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我的天赋无上限》 第1章 赤印 大周,东元府。 松山县。 时值初夏,卯时三刻天际就已透出蟹壳青,秦府的演武场上,一个个护卫模样的身影,正赤著膀子挥汗练武,粗重的喘气声迴荡在院內。 院子高台,摆放著一张躺椅。 一道暮气沉沉,著云青色直裰的清瘦身影,斜倚在椅子上,他脸色带著病態苍白,唯独一双眼眸异常清明,视线游离在下方的习武人群。 “王伯,他们这些人,大概能成多少个武者?” 秦九忽然开口。 朝身旁一个佝僂著身子的老人询问。 那人看上去六十有余。 闻言看向前方正站桩的十余道身影,摇头道:“少爷,您別看他们壮的跟牛犊子一样,想要成为武者,需要打破血关,他们中有多少人能做到,谁也说不准。” “他们的根骨不是都测试过了吗?” “根骨只是敲门砖......” 老人说著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九沉默片刻。 隨后眼中带著异色道:“那王伯,可知道我的根骨如何?” “少爷您別为难老奴了。” 王姓老人苦笑道:“您千金之躯,这几日天天来看这些泥腿子练武,老奴再愚笨,也知晓少爷的意图,但是您身体抱恙,习武恐有性命之危。” “老奴又怎敢这般乱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秦九闻言,瞬间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当即起身离开演武场。 “当真无趣。” “难不成只能当一个病秧子吗?” 走在悠长迴廊上。 秦九心头复杂无比。 这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他此前不过是一个刚毕业即將踏上牛马之路的大学生,谁成想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秦府的大少爷。 虽然开局並不算差。 但也算不得好。 因为前身,乃至其父,皆在数月前因妖魔的袭击殞命,而今偌大的秦府,嫡系唯有秦九一人,而妖魔此前残留的气息,让这具身体落下病根,导致他如今想要习武都不行。 “秦府的產业,这些天已经有不少爪子伸过来,若是没有破局之法,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只怕会把秦家吃得连渣都剩不下。” 秦九心下轻嘆。 大周的律法,在那些能拳碎高墙的武人眼里,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可自己现在的身子骨。 一个风寒估计都能要命,更別说习武了。 好在秦家算是县城里的大家族,此前招揽著不少客卿供奉,再加上旁支一些培养出来的武者,如今倒也能勉强镇住一些宵小。 只不过时间若是拖得太久,这些用来震慑外人的武者,必然会生出別样心思。 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 思忖间。 他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大门口。 一股夹杂著土腥的臭味,自门內传出,秦九回过神抬头看去,大门上方的匾额隨之映入眼帘。 “百兽园......” 秦九身形一顿,旋即径直往大门走去。 这是秦府的核心產业。 其內豢养著一些带有神异的灵兽,专供武人食用,无论是放血炼丹还是做成药膳,对习武之人来说皆是大补,食之可增进气血,乃至改善筋骨。 『嗷!』 “按住它,快按住它!!!” 门內声音嘈杂。 秦九刚走进去,就见到一群身上带血的人,拖拽著一头小牛犊子般的黑猫,往一个石槽走去。 这只大猫生有三尾,脖颈处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红得发黑的血液。 正自它脖颈处汩汩流出。 但其似乎丝毫不受影响,生猛的一塌糊涂,五个壮汉一人抱著一只爪,按著背,仍被它倒拽而走。 “少东家?!”有人瞥见门口的秦九,脸色当即白了。“大傢伙一起上,千万別让这孽畜衝撞到少东家......” 而那人说话间,同时小跑到秦九身前。 “少东家,这里危险......” “熊叔怎么不在?” 秦九没有应那人的话,而是皱著眉头询问一句。 他口中的熊叔,名为秦熊。 乃是秦府有数的几位高手之一,平日里的职责,便是看守百兽园,顺带协助一些伙计宰杀灵兽,不然单凭几个熬出气血的伙计,根本处理不了。 毕竟灵兽非凡俗野兽。 寻常人被一只灵兽撞一下,轻则筋骨寸断,重则直接当场毙命。 没有武人坐镇,实在太过危险。 “熊执事......” 那人眼神闪烁,吞吞吐吐道:“他,他去醉仙楼了。” “他去那里做什么?” “小人不清楚,熊执事大概在两个月前,便频繁往来醉仙楼......” 秦九眉头皱得更深了。 醉仙楼乃是秦家在內城开设的酒楼,百兽园的灵兽,一般除却四季药堂採买的灵兽血,全都会送去醉仙楼做成药膳售卖给武者,但平日间的押送,都是护卫队负责。 秦熊唯一的任务,便是坐镇秦府重地。 平日里是不允许对方离开的。 “竟如此不守规矩......” 秦九眸光深邃。 但脸色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那头碧瞳妖生命力顽强,你们这样给它放血没用的,所有人给我按住它,我来教你们如何快速解决这类灵兽。” 说话间,秦九来到石槽旁。 目光落在上方一把磨好的杀猪刀上。 隨后抬手便握住刀柄。 “少东家,使不得啊。” 那人见状,瞬间大惊。 不仅是他,在场眾人同样被秦九的举动惊住了。 纷纷开口劝阻。 声音带著惶恐之意。 “使不得?” “照你们这样做,这碧瞳妖就是流干血,也未必死得了。” 秦九冷哼。 这种灵兽一身精华都在血液里。 若放任这些人如此胡闹下去,至少要损失五百两纹银,这些可都是他的钱,焉能眼睁睁看著白花花的银子飞走了。 “你过来把它的尾巴抱住。” 秦九示意早先开口之人过来。 待其將黑猫的三条尾巴搂紧后,便走了过去,手起刀落划过黑猫股间与尾巴的连接处,三条鞭子似的尾巴同时脱落。 “嗷!” 伴隨著一声厉叫。 牛犊子大小的黑猫当即软了下去。 “这碧瞳妖的尾巴,乃是一身力道,乃至生命的源根所在,只要沿著其薄弱点斩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秦九正说著。 身体忽的微微僵住。 但见心神深处,一枚宛若赤玉般的大印,伴隨著隆隆道音缓缓浮现。 【碧瞳妖(一阶)】 【天赋:枯木逢春(紫)】 【说明:山有兽焉,其名碧瞳,神异如松,尾掌枯荣】 【天赋状態:可刻印】 【刻印条件:精金一两】 第2章 枯木逢春 心神方寸之地。 隨著道音隆隆震响。 一副好似墨色山水画的图鑑出现在大印上。 那赫然是一只活灵活现的黑猫。 秦九心头震动。 同时一道道信息流淌至心田。 “印刻天赋为己用......” 他眼中猛然闪过一抹精光。 只是念及有旁人在,秦九又很快將激动的情绪压下,转而看向旁边的汉子。 “这百兽园中,还有多少灵兽?” “回少东家。”那汉子先是一愣,而后快速道:“成长为灵兽的异种,拢共还有三十七只,其中同品类的灵兽只有两类,它们一共有六只,另外的三十一只,因为习性不同,都圈养在不同区域。” “待进阶为灵兽的异种,一共一百一十九,拥有异种潜力的凡俗野兽,共三百五十五,按照往常的规律,异种跟那些野兽一同算上,只需五年,园中大概率还能增添四十头上下。” 秦九点了点头。 灵兽乃是天生地养的珍兽。 寻常武者,哪怕找遍河山也很难大批量猎杀,而秦府依靠著老爷子年轻时得到的古方,能源源不断的养出一阶灵兽,便已经很了不得了。 数量上难以用大批量来形容。 不过醉仙楼那边的供应。 一般都是有客人预约,才会进行屠宰,数年来倒也供应得上。 毕竟这东西金贵。 大多数武者,除却设宴摆席,少有阔绰到当寻常食物来吃。 他思忖著,又询问了近来醉仙楼的订单。 那汉子思索道:“这个月暂无预约,今天宰杀的碧瞳,也仅是四季药堂日常炼製气血丹,这才订购了碧瞳妖的灵兽血。” “这样吗......” 秦九目光闪了闪。 旋即吩咐那些伙计继续干活。 而他则是没了閒逛的心思,匆匆离开百兽园。 赤玉印上的天赋,若是不刻印,那么会在下一次宰杀灵兽的时候被新图鑑顶掉,当务之急还是先將枯木逢春刻印下来才是。 毕竟跟生机有关的天赋。 说不得能让他这具孱弱的身体,重新回归正常。 “枯木逢春……” “碧瞳妖本就以生机闻名,再加上图鑑说明一栏里的尾掌枯荣,天赋估计跟生命力有关。” “至於刻印条件所需的精金......” 秦九心神微动。 精金这东西熔炼进刀剑內,可令其品质提升,只一两,便需二百余两纹银才能买来。 不过精金秦家也有,他回到院子,便差人取了过来。 “赤印,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门窗紧闭的房间內。 秦九手握精金,心中默念一声刻印。 赤玉大印当即隆隆震响。 几乎同时。 他手里拇指大小的精金消失,一种宛若与生俱来的本能,突兀自灵魂深处涌现。 而当赤玉印上的图鑑彻底消失后。 一股如暖阳般的温热之意,当即在腹中升起,转而蔓延向四肢百骸。 令人好似在冬天泡温泉。 秦九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了。 此时如果有人站在他对面,便能清晰的看到,其病態苍白的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只不过距离正常人的脸色,仍有一些差距。 看上去像是一个纵慾过度的公子哥。 但那股暮气却是悄然消失。 “枯木逢春,自愈之力生生不息......好强大的天赋。” 少顷。 秦九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似要把身体里的浊气全部排出去一样。 事实上。 那股折磨身体的冰冷气息,早就隨著暖意升起而消逝,现在只需要把身体里亏空的气血补回来,他便与常人无异了。 “只是这刻印数量,竟然还有限制。” 秦九感受完身体上的变化。 脸上隨之浮现异色。 赤玉印的极限,他方才並没有感受到,相反,倒是知晓了自身的极限,以如今寻常人的体魄,只能再刻印两个天赋,想要刻印更多的天赋,唯有將自身体精神力以及魄提升上去才行。 “也好。” “我本就想要习武。” “如此一来,只要我武道有所成就,打熬体魄强度,未来能刻印的天赋不可估量,只可惜赤印只能收录兽类图鑑,若是能收录他人的图鑑......” 念及此处。 秦九不由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连忙將那种念头驱逐出去。 『篤篤篤、』 “少爷,老夫人唤您去一趟正厅。” “老夫人?” 门外话语落下。 秦九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穿越至今便一直在刻意迴避某些事,但此时听到下人的话语,心下不由一嘆,到底还是走出房门,往正厅走去。 秦府坐落在松山县內城。 占地极广。 他从东厢出来,走了近十分钟,方来到正厅。 “娘......” “小九,最近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正厅高位上。 一个头髮灰白,穿著朱紫绸缎,面容憔悴的妇人,看到秦九进来,连忙走了过去,眼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忧愁。 后者正欲行礼的动作一顿。 而后缓和著语气道:“回娘亲,我感觉已经好了许多。”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夫人拉著秦九的手,细细端详片刻。 神情这才有了些鬆缓。 隨后。 她话锋一转,又道:“我寻你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下,关於与韩家联姻的事。” “韩家?” 秦九微微皱眉。 老夫人点头道:“事实上,这是你出生前你爹便与韩家家主定下的约定,此前你爹偶尔提及,你只当个玩笑话,可今时不同往日。” “你爹命陨妖魔之手。” “如今这偌大的秦府中,只剩你一个独苗,无论是外界那些势力,还是府上的客卿供奉,甚至是那些旁支,皆生有异心。你娘我虽然只是个妇道人家,但也知晓,如果继续下去,別说保全秦府,只怕你都会有性命之危。” “孩儿自是知晓这一点。” 秦九皱眉道:“只是,与韩家联姻,这又何尝不是羊送虎口?” 韩家同为內城的四大家族之一。 实力可不比秦家鼎盛时弱。 他丝毫不怀疑,一旦形成联姻,那么秦府早晚会被吞併,最后名存实亡。 这是必然的结果。 面对秦九的担忧。 老夫人轻轻一嘆,道:“事到如今,这秦府產业,最终会落到谁的手里,我已无心去想。我只希望,你能有个安身之处,可以平安度过一生。” “不用担心性命之危。” “至於韩家那边,我先前已经差人送上拜帖,到时候你隨我去一趟吧。” 第3章 再获天赋 “孩儿知道了。” 秦九稍稍沉默。 隨后便出了大厅,径直往百兽园而去。 既然联姻已成定论,他也没有过多纠结,拥有著赤印,他相信只要自己修持武功,必然能够突飞猛进,秦家未必会被韩家,又或是其它势力吞掉。 只不过眼下身体刚恢復。 还需要將早先亏损的气血补回来。 他並不急著习武。 毕竟欲速则不达,若以现在的状態硬练,说不得要出什么问题。 “温养气血的灵兽......” “我记得园中,还有一头金背蟒,其血肉不仅拥有温养气血之效,还能改善根骨,只是如此灵兽若送去醉仙楼卖,最低都能赚取千两纹银,自己食用是否过於浪费?” 秦九心下纠结。 纵然自己有培育一阶灵兽的秘方。 这种拥有改善根骨效果的灵兽,也不是想培育就能培育出来的,每一只都十分珍贵,放在內城都是十分抢手的东西。 如果只是进补气血,他觉得一只寻常灵兽就可以了。 思忖间。 秦九便来到了百兽园。 此时的百兽园內,跟先前的嘈杂不同,每一个伙计皆是一声不吭,安静的非常诡异。 哪怕是见到他这个少东家,也只是无声行礼。 秦九有些疑惑。 但很快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他看到早先被自己问话的伙计,此时低著头,正在石槽旁边清洗著道具,而那人右边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著些已经乾枯的血跡。 “秦熊回来了?” “少,少东家......” 那汉子看到秦九过来,先是一愣,而后满脸紧张的行了一礼。 秦九见他不愿多说,便道:“你去让王老过来,记得快些。” “是。” 那汉子点点头,迅速离开了百兽园。 这时。 秦九又看向其他人:“邱老三,你带两个伙计,把园里那头金背蟒抓过来。” 只是那个伙计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站在那里並没有什么动作。 “小九,你怎么来百兽园了。” 忽的。 一道粗獷声音响起。 紧接著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不知从何处走出,其高有七尺,穿著一袭黑色劲装,双臂过膝,眼中带著摄人心魄的精芒,走路时带出的劲风好似某种压力,直直笼罩过来。 秦九神色平静。 並没有被对方身上的气息影响。 “这偌大的百兽园,也留不住熊叔你了吗?” “此话怎讲?” 秦熊正值壮年,说话间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小九,你莫不是听到哪些伙计乱嚼舌根,你可別听其他人挑拨我们叔侄俩的关係啊。” “而且百兽园那么危险,你也不应该来此地。” “园里的畜生可听不懂人话。” “万一有灵兽衝撞到你......” “熊叔。” 秦九断了他的话,淡淡道:“我来此地,只是想宰一头金背蟒补补身子,敘旧的话,稍后再谈,你带著那几个伙计一起去处理吧。” “金背蟒?” 秦熊神情一变,眉头紧紧拧起。 “小九,你这孱弱身子骨,可经受不住那种大补药......” “此事我自有判断。”秦九再次打断秦熊的话语。“你只管去就是。” 后者却是依旧耐著性子,道:“纵然如此,那金背蟒多稀罕,老爷生前都捨不得杀来吃,依我看不如取其它灵兽?” “那个,邱老三,你去把那只刺鼠抓过来。” 秦熊说著,扭头看向伙计。 那人见状点头应是。 旋即便要动身。 秦九见状,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我说过,我要的是金背蟒。” “嗐,进补气血,哪个灵兽都一样。” 秦熊好似没有看到他的脸色。 无所谓的说了一句。 而那个伙计身形更是没有丝毫停顿。 “你秦熊,什么时候成为秦家的家主了?” 这时。 门口处传来一句有气无力的话语。 隨著声音响起。 一道老迈的身影同时走了进来。 他头髮花白,佝僂著身子,半耷拉著眼皮,温吞的踱步,身上並没有什么气息外露。 然而秦熊看到他的剎那。 脸上不由闪过一抹惊惧。 “老管家,你怎么来了?” “你似乎很不愿意看到我出现在百兽园啊。” 老管家一边走一边道:“也是,你秦熊在这园子里的话语,比家主的命令都要好使,我来此应是碍著你了。” “这样吧。” “不若我给你伏地叩首,奉你为秦家的家主可好?” “王老怎的如此说话。” 秦熊一脸不解。 老管家闻言,神色淡漠的看著他。 “你这些天来频繁往返醉仙楼,甚至都不愿遮掩一下,既然那么喜欢那里,日后你便去醉仙楼镇守吧。” “王越,你这是何意?!” 秦熊不悦。 但老管家並没有理会他,而是对著秦九行了一礼,道:“家主以为如何?” “依你所言便是。” 秦九点头。 这秦熊乃实打实的三炼武师。 秦家有数的几位高手之一。 若非秦家还有人能镇得住对方,他断然是不肯將此人留在世上的,只是眼下秦家的情况,明面暂时还不能损失一个武道高手,留下来总归有所用途。 如果对方到了醉仙楼还不安分。 那只能让老管家出手了。 他正思忖间。 老管家又踏步走向邱老三。 “连自己的主子是谁都分不清,目无尊卑的东西,该罚。”他说著,抬手一掌拍在邱老三的天灵盖上,竟是直接將其头颅自上而下拍进了胸膛。 这一幕。 令其余伙计皆是一阵颤慄。 秦熊的脸色也隨之变得难看不已。 但却是没有说什么。 他是三炼武师不假。 然而这个老管家,乃是如今秦府唯一一个,武道境界屹立在三炼之上的顶尖高手,焉能让人不忌惮。 这时。 老管家再次看向秦熊。 “你还在发什么呆,记得顺手把这尸体带走,別弄脏了百兽园的土地。” “秦熊告退。” 后者木著脸朝秦九行了一礼。 旋即一语不发的离开百兽园。 秦九看著他的背影,双眼虚眯,最后还是按下了心中的衝动,转而让其他伙计將金背蟒抓了过来。 而后取来尖刀利索一挥。 赤印当即隆隆震动。 【金背蟒(一阶)】 【天赋:蛇腰蟒筋(蓝)】 【说明:改形易骨,力涨千斤,筋长一寸,寿长十年】 【天赋状態:可刻印】 【刻印条件:黄金十两】 第4章 龙虎养生桩 金背蟒通体金黄。 体表覆盖著金灿灿的鳞甲,长有近三丈,约莫碗口大小,被几个伙计合力按在一旁的石板上,殷红的血液自其脖颈,泊泊流进石槽內安放好的木盆,血腥味瀰漫。 秦九身形微顿。 而后將磨好的刀隨手放下。 意识则是停留在赤印上出现的新图鑑。 “少爷,这百兽园的秦熊离去,您需要儘快再安排一个三炼武师坐镇此处才是。” 不待秦九思忖。 王管家的话语便在身后响起。 秦九略微沉吟,道:“此乃秦府命脉所在,暂时就先让护卫队统领坐镇此处,后面看护卫队能否培养出新的三炼武师,再做打算吧。” “护卫队统领......” 王越皱眉道:“少爷,秦玄舟统领向来负责药材採买,如今坐镇兽园,那採买药材之事......另外,秦熊野心勃勃,他此前去醉仙楼曾会见过柴帮副帮主,渔帮老帮主,此番又加上失去镇守兽园要职,说不得会心生愤恨。” “我们要不要......” 他说著,眼中寒光大盛。 明显是动了杀心。 秦九对此摆摆手:“先派人盯紧他的一举一动吧,外界虎视眈眈,若秦家处置一位三炼武师的消息传出,必然会让外界那群狼子野心的东西,误认为我秦家自废臂膀,说不定会按捺不住立马动手。” “一个三炼武师,即便生有异心,但只要不立刻撕破脸皮......” “总归有他发挥余热的地方。” 秦九並不是很担心秦熊会有什么动作。 其家眷全都在秦府。 对方做事再怎么也会有所忌惮。 而且自今日后,秦熊的一举一动他都要掌握在手里,一旦真出现什么苗头,也能確保第一时间將其镇压。 如此想著。 秦九又朝王管家低语几句。 而后便让伙计將金背蟒,以及灵兽血搬到了自己院中,一边让下人准备药膳,一边刻印天赋。 “蛇腰蟒筋......” 小院內。 秦九略微沉吟,从怀里取出十两黄金,赤印也隨之震动起来。 改形易骨,力涨千斤。 筋长一寸,寿长一年。 这明显是与根骨有关的天赋,刻印下来不亏,毕竟武道一途,讲究稟赋根骨,刻印蛇腰蟒筋也算是为自己增添武道底蕴了。 隨著赤印上的图鑑淡去。 秦九腰腹后背升腾起一股酥麻感,同时,脊椎也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爆裂声。 但並没有什么痛楚。 反而有一种体力跟力气在暴涨的感觉。 他目露奇芒,走到院內的石亭,单手握住亭內石桌的边缘,旋即轻轻一抬,石桌顷刻间离地而起。 “沉疴尽去。” 秦九重重吐出一口气。 隨后吩咐院外静候的下人,让其將王越叫了过来。 “王伯,我要习武。” “习武?” 王越一愣,而后惊道:“少爷,不可,您现在体弱气虚,若强行打熬体魄有害无益啊。” 秦九没有说话。 只伸出手示意对方把一下自己的脉。 自古医武不分家。 王越本就是武道高手,对於此道自然不陌生,故此想也没想就將手搭在秦九手腕上,几乎同时脸上就露出一抹惊色。 “这......” “王伯以为,我为何无故用灵兽来做药膳?” 秦九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至於王越怎么想。 他並不在意。 “以我现在的体魄,难不成也不能习武吗?” “自然可以。” 王越点头道:“只是老奴一身武功,皆由家主昔日所传中乘霸刀刀法而来,但这门武功甚是酷烈,练到最后往往会伤及肺腑,內壮境界便是尽头了。” “老奴並不推荐少爷练此功。” “我记得秦府就这一门中乘武功吧。” 秦九皱眉打断他的话。 前身虽然不学无术,但对於武道一途耳濡目染下,知道的並不少。 秦家发跡。 皆由老爷子秦归鸿一手霸刀刀法,方能立足松山內城,其在世时,秦家如日中天,同境界武者无人能出其左右,然而老爷子纵横三十年,除却霸刀之外,秦家再无第二门中乘武功了。 只修持下乘武功的话。 秦九又不太满意。 毕竟自己也不是穷酸人家,习武还要苦哈哈去练那种下乘的水磨功夫。 家中无论是武道资源,还是银子都不缺。 要练自然就得练最好的。 “这个......” 王越说著,语气低了下来,最后乾脆走到门口把外面的下人驱走。 而后確认周围没人之后。 关上了院门。 “秦家还有一门武功,其层次位列上乘。” 王越走过来,低声道:“此功乃是早年间家主意外得来,只是武功只有桩功跟呼吸法,並不完整。” “但若以此功打熬气血,可铸下浑厚的武道根基......” “上乘武功?” 秦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松山县四大家族,两大帮派,乃至內城最强大的武馆,最多也只是传承著一门中乘武功,其余大大小小的势力,更是连中乘武功的影子都见不到,更別说上乘了。 可想而知上乘武学的珍贵。 王越点头,道:“此功名唤龙虎养生桩,乃是少有不需要稟赋,就能修持的上乘武功,其最主要的效用便是养命,其次才是打熬体魄。” “这也是我会建议少爷修持它的原因。” “只要將龙虎养生桩练到小成,再修持霸刀刀法,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秦九微微点头。 武道三大炼,无外乎筋骨皮。 若是在三炼之时,伤及肺腑,后面突破內壮可就难了。 但他拥有枯木逢春的天赋。 並没有这种风险。 不过眼下有上乘武功,那门刀法倒也不急於一时,毕竟若是强行让王越传授,反而是太过显眼了些。 思忖片刻。 他当即让王越传授龙虎养生桩。 这门武功秦归鸿並没有留下秘册,整个秦府,也就前者跟王越知晓龙虎养生桩,若非秦九提及,王越直言会把它带进棺材中去,否则泄露出去,只会给秦家带来灭顶之灾。 隨后几天。 秦九在王越的指点下认真修持养生桩。 偶尔停歇下来,便会有下人呈上以灵兽烹製的药膳。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这一日清晨。 秦九站桩时,有丫鬟带来消息。 让他眉头瞬间紧皱。 “少爷,府內已经备好车队,明日卯初便会出发前往韩家,老夫人让您准备一下。” 第5章 叩血关 “韩家?” 秦九没了习武的心思。 紧紧皱著眉,踱步走到凉亭坐下。 “王伯,对於联姻一事,你怎么看?” 他看向身旁的王越。 后者乃是秦府现在唯一一个內壮高手,若秦家出事,也需要这位跟隨秦归鸿多年的老管家,站在最前面遮风挡雨,其意见自然重要。 王越闻言,嘆道:“老奴斗胆开口。” “无论是韩家,还是钱家赵家,且不说他们被秦府压了这么多年,造成过什么恩怨。单是秦家在外的產业,乃至百兽园豢养灵兽的方子,放在县城都是各家无比眼热的东西,他们又怎会放过如此良机。” “联姻与否,关乎秦家存亡。” “毕竟各家內壮境的高手,不在少数,如果一起动手,老奴独木难支。但若是秦家与韩家联姻,各方就要掂量一下了,老奴这身子骨,带走两个同境武者还是很容易的,再加上韩家,局势应该能勉强稳下来。” “只是一旦联姻,秦府的一切產业,还有灵兽秘方,最后必然会被韩家蚕食殆尽。” “这其中利害,还需少爷与老夫人衡量。” 秦九沉默了。 事实上。 这几天外面已经有人动手,在试探秦家的態度了。 如果不儘快下决定。 秦家必然会面临四面环敌的窘境。 “罢了。” “总归要爭取一些时间。” 秦九眸光幽暗。 思忖片刻。 再次走出凉亭,而后屈膝下蹲,徐徐推动著龙虎养生桩。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兴许是因为內心的紧迫。 秦九这次刚推动桩功,便完全沉浸到了习武当中,他忽略了外界一切事物,耳中唯有带著某种韵律的呼吸,隨著动作起伏。 隨著时间流逝。 这种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最后竟演变成好似虎啸龙吟的错觉。 一抹滚烫的炙热也自胸膛炸开。 “这是,叩血关了?” 不远处。 王越目露惊愕之色。 此时的秦九,浑身汗如浆出,髮丝黏连的面庞,蒸腾著赤红血色。 这是气血上冲的表现。 同时也是武人叩血关踏入一炼境界的徵兆。 『轰』 忽然。 一道沉如闷雷,又似虎啸般的声音清晰炸响。 “原来不是错觉。” 秦九停下动作。 这一刻。 他的体力与力气暴涨,一股无比强大的感觉自心头浮现。 “叩过血关,便是一炼。” “我这是踏入一炼磨皮境界了?” 秦九握了握拳。 眸子里全是惊疑之色。 从王越传授龙虎养生桩的呼吸法,以及桩功,仅仅只过去了不到五天,竟是直接叩动血关,突破到了一炼境界,他自己都觉难以置信。 诚然数日来灵兽药膳从未断绝。 可护卫队里的学徒。 即便气血充足,最快的人也需要三四个月,乃至半年方能叩血关。 “难不成是蛇腰蟒筋的天赋,还是因为我修持的是上乘武学?又或是原身的习武天赋本就很好?也不应该,如果天赋好,当初秦老爷子也不会放任不管。” 秦九思绪万千。 而不远处回过神的王越,连忙跑了过来。 “恭贺少爷叩关成功。” 他浑浊的眼睛,带著激动之色,语无伦次道:“少爷稟赋,冠绝天下,仅数天便叩关成为一炼武者,老天有眼,老爷后继有人了。” “王伯莫激动,此事万不可宣扬出去。” 秦九摆了摆手。 冠绝天下虽然夸张,但数日入境却是事实,若是传出去必定会引起县城震动。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这对眼下的秦家来说是祸非福。 叮嘱过后。 他又来到早先让下人抬进来的石锁旁边,伸手握住一个百斤重的石锁,手腕一动便轻而易举抬了起来。 “没有吃力感。” 秦九心头微动,走到一个五百斤的石锁旁边试了试。 仍是手腕一动,石锁便离地而起。 只不过这次却是非常吃力。 “单臂五百斤......” 秦九满意的点点头。 一炼磨皮,大成的磨皮武者,单臂一晃也不过千斤,而自己现在不过刚迈入一炼,尚未进行磨皮,挥手便有五百斤的力道,不可谓不惊人。 若一炼大成,必然能突破千斤之力。 “应是蛇腰蟒筋的天赋缘故。” 他想起天赋的说明一栏,知道自身的突破,乃至气力异於其他武者,应该都跟蛇腰蟒筋的天赋有关。 而一旁的王越。 此时已经近乎石化,嘴里重复喃喃著什么稟赋,天骄之类的。 ...... 翌日清晨。 数辆马车缓缓离开秦府。 秦九坐在其中一辆马车內,而驱车的则是王越。 这一趟外出他並不放心,让这位老管家隨行,一来是怕半路上出什么意外,二来则是带一位內壮高手去往韩家,心中也有些底气。 韩家同在內城,路程並不远。 没多久马车的速度就逐渐慢下来。 秦九心有所感,抬手掀开车厢帘子,便看到了一座不亚於秦府的府邸,其朱红大门前方,一队衣著华贵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等候,只是为首之人,並非韩家家主。 而是韩家一支旁系的族叔。 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旋即下了车,走到后方的一辆马车旁,搀扶著老夫人下来。 而韩家门前等候的人,这时也迎了过来。 一番寒暄。 这才带著他们走进韩家。 “李夫人,许久未见,怎的憔悴成这般模样了?” 会客厅內。 一位坐在主位的削瘦中年人开口。 那人眼中闪烁精光,说著又扫视了一眼跟在老夫人身旁的秦九,又接著开口道:“韩某近日练功之时出了岔子,未能亲自出去迎接诸位,若有怠慢之处,还李夫人请见谅。” “怎敢劳烦韩家主大驾。” 老夫人神色平静,道:“我前些天遣人送上拜帖,想必韩家主已经知晓我今日过来所为何事了吧?” “这是自然,两位请上座。” 韩家主脸上浮现笑意,待两人落座后,继续道:“二十年前,归鸿兄便与韩某约定好,你我两家联姻之事,只是不曾想造化弄人......” “其实李夫人即便不提此事。” “这几日韩某也会差人去秦家知会一声。” “近来隨著归鸿兄倒下,城內暗流愈发汹涌,若非韩某这把老骨头硬一些,只怕前些天就会有歹人闯入秦府去,行那灭绝之事。” 第6章 妖祸 大厅寂静。 唯有韩家家主的话语迴荡。 其他的韩家族人,或许是因为被提前叮嘱过,此时谁也没有说话,皆以异样目光扫视著秦家一行人。 李氏闻言眉头轻皱。 而秦九则是面无表情的听著,並没有开口的打算,他知道对方话语还没说完,其点出秦家面临的危机,无非是想增添一些筹码罢了。 只不过这时。 一直弯腰跟在两人身后的王越,微微往前跨步。 “鄙人秦府管家,见过韩家家主。” “老奴跟隨老夫人以及少爷来此,本不应开口,只是方才听闻韩家主说,练功出了岔子,我看未必,您身上这毫不掩饰的妖魔气息,跟当日袭击我家主人的那头妖魔,很是相近啊。” 王越懨懨说道。 他这趟过来,只是为了確保秦九以及老夫人安全,本不应开口干涉什么。 然而刚走进大厅,他的五感,便察觉到了一种阴冷气息。 那气息与当日袭杀秦归鸿的妖魔无二。 只不过这种气息很难被三炼,乃至以下境界的武者感应,故此开口询问的同时,也有提醒老夫人跟秦九的意思。 而主位上的韩家家主。 原本举著茶杯正想抿上一口,闻言动作顿时僵住,而后双目如电死死盯住王越。 “你这头病虎,居然也跟著过来了。” 韩家主脸色难看。 他早先竟没有注意到这个,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身影,只当对方是一个寻常家奴。 另一边。 无论是秦九,还是李氏。 脸色皆是沉了下来。 “韩家主,还请你解释一下。” “你们秦家还真是大胆,此时竟然让府中唯一一个內壮武者跟隨出来,难道就不怕有人趁虚而入吗?” 韩家家主嘆息道:“韩某,不,韩家,事实上前几日,也遭遇了与你们秦府一样的事,妖魔夜里突然袭击,若非宗元捨身救我,我当时就暴毙了。” 这话落下。 李氏脸上当即露出一抹惊愕。 而秦九则是沉声开口:“韩家主,此事关乎我秦家血仇,只凭一句话便想撇清你身上妖魔气息的原因,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王伯......” 他说著,扭头看向一旁的王越。 后者点头。 当即从跟隨的护卫腰间,拔出一柄雪亮长刀。 『嗡』 长刀颤鸣。 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气息。 悍然自王越身上瀰漫,其老迈神態消失,腰背瞬间挺直,一步一步走向大厅中央。 “慢著。” 韩家家住眉心狂跳,道:“此事韩某自然能够证明真假。” “来人,抬棺。” 他朝身旁一个下人吩咐。 秦九见状,也让王越停下了脚步。 没多久。 八具暗红棺槨被抬进了大厅,而后韩家家主又吩咐下人开棺。 “家主,宗元尸骨未寒,怎能扰他安寧......” “闭嘴。” 韩家家主冷冷看了一眼开口之人。 而后亲自走到最中央的一具棺槨旁,抬手震开棺盖,露出其內一具残缺发青的尸体。 “这棺內八人,皆是我韩家砥柱,全因当晚妖魔袭击毙命,贤侄,还有老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看看其它棺槨內的尸体,他们身上都还残留著那个妖魔气息。” “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韩伯父见谅。” 秦九也不客气。 当即让隨行护卫一一开棺。 至於得不得罪韩家,压根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內,毕竟若韩家真与当初袭杀秦归鸿的妖魔有关,今日必然无法善了。 而剩余棺槨开启之后。 其內尸身无不是残缺发青之状。 “王伯。” 秦九扭头看向王越。 他感应不到什么妖魔气息,此时只能让王越进行鑑別。 “確实是死於妖魔之手。” 王越点头道:“而且还是当初袭杀家主的妖魔所为,那种冰冷气息,少爷只要触碰一下这些尸体,便能知晓,这跟曾经残留在您体內的气息一般无二。” 秦九闻言,心中一沉。 无论秦归鸿跟前身被妖魔袭杀一事,是否人为谋划,在此刻韩家的惨状面前,都极其严重,一头在內城展开杀戮,无人能镇杀的妖魔……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韩家家主。 “韩伯父,那您身上为什么会残留妖魔的气息......” 『撕拉』 话语还没落下。 但见韩家家主一把抓住自己左肩,而后猛地撕开身上锦袍,露出一道狰狞抓痕。 “此乃韩某与妖魔搏杀所致。” “贤侄可还有疑问?” 韩家家主面无表情道。 秦九朝他郑重行礼:“韩家遭遇此难,秦家本不应如此揭人伤疤,然涉及家父血仇,秦九不得不慎重对待,多有得罪之处,请韩伯父恕罪。” 韩家家主见状,面色稍有缓和。 “此事还请秦家,莫要向外透露,至於联姻一事......”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王越,道:“我韩家遭逢厄难,即便联姻,也需三个月之后,方能让贤侄与小女大婚。” “我可以理解。” 秦九点了点头,眸光闪烁,道:“只是韩伯父,不知打算许配何人给小侄?” 韩家家主两儿三女。 若说联姻,按照当年的约定,理应是嫡长女。 此时他询问对方。 实际上仅仅只是想看看韩家家主的態度。 韩家与秦家相差无几,明面上的內壮武者同样是两个,而其中一位便是韩宗元,如今已经趟进了棺中,另一位,则是看上去已经受到重创...... 他思忖间。 与韩家家主视线相交。 后者瞳孔微微一缩,旋即面不改色看向身旁的下人。 “你去把大小姐喊过来。” “是。” 僕人躬身离去。 大厅很快就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李氏眼帘低垂,看上去在闭目休憩,方才发生的一切事似乎都与她无关一般,但此时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没多久。 一道著淡蓝劲装的窈窕身影走进大厅。 其身姿修长,面容精致白皙。 她来到李氏面前,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清月,见过老夫人,秦公子。” “免礼免礼。” 李氏打量了韩清月一眼,微微点头。 只是后者行完礼。 並没有停留。 径直走到韩家家主身前跪下。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儿理应遵守父亲一切安排,只是我醉心武道,此前更得大宗执事举荐,只待来年开春便能前往宗门进行考核,还望父亲收回成命。” 第7章 灵兽王 这道话语落下。 大厅再度陷入寂静。 秦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现在的韩家,与他来时做出的种种预料不同,两家的位置此刻已经完全对调,毕竟王越的霸刀,可敌两位同境武者。 而韩家,仅存的內壮武者。 此时看上去受创不轻...... “混帐东西。” 韩家家主阴著脸,道:“且不说那宗门选取弟子的考核,你能否通过,单说家族这些年给予你的资源,权利,尔当有为家族兴衰做出牺牲的准备。” “再者,秦家与我韩家,同为內城四大家族之一。” “秦九乃是秦家当今家主,你嫁过去,难不成是委屈你了?” 然而韩清月不语。 仍是跪伏著,以头触地,大有长跪不起的意思。 这让韩家家主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爹。” “父亲......” 忽然。 厅外传来两道呼喊。 紧接著又有两道身影走进大厅。 一个年纪约莫十八出头,另一个则是十四五岁的模样,皆是豆蔻年华的少女。 “父亲,求您不要逼迫姐姐。” 其中一人眼眸泛著泪光,道:“姐姐武道天赋出眾,前途不可估量,您將她嫁到秦家,无异於是將姐姐推进火坑。” “秦家大公子的作风,多年来城內人尽皆知,他骄奢淫逸,乃是一个十足的紈絝......” “闭嘴。” 韩家家主爆喝,猛地打断话语。 其太阳穴微微跳动,先是扫视一眼王越,而后视线落在李氏,以及秦九身上。 “韩某家教不严,让老夫人跟贤侄看笑话了。” “联姻一事势在必行。” “两位放心......” “韩伯父。” 秦九淡淡开口:“联姻乃是讲究你情我愿,大小姐醉心武道,既然没有这份心思,我自然不会强求,毕竟您也不只有这一个女儿嘛。” 说话间。 他视线落在后面进来的身影上。 那两人的脸色,瞬间『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韩家家主闻言,神色稍缓,刚要点头,一直跪伏在地的韩清月就开口了。 “爹,家族强大,在於自身。” “如果依靠牺牲他人,来让家族获得安稳,那么所谓的家主兴衰,便唯有衰落。您看妖魔袭击过后,我韩家如今是什么局面,若是那些昔日与我韩家有过联姻的家族,得知此消息,他们会救韩家於水火吗?不,他们只会露出獠牙,恨不得把我韩家生吞下去。” “况且秦家如今自身难保,无论是我,还是小妹嫁过去,未来的结局又会是什么?” “爹,给我一些时间。” “只待来年开春,我拜入玄霄宗,必將带领韩家走向最强盛......” 『啪』 “孽畜!” 一道清亮的耳光响彻大厅。 韩清月捂著脸,满眼错愕的抬起头。 韩家家主铁青著脸,其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胸膛剧烈起伏,抬起的手掌也因此微微抖动著。 “韩伯父,联姻一事便就此作罢。” 秦九站起身。 脸上表情平静,拱手道:“你们处理家事要紧,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联姻,乃是为寻求庇护。 而今韩家遭劫,实力骤降,即便真能联姻也无非是相互照拂。 但观其女言行。 他觉得哪怕强行与韩家联姻,说不得也会因此生出莫名事端,倒不如让韩家分担一下火力算了。 毕竟妖魔袭击,內壮武者暴毙。 哪怕秦家不去说,韩家估计也捂不住,而且韩家家主现在的状態,可远比秦家要危险。 至於让王越趁机出手。 