵百年老树的幼苗… 第281章 子母树下子母煞,此煞最凶 镇国公越想越觉得蹊蹺,將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却怎么也琢磨不透其中关窍,只得苦著脸走到棠棠指定的地方站定。 罢了,他对道术一窍不通,还是等棠棠从山洞中出来,再將此事同她细说吧… 镇国公的视线重新落到洞口处,一眨不眨地盯著看,心中又忐忑又焦急,只盼著小外孙女能够平安无事快点出来。 殊不知,被镇国公惦记著的棠棠正坐在花花的背上,悠哉悠哉地吃著零嘴,还时不时的为那两道天雷加油打气。 “雷雷,加把劲嗷~” “雷雷威武,再来一道!” 两道天雷闻言,劈得更起劲了,泛著紫光的雷电噼里啪啦地落下,瞬间將五口棺材劈成了灰烬。 兴许是受了棠棠的鼓舞,两道天雷威力倍增,降下的雷电一道比一道猛烈,让整座山都在微微颤抖。 棠棠忙將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抹抹嘴奶声开口:“雷雷,动静太大啦~万一將山劈塌就不好啦!” 到时別说棠棠跟花花跑不出去,就连守在洞口外的外祖祖他们都跑不了... 小糰子的话音刚落,便见那两道天雷的雷柱瞬间变得如同成人手腕般粗细,继续朝著洞中的大红色槐木棺槨猛劈。 时光飞逝,两道天雷经过两个时辰的猛劈,原本存放在洞中密密麻麻的棺槨只剩下两口。 “雷雷,你们实在是太棒啦~”棠棠白嫩的小脸上满是笑意:“接下来我们合力將这处聚阴死穴给破掉吧...” 装尸傀的棺槨实在是太重啦,只能让外祖祖带人进洞抬出去... 若想让外祖祖他们进来,就必须要將这处聚阴死穴给破掉。 最重要的是,只有让这处死穴不再聚集阴气跟那骇人的黑气,那藏在幕后的大坏蛋才不能利用这里继续去养尸傀害人。 两道天雷欢快地在空中盘旋两圈,紧接著便窜到棠棠面前,很显然它们也同意小糰子的话。 花花歪著脑袋望著棠棠,大爪子轻轻在其中一口棺槨上拍了一下,示意棠棠有它在不用担心里面的尸傀暴起。 “谢谢花花~”棠棠说著在棺槨上拍了两张符籙上去:“这样就更保险啦~窝先去跟外祖祖说一声,让他不要担心啦~” 花花拱了拱棠棠的肩膀,喉咙里发出阵阵咕嚕声。 得到花花的回应,棠棠嘿嘿一笑这才放心地朝著洞口走去。 此刻的镇国公等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看到棠棠出来纷纷鬆了一口气。 “乖乖!”镇国公快步上前,隔著两棵槐树中间的墨斗线上下打量著棠棠,见她衣裳完好无损髮丝未乱,这才將心放回原处,发紧的嗓音微颤:“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会的雷声震得外头的大树都在摇晃,可想而知乖乖在洞里同那些尸傀打斗有多凶险。 “外祖祖,里面的尸傀都被雷雷劈成渣啦~”小糰子仰著小脸兴奋道:“窝留下两具尸傀,一会需要外祖祖带人帮窝搬出来~” 镇国公闻言弯腰就想从墨斗线下钻过去,却被小糰子拦下:“外祖祖现在还不可以进去,聚阴死穴还没破,一会窝破掉过一日才可以进去!” 里面可凶得很,这会外祖祖进去就是送命,这可不行! 镇国公一拍脑门,指著面前的大槐树沉声道:“乖乖,这槐树下埋著东西,方才阿岳只挖了一点,便有阵阵寒气冒出来!很邪门!” 他说著,便大步走到槐树前蹲下,捡了一根树枝开始刨土,很快便见一圈黑黢黢的坛口露出来。 这坛口露出的瞬间,便见镇国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与此同时,棠棠也看到有大量的黑气从坛口涌出,迅速朝著山洞內蔓延而去。 “外祖祖快离开这里,所有人后退十丈!”小糰子脸色煞白,反手將背上的桃木剑抽出,大喝一声挡在镇国公身前。 树下埋的东西有极重的煞气与怨气,一旦同洞中的阴气融合,便会迅速扩散开来,哪怕有她提前布下的简单阵法,也无济於事! 不止外祖母带来的这些人,就连整个凝雾山中所有的生灵,都会被殃及吞噬掉魂魄,尸身变成傀儡任人驱使! 小糰子越想越心惊,握著桃木剑的手指一寸寸泛白,她抿了抿唇忽而將指尖咬破,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鲜血为引,圈地为牢!”棠棠小脸紧绷,用鲜血凭空勾勒出一道繁杂的符咒:“阴煞怨戾,只入此阵!困!”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將符咒用力往半空一推,霎时间阴风骤起,泛著幽光的符咒在半空炸开,化作一道泛著微微金光的屏障,將镇国公等人屏蔽在外。 “乖乖!”镇国公见小外孙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中大骇惊呼出声:“定要小心!你仔细看看这两棵槐树,一棵大一棵小,似是母子一般!” 棠棠指尖微颤,朝著这两棵槐树看去,这才发现两棵槐树一大一小,的確跟镇国公所说的一样。 她闭了闭眼睛定神,再睁开时眉宇间已然多了几分凝重。 子母树…这两棵槐树下定然都埋著东西! 思及此处,棠棠板著小脸走到稍小的那棵槐树下,从荷包中摸出一把匕首开始挖坑。 因著挖的极为用力,棠棠的小嘴都撅了起来。 不多时,同样漆黑的坛口出现在棠棠眼前,大量的煞气从中溢出,令小糰子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子母树加上子母煞…这简直是凶上加凶,雪上加霜! 棠棠用匕首在挖出来的泥土上划拉了几下,而后又用指尖捏了点泥土放在鼻尖轻嗅,脸色愈发难看。 “坏蛋!”棠棠將匕首狠狠拍在地上,咬牙切齿道:“香灰混尸油还有符灰,怪不得我一点都没发觉异常!” 若不是外祖祖发现异常,就算棠棠將这聚阴死穴破坏掉,也没什么用! 只要有地下的子母煞存在,这里就会源源不断地聚阴聚煞! 方圆百里之內的阴煞之气都会匯聚於此,届时聚阴死穴便会一直外扩… 届时…百里之內所有的生灵,都会变成任人操控的尸傀,无一倖免! 第282章 唯有地府至阴之物方可诛灭 小糰子深吸一口气,捡起匕首塞进荷包。 为今之计只能是先將这两口罈子里的东西处理掉,再將这两棵大槐树连根挖掉! 想到这里,棠棠的眉头不自觉蹙起,在脑海中飞快搜寻著解决办法。 就在棠棠思索间,洞口处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她转头便见一道紫色天雷极快地朝自己飞来。 可此刻棠棠心绪杂乱,只望了在半空中转圈圈的天雷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思索。 见棠棠不理自己,縈绕在天雷周围的雷电愈发汹涌,噼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大。 “雷雷,別吵!”棠棠蹙眉奶声呵斥:“这子母树下发现了子母煞,我正在想办法將它们解决掉!” 不仅要布阵將子母煞困死,还要將它们彻底消灭在坛中。 看这两口大罈子里涌出来的煞气跟怨气,估计这东西快要从子母煞变成子母煞魔啦… 这会的子母煞已经不同於寻常厉鬼邪物,它们不仅不会惧怕阳光,甚至不能引天雷灭杀。 原因无它,因为即將成煞魔的子母煞急需藉助天雷之力淬炼。 不管能不能成为煞魔,只要被天雷淬炼过,它们的实力不仅会大增,还会跳出三界五行,彻底摆脱天道束缚。 不管它们如何在世间作恶,天道跟世间术士都奈何不了它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们肆虐横行。 天雷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瞬间变得如同筷子般粗细,縈绕在周身的雷光也变得黯淡无光,静静悬浮在半空中不动,生怕再惹棠棠不开心。 小糰子捡了根枯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满脑子都想著要如何將子母煞诛灭在罈子之中。 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乍现,拍著大腿喃喃出声:“天雷属至阳至刚之物,花花也是至阳之躯…既然子母煞要用天雷淬炼,那花花也不能靠近…” 既然至阳之物於它们大补,那…小糰子眼珠子咕嚕嚕的转了几圈。 那就用至阴至邪之物將它们诛灭! 可至阴至邪之物又有哪些? 棠棠的眉头再次紧皱成一团,双手拖著下巴苦思冥想。 就在这时,飘在半空中的天雷突然动了一下,棠棠的视线不由被吸引过去,下一瞬便见棠棠两眼放光。 有啦! 至阴至邪之物去地府中找呀! 古籍中记载,地府中有六座桥,分別为金、银、玉、石、木和奈何桥… 其中金银桥下的水最为纯净温和,奈何桥下的水最为污秽阴邪! 棠棠完全可以取奈何桥下的水画符,再取生长在忘川河下的缠魂丝为线將子母煞缚住… 至於布阵之物…棠棠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当然是黑白无常的勾魂链还有哭丧棒了呀~最后用阴司特有的幽冥业火將其焚尽,便可永绝后患! 想到这里,小糰子从荷包中取出纸笔,趴在地上开始画符。 很快,召唤月泉国黑白无常的符篆便画好了。 棠棠走到距离两棵槐树稍远的位置站定,一手掐诀一手执符,朗声念咒:“天地无极,地府借法!月泉无常,速来相助!敕!” 声落,便见棠棠面前的地上凭空出现一黑一白两团雾气,不消片刻黑白无常那熟悉的身影便显现了出来。 “天~菩萨!”黑无常一现身没来得及跟棠棠打招呼,便惊呼出声:“这里的阴煞之气好重,棠宝你还好吗?” 这里的阴煞之气连他这个地府阴差都感到不適,更別说棠棠这个小娃娃了。 “棠宝!”白无常飘到棠棠面前,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番,担忧道:“你身上的光都弱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 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几天啊,棠棠身上的金光竟这样弱了,白无常心中担忧不已。 棠棠歪了歪脑袋,朝著自己身上看了一眼,疑惑道:“什么金光呀?先不管这些啦~白叔叔,黑叔叔!这里有子母煞快变成煞魔啦,窝现在需要点东西將它们诛杀,需要两位叔叔帮忙!” 果不其然,两位无常一听子母煞魔四个字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煞魔?”白无常没忍住惊呼出声:“怎么可能!” 这子母煞成魔不仅需要机缘还需要阴气怨气漫长的滋养。 它们一旦成魔,就连天道跟地府都奈何不得… 若它们向善便罢,若是为恶,那只有地府与道士、佛僧联手將其封印起来… 每百年將封印加固一次,如此循环往復直至生生世世。 棠棠指了指洞口的两棵大槐树,又指了指洞口:“这是子母树…子母树下埋著子母煞,从而形成了一处聚阴死穴,阴气煞气加上怨气…若这子母煞成魔,定会极为凶残暴虐…” 黑白无常的视线隨著棠棠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位无常皆是一惊,异口同声道:“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他们兄弟二人做阴差多年,什么样的阴宅死穴没见过,可…可像今天这般阴毒的聚阴死穴却是头一回见。 “需要我们做什么?”黑无常的目光落在棠棠身上,语气颇为凝重:“这子母煞还有聚阴死穴定要儘快解决,否则这一方很快会成为人间炼狱…” 待回到地府以后,他定要拉著十殿阎罗一同去面见酆都大帝,不仅要將此事稟明,还要为棠棠討个鬼官的职位来做。 不是月泉国的鬼官,而是直属於酆都大帝麾下的鬼官,如此一来无论是哪国出现邪祟,棠棠都可以凭藉著官职前去处理,再也不用像现在这般求人办事! “窝需要奈何桥水、缠魂丝还有幽冥业火跟两位叔叔的本命法宝!”小糰子眼巴巴地看著两位无常:“至阳之物只会助长子母煞成魔,唯有地府至阴之物才能將其诛灭!” 白无常闻言平滑的舌头抖了抖,惊道:“別的都好说…这幽冥业火可是能焚尽万物的存在,若你不慎沾染上分毫,便会魂飞魄散不復存在!” 棠棠垂眸睨著自己的脚尖,过了半晌才轻声道:“窝不怕!窝是道士就要除魔卫道,怎能贪生怕洗?” 若是因著怕魂飞魄散而退缩,任由子母煞成魔危害人间,那棠棠还做什么道士呀? 虽然天下的道士千千万万,可能比棠棠道术高的也不少… 但是能洗棠棠一个而拯救千千万万人的性命,棠棠觉得很值得啦~ 第283章 搓黑球,带回去给丫丫吃个够! 小糰子坚定的眸光让黑白无常哑然无言,良久才道:“我二人先回地府將此事稟明,你在此等我们消息…” 幽冥业火乃地狱重宝,黑白无常自然不敢擅作主张,不像奈何桥水跟缠魂丝一样隨便薅。 况且棠棠做法时,他们兄弟二人自然会在这里守著,必不会叫她被幽冥业火焚伤。 “好呀~”小糰子乖巧地点点头:“窝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要快点昂~” 话音还未落,便见黑白无常的身影逐渐变淡,而后消失不见。 就在棠棠准备重新返回山洞时,却听见镇国公带著担忧的嗓音响起:“乖乖!一定要小心,外祖父就在这里等著!” 他耳力极佳,方才乖乖跟黑白无常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幽冥业火还有奈何桥水,这都是阴间的玩意,听起来就瘮人得很,他如何能放心乖乖用这些玩意儿做法… 镇国公布满沟壑的脸上布满了担忧,望著外孙女那小小身影的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愧疚。 “知道啦外祖祖!”棠棠转身朝著镇国公挥挥手:“窝会小心噠~你们一定不要靠近这里嗷~累了就原地休息嗷~” 两位无常叔叔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回来,棠棠想进山洞里给丫丫抓些三气融合成的黑气带回去当零嘴。 有好吃噠黑气,丫丫一定会超级超级开心噠~ 思及此处,小糰子晶亮的双眸弯了弯,没等镇国公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进了山洞。 守在棺槨前的花花耳朵动了动,看到来人是棠棠时,这才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身。 “花花~”棠棠手中捏著两个瓷瓶,笑得眉眼弯弯:“窝要抓点黑气给丫丫带回去吃,要不要也帮你抓一点当零嘴呀?” 反正一瓶也是抓,五瓶也是带,不如多抓点都带回去,嘿嘿嘿… 毕竟不抓白不抓,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吼~”花花的尾巴甩了甩,朝著小糰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好呀~”棠棠弯腰將小瓷瓶放在地上,双腿微曲用力一跳,伸手便抓住一缕黑气。 只见小糰子手中的黑气像是有生命一般,不停地挣扎蠕动,试图从她手中逃脱。 可棠棠压根就不给它这个机会,两只小手飞快地將黑气揉成一团,直至黑气变成一个小黑球,这才俯身將其塞进小瓷瓶中。 见棠棠蹦躂著抓黑气,盘旋在空中的两道天雷微微一滯,隨即將身躯变长,合力將往洞顶逃窜的黑气困住,往棠棠这边赶过来。 “雷雷,谢谢你们!”眼见浓重的黑气縈绕在自己不用蹦就能抓到的高度,棠棠唇边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容。 上辈子棠棠一定是做了超级超级多的善事,这辈子才会遇到爱她的家人还有丫丫跟花花和雷雷这些好朋友。 棠棠一边將黑气搓成一颗颗小黑球,一边摇头晃脑地嘿嘿笑出声。 见小糰子这般高兴,两道对著黑气围住堵截的天雷更加卖力。 在天雷的帮助下,棠棠很快便將荷包中上百个小瓷瓶全都装满。 此刻洞中的黑气已然少了大半,剩下的黑气则是附著在洞顶不敢下来,生怕被小糰子搓成黑球带走。 “好啦~”棠棠將所有的瓷瓶装进荷包,这才拍著小手满意地点点头:“这下丫丫跟花花有吃的啦~” 这么多瓶的黑球,就算丫丫跟花花每天吃几颗,都要吃上个一年半载才能吃完。 到那时,棠棠肯定会揪出幕后主使更多祸害人的邪物! 若是抓到作恶的厉鬼,棠棠就打它们一顿,让它们將阴气煞气凝聚成丸嘰,吐出来给丫丫还有花花吃! 花花在一旁蹦来蹦去地撒著欢儿,厚实的肉垫拍在地上,扬起阵阵尘土。 原本它还有些担心棠棠將这聚阴死穴毁掉以后,再没办法吸这味道不错的黑气啦! 现在好啦,棠棠给它跟那只叫丫丫的小乌鸦抓了好多瓶黑气丸子,这下再也不用发愁啦~ 地府 黑白无常回到阴间后,便马不停蹄地直奔罗酆山上的北阴天宫。 只见巨闕玄冰城门悬掛著鎏金匾额,上刻“紂绝阴天宫”五个大字,冥將分立两侧手持铃槌,神情冷峻又不乏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黑白无常踏进九层重檐的大殿,站在用寒玉铺就的地面上,不敢抬头仰视正中高台帝君法座上的身影。 “叩见帝君!”黑白无常俯首齐声道:“启奏帝君,阳间有子母煞即將成魔,阳间道士需借幽冥业火灭煞诛魔,还请帝君允准!” 法座之上的酆都大帝微微抬眼,幽冷的视线扫过二人,让黑白无常心头莫名有些发寒,忙將头埋得更低。 “子母煞魔?”酆都大帝清冷的嗓音响彻大殿:“何人所为?” 很多年前,这片大地也曾有子母煞魔现世,只不过那对子母煞魔寧可削去自身煞气怨气灰飞烟灭,也不愿伤害无辜生灵。 也就是那一次,地府阴司中破格收入一对鬼差,便是如今的育婴阴神,专渡难產枉死妇人之魂与婴灵魂魄。 酆都大帝的双眸微沉,指尖从面前黑玉案几地酆都黑律上移开,望著下方黑白无常的眸光如同无底深渊。 如今要动用幽冥业火灭煞,看来这次即將成魔的子母煞一心要作祟… “稟帝君,幕后之人还未查明,属下无能!”黑无常垂首伏罪:“如今阳间各处皆有异动,大雍国有飞僵与尸傀作祟,月泉国有邪修作祟!还有夺舍他人寿命与气运妄图长生者…” 话音刚落,便听大殿两侧的冥神惊呼一片。 “飞僵与尸傀?怎会如此!” “怪不得今日大雍枉死之魂骤增,原来是有邪祟作乱!” “妄图长生?荒唐!这还了得!” 酆都大帝眉头微皱,不含一丝温度的双眸扫过两侧冥神,冷声开口:“肃静!此事容后再议,九幽狱帅何在?” 话音刚落,只见一名身穿黑甲的魁梧壮汉自殿外走进,单膝跪地,朗声道:“卑职在!” 酆都大帝微微頷首,指尖在白玉扶手上轻叩两下,淡淡道:“取一丝幽冥本源业火,交於黑白无常!” 第284章 花花!棠棠做大鬼官啦! “多谢帝君!”黑白无常齐齐拜道:“我们定当尽心竭力,助阳间道士將子母煞魔诛灭,还阳间太平!” 这下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终於可以落地了,白无常轻轻舒了口气。 “哦?阳间百年未出过这般奇才了,倒是难得…”酆都大帝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是何人?” 阳间修道之人多几个有真本事的也好,至少厉鬼冤魂作祟时,可以应对並保一方平安。 近些年,地府各处阴差冥將都叫苦不迭,本就人手紧缺还要抽调不少出去阳间平乱缉魂,实在是分身乏术。 他身为地府之主,自是希望阳间太平眾生安康,唯有如此地府才能安稳运转。 “稟帝君!”白无常的嗓音都在发颤:“此人乃大雍康乐郡主顾瑾棠!虽为三岁稚童,却道术非凡!大雍的飞僵与尸傀皆为其所灭,就连两道天雷也心甘情愿为她所用!” 酆都大帝眉梢微挑,眼皮子不由跳了跳,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哦?竟有此事…”酆都大帝轻笑一声:“她可说要如何將子母煞魔诛灭?” 天雷乃雷部神將所掌,而雷部神將皆听命於雷祖… 如今两道天雷心甘情愿听这个小娃娃差遣,可见她的本事非同一般。 就连他这个酆都大帝想要调动天雷,都要上奏请示才行。 “棠棠说要取奈何桥下之水,忘川河底的缠魂丝与幽冥业火还有黑白无常的本命法宝…”黑无常垂首稟道:“属下觉得她应是想用地府至阴之物,將子母煞诛杀!” 若非如此,跟在棠棠身旁的天雷,便可直接將那子母煞轰杀,又何必多此一举… “稟帝君,如今阳间邪祟横行,还请帝君看在苍生的份上,给…给棠棠一个阴间官职…”白无常硬著头皮小心翼翼道:“如此一来,她便更加名正言顺守护阳间生灵不被邪祟侵害!” 话落,黑白无常便屏息凝神,静静等候著酆都大帝的决定。 同时,大殿两侧的冥神也纷纷噤声,静静等候酆都大帝发话。 以阴诛阴,这个小娃娃的想法倒是有趣。 那子母煞成魔之前,最喜欢的便是至阳之物,最惧怕的便是至阴之物。 酆都大帝幽深的眸子微敛,若非此刻他公务繁忙,倒真想同黑白无常一同前往,瞧上一瞧这个小娃娃的本事。 想到这里,酆都大帝发出一声低低的嘆息。 早在百年前,便有仙人预言,百年之后这片大陆会迎来一场浩劫,届时天下將生灵涂炭。 除非…除非出现变数扭转乾坤,否则… 这许多年来,酆都大帝一直令一眾冥神阴差暗中巡查,寻找这一变数,只是却始终一无所获。 如今…看来这变数已经出现了… 也罢,始终是阳间之事,他地府一眾冥神阴差不便干预太多。 至於地府官职一事,酆都大帝的视线移向下方眾冥神。 左右是除魔卫道的道士,那便为她破格行个方便吧,酆都大帝心中暗想。 “准!”酆都大帝大手一挥,便见大殿上空凭空浮现出一道神諭:“阳间修道之士顾瑾棠,身通玄法,心存苍生,屡平世间凶煞!今特敕封北阴统幽女君,往来诸国无拘,出入幽冥无碍!赐幽冥玄印、跨域拘魂幡、九幽兵符各一!诸冥官城隍一体遵从!” 话音未落,便见神諭化作一道金光,连同那三样法宝一齐消失不见。 黑白无常偷偷对视一眼,心中既惊又喜。 统幽女君! 虽说权柄不及十殿阎罗大,但若是仔细算起来,却是差不了多少。 不仅可以隨意调动阴兵,还能號令城隍! 最重要的是,统幽女君不用如同十殿阎罗一般日夜值守,只有在一方生灵有难时,统幽女君才会出现。 想到这,黑白无常眸底泛起一抹喜色,往后他们兄弟俩再见到棠棠,可是要恭恭敬敬的称一声女君大人才是… 他们可得跟棠棠打好关係才行,毕竟百年以后棠棠可就是他们正儿八经的同僚了… 山洞 棠棠正坐在地上依靠著槐木棺槨假寐,突然听到花花重重地在地上拍了拍,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棠棠睁开双眼,便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金光与三件泛著至纯阴气的法宝。 她微微一愣,下一刻便见那道金光如同流星一般朝她眉心飞来。 棠棠想要躲闪已是来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金光钻入眉心。 待那道金光钻入眉心之后,棠棠並未感觉到不適,只是脑海中响起一道威严清冷的嗓音:“吾乃酆都大帝,尔后汝便是统幽女君,可调阴兵五千,阴阳跨国皆可往来,各地城隍皆听汝差遣!愿汝恪尽职守,勿负吾望!”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后,棠棠便怔怔地眨了眨眼睛,望著漂浮在眼前的三道法宝,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她真的当鬼官啦? 棠棠不是做梦吧? 她以为就算酆都大帝同意让她当鬼官,无非也就是做个可以自由出入地府的小官而已,没想到… 没想到棠棠这个鬼官,不仅有官印还可以调遣阴兵跟各地城隍… 皇爷爷,爹爹!你们看到了嘛? 棠棠当鬼官啦!是可以调兵遣將的大鬼官! 小糰子歪了歪脑袋,朝著漂浮在空中的三道法宝招了招手,下一瞬便见法宝化作三道流光落入小糰子怀中。 