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兽世恶雌,成了全部落团宠》 第1章 穿越兽世! “乖,別动” “对,就这样。” “好乖……哈……” …… 模糊间,风凌凌听到了撩人的喘息声,一声接著一声。 这是哪位男菩萨,也太会喘了吧? 听得人心黄黄的! 视线逐渐清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 他一头金色的长髮披散在身后,明明身上只穿著动物的兽皮,却依旧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男人背靠在石墙上,喘著粗气。 他的浑身布满了细碎的汗珠,脖子上青筋暴起,看上去似乎十分难受。 不等风凌凌欣赏,男人突然猛地举起手中不知哪里来的骨刀,狠狠扎向大腿。 鲜红的血液,从骨刺边缘渗出,顺著男人的腿一路往下,流到了地上。 风凌凌看呆了, 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她刚想开口,就听到一句厌恶又嫌弃的声音传来。 “风凌凌,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敢对我下药,我绝不会放过你!” “还有,你別再向我释放你的雌性气味了,老子嫌噁心。” 雌性气味? 那是什么东西,风凌凌都懵了,感觉对方说的一句话也听不懂。 她不是末世和丧尸同归於尽了吗? 这个男人又是谁?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可就是这样一张俊朗的脸上,此刻,眉宇紧蹙,满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刚想开口,脑袋就涌入一段不属於她的记忆。 臥槽!! 她竟然穿越了! 而且还是穿越到一个又黑又丑的女人身上。 你说穿越就穿越吧,可偏偏穿到和自己同名同姓早死的炮灰女配身上! 当初看小说的时候,风凌凌还吐槽过这个角色,觉得剧情太奇葩了。 原主完全就是衬托女主温柔善良的恶毒女配,简直就是鲜明的对照主。 狗血的很。 首领的兽蛋被有心之人和普通雌兽的蛋调换,部落首领孵化的假千金风白禾,被宠上天。 而原主在恶劣环境破壳,流落在外,是吃百家饭活下来的, 因此,不管是生活习性,还是礼仪讲究,都是属於下层。 而假雌兽风白禾,从小就娇生惯养,被细心呵护在族群首领身边, 打小就漂亮动人,乾净又贤惠,礼仪方面也是知书达礼。 自然而然,两人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回归族群的那天,族人眼中只有对她的厌恶还有嫌弃,私下都议论纷纷。 原主为了稳固自己真千金的身份,在风白禾契约兽夫当天,以首领女儿之名,將她的五个兽夫夫婿通通收入囊中。 俗话说的好,不想归巢的兽,硬留也留不住。 那五个绝世容顏的兽夫夫婿,个个都看不上她,更別提圆房了。 她下药的原因就是被族里的雌兽嘲笑, 身为一个孕育后代的雌性,不仅新婚当日没和兽夫圆房,还被兽夫嫌弃得一文不值。 她为了稳固自己的雌性身份, 趁著夜黑风高下药,想和兽夫金云圆房, 谁知他寧可自残,也不愿碰她。 就在推搡间,风凌凌被推倒,谁知正是这一推,她真的就死了。 而自己又碰巧穿越到她身上。 什么垃圾剧情,这也太扯了吧,风凌凌感觉自己真的很倒霉。 莫名其妙穿越就算了, 关键还穿越到一个配角身上,这个配角很明显就是为了衬托主角。 再加上,原主长得又黑又丑,那几个兽人夫婿,个个都对她厌恶至极, 可他们偏偏对风白禾好感度倍增。 合著,自己就是个推动主线剧情的恶毒小配角唄,女主就是善良大度,万人迷的存在唄。 什么狗屁穿越?她才不愿意做那个配角。 那五个狗男人爱咋地咋地,嫌弃她又怎样?老娘一个人也可以活出自我。 找个浓眉大眼的大帅哥一起成亲过日子不香吗,又何必单恋那几个狗男人。 金云见风凌凌只傻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上前又狠狠推了她一把。 这一下带著兽人特有的蛮力,显然没打算留情, 风凌凌被推得踉蹌后退,差点重心不稳摔个屁墩儿。 这一下,彻底把风凌凌惹毛了。 她末世杀丧尸都没这么憋屈过,这算什么?刚穿越就要挨揍? 孰可忍,孰不能忍。 风凌凌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哪受得了这样平白被人欺负。 就在金云准备开口时,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金云被打懵了。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被风凌凌,给打了? 等他回过神来,脸色已经铁青。 刚想张口质问,风凌凌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好汉不吃眼前亏,打完就得跑! 趁著眼前的男人还在当机,风凌凌毫不迟疑,抬脚对著他小腿狠狠踹了一下,借著反作用力转身就溜。 “你……” 金云猝不及防被踹了个趔趄,再抬眼时,眼前哪里还有风凌凌的影子? 只剩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丛林尽头, “风凌凌,你给我等著!” …… 森林里, 风凌凌没跑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 她转头发现那男人没有跟上来,找了块石头就坐了上去。 由於走得太过匆忙,风凌凌把上半身遮挡要害的兽皮落在了金云的山洞里。 此刻,寒风一吹,她只能双手抱臂,紧紧护住裸露在外的肌肤, 她只能一边哆嗦著,一边按照原主的记忆,硬著头皮往自己的住处赶去。 刚转过一道弯,还未见山洞,便先听到了一阵嬉笑声。 几个雌性兽人正聚在路边,见她过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窃窃私语, “哟,又来了,这都这个月第几次作妖了?” “算上今天,应该是第五次了吧!” “五次!那岂不是每几天就要闹一次?她不嫌烦,我们都还嫌烦呢。” 风凌凌眉头一皱,刚想加快脚步离开, 其中一个雌性忽然眨了眨眼,捂著嘴憋笑道, “这次可不一样。” 听到八卦的气息,旁边的人很识相地凑了过来, “听你这样说,是有新鲜事发生了?” “那当然,听说这次是风凌凌不知廉耻,给金云下药!结果,人家寧愿自残也不碰她,她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脸都丟尽了!” “真的假的?下药?她怎么敢……” 议论声不堪入耳, 风凌凌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原主这风评简直烂到了地心。 她没注意到,就在这群雌性兽人旁边的不远处,站著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听到下药二字,男人原本正在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是银绝。 不同於金云的张扬霸道,银绝生得一副清冷皮相,一头银灰色的长髮隨意束在脑后,头顶两侧生著一对优雅的灰色鹿角, 此刻,他正守在山洞口,手里捧著一小堆红彤彤的果子, 那是极其罕见的火烈果。 风凌凌看著他的侧脸,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记忆。 原主曾骗银绝说自己月事来了,肚子疼得厉害,撒娇耍赖非要吃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火烈果来暖身。 银绝二话不说,冒著跌落悬崖的风险去採摘, 结果前脚刚走,后脚原主就生龙活虎地跑去给金云送秋波了。 这根本就是把他当傻子耍! 也就是说,这个一直默默守护原主,堪称童养媳般存在的男人,被原主作没了。 风凌凌心中一紧,刚想上前解释几句,却见银绝缓缓转过头。 那双浅银色的眸子,原本还残留著一丝温柔,在触及她衣衫不整的瞬间, 眼底的温柔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寒意。 “风凌凌。” 下一秒,风凌凌眼睁睁看著他五指猛然收紧。 “噗嗤!” 鲜汁飞溅。 那几颗原本要给她暖身子的火烈果,竟被他硬生生在掌心捏成了碎片! 红色的果汁顺著他修长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你……” 风凌凌被这突如其来的戾气震住了, 还没等她开口,银绝便甩了甩手上的残渣,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转身便走,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风凌凌愣在原地, 完了。 这下完了。 唯一对原主好的一个男人,也被原主给作没了。 ………… 第2章 绑定系统! 地上残留的汁水,正是兽人部落,最有名的火烈果,能够缓解雌兽的月事。 原主受不了流言蜚语,为了展示自己和兽夫的关係,便和银绝撒谎,自己来了月事,实在痛得不行,想要吃火裂果。 这种事原主没少做过。 只要一来月事,她便会向银绝討要火裂果, 而银绝看在首领的份上,从来都没有过怨言。 可是刚才,她衣衫不整的回了洞里,再加上刚才那几个雌兽的流言, 很明显,他被当猴耍了。 所以银绝刚才的眼神才会这么冰冷。 唉。 有够倒霉的。 把唯一对她好的兽夫都得罪彻底了。 风凌凌唉声嘆气,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隨后,风凌凌便进入山洞,找了一件兽皮,披在身上。 穿完兽皮后,她这才感觉到暖和。 环视洞內一圈,她感觉怪怪的,洞內陈设很简约,基本都是石器。 风凌凌好似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身子,走出了山洞。 刚才回来时,看到了附近有条河,她正好有事要验证一下。 趁著四下无人,她快步走出了山洞。 扑面而来的空气,带著一股原始森林特有的潮湿与腥气, 巨大的蕨类植物像伞一样遮天蔽日, 远处隱约传来几声,不知名猛兽的沉闷嘶吼。 她並没有在洞口,那条河边停留,而是凭藉著原主的记忆,绕过一片灌木丛,来到了一处隱蔽河滩。 这里藤蔓缠绕,巨石林立,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没错,她要探查一下自己的异能。 原主在部落里本身就不受待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躲著来最合適。 站定后,风凌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应体內的力量。 在末世,她可是难得一见的双系异能者, 木系与水系皆修到了巔峰十阶,那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出来吧。” 她在心中默念, 期待著那种充盈的力量感回归。 下一秒,掌心微微一凉,紧接著是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 风凌凌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她脸色瞬间僵住了。 只见她摊开的左手掌心上方,悬浮著一颗……不,应该说是一粒水珠。 那水珠小得可怜,大概只有黄豆那么大,仿佛风一吹就能散架。 至於右手? 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根嫩绿的藤蔓艰难地探出了头。 这哪里是什么绞杀丧尸的利器? 这藤蔓细得跟绣花针似的,甚至还有点蔫头耷脑, 风凌凌看著左手黄豆大的水球,右手针尖细的藤蔓, 她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好傢伙。 想当年,她一招水龙吟能衝垮一栋楼,一记万藤缚能绞杀大片丧尸。 现在? 这是打算用水球给丧尸洗脸,还是用这根针给丧尸针灸? 果然,穿越法则诚不欺我, 满级大號变废材小號。 曾经巔峰十阶的恐怖异能,如今,直接跌落谷底,变成了连入门都不如的初阶,简直弱得令人髮指。 风凌凌气极反笑,手指一挥, 那颗黄豆大的水球“啪”地一声碎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无奈地嘆了口气。 虽然从十阶大佬变成了一级萌新让她很是肉疼,但风凌凌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 至少异能还在,命还在。 在这个灵气充沛,没有辐射污染的远古世界,重修回来甚至超越前世,也未必不可能。 “罢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看著清澈见底的河水, “留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紧接著,风凌凌凑近水面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毕竟,按照那些穿越小说的套路,女主就算穿不成倾国倾城的绝世大美女,起码也得是个清秀佳人,皮肤白皙透亮吧? 她扒开面前遮挡视线的乱发,探头向水中望去。 下一秒,风凌凌瞳孔地震,整个人如遭雷击,差点一头栽进河里。 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黑黢黢的,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 皮肤粗糙得仿佛砂纸, 更要命的是,那黑漆漆的脸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雀斑, 额头更是重灾区,几颗硕大的红肿痘痘正张牙舞爪地挺立著, 风凌凌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他妈是谁?”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认。 没错,这就是现在的她。 “妈的,丑不拉嘰的!这是哪个难民窟逃出来的黑炭精?” 风凌凌心態崩了,忍不住发狂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 然而,手指才刚碰到头髮, 一股黏腻噁心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油脂。 沉积已久的油脂。 她的头髮就像是被扔进油缸里浸泡过一样,一抓一缕丝,黏糊糊地粘在指缝里, 那种感觉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啊啊啊啊!” 风凌凌尖叫一声,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甩手, 她不死心地又抠了抠髮根, 指甲盖刚一刮过头皮,那画面简直是视觉与嗅觉的双重暴击。 只见大片大片头皮屑,像下雪一样,纷纷扬扬地从发间飘落, 瞬间把一小片水面染得浑浊不堪。 “臥槽!!呕!” 风凌凌捂著胸口,乾呕出声。 这他妈是个什么鬼东西? 这就是所谓的雌性? 这要是放在末世,这卫生条件,別说丧尸了,连苍蝇看了都得摇著头飞走! 说好的人人羡慕的绝美雌兽呢?说好的兽神眷顾的天选之女呢? 怎么就穿成了这么个脏得流油,丑得別致的傢伙? 怪不得刚才金云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还有那个银绝捏碎果子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换做是她,看到这么一个油头垢面,满脸雀斑还邋里邋遢的女人凑过来, 她都想一巴掌把对方拍进土里! 风凌凌看著水中那个噁心的倒影, 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异能退化成一级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比起变丑变脏,变弱简直太容易让人接受了! 这原主到底是有多懒?是有多不爱乾净?才能把自己糟蹋成这副德行?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差点被自己身上的餿味熏晕过去, 她咬著牙,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 不行,她必须马上,立刻,即刻洗澡! 这副鬼样子,她多忍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嚇得她脚下一滑,差点真的一头栽进河里, “系统迟来,正在绑定中……” “叮!绑定成功。” “你好宿主,恭喜绑定攻略兽夫系统!” 风凌凌眼睛瞬间一亮, 臥槽!金手指!你终於来了! 这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她激动地在脑海里狂喊, “快快快!系统!有没有沐浴露?洗髮水?哪怕是香皂也行啊!” “我要洗澡!我受不了这身油了!” 话音刚落,空气中盪起一阵涟漪, 一只毛茸茸的小熊猫虚影凭空浮现。 它手里还拿著根竹子,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风凌凌满怀期待地盯著它, 然而,小熊猫奶声奶气地说道, “宿主別想多了,咱这是攻略系统,您说的那些洗护用品,本系统概不提供哦。” 风凌凌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什么叫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和这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系统讲道理, “行,咱们按穿书的套路来,你让我攻略是吧?” “起码得给我整一个高顏值,好身材,顶级大美女的皮囊吧?” “你让我顶著这张黑漆漆,满脸痘,还流油的脸去攻略?你觉得可能吗?” 小熊猫挠了挠耳朵,一脸天真地反问, “可能啊!俗话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真爱是不分样貌的嘛。” 风凌凌:“……” ………… 第3章 长珩的错愕? 好傢伙,这系统该不会是个智障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真爱不看脸? 在这个看脸的兽世,她这副尊容没被当成怪物赶出部落就算不错了,还想谈恋爱? 她强忍著想要把这个毛球揉碎的衝动,决定不跟智障一般见识, 既然硬的要不到,那就得学会套话。 “行行行,你说得对。” 风凌凌咬牙切齿地敷衍道, “那既然是攻略,总得有个目標吧?我要攻略谁?你总得跟我说一下。” 一提到业务范围,小熊猫瞬间来了精神,精神抖擞道, “好的!正在为宿主调出系统面板!” “本次攻略主要对象,一共有六位!” “他们分別是长珩,金云,尘澜,栋渊,还有银绝!” 风凌凌听著这一连串名字,眼皮直跳,这阵容,嘖嘖,全是硬茬子啊。 “等等,” 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你刚才说一共六位,这才五个,还有一个呢?” 小熊猫神秘兮兮地说道, “还有一个是未知选项哦!需要宿主在探索过程中自行解锁。” 风凌凌嘴角抽搐, 还搞神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她现在的注意点全在奖励上,毕竟,这可能是她唯一翻盘的机会。 “系统,那奖励是什么?別告诉我攻略成功就只给一句恭喜你。” “宿主,果然冰雪聪明!” 小熊猫拍著马屁,小爪子在空中一划,一行行金字浮现, “只要获得攻略对象的爱意值,即可获得丰厚奖励!” “爱意值……那是什么东东?”风凌凌一愣。 “爱意值是衡量兽夫们对您喜爱程度的標尺,一共有12层,每两层为一个阶段,阶段越高,奖励越丰厚!” 小熊猫清了清嗓子, “阶段一,初见心动” “阶段二,温柔沦陷” “阶段三,情根深种” “阶段四,非你不可” “阶段五,宿命羈绊” “阶段六,永世伴侣。” 念完这一长串肉麻的词,小熊猫一脸崇拜地看著风凌凌, “宿主,只要您达成永世伴侣的成就,系统还將送出终极大礼包哦!” 风凌凌看著这一层层递进的爱意等级,只觉得头皮发麻。 从“初见心动”到“永世伴侣”,这哪里是攻略,这简直是要把这些兽人的心给挖出来洗一遍再装回去啊! 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粗糙的颗粒,又看了看水中那个油头粉面的倒影, 再联想到刚才金云那要杀人的眼神,和银绝冰冷的背影。 这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啊! “系统,” 风凌凌欲哭无泪地扶额, “我觉得第一步咱先別谈什么情根深种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怎么让他们別一看见我就想吐?” 小熊猫眨了眨大眼睛,真诚地建议, “宿主,您可以试著洗把脸,虽然他们可能还是觉得您丑,但至少……看著会顺眼那么一点点?” “还有,温馨提示,要是没有完成任务的话,宿主会被强制抹杀哦。” 风凌凌:“……” 这破系统,不要也罢! 风凌凌撇了撇嘴,“你奖励都还没说呢,先告诉我奖励是什么?” “正在开启,奖品兑换分析。” “奖励有很多,例如稀有异能,成功攻略目標后,宿主將有机会获得金刚、梦幻、草木、大地、冰雪、雷火等稀有异能,” “这些异能各自具有独特的能力,如金刚之力可增强防御,梦幻之能可迷惑敌人,草木之术可操控植物,大地之力可稳定地形,冰雪之术可冻结敌人,雷火之技可造成大范围伤害。” “另外还可获得,灵力丹,易容丹,气血丹和日常生活用具,以及稀有的神秘大奖”。 “等等,你这说的就有点矛盾了,既然有易容丹,为什么不把我先变美,再让我攻略目標人物。” 小熊猫摇了摇头,“系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除了变美,系统奖励都能提供,为什么不直接提供让我变美?” “因为系统相信,爱情不一定只靠美貌才能获得,即使没有美貌,也能收穫专一的爱情。” 风凌凌:“……” 这系统果然是个智障! 长得不好看,谁会谈恋爱? 你没有美貌,谁去爱你? 风凌凌身为过来人,自然不信系统扯的鬼话, 只是如今,她的命还被系统掌握,她不敢得罪它。 不过该说不说,除了这邋遢的外貌,其他系统所提供的奖励確实满足了她的预期, 只是,今后攻略目標只能靠自己了。 但当务之急,她先要把自己搞乾净,尤其是头上的油, 风凌凌又旁敲侧击系统, “那个?作为新手一般都有新手福利,能给我一瓶洗髮水吗,或者给我面膜也行?” “抱歉,系统,不支持这个服务。” 风凌凌“……” “有够小气的,提供一点小资源都不愿意,” 风凌凌来了脾气,双手叉腰, “那我想问问,你这个系统能做点什么?” “为宿主提供攻略目標人物。” “正在加载……宿主攻略数值表” 话落,风凌凌眼前出现了一道紫色的面板值。 【攻略兽夫系统·宿主面板】 宿主:风凌凌 年龄:16 魅力值:-40% 期待值:0 关注值:0 元素异能:木系(初级)、水系(初级) 银绝|爱意值 1%|心动等级:无 长珩|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金云|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尘澜|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栋渊|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未知|爱意值???|心动等级:??? 风凌凌看著数值面板,差点气笑了, 全部都是0就算了,自己的魅力值居然是-40,这魅力值怎么还能是负的? 那几个兽人果然对原主很厌恶。 不过,其中居然混了个1%爱意值的人,这倒是让她有点意外。 虽然是有1%,但也算是有点希望,遇到了那么个傻逼系统,她只能妥协。 风凌凌知道指望不上它了。 这命是保住了,但这形象不整顿一下,她实在是没脸见人。 尤其是头顶那层油,简直能炒菜了,不用点猛药根本洗不掉。 既没有洗髮水也没有香皂,她只能靠前世的老本行,中医。 她需要在附近找一些侧柏叶,皂角之类的草药,熬成药膏来洗头。 想到就做,风凌凌强忍著身上的黏腻感,钻进了洞口旁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这可是原始兽世,植物长得肆意妄为,杂草比人还高,稍不留神就会被绊个跟头。 风凌凌小心翼翼地扒拉著眼前的草叶, 而就在离她不远处的树荫草丛里,正趴著一只青狼。 长珩作为原主的兽夫之一,向来独来独往。 今日,难得变回兽形想趴在树荫下吹吹凉风, 谁知刚闭上眼,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微微掀开一只眼皮,那一双青绿色的狼瞳里瞬间划过一丝厌烦。 只见那个黑漆漆的身影正撅著屁股,在草丛里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长珩心中冷嗤, 呵,又来了。 以前这女人为了勾引他,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半夜偷看他洗澡,简直不知廉耻。 现在竟然玩起了草丛偶遇的戏码? 这手段,真是烂俗至极。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免得被那女人黏上,却见风凌凌突然有了动作。 风凌凌此时正专注於眼前的几株皂角树,刚伸出手想去採摘, 却突然瞥见草叶深处,一条花花绿绿的毒蛇正吐著信子,一双竖瞳正死死盯著她。 “臥槽!” 风凌凌嚇得魂飞魄散,中医世家的淡定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软趴趴滑腻腻的东西! 她怪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皂角,转身拔腿就跑。 这一跑,可谓是屁滚尿流,毫无形象可言。 “哎哟!”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风凌凌刚转身跑了两步,脚下一块凸起的树根就绊了她一跤。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方的长珩冲了过去。 “砰!” “嗷呜!” 一声闷响, 伴隨著一声狼嚎。 长珩做梦也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为了勾引他,竟然直接玩起了飞身抱!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都没能稳住身形,连狼带人,像滚筒洗衣机一样, 顺著斜坡一路翻滚,最后双双栽进了一旁的河里。 水花四溅,惊起一滩飞鸟。 长珩那是气得浑身毛髮炸裂,瞬间从水中弹起。 一阵白光闪过,原本威风凛凛的巨狼瞬间化为修长的人形。 他猛地从水中站起,那一头绿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滴在精壮的胸膛上。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身材好得没话说,他就穿了一条兽皮, 八块腹肌轮廓清晰,更是让人不可直视。 脖颈上脉络交错,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著,性感阳刚的薄唇轻轻微启, 若是放在现代,绝对是顶流的男模身材。 但此刻,那张俊美如妖孽的脸上,却布满了怒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死死盯著风凌凌,咬牙切齿地吼道, “风凌凌!你是不是有病?” “为了爬我的床,你连这种投怀送抱的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滚!” 风凌凌也被呛了几口水,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原本因为摔倒有些狼狈,但听到这男人的倒打一耙, 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双手叉腰,毫无惧色地瞪了回去。 “你有病吧!谁稀罕爬你的床?你这自恋的毛病是不是没治好?” 长珩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女人竟然敢顶嘴。 风凌凌可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火力全开, “你说我投怀送抱?我看你是脑子里装了太多水吧!明明是我在那边辛辛苦苦采草药,被蛇追才不小心绊倒的!” “你以为谁都稀罕看你?还爬床,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梦游跑到这儿来挡路的?” “平时看你挺高冷,没想到,內心戏这么多,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雌性都得围著你转?简直是搞笑!” “要是知道是你这破狼,我寧愿被蛇咬一口!” 骂完,风凌凌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看都不看长珩那张已经黑成锅底的脸,转身就要走。 “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不通,浪费时间!” 看著风凌凌离开的背影,长珩站在河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疑惑, 她……竟然没哭? 也没死皮赖脸地求原谅? 甚至……还嫌弃他? 采草药?被蛇追? 难不成,她真的不是来找他的? 看著对方逐渐消失的身影,长珩这才確定她竟然真不是来找自己的? ………… 第4章 智取白莲花! 风凌凌走到另一处地方,便开始干活。 她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岩石,又寻了个巴掌大的枯木桩。 虽然工具简陋,但在末世练就的一双巧手面前,这都不是问题。 她用锋利的石片一点点刮削木桩中心,木屑纷飞, 不一会儿,木桩中间便出现了一个深陷的凹槽。 紧接著,她又找了根粗细適中的圆木棍,將其一头磨平。 一个简易的“石臼”配“石杵”,这就大功告成了。 风凌凌將刚才冒险采来的皂角,侧柏叶,还加了一些具有杀菌作用的艾草,一股脑儿地扔进木臼里。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紧握木杵,开始捣药。 隨著绿色的汁液慢慢渗出,一股清冽的草药香气逐渐瀰漫开来, 总算是冲淡了身上那股臭烘烘的油腻味。 捣得差不多了,风凌凌端著这个纯天然洗髮露,小心翼翼地挪到河边一处平缓的浅滩。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一头油腻发硬的脏辫,真正接触到河水时,场面还是失控了。 她蹲下身,將捣烂的草药泥均匀地涂抹在头皮上, 然后,用指腹用力地抓挠。 草药的汁液混合著经年累月的油脂,顺著髮丝流淌下来。 原本清澈见底的河水,瞬间像被泼了墨汁一样,迅速浑浊发黑。 那水面上漂浮著一层厚厚的油花,甚至还伴隨著几个不明所以的白色颗粒, ……陈年的头皮屑。 “呕……” 风凌凌看著眼前这简直像是化粪池爆炸一样的画面, 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她差点没把刚才那口苦胆水再吐出来。 这原主到底是多久没洗头了?是在头上建了个油锅还是养了一窝微生物? 她强忍著强烈的生理不適,甚至有些自虐般地闭紧双眼,用力地搓揉著头皮, 指尖传来那种滑腻腻,黏糊糊的触感,让她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感觉头皮传来一阵久违的清爽,风凌凌才停下手。 她捧起河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 直到河水里再也没有那种令人绝望的黑油浮起, 她这才顺了顺头髮,手指划过髮丝时不再是那种阻涩的油腻感。 洗完头,风凌凌感觉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连脖子都轻盈了不少。 虽然脸上的雀斑和黑皮依旧顽固,但至少那股酸臭味没了, 头髮也恢復了它该有的黑色。 “变美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风凌凌甩了甩湿漉漉的长髮,刚准备起身回洞, 一道高挑的身影,却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凌凌,听说你给金云下药被赶出来了?你没事吧?” 来人一袭白色的细软兽皮裙,长发用骨簪挽得一丝不苟, 肌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小巧,站在那里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再看看自己,浑身湿透,兽皮裙破破烂烂,脸上还顶著那没洗乾净的黑斑。 两人这一对比,简直就是正宗的土肥妞撞上了高傲的白富美。 来人正是风白禾。 她身后还跟著两个雌性兽人,一左一右,活像两个护法的哼哈二將。 风凌凌眯了眯眼,脑海中迅速闪过原主的记忆。 这就是原书中的假千金,表面上对原主关怀备至,背地里却没少使绊子。 原主之所以名声臭烂,有一半功劳都得记在她头上。 那些怂恿原主去纠缠兽夫的好主意,十有八九都是这位白莲花出的。 “白禾姐姐,我没事。” 风凌凌低垂著头,语气怯懦,完美復刻了原主平日里的样子。 身后的一个雌性立刻嗤笑出声, “没事?她做了那种不要脸的事,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换做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金云能多看她一眼都算客气了。” 风凌凌低著头不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风白禾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隨即,上前一步,关切地握住风凌凌的手。 “凌凌,姐姐不怪你,你也是太喜欢金云了才会做出糊涂事,不过,姐姐还是要劝你一句,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的。”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温柔, “你看你,头髮湿成这样,会生病的,来,姐姐这里有一块上好的软皮,帮你把头髮擦擦。” 说著,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兽皮帕子。 风凌凌余光一扫,就看到风白禾在掏帕子的时候,故意將手指在帕子上捏了一下。 有猫腻。 以她末世特工的敏锐直觉,那帕子上绝对被动过手脚。 多半是某种会让皮肤过敏发红的草药汁液。 原主的记忆里就有过类似的情节, 风白禾送她东西,用完之后身上就莫名其妙地起了红疹, 然后,她就变成了连走路都会传染脏病的瘟神。 好一招借刀杀人。 软刀子捅人不见血,还让你有苦说不出,这白莲花段位不低啊。 风凌凌没有躲开,反而感激地抬起了头, “真的吗?谢谢姐姐!” 风白禾將帕子递过来, 风凌凌双手接过,动作间不经意地將帕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哎呀!” 风凌凌惊呼一声,赶紧蹲下去捡。 但就在她弯腰的瞬间,她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在地上捻了一把细碎的泥土,迅速抹在了帕子上。 “没事没事,捡起来还能用。”风凌凌笑著將帕子拍了拍道, “姐姐,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这块帕子这么好,我不能白拿,姐姐你也擦擦脸吧。” 话音未落,风凌凌直接將帕子递到了风白禾面前, 將抹了泥土和草药混合物的那一角,对准了风白禾那张精致的脸。 风白禾下意识地想后退, 但风凌凌的手太快了,帕子已经擦过了她的脸颊。 动作很轻,很柔,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感动的妹妹在给好姐姐擦脸。 “姐姐你皮肤真好,又白又滑的,”风凌凌真诚地感嘆道。 风白禾浑身一僵。 她当然知道自己帕子上涂了什么, 那是用红刺藤的汁液浸泡过的,只要接触皮肤就会引起大面积红肿过敏。 而风凌凌刚才把帕子掉在地上那一摔, 不但沾了泥土,泥土中的细沙还把帕子上的草药纤维给磨开了,等於把药效放大了好几倍。 此刻,那混合了红刺藤汁液的泥土,正悄无声息地渗入她皮肤里。 风白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感觉到脸颊开始传来一阵隱隱的刺痛, 但此刻还有人在旁边看著,她不能失態。 “凌凌……姐姐不用擦……”她强撑著笑,试图把帕子拿回来。 “哎呀,姐姐別客气嘛。” 风凌凌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又把帕子往她脸上贴了贴, “姐姐对我这么好,我给姐姐擦擦脸怎么了?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脏啊?” 这一句嫌弃我脏,直接把风白禾架在了火上。 周围还有两个雌性看著呢, 她要是表现出嫌弃,那她苦心经营的善良人设就崩了。 “当然……当然不是。” 风白禾咬著牙,硬生生地忍住了把风凌凌踹飞的衝动。 风凌凌见好就收,收回帕子,还贴心地帮她整了整衣领, “姐姐真好,对了姐姐,你脸上怎么有点红?是不是晒到了?” 风白禾闻言,脸色骤变。 她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果然摸到了一片滚烫的凸起。 那红刺藤的药效发作得很快, 短短几息之间,她的脸上就已经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 “我……我……” 风白禾再也维持不住优雅的笑容,捂著脸转身就走,脚步凌乱得差点绊倒。 身后两个雌性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白禾姐姐怎么了? “不知道啊,她脸好红,是不是过敏了?” “不会是传染的吧?刚才风凌凌用那块帕子擦过头……” 两个雌性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们眼神复杂地看著风白禾仓皇离去的背影。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著风白禾狼狈逃窜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借你的刀,还治你的身。 帕子是你递的,药是你涂的,自己给自己下了套,怪得了谁? 她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四两拨千斤。 既没有跟对方撕破脸,又让风白禾自食其果, 最重要的是,原主的名声一分没损。 毕竟,她可只是一个感激姐姐好意,帮姐姐擦擦脸的单纯妹妹啊。 “呵呵……” 这时,一声极轻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 第5章 尘澜的嫌弃! 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让风凌凌有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抽回了思绪,目光恶狠狠地瞪向了让她感觉到危险的方向。 只见,前面站著一个眉目似剑的兽夫, 他的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女人总算没那么蠢了。 那风白禾每日装得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也就她这傻子次次都上当吃亏。 风凌凌皱著眉看著他, 来人一头火红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头冠上插著几根赤色的翎羽,身上穿著一件由细密鸟羽编织而成的华服。 结实的两条长腿间,让人看得嗓子直冒烟儿。 他鼻樑高挺,薄唇微抿,若只看五官,此人绝对称得上俊美无双, 但只要对上那双眼睛,就会发现里面冷得像两块千年寒冰,没有半分温度。 尘澜。 原主五个兽夫中的谜之存在。 据原主记忆所载,此人乃是传说中行踪隱秘的火焰鹤一族,血脉尊贵,在这片大陆上几乎无人敢招惹。 也不知道这部落是烧了什么高香,居然能把这尊大佛招来当女婿。 更离谱的是,他还莫名其妙地成了原主的夫婿。 不过,这位大爷的性子比冰块还冷,从不与原主多待一刻, 唯一的交集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会像施捨乞丐一样丟一堆吃的在洞口,然后,转身就走,全程不看原主一眼。 此刻,他又是这副德行。 只见尘澜面无表情地將手中一大捆用藤蔓扎好的兔子“砰“地一声,丟在了风凌凌脚边, 溅起的泥点子,差点甩她一脸。 数十条肥硕的兔子在藤蔓里扑腾挣扎,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风凌凌看著地上这堆活蹦乱跳的兔子,又抬头看了看尘澜那张冰块的脸, 心想这人好歹送了东西,礼数上还是得过得去。 於是,她挤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刚张嘴准备说句谢谢, “哼。” 尘澜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直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翻了个白眼,隨后转身就走, 走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传染什么不治之症。 风凌凌嘴边的谢谢两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维持著那个微笑,愣了足足三秒。 “……” 然后,她气笑了。 不是,大哥,你白眼翻得这么丝滑,是练过的吧? 兔子往地上一摔, 白眼一翻就走,全程连个標点符號都没跟她多说,这是来送兔子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风凌凌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堆还在扑腾的兔子,又抬头看了看尘澜消失的背影, 她嘴角抽搐了两下,翻了个比他更大的白眼。 “真搞笑,搞得谁很想靠近你一样。” 她蹲下身,拎起那捆掂了掂,倒是挺肥。 “不过,看在兔子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风凌凌拎著兔子往回走,嘴上虽然说著不在乎,心里却默默记了一笔。 五个兽夫,一个下药被恨,一个捏碎果子心碎,一个被当普信狼骂,一个白莲被她整了,还有一个送兔子翻白眼的。 好傢伙,凑齐了可以打一套五排了。 这攻略任务,任重而道远啊。 没过多久, 风凌凌终於把兔子整理好了, 尘澜不知何时折返,见她盯著手中的兔子,神色淡淡,便挑眉开口, “怎么,嫌猎物少?” 风凌凌抬眸,看了眼手上还带著血跡,未经处理的兔子,满脸嫌弃地开口, “这兔子是生的,血淋淋的,我怎么直接吃?” 在兽人大陆,大多兽人习惯生食,可她来自现代,压根咽不下生肉。 尘澜眉头微蹙,误以为她是嫌弃自己猎的猎物不好,当下脸色沉了下来,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我什么时候说不吃了?” 风凌凌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她又不是山顶洞人,怎么可能吃生肉。 她懒得跟他爭辩,环顾四周, 很快捡来一堆乾枯的树叶,又找到部落里常用的烧火石, 费力点燃枯叶,堆起一小堆篝火。 隨后熟练地继续给兔子去毛,清理內臟,將处理好的兔肉串在粗木棍上,架在篝火上慢慢烤制。 尘澜原本打算转身离开,可看到风凌凌这一系列从未见过的操作, 原本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脚步不自觉顿住,索性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静静看著她。 烤兔子的过程中,风凌凌还不忘去周边摸索,找来几株野葱,野花椒, 简单碾碎后撒在兔肉上,增添香味。 闻著渐渐飘散的肉香,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心期待地喃喃自语, “好久没吃香喷喷的烤兔了,简直馋哭了。” 一时分心,嘴角的口水没忍住,竟然滴在了烤兔上,她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瞥到一旁坐著的尘澜,风凌凌出於客气,隨口问道, “要不要吃点烤兔子?” 尘澜刚好看到那滴口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露出一脸嫌恶的神情,想也不想猛地摇头,转身快步离开,一刻都不愿多留。 真是活见鬼了, 他还以为这女人真的转性了, 没想到,居然这么邋遢,口水都滴在了食物上。 难不成这女人是想藉此跟他间接接吻? 一想到这个可能,尘澜浑身都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脚步愈发快了。 风凌凌看著他仓皇又嫌弃的背影,彻底懵了,隨即满脸无语。 这狗男人,不吃就不吃,露出那种眼神干什么,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下头男,也太下头了,真当自己是人见人爱的香餑餑不成? 她撇了撇嘴,不再理会离去的尘澜,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篝火上的烤兔。 不多时,兔肉被烤得外皮焦脆,油花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麻辣兔肉!!! 风凌凌的口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 吃饱喝足后,风凌凌回到了山洞。 好久没吃到烤兔子了,今天这一顿虽然简陋,但好歹把肚子填饱了, 心情总算是阴转多云。 走进洞穴,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石桌上那几颗已经被捏得稀巴烂的火烈果。 