秦九觉得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秦家自顾不暇,即便拿下韩家,也守不住这些东西。 “贤侄,你......” “你我两家此后各自安好吧。” 秦九神色平淡,搀扶起李氏,便带著护卫队朝厅外走去。 韩清月见到他们乾脆离去。 神色不由一怔。 ...... 韩府外。 李氏面色不悦。 秦九以为是自己自作主张,才惹得她心中不快,连忙低声解释几句。 “这件事你做得对。” 李氏冷哼道:“我只是气那韩錚,居然教出如此儿女,竟连著拒绝我秦家联姻,且不说这是当年你爹与韩錚说好的约定,她们三人还胆敢连番拒绝。” “我还觉得她们不配入我秦家的门呢!” “娘,您別置气。” 秦九摇头道:“韩家经此一遭,哪怕他们同意联姻,我也不会同意。” “先前之所以询问韩錚,仅仅只是想试试他的態度。” “现在看来,韩家確实很惨。” “一旦其遭受妖魔袭击的消息传开,那受创的韩錚必然压不住另外几家,而且外城还有几个帮派盯著,韩家如今远比秦家危险。” 李氏闻言。 心中即是惊讶又是欣慰。 “小九,你现在远比以前成熟,也有主见,秦府的事情以后交由你来做,娘也放心。只是原本想著借韩家的势,庇护於你,现在看来要另寻出路才是。” 秦九点点头。 刚要回答什么,韩家便有人追了出来。 “老夫人,秦少爷请留步。” 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人,大步流星来到两人身前,行礼道:“我们家主对於联姻一事,深感抱歉,故命我將此物带给二为,算是为韩家的无礼之举赔罪。” 他说著,朝身后挥挥手。 当即有下人抬著一个被黑布包裹的铁笼子走出来。 “这里面关著一头三阶灵兽,乃是家主以前带领护卫队狩猎所得,只差半步便能进阶为灵兽王,其血肉拥有重塑根骨之能,若內壮武者服食,重伤可愈,无伤可凝练劲力,令其武道境界更进一步。” 中年人说到后面。 目光意有所指的扫视王越一眼。 秦九讶异,旋即沉吟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劳烦阁下回去转告韩伯父一声,虽然联姻一事作罢,然而他与家父的香火情仍在,若是可以,秦家愿与韩家缔结联盟,在松山县內共进退。” “在下定然会向家主转告。” 那人脸色大喜。 而后再次行礼便匆匆回返韩家。 “三阶灵兽......” “没想到这东西韩家竟然还留著,也难怪近些年韩家没有再出一位內壮。” 王越若有所思的看著中年人离去。 秦九一愣,问道:“王伯知道这只灵兽?” “此兽当年我跟家主,也曾联手追寻过,最后被韩家得到,家主顾及与韩錚的交情,便没有爭抢,没想到最后竟以这种方式回到秦家。” 第8章 照幽 听到王越这话。 秦九强忍住当场掀开黑布的衝动。 让下人將铁笼抬上马车。 灵兽本就珍稀,哪怕是一阶灵兽,在松山地界也不容易见到,更別说二阶乃至三阶的,而且听韩家那人说,铁笼內的灵兽,只差半步便能进阶到三阶之上的灵兽王层次。 如此重宝,堪称无价。 秦九可不敢大意,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哭都没地哭去。 好在半个时辰左右。 车队安全到家。 让下人將铁笼抬回东厢后,秦九只留下王越,而后便將所有人挥退下去。 “三阶灵兽......” 秦九走到笼子前,双眼冒光。 且不说灵兽本身的价值。 光是其身上的天赋,便能让他心动不已,一阶灵兽都能诞生出紫色品级的天赋,而三阶...... 他压著心中思绪,当即抬手把铁笼的黑布掀开。 其內生物也同时露了出来。 那是一头似鹿非鹿的生物,通体雪白,眸似冰晶闪烁著幽蓝之色,体型有牛犊子般大小,四肢各有一根锁链绑在铁笼周围。 “这是什么灵兽?” 秦九讶异。 秦家好歹以培育灵兽出名,但却是从未见过这种灵兽。 一旁王越沉吟道:“此乃银霜狐,一般来说都是诞生於极寒之地,但不知为何,十余年前出现在松山县,那时县城上下一片震动。” “按照珍兽阁的万兽录记载,若是银霜狐突破到四阶,其眸光可惑武人心智。” “令目视之人失魂,成为它的傀儡。” “这么玄乎?” 秦九细细打量它一眼。 最后乾脆开启铁笼。 王越见状,眼皮一跳,道:“少爷,您这是要......” “自然是开杀了。” 秦九头也没回,隨后又补充一句:“王伯,你去取一把刀,再取一个装灵兽血的器皿过来。” “少爷,此兽距离进阶只差半步,就这样杀了?” “不然呢?” 秦九摇头道:“你看韩家,想必也是抱著培育的心思,这才养了那么多年,结果到头来韩家遭逢大变,为我们做了嫁衣,当年若是他们果断一点,如今说不定都不会落到这一步。” “我可不想步韩家的后尘。” “这倒也是。” 王越点点头,而后迅速走出院子。 没过多久。 他就拿著一把尖刀,以及两个以白玉製成的圆鼎回来了。 还带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少爷,刚刚有人向我匯报,说钱家那边,昨夜遭遇妖魔袭击,其家主钱有財,以及其胞弟钱金,皆尽暴毙,钱家的护卫队也伤亡惨重。” “钱家?!” 闻言,秦九瞳孔骤缩。 一股寒意几乎同时窜上天灵盖。 这是继秦家,韩家,又一个被妖魔袭击的大家族,而整个松山县,成气候的家族也仅有四个,其中三个皆在近日被妖魔袭击。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赵家了?” 他忽然升起这个荒谬的念头。 事到如今。 秦九已经確认。 这绝对是有人在谋划什么。 松山內城高手眾多,妖魔可以出现在外城,甚至也可以祸乱內城,但唯独不能只针对四大家族的高层行动。 “王伯,你再去一趟,让人把在外的三炼武师,全部召集回府。” 秦九脸色凝重。 无论是阴谋还是单纯的妖魔作乱,秦家都需要把武者聚集起来。 以防或许会出现的灾祸。 等王越办完事情回来。 秦九又让他帮忙摁住了银霜狐。 “少爷,您就让老奴自己动手吧。” “三阶灵兽我们都没有接触过,万一这畜生有什么特殊能耐,伤到您......” “我小心些便是。” 说话间,秦九拿来一个白玉圆鼎放在此兽脖子下方,隨后又抬起尖刀对准银霜狐脖颈。 他最为看重的便是图鑑。 此时可不能让王越来操刀。 『噗』 “嗷吼!” 宰杀灵兽的尖刀百锻而成,此时毫不费力捅进银霜狐的脖颈,后者也很快停止了挣扎,一股奇特清香同时瀰漫开来。 “这是它血液的味道?” 秦九刚升起这个念头。 心神方寸之地。 赤印隆隆震动。 【银霜狐(三阶)】 【天赋:照幽(金)】 【说明:极北有兽,名曰银霜,疾驰如风,洞若观火】 【天赋状態:可刻印】 【刻印条件:寒玉髓七两】 “出金了......” 秦九一愣,而后大喜。 虽然这个『照幽』天赋,暂时无法从说明一栏了解其能力,但金色品级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是刻印条件的寒玉髓却是一个问题。 他並没听说过这东西。 “三阶灵兽,浑身都是宝啊。” 这时。 王越老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开口说道:“银霜狐的皮毛,可以用来缝製灵器,其血可生饮又或炼丹,其胆可以明目,其骨可以晒乾研磨成粉,用来打熬皮膜,加速一炼进境。” “当然,我还是建议少爷把灵兽血炼製成丹。” “如此方能完美发挥药效。” “唯一的缺点便是花费些时间。” “但这肯定是值得等待的,毕竟以您如今的武道天赋,若再加上重塑根骨,未来武道上限必然不可估量,那韩家的小丫头,说自己稟赋出眾,事实上若跟少爷比较起来,不过是井中蛙望天上月罢了。” 听到这几句话。 秦九不由乾咳几声,心里只觉臊得慌。 “此前韩家的人说过,这头灵兽,可以让一个內壮武者重伤痊癒,王伯你因为修持酷烈刀法,导致臟腑受创,若饮此血......” “万万不可。” 王越闻言,连忙摇头:“先不说老奴年纪大,治与不治没区別,喝下灵兽血也是浪费。” “若是因此耽误了少爷的武道。” “您让我死后,有何顏面去见老家主,昔日家主待我恩重如山......” ...... 內城,醉仙楼。 顶层厢房。 秦熊狰狞著脸色,一掌將身前红木八仙桌拍了个粉碎。 “那小畜生竟敢將秦家拱手送出。” “既然他不仁。” “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他说到这里,扭头看向身旁之人,迅速低语了几句。 后者点了点头。 紧接著又面露犹豫之色,道:“那先前府里传来的命令,您要不要......” “回去。” 秦熊狞笑道:“不回去亲眼看著,怎能解我心头恶气,又怎能护住我秦家这偌大的基业。” 第9章 餵拳 秦府,东厢。 处理完银霜狐后。 秦九叫住正欲离去的王越,又询问了关於寒玉髓的事。 这东西关乎著天赋刻印。 可不能拖沓。 毕竟赤印没有保留功能,万一哪天没留意,导致金色天赋被顶掉就亏大发了。 唯有刻印下来他才能安心。 “寒玉髓?” 王越一愣,道:“那是一种矿髓,可用来锻造入阶兵刃,只是此物非常罕见,基本上有价无市,少爷若是想打造趁手兵刃,老奴更推荐其它材料。” “府里秘库就有不少。” “入阶兵刃......” 秦九眉头微微蹙起。 这东西远比百锻而成的兵刃强,但每一把可以说是价值千金都不为过,除却王越,哪怕是那几位三炼武师,秦家都没捨得给他们配备这等兵器。 可见寒玉髓作为入阶材料,价格必然不会低到哪里去。 更別说还稀缺了。 “县城能不能找到这种材料?” “老奴不知。” 王越摇头,隨即又道:“这银霜狐的灵兽血,正好要找四季药堂的人炼製丹药,老奴可以顺道去锻兵铺询问一二,县城也就那里最有可能储存著寒玉髓了。” “不知少爷要买多少?” “一斤吧。” 王越闻言,诧异点头,心中却是有些困惑,因为这个数目远达不到打造兵刃的量,不过他在秦家多年,自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当下便驱散念头,拿著分解好的银霜狐离开了东厢。 看著他走出院门。 秦九稍稍思忖,便回房间换上练功服,旋即在院子里徐徐推动龙虎养生桩。 如今城內风雨飘摇。 还是抓紧时间提升自身实力为上。 虽然目前种种跡象表明,妖魔袭杀並非针对秦家,但这要比他猜测有势力覬覦秦家,更为可怕一些,如果这些事的背后,真有无形大手操纵,只怕县城很快就会不平静了。 “破开血关后,需要锤炼气血。” “再以气血叩关磨皮三次,便是我踏入二炼锻骨之时。” “秦府武道资源不缺,再加上三阶灵兽银霜狐,我的进境应该不会慢,只是除却打熬气血,其它方面也需要提升一下。” 秦九默默思忖。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 有下人带来药膳,他这才停下桩功,走到凉亭內坐下。 “少爷,您要沐浴更衣吗?” “不用,你去通知府內的护卫,让他们所有人去演武场集合。” 秦九吩咐一句。 旋即目光落在石桌上一个精美的银盘上。 银盘內盛放著银霜狐的肉。 份量並不大。 估计这是王越的吩咐,三阶灵兽肉远非一阶可比,一次吃太多未必是好事。 他思忖著,夹起肉便放进嘴里咀嚼。 没过多久。 一股温热之意,自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胸膛,乃至四肢。 秦九脸色微变,体內原本平復下去的气血,莫名翻涌,他匆匆吃完剩余的灵兽肉,连忙走到凉亭外推动龙虎大桩,消化体內堪称磅礴的药力。 近乎过去小半个时辰。 气血方缓缓平息。 “果然不是一阶灵兽肉能比擬的。” “这药力实在强劲。” 秦九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有继续站桩,回到房间换下湿透的练功服,便朝演武场走去。 此时的演武场。 已经聚集了四十余道身影。 这些身影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要么扎堆吹嘘著什么,显然都有各自的小圈子。 秦九走进演武场之后。 原本嘈杂的声音,很快就齐齐停了下来。 “见过家主!” 一个眼中闪著精明之色的中年人,反应迅速的抱拳行礼。 其他人这才后知后觉跟著行礼。 秦九摆摆手,朝中年人问道:“徐教头,在场的护卫,有多少已经二炼的武师?” “回家主,包括我在內,一共八人。” “嗯,近日城中不太安稳,你们夜间巡逻务必要细心一些,另外,我现在需要两个廝杀经验老道的好手,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说到这里。 秦九又补充道:“只要廝杀经验老道,一炼的武师也可。” “廝杀经验老道......” 徐教头微微一愣,旋即便思考起来。 没多久。 他就从人群中喊出两道身影。 一个年纪稍大,看上去比徐教头还要老一些,另一个则是看上去三十出头。 秦九稍稍了解二人的经歷。 便带著他们回到东厢。 ...... “我让你们过来,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给我餵拳。” 凉亭內。 秦九看著身前两人,开门见山道:“至於为什么我让徐教头找廝杀经验老道的,简单来说,便是让你们传授实战经验,以及与人搏杀的注意事项。” “並且从今日始,你们二人的俸禄,將会在原基础上翻倍。” “若是教得好,也会有其它赏赐。” “二位可有意见?” 这几句话落下。 两人不由愕然相视一眼。 “此事我二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那个年纪大的,犹豫著道:“只是家主,这与人捉对廝杀,乃是险事,稍有不慎便会受伤,我们这些武夫本就粗鄙,再加上您未曾习武,万一伤到了您......” “这我倒是忘记跟你们说了。” 秦九摆手道:“我现在已经是一炼武者,你们不必过於担忧,另外,此事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向外透露。” “一炼?” 两人脸上皆是同时浮现一抹异色。 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一炼武者已非常人,仅仅只是培养实战,小心一些问题不大,更何况月俸翻倍的诱惑,谁又能抵挡得住。 见两人同意。 秦九便带著他们来到院子中央。 但並不著急让两人餵拳。 “两位虽是二炼武师,但无论是武道经验,还是武功深浅,皆比同层次武者高。我虽然已经打破血关,但习武时日尚短,只修持一门桩功,你们先看我练一遍。” 秦九一边说,一边摆开桩架。 他倒是不怕被两人学去。 所谓桩功,桩为架势,功为呼吸法,若无后者,再怎么练也只是一个花架子。 而那两人听到这句话。 全都皱起了眉。 “家主,恕我直言,您连打法都没有学会,又谈何与人廝杀?哪怕我二人有心,只怕也教不了什么,即便给您餵拳也没什么意义。” 第10章 阴他一手 出乎意料。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青年。 此时皱著眉头开口直言,令一旁上了年纪的老武师眼皮狂跳,心中直骂娘。 “你说的没错。” 秦九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人倒也没有敷衍。 他这般想著,扭头看了青年一眼,道:“你修持的是府里哪一门武功?” “回家主,属下学的是开山拳。” “既然如此,那你这段时间,便教我开山拳的桩功打法吧。” 秦九直截了当道。 龙虎养生桩的打法缺失,只能再修持一门武功了。 虽然霸刀刀法还不能练。 但修持一门下乘武功问题不大。 至於龙虎养生桩只能用来锤炼气血了。 “这......” 青年傻眼。 而那个老武师则是幸灾乐祸的看了他一眼。 秦九见状,朝他淡淡道:“黄老先生,秦旭东年岁不大,他教我武功的时候,若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你老可得提点一下。” 老武师名唤黄璟,出身市井帮派。 乃是帯艺进的秦家。 而秦旭东则是正儿八经的秦家旁系,自习武以来,便跟著护卫队走南闯北,一身武艺犹胜老武师半筹,但阅歷方面与之相比仍是稍显不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心里掠过徐教头先前说的话。 这时。 秦旭东瓮声道:“家主且看好,开山拳的桩功共有三十六式,每一式的呼吸引导,换气,皆有不同,此为第一式问路......” 时间流逝。 眨眼便已日落西山。 小院內。 秦九勉强记住了开山拳的练法,至於呼吸法却是没有记全。 他还想让对方再多演示几遍。 只是还没开口便被打断。 “少爷,寒玉髓有消息了。” 王越回来了。 他脚步匆匆走进院子,只是看到还有另外两道身影时,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 “王管家。” 秦旭东跟黄璟齐齐一惊,而后不约而同的朝王越行礼,各自眼中带著敬畏之色。 秦九见状,便让两人先离开。 隨后才看向王越。 “你刚刚说寒玉髓有消息是什么意思?” “老奴今日在四季药堂,打听到了他们副堂主就有一块五斤重的寒玉髓,只是对方不愿意卖,哪怕是以物易物也不肯换。”王越眉间带著一丝无奈,道:“至於城內的锻兵铺,乃至珍宝阁,並没有这种材料。” “四季药堂的副堂主......” 秦九眉头紧皱起来。 松山县內,有两大神秘势力,其一乃是锻兵铺,其二便是四季药堂了。 据说这两个铺子的背景深厚。 平日里不喜爭抢,行事低调,即便六扇门那边也不愿招惹这两家。 偏偏自己需要的寒玉髓,就在四季药堂的副堂主手里。 “还有一件事。” 这时。 王越又道:“府內三炼武者,此时已经全部回来,您要怎么安排他们?” “另外关於秦熊......” “您此前安插的眼线匯报,秦熊白天命人通知渔帮,柴帮纠结人手,准备对秦府动手。” “这两个帮派背后的人,查到了吗?” 秦九眉头皱得更紧了。 渔帮跟柴帮,两家的帮主不过是三炼武者,对於秦家而言不足为虑。 他真正在意的乃是其背后之人。 松山县大大小小的势力,其背后皆有千丝万缕的关係,哪怕只是一个小小丐帮,若背后无人,根本无法在城內立足,即便外人眼中的大帮派,如果没有靠山,又凭什么坐拥山林渔业的利益。 只不过当时之所以要放秦熊去钓鱼。 秦九倒也不是眼热什么,而是想要顺著这条线,追查秦归鸿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这其中最大的嫌疑。 便是秦归鸿死后,急著对秦家动手的势力了。 “柴帮背后站著的乃是韩家。” 王越开口,说著脸上浮现一抹迟疑,道:“至於渔帮,老奴最后查到了两家,一个是赵家,另一个则是县衙那边。” “谁?” “没有办法確认。” 他直言,如果强行查下去,兴许要与县尊对上。 秦九眼皮一跳。 “这怎么扯到那位身上去了。” “老奴以为,渔帮背后之人,应是赵家,如果是县尊那个煞星,秦家这段时间不见得会安稳。” “希望如此吧。” 秦九揉了揉眉心,道:“我现在反倒希望赵家是那只无形大手。” “至於秦熊......” “现在这种情况,留著他已经没用了。” ...... 夜。 亥时初。 松山县外城,渔帮香堂。 此刻香堂內灯火通明,两道气势不凡的身影,正在交谈著什么。 其中一人说著便来回踱步。 似乎很烦躁的模样。 此时香堂若是有渔帮帮眾在,必然会发现,他们帮主会见的客人,竟是柴帮的老帮主。 “大人那边到底要怎么样。” “如今形势大好,竟不让我们有所动作,简直是浪费机会。” “稍安勿躁。” 渔帮帮主淡然坐在主位,看著来回踱步的身影,道:“大人所虑甚远,你我只需安心等待便是,总有我们出手的时候。” “安什么心。” “老夫早就跟你说过,今晚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只要我等与秦熊里应外合......” “蠢。” 渔帮帮主闻言,冷哼一声:“那秦府有病虎王越在,我们两人加在一起,都挨不了他一刀,你还真信秦熊那个蠢货能阴他一手吗。” 那道来回走动的身影,听到这话顿时停下了脚步。 沉默半响才开口。 “老夫已经答应秦熊,若今晚不动手,岂非失信於人?” “冯老鬼,別装了。” 渔帮帮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秦家那培育灵兽的秘方,没有你的份,四大家族不过一块小石头,你若因此坏了大人的计划,想死都难。” “你......” 那人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终究没敢继续说下去。 ...... 与此同时。 秦家会客大厅。 五道气息精悍的身影共聚一堂,秦熊赫然也在其中,他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目光时不时扫向大厅门口,似乎在期待著谁的到来。 而其他人同样神色严肃。 並没有谁交头接耳討论什么。 大厅安静得可以清晰听到烛火燃烧的声音。 『踏踏』 忽的。 几道脚步声由远而近响起。 眾人眼中当即闪过一抹异样之色。 “诸位久等。” 第11章 剥皮抽筋 声音还没落下。 秦九几乎同时走进大厅。 王越落后一个脚步低著头跟在他身旁。 “见过家主。” “各位叔伯无需多礼。” 秦九摆摆手。 而后扭头朝王越頷首示意。 这几人皆为秦家旁系,至於在秦家掛职的客卿供奉,並没有被召集过来,因为今夜处理的事情乃秦家私事,他暂时还不想让外人知晓。 一旁的王越见状,二话不说迈步走向秦熊。 后者似预感到什么。 眼中闪过狞意,忽的暴起冲向秦九。 然而他快,王越更快。 其身影一闪,那乾枯的手掌便悍然印在秦熊胸膛。 『噗』 “轰隆。” 秦熊咳血倒飞。 径直把身后椅子撞了个粉碎。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其余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熊已是口鼻溢血,躺倒在地。 “这......” 他们皆是脸色大变。 但各自相视一眼,谁也没有妄动。 “好狠的心。” “你竟然敢废了我的筋脉。” 秦熊目眥欲裂。 然而挣扎了好几次,也没能从地上站起来。 秦九面无表情,走到大厅主位坐下,这才淡淡开口:“主家赐你一身武艺,乃是为了让你护卫秦府。然而你非但没有守卫之心,更是对主家生出狼子野心,勾结帮派,妄图谋反。” “收回你的武功,也只是开始。” “按照秦家家规,王伯,宣读他的罪状。” “是。” 王越朝他行礼。 而后扭头看向其他人,道:“秦熊私底下勾结渔帮、柴帮帮主,暗中谋划秦家基业,其以秦家灵兽秘方许诺,欲要在今夜联合两大帮派对我秦家动手,此乃大罪。” “按照家规,当废除其武功,处以剥皮抽筋之刑。” “你血口喷人!” 秦熊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王越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说著拍了拍手。 一道乾瘦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秦熊看到这人的瞬间,瞳孔便止不住的收缩起来。 “见过家主,见过各位执事、统领。” 那人年纪不算大,先是朝眾人行礼,隨后继续道:“小人名唤卫严,乃秦熊心腹,他两个月之前,便已经开始跟两大帮派暗中联繫,期间不断命小人將秦家护卫队,百兽园等实时消息传送给渔帮跟柴帮。” “昨日秦熊听闻家主打算与韩家联姻。” “便让我传达消息给两帮,让他们今夜纠结人手,准备诛杀王老,以及家主等,欲要与两帮共分秦府......” “好胆!” 另外四人听到这话,当即震怒无比。 而秦熊面如死灰。 挣扎著跪在地上。 “求家主开恩,此事乃我一人所为,秦熊甘愿受罚,只求家主不要迁怒我家中妻儿老小。” “开恩?” “念你对秦家立下过不少功劳,我可以免除你剥皮抽筋之刑。” 秦九神色漠然,道:“其余一切按照族规执行,放心,我会让你们一家老小同时上路,来人,给我把秦熊带下去。” “不......” 秦熊满眼恐惧,连连磕头。 但很快就被等候在厅外的人给架了出去。 而后。 秦九又看向其他人。 “诸位皆是我的叔伯,身上流著的也是秦家血液,如果大家觉得秦家將亡,大可以带著家眷迁离秦家,我绝对不会阻拦,但若有其它心思,还望诸位三思而后行。” “哪怕不为自己著想。” “也莫要像秦熊一般,临了才想起自己的妻儿。” 他没有留什么情面。 今夜选择在眾人面前动手,本就有敲打他们的意思。 秦家的基业,乃是秦归鸿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绝非是因为这些旁系,秦家才强大,而是秦家强大之后,旁系方凝聚过来逐渐壮大,而今秦归鸿死去,难说是否只有秦熊一人动了歪心思。 寻常人家尚有吃绝户的事情。 更遑论秦府这种大家族。 现在敲打一番,总好过日后再出现一个秦熊。 而几道话语落下。 厅內其余四人神色皆是阴晴不定起来。 “今夜召集诸位过来,除却秦熊一事,我还有一事要与各位叔伯相商。” 这时。 秦九神色缓和下来,又开口道:“这数日来,继秦家被妖魔袭杀,后又有韩、钱两家,同样相继遭遇妖魔袭击,诸位想必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 “我原以为,我父亲之死,乃意外。” “如今看来倒更像一场阴谋。” “不知大家怎么看?” 一个身形挺拔,三十出头的男子,皱眉道:“妖魔虽喜食人血,但绝大部分无有智慧,只知杀戮,按理来说,此等凶物於城內现身,理应无差別大开杀戒才是。” “然而其越过人口密集的外城。” “直抵內城袭杀三大家族。” “此事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秦九看向说话之人。 这是秦家护卫队的统领,名唤秦玄舟,乃是当下秦家武道天赋出眾者,年不过三十,便已是三炼大成,只待体內劲力贯通经脉,便能迈入內壮境界。 他思忖著,对秦玄舟点了点头。 而后又看向其他人。 只是另外三人此刻非常沉默。 似对先前一幕心存芥蒂。 谁也没有开口。 秦九也不恼,稍稍沉吟片刻,便道:“我之所以让大家返回秦府,正是因为此事不简单,但目前谁也不清楚背后之人的谋划,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玄舟统领这些时日,一定要严加看管百兽园。” “莫要让那边出了岔子。” “至於其他人,这段时间就不要外出了,妖魔一事,我会抽调一些人手去追查。” 说完这些话。 秦九也不管他们怎么想,起身便离开了大厅。 “一口一个叔伯,处置秦熊家眷,脸上却是毫无波澜。” 厅內。 一个老人眼角抽搐,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秦九,低语道:“只可惜,武道不成,如此锋芒未必是件好事,毕竟家主如日中天的时候,也未曾这般狠厉。” “慎言。” ...... “王伯,我那丹药,什么时候能炼製完成?” 路上。 他侧头询问王越一句。 “明日便可。” “明天?” 秦九沉吟道:“那明天你去四季药堂取药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让那个副堂主,跟我见上一面。” 第12章 再叩关 寒玉髓他势在必得。 虽然对方是四季药堂的副堂主。 但以秦家的底蕴,秦九就不信没有东西能打动对方。 翌日中午。 王越如期將丹药取回。 同时带来了那位副堂主的消息。 “少爷,对方答应与你在醉仙楼见一面,只是时间定在三天之后,您看......” “三天后?” 秦九停下桩功。 先是接过下人递来的手帕,擦拭了脸上汗水,而后来到凉亭坐下。 这才皱眉道:“为什么是三天之后。”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说是这几日药堂繁忙,需要处理內部事务。” 王越迟疑道:“少爷,恕老奴直言,那位副堂主並非等閒之人,您这般迫切要寒玉髓,对方此举兴许是待价而沽,说不定会狮子大开口。” “无妨。” “我不怕他狮子大开口,就怕他不开口。” 秦九无所谓道。 反正崽卖爷田不心疼。 只要对方开出的价格,在他承受范围之內,那一切便是值得的。 “此事暂且不提。” “那三阶灵兽血炼製的丹药呢?” “在这里。” 王越闻言,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羊脂玉般的瓷瓶,道:“此丹名唤碧血易筋丸,除却银霜狐的血,还加入了不少宝药为辅材。” “丹成一共六枚。” “每一粒都有改善易筋洗髓之效。” 秦九接过瓷瓶,有些意外。 “那么多灵兽血,只成丹六枚吗。” “对。” 王越以为他在担心四季药堂贪墨,解释道:“少爷放心,四季药堂信誉极好,再加上无论是开始炼製成型之时,还是收丹之时,老奴都在旁观看,丹师並没有贪污行为。” “另外除却这六枚丹药。” “那银霜狐的骨头,老奴也一併让他们研磨,配製成了药粉,以此药粉熬煮成膏,可外用加速磨皮。” “哦?” 听到后面,秦九不由双眼一亮。 当即唤来下人去熬煮药膏。 这种能加快磨皮进境的东西,对於他来说可谓是多多益善。 武道境界的提升,不仅实力能得到涨幅,同时也意味著,可以承载更多刻印的天赋,从某个方面来看,药粉远比这个碧血易筋丸要好很多。 毕竟所谓的重塑根骨。 不一定能改造出一个武学奇才。 否则韩家又怎么会,短视到仅仅只是想培养银霜狐晋升到四阶,然后用来让內壮突破呢? 如此想著。 秦九打开手中瓷瓶,倒出一枚丹药放进嘴里,淡淡草木清香,夹杂著稍微苦涩的味道,瞬间自舌尖蔓延开来。 没多久。 腹中一股温热升腾。 “少爷,吞服此丹后,最好配合桩功修持,这样能更好吸收丹药的药力。” 王越此时提醒一句。 秦九点点头,跨步走出凉亭,迅速推动龙虎养生桩。 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腹中温热,竟隨著时间推移,逐渐变得滚烫起来,而且迅速朝著四肢百骸蔓延,直至全身气血沸腾,宛若整个人被丟进油锅一般。 最后秦九实在受不了。 一把扯下上身衣服,一遍又一遍的迅速演练著桩功。 院內一时间劲风呼啸。 凉亭內。 原本过来陪练,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旭东,看著这一幕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王管家,这丹药不会有问题吧?” 王越闻言,只是瞥了他一眼。 並没有回答什么。 倒是一旁的黄璟,开口道:“丹药本身自然没有问题,重塑根骨,需经歷拔筋抽骨之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语气带著羡慕。 武道一途,首重资源,而非根骨。 没有银子滋养气血,哪怕根骨再好,练一辈子也未必能成大器。 反之。 若家財万贯,改善根骨也並非难事。 黄璟想到这里。 心中酸涩。 他的根骨也算上佳,只是出身帮派底层,资源全靠搏命爭取,最后直至气血走下坡路的时候,也才堪堪迈入二炼,此时看著东家把重塑根骨的丹药,当豆子吞下,心里別提有多羡慕了。 时间流逝。 一个时辰转瞬过去。 秦九此时汗如浆出,上身赤裸好似被煮熟的大虾,赤红一片,其头顶蒸腾著肉眼可见的白雾。 “这丹药够劲。” 他收起桩功,长长吐出一口气。 丹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虽然不知根骨有没有发生变化,但秦九能清晰感应到自己的气血,此时变得凝练无比,只怕马上便能进行第二次叩关了。 “这丹药,寻常人一天最多只能吞服一枚。” “多了反而会承受不住。” “但我不一样,有枯木逢春天赋在,哪怕筋脉被撑爆,也能自主癒合。” 秦九目露精光。 他正思忖。 王越三人此时,各自提了一个木盆过来。 “少爷,这是熬好的药膏。” “此物在练功结束后涂抹全身,可以更好的发挥药效。” “那就给我涂上。” 秦九也不废话,当即让黄璟跟秦旭东帮忙涂抹。 但两人还没动手。 便又被他叫停了。 “这药膏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药膏涂抹之后,体表皮膜应该会伴隨有酥麻感,並没有其它需要特別注意的事情。” 秦九点点头。 示意两人继续。 只是很快他脸庞就抽搐起来。 那药膏涂抹上身,起初只感到一阵舒心的凉意,但没多久这种凉意便转化成刺痛,如同有密集的针头同时扎在皮肤上,隨著时间推移,这种刺痛直接演变成剧痛。 似要深入骨髓一般。 令他忍不住的低吼出声。 『轰』 几乎同时。 秦九体內气血激盪,宛若衝破了某种束缚,径直在胸膛炸开。 “这是,气血冲关?” 黄璟跟秦旭东面面相覷。 这种声音他们不陌生。 乃是气血叩关之兆。 而一旁的王越,则是眼皮一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精芒。 他深知这是秦九的第二次叩关。 更清楚距离其首次叩关...... 仅过去两天而已! 王越心中泛起惊涛骇浪,这绝非资源堆砌突破那么简单,因为哪怕再多的资源,若是体魄无法吸收,再怎么吃也无济於事。 另一边。 秦九察觉到自身变化。 当即惊喜异常,连身上的痛楚也觉减轻不少。 最主要的是。 赤印此时竟有了新的变化。 第13章 磨皮大成 心神方寸之地。 赤印通体绽放莹莹流光。 血玉般的光泽令其整体看上去,宛若一滴殷红鲜血,高悬於心神处。 同时。 一道信息悄然自心田浮现。 “未刻印的天赋,可以选择保留了?” 秦九先是一愣。 而后大喜。 这是叩过二次血关之后,赤印出现的新变化,可以选择最多三个未刻印的天赋长期保留,不用担心新出现的天赋,把上一个还没有刻印的天赋顶掉。 “除此之外,关於我承载天赋的数量,也变得清晰了。” 他感知完出现在心底的信息。 不由有些诧异。 天赋栏位的增加,竟与武道境界提升有关。 “我目前的极限,便是刻印三个天赋,而下一次的天赋栏位扩展,需要突破到二炼......” 秦九面露遗憾。 他一开始只能模糊感知到,赤印的天赋刻印,跟体魄精神的强大掛鉤。 原本还想著买些增强体魄与精神的丹药。 现在只能打消这个念头了。 “少爷,您还好吧?” 王越略带担忧的声音响起。 秦九回过神,道:“我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说著。 便屈膝下蹲摆开桩架,旋即握拳摆臂,徐徐推动起龙虎大桩。 其身形时而似恶虎扑食。 又时而矫健腾挪。 隨著长拳划动,一道道劲风在身旁呼啸,秦九此刻只觉身心通透,无论桩功如何变化,也无半点疲惫之感。 “这是养生桩入门了。” 他心中有所明悟,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態,並非是因为二次叩关。 而是因为桩功初成。 另一边。 黄璟跟秦旭东看著这一幕,並未察觉到什么异常。 唯有王越看出了门道。 “原来如此。” “这二次叩关,应是与桩功入门有关。” 他暗自点头。 待到秦九收起桩功,便上开口道:“少爷,这药膏用量没有什么限制,但若是体魄已经无法吸收药力,老奴还是建议您隔一天再使用。” “我知道了。” 秦九微微点头。 这种问题於旁人而言確实如此。 但他若是想,只一天便能消化完这些药膏,以及剩余那五枚易筋丸。 枯木逢春带来的自愈能力。 丝毫不比碧瞳妖弱。 但这些能力,却是不宜示人的。 隨后。 他让黄璟二人再帮自己涂抹的两次药膏,便將三人退了下去,自己则是趁著夜色,將剩余的五枚碧血易筋丸吞服,直至站桩到深夜。 『轰』 夜色如墨。 小院內。 一道气血激盪的沉闷轰鸣,再度炸响。 秦九垂眸而立,嘴角此时溢出一抹触目惊心的猩红,然而双眼却亮堂得嚇人。 “三次叩关,磨皮大成!” 他无声咧嘴。 五枚碧血易筋丸的药力,几乎可以让一炼武者暴毙。 然而在枯木逢春天赋的加持下。 秦九体內,原本因为狂暴药力造成的伤势,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癒合著,於寻常武者的致命伤,丝毫影响不到他。 “我应该修持一些,类似霸刀刀法那种武功。” “这个天赋远远超乎我的意料。” “寻常武者,唯恐修持一些酷烈武功,留下暗伤,甚至是遭遇反噬,而我现在......” 秦九双眼愈发亮堂。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枯木逢春的强大。 强大到不像是一个人。 ...... 隨后三天。 秦九並没有让黄璟二人过来东厢,他三次叩关速度太快,说是惊世骇俗也不为过,暂时还不想被人知晓,餵拳一事只能先搁置下来了。 “今日已到约定好的时间。” “那位副堂主......” “此时应该在去往醉仙居的路上了吧?” 东厢院內。 秦九收起桩功,先是回去换了一身衣服,而后来到秦府门口。 此时外门正停著一辆马车。 驱车的人正是王越。 “我之前吩咐的事情都办妥了吗。”秦九上了马车,便朝王越开口道:“这些內城的大人物,最重脸面,今日醉仙居只为那位副堂主开放,可別出了岔子。”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王越甩动马鞭,同时略带无奈道:“少爷,您別怪老奴多嘴,只一块寒玉髓,您为何要给出那么大面子,这又不是上赶著巴结对方。” “再者,此举未必是好事。” “太容易把对方的胃口养叼了。” “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若因此顺利买到寒玉髓,在我看来都是值得的。” 秦九微微一笑。 这醉仙居乃是秦家產业。 若在能力范围之內,抬对方一手,说不定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起来。 即便不成。 这对於他来说又没有什么损失。 马车晃晃悠悠。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停在了一座酒楼门前。 秦九下了车。 便带著王越直奔顶层的天字厢房。 此刻装潢典雅的厢房內,正坐著一个身穿锦缎长袍,气势非凡的中年男子,其手捧一杯热茶,不紧不慢的吹拂著,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手上的动作一顿。 旋即抬眼望向门口。 视线一扫,隨后定格在王越身上。 “阁下可是四季药堂副堂主李元?” 秦九进门先是拱手,而后开门见山道:“某乃秦家现任家主,秦九,副堂主今日既然来到我醉仙居,想必也知秦某来意。” “不知李副堂主,可否割爱,將那寒玉髓卖与秦某?” “价钱方面你放心......” 然而话语到了这里。 那人却並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 “李元,你好生无礼。” 一旁的王越见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时。 那人放下手中茶盏,看著王越摇头轻笑,道:“你这病虎,倒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秦家虽跟四季药堂有生意往来。” “但那是药堂。” “今日我只是以私人身份,应邀来此,只是你们秦家的新主子,目前还没有跟我对话的资格,你嘛,勉勉强强,若是火气太大,说不得生意就没得谈了。” 他说著,也不看秦九。 抬手將茶杯往身前推了推。 “当然,一块小小的入阶材料,也不是我今日要与你谈的生意。” “我这里有丹药两枚。” “一枚可修復你体內伤势,一枚可助你武道再进一步,此丹,只需秦家培育灵兽的秘方交易,这笔生意,你可愿意做?” 第14章 交易 厢房內。 李元话语刚落下。 秦九的脸色便不由一冷。 对方实在放肆,不仅无视自己的话语,还如此明目张胆挑唆王越,太不把秦家放在眼里了。 “好胆!” 而王越更是怒喝一声,身形宛若鬼魅般衝到那人身前。 旋即掌指一震,猛然拍下。 后者面带诧异。 同时抬手招架。 『轰隆』 两人拳掌相交,各自向后退去数步,一旁的八仙桌却是莫名爆裂。 “你究竟是真忠心,还是假忠心?” 李元双眼虚眯。 其衣袍鼓盪,无风自动。 “我四季药堂从未插手各大势力斗爭,今日过来,仅仅只是为了生意,你若不愿,李某便就此作罢,继续下去,不仅你会死,那小子也会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越怒目而视,但终究是忌惮对方最后的话,没有继续动手。 