棠棠先是在跨域拘魂幡上摸了摸,又在九幽兵符上拍了拍。 千年玄铁打造而成的兵符入手冰凉,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却又十分趁手,令棠棠很是满意。 “花花!”棠棠將兵符法印还有拘魂幡收进荷包中,衝到花花面前將它抱住,兴奋道:“窝做大鬼官啦,窝以后在阴间也有俸禄可以领啦~以后就算窝们一起躺了板板,窝也可以养你啦~” 小糰子说著,眼珠子咕嚕嚕地转了几圈,小声嘀咕道:“唔…不过就是不知道统幽女君可以领多少俸禄…在阴间有没有大宅子可以住…” 若是没有大宅子,那…那堂堂就用纸糊一个超级超级大的宅子,先烧下去存著,以后洗掉就可以直接住啦! 第285章 外祖祖,不要担心窝嗷~ “吼~”花花仰天发出一声虎啸,语调中满是兴奋。 它就知道!它的棠棠是最棒的崽崽! 虎虎决定跟在棠棠身边,果真没错! 花花傲娇地甩了甩大脑袋,试问谁家养的崽可比肩它的棠棠? 统幽女君,虽然虎不清楚这个鬼官都要做些什么,不过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统幽女君的官职听起来就很霸气!跟它的山君一样霸气! 不仅花花开心,就连縈绕在棠棠头顶上的两道天雷都开心地转起了圈圈。 同时縈绕在它们身躯上的紫色雷光更加幽深,噼里啪啦的雷电声更加震耳。 “雷雷,你们也替棠棠开心是不是呀~”此刻的小糰子眉眼弯弯,弯起的唇角就没放下去过。 “噼里啪啦...”似是回应棠棠的话,那两道天雷更加卖力地绕著棠棠转圈,似是在为她放鞭炮庆祝一般。 就在小糰子窝在花花不算柔软的毛髮中暗自开心时,黑白无常的身影悄然在半空中浮现。 “棠...女君!”黑无常率先开口,素来冷峻的脸上平添几分喜气:“见过统幽女君!” “见过统幽女君!”白无常拉长的嗓音紧跟著响起:“幽冥业火跟其余至阴之物已经取来...” 黑白无常二人的视线落在小糰子身上,皆是一片温和。 听见熟悉的声音,棠棠將脑袋从花花怀中探出,带笑的奶音里满是惊喜:“黑白叔叔,幽冥业火这么快就拿到啦?” 没等他们开口,小糰子又迫不及待道:“窝做大鬼官啦~酆都大帝在窝脑嘰里说,以后窝就是统幽女君啦,不仅各地城隍听窝差遣,还可以调五千阴兵嗷~谢谢两位叔叔!” 棠棠知道,她做这样大的鬼官肯定是两位叔叔帮她说话,不然纵使她的本事再大也无济於事。 思及此处,棠棠的小脑袋歪了歪,可是就算知道有两位叔叔帮忙,自己还是想同他们分享此刻的快乐... 黑白无常看向棠棠的眼神温和不已,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棠棠真棒!”白无常抖了抖舌头:“我们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在帝君面前提一嘴罢了...” 棠棠抿了抿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黑无常出声打断:“不是要布阵诛煞么?咱们先做正事...” 反正从今以后棠棠就是他们的同僚了,若想畅聊有的是机会。 眼下,还是先將这即將要化魔的子母煞诛灭,再將这聚阴死穴破掉,让它永远都不能將阴气煞气还有怨气聚集到一起! “好!”提起子母煞,棠棠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眉尾下压神情骤然沉了下来:“那两位叔叔將本命法宝给窝叭,布阵要用到噠...” 黑叔叔说的没错,当务之急是要阻止子母煞化魔,等將这些事情都解决完以后,棠棠再接著开心! 话音刚落,便见黑无常的勾魂链率先朝著棠棠飞来,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便漂浮在小糰子面前。 “链链~”棠棠朝著勾魂链勾了勾手指头:“跟窝走叭~” 勾魂链来回晃动了两下,便乖乖飘在棠棠身后一同往洞口而去。 等在洞外的镇国公满脸焦急,背著双手来回踱步,时不时朝著洞口张望。 “祖父,您別担心,妹妹一定会没事的!”云望川递过去一个水囊:“您先喝口水,坐下歇歇…” 別看云望川这样说,可他心里也没底,很是担心棠棠。 镇国公摆摆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哑声道:“无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外孙女的安危,根本无心喝水休息,只想棠棠能快点从洞中平安出来。 就在镇国公焦急等待之时,棠棠的身影终於出现在洞口。 “乖乖,你没事吧?快过来让外祖父瞧瞧…”镇国公因著激动而有些发颤的嗓音响起。 镇国公见到小外孙女的瞬间,也忘了之前她叮嘱过不要靠近洞口的话,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他的脚尖一转,回身將云望川手中的水囊夺过,这才继续向前走。 可他的步伐刚迈出没几步,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拦住,再也无法靠近。 “外祖祖,窝没事嗷~”棠棠朝著镇国公挥挥手:“窝在这里布下阵法啦,外祖祖你们暂时进不来,不要担心窝…” 看著不远处精兵密密麻麻的身影,小糰子眨巴了两下眼睛,走到镇国公面前仰头道:“外祖祖,窝要做两次法,需要一些时间…” 她说著朝著镇国公身后的精兵指了指:“您跟哥哥们先带他们回去叭~这么多人守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会饿肚肚噠~” 棠棠不担心自己的肚肚饿,因为来凝雾山之前,外祖母跟大舅母往她荷包里塞了好多零嘴还有糕点肉乾,够她吃好久啦… 还有二舅母,给棠棠准备了好多壶蜜水还有温水,让她隨时喝。 小糰子眼神亮晶晶的望著镇国公,可是外祖祖还有哥哥叔叔们並未带吃食,万一肚肚饿,棠棠荷包里的零嘴也不够呀… 镇国公转头朝著身后扫了一眼,思索片刻温声道:“让他们回去,外祖父不走,在这里陪著乖乖!” 面对这巨大危险的人是他的小外孙女,他怎么可能放心离开? 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要留在这洞外守著乖乖,直到她安然无恙地从这阵法中出来为止。 棠棠还想说些什么,可见镇国公態度坚决,终是抿了抿唇,不再多说:“那好叭~那外祖祖就坐在树下等棠棠好不好呀?” 小糰子说著,从荷包中摸出一堆零嘴,递到镇国公手中:“外祖祖不要饿肚肚,要吃东西喝水水!” 外祖祖的嘴唇乾得都起皮裂开啦,若是因著等她而病倒,她会难过噠… 镇国公干裂的嘴唇轻颤,接过小外孙女递过来的零嘴,背过身去在泛红的眼尾抹了一把,这才道:“好乖乖,外祖父一定听乖乖的话!” 他的小外孙女…什么时候能不这样懂事… 他从未给过乖乖什么,可乖乖却满怀赤诚地待他… 第286章 母怨子凶,同烬同亡! 镇国公深吸一口气,努力將心绪平復下来,见小外孙女已经开始忙碌,这才转身走到一眾精兵面前,只留下十人跟隨,其余人全部撤走。 “祖父,我也要留下守著妹妹!”云望川跟云守岳异口同声道。 就算他们两人回去,心中也会一直惦记著小表妹的安危,还不如留下来。 “不可!”镇国公的脸色沉了沉,略微沙哑的嗓音中透著几分严厉:“你们都回去,帮你们父亲排查清河县內还有无尸傀出没!” 如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有他带著十人守在此处足矣! “祖父!”云守岳著急道:“我担心妹妹…” 镇国公睨了他一眼:“知道担心妹妹就好,可就算心中再著急担心,这么多人聚在此处还不是都眼巴巴地看著乖乖一个人忙活?” 说著,镇国公將水囊塞进云守岳怀中:“与其枯坐在此处干著急,不如去做些实事!” 若大事小情都需要乖乖操心安排,那岂不是要將乖乖累出个好歹来! 云守岳抿了抿唇,已经褪去稚气的面容满是愧疚,他重重点头:“祖父教训的是,孙儿明白了!” 既然画符除邪自己帮不上忙,那他就將藏在百姓们身边的隱患排查出来,如此一来也算是出了力。 镇国公眸底泛起一丝欣慰,在云守岳的肩头拍了拍:“明白就好,回去吧!山路崎嶇,路上小心些…” 云守岳点了点头,远远望了正在洞口处忙碌的棠棠几眼,这才拉著云望川转身离开。 “花花,你快点回山洞里去!”正给勾魂链贴符篆的棠棠听到动静,抬眸便看到花花还有天雷正往自己这边来,她急得扔下勾魂链忙衝过去:“花花跟雷雷都是至阳至刚之躯,会加速子母煞成魔!快回去!” 方才她光顾著为做鬼官一事欢喜,差点就误了大事啦! 花花一双虎眼圆瞪,无辜看著棠棠的模样呆萌至极。 它甩了甩大脑袋,倒著退了回去,找了个角落趴下,尾巴轻轻拍打著地面,似是有些沮丧。 那两道天雷一左一右悬浮在花花头顶,噼里啪啦的雷声也刻意收敛了许多,生怕一不小心就加速子母煞成魔。 见花花跟天雷退回洞中,小糰子这才拍著胸脯长舒一口气。 她重新將勾魂链捡起来,將画好的符篆在链身上密密麻麻贴了一层。 一旁的哭丧棒老老实实地杵在地上,静静等著棠棠安排。 “棒棒!”將勾魂链贴满符篆之后,小糰子拍拍面前的地面,示意哭丧棒过来:“一会你能不能变小一点呀?你现在太大,窝举不动!” 话音未落,便见哭丧棒嗖的一下变成跟棠棠身后背著的桃木剑差不多大小,乖巧地杵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太好啦~”棠棠双眸弯了弯,而后在哭丧棒上贴了七张用奈何桥水混合硃砂还有白无常本源阴气混合在一起所绘製而成的符篆:“大功告成!” 就在黑无常想要开口夸奖棠棠一番时,却见小糰子將一大团缠魂丝扔在地上,嘟著嘴將缠魂丝绕出七角星环,每个角上都浇了一滴奈何桥水。 將这一切做完后,棠棠才起身走到两棵槐树前,用匕首將那两口黑黢黢的罈子挖出来。 “两位叔叔,能不能让罈子飞到七星环中间去呀?”棠棠在满是细汗的额头上擦了擦,看向黑白无常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自然可以!” 黑无常指尖微动,便见一大一小两口罈子腾空而起,晃晃悠悠地飞到七星环中间的位置,稳稳落地。 “哇!”棠棠眼睛亮晶晶的,不由发出一声惊嘆:“好厉害…” 棠棠也想让东西自己飞来飞去,是不是只有洗掉以后才可以哇? 若是这样的话…那棠棠还是早… “棠棠,可以开始了!” 小糰子的思绪突然被打断,她甩了甩脑袋不再多想,板著小脸走过去。 “底起忘川,千丝缠魂!”小糰子左手持缩小版的哭丧棒,右手掐诀,口中念咒:“奈何水浇,七角封垠!九幽布网,逃遁无门!缚!” 话落,便见由缠魂丝结成的七星环瞬间泛出黑灰色的光芒,將一大一小两口罈子笼罩在內。 坛內的子母煞察觉到威胁,浓浓的煞气与怨气翻滚著往外涌,却被泛著黑灰色光芒的七星环挡了回去。 “咚咚咚…”坛中的子母煞不断撞击著內壁,试图衝破束缚破坛而出。 可七星环的黑灰色光芒越来越亮,缠魂丝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牢牢將两口罈子锁住,任凭罈子如何晃动挣扎,都无济於事。 兴许是察觉到逃脱无望,两口罈子倏然安静下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听空中传来阵阵闷雷声。 棠棠眉眼一凛,仰头望向逐渐聚拢的乌云,怒喝道:“不长眼的狗东西,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哼!都洗到临头啦,还妄图引动天雷从而由煞成魔? 有棠棠在,这一对坏东西休想得逞! 只见半空中聚拢的乌云突然僵住,而后急速散去,片刻后便不见踪影。 那坛中的子母煞等了半晌,却不见天雷落下,又气急败坏地开始撞击坛壁,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酆都业火,专烧业障!”棠棠眸底泛起幽幽寒光,每向前迈一步漂浮在她身旁的幽冥业火便旺盛一分。 棠棠手中的哭丧棒分七次挥出,每挥一次她脚下便升出一缕玄阴罡气,直到第七次那玄阴罡气已凝成同幽冥业火般大小的罡气团。 “母怨子凶,同烬同亡!”棠棠手中的哭丧棒猛地朝著两口罈子挥去:“轮迴路断,不復成形!坛中凶煞,永无再生!灭!” 剎那间,罡气与幽冥业火相撞,在半空中绕了七圈,赫然化作一对黑白相间的阴阳鱼图案,旋即直坠而下,没入两口坛中。 “啊!”两声悽厉的惨叫同时响起,紧接著便听滋啦滋啦的燃烧声响起,不消片刻,便再无声息。 黑白无常瞪大双眼,死死盯著七星环中的两口罈子,眼底满是骇然与震惊。 玄阴罡风!棠棠脚下竟会出现这种东西,这…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这玄阴罡风乃是天地间至阴至寒之气,即便是他们也无法抵挡玄阴罡风的侵蚀… 而棠棠…她不仅不惧怕幽冥业火,就连玄阴罡风也不惧,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第287章 聚阴死穴,破! 棠棠紧绷的神色终於缓和下来,歪著脑袋望著手中的哭丧棒小声嘟囔道:“这子母煞终於除掉啦,谢谢棒棒~” 因著放鬆下来的缘故,棠棠的奶音听起来格外软糯,让哭丧棒止不住哗啦啦直响。 嘖…这样可爱的奶娃娃,好想勾… 哭丧棒冷不丁颤抖了一下,从棠棠手中挣脱出来,绕著她飞了一圈,而后回到白无常手中。 不行不行…崽崽太可爱啦,它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將她勾走! “可要休息一会?”白无常飘到棠棠面前,见她的刘海被汗水打湿,大手一拂便有阵阵凉风拂面而来。 棠棠舒服地眯了眯眼,这才奶声回道:“不用休息啦~我要继续將这聚阴死穴给破掉才安心…” 方才將子母煞诛灭,大部分功劳都归於勾魂链、哭丧棒和幽冥业火,棠棠只是念了几句咒语而已… 况且只有快点將这聚阴死穴破除,外祖祖才能早些带人进洞中將尸傀给搬出来… 白无常闻言不由无奈地轻嘆一声:“那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他跟黑无常好歹是阴差,虽然前几日受的伤还未痊癒,可也不至於什么都做不了。 棠棠盯著那两口黑黢黢的罈子思索片刻,这才开口:“那两位叔叔就帮棠棠检查一下这罈子叭?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好不好呀?” 正因为他们两个是阴差,见过的鬼魂邪祟比棠棠多得多,说不定真能发现一些端倪。 若是这样,那距离抓到幕后坏蛋就又近了一步啦~ “好!”面对小糰子的请求,两位无常自是欣然答应:“那棠棠你去破这聚阴死穴,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黑无常说著,便朝著埋子母煞的地方飘去,白无常也紧隨其后。 见他们两个围著那小坑看得仔细,棠棠这才迈著小短腿转身走进山洞之中。 “吼~”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花花慵懒地睁开眼睛,喉咙处发出一声低吼跟棠棠打著招呼。 “花花~子母煞已经诛灭啦~你跟雷雷可以出来啦~”小糰子附身在花花肚皮上摸了一把。 这聚阴死穴跟那子母煞不同,洞口处那两棵槐树虽也是凶物,可到底惧怕天雷的威力。 “吼?”花花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而后猛地站起身撒丫子朝著洞外狂奔而去。 “咳咳咳…”棠棠被漫天尘土呛得直咳嗽,连忙捂住口鼻追了出去:“花花,你跑慢一点!” 臭花花,都没给棠棠反应的功夫! 还好棠棠下盘够稳,要不然这会儿已经被花花甩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啦… 因著子母煞被灭掉,两棵大槐树背阴一面的枝叶已经开始泛黄。 棠棠从山洞中追出来,便见到这一幕,不由眨巴了两下杏眼。 看来这子母煞也是聚阴死穴的一部分呀… 如今少了子母煞的助力,那这聚阴死穴也就不足为惧啦。 只要引雷將这子母树劈掉,这聚阴死穴就算是废掉啦~ 想到这里,小糰子黑黝黝的大眼睛中迸发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只见她挺了挺小胸膛,手指併拢朝著子母树一指,小奶音清脆有力:“雷雷,劈它们!” 话音未落,便见悬浮在棠棠头顶上方的两道天雷倏然变粗,噼里啪啦的雷电声让棠棠的头髮瞬间竖了起来,而后快速闪现至子母树上空,直直劈落。 “轰!”两声巨响,溅起漫天烟尘,子母树也应声倒地。 就在两颗槐树倒地的瞬间,汩汩腥臭的黑水从断口涌出,瀰漫在空气中熏得棠棠直皱眉。 “yue!”小糰子乾呕一声,嫌弃的一手捂住鼻子,另一只小手朝著静静漂浮在一旁的幽冥业火招招小手:“火火,烧!” 幽冥业火抖动了一下,火苗隨即窜高三尺,瞬间將那些黑水焚烧殆尽,只留下空气中混合著焦糊味的腥臭,久久不散。 將一切处理妥当,棠棠这才掏出几张符篆撒至半空,手持桃木剑凌空画符,口中念道:“天清地明,阴浊阳清!污秽扫净,还我清明!敕!” 原本漂浮在半空的黑气瞬间被一阵罡风打散,消弭无踪。 与此同时,常年笼罩在山中的瘴气雾气也渐渐散去,阳光透过层层枝叶照射下来,斑驳陆离的光影洒落一地。 一时间,虫鸣鸟叫不绝於耳,凝雾山似是重新活了过来。 见小糰子彻底將聚阴死穴破除,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这才齐齐鬆了口气。 想到山洞中的那两口槐木棺,黑白无常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见两口大红棺一前一后从山洞中飘了出来。 棠棠的瞳孔骤缩,下意识抓紧手中的桃木剑,目光警惕地盯著两口大红棺。 “棠棠,让你外祖父他们过来搬棺槨吧!”黑无常晃了晃勾魂链,望向棠棠的目光中温和不已:“那两口罈子並未发现有用的线索…” 虽说棠棠已经將这里的阴气煞气怨气驱散殆尽,可就算常人想进洞抬棺,也需要过上几日。 为避免意外发生,还是谨慎些好。 “谢谢两位叔叔啦~”棠棠的小奶音里透著欢快:“那我就將这洞口封起来啦~” “记得將槐树的根挖出来焚烧乾净…”白无常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以免后患!” 这里被阴气煞气侵蚀太久,在那些邪修眼中是不可多得的宝地,难保不会捲土重来… 既做,就要做绝!不给那些邪修任何可乘之机… “知道啦~”小糰子乖巧地应了一声:“窝办事两位叔叔就放心叭~今天谢谢两位叔叔啦~” 若不是有无常叔叔帮忙,恐怕棠棠一时半会根本解决不了这件事,她心中自然很是感激。 “不必言谢!”黑无常摆摆手,正色道:“如今各处邪修作祟,棠棠务必多加小心!” 说著,黑无常垂眸睨了已经变得焦黑的槐树一眼,抿了抿唇將自己的尾指掰断。 在棠棠诧异的目光中,静静躺在黑无常掌心中的那截断指化作一截洁白莹润的玉骨簪,簪头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海棠花纹,散发著阵阵精纯的阴气。 “喏~”黑无常將玉骨簪斜插在棠棠发间:“吾名顾烬,若棠棠想寻吾,唤吾名讳即可!” 第288章 外祖祖,快將棺盖合上! 棠棠仰著头,定定地望著面前这个一身黑袍、眉眼冷冽的人,小小的脑袋上浮现出大大的问號。 黑白无常的名讳不是叫范无救跟谢必安嘛? 怎么这个无常叔叔的名字不一样呀? 兴许是看出小糰子的疑惑,顾烬眸中划过一丝笑意,温声解释道:“阳间流传的名讳乃无常之首,吾等无常皆在两位大人的管辖之下,故而皆称无常…” 他的顶头上司就是范大人… “原来是这样呀!”小糰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以为所有国家的无常都是一个名字…” 等回去以后,棠棠就要在讲无常的书籍上標註清楚,省得以后再有跟棠棠一样不清楚的人。 “就是这样!”白无常將黑无常挤到一边,在自己长长的舌头上掐下一截:“我叫萧玄,这是我本源阴气所化的吊坠,可为你挡下阴祟的致命一击!” 说著,萧玄便將那同样雕刻著海棠花的吊坠,轻轻掛在棠棠颈间:“若想见我二人,唤我名字即可…” 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娃娃,虽將本源阴气赠予她会让自己神魂受损,但若是能护她周全,也值了… 这才短短几日的功夫,又是尸傀又是子母煞化魔,往后的日子还长著,棠棠遇到的麻烦与危险只会更多… 棠棠在颈间的吊坠上摸了摸,黑黝黝的眸子泛起一层水雾。 她抿了抿唇,小奶音里多了几分哽咽:“谢谢两位叔叔…窝一定会努力打更多的邪祟,两位叔叔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原本她是想讹两位无常叔叔一大笔的… 可两位叔叔待棠棠这样好,棠棠也要用真心相待才是。 想到这里,棠棠的小手不由在荷包上摩挲了两下,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那我们便先走了…”黑白无常的身影逐渐变淡:“保重!” 等黑白无常的身影彻底消失,棠棠这才依依不捨地將视线收回。 只见小糰子走到一片空地前,从荷包中掏出十沓纸钱还有许多金银元宝。 而后在花花疑惑的目光中,將火火符扔进纸钱中,口中念念有词:“地府阴差,顾烬萧玄,速速收钱!” 话音落下,便见那堆成小山的金银元宝瞬间燃烧起来,火焰冲天而起映得小糰子脸颊通红。 花花甩著尾巴往后退了退,生怕这冲天的火焰烧到它黄黑相间的皮毛。 另一边,顾烬萧玄回到地府居所,刚想坐下来休息片刻,便见两人头顶上方凭空掉落了一个大金锭。 顾烬挑了挑剑眉,俯身將金锭捡起,刚想同萧玄討论一番这是怎么回事,却见萧玄似是见鬼一般瞪大双眼,而后连连后退。 顾烬不由蹙眉,刚想开口便被一锭锭从天而降的金锭银锭淹没。 而一旁的萧玄也没逃脱,被数不清的金锭砸中脑袋,痛得眼冒金星。 待两位无常从金锭银锭中好不容易钻出来时,他们头上高高的帽子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被金锭银锭砸出的大包。 “…”顾烬沉默地望著一屋子的金银元宝,嘴角疯狂抽搐:“这…这…” 这是怎么回事?天上…呸!地府下金银元宝雨了? 世人常说天上掉馅饼,没想到他活著的时候没能见到天上掉馅饼,死后做了鬼差却见到地府下元宝雨! “嘶…”萧玄揉著额头被砸出的大包,气得笑出声:“臭棠棠!给我们烧金银元宝,好歹通知一声…” 听他这么一说,顾烬这才察觉到元宝跟纸钱上有棠棠的气息,不禁失笑:“原来如此…像是棠棠的作风…” 这么多元宝纸钱,他们得花到何时去啊… 不过…顾烬心底暖洋洋一片,被人惦念的感觉真好啊… 他已经数不清有多久,没收到阳间烧来的东西了… 眼见面前小山般的元宝纸钱化为灰烬,棠棠这才转身朝著镇国公招招手:“外祖祖~挖点土埋在这灰上叭~” 这样若万一有火星残留,被土埋住就烧不起来啦~ 镇国公本就蹲在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棠棠的一举一动,见她招手忙起身带人上前。 “乖乖,都交给外祖父!”见小外孙女的状態还不错,镇国公朝著身后的精兵朗声吩咐:“挖土,將火星掩埋!” 就在镇国公下令的同时,棠棠已经背著小手,迈著小短腿踱步到大槐树的根旁,蹙著眉头盯著已经被劈焦的根部沉思。 那两道悬浮在棠棠头顶的天雷不仅紧张地抖了抖身躯,生怕小糰子不满意它们两个的成果。 其中一道天雷更是小心翼翼地飘到棠棠面前,諂媚地將自己变粗了一圈,只等著棠棠再开口,它就立刻將这树根从土里劈出来。 “乖乖,怎的了?”见小外孙女盯著树根发呆,镇国公上前一把將人抱起来:“这树根还有问题?” 因著天雷就在眼前,镇国公的头髮跟棠棠的一样,根根炸起。 “这树根也要挖出来…”棠棠抿了抿唇继续道:“虽然眼下这树根已经没了生机,可是邪修的手段防不胜防,万一再用邪术將子母树復生,那这里就又变成聚阴死穴啦…” 两位无常叔叔可是叮嘱过棠棠噠,一定要將树根给挖出来焚烧乾净。 “交给外祖父就好!”镇国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在小外孙女头顶揉了揉:“不就是將树根挖出来吗?简得得很!乖乖去歇会,很快就好!” “那就辛苦外祖祖啦~”小糰子在镇国公脸上亲了一口:“那我先去看看棺中的尸傀~” 镇国公眸底满是慈爱,將小外孙女抱到棺槨前,大手放在棺盖上轻轻一推,棺盖缓缓打开。 一张煞白泛著青灰的脸映入祖孙二人眼帘,棠棠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这尸傀的模样实在是不太好看,而且这尸傀身上还散发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奇怪味道,令人十分不適。 想到这里,小糰子將小脑袋往棺中探了探,下一刻便见她的瞳孔骤然缩紧:“外祖祖,快將棺盖合上!” 小糰子的嗓音尖锐而急促,镇国公手比脑子快,迅速將棺盖合上,这才问道:“乖乖,发现什么端倪了?” 第289章 一只眼睛的虫,又坏又丑! 棠棠的脸色黑如锅底,眉头拧成川字,白嫩的小脸上满是凝重:“外祖祖,这里的尸傀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小糰子的视线从棺盖上移开,望向四周的视线中染上几分寒意。 “哪里不一样?”镇国公將怀中的小外孙女抱紧了些,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若实在棘手,就將留下来的这两具尸傀销毁!” 镇国公的话说得斩钉截铁,眸底的冷冽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看不清。 棠棠的脑袋歪了歪,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满是沉思。 见小孙女不再言语,镇国公识趣地没有出言打扰。 巨树连绵成海,斑驳的阳光从树冠缝隙洒落,微风拂过只有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约莫一刻钟过后,棠棠白嫩的小脸上才浮现出一抹坚定。 只听她清脆的小奶音响起:“外祖祖,这尸傀体內有坏虫虫...棠棠要將这两具尸傀带走!” 棠棠不仅要將这尸傀完整带走,还要將藏在尸傀身体里的坏虫虫也一併抓回去! 听见小外孙女坚定的话语,镇国公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似是早就料到小糰子不会这般轻易罢休。 “外祖父听你的!”镇国公的嗓音里满是宠溺:“乖乖要如何做?外祖父能帮上什么儘管说!” 管它是虫还是这害人的尸傀,只要他家乖乖想带走,那便通通带回去! 棠棠思索片刻,看著镇国公的眼睛认真道:“外祖祖带那些叔叔先去方才休息的地方等窝!” 这坏虫虫通体赤红,既能在尸傀体內存活下来,定是不太好对付。 若只有棠棠一人她自是不怕,可不能叫外祖祖这些无辜之人涉险。 “让他们撤走便是,外祖父在这里陪你!”镇国公出口的话不容置喙,“若只剩你一人在这,这厚重的棺盖该如何打开?” 小外孙女蹦起来都摸不到棺盖,只凭她一人之力又如何推开? 况且,就算乖乖口中的坏虫再可怖,也不过是只虫而已… “窝…”棠棠怔了怔,显然没想到要推棺盖的事,一时间有些语塞。 “吼~”就在此刻,花花突然发出一声低吼,棠棠闻声双眸骤然亮了亮。 她在脑门上轻轻一拍,旋即欣喜道:“有花花!花花一爪子就可以將棺盖拍飞,外祖祖不用担心!” 花花的力气可大啦,一巴掌都可以將棠棠拍扁,拍飞棺盖自是不在话下了呀~ 镇国公下意识跟花花对视一眼,见它虎目圆瞪地盯著自己,一时间想不出反驳的话。 他咬了咬牙,还想同棠棠爭辩几句,却见小外孙女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撒娇道:“外祖祖最听话啦~这里实在是太危险啦,若外祖祖受伤,棠棠可是会心痛噠~况且只有外祖祖安全等在那边,棠棠才能心无旁騖地对付坏虫虫呀!” 若是外祖祖留在这里,棠棠肯定要分心保护外祖祖,根本没办法专心应付坏虫虫,如此一来反而会更加危险… 小糰子歪著小脑瓜,一双清凌凌的杏眸扑闪扑闪,满是镇国公的影子。 镇国公嗓子发紧,心底骤然生出一阵酸涩,他张了张嘴终於开口:“好…外祖祖听话…乖乖你小心些!” 乖乖说得对,他虽不懂这些,却也不能给乖乖添乱,徒增危险… 是他糊涂了,险些误了大事… 话落,便见镇国公將小外孙女轻轻放下,轻轻地在她头顶揉了揉,而后转身大步离开。 见十名精兵跟著镇国公离开,棠棠这才趴在地上画起符篆,一边画一边紧皱著眉心。 “坏虫虫应当是蛊虫…”小糰子撅了撅嘴,小声嘀咕道:“棠棠从未见过只有一只眼睛的虫虫…” 棠棠將笔桿咬在嘴里,望著画了一半的符篆陷入沉思。 正常下葬的尸体过不久就会腐烂长很多蛆虫,可这些尸傀就是活死人,不会腐烂更不会长蛆虫… 一只眼睛满身赤红的虫,从尸傀的眉心钻出来,定然是坏虫无疑! 蛊虫中有救人性命的好虫,也有夺人性命的坏虫,这只应当就是蛊虫中的坏虫! 想到这里,小糰子眉头微挑,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就画將蛊虫困住的符篆,將它抓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棠棠不再迟疑,提笔唰唰唰画出几张符篆,隨后起身將身上的灰尘拍掉。 “花花,可以將棺盖拍飞啦!” 小糰子一声令下,便见花花尾巴甩了甩,下一刻便抬起前爪拍向棺盖。 “砰!”一声巨响,棺盖应声而飞,砸在不远处的山体上,惹得碎石飞溅。 做完这些,花花又紧靠著棺材趴下,朝著棠棠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爬到自己背上。 棠棠会意,三下两下便爬到了花花背上,一双小手紧紧抓住棺沿。 “花花站起来,窝看不到里面!” 待花花站起身,棠棠这才看清棺內的景象。 只见尸傀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里面,与方才不同的是,一条筷子般长的红虫,正蠕动著身体往尸傀嘴里钻。 似是察觉到危险,那红虫突然停止蠕动,悬停在空中的半截身躯猛然绷直,下一刻便朝棠棠转过头。 此时棠棠才彻底看清它的模样,通体赤红的身躯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肉刺,独眼下方长著一张吸盘嘴,里面布满倒刺一般的尖牙。 “嘶-”棠棠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那密密麻麻的肉刺看得她头皮发麻。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丑东西! 棠棠的眼睛,受了极大的打击… 小糰子瘪了瘪嘴,將心底的委屈压下。 待將这丑东西研究透彻,棠棠一定放把火烧了它,给眼睛报丑仇! “丑东西!”棠棠恶狠狠地瞪著红虫,咬牙切齿道:“看招!” 棠棠可以接受世间万物形態各异,却唯独接受不了长得丑还害人的坏东西! 话落,便见一道符篆自棠棠指尖飞出,直奔红虫而去。 那红虫独眼微转,发出阵阵细微的嘶鸣声,扭动著身体拼命想要钻进尸傀体內,躲避迎面而来的符篆。 然而符篆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牢牢黏在红虫身上,发出一圈淡淡的金光… 第290章 十几斤桂花糖,棠棠要藏好! “嘶—”红虫被牢牢黏住,拼命蠕动挣扎的身体,试图將这张將它困住的符篆扯碎。 棠棠眉眼冷厉,摊开的掌心倏然握紧,厉喝一声:“收!” 红虫似是怕极,筷子般长的身体竟瑟瑟发抖起来。 可就算它再怎么恐惧,长长的身躯却依旧不受控制地被蜷成一团,而后被黏在身上的符篆牢牢包裹在其中。 直到符篆重新飘回棠棠面前,被困住的红虫这才安静下来。 小糰子望著眼前包裹著红虫的符篆满脸的嫌弃。 她紧握成拳的小手抖了两下,这才不情不愿地从荷包中摸出一方锦帕。 就在棠棠將锦帕展开时,肉嘟嘟的小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犹豫。 这帕子都是娘亲跟红玉翠玉姐姐给棠棠准备噠,棠棠捨不得用它来包裹丑虫虫… 小糰子撅了撅嘴,长著肉窝窝的小手在荷包里掏了掏,摸出一块灰不溜秋的破布。 这种丑虫虫,只得用师父的擦脚布来包裹,漂酿的帕子只能用来包糖糖! 她指尖一勾,便见漂浮在面前的符篆轻轻落在破布上。 “这才对嘛…”小糰子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將小脑袋探到棺內,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见再没见到红虫的踪跡,这才拍了拍花花的脑袋:“花花,我们去另一口棺材看看…” 她觉得这洞中的尸傀体內都藏著红虫,只不过让天雷劈之前,没有挨个打开检查一番。 思及此处,棠棠在心中暗暗决定,往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先检查一番。 就像这次一样,若不是棠棠想要留下两具尸傀带回去,压根就不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若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还好,若是错过重要的线索,就算棠棠的道术再精湛也无济於事… 就在棠棠思索间,花花已经驮著棠棠来到另一口棺槨前。 它停下脚步,缓缓趴在地上,转头用眼神示意棠棠下来。 棠棠双腿一弯,稳稳落在地上,而后奶声道:“好啦~~花乖!” 又是阵阵碎石飞溅过后,棠棠站在花花的背上,双手扒著棺槨边缘,將小脑袋伸了进去。 棺槨內的尸傀同样一身黑衣脸色灰白,只不过胳膊上多了一道狰狞伤口,伤口处的血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看起来触目惊心。 就在棠棠盯著尸傀打量时,尸傀的嘴唇突然动了,旋即一条红色虫子钻了出来。 棠棠双眸圆瞪,抿唇將符篆甩出。 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响起,那红虫似是察觉到危险,迅速蠕动著身体往尸傀嘴里退,却为时已晚。 只见符篆精准命中红虫,棠棠指尖一挥,便见符篆拖拽著红虫的身躯將它扯出来。 还未等红虫反应过来,棠棠五指一握,符篆骤然收紧將它牢牢包裹在其中。 望著破布上的两团符篆,棠棠满意地挑了挑眉,这才小心翼翼將破布收好。 “大功告成!”棠棠拍了拍荷包,甩出镇尸符跟定定符分別贴在两具尸傀的眉心,这才从花花身上滑下来:“谢谢花花啦~” 花花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小糰子的脸颊,发出愉悦的呼嚕声。 棠棠开心,花花就开心! “外祖祖~”棠棠转身朝著镇国公招了招手,扯著嗓子喊道:“已经解决啦~外祖祖可以过来啦~” 话音未落,棠棠便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原本正准备迈步过来的镇国公脚步一滯,旋即脚尖轻点地面飞身而至,一把將棠棠揽入怀中满脸紧张地问道:“乖乖,哪里不舒服?外祖祖带你回去找…” 话还没说完,便见棠棠顶著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沙哑著嗓子道:“外祖祖窝没事,就是渴得嗓子有点痛而已…” 原本还没察觉,可是方才扯著嗓子一喊,喉咙就开始隱隱作痛啦… 棠棠心虚地拽著衣角,应当是最近吃甜食太多的缘故… 大舅母做的不管是糕点还是蜜饯都太好吃啦… 还有哥哥们给棠棠带回来的桂花糖,说是有十几斤那么多,可甜啦~ 棠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桂花糖的事情,除了哥哥们跟棠棠没有人知道,她可得藏好啦… 镇国公闻言,忙將装满水的水囊递到棠棠嘴边,轻声道:“乖乖喝两口水,先润润嗓子…你跟花花休息一会,我带人去將树根刨出来!” 他的乖乖无事便好,眼看天色渐晚,得抓紧將树根刨出来焚烧乾净。 况且这深山老林里的夜晚不仅阴冷还会有露水沾身,乖乖这般稚童实在不宜久留。 “好!”棠棠乖巧地应下,带著花花退到一旁的树下坐著。 她双手拖著下巴,歪著脑袋望著正在忙碌的镇国公等人,澄澈的双眸中满是崇拜。 外祖祖跟这些叔叔们真厉害,这才没多久就已经將树根挖出来一半啦! 棠棠以后也要像外祖祖一样,做个会飞的挖树小道士! 花花慵懒地趴在地上,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將棠棠半包围住,虽是半眯著眼睛休息,却也时刻保持著警惕。 小糰子靠在花花柔软的肚皮上,翘著二郎腿脚丫悠哉地晃来晃去,很是愜意。 “花花~”小糰子唤了一声,声音软糯又可爱:“这凝雾山中有没有什么药材呀?” 最近一段时日,小糰子除了睡觉就是忙著到处奔波和搓药丸子,如今她荷包里的药材都快见底啦… 眼下好不容易閒下来,自然不能放过薅…挖药材的好机会! 花花眼皮微抬,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用眼神示意她爬到自己背上。 “好呀!”小糰子欢呼一声,麻利地爬了上去:“花花真好~窝们要挖好多药材!” 同镇国公说了一声在附近採药后,花花便驮著小糰子走了。 一人一虎在林间穿梭,所过之处虫鸟皆逃,鸡兔皆窜。 没过多久,花花便带著小糰子来到一处平坦开阔之地停下。 “哇!”棠棠手脚並用从花花背上滑下来,望著面前成片的野菊惊喜道:“好大一片菊花,窝要摘回去给娘亲爹爹泡茶喝!” 这种野菊清热解毒效果极佳,最適合三蒸三晾製成菊花茶饮用,不仅味道清香而且对人体有益… 这么大一片野菊,若棠棠全部都摘回去,足够爹爹娘亲喝上三年啦~~说干就干,棠棠將袖子挽起来,开始踮著脚採摘野菊。 因著野菊常年无人打理,长得十分繁茂,一簇簇的花朵挤在一起,棠棠採摘起来颇费些力气。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棠棠抹著额头的汗水,走到花花面前拍了拍它的爪子:“花花~窝们回去叭~若是回去晚了,外祖祖会担心噠~” 她本想多摘些带回去,奈何天色渐晚,只好先回去。 待將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她再跟花花一起来摘! 第291章 妹妹回来了! 果不其然,待棠棠回到山洞前时,镇国公正边刨第二棵槐树根,边焦急地四处张望。 瞧见小外孙女坐在花花背上,安然无恙地回来,悬著的心这才放回原处。 “外祖祖,花花带窝去摘野菊花啦~”坐在花花背上的小糰子满脸的兴奋,一双小手在半空比画了个大大的圆:“好大一片,回去给外祖祖泡茶喝~” 这段时日无论是外祖祖还是舅舅跟皇叔,都熬得双目通红。 菊花泡茶不仅清肝火,还能让红红的眼睛舒服一点... 小糰子抿了抿唇,反正近两日都回不了家,若是野菊不够喝,棠棠再来采最大最漂酿的菊花给娘亲带回去~ 一想到娘亲那温柔的模样,小糰子的心底就忍不住变得有些酸涩。 “真是外祖父的好乖乖!”笑意爬满镇国公满是沟壑的面庞:“到时外祖父定要喝上三壶!” 见外祖祖语气中没有丝毫嫌弃,小糰子的杏眼弯了弯:“好呀~只要外祖祖喜欢,想喝多少喝多少!” 大不鸟,棠棠挖几株野菊一併带回去种下! 残阳斜斜漫过青灰院墙与斑驳的廊檐,慢吞吞將最后一点天光耗尽。 “哥...”云守岳坐立不安:“祖父跟妹妹他们怎的还不回来?” 他跟大哥已经排查了几个村子,祖父跟妹妹还没回来... 云守岳的脸色微变,脑海中闪过几个不好的念头。 他朝著外头的天色望了一眼,心中的担忧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云望川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可瞥见自家弟弟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到嘴的话变成:“应当在回来的路上了,若今夜不回来,祖父早就打发人回来报信了!” “真的?”云守岳將脸凑到云望川面前,“那我去外面等著...” 话音未落,便见云守岳撒丫子往外跑去,只留云望川一人怔愣地站在原地。 微风拂面吹乱云守岳的髮丝,他站在台阶上伸长脖子朝著早已空无一人的街道张望,等了许久却依旧不见人影。 就在他失望转身之时,街道尽头传来阵阵马蹄声。 云守岳双眸一亮,忙跑下石阶迎上去。 一定是祖父跟妹妹回来了! 马蹄由远及近,很快便在云守岳眼前停下,马背上赫然坐著令他担心不已的两人。 “哥哥!”棠棠的小奶音里透著浓浓的疑惑:“你怎么站在这里呀?怎么不进去呀?” 虽说现在不如盛夏那么热,可这会正是蚊虫最为猖狂的时候,哥哥站在这里,不怕被蚊虫咬得满头包嘛? “祖父,妹妹!”云守岳的嗓音既惊喜又担忧:“你们总算回来了...可还顺利?” 离得近了,云守岳才借著月光看清其中两名精兵背后背著两个一动不动的人,他头皮猛然一炸。 这...这两人身上穿的衣裳,分明跟那夜的刺客一模一样! 想到先前棠棠说的话,云守岳脸上的神色倏然变色,是尸傀! 眼见二表哥的脸上变了色,棠棠將小脑瓜探出来,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忙开口解释:“哥哥放心,它们身上贴著符篆,不会再伤人啦~” 棠棠画的符篆可是很管用噠,想到这小糰子噘噘嘴,除了遇到冷渊的时候! 哼!老王八犊嘰,总有一天棠棠的符篆百试百灵,不管在谁的面前。 “好了,阿岳先带你妹妹去吃晚饭!”镇国公先是把小孙女递给云守岳,这才翻身下马,“跟你外祖母说一声,我先去书房!” 凝雾山藏著这样多的尸傀,那这些尸傀从何而来? 这些尸傀中,又有多少是大雍无故失踪的人口? 镇国公的神色愈发难看,这么多人失踪,那他们家中人就没察觉去报官么?那些地方官员又是如何做的... “外祖祖就算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嗷~”棠棠窝在云守岳怀里歪了歪头,就连她肉嘟嘟的脸颊都跟著晃了晃:“不好好吃饭,棠棠会心疼外祖祖噠!” 面对小外孙女的关心,镇国公阴沉如水的脸庞这才缓和两分:“外祖父听话,乖乖快去用饭吧!这两具尸傀先关在柴房,乖乖填饱肚子想去看再去。” “知道啦!”棠棠重重点头,被云守岳抱著回到后院时,国公夫人早已命人將膳食摆好。 一见到棠棠,国公夫人便迎上去:“外祖母的好乖,可算是回来了...可有受伤?是不是累坏了?给你准备的零嘴可都吃完了?” 说著,她將人抢到自己怀中,望著髮丝上都沾染著灰尘的小糰子,满脸的心疼。 一连串的问题,让棠棠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她將头埋在国公夫人的肩头蹭了蹭,这才奶声回道:“外祖母,棠棠不累噠~零嘴还没有吃完,没有受伤也不累~让外祖母担心啦...” 子母煞魔这种骇人听闻的东西就不同外祖母说了,棠棠不想平白让她担心。 “好乖乖,没受伤就好...”国公夫人抱著棠棠坐下,夹了一筷子肘子肉递到她嘴边:“尝尝可合胃口?若喜欢回京后外祖母日日给你做来吃!” 肘子肉燉得软烂入味,扑鼻的肉香直往棠棠鼻腔里钻。 小糰子眼睛亮了亮,张嘴嗷呜一口將肉吞下,侧头望著国公夫人口齿不清道:“好次!棠棠第一次吃这样好吃的肘嘰肉!” 她决定,外祖母做的肘子肉是棠棠心中第一好吃的东西! 见小糰子这般喜欢肘子肉,国公夫人登时眉开眼笑起来:“那往后外祖母天天给咱们乖乖做来吃,外祖母会做的菜餚多著呢,都给咱们乖乖做来吃!” 这两日她想了许多,这次回京以后便不走了。 虽说不能时常见到身为太子妃的小闺女,可隔三差五便能见到小外孙女呀... 小外孙女以前的日子过得艰难,自己想多疼疼她。 一顿饭过后,棠棠陪著国公夫人跟许知妤说了会话,这才带著花花来到关押尸傀的柴房。 隨著房门被推开,涌进来的微风吹得烛火飘忽不定。 棠棠板著小脸,借著微弱的烛光打量著並排放在地上的尸傀。 “果然...”棠棠蹙眉嘟囔:“这才短短几个时辰,皮肤就开始溃烂了...” 第292章 外祖祖,窝可以进来嘛? 花花嫌弃的皱皱鼻子,厚重的虎爪在自己鼻子上拍了拍,试图阻止空气中的腐臭味往鼻腔里钻。 它还从未闻过这样难闻的味道,真是臭死虎了! 花花被尸傀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熏得齜牙咧嘴,它想出去可又不放心留棠棠一人在这里。 乾脆屏气走到门口,將身体留在门內脑袋探出去。 感受著外面的新鲜空气,花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一双耳朵竖得老高听著屋內动静。 棠棠隨意捡了根细木柴,在尸傀的胸口戳了戳,只听噗嘰一声,木柴穿透皮肤扎进尸傀的体內,隨即一股褐色的脓液喷溅而出。 “咦~”棠棠嫌弃地蹙起眉,飞快地后退几步,这才避免脓液溅到身上。 没了槐木棺跟那诡异的红虫,这尸傀便彻底失去了作用。 小糰子的眉头紧拧,或许现在应该用腐尸来形容才更加贴切。 “叔叔!”棠棠扬声喊道:“將这两具尸体抬出去焚烧叭,小心不要沾到尸体上的脓液!” 先不说脏不脏,这尸傀本就是害人的东西,还是多加小心才是。 待棠棠回到房中时,听寻露说两位皇叔已经回来,正在书房中同外祖祖议事。 小糰子抓起桌上的瓷杯灌了两口水,便迫不及待地跑出去。 书房 顾砚珩同顾砚辞坐在太师椅上,两人身上的衣裳皱巴巴地散发著一股子餿味,眼球上的血丝红得嚇人。 可此刻书房中的人似是察觉不到一般,纷纷脸色凝重地望著二人。 “看来州和县莫名失踪的人口全被炼成了尸傀...” 顾砚珩攥紧手中的茶盏,嗓音无比阴冷:“本王已经吩咐州和县令加强人口登记,若再发现丁点蛛丝马跡,不用知会靖州知府,直接上奏父皇!” 说到这里,顾砚珩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姚县令问道:“姚大人,清河县內一共有多少道观和寺庙?” 见靖王殿下突然发问,姚县令不敢怠慢,忙拱手道:“回殿下,清河县內共有四座道观,八座寺庙!其中道长有十二人,僧人三十六位…” 因著清河县人口眾多,所以道观跟寺庙也多,就连周边三县的百姓都会来此上香祈福,道观跟寺庙的香火很是旺盛。 姚县令瞄了眼靖王的脸色,又垂眸继续道:“如今道观跟寺庙中只留一人主事,其余人皆下山追查邪祟踪跡,归期未定…” 恰逢此时,书房中的门被敲响,而后棠棠的声音响起:“外祖祖,窝可以进来嘛?” 棠棠眼前的房门被推开,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顾砚辞捞进怀中。 “棠宝!想皇叔没?”顾砚辞疲惫的眉眼染上笑意,笑嘻嘻地捏了捏小侄女的脸蛋。 棠棠黝黑的眸子亮了亮,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窝好想皇叔!