残渣还留在桌面上,已经乾涸发黑, 那是银绝冒著生命危险从悬崖上採回来的。 而原主骗他说月事来了,转头就跑去给金云下药。 看著乾涸的汁水,风凌凌微微一顿, 这大概是唯一一个对她真心实意的人,就这么被原主作没了。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將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强行压了下去。 转身走向床榻,她伸手点燃了石壁上的火种。 “噗”的一声,火光燃起, 橘色的暖光,瞬间驱散了洞內的漆黑。 看著这空荡荡的山洞,风凌凌裹紧了身上那张硬硬的兽皮,盘腿坐了下来。 她得理理思路。 莫名其妙绑了个智障系统,还得攻略六个目標,光是想想就头大。 她低头捏了捏自己腰间那一圈实打实的赘肉,沉默了。 就这身材,这脸,去攻略人? 简直是地狱笑话。 但她风凌凌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接了这个烂摊子,就得一步步来。 从明天开始,减肥瘦身,这是底线。 没有最起码的形象,攻略个屁。 她找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开始给几个兽夫列战力表。 第一个,金云。 今天刚扇了他一巴掌,还踹了他一脚,此人霸道狂傲,目前对她的厌恶值应该已经拉到了天花板,攻略难度,五颗星,暂列黑名单。 第二个,银绝。 唯一对她好过的人,但也是被伤得最深的人,那捧被捏碎的火烈果就是证明,刀子嘴豆腐心,只要诚心认错,未必没有转机, 攻略难度——两颗星,首选目標。 第三个,长珩。 普信狼,被她骂了一顿,这人自恋又高冷,破冰难度大,但至少没有像金云那种要杀人的戾气。 攻略难度——四颗星。 第四个,尘澜。 送肉翻白眼那位,態度不冷不热,看她的眼神像在看蚂蚁,但好歹还愿意送吃的,说明没有到厌恶的地步。 攻略难度——三颗星。 第五个,栋渊。 据说回家探亲了,不在部落,暂时不管。 第六个,未知。 连面都没见著,更別提攻略了。 风凌凌盯著地上那张战略图看了半天,最终用树枝在银绝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综合评估,只有银绝的突破口最大。 可问题来了? 目標定了,怎么接近? 常规攻略无非就是色诱、撒娇、勾引。 风凌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水桶腰,又摸了摸脸上那层黑皮和雀斑,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色诱? 她这模样去色诱? 怕不是把人嚇出心理阴影! 勾引?就她现在这副尊容,怕是对方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要不是那个破系统一毛不拔,连个新手变美礼包都不给,她也不至於拿著地狱难度开局。 “唉……” 风凌凌长嘆一口气,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不过,话说回来,色诱走不通,不代表別的路也走不通。 银绝是首领从小养大的,有感情基础在,只要她拿出诚意,好好道歉,慢慢修復关係,未必不能让那颗被伤透的心回暖。 为今之计,先找机会跟银绝认错,不求他立刻原谅,至少別再看到她就捏碎东西就行。 作战计划確定,风凌凌翻了个身,裹紧兽皮,在异世的第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风凌凌就已经爬了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眼神坚定。 减肥第一天,开始。 ………… 第6章 【初见心动】! 作为前世顶级特工,她对体能训练有著极其科学的认知。 想要高效燃脂,光靠慢跑可不够,得结合hiit高强度间歇训练,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最大化消耗热量。 理论归理论,实践起来却让她欲哭无泪。 她先是尝试了一组波比跳, 结果那坨沉甸甸的肚子,直接把她弹回了地面, 整个人像只翻了面的乌龟,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 又试了高抬腿,大腿上的赘肉抖得跟果冻似的,跑了不到十步,气喘如牛, 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末世里,她扛著丧尸跑五公里都不带喘的,现在连个波比跳都做不標准。 这原主的底子,简直差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行,不装了,老老实实跑步吧。” 风凌凌认命地改为慢跑,沿著河边一步一步往前挪。 微胖的人体质本就怕热,才跑了几步,汗水就像开了闸一样往下淌, 浑身黏糊糊的,汗臭味混合著昨晚残留的药草味,那滋味简直绝了。 她下意识抬手想撩一下被汗水打湿的头髮,手指触到头皮的瞬间, 风凌凌:“……” 又油了。 一晚上不到,头皮上又泛起了一层腻人的油脂。 风凌凌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原主到底是什么生化武器?爱出油也不是这么个出法吧? 她的头皮是自带个小型榨油机吗? 不行,忍不了。 她掉头就往洞里冲,翻出昨天剩下的那点草药膏,又找了块乾净的兽皮当浴巾,抱著就往河边跑。 今天这澡必须洗,不洗她真的会疯。 跑到河边时,风凌凌的脚步猛地剎住了。 清晨的河面,笼罩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朦朧间,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浅水区。 水珠顺著他宽阔的肩膀滑落,沿著线条分明的脊背沟壑蜿蜒而下。 腰腹处,八块腹肌排列整齐, 人鱼线如同雕刻般深深凹陷,一直延伸到水面之下。 银蓝色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后背,头顶那对灰色的鹿角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银光,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精灵。 风凌凌瞳孔微缩。 银绝。 她满脑子都是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对方,看上去就像是个痴汉。 银绝察觉到了视线,猛地转头。 四目相对。 他看到风凌凌那双直愣愣的眼睛,以及嘴角那抹不受控制的笑意,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又来了。 和以前一样跟过来,用这种噁心的眼神看他。 银绝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捞起放在岸边的一块兽皮, 动作乾脆利落地裹在身上,转身就走。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那种冷漠,比骂她一顿还让人难受。 像是她根本不配让他浪费时间。 “银绝!” 风凌凌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你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银绝脚步未停。 风凌凌也不恼,三步並作两步跑到他面前, 她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银绝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绕开, 算是给了她一个开口的机会。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前世作为特工,潜伏偽装是基本功。 她没有像原主那样哭哭啼啼地撒娇,也没有低三下四地跪地求饶。 她只是微微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银绝,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楚楚可怜。 “我说我月事来了骗你去采火烈果,转头却去了金云那里,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欺骗了你。” 银绝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依旧沉默。 风凌凌继续说,声音更轻了一些, “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囂张,反而透著一股说不清的平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骗你吗?” 银绝终於微微侧目。 风凌凌苦笑了一下, “部落里的雌性每天都在笑话我,说我丑,说我的兽夫一个个都嫌弃我,我被父亲找回来之后,这里没有一个人喜欢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酝酿情绪。 “我知道你对我好,在这个部落里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所以……我才蠢到想用那种方式,让別人看到你对我好,想让她们闭嘴。” “我现在知道这个想法很蠢,也很自私,我不该拿你的真心去当炫耀的筹码。” 说完这番话,风凌凌没有再往前凑,也没有伸手去拉他。 她就站在那里,保持著一步的距离,低垂著眼帘,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 风凌凌心里默默倒数,她知道这话不能说太多,说多了就假了。 適可而止,才是最高级的演技。 她敛了敛神色,准备以退为进, “算了,我知道你討厌我,我……” “我从未討厌过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风凌凌猛地抬头。 银绝站在原地,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正看著她,里面没有厌恶, 反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你自己在作践自己。”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风凌凌愣在原地,晨风吹过她湿漉漉的头髮,带来一丝凉意。 脑海里,小熊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攻略对象银绝,已由0级突破至一级初见心动等级,” “爱意值提升中……” 脑海中,小熊猫话还没说完,风凌凌就迫不及待地在心里喊了一句, “系统,调出面板看看。” “好的宿主!” 话音刚落,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虚擬面板便浮现在她的意识中。 上面的內容,却让她刚燃起的那点小火苗,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攻略兽夫系统·宿主面板】 宿主:风凌凌 年龄:16 魅力值:-40% 期待值:0 关注值:0 元素异能:木系(初级)、水系(初级) 银绝|爱意值 2%|心动等级:初见心动 长珩|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金云|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尘澜|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栋渊|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未知|爱意值???|心动等级:??? 风凌凌盯著这块面板,嘴角缓缓抽搐。 魅力值负百分之四十。 一看到这个负数,她就脑瓜子疼。 再看那排攻略目標的爱意值,一片惨澹的零蛋, 唯独银绝那里孤零零地立著一个“2%”,在一堆零里显得既可怜又扎眼。 “咦?涨到2%了。” “系统。” “在的呢,宿主!” “你跟我说实话,这个2%是不是我看你才给的?” 小熊猫挠了挠耳朵,认真回答, “宿主请不要质疑係统的公正性,这2%是银绝刚刚对您產生的一丝微妙心理变化,系统已经如实记录了哦。” “微妙心理变化?”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他刚才说的是你自己在作践自己,这叫微妙心理变化?” “宿主,在系统的大数据分析中,从完全无视到愿意开口说话並表达情绪,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呢!” 风凌凌:“……” 行吧,你说是就是。 她重新將目光落回面板上,注意到银绝那栏后面写著心动等级, 而系统之前提到过,爱意值提升到一定程度后会触发心动等级的变化。 “系统,心动等级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你含含糊糊没说清楚。” 小熊猫立刻来了精神,小爪子在空中一划, 一个详细的说明框弹了出来。 “好的宿主,这就为您详细解答!心动等级是衡量攻略对象对您情感深度的进阶標誌,一共分为十二层,每两层为一个阶段,由低到高分別是……” “阶段一:初见心动” “当攻略对象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宿主,对宿主產生超出普通关係的在意时,便会触发初见心动,处於此状態的攻略对象,看向宿主时会有意无意地选择性心动,就像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样,” 风凌凌听完,嘴角又抽了一下。 “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初见心动,就是这个意思?” “可以这么理解哦!但宿主请注意,初见心动只是两个等级中的第一阶段,后面还有五个阶段,每个阶段的心动表现都不同,越往后越……“ 小熊猫说到这,故意卖了个关子。 “越什么?” “越刺激!” 风凌凌:“……” 她现在连第一阶段的门槛都没摸到,跟她说刺激? 她嘆了口气,目光重新回到面板上那悽惨的数据。 负四十的魅力值, 五个零蛋的爱意值, 一个2%的银绝,还有两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问號。 这哪里是攻略面板,这分明是一张成绩单,而且是全班倒数第一,被老师叫家长的那种。 “魅力值负四十……”风凌凌喃喃自语, “系统,这玩意儿怎么提升?” “提升魅力值的方式有很多哦!比如改变外貌、提升气质、学会技能、完成特定事件等等,” “不过,以宿主目前的初始状態,建议先从最基本的个人卫生和体型管理开始呢。” 风凌凌:“……” 好傢伙,这系统说话比她还毒。 不过,话说回来,它说得也没错。 魅力值负四十,说明她现在的形象已经不仅仅是不好看的程度了,而是直接拉低了周围人的观感。 想要攻略这五个男人,第一步必须先把这张负分的牌面翻过来。 她捏了捏腰间的赘肉,又摸了摸脸上还没褪乾净的雀斑,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负四十又怎样? 前世,她能从一个无名小卒杀成末世战神,今生就能从一个负魅力值的丑女翻成这兽世的天花板。 “等著吧。” 风凌凌关掉面板,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冷笑。 “这2%,只是个开始。” ………… 第7章 偏心! 风凌凌正对著系统面板发愣,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呼喊。 “风凌凌!还愣著干什么?所有雌性都去溪边干活了,就你在那儿磨蹭!” 风凌凌抬头,只见三四个雌性正站在远处冲她招手, 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催促,不如说是看热闹。 “来了。” 风凌凌收起心思,跟著那几个雌性往溪边走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所谓的干活,不过,是帮兽人清洗捕猎回来的兽皮和骨头。 然而,等她到的时候,该洗的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过是些边角料。 几个雌性见她来了,互相对了个眼神,其中,一个立刻开口道, “哟,风凌凌,你可算来了,活都干完了,你就等著吃现成的唄?” “就是,每次都是这样,来最晚,走最早,不劳而获倒是挺拿手的。” “部落养你这种雌性,真是浪费粮食。” 冷嘲热讽,句句扎心, 但风凌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前世在末世什么噁心话没听过? 丧尸扒她皮的时候她都没怕过,还怕这几个长舌妇的嘴? 她正要开口,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吵什么?” 几个雌性立刻噤了声,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路。 来人是个身材丰满的妇人,腰间繫著一条绣有贝壳纹路的兽皮带, 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黄欣。 原主的亲生母亲,也是这部落里管事的女眷之一。 黄欣走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了风凌凌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 头髮虽然洗过了但还乱糟糟的,脸上的雀斑清晰可见,兽皮裙上还沾著泥点子。 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里的嫌弃毫不遮掩。 “又是你这丟人现眼的东西。” 黄欣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厌恶, “別的雌性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了,你倒好,太阳晒屁股了才晃过来,你说你像什么话?” 风凌凌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说实话,她穿越过来,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没有任何感情。 原主从小被丟在野外自生自灭,好不容易被找回来,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无尽的嫌弃和比较。 在黄欣眼里,风白禾是白天鹅,她风凌凌就是只丑小鸭。 甚至丑小鸭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只癩蛤蟆。 “我说话你没听见?” 黄欣见她不吭声,火气更大了, “整天游手好閒,不务正业,你看看白禾,哪像你这样,” “母亲!” 风凌凌突然开口了, 黄欣一愣,没想到她敢打断自己, “你还有什么脸说?”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母亲。” 风凌凌笑了笑,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顶嘴, “您说不务正业,不劳者不得食,那我想问问,风白禾现在在哪儿呢?” 黄欣脸色一僵。 “她也没在溪边干活吧?” 风凌凌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雌性,声音不疾不徐, “我刚才一路走来,可没看见她的影子。” 周围几个雌性面面相覷,確实没看到风白禾。 黄欣被噎了一下,隨即说道, “白禾那是去通知其他兽人回来吃早饭了!那是正事!你懂什么?” “通知兽人?” 风凌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母亲,据我所知,兽人早上捕猎都是四散开的,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风白禾一个人,去哪里通知?通知了谁?叫了谁回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雌性都安静了下来。 確实,早上兽人出去打猎,方向都不一样,谁能保证她真的去叫了人? “还是说……”风凌凌故意声音变大, “风白禾只是找了个好听的说辞,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跟我,又有什么区別呢?” “还是说在母亲眼里,同样没干活,她叫去办正事,我就叫游手好閒?” 这话说得漂亮。 既没有大声嚷嚷,也没有撒泼打滚,而是条理分明地把逻辑摆在了檯面上。 周围几个雌性虽然不喜欢风凌凌,但也不得不说,她这话说得没毛病。 黄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道柔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母亲” 风白禾小跑著过来,脸上还带著几分焦急的神色。 她的脸上贴著几片叶子,隱约能遮住些许红疹,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那一片片凸起的痕跡, 显然是昨天那块帕子的杰作还没消下去。 不过,她显然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的脸,一路低著头,快步走到黄欣身边。 “母亲,我听人说凌凌又惹你生气了!” 风白禾红著眼眶,一副心疼至极的模样, “凌凌,母亲身体不好,你不要再气她了,快给母亲道歉。” 风凌凌看著她这副表演,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傢伙,脸都肿成那样了还能演,这白莲花的职业素养她是真佩服。 不过, 风凌凌余光扫过风白禾脸上那几片叶子,又看了看周围几个雌性好奇打量的目光, 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姐姐,你先別急著替母亲心疼。” 风凌凌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真诚得不得了, “我刚刚就是在跟母亲讲道理而已,母亲说不劳者不得食,我觉得很对。” 风白禾一愣,没想到风凌凌会这么说。 黄欣也微微一怔。 风凌凌环顾四周,声音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既然母亲说得有道理,那我今日確实来晚了,没有出上力,这早饭……我不吃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个方才还冷嘲热讽的雌性也是一脸意外, 她们本想著风凌凌会像以前一样要么哭要么闹,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放弃了。 风凌凌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既然规矩是不劳者不得食,那这个规矩对部落里每一个雌性都应该適用才对,对吧?” 她看向风白禾,微微一笑。 “姐姐,你说你刚才去通知兽人了,那你通知了哪几位?叫了谁回来?” “我刚刚来的路上可没看到有兽人往回走,你要是能说出个名字来,我二话不说,当场给母亲道歉。” 风白禾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哪里通知了什么兽人? 她刚才不过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红疹稍微消了些才过来的。 之所以说通知兽人,不过是她惯用的藉口罢了。 “我……我去了东边……” “东边?” 风凌凌打断她,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正在啃骨头的年长兽人, “阿叔,今早东边是哪几位出去打猎的?” 那兽人愣了一下,隨口答道, “东边?东边是石岩和石锤那俩小子。” 风凌凌又看向风白禾,笑容温柔, “姐姐,石岩和石锤回来了吗?” 风白禾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几个雌性互相对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风凌凌没有再步步紧逼,反而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姐姐,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我就是觉得,母亲说不劳者不得食,这话在理,既然在理,那就该一视同仁,” “不能因为是谁就说她是办正事,换个人就是偷懒,这对其他老老实实干活的姐妹,也不公平,你说对不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她没有骂人,没有撒泼,全程都在讲道理,摆事实。 但每一句话都不动声色地撕开了风白禾乖巧贤惠的面具, 也让黄欣那偏心到离谱的双標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主动放弃了这顿早饭。 不劳者不得食,部落立的规矩,她守。 这样一来,谁也抓不到她的把柄,反而显得她通情达理,坦坦荡荡。 反观风白禾,嘴上说著去通知人,实际上连一个人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高下立判。 黄欣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她想要开口发作,但对上周围那些若有所思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再怎么偏心,也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偏心白禾这事,显露出来。 风白禾的眼眶通红,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气。 她没想到这个以前蠢得像猪一样的风凌凌,突然变得这么难对付。 而且她脸上的疹子还在发痒,难受得要命,偏偏还不能让人看出来。 风凌凌懒得再看这对母女唱双簧,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 “对了,母亲,我今天確实没干活,所以,这早饭我不吃了,那白禾,肯定也是一样的吧?” 说完,她薄唇微勾,背影消失在了林间, 留下原地一片沉默。 几个雌性看著她离去的方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方才啃骨头的那位年长兽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嘀咕了一句, “这丫头……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 第8章 被偷家了? 风凌凌打量了一下周围,似乎,她的几个兽夫都没有来。 早知如此,她根本没必要来。 这时,“咕嚕咕嚕~” 风凌凌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哀嚎。 刚才在广场上懟人的时候有多颯,现在肚子就有多不爭气。 硬气归硬气,胃不饶人啊。 她摸著瘪下去的肚皮,认命地钻进了森林。 刚才说不吃部落的东西,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野菜,野果,她是不想吃了,塞牙缝都不够,得找点实在的。 走了没多远,风凌凌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一截腐木上,整整齐齐地长著一簇蘑菇。 不是那种拇指大的小不点,而是足足有巴掌那么大的巨无霸! 肉厚饱满,伞盖上还掛著露珠,在光影下泛著诱人的褐色光泽, “臥槽!” 风凌凌眼睛瞬间亮成了两个灯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伞盖, 质地紧实弹性十足,绝对是上等好菇。 她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但隨即冷静下来,开始四周扫视。 如果这里有香菇,那附近会不会还有…… 她的目光在四周的草丛中搜寻, 突然,一丛长得跟韭菜有几分相似的植物映入眼帘。 风凌凌拨开草叶,掐了一根,放在鼻尖一闻。 一股浓郁辛辣的大蒜味直衝天灵盖。 “野生大蒜!!!” 风凌凌差点仰天长啸。 香菇加大蒜,这他妈不是天降蒜蓉香菇是什么? 她感觉自己饿得发昏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盘热气腾腾,蒜香四溢的煎香菇了。 有了食材,还得有锅和油。 风凌凌脑子飞速运转, 她洞穴附近有一块天然的平板石,表面光滑平整,边缘微微翘起, 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的纯天然煎锅。 至於,油嘛…… 她突然想起上次尘澜丟在洞口的那几条兔子, 当时,她清理兔肚子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撮板油,用叶子包好塞在了石缝里。 当时就觉得说不定用得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锅有了,油有了,食材也有了。 风凌凌正准备大干一场,突然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盐。 蒜蓉香菇没有盐,那就跟嚼纸板没区別。 部落里肯定有盐,管盐的是负责膳食分配的长老。 但她刚才才把黄欣给懟了,这时候跑去找人要盐,那跟打自己脸有什么区別? 风凌凌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闪过一张冷冰冰的俊脸。 银绝。 他之前去鬼丧峰採过火烈果,那种极端环境下生存的兽人,身上大概率会携带盐分补充体力的习惯。 而且,他对原主虽然失望,但本质上还是个心软的人。 先做其他的,盐的事回头再想办法。 风凌凌先跑回洞穴附近,確认了一下那块平板石。 石板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她用手摸了摸表面,光滑得几乎没有颗粒感。 “完美。” 她又在洞穴里翻出一个小竹篓,背在身上,一路小跑著回到了那片香菇地。 “一个两个三个……” 风凌凌像个进货的商贩,恨不得把这片蘑菇连根拔起。 大大小小一共摘了二十多个,塞满了整整一竹篓。 大蒜也拔了一大把,根须上还带著湿润的泥土。 她满载而归,压根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了。 长珩著急忙慌地拨开灌木丛,一脸期待地走向那片秘密基地。 那可是他守了好几天的伙食。 作为一只狼兽,他有一项引以为傲的技能,那就是耐得住性子。 几周前,他偶然发现了这截腐木上蘑菇,便动了心思。 他每隔两日就过来浇一次水,还把自己打猎剩下的骨头渣磨碎了埋在土里当肥料, 甚至,还细心地用树枝给它们搭了个遮阳棚。 功夫不负有心狼。 昨天他来看的时候,那些香菇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 他估摸著再有一两天就能採摘了。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要怎么吃了。 然而,此刻, 他的秘密基地,空了。 一根蘑菇都没有, 连那个他精心搭的遮阳棚都被踩塌了半边。 长珩低头看著地上凌乱的脚印,还有几根被隨意丟弃的蘑菇碎屑,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秒后。 “哪个狗贼偷了我的蘑菇!!!” 一声怒吼响彻整片森林, 长珩蹲在地上,看著那片被洗劫一空的腐木,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辛辛苦苦,浇水施肥的蘑菇。 就、这、样、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低头凑近地面,鼻子微微耸动。 狼的嗅觉极其灵敏,他能闻到残留的气味, 除了蘑菇的孢子味,还有一股浓烈的大蒜味,以及……一股让他极为熟悉的油腻味。 长珩眯起眼睛, 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凶光。 这个味道…… “风凌凌!!!” 森林里,又响起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 惊得远处正在吃果子的一只小兽,嚇得从树上掉了下来。 吃吃吃,吃个屁。 都那么胖了,还吃什么吃,再吃就要吃长成一头大肥猪了。 他二话不说,变回了原身,就要找风凌凌要蘑菇, 谁知片刻间,她就跑的老远。 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 另一边。 风凌凌有些气喘吁吁, 她想著把竹篓放在一处草丛中,自己先回去做准备,等一下再来拿。 可刚走出没几步,突然一个激灵停下来。 把竹篓放在原地,这荒郊野岭的,跟写了个请自取有什么区別? 万一,被哪路路过的兽人或者野兽顺走了,她今天这顿蒜蓉香菇就彻底泡汤。 风凌凌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一把抱起竹篓才鬆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的那几分钟里, 一双青绿色的狼眸,正从灌木丛后方死死盯著那竹篓。 长珩原本是循著气味追过来的, 结果到地方,只看到一竹篓蘑菇安安静静地搁在地上, 而偷菇贼却不见了踪影。 他刚想过去,准备把竹篓拿回来, 可紧隨其后,风凌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杀了回来,一把捞起竹篓就跑。 长珩身影躲在树后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咬著牙,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蘑菇再次离他而去, 额角的青筋跳得像在打快板。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居然敢这么耍他!! …… 然而,风凌凌压根不知道身后有一匹快要气炸的狼在跟著她,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做这顿蒜蓉香菇。 回到洞穴附近, 她先从石缝里掏出那包藏好的板油,放在石板上慢慢炼。 油脂遇热慢慢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浓郁的动物油脂,香气瀰漫开来。 紧接著,她把大蒜在石头上拍碎,剥出蒜白,用石片细细剁成蒜末。 香菇洗净切片,厚薄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石板上。 锅、油、蒜、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盐。 风凌凌盯著那些切好的香菇,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起身往部落方向走去。 长珩远远跟在后面, 看著她一会劈竹子,一会找石板,一会剁蒜, 本想看她搞什么名堂,结果她突然抱著竹篓进了部落。 部落里人多眼杂,他总不能以狼形大摇大摆地逛,只能化为人形跟了上去。 吃个蘑菇还搞得这么鬼鬼祟祟的,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风凌凌对身后的目光毫无察觉, 她怀抱著竹篓,直奔部落边缘的一处茅草屋区。 这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茅草屋。 ………… 第9章 威胁? 从系统有限的资料里,她知道银绝每天这个时辰都会独自来这里例行检查部落的器具。 这里偏僻安静,四周都是花岗岩,而且全部都是工具,一般很少有人来。 整个部落里,能在不惊动黄欣的情况下弄到盐的,只有银绝。 他常年在野外行动,身上一定会备盐。 风凌凌绕过几块大石,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银绝盘腿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拿著一块巴掌兽皮,正一个个清点工具。 晨光落在他银灰色的髮丝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侧脸线条乾净利落,好看得不像话。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 “银绝。” 银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风凌凌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將竹篓放在一边,开门见山, “你能给我一些盐吗?” 银绝,这才抬起眼皮,浅蓝色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竹篓,眉头微微皱起, “你要盐做什么?” 盐在这片大陆上极其珍贵,一般都是从矿石中提炼,產量极低。 部落里的盐统一由长老管控分配,每个兽人每月能领到的量都有限。 风凌凌没有遮掩,低头指了指竹篓里那些切好的香菇和蒜末, “我捡了一些香菇,想做蒜蓉煎菇吃,但是没有盐。” “蒜蓉煎菇?” 银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做法。 风凌凌见他没有直接拒绝,心里有了底,连忙解释道, “就是把香菇切片,先用油把蒜末炒香,再把香菇放进去煎,最后撒上盐,特別好吃。” 说到这,她小心翼翼地从竹篓底部摸出了两个野山药, 这是她刚才顺路从草丛里摸来的, 只可惜,野外不会自然生长出茄子,要不然做个蒜蓉茄子也不错。 但好在她找到了野生山药。 这野生山药,糯糯的,口感最像茄子, 要是经过蒜蓉一炒,吸满油香,简直比茄子还绵。 她本来打算一起煎了,但现在显然是更好的用途。 “我还捡了两个山药,到时候,一起煎,我可以分你一半。” 风凌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 银绝盯著那两个黑黢黢的山药,看了一瞬,没有说话。 而此刻,藏在岩石后面的长珩,正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著风凌凌蹲在银绝面前,一脸討好的样子, 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浓浓的不屑。 嘴角更是缓缓扬起一抹嘲讽, 原来不光偷了他的蘑菇,还顺了那草根,跑到这里来討好银绝。 呵。 还是老套路,得了点吃的就去巴结兽夫,跟以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换了个方式而已。 可惜,现在跑出去抢东西,有点掉面子。 毕竟,传出去,雄兽抢雌兽的东西,那可是要被其他兽人笑掉大牙的。 长珩只能冷冷地收回目光, 但隨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眼中迸射出绿色的青光,隨即,闪身离开。 那是一种天赋技能,是他们青冥狼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 木藤隱匿! 这种天赋,能够无声无息改变周围人的视线,能与周围的环境合二为一,从而达到隱身的效果。 然而,银绝和风凌凌压根就没意识到,一旁居然有人在偷听, 更没料到,竟然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 银绝听完风凌凌的请求后,神情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他拒绝道,“无功不受禄,我不吃”。 话落,他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包用兽皮裹住的盐, 还有一罐模样略粗糙的陶瓷瓶, “这是一罐粗盐,还有一包细盐,你看够不够?” 他没有从洞里拿盐,而是把自己身上携带的给了风凌凌。 日常打猎,或者是採集物资,或多或少都会忙到天黑, 所以,像他们这种经常狩猎的兽夫,身上都会留著些盐,可以方便解决身体盐分。 风凌凌掂量了一下这两包盐, 分量算不上很多,但足够一顿饭了。 在这原始的兽世,像盐啊,油啊之类的东西,可不比打猎的猎物,可以通过劳动力获得。 像盐,油类调味品,只有在石邦中的贵族商才有的卖,想要得到它,必须要1:7的比例换取猎物。 风凌凌当然清楚这个时代盐和油的重要性, 盐就相当於是一种奢侈品,银绝没有吝嗇,肯分给她一些,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是粗盐多,细盐少,但这已经非常大方了。 该说不说,虽处於兽世,但这盐保存的方式倒还挺先进, 用兽皮所製成的口袋,然后,拿麻绳绑起来,一方面能防撒,另一方面也能起到防潮的作用。 盐的份量不多,可被银绝保管的严严实实,这足以见盐的珍贵性。 风凌凌朝他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 “够了,我待会儿烤好给你送过来。” 她的锅还在那儿呢,急急忙忙朝著锅那里赶去。 希望那锅不要被別人发现,如果被发现了,指不定又要惹事生非。 与此同时,长珩已经先行回来一步。 他看著眼前的石锅, 虽不知道风凌凌要弄什么,但是如此大费周章把石头偷过来,这东西对她肯定有用。 只要他把这锅拿走,他就不信风凌凌不肯乖乖就范,把蘑菇交出来。 …… 另一边。 风凌凌拿著盐一路小跑回来, 脑子里已经在构思蒜蓉香菇的完美火候了。 然而,等她回到洞穴附近时,整个人都傻了。 石板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几块烧得发黑的木炭, “我草!” 风凌凌忍不住爆了粗口。 “哪个杀千刀的偷老子的锅!!!” 这一嗓子吼出去, 方圆百米內的鸟都嚇飞了。 她蹲在地上,整个人气得不行。 正准备,继续骂第三遍的时候,目光突然扫到了泥地上的一串脚印。 脚印不大,但间距很长,步幅很大,说明对方走得很急。 而且脚印的边缘有一道类似爪痕的压痕。 风凌凌眯了眯眼。 这脚印……她见过。 昨天在河边,某只普信狼从水里站起来的时候,脚底下踩出来的就是这个形状。 长珩。 “好啊,长珩你个狗贼!污衊老娘就算了,还连我的锅一起端了?” 风凌凌顺著脚印一路追了过去,气得头髮都要竖起来了。 脚印七拐八拐, 最终,停在了一处岩石后面。 风凌凌放轻脚步,悄悄探出头, 然后,她看到了离谱的一幕。 长珩正蹲在那块石板前面,右手食指伸进那小滩融化的板油里蘸了一下, 然后,放进嘴里嗦了一口。 他的表情很微妙, 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缓缓舒展开,舌尖下意识地又舔了一下嘴唇。 好像……还不错? 风凌凌:“……” 她以为长珩把石板搬走是要报復她,结果这傢伙是在偷吃她的油? “狗贼!!!” 风凌凌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从岩石后面跳了出来。 长珩被嚇得手一抖,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整个人猛地站起来, 那双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脸。 “你跟踪我?” 他先发制人。 “我跟踪你?” 风凌凌指著他脚下那块石板,气极反笑, “你偷我的锅,我顺著脚印找过来,这叫跟踪?” “那你偷东西叫什么?叫光明正大?” 长珩薄唇微抿,没有否认偷锅这件事,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在偷。 在他看来,这叫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蘑菇是我的。”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 风凌凌愣了一下,隨即,真的气笑了。 “你的?” “那片香菇是我发现的,是我施肥的我浇水的,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风凌凌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被这番理直气壮的话给噎住了。 不是,这蘑菇还能是你培育的? 她回想了一下那片香菇的生长环境,好像……確实是有人干预的痕跡, 但这不重要。 “就算你浇过水,那也是长在野外的,凭什么就是你的?” 风凌凌双手叉腰,不服输地懟了回去, “照你这么说,你每天呼吸的空气还是大自然製造的呢,你怎么不把空气也占了?” 长珩皱了皱眉,显然觉得这个比喻毫无逻辑, “空气和蘑菇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大自然的恩赐!你浇了水,那土壤还是大自然的呢,你给土壤交过钱吗?” 长珩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跟这个女人讲道理,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我不想跟你废话。” 他懒得再掰扯,直接伸出右手, 五根手指瞬间化为了锋利的狼爪,寒光凛凛, 狼爪距离石板,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把蘑菇还给我,否则我把这块石头砸了。” ………… 第10章 討价还价! 风凌凌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你你……讲不讲武德?” “狼不需要跟猎物讲武德。” “我是你猎物?” “我明明是你妻……” 风凌凌硬生生把那个字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迅速切换策略。 