李元闻言,略带深意道:“你们就要大难临头了。” “那灵兽秘方实属珍稀,若就此消失,乃一大憾事,今日李某来此,便是要购买那方子。小友,既然王越甘愿为奴,那李某便问你,可愿將秘方卖与我?” “作为条件。” “李某可以將你带离这是非之地。” “当然,你也可以提其它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绝对会让你满意。” 他说到后面。 视线落在秦九身上。 “你不妨把话说清楚些。” 秦九面无表情道:“什么叫大难临头,难不成你们四季药堂,想对秦家出手?还是说,三大家族之所以被妖魔接连袭击,皆是四季药堂手笔?” 然而李元只淡淡道:“你只需回答我,卖还是不卖。” “不卖。” 这两个字落下。 李元脸上不见什么神情。 很乾脆的迈步朝门口走去。 王越见状,当即如临大敌,双眼死死盯著对方。 而后者走到门口时,身形微微一顿。 旋即从怀中掏出一个铁块。 隨手朝身后拋去,同时说道:“先別急著拒绝,万一哪天你突然想通,大可以前往药堂找我,只要带来秘方,无论什么时候,我的话都有效。” ...... “少爷,老奴无能。” 王越满脸愧疚的跪伏在地。 秦九捡起地上的铁块,摇头道:“此事你无需自责,若非我在此地,你也不用这样束手束脚。” “我现在倒是对四季药堂很好奇。” “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摩挲著手里的物件。 这正是寒玉髓。 “令人难以捉摸。” 秦九眉头紧紧皱起。 若说李元无敌意,进门却是直奔灵兽秘方而来,更是以疗伤丹药蛊惑王越,若是说有敌意,其武功高绝,大可以直接动手,又何必抱著公平交易的念头。 最后还把寒玉髓留了下来。 还有对方说的大难临头...... “四季药堂传承久远,至少在松山县扎根了三四百年之久,无论是家主生前,还是其它势力都不愿与其交恶,哪怕是县衙那边。” “其来歷老奴並不清楚。” “不过內城的锻兵铺,倒是跟四季药堂一样,来头不小,据说这两方势力还有不小的渊源。” “正因如此,所以才过於古怪。” 秦九摇了摇头。 没有继续思忖下去。 无论是那两方势力,还是那个李元,都不是他现在能触及的对手。 “不管怎么样,寒玉髓也算是到手了。” “接下来便是刻印天赋。” “然后提升自身武道境界,一炼,远远不够啊......” ...... 从酒楼出来。 秦九原本打算让王越驱车返回秦府。 只是半道上听到一些话语。 让他当即改变了主意。 “少爷,赵家似乎出大事了。” “我也听到了。” 车內。 秦九神色微动。 此时马车外面不少百姓,乃至贩夫走卒,皆在大声议论著赵家被灭门了。 “我们顺道去看看。” “是。” 王越应了一声。 便加快马车的速度,直奔赵家而去。 只两炷香的时间。 秦九便来到了赵府门前。 此刻赵家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群眾,其中不乏身穿云纹蓝袍的捕快,穿梭在赵府之中。 “赵家这是怎么了?” “据说是被妖魔灭门了。” “一个大家族啊,那护卫队的武者,少说也有百余人,现在却是成了一地尸体,甚至尸体都找不到完好的,实在是太好,不,太惨了。” “惨绝人寰啊。” 人群喧譁声震天。 秦九皱著眉,一路挤过人群,让王越跟县衙的人交涉过后,便迈步来到前院。 几乎刚走进来。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直扑鼻腔。 “这是死了多少人?” “几乎全死了。” 一个作陪的捕快,闻言答道:“赵家数日前,不知因何缘故,如临大敌,召集了全部的护卫巡逻防备,然而昨夜不知发生了什么,一整个家族,尽数被屠杀。” “其手段非常残暴。” “最为可怕的是,昨夜赵府並没有什么惨叫声传出。” 说话间。 几人已是来到赵家的会客厅。 此时厅內数道身影並列。 似乎在勘察著什么。 秦九面露异色,因为他看到了其中一人,竟是韩家家主韩錚。 “韩伯父,您居然也在。” “贤侄......” 韩錚一脸凝重的点点头。 秦九走到他身旁,道:“这是当日袭击韩家的妖魔所为吗?” “是,也不是。” 韩錚不著痕跡的扫了一眼王越,嘆道:“那气息虽相似,但老夫可以確定,並非那日闯我韩家的妖魔,若当初袭击我韩家的,是这头妖魔,只怕我韩家的下场,跟赵家没什么区別。” “赵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全死了。” 韩錚语气很不平静,道:“赵家两大內壮,死无全尸,其余家眷、护卫等,悉数暴毙。” 听到这话。 秦九呼吸不由一滯。 他有所怀疑的赵家。 没想到就这样无声无息被灭门了。 联想到前不久李元的话,他几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对方所谓的『你们』,估计不单纯指秦家...... “內壮武者都死得这般悄无声息。” “这內城反倒成了危险之地。” “难怪李元那般说话......” 秦九神色凝重。 今日之事让他毛骨悚然,秦家如今的內壮,只有王越一人,而后者也非全盛状態,如果那屠杀赵家的妖魔找上秦家,后果难以估量。 “我並非墨守成规之人。” “若真是大祸临头。” “那左右不过一纸秘方,送出去倒也无妨。” 第15章 神异照幽 赵府之內。 此时来人极多。 其中除却县衙,其余三大家族,以及一些帮派,乃至四季药堂跟锻兵铺皆有人到来。 秦九与各家来人打过招呼,试图了解更多情况。 但始终像是一层迷雾。 谁也说不清楚,妖魔到底有何意图,又或是背后大手究竟想要做什么。 “清月清月你快看。” “那是不是差点成为你相公的人?” 这时。 秦九刚走出大厅。 便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眉头皱起,抬眼便看到一群身穿劲装,英姿勃发的青年男女,此时正从赵家庭院朝这边走来,其中韩清月赫然也在人群內。 后者看到秦九,先是一愣,旋即朝他点头致意。 然后朝她身旁的女子,不满低语道:“叶师姐请不要乱说,我一心嚮往武道,从未与谁有过婚配,更是对那位秦公子无感,再者,这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鯽,我又怎会找一个浪荡公子。” 虽然声音弱不可闻。 但秦九如今磨皮大成,五感敏锐,那些话语自是一字不落,全都听在耳中。 不过他对此只是淡淡一笑。 心中並没有什么波澜。 “秦家主留步。” 忽的。 厅內一个身形微胖的男子追了出来。 那是钱家新上任的家主。 秦九脚步一顿,诧异回过头,道:“不知钱家主,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我钱家近日要拋售內外城產业,今晚特意宴请韩家,內外城的武馆,以及其他人过来,秦家主不知有没有兴趣?” 那人一边说著,一边拿著手帕擦拭额头汗水。 其体態松垮。 秦九一眼便能看出来。 对方並没有习过武。 而最令他惊讶的,並非钱家家主是个普通人,而是对方所说的拋售產业。 “钱家主,你们这是......” “我们钱家要迁离松山县了。” 钱家家主嘆道:“数日前钱家遭遇大难,原以为已经足够惨,不曾想今日,赵家更是遭遇灭门惨案。我府中如今再无一个內壮武人,若继续留在城中,一旦妖魔再临,今日赵家之事,便是我钱家明日的下场。” “迁徙?” 听到对方的嘆息。 秦九面露异样。 这钱家倒是好气魄,竟捨弃扎根松山县多年的庞大產业,想要举家搬离此地。 但不得不说,此举並非坏事。 如今县城暗流汹涌,四大家族更是首当其衝。 无论妖魔,亦或其背后之人,想要针对几个家族也好,还是针对整个县城也罢,既然没有武者能够抵挡,那离开此地便是唯一上策。 念及此处。 他也不由有些心动。 但只一瞬,秦九便收起脸上的异色,同时点头道:“秦某今晚会过去一趟。” “好好好。” “那我就静候秦家主的到来了。” 钱家家主心满意足离去。 王越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少爷,钱家主要以染坊布匹生意为主,您怎么会想要......” “王伯无需担心。” 秦九摇头道:“钱家既然宴请各方势力,其又要举家迁离松山县,我此去一来正好打探各方消息,二来也想知道钱家,如此大张旗鼓,能否顺利脱身。” “若此方式可行,我们秦家,说不得也要效仿钱家了。” “只是我总觉得此事不会顺利。” ...... 回到秦家后。 秦九屏退所有下人,拿著寒玉髓便回到房间內。 “照幽......” “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天赋。” 他手握乌黑铁块。 心念一动,赤印便隆隆震响,同时,那近乎拳头大小的寒玉髓,顷刻间消失了一角,心神內的银霜狐图鑑也隨之消失。 『嗡』 这一刻。 秦九只觉有无形重锤。 猛然砸在灵魂深处,令其几欲昏死过去。 “呃啊!” 他痛苦低吼。 这种灵魂上的剧痛,犹胜世间残酷刑罚。 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剎那。 若继续下去。 秦九估计自己的神魂都要原地消散了。 “这是......” 他缓过神之后。 发现自己似乎多了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只心念微动。 周围场景便纷纷退去顏色,无论是家具桌椅,亦或茶具盆栽,一切都化作白茫茫一片,宛若走进了无际虚空一般。 然而秦九抬手,依旧能触摸到身前物品。 但视野內却是一片白芒。 “不,不止白芒。” “还有灰色,黑色......” 秦九一愣。 心神只微微一动,意识便好似跨越了空间,来到一道黑芒旁边。 “亡父秦熊,因为你们的蛊惑,最后死於秦九之手。” “为何你们不肯帮我报仇!” “我恨啊!” 他刚靠近那似雾的黑芒旁。 便听到数道充斥著怨毒的话语。 秦九有些惊愕。 最初还以为碰到了冤魂,但再听又觉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他曾经见过的一个外姓护卫。 “如果按照现实的区域,我此刻应是在演武场。” 他思忖著。 又走到不远处的几道灰芒旁边。 而这次同样有话语响起。 “秦九心好狠,那秦熊罪该万死不假,但其家眷皆为他的堂兄妹,竟然说杀就杀,这秦家不待也罢,我劝诸位也早日离去,有这一身武艺,去哪里不能谋生,何必继续呆在秦家为虎作倀。” “他说到底不过一个毛头小子,不懂人情世故倒也正常。” “李兄,你......” 听到这里。 秦九意识一动,心神瞬间回归。 而周围白茫茫的虚无,同时迅速消散,露出房间內熟悉的景物。 他睁开眼刚要有所动作。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乃至眩晕感瞬间袭来。 “这天赋竟如此消耗精神。” 秦九蹙著眉。 不得不靠著床沿坐下。 同时心里也知道了天赋的大概作用。 这个照幽天赋,不仅可以分辨他人对自己的恶意,还能在天赋的加持下,让意识进入类似神游的状態,从而倾听黑灰雾靄的交谈。 至於范围。 则是取决於自己精神力的强大。 稍稍休憩片刻。 秦九走出房间,差下人將王越喊来东厢,便开口道:“王伯,护卫队那边,我记得有一个叫谢轩的,他似乎跟秦熊生前关係匪浅,你找些人去调查一下他。” “最好从秦熊昔日的心腹,卫严那边上手调查。” “另外。” “让人送些恢復精力的宝药过来。” 第16章 霸刀 秦九揉了揉眉心。 虽然只休息了半炷香时间左右,但有枯木逢春在,精神力的恢復也异於常人,只是总归需要一些时间,若能配合宝药,恢復必然能快很多。 王越离开后。 他走到院中推动龙虎桩。 这门养生桩虽然没有打法,但配合枯木逢春的天赋,疗伤效果奇佳。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 王越脸色带著惊异回到院內。 “少爷,老奴按照你的吩咐,找卫严询问了一下,没想到那个谢轩竟真的跟秦熊有所关联,不过他们是什么关係,仍需要一些时间来確认。” “至於谢轩,老奴已关押进地牢。” “您要亲自去审问吗?” “你们来就行。” 秦九摇摇头。 他本就知晓对方身份,吩咐王越去办理此事,无非就是找一个託词而已。 “宝药呢?” “府內平常少有用到这类宝药,帐房那边並没有储存。” 王越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道:“此乃四季药堂的回春丹,同样拥有恢復精力的作用,您先食用看看,若实在不行,老奴再去四季药堂採买这类宝药。” “回春丹?也行。” 接过瓷瓶,秦九倒出一粒丟进口中,而后继续推动龙虎桩。 一旁的王越见状便想退下。 “王伯,你先等等。” 秦九叫住了他。 而后再度演练一遍桩功后。 这才来到他身前,道:“近日城內危机四起,我如今龙虎养生桩已经入门,但此功没有打法,若他我遇敌,你又恰巧不在我身旁,安危只能托於他人身上。” “然而整个秦府,我只信得过你。” “倒不如今日开始,你先教我霸刀刀法?” “这......” 王越一脸为难。 秦九说得不无道理,可那门刀法酷烈,若修持下去,必然会对以后的武道造成影响。 他不愿看到秦九步入自己的后尘。 “王伯无需担忧。” 秦九知道王越在担心什么,道:“即便这门刀法会反噬体魄,那也是在以后,然而眼下城內暗流汹涌,我急需一门上乘武艺护身,再者,连四季药堂的副堂主,都有手段治疗这个伤势,以后我未必会受困於这门刀法。” 他耐心解释。 这並非因为对方的武道境界高。 而是这个老人真的在担忧自己,故此把话说得很透彻,並不会以家主身份强迫对方。 “好吧。” 王越郑重道:“但还望少爷答应老奴一个请求。” “若您修持刀法之时,觉得体內臟腑刺痛,一定要停下来调理身体,千万不能影响到自身武道根基,否则老奴死后无顏面对老家主......” “我晓得的。” 秦九见他又要絮叨,连忙开口打断。 王越点了点头,而后原地摆出一个桩架,道:“霸刀刀法,脱胎于于军中杀阵,初学者需以凌厉刀势熬练体魄,直至锻骨生出內劲,方可修持练法。” “此功有內外三合之分。” “內三合乃桩功,呼吸法,外三合则为刀法。” “其中七十二式桩功,以二十四式静桩为主,四十八式动桩为辅......” 他將这门桩功讲透。 旋即就缓缓演练起七十二式桩功,似怕秦九记不住,速度放得极慢,时不时讲述一些发力要点。 “內三合,又分大小三合,大三合为心与意合,意与神合,神与气合,小三合为手与脚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 “三合贯通,力从地起。” “不动则已......” 秦九认真观看。 此前有修持龙虎养生桩的经歷。 他现在学习这门桩功,並不觉得吃力,再加上演练桩功之时,王越从旁细细指点,只不到两个时辰,便將这门桩功的练法,以及呼吸法熟记於心。 “少爷的稟赋,愈发惊人了。” 王越忍不住感嘆。 秦九摇头道:“您老恨不得把这门武功,掰碎了餵给我。” “这要是还学不会。” “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还有,您老之前不是说过,初习这门武功,需要以凌厉刀势熬练体魄?” “没错。” 王越听到后面,脸色再次凝重起来,道:“这门武功之所以酷烈,全然在於此处,需以刀势涤盪身心,直至锻骨生內劲,方能修持打法。” “少爷您稍等片刻。” 他说著,匆匆离开东西。 再次回来时。 手中多了一柄形似陌刀的乌黑兵刃。 “这门刀法虽独立於军阵之外,但却也继承了其破甲之威,刀势一起,人马俱碎。霸刀之名,由此而来,少爷,您需在刀势下,推动桩功,直至踏入二炼锻骨,方能结束。” 王越原本佝僂的腰背。 说话之时缓缓挺直。 同时。 一股恐怖的杀伐之意冲霄,顷刻间瀰漫在东厢院內。 秦九倒吸一口冷气。 对方仅仅只是矗立在原地。 便令他汗毛炸立,好似置身血海,只要稍有不慎,便会人头滚落在地。 『咚』 王越手中长刀倒转,刀柄猛然插入青石地面。 几乎同时。 那股杀伐之势。 瞬间笼罩而来。 秦九深吸一口气,旋即紧绷著精神,徐徐推动桩功。 小院也隨之寂静下来。 唯有略显粗重的喘息声时而响起。 大日西斜。 眨眼便到了黄昏时分。 『噗通』 东厢院內。 秦九汗如浆出,周身衣物都被汗水浸湿,然而他却不觉闷热,反而觉得有莫名冷意渗入骨头,推动桩功愈发吃力,最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起来。 “两个时辰......” 王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其手掌离开长刀,腰背逐渐佝僂下去。 “少爷,您还好吧?” “今日到此为止。” 秦九开口道:“我感觉还不错,明日继续,今晚你隨我去一趟钱家。” “是。” 王越点点头。 抬手便想扶秦九起来。 然而他那枯瘦手掌,刚搭在秦九手腕,瞳孔便不由剧烈收缩起来。 武道三大炼,每一炼都是一道天堑。 王越作为三炼之上的武者。 其不管武道实力,还是阅歷,皆是县城最为顶尖的存在。 紧紧只一接触。 王衍便惊觉自己的少爷,竟不知何时,悄然磨皮大成了。 而此时。 距离他二次叩关才过去多久? 第17章 妖魔围城 夜,酉时末。 钱家。 幽幽烛光映照著钱府匾额,门前本该寂静的青石长街,此刻车马往来,进入钱家的身影也是络绎不绝。 “这么大阵仗?” 秦九看著那朱红大门前的人影。 不由面露讶色。 他以为钱家拋售內城產业,顶多也就那有数的几个势力来赴宴。 没想到眼下人影不绝。 连一些外城小家族,乃至武馆弟子,竟都来了。 思忖间。 秦九便带著王越走进钱家,隨后被一个老僕带著,一路穿过前院,来到中庭才停下了脚步。 “秦家主来了。” 钱家家主钱知节,脸上带著歉意,道:“今日府中客人太多,若钱某有怠慢之处,还望秦家主,王老管家多多海涵。” “这倒无妨。” 秦九摇了摇头,旋即笑道:“今夜来人如此之多,你们钱家兴许在临走前,还能大赚一笔。” 他这调侃的话语落下。 出乎意料的。 钱知节一脸纳闷道:“这些人里,很多都不是钱某邀请来的。” “不是你邀请的?” “唉,我钱家要拋售的东西,不过一些布匹,以及几座染坊,还有內城的一些地皮,事实上也不算多,怎么会需要那么多人才能吃下。” 钱知节摇头轻嘆。 然后告罪一声便去与其他客人打招呼了。 “这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秦九皱了皱眉。 正想著跟王越商量一下,要不要离开钱家。 又听到一声呼喊。 他循声望去,便看到韩錚在朝自己招手,而对方身旁,还站著几个气势非凡的身影。 秦九想了想,便带著王越走过去。 “韩伯父。” “贤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內城苍海武馆的馆主唐鈺,这两位分別是长风鏢局的南振雄,漕帮帮主江临,他们都是近些天突破的內壮武者。” 韩錚介绍著身旁几人。 秦九则是一一看了过去,眼中带著些许惊讶。 这內城武馆的馆主,他是认识的,同样是一个內壮境界的武者,至於长风鏢局以及漕帮这两人,如果没有记错,其武道境界原本应该是三炼,没想到现在也都突破了。 他心中升起一抹警惕。 “鄙人南振雄,久仰秦家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某家江临,幸会。” 两人同时朝秦九拱手,只是说话之时,视线却是越过了后者,落在王越身上,各自眼中闪过一抹异样之色 秦九有所感,脸上不动声色。 一一回礼。 只是还不待多说两句。 此时钱家家主,已经走到一眾身影前方,大声开口:“诸位今夜能来我钱家,钱某不胜感激,若是招待有不周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而诸位既然来此,想必都已知晓我钱家目的。” “那么钱某就不多废话了。” “外城东区三里町的染坊,连同地皮,底价作白银三千两,价高者得,诸位若想购买,只管出价!” 钱知节语气激动。 他没有预料到今夜会有这么多人过来。 措不及防下。 索性直接以拍卖形式进行售卖。 这样才能进行利益最大化。 然而...... 话语落下,庭院却是死一般寂静。 钱知节心里咯噔一下,又喊一遍,继续等了半盏茶功夫,仍是没人回答,其冷汗瞬间『唰』的流了下来。 另一边。 秦九皱著眉环顾四周。 发现所有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他扭头看向韩錚。 后者同样正皱著眉,似察觉到他的目光,嘴唇微微开合。 “这里绝大部分人。” “皆是被命令过来的。” 命令? 秦九瞳孔猛的一缩,正欲开口询问,一道蕴含奇异劲力的声音,便忽的响彻整个庭院。 “钱知节,別喊了。” “你们钱家,出不了松山县。” 『踏踏、』 隨著话语落下。 庭院外,便有清晰脚步声传来。 紧接著。 人群自中间分出一条道路,露出一道穿著甲冑,身披暗红大氅的壮硕身影。 其腰间挎刀,眉目带煞,龙行虎步来到眾人前方。 他先是瞥了一眼钱知节。 而后环顾人群。 “人应该全部都到齐了吧?” “傅统领,您这是......” 钱知节看到来人,神色大变,而后忐忑开口。 但话才说半句。 他便不自觉將剩下的话语,全都咽回喉咙,没敢继续说下去。 因为那个傅统领正冷冷盯著他。 “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 他冷冷呵斥一句,这才看向正前方,道:“今夜,借钱家將诸位召集而来,事情有二,其一,即日起松山县彻底封城,非官府之人,只进不出,若有强行出城者,杀无赦!” “其二,县尊开设镇魔司。” “凡城內大小势力,需按县衙指示,每月额外缴纳钱粮供养镇魔司,內外城百姓,也要按人头上缴钱粮。此外,镇魔司初立,急需人手,需从各大势力抽调武者。” “其中详细,明日自有人会上门一一道明。” “希望诸位心里有所准备。” 这些话语落下。 人群瞬间掀起一片喧譁。 秦九也不由变了脸色。 “傅寒川统领,县尊为何要封城,设立镇魔司,可否说一说原因?” 这时。 韩錚皱著眉朝那人拱手。 “妖魔围城。” 后者冷硬吐出几个字,便大步流星离开了庭院。 眾人震惊。 这时。 又有身影来到人群前方,拱手道:“诸位莫怪,大人他今夜尚有要事,不宜久留,如果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在下会代替大人一一解答。” “冯捕头......” 开口的是钱知节。 他脸上的肥肉微微颤动,问道:“刚刚傅统领说的妖魔围城,应是在与我等说笑吧?” “这並非玩笑话。” 那人脸色很不好看,道:“此事还需赵家被灭说起。” “自秦韩两家,皆被妖魔袭杀后,县尊大人便命傅统领捉拿妖魔,而当日你们钱家遭袭,傅统领赶来之后,想要与你们钱家內壮联手镇压,最后却是不敌,让妖魔遁走。” “此举似激怒了妖魔。” “又过不久,妖魔现身赵家大开杀戒,最后县尊亲自出手毙掉,追寻著其气息调查之时,方发现城外妖魔呈合围之势,正源源不断向县城匯聚。” 第18章 镇魔 听到这话。 秦九只觉心头髮寒。 一头妖魔便能屠杀赵家,那可是与曾经的秦家,同一层次的大势力。 而此时。 这人却说妖魔匯聚围城。 多么小眾的词汇。 他觉得哪怕是大军兵临城下,也不一定能將县城包围起来,那妖魔到底得有多少? 不仅是他。 这一刻。 其他人也全都感到一阵冷意。 普通人可能不清楚妖魔的恐怖,但在场眾人皆是武者,一炼磨皮大成,单臂一震可举千斤重鼎,此上的二炼、三炼,乃至內壮,已非凡俗之人。 而这种异类在妖魔面前。 也只是待宰羔羊。 故此听到这个消息,又有谁能够平静。 “诸位冷静。” 这时。 那人似乎察觉到失言,又连忙开口道:“我方才所说的妖魔围城,並非是指曾对內城四大家族出过手的那种妖魔,实际上按照县尊的调查,那种层次的妖魔,最多也就三头左右。” “其它皆为下品,乃至不入品的妖魔。” “寻常武者可毙之。” “这也是县尊设立镇魔司的主要目的,他眼下正与傅统领调查、追寻,那几头妖魔,无暇分身,而县衙人手又不够,故此才让诸位一同出力。” “冯远,你说话能不能別大喘气!” 韩錚铁青著脸呵斥。 而其他人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一脸不善的瞪著说话之人。 后者神色訕訕。 秦九看著这一幕,心头並没有轻鬆几分。 反而更加沉重了。 覆灭赵家的妖魔,同层次竟然还有三头,甚至是更多,若是齐齐现身內城...... 而且妖魔背后似还有大手在操纵。 ...... 翌日清晨。 县城一切好似都没有变化。 但秦九就算没有出去,也感觉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其甚至直接影响到了秦家护卫队。 “少爷,护卫队那边,有十一人吵著闹著要离开秦家,此事您要怎么处理......” 东厢院內。 王越一大早过来匯报。 秦九面无表情,一边推动桩功,一边淡淡开口:“他们不能只在秦家兴盛安稳的时候,领取那份丰厚的俸禄,此事先压著,我要等县衙的人上门,听听镇魔司的需求再做决定。” 妖魔围城。 各大势力需要抽调人手进入镇魔司。 而秦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必然也在名单之內,那抽调的武者,只能是护卫队的了。 此时知道消息的护卫。 自然想要脱离秦家,避免与妖魔搏命廝杀。 但还是那句话,食君俸禄忠人之事,曾经秦家的强大,使得一眾护卫安稳度日,甚至远不如鏢局走鏢那样来回奔波,故此近些年想来秦府掛职的武者,不知凡几。 而今遇到事情便想退去。 他又怎么可能放人。 ...... 只大半个时辰左右。 县衙的人便到了。 那是昨夜见过的冯远。 他走进会客厅,朝秦九拱手道:“见过秦家主。” “冯某曾是巡检司捕头,而今为镇魔司刀笔吏,今日来此,乃是告知秦家应缴纳钱粮的具体数额,以及抽调人手的详细要求。” “请座。” 秦九抬手示意落座。 冯远摆手道:“秦家主不必客气,在下需要紧著时间赶往下一家。” “我先说钱粮一事吧。” “秦家需缴纳白银五千两,又或是黄金五百两,以及十石粗粮,若不能缴纳粮食,可用金银代替,价格会比市面上高出一成。而人手方面,秦家目前需抽调一名三炼武者,五名二炼,十名一炼武者。” “这是由各家在城內的经营情况,再由昨夜回城的县尊大人,以及傅统领所擬定,故此我只作表述,若您有异议,需与傅统领商谈。” 冯远说著。 又补充道:“事实上,除却秦家,韩家以及钱家,乃至那吞併赵家產业的李家,皆是差不多缴纳份额。” “用傅统领的话来说......” “那便是势力资產,人数越多,需缴纳的份额则越多。” “因为镇魔司乃是在保护他们。” “是吗。” 秦九不置可否。 他想了想,便问道:“那四季药堂,锻兵铺,以及沧海武馆,还有那些大小帮派又要缴纳多少?” “这个......” 冯远闻言,一脸为难之色。 见状,秦九朝王越点头,后者会意,从袖中摸出一块银锭塞在冯远手中。 “王管家,您这是做什么......” 冯远脸色一变。 连忙摆手拒绝。 但最终还是没能敌过內壮武者,只能任由对方將银子塞进怀里。 “还请秦家主不要把我接下来的话透露出去。” 冯远犹豫著道:“四季药堂,无需为镇魔司缴纳钱粮,但却是需要为镇魔司提供丹药,不仅是疗伤丹药,还有能增进武道境界的大丹,其中包含了內壮武者所需。” “锻兵铺同样如此。” “只不过他们需要为镇魔司的人提供兵刃。” “至於沧海武馆,倒是与你们几家差不多,也就数额上少些许,而那些帮派,数额比起你们几家,只多不少,因为他们的地盘大,人手多,需要付出的东西也足以令其伤筋动骨。” “而內外城其它大大小小的势力,皆是诸位一样,按此缴纳钱粮。” 冯远说到最后。 又犹豫的补充了一句。 “秦家主,算是在下多嘴一句,秦家抽调进入镇魔司的人手,您最好安排信得过的心腹,又或是自家直系子弟,此番剿杀妖魔若能活下来,未来好处无数。” “哦?” 秦九还想顺著问下去。 但冯远只拱拱手,便疾步离开大厅。 “王伯,你怎么看。” “此事处处透露著怪异。” 王越皱著眉道:“但那位无论出於什么心思,设立镇魔司,我们也只能顺著对方的意,冯远的话真假尚不知,最后剿杀妖魔一事会成什么样,谁也没有办法预测。” “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他说完便让王越去帐房取银子。 至於粮食秦九没有动,只让其置换成相应的银票。 待王越离去。 秦九揉了揉眉心,旋即深深看了一眼內城县衙方向,便缓缓闭上眼眸。 照幽天赋悄然发动。 “县尊......” “让我看看你的底细。” 第19章 再会副堂主 內城。 衙门二堂。 两道身影对坐,一人身穿戎服,面容苍劲,整个人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另一人则是著甲披氅,眉宇带著凌厉之色。 “那些畜生著实滑溜。” “竟还懂得分而击之的道理,见势不妙便分头逃进松山,若说背后无人操纵,断然是不可能的,只是其背后到底是谁,属下仍是没有半点头绪......” “我收到消息,此时关外魏军已经南下。” 面对傅寒川的话语。 那人淡淡开口,道:“他们欲要入关,必然要从松山进入寧安府,从而长驱直入,直抵大周腹地,那么妖魔围城,背后之人显而易见。” “只是本尊並非担忧那三头妖魔。” “事实上......” “昨夜本尊之所以停止追查,乃是感应到了威胁,松山之內,还藏有大妖,又或是人?” “什么?!” 傅寒川瞳孔微微一缩。 那人刚要頷首,但忽的眸光一凛,猛然站起身。 “哼!” 一道蕴含可怕劲力的冷哼声。 顷刻在厅堂炸响。 ...... 秦府。 会客大厅。 秦九脸色微微泛白,睁开双眼后,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强大的感知力。” “如此竟然也能心生感应。” “这照幽天赋,倒也没有我想像中那样无所不能,若双方境界差距过大,很容易就会被察觉到啊。” 他倒出一粒回春丹丟进嘴里。 一边恢復著精神带来的不適感,一边思忖著早先听到的话语。 虽然对方有所感应。 但照幽天赋下,秦九並没有察觉两人,对自己或是秦家蕴含著什么恶意。 这算是一个不坏的消息。 “只是妖魔围城,还牵扯到了魏军......” 秦九眉头紧皱。 那是大周的前朝余孽。 大周开国一千六百余年,自太祖开始,便一直对那群余孽清剿,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无论再怎么剿杀,再过一段时间依旧会捲土重来。 如今大周国力衰弱。 那些人显然是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官府那边会怎么做?” 他神色阴晴不定。 思忖间。 王越此时已是去而復返。 “少爷,我已在帐房支取银票八千两,但府上要抽调出去的人手,还需要您安排一下。” “人手吗......” 秦九拉回思绪。 沉吟片刻,道:“先让那些外姓护卫去吧。” “对了。” “你问一下旁支的人,將其中利弊说清楚,如果有谁愿意,那便让他们一同过去。” 冯远的话他信不过。 哪怕再多的好处,那也得活下来再说。 而面对妖魔。 谁又敢说一定能安然无恙。 秦九並不想贸然將秦家的人送入镇魔司。 “还有。” “府上如今的现银,拢共还剩多少?” 临了。 秦九又叫住王越。 魏军南下,势必要进入松山地界借道入关,再加上如果妖魔之事,若真与魏军有所关联,他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无论是举家迁离松山县,还是通过那位副堂主。 总归是远离旋涡为好。 至少在自己没有正面应对的实力前。 秦九是不打算死守在县城的。 “回少爷。” 王越思忖著道:“只说现银,府上加上黄金,应还有十五万两左右,如果算上百兽园的灵兽,以及库房的兵刃、材料、宝药、丹药等,约莫是二十万上下。” “二十万两......” 秦九微微点头。 这些都是秦归鸿积攒下来的家底。 虽然看上不算多,但这笔钱乃是除却秦府每年的支出,而后盈余的部分,事实上是要远超钱家那种实业资產家族的,毕竟灵兽乃是自家培育,外加城內的几座酒楼,几乎可以称得上暴利。 “王伯,你去吩咐帐房。” “凡秦家武者,每月丹药份额,再增加一倍,此外,秦家子弟,至今日始,叩关入一炼者,赏银二十两,突破二炼者,赏银百两,突破三炼者,赏银千两,突破內壮者,赐入阶兵刃一把。” “我们秦家,需要儘早做准备了。” ...... 让王越下去后。 秦九便回到东厢了。 他现在要抓紧时间提升自身,並不愿把时间浪费在一些琐事上。 “三次叩关之后,需引导气血锻骨。” “直至生出內劲......” “便是我踏入二炼之时。” 院子里。 秦九徐徐推动刀桩。 这门桩功没有王越的刀势加持,虽然进境不快,但总归还是能够稳步推进的,故此他並没有修持龙虎养生桩。 如此过去大半个时辰。 王越回来之后。 秦九便让他继续催动刀势,以此磨礪自身体魄。 “少爷,气血不仅为武道之基,更是人体之精,故此武道伊始,需锤炼气血打熬皮膜,而每一次叩关,便是气血凝练的具象化,直至三次叩关,磨皮大成,方能锁住精气令自身无漏。” 忽然。 王越莫名开口:“而此时磨皮大成的武者,又需以呼吸法引导气血,於体內构建气血循环,从而淬炼四肢百骸,达到锻骨生劲的二炼之境。” “气血循环?” 秦九刚好演练完一遍桩功。 闻言先是一愣。 而后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看出我三次叩关了?” 他狐疑看向王越。 后者此时眼观鼻鼻观心,只说了两句,便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秦九觉得自己心中所想应该不差。 王越不仅是內壮武者,其活了一大把年纪,眼睫毛都是空的,近距离接触下看不出来才是怪事。 果然。 他中午吃饭的时候。 王越从外面取来一本厚册,放在凉亭石桌上,並开口道:“这是霸刀的武功秘册,少爷休憩的时候,可以观阅一二,其內也记载著,构建气血循环的运行路线。” “我知道了。” 秦九微微点头。 也没有主动去说自己三次叩关的事。 將桌上的灵兽肉吃完。 他便拿起秘册看了半个时辰,隨后再次走出凉亭推动桩功。 直至入夜。 这才结束了练功。 “王伯,你去备一辆马车,等下陪我去一趟四季药堂。” “您要去四季药堂?” “没错。” 稍稍擦拭脸上的汗水,秦九点头道:“如今妖魔围城,內外城人心惶惶,当日李元所言让我不得不在意。” “今夜,我要再会一会此人。” 第20章 血煞 夜,酉时末。 一辆马车从秦府匆匆驶出內城,直奔外城的四季药堂。 车厢內。 秦九看著窗外茫茫夜色,忽然开口:“王伯,那位李副堂主,处於武道的哪一个境界?您老若是全力出手,大概有多少胜算?” “不好说。” 正在驱车的王越闻言,摇头道:“他与老奴同为內壮层次,如果是老奴全盛时期,应该不惧此人,然而那日交手,对方动手的气息却是让老奴本能忌惮。” “若真要分个生死。”他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沉重,道:“那大概率死的会是老奴。” “当然,他必定也不会好过。” “少爷您问这个......” “我只是想心中有底罢了。” 秦九望著天际,眸光幽幽,道:“此人对於秦家来说,非善非恶,其既然看上了灵兽秘方,难免会一直惦记著,若今夜我们双方皆有所得还好......” 话语说到这里。 车厢內的声音逐渐消失。 夜色中唯有马蹄声,在青石街道上清晰迴荡。 ...... 外城,南町区。 一片错落有致的楼阁內,灯火通明,即便將至深夜,门前依旧有不少衣著华贵的身影进出,绝大部分都是气势非凡的武者。 “妖魔围城,倒是成就四季药堂了。” 秦九轻笑一声。 下了马车便走进药堂內。 隨后跟大厅的掌柜说明来意,便被带到了二楼一个厢房。 “贵客请稍等片刻。” 掌柜弯著腰退出房间。 没多久便带著一道身影再次走进来。 此人正是李元。 “你先下去吧。” “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要过来打扰。” 李元朝掌柜吩咐一句。 待其重新关上门。 这才面带笑意看向秦九,道:“秦家主深夜造访,看来是心中有所决定了?” “自然。” 秦九点头道:“我秦家的秘方,可以交易给李堂主。” “只是......” “这价格方面,秦某需要问问清楚。” “如今妖魔围城,李副堂主,不知如何让秦某脱身?还有,阁下代表的是四季药堂,还是个人呢?” 李元闻言,微微一笑。 “这第一个问题,李某无可奉告,至於第二个问题,自然是与四季药堂无关,秦家那个秘方,还入不了药堂的眼。” “阁下可还有其它问题?” “確实有。” 秦九脸色变得郑重,道:“既然阁下有办法,可以让秦某脱身,那么除却秘方,秦某愿付出额外钱財,让秦家隨我一同离开此地。” “打住。” 李元摇头道:“许是李某没有与你讲清楚。” “事实上,李某只能让你独自安然离开这松山县,这与你付出代价的大小无关,甚至,你想带一些细软走,也几乎不可能,更別说带人了。” “哪怕你给出的价码再高......” “李某也无能为力。” 这几句话落下。 秦九瞬间陷入沉默。 “为什么?” 良久。 他开口吐出三个字。 “无可奉告。” 李元嘆道:“李某此番与你交易,其实已经破坏了药堂的规矩,故此交易之外的事情,阁下莫要多问,你只需回答卖与不卖便好。” “可否容我再考虑一二?” “请便。” 李元微微点头,而后又带著些许深意,道:“你也不必仓促做决定,可以继续观望些时日,李某在四季药堂隨时等你过来。” 他似乎很篤定。 秦九最后只能接受这个交易。 故此言语並无急躁之意。 厢房一时间陷入寂静。 过了半盏茶功夫。 秦九嘴唇微动,正欲开口说话,便听得一声巨响在耳边轰鸣。 『嗡』 厢房震动。 秦九与王越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齐齐看向李元。 但此时后者也是一脸诧异。 “大事不好了。” “外面好多妖魔衝击进入城內。” 这时,房门忽的被一个小廝推开,其满脸惶恐的朝李元开口:“堂主命属下来喊您去大厅警戒。” “怎么是今夜?” 李元一脸惊愕,旋即又急忙道:“堂主人呢?” “他已经离开药堂。” 小廝乃是一炼武者。 但此时说话间,体內雄浑的气血不断翻滚。 显然是非常紧张。 李元闻言,扭头对秦九说了声抱歉,便带著小廝匆匆离去。 “少爷,此地不宜久留。” “嗯,我们先回去。” 秦九脸色凝重,迅速走出门口。 此时药堂一片混乱。 那些原本正在购买丹药的人,此刻皆是慌忙逃窜,因为四季药堂近南门,加上先前的巨响,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不是城门被打破了。 “王伯,別理会马车了。” 走出药堂后。 秦九叫住了王越。 此刻情况不明,继续拖延下去,说不得会徒生事端。 而且两人都是武者,奔跑起来远比骑马快,更何况还是马车,故此倒不如直接跑回去更省事。 王越也回过神来。 他先是点点头,环顾四周,而后大踏步走向旁边两个持兵身影。 “借你们兵器一用。” “明日两位可来內城秦府取回。” 王越说著,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抬手便夺来两把长刀。 那两人脸色难看。 刚想开口呵斥。 一头类犬生物便从他们身旁掠过,宛若一团阴影墨线,极速掠向王越,其瞳孔赤红,背部长有狰狞骨刺,浑身散发著一股阴煞气息,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就要撕咬。 但后者早有察觉。 其一手抓著两把长刀,令一只乾枯手掌握拳。 而后猛地砸在那头生物的脖颈。 『噗』 一道闷响升起。 那头生物瞬间被砸在地上抽搐不止。 秦九见状,连忙跑过去。 “少爷小心,这些妖魔很难从气息上,分辨出来处於哪个层次,您不要离我太远。” 王越双眼带著骇人精芒。 周身瀰漫杀伐之气。 说话间。 又將手里的长刀,递了一把过去。 秦九接过长刀,只是点了点头,而后举刀,猛然朝地上正抽搐的妖魔砍去。 『噗嗤』 刀光一闪。 一颗狰狞的兽形头颅滚了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 高悬在心神方寸之地的赤印。 便隆隆震动起来。 【魔煞豹(二品)】 【天赋:血煞(紫)】 【说明:逐阴而生,逐煞而聚,逐血而悦】 【天赋状態:可刻印】 【刻印条件:阴冥土一斤】 “没想到......” “居然还能刻印妖魔的天赋啊。” 