不仅想还担心!” 她担心的零嘴跟糕点吃得都少啦! 顾砚辞眼眶微热,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宠溺道:“皇叔有你送的平安符,棠宝莫要担心,瞧瞧这小脸都尖了!” 一旁的寻露闻言,慌忙垂著头退下。 祖宗誒!瑞王殿下这究竟是什么眼神? 除了早饭吃得稍微清淡一些,午饭跟晚饭都是大鱼大肉,郡主一顿能吃一碗白米饭两个大鸡腿三个蟹黄包,外加一天八碟子点心蜜饯跟用来解闷儿的风乾肉脯… 郡主的下巴圆润得很,分明比之前还胖了些! “那皇叔身上还有平安符嘛?”小糰子说话间,已经被顾砚辞抱著走进书房,“若是没有,窝再多画几张!” 话虽是跟顾砚辞说的,可小糰子的眼睛却是直勾勾的望著身侧的顾砚珩,水汪汪的杏眼中满是心疼。 方才在门口时她还没看清,如今借著房中明亮的烛光一瞧,这才发现两位皇叔鬍子拉碴满脸疲態的模样。 顾砚珩深邃如墨的眼底浮出一丝笑意,望著小侄女的眸光愈发柔软:“护身符还有许多,这两日乖乖好好休息便好…” 方才听镇国公说过,这几日小侄女一直忙前忙后,著实辛苦。 眼下凝雾山危机已解,待他这两日將事情安排妥当,便要带她回京去了。 若再逗留下去,只怕父皇跟皇兄的密信就要將他淹没了。 “好呀~”棠棠歪了歪头,看向一旁的姚县令:“姚伯伯,这里的道观,可以让人带窝去一趟嘛?” 她想將符书留下一本,这样道观中的师兄们再遇到邪祟,也能应对一二。 至於寺庙…小糰子抿了抿唇,虽说僧人跟道士同属修行之人,但学的东西不一样,就算留下符书用处也不大… “自然可以!”姚县令满脸堆笑,刻意將嗓音放柔:“明日一早可好?” “好!”棠棠点点头,目光在书房中扫了一圈,又道:“外祖祖,舅舅们没回来嘛?” 她只来得及给了两个舅舅一人一张平安符,定定符跟跑跑符还没来得及给… 想到这里,小糰子黑黝黝的眼眸暗了暗,抿著唇看著镇国公不作声。 “你两个舅舅留下帮忙了…”镇国公温声解释:“如今各县都缺人手,你两个舅舅有平安符跟功夫傍身,乖乖不用担心他们!” 左右这尸傀跟子母煞已经解决,想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时间匆匆而逝,眨眼间已是三日过去。 天还未亮,棠棠便被寻露抱著上了起程回京的马车。 顾砚辞站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目送著马车离开,直至消失不见这才將目光收回。 左右他回京也无事,便决定在清河县多停留一段时日。 他略通一些佛法禪意,还有小侄女塞的各种符籙傍身,若再有邪祟害人,他也能应付一二。 再者,顾砚辞好歹是个有封號的王爷,有他守在靖州,那些官员为了自己头上那顶乌纱帽,也定会尽心尽力彻查邪道与妖邪。 棠棠揉著眼睛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半眯著眼睛,打著哈欠爬起来:“外祖母,窝们已经在路上了呀?快到京城了嘛?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娘亲跟爹爹啦?” 第293章 丫丫,窝好想你! “乖乖醒了?”国公夫人將视线从窗外收回,眉眼含笑的望著小外孙女:“哪有这么快呦...咱们连清河县都没出!” 棠棠闻言,一抹失望飞快从眼中划过,嘟囔出声:“还没出清河县呀...棠棠还以为快到家啦~” 她觉得睡了很久很久,还以为现在到京城啦... 一旁的许知妤掩唇轻笑,指尖轻轻在小糰子眉间戳了一下:“乖宝再睡七八个夜里,再睁眼就可以看到你娘亲跟爹爹了!” 棠棠还是个小娃娃,这么多日没见到爹娘,心中如何能不想。 许知妤望向小外甥女的目光更加柔和,用湿了水的绢帕轻柔地为她擦洗。 日升日落,时光流转,不知不觉间七日过去。 棠棠將脑袋从车窗探出去,眨巴著大眼睛四处张望。 “窝们马上就到家啦!”棠棠的奶音里透著兴奋:“窝很快就可以见到爹爹娘亲啦!”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小糰子本想在马腿贴上跑跑符飞奔回家,可一想到二舅母肚肚里还有小宝宝,就只得作罢。 眼下望著熟悉的街道跟来往的行人,小糰子心底的兴奋再也按捺不住,一张白嫩的小脸上儘是欢喜。 坐在马背上的顾砚珩听到小侄女兴奋的奶音,薄唇微微勾起,轻笑出声:“再有半个时辰到皇宫,一会皇叔先叫人送你回东宫!” 他同镇国公还有武安侯要先进宫面圣,將此次在清河县发生的事情奏明。 棠棠的眼睛一亮,刚想点头便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丫丫!”棠棠忙將脑袋缩回马车,让丫丫站在窗沿上:“我的丫丫,我好想你!” 小糰子说著,一把將丫丫抱在怀中,白嫩的小脸在丫丫黑得发亮的羽毛上蹭了蹭,笑得眉眼弯弯。 “丫丫也想棠宝!”丫丫绿豆大的眼睛转了转,將脑袋埋在小糰子怀里:“棠宝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丫丫很担心!” 棠宝出远门的每一天,丫丫都在担心,以至於吃不好睡不著。 还好丫丫的羽毛黑的五彩斑斕,不容易被发现眼下乌青! 若非如此,丫丫一定是天下第一只长黑眼圈的聪明鸟。 “因为清河县的邪祟太多了呀~”棠棠在丫丫的头顶摸了摸:“將邪祟都消灭掉,我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啦!” 一人一鸟毫无障碍的交流,国公夫人等人一开始还有些惊讶。 可想到棠棠都能跟花花沟通,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小糰子抱著丫丫说了好一会话,才將马车中的人一一介绍给丫丫认识,最后道:“二舅母在另一辆马车上,过两日我再带你去找她玩~” 丫丫连连点头,圆溜溜的小眼睛亮闪闪的,看得国公夫人喜爱不已。 她家乖乖的动物朋友又聪明又乖巧,当真是討人喜欢。 心中这般想著,国公夫人从腰间绣著荷花的荷包里摸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粉晶宝石坠子,笑眯眯地掛在丫丫颈间。 “早就听乖乖提起你,今日得见当真可爱又聪慧!”国公夫人笑眯眯的在丫丫头顶的羽毛上摸了摸:“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可还喜欢?” 原本想著过两日再將这粉晶坠子送给丫丫,却不想今日正好遇见。 “喜欢!”丫丫的翅膀紧紧捂在粉晶坠子上,欢喜的朝著国公夫人呱呱叫了两声:“谢谢外祖母!丫丫喜欢外祖母!” 只要是对棠宝好的人,丫丫都喜欢。 待回到家以后,丫丫定要每天都带著这亮晶晶的坠子到处飞! 这样漂亮的坠子,別的鸟都没有,只有丫丫有。 想到这里,丫丫更开心了,扑棱著翅膀飞上棠棠的头顶,昂首挺胸的模样,活脱脱一只骄傲的小乌鸦。 它这副姿態,逗得国公夫人跟许知妤掩唇轻笑,棠棠也跟著笑弯了眼睛。 “对了棠宝!”丫丫从棠棠的头顶跳到她怀中,仰著小脑袋將最近京城发生的怪事一一道来。 “三日前,我閒来无事在街上閒逛,无意间飞到漠北侯府上空!”丫丫顿了顿,继续道:“他家的人都奇怪的很,每个人身上都縈绕著一股黑气!” 它去过不少大户人家的宅院,唯有漠北侯府最为诡异。 “黑气?”棠棠蹙起眉头,她现在听到黑气这两个字,就觉得头大:“那我们找个机会去漠北侯府瞅瞅!” 这个人也是大官,能让丫丫都觉得诡异的人家,必定不简单。 “好!而且这个漠北侯的主人还有他的两个儿子明明都在家,却对外说都在边关驻守!” 丫丫说著扑棱了两下翅膀,这家人偷偷摸摸的,定然在家中没干什么好事。 小糰子的眉头蹙得更深了,白嫩的小手轻轻摩挲著丫丫的羽毛,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一旁的国公夫人:“外祖母,您知道漠北侯府吗?” 国公夫人怔了怔,这才点头道:“漠北侯跟你外祖父一样同是武將,他常年镇守在与北戎交界的漠北边关…可是漠北侯府出事了?” 镇国公府同漠北侯府虽说交情不深,但两家多少也有些往来。 此刻见小糰子的神情凝重,国公夫人不免有些担忧。 “他在北戎与大雍的边境?”棠棠脑海中浮现出镇国公的话,一双杏眼倏然瞪圆:“外祖祖跟这个漠北侯可有仇怨?” 刺杀外祖祖的那些刺客用的是北戎的招式,还有那块从刺客手中夺下的北溟玉… 这个漠北侯在这件事中究竟扮演著什么角色? “並未有仇怨…”国公夫人也不傻,此刻也明白自家小外孙女的意思,“乖乖,你是说…此次你外祖父遇刺…与漠北侯有关?” 国公夫人的语气又惊又惧,满脸的不可置信。 棠棠眉眼低垂,先前软糯的嗓音已然变得冷冽:“此刻还不能確定…但我觉得外祖祖遇刺,十有八九与漠北侯有关…” 第294章 棠宝相信丫丫! 东宫 云静姝早早便指挥著宫人將棠棠住的偏殿收拾妥当,又命人备下热水跟精致可口的糕点。 这才带著红玉、翠玉还有福全等在门口。 “娘娘,您回去歇会儿吧,奴婢们在这里守著!”瞧著自家主子脸上的倦意越来越浓,红玉忍不住道:“累坏了身子,郡主回来该心疼了。” 娘娘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这会子下唇都泛白了,可见是站得太久所致。 “无碍!”云静姝一双美眸直勾勾地望著远处,语气中带著几分执拗:“我再等等…” 上次出远门,小闺女身边好歹有红玉陪著,再加上阿昭也在,自己的心也能安稳些。 这次虽五皇弟跟六皇弟同行,可…可她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云静姝望著长长的甬道,眉眼中泛起几分愁绪。 出门这许多日,也不知道她的乖乖是不是又瘦了… 就在云静姝望著甬道出神时,福全激动的声音突然响起:“娘娘!马车!是小郡主回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云静姝已经將红玉翠玉的手拂开,迈步迎了上去。 “乖乖!”云静姝双目含泪,哽咽的嗓音中充满了思念:“我的乖乖!” 见自家主子迎了上去,红玉翠玉红著眼眶紧隨其后。 棠棠早已经迫不及待地將头探出车窗,隔著老远就朝著云静姝挥手:“娘亲,棠棠在这里!我回来啦~” “吼~”察觉到小糰子语调中的雀跃,花花也不甘示弱地吼了一声。 听到老虎的吼声,红玉跟翠玉脸色一白,忙小跑两步將云静姝挡在身后。 “娘娘小心!” “有老虎,快来人…” 惊慌失措的呼喊迴荡在狭长的甬道中,棠棠自是听得清清楚楚。 小糰子將半个身子探出去,一边挥动著小手,一边扯著嗓子大吼出声:“別怕!这是花花,是窝的好朋友!娘亲跟两位姐姐不要怕,它不咬人噠!” 花花的虎脸上划过一抹委屈,它用爪子在地上刨了刨,而后抬起脑袋望著棠棠小声呜咽。 它真的不咬人,方才在外面的时候,街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它一口都没咬!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丫丫扑棱著翅膀从马车中飞出来,在花花头顶盘旋一圈,稳稳落在它的头顶,朝著红玉翠玉呱呱叫了两声,让她们不要害怕。 这是棠宝给丫丫捡回来的坐骑,往后丫丫出门就坐老虎,方便得很。 就在红玉跟翠玉惊魂未定之时,马车已经在几人面前停下。 棠棠压根没用人抱,自己跳下马车径直跑到云静姝面前,仰头红著眼眶奶声开口:“娘亲!棠棠好想你呀~要抱抱!” 云静姝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思念,俯身將小糰子搂进怀中,哽咽道:“我的乖乖,娘亲也想你!” 自从小闺女离京后,她每天都觉得度日如年,盼星星盼月亮总算將人给盼回来了。 “好乖乖,让娘亲好好看看…”云静姝用帕子將眼泪擦乾,捧起小闺女的脸仔细打量:“瘦了…” 棠棠低头看了看被圆滚滚的小肚子撑得紧绷绷的衣裳,眨巴著大眼睛道:“没有呀…衣裳都紧巴巴的啦~外祖母跟大舅母天天给棠棠做好吃噠,棠棠都变得圆滚滚啦!” 瘦的不是棠棠,是衣裳… 云静姝摸了摸小闺女的脑袋,温柔的眼眸中满是心疼:“乖乖不用宽慰娘亲,娘亲都知道…往后咱们哪里也不去了,娘亲日日让人变著花样给乖乖做好吃的…” 自己的闺女自己心疼,云静姝可捨不得小闺女再四处奔波风餐露宿。 如今阿昭正在督办开办道院一事,待道院中的道士培养起来,她的小闺女就可以安心做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再也不用整日为邪祟忧心。 棠棠张了张嘴,瞧见自家娘亲眸底的心疼,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次棠棠光忙著查邪祟的事情,竟忘了给爹爹娘亲写信,害他们这般担心,真是不应该。 小糰子抿了抿唇,將脸庞轻轻埋在云静姝怀里,轻声道:“外祖祖一家都很好,棠棠也很好…这些时日娘亲好嘛?” 出去这许多天,她最担心的便是京中的家人。 云静姝抱著小闺女走进德音殿,柔声道:“娘亲很好!一会你爹爹跟哥哥们都会提前回来,乖乖一路劳累,让红玉带你去沐浴歇息片刻可好?” 小糰子连连点头,被红玉抱著沐浴换了一身桃粉色的衣裙,半乾的头髮披散下来,更显孩童的纯真与娇憨。 “爹爹!”见到顾砚昭,小糰子眼睛亮晶晶地飞奔过去,熟练地抱住他的膝盖:“爹爹抱!” 站在窗前沉思的顾砚昭低头便看到小闺女正眉眼弯弯的看著自己,他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俯身將人抱起来:“这会还早,怎的没睡会儿?” 自己特意没去打扰她,没想到这小丫头却是没睡。 瞧她眼神明亮的模样,压根不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因为棠棠想快点见到爹爹呀~难道爹爹不想棠棠嘛?” 棠棠双手紧紧环住顾砚昭的脖子,软糯的奶音叫顾砚昭的心都化了。 “自然想!”顾砚昭眉眼含笑地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鬼精灵!这些日子,在清河县可还习惯?有没有受委屈?爹爹又跟你皇爷爷討了两个御厨,一会午膳便可以吃到他们的手艺了…” 为著清河县一事,小闺女可是拼尽全力,顾砚昭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次不仅將道院办起来,他还將父皇的私库掏空了大半,只为给小闺女谋福利。 若不是顾忌到父皇的玉璽还有些用处,他恨不得將其偷…带回来给小闺女砸著玩! “很习惯!”一想到清河县的邪祟,棠棠的小脸瞬间严肃起来:“爹爹,我怀疑外祖父遇刺一事,跟漠北侯府有极大的关係!” 她相信丫丫的话,也相信自己的直觉,只不过眼下没有证据罢了… “漠北侯府?”顾砚昭抱著小闺女来到桌前,餵她喝了半杯温水这才开口:“何以见得?” 据他所知,漠北侯府与云家並无仇怨,甚至两家还有些往来,漠北侯为何要对镇国公下手? 棠棠將丫丫的发现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包括在那些刺客身上得到的北冥玉还有那诡异的红虫。 顾砚昭放在桌上的大手微微收紧,思索片刻这才沉声开口:“爹爹知道了…待今夜咱们去一趟漠北侯府…” 第295章 夜探漠北侯府 皇宫御书房 明德帝紧皱著眉头一言不发,顾砚珩跟镇国公两人立在一旁垂眸不语,气氛凝重得可怕。 不知过去多久,明德帝的掌心重重拍在桌上,咬牙怒道:“王忠!告诉太子三日內朕要看到道院里有道士出入!明日早朝让太子带棠宝一同上殿!” 此刻的明德帝面目狰狞,周身散发著腾腾杀气,令顾砚珩心头跳了跳。 “皇上!”镇国公眉宇间带著两分倦色,沉声道:“这些妖道邪祟在大雍这般猖獗,微臣以为要官民协力,才能彻底肃清!” 大雍官兵衙役再多也总有疏漏,或许刚彻查过的地方转眼又被这些妖道邪祟盯上。 如此反覆下去,大雍將永无寧日,到时只怕民心惶惶会动摇国本。 唯有让各地官府將此事的利害关係告知百姓,上下一心,才能斩草除根。 明德帝紧皱的眉心渐渐鬆开,思索片刻后道:“卿言之有理…可若將此事公之於眾,只怕…只怕百姓会惶惶不安…” 他也知道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可这些妖道邪祟毕竟不是百姓能对付的,万一百姓们因此而被妖道盯上,岂不是更危险? 想到这里,明德帝不禁嘆了口气,心中也有些犹豫起来。 “父皇!”顾砚珩忽然沉声开口:“儿臣觉得镇国公所言有理,或许一开始百姓们会畏惧惶恐,可他们定然不会坐以待毙,就算为了家人跟自己的安危,也会奋起反抗!” 或许会有伤亡,可若大家不团结起来对抗妖道,大雍迟早会同雪桑国一般下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届时不论是百姓还是朝廷官员,都將沦为被妖道操控的傀儡… 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待道院的道长们学有所成之后,可以秘密將他们派往各地!”镇国公顿了顿,继续道:“各地道观眾多,道长们可以將自己在道院所学传播出去,如此一来那些妖道邪祟便无处遁形!” 只要能同妖道抗衡的道士越来越多,那大雍的百姓就会越来越安全,他的乖乖也不必四处奔波了。 “也好!”明德帝微微頷首,看向一旁垂首的王忠沉声道:“传朕旨意,待道院开院之日,神策司所有人皆前往道院听学!” 神策司乃大雍歷代国师执掌,负责观测天象占卜吉凶。 如今国师神魂缺失,虽有乖乖暂代国师一职,但她整日里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神策司的事务。 从乖乖做国师的那日起,她还没抽出空来去神策司转转呢。 正好趁著这次机会,从神策司提拔两个得力可靠的人给乖乖做助手。 往后占卜吉凶观测天象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去做。 直到夜幕降临,顾砚珩跟镇国公才从宫里出来,各自回府。 德音殿內,棠棠左手捏著鸡腿右手抓著鹅翅,吃得不亦乐乎。 “妹妹吃慢点…”顾瑾淮轻柔地给她擦拭嘴角的油渍,眼中的宠溺快要溢出来:“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就是!”顾瑾泽站起身又给棠棠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待吃腻了这两个御厨的手艺,再让父王找皇祖父换几个过来!” 反正皇祖父最疼的孙辈就是棠棠,就算她想要將御膳房划到东宫,皇祖父也会乐呵呵答应。 “喝口汤顺顺!”顾瑾渊盛了一碗火腿鸡汤放在棠棠面前,温声道:“小心烫…” 望著面前堆成小山似的菜餚,棠棠伸了伸脖子艰难將口中的鸡腿咽下,苦著脸开口:“哥哥!爹爹娘亲,不要再给棠棠夹菜啦,再夹就吃不下啦!” 她的肚肚已经圆滚滚的啦,还能勉强將这些吃下去,若再夹新的菜,她吃不下就要浪费掉啦! 云静姝满脸温柔地望著小闺女,柔声道:“没事,吃不完就不吃,別撑著…” 棠棠將手中的鸡腿啃完,这才满嘴油光地摇摇头:“不可以浪费食物,夹多少就吃多少,不能浪费!” 以前跟著师父的时候,饼子掉在地上师父都要捡起来吃掉,还告诉棠棠百姓们种粮食很辛苦,一定要珍惜粮食! “好乖乖!”云静姝看了顾瑾淮一眼,示意他给棠棠擦嘴:“以后娘亲少给你夹点,吃完再夹好不好?” 小糰子喜滋滋地点点头,待嘴巴擦乾净后继续埋头苦吃。 月上柳梢,夜色正浓。 “爹爹,咱们悄咪咪得去!”身穿夜行衣头戴黑巾的棠棠只留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在外面,压低的小奶音还带著些许兴奋:“终於要去啦!” 知道夜里要去漠北侯府,她兴奋了一整天,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盼到了天黑,终於可以跟爹爹一起行动啦! “好!”顾砚昭眸中含笑:“咱们走!” 话音刚落,便见顾砚昭脚尖轻点地面,抱著小闺女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丫丫扑棱著翅膀在半空中飞了两圈而后落在花花头顶,低著脑袋在花花头顶啄了啄。 花花喉咙间发出一声低吼,烦躁地甩了甩脑袋,试图將头顶的丫丫甩飞出去。 可丫丫的两只小爪子紧紧抓著花花的耳朵,力气稍微大了点就扯得耳朵生疼。 “吼!”花花狂躁地低吼一声,不再理会头顶的丫丫。 臭丫丫!等它学会飞行,也要站在它头顶上! 夜色笼罩著大地,漠北侯府內一片寂静。 此刻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侯府,因著有符篆遮掩,父女二人並未被发现。 “爹爹,这里有黑气,往这边走!”棠棠趴在顾砚昭耳旁小声道:“爹爹放心走!” 顾砚昭顺著小闺女手指的方向几个起落,很快站在漠北侯的书房门前。 “爹爹,这里黑气很浓!进去!”望著从门缝里冒出来的黑气,棠棠忍不住蹙了蹙眉:“跟凝雾山的黑气一样,爹爹小心!”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將手探进荷包,准备隨时出手应对危机。 顾砚昭並未作声,先是在门上戳了个洞往里窥探片刻,这才轻轻將房门推开闪身入內。 第296章 奇怪的罈子,带走! “爹爹,这里黑气冲天,漠北侯定然跟刺杀外祖祖的刺客脱不了干係!”棠棠满脸愤怒,在顾砚昭身上贴了好几张符纸,免得他被黑气侵蚀,“真是气洗棠棠了!” 她已经听爹爹说过了,这漠北侯跟外祖祖一样,需要常年在边关驻守,没有皇爷爷的允许,不得擅离边关。 如今皇爷爷压根就没有让漠北侯回来,他却偷偷回家! 若只是单纯的回家也就罢了,偏偏还將这害人的黑气弄得满家里都是,真是可恶。 像这种害人的黑气,一开始只縈绕在这里,时间久了会向四周蔓延扩散,到时住在附近的人家都会被黑气缠身! 顾砚昭將小闺女放在地上,自己则径直走到书桌前將抽屉拉开,在眾多信件中翻找起来。 棠棠迈著小短腿爬上椅子,聚精会神地看著自家爹爹手中的信件,片刻后小糰子指著其中一封,用气音开口:“爹爹这封信有问题!” 信上縈绕著淡淡的黑气,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写的! 顾砚昭將信抽出,又拿了一沓让小闺女辨认。 “这个!”棠棠小手一戳:“还有这个,跟这个!都有问题!” 父女两人一连在眾多信件中找出七封縈绕著黑气的信件。 顾砚昭小心將信收好,这才將棠棠抱起来低声问道:“可还有其他异样?” 他的视力也就是比常人好上一些,並不能看到小闺女口中的黑气。 棠棠的视线缓缓在书房中扫过,目光落在一旁靠墙的书架上顿住,而后指著最上面一层的罈子道:“这个罈子也有问题,爹爹带走!” 小糰子说著,从荷包中抽出一条床单递过去:“用床单包著寄在身上!” 顾砚昭接过床单,唇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小闺女的荷包跟百宝箱似的,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父女两人从书房中出来,又直奔下人房而去。 棠棠透过门缝看去,白嫩的小脸上写满惊骇。 她努力忍住即將要脱口而出的怒骂,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爹爹,这些人都是尸傀!” 还好这次清河县棠棠亲自去了,不然…不然不知道何时才能发现漠北侯府的惊天秘密。 