吵架她可以,但跟一个蛮不讲理的狼用蛮力硬碰硬,那是脑子有病。 她看了一眼长珩那只悬在石板上方的狼爪, 又看了一眼石板上那小滩来之不易的板油,心在滴血。 这块石板是原主之前在洞穴附近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的煎锅, 那锅平整度堪称完美,简直是天然煎锅中的爱马仕。 她也是因为有原主的记忆,才顺利的找到这口锅。 但……上面的板油更珍贵, 那是尘澜送的几只兔子上,仅存的一撮。 谁知道那个送兔子翻白眼的少爷脾气,什么时候会再送东西来, 搞不好,下一次又是直接往地上一摔就走。 这些东西要是被毁了,她的蒜蓉香菇就彻底成了空中楼阁。 不能硬来。 风凌凌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冷静,然后,换上了一副真诚的笑容。 “长珩,你先把手放下来,我们好好说话。” 长珩没有动。 “你看啊,” 风凌凌指了指那块石板, “这块石板这么平,你上哪儿再找一块这样的?砸了多可惜。” 长珩依旧面无表情。 “而且上面还有板油呢,” 风凌凌加重了语气,“你刚才不也尝了吗?香不香?” 长珩的耳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风凌凌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有了底, 她趁热打铁道, “你知道这油是什么吗?” “这可是上等的板油,光是这样就已经这么香了,要是加上蘑菇和大蒜一起煎,那味道……”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长珩微微变化的眼神,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这样,蘑菇我可以分你一半,咱们对半分如何,你刚才也说了,那些蘑菇是你辛苦照顾的,那你自己种的蘑菇,难道不想尝尝它做成菜之后是什么味道吗?” “分你一半?” 长珩嗤笑了一声, 那双青色的眸子斜睨过来,满是不屑, “你倒是挺大方,用我的蘑菇做菜,还要分走一半?” 风凌凌翻香菇的手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回道, “蘑菇是你照顾的没错,但油是我的,蒜是我找的,石板锅是我挑的,火是我生的,手艺也是我的,你出个原材料就想分一半,你想得倒挺美。” 长珩被噎了一下。 他粗略地动了动手指,算了算, 竹篓里满满当当二十几朵蘑菇,如果按五五分,他到手也就十来个。 十来个? 他辛辛苦苦浇了几个星期的水,最后到手就十来个?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三七分。”长珩冷冷地开口, “我七,你三。” 风凌凌差点把手里的一片香菇甩到他脸上。 “三七?你七?我三?” 她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看著长珩, “长珩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毛?” “二十几朵蘑菇,三七分的话我到手满打满算七个,七个蘑菇够我塞牙缝吗?” “那是我的蘑菇。” 长珩理直气壮地重复。 “你的蘑菇你的蘑菇,合著你浇了点水就全成你的了?那土壤还提供养分了呢,你怎么不跟土壤三七分?” 长珩懒得再跟她掰扯这些歪理, 右手五指微张,狼爪再次探出,朝著石板的方向又近了一寸。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接受?那就砸。 风凌凌盯著那狼爪,眼皮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不行,只能五五分,这是我最大让步。” “我七你三。” 长珩寸步不让。 “你!” 风凌凌真的被气笑了。 她直直地看著长珩,笑容灿烂得有些危险, “长珩,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像以前一样,你一嚇唬我就屁滚尿流地把东西双手奉上?” 长珩微微一怔。 確实,以前这个丑女人只要看到他露出狼爪,早就嚇得哆哆嗦嗦地求饶了。 可此刻她站在那里,眼里没有一丝惧意, 反而带著一种让他不太舒服的……倔强。 “你要是觉得鱼死网破对你有好处,” 风凌凌往石板前站了一步,直接挡在了他和锅之间, “那你砸吧,砸了之后,你的蘑菇没了,我的油没了,锅也没了,谁也別想吃。”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剑拔弩张。 热油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蒜香在两人之间飘过,偏偏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长珩的狼爪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发现这个女人变了。 以前那个畏畏缩缩,一肚子坏心眼的风凌凌好像突然消失了, 眼前的这位,是一个让他完全摸不透的傢伙,又臭又硬,还特別能槓。 最可气的是,她说的每句话都在理上,让他想发火都找不到由头。 风凌凌也不想把关係搞得太僵, 毕竟,这人好歹是攻略目標之一,把人往死里得罪了,后面还怎么攻略? 她缓和了一下表情,语气也不再那么冲, “长珩,你听我说,蘑菇確实是你的,我不否认,但你想一想,你那二十几朵蘑菇,就这么生吃?煮汤?能好吃到哪去?” 长珩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风凌凌指了指石板上已经煎得微微焦黄的蒜片, 油香混著菌菇特有的鲜香,正一阵阵地往他鼻子里钻。 “你看这个,”她语气认真了起来, “我负责洗和煮,整个过程下来,这些普通的蘑菇就会变成一道……” 她顿了顿,搜颳了一下脑海里的形容词, “上得天堂,下得厨房的绝世美味。” 长珩:“……” 什么天堂? 什么厨房? 他听不懂这两个词,但看她那副信誓旦旦的表情,好像这个东西真的很厉害的样子。 风凌凌见他的狼爪微微鬆了一些,趁热打铁道, “你想想看,生蘑菇和这道菜,能一样吗?我出技术你出材料,五五分,公平合理。”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那你自己拿回去生吃,看看能不能吃出这个味道来。” 说著,她直接从石板上夹起一片煎好的香菇碎,递到长珩面前。 这香菇碎是用来调香,金黄色的菇面上沾著细碎的蒜末,边缘还在滴著油, 热气裹挟著浓郁的蒜香,扑面而来。 长珩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的肚子又非常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咕~”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响。 风凌凌嘴角弯了弯,但很克制地没有笑出来, 只是把香菇又往前递了递, “尝一口?尝完你要是觉得不值五五分,那蘑菇全还你,我一颗不要。” 长珩盯著那片香菇看了两秒。 然后,他別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但那片香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嘴里。 长珩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菇肉的汁水在口腔中迸开, 蒜香和油脂的完美融合,在舌尖上炸裂, 鲜! 香! 脆! 嫩! 四种味道层层递进。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 但隨即就恢復了那副冷淡的表情,咀嚼的速度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风凌凌看著他那副明明好吃得要命还要强装淡定的样子,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傲娇狼,名不虚传。 “怎么样?”她问。 长珩咽下最后一口,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道, “一般。” “一般你吃那么快?” 风凌凌撇了撇嘴。 而长珩悄悄,抿了抿唇, 这蘑菇,味道確实不错, 还有那油,刚才他嗦了一口,確实很香。 但他面上自然不会表现出任何兴趣。 “我只是不想浪费油,”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风凌凌在心里又翻了个天翻地覆的白眼。 行,你不想浪费油,你不想浪费油行了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风凌凌生怕他反悔,赶紧把石板从他身边搬走, 动作之快,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又把狼爪伸出来, “你现在可以去旁边坐著,等一会儿就好了。” 长珩没有坐,而是站在原地, 他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风凌凌忙活。 风凌凌重新生了火,把石板架上去, 等温度升上来后,又拿了一把蒜末放进了板油里。 “滋——” 蒜末接触热油的瞬间, 一股浓烈的蒜香猛地炸开,顺著风飘出去老远。 长珩抱胸的手臂不自觉地鬆了一下。 风凌凌余光瞥到他微动的喉结,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然后,不动声色地將切好的香菇片一片一片铺到石板上。 “滋滋滋——” 香菇遇热收缩,表面开始微微焦黄,蒜香混著菌菇特有的鲜香,瀰漫在空气中。 长珩的肚子,非常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咕——” 声音不大,可风凌凌背对著他听得一清二楚, 长珩的脸色瞬间黑了。 “我……我没饿。”他冷声道。 “嗯,我知道,” 风凌凌忍著笑,翻了个面,“是你肚子说它饿了,跟你没关係。” 长珩:“……”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咬死一个人过。 ………… 第11章 嘴硬的傲娇狼! 石板上的香菇煎得正到火候,蒜香混著板油的脂香,在热气的蒸腾下瀰漫开来。 风凌凌翻动香菇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长珩搁的右手。 他的手掌红了一片,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还起了两个的水泡,乍一看,格外显眼。 风凌凌愣了一下,隨即就想明白了。 这傢伙偷石板的时候,肯定是被火烤得滚烫的石面给烫了。 活该。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闪过一瞬,但紧接著,另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 不对,这是送上门的好感值啊。 长珩这种死傲娇,嘴上说著不在乎,但实际,谁被烫了不疼? 他不过是拉不下面子而已。 如果她主动帮他处理烫伤,哪怕他嘴上再硬,心里多少也会动摇一下。 这波稳赚不赔。 风凌凌不动声色地闭上了眼,微微调动体內的木系元素之力。 一股细微的感知力,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 像无数根无形的触鬚,朝著四周的草木延伸过去。 三步之外,一丛野生芦薈。 五步之遥,几株开著黄花的蒲公英。 都是治疗烫伤的绝佳草药, 而且就近就能取到,简直像是老天爷专门给她备的。 风凌凌睁开眼,快速瞥了一眼石板上的火候, 香菇刚翻了个面,还需要再煎一会儿,时间刚好够。 她起身走向那丛芦薈,蹲下来,用指甲掐了一截饱满的叶片。 又去拔了几株蒲公英,连根带叶一起揉在掌心,和芦薈肉混合在一起, 反覆碾磨,直到揉成了一团青绿色的药泥。 草药的清苦味,混著芦薈特有的清香飘散开来。 风凌凌拿著药泥走回石板旁,在长珩面前蹲下。 “手伸出来。” 长珩靠在树上,闻言只是微微掀了一下眼皮,连姿势都没换, “做什么?” “给你敷药,你手被烫了。” 长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水泡確实有些刺痛, 但他根本没打算让这个女人碰他。 “不用。” 两个字,冷得掉渣。 风凌凌没理他,直接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长珩反应极快,手掌一缩,整个人往旁边一偏,躲得乾乾净净。 风凌凌的手抓了个空,手只擦过他的衣袖边缘。 她没有追上去,只是抬起头看著他,语气很平静, “你手烫伤了,敷一下草药好得更快,不处理的话水泡会感染。” 长珩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看著蹲在面前的风凌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又想藉此来勾引我?收起你的心思。” 风凌凌:“……” 好傢伙。 她好心好意帮他处理伤口,到他嘴里就变成了勾引? 这普信程度,堪比末世里那个觉得全世界女的都想睡他的赵二蛋。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忍住,他是攻略目標,忍住。 然后,她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把手里那团药泥丟到了长珩脚边。 “行,不敷拉倒,烂了也別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直接绕到了石板的另一侧。 长珩看著脚边那团被丟弃的药泥,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两个水泡,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草药是管用的。 狼兽的嗅觉灵敏,他闻得到芦薈和蒲公英的气味,也清楚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对烫伤確实有效。 但他就是不想让她碰。 光是想到那只满是油渍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然而,他悄悄瞥了一眼石板那边。 风凌凌背对著他蹲在地上,正在往石板上放东西,看背影似乎是在翻香菇。 她的位置正好被石板挡住,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和肩膀,看不到石板上在做什么。 长珩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树上。 他没注意到的是,风凌凌蹲在石板另一侧的时候,嘴角正微微上扬。 背对著长珩,她以极快的速度从石板上夹起一片煎好的香菇, 放在一块平整的小石面上,用石片从中间精准地一划。 “嚓。” 一片变两半。 切口整齐利落, 她把那半片迅速塞进竹篓底部的芭蕉叶里,剩下半片放回石板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紧接著又夹起第二片,如法炮製。 嚓,嚓,嚓。 一刀一个,行云流水。 前世在丧尸窝里拆炸弹练出来的手速和精准度,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每切完一片,她都会下意识地往长珩的方向瞟一眼。 长珩依旧闭著眼靠在树上, 很好,没被发现。 风凌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二十几朵香菇,她一口气切了十朵, 整整二十片半片香菇被整整齐齐地码在芭蕉叶里,再用多余的芭蕉叶严严实实地盖好。 最后把剩下的完整香菇铺在最上面做掩护。 从外面看,竹篓里就是一篓正常的煎蘑菇,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风凌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满意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案现场。 完美。 这就是特工的素养, 偷东西也要偷得有规划,有层次,有逻辑。 她余光扫了一眼脚边那团被她丟掉的药泥,又看了看长珩那只红肿的手。 嘖,真不敷啊? 算了,关她什么事。 她自己磨的药,自己都没捨得用,丟给他还嫌她是勾引。 活该烂手。 很快,石板上的蒜蓉香菇煎得差不多了,金黄焦脆,蒜香四溢。 风凌凌又从竹篓底部摸出两根野山药,削了皮切成片,铺到了石板上。 山药片遇热,表面很快泛起一层诱人的金色。 长珩原本靠在树上假寐,闻到这股新的香味,鼻子不由自主地动了动,睁开了一只眼。 “那也是给我的?” 风凌凌头也不回, “想什么呢,这是我给別人准备的。” 长珩的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给別人? “给谁?” “不关你的事。” 长珩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堂堂青冥狼兽,被一个丑女人如此果断地拒绝,这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你……” “五五分的协议里,可没包括山药。” 风凌凌头也不抬地翻了个面, “你要是不满意,石头和油还你,蘑菇我也不要了。” 长珩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冷哼一声,重新靠回树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走。 香菇的香味实在太勾人了,他就算闭著眼,那股蒜香也跟长了腿似的往他鼻子里钻。 风凌凌余光扫到他那副彆扭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等剩余的香菇烤好之后,风凌凌夹起一片完整的香菇,转身走向长珩。 “喂,吃吧。” 长珩睁开眼,看著递到嘴边的香菇,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接。 然而,风凌凌的手缩了回去。 “你手刚摸过什么……我不知道,用筷子吃。” 说著,她將木筷子往前一递,直接送到了他唇边。 长珩皱起眉头。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风凌凌指尖上细小的茧痕,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她的手腕很细,但因为肉多,看起来圆滚滚的,筷子夹著香菇的手指微微发红,是被火烤的。 他的视线在那根筷子上停留了一瞬。 以前这个女人也试图靠近他,每次都被他一把推开。 可这一次,她没有諂媚的笑容,没有刻意的討好, 只是很自然地把食物递过来,好像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后退。 长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能是太饿了。 他说服了自己,张嘴咬住了那片香菇。 牙齿合拢的瞬间,蒜香和菌菇的鲜甜在口腔中炸开, 他咀嚼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 风凌凌看著他吃下去,嘴角弯了弯。 “还行吧?” 长珩咽下去,面无表情道, “凑合。” “凑合你还吃得那么快。” “……闭嘴。” 风凌凌没有再逗他,把剩余的几片完整香菇放在石板上,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收拾东西。 竹篓一背,石板一挪,灭火,清理现场,一气呵成。 长珩还在嚼最后一口香菇,就看到风凌凌已经背著一竹篓东西跑出了老远, 那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中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小胖子该有的灵活。 长珩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石板。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 第12章 剑拔弩张的兽夫! 风凌凌一路小跑,穿过部落外围,直奔银绝常去的那片岩石区。 远远地就看到银绝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微垂著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发间,像是给他镀了一层薄薄的银光,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风凌凌放轻脚步走过去, 在他身旁蹲下,从竹篓里掏出那包芭蕉叶。 打开的瞬间,蒜香混著香菇的余温飘了出来。 银绝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 “蒜蓉煎菇,答应你的。” 风凌凌夹起一片对半切开的香菇,递到他面前, “尝尝?” 银绝看了一眼那片香菇,又看了一眼风凌凌。 “你的脸。” “嗯?” “雀斑上沾了灰。” 风凌凌:“……” 她下意识用手背去擦,结果手上全是油和蒜汁,越擦越花。 银绝看著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笑意极小,小到风凌凌根本没有注意到。 但她没有放弃,擦乾净手后,重新夹起一片香菇,再次递了过去。 “別管脸了,先吃东西。” 银绝没有伸手接,也没有张嘴。 风凌凌也不恼,就那么举著筷子,安安静静地等。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之间, 过了几秒,银绝微微侧过头,就著她的手咬住了那片香菇。 很轻,很快,像是不经意间为之。 风凌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吃的时候,嘴唇不经意间碰到了筷尖, 温热的触感,顺著竹筷传到她的指尖, 一丝微妙的电流感,一闪而过。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又夹了一片递过去。 这次银绝没有让她举太久,几乎是筷子递到面前的同时就张了口。 “好吃吗?”风凌凌问。 银绝咽下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 “盐放多了。” “行吧,下次少放,”风凌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偷乐。 说盐放多了,但筷子都没停过,这男人嘴硬的程度跟长珩有得一拼。 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 风凌凌一片一片地夹,银绝一片一片地吃。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对话,只有微声的咀嚼。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莫名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像是一对尚未確认关係的小情侣, 一个喂,一个吃,不咸不淡,却透著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安稳。 风凌凌正准备夹第六片的时候,后背突然一凉。 那不是风,而是一种被猛兽锁定的本能警觉。 她的手微微一僵,没有回头,但余光已经捕捉到了身后的阴影。 “银绝。” 她叫了一声,语气很自然, 银绝抬眸看向她,又顺著她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风凌凌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转过身去。 长珩站在三步开外,背靠著一块岩石,双臂抱胸, 但他的眼睛,那双青色的狼眸,此刻,冷得像两块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视线没有看风凌凌,而是直直地盯著她打开的芭蕉叶。 上面摆著的香菇,每一片都被从中间切开了。 只有半片。 长珩的双眼微眯。 一开始没注意,可看著香菇,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他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终於发现了端倪, 每一片都只有一半。 没有一片是完整的。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刚才在石板前的画面。 风凌凌煎好的香菇,明明每一片都是完整的, 他亲眼看到,亲口吃到的。 可它什么时候被切开的? 答案只有一个。 她贪污了…… 长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冷笑, 但那笑意透著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风凌凌。”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敢偷我蘑菇!!!” 虽然只是两个字,但很致命。 风凌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什么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蘑菇。” 长珩的视线从芭蕉叶上移到她的脸上,一字一顿, “每一片都被切成了两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我的蘑菇切了一半藏起来。” 风凌凌心想,这狼的观察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但她面上不显,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问, “谁规定香菇不能切著吃的?” “我觉得整片太大不方便入口,切成半片有问题吗?” “你切的时候,我在闭眼。” “那你又没说不能切。” “你故意的。” “你有什么证据?” 长珩被她这番胡搅蛮缠的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压迫感骤然释放出来。 青冥狼兽的威压,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朝著风凌凌压了过去。 银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站起来,但手已经按在了骨刀上,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扫向长珩,语气平平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 “在我这里撒野,不太合適。” 长珩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银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骗了我的蘑菇,我来討要,跟你有什么关係?” 银绝没有接话, 只是手上的骨刀轻轻转了半圈,刀刃很锋利。 那意思很明確, 再往前一步,试试。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无声的火药味在空气中蔓延。 风凌凌站在中间,看看左边面如寒霜的银绝,又看看右边杀气腾腾的长珩,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闯祸了。 但她脸上依然镇定,趁两人对峙的间隙, 不动声色地把芭蕉叶往竹篓里一塞,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 趁乱溜之大吉这种事,她在末世干过无数次了。 两个男人同时注意到她的动作,齐齐转头看过来。 风凌凌僵在原地,挤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那个……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银绝按在骨刀上的手没有鬆开,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长珩, 周身的气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利而內敛。 长珩被这道目光钉在原地,怒火烧得他理智都要断裂了。 他猛地转向风凌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是她先骗我的,我找她算帐,跟你没有关係!” 他的视线扫向银绝,眼底一片冰寒。 “你给我滚。” 长珩的音色极冷, 而银绝的动作没有变,但他的目光却缓缓移向了风凌凌。 “你又骗人?” 四个字,语气很淡,却像一盆冰水从风凌凌头顶浇了下来。 她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好不容易攒到1%的好感值,要是被长珩这几句话给搅黄了,她真的会原地爆炸。 “不是,你听我解释……” 风凌凌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她条理清晰地说道, “那些蘑菇是我在林子里发现的,这不能叫骗……” “至於,五五分的事,是他拿著狼爪要砸我的锅,我不得已才答应的。” 她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 “而且我切香菇也不是贪污,我是觉得整片太大不好看,切成半片摆盘好看,” “摆盘?” 长珩冷笑著打断她, “你当我是傻子?每一片都正好切成两半,一半给我一半藏起来,这叫摆盘?” 风凌凌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好吧,这个確实不太好解释。 银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风凌凌不敢看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带著一种审视, 几秒的沉默, 对风凌凌来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银绝收回了按在骨刀上的手。 “嗯。” 就一个字。 风凌凌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银绝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但他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相信你,不至於为了几个蘑菇骗人。” 风凌凌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了回去。 他知道。 他知道她没有骗他。 不是因为她解释得多好,而是因为他了解她, 或者说,他了解那个以前的她。 以前的风凌凌確实会撒谎,但每次撒谎都是为了引起注意,手段拙劣得一眼就能看穿。 而刚才她解释的时候,眼神虽然有些闪躲,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不像是临时编的。 更重要的是,他选择相信她。 这份信任让风凌凌心里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 第13章 银绝的偏袒! 但长珩显然不这么想。 他看著银绝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火气非但没有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你信她?”长珩冷笑, “她骗你的蘑菇现在就在你面前那个竹篓里,你打开看看,是不是每片都只有一半?” 银绝没有去看竹篓。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长珩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却有一种让人莫名不舒服的从容。 “她的蘑菇,和我有什么关係。” 长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和我有什么关係。 这六个字,不见血,但扎得人生疼。 银绝的意思很明白, 他不在乎蘑菇是谁的,他只在乎给他送蘑菇的那个人。 长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体內的兽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银绝,你別太过分。” 银绝没有接话。 长珩再也忍不住了, 右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般,暴射而出。 青冥狼兽主木,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但银绝也不是吃素的。 他几乎是同一瞬间从岩石上起身, 骨刀横在身前,刀身精准地挡住了长珩挥来的一爪。 “鐺——” 骨刀与狼爪碰撞的声音很刺耳, 两人交战的气浪,將地面的落叶吹散了一圈。 两人一触即分, 各自退开两步。 长珩半蹲在地,狼爪撑在泥土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 “你的骨刀,好像挡不住我的第二下。” 银绝站得笔直,骨刀垂在身侧,面上波澜不惊, “你可以试试。” 空气中的火药味,骤然浓郁, 两股截然不同的兽力气息,在半空中碰撞交错,压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弯下了腰。 风凌凌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了。 她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带来的压迫感, 长珩的是狂暴的, 而银绝的是內敛的,绵长的,像一根出淤泥而不染的木根。 两种力量旗鼓相当, 一旦真的打起来,她夹在中间,绝对会被余波震成肉饼。 更要命的是,她的异能还没恢復。 木系和水系都只是初级,別说参战了,自保都够呛。 要是长珩铁了心要找她算帐,银绝不可能时时刻刻护著她。 风凌凌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长珩蓄力准备第二击的时候, “银绝队长!银绝队长!” 两道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两个年轻的兽人拼了命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首领有要事找您商量,让您立刻过去!” 银绝的动作顿了一下。 长珩也收住了蓄力的势头, 但狼爪没有收回,青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银绝, 像是一头隨时准备扑食的野兽。 “首领找我。” 银绝看了长珩一眼,將骨刀收入腰间。 长珩咬著牙,没有动。 他没有蠢到在首领召见的时候阻拦,那是大罪,整个部落都没有人敢犯。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今天走得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银绝转身准备离开。 风凌凌看到他要走,心臟猛地一缩。 不行,他走了,她就剩一个人面对长珩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银绝的衣袖。 指尖攥紧兽皮布料的瞬间,她能感觉到银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个……” 风凌凌仰著头看他,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他……他要是回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银绝低头看著攥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 圆滚滚的手指,指节上还沾著蒜汁和油渍,一点都算不上好看。 但……她攥得很紧, 银绝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脸上。 她的表情有些可怜巴巴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嘴唇微微抿著, 瞧著,那副模样…… 他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確实是在笑。 “放心。”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莫名安心, “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风凌凌还想说什么,银绝已经轻轻抽回了衣袖,不是甩开,而是很柔和地抽离, “首领那边不等。” 说完,他便跟著那两个兽人转身离去, 风凌凌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笑了? 银绝那个冰块脸,居然笑了? 而且他说放心的时候,语气好像……还挺温柔的? 风凌凌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对不对,她猛地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了长珩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你——” 长珩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风凌凌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长珩,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长珩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我的蘑菇,你还还是不还?” 风凌凌仰著头,对上他那双冰青色的眸子。 害怕吗? 怕。 但她是风凌凌,末世里对著成群的丧尸都没怕过,还能被一只傲娇狼给嚇住?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 “不还。” 长珩的狼爪缓缓抬起。 风凌凌飞快地补了一句, “但我过几天,可以再给你做一顿,” “用完整的蘑菇,不切半。” 长珩的狼爪顿在半空。 风凌凌趁热打铁,声音放软了几分, “你刚才不也说凑合吗?凑合的东西你都吃成那样了,完整版的你不想试试?” 长珩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收回了狼爪,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后天,同样的地方,少一片,我砸了你的洞。”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著攥住银绝衣袖时的触感, 还有他弯起嘴角那一瞬间,落在她心底,像石子投入湖面般泛起涟漪一样。 风凌凌抿了抿唇,把竹篓往背上紧了紧,转身快步往洞穴走去。 …… 回到洞穴后, 风凌凌没有急著休息,而是翻出了系统之前给过的草药图鑑,一页一页地翻看。 减肥的事急不来,但脸上的雀斑和暗沉不能再拖了。 魅力值负百分之四十! 这玩意儿不解决,她在这部落里跟隱形人没什么区別。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目光定住了。 清凉花叶泥, 溪边柔软的水莲叶片,薄荷草,白花蛇舌草,捣烂敷面,可淡化日晒斑,提亮肤色,长期使用雀斑会逐渐变浅。 三种材料,都不算罕见,但也不一定就在洞穴附近。 风凌凌合上图鑑,走到洞口,闭上了眼。 木系异能缓缓发动, 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朝著洞穴四周的地面蔓延开去。 她仔细搜寻著每一种植物的气息, 有普通的杂草,有不知名的灌木,有几株零星的薄荷,但没有水莲叶片,也没有白花蛇舌草。 地面上找不到。 风凌凌没有放弃,又调动起了水系异能。 与木系不同,水系的感知更像是一股温热的暖流,沿著地面的脉络流淌,朝著有水源的方向延伸。 溪流,地下水,泥土中的湿气…… 她的感知沿著这些水脉一路探索, 突然…… 有了。 溪流下游,一处背阴的浅滩边,有一小片水莲,叶片肥厚柔软,正是图鑑里描述的那种。 旁边还零星散布著几丛白花蛇舌草,薄荷草更是长了一大片。 全齐了。 风凌凌睁开眼,嘴角弯了起来。 她蹲下身,双手按在洞穴前方的石壁上,木系异能再次涌动。 这一次她不是在搜寻,而是在催生。 微弱的绿色光芒从她的掌心渗入石壁缝隙, 几秒后,石壁的裂缝中,纤细的藤蔓破土而出。 藤蔓很细,只有小指粗细,但生长速度极快, 顺著石壁蜿蜒而下,触到地面后又沿著溪水的方向一路延伸。 风凌凌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异能还是初级,控制这种精细的藤蔓操作非常耗费精力, 她必须全神贯注地维持著藤蔓的形態和方向,稍一分神就会断裂。 藤蔓沿著溪流缓慢前行,像一条绿色的蛇,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就在风凌凌觉得胳膊都要酸断的时候, 藤蔓终於抵达了那处浅滩。 …… 第14章 男人的心,摸不透。 她心念一动,藤蔓的末端分出三根细枝, 分別缠上了水莲叶片、白花蛇舌草和薄荷草的根部,轻轻一拧。 “咔。” 几声细微的断裂声后, 藤蔓拖著一把翠绿的草药,沿著原路缓缓返回。 等藤蔓带著战利品回到洞穴前时,风凌凌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她一把扯下藤蔓上的草药,隨手將枯萎的藤蔓丟到一边。 “呼……总算搞定了。” 她抱著那一大把草药走进洞穴,找出了平时碾碎菜叶用的石臼。 水莲叶片撕成小块,薄荷草切碎,白花蛇舌草连根带叶一起扔进去。 石杵一下一下地碾磨,草汁被挤出, 三种草药的纤维逐渐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团翠绿髮亮的药泥。 清新的草木香气瀰漫在洞穴里,闻起来格外舒服。 风凌凌捧著那团药泥,往脸上均匀地涂抹。 清凉的触感瞬间渗入皮肤, 微微的刺痛过后,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脸涂完了,她又往手臂和脖子上也抹了一些。 涂完之后,她蹲在地上,正准备把石臼里剩下的药泥刮乾净,顺便再调一批敷身上, 后背突然一凉。 那是她作为特工的本能反应,有人在靠近。 距离很近,不到三步, 而且没有任何脚步声。 风凌凌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回头,右手不动声色地往后一伸, 一脚精准地勾了出去。 “砰!” 身后的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招, 被绊了个措手不及,身体猛地往前栽去。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低骂声同时响起。 “风凌凌,你……” 是尘澜的声音。 风凌凌转过身,只见尘澜一个踉蹌,本能地想稳住身形, 但脚下的地面恰好有一滩刚才碾草药时洒出来的汁液,湿滑无比。 他的脚猛地一滑, 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朝著风凌凌的方向直直地扑了过来。 风凌凌瞳孔一缩,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嘭——” 尘澜的身体重重地撞上了她,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一片混乱中,风凌凌感觉自己被一个结实的身体压住了, 而尘澜的手,在摔倒的瞬间本能地向前抓取借力, 正好,按在了她身前…… 酥麻感自身前往下躥,所过之地,如同触电般。 风凌凌愣神,脚指头都莫名到蜷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就这样, 风凌凌愣了半秒。 尘澜也愣了半秒。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根数。 然后,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洞穴。 尘澜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 左脸上,迅速浮现出五个清晰的红指印。 “你摸哪呢!” 风凌凌的声音,很生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尘澜捂著脸弹了起来, 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谁想摸你!是你绊倒我!你自己脸上涂得绿油油的跟个鬼一样,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才过来看看!” “看看?看看你用手摸?” “那是不小心!谁让你长那么胖挡路!” “你!!!!” 风凌凌气得浑身发抖, 脸上涂著的绿色药泥,因为表情过於激烈,而裂开了几道缝, 看上去又凶又滑稽。 尘澜也在喘气,但他看到风凌凌那张裂开的绿脸时,嘴角抽了一下, 眼里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嫌弃。 “你脸上涂的什么鬼东西?绿不拉几的,丑上加丑。”