第21章 突破 秦九目露异色。 此刻赤印上,一头狰狞兽影缓缓浮现。 印证了他心中所想。 “少爷,我们该走了。” 这时。 王越开口,將他的思绪拉回来。 秦九微微点头。 手持明晃晃的长刀,体內气血一动,脚下青石地面猛然炸裂。 而他的身影当即如离弦之箭般。 消失在原地。 夜色如墨。 周围房屋倒塌声,惨叫声、夹杂著莫名的嘶吼声响彻夜空。 王越一脸肃杀之色,紧紧跟在秦九身旁。 这一路上接连遇到妖魔袭来。 皆被他先发制人解决。 直至入了內城。 乱象才缓缓止住。 “今夜,外城不知要死多少人。” 秦九有惊无险回到秦府,脸上的凝重神色却並没有消失,此前敏锐的五感,让他即便没有驻足停留,也知外城南町那片区域,此刻只怕是已经沦为炼狱。 王越闻言,嘆道:“妖魔围城。” “诸如今晚的惨事,以后必然还会发生,哪怕是內城也不容乐观。” “这是可以预见的。” 秦九默默点头,隨后又道:“您老现在的状態怎么样,我还想再练一会功......” “这怕是要让少爷失望了。” 王越苦笑一声,道:“老奴这老迈之躯,白日之时,便已过度消耗精气神,加之方才全神戒备,此刻身心俱疲。” 听到这话。 秦九不由哑然。 他自己年轻体壮,全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若继续让王越催动刀势,无疑是在熬老头,万一出点什么事,问题可就大了。 “那您老先回去休息吧。” “老奴告退。” ...... 王越离开后。 秦九独自回到院中,徐徐推动桩功。 没有刀势的加持,桩功虽然进境缓慢,但他今夜最主要的目的,並非是练功,而是想尝试引导气血构建循环,从而踏入二炼境界。 这样不仅能让自身实力,短时间內得到巨大提升。 同时也能承载更多的天赋刻印。 “按刀法秘册记载......” “气血循环,又分大小循环。” “其中下乘武功,皆为小循环之法,只能以丹田为中心,令气血与四肢形成循环;而霸刀的引导之法,则为大循环,可以让气血自躯体,四肢,头部形成完美循环。” 秦九目光闪动。 秘册记载,此循环引导法,可比肩上乘武学。 唯一的缺点便是刀法过於酷烈。 修持者被伤及五臟六腑,最终的下场往往都不会太好。 “但那是別人......” 秦九深深吸了一口气。 枯木逢春瞬间开启。 其呼吸一变,口鼻间当即蒸腾起一缕缕雾气,同时气血奔流的声音,清晰响彻东厢院落。 ...... 昼夜轮转。 三天时间眨眼而过。 这一日辰初,秦九赤裸的上身、肩颈,乃至头部,青筋似虬龙暴起,其口鼻间吞吐著白色气箭,体內气血翻涌的声音,宛若浪涛拍岸般透体而出,久久不曾平息。 而院內此刻並无下人身影。 唯有王越佝僂著腰,一边手捋下巴的山羊鬍,一边紧张的盯著秦九身影。 某一刻。 『啵』 宛若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王越抓著鬍子的手,不由猛地扯下一些灰白鬍鬚,然而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浑浊的眼眸几乎瞬间爆出骇人精光。 “仅数天,气血大循环......” 他语气微颤。 攥著鬍鬚的手掌不自觉抖动著。 王越此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大限將至,因此出现了幻觉,如此构建气血循环的速度,根本就不可能在世间出现。 寻常武者,无论修持什么武学。 构建气血循环。 无不是小心翼翼,郑重对待,生怕一不小心衝撞了经脉,又或是其它地方,导致自身走火入魔乃至原地暴毙。 更別说以霸刀的循环之法。 理应谨慎到极点才对。 而秦九,却是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搬运气血方式,令其构建成型。 王越若非今日才知晓此事。 他必定会极力阻止。 然而眼下...... “总算成了。” 秦九张嘴吐出一道气箭,离体近三尺方缓缓消散。 “如今气血大循环,只待锻骨生出內劲,我便是实打实的二炼武者了。” “而锻骨生劲,远不如气血循环难。” 感受著再度暴涨的力气。 秦九不由满意点头。 这三天,他在枯木逢春的护持下,以近乎自残的方式,进行气血搬运,总算是在短时间內构建出气血大循环,而后面的锻骨生劲,反倒是最容易的一环。 因为说到底只是锤炼骨骼。 而有枯木逢春在,速度比起构建气血循环,只会快不会慢。 “少爷......” 王越走了过来。 秦九闻言,打断他的话,道:“今日之事,王伯莫要多问,也莫要传出去。” “这个老奴晓得。” “老奴今早过来,乃是有事情要通报。” 王越此时思绪已经平復。 作为秦府的老管家,他震惊之余,只是为秦归鸿感到高兴。 並没有追问的意思。 “通报?” 秦九诧异道:“通报何事?” “三日前,妖魔袭击外城,隨后镇魔司雷厉出手镇压,但那一晚死去了很多刚抽调去镇魔司的武者,城內有风声传出,说镇魔司那边会接著抽调各家人手补上。” 王越说著,语气微微一顿。 “乃至昨夜,府上两个掛职的客卿,连夜离开了秦家,而老奴也去过他们住的小院查看,其內物件都被收拾的很乾净。” 话语听到这里。 秦九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而王越此时,仍在继续开口。 “还有一件事。” “秦璟正、璟心,璟明三人,刚刚想要来东厢求见您,皆被老奴叫去了会客大厅等候,您看......” “他们?” 这个节骨眼求见...... 秦九眉头紧紧皱起。 当即带著王越来到会客厅內。 “三位叔叔,唤我何事?” 秦九坐在客厅主位,眸光毫无波澜的扫过三道人影。 这三人气势非凡。 皆是处於壮年的三炼武者。 他们与秦九对视,眼中带著各样复杂神情。 其中一人起身作揖,道:“璟心欲带妻儿老小,离开秦府,还望家主准许。” 他这一动。 另外两人也纷纷开口。 “璟明年事已高,也想离开秦府颐养天年......” “璟正......” 第22章 一刀两断 客厅內。 秦九看著三人沉默不语。 他们数十年前,依靠父辈守著的田地,挣扎求存,后来秦归鸿发跡,念及血脉之情,將秦家各房各支聚拢,给予松山县最优渥的资源。 而今这些跺跺脚。 便可令县城震动的三炼高手。 竟是难以与秦家共苦。 大厅很快陷入寂静。 那三人相视一眼,有人面带挣扎再度想要开口。 秦九微微抬手,扭头看向王越,淡淡道:“让人去喊秦玄舟过来。” ——少倾。 秦玄舟的身影便出现在大厅。 “既然人已经到齐。”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璟心,璟明,璟正三位叔叔欲要迁离秦家,我念及眼下县城动盪,却也不想强留,故而唤来玄舟堂兄,不知你是否也同样想法,若是你想离开,今日也可隨他们三人一同离去。” 秦九说完,缓缓闭上双眼。 发动了照幽天赋。 而场景转换,厅內也隨之多出三道淡灰色雾靄。 他见状,微微一嘆,知晓若是强行留下三人,恐怕只会招致其心生怨懟。 “迁离秦家?” 秦玄舟顿时愣住,但很快,便竖起双眉,看向另外三人怒而开口。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脾气火爆。 当即在大厅破口大骂起来。 隨后又指著其中一人的鼻子,怒道:“那日处置秦熊之后,你说的那话,我就觉得不对劲,今日之事,必定是你这个老王八蛋挑起的头。” “你忘记当年......” “小辈,休得放肆!” 那人铁青著脸,冷冷道:“那也只是当年,这么多年我为秦家,做得已经够多了。” “玄舟,你不走是你的事。” “如今妖魔临城,镇魔司不断抽调人手,你若继续呆在秦府,早晚也会跟卢客卿一样,被抽调进去最后命绝妖魔之口,我们可不想继续奉陪。” “你......” “好了。” 秦九面无表情开口。 “今日之事不在谁对谁错,我也不想过问,想离开秦家的,现在可以回去收拾细软了。” “王管家,你去帐房取三千两银子。” “他们三家,每家一千两,算是我代父亲赠予你们的安家费。” “从此诸位与秦家......” “一刀两断!” 最后一句话落下。 那三人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但最终谁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各自阴著脸拂袖而去。 ...... 没多久。 秦家旁系离去的消息。 便在秦府,乃至內外城传得沸沸扬扬。 几位三炼高手,几乎可以称得上秦家的一半实力,而今一走,昔日的四大家族之一,算是一朝分崩离析了。 而属於秦家的產业。 仅仅过去两天,便尽数闭门歇业。 这使得外界的討论更为激烈了。 秦府,东厢。 小院內。 秦九手持一柄三尺长,未开锋的程亮大刀,正全神贯注的演练。 王越偶尔开口。 矫正其发力方式。 “少爷,霸刀的秘传打法,路数乃至变化,你虽然掌握,但与人捉对廝杀,极大概率对方不会按照你心中所想,又或是预料那样出招,甚至只会以下三滥的手段阴人。” “如暗器,放冷箭......” “下毒乃至扔石灰粉等等。” “诸如此类,江湖中最是多见,令人防不胜防。” 听到这里。 秦九停住手中长刀。 而后点头道:“我如今刚掌握这门刀法,许多问题,终归需要与人真正交手,方能知晓自身不足之处,您老去把黄璟跟秦旭东喊过来吧。” 他自气血大循环的当天夜里。 便已经蕴养出一缕內劲。 正式踏入二炼。 如今再习得霸刀的秘传打法,自然有了实战的念头,也只有如此,方能印证自身所学。 没多久。 王越便带著两道身影回到院子。 “见过家主。” 两人齐齐行礼。 秦九扫视他们一眼,而后点头道:“今日找你们过来,目的很简单,我要来一场实战检验自身。” “实战?” 两人不由一愣。 此前他们第一次被喊过来,只是说要餵拳。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 便要实战了...... 秦九也不理会他们怎么想,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拿出两柄未开锋长刀扔给两人。 “秦旭东,你先来吧。” “是。” 后者拱手行礼。 但忽然,黄璟肘了肘他腰腹。 而后使了一个眼神。 秦旭东心领神会,对方这是担心自己太过耿直,真当成实战了。 他握刀走到院子中央。 心里思忖著该怎么表现出尽力的模样时。 秦九动了。 手中长刀捲起寒光,直扑秦旭东面门。 后者微微一愣。 下意识举刀招架。 『当、』 兵刃相交的剎那间。 秦旭东脸色剧变,手中长刀差点脱手而出,其刀身传递过来的巨力,令他膝盖都不由微微弯曲。 而这一击后。 秦九没有继续再动手,仅仅只是以眼神示意对方。 后者倒吸一口冷气。 旋即神色郑重。 其体內气血劲力同时运转,整个人带出一道残影,直掠秦九而去。 “呆子!” 黄璟见状,不由暗骂一句。 他同为二炼武者,岂能看不出秦旭东此时状態,竟是用尽了全力。 而下一刻。 黄璟神色驀地僵住,嘴巴不自觉的缓缓张大。 只见院子中央。 秦旭东有所动作之后。 秦九更是夸张,其脚下蹬裂青石,竟是后发先至来到秦旭东身前,手中长刀也顷刻间化作一片刀芒,笼罩住后者身影。 『叮、噹噹当、』 剎那间。 一片火星溅起。 秦旭东原地矗立,气血傍身拼命格挡,其身形宛若木桩缓缓向后方滑动。 “这,这......” 黄璟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看得出来。 秦旭东是被一股巨力,活生生打得向后滑去。 而出手之人是谁? 仅仅只是数天前二次叩关的一炼武者! 此刻黄璟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至於另一边的秦旭东,则是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 双方始一接触。 他便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机笼罩。 只能不断挥刀抵挡。 稍有停歇,心底便本能的惊恐起来,似被眼前长刀架在脖颈,人头隨时都会滚落一样。 “辛苦了。” 隨著这道话语响起。 长刀攻势一收。 秦旭东竟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不由长出一口气,顺势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九见状,正要再说些什么。 一道身影忽的走进院子。 “少东家,您要的阴冥土,属下已经买回来了。” 第23章 秦家表率 此人著护卫队劲装。 行走间步伐沉稳,显然也是入境武者。 其手上提著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 秦九视线落在上面。 不由神色一动。 “东西先放到凉亭去吧。” “黄璟,接下来该你上场了。” 他並没有急著把阴冥土带回去,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黄璟。 后者闻言,看了眼秦旭东。 “用尽全力便是。” 秦旭东似知道他想问什么,沉声道:“家主天生神力,若非我一身內劲浑厚,方才刚交手的时候,我就已经败了。” 他这话並没有避讳。 如果秦九实力未到也就罢了。 但此时若仍旧轻视,那就实在是不尊重秦九了。 黄璟听著,脸色当即郑重起来。 “家主,得罪了。” 他提著刀来到秦九面前行礼,而后深吸一口气,其体內浑厚的气血当即翻滚,一股奇异劲力传递到长刀,令得刀身自主发出一道清亮的颤鸣。 秦九见状,微微吐出一口气。 不敢有半点轻视。 这两人皆是近二炼大成的武者,一身內劲极其浑厚,虽然先前秦旭东看似被他压著打,但那只是因为对方一开始並没有认真对待,从而在交手中失去先机。 而眼下的黄璟。 宛若下山的饿虎,气势变得凶悍至极。 『嗡』 没有半点预兆。 黄璟手中长刀骤然泼洒而出。 刀光凛凛,摄人心魄。 秦九运转气血劲力,虬结筋肉瞬间將衣服撑开,不偏不倚迎上前去,没有半点躲避的念头。 『噹噹、』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黄璟面色大变。 他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此刻正面碰撞下,持刀的手依旧止不住轻颤。 那並非是被內劲所震。 而是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 如秦旭东所说,若非他自身拥有浑厚內劲,只怕第一次交锋,兵刃便会被震得脱手而出。 “等等......” 黄璟忽然眼皮一跳。 他发现此刻对面的长刀之上,竟有一股微弱劲力顺著刀身,悍然没入手腕之中。 “这是,內劲?!” 黄璟瞳孔剧烈收缩。 连忙催动体內的內劲化解。 然而分神之际。 秦九猛然迫近三尺,手中长刀迴转,以刀柄锤击对方手腕,同时一个铁山靠撞在黄璟肩头,令其直接倒飞而出,手中长刀也隨之被击飞出去。 “看来我並不值得黄师傅认真啊。” 看著跌坐在地的黄璟,秦九淡淡开口,话语带著一股阴阳的味道。 黄璟闻言。 当即臊得老脸通红。 他没想到一个微小破绽,竟直接被秦九给抓住机会,只交战半刻钟不到,便乾脆落败了。 “好了。” “你们二人明日继续过来。” “但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九淡淡说著,又扭头看向王越:“王伯,给他们每人拿一瓶锻骨丹。” “是。” 王越取出两瓶丹药。 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瓶,旋即先是让两人退下。 而后看向秦九。 “少爷感觉如何?” “说不出来。” 秦九微微摇头。 刚刚与两个二炼武者的交锋,说实话,他並没有太大感觉,一是那两人的状態並不佳,多为仓促应战,其本事不好说用了多少;二是蛇妖蟒筋带来的力量加持下,招式反而变得似乎,不那么重要? 他眉头轻蹙。 王越见状笑了笑,道:“其实与人廝杀,大多都是跟您先前面临的状况一样。” “谁也摸不清谁的实力。” “一出手只求毙敌。” “故而江湖中人才不会讲什么规矩,只要能杀人,无论是群起而攻,亦或下毒,放冷箭等,什么下三滥的路数都不会排斥。而招式,唯有同层次的武者相逢,方是决定胜负的最大因素。就像老奴,无论是对黄璟二人,亦或三炼武师,一拳皆可杀之。” “无需什么招式。” “事实上,练功与杀人,乃是两回事。” “武功打法,也仅是前人结合出来,用来杀人的技法,这一方面,少爷仍需要用心磨礪,那二人乃是一块上等的磨刀石。至於廝杀实战,说一千道一万,不如真正见一次血。” 听著这些话。 秦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能听出来王越的意思,无非就是让自己不用拘泥於招式,一力降十会也好,背后放冷箭也罢,最终目的,便是为了杀生而去。 毕竟捉对廝杀,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如刚刚黄璟的分神。 大可以用更省力的方式解决掉...... 他眼眸逐渐亮起。 ...... 秦府演武场。 秦旭东全程黑著脸回来。 黄璟齜牙咧嘴道:“老弟,你这是怎么回事,一直摆著那副臭脸。” “你说呢?” 秦旭东咬牙道:“老子都跟你说得那么清楚了。” “为何你还一再轻敌。” “嗨呀老弟。” 黄璟无语道:“你真以为是我不认真对待?你可知......” 他说话间,先是朝四周环顾一圈,而后压著声音道:“你可知家主,已经生出內劲,踏入二炼。你事先没说清楚,导致我上场的时候,一个不慎被家主的內劲侵袭,不得已分出內劲想要化解,反而因此被家主抓住了机会。” “什么?!” 秦旭东愕然抬头。 而后便是一阵头皮发麻。 张著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自己慢慢想吧。” 黄璟拍了拍他肩膀,道:“家主前些天吩咐的事情,我还要接著去办,就不陪你在这嘮了。” 他说完,便摇头哼著小曲,走出秦府大门。 隨后晃悠悠朝巡检司而去。 昔日的巡检司。 此时已经改换了匾额。 黄璟走进门口,轻车熟路来到一个班房,其內一道身影正伏案记录著什么。 “冯远兄......” “你来了?” 那人抬头,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热情的笑容。 其赫然是镇魔司刀笔吏冯远。 “黄老哥稍等,我去让人泡一壶热茶过来,咱们两个好好聊一会儿。” “別了,事情要紧。” 黄璟抬手制止了他,道:“家主那边还等著回信呢。” “也行。” 冯远示意他落座。 而后取出文书,脸色变得郑重。 “昨日经由县尊大人,以及傅统领他们审查,秦璟明等三位秦家武者,此时已悉数加入镇魔司,而县衙念及秦家为镇魔一事作出表率,此后秦家无需再向我司抽调人手。” 第24章 妖相 秦府,东厢。 房间內。 秦九提著黑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旋即又將其打开,一个木盒当即裸露出来。 这是他此前差人寻来的阴冥土。 这东西名字听著挺唬人。 实则仅仅只是棺材底下压著的土而已。 当然,其坟墓需歷时百年。 方能產出阴冥土。 “这东西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搞来的,希望不是偷偷给人祖坟刨了。” “血煞的刻印条件也挺邪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居然需要这东西。” 他暗暗摇头。 隨后伸手拂过盒內泥土。 虽然刻印条件邪门,但一个紫色品级的天赋,秦九还是不想放过的,如今踏入二炼,赤印的天赋承载数量,已经从三个,变成了九个。 如此数量下。 没道理因为这种邪门条件,就放弃刻印了。 思忖间。 心神方寸之地的赤印。 同时隆隆震响。 那个狰狞的兽影图鑑隨之缓缓淡去。 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升起。 秦九下意识催动,新刻印下来的血煞天赋。 『嗡』 瞬息间。 他原本因为习武,逐渐壮硕的体魄,竟以肉眼可见的削瘦下去,其面庞剎那间变得惨白一片。 “......” 这一剎那。 秦九不由倒吸一口气,连忙关闭了这个能力。 “血煞......” “其天赋竟是如此效用。” 他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天赋,乃是凝练气血,可让自身进行蜕变的能力。 其中最为可怕的一点。 便是可以吞噬其它生灵的血精养身。 “这与妖魔何异......” 秦九心中很不平静。 他微微闭眼,便感受到刚刚发动天赋后,气血竟是出现了一种阴煞之力。 而体內微弱的內劲。 此刻正与那股阴煞相互交融。 “这就是气血蜕变带来的变化吗?” 伸手按压身前桌面,秦九稍稍催动內劲,当即留下一个掌印。 而掌印內。 珍贵铁木打造的桌面。 正不断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如针孔的小洞,一股阴寒腐朽的气息也隨之瀰漫开来。 秦九见状,深深吸气。 “刀剑虽锋利,但使用者若是魔道中人,便是一柄戮血魔兵,而落在正道手中,那便是斩妖除魔的利刃,我应该正视自身,无需排斥什么。” “不过这股內劲,还是不要示人为好。” 他如此想著。 事实上。 除却外在看上去不太好,这种凝练气血得到的提升,极其巨大。 只刚刚发动天赋的些许时间。 秦九体魄看似瘦了一大圈,脸色也变得苍白无力,但那只是因为气血消耗造成,实则力气在此刻又得到近乎三成涨幅。 如果再跟黄璟二人交手。 他有十足信心,以纯粹的力量,便能將两人迅速解决。 “若加之蕴含阴煞的內劲......” 秦九思绪起伏。 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倒进嘴里。 便脚步虚浮的走出房间。 “王伯,帮我去库房取些壮血丹过来。” “少爷,您这是......” 王越大惊。 连忙上前搀扶。 但话语才说到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对方一月不到便接连叩关,径直迈入二炼,其中必然有所隱秘之事,再问下去就不適合了。 他思忖著,將秦九扶至凉亭,而后匆匆离开东厢。 没多久。 便拿了丹药过来。 秦九倒出一粒扔进嘴里,旋即催动枯木逢春,脸上很快就升腾起一抹红润之色。 “这些丹药,乃至灵兽等。” “皆能为我滋补气血。” “果然不应將血煞视为洪水猛兽,以丹药辅佐,提炼气血,其阴煞更是能拔高我的战力,只要不以此天赋行伤天害理之事,谁又敢说我不是正道?” 一念及此。 秦九顿觉阴霾散去。 隨后他又扫视王越一眼,而后者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有早先的惊疑之色。 “少爷,镇魔司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 “哦?” 秦九眉头一挑。 王越低声道:“那三人现在皆入镇魔司,而您此前想要换取一些免抽调的名额,更是有意外之喜,县尊那边为嘉奖,免除了秦家日后抽调的所有名额。” “如今秦家可以自主选择。” “若是想进镇魔司,可以直接报名,不想去也不会再有人来徵调了。” “確实是意外之喜。” 秦九面露喜色。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让傅寒川那边徵调秦璟明三人,以此换来一些免抽调的名额。 没想到事情竟是出乎意料。 “此举会不会让那三人心生怨恨。” 王越迟疑的询问。 秦九冷笑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没时间怨恨谁了。” 秦家岂非是他们说走就能走的。 那三人於秦家受益多年。 一刀两断之后。 自然要把总帐算清,令其尽数偿还了。 至於怨恨...... 秦九並没有担心什么。 一来如今秦家,还有王越镇守,二来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他自信可敌三炼武者,根本没必要担忧。 “还有一事。” 这时。 王越再次开口,道:“这几天钱家,因为抽调人手的关係,其家中高手尽失,家业已经被其它势力瓜分殆尽,这里面还有渔帮跟柴帮的身影。” “他们?” 秦九微微蹙眉。 这渔帮跟柴帮背后的人。 如今虽依旧无法判断,可那日照幽之下,县尊跟傅寒川均对秦家无恶意,由此可见或许並非是他们在背后操纵。 ...... 时间轮转。 眨眼又是五天过去。 这几天,外城哀鸿遍野,妖魔似烧不尽的野草,源源不断的衝击进来。 镇魔司力有不逮。 只能从各大势力麾下,连续抽调人手应付。 各家苦不堪言。 而这一日。 秦九正在院中练功。 王越眉间带著忧虑,神色匆匆来到东厢匯报。 “少爷,县衙来人通知。” “让您现在去一趟镇魔司。” “现在?” 秦九眉头一皱。 按理来说。 县尊免除了秦家的徵调名额,若镇魔司没有什么事情,断然是不可能让自己过去的,而如果是有事情...... “难道又要从秦家徵调人手吗?” 他一颗心顿时沉下去。 然而带著王越来到镇魔司之后。 秦九愕然发现。 此时松山县的內壮武者,如韩錚,南振雄,唐鈺等......竟全部都匯聚於镇魔司正堂之中。 第25章 太阴横练 而厅堂內。 一道身著墨绿戎服,面带威严的男子坐在高位。 傅寒川统领立於他身旁。 “秦家秦九,拜见县尊大人。” 秦九朝那身影行礼。 那人微微頷首:“免礼。” “秦家为我司除魔一事不遗余力,本尊皆看在眼里,此番唤秦家过来,另有它事,你与王越先到一旁候著,待人齐之后再行议事。” “是。” 秦九再次抱拳。 而后带著王越退到韩錚旁。 这一动,周围数道幽幽目光,也隨之跟著移动过来。 他眼角微微抽搐。 心里大概清楚这些人的怨念。 秦家此前主动向镇魔司,输送了几个三炼武者,故而使得镇魔司又提前让各家抽调一些高手出来,这个举动自然得罪了不少势力。 秦九思绪闪动,同时低声开口朝韩錚询问。 “这是有什么大动作?” “你等下就知道了。” 韩錚脸色不是很好看。 只是嘆息一声。 便不愿再多说什么。 秦九见状,倒也不好再问下去,因为周围其他人的脸色,也非常难看,显然是先前县尊说了什么话,才让他们这般失態。 他不再言语。 只默默开启照幽天赋。 如今县城各大內壮境的顶尖高手匯聚一堂,正好用照幽看看这些人里,是否有对自身,又或是秦家抱有敌意之人。 然而这一开。 秦九心臟不由猛地一跳。 但见视野之內,三道漆黑如墨的雾靄骤然浮现,而除此之外,距离镇魔司不远处,一道几欲要化作光柱的黑雾,正缓缓朝大厅走来。 “他们......” 秦九呼吸微滯。 旋即不动声色的扫视一眼唐鈺,江临,以及另一道身影。 前面两个一是內城沧海武馆的馆主,二是漕帮帮主,而第三个竟是一位穿著甲冑的县衙中人。 这三人在天赋显照下。 皆是带著对他自身,又或是秦家。 散发著赤裸裸的恶意之人。 而外面的那道黑芒...... “四季药堂,季长青,见过县尊大人。” 这时。 一个相貌儒雅隨和的中年男子,手持摺扇,走进大厅便朝县尊见礼,而李元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同时行礼。 秦九视线落在他身上。 瞳孔不由收缩。 “为什么是四季药堂的堂主?” 秦九心里的疑问愈发浓重。 此人裸露的恶意。 几乎要盖过另外三人的总和了。 而其中令他最为不解的,便是季长青怎的对自己生出这般恶意,总不能是因为那张秘方? 但那东西也不至於让几位內壮武者。 乃至季长青眼红才是。 “如果他们的恶意,不是因为秘方针对我,又或是秦家呢?” “万一只是因为某些事波及......” 秦九思忖间。 县尊的声音再度响彻大厅。 “四季药堂,锻兵铺,乃至城內其余內壮既已全部到齐。” “本尊就不浪费时间了。” “今日唤尔等过来,唯有一事,本尊欲彻底解决妖魔祸患。当然,妖魔数量眾多,故此需要诸位共同出手。” 这话落下。 眾人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韩錚硬著头皮,拱手道:“县尊大人是否过於高看我等了?” “韩某听闻,那些妖魔中,至少有三头大妖,乃是与当日覆灭赵家的那头妖魔,处於相同实力,而赵家那日,傅统领与赵家两位內壮共同出手,前者遭创,后者更是悉数死绝。” “而我等实力,也仅与赵家兄弟相仿......” “韩家主莫要担心。” 县尊脸上虽带著不容触犯的威严,但做事显然也很有规矩,他耐心开口道:“昨日郡府已有人抵达衙门,那种层次的妖魔,自有人对付,无需诸位面对它们。” “尔等只需要压制其它妖魔即可。” 他这话说完。 周围一眾高手,神色也隨之缓和下来。 唯有那个季长青,这时淡淡开口。 “还望县尊大人明鑑,我四季药堂跟锻兵铺,从不参与各大势力纷爭,更不会插手县城之事,您若想季某出手围剿妖魔,怕是要失望了。” “这也不符合药堂的规矩。” “放肆!” 话语还没落下。 县尊便勃然大怒,语气也变得森然起来:“一个小小的药堂,安敢在本尊面前,谈规矩二字,当真以为你们凌驾於大周律法之上了吗?” “便是四季药堂总舵,尚且不敢在公堂狂言。” “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真当本尊在与尔等商量吗?” 他说话之时。 一股宛若恶蛟抬头的恐怖气息,几乎同时笼罩在大厅之內。 那是內壮境界之上的气机。 季长青脸色微微一变。 “今夜子时,尔等皆需来镇魔司匯合,如有不来者,斩!” “诸位可还有异议?” 声音在大厅迴荡。 眾人陷入沉默。 而另一边的秦九,稍稍思忖,便走到大厅中央,拱手道:“秦家愿听县尊大人吩咐。” “只是大人前些天说过。” “镇魔司为嘉奖秦家,此后可无需再抽调人手......” “这倒是事实。” 县尊沉吟一声,而后道:“但今夜之事,王越却是不能缺席。我看这样吧,你等下去镇魔司挑选一门武功回去,算是对秦家的补偿,此后镇魔司依旧不会向秦家抽调人手。” “当然,若是有如今日之事另议。” “你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 秦九面露惊愕之色。 一门武功就打发了? 而且对方这语气,看似在询问,实则但凡说一个不字,只怕是难以收场了。 感受著那股毫不掩饰的凌厉气机。 秦九微微拱手。 “谢过大人。” 而其他人这时目光略显怪异。 视线不断在他,以及县尊身上来回游离。 后者眼中闪过一抹讶异,而后点头道:“既然如此,寒川,你带他们去武库挑选武功,其余人也都可以退下了。” ...... 镇魔司,內堂。 武库。 傅寒川手持一卷竹简,递到秦九面前,道:“镇魔司仓促成立,如今武库之中,只有三门中乘武学,七门下乘武学,其武功名称,乃至具体概括都在上面。” “你若选好,可告知我一声。” 秦九不语。 接过竹简粗略扫了一眼,便想隨意挑选一门。 但目光很快不由一凝。 视线停留在一门中乘武学上方。 “太阴横练身?” 第26章 试刀 “这是什么武功?” 秦九皱著眉开口询问。 傅寒川看了一眼,淡淡道:“一门以粗暴法子淬体的横练,看似速成,然而一旦跨入內壮便会暴毙,即便不破境,修持之人也活不过半甲子。” “不过,练此功者。” “一月一破境。” “你秦家若是想养死士,选它就对了。” “那便依傅统领所言。” 秦九面无表情道。 傅寒川只当他在置气,嗤笑一声,便走进武库內室取出一本厚册扔过去。 他接过秘册。 二话不说,扭头便往武库外走去。 ...... 回到秦家。 秦九便第一时间朝王越开口。 “王伯,你等下去帐房多取一些丹药,今夜之事,恐怕不会太过顺利,另外,唐鈺,江临,季长青,以及镇魔司那个刀疤脸內壮武者,你要小心防备他们。” “这是为何?” 王越吃了一惊。 而秦九回想到此前看到的黑芒,眼底不由浮现一抹阴霾,但口中却道:“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您老最好注意一下,若是没有发生什么,自然是好,反之也能提前有所防备。” 武者五感敏锐。 其中总有些人遭逢大事,便会莫名的心血来潮,生出一种近乎预料般的直觉。 王越此时听到秦九的叮嘱。 神色当即变得郑重。 “老奴会注意的。” “希望我的预感是错的吧。” 秦九轻嘆一声。 那位县尊大人很是强势。 此事一开始就没有办法拒绝,眼下木已成舟,唯有让王越儘量谨慎行事了。 念及此处。 他又亲自去了一趟帐房。 將所有內壮武者能用上的丹药,全都准备了一大份,特別是疗伤丹药,多到可以当成一顿饭来吃了。 “够了够了。” 王越苦笑道:“您拿这么多丹药给老奴,莫不是要老奴背著它们去与妖魔交战......” “还有,您之前说的那位刀疤脸。” “老奴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出来为什么要防备他,那人乃是县尊心腹,早年间老奴与他打过不少交道,其为人倒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 “县尊的心腹?” 秦九不由皱起眉头。 自己既然在此人身上感应到恶意,那说明此人,必然带有威胁自己,乃至秦家的行为。 而如果他是县尊心腹。 那为何县尊。 以及傅寒川没有这种情况? “確实。” 王越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道:“当初您不是让老奴追查渔帮跟柴帮,发现他们背后疑似站著县衙的人吗?其实当初老奴就是查到此人,似一直盯著渔帮跟柴帮的成员,但后面转念一想,对方为人正直,甚至还有些嫉恶如仇,许是在抓捕罪犯也不一定。” “嘶......” 秦九眼角不由微微抽搐。 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王伯,你今晚便要隨县尊出去,现在先回去抓紧时间歇息吧。” “至於我刚刚提及的几人。” “您老可得注意防备。” ...... 让王越离开后。 秦九隨手將带回来的秘册放在桌上。 旋即持刀来到院中,迅速推动桩功,打算平復一下思绪再看。 烈日下。 刀影闪著寒芒纵横交错。 劲风呼啸,不绝於耳。 “锻骨生內劲,主要还是在『锻』之一字,以气血锤炼四肢百骸,直至內劲在循环的气血中充盈,便是我二炼大成之日。” “只不过无论是龙虎养生桩......” “亦或是霸道桩功。” “锻骨方面也无明显差异,只能靠水磨功夫,一点点推进,著实太过缓慢。” 秦九气血傍身。 一边手持推动著桩功。 一边思索著该如何加速提升自己。 “我不缺丹药,宝药,灵兽肉这类东西,如今又从镇魔司得到一门横练武功,若配合上枯木逢春,再加上丹药辅佐,必然能够突飞猛进,此道也能与血煞提炼一同进行。” 他有些出神。 而今体內的內劲,仅有两指粗细,约莫巴掌长,但其蕴含的阴煞之力,只怕寻常如黄璟那样的二炼武者,根本抵挡不住自己一掌。 如果继续提炼下去。 內劲的威力,必然会发生质的蜕变。 ...... 秦九收拢心神。 再次演练两遍桩功后。 便走到凉亭坐下,一边手持壮血丹吞服,发动血煞,一边翻阅太阴横练身。 这门武功將武道三大炼概括为横练。 而三大炼之后。 则是概括为內壮己身。 只不过方法不仅粗暴,甚至还有些阴损。 其一,需以五毒掺杂铁砂,加以外力反覆锤击表皮,再配合五毒相剋,而特製的药浴浸泡,如此坚持一月,便可磨皮大成。 此后便是锻骨。 需吞服妖魔內丹,以呼吸法引导丹煞,淬炼四肢百骸...... “这特定的五毒之物,短时间可不好找,而妖魔內丹,近来城外妖魔割据,城內应该有不少人在卖......只不过一定要丹煞吗?” 秦九面带思忖之色。 他体內由血煞,提炼出来的阴煞之力不少,若是能以此代替丹煞...... 思及此处。 秦九照著这门武功的呼吸引导法。 將体內阴煞聚成一团,而后缓缓包裹住自己的右臂。 『噗嗤~』 只剎那间。 他手臂一震,那寻常刀剑都难以割开的表皮,迅速如网状般龟裂,渗出殷红鲜血。 秦九神色不变。 枯木逢春的催动下,裂痕又飞快的癒合著。 仅一来一回,他便感知到体內两指粗的內劲,竟又增涨了一丝。 “果真可行。” 秦九眼眸闪过一抹精芒。 他隨后乾脆不再站桩,只全神贯注的在提炼气血之余,引导著阴煞之力淬炼四肢百骸。 ...... 时间流逝。 眨眼明月高悬。 秦府大门口,王越独自负刀没入夜色之中。 秦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並没有回去东厢 而是转身走到自家秘库,取出一柄通体湛蓝的长刀,此刀入手冰凉粗糙,其重近百斤,形似陌刀,约莫七尺之长,只能斜著握持。 这是秦归鸿生前使用的兵刃。 品阶要比王越手里的还要高。 最主要的是够重。 够硬。 『嗡~』 秦九稍稍挥舞,適应一下重量。 而后回去换了身衣服。 走出秦府,便径直朝外城,渔帮所在地奔袭而去。 第27章 杀二炼如屠狗 夜色如墨。 此时外城虽已至深夜,但近乎家家户户都灯火通明,经过上一次妖魔的夜间袭击,而今外城百姓皆是惶惶不安,哪怕已经入夜,仍点著烛火轮替守夜。 秦九一袭灰扑劲装。 运转著气血劲力,以极快的速度奔袭著。 这一路。 他偶尔能看到倒塌的房屋,心中即是沉重又是忌惮,因为早先在镇魔司看到的那几人,其恶意兴许並非是因为自己乃至秦家被针对,而是源自妖魔一事。 毕竟妖魔动乱。 他自己,乃至秦家,都处於县城之內。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针对他与秦家,那么唯一的危险,必然是来自於妖魔,而妖魔又疑似背后有人在操控,结合此前那几人的浓郁恶意...... “如今他们已经全部出城。” “我倒要看看渔帮,还有柴帮到底是怎么回事。” ...... 约莫大半个时辰。 他临近一条小河的树林,缓缓降下了速度,树林对岸渔船舢板停泊,其渔帮总舵灯火明亮,吵闹的喧譁时高时低,看上去热闹非凡。 秦九停下身形,同时开启了照幽。 剎那间。 黑夜化作白昼。 一道道灰黑雾靄,自渔帮总舵幽幽升腾,宛若夜间烛火般刺眼。 “......” “开开开,怎么又是小,点子真背啊。” “咱们的鱼栏老管事......” 杂乱无章的声音。 令秦九心下烦躁不已。 但他还是耐著性子,控制著意识往总舵掠去,那里的堂口,十余道黑色雾靄正匯聚在一起。 “帮主这阵子怎么老往柴帮那边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今夜县尊带人出去,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估计才能回来。而今天傍晚,李家的人找到帮主,你们猜怎么著?他们想联合咱们渔帮,柴帮,趁这几天的空档,把內城秦韩两家,彻底给吞下去,所以帮主才去柴帮跟他们商量。” “李家疯了吧?” “他们家族连一个內壮武者都没有,居然敢对韩家,秦家生出这等心思,真不怕韩錚跟那病虎王越回来,给他们全灭了啊。” “嘿,你小子那是接触不到什么隱秘,多的我也不能跟你说,只说今夜外出的那些高手,最终不一定能有几个活著回来。若是那时李家再动手,连汤都喝不上,所以我断定,这两天帮內必然会有大动作,哥几个记得悠著点,这些天別把力气用在娘们身上。” “那秦家的方子,是咱们帮主势在必得的东西。” “只要把那东西取回来,待那位入城之日,便是渔帮立足內城之日,届时咱们兄弟......” 河岸林地。 秦九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而后將一颗丹药丟进嘴里。 同时催动枯木逢春。 “李家......” “还有渔帮说的那位大人?指的莫非是操纵妖魔的幕后之人?听他们的意思,今夜县尊带人离去,似乎还是一个陷阱?” 秦九微微皱眉。 旋即恢復精神力后。 並没有继续纠结,迈步便踏上了通往对岸的石桥。 ...... 渔帮总舵。 香堂內。 十余道气息凶悍的身影,此刻围坐著两张八仙桌,正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嚷嚷著什么。 其衣著不一。 有些人甚至袒胸露腹,头髮披散在肩头。 看上去颇有一种不羈的意味。 “堂主,您说帮主让咱们在香堂等候,他老人家会不会是想,今夜就动手?” “这也说不准。” 