顾砚昭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旋即恢復如常。 他又抱著棠棠在侯府转了一圈,让她一一辨认了一遍,直到天边泛起了微光,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除了漠北侯跟她媳妇儿嘰,別的人都变成尸傀啦!”棠棠呲著小奶牙说得咬牙切齿:“可恶!坏东西!” 他不是武將嘛?不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嘛? 怎么能做这种天打雷劈的坏事! “乖乖莫气!”顾砚昭心里也气得很,却还是柔声哄她:“漠北侯府的人都蹦躂不了几天了,彆气坏身子…” 他会让人暗中盯著漠北侯府的一举一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棠棠瘪瘪嘴,双手环胸气哼哼地將脑袋扭向一边:“棠棠今天就可以不让他们蹦躂!” 既然发现这些尸傀,就要及时解决,不然他们出来祸害人怎么办? “待道院的道长们学成,正好让他们试试手…”顾砚昭温声解释:“有了这次的经验,待他们前往各地除祟时,也能更有把握从容应对!” 他也不想再让漠北侯府的人蹦噠…可这些尸傀是极好的练习对象。 京城周边的道士本就不算太多,况且同漠北侯府的尸傀交手时,小闺女也能在一旁指点一二。 如此再去到各地时,他们的伤亡也会减少许多。 小糰子怔了怔,將下巴搁在顾砚昭的肩头:“爹爹说得对…那道院开起来,棠棠就去当夫嘰!” 她一定將自己知道的都交给那些师兄师伯,绝不会藏私! 父女二人回到东宫时已经到了上朝的时辰,福全跟红玉早已等候多时。 棠棠被红玉伺候著穿上大红色绣著金龙的朝服,梳好的双鬟髻上插著两只金龙簪,颈间掛著一串圆润剔透的东珠项炼。 明明是奶呼呼的小糰子,却偏偏透著一股威严贵气。 “小主子,这是奴婢准备的糕点,你带著路上吃!”红玉说著將食盒中的糕点塞进棠棠的荷包中,嘱咐道:“福公公给您备下了温牛乳,一会记得喝…” “知道啦!”棠棠微微点头,发间的金龙簪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更显矜贵无双:“红玉姐姐,桌上的坛嘰不要动,里面是坏东西,窝会让花花跟丫丫守著!” 她还没来得及看罈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待从皇爷爷那里回来,再仔细查看。 为了安全起见,她一定不能让任何人触碰罈子。 “奴婢明白!”红玉柔声催促:“您快些去吧,殿下还等著呢…” 待父女二人赶到金鑾殿时,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级站定,静候圣驾。 顾砚昭抱著小闺女目不斜视地走进大殿,在自己的位置站定,耐心地將小闺女唇边的糕点屑擦拭乾净。 “皇上驾到!”一声高喝响起,文武百官齐齐下跪叩拜,明德帝缓步登上龙椅坐定:“眾卿平身!” “皇爷爷!”棠棠清脆的嗓音响起,引得文武百官纷纷用余光看过来。 “乖乖,来皇爷爷这里!”见到小孙女的瞬间,明德帝心情大好,拍拍龙椅笑道:“王忠,吩咐御膳房准备乖乖爱吃的早膳,快些端来!” 此刻棠棠已经走到明德帝面前,先是歪著小脑瓜朝著明德帝的脸看了看,这才抱住他的膝盖撒娇道:“皇爷爷没有听棠棠的话,没有乖乖吃饭睡觉,哼!棠棠生气了!” 眼下乌青唇色苍白,棠棠压根都不用诊脉,就知道皇爷爷又熬夜未眠! 明德帝轻咳一声,一张老脸上浮现出几分討好的笑意:“好乖乖,皇爷爷知道错了…往后一定好好听话!” 他说著,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宠溺道:“快坐上来,待下朝以后陪皇爷爷几日可好?” 棠棠手脚並用爬到龙椅上坐好,这才摇头拒绝:“不行!” 明德帝闻言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望著小孙女,笑容僵在脸上。 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他的小孙女被云崢那个老东西给抢走了! 天爷!宝贝孙女才跟云崢相处几日,怎么就…就… “皇爷爷,昨天晚上窝跟爹爹去漠北侯府啦…”棠棠附在明德帝耳边低语:“昨夜这样这样…” 棠棠的声音很小,但落在明德帝耳中却犹如惊雷一般,让他浑身一震,不由怒瞪著双眸。 “漠北侯…”明德帝刻意压低的嗓音中满是震怒:“放肆!” 第297章 鰥夫之相,奇怪 见明德帝发怒,文武百官纷纷跪地齐呼:“皇上息怒!” 棠棠伸出小手在明德帝的胸口拍了拍,奶声劝慰:“皇爷爷不生气,过几日他们就蹦躂不了啦~” 皇爷爷的身子弱,可不能生这样大的气... 明德帝轻轻在小孙的手上拍了拍,心中怒意稍减,可周身依然縈绕著冷冽的杀气:“都起来吧...” 嗓音中的冷意让一眾臣子心底直打鼓。 老天爷! 小郡主方才究竟同皇上说了些什么,竟让皇上这般生气。 就在眾臣满头雾水时,镇国公鏗鏘浑厚的嗓音在殿中响起:“皇上,臣有本奏!” 明德帝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待退朝后云卿再来见朕!” 镇国公立刻反应过来,躬身应是,而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不再言语。 定然是乖乖说的话让皇上改变了决定,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 殊不知,其余百官心中更是震惊。 镇国公乃朝廷股肱又是皇上的心腹重臣,方才想要上奏却被皇上阻拦… 难不成镇国公惹了皇上不满,所以皇上才会这般不顾情面,將镇国公的上奏给挡回来? 思及此处,百官心中皆是一凛,纷纷將头埋得更低,生怕惹祸上身。 棠棠歪著脑袋看了明德帝一眼,又將视线落在镇国公身上,似是有些疑惑。 “皇爷爷,外祖祖不是有话要说嘛?”小糰子拽了拽明德帝的衣袖:“棠棠也想听…” 皇爷爷不让这些大臣伯伯们听,总可以让棠棠听吧? 明德帝眉宇间带上几分宠溺,揉了揉小糰子的脑袋笑道:“不让谁听也得让咱们乖乖听,一会跟皇爷爷去御书房听!” 只要能让宝贝乖孙高兴,他什么都愿意,就算將私库里剩余的物件掏空也愿意。 棠棠点点头没再打扰明德帝早朝,啃著糕点瞪著滴溜溜的大眼睛望著殿中的朝臣。 唔~丞相爷爷好严肃… 小糰子歪了歪脑袋,眼神落在了一旁刑部尚书身上,眼珠子咕嚕嚕地转了两圈。 好奇怪呀… 这个伯伯的夫妻宫与子女宫明明都很旺,可…为什么面相上却显示是无妻无子的孤寡之相呀? 棠棠之前明明记得这个伯伯是妻贤子孝的面相呀… 小糰子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明德帝,见他一脸严肃地听著朝臣奏事,抿抿唇將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 皇爷爷很忙,这样的小事还是棠棠自己去问叭~ 只见棠棠从龙椅上爬下来,迈著小短腿跑到刑部尚书跟前,拽了拽他的衣摆仰头问道:“伯伯,你媳妇跟儿子还好嘛?” 清脆的奶音一出,让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满朝文武纷纷侧目看向一身红衣的小姑娘,眼底又疑惑又震惊。 好端端的小郡主为何会这般发问,莫不是刑部尚书的家中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 眾人心中虽疑惑可面上却不动声色,支棱著耳朵等待下文。 邢兴闻言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错愕,虽转瞬即逝却还是没逃过小糰子的眼睛。 “伯伯?”棠棠又拽了拽他的衣角,催促道:“伯伯说话呀…” 邢兴心里咯噔一声,却还是硬著头皮回道:“劳烦郡主掛心,臣家中一切无恙…” 口中虽是这般说,可邢兴心底却是悄悄打起鼓。 小郡主本事比国师还要大,只要是被小郡主单拎出来询问的人,都將大祸临头,无一例外… 眼下他的妻儿被小郡主单拎出来询问,只怕…只怕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邢兴再也按捺不住,惨白著脸朝著棠棠拱手道:“还请小郡主救救臣妻儿的性命,臣愿以性命相抵!” 他同夫人恩爱多年,膝下只有一子… 在他心中,妻儿的性命重於一切,简直就是他的命根子,自己可以死但妻儿不能有事… 棠棠盯著邢兴的脸看了半晌,这才摸出三张护身符递过去:“这护身符你们隨身带著,午膳过后你带他们来找我!” 刑部伯伯的妻儿命不该绝,至於要怎么救,还是要先看过人才能下定论。 “多谢郡主!”邢兴接过护身符连声道谢:“臣就算粉身碎骨,也会报郡主大恩!” 向来情绪不外露的邢兴,此刻悄然红了眼眶,望向棠棠的眼神里儘是感激。 “不必如此!”棠棠摆摆手,背著小手蹦躂著回到明德帝身旁。 棠棠要刑部伯伯的碎骨头做什么?她是正的不能再正的道士,又不跟邪修妖道一般… 两人的对话听得明德帝跟眾臣满头雾水,除了明德帝却无人敢问。 “乖乖,邢爱卿家中妻儿怎的了?”明德帝將小孙女抱在腿上,压低嗓音问出声:“说与皇爷爷听听…” 其实他不是爱八卦之人,只是…只是身为帝王,要时刻掌握並了解臣子家中的情况… “刑部伯伯一脸的鰥夫之相…”棠棠同样將嗓音压低:“他家中的妻儿有灾…”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从刑部伯伯的面相上看,他的妻儿明明阳寿未尽,那他的鰥夫之相从何而来… 明德帝瞳孔骤缩,望向刑部尚书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 “乖乖啊…若他的妻儿命不该绝,那便…”明德帝揉著小孙女的发顶轻声道:“若无危险,便帮他一把吧…” 当初邢兴高中,曾有官员榜下捉婿却被他婉拒,转而回乡迎娶青梅竹马为妻。 明德帝至今都记得,邢兴说的那句,此生只娶卿一人… 想到这里,明德帝的眼神暗了暗,若他跟皇后也是寻常夫妻,该有多好… “我知道呀…”棠棠拧了拧眉头:“我让刑部伯伯下午来找窝!” 对於命不该绝之人,棠棠向来要救,而且要救到底。 对於命该绝之人,棠棠也会提点一二,若他们不听,棠棠也不会强求。 早朝结束过后,明德帝抱著小孙女回了养心殿,身后跟著顾砚昭、镇国公还有王丞相。 明德帝笑眯眯地给小孙女餵了口鸡蛋羹,这才看著杵在一旁的三人开口:“都別拘著,坐下一同陪朕用早膳吧!” 第298章 窝们可以联合起来,一起揍冷渊! “臣惶…” 镇国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明德帝没好气地打断:“惶什么惶?从小到大,你跟朕同桌用膳不下千百次,也没见你惶过!” 不仅不惶恐,甚至还从他这个皇上的碗里抢肉吃,哼! 被拆穿的镇国公也不恼,大马金刀地坐在他身旁的空位上,朝著明德帝嘿嘿一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还请皇上莫怪…” 明德帝冷哼一声,转而看向依旧杵在原地的丞相:“王卿,等朕给你挪椅子呢?” 一个两个没一个省心的,一把老骨头连他的乖乖都不如。 “臣惶…”王丞相顿了顿,硬生生地將话憋了回去,訕訕道:“臣遵旨!” 话落,便见王丞相坐在镇国公身旁,相比镇国公的大马金刀,王丞相坐得端端正正,规矩得很。 “外祖祖,王爷爷!”棠棠白嫩的指尖指著盘中的水晶虾饺:“吃这个,可好吃啦!” 皇爷爷家的厨子做饭就是香,棠棠喜欢! 明德帝给小糰子夹了一只虾饺,这才望著身旁的顾砚昭问出声:“昨夜带乖乖去漠北侯府查出的信件可看了?” 话音未落,便见镇国公跟王丞相手中的筷子同时一顿,看向顾砚昭的视线中满是震惊。 好端端的,殿下带郡主夜探漠北侯府作甚? “还未曾看过!”顾砚昭將手中的筷子搁下,擦了擦唇角沉声道:“棠棠说漠北侯府中的黑气同凝雾山一般无二,府中下人皆沦为尸傀,而且漠北侯父子未曾接到传召便擅自回京!” “什么?”镇国公惊骇得瞪大双眼,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擅自回京欺君罔上,还在府中养尸傀作恶!” 说到这,镇国公倏然站起,而后单膝跪地:“皇上,臣请旨捉拿漠北侯父子,將其就地正法!” 先不说尸傀一事,单说漠北侯父子擅自回京这一条,便是杀头之罪! 身为镇守边关的武將,职责便是死守国门,不让外敌入侵分毫,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 可漠北侯父子却不顾大局,扔下边关將士与百姓不顾,简直罪不可赦! “你先起来!”明德帝白了他一眼,嗓音中满是无奈:“你何时不这般衝动?朕…” 明德帝嘆了口气,他何尝不知云崢的心思,只不过乖乖说的有道理。 与其就这样將他们统统剿灭,倒不如暂且留著,让道院的道长们练手用。 若非如此,今日早朝自己又何至於拦下镇国公的上奏,为的就是不想惊了漠北侯父子这条蛇。 镇国公听到明德帝的打算,此刻也冷静下来,重新坐下后黑著脸道:“漠北侯父子狼子野心,想必是蓄谋已久,想操控尸傀作乱!” 一直沉默的王丞相此刻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未必…想必是有更大的谋划…” 联想到之前皇陵一事,再结合雪桑国使臣所言,想必漠北侯父子也受冷渊蛊惑,妄图长生不死… 对於寻常人而言寿命不过百年,长生的诱惑实在是太大。 试问天下几人能够拒绝长生的诱惑? “先前太子被尸傀刺杀,太子妃无故昏睡三年,三位皇孙殿下跟几位王爷皆染上怪病,皇上您又时常咳血,还有飞僵作祟…”王丞相越说脸色越难看:“臣以为,这一切皆是冷渊所为!” 王丞相的眉心紧锁,这冷渊的目的便是將大雍皇室与群臣的气运吞噬,从而达到他一统天下的野心! 至於长生?於冷渊而言不过是附属品,他真正想要的便是这整个天下… 明德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底的后怕让明德帝浑身颤抖。 若不是他家乖乖,恐怕这大雍早已如同雪桑国一般,变成冷渊可以肆意宰割的土地。 他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碗碟晃动:“当真该死!” “皇爷爷不要生气…”棠棠忙抓起明德帝的大手吹了吹:“气坏了身子可不行!” 明德帝心中的怒意稍稍平息,轻嘆一声將小孙女揽入怀中:“乖乖,辛苦你了…” 若非乖乖,他都不敢想大雍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辛苦…”棠棠將后脑勺贴在明德帝胸口:“既然王爷爷猜想一切都是冷渊的谋划,雪桑国已经沦陷,那…窝们是不是可以联合其他国家一起对抗冷渊呀?” 爹爹说过,除了大雍北戎月泉还有雪桑四国之外,还有其他四个国家… 就算这四个其中也有被冷渊蛊惑的国家,但总有跟大雍一样不想做冷渊走狗的国家叭? 別的国家肯定也有道士,完全可以借著出使的由头,前往其他国家游说一番。 明德帝皱了皱眉沉思半晌,点头道:“乖乖言之有理,可这人选…” 一提到人选,明德帝就犯难。那些文臣武將都是他的心头肉,若派他们出使別国,万一途中遭遇不测,那可是国之损失… “皇爷爷別担心~”棠棠说著挺了挺胸膛,从荷包中摸出自己阴间的令牌,啪地往桌上一拍:“窝现在是酆都大帝封的统幽女君,是正经的鬼官!” 桌上的令牌散发著森森鬼气,令明德帝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他瞳孔紧缩,一眨不眨地盯著令牌,良久后才抱著小孙女亲了一口:“好乖乖,真给皇爷爷爭气!” 试问天下,除了他家乖乖在活著的时候就做了冥官,还有谁能做到? 统幽女君!一听这名號就不简单,而且是酆都大帝亲封,可见地位之高! 思及此处,明德帝老泪纵横,抱著小孙女哽咽道:“好乖乖,明日皇爷爷便带你去皇陵祭祖,顺便將歷代先帝送你的见面礼挖出来!” 明德帝用衣袖在眼角抹了抹,反正歷代先帝都驾崩了也用不到那些金银玉器之类的至宝,不如挖出来全送给小孙女! 况且…况且歷代先帝曾给他託梦说过此事。 送一件跟全送,区別不大… “皇爷爷先別急,听窝说完!”棠棠掏出一块帕子將明德帝脸上的泪水擦乾:“窝可以隨意去任何地方,当地的城隍也会配合窝做事…窝还可以调阴兵嗷~出使前,窝先去探探路!” 第299章 都见过什么人? 小糰子的话让除了镇国公之外的三人愣了愣。 “城隍跟阴兵都听咱家乖乖的?”明德帝又惊又喜,直到此刻才对小孙女的统幽女君有了真正的认识。 小糰子刚想摇头,便觉自己的身体一轻,抬眸便见王丞相对著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 “臣的小郡主当真是厉害...”王丞相望著小糰子的眼神中泛著幽光:“郡主是大雍之福啊...” 小郡主不仅本事通天,如今又在地府中做了冥官... 就连一旁的顾砚昭看向小糰子的眼神中都藏著掩饰不住的骄傲。 “你欢喜就欢喜,抢朕得乖乖做甚?”明德帝气哼哼地把小孙女抢过,指指桌上依旧散发著森森鬼气的令牌:“好乖乖,先將令牌收起来...” 乖乖这令牌也不知道是用何物做的,分明是小小一块令牌,却能让人心底生寒。 “好!”棠棠勾了勾手指,便见桌上的令牌飞到她掌心慢悠悠落下。 这一幕又让明德帝跟王丞相震惊不已。 “对了皇爷爷!”小糰子忽然抬头:“这次窝们带回来两个冷渊的走狗,是月泉国的人!” 过去这么久,她都快將这两个人给忘啦! 明德帝的脸色沉了沉:“皇爷爷已经知道了,正想问问你能不能布下阵法將他们困住,以免他们逃走…” 这两人背后的家族不是等閒之辈,若现在贸然將他们处死,只会引来麻烦。 棠棠歪了歪脑袋:“当然可以了呀~先將他们困住,今夜窝就先去月泉国瞧瞧…” 棠棠如今是鬼官,不仅来去自如,还有法器跟阴兵撑腰,自是不怕被人发现。 明德帝皱了皱眉,望著满脸笑意的小孙女,心头涌上浓浓的愧意。 “好乖乖,定要保护好自己,皇爷爷等著你回来…” 一旁的顾砚昭眉宇紧锁,过了好半晌才开口:“乖宝,待夜里前往月泉国之前,试试能不能將怀真跟怀尘两位道长带上…” 若能將两位道长一同带上,遇到突发状况也好有个照应。 小糰子惊得张大嘴巴,似是没想到还能如此… 过了好一会,棠棠才眨巴著黑黝黝的眼眸点头:“好!若是能带人,下次出使別的国家,棠棠就带上所有人嗖一下过去!” 说到这里,棠棠晃了晃小脑袋,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兴奋:“爹爹好聪明,竟然可以想到这样的办法!” 不愧是棠棠的爹爹,跟棠棠一样聪明! 顾砚昭轻笑一声,宠溺地在她头上揉了揉,目光温柔至极。 一顿早膳吃完,棠棠靠在明德帝怀里打著哈欠,黑黝黝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无神。 “王忠,带乖宝去休息!”明德帝刻意压低嗓音,生怕吵到已经闭上眼睛的小孙女。 察觉到他的动作,棠棠努力掀开眼皮冲他扯了扯唇角,而后再也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特製的安神香缓缓飘散,偌大的殿中只有小糰子浅浅的呼吸声。 “郡主,郡主!”王忠轻轻拍了拍棠棠的背:“邢大人正在偏殿候著呢…” 偏殿中,邢兴同夫人向氏低垂著眉眼不敢乱看,这是他们夫妇二人第一次来养心殿,心中难免惴惴不安。 “老爷…”向氏双唇没有一丝血色,颤声道:“郡主…郡主她…” 向氏的话未说完,双手便被邢兴紧紧握住:“別怕,郡主和善得很,若有办法定会帮我们的…” 若实在没办法…邢兴闭了闭眼睛,那便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毕竟小郡主的本事有目共睹,若连她都没办法,那便真的是没辙了。 向氏闻言红著眼眶点头,双手紧紧同邢兴握在一起,哽咽道:“若当真如此…便是我们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若到了那一步,夫君莫要太过伤心,保重好身子再娶续弦才好…” 邢兴心中又痛又涩,虎著脸轻斥:“说什么胡话!” 他此生心中只有向氏一人,绝不会再娶! 他只是一个刑部尚书罢了,家中又没有爵位承袭,再娶续弦做甚? 他只想与向氏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就在一家三口沉浸在悲痛中不能自拔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偏殿中的三人刚站起身,便见棠棠匆匆走进来。 “郡主!” “妾身见过郡主,郡主万福!” “不必多礼!”小糰子摆摆手,径直走到向氏跟前站定,仰头盯著她的脸庞仔细打量。 隨著棠棠的目光愈发锐利,向氏心中愈发忐忑起来。 “郡主…妾身可…” “姨姨,您近日可去过什么地方?”小糰子打断她的话,直接问道:“或者接触过什么人?都说给窝听听!” 这个姨姨跟那个大哥哥的周身都縈绕著淡淡的黑气,印堂更是晦暗无光,就连刑部伯伯的鰥夫之相都比早朝的时候重了不少。 向氏一怔,下意识朝著邢兴看去,见他微微頷首,这才在脑海中回忆起来。 “近日妾身除了应邀赴漠北侯夫人的赏花宴之外,便不曾出门也不曾待客…” “漠北侯府?”棠棠好看的眉头紧蹙成一团,软糯的奶音里也带上几分冷冽:“那姨姨可还记得,当时都有谁,赏花宴期间可有什么异常?” 原本她还想著,如今漠北侯府有爹爹跟皇爷爷的人在暗中盯著,短时间之內应该无事… 不想,这漠北侯已经开始在暗中布局… 小糰子的双眸微微眯起,眸底藏著令人心惊的寒意。 “这…”向氏迟疑了片刻,这才道:“当日除了妾身还有几位武將家的女眷也在场…” 向氏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异常之事倒是没有,就是赏花宴期间,侯夫人拍了拍妾身的肩膀还叫了妾身的闺名…” 当时她没多想,还以为是侯夫人以示亲近的缘故,自己心中还有些欢喜呢… 因著她是商贾之女,在京中贵妇圈子里並不受欢迎,也唯有侯夫人待她还算不错… 向氏的脸色微变,飞快瞄了棠棠一眼,见她脸色难看极了,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难不成…难不成问题出在侯夫人喊自己闺名一事上? 第300章 让人间烟火气长存! “可恶!”小糰子咬了咬牙,“侯夫人是不是对在场的所有人都拍肩膀喊名字了呀?” 听到小郡主这样问,向氏忙点头道:“確是如此,当日侯夫人还亲自给我们端了茶…” 那茶水又苦又涩还有一股子腥味儿,简直难以下咽! 可碍於侯夫人的面子,她们只得捏著鼻子强往下咽。 如今想来,那茶水里怕是掺了什么东西… 听到这里的棠棠再也压制不住胸腔中熊熊燃烧的怒火,重重往地上踹了两脚,咬牙切齿道:“该洗噠!她这是利用你们对她的信任,暗中谋害你们的性命!” 棠棠的呼吸变得急促,因著太过愤怒,原本粉扑扑的脸蛋涨得通红,眼中的红血丝也愈发明显。 漠北侯夫人是想利用她府中的黑气,將这些赏花的人全部变成任人驱使的傀儡! 小糰子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皇爷爷现在不想让別人知道漠北侯府的问题,所以棠棠也不能声张,更不能在没有皇爷爷允许的情况下,將此事告知刑部伯伯… “郡主,那…这邪术可还有解?”邢兴见小糰子眉头紧锁,不由忐忑地问道。 他自问从来没得罪过漠北侯,就连侯夫人的娘家也不曾结怨。 