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残留的绿色药泥, 又看了看尘澜那张明明很帅但嘴毒得要命的脸。 “这是药泥!是用来祛斑美白的!你懂什么!” “美白?” 尘澜冷笑了一声,目光从她裂开的绿色面具般的脸上扫过, “就算你把全河的泥都涂上,你也白不了。” “你……” 风凌凌被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了呼他第二巴掌的衝动。 不对,打他已经打了,再打就真撕破脸了。 而且这人好歹是攻略目標之一,虽然现在好感是零,但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你来这干什么?” 风凌凌强行转移话题,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脸上的药泥, 只不过,越擦越花,整张脸五顏六色的。 尘澜本来就被扇了一巴掌,心里窝著火, 但看到她这副花猫一样的脸,火气莫名地消了一半。 不是消了,是被她的蠢样给分散了。 “肉。” 他隨手把一块用叶子包著的兽肉丟到地上,语气冷冰冰的。 “下次別在洞口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熏得老远就闻到了,我还以为洞里死了什么东西。” 说完,他捂著被打红的左脸,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还有,刚才那一下……” 风凌凌心里一紧。 “算你运气好,要是换了以前,你那只手已经被我卸了。” 风凌凌:“……” 她看著尘澜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沾著绿色药泥的手,又摸了摸被刚才那一扑的n子。 “什么人啊……” 她嘟囔了一句,弯腰把地上那块兽肉捡了起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摸了老娘的n子,一巴掌都是轻的。” 洞穴里,隨后安静下来, 风凌凌走到水边,看著倒影里那张绿油油的的脸,沉默了三秒。 “……確实挺丑的。” 她默默地把药泥洗掉了。 …… 晚上, 风凌凌躺在床上,盯著岩壁发呆。 今天这一天,可以说是过得跌宕起伏。 被黄欣当眾数落,懟了风白禾,偷了长珩的蘑菇,给银绝送了煎菇,被尘澜摸了n子还扇了他一巴掌…… 想想都觉得累。 她闭上眼,正准备入睡,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三位攻略目標爱意值发生波动,是否查看详细数据?” 风凌凌猛地睁开了眼。 三位? 她今天只主动对银绝採取了行动, 长珩和尘澜……一个被她偷了蘑菇气得要砸锅,一个被她扇了巴掌骂著走的。 这俩人的爱意值能涨? 她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你再说一遍?几位?” “三位,宿主。” 小熊猫激动地点了点头。 风凌凌沉默了两秒,犹豫著点了点头。 “……查看。” “好的,正在为你输送数据。” 虚擬面板浮现在眼前。 【攻略兽夫系统·宿主面板】 宿主:风凌凌 年龄:16 魅力值:-40% 期待值:0 关注值:0 元素异能:木系(初级)、水系(初级) ━攻略目標爱意值━ 银绝|爱意值 2.5%|心动等级:无 长珩|爱意值 0.5%|心动等级:无 尘澜|爱意值 0.1%|心动等级:无 栋渊|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金云|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未知|爱意值???|心动等级:??? 风凌凌盯著这块面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三个零蛋变成了三个有数字的。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银绝,2.5%,这个倒是不意外, 毕竟,她今天给人家做了蒜蓉煎菇,还当著他的面拉衣袖撒娇来著,从2%涨到2.5%合理,甚至可以说是涨慢了。 但后面两个……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长珩那栏上。 爱意值0.5%。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零点五。 她今天对长珩做了什么来著? 偷了他的蘑菇,把蘑菇切成两半贪污了一半,还趁他不注意偷偷藏起来, 最后,他气得要砸她的锅,她用再给他做一顿才勉强糊弄过去。 就这么个鸡飞狗跳的相处过程,你告诉我他爱意值涨了0.5%? “系统,你確定这个数据没出问题?” “確定,系统各项数据运转正常,长珩爱意值核对无误,” 面板下方弹出一行小字, 【长珩爱意值波动记录】 首次波动+0.1% 二次波动+0.2% 三次波动+0.2% 风凌凌看完这三条记录,沉默了很久。 “系统,你確定这不是bug?” “宿主,系统没有bug,只有数据,长珩虽然嘴上抗拒,但其心理活动已產生微妙的正向变化,” 风凌凌嘴角抽了抽。 果然,兽世的男人就是比较变態。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在纠结这个,把目光移到了最后一栏。 尘澜——爱意值0.1%。 风凌凌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零点一。 虽然少得可怜,但重点是…… “系统,我打了他一巴掌。” “是的,宿主。” “我当著他的面骂了他。” “是的,宿主。” “他嫌弃我脸上涂的药泥丑,我说他眼睛瞎。” “是的,宿主。” “就这样的交手,你告诉我他爱意值涨了???” 风凌凌惊讶的无与伦比, 要不是怕吵醒隔壁的兽人,她能直接在洞穴里原地蹦起来。 系统不紧不慢地弹出波动记录, 【尘澜爱意值波动记录】 波动+0.1%——风凌凌在毫无防备的状態下,精准后脚绊倒了他, 风凌凌:“……” ………… 第15章 天灾降临! 就这? 就这??? 她一个特工的本能反应,下意识的绊脚,就涨了0.1%? “系统你认真的?他被我绊倒了,被我压了,被我扇了一巴掌?” “然后,他觉得哇这个女人好厉害我好喜欢?” “宿主请不要过度解读,系统只记录数据不分析心理,但根据波动时间节点推测,尘澜的注意力可能在被一个他一直轻视的雌性绊倒,这一事件上產生了强烈衝击,从而对宿主產生了微弱的……” 系统停顿了一下。 “什么?” “好奇心。” 风凌凌愣住了。 “好奇心?” “不是爱意?” “宿主,0.1%的波动过於微小,可能包含多种情绪因素的干扰,目前无法精准判定是否为纯粹的爱意倾向,建议宿主持续观察。”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合著闹了半天,这0.1%可能还不是真的喜欢,就是单纯觉得好奇? 她嘆了口气,把面板关掉,仰面躺在床上。 银绝2.5%,长珩0.5%,尘澜0.1%。 三个男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涨法。 一个是正常餵食撒娇刷出来的,合理。 一个是偷蘑菇偷出来的,离谱。 一个是打巴掌打出来的,离大谱。 风凌凌闭上眼,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照这个趋势下去,她是不是以后不用费心思做什么攻略计划了? 直接把这几个兽夫全揍一遍,爱意值说不定蹭蹭往上涨? “系统,我问你一个正经问题。” “宿主请说。” “如果我明天把长珩和金云也揍一顿,他们的爱意值会涨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系统建议你不要用暴力测试数据稳定性。” “那就是有概率对吧?” “……系统不鼓励此类行为。” “你不否认就行。” 风凌凌嘴角弯了弯,翻了个身,裹紧了身上的兽皮。 明天还有得忙呢, 长珩的蘑菇债还没还,银绝那边的好感还得继续巩固,至於尘澜…… 她摸了摸自己还隱隱作痛的手掌。 那一巴掌打得可真爽。 下次有机会,再赏他一个。 …… 翌日。 “呜——” “呜——” 巨大的骨哨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一声接一声,很刺耳。 风凌凌从石床上起来的时候,洞穴外已经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她推开洞口的石板, 一股湿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天色灰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山林被一层雾气笼罩著,看不太真切。 “有天灾降临,所有人立刻到广场集合!!!” 吹哨的兽人一路奔跑,声音传遍了整个部落。 天灾? 风凌凌皱了皱眉,快步朝广场走去。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脸上都带著不安的神色。 中央的高台上,首领风荣拄著一根骨质权杖,身旁站著一个身披兽皮长袍,满脸皱纹的老者, 部落的大祭司。 风凌凌在人群外围找了个位置站定,竖起耳朵听。 大祭司的声音很沙哑说道, “老朽夜观天象,又以兽力探查山脉走势,断定近期將有泥石流爆发,此处地势低洼,首当其衝,必须儘快迁移。” 风荣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沉声道, “大祭司的意思很明確,我们必须先到北面的石洞群避难,那里地势高,石壁坚硬,能挡住泥石流的衝击。” “大家回去收拾重要物资,一个时辰后出发。” 大部分兽人没有异议,泥石流的可怕他们不是不知道,搬迁是明智之举。 但也有几个声音冒了出来。 “首领,石洞群那边离山林太近了,万一,大祭司算错了方向呢?” “就是,搬到石洞里住著多憋屈,还不如……” “安静!” 风荣一拍权杖, “大祭司的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人群安静了下来,但风凌凌却皱紧了眉头。 石洞群? 她的水系异能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隱隱躁动, 此刻,站在广场上, 她下意识地调动了一下感知力, 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泥石流。 水系异能感知到的是远比泥石流更可怕的东西。 地下的水脉异常紊乱,像是有什么毒素正在渗透进水源中。 她顺著水脉的方向往山林深处探去, 那些本该清澈的水流里,混著一股刺鼻的气息。 她猛地睁开眼, 又调动起木系异能,朝著山林的方向延伸感知。 木系异能传回来的画面,让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林中的植物,那些树木,藤蔓、灌木,它们的根系正在吸收某种有毒的物质。 尤其是藤蔓类的植物,吸收毒素后非但没有枯萎,反而在疯狂地生长,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发了一样。 天灾! 大祭司只说对了一半。 这不是普通的泥石流,而是, 毒雨。 连绵的毒雨降下后,雨水渗入土壤,毒素被植物根系吸收,尤其是藤蔓类植物会疯狂变异蔓延。 而石洞群紧靠著山林,到那时候,毒气会顺著气流灌入洞穴,在密闭空间里瀰漫, 住在里面的人,会被活活毒死。 一个都不剩。 风凌凌的手心开始冒冷汗。 她没有犹豫,举起手,大声说道。 “阿父,我有话要说。” 风荣循声望来,看到是风凌凌,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又来捣什么乱?没看到在说正事吗?” 风凌凌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走出了人群。 “石洞群不能去。”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风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说什么?长辈在说话,你別插嘴!” 能够找回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骨肉,风荣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欢喜无比。 可谁料,自己的这个女儿长得又黑又丑又胖,整天惹事生非。 这不,前段时间,以自己的名义强行把白禾的五个兽夫,强行收走。 谁让他是自己的亲骨肉,风荣,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本以为拥有了五个兽夫的她就会因此安分? 可谁料?半夜爬床,天天下药…… 简直把他的老脸都丟尽了。 他就奇了个怪了。 自己五官长得端正,妻子也是貌美如花,就连他哥哥生的也是英俊瀟洒。 谁知道生的女儿……竟然这么丑。 起初,接她回来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过风凌凌究竟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可仔细一看,眉眼,鼻樑,甚至五官,都遗传到了他和他母亲的优点。 这也让他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的种。 看著对方嫌弃又厌恶的眼神,风凌凌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原生父亲不太喜欢她。 但眼下,並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大祭司判断泥石流会来,这是对的,但石洞群紧靠山林,並不安全。”风凌凌说道, “毒雨降下后,林中的藤蔓类植物会吸收毒素疯狂蔓延,石洞群会被变异藤蔓包围,同时,毒气会灌入洞中,住在里面的人,会被毒气熏死。” “你怎么知道藤蔓会变异?” 大祭司眯起了眼睛,目光变得锐利。 “因为……” “因为她又在胡说八道唄!” 一道女声从人群中冒出来,打破了对峙的气氛。 风凌凌看过去,是之前在溪边嘲讽过她的几个雌性之一, 嘴巴长得跟漏勺似的,此刻,正翻著白眼看她。 “毒雨?藤蔓变异?她从哪听来的这些鬼话?她自己编的吧?” “就是,大祭司都说往石洞群搬了,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雌性,凭什么质疑大祭司?” “还毒气熏死,说得跟真的一样,她怎么不说天要塌了呢?” “长得丑就算了,脑子也不正常,整天异想天开。” 鬨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风凌凌,你够了。” ………… 第16章 双生异能! 风照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把攥住风凌凌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他的眉头拧得死紧,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焦急。 “阿父和大祭司都在说正事,你跑出来闹什么?” “毒雨?藤蔓变异?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风凌凌见状,不由蹙了蹙眉, 眼前这位,好像是原主的亲哥哥。 “我没有乱说,” “没有乱说?” 风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气更冲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你站在那说一句错话,被多少人笑话?上次下药的事还不够丟人吗?” 风凌凌愣了一下。 风照气得不行, 语气里除了恼怒,还藏著一丝焦灼。 “赶紧闭嘴,跟我回去,等阿父安排好了我们再……” “风照哥哥,说得对!” 方才带头嘲笑的那个雌性,立刻抓住了机会, “连她亲哥都觉得她胡说八道,她还在这丟人现眼?”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领的女儿又怎么样?长得又黑又胖,连异能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出风头!” “我看她就是脑子有毛病,上次下药没被金云打死,这次又在广场上发疯,真给我们部落丟脸!” 笑声更大了,纷纷往风凌凌身上扎。 风照攥著风凌凌手臂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听到那些话,脸色变得铁青。 他想开口呵斥那几个雌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他越帮风凌凌说话,那些人笑得越厉害。 到时候,风凌凌会被贴上靠哥哥撑腰的標籤,以后在部落里更难立足。 他只能拉著风凌凌的手臂,低声催促, “走了,別在这站著了。” 风凌凌没有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她低著头,看了一眼被风照攥得发红的手臂,又看了一眼他紧绷的侧脸。 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不是气的,是急的。 风凌凌在末世待了三年,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人。 风照嘴上骂得凶,但他的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周围的人群, 他在盯著那些嘲笑风凌凌的人。 他在防著。 防著有人衝上来,防著事態失控,防著有人趁乱对他妹妹动手。 这个发现让风凌凌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嘴上骂得最凶的那个人,其实是在担心她。 “哥。” 风凌凌声音很轻,无奈地说道,“你鬆手。” “你……” “你相信我吗?” 风照愣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了风凌凌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黑,看著不起眼,但此刻透著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以前那种怯懦,而是一种篤定的光。 好像她真的知道什么。 风照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鬆了。 不是因为他被说服了, 而是,他看到了风凌凌眼底的认真。 那个只会撒泼打滚,躲在別人身后的妹妹, 此刻,站在嘲笑她的人群中间,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 他突然说不出“你胡说”这三个字了。 “……你確定?” 他的声音,很低。 “確定。” 风照沉默了两秒,缓缓鬆开了手。 他退后了一步,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风凌凌身后半步的位置,双臂抱胸,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那意思很明確,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但谁要是想藉机动手,先过他这关。 方才还笑得欢的几个雌性被风照这一眼扫过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风照在部落里名声极好, 能力强,性格稳,长得帅,不少雌性都暗恋他。 被他用这种眼神盯著,谁都不敢再造次。 笑声小了一些,但没有完全停。 她可以不在乎这些人的嘲讽,但她在乎这些人命。 如果所有人搬进石洞群,毒雨一来,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孩子,老人,无辜的兽人,全都会死。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但要说服这些人,光靠嘴说是不可能的。 她必须证明自己。 证明的话……必须要用异能。 可她的异能只是初级,水系和木系都只是入门水平, 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现出足够震撼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除非…… 风凌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波动,是否需要帮助?” 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是那只小熊猫系统的声音。 风凌凌在心里飞快地组织语言, “系统,我需要你临时提升我的异能等级。” “不行哦。” 小熊猫的声音立马变得理直气壮, “系统没有此权限,临时提升异能等级违反了系统运作规则第三条第七款……”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系统。” 风凌凌在心里打断它,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你听我说完。” 小熊猫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攻略任务要求我提升所有兽夫的爱意值,而爱意值的前提是,我得活著。” “如果部落的人不搬迁,毒雨来了,所有人都得死。” “我死了,攻略任务直接失败,你也跟著一起消散。” 小熊猫沉默了。 风凌凌继续说, “你给我三十秒,只要三十秒,把我的水系和木系临时提升到三级,” “三十秒后自动恢復,不违反你的规则,因为这不是永久提升,而是……临时借用。” “这和永久提升有本质区別,你只需要在后台调整一下能量输出的上限参数就行了,技术上完全做得到。” 小熊猫嘟囔了一句, “你连繫统后台参数都知道……” “我末世待了三年,什么系统没见过。別跟我绕弯子,你到底借不借?” 小熊猫沉默了好几秒。 “……三十秒。” “只借三十秒,多一秒都不行。” “而且会消耗你的能量储备,可能导致后续任务奖励延迟发放。” “借不借?” “……借。” 风凌凌嘴角微弯。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水系和木系的异能,在一瞬间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奔腾的大河,充盈而澎湃, 这种感觉太强了。 强到她甚至能感知到地下十米深的水脉走向, 能听到百米外每一棵树的根系在土壤中舒展的声音。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 广场上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那几个雌性笑得最大声。 “我看她就是想出风头,一个没有异能的雌性,凭什么……” 话没说完。 风凌凌抬起右手,朝著广场边缘的一条小溪方向,轻轻一握。 “轰!” 小溪里的水,猛地从河床中拔起,在空中凝成了一条水龙。 水龙足有三米高,通体晶莹,在灰沉沉的天色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呆住了。 风凌凌没有停,左手抬起,五指张开。 广场周围的地面开始震动,泥土翻涌,数十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 像是活物一般在她身周盘旋缠绕,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末端还开著不知名的小花。 水龙在空中盘旋,藤蔓在地上游走。 两股力量交相辉映,將风凌凌笼罩在一片水光与绿意之中。 三十秒。 她只有三十秒。 风凌凌没有浪费时间做任何炫技的动作,而是直接操控水龙冲向了广场一侧的那片草地, 水龙落地的一瞬间,浇灌在了泥土上。 然后,她控制藤蔓的末端插入被水浸湿的土壤中。 三秒后,藤蔓开始变色。 从翠绿变成暗紫,从暗紫变成漆黑,表面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气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和她在木系异能中感知到的,山林深处那些被毒素侵蚀的藤蔓,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用了三十秒的时间,把原本需要数天才会发生的过程,压缩到了所有人眼前。 风凌凌收回手,藤蔓枯萎倒地,水龙散成了一滩水渍。 她转过身,面对著鸦雀无声的人群, “这就是毒雨降下后会发生的事。” “雨水渗入土壤,植物吸收毒素,藤蔓变异蔓延,石洞群紧靠山林,到那时,毒气会顺著气流灌入洞穴。” “密闭空间里的毒气浓度是室外的十倍以上,住在里面的人撑不过一晚。”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方才还在嘲笑她的几个雌性,此刻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祭司盯著地上那截发黑的藤蔓,眼睛里闪过一丝震动。 风荣看著风凌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人群中,银绝,长珩,尘澜,金云…… 四双眼睛,齐齐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是嫌弃, 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 三十秒到了。 庞大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风凌凌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微微发软。 但她咬牙站直了,没有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她抬起头,直视风荣。 “阿父,石洞群不能去,如果要搬迁,往东南方向的平原走,那里地势开阔,没有山林,没有水源,毒气和藤蔓都蔓延不到。” 风荣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地上那截漆黑的藤蔓,又看了看风凌凌。 这是他的女儿? 又黑又丑,一直让他抬不起头的女儿? 此刻,她站在那里,目光坚定,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呆愣了片刻,隨即,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竟然觉醒了传说中的双生异能!” 双生异能!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一个兽人只能觉醒一个异能, 而他的女儿竟然觉醒了双生异能。 而且还是五元素中,最常见的水元素和木元素。 他原以为自己这丑陋的女儿,这辈子也就这样废了。 没想到,老天开眼,竟赐予她无与伦比的双生异能。 声音很爽朗,台下的兽人个个都听见了, 一群人看著风凌凌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好奇。 ………… 第17章 选择兽夫! “不愧是我的女儿,你既觉醒了双生异能,本首领今日,命你为先锋兽人,之后,以你的命令,为首要目標,” “所有人……往东南走,”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自己的这个女儿丑是丑了点,可她觉醒了双生异能啊。 有了异能,好歹不会被人瞧不起。 今天这机会,正是她扬名万里的好机会。 如果她真的说中了,救了全部落兽人的性命, 那往后,还有谁敢瞧不起她?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骚动,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笑。 反观,长珩,尘澜,银绝,金云,几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而风照站在人群里,整个人像是石化一般。 他偏头看向风凌凌的背影。 水光和绿意已经消散,她又变回了那个又黑又胖的普通女孩。 可他突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妹妹。 风照沉默了很久。 直到风荣宣布往东南方向搬迁后,人群开始散去,他才走到风凌凌身边。 他没有说须臾奉承,也没有道歉。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肉,塞到她手里。 语气依旧有点冲,但比刚才软了不少。 “吃了。” “刚才喊那么大声,不饿才怪。” 风凌凌低头看著手里的干肉,嘴角弯了一下。 “哥。” “嗯?” “你刚才骂我骂得挺凶的。” 风照別过头,耳尖微微泛红, “不骂你,你能停下来?” “但我没停。” “……所以你不仅蠢,还犟。” 风凌凌笑了。 风照听到她的笑声,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但很快就压了下去,恢復了那副严肃的哥哥脸。 “走了,回去收拾东西。” 他说著,率先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以后……在广场上说话之前,先跟我商量一下。”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不是不让你说,是怕你没证据被人围攻,你要是早告诉我你有异能,我提前帮你挡一挡,也不至於被那几个长舌妇笑成那样。” 风凌凌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知道了,哥。” 风照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在前面的脚步似乎轻快了一些。 风凌凌跟在他身后,咬了一口乾肉,嚼了两下。 有点硬,有点咸。 但不知道为什么,吃著还挺香的。 脑海里,小熊猫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来。 “宿主……你的能量储备被扣了百分之六十七……” “知道了。” “后续任务奖励可能要延迟三到五天发放……” “知道了。”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狠……” “能。” 系统:“……” 风凌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静的面容。 三到五天就三到五天。 命都保住了,还怕没有奖励? …… 过了一会儿,风凌凌回到洞穴, 她快速扫了一圈。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兽皮衣裳拿了两件换洗的,研磨草药用的石臼塞进兽皮包袱里, 又从角落翻出几株还没用完的药草,一股脑全包了进去。 轻装上阵,能少带就少带。 她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小跑著朝广场赶去。 到了广场,风凌凌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兽人已经全部兽化,但不是那种威风凛凛准备战斗的姿態, 而是驮著东西的…… 一头灰狐的背上绑著一张石桌,四条腿悬在肚子两边,跑起来叮叮咣咣直响。 旁边一头黑狐更夸张, 背上驮著两口石锅不说,嘴里还叼著一个石臼, 脖子底下还掛著一把石椅,活像一棵掛满了杂物的树。 最离谱的是角落里那头棕狐,背上居然绑著一把石梯。 石梯。 风凌凌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把比棕狐身体还长的石梯在它背上晃晃悠悠, 心想这梯子搬过去有什么用? 难道到了平原还要搭二层小楼? 兽人们倒是习以为常,一个个面不改色,该驮什么驮什么,恨不得把洞穴里的石头都抠出来带走。 这哪是搬迁,这简直是举家大逃亡式的搬家, 把兽人当驴使都算是抬举了,分明是当成了全自动货运卡车。 风凌凌嘴角抽了抽,默默抱紧了自己那个小得可怜的兽皮包袱。 “风凌凌!你还在那发什么呆!” 一道嘹亮的声音,从广场前方传来。 风荣已经兽化了, 通体雪白的皮毛,在灰沉沉的天色下格外显眼, 一双竖瞳泛著淡淡的金光,尾巴又长又蓬鬆,確实有几分领的威严。 如果忽略他背上驮著的那张巨大的石桌的话。 黄欣坐在风荣背上,手里还抱著一个小包袱,姿態优雅得像是在坐轿子, 和脚下那头负重前行的白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风照也兽化了,是一头火红色的狐狸,体型比风荣小一些,但毛色艷丽,跑起来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风白禾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背上,双手环著风照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头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风凌凌扫了一圈,所有雌性都已经坐好了,稳稳噹噹地趴在自己兽夫的背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银绝的身影。 没有。 她心往下沉了一下,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银绝呢?”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旁边一个兽人隨口答道,“被领派去前面探路了,一早就走了。” 风凌凌:“……” 跟她关係最好的那个,不在。 风荣不耐烦地又喊了一声, “风凌凌,快点选一个兽夫坐上去,所有人都等你了!” 广场上齐刷刷的目光射了过来。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著仅剩的三个选择。 长珩,兽形青冥狼,通体青灰色的皮毛,体型修长,毛髮看著又厚又软,坐上去应该很舒服。 尘澜,兽形火焰鹤,浑身赤红如火,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腿细得跟竹竿似的。 金云,兽形黄金狮,一身金色的鬃毛威风凛凛,体型是三个里面最大的,背最宽最平。 风凌凌在心里飞速分析。 尘澜,第一个pass。 且不说鸟型兽人驮人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那两条细腿看著风一吹就要折断,她这一百八十多斤压上去,怕不是直接把鹤压成走地鸡。 更何况,昨天她才扇了人家一巴掌,这会儿厚著脸皮要求骑人家,那跟把脸凑上去让人扇有什么区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就剩长珩和金云了。 长珩的毛確实舒服,青冥狼的皮毛在整个部落都是出了名的柔软,坐著体验感肯定是三个里面最好的。 而且今天早上的蘑菇债还没还,说不定坐上去能顺便缓解一下关係。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走向长珩。 青冥狼半臥在地上,青色的竖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动。 风凌凌刚要开口,长珩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蘑菇还没给我,什么时候给,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风凌凌迈出去的脚僵在了半空。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但看到长珩那双冰冷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傢伙是认真的。 他真的会因为几个蘑菇,在这种节骨眼上拒绝她。 风凌凌在心里把长珩从头到脚骂了一遍,然后,默默地转过了身。 只剩金云了。 黄金狮蹲在广场边缘, 金色的鬃毛,在风中微微飘动,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但风凌凌知道,这头狮子的脾气比长珩还臭。 原因无他, 前几天,原主给金云下了药,试图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爬他的床。 虽然金云反应快,直接抵抗住了药效,但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疙瘩。 从那以后,金云看风凌凌的眼神就像看一坨垃圾。 可现在没有別的选择了。 风凌凌闭上眼。 管他的了。 她睁开眼,三步並作两步冲向金云,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双手一撑,直接跳上了他的背。 金云整个狮子都愣住了。 那双金色的兽瞳猛地瞪大, 风白禾坐在风照背上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前几天还给他下药,现在居然敢选他? 她不怕自己把她摔下去? 这丑女的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金云扭过头,竖瞳里写满了怒意, 风凌凌感受到背下的肌肉在剧烈收缩,知道他是在忍。 风荣还在前面看著,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发难。 但她也知道,等出发之后,这头狮子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果然。 “全员出发!方向……” 风凌凌指著北面, “北边!” 她站在金云背上,指著北面的方向,声音儘量稳住。 虽然系统提示的是东南方向平原,但她根据水系异能感知到的水脉走向做了更精確的判断, 北偏东才是最安全的路线,那里有一片高地,地势开阔且远离任何水源和山林。 “向北方出发!” 风荣號令一下,白狐身形一闪,驮著黄欣冲在了最前面。 风照紧隨其后,火红色的狐狸像一道流星划过。 其他兽人也纷纷跟上, 狐群驮著大大小小的家当,浩浩荡荡地朝北方涌去。 而风凌凌,骑著黄金狮,被安排在了队伍最前面带路。 毕竟,这场毒霖蔓生灾是她发现的,由她来指路,眾人心服口服。 金云迈开四条腿,跟上了大部队。 一开始还算正常。 平稳的步幅,均匀的速度,风凌凌甚至觉得还挺舒服的, 金云的背確实宽,比她想像中要好坐一些。 但这份舒適只维持了不到三十秒。 金云经过一棵大树时,突然一个急转弯,从树干右侧绕了过去。 风凌凌没防备,整个人被惯性甩向左边,差点飞出去, 她双手死死地攥住了金云的鬃毛才稳住身形。 她还没来得及鬆口气, 金云又猛地往右一窜, “我草泥马!!!!!!” ………… 第18章 威胁的谈判! 风凌凌的身子,像钟摆一样从左甩到右,胃里的东西跟著晃了一下。 然后是左。 然后是右。 然后是一个急停加急起。 金云跑著跑著,突然毫无徵兆地剎住脚步, 风凌凌整个人往前一栽,脸差点懟进他的鬃毛里。 还没等她直起腰, 金云又猛地弹射出去,加速快得像被踩了尾巴。 风凌凌感觉自己的脑浆在被匀速搅拌。 左边一甩, 右边一窜, 上躥下跳, 左拐右拐, 金云跑出了过山车的感觉,而且还是没有人系安全带的那种。 最可怕的是,他专门挑不平的路跑。 有平坦的草地他不走,非要绕到旁边去踩石头, 有直路他不走,非要走s型, 路过一个小土坡,別的兽人都是平稳地跑过去,他偏要跳过去, 跳过去就算了,落地的瞬间还故意顛了一下。 风凌凌的胃开始翻江倒海。 她早上没吃东西,胃里空空的, 但此刻,那种噁心感比坐了十个小时的大巴还猛烈。 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色全变成了模糊的色块,耳朵里嗡嗡作响。 “呕——” 她捂著嘴,硬生生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水咽了回去。 不能吐。 绝对不能吐。 要是吐在金云的毛上,这头狮子绝对会把她直接扔下背,然后,踩上两脚。 风凌凌咬紧牙关,整个人趴在金云背上,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 她把脸埋进鬃毛里,拼命忍著呕吐的衝动。 金云感觉到脖子上多了两团软乎乎的东西, 只是……蹭弄外面都让他莫名的热, 而又是一个顛簸,风凌凌身子一个激灵,双球乱颤。 她想让金云慢一点,可因为先前下药的事,她怎么敢开口, 她两手无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上身贴上金云的背上, 双腿因为顛簸,则有意无意的蹭著他的屁股。 无意识之间的动作,比什么都勾人, 少女雪白丰盈的n,蹭在金云的背,无意识地扫过他的毛髮, 一时间,少女特有的奶香味盈了金云满腔。 可少女脸上传来的热气喷在他的皮毛上,痒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他没有甩。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 金色的竖瞳里露出了一个极其邪恶的笑容。 怕了吧? 给老子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怕? 让你选我? 行,那就好好享受。 金云又找到了一处碎石路段,故意加快了速度, 四条腿迈得又快又碎,像是做高频振动。 风凌凌感觉自己不是在骑狮子,而是在坐一台没有减震的拖拉机, 而且这台拖拉机还开在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呕——” 这一次,她没忍住,偏过头乾呕了一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但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金云耳朵动了动, 听到了那声乾呕,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一些。 就在风凌凌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前方传来风荣的声音。 “前方路况变好,全速前进!” 金云听到號令,四条腿猛地发力,衝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风凌凌:“!!!” “等等……” “呕——” 风呼呼地灌进嘴里,她连闭眼都闭不上, 因为,一旦闭眼,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会更强烈。 她只能睁著泪眼模糊的眼睛,死死地抱著金云的脖子,在心里把原主骂了第八百遍。 给人家下什么药啊! 你下药的时候倒是爽了,受罪的是我啊! 金云在风中奔跑, 金色的鬃毛飘扬起来,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落在他和背上的风凌凌身上。 从远处看,黄金狮驮著一个趴在背上的女人,画面竟然还有几分……壮观。 只有风凌凌知道,这份壮观的背后,是她在用命硬扛。 金云的顛簸还在持续,而且变本加厉。 经过一片碎石地时,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故意迈著碎步跑, 四条腿像是装了弹簧,一下一下地往上顛。 风凌凌感觉自己不是在骑狮子,而是在骑一台失控的脱粒机。 “呕……” 她又乾呕了一声,眼泪汪汪,双手死死地揪著金云的鬃毛, 金云的耳朵动了动,听到那声乾呕,嘴角的笑意又往上翘了翘。 还不够。 他余光扫到前方有一段路面凹陷, 两边高中间低,跑过去绝对顛得厉害。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嘭嘭嘭……” 风凌凌的屁股像是被人从下面往上顶了三下, 整个人弹起来又落下, 胃里翻江倒海,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金光直冒。 她真的要吐了。 不是乾呕,是真的要吐了。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在胃里那股酸水衝到嗓子眼的最后一刻, 她猛地双手从金云的鬃毛上移开,往前一伸,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抱著。 是勒。 两条胳膊紧紧地缠在金云的脖子上, 交叉扣死, 肘关节压在他的喉结下方。 金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气管被一股不讲理的力量猛地压缩, 空气瞬间被截断,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 四条腿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风凌凌没有鬆手。 不仅没有鬆手,反而又收紧了一分。 金云的金色竖瞳猛地瞪大, 脖颈上的肌肉剧烈绷紧,试图挣脱这股束缚。 但风凌凌的胳膊虽然看著肉嘟嘟的,力气却大得离谱, 她前世在末世里练过格斗,锁喉这一招拿捏得炉火纯青。 何况,金云现在是兽形,脖子虽然粗,但喉结下方的位置恰恰是弱点。 “唔——” 金云发出一声低吼,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前方的兽人纷纷回头看他, 但金云此刻,根本没有心思管別人看什么,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丑女人要勒死他。 风凌凌凑到他耳朵旁边,每一个字都讲得清清楚楚。 “金云,咱们谈谈。” 金云的耳朵被她说话时的热气喷了一下,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鬆手……” “你先听我说完。“ 风凌凌的胳膊又紧了一分, 金云的舌头都不自觉地往外伸了一点。 “我知道你为什么折腾我,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对。” 金云的眼刀子嗖嗖地飞过来。 “但你折腾我也折腾够了吧?再这么跑下去,我吐在你鬃毛上,你觉得是你洗比较方便,还是我把你剃成禿狮子比较方便?” 