一个体壮如牛,相貌粗獷的男子,摇头道:“韩家有三个三炼武者,而秦家虽只有一个,但那秦玄舟稟赋出眾,帮主都要怀疑他快打通所有经脉,踏入內壮之境了。” “我们想要对付他。” “至少要两个同境界武者一起出手。” “只是三炼武者,帮里唯有帮主立身这个境界,我估计到时候,柴帮的帮主,甚至其他成员也会跟我们一起行动,而且李家那边应该......” 『轰隆』 驀地。 一具尸体从门外倒飞进来。 猛然砸在桌子上。 这让厅堂內,一眾身影瞬间呆愣住。 “好胆!” “竟敢在我渔帮香堂造次!” 那位堂主最先反应过来,狞声道:“弟兄们,抄傢伙,给我把他剁成臊子。” 此时门外。 一道身影正持刀走来。 周围那些人听到自家堂主的话,当即纷纷拿起身旁的长刀冲了过去。 而那位堂主则是一边大喝。 一边往窗口挪动脚步。 往日里渔帮,乃是三炼武者坐镇,如此都有人敢夜闯此地,可想而知来人的实力,最起码不是他这种二炼武者所能抵挡的,唯有立刻远遁方是上策。 然而只下一刻。 他身形便不由自主的僵住。 只见门口之人长刀挥下。 冲在最前方,一位带著凶悍气息,同为二炼境界的武者,连人带刀瞬间被立劈开来。 其尸体分成两半。 『噗通』一声向前栽倒。 『滴答...』 猩红血液,自湛蓝刀尖滴落。 其刀刃没有沾染半点血跡。 那个堂主见到这一幕,脑海里不由闪过一道身影,而后又看向那个以灰布蒙脸的挺拔身影,不由颤声道:“你是,秦归鸿,秦家主?” “不,不可能......” 然而根本没人回答。 那道身影手中长刀一转,可怕的杀机顷刻间笼罩厅堂。 其他人瞬间肝胆欲裂。 连向后退的动作,都不由顿住,唯有持刀相抗。 然而刀兵相击,唯有一个结果。 那便是刀断人亡。 化作一滩碎肉泼洒在地面。 “老子跟你拼了!” 渔帮堂主见其杀意,未曾减弱半分,便知唯有搏命方能有一线生机。 他嘶吼间,浑身內劲鼓盪。 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然而开口之时,三颗似铁球的东西,忽的自他手中激射而出。 “哼!” 秦九目光如电。 本就紧绷著精神,此刻见其动作,瞬间避开了那似暗器的东西,並没有选择硬接。 隨即长刀一阵,悍然劈向那人。 “当、” 出乎意料。 那堂主手中刀兵,並没有一触就断。 但其身形仍是被一股巨力。 轰击的向后滑去。 “秦归鸿当日分明暴毙,他的兵器怎么在你手中,秦府秦玄舟不善刀法,更是从不用刀,你到底是秦家的哪一位?” 第28章 试探 “入阶兵刃?” 秦九心中微微惊讶。 但手中的动作不仅没有停顿。 反而愈发狂暴。 『噹噹当、』 昏暗的厅堂內。 星火四溅。 那位堂主从一开始的胆寒,到交手十余招后,脸色逐渐放鬆。 “竟只是二炼。” “你焉敢如此大胆。” “孽畜,若非我渔帮帮主不在,岂容你杀我如此多的弟兄。” 他满脸狰狞。 此刻才察觉到先前,自己是被一开始的刀劈二炼,给硬生生嚇住了。 而今交手片刻才知道此人的境界。 仅仅只是二炼罢了。 对方之所以能屠戮帮眾,倚仗的无非只是一把入阶利刃。 那堂主一想到此处。 只觉心在滴血。 他眼前死去的十一位帮眾,皆为渔帮精锐,其中二炼武者高达七位,仅是因为一开始被其气势镇住,便在眨眼间尽数死去。 “我恨......” 他咬牙切齿,然而话语刚响起。 其一身劲力猛然凝滯。 动作也为之一顿。 『噗嗤』 刀光交错。 一颗头颅瞬间高高拋起。 “废话真多。” 秦九面无表情,手中长刀不停,直至將其跟另外几人一样斩成碎肉,这才捡起地上那把入阶长刀,疾步离开了香堂。 並非是他天生残暴。 如今局势未明,他並不想把自己暴露出去,虽说松山县用刀之人数不胜数,但霸刀的刀法出类拔萃,若留下完整尸身,难免不会被人看出点什么。 “接下来,就看他们的反应了。” “渔帮帮主......柴帮,李家,还有那几位......” 河岸林地。 秦九眸光幽幽。 但很快就脸色一变,胃部不自主的翻滚起来。 这与是否第一次杀人无关。 实在是方才的杀戮,太过血腥,数十人化作碎肉,还是他一手缔造的画面,生理上暂时还无法適应。 ...... 翌日。 外城一片震动。 这是除却妖魔祸乱,近日来最令人震惊的事,渔帮上下除却帮主,其核心帮眾竟在一夜之间被尽数屠杀殆尽,其帮主回到帮里,直接气血攻心昏死过去。 秦府,东厢。 黄璟绘声绘色说著自己打探来的消息。 “据说现场啊......” “那县衙捕快看到,都忍不住怀疑是妖魔再次进城了。” “但同在现场观看的柴帮帮主,却说是人为所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凶人,著实残暴,家主你是没看到啊,那一地碎尸,呕......” “行了,你先下去吧。” 秦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待黄璟退下后。 便来到院中催动血煞,以太阴横练的呼吸法引导阴煞锻骨。 这股阴煞之力妙用多多。 他目前並没有修持太阴横练身的想法,毕竟武功易学难精,光是一门霸刀,想大成都要花费不少时间与精力,又怎么可能去修持这门横练。 不过取其锻骨篇。 用以阴煞锻骨,推动內劲增涨。 速度倒是十分的迅速。 “如此涨幅下,再过半个月,我应该就能让內劲充盈双臂,从而踏入二炼小成。” 秦九眸光湛湛。 交融阴煞的內劲,不可谓不强。 昨夜与那个渔帮堂主交战,仅是让內劲侵入对方身体,便能造成其內劲凝滯。 从而让自己一刀梟首。 若能使內劲大成,充盈全身,只怕对上三炼武者,也能令其当场饮恨。 “先专心练功吧。” “今晚再去柴帮探一探......” 秦九收敛心神。 而后一边吞服丹药提炼气血,一边引导著阴煞锻骨。 ...... 大日逐渐西斜。 然而还没有临近黄昏。 黄璟便又来到东厢稟报,他微微弯著要,拱手道:“少东家,李家大公子李牧,遣人送来请帖,邀请您去参加一个关於討论妖魔的宴会。” “谁?” “李家大公子?” 秦九面露一抹怪异的笑意,道:“宴会地点是哪里?” “內城百花楼。” “既然如此,你去喊上秦旭东,隨我一同过去看看,他们要討论什么东西。” 黄璟抱拳应是。 隨即就去演武场將人喊了过来。 而后秦九带著两人。 径直来到百花楼。 这是內城的一个戏楼,此刻楼內宽敞的大堂並没有多少人,看上去颇为冷清,台上有身影在咿呀唱戏,而台下坐著十余位,气质各异的青年男女。 秦九眼尖。 一眼便看到韩清月,居然也在人群当中。 “韩家这是也被怀疑了?” 他面露怪异之色。 这时。 一个面容俊朗的儒雅青年,起身作揖道:“在下乃內城新晋李家,李时景之子李牧,久仰秦家主大名。” “阁下有礼了。” 秦九面带微笑,道:“你我年纪相仿,无需客气,你若不嫌弃,喊我一声秦大哥便可。” 青年闻言,眼底浮现一抹戏謔。 刚要顺势应下。 便又听到秦九淡淡开口。 “李老弟若是死个爹,想必也能如我这般,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一家之主。” “你我平辈相交自是没有什么。” “......” 那人脸色立时铁青下来。 秦九见状,暗道一声此人未免太过沉不住气,而后自顾自环顾四周,看向其他人。 韩清月所在的位置。 其身旁除却她的小妹以外,还跟著沧海武馆的弟子,以及另外两个男女,但他並不认识是谁家的子弟,至於其他人就更是不认识了。 “秦家主,我来为你介绍一下。” 另一边。 李牧神色恢復如常,来到眾人身前,开口道:“这位韩家大小姐,秦家主应是不用我介绍了吧?” “她身旁这位......” “沧海武馆內门大弟子,师从唐鈺,见过秦家主。” 那人开口打断李牧的话。 只淡淡说了一句。 便微微闭上眼眸。 李牧脸上不由闪过一抹慍怒,但语气依旧如此,又指向其他人:“这位是漕帮帮主亲传大弟子,这是长风鏢局南振雄之子......” “这是柴帮的少帮主。” 他介绍了一圈。 秦九视线却只在那位,柴帮少帮主身上停留片刻。 旋即对几人轻轻頷首。 “秦家,秦九。” “今日见到如此多的年轻俊杰,我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听闻诸位要探討妖魔之事?” 他说著。 便一屁股坐到主位上。 这是原本李牧坐的位置,毕竟今日是他邀请各方过来,自是要坐主位的,然而谁也没想到秦九,竟是一脸从容的坐了下来。 第29章 秘闻 一眾身影皆是愕然。 那李牧脸色更是瞬间变得僵硬。 秦九好似没有察觉到异样,神色自若,道:“诸位若是有妖魔相关的消息,不妨现在就说出来。” 他不是没看到周围的怪异目光。 但此次秦九前来,其目的只有两个,一是看看对於渔帮的惨状,李家来人邀请自己想要做什么,二则是想听听这些人,是不是真有什么跟妖魔相关的消息。 其它的事情,秦九並不在意。 事实上。 如果不是为了这两件事。 这些所谓的某某亲传,某某少爷小姐,还没资格见他一面。 双方的层次不一样。 若眼前之人换成李家家主,武馆馆主,或是帮主,那样才能让他郑重对待,毕竟说到底,秦九为秦家家主,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秦公子。” 这时。 韩清月蹙著黛眉,开口道:“此次宴会乃李公子筹办,你不应该坐於主位,再者,即便按照武道修为,李公子年不过二十,便躋身二炼,盖压我等,您若继续坐在那里,只会显得过於无礼。” 她说完又摇了摇头。 而后便不再多言。 “武者以实力为尊,你想要摆谱,未免找错了地方。” 一道带著讥讽的声音,紧隨其后,道:“紈絝就是紈絝,永远拎不清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我要是你,这个时候除了玩女人,连门都不会出。” 其他人闻言。 皆是不由露出一抹古怪笑意。 此时秦九身形看上去很是消瘦,脸颊带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异样苍白,看上如同纵慾过度一般。 他看了眼说话之人。 那是早先李牧介绍过的柴帮少帮主。 后者正一脸不屑的冷笑著。 秦九神色古井无波,只淡淡道:“黄璟,掌嘴。” “是。” 一直杵在他身后的两人。 听到话语当即走过去。 “好胆!” 那人见状,冷笑著拔出一柄长剑,周身震出一股浑厚的气血之力,竟是直接迎了过去。 “气血这般浑厚。” “孟兄只怕快要衝击二炼了吧。” “你我或许已经落后於他......” 周围的人见状。 均是交头接耳討论起来。 连那位沧海武馆的內门大弟子,此时也不由睁开眼,面带诧异看向那个少帮主。 然而...... 那少帮主只一个照面,便被夺去了长剑。 而后秦旭东钳住他的手脚,黄璟抬起一双布满老茧的厚掌,紧接著左右开弓。 “啪啪啪、” 一连串的清脆巴掌声。 连绵不绝响彻大堂。 这让眾人直接傻眼。 “两个二炼隨从......这人真是越来越跋扈了。” 韩清月身旁的一个少女。 见状不由咕噥一句。 而那个柴帮少帮主没能说出一句话,直至昏死过去,才被两人隨意丟在地上。 “秦某的时间有些紧。” 这时。 秦九开口了。 他看也不看那个少帮主一眼,只盯著李牧道:“此番之所以来此,乃是听得李老弟说,有妖魔的消息要探討,故而前来赴宴。” “你若再耽误下去,秦某可就要走了。” “只不过,若听不到满意的消息,秦某会认为你在消遣秦家。” 李牧闻言。 脸色陡然一变。 他全然没有想到秦九,竟如此强势,听其话语,但凡说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只怕事情都不好收场。 “秦家主言重。” 李牧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环顾眾人道:“既然大家已经全部到齐,那么就由在下拋砖引玉了。” “阴邪妖魔,巧合而生。” “一般都是独来独往,以生灵血精为食,而今此类妖邪匯聚县城,其后面必然有人在操纵。” “至於目的......” “老实说,我李家密探追查半月,一无所获。” 李牧说到这里,眸光一闪,又道:“不过我李家,虽然探查不到关於幕后之人消息,但却也得到了一个惊天隱秘,那便是县尊昨夜带人出剿杀祸乱源头,必然会失败。” “因为那就是专门为县尊设立的局。” “局?” 眾人纷纷变了脸色。 尤其是家中有內壮长辈跟隨出去人。 脸上露出一抹焦急之色。 “你们李家会不会是搞错了。” “再者,连你们都查得到的东西,以县衙那边的高手,岂非全都是饭桶?” “这便是有趣的点。” 李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视线先是在秦九身上略微停留,而后扫视眾人,道:“县尊对此,乃是知晓的,但他却不得不带人出去,也只能带人出去。” “妖魔对县城围而不攻。” “诸位以为是何缘故?” “自是要以此逼迫县尊出手,事实上,根据我李家的推演,眼下城外妖魔割据,之所以还没有动作,皆因两方尚未正面遇上,又或是其中一方还不愿动手,至於是哪一方,大家应该能猜出来吧?” “因为一旦双方正面遭遇,城外妖魔必定会瞬间暴动。” “齐齐攻入县城。” 他说到后面,语气极为篤定。 韩清月紧蹙著眉头,道:“为什么他们动手,妖魔却是要衝击县城?” “为什么?” 李牧一愣,而后似笑非笑的摇头,道:“县尊大人实力高深莫测,妖魔背后之人忌惮,不会贸然动手,这是其一。其二,县尊心顾百姓,至少是不愿意让妖魔祸乱县城的,否则也不会以身犯险想要平定妖祸了。” “你猜一旦妖魔衝击县城。” “县尊会怎么做?” “所以我李家断定,不出几天,城外妖魔定然会向县城发起攻击。而妖魔暴起之日,便也意味著县尊等人,要跟妖魔背后之人交战,而战......则必死!” 李牧说到这里。 脸色变得无比郑重。 “盖因此事,非我李家一厢情愿的推断,而是在寧安府得到了一个惊天秘闻。” “早在一个月前。” “府郡便开始向关內撤军了。” “诸位可知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官府,已经放弃关外之地,放弃了这偌大州府,至於是因为妖魔,还是其它原因,李家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妖魔背后之人,乃是在等待协助县尊的府郡武人离去。” 最后一句话。 让眾人如遭雷击。 秦九也是微微变了脸色。 因为他想到那日发动照幽天赋,听见县尊与傅寒川对话中的魏军,再联合昨日县尊的强硬態度,显然后者当时很是急切,不然也不会当夜就仓促带人出城。 第30章 灭门夜 “郡府撤军。” “为什么,没有通知县城......” 一个青年开口,声音带著些乾涩。 李牧摇头道:“你问我,我又能问谁去?当务之急,诸位还是想想,他日妖魔攻入县城,你我又该如何保全自身性命吧。” “今日我让大家来此。” “便是为了这事。” “李家欲与各方结盟,抵御妖祸,还望诸位回去告知家中长辈,若有意者,可在明日中午来李家与家父详细商谈。” “不知诸位可还有其它消息补充?” 隨著话语落下。 这时。 秦九看向其他世家子弟,希望有人再说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消息,然而此刻一眾面孔,皆带著惶恐、不安、茫然的神色,看样子也不像掌握什么信息的模样。 约莫过了一刻钟。 他便带著人离开了百花楼。 ...... 入夜。 李家密室。 “父亲,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消息透露出去,另外,韩家那边今日只来了一个嫡长女,孩儿与其交谈,並没有发现异常;而秦家......那个秦九倒是强势,把柴帮少主毒打了一顿。” “不知渔帮之事,是否跟秦家......” “此事倒是不急於判断。” 密室內。 一个相貌与李牧有几分相似,同样面带儒雅之色的中年男子,沉吟道:“那秦九本就是囂张紈絝,如此倒也符合他的性格,说明不了昨夜渔帮之事,跟秦家有关。” “毕竟若真是秦家所为。” “此时那小子理应会低调一些。” “那我们现在?” “明日先拉拢各方势力,灭韩杀秦,然后再......执掌內城。” ...... 另一边。 外城城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柴帮,一座楼阁內。 『砰』 花瓶掉落声,桌椅破裂的打砸声,伴隨著怒吼不断响起。 房间外。 两个僕人跪在地上浑身发颤。 一道略显苍老的身影,面带愁色,踏步来到门前,嘆道:“玄儿,消消气,大丈夫能屈能伸......” “滚,给我滚!” “你还是我的老子吗?!” 一道愤怒扭曲的怒吼,这时从房间传出,声音夹杂著怨毒:“那秦九如此辱我,你竟是无动於衷,你可知现在那些世家子弟都叫我什么?” “猪头玄,猪头玄呃啊啊啊!!!” “轰隆!” 说话间。 一张实木椅子,忽的被投掷出来。 猛然撞在一个奴僕身上。 后者顷刻间被砸得倒飞出去,径直撞在一条立柱上,当场没了生息。 “我儿好准头。” 那苍老的身影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朝屋內身影道:“你放心,再过两天,为父会亲自打断秦家那小崽子的四肢,扔在你面前,让你好好出一口恶气。” “其他出口辱你之人。” “为父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只是,此事需等为父跟李家详细商议之后,方能行动,你这两天儘量压一压心口的气,实在忍不住,为父再唤几个奴僕给你出气,还有,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小姑娘,帮里的洪堂主也你弄过来了。” ...... 与此同时。 秦府,东厢。 秦九叫来秦玄舟,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早上,让你去调查柴帮跟李家实力,可有什么进展?” “基本上查清楚了。” 秦玄舟沉吟道:“首先是柴帮,其帮主为三炼武者,剩余帮派成员,与渔帮相差无几,其中核心的二炼成员,有十人被抽调进镇魔司,目前伤亡暂不清楚,余下还有十三位二炼常驻柴帮之內。” “而李家......” 他说著,眉头微微皱起,道:“这个家族,此前仅是外城的家族,其通过吞併赵家產业,一举成为內城的一大家族,其中钱家的衰亡,身后便有李家的影子。” “其家中有三位三炼武者。” “不过由於镇魔司抽调,李家除却家主一位三炼武者,另外两位,均已被抽调去镇魔司。” “还有一点......” “他们似乎是来自寧安府李家的旁支。” 秦玄舟迟疑道:“但应该不是寧安府大家族,其內虽有內壮武者坐镇,可未曾听闻他们有內壮之上的武者。” “这样吗。” 秦九微微点头,而后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能踏入內壮境界?” “至少三年。” 秦玄舟微微一嘆,而后道:“此境需以內劲,贯通周身经脉,其中最为耗时的,乃是八大主脉,每一条都要近一年时间方能打通,我眼下还剩余三条主脉未曾贯通。” “不过实力方面。” “我乃是实打实的三炼大成。” “即便同时面对李家三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当然,真若如此,我估计也杀不了他们任何一人。” 他实话实说。 此时心中已经隱隱察觉到秦九的心思。 后者也不避讳,点头道:“你去护卫队再找三位二炼武者,然后换一身衣服,今夜隨我一同出去一趟,记得喊上黄璟跟秦旭东。” “是。” 秦玄舟面色一肃。 当即匆匆离开东厢。 ...... 深夜,乌云盖月。 城西柴帮。 孟玄满脸舒爽的走出房门,手里还抓著一具浑身赤裸,伤痕累累的尸体。 “再给我送一个过来。” “这小娘皮太禁不住折腾了。” 『噗通』 他说著,隨手將尸体拋在门外,但很快眉头就不由皱了起来。 因为此时並没有人回话。 而且就连周围,不知从何时起,也变得安静异常。 一股淡淡血腥味。 隨著夜风吹拂,縈绕在孟玄鼻腔,他先是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旋即皱著眉往楼下走去,然而这股血腥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郁。 直至来到一楼大厅。 孟玄忽觉浑身变得冰冷僵硬。 骨头缝里都渗著寒意。 此时大厅內。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木质地板几乎被黑红血液浸透,而大厅中央,一道身影背对著楼梯口,正拄刀站在一具无头尸体旁。 其手中提著一个苍老头颅。 似在打量確认著什么。 『嘎吱~』 孟玄腿一软。 不由踉蹌向前跌去,靴子踩踏在地板的声音,同时清晰迴荡在厅內。 而这一瞬。 那道一直背对著他的身影。 忽然缓缓扭过头来。 “少帮主。” “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啊。” 第31章 机缘 大厅昏暗。 只有二三油灯幽幽摇曳。 映照著地上一具具倒在血泊的狰狞尸体,柴帮老帮主赫然也在其內,而且头颅更是与尸身分离,被人抓著灰白头髮拎在半空。 隨著话语迴荡。 孟玄瞳孔骤然猛缩。 这不是因为他那三境修为,昔日威震外城一地的父亲,此刻被人削首,而是那个抓著他父亲头颅,正缓缓转过身的凶人,其面孔竟是傍晚才见过的秦家......家主? “这,怎么会......” 孟玄声音发颤。 他此刻大脑近乎一片空白。 只觉此人气性未免太大了些,傍晚只是无心说两句,当时不仅被毒打一顿,如今更是才入夜不久,便杀上柴帮拧下了他父亲的头颅,此时任谁都无法平静下来。 “我爹是三炼,你,你......” “莫要说些无用的话。” 扔掉手里的人头,秦九两步並做一步,眨眼来到他身前。 而后抬手一把攥住其脖颈。 “告诉我。” “你们柴帮,还有渔帮背后的人,为什么要让妖魔聚拢松山县,魏军又会在什么时候抵达县城。” “什么?” 孟玄一愣,转而冷笑:“你最好別杀我,否则......” 『咔吧』 秦九面无表情。 右手猛地用力一捏。 孟玄双目暴突,而后软趴趴垂下脑袋,整个人瞬间没了半点生息。 “踏踏、” 厅外。 数道脚步声响起。 他隨手將尸体扔在脚下,扭头看向门口,几乎同时,秦玄舟黄璟等人,迅速走了进来。 “家主,柴帮核心成员已尽数伏诛。” “其秘库我们也找到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 秦玄舟拱手行礼。 其余几人跟著抱拳,但视线扫过地上的尸体时,面庞却是忍不住的抽搐著。 “你们三个把所有尸体搬来此楼。” “黄璟跟秦旭东去秘库。” “你跟我先去李家。” 秦九说到这里,又补充道:“你们做完这些,一个人留守柴帮,待一个时辰之后,放火烧了此楼,秦旭东需独自將秘库的东西运回秦家,另外三人则立马过去李家接应。” “尔等可有问题?” “没有。” 几人异口同声道。 秦九微微点头,旋即带著秦玄舟迅速离开柴帮。 路上。 秦玄舟数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家主,您......当真是二炼武者?” 他语气很不平静。 这个从辈分来算,算是自己堂弟的家主。 此前真乃不择不扣的花花公子,哪怕秦归鸿在世时,再怎么强迫其习武,也无济於事,而今夜对方竟是亲手斩下一位三炼武者的头颅。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何时习的武,又何时突破的二炼? 又仅仅只是二炼? 他心中的疑惑,有如泛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面对秦玄舟的询问。 秦九微微点头。 “我刚突破二炼不久,你无需过於惊讶。” “此前那老帮主,若不是受你一拳,再加之其本身年老体衰,气血枯败,这才让我趁其不备一刀削首。”秦九摇头道:“你不要误判我的实力,等下李家的三炼,是需要你来对付的。” “那人跟柴帮老帮主不同。” “其正值壮年,你万不可大意。” “我知道了。” 秦玄舟点头。 思绪却一飘再飘。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接手百兽园那天,秦九仅仅只是一个被妖魔气息侵蚀的病秧子,根本不可能是武者,否则又怎么会让那种气息入体。 仅仅是从那时候开始算。 而今距离当时,过去还不到一个月...... ...... 大半个时辰后。 两人回到內城,直奔李家的府邸而去。 只不过抵达李家之后。 秦九並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带著秦玄舟在李家四周踩点,一来內城不比外城,此地若是弄出什么声响,很容易引来县衙中人。 二来李家如今明面上,虽只有一个三炼武者。 然而其护卫队的实力。 远胜柴帮。 “我们回秦家召集护卫队过来?” 李家外围的一座房顶。 秦玄舟脚踩飞檐,一边观察下方值夜的巡逻守卫,一边压著声音开口。 秦九当即摇了摇头。 “不行。” “人越多越容易坏事。” “我今夜虽想灭掉李家,但若被外人得知此事,乃秦家所为,那今夜之事也就没了意义。”他略微沉吟,又道:“这样,先等黄璟三人过来。” “我们等下直取李家家主,爭取在最短时间內,將其杀掉,如此一来,护卫队的二炼武者,自然懂得趋利避害,一旦李家之人尽数死绝,那些外姓护卫自然会如散沙般崩溃。” 同为大家族。 秦九自是懂得那些掛职护卫的尿性。 用上辈子的老话讲。 你一个小小护卫,月俸才多少银子,也值得这般拼命? 没多久。 黄璟带著另外两道身影匯合。 秦九让眾人把脸蒙住。 此前在柴帮,虽然没让他们那样做,但那是处在將一派帮眾尽数杀绝的情况下,而今李家的情况又有所不同,他並不想行那惨绝人寰的灭门之事。 只要把李姓嫡系杀了就好。 ...... 李家,內堂。 李家家主李书言,此刻坐於高堂,双眼紧闭似在休憩。 然而其双手交叠。 正不断摩挲著手上的扳指。 显然是在思忖著什么事。 『踏踏、』 脚步声传来。 李书言睁眼看向门口,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牧儿亦未寢?” “孩儿不知为何,心底只觉莫名烦闷,想要出来透透气。” 李牧走进厅堂,先是摇头说了一句,而后又道:“父亲这么晚不睡,是在想什么事吗?” “嗯。” 李书言点头道:“为父在想秦韩两家之事。” 他对於这个年不过二十,便突破二炼的儿子,极为看重,故此也没有什么隱瞒,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渔帮要秦家的秘方,柴帮要韩家的產业,武功。” “我们李家,则是接手秦家的资產。” “然而眼下渔帮帮眾,近乎死绝,只剩下一个帮主,我觉得那个秘方,李家应该可以出手接过来,留待他日那位入城,以此秘方献上,为你谋取一份大好前程。” “一份兴许能让你......” “未来突破內壮之上的机缘。” “什么机缘?” 李牧略显疑惑的开口。 但几乎同时,李书言脸色忽然大变。 剎那间。 一抹森寒刀光带著颤鸣,自屋顶贯穿而下,直取他的天灵盖。 第32章 准备 炽盛杀机。 顷刻笼罩整个厅堂。 李书言甚至顾不上提醒一旁的李牧,本能的將手上扳指取下,掷向被破开的房顶。 『当、』 长刀剧震。 其刀身顺势一转方向,掠向李牧的脑袋。 后者只觉眉心刺痛。 此刻想要闪躲,已然没了机会,只得抬起双臂,而后双手合十钳住下落的刀刃,同时抬头对上了一双充斥杀意的眼眸。 其带著漠然之意的眉宇。 李牧竟是觉得隱隱有些熟悉。 只一剎。 他脑海中似闪过一道霹雳,不由骇然大喝:“父亲,他是......” 然而话语还没说完。 那刀身传递而来的巨力,便猛然震开李牧双掌,径直从他天灵力劈而下,令其身形一僵。 『啪嗒』 秦九落地。 李牧僵直的躯体,隨之一分为二掉落在地。 这一瞬间看似很长。 但从他出刀,到落在大厅。 仅仅不到三个呼吸时间。 “牧儿!” 李书言微微失神,而后目眥欲裂,其身体宛若一头暴龙,脚下青石地砖炸裂,整个人几乎剎那临近秦九身前,而后握拳轰击。 后者眸带异色,横刀胸前。 『当、』 拳兵始一接触。 两人身下当即震出一道道细密裂纹。 周围瀰漫的尘埃。 瞬间被强大的劲风吹散。 “二炼......” 李书言神色一滯,旋即震怒无比:“区区二炼,焉敢如此,你该死啊!!!” “轰、” 几乎同时。 屋顶再次炸开,又有两道身影坠落而下。 一个气息毫不掩饰,周身瀰漫著二炼的內劲波动,另一个则是稍稍收敛,手中握著一把六菱重锤,直直砸向李书言的脑袋。 “滚!” 后者此刻近乎疯狂。 加上来人丝毫不掩的二炼气息,只略微闪过这一锤,便抬手拍向来人胸膛。 然而只一个照面。 李书言便咳血倒飞出去。 其左臂以诡异姿態,无力耷拉下来,而持锤之人如影隨形,紧隨其后,又是数锤下去,李家家主当场暴毙,从始至终都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 “护卫主家!” “杀进去!” 这时。 厅外逐渐响起喊杀声。 紧接著便是一阵刀兵碰撞声。 秦九闻言,当即持刀砍下李书言脑袋,隨后看向持锤蒙脸的身影。 “你去处理其他的李家嫡系。” “这里交给我跟他就行。” “不行,你这样实在太过冒险......” “无妨。” 秦九摇头道:“刚刚这李书言,我不照样硬接他一拳,除非外面有三炼武者,否则还威胁不到我,去吧,兵贵神速,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回去之后再復盘。” 秦玄舟闻言也只能嘆气。 而后迅速离开大厅。 秦九则是抓著李书言头颅,带著另一人走出大厅,直奔喊杀声所在之地。 当他將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拋在地上时。 一眾护卫瞬间变了脸色。 “家主,家主他......” 有人牙齿打颤。 话说半句。 便不由自主向身后挪动。 其他人同样闪烁著目光,缓缓寂静下去,而后不约而同的分散离去,一些精明的甚至直奔內府重地。 显然这些人看出来了。 对方將李书言的脑袋带出来,无非只是为了警告,並无出手之意。 故此眾护卫果断转身跑路。 笑话。 一个三炼武者,从碰撞声突起,直至毙命仅过去不到一刻钟。 谁又敢继续僵持下去。 “走,去李家秘库。” 秦九开口。 几人闻言不由双眼一亮。 而后纷纷跃向內府。 ...... 夜,寅时初。 距离李家家主死去不到半个时辰。 趁著月黑风高。 秦九便带著秦玄舟一行人,匆匆回到了秦府,而此时另一个留守在柴帮的护卫,也点燃了那里的楼阁,安然回到秦府之內。 此刻几人。 皆是將衣物换下,匯聚在了东厢。 “今夜之事,诸位......” 秦九说话之时,视线在他们脸上扫过。 秦玄舟脸上带著肃杀,当即开口道:“请家主放心,今日之事,我等必会烂在肚子里,谁若敢放出半点风声,我必亲手將其脑袋拧下来。” 眾人闻言。 不由纷纷看向秦九,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这位秦家如今的家主。 其一身实力,在今夜可谓锋芒毕露。 哪怕是此前作为陪练的黄璟,以及秦旭东,此刻心中也都是震骇无比。 刀取柴帮老帮主的项上人头。 硬撼李家家主。 绝非二炼境界所能解释。 故此谁也不想,此时在秦九面前落下坏印象。 秦九见状,点头道:“今夜之事,诸位皆有功,故此赏秦玄舟统领白银一千两,三炼护脉丹两瓶,另外五人各赏白银二百两,锻骨丹两瓶,诸位可还满意?” “属下谢过家主。” 眾人欣然接受。 他们作为二炼护卫,一个月也不过二十两银子的俸禄,而今出去一趟,仅是两瓶锻骨丹,都价值三百两白银,谁又能说不满意。 秦九看几人的神色,不由暗暗摇头。 事实上。 今夜在柴帮跟李家得到的东西。 仅是黄金白银,总价值都已超过三万两白银,这还没有算上一些宝药大丹,以及入阶兵刃。 之所以赏赐这么一点。 最主要原因。 乃是这些人搬运財物之时,同样存在著中饱私囊的举动。 只不过拿得不多。 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赏赐完后。 秦九便让眾人退去。 只留下了秦玄舟。 “玄舟,从明天开始,护卫队那边,你帮我去精简人数,儘量留下一些对秦家忠心便可。” “府內目前王管家不在。” “其它旁系子弟,下人家眷等,也交由你来考察,儘快去芜存菁,我们秦家,要做好离开松山县的准备了。” “什么?” 秦玄舟一惊,道:“难道是因为今夜之事?” “是,也不是。” 秦九即是点头又是摇头。 他並没有多说。 毕竟人心隔肚皮,诸如先前那几个旁系族叔,也是说走就走,没有半点犹豫,此时自是不放心把心中所思与人细说。 只让对方照著离开松山县做准备。 秦玄舟犹豫片刻,道:“此事自无不可,只是百兽园那边......” “那边我会亲自去打理的。” 秦九说著。 眸光微微闪烁。 他如今还有五个天赋栏位空著,正好在提升实力之余,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適的天赋刻印。 第33章 御万毒者,宝体无垢 翌日。 县城震动。 一夜间柴帮被灭,新晋李家的嫡系,也同样尽数死绝,几乎可以说是被灭门了。 天还没有放亮。 县衙巡检司便在內城排查。 而镇魔司隶属於李家的两个三炼,出人意料的,在震怒之余竟不是调查凶手,而是为了家族產业大打出手,直接撕破了脸皮。 秦府东厢。 秦九听著来人匯报,若有所思。 “另外,渔帮帮主据说天还没亮,便带著余下帮眾,匆匆离开了县城。” “如今城內各方势力人人自危。” “刚刚韩家来人,他们想邀请您去韩家,似乎是想与秦家结盟,除此之外,韩家还邀请了沧海武馆,漕帮副帮主,长风鏢局的人,您看......” “这事让玄舟去吧。” 秦九想了想,便让下人去通知秦玄舟。 並不打算亲自去韩家。 一来昨夜之事,他心知肚明,现在內城对於会给秦家带来麻烦的势力,已经暂时清除,至於漕帮跟沧海武馆几个势力,应是与妖魔背后之人的谋划,波及到了秦家,目前还需要再看看。 二来秦家的当务之急,乃是做好准备离开此地。 远离是非爭端。 城內之事只要掌握好消息便可。 “只是秦家离去的契机,需看县尊他们行动的结果。” “而我现在,则是爭取在离开松山县前,踏入三炼,乃至內壮。唯有自身强大,方是最为要紧之事,毕竟我今日能灭柴帮李家,明日也能有其他强者,来灭我秦家。” “此后琐事一併交由其他人去吧。” “还有秦家的培育秘方,留著始终是祸患,得找机会送出几份......” 秦九眸光深邃。 思忖间。 走出东厢径直来到百兽园。 “东家。” 一个身形壮硕的伙计,看到秦九进来,不由连忙小跑过来行礼。 此人名为徐正。 昔日曾因揭发秦熊被其掌摑。 秦九对他印象还不错,此时稍稍打量,脸上便不由露出讶异,道:“你这是叩关成功了?既然成为一炼武者,为何不去护卫队述职?” “属下承蒙玄舟统领恩惠。” “如今担任兽园总管,俸禄增加后,才衝击到了一炼。” 徐正说著,脸上露出一个憨笑,道:“再者,属下从醉仙居杂役,被选到百兽园做事,如今已有近十年,早就习惯了跟各类野兽打交道,若是离开此地,反而会觉得不自在。” “是吗。” 秦九微微頷首,边走边道:“那你跟我说说,现在百兽园的情况吧。” “是。” “如今这园子,虽不再对醉仙楼供应,但眼下县城封锁,各种粗粮草料,乃至肉食价格均在疯涨,而我们饲养的灵兽,食量又不小,此消彼长下,只怕不出一个月便会断了供应。” 徐正面带忧色,说著又补充道:“其中让野兽蜕变的草丹,內府那边在半个月前就停止了输送,说是因为药堂封锁了某些宝药,导致没有主材料炼製。” “这个我知道。” 秦九点头道:“百兽园目前就这样维持下去吧。” 他此番前来。 便是要对灵兽动刀。 所以並不是很关心徐正所说,一个月后,这里还有没有灵兽还是两说,毕竟他除了找寻合適的天赋,还需要借这些灵兽,进行血煞提炼,此间消耗可不小。 隨后半个时辰。 他先是跟著徐正逛了百兽园的各大区域。 熟悉了各种灵兽特性后。 便思忖著天赋一事。 “武道首重稟赋,蛇腰蟒筋带来的隱性提升,几乎肉眼可见,我目前,应该先从提升根骨方面的天赋入手,至於其它类別,若有上佳品级,也能优先刻印。” 念及此处。 秦九当即让徐正带著伙计。 抓了一头形似虎狼的灵兽过来。 “东家,您想亲自动刀?” 宰杀灵兽的石槽前。 徐正看到秦九拿起石台上的剔骨刀,脸色瞬间一变,道:“如此粗鄙之事,交由我等伙计来就行,您身份何等尊贵......” “行了。” 秦九打断他的话,皱眉道:“以后此地灵兽,皆由我来宰杀,没有我的命令,尔等谁也不得逾越这个规矩,违背者重罚。” “另外,你去內府喊那几个厨子过来。” “记得让他们带上灶台锅具。” “是。” 徐正不敢再多言。 当即匆匆退出百兽园。 “你们几个按好了。” 这时。 秦九又朝另外几个伙计吩咐一句,旋即手中剔骨尖刀,径直捅进那头灵兽的脖颈。 “吼!” 兽吼声似虎啸。 那头近牛犊子般大小疯狂挣扎。 但没多久便逐渐没了生息。 而同时。 秦九心神內的赤印。 隨之浮现出一道墨影图鑑。 【血牙狈(一阶)】 【天赋:虎狼之势(绿)】 【说明:兽有血勇,其威慑人】 【天赋状態:可刻印】 【刻印条件:虎骨三两】 “绿色品级?虎狼之势......结合说明一栏来看,应是一种跟气势相关的天赋。” 秦九暗暗皱眉。 凡赤印刻录的天赋,品级代表著天赋的潜力,目前依次为蛇腰蟒筋的蓝,枯木逢春的紫,还有照幽的金色等,往上还有什么品级,他並不清楚,但绿色,却是低於蓝色的品级。 而绿色往下。 还有一个白色。 目前虽说自己还有五个可承载的天赋栏位,但天赋若无特殊之处,紫色之下的品级,根本不会去考虑。 秦九微微摇头。 而后吩咐伙计处理灵兽。 自己则是一边吞服丹药提炼气血,一边运转太阴横练的呼吸法锻骨。 ...... 隨后的几日里。 灵兽药膳现杀现做。 秦九全身心投入到提炼气血中。 因为灵兽肉带来的气血滋养,实在太过庞大,哪怕不曾动用过血煞,於宰杀之时汲取灵兽血精,此时也不禁有些吃不消,唯有全力催动血煞进行提炼。 而这么做的结果。 便是体內那堪称磅礴的阴煞之力。 愈发精纯起来。 这一日。 秦九让伙计带上一头灵兽,隨手宰杀之后,照例看了一眼赤印。 眼睛瞬间一亮。 【玄玉冰蟾(一阶)】 【天赋:无垢(金)】 【说明:御百毒者,百毒不侵,御万毒者,宝体无垢】 【天赋状態:可刻印】 【刻印条件:冰晶十两】 第34章 龙筋虎骨 “居然出金了。” 秦九心中惊喜异常。 这几日宰杀的灵兽將近十头,但一直都是蓝绿品级,甚至还有一个白色品级的天赋,没想到今天竟是出来了一个金色品级的天赋。 虽不是与根骨有关。 可那天赋说明一栏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是不简单。 “御百毒,便百毒不侵,御万毒,便是宝体无垢,如果按照这个说法,那是否意味著我刻印天赋之后,可不惧万毒?” 秦九眼眸愈发亮堂。 如果真与自己所想一般,那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武者非人,不惧寒暑。 但这並不代表著就不怕毒,相反,武人在江湖行走,最忌惮的便是毒之一字。 “只是冰晶......” “我记得这东西是特定环境產出。” “不知道城里能否找到。” 秦九思忖著。 放下手里的剔骨刀,便来到一旁站桩。 他如今体內的阴煞,似乎来到了一个顶点,需要积蓄足够的气血,方能进行蜕变,眼下只能先进行锻骨,毕竟不管是丹药,还是灵兽肉的气血滋补,皆要一些时间才能养出来。 “这阴煞之力愈发精纯。” “对於我锻骨生劲,效用也越来越好了。” “只怕不出半月,我便能內劲充盈全身,届时融入气血大循环內,令得內劲生生不息,便可踏足三炼,从而推动內劲贯通经脉了。” ...... 又过两日。 秦九再次得到一个可以刻印的天赋。 【墨鳞虫(一阶)】 【天赋:龙筋虎骨(紫)】 【说明:墨虫生相,状若麒麟,力可通神,气可通明】 【天赋状態:可刻印】 【刻印条件:精金七两】 “龙筋虎骨......” 秦九神色微动。 这头灵兽虽唤作墨鳞虫,但並非真的是一只虫子,而是一头浑身长有墨色鳞甲的类犬生物,头部生有一个似小竹笋的短小独角,嘴里有犬齿却无尾。 看上去很怪异。 而天赋说明一栏里,说其生有麒麟相。 他並没有看出来,不过此天赋,显然与根骨相关,只是这个天赋的龙筋,跟另一个蟒筋,也不知道会不会重叠? “先刻印下来看看吧。” 秦九略微思忖。 便让徐正持他令牌,前往帐房支取出七两赤金。 隨后来到秦玄舟往日休憩的院子。 心念一动。 便让赤印將龙筋虎骨刻印下来。 『咔、』 一阵筋骨齐鸣的声音。 隨之迴荡在院里。 秦九脸色微变,此刻只觉自身骨头,似被一只无形大手寸寸捏碎,然后再重组一般。 而体內的气血,隨著筋骨的变化。 猛然暴涨。 “这根骨居然有壮血之效?” 他来不及细想。 当即催动血煞凝练。 