她又为何要下此毒手… “有…”棠棠的嗓音很轻,透著几分沙哑:“若漠北侯夫人再邀请你们赴宴,切莫再去…否则就算神仙下凡也束手无策!” 有解却不能现在解,漠北侯夫人眼下肯定盯著这些姨姨,若贸然將其中一人救回来,不仅其他人性命难保,侯夫人还会生出戒心… 到时皇爷爷跟爹爹再想对漠北侯下手,恐怕会费些功夫… “那妾身就藉口身子不適推了半月后的宴会…”向氏白著脸开口:“如此一来是不是就可躲过此劫?” 没想到,待她一向和善的侯夫人,內里竟如此阴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往后她定要在家中静心相夫教子,再也不隨意同人结交了。 这京城中的水太深,她只有一条命,还是好好留著吧。 “並非如此!”棠棠摇摇头,从荷包中摸出一沓符篆塞进向氏手中:“给窝一些时日准备,这符篆你跟你儿嘰隨身带著一张,其余每日焚烧一张化水服下,可暂保你们周全!” 向氏接过符篆,满脸感激地道谢:“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邢兴从怀中掏出张一千两的银票,躬著身子双手奉上:“郡主大恩,臣没齿难忘!这是一点心意,还望郡主笑纳…” 棠棠抿著唇望著他手中的银票不语。 若是放在以前,棠棠一定会美滋滋地將银票收入囊中。 可如今的情形不同,漠北侯府身后的人,想要將大雍甚至八国所有人都炼製成那不人不鬼的尸傀… 棠棠心底甚至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就连师父魂魄下落不明,尸身被偷一事,也是冷渊所为! 见小郡主迟迟没有反应,邢兴以为她嫌少,不由著急道:“郡主,这些若是不够,待回去后臣再想想办法…” 眼下他府中能拿出来的,也只有这一千两银票了,若是不够,他回去將名下那两个铺子变卖掉,定能凑齐郡主满意的数额… “不少…”棠棠从思绪中抽离,看著邢兴认真道:“这些足够啦!” 话落,便见小糰子接过银票塞进荷包中,而后道:“姨姨,待回去以后您想一想当日赏花宴上別的夫人,將她们的名字写下来交给窝…” 既然要救,那就救个彻底! “妾身记住了!”向氏福了福身:“待妾身写完,再让夫君给您送过来…” 棠棠点了点头,又朝著向氏嘱咐了两句,这才被王忠带著离开。 待回到正殿,小糰子坐在桌前,双手托腮望著不远处香炉中裊裊升起的青烟发呆。 “小郡主,这是您平日最爱吃的点心…”王忠將两碟精致的糕点摆在她面前:“您快尝尝,还热乎著呢!” 棠棠捏起一块糕点,却没著急往嘴里送,而是偏头看向王忠,认真问道:“王叔姨姨,您说这世间烟火气当真有人不喜欢,不贪恋嘛?” 见小郡主满脸认真,王忠愣了愣而后正色道:“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人都贪恋人间烟火气,就连老奴都嚮往得很吶…” 他从小就被卖入宫中伺候,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的位置,其中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句心里话,若是可以有选择,他寧愿当个普通人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平平淡淡过一生也不愿进宫做太监… 棠棠將视线收回,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咬在热乎乎的糕点上,口齿不清道:“真好吃!” 所以,棠棠要为了那一多半喜欢人间烟火气的人而努力,將那些妄图毁掉人间烟火气的坏蛋们都剷除,让人间烟火气长存! 吃过糕点,小糰子又被王忠哄著睡下了,直到天擦黑才悠悠转醒。 坐在一旁看书的明德帝余光瞥到小糰子转醒,合上书含笑道:“朕的乖宝醒了?是不是肚子饿了?” 棠棠揉了揉眼睛,瞥见烛台上的黄烛光,倏然清醒过来。 “皇爷爷,窝要回家!”小糰子拽著明德帝的衣袖,刚睡醒的小脸上还掛著被压出来的红印:“窝今夜要去月泉国!” 怀真跟怀尘两位师兄,这会应该已经在家里等棠棠啦! 明德帝在小孙女睡炸毛的头顶揉了揉,宠溺道:“皇爷爷知道,你两位师兄就在偏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过去!” “那爹爹呢?”棠棠歪了歪小脑袋:“爹爹也在偏殿嘛?” 明德帝接过王忠递来的沾了水的帕子,仔细地给小孙女擦脸擦手。 “你爹爹自然也在!”明德帝给棠棠將衣裳穿好,又笨手笨脚地给她梳了两个小啾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咱们乖宝真好看!” 待给小糰子餵了一碗肉丝青菜面后,明德帝这才抱著她去了偏殿。 “爹爹,师兄!”一进偏殿,棠棠便兴奋地朝著怀真怀尘挥手:“棠棠好想你们呀!”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两位师兄啦,不知道师兄们有没有学会符书上的符篆… 第301章 汐家禁地,棠棠来啦! “臣道见过吾皇!”怀真跟怀尘道长齐齐躬身行礼。 明德帝摆摆手:“两位道长不必多礼,赐座吧!” 待两人落座后,窝在明德帝怀中的小糰子才探出头来,奶声道:“师兄,你们都准备好了嘛?” 今夜他们就要前往月泉国啦,小糰子眸底泛起一抹期待。 “都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便见怀尘跟怀真道长对视一眼,从怀中摸出一块人皮面具戴在脸上。 下一刻,便听棠棠惊得瞪大双眼:“两位师兄,你们…你们怎的戴上人皮面具啦?” 镜云深和汐清綰的脸皮戴在两位师兄脸上,怎么看怎么彆扭… 小糰子抿了抿双唇,將视线移向別处,不再看两位师兄的脸。 “这样做是为了掩人耳目!”怀真道长將脸上的人皮面具调整了一番,解释道:“毕竟我们此行的目的非同寻常,须得小心行事…” 若此行一旦暴露,那他们两人脸上的人皮面具还能拖延一时半刻,给小师妹爭取跨域的时间… “这样呀…”小糰子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道:“可是还不知道能不能带人一起…” 当上鬼官以后,她还从未用过这跨域之术,心里也有些没底。 “时间不早了,早去早回!”顾砚昭將一个做工精巧的琉璃瓶塞进棠棠怀里:“万事小心,爹爹在这等你回来!” 棠棠点了点头,从明德帝腿上跳下来,將幽冥玄印握在手里,走到怀真跟怀尘道长跟前站定:“师兄,窝们要出发啦!” 还没等怀真回话,棠棠便跟著脑海中的指引,催动掌心中的幽冥玄印。 剎那间,幽冥玄印周身绽放出幽幽蓝光,紧接著阵阵玄阴之气从棠棠脚底蔓延开来,將棠棠在內的三人笼罩其中。 “月泉国,汐家!”棠棠心念一动,那玄阴之气瞬间化作一道道幽光,下一刻三人便凭空消失。 明德帝直勾勾地盯著小孙女消失的地方,不可置信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这就走了?”过了好一会,明德帝才反应过来喃喃自语:“这么快…” 快到他压根来不及反应,小孙女就嗖的一下没了踪影。 顾砚昭心中也震惊不已,不过却没像明德帝那样大惊小怪。 毕竟小闺女的神通他最清楚不过,只是这次跨域之术走得太快,让他也有些意外。 夜黑风高,万籟俱寂。 月泉国汐家禁地,凭空冒出三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这三人正是棠棠三人。 “小师妹!”怀尘刻意將声音压低,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激动:“这跨域之术果然厉害,眨眼间的功夫我们就到了!” 怀尘道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往后他们再去其他地方,岂不是更加方便? 这跨域之术比小师妹自创的跑跑符还要厉害,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需一个念头便可抵达。 听到怀尘的声音,小糰子下意识回头,便见他脸上戴著汐清綰的面容面具,当即皱起眉头。 “师兄,你离窝远一点!”棠棠凶巴巴的语气中带上几分嫌弃:“窝要怀真师兄抱!” 怀尘师兄的脸跟嗓音压根不搭,明明是一张美人脸,开口却偏偏粗獷沙哑,棠棠有一丟丟接受不了。 “小师妹!”怀尘道长眼中满是受伤,委屈巴巴开口:“你怎么能这样…” 一共就两张人皮面具,师兄手快將镜云深的抢走了,他能怎么办! 他一把年纪的人了,戴这张面具心里也膈应啊… “闭嘴!”怀真道长瞪了怀尘一眼,轻斥道:“当务之急是查清汐家藏著的秘密,其他的以后再说!” 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要抢镜云深的这张人皮面具! 怀尘道长撇撇嘴,默默跟在自家师兄身后,不再言语。 汐家禁地內一片死寂,唯有阵阵阴风呼啸而过,令怀尘道长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他搓搓双臂,望向四周的眼神中满是警惕,低声提醒道:“师兄师妹,这里阴气颇重,小心为上!” 就在三人小心翼翼前进时,汐家禁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惊得怀尘道长差点跳起来。 “师兄,朝著那边走!”棠棠指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声开口:“那边有人…” 怀真道长点点头,前行的脚步变得更轻更快,悄无声息地朝著禁地深处摸去。 此刻禁地深处,汐家家主正举著一块烫红的烙铁,望著面前被绑在刑架上的男子冷笑。 “皇上究竟藏身何处,快说!”汐家家主开口的嗓音中透著狠戾:“效忠主上是月泉皇室唯一的出路,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若不是主上有令,他早就伙同镜家家主將月泉皇室赶尽杀绝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般低声下气地劝降! “呸,我月泉皇室寧死不屈!”月璃朝著汐家家主啐了一口混合著血水的唾沫,对他的威胁嗤之以鼻:“想要我皇族屈服,下辈子吧!” 这月泉国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他的家! 现如今邪祟入侵,导致家园被毁,百姓们更是死伤无数,整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身为月泉太子,却对此无能为力… 月璃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然浮现出滔天的恨意。 纵然他无力与邪祟抗衡,也保护不了百姓们,但他寧可死在这里,也绝不效忠那躲在幕后的龟儿子! 思及此处,月璃仰天大笑出声,悲愴淒凉的笑声迴荡在夜空之中,久久不散… “你…你休要执迷不悟!”汐家家主气急败坏地將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月璃胸口。 只听嗤啦一声一声,月璃胸口顿时变得焦黑一片,血水顺著衣襟往下淌。 “哈哈哈…”月璃痛得额角青筋暴起,却仍是仰头大笑不止:“你死了这条心,我月泉皇族寧死不屈!” 话落,便见月璃狠狠咬上舌头,落在汐家家主身上的视线愈发决绝。 只要他將舌头咬断,汐家这老贼便永远在他口中问不出任何东西。 如此一来…前往大雍求援的父皇跟母后的安危便多了一分保障… 第302章 家主令?带走! 躲在暗处的棠棠气得脸色铁青,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汐家家主当真是丧心病狂,为了达到目的竟这般折磨人! 思及此处,棠棠握紧了拳头,从荷包中摸出几张定定符,悄无声息地走到汐家家主身后,將他定住。 “谁?”汐家家主面色骤变,当即厉喝出声:“出来,別躲躲藏藏在暗中使诈,有本事出来与我一战!” 这可是汐家禁地,几百年来都无外人踏足,谁会有这般本事潜入进来? 汐家家主越想越心惊,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他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束缚,却发现无济於事。 “哼!”棠棠冷哼一声,走到他面前凶巴巴道:“老东西,就算光明正大地打,你也打不过我!” 说话间,小糰子朝著月璃眨了眨眼,示意他快点將自己的舌头鬆开。 月璃见状,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琉璃般的眸子,虽疑惑这小豆丁为何在此,但还是照做了。 见月璃鬆开舌头,棠棠鬆了口气,这才愤愤地瞪著汐家家主:“老东西,你给我等著!” 棠棠要將他带回大雍,贴上真话符让爹爹好好审问一番,定要將汐家的阴谋全都挖出来不可! “你是何人?”汐家家主双目赤红,看向棠棠的眼神如同淬了毒:“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汐家禁地,我汐凌寒定不饶你!” 定然是外围的守卫疏忽,才让这个小贼给闯了进来,汐凌寒暗暗咬牙,待他將这束缚衝破,定要將她丟进血池之中,当做那些血奴的养料。 汐凌寒? 棠棠微微挑眉,转头同身后的怀真道长对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这可是汐家的家主,来月泉国之前,棠棠特意了解过的。 小糰子將脑袋转过来,围著汐凌寒转了一圈,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一本正经道:“你不要胡说八道,你才不是汐凌寒,汐凌寒可厉害了,才不会像你这样没用…” 爹爹说过,別人越是说他不好,他越是要证明自己… 棠棠想看看汐凌寒要如何证明… 最好能拿出一大袋刻著汐凌寒名字的大金锭… 若真是这样,那棠棠就发…就勉强相信他一次叭~ “我就是汐凌寒!”汐凌寒望著小糰子的眼神在喷火:“汐家的家主令就在我…” 话还没说完,汐凌寒骤然顿住,看向棠棠的眼神又惊又怒。 该死的! 差点说漏嘴,险些著了这臭丫头的道! “家主令呀~”棠棠眨眨眼,望著汐凌寒笑得天真无邪。 下一瞬便见棠棠小手一挥,奶声开口:“搜身!” 怀尘道长闻言当即走到汐凌寒面前,冷著脸在他身上搜了起来。 当看清眼前人的面容时,汐凌寒瞳孔骤缩,颤抖著双唇开口:“清…清綰!你…你在做什么?” 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闺女,他汐家的圣女,向来是天之骄女般的存在… 如今怎会对一个小奶娃子的话言听计从? 汐凌寒的脸色由白转青,一个恐怖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难不成清綰已经背弃了汐家,背弃了主上? 想到这里,汐凌寒再也淡定不了,猩红的双眸迸射出浓重的杀意:“逆女,你敢叛主!” 埋头搜身的怀尘道长烦躁地皱了皱眉,清冷的女音自他口中传出:“聒噪,再囉嗦就弄死你!” 这人真是烦死了,一直嘰嘰歪歪地说个不停。 小师妹就不能给他贴没改良的定定符吗? 这改良版的定定符,只能定住人,却定不住嘴,真是叫人恼火。 “你…你…”汐凌寒气结,哆嗦著双唇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怀尘道长从汐凌寒怀中摸出一块通体漆黑的石头。 那石头触手生寒,正面用篆体刻著“家主令”三个大字,背面则刻著四方神兽中的青龙图腾,叫人瞧上一眼便心生敬畏。 棠棠在家主令上摩挲了两下,而后在汐凌寒惊怒的目光中將其塞进荷包里收好。 “放肆!”汐凌寒大怒,想要將家主令抢回来,可四肢就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只能瞪著眼睛干著急:“臭丫头,还我家主令,不然我饶不了你!” 棠棠撇撇嘴,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怀真道长面前,將清风道长的金牌位从荷包中取出。 因著金牌位太沉的缘故,怀真道长忙双手接过,不解地问道:“小师妹,这是何意?” 好端端的,小师妹怎么突然將她师父的牌位请出来? 棠棠猛地转身,小手指向汐凌寒,一字一顿道:“揍他,狠狠揍!揍晕为止!” 这个大坏蛋一直叭叭个不停,还威胁棠棠,实在是太可恶啦!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般威胁过。 “好嘞!”怀真道长应了一声,擼起袖子抄起清风道长的牌位就衝到汐凌寒面前。 汐凌寒此刻的脸上写满错愕,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这…这不是镜家的少主,他的云深贤侄么? 怎的也同清綰一样,同这些人混在一起… “贤…贤侄!”汐凌寒结结巴巴地开口,颤抖的嗓音暴露了他的不安与恐惧:“你…你爹一直在寻你,你快些回去吧…” 怀真道长睨了他一眼,缓缓举起手中的金牌位,重重拍在他的脑门上,冷冷道:“吵死了,谁是你贤侄?” 汐凌寒只觉一阵剧痛从头顶传来,双眼一黑而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棠棠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一双清凌凌的眼眸紧紧盯著月璃,幽幽道:“你是月泉国皇室中人!” 这人虽全身是伤满脸憔悴,可他的头顶跟爹爹一样都散发著淡淡的金光,而且眉心处还有一个翠绿色的月牙印记。 棠棠记得皇爷爷说过,月泉国皇室中人眉心处都有一个月牙印记。 “是!”月璃微微頷首,清冷的嗓音中带著一丝沙哑:“你又是何人?为何救我?” 他早就看出,那两个侍卫脸上戴的是人皮面具。 不管是汐清綰还是镜云深,他们两人的走路姿態都与这两人不同。 至於汐凌寒为何会认不出,想来是因为又惊又惧所致,一时之间没能分辨出真假。 “我是谁你以后自然会知道,这里还有像你一样被关押的人吗?”棠棠仰头看著他,板著小脸道:“月泉国都有哪些世家跟汐家还有镜家一般做了叛国贼?” 第303章 你认识棠棠? 睨著没自己腿高的小糰子,月璃答非所问:“你不是我月泉国子民!” 这小娃娃身上虽穿著道袍,可她说话的口音却很像土生土长的大雍人。 月泉同大雍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前些年他曾跟隨使团前往大雍出使,自然记得大雍人说话的口音。 思及此处,月璃眸底闪过一丝警惕。 大雍的人潜入汐家禁地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是看中了汐家禁地的血池... 月璃越想越心惊,看向棠棠的眼神更加警惕:“你是大雍人,你想做什么?” 棠棠眨了眨眼睛,望向月璃的视线清澈无辜,伸出脚在汐凌寒的腿上踢了踢:“如今妖道横行邪祟肆虐,我来大雍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抓妖除魔,顺便看看你们月泉皇室是不是也不乾净...” 如果干净,就先带回大雍,如果他们也同汐家镜家一般,那就当场诛杀! 眼下看来,这个叔叔眼神清正,头顶周身也没有黑气縈绕,是个乾净的好人。 小糰子说罢,揉了揉因仰著头说话而发酸的脖子,看向一旁的怀真道长:“师兄,先將他放下来叭~” 怀真道长点了点头,刚要上前將月璃手脚上的铁链解开,便听月璃沉声开口:“不必了…这锁链上被下了禁术,贸然解开只会反噬於你…” 暗卫费了好大的力气潜入此地,却在试图解救他时被反噬,当场化作一团血雾在他眼前消失。 月璃心底苦涩不已,垂眸嘆道:“他们就抓了我一人,你们快些离开吧,不必管我…” “禁术?”棠棠的视线重新落在那锁链上看了片刻,皱眉道:“没有哇…棠棠没看出来呀…” 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锁链,压根就没有特別的地方呀… 小糰子说著,生怕月璃不信,还特地伸出小手在锁链上摸了摸,白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看叭~棠棠没骗你叭?” 月璃此刻才注意到小糰子的名字,愣了愣,嗓音中满是惊喜地问道:“你叫棠棠?你可是大雍的康乐郡主?” 棠棠拍了拍小手站起身,仰著小脑袋看向月璃,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疑惑:“你认识我嘛?” 她这是第一次来月泉国,怎么会有人认识棠棠呀? 难道是月泉国的黑白无常告诉他噠? 小糰子撅了撅嘴,也不应该呀…这个人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见到黑白无常呀… “久闻大名,今日一见,郡主果真有胆有识!”月璃此刻的双眸迸射出灼灼光芒,一眨不眨地盯著棠棠,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 他曾偶然听闻大雍来月泉的商人提起过,那次大雍闹飞僵,便是康乐郡主挺身而出,一举將那些飞僵斩杀殆尽。 听闻那些飞僵个个刀枪不入又凶猛异常,若非康乐郡主出手,只怕整个大雍都要毁於一旦! 眼下斩杀飞僵的人就站在眼前,叫他如何能不激动。 月泉有救了,月泉的百姓们有救了! 听到有人夸自己,棠棠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小奶音里充满了自豪:“原来棠棠已经这么有名了呀…嘿嘿…” 两人说话的功夫,怀真道长跟怀尘道长从怀中摸出一根特製的细长银针,將锁住月璃的铁链打开,將月璃放了下来。 月璃的双腿刚落地,身体便晃了晃,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怀真道长眼疾手快,一把將月璃扶住,低声道:“没事吧?” “多谢!”月璃深吸一口气,虚弱地摇摇头:“我还好,只是被捆得久了,腿脚有些麻木…” 这里只有烛火照明,看不到日出日落,所以月璃也不记得在这里被关了多久。 “喏~”棠棠摸出一颗大补丸递给月璃:“將这个服下,很快就能恢復啦~” 不是棠棠自夸,她的大补丸用料足足的,效果槓槓的,老人服下一口气能跑十里地,小孩服下一夜不尿床! 月璃望著掌心里比他嗓子眼还大的药丸子怔了怔,好半晌才闭著眼睛吞了下去。 见他噎得满脸通红,小糰子瞳孔骤缩,手脚忙乱地指挥著怀真道长帮他拍背顺气。 待月璃缓过来之后,棠棠才板著小脸严肃道:“这个药丸嘰是可以嚼服噠,这么大一颗往下吞,很容易噎住洗掉!” 这个人长得挺好看,就是脑子不太灵光,真是可惜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大补丸刚下肚,月璃便觉原本乏力发木的四肢渐渐有了力气,精神也为之一振:“多谢康乐郡主!” 这药丸子虽大了些,可药效好得令人咋舌。 想来这是大雍皇室独有的救命圣药,这样珍贵的宝贝她竟眼睛都不眨地就给了自己,这份恩情实在是太重了… 想到这里,月璃看向棠棠的眼神变得感激无比。 棠棠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谢来谢去的啦,你这会感觉好点了吗?对这汐家禁地了解多少呀?” 