金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的金色鬃毛,又感受到了脖子上那两条铁箍一样的胳膊, 顿时,陷入了两难的沉默。 风凌凌继续说, “我现在鬆开手,你正常跑,不走碎石路,不跳坑,不拐s弯,不急剎急起,做得到,咱们相安无事。” “做不到……”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轻的,但金云听得清清楚楚。 “我下次勒的时候,就不会只勒三秒了。” 金云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不是谈判。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堂堂异兽黄金狮,被一个胖雌性锁著脖子威胁。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金云的怒火“蹭“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 正准备蓄力把她甩下去, “你甩啊。” 风凌凌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懒洋洋的。 “你甩了我,我就在地上躺著不走了,到时候,阿父问起来,我就说金云把我甩下去的,我受了伤走不动路,” “你是当著全部落的人面把我甩下去的,你觉得阿父会怎么处理?” 金云蓄力的后腿僵住了。 他確实是那种会甩人的脾气,但他不是傻子。 风荣让他驮风凌凌,他在半路上把人甩了, 不管起因是什么,在首领眼里就是抗命。 抗命的后果,轻则挨骂,重则禁足。 为了出一口气搭上自己,不值当。 “……你鬆手。” 金云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保证?” “……保证。” “不走碎石路?” “……不走。” “不跳坑?” “……不跳。” “不急剎?” “……你到底有完没完!” 风凌凌满意地鬆开了手。 金云深吸了一大口空气,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他下意识地用爪子摸了摸脖子,发现鬃毛都被勒歪了。 他扭过头,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这个丑女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以前的风凌凌,他瞪一眼就嚇得哆嗦,现在居然敢锁他的脖子? 而且锁得那么果断,那么不讲道理? 风凌凌拍了拍他的鬃毛,把被勒歪的毛顺手理了理, 语气轻鬆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大狮兄。” 金云:“……別碰我的毛。” “好好好,不碰不碰。” 金云深呼了几口气, 压下心里那股想把她撕碎的衝动,重新迈开四条腿。 ………… 第19章 这狮子有点好摸! 这一次,金云老实了。 有平地走平地,有直路走直路,速度保持在中等,稳稳噹噹, 风凌凌坐在他背上,终於不用再体验过山车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金云的金色鬃毛。 被风一吹,毛茸茸的,发著光,確实很好看。 有点想摸。 但刚刚才勒了人家脖子,这会儿再摸,怕是真的要被甩了。 风凌凌忍住了。 金云跑著跑著,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风凌凌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背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膝盖上,没有抱脖子,没有抓鬃毛,没有乱动。 乖得不像话。 跟刚才那个锁他脖子的狠角色判若两人。 金云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总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个又蠢又胖,只会哭和爬床的风凌凌,像是换了个人。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是生气的那种不舒服,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金云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肯定是脖子被勒太紧了,脑供血不足。 肯定是。 前方出现了一道悬崖,需要跳跃过去。 金云下意识地想说“坐稳了”, 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关心她有点不符合自己的人设,於是改口道, “摔死了我不负责。” 风凌凌闻言,又想抱他的脖子。 但想起刚才的谈判协议里没有写可以抱脖子这一条,她只好把手缩了回来。 不抱吧,等会跳过去肯定要顛。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了金云的腹部上。 那一块金色的皮毛被风吹得光滑平整,看著就很结实。 风凌凌眼睛一亮。 她往前一趴,整个人贴在金云的背上,双手从两侧环过去,稳稳地抱住了他的腹部。 金云正在蓄力准备跳跃,突然感觉腹部一紧。 两团软乎乎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肚皮,热热的,还有点……痒。 他的四条腿差点打滑。 这丑女人在干什么?抱他肚子? 金云的皮毛底下,肌肉瞬间绷紧了一层。 他正要发火,后腿已经蹬地了, “嘭!” 巨大的力量將他弹射向空中,越过悬崖。 风凌凌在腾空的瞬间,因为紧张和惯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滑了一下, 整个人更紧地贴在了金云的背上。 金云在半空中感受到了腹部的触感,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丑八怪,就不能安分一点? 上次爬床没成功,现在改成空中偷袭了? 她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嗷!” 金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怒嚎,声音里混杂著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风凌凌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响, 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別摔別摔別摔, 压根没注意到金云在吼什么。 落地的一瞬间,衝击力让她的身子又往前蹭了一下。 金云浑身一僵, 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四条腿落地的姿势都变形了,踉蹌了两步才稳住。 风凌凌终於回过神来, 感觉到了金云整个身体都绷得像一块石头,腹部肌肉硬得跟铁板似的。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可能蹭到了什么不该蹭的地方。 “……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有点干。 “一时失误,惯性,不是故意的。” 金云没有回头,但风凌凌能看到他两只耳朵尖变成了淡粉色。 不是害羞。 肯定是气的。 对,气的。 金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里那股想把身后这个女人扔下悬崖的衝动压了下去。 “把手鬆开。” “哦。” 风凌凌乖乖地鬆开了手,重新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回膝盖上。 金云跑了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稳了,稳得有点过分,像是生怕她再往前蹭一下。 风凌凌坐在他背上,看著前方灰濛濛的天际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虽然被顛了半天,还差点吐了,但至少,这头狮子老实了。 而且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金云这个人,吃硬不吃软, 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你比他还横,他就怂了。 典型的欺软怕硬。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发现。 攻略金云的关键词, 不能怂。 想著想著,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金云那隨风飘动的金色鬃毛上。 真的好想摸。 她咽了咽口水,忍住了。 下次吧。 等他再作妖的时候,她就把摸毛加进谈判条件里。 金云跑得稳了之后,风凌凌的注意力又开始不老实了。 她低头看著身下那片金色的皮毛,被风一吹, 一缕一缕地像丝绸一样,漂亮得不像话。 想摸。 非常想摸。 那种感觉就像你路过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小猫咪, 它趴在那里眯著眼,毛茸茸软乎乎, 你就觉得你的手有自己的想法,不听指挥地想伸过去。 风凌凌咽了咽口水,手指微微动了动。 不行。 这会儿再伸手摸肚子,那就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看向前方的路。 北偏东方向的地形她通过水系异能提前感知过了, 再跑大概半个时辰就能看到那片高地的轮廓。 目前路况还算平稳,金云也很守规矩地走在正道上, “咚!“ 金云的前爪踩进了一个被草丛遮住的土坑里, 前半身猛地一沉,后半身惯性往上翘。 风凌凌整个人像个被弹射出去的沙袋,从金云背上往前一扑。 她的手本能地往前伸去,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 然后…… “唰。” 她的双手,再一次糊在了金云的肚子上…… 左手按在他的肚子,右手正好盖在他胸上, 整个手掌的触感…… 软。 非常软。 比她想像中还要软十倍。 像是把脸埋进了一团被太阳晒过的金色云朵里,毛茸茸,暖烘烘, 指缝间全是细腻蓬鬆的绒毛,比世上最好的丝绸还要顺滑。 风凌凌的手指下意识地搓了一下。 金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肚子,此刻正趴著一双手。 而且,这双手不仅按在他胸上,还在……搓。 她居然在搓他的肚子。 金云的竖瞳缓缓上翻,试图用余光看到自己脸上的那双手, 但他的眼球转动范围有限,只能看到十根胖乎乎的手指在摸自己的毛, 他的脑子里炸开了锅。 这个不要脸的丑八怪!居然又摸他! ………… 第20章 分量够足啊! 金云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蓄积了一声怒吼,正准备爆发, 却没想到,风凌凌的手,居然往下去了…… 因为有一段路,比较崎嶇,眾兽人比较赶,所以速度就快了些。 风凌凌因为重心不稳,手下意识往金云的肚子下面划去。 但背上的风凌凌也是疑惑,怎么会有那么莫名其妙的触感? 而对於野兽而言,腹部是他们比较私密的地方,只要有人敢侵犯,就会本能的触发攻击。 金云眼神一狠,差点把她从自己背上甩了出去。 风凌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不该摸的东西, 她小脸一红,立刻把手换了个位置。 风凌凌喉咙发紧,不是馋的,是震的。 而金云平坦的落地之后,眼神中满是愤怒, 这丑女人……竟然敢光明正大占他便宜! 可他又奈何不了风凌凌。 只好仰天长啸,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风凌凌心里害怕得直打颤,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摸到天云那个东西。 由於,打从心底的害怕,她身子不受控制地一直在抖, 而她肚子又正好对著天云的屁股…… 金云感受身后传来的震动感,他面部又齜牙咧嘴起来。 这该死的肥猪,这是搞什么动作,在他屁股后面蹭什么蹭。 上次下药没睡成,现在光明正大的猥褻他了。 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別! 风凌凌似乎注意到天云怒火, 她看著自己的身体,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稍微往前倾了一些,訕訕笑道,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到,我真不是故意的……” 金云冷哼一声,很明显,他才不相信风凌凌说的鬼话。 风凌凌知道对方明显不相信他, 可没办法,人在害怕的情况下,身体都会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过,好在金云还算有良心,並没有將她甩下去,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走了一段时间。 这时,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哟!”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到一只赤红色的火焰鹤从天边滑翔过来。 是尘澜。 他並未像其他兽人那般脚踏实地奔行,反倒凌空翱翔, 一只利爪稳稳扣著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灰色巨石。 那石头四四方方,纹路粗糙,分量沉得骇人, 估摸著足有两三百斤重。 可被他拎在爪中,拎著,像拎一个布袋子似的,连气都不带喘的。 风凌凌看到那头石盘的第一眼,心里就涌上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尘澜慢悠悠地降到了金云旁边, 他不紧不慢地扇动著, 赤红的眼眸先是扫了一眼风凌凌按在金云脸上的手, 然后,笑了。 那种笑,风凌凌太熟悉了, 昨天,他挨了一巴掌之前,也是这种笑。 欠揍,且致命。 “嘖嘖嘖。” 尘澜摇了摇头, “我说死胖子,你这手怎么就这么不老实呢?昨天摸我脸,今天摸金云,你这手是閒不住还是怎么的?” 风凌凌的脸“腾”地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是顛了一下……” “顛了一下?” 尘澜打断她,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戏謔, “顛一下能顛到人家肚子上?还能搓两下?你当金云是搓衣板啊?” 风凌凌:“……” 金云是怎么看到自己搓了两下的?他眼睛是显微镜吗? 金云的脸也黑了,不是因为被摸,而是因为被尘澜当眾说出来。 风凌凌赶紧坐直身子,试图转移话题,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自己不也是飞著的,怎么跑到我们旁边来了?” 尘澜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呀,飞累了,下来歇歇。” 他说著,故意把爪子底下的石头往上提了提,让那石磨盘正对著风凌凌。 “顺便问问金云……” 他偏过头,看向金云,但余光始终没离开风凌凌, “你驮著这么一个……” 他顿了一下,歪著脑袋, “这么一个分量十足的,跑这半天不累吗?” 风凌凌的脸色瞬间变了。 分量十足。 他说她分量十足。 而且还是用一头两百斤的磨盘来打比方。 金云的耳朵动了动,下意识想说还行, 但还没开口就被尘澜截了话。 “你看我,”尘澜晃了晃爪子底下的磨盘, “单爪拎著这磨盘飞了半个时辰,胳膊都不带酸的。” “你呢?四条腿驮著那么一个……” 他又看了一眼风凌凌, 赤红的眼眸里笑意更浓了。 “那么一个扎实的,跑这么慢,还气喘吁吁的。” 他嘖了一声,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金云啊金云,你好歹是个黄金狮,怎么说也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战力,怎么连我拎个磨盘都不如呢?” 风凌凌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人是真的欠揍。 他嘲讽金云是假,嘲讽她胖是真。 拿一块石盘跟她做对比,这个侮辱性极强。 她都能感觉到金云背上的肌肉紧绷了一下,显然也被这话刺到了。 金云沉声道,“闭嘴。” “我就隨口说说。” 尘澜无辜地眨了眨眼,但下一秒,他又把矛头对准了风凌凌。 “不过,话说回来,风凌凌,你也该减减肥了吧?你看你……”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一路扫到肚子,再从肚子扫到大腿, 最后定格在那头被他拎著的磨盘身上。 来来回回对比了好几遍。 “跟我这磨盘比,你好像还重一点。” 风凌凌的拳头“咔咔“地捏响了。 “尘澜。” “嗯?” “你昨天挨的那一巴掌,脸不疼了是吧?” 尘澜挑了挑眉,不仅没有被嚇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故意往金云旁边凑了凑,把那头肥猪懟到了风凌凌眼皮子底下。 “疼啊,怎么不疼。” 他摸了摸自己还有点红的左脸,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挑衅, “但你昨天能打到我是我不防备,今天你还能打著吗?” “你现在可骑在金云背上呢,跳下来打啊?”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不能动手。 不能动手。 动了就中了这小人的圈套了。 金云也被尘澜这番话搅得心烦意乱,低吼了一声, “滚远点。” “行行行,我滚。” 尘澜扇了两下翅膀,飞高了几米, 但人还在,嘴也还在。 “我滚之前再说一句啊……” 他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赤红的眼眸往下看, 最后看了一眼风凌凌,语气里带著一丝笑意。 “风凌凌,你要是再不减肥,下次搬迁,我怕是得给你找一头大象来驮了。” 说完,尘澜“嗖“地一下飞远了, 只留下,一串欠揍的笑声在空中迴荡。 “哈哈哈哈哈,” 风凌凌坐在金云背上,脸黑得像锅底。 她的捏紧拳关,太阳穴突突直跳。 扎实。 分量十足。 比磨盘还重。 大象。 四个词,每一个很极具嘲讽, 她知道自己是胖,但被人这样当面嘲讽,而且还是用一头磨盘做参照物,换谁都得炸。 但风凌凌毕竟是末世里活过来的人,她咬著牙把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跟尘澜对骂没有意义,骂贏了他也不会掉一块肉,反而显得自己气急败坏。 她低下了头,看著自己的肚子。 確实圆。 但那是肉,不是气球,说没就没。 她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叶子包,里面是她之前做的蓝莓干,本来留著自己路上解馋的。 此刻,她一颗也不想吃了。 倒不是赌气,而是突然没了胃口。 但她看了一眼金云微微起伏的腹部, 和比之前粗重了不少的呼吸声,又把叶子包重新打开了。 拿出一颗,凑到金云嘴边。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金云的耳朵动了动,没有转头。 “不吃。” “酸酸甜甜的,裹了蜂蜜,挺好吃的。” “不吃。” “你不要我给长珩……” 金云的脑袋猛地偏过来,一口把那颗蓝莓干衔走了。 风凌凌嘴角弯了一下。 金云嚼了两下,动作顿住了。 这果子……不像他想像中那么难吃。 外面的蜂蜜层甜而不腻,里面的果肉酸中带甜,处理得很好, 既没有乾涩的口感,也没有发酸变质的味道。 甚至可以说,他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吃完一颗,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风凌凌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看到他没有吐出来,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心里有数了。 她又拿出一颗,递过去。 金云这回没有拒绝,张嘴就衔走了。 一颗,两颗,三颗。 风凌凌一颗一颗地餵著,金云一颗一颗地吃著,谁都没有说话。 但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安静, 餵完最后一颗蓝莓,风凌凌趁著金云还在回味的时候,悄悄地伸出手,摸了一下他脖子后面的鬃毛。 就一下。 很快。 金云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甩开她。 风凌凌心里一喜,又摸了一下。 还是没甩。 好软。 比刚才摸脸的时候还软,脖子后面的毛更长更密,手指陷进去就看不见了。 当然,她没有再去摸那个地方…… 这样一下接著一下, 金云终於忍不了了, 他偏过头瞪了她一眼,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得寸进尺。 风凌凌訕訕地缩回了手,坐直了身子。 “我就摸一下。” 金云冷哼一声,转回头继续跑。 但风凌凌注意到,他甩尾巴的时候,尾巴尖不小心扫到了她的小腿。 不是打。 是扫。 轻轻的那种。 风凌凌低头看著那条金色的大尾巴,嘴角弯了一下。 这只大狮子,嘴上凶得要命,其实也没那么难搞。 就是费果乾。 至於,那个欠揍的尘澜, 风凌凌摸了摸自己还有点疼的掌心。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那张欠揍的嘴给堵上。 不是用巴掌。 是用实力。 ………… 第21章 鬼心眼的母女。 经过这一路的顛簸, 队伍终於抵达了一处休息点。 这是一片被密林环绕的空地,背风向阳,暂时不用担心毒霖的侵袭。 风荣一声令下,兽人们纷纷卸下背上沉重的石桌,石锅和各式各样的家当, 原本威风凛凛的猛兽瞬间化作一个个累瘫在地的大猫,呼哧呼哧地吐著舌头,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风凌凌从金云背上跳下来, 她只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屁股更是麻得像被针扎了一样。 她刚找了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坐下,还没来得及休息,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哎呀,姐姐,你怎么坐著不动呀?” 风凌凌连眼皮都没抬,就知道是谁。 风白禾。 她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挎著一个小篮子, 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白莲花似的担忧表情。 “父亲,母亲这一路操心操力的,哥哥们也在前面探路,兽人们更是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大家都在忙著安营扎寨,找吃的,姐姐你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坐在这休息呀?” 风白禾一边说著,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那些因为赶路而疲惫不堪的兽人,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怕別人听不见似的。 “我知道姐姐身体不好,又坐了一路的车肯定也累,但咱们作为首领的女儿,总该体谅体谅族人的辛苦吧?要是让阿父看见了,该多伤心啊。”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休息的几个兽人眼神就不对劲了,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 这帽子扣得可真大。 不体谅族人,不孝顺父亲,娇生惯养,自私自利。 几句话下来,就把风凌凌架在了道德的低谷里。 风凌凌冷笑了一声,在心里给风白禾鼓了个掌。 这白莲花的段位,果然一如既往的稳定输出。 还没等她开口,真正的好戏就上场了。 黄欣正指挥著几个雌性去摘果子,听到风白禾的话,转过身来,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风凌凌!” 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指著风凌凌的鼻子就开始数落。 “你妹妹说得没错!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坐了一路,金云累得直喘气你也没见他给你递口水,现在到了还要像个大爷一样坐著等吃?” 黄欣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懒骨头!整天就知道吃和睡,一点用都没有!” “你看看白禾,多懂事,多体贴!你呢?除了给我们丟脸还会干什么?” 黄欣越说越气,仿佛风凌凌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既然你这么金贵,不想动弹,那中午就別吃了!我们部落不养閒人,不干活就没有饭吃!” 这偏心程度,简直令人髮指。 明摆著就是捧一个踩一个,连半点情面都不讲。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有同情风白禾有个这么笨蛋妹妹的,也有幸灾乐祸等著看好戏的。 风白禾站在黄欣身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母亲,你別生气,妹妹,可能只是太累了,我去帮妹妹干活还不成吗?” 风凌凌终於抬起了头。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脸上毫无表情。 她看著黄欣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母亲,您这话说得挺有意思。” 风凌凌的音色极冷, “首先,这一路是谁在前面带路,避开毒霖蔓生灾的源头,找到这块安全空地的,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风凌凌的目光扫过周围, 那些原本对她不满的兽人眼神闪烁了一下,纷纷低下了头。 毕竟是风凌凌救了全族人的命,这是铁打的事实。 “其次,” 她转头看向金云,那头黄金狮正趴在地上舔爪子,听到风凌凌的话,耳朵抖了抖, “金云这一路跑得確实辛苦,我也没少受罪,为了补偿他,我可是把我珍藏的蓝莓干都餵给他了我这算不算体谅兽夫,母亲您说了算。” 金云的动作一僵,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丑女人……居然当眾说餵他吃东西? 虽然是真的,但她说得怎么听著这么……曖昧? 黄欣被堵得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你……你少拿这个当藉口!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干活?” “干活?” 风凌凌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讥讽, “母亲,您若是想让我去摘那几颗酸不拉几,水分多又不管饱的野果子,您直说就是,没必要扯上体谅族人和孝顺父亲的大旗。” 她走到黄欣面前, 身高比黄欣高出半个头, 气场更是碾压。 “但在我看来,那些果子根本补充不了兽人们消耗的体力,与其跟在后面做些没有意义的低效劳动,不如我自己去找点真正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黄欣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风凌凌敢这么跟她说话,刚想开口骂回去, 风凌凌却根本没给她机会。 “还有,母亲,您那句不干活就不给饭吃……” 风凌凌微微倾身,凑近黄欣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您最好记住这句话。” 说完,她直起身,看都没看黄欣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直接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经过风白禾身边时,风凌凌脚步顿了一下。 风白禾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收回去,就被风凌凌那双幽深的眸子盯得心里一毛。 “姐姐,好好摘你的果子,別摔著了。” 风凌凌拍了拍风白禾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却让风白禾浑身不自在。 “毕竟,那种酸涩的果子,也就只有你们这种勤快的人才配吃。” “我这种懒骨头,向来只吃肉。” 风白禾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风凌凌没有解释,转身就走。 黄欣气得直跺脚,衝著她的背影吼道, “你给我站住!你走了就別回来吃午饭!部落里的东西没你的份!” 风凌凌脚步都没停,背对著她挥了挥手,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求之不得,您那点清汤寡水的果子,留著给您的好女儿慢慢享用吧,我自己找肉吃去。” “您放心,我找到的肉,绝对不会分给部落一丁点,省得……您还要担心我占大家的便宜。” 这话一出,黄欣和风白禾的脸色都变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们多容不下她似的。 风白禾咬著牙,看著风凌凌消失在树林里的背影,拳头捏得都泛白了。 进林子找肉? 她一个又胖又丑的废物,能找什么肉? 怕不是进去餵野兽的吧! 风白禾冷笑一声,转身继续去摘果子, 心里却在暗暗诅咒风凌凌最好摔断腿,或者遇到什么毒藤蔓,死在外面算了。 …… 风凌凌脱离了那群吃果子的大部队,反而觉得浑身轻鬆。 空气里瀰漫著湿润的泥土气息,水系异能在感知著周围的一切,木系异能则在呼唤著附近的植物。 她刚才那番话,说得好听是赌气, 实际上, 她是真的看不上那些野果子。 摘了一上午果子,手都破了皮,吃进嘴里全是酸水,根本填不饱肚子。 兽人们跑了一路,最需要的是油水和蛋白质,光吃果子只会越吃越饿,胃里还难受。 与其在那跟黄欣和风白禾勾心斗角,抢那几个破果子,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风凌凌调动体內的水系异能,感知著水源的方向。 有水的地方,就有猎物。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方位,东北角,大概五百米外,有一条小溪。 她没有急著过去,而是先调用了木系异能,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植物环境。 这一感知,她的嘴角就勾了起来。 这片林子,虽然受了毒霖的影响,但靠近水源的地方,依旧生机勃勃。 而且…… 她感觉到了几个微弱正在移动的热源。 就在前方三百米处的灌木丛里。 风凌凌猫下腰,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既然说了要吃肉,那就得来点真傢伙。 既然黄欣那么大度地说不让她吃部落的饭,那她正好省了那份心。 自己烤肉吃,不香吗? 至於部落? 那是他们的事。 她风凌凌这辈子,主打的就是一个, 谁对我好,我对谁好。 至於那些想看她笑话的? 喝西北风去吧。 ………… 第22章 交易! 风凌凌沿著水系异能感知的方向,一路摸索到了那条小溪边。 溪水清澈见底,两岸长著茂密的水草, 风凌凌蹲在溪边,正准备伸手探探水里有没有鱼, 水系异能猛地传来一股强烈的信號。 不是鱼。 是一个巨大,正在快速靠近的活热源。 风凌凌的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看到溪流对面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了两下, 然后, 一头野猪冲了出来。 不。 不是普通的野猪。 这头野猪少说有四五百斤, 黑色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在背上,两根獠牙又长又弯, 关键是,它的体型大得离谱,站在溪边几乎有半个人高, 它正在低头喝水。 风凌凌的大脑正在宕机。 妈的。 好大一只烤乳猪。 不对,这个体型叫烤乳猪不太合適,应该叫……烤全猪。 发財了发財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风凌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四五百斤的野猪啊,够她吃多少天的? 烤著吃,燉著吃,做腊肉,炼猪油…… 她越想越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但她没有忘记,这可是一头活蹦乱跳的野猪,不是案板上待宰的猪肉。 要把它变成烤全猪,得先把它放倒。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的水系异能。 她记得自己在广场上展现过水龙, 虽然那是系统借的力量,但她觉得自己好歹也有水系异能的底子,打个野猪应该, “去!” 她朝野猪的方向一挥手, 一道水柱从溪面上升起,朝著野猪冲了过去。 然后…… “哗——” 水柱准確地命中了野猪。 野猪被浇了个透心凉。 就……透心凉。 水柱的衝击力大概相当於一个小孩拿著水枪滋了你一下。 野猪连澡都没洗完,身上的泥都没冲乾净,就被这股温吞的水流给打断了喝水的好心情。 它缓缓抬起头,转过那张布满褶皱的猪脸, 两只小眼睛直直地盯住了风凌凌。 风凌凌的手还保持著挥出去的姿势,嘴角还掛著那个猥琐的笑容。 但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糟糕。 忘记了。 她只有初阶异能。 初阶。 初阶水系异能打一头四五百斤的野猪,相当於用吸管吹大象。 野猪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蹄子在泥地上刨了两下, 低下头,两根獠牙对准了风凌凌的方向。 风凌凌的发財梦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真实的念头, 要死了。 “嗷——!” 野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粗壮的四蹄猛地蹬地,横衝直撞地朝风凌凌撞了过来。 四五百斤的体重加上衝锋的速度,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风凌凌转身就跑。 她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在末世里被丧尸追都没这么拼命过。 丧尸好歹还有脑子可以骗,野猪没有脑子,它就是一根长了獠牙的矛,指哪打哪。 “妈呀!妈呀!妈呀……” 风凌凌一边跑一边调动木系异能。 水系不行,换木系。 她感知到了溪边大量的水藤, 这种藤蔓常年生长在水边,柔韧性极强,晒乾后部落里的兽人经常拿它当绳索用。 如果能控制住这些水藤,把它们缠成绳索的样子,说不定能绊住野猪。 但问题是,她的木系异能也是初阶。 能召唤出来的藤蔓,大概也就……手指头那么粗。 风凌凌一边跑一边咬牙。 手指头粗就手指头粗,总比没有强。 她集中全部精神力,朝著溪边的水藤发出召唤。 “给我出来!” 地面震动了一下。 数根水藤从泥土中破土而出,但確实如她预料的那样,细得可怜,跟麻绳差不多。 风凌凌跑过溪边的时候,一把抓住了这些藤蔓的末端,继续往前跑,把藤蔓从土里扯了出来。 野猪在身后穷追不捨,蹄声如雷。 风凌凌跑到一个大树前,猛地绕了树干转了一圈, 然后,把自己手里的藤蔓朝著野猪的方向甩了过去。 藤蔓像一张网一样散开,缠上了野猪的前腿。 但太细了。 野猪只是踉蹌了一下,蹄子一蹬,藤蔓就断了。 风凌凌不死心,又召唤了一批, 这回她学聪明了,把好几根藤蔓拧在一起,编成了一股稍微粗一点的绳索。 她又绕了一棵树, 这次是两棵树之间的狭窄通道。 野猪衝过来的时候,她把藤蔓绳索横在通道中间, “嘣!” 藤蔓缠住了野猪的后腿, 但不是绊倒它,而是像一根橡皮筋一样被它带著跑。 风凌凌死死地拽著藤蔓的另一头,整个人被拖得双脚离地。 “啊……放手放手放手……” 她鬆了手,整个人摔在了草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但野猪也被那根藤蔓缠住了后腿, 加上通道狭窄,它一时挣脱不开,开始疯狂地原地打转,嗷嗷乱叫。 风凌凌顾不上疼,爬起来就继续召唤藤蔓。 一根,两根,三根,十根…… 她把所有能调动的精神力都用上了, 细如麻绳的水藤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根接一根地缠上野猪的腿,肚子,脖子。 缠一根断一根,断了再缠。 野猪被缠得烦躁至极, 但水藤的韧性极强, 断了又长,长了又断,像是怎么也扯不完的蜘蛛网。 就这样,风凌凌用十几根麻绳一样细的藤蔓, 硬生生地把一头四五百斤的野猪缠成了一个大茧子。 野猪还在挣扎,但已经动弹不了了,只能发出愤怒的哼哧声。 风凌凌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初阶异能,杀不了野猪, 但缠住它……勉强够用。 她休息了几秒,挣扎著爬起来,朝野猪走去。 近看更大了。 这头猪……不,这头金矿,至少能出三百斤肉。 炼成猪油能用好几个月,做成腊肉能吃到明年开春,烤排骨、燉猪蹄、红烧肉…… 风凌凌咽了咽口水,伸出手,准备去查看藤蔓缠得紧不紧。 然后, 一道青色的影子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闪了出来。 快得像一道闪电。 风凌凌只看到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从自己眼前掠过, 然后,一道英俊的身影,出现在野猪旁边。 是长珩。 他站在野猪旁边,青眸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个藤蔓缠成的丑陋大茧子, 又扫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风凌凌。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长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低沉地开口, “你抓的?” 风凌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抓的,难道是你抓的吗?白痴……” 长珩蹙起眉,沉默了两秒,青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只是想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野物填填肚子。 野果子吃了一路,嘴里淡得能孵出鸟来。 没想到,刚溜达到溪边,就看到了风凌凌鬼鬼祟祟地蹲在那里。 他本来不想搭理她。 毕竟,蘑菇的事他还记著呢。 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跟了过来,想看看这个丑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场捕猎。 先是用小水柱给野猪洗澡,然后被追得满地跑,最后用一堆麻绳细的藤蔓把猪缠成了粽子。 长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丑女人的捕猎方式,真是……独树一帜。 丟人是真丟人。 但…… 他看了一眼那些缠在野猪身上的水藤,又看了一眼风凌凌满身泥泞的样子。 能用异能把一头四五百斤的野猪缠住,不管是靠运气还是靠脑子,这份本事……確实有点东西。 长珩收起了心里的想法,恢復了那副冷漠的表情。 “这猪是我的了。” 风凌凌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不敢置信地说道, “什么?” “我说,这猪是我的了,” 长珩低头咬住缠在野猪身上的藤蔓,作势要把它拖走, “你用的藤蔓长在这片地上,这片地是部落领地,部落领地里的猎物归部落所有,我是部落成员,我有权处置。” 风凌凌:“……” 他这逻辑……怎么听得这么熟悉呢? 她深吸一口气,“长珩,是我把猪缠住的,你只是路过!” “路过也是贡献,”长珩头也不抬, “要不是我在这里看著,万一猪挣脱了怎么办?我起到了威慑作用,这叫精神贡献。” 先前,风凌凌也是这般不要脸的说辞,如今,他以牙还牙还回去,这感觉真爽。 风凌凌差点被他气笑。 “精神贡献?你站在旁边看戏叫精神贡献?” 长珩终於抬起了头,青瞳直直地看著她,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看什么?我在帮你盯梢,没有我盯著,你以为你能缠得住这头猪?” 风凌凌无语的说不出话来了。 最无语的是,他的话虽然离谱,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不对不对不对。 这就是在诡辩。 风凌凌定下心神,看著长珩那张冷漠又欠揍的狼脸,突然笑了。 “行,你说得对。” 长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猪是部落的,你作为部落成员有权处置,我没意见。” 长珩竖起了耳朵,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风凌凌话锋一转。 “但长珩,你想想,你一个人能拖得动这头猪吗?” “四五百斤,加上藤蔓,少说五百多斤,你虽然兽形是只狼,但你跑了一路,体力消耗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长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確实累了。 “你拖得动,拖回去没问题,但拖回去之后呢?” “你打算生吃?还是让其他雌性来处理?” “那些雌性现在都在摘果子,你觉得她们有功夫帮你杀猪,褪毛,分肉?” 长珩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风凌凌说的是对的。 他一个人能拖回去,但处理这头猪需要时间、需要工具、需要人手。 而风凌凌…… “我会处理。” 风凌凌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我处理这头猪,我可以分给你一个猪腿。” 长珩盯著她看了三秒。 “一个猪腿?” “没错……就是一个,”风凌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人长得挺丑,想的倒挺美,” 风凌凌“……” 好傢伙,还扯上人身攻击。 “四个腿全归我。” 风凌凌一听,直接拒绝, “不可能。” “猪腿本来就只有4根,给了你,我吃什么?” “最多给你两个,” “不行。” “四个!” “……” 两人好一番爭执。 长珩沉默了一会儿,竖瞳微微眯起。 “三个!” 风凌凌摇头。 “两个,外加一块五花肉,这是底线,而且……” 她补充道,“我负责所有的清洗、褪毛、分肉工作,你只需要躺著等吃就行。” 长珩的耳朵抖了抖。 说实话,这个条件很诱人。 他確实不想动手处理猪,又累又脏又麻烦。 虽然自己可以生吃,但是……风凌凌这傢伙,厨艺確实还不错。 就像那蘑菇,生吃和她煮过的,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如果风凌凌能全包了,他又能拿到肉,何乐而不为呢? 但他不想这么轻易答应。 上次蘑菇的事,还没翻篇呢。 想到这,长珩故意板著脸, “你还欠我蘑菇呢,两个还是太少了,我要三个,外加一块你说的……那什么五花肉?” 风凌凌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叶子包,打开。 里面是最后十多个蓝莓干。 蓝色的果肉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蜂蜜的甜香飘散在空气中。 长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蓝莓干引住了,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风凌凌把叶子包往前递了递,语气轻飘飘的。 “加上这些蓝莓,成交不成交?” 长珩盯著那三颗蓝莓干,又看了看风凌凌那张笑眯眯的脸。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成交。” 说完,伸手直接把那蓝莓干抢走。 风凌凌看著空空如也的叶子包,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伙,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 这狼是真的馋。 不过,无所谓了。 肉到手了。 这么多猪肉,足够她吃好几天了。 风凌凌拍了拍手,走到被缠得像个粽子的野猪旁边,蹲下来, 开始研究,怎么才能给猪轻鬆分尸。 长珩蹲在一旁,一边嚼著蓝莓干,一边看著她忙活。 青眸里,那层冷漠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 第23章 猥琐发育! 长珩蹲在一旁,嚼完了最后一点蓝莓的残渣, 目光落在那头被藤蔓缠成粽子的野猪身上。 “你打算怎么做?”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风凌凌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她正围著野猪转圈,一边转一边用手拍拍猪的各个部位, “这头猪大概四百多斤,膘肥体壮,是头好猪。” 她拍了拍猪肚子, “这个腹部,脂肪层厚,最適合炼油,切成小块慢慢熬,能出不少猪油,” “炼完油剩下的油渣撒点盐,香得能把人舌头吞下去。” 