然而这一动,原本精纯到极点的阴煞之力,竟是直接剧烈沸腾,而后一股更为阴冷的气息,骤然在沸腾的顶点浮现,旋即顷刻间在体內疯狂蔓延。 乃至挤压向四肢百骸。 五臟六腑。 秦九不敢有片刻耽误,当即开启枯木逢春护持臟腑,同时引导这股寒煞与內劲交融。 这一刻。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直至龙筋虎骨的蜕变完成。 那股阴寒煞气,总算是与內劲完全相融。 “我的体魄终归不是什么妖魔之躯,这阴煞著实可怕,若非我运转枯木逢春,此番只怕就要伤及五臟六腑了。” 秦九吐出一口气箭。 前方柵栏当即凝结出一片冰霜。 他松却一口气,脸上也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方才根骨,寒煞,两者蜕变之余,几乎將浑身上下的骨骼,全都淬炼了一遍,此刻体內的內劲,充斥在周身,乃至四肢百骸之中。 “这也意味著,我已锻骨大成。” 秦九面带喜色。 此后只要將內劲再沉淀一二,便能融入气血大循环,令其生生不息,尝试通百脉,突破三炼了。 而龙筋虎骨也正如他所料。 蟒筋直接被覆盖了。 但天赋效用不仅还在生效,甚至还增强了很多,他猜测是因为自己筋骨提升的原因。 这时。 一道兽吼声忽的炸响。 “嗷吼!” 这像是起了一个头。 紧接著其余灵兽,接连咆哮,兽吼声此起彼伏。 秦九眉头一皱,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 徐正此时也是一脸茫然,道:“园子里的灵兽,忽然之间似变得非常暴躁,每一头都在嘶吼......咦,东家您快看,这天空怎么有雪花飘落。” 这一声惊咦。 让秦九也不由抬头望向天穹。 但见大日普照的天穹,竟簌簌飘落著一片片细雪。 “此刻正值盛夏。” “怎么会有这般天象?” 他伸出手,任由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然后又融化成水。 秦九眉头紧皱。 並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因为这些完全就是正常的雪花,唯一的不正常,便是周围的兽吼,以及盛夏时节却飘落的细雪。 没多久。 黄璟的身影匆匆走入百兽园。 “家主,不好了。” “城外妖魔忽然暴动,四面八方的衝击著外城,秦统领让我来喊您前去会客厅,韩家与沧海武馆来人,欲与我们联手护卫內城,秦统领拿不定主意。” “他们?” 秦九紧皱著眉道:“县衙镇魔司的人呢?” “皆镇守在外城。” 黄璟说著,又迟疑道:“根据那边传来的消息,妖魔也有不少离开了县城,而且看上去似乎在杂乱无章的逃跑,並不像是去某地匯集。” 他当日跟秦旭东同在百花楼。 对於李牧的话语。 自然也是听在耳中。 故此涉及到这一方面,黄璟自然很是上心。 秦九目光一凝,当即开口道:“你去告诉秦玄舟,联手一事让他看著办,但他自己是不能离开秦家的,其余护卫队之人,也需留下足够人手护卫家族。” 黄璟闻言,点头应是。 而后又疾步离开了百兽园。 “逃跑......” “这怕不是有什么大妖过来了。” 秦九眺望天穹,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转身回到院子。 这个节骨眼上。 他也只能抓紧时间练功了。 然而刚入夜。 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再次推开了百兽园的大门。 “王伯回来了?” 秦九听到匯报,先是一愣。 而后匆匆走出百兽园。 第35章 善缘 內府,偏厢。 这是独属於王越的小院。 此刻院门前围拢了不少身影,秦九赶过来时,看到这里聚拢的人,心头不由一沉。 “你们围在此地作甚?” “见过家主。” 一行人听到声音,当即齐齐行礼。 其中黄璟行完礼,又面带凝重之色,开口道:“家主,王管家他,可能快不行了。” “混帐,胡说些什么。” 秦九不悦皱眉,呵斥道:“而今城內一片混乱,妖魔横行,尔等不好好巡逻,全都匯集此处成何体统。另外,今夜王管家返回秦府之事,不得外传,若谁敢宣扬出去,看我不拔了你们的皮。” 他说完这句。 便穿过人群走进堂屋。 屋內只有秦玄舟一人,此刻正一脸不安的来回踱步。 “玄舟,怎么回事?” “家主来啦。” 秦玄舟闻言,先是鬆了一口气,而后皱眉道:“今夜酉时末,王管家不知怎的出现在会客厅,其身上带伤,兵刃断成两截,硬撑著一口气,等我赶到时人已经昏死过去。” “他现在什么情况。” 秦九虽是询问,但脚步並没有停,迅速朝臥室走去。 秦玄舟跟在后面,语气低沉。 “不容乐观。” “我先前看过他的伤势,其肩头有一个乌黑掌印,胸膛被一道带著火毒的抓痕撕开,体內劲力也因火毒变得失控,同时也引爆了王管家臟腑积年留下的旧伤。” “若非其体內还有一股磅礴药力......” “只怕撑不到回来,便暴毙在外面了。” “我已差人去请药师......” “这种情况,药师能救吗?” 秦九皱眉道:“你速去四季药堂一趟,请副堂主李元过来,並且说明一下情况让他带上丹药,如果能把王老的命救回来,秦府可以把培育灵兽的秘方给他。” “另外,封锁今夜之事。” “不要让任何人將此消息透露出去。” “是。” 秦玄舟面色一紧。 当即转身离去。 而秦九进到王越臥室,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枯瘦身影,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此刻王越头髮已经尽数变白。 似凭空失去了数载寿元。 面庞乌黑髮青。 秦九在床沿坐下,伸手搭在王越的一只手腕上,而后运转內劲探入其体內。 然而內劲刚蔓延进去。 便被一股刚猛的炽热气息径直吞噬掉了。 “这是,火毒?” “怎的如此霸道,连这般精纯的寒煞內劲都能吞掉......” 秦九脸色微变。 旋即催动更多的內劲,这才堪堪顺著王越的经脉,游走於周身。 他闭著眼眸,探寻对方体內情况,心中却是愈发心惊,因为王越此时的体內,竟有三股內劲在角力,其中一股似炎阳,显然就是秦玄舟所说的火毒。 至於另外两股。 一是王越自身的內劲,而另一股,则是带著阴邪寒意。 似与寒煞同宗同源。 但质量上远不如他自己的精纯寒煞。 “也幸亏这三股內劲角力,加之疗伤丹药的药力,让其体內保持著某种平衡,不然王伯只怕是顷刻间就要毙命了。” 秦九睁开眼,不由吐出一口气。 內壮武者。 虽是以內劲温养五臟六腑,但还达不到让臟腑坚固如皮膜的地步,一旦內劲侵入体內,若不及时清理,只有死路一条。 “那三股內劲,我暂时没有办法解决。” “但这臟腑的损伤......” 他稍稍思忖。 当即催动枯木逢春。 尝试用內劲为王越修復五臟六腑的伤势。 只一瞬。 秦九眼中便浮现一丝喜色。 “真的有用。” “虽然效果打了折扣,但他臟腑伤势的修復,还是很明显的。” 隨著枯木逢春的运转。 王越乌黑髮青的脸色也逐渐好了起来。 约莫三炷香左右。 秦九这才满头大汗的收回手。 同一时间。 堂屋响起两道脚步声,很快两道身影,便齐齐走进臥室。 “秦家主,別来无恙啊。” “李堂主。” 秦九看向来人,微微頷首示意。 这个四季药堂的副堂主,跟堂主並非一路人,前者他早就用照幽探查过,其对於秦家,乃至他自己都没有什么恶意,故此才让秦玄舟把对方邀请过来。 “玄舟,你去门外把守,別人让打扰我们。” “是。” 秦玄舟若有所思的扫了眼李元。 便退出了臥室。 见他离去。 秦九这才开口道:“情况紧急,先前玄舟都已经与你说了吧?李堂主若能帮我把王管家救回来,秦家培育灵兽的秘方,秦某拱手奉上。” “此话先不著急说。” 李元摆手道:“究竟如何,我需要先看看他的情况。” “请便。” 秦九说著,让开了位置。 李元点点头,来到王越身旁,沉吟著探出手,只片刻目中便露出一抹精芒。 “一道真气,两股內劲......” “这样都能吊住性命,王越倒不是简单之辈,也难怪秦归鸿死后,仅以病虎之名,便令得各方內壮高手不敢妄动,著实......咦?” “体內几股劲力虽然僵持。” “但臟腑怎的......” 他忽的一惊。 而后双眼缓缓闭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股残留在他体內的精纯阴煞......” 李元探究片刻。 而后睁开眼,视线在秦九身上扫过,看到后者额头细汗时。 神色顿时意味深长起来。 “李堂主,如何?” 见他看向自己,秦九当即开口询问。 李元思忖道:“王越体內三股劲力纠缠,其中一股还是真气,儘管很微弱,但对於我等內壮武者来说,想要清除並不简单,不过嘛......” “倒也不是不能救。” “你真的想要以那个秘方,作为救治王越的条件?” 秦九淡淡道:“区区一纸秘方,秦某还不至於把它看得比命还重,李堂主儘管施为便是,事后秦家定当把东西双手奉上。” “好魄力。” 李元微微一笑。 当即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 他先是倒出一枚放进王越嘴里,而后將王越扶起,运转內劲双掌贴至其背后。 “我不得不说,秦家主做了一个很正確的选择。”李元这时又忽然开口,话语带著莫名意味,道:“事实上,自县尊他们出城的那一刻,你即便拿出秘方,我也无法让你安然离开此地了。” “不过......李某愿与秦家结个善缘,免费赠予你一个消息。” “寧安府近日,会有大宗门人前来,你若能抓住机会,自可在劫难来临之时,携秦家离开此地。我相信,以秦家主如今二炼大成的境界,应该不难。” 第36章 入三炼! 听到最后一句话。 秦九瞳孔不由微微收缩。 “他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 李元似知道他心中所想,这时笑著开口:“你这一身澎湃內劲虽浑厚,但却未曾与气血交融,李某距离你如此近,若是感知不到,岂非饭桶一个?” “內壮五感之高,你无法想像。” “当然,此前李某也不是很確定,故此才有后面的试探话语。” “眼下看你的反应嘛......” “李堂主所言大宗门人,不知可否细说?” 秦九没有跟他继续纠结上一个问题。 而是询问了心中疑惑。 除却大宗门人前来,他更想知道的,乃是对方口中所谓的劫难。 “寧安撤军入关,这州府之內,最为强大的两个宗门,自然也不会独留关外。而关內对於宗门来说也非善地,想要立足,必然会与关內的宗门世家发生衝突,若只依靠宗门弟子,说不得一场较量下来,便会人才凋零。” “故此,你们便有了用武之地。” 秦九闻言沉默。 李元並没有停下话语,只扫了他一眼,便继续道:“虽然听上去很残酷,但眼下县城,不,甚至说寧安府,若继续呆下去,唯有一死罢了。” “如此情况下。” “哪怕是想成为其中,某一大宗的马前卒,也不是谁都有那个资格。” “至於你问的劫难......” 李元说著,摇头道:“李某只能说妖魔非劫。” “妖魔非劫?” 秦九皱起眉头,想要追问清楚。 但对方却是不愿多说。 只过了片刻。 便要告辞离去。 “王越体內的內劲,真气已然消弭,只待静养几日,自会醒来,李某留下的丹药,你只需每隔一日餵他一枚。另外,王越与人交战之时,过於消耗自身元精,只怕寿元不足五年了。” “若再次与人激战,极可能当场老死。” “这一点你需要与他讲清楚。” “此番多谢李堂主了。” 秦九对他拱了拱手,道:“只待王老醒来,秘方我自会差人送去四季药堂。” 送走李元后。 他又將秦玄舟唤来。 “王伯此刻算是渡过了死劫,你等下找些人照顾他,待其醒来再唤人告知我一声,另外,近几天城內兴许会有一些生面孔,你多多注意一下,一旦发现便速来告诉我。” “生面孔?” 秦玄舟一怔。 但很快就点了点头。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 天穹被厚重云层覆盖。 秦九手持长刀,立於东厢院內,任雪花飘洒肩头,岿然不动。 细雪飞扬。 他的髮丝眉梢,隨著时间推移,逐渐掛满霜雪。 某一刻。 『轰』 强大的劲风呼啸。 地上的雪花瞬间被倒卷而起。 “气冲少阳,三炼已成!” 秦九睁眼,张嘴吐出一口浊气,宛若气箭般,离体近乎一丈方缓缓消散。 他神色无喜无悲。 对於內劲通脉,心中並无多大波动。 因为內劲与气血交融循环之后,对於常人需要小心翼翼的控制內劲,贯通百脉不同,他有枯木逢春在,哪怕筋脉寸断,依然能立刻修復。 三炼通脉。 秦九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內。 以內劲贯通百脉。 “只是三炼之后,需以內劲温养臟腑,此过程註定无法用枯木逢春来辅佐,我还要找一个与温养臟腑相关的天赋才行,不然內壮,註定要花费漫长时间才能完成。” 秦九暗暗摇头。 旋即抖落眉梢的雪花。 大踏步走出东厢。 “王老怎么样了?” 他来到內府偏厢,询问门前一个下人。 后者正在打哆嗦,低著头不断伸出双手哈气,闻言抬头一看,不由立马站直了身体,道:“回家主,王管家依旧没有醒来的跡象。” “是吗。” 秦九微微点头。 正欲转身离去,便听到了一阵咳嗽声,从屋內响起。 他一愣,而后径直走进房间。 “少爷......” 房间內。 王越见到他进来,便要挣扎著起身。 秦九连忙走过去將其按下,道:“您老伤势严重,此时就不要乱动了。” “多谢少爷。” “若非少爷当日提醒,老奴怕是早就死在外面了。” 王越声音虚弱。 秦九闻言,点头询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跟隨县尊去追寻大妖,数天下来总算摸到了蛛丝马跡,结果半道杀出来几个內壮之上的强者,与县尊廝杀,而府郡过来的高手,原本跟县尊一起对付外敌,但不知怎么回事,其中一人突然反水偷袭县尊。” “同时,沧海武馆馆主,突然对我出手。” “纵是我事先有所防备。” “也被县尊几人的大战余波波及,不得已只能硬接对方一掌,而后逃离,硬撑著一口气想要回来报信,只是......至於县尊与其他人,目前生死不知。唯有韩家的家主韩錚,他运气不好,被一个追击县尊的大高手,顺手给削首了。” 王越说完这一段。 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也不知是因为后怕居多,还是因为体內伤势所致。 “死了?” 秦九愕然。 怎么也没想到听到的第一个死讯。 竟是韩家的韩錚。 他此前曾想与对方联姻,从而互相结盟,虽然最后闹得並不愉快,但后者魄力十足,为了道歉甚至送出一头快要破境的三阶灵兽。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 他只觉心头滋味复杂难明。 “老奴这是昏迷了多久?” 这时。 王越开口询问。 秦九回过神,道:“从你回到秦家,总共也就昏迷了三天吧。” “对了。” “这外面的怪异天象,可与县尊他们有关?” “天象?什么天象?” 王越一愣。 这才惊觉房间內。 此时还摆放著一些燃烧的木炭。 秦九见状,沉吟道:“此事你先別操心,这些天先静养些时日,若有事情,唤门外的僕人去做吧。” 他叮嘱了几句。 而后从偏厢出来,就要去往百兽园。 但这时。 秦玄舟却是追了上来。 “稟告家主,你之前让我留意的事情,眼下已有眉目。早上之时,有生面孔入城,其中一人为內壮,另外几人为三炼,此时均已进入內城韩家之中。” “另外,韩錚似乎死了。” “据说尸体刚刚被县衙的人抬回来。” “哦?” 秦九目光一闪。 “我们秦府素来与韩家交好,你立刻去安排马车,我要去韩家好生弔唁一番。” 第37章 神拳宗(求追读!) 几乎同时。 另一边的韩府。 昔日的会客大厅掛著孝幛白帆,中央停摆著灵柩,一眾身影或是跪拜,或是低头垂泪。 “灵堂既已布置好。” “那就別让客人久等了。” 一个头髮花白,拄著拐杖的老人,忽然开口。 人群前方。 韩清月轻轻点头,而后朱唇轻启。 “开府门,迎宾客。” “神拳宗阮尘,百里策,宋温若到......” “沧海武馆裴俊义......” “漕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一道道高亢的尖细声响起。 络绎不绝的人影。 当即出现在灵堂之內。 其中最早到来的三道身影,为首一人面如枣色,臂长过膝,太阳穴高高隆起,两眼带著摄人心魄的精光,直奔韩清月走去。 “韩师妹,节哀......” “若非师门有事耽误,我能来早些时日,兴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软师兄有心了。” 韩清月眼眸泪光闪烁,摇头道:“世事皆有天定,我父亲之劫,若是天命所定,你早来晚来,结局或许都是一样的。” “师妹请不要过於伤心。” 那人眼中闪过一抹痴迷,从怀中掏出一个碧绿瓷瓶,道:“此乃御体丹,此丹不仅有温养心神之效,更能延缓相貌衰老,为我神拳宗特產之物,还请师妹收下。” “另外,在我与百里执事请求下。” “此次韩家,也能隨同我等一起前往神拳宗。” 韩清月闻言。 眼眸不由泛起一抹异色,旋即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抵在丹瓶瓶身上,轻声道:“师兄如此帮我,已是大恩,清月又怎能这般不懂礼数,收下此重礼。” 而后者呼吸一促。 便要抓向那只白皙手掌。 同时开口说道:“此物我本就是为师妹求取而来,你若不要,那这丹药岂非没了意义。” 韩清月收回手,面露倔强之色,却是不再说话。 阮尘见状,訕笑一下。 隨即看向身后一人。 那人会意开口,道:“韩师妹,你有所不知,我这师兄为这丹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秦家家主,秦九到......” 这时。 又传来一个名字。 韩清月蹙眉下意识看了眼阮尘,隨后朝几人行礼:“请百里执事,两位师兄恕罪,今日乃生父葬礼,清月需招呼宾客,暂时抽不出身作陪......” “无妨。” 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身影。 此时挥手道:“你先去忙吧,入宗一事,可稍后再议。” “谢执事。” 韩清月离去后。 当即有身影朝这边走来。 “在下乃松山县漕帮副帮主,久闻神拳宗......” ...... ...... 韩府前庭。 秦九看著周围的身影,脸上不由露出一些诧异。 “韩家人缘还不错啊。” “我估计是那几人的关係,据说他们来自寧安府的神拳宗。” 秦玄舟低声道。 他过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议论了。 如今松山县混乱不堪。 若能拜入大宗门,离开此地,谁也不愿意继续呆在县城。 秦九释然点头。 他自己此番前来,同样抱著结识大宗门人的想法。 灵堂前。 韩清月神色平淡,微微施礼。 “秦家主。” “节哀。” 秦九不知该说什么,只轻轻一嘆,便在棺前插上三炷香。 他心里到底是沉重居多。 昔日秦家遭逢大难。 为了自保欲与韩家联姻。 当时韩錚兴许有过吞併秦家的念头,然而韩家彼时也遭遇妖魔袭杀,两家因此实力对调,但无论当时韩錚是出於惊惧,还是真念及与秦归鸿当初的情谊,也都同意了联姻一事。 纵然后面事不成。 可愿意拿出一头近四阶的灵兽赔礼,態度总归是有的。 如今却还是死在妖魔动乱中。 “秦少爷。” 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秦九顺著扭头,便看到了一个拄著拐杖的老人。 “您是,韩庆老太爷?” “正是老朽。” 那老人闻言,脸上略带僵硬的神色,顿时缓和下来,道:“这內城的大家族,如今只剩你我两家,加之錚儿此时遇害,昔日那屠戮李家的凶人,或许会再次作乱。” “你我两家,可要守护相望啊。” “此事......” “哼。” 秦九话还没说出口。 便被韩庆身旁的一个俏丽身影打断了。 “姐姐与神拳宗的弟子交情匪浅,他们如今来到韩府,又有哪个贼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此作乱,怎么就到要跟秦家守护相望的地步了?” 稍显尖锐的话语。 令得不少目光匯聚向这里。 其中一道正与人交谈的身影,闻言当即大踏步走过来。 韩庆脸色微微一变。 “阿寧。” “韩老太爷,你老人家毕竟不是韩家家主一脉,自是不知道我与韩师妹的关係。” 阮尘走过来咧嘴道:“韩寧小姐说得没错。” “若是那什么贼人敢来。” “我定当出手镇压。” “阮师兄果然如姐姐说的那般,乃真正的英雄豪杰也。” 韩寧脸上浮现浅浅笑意。 阮尘看著她那俏丽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同时拍著胸膛道:“那是自然,阮某行走江湖,行的多是除魔卫道之事,又怎会容忍那等恶事在韩府发生。” 他说完。 又看向秦九。 “这位是......” “在下乃內城秦家家主,秦九,久闻神拳宗大名,今日得见贵宗高足风采,果然英姿迫人。” 秦九淡笑著朝他拱手。 后者听到这话,双眼不由一亮,旋即哈哈笑道:“秦兄弟谬讚。” “我方才与人谈论,听说过秦家。” “不瞒你说。” “我神拳宗此番来松山县,乃是为了择徒,秦家枝繁叶茂,其前家主更是內壮境界的人中龙凤,若你秦家有好苗子,过几日不妨也送过来试一试。” “择日不如撞日。” 秦九闻言,心中一喜,道:“这位师兄不如现在试一试如何?” 这话落下。 阮尘身形微微一僵。 他原本只是秉承著相互吹捧的態度,多说两句,没想到对方居然顺杆子就爬了上来。 “这......” “秦家主未免太过唐突了。” 忽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韩清月,此刻蹙著眉开口:“阮师兄乃是为我韩府而来,你焉能如此无礼。” 第38章 决断(求追读!) “这倒是无妨。” 阮尘摆摆手,而后环顾一圈。 “事实上。” “诸位在场有一位算一位,也都是为了拜入神拳宗而来,只不过此事呢,决定之人不在於我,而在於百里执事,若他老人家点头,今日便可为诸位查探根骨。” 话语刚落。 周围身影便不由呼吸一滯。 眾人没想到阮尘会直接挑开来说。 “但是......” 这时。 阮尘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意味深长之色,道:“我等连日劳顿,再加上百里执事,近日正为突破內壮之上烦恼,自是暂时没有心思的。” “我宗挑选弟子有严格要求。” “故此需要消耗极大精力。” “如果只草草点人,从而导致宗门奖励减少,让百里执事没有足够的財力兑换突破宝物,这是他老人家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 听他绕了这么一大圈。 別说秦九。 其他人此刻也都回过味来,这无非只是想趁机从他们身上,刮一点油水出来而已。 秦九脸上笑意更甚。 只要有所求那就更好办了。 但他还没说话。 韩清月便再次开口:“我记得师兄提及过,神拳宗內,可以用各路奇珍异宝兑换贡献点,秦家之內有一培育灵兽秘方,想来应该可以换取不少贡献点。” “哦?” 这时。 那位神色一直平淡无比的执事。 脸上当即提起一抹惊异。 “培育灵兽的秘方?” “这老夫倒是没有听说过。” “只能培育一阶灵兽罢了。”韩清月摇头道:“但想来让百里执事,换取一笔贡献点,应是没有问题,若能因此让您突破,也是一大幸事。” 两人一问一答。 秦九脸上的笑容此刻已然消失。 倒不是他捨不得秘方。 相反。 如果一张秘方,便能让秦家隨同神拳宗入关,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毕竟此前已经送出一张给了四季药堂的李元,再送神拳宗一张又有何妨? 然而眼下韩清月,语气似在献上自己的东西一般。 令他心生厌恶。 “咳,清月......” 韩庆此时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韩清月闻言。 没再多语。 “秦家的小友,你觉得如何?” 另一边。 百里策视线落在秦九身上。 后者微微拱手:“兹事体大,此事容在下回去考虑一二。” “隨你吧。” 百里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下。 韩寧见状撇了撇嘴。 “真是不识好人心。” “一个拜入大宗门的机会摆在眼前,还这样犹豫来犹豫去,亏姐姐还帮他指出一条明路。” “秦某告退。” 秦九朝韩庆微微一礼。 便带人转身离去。 后者眼皮微跳,旋即不由长长嘆了一口气。 ...... “玄舟,你怎么看?” 马车上。 秦九望著车窗外的霜雪,出神的询问一句。 “此事不好说。” 秦玄舟沉吟道:“对方虽对秘方有意思,但並没有说出具体条件,若您把秘方献上去,那位宗门执事却不答应......” “吼!” 驀地。 一道嘶吼声从长街另一面响起。 秦玄舟脸色一变,道:“那是妖魔的气息,家主,我们......” “绕路走。” 秦九屈指弹了弹木窗。 旋即又嘆道:“这几日找个时间,邀请神拳宗的人来秦府试探一番,若能以秘方,乃至些许金银之物拜入大宗门,还是很值得的。” “我们秦府不仅要离开松山县。” “更要这离开关外之地。” ...... 黄昏时分。 韩府。 此刻宾客散去,灵堂內,只余韩家眾人守灵。 “月儿,你先前不该开口,论及秦府秘方一事的,此举实在过於得罪人了。” 韩庆老迈的声音响起。 韩清月摇头道:“我谁也没有得罪。” “你......” 韩庆气结,但总归不是自己的亲孙女,只得摇头道:“你这个性子,早晚会为家族带来祸患,无论是秦家,还是神拳宗那几人。” “请您不要倚老卖老。” 韩清月不悦道:“该如何做,一切我自有衡量,也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不懂进退。只说百里执事,我卖与他人情,日后待韩家去了神拳宗,好处自然会显现出来。” “你懂什么啊?” 韩庆语气並无怒意,只是有气无力道:“你三爷爷也曾经是个三炼高手,活了一辈子,什么人没有见过。秦家那小子,生来就是个杀胚,他一身浓郁的血味儿,还瞒不过老朽的眼睛。” “而神拳宗那阮尘。” “你当真以为他如表面般简单?” “当日錚儿,之所以同意与秦家联姻,没有想过你跟那人的往来情谊,你当是为什么?若韩家真能靠上一个宗门核心弟子,岂会让你去跟秦九联......” “闭嘴。” 韩清月细眉倒竖,冷声道:“我父虽死,但也不代表著你们就能上位了。” “上位?” 韩庆脸色瞬间铁青。 隨后又无力摇头:“老朽行將就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死。” “你既已决心带韩家去神拳宗。” “老朽也劝不住你,但是,老朽的儿孙,却是不能跟跟你一同过去的,还有你三弟,他只是一个读书种子,隨你去神拳宗也不好,倒不如隨老朽一同离开韩家算了。” 韩庆说著。 看向身后一个白净少年,神情和蔼道:“小钟圭,要不要跟三爷爷去其它地方求学?有道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 “我......” 那少年眼神澄澈,闻言当即有些激动。 但扭头看到韩清月的表情时。 却是脖子一缩。 “不,不了,姐姐她会不高兴。” “唉。” 韩庆没再说什么。 只是拄著拐杖,温吞的朝大厅门口离去。 ...... 翌日。 秦九听到韩家消息的时候。 不由一愣。 “韩庆那个老爷子,怎么会脱离韩家,他可是待韩錚如亲子,对韩家的情感更不用说了。” “不知道。” 秦玄舟摇头道:“目前我只知,他那一脉全部都在昨夜离开了。” “其中也包括了一位三炼。” “那韩家如今的三炼,岂非只剩下了两位?” 秦九略微沉吟。 旋即没有继续去纠结,转而吩咐了另一件事。 “你带人去会客厅布置一下,我去百兽园宰几头灵兽,今日宴请神拳宗的人,务必不能出什么差错,另外,再叫人去百花楼请一个戏班子过来。” 第39章 门客,弟子 百兽园。 秦九接连宰杀三头灵兽后。 便停下了动作。 眉头紧皱不松。 这三头灵兽的天赋,蓝白品级居多,而园內此刻剩余十一头灵兽,他並不打算继续,今日招待神拳宗的人,三头灵兽都太多了。 若是继续杀下去,没有出现能刻印的天赋。 实在过於浪费。 “这头刺鼠,还有凤尾蛇,拿去做药膳,另一头处理完先放冰窖吧。” 他朝徐正吩咐一句。 而后便来到一旁的院落练功。 没多久。 王越的身影也出现在百兽园之內。 他看著院中刀光交错,神色即是震撼,又是欣慰,喃喃道:“看样子,少爷这是见过血了。而且还在如此短的时间,突破到了三炼,当真是天佑秦家,苍天有眼啊。” “王伯,你怎么来了?” 秦九有所感,收起长刀看向门口。 他眉头微微皱起,道:“我不是让您老安心静养吗。” “老奴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王越回过神,摇头笑道:“也不知道是这丹药厉害,还是老奴运气好,此前体內虽被真气所伤,但眼下不仅那些伤势被治癒,连同因为霸刀反噬而留下暗伤,也都全部消失。” “虽然老奴命不长了。” “但此刻实力,却已然恢復到鼎盛状態,所以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为少爷分担的。” 秦九闻言。 不由摇了摇头。 隨后將秦家离开县城后的打算告知对方,毕竟县尊虽被偷袭,但生死不明,也不能说对方就一定死去,这一点从沧海武馆馆主,以及四季药堂堂主目前还没有返回县城,便能看得出来。 他倒是想听听王越怎么说。 “入关?” 王越先是一愣,旋即沉吟半响,道:“这倒是不错。” “只是眼下城外妖魔横行,我们如果迁离县城,途中风险必然会很大。要知道县尊此前带著我等,想要除掉那几头大妖,但后面的情况少爷也知道......” “那几头妖魔尚存活,如今不知蛰伏在何处。” “您说的神拳宗那几人......” “恕老奴直言,一个內壮执事,即便出身大宗,但终究只是一个內壮,而城外妖魔,光是覆灭赵家的大妖都不止一头。” “此事我自然也考虑过。” 秦九点头道:“这也是今日我邀请神拳宗门人的原因,他们既然能安然无恙抵达县城,想来应该有不少避开妖魔的手段,试探一番总没错。” “需要老奴过去吗?” “不用。” 秦九摇头,旋即又道:“我前些天让人在城內找寻冰晶,您老可以去帮我盯一下,若是不想,也可以去老夫人那边,近来內城逐渐有妖魔肆虐,我有些担忧老夫人的安危。” ...... 没多久。 时间来到中午。 秦府前庭,戏班子搭台唱戏,而前庭会客厅內的一张桌子上,摆满了酒水菜餚,香气縈绕在整个大厅之內。 “神拳宗高足到!” 忽然。 一道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响起。 秦九连忙走出大厅,来到秦府门口迎接。 但他刚走出来便愣住了。 因为府门前。 此时只有两道身影。 “两位师兄,那位百里执事怎么没来?” “百里执事在练功。” 阮尘不悦道:“怎么,难道只有我们两人,就不能过来了?” “阮师兄这说的哪里话。” “两位师兄能来,实乃令秦府蓬蓽生辉,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秦九伸手作出一个请的动作。 虽有些出乎意料。 但神拳宗只要来人,那就证明入宗一事,还有得商议。 他带著两人来到大厅內。 而厅外戏台上,站著的並非戏子,而是数个衣著大胆的舞姬,此时正在翩翩起舞。 那两人尚未落座。 脸上皆是浮现一抹火热。 “秦师弟,你这戏班子从哪儿请的,还不错嘛。” “哦?” 秦九先是请他们坐下。 而后面带淡笑,朝身后站著的秦玄舟,道:“让她们进来跳,站那么远,看著怪累的。” 他焉能看不出两人的心思。 当即吩咐了一句。 这让阮尘跟宋温若同时心中大悦。 “两位师兄,此乃以宝药酿製的酒水,这是我府中,以秘方培育出来的一阶灵兽肉,诸位尝尝,看看是否合胃口?” “秦师弟太客气了。” 阮尘回过神,摆手道:“灵兽这东西,即便放眼我神拳宗,也不是能顿顿吃上的。” “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他脸色一正,道:“你此番邀请我二人前来,想必还是为了昨日提及之事吧?既然你今日这般有诚意,阮某也不藏著掖著了。” “首先,神拳宗即將入关,你若拜入宗门,需跟隨进入关內。” “其次呢,我们宗门招揽门客,也是有指標的。” “门客?” 秦九面露一抹愕然。 阮尘见状,点头道:“山门择徒,优先门客,故此凡入我神拳宗弟子,除非稟赋过人,不然都是在门客中选取。你也可以把门客,理解成杂役子弟吧。” “而原本宗门,並无在松山收揽门客之意。” “我们之所以过来,皆因百里执事向宗门提议,故此这一次的名额,实际上並无多少。至於百里执事为何执意来此,昨日我等所言,便是其中缘由。” “老实说。” “这城內,若谁能助执事突破,哪怕直接拜入宗门也是可以的。” “所以,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吧?” 秦九闻言,心中一沉。 他自是知晓,那位百里策,许是要藉助松山县之行,积累財富,准备换取宗门贡献,突破到內壮之上的境界,然而只成为门客,却是远没有达到预期。 最为主要的是...... “阮师兄,敢问成为门客后,可否带著其他人跟隨诸位回宗?” “其他人?” 阮尘眸光微闪,旋即与宋温若对视一眼。 “秦师弟所指,应是韩府那样的,让一整个家族,隨同宗门入关吧?” “这点你可能想差了。” 他摇头道:“你要知道,韩府之所以能隨我们离去,皆因阮某神拳宗內门弟子的身份,而又恰好,阮某又仰慕清月,故此承诺於她。” “但若以门客身份。” “只能说,很难......” “除非你能成为神拳宗的核心弟子。” 第40章 刻印天赋 “但是......” 阮尘说著,话锋陡转。 “你还记得我前面所说,百里执事来此,是为了什么吧?” “这松山县即便有天赋异稟之人。” “怕是也只能......” 他说到这里,便止住了话语。 脸上带著耐人寻味之色,举起酒杯轻抿一口,而后眯著眼看向那些舞姬。 秦九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沉吟道:“若是在下,献上我秦家的秘方,不知能否得到一个拜入宗门的机会?” “这个嘛......” 阮尘扭过头来,道:“我知道秦师弟什么意思。” “故此来之前,百里执事特意叮嘱过,如果只是想成为门客,只需白银五千两即可,而若是想要成为神拳宗弟子,不仅需要那门秘方,还需白银万两,毕竟那秘方对於你们来说珍贵,但对於神拳宗也就那样了。” “不知秦师弟可捨得?” “若是选择后者。” “你们秦家,可隨我等一同回宗,此后执事也会第一时间,让你,又或是你们秦家的某一位,成为神拳宗弟子。” 闻言,秦九思忖片刻。 而后点头。 “如此倒也没有问题。” “只是我心中仍有疑惑,目前松山县妖魔横行,暗中更有能杀內壮,乃至似县尊那般內壮之上的武者,贵宗真能保证我们安全离开此地?” “此事你们无需担忧。” 阮尘轻笑道:“我等有宗门发放的药物,可避开妖魔,自是能无恙护著你们返回宗门。” 听到这里。 秦九悄悄发动照幽。 当即就看到两道淡灰雾靄升腾,不过他並不是很在意,只要不对自己抱有恶意就行,旋即又扭头便看向了秦玄舟。 后者会意,当即走出了大厅。 阮尘跟宋温若对视一眼。 也知此事已成。 没多久。 秦玄舟回到大厅时,手上多了一个托盘。 “此乃我秦府培育灵兽的秘方,还有这一万两银票,便交由二位师兄,代我献给百里执事了。” “另外,这些是给两位师兄的。” “还请不要推辞。” 秦九將秘方跟银票递上去,旋即又给两人各自拿了一千两银票。 阮尘跟宋温若见状。 神色倒是没有什么波动。 “那我二人,便厚著脸皮收下了。” “秦师弟慷慨。” “日后还请两位师兄,多多照拂,秦某敬两位师兄一杯。” 一时间。 饭桌上推杯换盏,气氛迅速热闹起来。 而周围的舞姬也围绕上前。 香风繚绕。 ...... 日落时分。 阮尘脚步飘忽的离开秦府。 宋温若跟在他身旁,砸吧嘴嘴,似在回味,道:“这些小美人儿可真带劲。” “一群残花败柳。” “也就老宋你啊,见识少。” “嗬,我当阮师兄为什么坐怀不乱,原来是看不上啊,也是,这些姑娘再妖嬈,说到底也不过是风尘女子,跟韩家的月亮,又怎能比擬。” 阮尘听到这话。 脸上不由浮现鬱闷神色。 “月亮是好。” “可也著实太过清冷一些,那么久,我连她的小手都没拉过,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美梦成真啊。” 宋温若听著他的叨咕,不由无言道:“师兄,若放在往日,那韩錚没死,我倒是能理解你,但眼下韩錚死去,不知你还在等什么?换师弟我啊,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你这话说的......” 阮尘闻言,脚边微微一顿。 旋即脸色又恢復了寻常。 “算了。” “我还有点事情,这秘方你送去给执事吧,记得別提银两一事。” 他把秘方交予宋温若。 便转身离去。 旋即匆匆来到韩府。 “阮师兄,不知入夜来此,可是百里执事有什么吩咐?” “韩师妹......” 阮尘看著眼前的清丽佳人,脑海里不由翻滚起先前那一道道舞姬的身影,然后再也忍不住道:“清月,我们成婚吧,就在县城,成婚后我们就回......” “阮师兄,您是不是喝酒了。” 韩清月眉头一蹙,刚想说些什么,便见眼前身影迅速扑来。 她心头一惊。 急忙闪过,慌乱开口:“阮师兄,成婚一事,清月早就考虑过了。” “是吗?” 阮尘身形顿住,一脸惊喜的看著她。 “那你是怎么想的?” “首先,我父刚刚逝去,此段时间清月还要戴孝。”韩清月说到这里,便看到阮尘眼中一闪而逝的凶光,又连忙道:“如果只是这般,倒也无妨,毕竟你我皆江湖儿女,不拘礼节。” “然而阮师兄您如今,三炼近乎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到內壮。” “若此时泄去元阳,於破境无益。” “说不得还会因此停滯。” “清月心中的阮师兄,乃是当世英杰,若因此事耽误你的武道进境,清月寧愿现在一头撞死在墙上,也不愿看到师兄泯然眾人的模样。” 韩清月眼眸泛起泪光。 阮尘见状,心头不由一抽,声音迅速温和下来。 “师妹你听我说。” “我如今三炼圆满,只需攒够护心丹的贡献,定能一举突破到內壮,武道绝不会止步於此的。” “护心丹?那东西也仅此於百里长老所求。” 韩清月泪眼婆娑,道:“按照你现在这样,何时才能攒够宗门贡献?” “放心,很快的。” “今日秦家,不仅送出了秘方,还送出了万两白银,再加上执事回到宗门,也会对我二人奖赏,只要接下来,我再去县城其它势力走动一二,定然能凑够护心丹所需......” “一万两?” “秦家家底怎么也有二十万两银子,你若是能多要些,再加上我韩家资助,师兄也不必这般劳碌。” 韩清月低著头,话语柔弱。 似在埋怨。 而阮尘闻言,呼机陡然急促起来。 “二十万......两?” ...... 秦府,东厢。 一块似寒冰般的铁块,被放置在桌面。 秦九看著这块,刚被下人带回来的冰晶,当即伸手將其握住,旋即心神动念,手中刺骨的寒意也隨之消失,赤印同时隆隆而响。 心神方寸之地。 冰蟾图鑑缓缓淡去。 隨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奇异冰凉在体內散开。 “无垢......” “果然如我所料。” “此天赋可令我体魄不惧万毒。” 第41章 逼上绝路 房间內。 秦九神色振奋。 只不过虽然天赋传递出来的信息,的確如此,但为了稳妥起见,他第二天还是找来秦玄舟,让其去四季药堂买来一些烈性毒药,一一试验。 如此方才下心来。 “家主,神拳宗阮尘求见。” “阮尘?”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秦九眉头微微一皱,对方昨日才把秘方取回,今日一大早竟又过来了。 他稍稍沉吟。 將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收起。 而后来到会客厅內。 秦九也不与对方客气,开门见山便问道:“阮师兄,可是秘方出了问题?” “秦师弟真是料事如神。” 阮尘眼中掠过一抹异色,微微嘆道:“我昨夜將秘方跟银票,带回去后,方想起来是自己记错了。百里执事所说,乃是除却秘方外,需要三万两银子,才有把握让你成为宗门核心子弟。” “三万两......” 秦九神色平淡。 他心里在想,昨日这两人,明明已经满足。 为何一夜之后就变卦了。 