来都来啦,当然要好好逛逛汐家禁地啦~ 总不能空著…咳咳…总不能留著这禁地继续害人,对吧? “这禁地,汐家向来看得比眼珠子还重,除了汐家歷代的家主跟圣女之外,旁人不得入內…”月璃顿了顿,继续道:“就连月泉国的歷代帝王都不得入內…” 最初时,汐家禁地中確实是为祈求月泉国运昌隆而设。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汐家禁地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眉头不自觉蹙起,看向月璃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汐家不让进,你们就听话的不进去呀?”小糰子歪了歪脑袋,语气中满是疑惑。 可能汐家最开始的家主是一片好心,可…可架不住好竹出歹笋呀… 若没有人约束的话,这些歹笋只会越长越歪,最终遭殃的还是无辜的百姓们呀… 就像他们这些修道之人,也会有师长的教导约束,不然大家学会了一身本事,却凭心行事,那还不乱套了呀? 这个抓两个人炼製尸傀,那个抓两只无辜的魂魄炼成厉鬼,这天下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 第304章 夜明珠?抠下来带走! “康乐郡主说的是,待此事了却,我定会稟报父皇,將郡主之言转达…”月璃一脸郑重的拱了拱手:“还请郡主看在天下苍生份上,助我月泉度过此劫,月璃感激不尽!” 也不知父皇跟母后是不是已经安全抵达大雍,月璃眼中的忧色一闪而过。 “窝这次来,就是想要同月泉结盟噠~具体事宜,一会你见到窝皇爷爷跟爹爹再谈叭~” 小糰子晃了晃脑袋,棠棠只负责捉坏鬼打坏蛋,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大人们做叭~ 月璃怔愣片刻,难不成大雍皇帝跟太子也来月泉了? 他还想再问,却见棠棠指挥著怀尘道长將汐凌寒扛在肩上,而后迈著悠哉的步伐径直向前走去。 月璃见状,慌忙迈步追了上去,边走边低声道:“郡主小心些,汐家这禁地机关重重,万万不可大意…” 他也只是听父皇说起过,具体如何他並不了解,只能提醒棠棠小心行事。 “放心叭~”棠棠头也不回,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著。 这禁地內黑气繚绕,墙壁上不仅有烛火跟火把照明,每隔几步便有一颗会发光的珠子散发著微光,虽是地下却並不昏暗。 怀真道长见棠棠的目光一直落在沿途的珠子上,不由低声解释道:“小师妹,这些是夜明珠,价值不菲!” 夜明珠?跟皇爷爷送棠棠的那种夜明珠嘛? 棠棠双眼倏然迸发出亮光,望著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咽了咽口水。 “师兄,窝们要將这里所有的夜明珠都抠下来带走!”棠棠挺直腰杆,义正言辞道:“夜明珠这样漂酿,窝们不能让它成为坏蛋的帮凶!” 她要將夜明珠带回大雍全都卖掉,卖来的金嘰银嘰统统交给爹爹还有皇爷爷去做善事,救济天下苍生。 这些夜明珠只有跟著棠棠,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发挥最大的价值! 怀真道长宠溺地笑了笑,而后在隨身携带的包袱里翻找出一把小铲子。 就在月璃疑惑的他为何隨身携带铲子时,只见怀真道长脚尖轻点地面,纵身朝著墙壁上的夜明珠飞去。 再落地时,他手中已然握著一颗硕大圆润的夜明珠。 “喏!”怀真道长將夜明珠塞到棠棠怀里:“小师妹你收好,师兄再去给你挖!” 小师妹说得对,这些夜明珠留在这里实在可惜,还不如挖出来带走。 见月璃嘴唇颤抖,怀真道长眉心紧皱,从包袱中摸出一把小铲子塞进他手中,催促道:“一会再哆嗦,先挖夜明珠!我家小师妹还等著呢…”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小师妹见大补丸都给他吃了,如今不就是挖几颗夜明珠吗?嘴唇至於哆嗦成这样吗?又不是他家的夜明珠… 怀真道长在手心呵了口气,握紧铲子继续抠墙壁上的夜明珠。 望著墙壁上的夜明珠,月璃心里简直在淌血。 这…这些夜明珠,都是汐家家主打著为月泉国祈福的幌子,从皇室搜刮来的啊… 他记得很清楚,整整四百九十九颗夜明珠,每一颗都是从皇室牙缝里抠出来的! 那段日子,整个月泉皇室都勒紧裤腰带,过得苦不堪言,就差吃糠咽菜度日了… 前些日子京城里无缘无故失踪了不少人,父皇还以为是夜明珠不够导致月泉国运受损,正想將私库里珍藏的字画拿出来变卖换钱买夜明珠… 却不想…却不想他们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夜明珠竟然被汐凌寒掛在墙上照明用! 月璃只觉气血上涌喉间腥甜,张嘴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阵发黑。 “誒?叔叔你没事叭?”棠棠慌忙將月璃的手放在自己头上,充作他的拐杖,白嫩的小脸上充满担忧。 他不是已经吃下大补丸了嘛,怎么还会吐血呀… 小糰子眨了眨眼睛,难不成是药效太强啦? 月璃缓了半晌,將唇边的血跡抹去,苦笑道:“无碍…你在这里乖乖等著,叔叔去给你挖夜明珠!” 最后一句话,月璃说的咬牙切齿,眼中的怒火似要化为实质一般喷涌而出。 “那你小心一点…”小糰子想了想摸出一张平安符塞给月璃:“这是平安符,带上它能保你平安…” 这个叔叔脑子不灵光就算了,就连身体也不大好… 棠棠还要將他带回大雍跟皇爷爷谈事情,可不能让他出事。 月璃將平安符贴身收好,深吸一口气飞身而起。 罢了罢了,这些夜明珠就当是给康乐郡主的报酬了… 毕竟整个月泉都要靠她来救,別说这些夜明珠了,就算皇室將她供起来当祖宗也不为过… 一时间偌大的禁地中只有铲子跟墙壁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在他们两人挖夜明珠的同时,棠棠背著小手继续往前走。 约莫走了五百来步,棠棠的面前出现一个造型怪异刻满符文的石门。 石门约高丈余,棠棠仰头望去只能看到中间的位置。 “师兄!”棠棠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怀尘道长:“快过来,这里有门!” 怀尘闻声,扛著依旧昏迷不醒的汐凌寒快步走来。 待走到近前,怀尘下意识將小糰子往身后护,满脸警地地盯著面前的石门。 刚瞟了两眼石门上的符文,怀尘道长的脸色便阴沉下来,低声道:“小师妹,这石门后的东西很邪门!” 石门上的符文乍一看平平无奇,可若是结合门楣上以血绘製的八卦图来看,便会发现其中端倪。 这分明是个剥夺生机与魂魄的邪阵… 一旦有人將石门推开,便会瞬间被门后的邪阵吞噬,到时只会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棠棠將脑袋从怀尘身后探出,黑黝黝的大眼睛盯著石门看了一瞬,而后一脸坚定道:“师兄,窝一定要进去!”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必须要推开这扇石门… 若棠棠这次不进去,日后一定会后悔… “不行!”怀尘一口拒绝,这是他头一次如此强硬地拒绝棠棠:“绝对不行,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能进去!” 第305章 黑色漩涡,给棠棠炸! “不行,棠棠就要进去!”棠棠的小脸紧绷,望向怀尘道长的视线中满是坚定:“就算师兄拦著,棠棠也要进去!” 棠棠总有一种直觉,这山洞后面的东西,对她来讲很重要... 小糰子抿了抿唇,不再理会怀尘道长,从他身后走出径直走到石门前。 “小师妹!”怀尘道长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肩头的汐凌寒,当即將他重重扔在地上,伸手拉住小糰子的胳膊:“真的危险,这次换你听师兄的话好不好?” 怀尘道长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望向小糰子的眼神中带著些许恳求。 “师兄,你要相信窝...”棠棠轻轻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软糯的童音中满是坚决:“窝一定能平安的从石门中走出来...” 小糰子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眸子,以前棠棠遇到危险的事情也很多呀... 虽说少不得要受些伤,但是每次棠棠都活著回来了呀~ 小糰子的睫毛微颤,况且棠棠是道士呀,是明知道这里有危险有邪祟甚至是很恐怖的阵法,都要义无反顾往里冲的道士呀... 望著小糰子那双清澈见底的黑眸,怀尘道长沉默片刻,抓著小糰子的手缓缓鬆开,轻声道:“师兄陪你一起进去...” 既然小师妹想进去,那自己就陪著她一起。 怀尘道长重新將汐凌寒扛在肩上,另一只手紧紧拉著棠棠的小手,深吸一口气推动面前的石门。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石门的瞬间,便见三道如墨一般的黑气从石门中喷涌而出,凝聚成一道黑色漩涡朝著怀尘道长袭来。 怀尘道长的面色霎时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想要闪躲,可转头看见身旁的小师妹,终究还是咬牙同黑色漩涡硬碰。 棠棠將小手从怀尘道长手中抽出,將头上的骨簪取下塞进他掌心,而后小腿用力在地上一蹬,便见一缕缕寒气逼人的玄阴罡风自她脚下升起。 “天地玄阴,罡风浩荡!”繁杂晦涩的咒语自小糰子口中念出:“阴邪煞秽,尽皆伏藏!破!” 隨著小糰子话音落下,只见她眉心之间驀地浮现出一朵墨色莲花缓缓绽放,花瓣边缘泛著丝丝金光,正中央赫然漂浮一条通体金色长著一对龙角的幼龙。 骨簪上的寒意让怀尘道长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他侧头朝著小糰子望去,正好瞧见她眉心之间被墨莲包裹的幼龙,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 师妹难不成是神龙转世? 怀尘道长脑海中冒出这个猜想的同时,也对棠棠多了几分敬畏。 怀尘道长摇摇头將脑海中的想法甩出去,不管如何,棠棠都是他的师妹,这一点永远都无法改变! 怀尘道长从腰间抽出桃木剑,双眸微眯紧紧盯著面前的黑色漩涡。 此刻的漩涡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可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师兄,你退后!”此刻的小糰子眉眼冷冽,玄阴罡风环绕周身,將她额前的碎发尽数吹起:“这里交给窝!” 棠棠如今可是统幽女君,正经的地府鬼官~ 区区一个由阴煞怨气形成的漩涡,不足为惧! 望著环绕在棠棠周身的罡风,怀尘道长终於知道这统幽女君的厉害之处,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他毫不犹豫地后退两步,可视线却依旧警惕地盯著石门。 若这见鬼的漩涡再冒出来几个,他就毫不犹豫地將肩上的汐凌寒扔出去挡灾! 棠棠仰头望著漩涡,精致的眉头微微拢起。 “破!”一声轻喝,棠棠双指併拢朝著漩涡一点。 下一刻便见眉间墨莲闪烁出点点墨金色的幽光,同縈绕在棠棠周身饿罡风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颶风朝著漩涡席捲而去。 在怀尘道长惊骇的目光中,那黑色漩涡瞬间被撕裂开来,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消散开来。 可那股子颶风並未停下,反而继续直直向石门衝去。 “轰!”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门应声而碎,碎石四散飞溅。 “什么动静?”正在墙壁上抠夜明珠的怀真跟月璃同时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见下方並未有小师妹的身影,怀真道长心里咯噔一声,再也顾不上夜明珠,飞身跃下快步朝著石门的方向衝去。 月璃见状,也握紧手中的铁铲追了上去。 “小师妹!”看到棠棠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怀真长舒一口气:“这是怎么回事?” 被问到的小糰子懵懵的摇摇头,布满灰尘的小脸上满是茫然:“窝也不知道哇…” 棠棠就是想將那个黑色的漩涡打破来著,结果…结果不仅漩涡没啦,就连石门也被打碎啦… “咳咳咳…”一旁的怀尘道长挥动著衣袖將面前的灰尘驱散,露出一张跟棠棠同样布满灰尘的脸庞:“师兄…小师妹就是没收住力道而已…” 就跟引天雷劈飞僵那次一样,劲儿使大了… 怀尘道长的视线在棠棠身上扫过,见她除了头髮有些凌乱衣服上有些灰尘之外,並未受什么伤,这才將视线落在汐凌寒身上。 方才那石门炸开的瞬间,他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就將汐凌寒当做肉盾挡在身前。 眼下望著被飞溅的碎石划伤的汐凌寒,见他胸膛微微起伏著,怀尘道长蹙起的眉头渐渐鬆开。 还好他反应快,不然这会定要如汐凌寒一般狼狈… “方才闹了这样大的动静,汐家长老定会派人前来寻找汐凌寒,此地不宜久留!”月璃抓著铁铲的手指微微收紧。 “对,小师妹我们快走吧!”怀真道长將挖到的夜明珠一个个塞进小糰子的荷包中:“下次咱们再来,师兄再给你挖!” “师兄等窝一下下!”小糰子说著,便抬腿朝著被炸开的洞口走去:“窝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若是害人的东西,棠棠定然不能让它继续留在这里! 第306章 师父!棠棠终於找到您了 门內伸手不见五指,但棠棠却能清楚地看清周围的景象。 向前走了几步,棠棠便看到有一汪血池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血池上方赫然漂浮著一个透明的身影。 棠棠只看了一眼,便目眥欲裂地喊出声:“师父!” 守在洞口外的怀真道长脸色骤变,抬步便要衝进去。 却见棠棠倏然转头,黑黝黝的眸子里爬满了血丝,声音嘶哑道:“师兄,別进来!你在外面帮棠棠守著,窝要救师父!” 小糰子的眼圈里噙著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还好棠棠执意要进来这里,不然…不然她会同师父擦肩而过,兴许再也见不到师父的面… 想到这里,棠棠再也控制不住,当即掏出画符工具跟一颗夜明珠,趴在地上开始画符。 可恶的汐家,棠棠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隨著狼毫笔的挥动,一张又一张的符篆画好。 棠棠起身將符篆塞到怀真道长手中,小奶音里带著些许哭腔,凶巴巴开口:“这是棠棠画的改良版雷雷符!一会汐家若有人闯进来,师兄就扔出去炸他们!”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棠棠是病猫! 哼!棠棠才不是病猫,棠棠生起气来可凶了! 怀真道长接过符篆,嘴唇翕动想要安慰她两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从最开始,他就知道小师妹一直在找他师父的魂魄,也清楚地知道清风道长的魂魄丟失尸体被偷,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怀真道长心底发出一声轻嘆,任凭谁碰到今日之事,都不会好受… “小师妹,你…”怀真道长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在这里守著,你儘管放心去救你师父!” 不管汐家的人来多少,他都奉陪到底! 小师妹给的符篆用完,他跟师弟还会些拳脚功夫,总能给小师妹多爭取些时间,將清风道长救出来。 “谢谢师兄!”棠棠吸了吸鼻子。闷闷道:“师兄小心…” 说完,小糰子没等怀真道长回话,转身走到血池前,仰头望著半空中的清风道长。 只见清风道长双目紧闭,四肢被凭空出现的红绳绑住,脚下是一个极为诡异的法阵正倒著运转,从血池中汲取著怨气与戾气,正源源不断地往清风道长眉心匯聚。 棠棠飞快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眸,因著强行將心中的怒火压下的缘故,胸口处传来阵阵闷痛。 真是该死,竟然將这样阴毒的阵法用在师父的身上,棠棠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眸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偷师父的尸体炼製尸王失败,便又想將师父的魂魄炼製成鬼王嘛? 小糰子冷哼一声,跺跺脚便见周身的罡风更加凌厉,吹得血池里的血水四溅,浓烈的腥臭味瀰漫开来。 棠棠却像是闻不到一般,从荷包中摸出八卦镜,咬破指尖在镜面上画出一道符籙,一手將八卦镜高举过头顶,一手掐诀念咒:“天罡北斗,乾坤无极!逆施顺行,阴阳相济!敕!” 话落,只见八卦镜光芒大放,一道耀眼的金光激射而出,打在清风道长脚下的阵法上。 方才还在逆转的阵法戛然而止,片刻后便见阵法开始顺转,清风道长眉心的怨气与戾气,也隨著阵法的顺转重新回到血池之中。 一缕缕怨气戾气从清风道长眉心剥离,让他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狰狞起来。 只见他倏然睁开双眼,眸中一片血红,齜牙咧嘴地朝著棠棠低吼。 清风道长这副模样落入棠棠眼中,她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举著八卦镜的小手颤抖不已,呜咽道:“师…师虎…您忍…忍忍…棠棠一定会將您从这鬼地方救出去…” 棠棠给师父买最好的板板,给师父打最大的金牌牌,赚的大金嘰也都给师父花… 求求师父…求求师父…不要再一次离开棠棠了… 小糰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布满灰尘的脸上满是泪痕。 兴许是小糰子的哭声太过淒凉,又或许是清风道长的神志並未完全丧失。 他眸中的猩红褪去些许,被红绳绑住的手动了动,似是想摸摸小糰子的头,却又无力垂下。 “棠…”清风道长艰难开口,嘶哑尖厉的嗓音让人毛骨悚然:“跑…” 话音未落,便见两滴血泪从清风道长眼眶滑落,恰好落在小糰子鼻尖。 这是他拼了性命都想护住的小徒弟啊… 瞧她这一身狼狈的模样,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清风道长心痛不已,眉宇间的怨气与戾气陡增,下一瞬便见他双眸重新变得猩红,浑身散发出森森鬼气縈绕。 棠棠心中一惊,顾不得脸上的泪水,忙哽咽著將夜明珠还有金锭子跟鬼官的令牌往外掏。 “师父,您看!”小糰子指著地上的东西哽咽道:“窝们有钱啦,棲霞观可以修缮啦~窝还做了大雍的大官跟地府的鬼官,师父不在的日嘰,棠棠可以保护好寄几!” “师父不要担心棠棠,窝有乖乖听话,有乖乖吃饭!”小糰子抽噎了两声,继续道:“窝好想师父,师父也乖乖听话,不要动怒好不好?棠棠害怕…” 害怕师父会由此真的变成鬼王,害怕师父会离开棠棠,害怕师父会魂飞魄散… 兴许是察觉到棠棠的不安,清风道长眉宇间的戾气淡了几分,猩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小糰子,似是要將她牢牢刻在心底。 见师父终於冷静下来,小糰子这才鬆了口气,她没顾上將夜明珠等东西收好,直接双手结印念咒:“怨戾尽去,百倍归还!敕!” 剎那间,便见清风道长脚下的阵法疯狂旋转起来,一道道怨气与戾气交织在一起的黑气从清风道长眉间疯狂抽出,顺著阵法往血池中涌去。 不消片刻,那咕嘟冒泡的血池上便縈绕起一层浓浓的黑雾,诡譎而又骇人。 “我的血池,该死!”汐凌寒刚一醒来,便眼尖地瞧见石门被炸毁,血池上的阵法被强行顺转,当即气得大吼出声:“住手,给我住手!快来人啊,杀了他们,统统杀了!” 他悽厉的嘶吼声不断在禁地中迴荡,正专心望著自家师父的棠棠被嚇了一跳。 小糰子心中本就怒极,汐凌寒这一吼更是火上浇油,当即走到他面前在他腿上狠狠咬了一口,骂道:“你个臭坏蛋,我咬洗你!” 第307章 打坏蛋,救师父! “啊!”汐凌寒又痛又怒:“臭丫头,快放开我!” 想他堂堂汐家家主,別人见到他都要点头哈腰,何时被人这般对待过? 被这臭丫头咬上一口,是他汐凌寒这辈子洗刷不掉的耻辱... “呸!”小糰子鬆开嘴往地上啐了一口,凶巴巴地骂道:“你才臭,你全家都臭,你这个臭坏蛋!” 棠棠每天都洗香香,一点都不臭! 汐凌寒气的脸色铁青,瞪著小糰子的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可身上贴著定定符,他只能干瞪眼却动弹不了分毫。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臭丫头,我饶不了你!” “快放开我,放开我!” 任凭汐凌寒如何挣扎咆哮,棠棠都不理会,直到汐凌寒的嗓音喊哑,小糰子才从荷包里摸出两张没改良过的定定符,啪嘰一声贴了上去。 “喊累了叭?”棠棠眼眸弯弯,可笑意却不达眼底:“歇会儿叭~” 汐凌寒瞳孔骤缩,发现全身上下不仅嘴张不开,就连眼睛都闭不上,心底登时升起无边的恐慌。 主上吩咐的事情还没完成,长生的方法还未得到,他不能就这样任凭这个臭丫头摆布… 可棠棠却始终笑意盈盈,指尖的痒痒符轻飘飘地落在汐凌寒眉心,奶声道:“开始咯~” 下一瞬便见汐凌寒眼球凸起,额角青筋突突狂跳,脸色也涨得通红。 痒!好痒! 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他的血肉里爬行,又好像有千万只毛毛虫在他身上蠕动… 汐凌寒想伸手去抓挠,可四肢被定定符定住,让他只能被迫承受这种折磨。 小糰子垂眸睨著汐凌寒,拍拍小手转身离开。 棠棠会画折磨人的符篆,可从来不会用这些东西去伤害別人。 在她看来,惩治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被阳间律法惩治,死后魂魄再受阴间刑法审判。 但这次…小糰子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师父被他用这样阴毒的手段折磨,棠棠就要做一回目目必报的人! 待棠棠重新走回血池前时,清风道长眉宇间的戾气与怨气已经被阵法抽取了大半,此刻他的双眼已经恢復清明,正愣愣地盯著小糰子出神。 “师父!”棠棠没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仰著小脑袋哽咽唤道:“师父您回来了嘛?痛不痛呀…棠棠好想您…” 待將师父平安带回大雍后,棠棠一定再也不要跟师父分开... 四肢依旧被束缚著的清风道长满眼的心疼,望著自家小徒弟的眼神轻颤,张了张嘴却始终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棠棠依旧仰著小脸,儘管努力將哭腔压下,可颤抖的嗓音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师父,您再忍一忍...