长珩喉咙动了一下。 风凌凌又走到猪的后腿旁边,拍了拍猪腿肉。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后腿肉紧实,可以直接切片烤,切成薄片,架在火上翻面,撒点自製的调料粉,烤到表面微微焦脆,里面的肉还带著汁水……” 她闭上眼,像是在回味那个味道。 “咬一口,外焦里嫩,油顺著嘴角往下淌。” 长珩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风凌凌又弯下腰,看了看猪头。 “屁股上的肉最肥,但做成红烧肉是绝佳的。” “切成方块,先煎出油,再加调料小火慢燉,燉到肉皮透明,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软不柴……” “收汁的时候,浓稠的酱汁裹在每一块肉上,红亮红亮的,配上一口米饭……” 长珩不自觉地又咽了口口水,而且这次咽得很大声。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眼底的冷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不是对风凌凌的光。 是对她嘴里那些肉的光。 这时, “叮——” “检测到攻略目標长珩对宿主產生心动反应,爱意值上升中……” “当前爱意值,百分之0.9……百分之1.2……百分之1.5……” 风凌凌在脑海里听到系统的播报,先是一愣, 隨后,才反应过来, 长珩? 爱意值? 这么简单??? 这都还没开始煮,爱意值就增增往上长。 记下了。 风凌凌想趁热打铁,正准备继续介绍猪蹄的做法时, 忽然,她感觉屁股上有些痒。 风凌凌没多想,伸手就往后抠了抠。 不是用手背蹭的那种,是实打实地伸手进去, 隔著兽皮衣裳,找到了屁缝的位置,用力挠了两下。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有一种,毫无掩饰的野性美…… 在末世里,她从来不在意这些,痒了就挠,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没有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活著就是最大的体面。 但此刻,长珩的目光刚好从猪屁股上移开,落到了风凌凌身上。 然后,他僵住了。 他看到风凌凌正弯著腰,一只手伸到后面抠屁股, 脸上还露出了一种极其……舒爽的表情。 眉头舒展,眼睛微眯, 配上她那一百八十斤的体型,整个画面…… 怎么说呢。 辣眼睛! ……太特么变態了!!! 长珩的瞳孔骤缩, 刚刚升起的那点食慾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强烈不適。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眼中的嫌弃,两个字写得比脸还大。 风凌凌自己没觉得怎么样,系统这时在她耳边响起来了。 “叮——” 警告!警告!” “感受到攻略目標长珩对宿主有心动跡象,但因为您的不雅动作,导致刚才增长的爱意值,正在以光速萎缩!” “当前爱意值,百分之1.5骤降至百分之0.1……” “已跌破心动閾值,当前状態回归至冷漠。” 风凌凌抠完屁股,正要直起腰,就听到系统在她脑海里炸了。 “宿主!!!” 小熊猫系统的声音不再是奶声奶气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咆哮。 “你在干什么!!!” 风凌凌愣了一下, “抠痒啊。” “你知道你刚才那个动作在长珩眼里是什么吗?” “……抠痒。” “是猥琐!!!是变態!!!是辣眼睛!!!” 系统的声音,简直要哭出来了。 “宿主好不容易用美食描述把他的爱意值拉到了百分之1.5,眼看著就要突破百分之2了,” “结果,你一个抠屁股,全给抠没了!全没了!!” “你知道,统子我刚才看著那条爱意值曲线从上升变成垂直下坠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风凌凌:“……” 有这么夸张吗? 她就抠了一下。 “就一下也不行!!!”系统崩溃道, “宿主,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你现在不是在末世了,你是在做攻略任务!” “攻略对象是几个有审美能力的成年雄性,不是丧尸!” “长珩看你的眼神,才刚有点鬆动,结果,你抠完屁股,他的眼神直接变成了嫌弃,” “就像你辛辛苦苦爬到山顶,结果自己一脚把自己踹下去了!” 风凌凌沉默了两秒。 “……那我下次注意。” “不是下次!是每次!是永远!” 系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再强调一遍,宿主,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不要抠屁股,不要抠鼻孔,不要当眾打嗝,不要做任何可能被视为不雅的动作。” “你是一个女主角,不是一个小品演员。” 风凌凌:“……知道了。” “再提醒宿主,请注意形象,不要猥琐发育。” 风凌凌:“……” 她抬起头,看向长珩。 长珩已经退到了三米开外,眼中满是嫌弃。 风凌凌嘴角抽了抽。 她就是挠了个痒。 至於吗? 但系统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以后的动作確实得注意一下,毕竟,末世和这里的生存逻辑不一样。 在末世里,能活著就不错了,谁还在乎你抠不抠屁股。 但在这里,形象就是战斗力。 尤其是攻略任务里,形象就是爱意值。 爱意值就是命。 风凌凌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长珩走过去。 长珩见她过来,又往后退了一步。 风凌凌停下脚步,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去溪边洗个手,然后开始处理猪,你就在这看著,別让別的野兽过来。” 长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 別靠近我。 风凌凌转身朝溪边走去,走了两步,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又弱弱地响了起来。 “宿主……”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做肉的方法……红烧肉、烤排骨、炼猪油……你真的都会做吗?” 风凌凌嘴角弯了一下。 “我在末世待了三年,什么肉没做过?丧尸肉除外。” 系统沉默了一秒。 “那……刚才长珩的爱意值涨到百分之1.5的时候,我截取了一段他的脑电波数据。” “什么数据?” “他在想你说的红烧肉。”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继续往前走。 果然。 抓男人的心,先抓男人的胃。 这条铁律,放在哪个世界都適用。 ………… 第24章 长珩的陪同! 风凌凌从溪边洗完手回来,长珩已经退到了五米开外的地方, 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风凌凌没理他,蹲下身开始检查缠在野猪身上的藤蔓。 猪蹄、排骨、五花肉、猪头肉……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头猪,够她吃一个星期。 但前提是,得先把猪杀了。 风凌凌在溪边找了一块锋利的石片,用拇指试了试刃口,够利。 她走到野猪旁边,蹲下身,找准了猪颈动脉的位置。 在末世三年,她杀过的东西比这大得多。 丧尸不算,光是变异野猪就宰过七八头,至於,兔子野鸡之类的变异东西,更是数不胜数。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 “噗——” 石片精准地划过猪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像一条红色的线,直直地射进了旁边她提前挖好的土坑里。 从划开到放血,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长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狼系兽人,撕咬猎物、咬断脖子这种事,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 在兽世,弱肉强食是天道法则,杀猎物从来不存在什么残忍的说法。 但……那是在雄性身上。 在他的认知里,雌性天生是柔弱的。 她们的手是用来缝兽皮,摘果子,抱孩子的,不是用来杀猎物的。 每次部落打到猎物,分给雌性一份,那是对她们的呵护和关爱。 可风凌凌…… 他看著她蹲在野猪旁边,手上沾满了血,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或不適。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点点犹豫。 就好像她杀过的东西,远比这头猪多得多。 长珩的脖子上莫名地泛起了一丝凉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个丑女人…… 下手也太快了。 快到让他都没反应过来。 而且那种乾脆利落的劲儿,不像是在杀猪,倒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雌性都这么厉害的吗? 长珩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风凌凌拿著那块沾血的石片,用同样的手法,划过一个人的脖子……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了出去。 不可能。 她只是杀了一头猪而已。 只是……一头猪。 长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风凌凌手上。 那双手胖乎乎的,看起来笨拙又迟钝,可刚才划出那一刀的时候,却十分精准。 他突然觉得,这个丑女人身上,似乎藏著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风凌凌完全不知道长珩在想什么,她正忙著放血。 看著鲜红的猪血汩汩地流进土坑里,她心里一阵惋惜。 这血要是加上盐凝固了,就是鲜嫩可口的猪血豆腐啊。 煮汤,爆炒,凉拌,怎么吃都行,可惜没有合適的容器,也没有多余的盐,只能白白浪费了。 等猪血放得差不多了,风凌凌用石刀在猪腹部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开始去除內臟。 她的动作依旧很快, 但到了处理內臟的时候,明显放慢了速度。 不是因为手生,而是因为,她在辨认。 “这是肝……这是心……这是肺……这是肠子……” 她一边处理一边嘀咕, “肝可以爆炒,心可以卤,肺可以燉汤,肠子洗乾净了做肥肠……可惜没有盐和调料,这些做法都白搭。” 她嘆了口气,把內臟分门別类地放在几片大叶子上,儘量不沾泥土。 虽然没有水清洗,但她在溪边找了几种有清洁作用的草药叶子,擦了一遍內臟的內部,算是勉强处理乾净了。 忙活了大半天,猪终於处理完了。 风凌凌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著地上那一堆分好类的猪肉和內臟,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燉肉。 但这需要调料。 风凌凌环顾四周,这片林子虽然不算茂密,但草药资源还算丰富。 她在来的时候就用木系异能感知过,附近有不少可以当调料用的植物。 野花椒、山姜、香茅草、八角叶…… 如果能把这些东西找齐,做一锅卤猪肉绝对不成问题。 在兽世,最不缺的就是草药了。 兽人们只会用草药治伤,从来没人想过拿草药来调味。 但在风凌凌眼里,那些满地乱长的野草,就是天然的调料铺。 她转身看向长珩。 “你帮我看著这堆肉,我去附近找点东西。” 长珩正蹲在五米开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著她。 听到这话,他的耳朵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找什么东西?” “调料。”风凌凌隨口答道, “附近应该有野花椒和山姜,找来燉肉用,” “等等。” 长珩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风凌凌, “你要去找草药?” “对啊。” “然后,把这些草药加到肉里?” “对啊,做卤猪肉,” “我跟你一起去。” 风凌凌愣了一下。 长珩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宣布。 他从地上站起来,青灰色的毛皮上沾了不少草籽,但他顾不上清理,径直朝风凌凌走了过来。 风凌凌皱了皱眉, “你跟著我干嘛?肉还在这呢,万一被別的野兽……” “肉不会跑,”长珩打断她, “但我跟过去,至少能確保我不会吃到不该吃的东西。” 风凌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意思?” 长珩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风凌凌,你以前做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股压了很久的怒意。 “栋渊。” 这两个字一出口,风凌凌的表情微微变了。 长珩盯著她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愧疚。 “栋渊为什么会离开部落?” “还不是因为你给他下了情慾草?他一个堂堂远古泰坦一族的石甲熊,被你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丟尽了脸面,最后连部落都待不下去了……” 长珩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现在又要去找草药,又要往肉里加东西,你觉得我会信你?” “万一你跟上次一样,在肉里加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怎么防?” “所以我必须跟著你,亲眼看著你找什么、拿什么、放什么。” 他说完,直直地盯著风凌凌的眼睛,恨不得把她看穿。 风凌凌沉默了。 她看著长珩那双写满了怒意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原主啊原主。 你可真是给她留了一座大山。 下药给兽夫吃情慾草这种事,换谁都得记一辈子仇。 栋渊离开部落,说白了就是被逼走的,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恨到骨子里。 而现在,这笔帐算在了她头上。 风凌凌吧唧了一下嘴,撇了撇嘴。 都是原主惹的祸,关她什么事? 她又没下过药。 但她也知道,解释是没有用的。 在长珩眼里,她就是那个下药的丑女人, 说再多了也改不了既定的事实。 唯一能洗白的办法,就是用行动证明。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摊了摊手。 “行,你跟就跟著吧。” 她的语气很轻鬆,没有生气, “不过,长珩,你想想……” 她偏过头,看著他, “我要是真想下药,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下?” “你一个青冥狼,鼻子比狗还灵,” 长珩的眉毛猛地一跳, “你说谁比狗还灵?” “夸你呢,狗的鼻子多灵啊,”风凌凌面不改色, “我的意思是,我要是在肉里加了什么东西,你第一个就能闻出来,你跟著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长珩冷哼一声, “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遮味的手段。” “我要有那本事,还至於混成现在这样?” 风凌凌指了指自己一身泥一身血的狼狈样, “你看看我,像是有手段的人吗?” 长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確实不像。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乾净的地方,脸上沾著猪血和泥巴,兽皮衣裳皱巴巴的,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 如果这就是有手段的样子,那全世界的阴谋家都可以退休了。 但长珩依旧板著脸。 “不管怎么说,我跟定了,你要是心虚,就別去。”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我心虚什么?走就走。” 她转身朝林子里走去,长珩立刻跟了上来,保持著一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既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又不会靠得太近。 像是押送犯人。 风凌凌走在前面,能明显感觉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钉在自己的后背上。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找个调料而已,搞得像是在押解犯人似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 等他亲眼看到她找的只是普通调料,亲自吃进嘴里, 到时候,某些人的嘴,怕是硬不起来了。 (但……其他的,应该硬得起来……) ………… 第25章 毒草牵情! 风凌凌弯腰从路边摘了一片叶子,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野花椒。 找到了。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在一块湿润的石头旁边,发现了一丛矮小的植物, 叶子细长,根茎带著淡淡的辛辣气味。 山姜。 也找到了。 她蹲下身,开始挖掘山姜的根茎。 动作很慢,很仔细,故意让身后的长珩看清楚她每一步在做什么。 长珩確实在看。 他蹲在一旁,眼神紧紧地盯著风凌凌的每一个动作, 她挖出一根山姜,他就凑过来闻一下。 她摘下一把野花椒,他就凑过来嗅一下。 她找到几片八角叶,他就凑过来 风凌凌:“……” “你能不能別靠这么近?” 风凌凌终於忍不住了, “你的鼻息喷到我脖子上了。” 长珩往后退了一步,面不改色, “我在確认你找的东西没有问题。” “那你闻出来了吗?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 风凌凌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她发现了一丛香茅草,刚要伸手去摘,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长珩立刻警觉起来。 风凌凌指了指香茅草旁边的一株植物, 叶子跟香茅草长得很像,但顏色更深,边缘带著锯齿。 “那是断肠草的近亲,有毒,” 她说,“不能碰。” 长珩的目光在那株植物上停留了两秒。 他认得这东西。 这种植物叫锯齿兰,確实有毒,误食会导致腹痛和呕吐,严重的甚至会致命。 但大部分兽人都认不出来,因为它跟香茅草长得太像了, 只有经验丰富的猎人和採药人才能分辨。 风凌凌……居然能认出来? 长珩眼神微微收缩,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意外。 这个丑女人,懂得比他想像中多。 风凌凌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株毒草,摘了几根香茅草的叶子,放进了自己的叶子里包好。 “放心,我分得清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她头也不回地说。 长珩没有说话,但跟在她身后的脚步,似乎近了半步。 只是半步。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若是察觉到,长珩定会觉得自己的这动作有些彆扭, 就像兽侣在野外觅食般,寸步不离。 想的更深入一点,部落里正常的兽侣夫妻就是会经常做这种事情。 比如,陪同雌性去採摘果子,找食物, 实则是找地方,去嘿呀嘿呀…… 就是,各位想的那个,嘿呀嘿呀…… 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风凌凌弯腰在灌木丛里翻找著,已经找到了不少调味料。 接下来就差姜和葱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脚步。 身后的长珩没有剎住,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怎么了?” 他皱眉,语气不耐烦, “又发现毒草了?” 风凌凌没回答,而是低头看著长珩的脚。 长珩顺著她的目光往下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脚踝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伤口不大,但边缘泛著一圈淡淡的红紫色, 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脚边有一株低矮的藤蔓, 叶子呈暗绿色,茎秆上长满了细小的倒刺。 毒蝎草。 微毒,被割伤后不会立刻发作,但毒素会慢慢渗入肌肉,导致伤口周围红肿发热。 如果不管它,毒素会持续潜伏在体內,赶路时脚踝会越来越疼,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行动。 长珩皱了皱眉,不以为意地抬脚想用舌头舔一下, “別动!” 长珩的舌头还没碰到伤口,就被她这一嗓子喝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风凌凌正快步朝他走来,表情严肃。 “毒蝎草的毒素不能舔。” 风凌凌蹲下身,目光紧紧盯著他脚踝上的伤口, “你的唾液分解不了这种毒素,舔了只会让感染范围扩大。” 长珩愣了一下。 他確实不知道毒蝎草还有这个说法。 在他看来,被藤蔓割一下就是小事,顶多疼两天就好了,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没事,就一个小口子……” “你听我说完。” 风凌凌打断他,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语气沉了下来。 “毒蝎草的毒素是慢性渗透的,前期確实没什么感觉,顶多就是红肿发热,你可能连疼都感觉不到。” “但毒素会在体內积累,尤其是在赶路的时候,你的脚踝频繁发力,血液循环加快,毒素扩散得就更迅速。” “等到了后期,你的脚踝会开始剧痛,严重的会导致整条腿发麻,连走路都走不了。” 风凌凌顿了一下,看著长珩的眼睛。 “你要是在赶路的时候倒下,你觉得以现在的情况,谁有时间停下来照顾你?” 长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被嚇到了, 而是因为风凌凌说这番话的时候, 那种冷静,条理分明的样子,让他產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好像真的很懂。 不是那种道听途说的懂,而是真正处理过的那种懂。 长珩沉默了两秒, “那怎么办?” 风凌凌站起身,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毒蝎草的旁边,一定有解药。” 长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规律。” 风凌凌已经迈开步子往旁边走了, “有毒植物生长的地方,附近十米之內,必定会有能解这种毒的植物,” “这是草木相剋的自然法则,有毒必有解。” 长珩没有再问,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不知道这个法则是不是真的,但此刻,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风凌凌在毒蝎草周围转了一圈,目光在一丛植物上停住了。 那株植物长得很不起眼,叶子小小的,边缘开著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风凌凌蹲下来,摘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然后,又用指尖碾碎了一点,观察了一下汁液的顏色, “找到了。” 她连根拔起了那株植物,抖掉根上的泥土,在手里拍了拍。 长珩凑过来闻了一下,皱了皱眉, “这什么东西?闻著跟烂泥似的。” “紫叶草,专门解毒蝎草的毒素。” 风凌凌一边说,一边把几片叶子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长珩看著她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干什么?” 风凌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继续嚼。 嚼了几下后,她把嘴里的草药糊糊吐到了手心里, 绿油油的一团,还混著她的口水, 看著……確实不太美观。 “把脚伸过来。” 长珩看著她手里那团黏糊糊带著口水的草药糊糊,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要把这个敷上去?” “不然呢?直接吃?” 风凌凌抬起头,理所当然地看著他, “草药嚼碎后敷在伤口上,药效吸收最快,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长珩的脚往后缩了缩。 “你……你换一种方式。” “没有別的方式。” 风凌凌摇头, “这种草必须嚼碎了才能释放药效,整片叶子贴上去没有用,你要是不想敷,那我也没办法,你自己承担后果吧。” 她说完,作势要站起来。 长珩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那个已经开始泛紫的伤口,又看了一眼风凌凌手里那团绿油油的糊糊。 理智告诉他,应该敷。 但身体在抗拒。 那可是她的口水。 一个丑女人的口水。 光是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风凌凌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你要是觉得嫌弃,那就算了,反正前期没什么感觉,等后期脚踝开始疼的时候,你忍忍就行了,” 她说著,真的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就要走。 “到时候赶路要是掉队了,別人问起来,你就说被毒蝎草割了一下没当回事,我想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觉得丟人吧?” 长珩的牙关咬紧了。 这个丑女人,明明是在帮他,为什么每句话都带著刺? 但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的痛点上。 赶路掉队,被別人问原因,然后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一株小小的毒蝎草放倒了, 这確实丟人。 丟大发了。 “……回来。” 风凌凌停下脚步。 “敷。”长珩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风凌凌转过身,唇角微不可察地微微一扬, ………… 第26章 百年人参! 她又蹲了下来。 长珩把右脚伸了过去, 脸扭到一边,一副猛男羞涩的样子。 风凌凌没有废话, 把那团草药糊糊,小心翼翼地敷在了他的伤口上。 绿油油的药糊,接触到伤口的瞬间, 长珩的脚踝,微微一缩,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红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 有效。 確实有效。 长珩的表情微微鬆动了一下,但脸依旧扭著不肯转过来。 风凌凌敷完药,又从旁边摘了两片完整的叶子,包在药糊外面,防止它掉下来。 她需要把叶子固定住,但手里没有绳索。 风凌凌想了想,撕了一条自己的兽皮衣裳下摆, 仔仔细细地缠在了长珩的脚踝上,打了一个结。 打结的时候,她的脸离长珩的小腿很近。 非常近。 近到长珩即使不看,也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温热的,带著一点草药的清香。 长珩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 他看到了风凌凌的侧脸。 她正低著头,专注地帮他缠绷带,眉头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长珩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是一双很……灵动的睫毛。 又长又翘,微微捲曲, 像两把小扇子一样,隨著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明明长得那么丑。 脸是圆的,鼻子是塌的,皮肤是黑的,身材是胖的。 但为什么……她的睫毛会长成这样? 像是有人在她那张丑脸上,不小心落下了一笔精致的工笔。 突兀,却不违和。 甚至……有点好看。 长珩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风凌凌打完了结,拍了拍他的小腿,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长珩的目光。 他正低著头,眼神直直地盯著她的脸, 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风凌凌愣了一秒, 然后,很自然地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 “好了,敷完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 “这两天不要沾水,伤口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长珩的耳朵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不像平时那么冷,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有种……少年情竇初开般的语塞。 风凌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继续去找姜和葱了。 长珩蹲在原地,看著脚踝上那条兽皮布。 布条粗糙,打结的方式也不够整齐,但包得很紧,很仔细,没有一处鬆懈。 他动了动脚踝, 药糊被固定得很好,不会掉。 长珩盯著那条布条看了三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风凌凌远去的背影。 她的身影在树丛间若隱若现,胖胖的身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 怎么看,怎么不好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 ……两人四目相对,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叮——” 系统激动的声音,在风凌凌脑海里响起, “宿主!!!宿主!!!” 风凌凌在心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又怎么了?” “长珩的爱意值涨了!!!” “涨了多少?” “百分之4!!!”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百分之4?刚才不是清0了吗?一下子跳这么高?” 系统的声音,兴奋得都在颤抖, “对对对!就是因为刚才你给他敷药的时候!他低头看你的脸,看了整整五秒!” “尤其是你的睫毛,宿主,你的睫毛是他的心动触发点!” 风凌凌摸了摸自己的睫毛。 “我睫毛有什么特別的?” “特別长,特別翘,特別灵动!对长珩的视觉衝击力很强。” 风凌凌沉默了一秒。 “所以……他不是因为我的医术心动,而是因为我的睫毛?” “……理论上是这样的。” 风凌凌:“……” 行吧。 虽然理由很离谱,但结果是好的。 百分之4,虽然不多,但至少说明这个冰块脸不是完全无懈可击。 他也有裂缝。 而裂缝,就是光进来的地方。 …… 风凌凌继续往前走,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而长珩跟在她身后。 毒蝎草的药效已经起作用了,他脚踝上的红紫色消退了大半,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但毕竟还有伤口在,走起路来,右脚会不自觉地轻一点,落地的力道也会比左脚小一些。 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风凌凌注意到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让长珩不用勉强跟上她的速度。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著, 间隔两步远,不远不近。 风凌凌一边走一边用木系异能扫描周围的植物。 基本的调料都有了,就差葱和……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体內的木系异能,感知到了一个异常浑厚的生命气息。 那个气息,从地下深处传来, 风凌凌的瞳孔骤然放大。 这个信號的强度……不像是普通的植物。 她调动了全部的精神力,朝著信號的方向探去。 信號来自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峡谷裂缝。 风凌凌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长珩被她突然加速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但因为脚踝的伤,他跑得有些吃力。 “喂!你去哪!” 风凌凌没有理他。 她穿过一片灌木丛,翻过一块大石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处狭窄的峡谷裂缝,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一米宽的缝隙。 缝隙底部长满了苔蘚和蕨类植物,阴暗潮湿,阳光照不进去。 但风凌凌的眼睛亮了。 在峡谷裂缝的中段,有一株植物。 翠绿的叶片,顶端结著一簇圆润的红色果实。 而它的根…… 风凌凌能看到粗大的根部从岩石缝隙中探出来,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理, 百年人参。 风凌凌的大脑瞬间过载了。 她在末世之前,是医学院药学系的研究生,对各种珍稀药材如数家珍。 她曾在一场私人拍卖会上,亲眼见过一株400克的百年野山参,最终成交价, 十亿。 还是末世之前的十亿。 而眼前这株…… 风凌凌用木系异能感知了一下根部的体积和密度, 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少说一斤。 一斤啊! 在末世之前,一株一斤重的百年野山参,那根本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那是国宝级的药材。 就算在兽世这种遍地草药的地方,百年人参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风凌凌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燉猪肉! 把这个人参切片,跟猪肉一起燉,那可是人参燉排骨的终极加强版! 猪肉的油脂能激发人参的药效,人参的药效能提升猪肉的鲜味, 两者相辅相成,做出来的汤浓稠如乳,鲜香扑鼻, 全族人都得馋哭。 不对。 风凌凌冷静了一下。 黄欣说了不给她吃饭,她说过不跟部落分肉。 那这人参燉猪肉, 她自己吃。 全部自己吃。 吃到撑死为止。 风凌凌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像是看到了一座金山。 她抬头看了一眼人参生长的位置, 在峡谷裂缝中段的一面陡峭岩壁上,离地面大概有四五米高。 岩壁上有一些凸出的石块和缝隙,勉强可以攀爬, 但坡度很陡,而且表面长满了湿滑的苔蘚。 风凌凌没有犹豫。 她把手里采的草药放到地上, 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然后,开始往上爬。 长珩跟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女人,像一只灵活的兔子一样,手脚並用地往岩壁上躥。 速度还很快。 “喂!” 长珩下意识喊了一声, “你要去干嘛?” 风凌凌头也不回, “上面有个人参,我去采一下!” “人参?” 长珩微微皱眉, 他不知道人参是什么东西,但听风凌凌的语气,似乎是很珍贵。 但这也不至於冒著摔死的危险去采吧? “你下来!太高了,摔了我可不负责。” “我又没有要你负责,我以前可是经常爬……” 话没说完,风凌凌的右脚踩到了一块湿滑的苔蘚上。 “嗒。” 那块石头鬆动了。 风凌凌的脚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啊啊!!”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旁边的岩壁, 但手指只抓到了一把湿漉漉的苔蘚,连一秒都没撑住。 身体开始下坠。 风凌凌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 第27章 爱意值暴涨! 八米多高,下面是石头和灌木丛,这一下摔下去,轻则骨折,重则, “嘭!” 她砸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不, 不是柔软的东西。 是有弹性的,还会发出闷哼的东西。 长珩。 风凌凌在下坠的那一瞬间, 余光看到了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 然后, 他接住了她。 用身体接住了她。 一百八十斤从四米高处砸下来, 长珩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块巨石命中了胸口, 五臟六腑都在那一瞬间移了位。 他的后腿一软,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往后倒去。 然后, 两个人一起滚了出去。 从峡谷裂缝边缘的斜坡上,像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球一样, 咕嚕咕嚕咕嚕地往下滚。 风凌凌的视线在天旋地转中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耳边全是长珩的闷哼声。 她的脸一会儿贴在长珩的脸上,一会儿被草叶糊了一脸,一会儿又朝天,一会儿又朝地。 两个人滚了大概七八米, 最后“砰“地一声, 撞进了一丛灌木丛里,才停了下来。 世界终於安静了。 风凌凌趴在地上,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花了好几秒才恢復意识,然后,发现, 她整个人趴在长珩身上。 確切地说,她的脸埋在长珩的胸口, 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住了他的脖子,而她的腿…… 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右腿卡在了长珩的两条后腿之间, 左腿则压在了他的腹部上。 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把长珩缠得严严实实。 而长珩, 头髮上沾满了草叶和泥土,青色眼眸瞪得溜圆, 一时间,竟有些宕机了。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风凌凌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现在应该做什么? 赶紧起来? 道歉? 解释? 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到身下的长珩身体骤然一僵。 因为她刚才恢復意识的时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腿。 右腿本来卡在长珩的后腿之间,这一动, 蹭到了。 长珩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你……” 他的声音变了调,又低又哑, 风凌凌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收腿, 但越急越乱,左腿又压了一下他的腹部, 长珩倒吸了一口凉气,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粉色。 “別动!” 风凌凌立刻僵住了。 她想著,立马爬起来,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根本用不上力气。 骨头像是化成了水,只稍微动一下,身体燥得娇喘连连。 身体好像忽然变得很奇怪,她就这么挣扎,身体磨蹭著长珩。 而长珩,他可是血气方刚的雄性,怎可能受得了这样的撩拨。 他面色微红,有些咬牙切齿道。 “风凌凌,你先……把你的腿拿开。”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有多离谱。 臥槽…… 她的脸“腾“地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腿抽出来,但灌木丛的空间太窄了, 她的身材又比较扎实,越挣扎反而缠得越紧。 长珩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没有当场把她扔出去。 “你给我……起来!”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好……好。” 风凌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开搂著他脖子的手, 然后,一点一点地把腿,从他的后腿之间抽出来。 抽出来的时候,两人身体间的触感,似乎被无限放大。 长珩的耳朵尖,从粉色变成了红色。 终於,风凌凌从长珩身上翻了下来,滚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但谁都没有说话。 风凌凌仰面躺在灌木丛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刚才那个姿势,要是被別人看到,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叮——” 系统激动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了。 “宿主!!!宿主!!!爱意值暴涨了!!!” 风凌凌闭上了眼睛。 “多少?” “百分之5!!!直接从百分之4跳到了百分之5!!!” 风凌凌猛地睁开了眼睛。 “百分之4!刚才那一下就涨了百分之5?” “是的!!!” 系统分析,刚才的肢体接触触发了多个心动点,近距离对视、身体紧密接触,以及……呃……敏感部位摩擦……” “闭嘴。” 风凌凌在心里打断了它。 “宿主,虽然过程有点尷尬,但结果是好的啊!” “长珩的爱意值从百分之4直接飆到了百分之5,这可是质的飞跃!说明你的身体接触对他的影响非常大!” 风凌凌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要靠跟他摔跤来涨爱意值?” “……策略上来说,这是一种可行的方案。” “滚。” 系统识趣地闭了嘴。 另一边,长珩也仰面躺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还没有平復下来。 不是被砸疼的那种心跳加速。 是另一种。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从胸口到耳尖都在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点著了一样。 她的体温。 她的重量。 她的腿…… 长珩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草丛里。 青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混乱。 这个丑女人。 到底在干什么。 而风凌凌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 抬头看向峡谷裂缝上方那株人参的位置。 八米多高。 她刚才差点摔死才爬到那里。 但她的目光落回长珩身上,又看了看那株人参,眼神里燃起了一团不灭的火焰。 人参还在上面。 肉还没燉。 摔了一跤又怎么样? 在末世里,她连丧尸堆都爬过。 区区八米岩壁,不可能难倒她。 风凌凌活动了一下摔疼的胳膊,拍了拍长珩的后背。 “喂,还活著吗?” 长珩闷闷的声音,从草丛里传出来, “……没死。” “那行,你在这歇著,我再爬一次。” 长珩猛地抬起头,看著她已经走到岩壁下面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还要爬?” “当然。”风凌凌头也不回,“人参还没到手呢。” “你不要命了!” “命重要还是人参重要?” 长珩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值得犹豫的问题。 但风凌凌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已经开始攀爬了, 这一次,她每踩一步都先用手试探石块的牢固程度,踩稳了再发力, 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但稳了很多。 