总不能是百里策也想分一杯羹? “阮师兄,这不是一笔小数目,秦家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拿出来,您先回去告知百里执事一声,我筹集好银子后,会立马给他送过去的。” “送过去,不用......” 阮尘一愣,正想以其它由头搪塞一下,然而当看到秦九脸上的笑意时,心里不由一突。 他勉强笑道:“不知师弟需要多少时间?” “你要知道,我们很快就要走了。” “而且百里执事耐心並不好。” “一两天吧。” 秦九淡淡道。 阮尘闻言,当即转身离去。 “玄舟,去帐房取些回春丹,还有先前让府里採买的温神丹也一併送过来。” “是。” 秦玄舟拱手,隨后又犹豫著道:“家主,此人所言,我看不可尽信,您真的还要送银子出去吗?” 三万两白银。 即便对於秦家来说,也足以伤筋动骨。 况且这三万两白银下去,若是餵不饱那几人的胃口,只怕后面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银子。 故此他想要开口提醒一下。 秦九闻言,摆手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先去取药吧。” 说完这一句。 他便缓缓闭上眼眸,看上去似在假寐一般。 但照幽在此刻悄然发动。 两道原本淡灰之色的雾靄,此刻已然化作黑芒,映照在秦府上空的天穹。 ...... 秦府之外。 宋温若看到阮尘出来。 连忙迎上前去。 “师兄,怎么样?” “不太好说。” 阮尘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秦府,低声道:“我们回去再说吧。” 隨后。 两道身影脚步匆匆。 然而並非是去往客栈的方向,而是径直来到了韩家。 “两位师兄......” 韩清月见到两人的身影。 眼眸闪过一抹忧色,同时將两人带进客厅。 “这位是?” 阮尘刚走进客厅,目光便不由落在厅內,一个魁梧似铁塔般的汉子身上。 韩清月微微笑道:“这是我二叔。” “虽然三爷爷离开韩家,还带走了同为三炼境界的三叔,但我韩家还有二叔跟四叔坐镇,两位叔叔都是三炼武者,尤其是二叔,只差几日便能突破到內壮境界。” “清月打算日后將韩家,交由二叔打理。” “如此我也能安心在宗门练武。” “师兄觉得如何?” “师妹言之有理。” 阮尘勉强笑了笑,他想到自己昨夜的举动,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阴鷲。 韩清月似並无察觉。 待到两人落座。 她这才道:“两位师兄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秦家......” 阮尘收敛心神,嘆道:“那秦九並不吃这一套,他已经打定主意,说筹集银两后,会亲自送到百里执事那里,如此一来,只怕我二人所做之事,便会暴露,必定要遭到责罚。” “若是过於严重。” “兴许还会连累到韩家。” “至少清月想要带韩家一同离去,可能会因此被搁置下来。” “搁置?” 韩清月眉头紧蹙起来。 她沉吟片刻,道:“阮师兄不必著急。” “秦家的老管家王越,此前与我父等,皆被县尊召集前去除魔,如今我父身死,其他人生死不明,想来那王越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短时间內秦家是没有內壮武者的。” “那秦九不学无术。” “此前曾將自家旁支的三位三炼武者,驱逐出去后,又送进了镇魔司,眼下秦家只有一位三炼武者。这样,我这几天找机会,將秦家老夫人接过来,两位师兄届时,以此作为压力。” “可以把秦府家底,尽数收入囊中。” “希望阮师兄,宋师兄,不要有所顾虑,既然做了那就做绝,免得日后生出什么祸患。” “......” 阮尘两人相视一眼。 皆是从各自眼中看到一抹惊愕,似没想到韩清月竟这般果决。 “好。” 阮尘咬牙道:“那我二人先回去做准备,你这边若是得手,便立马差人通知我二人。” 他说著。 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旋即就带著宋温若离开了韩家。 “宋师弟,你怎么看?” 韩府外。 阮尘神色阴晴不定,他对於方才韩清月的果决,心中忌惮不已。 而此时的宋温若,闻言微微一嘆。 “此事,还是稟明百里执事吧。” “师兄也不要太过执著韩清月了,此女心机深沉,不是你能压得住的,若让其借著你的肩膀,一跃神拳宗,日后你我说不得,也会因此埋下祸患。” “我知道了。” 阮尘长长吐出一口气。 旋即加快脚步。 回到了客栈。 而后向百里策將近日之事,一五一十尽数稟明。 “混帐东西!” 百里策听闻,脸色霎时铁青一片。 他掌指震出一股內劲。 此时恨不得生劈两人。 “我神拳宗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怎的会养出你们两个孽畜。” “执事息怒。” 宋温若脸色並无惧色,低声道:“您要知道,秦家家底近二十万两,此刻又遭妖魔围城,连同內城都已经有几个大家族遭遇灭门,秦家遭遇一次歹人行凶也不是怪事。” “二十万两,哪怕是我们几人分润。” “待返回宗门。” “您老不仅可以突破到內壮之上,说不定凭藉这笔財富,宗师之境,也不再是镜花水月了。” 此话落下。 房间內顿时寂静一片。 只余数道喘息声。 良久。 百里策面无表情,开口道:“我神拳宗,乃名门正派,此事除尔等外,不得再有一个知情人,韩家,也一併处理了吧。” ...... 秦府。 秦九眸光幽暗,摩挲著身旁长刀,缓缓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 “我明明愿意付出更多。” “可是......为什么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第42章 非你之错 他关闭了照幽。 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冷厉。 “玄舟。” “你去叫王老过来一趟......” ——少倾。 三道身影自秦府走出,而后迅速没入夜色之中。 此时风雪逐渐停歇。 韩府內。 阮尘与宋温若坐在厅內,正与韩清月商谈事宜,后者经过昨夜之事,心有余悸下,便叫来两位族叔相陪,此刻摆著一桌酒菜相谈甚欢。 “秦府之事,师妹出力颇多。” “待事成之后。” “师兄做主,分韩家三成酬劳怎么样?” “师兄客气了。” 韩清月抿嘴一笑,道:“师妹此番,什么都不要,只盼师兄日后在宗门多对韩家照拂一二,清月便感激不尽了。” “好说好说。” 阮尘哈哈一笑,笑容带著些诡譎。 没多久。 厅內数道人影忽然摇摇欲坠。 宛若醉酒之人一般。 “谁下的毒。” “清月,快,快向护卫队示警......” 韩清月此时也是神色大变。 目光死死盯著阮尘。 后者见状,微微一笑:“这软骨散药力到底是差了些,竟然需要近半个时辰才生效。” “阮师兄这是何意?” 韩清月脸上带著僵硬的笑容,道:“你想对韩家出手?別忘了百里执事......” “师妹,省省力气吧。” 阮尘抬手勾住她洁白的下巴,眼中带著赤热,道:“如果不是我开口,执事今夜便会亲自过来......” 他说著,扭头看向宋温若。 后者咧嘴一笑。 起身便往內府走去。 只半刻钟,其手里便抓著两道梨花带雨的身影回来。 “二妹,四妹......” “阮尘你这个畜生。” 韩清月顿时挣扎著想要站起身。 阮尘则是嘿嘿笑道:“这不怪我,师妹,我追求你那么久,也不给个准话,今夜师兄我只能自作主张了。” “別浪费力气喊了。” 这时。 宋温若也咧著嘴道:“你们护卫队那些人,现在能喘气的估计一个都没有,省点力气,免得师兄玩完之后,老子玩著没劲。” “师兄,別找房间了。” “这大厅多刺激啊,那么多双眼睛盯著,要不要试试这种感觉?” 『踏踏』 忽的。 一道身影持刀衝进大厅。 韩清月看到来人,瞬间变得万分惊恐:“三弟,快离开这里,快逃......” “放,放开我姐姐。” 那是一个带著书卷气的白净少年。 此时颤抖的举刀对著两人。 阮尘脸色骤然阴沉,一把推开韩清月,大步走到少年身前,抬手攥住其脖颈,而后猛地用力一扭。 『咔嚓』 “不!” 韩清月立时变得悽厉无比。 她眼中儘是怨毒之色,脑海里不由想起当初韩庆说过的话。 “哪怕当时让三弟离开也好......” “没想到韩府这么热闹。” 这时。 隨著话语响起。 又是一道身影缓缓走进大厅之中。 其体魄修长挺拔,眉似剑,眸蕴寒星,拖著一柄湛蓝长刀迈步而来。 “秦九?” 眾人皆愕然。 其中最为惊愕的便是韩清月,因为她知道这位秦家少爷,从不修持武艺,此刻竟敢独自持兵现身韩家。若放在往日,她必然是要开口调侃两句的。 但眼下看到这个身影。 一股莫大的惊喜。 瞬间充斥脑海。 因为秦九既然现身,那就意味著,秦家此时肯定还有其他人前来。 “这么著急来送死吗?” 阮尘讶异开口:“早先韩清月说你不学无术,看来是在误导我,不过,纵是学有武功......” 『嗡』 刀芒交错。 宋温若头颅瞬间滚落在地。 其面容残留著仍未散尽的惊愕之色,立在原地的躯体,过了近两个呼吸,方喷涌出一道血柱,將旁边那两个早已绝望的身影浇湿。 “三炼?!” 阮尘瞳孔猛缩。 瞬息间。 他抬手握拳,猛然踏碎地面,掠向秦九。 后者不闪不避。 同样抬拳轰了过去。 『砰、』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迴荡在大厅之中。 而阮尘神色骇然,先前握拳的手,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秦师弟,先等等......” 这一刻。 他连忙开口。 然而秦九眉宇间带著漠然,再次一拳轰在此人胸膛,而后劲力一动,整条手臂悍然从阮尘后背贯穿出来。 后者惊骇的神色凝固。 瞬间暴毙。 韩清月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没想到,昔日的花花公子,此刻竟一刀一拳,便將两个出自大宗门的核心弟子,瞬间轰杀。 她震惊之余。 又连忙开口道:“多谢秦公子的救命之恩。” “今日之事清月定有厚报。” “厚报?” 秦九眉宇间的漠然,不曾散去一丝,边走边道:“韩伯父积攒的香火,已经耗尽,此后秦某会亲自在他坟前请罪。” 话音升起时。 刀芒掠过。 一道道人头瞬间滚落。 “不,二叔,小妹......求求你,千错万错都是清月的错,求你放过他们。” 韩清月瞬间崩溃。 秦九不语。 手中刀芒闪烁,人头滚滚而落。 最后脚步停在她身前。 “非你一人之错。” 『嗡~』 长刀颤鸣。 一颗满脸悔恨的头颅,隨之滚落在地。 ...... 深夜。 同福客栈。 一间装潢典雅的厢房內,百里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似在休憩又似在思忖事情。 楼下嘈杂喧闹的人声。 此时已经逐渐停息。 他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缓,直至某一刻,忽的睁开双眼,冷哼一声。 “何方鼠辈,尽用些下三滥手段。” “区区毒药也妄想伤到老夫。” “滚出来!” 百里策大喝,一抖手,身前茶杯便激射向房顶。 然而几乎同时。 正门一柄湛蓝长刀穿出。 迅疾如电。 直抵百里策眉心。 后者心头一惊,知道来袭者不止一人,当即向反方向的木墙撞去。 『嗤』 但还不容他靠近。 木墙同样有程亮长刀穿透而出。 百里策抬手横击刀身,可其上盪开的劲力,令他脸色勃然一变。 “內壮?” 『轰隆』 这时。 木门炸碎,一道体魄修长,著灰色劲装的蒙脸身影,持刀衝进房间內。 湛蓝长刀剎那间化作一片寒芒。 笼罩住百里策。 后者脸色难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隨之迎了上去。 『噹噹当』 兵刃相击。 溅出了一连串的火星。 “三炼......” “你一个三炼武者,竟敢来袭杀老夫,简直是找死。” 第43章 內劲化气 百里策只瞬息间。 便摸清了来人的武道境界。 而后不禁怒极而笑,虽然后方还有一个带著可怕杀意的內壮,正虎视眈眈,然而眼前区区一个三炼武者,竟敢正面强攻,著实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他脸色很快又变了。 此人刀法仅登堂入室,尚未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然而刀芒斩落,势大力沉,宛若千钧重锤砸下一般。 只一瞬的功夫。 便让他觉得筋骨发麻。 而且那股从刀身传递而来的內劲,无比阴寒,让他一身浑厚內劲几欲凝结,运转起来变得极其迟缓。 “这是......秘力?!” “你一个三炼武者,尚未入內壮,若无宗门传承,怎会催生出此等秘力。” 百里策似想到什么。 神色骇然。 旋即鼓动一身內劲,便想要脱离刀芒笼罩范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小小三炼,不仅能正面硬撼老夫,內劲更是带著此等阴寒至极的秘力,你绝非松山县之人......玄霄宗?你莫非是玄霄宗来人?” 他想到一个可能。 又连忙道:“诸位同道,我乃神拳宗执事,初来松山县,乃是为自家宗门择徒而来,若有什么地方得罪贵宗,还望......” 『嗡』 这时。 交战生出的强大劲风,忽的撕扯开秦九脸上黑布。 百里策瞬间呆滯。 “你,你......” “內壮,竟如此强大,正面接我数招也无恙。” 秦九吐出一口浊气。 而后气血劲力不再有所保留。 刀影交错。 房间內片刻便充斥著一道道刀芒残影。 而他对面的百里策,原本看到交战之人的模样,心中惊骇无比,言语间甚至带著些结巴,但听到后面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起来。 什么叫如此强大? 正面接他数招也无恙? 百里策像是吃了一个死孩子,心里堵得慌,他可不是一般的內壮,身上传承来自寧安府大宗,同境之中难寻敌手,更別说一个偏远县城了。 此地的內壮。 他自信杀之毫不费力。 然而眼下却是听到这么一句话,还是从一个三炼武者嘴里说出来的,简直太过侮辱人了。 但百里策又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力之可怕,犹胜神拳宗的亲传半筹。 光是那一道道带著恐怖怪力的刀芒。 便让他疲於应对。 更別说那劲发如丝的阴诡內劲了。 “一个偏远之地的小县城,竟然也能出如此潜龙,阮尘误我啊。” 百里策暗嘆一口气。 旋即又朗声开口:“秦小友,此兴许是误会,似你这般的武道天骄,即便放眼我神拳宗也不多见,你我不若就此放下刀兵,隨老夫前往神拳宗?” “老夫保证,你入宗后......” “至少也是一个內门真传。”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秦九眉宇间带著令人心颤的漠然之意。 手中长刀非但没有停顿。 反而愈发狂暴。 其生生不息的內劲,隨著枯木逢春的护持,几乎是超负荷运转到极致,刀影掀起的寒芒,近乎化作了实质。 “轰隆!” 驀地。 四面木墙承受不住凌厉的劲风。 连带著屋顶轰然炸开。 木屑激射,烟尘瀰漫。 剎那间。 刀光捲起一抔血花。 一颗大好头颅瞬间冲霄而起。 『噗通』 隨著无头尸身倒下。 秦九收刀矗立,眼眸微微闭合,照幽天赋隨之被催动开来。 “还有几双眼睛正盯著此地。” “你们二人不用掠阵了。” “先去料理他们吧。” 话语淡淡落下。 此前截住百里策退路的两人,同时向外面激射出去,只数个呼吸间,便有惨叫声传来。 秦九眸光幽暗,脸上並无表情。 今夜之事。 谁也不能知晓是秦家所为。 否则代价他承受不起。 这些人既然选择留下来围观,哪怕没有目睹他的相貌,但为了以防万一,做事仍要做绝一些。 毕竟世上总会有各种意外。 而秦九。 並不喜欢这种意外。 確认没有遗漏后。 他这才上前寻摸百里策的尸体。 “此前阮尘说过,他们之所以能避开妖魔,乃是神拳宗发放的药物所致。只可惜我未在那两人身上找到什么特殊药物,希望在百里策身上能有所收穫吧。” 秦九思忖著搜寻起来。 若能找到那种药物。 秦家也可早日离开松山县,至於退守入关,先去到寧安府再想办法也无妨。 片刻后。 他將百里策身上的物品取出。 便匆匆离开客栈。 毕竟从交战到结束,时间已经耗去近一刻钟,继续耽误下去,兴许会节外生枝。 ...... 秦府,东厢。 秦九回来之后没多久。 王越跟秦玄舟也很快就回来了。 “家主,韩家秘库的金银,我已秘密差人尽数取回,您要不要亲自去清点一下?” “你去清点吧。” 秦九摆摆手,然后又道:“那些尸体处理了吗?” “已经处理。” 秦玄舟点点头。 旋即脸上带著敬畏,行了一礼便离开东厢。 他离去后。 王越这才开口,声音很是不平静,道:“少爷,您现在的实力,当真是可以独当一面了。” “还早著呢。” 秦九微微摇头。 他不愿谈及这个话题。 事实上。 此前与百里策廝杀,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全力催动著枯木逢春,否则早就筋脉寸断了。 故而实力。 也不算真正处於內壮层次。 “对了。” “早先那百里策所言的玄霄宗,你可了解?此外,那所谓的內劲秘力又是怎么回事?” “玄霄宗......” 王越沉吟道:“老奴对它了解不多。” “只知玄霄宗,同为寧安府两大宗门之一,实力应该与神拳宗相持平,早年间,老爷也曾动过前往寧安府拜入这两个大宗门的念头,但后来又因为各种事,不了了之。” “至於您说的內劲秘力。” “这就不得不从內壮境界说起,所谓內壮,便是以內劲温养五臟六腑,达到內壮己身的目的。” “而此境界,若得秘法加持,可在五臟修出五行秘力,此秘力关乎著日后『內劲化气』的根本所在,若无秘力,便也意味著武道只能止步於內壮境界。至於秘法,老奴也说不清楚,毕竟这县城,真正的內壮之上,唯有县尊一人而已。” 第44章 玄霄 王越谈及此处。 神色变得无比沉重。 这是武道的桎梏,无关根骨稟赋,若无秘法传承,任他惊才绝艷,也难以突破到內壮之上。 “秘力,除却秘法催生,虽也能以天材地宝蕴养。” “但若无秘法修持......” “想要內劲化气,实属千难万难。” 他摇头长嘆。 秦九则是神色一动,不由想到当初韩錚所送的三阶灵兽,后者应该就是想以此兽,蕴养出秘力。 “我现在距离內壮......” “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突破,更別说內壮之上了。” “目前应该先儘快贯通周身筋脉。” “至於秘法......” 他眸光微闪,扭头看向桌子上的战利品。 这是从百里策身上缴获的东西。 兴许夹著秘法也说不定? 抱著这样的念头。 秦九一一仔细清点起来,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堆物品別说秘法,便是连什么武功秘册都没有,唯一存在的纸张,还是此前进献给此人的秘方。 “这么多银票。” “除却我送出去的一万二千两,竟还多出来八千余两,加上这些丹药,价值怎么也能算得上一万五千两的收穫了。” “至於这个九窍封血丹......” 秦九看向一个褐色瓷瓶,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丹药。 一共有六瓶,一瓶又有十二丸,但作用他却是並不知晓。 “王伯,你认识这丹药吗?” “不认识。” 王越观察片刻,便摇了摇头。 秦九见状,心里觉得,这大概率应该是阮尘说的,神拳宗所赐下,专门用来避开妖魔的药物。 他想了想。 便让王越找人过来试丹。 至於秦九自己是不愿亲自试的,虽说无垢可令他不惧万毒,但这並不代表著,他就愿意以身试险,毕竟这又不是什么迫不得已的局面。 没多久。 一个一炼武者走进院子。 秦九也不废话,只说试完丹药,可领百两银子,那人便不由分说的將丹药丟进了嘴里。 “家主,我的气血,似乎停止流动了。” 那人面色忐忑,道:“但这並不影响我自身行动,实力也没有收到影响,这丹药封住了我的气息,有点像是假死,但只要我想,就能瞬间运转气血,脱离这种状態。” “嗯。” 秦九微微点头。 他现在仍能清晰感应到此人,但其体內浑厚气血死寂一片,宛若一截真正的枯木般。 这丹药想来就是阮尘所言之物了。 “王伯,赏。” “多谢家主!” 那人拿著银子,激动行礼。 秦九挥手让其退下。 而后便看向王越,果断道:“马上去通知秦玄舟,让他整顿人马,我们要离开松山县了。” 然而翌日清早。 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来到了秦府。 “傅统领?” 会客厅。 秦九在秦玄舟的通知下,刚走进大厅,便看到了来人,竟是此前出城的傅寒川,其脸色很难看,身后站著镇魔司的披甲兵卒。 “不知您来秦府有何贵干?” “秦家主,你们秦家一大早整理輜重,这是想做什么。” 傅寒川冷哼一声,虚眯著双眼道:“昨夜韩家,以及城外神拳宗来人皆尽惨死,本统领怀疑,此事与秦家脱不了干係,你得隨我回镇魔司一趟接受审查。” “傅统领,话可不能乱说。” 秦九闻言,神色淡了下来。 “我秦家素来安分守己,每年都准时缴纳税收,您若是没有证据,按照大周律法,哪怕是县尊大人亲至,也不能直接审查我。” “律法?” “你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 傅寒川嗤笑道:“当初你送秦璟明三人进镇魔司,可没说过什么律法,现在內城大家族接连灭门,唯独秦家一直安然无恙,仅此一点,便足够本统领怀疑了。” “唯独秦家?” “你为什么不怀疑沧海武馆?” 秦九语气仍旧平静,淡淡道:“还有,县尊大人外出除魔,可还顺利?你今日既然回来,为何我秦府的管家,仍是不见人影?” “你若想审查我。” “便让县尊大人亲自过来吧。” “我倒也正好想要问问他,为何我秦府管家,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傅寒川闻言。 瞳孔微微一缩。 似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报。” 这时。 一道身影忽然走进大厅。 “稟告家主,府外来人,自称玄霄宗门徒求见。” “玄霄宗?” 秦九神色一动。 当即让来人领他们进来。 而另一边的傅寒川,则是脸色微变,扭头死死看向门口。 没多久。 三道身影先后走进大厅。 为首之人面容苍劲,一身气息绵长深邃,令人难以捉摸。而另外两道,则是毫不掩饰的內壮层次,皆为青年。 “哟,县衙的人也在?” “正好,省得老夫一个个去通知了。” “老夫郑大海,乃玄霄宗外门长老,今日来松山县乃是为山门招收弟子而来。你们县衙劳烦帮老夫告知一声,凡松山地界,无论內城外城,富贵贫贱,年龄只要在三十以下,便可来……” 他说到这里。 视线落在秦九身上。 “你是此府家主?” “回这位长老,在下秦九,正是这秦家当今的家主。” 秦九拱手一礼。 郑大海点头道:“年纪轻轻,便已是这般出眾,不错的苗子,老夫欲借用一下你家的演武场,可否行个方便?” “可以可以。” 秦九连忙点头。 同时心头也不由一凛。 这郑大海,相隔数丈,便能一眼望穿自己的武道境界,而观其身上气息,如渊似岳,不知比那县尊强了多少。 “好。” 郑大海又看向傅寒川,道:“诸位帮老夫昭告全城,今日可来秦家测量根骨,凡入宗者,可带领其家眷,一同跟隨玄霄宗入关。” “秦家与本县数桩灭门惨案有关。” “我们正在此地办案。” 傅寒川面露犹豫,道:“郑长老可否移步去往衙门,那边的演武场不仅大,也比这里方便许多。” “......” 郑大海闻言,冷哼道:“怎么,老夫什么时候也欠你人情了?” “一群无能之辈。” “老夫虽然初来乍到,但也能感应出来,如今这城內妖魔横行,尔等不去斩妖除魔,竟还带著这么多武者,来此抓人。大周朝廷自上到下当真是废物齐聚,上面的要丟弃百姓,退守关內,下面的死到临头,也还要鱼肉百姓。” 第45章 量骨 郑大海无情呵斥。 傅寒川脸色黑如锅底。 但到底没有敢吱声,毕竟他也是一位內壮武者,焉能感知不出来这位的可怕。 最后只闷闷告辞一声,便带著其他人离开了秦府。 看著这一幕。 秦九默不作声。 心底则是在思忖著,郑大海所言,对方先前开口的第一句话有些耐人寻味。 “別想了。” 郑大海这时淡淡笑道:“老夫之所以先来秦家,乃是为了还李元一个人情。” “他?” 秦九有些惊讶。 没想到李元当日说的结善缘。 指的竟是玄霄宗。 他思忖片刻,又问道:“郑长老,晚辈斗胆询问一句,贵宗招收弟子,不知需要什么条件。” “条件?” 郑大海咳嗽一声,道:“老夫带著弟子连日跋涉。” “此时是又渴又饿。” “哪里还有什么力气跟你说那么多。” 闻言。 秦九一挑眉,当即拍了拍手:“玄舟,上茶,另外立刻命人设宴,为玄霄宗的贵客接风洗尘。” 片刻后。 郑大海手捧茶杯,长长舒却一口气。 “这冰天雪地的,吃上一口热茶,当真不错。你小子是会察言观色的,怪不得李元对你称讚有加,小小年纪,便已突破三炼,在这小地方,也算得上鹤立鸡群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说著。 放下手中茶杯,面色忽然严肃起来。 秦九正襟危坐。 並没有说话。 “目前玄霄宗招收弟子。” “只有两个要求,一是武道修为,二是天资稟赋。” “首先是第一个,根骨若下等者,凡三十岁前,突破三炼者,可入外门;根骨中等者,凡三十岁前,入內壮者,可入內门;根骨上等者,凡二十五岁前入內壮,可成內门真传。” “至於第二个,以你目前的境界已经达到入宗標准,老夫也懒得浪费口水,当然,若是你秦家其他人也想拜入玄霄宗,到时候跟其他人一起去测量根骨就行。” 听著这些话。 秦九默默点头。 事实上他若拜入玄霄宗,只论武道境界,二十五岁之前成为內门真传,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 这时。 郑大海话语一转,又道:“虽是李元请求,但宗门规矩不可破,你的根骨,老夫还需看一下以免错漏什么。放心,无论结果如何,並不会影响你入宗。” 秦九对此欣然答应。 毕竟自身体魄,经过龙筋虎骨等天赋打熬,根骨必然不凡。 此时又怎么可能藏拙。 郑大海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到秦九面前,抖手便捏在后者肩膀。 “好厚重的根骨......” 他始一接触,脸上就露出一抹惊讶。 旋即手掌併拢剑指。 自秦九肩膀,双臂,脊背腰胯等迅速掠过。 “稟赋上佳。” “也难怪你在这个年纪,没有大宗门培养,便突破到了三炼通脉的层次。” 郑大海面露喜色。 正欲收手之时,却感觉到秦九浑身一震。 一股极阴寒煞般的內劲。 当即传递到其掌中。 他虽是为秦九量骨测稟赋,但一般不会触及武者忌讳,去探查对方体內的情况。 故而郑大海接触到这股內劲时。 脸色陡然一变。 “好小子,这是......秘力?!” “秘力?” 另外两道身影,闻言全都猛地站起来,目光瞬间落在秦九身上。 他们自来到秦府从未说过一句话。 神色看上去很是平淡。 而此时却是不约而同露出一抹示好的笑容。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秦师弟如此年纪,竟三炼就修持出了秘力,可比大部分內门弟子都优秀多了。” “两位师兄谬讚。” “早年间在下得到过一些机缘,方有了如此一身內劲。” 秦九谦虚点头。 算是回应了他们。 而一旁的郑大海,则是沉吟著取出一枚令牌,道:“你根骨上佳,又加之一身这样的內劲,老夫可以举荐你进入內门,日后回到宗內,你可以持这枚身份令牌,找宗主说明情况便可。” “谢郑长老。” 秦九心下大喜。 没多久。 会客大厅內便摆上了一桌酒菜。 “师弟啊,师兄以过来人的身份奉劝你一句,入宗发放的宗门贡献点,除却必须修持的武功,一定要攒著不要乱花,留待突破內壮后,换取內劲化气的秘法。” “千万別把宝贵的时间。” “用来赚取贡献点上。” “我们的巔峰时期,也就那几年,若此时无法內劲全部转化成真气,未来即便突破到了內壮之上的柳筋层次,只怕也会后继乏力,难以继续向上攀登了。” 酒桌上。 一位青年劝诫。 开口之人名为齐渊,另一个名唤许京华。 秦九回想著两人先前的自我介绍,点头道:“齐师兄的劝诫,在下谨记於心,只是不知这贡献点,除却宗门发放,又该从哪里获取?” “这点入宗之后,自然会有人告知......” 齐渊说著,抿了一口酒,又道:“不过左右无事,我先告诉你也无妨。” “宗门贡献点来源有二,一是门內任务,二是各类天材地宝换取,后者也包括了金银之物,只不过金银每年都有限定的换取数额,没有办法换取太多的贡献点。” “至於天材地宝更不用多说了。” “这东西哪个武者会嫌多,故此,宗门发放的任务,则是成了最稳定的贡献点来源。” “实不相瞒。” “我与许师弟跟著郑长老过来,便是为了贡献点。” 听著这些话。 秦九微微点头。 旋即继续与他们推杯换盏,旁敲侧击其它的消息,直至宴会散去,他让秦玄舟为三人安排房间,自己则是回到了东厢。 “大周欲与宗门共天下。” “玄霄宗建立神卫军,先后於另外两个县城招收弟子,松山县则是最后一站......” 东厢院內。 秦九独自坐在凉亭。 微微闭著眼,消化心中先前所得的消息。 这些信息很是惊人。 其中玄霄宗的神卫军,据齐渊所说,正从另一地县城赶来,待松山县择徒之后,便护送他们离去。但这些神卫军最主要的目的,却並非只为玄霄宗护送弟子返回山门,而是要在此地驻军。 “这些消息是真是假。” “用照幽看一看,应该就能判断出大概了。” 第46章 异宝 思忖间。 他心念一动,照幽开启。 天地化作虚无,一切景象消失,独留白灰黑之芒。 旋即秦九意念微动。 来到为郑大海三人安排的住处內。 几道话语同时迴荡在耳边。 “郑长老,那天象真的是异宝所致吗?会不会是魏军搞得鬼,毕竟那位平海王乃『饲妖主』,而南下的这一支魏军,更是其嫡系军队,眼下松山县妖魔横行,估计就是想要效仿平海王。” “以这县城百姓的血精,饲养大妖入关。” 话罢。 郑大海的声音隨之响起。 “你们尚未入柳筋。” “自是无法感应,事实上,只凭魏军,还没那么大本事,可以做到更改天象的地步。此天象之所以生出,乃是因为松山地脉,被白骨邪教的人,以大手段灌溉妖魔浊气,催生出了极阴之地,不出一年,必定会有异宝出世。” “看著吧。” “估计神拳宗那群王八羔子,也很快就会闻著味过来的,你们二人,待宗门神卫军到来之后,需儘快占据县城的有利位置驻扎,如此方能让我们取宝时,占据地利。” “是。” 齐渊的声音带著好奇,道:“敢问长老,那异宝,所指的究竟是什么?” “老夫暂时无从得知。” “不过,按照其地脉的至纯阴煞推断,要么是极阴宝物,要么就是纯阳宝物;天地交征,阴阳交泰,无论是哪一种,皆与洗涤,或是提炼高品质的真气有关。若玄霄宗得到,兴许我宗,会因此诞生出一尊宗师也说不定。” “难怪宗门如此重视。” “此番不仅派出神卫军,更是让三位亲传带军而来。” “嗯。” “此事尔等不要宣扬,这地界並不简单,老夫早先赶路时,便感知到过至少两个柳筋境的存在,观其气息,应是白骨教的人。再加上城外魏军先行而来的那人,跟县尊叶无念的交锋......只怕松山县很快就要沦为魔窟。” “这两日必须儘快挑选出弟子,待神卫军从平林县赶过来,便让他们第一时间护送弟子们离开。” 最后一句话说完。 声音顿时沉寂下去,无人再开口。 ...... 秦九略微沉吟。 並没有关闭照幽,而是意念一动,便掠向秦府之外。 他自突破三炼,不仅天赋栏位再增加了六个,连同精神力也明显提高很多,此时还不觉有多疲惫,便想扫视一下县城周围,看看当日离去的县尊,以及其他人是不是全回来了。 毕竟傅寒川都回来了。 再加上方才郑大海所言的白骨教。 不看一眼。 秦九属实不放心。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內城巡检司里,除却属於傅寒川的灰色光芒,並无其它。 “稟报统领。” “沧海武馆的一眾弟子,已经全部审问完毕。” “哦?可有问出什么?” “回统领,属下用上百般酷刑,但皆无所获,內城李家,韩家,乃至神拳宗门人之死,应该与沧海武功没有关联,我们是否要放人?” “放?” 傅寒川的声音带著冷意。 “他们与那几家的惨案虽无关,但其馆主竟敢与漕帮四季药堂等,联手偷袭叶大人,仅此一点,本统领將他们剥皮抽筋也不为过。若非四季药堂人去楼空,还有漕帮那群崽子,此刻也理应全部捉拿归案。那些人先关进水牢,待大人回来之后再处置。” “大人,秦家那边......” “我们如今没有確切证据,再加上玄霄宗有意庇护,那里就先別动了。” “现在传我命令。” “巡检司,镇魔司,乃至衙门捕快,尽数出动,先將玄霄宗的择徒信息发布出去,再把潜入城內的零散妖魔镇压,然后守好城门,等待县尊大人归来。” ...... “还真是恪尽职守啊。” 秦九听完。 意念一晃便掠过內城,稍稍扫视外城一圈,便关闭了照幽。 “目前城里暂时没有了针对我的恶意,算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四季药堂跟漕帮的人,似乎在这几日已经离开县城,不知道那个江临,还有唐鈺跟季长青,还会不会回来。” “还有那个白骨教......” 秦九思忖著。 便在院內徐徐推动桩功。 此前百兽园剩余的十来头灵兽,已经被他抽出时间宰掉,虽然没有如意的天赋,但灵兽肉此时已经醃製成肉乾装好,秦府眼下隨时都能离开县城。 但按照郑大海的话,神卫军不日便会赶过来。 届时也会分出人手护送弟子。 他打算等到那时再跟隨大部队离去,至於对方所说的什么异宝,还有魏军,白骨教等,秦九可不想掺和,若非是怕秦家独自离开,路上会出什么意外。 他此时就带人出城去了。 但松山县距离寧安府,即便快马加鞭,仍需小半个月的路程,带著家眷会更慢,少说也要大半个月的行程。 这让秦九不得不谨慎。 ...... 翌日。 秦府门外长街,人声鼎沸。 无论是衣著华贵,亦或是衣衫襤褸的叫花子,全都匯聚此地。 “安静!” 齐渊站在门口。 先是运转內劲大喝一声,待眾人捂著双耳,安静下来后,这才继续道:“我再重复一遍,欲拜入玄霄宗,需是未满三十岁者,已经超过年纪的可以回去了。” “下面排好队。” “进来演武场测量根骨......” ...... 秦府,东厢。 秦玄舟找到秦九,行礼道:“家主,演武场那边,我们要不要让护卫队去协助他们一二?” “护卫队?” 秦九摇头道:“如今府內鱼龙混杂,护卫队需要盯著人群,以免他们走出演武场,前往秦府的其它地方,隨便安排一两个人去维持秩序就好。” 他此刻虽开启著照幽。 但总不能连浑水摸鱼的宵小也要自己动手。 那还养著护卫队做什么。 “对了。” “玄舟,你有没有拜入玄霄宗的想法?” 秦九忽的说了一句。 秦玄舟一怔,旋即摇头道:“我虽是三炼武者,但眼下已然三十有二,並不適合玄霄宗的入宗条件。”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眼下三炼大成,只需两三年时间,便能突破內壮,未必不能试上一试。” 秦九沉吟道:“这样,我找个机会询问一下郑长老,至於秦家,这段时间著重培养秦旭东,日后去了寧安府,让他管理秦家的事务便足够了。” 与此同时。 三道尽显老態的身影,带著儿孙,来到秦府外。 他们抬头看著秦府的匾额。 脸上儘是复杂之色。 第47章 演武风波,神卫军入城(3.5k大章) “秦府......” “嗬,倒是让他捡著便宜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景明,莫要露出什么神色,若是因此横生枝节,我等子嗣,往后都得困死在这县城,镇魔司那边可还盯著呢。” 为首年纪最大的那人。 轻声说了两句。 便拉著两个稍显稚嫩的身影,走进秦府大门,口中还带著一道微不可查的嘆息。 他进去之后。 另外两人同样带著人迈步跟上。 而门內家僕看到几人进来,先是下意识恭敬行礼,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低著头开口道:“几位客人,你们除却演武场之外,切勿隨意走动到其它区域,否则秦府会將诸位驱逐出去。” “你......” 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 闻言不由一脸愤恨。 刚要开口呵斥。 便被拉住了。 “静川,莫要多言,別忘了来时爷爷与你说过的话,况且他也不是在刁难我们,应是每一个进入秦府之人,都有被这般叮嘱过。” 秦璟明低声训斥一句。 旋即看著那仍是一脸恭敬的僕人。 心中思绪难平。 而演武场上。 此时正排著三道长龙,尽头是郑大海,及许京华跟齐渊,三人摸骨测量的动作非常迅速,一个个年纪不一的男女,量骨之时皆是齜牙咧嘴的神色,显然並不好受。 人群中偶尔响起惊呼声。 但更多的则是沉默。 大日逐渐西斜。 待轮到秦璟明三人的时候,时间已接近黄昏。 “唔,十四岁,根骨正好定型,只可惜稟赋平平,日后难以有所成就,下一个。” 齐渊目露疲色。 隨意捏了捏一个少年腰胯。 便微微摇头。 这群青涩面孔身后,站著的秦璟明三人,神色紧张,听到这话当即变了。 “这位同道。” “我们这些孩子,自幼以名贵宝药,打熬体魄。” “怎么会稟赋平平呢?” 秦璟明上前,脸上陪著笑容,开口道:“您会不会是过於劳累,兴许可以再看一看......” “看?” 齐渊不悦扫视他一眼。 “看尔等衣著,也不是城中寻常百姓,应是知晓,根骨好坏与你打熬体魄,並无太大关係。再者,常人打熬体魄,那是为了让孩子早些时日习武,你再看看他,身子骨是壮实,可打熬至今,也只叩过一次血关。” “远达不到我宗的入门標准。” “你再看看那些合格的少年少女,哪怕根骨只是下等,此时不是二次叩关,便是三次叩关,更甚者已然构建出气血循环,可以衝击锻骨之境。而他虽自幼打熬体魄,但在我看来,保持当下资源,直至三十岁之时,能入三炼便已是极限。” 齐渊说著,摇头看向下一人。 秦璟明还想说些什么。 便被另外两个阻止了。 “老三,別急,这不是还没测完吗。” “......” 两刻钟后。 齐渊蹙眉开口:“根骨勉强位列中等,可入玄霄宗外门,你叫什么名字?” “回前辈,在下秦静川。” “嗯,此令牌你先拿好,待回到宗门再行登记,此外,入我玄霄宗外门者,可携带家眷四人,出发之日需持令牌过来报名。” 齐渊手持两枚竹牌,写上名字之后。 一枚交给秦静川。 一枚则是交给身后的秦府家丁。 秦璟明三人原本听到能入宗,皆是面露喜色,但听到后面半句时,脸色全都变了。 “只能带四个,这......” 他们面面相覷。 这个名额可不是离开松山县的名额。 而是跟隨宗门入关的名额。 时至今日,县城內,谁不知道现在关外大乱,除却妖魔祸患外,更有大军攻城拔寨,步步紧逼,哪怕是立刻去到寧安府,也只是暂时的平静,只要魏军不停下脚步,沦陷是早晚的事情。 如此背景下。 可见该名额的珍贵。 “这位同道,在下名唤秦璟正,乃是秦家的一支旁系,敢问如今的秦家,可有人拜入贵宗?” 齐渊闻言一愣。 这才仔细的打量几人。 “你们与我那秦师弟,眉间確实有一丝相似......” “师弟?!” 三人几乎同时愕然开口。 齐渊神色缓和下来,点头道:“没错,你们稍等一下,我让人唤秦师弟出来確认一下,若你们確实是他族叔,我卖你们一个人情也无妨。” 他说完。 便向身旁一个家丁吩咐。 而秦璟正三人。 此刻嘴巴微张,一时间却又不知说什么。 他们皆是三炼武者,焉能感知不出来,面前青年,乃是一个內壮武者,再加上其脸上热情的笑意,只怕所谓的师弟,绝对不单只是拜入外门那么简单。 毕竟此前量骨达到標准的人不少。 其脸色皆是古井无波。 又哪是现在一脸灿烂笑容所能相比的。 “是谁?” 三人相视一眼。 心头不约而同的浮现一抹疑惑。 其中秦璟明正要开口相问。 但齐渊却是忽的抬头看向演武场大门,那里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踏步而来,前者正是秦九,后者则是秦玄舟。 “难不成是玄舟?” 秦璟明看向另外两人询问。 但还不待两人回答。 此时秦九便已来到齐渊身前,后者连忙起身笑著拱手:“我还以为秦师弟,今日不会来演武场这边呢。” “齐师兄恕罪。” 秦九还礼,道:“师弟练功忘却时辰,这一眨眼,太阳就快落山了。” “那等下你可要自罚两杯。” “一定一定。” 两人相互客套时。 秦璟明几人却是惊愕无比。 “怎么......会是他?” “秦师弟来得正好,这三位自称是秦家旁系,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寒暄一阵。 齐渊便又询问一句。 