棠棠这就画符布阵將您救出来!” 话落,棠棠没等清风道长回应,便將画符工具在地上一一摆好。 此刻的小糰子仿佛是变了个人一般,纵然眸底还藏著悲伤,可眼神已然变得冷冽。 血池中暗红腥臭的黑血依旧在咕嘟咕嘟地冒泡,不远处也传来阵阵脚步声。 可棠棠就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专心画符布阵。 画完九张净血祛秽符之后,棠棠起身在血池四周布下九宫渡厄阵。 又用幽冥玄印跟九幽兵符加固,防止血池中的戾气与怨气外溢,同时也阻断了这些邪气重新回到清风道长的魂体內。 “血河定浊,九幽封邪!”棠棠小脸紧绷,脚踏九幽罡步饶血池行走三圈:“酆都持令,怨戾归歇!” 三圈绕完,跨域拘魂幡倏然出现在棠棠掌心。 小糰子立在血池前,轻轻挥动拘魂幡,每挥动一下往血池正中央掷出一张净血祛秽符,直至九张符篆尽数没入血池中。 “化秽碎邪,不损生魂!”棠棠双指併拢,朝著悬浮在半空中的清风道长一指,厉喝出声:“统幽护魄,离煞脱身!破!” 小糰子话音刚落,便见她双唇瞬间惨白,消失的墨莲又重回眉间,脚下的罡风如同利刃一般,打著旋朝著清风道长的四肢袭去。 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缠绕在清风道长四肢上的红绳根根断裂,瞬间化作齏粉散於天地间。 棠棠紧紧抿著双唇,掌心牢牢攥著养魂玉。 就在清风道长落下来的瞬间,棠棠指尖微勾,便见他的魂魄不受控制地飘过来。 “师父,您先在养魂玉里养养!”似是怕清风道长担心,棠棠又赶忙道:“窝一点事都没有,师父不用担心棠棠...” 清风道长刚想开口说话,便觉一阵晕眩袭来,紧接著魂体便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养魂玉中。 將养魂玉塞进荷包中,小糰子眼前一暗,踉蹌著后退两步,用拘魂幡撑住身体,这才勉强站稳。 她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发现眼前的金星越冒越多,甚至不远处的血池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棠棠抿抿唇,飞快將一颗大补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囫圇吞了下去。 可预想中的药效並未到来,反而鼻腔中涌出一股热流。 棠棠皱著眉心抬手抹了一把,却见指尖殷红一片,刺眼的猩红让她心头一沉。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之前有用的大补丸,现在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啦? 这些大补丸都是棠棠最新搓出来的,用的药材也都是实打实的珍品,绝对没有掺半点假… 棠棠在眼前挥了挥手,试图將眼前的星星赶走,可却是徒劳无功。 小糰子握紧手中的拘魂幡,有些发直的眼神中却依旧充满坚定。 棠棠一定要將这害人的血池毁掉,不让它继续留在世上祸害更多的人... 心中这般想著,棠棠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步子走到血池前。 只见她双手结出一个极为复杂的印朝血池一推,与此同时她沙哑的小奶音也响起:“血源封停,秽气无生!”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眉宇间墨莲的花瓣尽数展开,她手中的拘魂幡重重打在血池边缘:“万怨消散,邪坛湮灭!敕!” 只见血池中的血水瞬间化作一缕缕白色浊气融於天地间,紧接著整片血池地面崩裂开来... 第308章 怪异小蛇,棠宝被咬 见血池被毁,棠棠只盯著狼藉的地面怔愣片刻,而后转身朝著怀真道长等人走去。 待棠棠离开后,其中一块碎石动了动,一颗长著犄角的翠绿色小脑袋忽然探出。 它的一双竖瞳转了转,眸底儘是一片茫然。 誒?是哪个好心人將它从暗无天日的玄铁棺中放出来了呀? 人呢?怎么瞧不见... 小蛇吐了吐信子,费力地將身躯从一片碎石中拔出来,艰难地蠕动著身子朝著洞口爬去... 正同汐家长老们缠斗在一起的怀真道长听到动静,从怀中抓出把辣椒麵迎面一撒,下一瞬便见汐家一眾长老捂著眼睛惨叫出声。 “啊!我的眼睛...” “镜云深,你这个卑鄙小人!我汐家同你镜家不共戴天!” 怀真道长对於他们的怒骂丝毫不理会,三步並作两步来带棠棠面前,刻意將嗓音压低:“师妹,你师父可救出来了?” 方才他听到里面一声巨响,也不知道小师妹做法是不是顺利。 棠棠面色微微发白,强撑著点头道:“师兄放心,一切顺利...” 怀真道长听出她语气中的虚弱,忙腾出一只手將她揽入怀中:“你受伤了?我们快些走...” 说话间,他的目光往人群中扫了两眼,扯著嗓子吼出声:“清綰、月璃!炸他们!” 方才他手中的符篆都已经炸完了,想要迅速脱身就只能將汐家这些人全都炸翻! 他还有些力气能跟汐家的人缠斗,可小师妹身上的伤等不得... 话音刚落,便见汐家一眾长老面露惊惧,如鸟兽一般四散开来。 “大家小心!”汐家大长老捂著伤口目眥欲裂地喊出声:“退后,都退后!” 他被符篆炸伤的地方,眼下还皮开肉绽地往外淌血,可见这符篆威力之巨大! 纵然他將嗓子喊哑,汐家的一眾长老依旧抱头逃窜,生怕那可怕的符篆炸到自己头上。 怀尘道长从怀中摸出棠棠给的符篆,望著抱头鼠窜的汐家眾长老阴惻惻一笑,隨后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將符篆朝著汐家眾人掷去。 “炸!” 隨著怀尘道长一声大喝,甩出去的符篆应声炸开。 几声闷响过后,汐家眾长老的哀嚎声接连响起。 “啊!我的手!” “我的腿,我的腿!” “汐清綰,你是汐家的圣女,你竟敢…竟敢对同族下此毒手,你…你…” 被炸翻在地的汐家大长老身影狼狈不堪,望著怀尘道长的眼神恨不得喷出火来。 “家门败类!”靠在石壁上的汐家二长老捂著胸口呕出一口鲜血,怒骂道:“我等定要稟报家主,將你从汐家除名!” 堂堂汐家圣女不想著如何效忠主上,反而被镜家蛊惑叛主叛族,简直罪无可赦! 望著东倒西歪的汐家眾长老,月璃眸底的恨意一闪而过,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符篆甩出。 眼看符篆飞入人群中,月璃学著怀尘道长的样子,大喊一声:“炸!” 本就被炸的七荤八素的汐家眾长老,再次哀嚎起来。 汐清綰!镜家!还有月泉皇室! 他们汐家一个都不会放过! “师妹,我们走!”怀真道长望著小糰子愈发萎靡的脸色担忧不已,给怀尘道长打了个手势,便见怀尘扛著汐凌寒拉著月璃快步走过来。 棠棠抬了抬愈发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两句,便见成千万缕的阴寒鬼气將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要逃走!”汐家大长老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瞪著眼珠气急败坏地嘶吼出声:“快拦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他们汐家的禁地被毁,石壁上的夜明珠也被偷了,此事若是被家主知道,他们这些长老们定会吃不了兜著走! 大长老话音未落,便惊骇地发现,家主正瞪著猩红的双眼被圣女扛在肩上。 大长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直到他將眼睛眨了又眨,才终於確定眼前所见並非幻觉。 他双唇哆嗦了两下,一片空白的脑海嗡嗡作响。 家主…家主同圣女一样,叛主叛族了… 若非如此,那家主为何一直躲在暗中看著他们这些长老被炸?又为何不阻止圣女他们逃走! 大长老呼吸越来越急促,这样的打击让他难以接受,眼前一阵阵发黑。 下一瞬,便见汐家大长老眼睛一翻,重重倒了下去。 “大长老!你怎么了?” “家主!圣女肩上扛的是家主!” “圣女同家主一起叛族了!” 一时间,哀嚎声跟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汐家彻底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那些鬼气已经將棠棠等人包围,那条翠绿色的小蛇见状慌忙蠕动著身躯靠近,下一刻便见鬼气也將它包裹在其中,隨后消失不见。 大雍,养心殿偏殿 寅时初刻將至,明德帝跟顾砚昭面对面而坐,两人满是红血丝的眼中皆是担忧。 就在二人焦急等待之时,几道身影凭空出现。 明德帝脸上先是一喜,看到靠在怀真道长怀中的小孙女时,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住。 “乖乖,你受伤了?”明德帝快步上前,一把將棠棠抢过来搂在怀里,红著眼睛吼道:“王忠,宣太医!將国师也给朕宣来!” 国师虽疯疯癲癲的,但终究是修道之人,若棠棠的伤非太医可治,国师或许能有办法… 棠棠费力地將眼皮掀开一条缝,拽著明德帝的衣袖,唇角努力扯出一抹笑:“皇爷爷,窝…窝没事…也没有受伤…您別担心…”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眼前一直有星星在转来转去,晕晕乎乎的不想睁眼睛… 小糰子的话不仅没能让明德帝放心,反而让他更加担心。 “乖乖,你现在先闭上眼睛別说话,太医跟国师即刻就到…”明德帝紧紧抓著小孙女的手,嗓音也有些发颤:“別怕…爷爷在…” 顾砚昭也担心不已…握著闺女的另一只小手,目光却是看向怀真:“道长,此次前往汐家,棠棠可遇到危险?” 怀真道长將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这才摇头道:“危险倒是没有…只不过…只不过小师妹找到了她师父,兴许是在救她师父的过程中出了岔子…” 当时他並未跟著小师妹进去,一直跟师弟还有月璃守在外面,同汐家一眾长老周旋。 就在两人说话间,那条长著犄角的翠绿小蛇忽然窜了出来,吐著信子稳稳落在棠棠的肩头。 明德帝瞳孔骤缩,下意识就想將小蛇拍飞。 可小蛇的动作比他更快,张开嘴就朝著棠棠肩头咬了下去。 “乖乖!”明德帝目眥欲裂吼出声,不管不顾地抓住小蛇的尾巴用力一扯,想要將它扯下来,却发现小蛇的牙就跟钉在棠棠肩头一样,纹丝不动… 第309章 蛟龙渡金光,稳固魂魄 “皇...皇上...”怀尘道长抖著手指向棠棠,结巴道:“郡...郡主...蛟...蛟!” 还未等他將话说完,明德帝的目光便落在怀中小孙女的脸上,仔细打量了两眼却並未瞧出端倪。 明德帝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悦,望向怀尘道长的眼神中也带上些许冷意:“怀尘道长,这是何意?” 都什么时候了,乖乖的这个师兄怎的还咋咋呼呼的! 若不是看在乖乖的面子上,自己定要让人將他轰出去。 察觉出明德帝的不悦,怀尘道长心中一凛,白著脸解释道:“皇上息怒,臣道瞧见那条蛟龙咬上郡主的瞬间,似是有一道金光没入郡主眉间…” 此刻的怀尘道长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一幕,只觉得极为玄妙又震撼。 虽不知这条蛟龙从何而来,可怀尘道长心中却隱隱觉得,它是来救小师妹的… 小师妹被这条小蛟龙咬上两口,兴许能好起来… 蛟龙?金光? 明德帝有一瞬间的愣神,旋即目光落在那条长著犄角的翠绿小蛇身上。 此刻的小蛇已经將牙齿从棠棠肩膀拔出,正高高昂著头用一双金色的竖瞳盯著棠棠看,眼神中满是关切。 就是面前这个小豆丁將它从玄铁棺中解救出来,让它重获自由。 眼下,她身上的功德金光透支过度,甚至已经开始魂魄不稳,隨时都有可能会魂魄离体… 为了先將她的魂魄稳固下来,自己只能先咬她一口,渡些功德金光给她。 小蛇的竖瞳微闪,余光瞥向明德帝,心中有些愧疚。 只不过,这个小豆丁的家人好像是误解自己了… 顾砚昭额角突突地跳了几下,一把將小蛇抓在手中,冷冽的目光落在小蛇身上:“若你能听懂我的话,就点点头!” 小蛇歪了歪蛇头,而后在顾砚昭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方才你咬棠棠,是想救她对不对?” 小蛇闻言毫不犹豫地再次点头,而后尾巴指了指明德帝怀中的棠棠,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最后闭了闭双眼。 若不是亲眼所见,顾砚昭绝对想不到,一条蛇居然能够如此通人性。 不过此刻他也无暇多想,將小蛇重新放回棠棠肩膀上:“咬了这一口之后,棠棠是不是就无大碍了?” 可这次小蛇却没有如他所想一般,而是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个小豆丁消耗掉的功德金光实在是太多啦… 它渡过去的功德金光只是杯水车薪,只能將她的魂魄稳固下来罢了。 若想彻底恢復,只能不断地做善事积累功德,功德金光越多这个小豆丁就越安全。 不然的话…她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动用道术,只能被迫做一个普通人… “皇上,太医来了!”王忠气喘吁吁地拽著刘太医的胳膊跑了进来。 “微臣叩见皇上!太子殿…” 刘太医话说到一半,便被明德帝出声打断:“快来给乖乖瞧瞧…” 说话间,明德帝已经將小糰子放在软榻上,望著她苍白的小脸满眼的心疼。 刘太医只看了棠棠一眼,眉头便紧紧皱起,一颗心也往下沉了沉。 他不敢耽搁,连忙伸手捉住小糰子的手腕,紊乱无力的脉象让他的手微微一颤。 小郡主这脉象同上次一般无二,都是力竭所致… 可…可这次的情况却比之前更为严重。 若不是他从医多年,这般微弱的脉象怕是难以察觉,更別说对症下药了… “启稟皇上,郡主脉象微弱又紊乱,此乃力竭之象!”刘太医嗓音颤抖,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微臣只能开些温补的药方,尽力一试…” 小郡主的身子亏空得厉害,眼下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一时间偌大的偏殿陷入死寂,明德帝跟顾砚昭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嚇人。 就在这时,躺在软榻上的棠棠伸出一只小手在半空中晃了晃,软糯的嗓音中透著虚弱:“皇爷爷,爹爹…窝…窝没事…睡一觉就好啦…” 之前也有这种情况,棠棠睡两天就又活蹦乱跳的啦! 一同被放在软榻上的小蛇急得只转圈。 小豆丁这种情况喝寻常的补药压根没用! 想要让她彻底好起来,只能是用她的名义多做善事,只有源源不断的功德金光入体,她才能好起来... 小蛇张了张嘴,可说出的话根本没人能听懂。 就在殿中气氛陷入焦灼时,殿外传来一道杂乱的脚步声。 “娘亲!” 一声悽厉的哭喊声过后,便见国师红肿著双眼衝进殿中。 当看到躺在软榻上的棠棠时,他先是一愣而后瞳孔骤缩。 “怎么会这样!”国师一屁股坐在软榻上,紧紧握住棠棠的小手:“金光呢?娘亲身上的金光去哪里了?” 明明之前娘亲还全身被金光环绕,金灿灿的十分耀眼漂亮。 他跟娘亲这才多久没见面,她怎的就变成这副灰扑扑的鬼样子了? “金光?”顾砚昭敏锐捕捉到这两个字,心头一跳沉声问出口:“这金光可是要做善事所得?” 方才那小蛇咬了乖乖一口,便有金光没入乖乖体內,这是怀尘道长亲眼所见。 眼下国师又提及这金光,顾砚昭不得不怀疑,小闺女身上的金光的来歷。 乖乖是道士,打过邪祟也渡过鬼魂,还帮助过许多百姓。 就连一整个皇室的人,都是乖乖救的… 顾砚昭垂在身侧的手颤抖个不停,双唇也逐渐失去血色。 他一直觉乖乖本领通天,又见乖乖救下许多人,见她身上从未出现过什么大的异常,便从未多想… 原来…原来乖乖做的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她自己攒下的功德用完了,所以才会导致这般虚弱… 顾砚昭闭了闭眼睛,而后俯身死死盯著小闺女身旁的小蛇,一字一顿道:“若想让她好起来,是不是要用她的名义,多做善事积攒功德?立庙接受百姓们的香火供奉,也可以对吗?” 第310章 国师,你脑子好了? 听到顾砚昭这样说,小蛇別提有多激动了,將细长的身体扭成一团,疯狂地点头。 终於有人能读懂小蛇的意思了! 做善事也罢,建庙宇受香火也好,对小豆丁而言都是好事。 太好啦,小豆丁有救啦! “孤知道了!”顾砚昭倏然起身,朝著明德帝扑通一声跪下:“父皇,为了棠棠以后著想,儿臣恳请父皇恩准为棠棠建庙立祠,受万民香火供奉,以保她平安顺遂…” 见他如此,明德帝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朕准了…” 带著宠溺与疼惜的视线落在棠棠脸上,明德帝可以將嗓音放柔几分:“再从朕的私库里拨些银子出来,用棠棠的名义賑济百姓…” 他不要別的,他只要小孙女如从前一般能吃能跑能笑就好… 至於其他之事,明德帝闭了闭双眼,往后再说罢… 想到此处,轻嘆一声在顾砚昭肩头拍了拍:“去吧…现在就去…” 只有快点將银钱散出去,小孙女的身体才能快点好起来。 “是!”顾砚昭看了小闺女一眼,而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平躺在软榻上的小糰子看著自家爹爹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棠棠给皇爷爷还有爹爹添麻烦啦… 心中这般想著,两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悄然滑落,没入鬢角的髮丝中。 这些日子棠棠一直忙著到处跑,不仅没有去抓鬼救人也没有卖符赚钱,就连每日的功课也都落下了许多… 怪不得棠棠画的符这样灵,原来不是她天赋异稟,而是那些功德金光在帮她… 棠棠真是个超级大笨蛋… 小糰子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等棠棠好起来以后,一定要勤学苦练再也不偷懒,爭取早日將皇爷爷的私库填满! 一旁的小蛇见小糰子情绪低落,蠕动著细长的身躯凑了过去,用头蹭了蹭她微凉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她。 其实它心中也很难过,这个小豆丁为了救它,將自己身上的功德金光都掏空了,它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小蛇呲了呲牙,望著棠棠的竖瞳幽幽发亮。 不然…不然自己再咬她一口,將自己身上仅剩的一点功德金光渡给她? 虽说没了功德金光会让它陷入无尽的沉睡之中,但…但它也无所谓… 就在小蛇即將付诸行动之时,它的七寸忽然被人捏住,旋即身子腾空而起,跟国师四目相对。 “蛟龙?”此刻的国师已然变了一副模样,平静无波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青龙转世?难怪…” 他原本在龙脉深处守护,却忽然感应到肉身的情绪波动极大,这才匆匆赶来查看。 却不想刚恢復意识,便看到棠棠功德金光耗尽的模样,以及…这四方神兽中的青龙… 小蛇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什么青龙转世? 自它有意识起便一直是蛟龙之身,在汐家的这么多年里,也从未听见汐家人提起过它是青龙转世一事… 它一直守在汐家的原因,就是觉得月泉国有大海的缘故,届时它由蛟化龙之时更为便捷些。 却不想该死的汐凌寒刚一接任家主之位,便不由分说將它关在玄铁棺之中! 真是欺蛟太甚! 国师在它的犄角上点了点,眸中划过一抹笑意:“你那点功德留著吧,往后就留在棠棠身边吧…” 话落,便见国师轻轻將小蛇重新放在软榻上,而后用银针刺破指尖,將血滴在棠棠眉心,轻声呢喃:“吾以吾血,护汝周全!功德加身,福泽长存!去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道金色流光从国师指尖溢出,没入棠棠眉心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棠棠都看在眼里,她张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国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虽然说不出话,可小糰子心中却极为清楚,这一刻的国师魂魄是最完整的… 原来神志清明的国师,是这样的呀… “谢谢…”棠棠望著国师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无声地开口:“谢谢…” 国师眉眼含笑,望著小糰子的眼神愈发温和。 將功德金光渡给她之后,这才轻轻在她头上揉了揉:“好孩子,睡一觉吧,醒来就没事了…” 他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原本眼神清明的小糰子,在国师的安抚下瞳孔逐渐涣散,而后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见她睡著,国师轻嘆一声,这才起身朝著明德帝頷首道:“皇上,郡主已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可痊癒…” 见他说话温和有礼,明德帝眸中闪过一抹喜色,挥手示意眾人退下,只留下国师一人在殿中。 待殿门关上之后,明德帝这才颤声开口:“国师,你…你脑子好了?” 还是这样正常的国师叫人看著心安,明德帝不禁鬆了口气。 “非也!”国师摇摇头,语气颇为认真道:“此乃天机不可言,还请皇上保重圣体,也请皇上保护好郡主,此乃重中之重…” 浩劫將至,他跟清风早早便勘破天机,只是…只是就算他们二人合力,也不能扭转乾坤… 唯有棠棠可以,她是八国龙脉的龙气所化,身后还有四方守护神兽相助,就连天道对她都存有几分怜惜。 国师心中长嘆一声,虽將这般重的担子交於棠棠肩上於心不忍,可…可为了天下苍生不被摧毁,他不得不如此… 天机?明德帝张了张嘴,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轻嘆一声道:“也罢…朕会拼尽全力护乖乖周全,国师且放宽心便是…” 乖乖是他的心头宝,就算乖乖做错了事,他也会护著捨不得责罚半分。 得了明德帝的承诺,国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倏然闭上双眼向前倒去。 “国师,国师!”明德帝见状大惊失色:“来人!” 一眾人围著国师一阵忙乱,唯有趴在棠棠肩头的小蛇动了动尾巴,眼中闪过一丝悵然。 方才它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个国师將一大半的功德金光都渡给了棠棠,自己却所剩无几,难怪会晕死过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昏睡中的国师被送了回去,只有明德帝眼巴巴地守著小孙女寸步不离。 “皇上,该上朝了…”王忠轻声提醒:“时辰不早了,百官都等著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