长珩站在下面,仰头看著那个笨重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心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她是真的不要命。 为了一个人参。 长珩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眼中,那团混乱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化成了一种微妙, 就在这时,长珩眼神微眯,目光死死盯住风凌凌边处的峭壁。 那里的草叶微微晃动,一股阴冷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遭了!! 长珩瞳孔巨缩, 下一秒,草丛猛地炸开! 一具体长两米多的双头尾蛇,猛地窜出, 三角蛇头吐著猩红信子,尖利的毒牙泛著冷光,直直咬向毫无防备的风凌凌! 风凌凌还沉浸在一定要摘到人参的执念里,感官全部集中在岩壁上, 对身后致命的杀机,浑然不觉。 直到耳边,死亡的危机感临近五感,她才后知后觉地心头一紧。 太迟了。 蛇身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甚至能看清蛇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暴冲而出! 长珩周身兽力暴涨,身形瞬间化作兽形青冥狼。 狼啸震彻林间, 他爪子狠狠扣住双头蛇的七寸,尖利的獠牙直接撕咬向蛇身。 鲜血瞬间飞溅而出,双头蛇疯狂扭动挣扎,却被青冥狼死死压制。 不过,瞬息之间,长珩便狠狠发力,直接將这头凶猛的毒蛇生生撕成两段, 蛇身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风凌凌目光僵在原地,隨后,转身缓缓跳下来, 刚好看见长珩甩了甩沾染血跡的皮毛,身形一阵晃动,重新化回人形。 长珩胸口微微起伏,手臂上被蛇尾扫出几道血痕, 却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死蛇, 目光落迴风凌凌身上时,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慍怒。 风凌凌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 心底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铺天盖地的愧疚与烦躁, 她竟然大意到这种地步。 这么大一只双头蛇隱匿在草丛里,气息阴冷,动静不小, 她却因为一门心思盯著人参,彻底放鬆了警惕,连最基本的周遭探查都拋到了脑后。 若是刚才长珩反应慢上一瞬,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她的尸体。 在末世里磨炼出的警惕心,竟然在这点小小的诱惑面前荡然无存,连身后的杀机都察觉不到。 真是差劲。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长珩手臂上的血痕,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歉意, “……刚才,谢谢。” 一句道谢说得简短直白, 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故作柔弱,却足够真诚。 这是她风凌凌的风格,不擅长软语温存,但该认的情,该谢的恩,绝不会装作看不见。 长珩闻言微怔, 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正经道谢, 耳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脸色稍缓,却依旧嘴硬地別开脸。 “不必,我只是不想身边跟著个找死的累赘。” 风凌凌也不拆穿他口是心非,只在心里把这份救命之恩记下了。 人情归人情,道理归道理,这份情,她迟早会还。 而此刻更让她烦躁的是自己的大意,她攥紧手,心底暗暗自责。 从今往后,绝不能再被外物冲昏头脑,连最基本的安危都拋在脑后。 长珩看著她变幻不定的神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见风凌凌猛地回神,再次转向那处岩壁。 风凌凌的手已经搭上了岩壁, 她正准备再次往上爬,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盯著面前的岩壁,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她是异能者。 她有木系异能啊!!! 风凌凌的手从岩壁上慢慢滑了下来, 整个人站在原地,风吹过她的脸,吹动她乱糟糟的头髮。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往上爬,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差点把长珩压成肉饼,闹出了一堆丟人的事, 结果,她根本就不用爬。 藤蔓。 她可以用藤蔓把人参缠住,然后,直接拉下来就行了啊!! 八米的高度,对她的木系异能来说,跟伸手去够桌子上的一杯水没什么区別。 风凌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又抽搐了一下。 我去了。 自己怎么突然变傻了? 有异能为什么要用腿爬? 她是有病吗? 风凌凌深吸了好几口气, 才把那种想抽自己两巴掌的衝动压了下去。 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丟人。 她闭上眼,调动木系异能,感知到了岩壁上那些从缝隙中生长出来的野藤。 “去。” ………… 第28章 爭吵! 数根藤蔓从岩壁的缝隙中探出头来, 像灵活的蛇一样,朝著人参的位置攀爬上去。 几秒钟后,藤蔓缠住了人参的根部。 风凌凌双手一收, “咔嚓。” 人参连根拔起,被藤蔓稳稳地送到了她的手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风凌凌低头看著手里的人参,眼睛瞬间亮了。 好大。 真的好大。 整株人参大概有成年人的小臂那么长, 根鬚髮达,主根粗壮饱满,表面布满了细密而规整的横纹,顏色呈深沉的棕黄色,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感。 她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主根, 里面是实心的,质地紧密,断面呈淡黄色, 隱隱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人参特有的清香。 百年以上。 绝对是百年以上。 风凌凌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小心翼翼地用大叶子把人参包好,塞进怀里,然后转身朝长珩跑去。 长珩还站在灌木丛旁边,身上沾满了草叶,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显然刚才那场滚动对他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衝击。 风凌凌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 她脸上洋溢著藏不住的兴奋,一把拉住了长珩的手臂。 “走走走!回去回去!” 长珩被她拉了一个趔趄,皱眉道, “你干什么?” “回去燉肉啊!人参到手了,加上那堆猪肉……” 风凌凌说著,拉著长珩就往回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长珩被她拽著跑了两步,脚踝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挣开。 不是不想挣开。 是她的手攥得太紧了。 胖乎乎的手指紧紧地箍在他的手臂上,力道大得惊人, 长珩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由著她拉著往回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林子, 风凌凌的脚步轻快,嘴里还在碎碎念著, “烤猪肉……烤猪肉……” 长珩走在后面,听著她絮絮叨叨的声音, 青眸里那层阴霾,似乎淡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然后, 他们走出了树林。 风凌凌的脚步猛地剎住了。 长珩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就顺著她的目光看到了前方的空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地上,七八只豺狗正围在那堆猪肉旁边,疯狂地撕咬著。 那堆风凌凌花了大半天时间才处理好的猪肉, 排骨,五花肉,猪头,內臟,被它们拱得满地都是。 一块五花肉被叼到了三米开外,两只豺狗正在爭抢,互相嘶吼著。 猪头被啃掉了半个耳朵,剩下的部分沾满了泥土。 最让风凌凌崩溃的是, 那堆最肥最厚的五花肉,她打算用来炼油的那部分,已经被啃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沾满了豺狗的口水和泥巴。 此刻,风凌凌大脑一片空白。 三秒后, “特么的!!!” 这一声怒吼,震得林子里的鸟都飞了起来。 风凌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用尽全力朝最近的那只豺狗砸了过去。 “嗖!” 石头正中那只豺狗的脑袋, “砰”的一声, 豺狗惨叫一声,被打得翻了个跟头。 但它很快爬了起来,齜著牙朝风凌凌发出威胁的低吼,嘴里还叼著一块带血的五花肉。 风凌凌又捡了一块石头砸过去。 “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那是我杀的猪!我处理的肉!谁让你们吃了!!!” 石头接连不断地飞出去, 精准度出奇的高,几乎是弹无虚发。 那只叼著五花肉的豺狗被砸了三四下, 终於扛不住,丟下肉灰溜溜地跑了。 但其他豺狗並没有被嚇退, 它们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歪著头看著风凌凌,眼里满是不屑。 在它们看来,这个胖乎乎的雌性除了扔石头,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风凌凌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握著石头,眼眶都红了。 不是委屈。 是心疼。 那可是四百多斤的猪肉啊。 她从杀猪到放血到开膛破肚到分肉,忙了整整大半天,累得腰都快断了。 现在好了。 全毁了。 被一群野狗毁了。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在风凌凌身后炸开。 她猛地回头,看到长珩已经完成了兽形变化。 青灰色的毛髮泛著青绿的光泽,狼瞳里杀气毕露, 兽形,青冥狼。 完整体。 长珩没有给那些豺狗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从风凌凌身侧掠过, 速度快得,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咔嚓——” 第一只豺狗甚至没来得及转头,脖子就被长珩一口咬断了。 鲜血喷涌而出, 豺狗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嗷——!” 第二只豺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试图逃跑, 但长珩比它更快。 青冥狼的后腿猛地一蹬, 整个身体腾空而起,一爪子拍在了豺狗的背上。 “咔嚓。” 脊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二只豺狗倒在地上,后腿无力地蹬了两下,也断了气。 剩下的豺狗彻底慌了。 它们终於意识到,这不是一只可以隨便挑衅的猎物,这是一头青冥狼。 在兽世的食物链里,青冥狼对於豺狗来说,就是天敌中的天敌。 “呜——嗷!” 几只豺狗发出惊恐的嚎叫,四散奔逃,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长珩站在空地上,嘴边的毛髮沾著血跡,青眸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没有一只豺狗敢回头。 但, 已经晚了。 风凌凌走到那堆残骸面前,蹲下身。 五花肉被啃了大半,剩下的沾满了泥土和口水。 排骨被踩进了泥里。 猪头被啃得面目全非。 內臟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拖到了很远的地方,找都找不回来。 原本堆得整整齐齐的猪肉,现在变成了一地狼藉。 风凌凌蹲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转过头,看著长珩。 长珩已经变回了人形,身上沾著血,眼中还残留著杀意, 但看到风凌凌的眼神时,那股杀意稍微收敛了一点。 还没等他开口,风凌凌就说话了。 “我都说了,让你在原地看著肉,看著肉,你为什么偏要跟过去呢?” 长珩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你非要跟过来找什么破草药……” “我让你看著,你偏不听。” 风凌凌的声音,带著一丝怒气, “我说我去找调料,让你守著肉,你非要跟过来盯著我。” “结果呢?你盯著我,肉没了,四百多斤的猪肉,没了。” 风凌凌一字一顿地说完,实在是气得不轻。 长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你怪我?” “不怪你怪谁?” “风凌凌,你摸著良心说,” 长珩往前走了一步,青眸直直地盯著她, “要不是你以前乾的那些破事,我会跟过来吗?” “栋渊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情慾草你亲手下的,你把一个兽人逼得离开部落,这种事你都能干出来,我防你一下怎么了?” “你说你去找草药,我就得眼睁睁看著你去?” “万一,你真在肉里加了什么东西,我吃了出事了怎么办?” “我跟著你,是为了自保!” 风凌凌被他的话堵了一下,胸口起伏, 她心底其实也隱约明白,自己方才冒险採药也有疏忽, 可满腔的委屈与火气涌上来,她偏不肯低头。 但还是硬著头皮懟了回去。 “所以你自保的结果就是,肉没了,四百斤猪肉,没了,你满意了?” “你別跟我扯栋渊的事,那都是我以前糊涂时乾的,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係?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多少次了!” “要是解释有用的话,栋渊还会走?” 长珩冷笑了一声。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是真的油盐不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风凌凌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找草药,不该离开这里,不该让你一个人守著肉。” “本来就该你守著。” “那你守著了?”风凌凌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你跟过来了,肉也没守著,两边都没守住,你跟我扯谁对谁错?” 长珩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因为风凌凌说的是事实。 他跟过来,確实两边都没顾上。 长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要是啥?”风凌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要不要把昨天吃的果子不好吃也怪到我头上?路上踩了泥巴也怪我?天气不好也怪我?” 长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少偷换概念……” “我偷换概念?”风凌凌冷笑, “你先看看这堆肉,再跟我说谁偷换概念,四百斤猪肉啊,你知道我杀这头猪花了多大功夫吗?” 她伸出手说道,“为了宰这头猪,我忙了一上午,累得腰都快断了,结果肉被狗吃了?” 风凌凌说完,气得又捡起一块石头,朝豺狗逃跑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我草泥马个戈壁!!” 石头飞出老远,砸在树干上, “啪”地碎成了两半。 长珩站在原地,看著风凌凌气急败坏、眼眶泛红的样子, 嘴里的反驳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他明明方才还拼了命救她,可此刻看著她心疼得快要掉泪的模样, 他非但气不起来,心口反倒堵得发慌。 不是愧疚。 他长珩不会愧疚。 只是……莫名的彆扭难受。 像是有根细刺轻轻扎在胸口,不尖锐,却挥之不去。 长珩別过头,不看她,声音闷闷的, “剩下那些……还能吃吗?” 风凌凌蹲在地上,翻了一下那堆残骸。 被啃过的五花肉,沾了泥土和口水,不能吃了。 被踩进泥里的排骨也沾了牙印,不能吃了。 猪头被啃得面目全非…… 她翻了半天,从角落里找出了两块还没有被碰过的后腿肉,还有几个猪蹄儿。 大概加起来不到三十斤。 三十斤。 四百斤变成了三十斤。 风凌凌看著手里那两块孤零零的后腿肉,嘴角抽了抽。 “能吃。”她的声音沙哑,“还剩三十斤。” 长珩沉默了。 三十斤。 四百斤的猪,最后只剩三十斤。 风凌凌把那两块后腿肉用叶子包好,站起身, 她没有再看长珩一眼,转身朝溪边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这三十斤肉,一人一半,你那份我处理好给你,我那份我自己弄。” “肉归肉,往后各吃各的,互不牵扯。”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长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青眸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著,最终被他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只被咬死的豺狗,又看了一眼那堆被毁掉的猪肉残骸。 然后, 他抬起脚,狠狠地踢了一下旁边的大树。 “砰!“ 树干震了一下,几片叶子簌簌落下。 长珩靠在树干上,仰头看著天空,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风凌凌红著眼眶蹲在地上的画面,怎么也甩不掉。 “叮!” 小熊猫弱弱的声音在风凌凌脑海里响起。 “宿主……长珩的爱意值……又涨了。”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多少?” “百分之0.5……” 风凌凌沉默了。 “吵架也能涨?” “是的,但因为你们吵得太凶了,抵消了大部分的好感增益,所以只涨了百分之0.5。” 风凌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要是跟他吵贏了,能涨多少?” “……可能会扣。” 风凌凌:“……” 什么破系统。 风凌凌摸了摸怀里的人参,嘴角终於弯了一下。 猪肉没了就没了。 她还有人参呢。 十五斤后腿肉加百年人参,燉一锅人参猪肉汤,也够她吃好几天的了。 至於,长珩, 他爱吃什么吃什么。 反正从现在开始,各吃各的。 谁也別沾谁的光。 风凌凌把人参又往怀里塞了塞,加快脚步朝溪边走去。 身后,长珩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风凌凌。” 她没有停步。 “你那肉,要是处理不了……” “处理得了。” “……我是说,你要是需要帮忙……” “不需要。” 长珩闭上了嘴。 他真是著魔了,怎么会主动去提帮风凌凌, 而风凌凌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声音放轻了一点点, “豺狗的肉不能吃,但皮可以剥,你要是有空,把那两只豺狗的皮剥了,晚上可以当垫子用。” “你的脚有伤,別总直接睡在地上。”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长珩站在树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只豺狗的尸体, 又看了看风凌凌消失的方向。 半晌,他低低地骂了一声。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但他的脚,已经不自觉地朝那两只豺狗走了过去。 ………… 第29章 自省於心! 风凌凌蹲在溪边,把肉又仔细清洗了一遍, 隨后,用树叶裹紧。 溪水在脚边潺潺流淌,阳光洒在水面上,漾出粼粼波光,景致温柔好看。 可风凌凌半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她看著手里那两块后腿肉,总共还不到三十斤。 四百斤的心血,转眼就只剩这么一点。 心底莫名飘过一句跑调的碎碎念, 凉凉月色,为我思念成河~ 化作肉肉,呵护著我~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刚才豺狗撕咬猪肉的狼藉,她对著长珩发火时的模样,在脑海里反覆盘旋。 冷静下来之后,风凌凌在心底轻轻嘆了口气。 她刚才……確实是火气上头,有些过分了。 生气理所当然。 从杀猪放血到开膛破肚再到细致分肉,四百斤猪肉全是她一个人忙活,累得腰都快要断了, 任谁看见心血被糟蹋成这样,都会控制不住地炸毛。 可冷静想想,这事真的不能全怪长珩。 她是嘱託了长珩看住猪肉没错,但她自己,也犯了致命的疏忽。 明知道林子里野兽频繁出没,她却把处理好的猪肉隨意丟在空地上,半点防护都没有做。 不盖厚叶遮挡浓烈肉香,不设简单警戒,甚至连最基础的掩盖都懒得弄。 若是放在末世,这种低级错误,她是绝对不可能犯的。 食物的气味会引来丧尸与变异兽,处理好的猎物必须第一时间藏好或是转移,这是刻进骨血里的生存本能。 可刚才她满心都是燉肉吃肉的兴奋,直接把最基本的安全常识忘得一乾二净。 说到底,这件事,她自己的责任才占大头。 更何况,长珩还不止一次地救过她。 先前从岩壁上摔落,是他毫不犹豫用身体接住了她,后来草丛里窜出双头毒蛇,也是他第一时间化身兽形,將她从蛇口救下。 他身上还带著为了救她而留下的伤痕,她却转头就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念及此处,风凌凌心口微微发闷, 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悄悄漫了上来。 长珩执意跟过来,固然是提防著原主以前做的糊涂事,可这份提防並非无理取闹。 换作任何一个人,得知同伴曾对自己下过药,都不可能放心放任对方独自离开视线。 她刚才把所有的委屈与怒火一股脑倾泻在长珩身上, 说白了,就是丟了四百斤肉,心里憋屈,下意识找了个最直接的发泄口。 可这对他来说,实在不公平。 长珩的错,只是没能守住猪肉, 而她的错,是疏忽大意,更是在对方刚救了自己之后,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发火。 风凌凌睁开眼睛,望著缓缓流淌的溪水怔怔出神。 末世三年,人性百態她见得太多。 有人丟了存粮便自暴自弃,有人因一次失误便和同伴反目成仇。 能在极端环境下保持理智已经很难, 更难的是情绪爆发后,还能跳出来自我反省,不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別人。 这不是软弱,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清醒。 末世教会她最重要的一课,从不是如何斩杀丧尸,寻找食物, 而是永远不要让情绪替自己做决定。 可以生气,但不能被怒火牵著走, 可以责怪他人,但先要捫心自问自己有没有错。 风凌凌捡起一块小石头,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她刚才对著长珩吼出的那些话,实在太重了。 “都让你在原地看著了,偏要跟过来,这下好了,肉都没了。” 客观来说,这句话不仅不公平,还带著几分忘恩似的刻薄。 他刚救了她的命,她没有好好道谢,反倒先一步指责怪罪。 越想,心底那点愧疚就越明显。 风凌凌轻轻把石头丟进溪水里。 她从不是那种错了还死不认帐的人。 在末世里,她的团队能撑到最后,靠的从不是某个人的强大,而是出了问题先自我检討,再一起解决,而不是只会互相指责。 指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 不过,话说回来,风凌凌看了一眼那两块后腿肉, 脑子里迅速转过另一个现实问题。 这不到三十斤肉,该怎么带回部落,也是个大麻烦。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把三十斤肉交给长珩带回去。 这不是心软大方,也不是刻意示好討好,更不是想用肉弥补心里的那点愧疚。 而是她太清楚部落里的人情世故,也太了解风白禾和黄欣的手段。 她一个雌性,就算只拿十斤肉回去,在这个没有任何秘密的部落里,消息也会瞬间传开。 风白禾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阴阳怪气, “哎呀,妹妹怎么带了这么多肉回来?是从哪里来的呀?不会是偷偷藏了部落的猎物吧?” 紧接著黄欣就会跟上煽风点火, “风凌凌,这肉哪来的?是別的兽人给你打的?还是你自己弄的?你一个雌性,怎么可能弄到这么多肉?” 再之后,就是一轮接一轮的道德绑架。 “部落里的兽人累了一路都只吃果子,你凭什么一个人吃肉?” “你作为首领的女儿,有肉不应该分给大家吗?” “你太自私了,一点都不体谅族人。” 这些话,原主的记忆里听得太多太多。 每次有点好东西,都会被这对母女用同样的套路架在火上烤。 更何况她和长珩的关係在部落里人尽皆知的差, 所有人都觉得他对她只有冷漠嫌弃,根本不会相信他们会一起合作猎猪。 一旦她独自拿肉回去,风白禾必定会顺势泼脏水,一口咬定是她偷来的, 到时候,她就算解释得口乾舌燥,也不会有人相信。 在那些早就认定她又懒又没用的人眼里,所有解释都只是藉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她一贯的行事准则。 末世里最愚蠢的,就是把自己暴露在无意义的麻烦里,精力要放在活下去上,而不是浪费在和人扯皮上。 可若是换成长珩把肉带回去,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长珩是青冥狼兽人,部落里顶尖的战力,性格孤僻冷淡。 他带回二十五斤肉,再正常不过,没人敢多嘴质疑来源。 部落规矩也摆得明白,个人狩猎所得归个人所有,旁人干涉不了。 如此一来,肉就能以长珩的名义安安稳稳带回部落,半点风波都不会掀起。 没人会联想到她身上,没人借题发挥,没人道德绑架,乾乾净净。 想到这里,风凌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毕竟,她早就跟黄欣说清,不吃部落的东西,自己找到的食物也绝不会分给旁人,到时候谁也拿捏不住她。 至於人参,风凌凌摸了摸怀里的叶子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般珍贵的东西她自然不会拿出来显摆,回去之后,偷偷切片燉汤调养身体,谁又能知道? 闷声发大財,才是末世生存的第一法则。 风凌凌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草屑。 想清楚一切,就该回去把话和长珩说开。 不是低头道歉,她生气本就情理之中, 可心里也清楚,自己刚才確实火气过头,对刚救了自己的人太过刻薄。 她要把对错掰扯明白, 这件事她有主要责任,长珩也有疏忽,不是她之前吼的那样全是他的错。 该认的疏忽她认, 不该背的锅她不接,更不会忘了对方的救命情分。 这就是风凌凌的做事方式, 清醒,坦荡,恩怨分明, 她转身往回走,几步又忽然停下。 不行。 长珩那副又拧又傲的性子,她直接上去讲道理,他说不定会觉得是施捨討好,反而心里更不痛快。 不如换个自然点的方式。 风凌凌將二十五斤后腿肉仔细包好,又从怀里的人参上掰下薄薄一片,悄悄夹在肉块中间。 分量不多不少,刚好够他泡水疗伤, 多了显得刻意討好,少了又达不到效果,这样刚刚好。 既还了一点点他救命的人情,也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整理妥当,她拎起叶子包,转身朝著长珩所在的方向走去。 ………… 第30章 尊重之上,心动始生! 长珩还靠在那棵大树下,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目光死死落在地上那两具豺狗尸体上, 他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风凌凌临走前丟下的那句话。 “豺狗的皮剥了,晚上可以当垫子用。” 都气成那样了,走了都不忘惦记著这事。 这算什么? 示威? 嘲讽? 还是……別的什么? 长珩想不通,也懒得深想。 他只清楚,方才看见风凌凌红著眼眶蹲在一片狼藉的猪肉前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心口那股莫名的闷堵,直到现在都没散开。 烦。 说不出的烦。 “长珩。” 他耳尖微动,却没有抬头, 依旧懒懒靠在树干上,装作望向林间的模样。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 长珩这才注意到,她手里多了一个用树叶仔细包好的包裹。 “什么东西?” 风凌凌將叶包递到他面前,语气平静, “刚才那件事,我有话要说。” 长珩抬眼淡淡扫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风凌凌也不勉强,径直把叶包放在了他脚边。 “第一,刚才我冲你发火,確实过了,猪肉被毁,我生气理所当然,但不该把所有错都推到你身上。” 长珩睫毛轻轻一颤,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事仔细捋清楚,责任其实主要在我。” “我把处理好的猪肉隨意丟在空地上,没做任何遮盖防护,肉香飘得那么远,不引来豺狗才怪。” 风凌凌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向他, “所以这事不全是你的问题,我也有错,” “更何况,你刚才还两次救了我,我转头就对你乱发脾气,仔细想想,实在是不应该。” 长珩彻底沉默了。 他压根没料到风凌凌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在他的预料里,她要么继续吵,要么冷著脸走人, 要么就乾脆冷战到底。 他做好了所有应对的准备, 唯独没算到,她会主动回头,把对错摊开说清楚。 不是低声下气的道歉,也不是刻意討好的示弱。 而是条理清晰,一桩一件掰扯明白。 该认的认,不该扛的锅绝不乱扛。 坦坦荡荡,不卑不亢。 长珩喉结微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风凌凌没等他回应,继续开口,语气稍稍硬了几分, “但是,我不接受你把栋渊的事当成挡箭牌。” 长珩神情微变。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栋渊的事,是我以前年少糊涂时做的蠢事,” “我也说过我会改,你信不信,那都是事实。” “你因为这件事防备我,我能理解,但不能每次一吵架就拿出来压我。” “今天这事,你跟过来確实有不信任我的原因,但猪肉最终丟了,根本问题是我没做好防护,不是你跟过来就必然导致的结果,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乱扯。” “你要是怪我,就直说不信任我,別总绕著栋渊说事,那跟今天的事没有直接关係。” 这番话说完,长珩彻底哑口无言。 他找不到半句可以反驳的话。 风凌凌的逻辑完整又清醒, 既坦然认了自己的失误,也一针见血点出他的问题, 不偏袒, 不胡搅蛮缠。 这种沟通方式,他在部落里任何一个雌性身上都从未见过。 部落里的雌性爭执,大多哭闹撒泼,要么找长辈撑腰,要么找伴侣出头。 从没有人能在怒火散尽后,冷静回头把事情分析得如此通透明白。 他看著眼前的风凌凌,心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女人,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却又异常明显。 风凌凌弯腰,把脚边的叶包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这是给你的。” 长珩低头瞥了一眼,“什么?” “总共不到三十斤肉,我分好了,这十五斤是你的,我都处理乾净了,回去之后直接交给我料理就行。” 长珩微微皱眉, “你不是说各吃各的?” “是各吃各的,这三十斤猪肉对半分,十五斤归你,剩下十五斤是我的,我的那一份,回去你给我就好。” 风凌凌语气隨意,“我一个雌性独自带这么多肉回部落,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 长珩微怔。 风凌凌不等他回答,自顾往下说, “风白禾第一个会跳出来,追问我肉的来歷,” “紧接著黄欣就会跟风,说我偷了部落的猎物。” “再然后,一群人围上来道德绑架,骂我自私,说我有肉不懂分享。” “我和你在部落里是什么关係,你比谁都清楚,没人会相信这肉是我凭自己本事得来的,只会往偷,抢,耍手段上面猜……” “我懒得费口舌解释,就算解释了,他们也不会信,信了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指了指地上的叶包, “但换成你带回去就不一样了,你带回肉,谁敢多嘴追问?所以,由你把肉带回去,是最稳妥的办法,回去之后肉归各主,谁也不占谁便宜。” 说完,她轻拍双手,一副事情就此敲定的模样。 长珩盯著那叶包,久久没有作声。 他原本还以为,风凌凌主动给肉,是心存愧疚或是刻意示好。 可听完才明白,她想得远比他以为的更深更远。 不仅想明白了眼前的是非,还预判到回部落后的麻烦, 连风白禾和黄欣会如何发难都算得一清二楚,最后再选出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如此冷静周全的盘算。 长珩青色竖瞳微微眯起。 这个女人……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心里藏著这么多细密的心思? 风凌凌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又淡淡补了一句, “肉里面我夹了一片人参,你脚上有伤,泡水喝对恢復很有用,这是百年人参,药效很强,一片就够,別多用。” “也算……谢你刚才两次捨身救我。” 长珩低头看向叶包,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思绪。 “你刚才还说各吃各的互不相欠。”他声音微闷, “现在又给我人参,这也叫不相欠?” 风凌凌歪了歪头,说得理所当然, “人参算我送你的,至於,这肉,你刚才救了我一命,剩下的这点肉,跟你对半分,也算是报恩了,” “这与两不相欠並没有什么关係,顶多算你欠我一片人参,我不欠你別的。” 长珩一时语塞。 这女人的帐,算得也太分明了。 “走了。” 风凌凌转身便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豺狗皮能剥就剥了,晚上垫著睡,你脚上有伤,直接睡地上容易受潮,有个垫子能舒服点。”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密林深处。 长珩依旧坐在原地,望著她彻底消失的背影,迟迟没有动弹。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打开了那片树叶包裹。 里面是处理得乾乾净净的后腿肉,切面整齐,筋膜都剔除得十分利索。 而在肉的最上方,静静躺著一片薄如蝉翼的人参片,淡黄油润,隱隱散著清浅的药香。 他盯著那片人参看了很久很久。 隨后,轻轻拿起,放入口中含住,没有咀嚼。 淡淡的参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一股温和的暖意顺著喉咙往下蔓延,一直落到脚踝的伤处, 原本隱隱的刺痛都舒缓了不少。 长珩缓缓闭上眼。 风凌凌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里清晰迴荡。 “这事儿不全是你的错。” “我自己的责任占大头。” “更何况你还救过我,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但栋渊的事,你別拿来当挡箭牌。” 不卑不亢,有理有节。 该退让时退让,该坚持时寸步不让。 还把他救命的情分,清清楚楚记在了心里。 让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长珩再次睁开眼,青眸里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叮——” 系统的声音在风凌凌脑海里轻轻响起。 “宿主。” “嗯?” “长珩的爱意值又涨了。” “涨了多少?” “百分之二。” “加上之前的百分之五,现在一共百分之7了。” 风凌凌脚步微顿。 “这次不会又是因为人参吧?” 系统沉默一瞬,给出一句让她微怔的回答, “不是因为你给了他人参。” “是因为你生气之后,还能自己冷静想明白对错,主动回头把话说开、理清楚。” “系统检测到,长珩对你產生了很明显的尊重情绪。” “在所有好感维度里,尊重的权重是最高的。” “它不是因为外表、实力或是利益,而是源於你的人格。” “这种心动,比任何一时的吸引都更长久。” “宿主,你做得很对。” 风凌凌走在林间小道上,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角。 在末世里活下来,靠的从来都不是蛮力或异能。 是脑子,是心性,是遇事不慌的清醒与担当。 这是她最坚固的武器,也是她最安稳的底牌。 这一点,不用系统提醒,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 第31章 凭什么尊重! 风凌凌找了一处离部队,大约两百米远的空地。 这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树,树冠不大但刚好能遮点阳光,地上铺著厚厚的落叶,坐上去还算舒服。 最重要的,远。 远到眼不见心不烦,听不到那群人的声音, 风凌凌把怀里那些调料放在叶子上, 又摸了摸藏在贴身位置的人参,確认没有压坏,才鬆了一口气。 她靠著树干坐下,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过了一遍, 先醃肉,再包叶子,再裹泥巴,再燜烤。 步骤她熟得不能再熟了, 在末世里她做过无数次叫花鸡和泥巴燜肉,技术早就炉火纯青了。 虽然那时候的鸡,是变异鸡,肉质还很柴,但通过她的手艺,再难吃的东西也能变得很美味。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的工具和调料都简陋了点,但凑合著用,味道不会差到哪里去。 正想著,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风凌凌睁开眼,就看到长珩从林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两个荷叶包, 走路的姿势依旧是那种不太明显的微瘸,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在回来的路上,他还是遇到了几个兽人。 那些兽人本来在休息,看到长珩走过来,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目光就落在了他手里的荷叶包上。 青冥狼的鼻子灵,那些兽人的鼻子也不差。 猪肉的气味从荷叶的缝隙里飘出来, 虽然很淡,但在飢饿的兽人鼻子里,跟信號弹没什么区別。 “长珩,那是肉?” 一个壮硕的狐系兽人凑了过来,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荷叶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在林子里打到猎了?” 长珩没有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长珩兄弟,这么大一块肉,你自己吃不完吧?要不分我们一点……” 长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青眸冷冷地扫了那个狐系兽人一眼。 只是一眼。 那个狐系兽人浑身一激灵,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退了两步。 长珩继续走,后面再没有人敢上来搭话。 他沿著风凌凌留下的痕跡,很快就找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树。 风凌凌看到是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长珩走到她面前,把那个荷叶包递了过去。 “你的。” 风凌凌接过来, “谢了。” 长珩“嗯”了一声,拿著自己那份转身就要走。 他以为风凌凌会自己处理自己的那一份, 毕竟,刚才两人確实吵得不轻,而且她也说了各吃各的,互不相欠。 他现在把肉给她了, 两清了, 没必要再待在一起。 “站住。” 长珩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到风凌凌正把荷叶包放在地上,抬眼看著他,表情很平淡。 “你的肉,不给我煮,你打算直接生吃?” 长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上来。 他確实是打算生吃的。 在部落里,除了大型猎物会集中处理之外,兽人们自己打的小猎物基本都是直接撕咬生吞。 像他们这种异兽兽人也不例外, 甚至,很多兽人觉得生吃才是最正统的吃法,烹飪是对食物的褻瀆。 但刚才…… 风凌凌在林子里描述那些做肉方法的时候, 红烧肉,烤排骨、炼猪油…… 他的口水都流了。 那个画面到现在还印在他的脑子里。 现在风凌凌问他要不要煮,他的身体比脑子先给出了反应, 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风凌凌看到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直接伸手把长珩手里的荷叶包抢了过来。 “给我。” 长珩下意识地攥紧了一下, 但风凌凌已经把荷叶包抽走了。 她把两份肉放在一起,拍了拍手,开始干活。 长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刚才吵得那么凶,说了那么多狠话,转头她就把他那份肉也抢过去煮了? 这个女人…… 到底是怎么想的? 长珩想不通,但他也没有走。 他在风凌凌对面三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假装在看风景。 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风凌凌手上的动作上。 风凌凌从怀里掏出之前采的那些草药, 她在溪边清洗的时候就已经处理过了, 此刻,直接拿来用。 她没有砧板,就从旁边找了一截平整的粗树枝,撕掉外皮,当作临时的案板。 十五斤后腿肉被她切成拳头大小的大块,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筋膜,切面光滑平整。 然后,她开始醃製。 她拿出银绝之前给自己的粗盐,先均匀地揉搓在肉的表面,让盐分渗入肌理。 接著把山姜和八角叶用木棍碾碎, 加上野花椒和香茅草的碎末,一起揉进肉里。 她又摘了几颗野生的酸浆果,挤了汁液出来,淋在肉上。 酸浆果的果汁,带有一种天然的果酸味,能起到软化肉质的作用, 相当於现代的料酒和醋。 所有调料揉搓均匀后,她把肉静置了一会儿,让味道充分渗透。 长珩的鼻子一直在动。 那些草药的香气混合著猪肉的腥味,在揉搓的过程中慢慢融合, 变成了一种,他从来没有闻过的的味道。 他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风凌凌听到声音,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笑。 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醃製得差不多了,风凌凌开始在附近找叶子。 荷叶太大了,不太適合包这种小块的肉。 她在溪边找到了几片宽大的芭蕉叶和粽叶,韧性极好,適合包裹。 她把醃好的肉块放在芭蕉叶上,一层一层地裹紧,確保没有任何缝隙, 然后,把粽叶叠在最外层,用藤蔓綑扎结实。 长珩看著她把肉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绿包,像一个大粽子。 “这就要烤了?” “还差一步。” 风凌凌起身,朝不远处的一个低洼处走去。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黄泥坑,是之前下雨后雨水冲刷形成的, 泥质细腻湿润,黏性极好。 她蹲下身,用木棍把黄泥搅了搅,然后,捧了一大团回来。 长珩看著她捧著一大团泥巴走过来,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画面……怎么有点眼熟? 风凌凌没有解释,直接把黄泥均匀地糊在裹好的叶子外面,一层又一层, 直到把整个肉包裹成了一个厚实的泥团。 长珩看著那个泥团,终於忍不住了, “你往肉上糊泥巴干什么?” “锁温,”风凌凌头也不抬,继续糊泥巴, “泥巴糊上去之后,放到火堆里燜烤,泥巴会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热量进得去出不来,肉在里面被燜熟,汁水一滴都不会流失。” “等泥巴烧乾变硬之后,敲开泥壳,剥掉叶子,里面的肉吸满了香料汁水,又软又烂又入味。” “这叫泥巴燜滷肉,懂吗?” 