秦九早就知晓三人过来,此刻脸色並无波动,视线甚至不曾在几人身上停留片刻,只摇头道:“那是曾经,现在秦家早已与他们断却香火,两家並无来往。” “原来如此。” 齐渊闻言,点头之余,神色平淡的看向三人。 “几位子嗣已经测量完毕。” “若无它事便退下吧。” “这......” 秦璟明还没来得及细想。 此刻闻言。 便径直跪伏下来,以头触地,道:“还请家主原谅我等此前的放肆,景明此后愿为秦家鞠躬尽瘁,求家主念及同族血脉上,让景明返回秦家。” 他这一跪。 人潮拥挤的演武场。 瞬间安静下去,紧接著一道道目光便扫视而来。 此地皆是县城本土人士,谁不知晓下跪之人的身份,以及曾经跟秦家闹过的风波,故而不少人都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秦九神色平静。 好似压根没有看到。 也没有听见。 仍是对著齐渊开口道:“师弟现在过来,乃是有事相求师兄。这位是我秦家统领,秦玄舟,年仅三十二,便已是三炼大成,只要再过两三年,定能突破內壮,不知可否拜入玄霄宗?” “哦?” 齐渊看向他身后的秦玄舟。 微微一愣。 这时。 郑大海诧异看过来,似乎听到了秦九的话,直接开口道:“他若是想入宗,你到时候持令牌与宗主一併说明便可,神卫军中正缺人手,说不得他还能捞得一个统领之位。” 此话一出。 周围安静的人群顿时喧譁起来。 其中秦璟正反应很快,连忙小跑到郑大海身前,微微屈膝,道:“这位长老,可否让我三人也加入贵宗神卫军去,我们同样是三炼武者,目前在城內镇魔司司职,实力不差的。” “你们太老了。” 郑大海淡淡道。 而人群此时,也有三炼武者走出,请求加入神卫军。 但皆被尽数拒绝。 “世家门阀高高在上,黎民如芻狗,人命若草芥。这世道,底层就该烂在泥沼?永世俯首称奴?” “世道向来如此......” “可向来如此,便对么?!” 一个中年削瘦身影,咬著牙开口,语气压抑且阴沉。 其脸色狰狞,双拳紧握。 看上去极为不甘心。 秦九闻言,扫视一眼此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道是谁。” “原来是我秦府的掛职客卿啊。” 他迈步走向那人,语气变得无比森寒:“昔日尔等临阵脱逃,今日竟还敢入我秦府。你代表不了底层,更不配谈什么世道。今天,我要与你好好算一笔帐!” “秦家小儿!” 那人神色更加阴鷲了。 “杨某自泥巷走出,一步一脚印,好不容易突破三炼,於你秦家掛职。然而万万没想到秦家,竟如此狠辣,欲將我等客卿供奉,送入那镇魔司之中,你可知昔日你父都未曾这般心狠手辣。” “今日更是倚仗父辈余荫,拜入玄霄宗。” “我杨淮不服!” 他低吼一句,便悍然抬拳轰向秦九。 这一幕。 让在场眾人齐齐一惊。 只觉此人过於疯狂,大宗高手坐镇此地,竟敢如此放肆。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 郑大海等人见状,並没有动作,皆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根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眾人疑惑之际。 一道闷哼响起。 但见那杨淮竟不知因何缘故,大口咳血,似破布袋一般翻滚著倒飞而出。 “你,你竟然废了我的筋脉。” “好狠毒的心......” 杨淮跌坐在地,脸色惨白,颤抖著抬手指向秦九。 后者神色冷冽,道:“玄舟,给我把他押下去,按照秦府族规处置。” “是。” 秦玄舟闻言,当即挥来几个家丁。 將此人架出了演武场。 “好俊俏的身手。” 这时。 郑大海抚须而笑,满意点头道:“不错,乾脆利落的一掌,不伤及他性命的同时,又废去其修为,同阶之中,你可称雄,老夫没有看错人。” “只凭这一身实力。” “他日內门真传,你也未必不能爭上一爭。” 他说话之时。 秦璟正,秦璟明三人,早已目瞪口呆。 “他,他......” “怎会如此强大。” 他们受到的衝击,远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大,因为曾经身为秦家的高层,自是清楚秦九的过往。 昔日秦归鸿未出事之前。 其本身只是一个紈絝子弟罢了。 而今展露出来的实力,竟比內壮也不差多少。 “三位。” “你们也该离去了。” 这时。 秦玄舟走过来,面无表情朝三人开口。 昔日秦家风雨飘摇。 这三人果断抽身离去,实在过於无情。 他此时心底並无多少同情。 而那几人闻言。 如梦初醒,也不再说什么。 秦璟正微微一嘆,便带著人离开演武场。 秦璟明则是有些不甘心,疾步追上去,道:“大哥,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秦璟正一脸落寞。“今日秦九不对我们落井下石,便已是念及旧情,否则只一句话,只怕就连静川也无法拜入玄霄宗。” ...... 入夜。 秦九正款待郑大海三人。 一道身影来到大厅匯报。 “稟报家主。” “神卫军入城了。” 第48章 调查 大厅內。 几人正推杯换盏。 此时听到来人匯报,皆是停下了手中动作。 “这么快?” 秦九不由一愣。 因为先前他曾问过郑大海,后者说神卫军,至少还要七天左右,方能抵达松山县。 没想到今夜就已经到来了。 只是他看向郑大海时。 眉头又不由皱起。 因为后者此时,脸上带著一丝茫然。 而齐渊跟许京华同样如此。 “不应该啊。” “一支千人规模的神卫军,再加上护送著另外两县的弟子,赶路速度不会太快,难道是老夫计算错了不成?” 郑大海纳闷的站起身,道:“算了,你们隨老夫出去迎接吧。” 几人闻言。 隨之跟了出去。 秦九带著秦玄舟也一同跟在三人后面。 没多久便来到外城。 同时。 一眼便看到了神卫军所在的驻扎地。 这甚至不用郑大海几人提醒。 因为那支军队很扎眼。 其兵卒皆是身披折射著寒光的墨青色甲冑,手持大枪,恐怖的煞气与肃杀之意瀰漫,放眼望去,那些士兵最低都是二炼武者,整齐的排列成方阵。 最前方则是男女老少,各色身影。 气质不一。 要么是仙风道骨的老人,要么是白马银枪,英姿颯爽的女子,又或是锋芒毕露的男子。 武道境界远超后面的军队。 秦九只稍稍感应。 便发现这些人里面,最低也是三炼武者。 而其中最为可怕的,当属一个老者,以及一男一女三道身影,其气息竟是丝毫不比郑大海弱到哪里去。 “如此精锐。” “只怕可抵寻常的十万军队了吧。” 秦九不由感嘆。 武者非人。 而由武者组成的军队,可想而知会恐怖到何种地步,至少眼前这支军队,屠杀一支非武者的十万大军,只怕是轻而易举。 毕竟这些士兵身上的甲冑。 兵刃全都不是凡物。 “单独面对这种军队,武者境界再高,恐怕也会饮恨吧。” “毕竟人力有限。” “哪怕是刀都要卷刃了。” “错了。” 一旁的齐渊,听到他感慨,摇头道:“只要凝练真气,突破到郑长老那样的境界,自可在如此军队中来去自如,哪怕是军阵也挡不住,想杀谁便杀谁,若是能突破宗师,更是无人能敌。” “再强大的神卫军。” “在宗师面前,也只是土鸡瓦狗。” 他说这话时。 脸色並不是很好看。 秦九见状,心底顿时有些诧异,刚想询问,对方便已是再度开口。 “而且,神拳宗这支军队,相比玄霄宗要差很多,你看他们的百夫长,也只是三炼境界,而我宗的神卫军,百夫长皆由內壮担任,三炼也只是小旗罢了。” “这是神拳宗的神卫军?” “没错。” 齐渊点了点头。 此时郑大海跟许京华的脸色。 同样也显得有些难看。 “哟,郑大海,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进城了啊。” 这时。 那军队最前方的老者,身形似鬼魅般闪烁,只瞬息间便来到几人前方,对著郑大海笑眯眯开口:“贵宗还真是神速无比。” “不过,老夫好像並没看到你们的军队,唉,年纪大了眼睛就是不好使,劳烦郑长老跟老夫说一下,你们玄霄宗的神卫军驻地在何处,老夫好避著走,免得衝撞了贵宗。” “哼。” 郑大海对此。 只是冷哼一声,並没有说话。 “什么?” “哦,还没来是吧。”老者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老夫是真怕不小心又踩死一些小蚂蚱,那些老东西,到最后又要气得跳脚了。” 郑大海闻言,眼角一抽。 刚要开口呵斥。 那老者便迅速掠回了军队前方。 隨后军队整齐划一,迅速朝城西方向移动,而那里属於最靠近松山的地方。 “麻烦了。” “若那边被神拳宗的军队占据......” 许京华开口。 此人向来沉默寡言,但看到这一幕,眉头都不由拧在一起。 “先等我们的军队过来吧。” 郑大海摇头,道:“神拳宗此次到来三位柳筋,老夫压不住,唯有等其他门人匯聚,再议驻地一事了。” ...... 翌日。 秦九依旧在东厢练功。 並没有去往演武场。 只是刚站桩还不到一个时辰,秦玄舟便匆匆走了进来。 “稟家主。” “神拳宗於內城开设武堂,广招人手,原本在秦府外面排队的人,近乎走了一大半。” “此外,这几天,城內涌入不少江湖人士。” “似乎都是奔著两大宗门而来。” “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加强防备便是。” 秦九摆摆手,沉吟道:“如今城內妖魔逐渐被清除,但城外仍有蛰伏,你安排人密切注意县衙,以及漕帮等人的消息。” 他吩咐一句。 便让秦玄舟下去了。 玄霄宗的神卫军,应该就在这两三天內到来。 届时秦家便会跟隨护送队伍离去。 启程在即。 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发生意外。 秦九思忖著。 隨后继续催动內劲,配合枯木逢春,贯通著周身百脉。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月,便能打通体內经脉,突破到內壮境界。而那时,秦家想来也已经在寧安府站稳脚跟。” “我也能安心去找天赋进行刻印了。” “只是不知,那秘法......” 他眸光深邃。 一边运转內劲通脉,一边梳理自身规划。 时间一转。 便临近中午。 而东厢之內,此刻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 “齐师兄怎么有空来此?” 秦九看到来人。 收起桩功。 旋即邀请他进入凉亭坐下。 “今日来此量骨的人,大部分去了神拳宗那边,我便索性忙里偷閒,来找师弟聊聊天。” 齐渊笑著说了一句。 隨后拿起下人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又道:“我与郑长老来此两日,对於松山县近来发生的事情,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其中一件事,著实令我吃惊。” “据其他人所说......” “数日前,神拳宗一位外门执事,携带两个弟子入城,只过去一天便全部死去,可是真的?” “確有此事。” 秦九点头。 齐渊闻言,目光微闪,道:“你可知,那位执事,乃是寧安府百里世家的人,昨夜神拳宗入城之人,便有百里家族的一位天骄,那人现在已经开始调查此事了。” 第49章 火麟珠 “哦?” 秦九听到这话。 倒也没有表露出什么神色。 他现在並不知道,对方此时是有心所言还是无心提一句,若是前者,那么玄霄宗,不,郑大海与这两人又会是什么態度? 齐渊见他古井无波的模样。 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宗与神拳宗,数百年来摩擦不断,双方弟子间的爭锋更是从未断却。无理尚需爭三分,有理更是要力爭到底,而师弟家族处於內城,再加上郑长老与我们入住此地,神拳宗那边,难免会借题发挥。” “而我此次特意找你......” “事实上,乃是郑长老叮嘱,你此时虽未在宗门登名造册,然而执玄霄令牌那一刻,你便是內门弟子,若遇神拳宗,断不可退缩,丟了宗门脸面。” 他说到后面。 脸色变得严肃无比。 “凡涉及宗门名誉,门內弟子血可流,头可断,唯独不能墮宗门之威严。” “希望师弟谨记这一点。” “是。” 秦九郑重点头。 齐渊见状,神色缓和下来,道:“还有一件事。” “今天早上,神拳宗三位柳筋强者,匆匆出城进了松山,郑长老先前已经追了过去,而我宗神卫军又尚未抵达,眼下秦府只有我跟京华师兄两位內壮,师弟要派人注意城內神拳宗眾弟子的动向,以免被其趁虚而入。” “郑长老出去了?” 秦九一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神拳宗那三人,应是奔著那所谓的异宝而去,郑大海追出去估计是怕那边出岔子。 果然。 这时齐渊点了点头。 “师弟既入內门,此事我讲与你听也无妨,但切记莫要外传。” “这松山县,以松山为名,其山脉绵延无尽,而山中又蕴地脉之气;此脉被大教之人,以大手段用妖魔浊气改易,凝聚成一处造化之地,蕴有异宝。此宝成形之日,天穹便生出异象。” 说话间。 齐渊抬手伸出亭外,接住一片雪花。 而后併拢手指將其碾碎。 “这松山地界,七月飞雪,便是因异宝所致。只是据郑长老推测,距离宝物出世,应该还需要一两年的光景去蕴养。” “他老人家追出去。” “便是怕那几人破坏掉那处宝地。” “异宝是为何物?” 秦九好奇询问。 齐渊摇头:“目前尚未知晓,但郑长老曾说过,此宝与凝练真气有关,极其珍贵。” “凝练真气?”秦九疑惑道:“齐师兄,我虽无师承,但也知三炼突破內壮之后,可以修持秘法,蕴养出臟腑秘力,而后便可內劲化气,突破到內壮之上的柳筋层次。” “难不成內劲化气需要藉助外物?” 三炼通脉。 此境界贯通周身百脉,可使內劲充盈全身经脉,武功施展之时,威力更是锻骨大成的十倍有余。 突破到內壮后。 便能以內劲温养臟腑,延年益寿,使人强盛不衰。 至於內壮之后的武道境界。 秦九只知柳筋层次的只言片语,其它信息,即便翻遍县城也无从得知,故此心里甚是疑惑。 “师弟有此疑问也正常。” 齐渊沉吟道:“內壮入柳筋,確实只需以秘法,修持出秘力,便能內劲化气。然而柳筋一境,极其特殊,此关乎著武道之基,同样是日后成就宗师的关键。” “其之所以重要,便是出在真气上。” “天下武功,象形为最;故此武功又有下中上乘之分,而柳筋境的真气,同样有品质之分,越是上乘的品质,日后抱气成丹之时,希望便越大。而且品质高低,也关乎著与人杀伐之时的强弱。” “然而除却天赋异稟之辈。” “绝大部分武者,突破柳筋之后,真气都是下三品,若想提高品质,只能藉助外物凝练。” “原来如此。” 秦九神色微微一变。 若松山地脉蕴养的异宝真与此有关。 那该是何等重宝。 毕竟这仅仅只是成形,便让天穹生出此等异象...... “师弟眼下仅是三炼层次。” “不必想那般长远。” 齐渊见他出神。 忍不住开口提醒一句。 远? 秦九闻言,並没有反驳什么,如果按照正常武者来说,三炼通脉確实需要时间来磨。 再怎么说涉及全身经脉。 无论如何小心翼翼也不为过。 但他不一样。 拥有枯木逢春,凡与体魄相关的提升,秦九大可以粗暴横推过去,根本不怕伤及自身,別人需要三年,乃至十余年才能走完的路,於他而言,短短数月便能走完。 没多久。 齐渊告辞离去。 秦九独坐凉亭,悄然开启照幽。 “百里世家…天骄……” 他回想著先前齐渊所说,意念一动,自內城扫荡至外城,最后还真找到了一缕黑芒。 …… 外城城西。 某座四进宅院內。 数道气势不凡的身影匯聚,其中为首一个女子,手持亮银六合大枪,身披银白甲冑,眉目含煞,看上去英气逼人。 “我百里家的人,不应就这样悄无声息死在松山县,你们调查的速度再加快一点。那两个外门弟子,还有百里策入城之后,去过哪里,见过谁,全都给我调查出来,听见没有!” “百里师姐,我等尚未拜入神拳宗,没有这层弟子身份,城內许多势力,都不怎么待见我们,而且有镇魔司盯著……” “废物!” 那女子柳眉倒竖,呵斥道:“我神拳宗在县城,便是这大周的王法。哪个势力又敢质疑你们的身份,別为自己的无能找藉口。” “本姑娘只看结果。” “若太阳下山之前,还是一无所获,你们就自己滚吧。” …… 秦府,东厢。 秦九听完他们的谈话,眉头微微一皱,先是关闭了照幽,隨后又看向门口。 下一刻。 秦玄舟的身影就走了进来。 “稟家主。” 他走到秦九面前,微微行礼:“秦璟正差人送来一颗火麟珠。” “火麟珠?” “此乃一种特殊的四阶灵兽王內丹,寻常人隨身携带,可寒暑不侵,百病不生,滋阴养顏延年益寿;武者服之,可內壮气血,蕴养体魄,拥有锻骨奇效。秦璟正说是他们三人,合力在镇魔司兑换出来,专门送给老夫人的。” 第50章 三合贯通,刀法小成 听到这话。 秦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做什么?” “家主恕罪。” 秦玄舟低著头道:“他们並非想以此回到秦家,而是想送出这枚火麟珠,让我们在玄霄宗必要的时候保护一下秦静川,如此属下才想著向您匯报,不然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东西拿来我看看。” 秦九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即接过对方带来的火麟珠。 这枚珠子鸽子蛋大小,入手温润,通体似玛瑙,呈赤橙縈绕之色,他摩挲片刻,便又道:“除却秦静川,他们还安排了谁跟过去?” “那四个名额......” “三家都安排了一个稟赋较好的孩子,其中秦璟正家独占两个名额。” “按照正常交易来吧。” 秦九听完,將手中火麟珠拋过去,道:“不过,你得先去內府问问我娘,如果这珠子她愿意收下,那便收下,若不愿收,就给他们送回去。” “是。” 秦玄舟神色一动。 拿著火麟珠匆匆离开了东厢。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秦九微微出神。 而后手持湛蓝长刀,继续推动桩功,一边以內劲通脉,一边施展刀法。 刀芒隨心而动。 迅速在院內掀起一道道悽厉的破空声。 隨时间推移。 捲起一大片寒光的交错刀影。 逐渐重叠。 直至某一刻,长刀带出的残影尽数消失,一股令人心颤的杀伐之意,骤然迸发,將地面的些许积雪吹得倒飞而起。 『嗡』 一股沉闷的轰鸣。 忽然自他体內炸响。 “內外三合皆通透,这是霸刀小成了......” 秦九神色微怔。 旋即便不由面露喜色。 这几日来。 他堪堪贯通八大主脉之外的大部分经脉,武道境界已然逼近三炼大成,再加上此时刀法小成,实力可谓再度大幅暴涨,若是再遇百里策,只怕可以一刀便可毙其性命了。 “当真是意外之喜。” 但还没多久。 秦九这份喜悦心情便被打破了。 东厢大门。 一道身影面带急色来报。 “家主......” “神拳宗来人,目前玄霄宗那两位大人正在会客厅作陪。” “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秦九眉头一皱。 当即提刀走出东厢,大踏步往会客厅而去。 ...... 而此时厅內。 五道身影正在对峙。 其中两人正是齐渊跟许京华,另外三道身影,为首一人手持银枪柳眉带煞,两个落后於她的身影,周身瀰漫著独属於內壮层次的气息。 “齐兄,你我也曾並肩作战过。” “我等此次前来,並无意与贵宗交恶,只是我宗一位外门执事跟两位弟子,先一步来到松山县,仅一天便悉数死去,还望齐兄能理解在下的苦衷,让我询问一下秦家的主事人。” “对了。” “那位外门执事,也是我这位百里师妹的族人。她仅三炼大成,便修持出秘力,只怕不用十年,便能踏入柳筋,甚至更高的层次。两位此时若能行个方便,我师妹必然会记下两位的人情。” “况且那位秦九......” “毕竟还没有在贵宗登名造册,让他与我等走一趟配合调查,如此倒也不算触犯贵宗威严。” “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说话之人。 並非持枪女子。 而是站在她身后的一个俊朗青年。 齐渊闻言,当即摇头。 “不如何。” “你们所说的事情,与我师弟无关,诸位请离开此地。” “无关?!” 这时。 一直未曾说话的女子开口了。 话语带著杀意。 “此城中,可杀我叔父的势力,屈指可数,而秦家四大三炼武者。事发当日,他们曾跟韩家,秦家接触过,然而第二天夜里,便悉数死去,其中也包含了內城韩家。” “同属內城大家族之一的秦家,却安然无恙。” “无论是与不是。” “秦家必须给本姑娘一个交代。” “放肆!” 齐渊震怒,冷冷道:“莫说你才修持出秘力,即便神拳宗亲传,也不敢触犯我宗威严,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让我宗核心子弟给你交代?” “你......” 那女子勃然大怒。 而一旁的青年,此时脸色瞬间变了。 他甚至自己这个师妹的秉性。 故此急忙开口:“师妹莫要动怒,一切由师兄来为你做主。” “齐兄,你也不要把话说得太难听,那人归根结底,还算不上玄霄宗的弟子......” 『踏踏』 这时。 秦九持刀走进大厅。 几道目光当即匯聚过来。 “正主来了。” 那青年面色一喜,连忙朝秦九开口道:“这位想必就是秦家的家主了。” “我乃神拳宗內门弟子。” “此番前来秦家,乃是为了调查百里策身死一事。” “阁下可否让秦府眾人前往同福客栈,配合我们调查一番,若此事真与秦家无关,我等会有赔礼奉......” “此事与我秦家无关。” 秦九淡淡摇头。 百里策跟阮尘三人,乃是他自己所杀,还真不关秦家的事情。 他沉吟道:“出去就不必了。” “若几位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在这里问,凡是我知道的,必然会告诉诸位。” “我们有当夜的几个人证。” 那青年说著,视线扫过披甲女子,嘆道:“但现在已经都无法动弹,需要......” “师兄,何须废话那么多。” 忽的。 那女子打断青年话语,冷冷看向秦九。 “秦家那夜,曾有人在同福客栈附近出现过,我百里素来此,必然是手握证据,才带著人手过来,你最好跟秦家其他人现在过去一趟,让证人看看。” “秦某不想重复第二遍。” “诸位既然无事要问,那便请离开吧。” 秦九面无表情。 心中对於此人话语却是存疑。 因为那晚,所有在同福客栈观战的活口,全部都让王越跟秦玄舟给处理掉了。 怎么还会有所谓的证人? 他思忖时。 齐渊也冷著脸呵斥。 那三人脸色皆是变得难看不已,最后僵持几刻钟,还是转身离开了大厅。 “师妹別著急。” “秦家这边师兄再帮你想想法子。” “一定可以让他们配合你......” 秦府门前。 百里素闻言,停住脚步,眼中带著寒意,道:“区区一个小家族,何须这般麻烦,他们还不配让我百里素浪费心思,两位师兄先在此地稍等片刻。” 第51章 一拳捶杀(求追读) “咦,还没走?” 秦府,会客厅內。 秦九送走了齐渊两人,探出照幽,第一时间就发现滯留在秦家门前的三人。 “这是要等谁?” 他略微沉吟。 意念延伸至同福客栈。 欲要看看所谓的证人究竟是谁。 只不过很出乎他的预料,此刻同福客栈一个地窖內,数道气息强盛的武者,正在严刑逼问某些人,其內哀嚎声一片。 秦九听了片刻。 便將意念收拢回秦府门前。 “屈打成招......” “原来证人是这样来的。” 他略微放下心,只要不是证据確凿,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况且即便真的东窗事发,以玄霄宗目前的態度来说,必然不会允许神拳宗的人乱来。 至於百里世家的人...... 思忖间。 秦府门前的青石大道。 一股炽盛的气息走到三人面前。 “见过柳师姐。” 那青年跟另一人惊讶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便是百里素开口:“芷兰姐姐,你终於来了。” “先前安顿军队。” “一直没能抽出身来,百里师妹,你唤人去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姐姐可要为我做主。” 百里素此时的声音,没有了先前的逼人冷意,反而带著一点软糯,道:“我叔父此前不是带著两位弟子,先一步过来松山县吗。” “但是他们刚来,便被歹人杀害了。” “我入城之后经过调查,逐一排查出几个势力,其中这个秦家,嫌疑最大。我自然要带人回去审查,然而玄霄宗的两个內壮子弟,却是在阻挠我与两位师兄。还请师姐出手,帮我们镇压住玄霄宗的弟子,让我把秦家的人押回去。” “此事待长老腾出手,他自然会处理。” “不行,我现在就要......” “百里师妹。” 那道声音加重语气,道:“我虽在內壮修持出炎阳秘力,但若出手镇压玄霄宗门人,必然会牵扯到两个宗门之爭。他们的神卫军,还有那几位亲传,即將入城,此时一动,只怕会波及神拳宗在松山县的布局。” “你还是消停一点吧。” 百里素闻言,却是不依不饶道:“好师姐,你柳家与我百里家世代交好,如今我百里家的人,不明不白死在这小县城,你难道就这样无动於衷吗。” “无动於衷?” “百里师妹,若非你我两家交好,我又怎会与你说这么多。” “罢了。” “我能劝的已经劝了。” “你好自为之吧。” 百里素闻言,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她看到那身影利索离去,手中银枪不由猛地杵在地面,径直砸出一个小坑。 “师妹,我觉得柳师姐说的不是没道理......” 那青年说了一句。 便发现百里素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不由悻悻闭嘴。 “本姑娘就不信。” “那两人会一直坐镇秦府,总有他们不在的时候......” 百里素恨恨的看了眼秦府匾额。 ...... 入夜。 外城城西某院子內。 百里素手持一条骨鞭,抽打著几道被绑在木桩上的身影,每一次鞭子呼啸抽离,便会带起一片血雾,以及一道道悽厉的哀嚎。 她身后几道身影。 看著这一幕,皆是战战兢兢的闭口不言。 “废物。” “全是废物。” “凭你们这群垃圾,也配拜入神拳宗门下,区区几个三炼都拿不下,我要你们有何用!” “百里大人饶命啊。” 木桩上。 一个披头散髮,满身血污的男子声音虚弱,开口道:“那秦璟正等人,皆在镇魔司司职,他们实力本就不弱,再加上察觉我等意图后,便唤来傅寒川......” “那是一个內壮高手。” “我等实在没办法。” “还敢顶嘴?” 百里素眉间满是煞气。 手中力道再加重几分,直至抽打得面前身影,没了生息之后方停下。 这一幕让其他人胆寒不已。 “师妹莫气。” 这时。 一直沉默的青年,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道:“我这两日会想法子,引齐渊他们离开秦府,届时你直接进去抓人便是,他们跑不了。” “只可惜张师兄害怕柳师姐。” “若他不走,我的把握就更大了。” “哼。” 百里素冷哼道:“她柳芷兰眼下距离內壮大成,尚不知需要多久,遑论內劲化气步入柳筋层次。我百里素同样修持出秘力,说不得日后,还能先她一步凝练真气。” “那张宣既想入我百里家,又不想出力,世上哪里有那么好的事。” “师妹说的是。” 青年点头附和。 他们两人口中的无胆鼠辈。 乃是此前跟著去往秦府的另一位內壮。 “师兄,你今夜带人,先去把秦家在外的族人尽数抓回来,我要好好出一口恶气。” “今夜?” 青年闻言一愣。 但很快便看向另外几人,点头道:“如此也行。” 话音刚落。 他忽的脸色一变,猛然扭头看向身后高墙。 那里一道著黑色劲装的蒙头身影。 不知何时站在墙头。 此刻正直勾勾望著他。 那幽暗眸子里盛放的杀意,令他几乎瞬间头皮发炸。 “谁?” 百里素察觉到青年的异样。 同样扭头看去。 这一剎那。 那身影突然暴起,抬手捏拳,悍然捶向青年太阳穴。 后者仓促之间格挡,举起右臂护在面门。 同时脑袋侧移。 然而这一拳力量之大,宛若携万钧巨力的重锤,只刚触及青年手臂,一道清晰的骨裂声便瞬间响起。 青年瞳孔剧烈收缩。 体內浑厚內劲。 尚未来得及运转,其手臂便贴在了脑门上,同时一道恐怖阴寒的內劲。 自他手臂灌入头颅之中。 而后宛若西瓜一般。 『砰』的炸碎。 一位强大的內壮武者,竟是被一拳捶杀。 而飞溅的血水。 恰好洒落在刚扭过头的百里素脸上。 令她瞬间尖叫起来。 这一幕看似很长。 实则仅仅只过去不到两个呼吸而已。 院內其他人。 更是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听到尖叫声,才下意识的看向百里素。 而后者手里的骨鞭呼啸。 捲起他们中的一人,径直砸向那道黑衣身影。 但是根本没用。 那身影一闪,便逼近她身前两尺。 而后沾染著血水的拳头,顷刻间在百里素眼中放大,直至覆盖住了全部视野。 『噗』 沉寂的夜色里。 又是一道血花绽开。 第52章 九劫玄龟(求追读) 深夜。 松山县震动。 一队队披甲兵卒游走在內外城的大街小巷。 似在追寻著什么。 秦府內。 秦九烧掉那套黑色劲装,清洗完身体后,便回到房间开启了照幽,静静看著城內发生的一切。 约莫过去两刻钟。 一道身影匆匆来报。 “稟家主。” “神拳宗的神卫军,不知因何缘故,此刻在城內大肆搜捕著什么。” “他们有一队人马停在秦府门前......” “你去跟玄霄宗那两位匯报。” 秦九淡淡道:“秦府眼下也算玄霄宗半个驻地,若他们同意那些人进来搜查,那便放他们进来,若是不同意,那便请他们离开。” ...... 翌日。 郑大海回城。 脸上带著诧异之色走进秦府。 “怎么回事?” “神拳宗怎么会有內门弟子死去,那老匹夫还说跟我们玄霄宗有关?” “回长老。” 客厅內。 齐渊拱手一礼,旋即將昨日之事尽数说出。 “笑话。” “只凭一点摩擦,便想污衊你们?” 郑大海冷冷一笑:“老夫回来前,曾去看过那院子里的尸体,皆是被一拳毙命,其中还包含了一位內壮弟子,你们若是有此等身手,我做梦都能笑醒。” “难怪那老匹夫只发几句牢骚。” “换做以往,那老东西估计早就跟我急眼了。” 齐渊闻言。 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尷尬之色。 他想到昨夜的巡查,又有些不放心的开口:“那神拳宗的神卫军,看上去是把秦府当成了重点排查,若不澄清一下,会不会......” “那边还不需要担心。” 郑大海沉吟道:“倒是这城內,近日来了不少人,鱼龙混杂,其中还有白骨邪教等教眾,你们近来行事需谨慎一些,免得步入那几人的后尘。” “毕竟老夫不可能一直守在此地。” “而动手之人......” “显然並不在乎什么宗门身份,也不知是何来头。” 秦九跟在齐渊两人身后。 听到这几句话。 眼中掠过一丝异色,但並没有开口说什么。 “郑长老这趟出去探查。” “可得到什么消息?” 这时。 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许京华,开口询问一句。 郑大海微微点头。 同时扫视他们一眼,视线在秦九身上稍稍停留,这才沉吟道:“老夫所见,有好有坏,那地方確实如老夫先前预料的那般,正蕴养著一种重宝,价值不可估量。” “那东西至少能让人凝练上三品真气。” “上三品?!” 齐渊跟许京华顿时骇然。 郑大海点头,而后又嘆道:“只是宝物虽好,但却需要人血浇灌,此乃白骨教邪法所养,而且背后还有魏军的身影,那些妖魔,也是因此被聚於松山。” “最要命的是......” “此物距离出世,仍需至少一年时间。” “而这段时间,血精不可断,妖魔浊气不可无,可想而知,此后这县城,只怕要沦为一个真正的绞肉场了。” “京华,你还有时间考虑。” 他说著,看向许京华,道:“若真留在此地驻守,以你目前的武道境界,隨时都可能会有危险。哪怕是老夫,还有那几位亲传,也未必能在此地討得了好。” “弟子早已做好决定。” “长老不必再劝。” ...... 又过两日。 这一日。 秦九正在东厢习武。 秦玄舟行色匆匆带来了一个消息。 “玄霄宗的神卫军入城了?!” 他眸光一亮。 当即换了一身衣服离开东厢。 而此刻大厅內。 郑大海三人,似正在等秦九,见他进来便招呼一声,而后齐齐离开秦府。 只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秦九便来到外城南门这边。 只一眼就看到了属於玄霄宗的神卫军。 那是一支著暗银甲冑的军队,手持兵戈战矛,皆是面带肃杀之色列阵前行,军队行走间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煞气。 军队最前方。 三道气势如虹的挺拔身影,各执一桿玄铁大旗。 而军队后方是一眾寻常身影。 男女老少皆有。 衣著不一。 其中不乏一些三炼武者,带著家眷跟在军队后方,此时脸上掛满笑容。 他们后面,则是一辆辆拉著輜重的马车...... “那是什么?” 忽的。 秦九目光一凝,视线落在车队中央,那里有三头形似水牛的生物拉车,而车上竟是一头宛若小房子般的巨龟,其被粗铁链牢牢困在甲板上,时不时乾嚎两声。 “头生鳞,脑后生须,嘴如喙,其声如龙,六足三尾......” “这他娘的是九劫玄龟。” “哎哟我的亲娘誒,玄霄宗这些兔崽子,是从哪里搞出来的,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郑大海等人还没说话。 一道痛心疾首的声音忽然响起。 秦九扭头一看。 便看到神拳宗那个老者,此刻正揪著白须,不停的拍大腿。 “九劫玄龟?” 秦九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有点走不动道了。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光听名字便知道了不得,若能给它一刀...... “老东西。” 这时。 郑大海看到来人,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 旋即一语不发的走向前去。 秦九见状。 连忙跟上几人。 “见过师伯。” 神卫军前方,那执旗三人,看到郑大海过来,纷纷行礼。 后者点点头,而后指了指车队,诧异道:“那东西怎么回事,老夫记得临走之时,可没这东西吧?” “这是临近松山时抓的。” 一个看上去端庄温婉的女子,脸上带著歉意开口:“但也因此,神卫军也来迟两天,还望师伯莫怪。” 她是三人中的唯一一个女性。 说话之时声音清脆。 宛若玉珠落盘。 “怎么会怪罪。” 郑大海摆摆手,笑呵呵道:“你们三人做的好哇,这九劫玄龟本就无比罕见,其丹可助人凝练真气,其精血可令人延寿,其甲更能预测天机......” “还未到九劫。” 这时。 另一道身影开口,道:“我与周师姐三人,合力降服此兽时,曾细细看过,其只不过刚成长到三劫的程度,而且这第三劫,它渡不过去了。” “我们要驻军松山。” “必然是不会带著它返回宗门。” “再加上此兽的珍稀,也容易招人惦记,我们三人商量过,待安顿好神卫军后,便用此兽提升自身实力。” 第53章 三大亲传(三更求追读!) 几人说话时。 秦九站在他们身后,听得心动不已。 倒不是他想跟几人分一杯羹,而是惦记著那头九劫玄龟的天赋。 “兴许,可以爭取一下。” “让我来帮他们宰杀?” 他如此想著。 而郑大海此时也再次点头道:“確实只能如此,这九劫玄龟,每一劫都是死劫,从未有人见到过真正的九劫玄龟,趁早料理也省得別人惦记。” “这头玄龟歷第三劫,显然就是你们,虽然没有趟过去,但其精血,仍能为人延寿至少三年,內丹也可助你们凝练真气,老夫便不对你们指手画脚了。” “先让军队进城驻扎吧。” 他说著。 又扭头看向身侧许京华,道:“老夫这两日跟你说的地方,你都记下了吧?按照一总旗三小旗的配置,让他们安营扎寨。另外,齐渊,你带著那些招收进来的弟子,家眷等,前往在城南选好地方住下,让他们再休憩整顿几日,便可以返回宗门了。” “是。” 两人齐齐拱手离去。 郑大海微微点头,而后又看向秦九,道:“这三位乃是本宗亲传,周映雪为宗主三弟子,雷少卿为內门大长老大弟子,钟子吟为內门七长老大弟子。” 他指著三人介绍。 秦九一一抱拳行礼:“秦九,见过周师姐,雷师兄,钟师兄。” “这位是?” 三人疑惑看向郑大海。 后者抚须而笑:“此乃松山县內城的秦家家主,也是老夫发掘出来的好苗子,其三炼境界,无秘法加持,便已是修持出秘力,一身根骨之厚重,犹胜子吟你半分。” “日后成为內门真传。” “將是板上钉钉之事。” “若能三年內突破到內壮,亲传之位说不得也能爭上一爭。” “哦?” 钟子吟剑眉星目,著一袭玄甲,身后披著猩红大氅,整个人看上去极其英武,此时闻言,不由面露些许笑意,道:“郑长老能这般称讚,想来不假,以后说不得还真要多出一个小师弟了。” “钟师兄谬讚。” “这都是郑长老的抬爱。” 秦九谦虚一笑,隨后又道:“我已命下人,在府中备好宴席,为师兄师姐们接风洗尘,还请诸位师兄来府上一聚。” 此话落下。 三人却是没有出声。 这时。 郑大海瞥了他们一眼,道:“老夫目前跟齐渊两人,已经在秦家住下,你们也一併过来吧。” “是。” 三人相视一眼,旋即让那辆驮著巨龟的车。 一同进了內城。 这一路上。 车辆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毕竟九劫玄龟的模样,实在太过狰狞唬人,其嘴如喙,头生鳞,脑后长须多而不杂,似玄铁般的龟壳下,每一边皆有三条粗壮似石柱的腿,那三根尾巴,更是长达丈许。 其嚎叫摄人心魄。 令人心底发自本能的惊惧。 “玄舟,你把这玄龟安置在演武场,命护卫队所有人在演武场外面警戒,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回到秦府。 秦九找来秦玄舟吩咐一句。 而后又看向郑大海等人。 “我这般安排,不知几位师兄,还有郑长老觉得怎么样?” “可。” 钟子吟点头道:“我们三人歇息后,便会处理这头大凶,秦师弟不必过多担忧。” “是。” 秦九微微一顿。 而后又將几人带进客厅。 此时大厅內,摆著一桌以灵兽肉做成的菜,正蒸腾著热气。 他见状。 心中不由暗道自己机灵。 听到神卫军入城,便吩咐秦玄舟做准备。 “三位师兄,请。” 秦九抬手邀请,自己却並没有落座,毕竟来人乃是三位亲传,还有一位长老,不清楚他们的態度之前,贸然坐下,难免会让人心生不悦。 “诸位师兄若还需要什么,儘管吩咐,別怕麻烦师弟。” “秦师弟......” 这时。 周映雪开口道:“我们玄霄宗,不太在乎一些繁文縟节。” “你也一起坐下吧。” 她眉如远山,看上去温婉贤淑。 但秦九却是不敢轻视。 连忙点头。 这位身上的气机,几乎都要比肩郑大海了。 “郑长老,松山县这边的情况如何?我方才进城之时,似乎看到了神拳宗之人。” “你没有看错......” 郑大海嘆息一声。 隨后將连日来打探的情报一一说出。 这让三人蹙眉。 特別是听到松山地脉的异宝时,皆是诧异不已,连连追问。 秦九坐在一旁,只是静静听著。 並没有开口说话。 这一场接风宴,持续了近乎一个时辰。 “雷师兄,钟师兄,周师姐,我已命人为你们安排住处,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下人去办即可。” “多谢秦师弟。” 这几人並没有什么架子。 各自道了一声谢。 然后周映雪便再次开口,道:“不知秦师弟,可否为我们准备一些器具。” “周师姐是想处理那头玄龟吗。” 秦九沉吟道:“我秦家,以豢养灵兽为主,採集灵兽血的玉器,肢解灵兽肉的刀具等,非常齐全,三位需要什么,直接去我库房挑选便是。” “哦?” 几人顿时有些诧异。 钟子吟脸上更是露出一抹笑容,点头道:“如此倒是来对了地方。” “劳烦师弟了。” 周映雪跟雷少卿此时也不由点头。 没多久。 几道身影便来到演武场。 此时演武场內,空无一人,唯有那头巨龟跟拉车的异兽待在中央。 秦九带著他们过来后。 这才斟酌著开口。 “我秦家豢养的灵兽,皆是一阶,从未见过这等庞大的灵兽王,其吼声便能令我心生畏惧。不知几位师兄,可否让师弟为你们代劳,宰杀此兽。” “一来想看看,这种灵兽有何奇异之处。” “二来则是想消除心中阴影。” “不然以后遇到这种凶物,难免会因为心生恐惧,从而未战先怯。” 此话一出。 三人皆是诧异看过来。 “此事倒也无妨。” “只不过此兽,乃五阶灵兽,虽被寒铁链捆绑,动弹不得,但皮甲之坚硬,若无真气......” 钟子吟微微摇头。 秦九拱手道:“还请诸位师兄让我试一试。” “那就去试试吧。” 三人齐齐点头。 他们在一旁看著,也不怕出什么事。 秦九闻言,当即手握长刀,踏步来到玄龟前方,对著其颈部的鳞甲空隙,刀一扬,便猛地捅了进去。 赤印隨之隆隆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