长珩的喉咙又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反驳这个女人了。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步骤,听起来都很离谱,但最后的结果又总是……真香。 风凌凌把泥团糊好了, 她又用木棍在旁边挖了一个浅坑,把泥团放了进去,上面盖了一层薄土。 然后,她开始生火。 可惜这里没有打火机,她只能钻木取火。 但这可別小瞧了她。 末世时,在没有打火机的情况,她都是靠钻木取火度过的。 钻木取火的技术在末世里练了三年,风凌凌闭著眼睛都能在三十秒內点著。 乾枯的树枝和落叶很快就燃起了火焰, 她又添了几根粗一点的木柴,让火势稳定下来。 等火堆烧得差不多了,她把周围的木炭推到泥团上面,形成一个均匀的保温层。 “接下来就是等了。” 风凌凌拍了拍手上的泥,在长珩对面坐下。 “大概要一个半时辰。” 长珩“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火堆里木炭“噼啪“的声响。 风凌凌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长珩则假装看风景,但鼻子一直没閒著。 隨著温度慢慢渗透进泥团, 肉香开始从泥巴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地飘出来。 不是那种生肉的腥味。 而是一种被香料醃製过的,混合著芭蕉叶清香的浓郁滷肉味。 长珩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比上一次更大声。 风凌凌依旧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长珩的脸黑了一度。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风凌凌睁开了眼睛。 黄欣带著一群雌性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每个人手里都挎著满满一篮子野果子。 她们走的方向,正好经过风凌凌这边。 风凌凌在心里嘆了口气。 两百米,还是不够远。 黄欣远远地就看到了风凌凌坐在这里,而且面前还生著一堆火。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风凌凌身上扫了一圈, 本来不想搭理她,但鼻子忽然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浓郁的肉香,从风凌凌面前的火堆方向飘了过来。 黄欣的表情瞬间变了。 “风凌凌!”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越过风凌凌,落在火堆旁那个正在冒热气的泥团上。 “你哪来的肉?” 风凌凌没有应。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靠在树干上, 黄欣被她这態度气得胸口一闷, “我问你话呢!你哪来的肉?是不是偷了部落的猎物?” 风凌凌依旧没有反应。 不是没听到,而是不想应。 她其实想开了。 在原来的世界里,她因为没有母亲,所以格外渴望母爱。 但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黄欣的所作所为,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 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把她当女儿看过。 偏心风白禾,对她冷嘲热讽,动不动就打骂指责,连一顿饭都不愿意给她吃。 这样的母亲,她凭什么尊重? 连名字都懒得喊。 更別提应她的话了。 ………… 第32章 凭什么分给你? 黄欣见风凌凌不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正要继续发作,身后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 “阿母,別生气。” 风白禾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担忧表情, “妹妹,可能有她的难处吧。” 她走到黄欣身边,看了一眼火堆旁的泥团,又看了一眼风凌凌, 语气温柔却暗藏锋芒。 “只是……阿母,现在部落里的兽人们都累了一路,只吃果子,连一口肉都没有,妹妹如果真的有肉,是不是应该分给大家一些?”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嘛。” 她说完,故意朝身后的雌性们看了一眼。 那些雌性本来就因为只吃果子而满腹怨气, 此刻,闻著肉香,一个个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是啊,风凌凌,这肉哪来的?” “不会是偷偷藏起来的吧?” “大家都在吃果子,凭什么她一个人吃肉?” ……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风白禾站在中间,一脸无辜, 像是在为大家说话,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把风凌凌往火上架。 风凌凌终於抬起了眼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她看了一眼风白禾,又看了一眼黄欣,最后目光扫过那些跟风起鬨的雌性。 然后,她开口了。 “肉……是长珩打的。” 一句话,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风白禾的笑容僵了一瞬。 黄欣的表情也闪了一下。 “长珩?”黄欣皱眉, “长珩什么时候给你打的肉?” “他没有给我打。”风凌凌纠正了一下措辞, “是他自己打的猎,分了我一半。” “我的兽夫给我肉,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你们要是想吃,就去找他要唄。” 风凌凌说完,又靠回了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態度敷衍到了极点,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眾人面面相覷。 长珩。 青冥狼。 整个部落里最冷漠,最难相处的存在。 找他要肉? 谁敢? 风白禾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嘴角的假笑就僵在那里, 她没想到风凌凌会这么回答。 按照以前的套路,风凌凌要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要么被她逼得哑口无言,要么哭著跑去找阿父告状。 但今天…… 一句找他要唄,直接把球踢到了长珩那里。 而长珩是谁? 那是连首领风荣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 风白禾咬了咬嘴唇,刚想再说点什么, 黄欣却先开口了。 “那我去问问长珩。” 风凌凌闭著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 她还以为黄欣没这个脸呢。 黄欣把篮子递给旁边的雌性,理了理头髮,转身朝长珩的方向走去。 长珩一直坐在风凌凌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从黄欣开口质问风凌凌的那一刻起,他就听到了每一个字。 但他一直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在等。 等风凌凌怎么处理。 结果风凌凌的处理方式, “找他要唄。” 长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个女人,甩锅甩得真是乾净利落。 但他並不生气。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肉確实是他带回来的,她只是分到了一半,要怪就怪他。 黄欣走到长珩面前,堆起了一个笑脸。 “长珩啊,你打了猎,怎么不跟大家说一声呢?部落里的兽人们都累了一路,你要是有肉,分给大家一些,也算是体恤族人嘛。” 长珩抬眼看了她一下。 就一下。 眼中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他开口了。 “我打的猎,为什么要分给大家?” 黄欣的笑容僵住了。 “长珩,大家都是部落的成员,你作为高阶兽人,能力比別人强,照顾一下族人是应该的,” “我照顾族人,谁来照顾我?” 长珩的声音,有些冷。 “我跑了整整一天的路,脚上还被毒蝎草割伤了,谁来看过我一眼?谁给我递过一口水?” “我带伤去林子里找食物,你们在哪?在摘果子。” “我找到猎物处理好了带回来,你们闻著味就过来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么勤快?” 黄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长珩没有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 “黄欣,我尊重你是首领的伴侣,但不代表我需要听你的。” “我打的猎,我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谁就不给,这是我的权利,不是你的。”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让你男人也去打一只回来。” 说完,他低下头,不再看黄欣。 黄欣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又气又羞又恼,但又不敢发作。 长珩是青冥狼,在部落里的地位也不低,她一个雌性根本得罪不起。 而且长珩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切入点。 周围的雌性们也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长珩,更不敢再提分肉的事。 风白禾站在人群里,脸色也有些掛不住。 她本来是想借道德绑架逼风凌凌交出肉,顺便在族人面前刷一波好感。 没想到,风凌凌一句话把锅甩给了长珩,而长珩更狠,直接把门焊死了。 连缝都没留。 黄欣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长珩,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她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风白禾赶紧跟了上去, 其他的雌性也纷纷跟上, 一个个低著头,谁也不敢多看风凌凌和长珩一眼。 一群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灰溜溜的,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人走远了之后,风凌凌才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长珩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谢了。” 长珩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头。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让別人动我的肉。” 风凌凌“嗯”了一声, 火堆里的木炭还在“噼啪“作响, 泥团缝隙里飘出来的肉香越来越浓。 长珩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他彻底不理了。 反正她已经听到了。 风凌凌確实听到了,但她很有默契地没有笑出声。 “叮——”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宿主,长珩的爱意值又涨了百分之0.5” ”当前爱意值总计,7.5%。” 百分之七点五。 风凌凌闭上眼睛,嘴角弯起的笑意又大了一点。 进度不慢。 继续稳著来。 “叮——” “不会吧,又增加了?”风凌凌一脸惊讶。 小熊猫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嘻嘻,不是的宿主,你的泥巴燜滷肉火候有点大,该翻个面了,” “要不然,要糊了。” 风凌凌猛地睁开了眼睛。 对。 肉。 这才是正经事。 她连忙动手去给泥巴肉翻个面。 就这样时间过了一个小时。 长珩盯著那个泥团看了很久。 火堆里的木炭把泥团表面烤得乾燥发白, 缝隙间,不断有白色的蒸汽冒出来,裹挟著那股令他疯狂的肉香。 他的喉咙动了动。 然后,忍不住站了起来。 风凌凌正在注意火候,突然看到站起来的身影,目光望向长珩, 而长珩此刻,正蹲在火堆旁边,伸手就要去扒那个泥团。 “你干什么?” 长珩头也不抬, “这都烤了这么久了,能吃了。” “还不到时候!才一个时辰,差半个时辰才能燜透……” “燜什么燜,肉熟了不就能吃了?” 长珩的手已经摸到了泥团的边缘,烫得他缩了一下手,但又立刻伸了回去, “我看你这就是糊弄人,泥巴能煮什么东西?” 在长珩的认知里,食物要么生吃,要么直接架在火上烤。 用泥巴裹著埋在炭火里,这种做法他闻所未闻,更別提相信了。 他觉得风凌凌就是在瞎折腾。 肉明明已经闻著香了,为什么不直接吃? “你放开!” 风凌凌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但长珩比她更快,高阶兽人的反应速度不是开玩笑的, 他一把扣住了泥团的边缘,指甲扣进乾燥的泥壳里,作势要把整个泥团从炭火里拽出来。 “这肉有我一半,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你这样拽泥壳会裂开的!裂开了热气跑了肉质就柴了!你这个……” 风凌凌急了, 她直接扑了上去,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长珩的手臂。 长珩没料到她会来这手,手臂被她拽住,重心一偏, “嘭!” 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 第33章 曖昧的姿势。 风凌凌整个人趴在了长珩身上,双手还死死地抱著他的手臂, 而她的脸, 正好懟在了长珩的脖颈处。 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温热的,还带著一点点急促。 长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个姿势。 又来了。 上一次在灌木丛里滚成一团就算了,这一次又, 而且这次比上次更离谱。 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胸前的柔软紧紧贴著他的胸口,双手抱著他的手臂,像是把他箍住了一样。 长珩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你……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不放手我就不起来!” 风凌凌死死抱著他的手臂不鬆手, “你答应我不碰那个泥团我就起来!” “我不……” “你不放手是吧?” 风凌凌使出了吃奶的劲,整个人往长珩身上又压了几分。 长珩的呼吸一滯。 他能感觉到她的重量,压在他的胸口和腹部上。 不是那种让人难受的重,而是, 怎么说呢。 很实在。 很温暖。 像被一团毛茸茸的,热乎乎的东西盖住了。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你……你先起来再说……” “你先放手。” “我不放,这肉明明已经……” “差半个时辰!差半个时辰才能燜透!你现在拿出来,肉质又干又柴,跟啃树皮没区別!你到底是想吃好肉还是想吃树皮?” 长珩被她噎住了。 他確实想吃好肉。 刚才那股肉香已经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个时辰了,他比谁都想吃。 但问题是, “泥巴真的能燜熟?” 他的语气里还带著一丝不信任。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吃东西?” 风凌凌抬起头,终於从他的脖颈处抬起了脸。 然后,她看到了长珩的表情。 青眸里,那层冷漠已经彻底碎了, 她看见的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情绪。 耳朵是红的。 脖子也是红的。 连那双一向冷漠的青眸里,都泛著一点不自然的微光。 风凌凌愣了一秒,然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 她整个人趴在长珩身上。 脸刚才还埋在他的脖子里。 双手抱著他的手臂。 胸…… 风凌凌的脸“腾“地红了。 那种红不是假装的,是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真正的脸红。 在末世三年,她跟各种人並肩作战过,也跟队友有过肢体接触,但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以这种姿势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你……你先別动!” 风凌凌手忙脚乱地从长珩身上爬了起来,动作慌乱得像个偷吃被抓的孩子。 她起来的时候,膝盖不小心蹭了一下长珩的大腿,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胸口, 整个人磕磕绊绊的,狼狈到了极点。 长珩躺在地上,看著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眼底的情绪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还没有平復。 不是被撞的。 是被压的。 风凌凌站稳之后,第一时间衝到火堆旁边,检查了一下泥团。 还好,泥壳没有裂,只是被长珩扣了一下边缘,有点鬆动。 她赶紧用手把鬆动的泥巴重新压实,又往上面补了一层薄泥。 確认,泥团完好无损之后,她才鬆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头,看著还躺在地上的长珩。 长珩已经坐起来了,正拍著身上的泥土和草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漠,但耳朵尖的红还没有完全消退。 风凌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尷尬,但发现自己说什么都觉得怪。 最后她憋出了一句。 “……你就等著吃就行了。”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很多, 说完这句话,她就赶紧转过头去,不敢再看长珩。 长珩拍泥土的手顿了一下。 “你就等著吃就行了。“ 这句话听起来普普通通,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耳朵里进去之后,变成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挠了一下心口。 不重。 但很痒。 长珩站起身,没有说话,走回了自己之前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恢復了三米的距离。 谁都没有再开口。 但气氛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冷战后的沉默,冷硬的,带著刺的。 现在的沉默,是另一种。 带著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火堆里的木炭继续“噼啪“作响,泥团缝隙里的肉香越来越浓郁。 长珩坐在那里,看著风凌凌的背影。 她的后脑勺对著他,耳朵尖还是红的。 长珩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就压了下去。 “叮——” 系统的声音在风凌凌脑海里响起, “宿主。” “……说。” “长珩的爱意值,涨了百分之1” 风凌凌的手捏紧了膝盖上的兽皮。 “又是肢体接触?” “不全是。” 系统顿了一下。 “系统分析,这次的爱意值增长由三个部分组成……” “第一,肢体接触带来的生理层面的心动, “第二,宿主为了保护食物不惜扑倒他的行为,触发了他內心深处被在乎的感受,” “第三……” 系统犹豫了一下。 “第三是什么?” “宿主你说你就等著吃就行了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软了。” 风凌凌:“……” “不是说话声音软,是那种……整体的感觉软了,就是平时你跟长珩说话,都是有理有据的。” “但那句话,没有条理,没有道理,就是一句很普通的,却有点撒娇意味的话。” “这种反差,对长珩的心动衝击力非常高。”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 “我那不是撒娇。” “我知道。” 小熊猫一脸吃瓜的表情。 “我是怕他把肉毁了才急的。” “我知道。” “我没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 “那你激动什么?” “我没激动。”小熊猫的声音恢復了一本正经的机械音, “我只是在进行客观的数据分析。“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当前爱意值总计,百分之8.5。“ 风凌凌闭上眼睛,感受著脸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热度。 进度不慢。 但代价也確实有点大。 两次扑倒,两次曖昧姿势,两次脸红。 她要是再这么保护食物几次,她自己的脸先不用要了。 但话说回来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三米外的长珩。 他的耳朵尖终於不红了,正板著脸假装看天,但目光时不时地往火堆的方向飘一下。 风凌凌弯了弯嘴角。 算了。 脸红就脸红吧。 反正肉保住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叮——” “宿主,距离泥巴燜滷肉出锅还有半个时辰,建议您利用这段时间平復一下心率。” “你的心率目前是每分钟112次,远超正常范围。” “如果长珩的兽人感官捕捉到了你心率异常的数据,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风凌凌:“……你能不能別在这种时候报数据?” “这是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是帮我攻略,不是帮我丟人。” “攻略和丟人並不衝突。”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个破系统。 迟早要把它卸载了。 ………… 第34章 你脸太大了! 很快,肉烤好了。 泥巴燜滷肉出锅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被肉香填满了。 不是那种飘在空气中的淡淡香气,而是一股直往人鼻腔里钻的滷肉味。 那是所有的调味料在燜烤的过程中被泥巴锁在里面,互相渗透融合, 最后形成了一种闻一口就能让人腿软的终极肉香。 风凌凌用木棍把泥团从炭火里拨出来,放在地上晾了几秒。 泥壳表面已经完全乾透,从黄色变成了灰黑色, 她拿起一块石头,对准泥壳的缝隙, 用力一砸。 “咔嚓——” 泥壳裂开了一道缝, 紧接著,一股白色的蒸汽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裹挟著更加浓郁的肉香,像一朵小云彩一样升腾起来。 长珩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蹲在旁边,眼神直直地盯著那个裂开的泥壳, 喉咙上下滚动了三次。 风凌凌继续砸, 泥壳一块一块地碎裂剥落, 露出了里面被熏成深褐色的芭蕉叶。 她伸手剥开芭蕉叶,又剥开里面那层粽叶, 露出了里面的肉。 五斤后腿肉被燜得色泽红亮, 表面裹著一层浓郁的香料汁水,油光发亮, 肉质微微颤动著,一看就知道软烂到了极致。 风凌凌用木棍把肉从中间一分为二, 拿起其中一份用荷叶包好,递给长珩。 “你的。” 长珩接过荷叶包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夸张,是真的在抖。 他打开荷叶,低头闻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浓烈的肉香直衝天灵盖, 长珩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直接用手撕下一块肉,塞进了嘴里。 牙齿咬下去的那一刻, 肉几乎是瞬间就在嘴里化开了。 外层的香料味道先衝击味蕾, 麻辣鲜香,层次分明。 紧接著肉的本身的味道涌上来,软烂多汁, 肥瘦相间的部分入口即化, 瘦的部分酥软不柴,每嚼一下都有汁水从肉纤维里渗出来。 不是生吃的腥味。 不是直接烤的焦味。 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味。 长珩的竖瞳亮了。 亮得像两颗宝石。 他低头疯狂地撕咬著肉,完全顾不上什么吃相了。一块接一块, 一口接一口, 腮帮子鼓得满满的, 嘴角沾满了香料汁水, 手指头上的油都顾不上擦。 青冥狼的进食速度本来就快,但此刻更快得像一台绞肉机。 风凌凌看著他吃,嘴角弯了一下。 没说话。 她拿起自己那份,刚准备咬第一口,突然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荷叶包,又看了一眼远处部落的方向。 想到了什么。 风荣和风照。 风荣是部落的首领,虽然对她不怎么样,但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父亲並非完全没有感情。 原主说出自己有异能之后,风荣对她的態度明显好了几分。 而风照,原主的哥哥,虽然没有明確站过她这边,但也没有跟著风白禾一起欺负过她。 这两个人,是可以爭取的。 在末世里,资源永远要花在刀刃上。 与其把肉全吃了,不如拿出一部分去投资那两个关键人物。 风荣是首领,和他处好关係,她在部落里的处境至少不会再恶化。 风照是哥哥,搞定了他,就多了一个潜在的助力。 这笔帐,划算。 风凌凌忍住口水,从自己的那份肉里撕下了两份, 一份稍大,一份稍小。 用荷叶仔细包好,確认不会漏汤之后,站起身。 “我去趟部落。” 长珩正咬著一块排骨,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 “你去干嘛?” “送东西。” “什么东西?” 风凌凌没有回答,转身就走了。 长珩看著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她把自己的肉分出去了一份? 给谁? 长珩嚼著排骨,眼中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嘴里的肉香衝散了。 管她给谁。 反正自己的那份是保住了。 风凌凌快步朝部落走去,手里拎著两个荷叶包,肉香从缝隙里不断往外飘。 她越走近,果子的酸涩味道就越明显。 部落里,黄欣正带著一群雌性分发野果子。 每个兽人分到一小捧,不多,勉强够塞牙缝的。 兽人们坐在地上,一边吃著酸涩的果子,一边皱著眉头。 奔波了一路,体力消耗巨大,光靠果子根本扛不住。 有些体力差一点的兽人已经面色发白了, 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硬撑著。 风白禾坐在黄欣旁边,手里拿著一颗最大最红的果子, 她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身旁围著几个关係好的雌性,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黄欣正在清点剩下的果子,余光突然瞥到远处走来的一个身影。 胖胖的,手里拎著两个荷叶包,走路一摇一摆的。 是风凌凌。 而且, 黄欣的鼻子动了动。 肉香。 是那个该死的肉香。 风凌凌走近了,黄欣看清了她手里的荷叶包, 以及从荷叶缝隙里飘出来的热气和香味。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刚才被长珩懟过之后的阴沉,变成了意外,又变成了某种高傲的满意。 她以为风凌凌是来孝敬她的。 被长珩懟了一顿之后,这丑丫头终於开窍了,知道拿著肉来討好她了? 算她还有几分良心。 黄欣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摆出了一副“你可以放了“的姿態。 风白禾也看到了风凌凌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 肉! 是肉! 只要这肉到了母亲手里,那还能少了她的份? 她放下手里的果子,站起身,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迎了上去。 “妹妹!你回来了!” 风白禾快步走到风凌凌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手里的荷叶包, 语气热情得像是见到了亲姐妹。 “妹妹,这是拿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好香啊!”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出手,作势要去接风凌凌手里较大的那个荷叶包。 “来,我帮妹妹拿著……” 风凌凌侧身一让,避开了她的手。 风白禾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中。 风凌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风白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风凌凌穿过人群,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找到了风荣和风照的位置。 父子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各拿著几个果子,吃得眉头紧锁。 风荣的脸色尤其不好看,毕竟作为首领,带著族人奔波了一路却只能吃果子,面子上也过不去。 风凌凌走到他们面前,把较大的那个荷叶包递给了风荣。 “阿父,尝尝。” 风荣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递到面前的荷叶包,又抬头看了看风凌凌。 风凌凌没有多解释,直接打开了荷叶包。 红亮的滷肉露了出来, 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风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周围正在吃果子的兽人们也都停下了动作,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风荣接过荷叶包,低头闻了一下,神情微微变了。 他抬头看了风凌凌一眼,伸手撕下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咀嚼了两下,他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这肉……是你做的?” “嗯。” 风荣又吃了一块,这一次嚼得更慢,像是在仔细品味。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不错。” 从部落首领嘴里说出不错两个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风凌凌又把较小的那个荷叶包递给了风照。 “哥,这是你的。” 风照接过荷叶包,看了一眼里面的肉,又看了一眼风凌凌,嘴唇动了动。 “谢了。” 风凌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该给的给了,该做的人情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反应了。 她转身准备走。 “站住。” 黄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凌凌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黄欣走了过来,脸上掛著一个高傲的笑容, “风凌凌,你拿了肉回来,怎么不先给你阿母?” 她的目光落在风荣手里的荷叶包上,语气理所当然。 “好歹我也是你的阿姆,你手里有肉,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孝敬我,而不是……” “孝敬你?” 风凌凌转过身,看著黄欣。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黄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黄欣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忘了什么?” 风凌凌歪了歪头,语气极冷。 “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了需要给你孝敬的人了。” “我只记得,就在刚才好像也没多久吧,你说了一句话。” 风凌凌顿了一下,歪著头看黄欣, “原话我记不太清了,大意好像是……不劳者不得食?” “你说我没有摘果子,所以不配吃部落的果子,让我离远点,別沾了大家的光。” “这话说得可漂亮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呢。” 风凌凌的嘴角微微勾起,但那不是笑,是一种冷冰冰的笑意, “怎么,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忘了?” “我摘果子的时候你说我不劳者不得食,不让我吃,现在我有肉了,你倒好,主动找我要了?” “你的脸,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正在吃果子的兽人都停了下来,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著风凌凌。 没有人敢说话。 风白禾站在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刚才,迎接风凌凌时的笑容还掛在嘴角, 此刻,看起来格外讽刺。 ………… 第35章 把他忘了! 黄欣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高傲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难堪。 因为,她想起了。 刚才那些话,確实是她说的。 而且说的时候,当著所有雌性的面,理直气壮,毫不留情。 现在,风凌凌把原话甩回来,一字不差,当著所有人的面。 等於! 当眾打脸!!! 啪啪响的那种。 “你……” 黄欣的嘴唇在发抖, “我那是为你好!你一个雌性不摘果子,以后部落里谁养你?我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 “教我做人的道理?”风凌凌笑了,这次的笑里带著一丝嘲讽, “黄欣,你教我做人?” “你自己问问在场的所有人,你偏心风白禾偏到什么程度了?同样的果子,她摘的少你不说她,我摘的多你嫌我不够?” “我辛辛苦苦做的肉,你连问都不问就从哪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找我要?你这是教我做人的道理,还是教我怎么给你当牛做马?” 黄欣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好几次,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风白禾终於忍不住了,站出来打圆场。 “妹妹,阿母也是关心你,你別这么说话嘛……” “你闭嘴。” 风凌凌看都没看她,但语气极冷。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风白禾的嘴,瞬间闭上了,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从小到大,在部落里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说过? 而且还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风白禾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委屈地看了一眼黄欣。 黄欣心里气得要死,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风凌凌。 因为风凌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角度。 不劳者不得食是她说的。 不让风凌凌吃果子也是她做的。 现在风凌凌有肉了她第一个衝上来要,这也是所有人亲眼看到的。 她被自己说过的话,钉死在了原地。 风荣坐在大石头上,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低著头,看著手里荷叶包里的滷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咬了一口肉,慢慢地嚼著。 没有帮黄欣说话。 也没有帮风凌凌说话。 但他吃了那块肉。 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风照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荷叶包,又抬头看了一眼风凌凌的背影。 他的眼神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荷叶包收好了,没有吃。 风凌凌说完那番话后,没有多留一秒,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吃果子的那些兽人。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风白禾。 嘴角弯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 “对了,白禾姐姐,下次想吃肉的话,可以去找长珩哦。” “毕竟,这肉是他打的。” “你要是有本事,让他分你一块,我绝对没意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白禾的脸彻底绿了。 长珩。 让她去找长珩要肉? 那个看谁都不顺眼,说话能把人噎死的青冥狼? 风白禾咬紧了嘴唇,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所有兽人都低著头吃果子,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翻江倒海。 风凌凌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在他们心里的印象,彻底变了。 “叮——” 系统的声音在风凌凌脑海里响起,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宿主!!!” “嗯。” “你刚才那段话,爽不爽?” 风凌凌走在回去的路上,风吹过她的脸,吹动了她的头髮。 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很爽。 非常爽。 在末世里被丧尸追了三年都没这么爽过。 “宿主,虽然爽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 “说。” “你刚才当眾懟了黄欣和风白禾,虽然出了一口气,但也把关係彻底撕破了。以后她们针对你会更加变本加厉。” 风凌凌“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早就撕破了,无所谓。” “与其维持那种虚假的母女关係被人拿捏,不如直接撕破脸,让她们知道我不是软柿子。” “在末世里,最容易被盯上的就是不敢还手的人你越忍,別人越觉得你好欺负。” “你只要狠一次,以后他们再想动你的时候,就会掂量掂量。”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女主。” “少拍马屁。” “不是拍马匹,是数据分析,系统检测到,在你懟完黄欣之后,周围至少有十五个兽人对你的好感度產生了正向波动。” “他们不是被你做的肉打动的,而是被你的態度打动的。” “在兽世,弱肉强食是法则,敢於还击的人,自然会获得尊重。”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十五个人? 还真不少, 她继续往前走,远远地看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树,以及树下坐著的那个青灰色身影。 长珩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攥著一块啃了一半的排骨,但並没有在吃。 他像是在等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对上了风凌凌的目光。 两个人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长珩的目光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手上。 “你的肉呢?” “送人了。” 长珩的眉头皱了一下, 刚想说什么,风凌凌已经走到了火堆旁边,蹲下身,拿起了自己剩下那半份肉。 她撕下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弯了起来。 好吃。 真他妈好吃。 虽然肉只剩一半了,但每一口都是人间美味。 长珩看著她吃东西的样子,嘴里的排骨突然不香了。 不是不香了。 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搅得他没办法专心吃。 她把自己的肉分出去了。 分给了她那个偏心的阿母? 不,显然不是。 如果是分给黄欣,她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 那就是分给了別人。 分给谁? 长珩想问,但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 刚才吵架的时候说了各吃各的,现在人家把肉分给谁是她的自由,跟他有什么关係? 长珩低下了头,继续啃排骨。 但啃著啃著,他发现自己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风凌凌那边飘。 看她吃肉时满足的表情。 看她嘴角沾著香料汁水。 看她眼睛弯弯的样子。 然后他又想起刚才在火堆旁,她整个人扑在他身上时,那个红透了的脸。 长珩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排骨,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热度硬生生压了下去。 “叮——” “宿主,长珩的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5。” “他看到你把自己的肉分出去后,產生了心疼的情绪波动,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数据显示他很在意。“ 风凌凌嚼著肉,在心里“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系统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什么?” “长珩刚才盯著你看的时候,心跳频率出现了异常波动。” “多异常?” “最高的时候,每分钟128次。” “……” “而且这个数据是在你吃肉的时候產生的,跟肢体接触无关,” “也就是说,宿主,” “他光看你吃东西,就心动了。” 风凌凌嘴里的肉差点没咽下去。 她猛地抬头,看了一眼长珩。 长珩正低著头啃排骨,看起来完全是在专心吃东西。 但他的耳朵, 是红的。 风凌凌默默地低下了头,把脸埋进了荷叶包里。 这个破世界。 每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隨后,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她啃著最后一口滷肉,脸上写满了满足。 好吃。 真他妈好吃。 虽然只剩一半了,但每一口都是人间美味。 香料汁水,渗透进了每一丝肉纤维里,咬下去又软又烂,满嘴流油, 风凌凌的咀嚼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的嘴角还掛著油,但眼睛已经瞪大了。 妈的。 银绝。 她把银绝给忘了。 五个兽夫,她光顾著给风荣和风照送人情,居然把银绝这个正儿八经的兽夫给忘得一乾二净。 风凌凌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在原主的记忆里,五个兽夫里,银绝是对原主最好的一个。 不说有多深情吧,但至少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的。 別的兽夫要么冷漠要么嫌弃,只有银绝会默默给她留东西吃,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站在她身后。 虽然原主不珍惜,把这份好意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做过很多伤害他的事。 但现在接管了这个身体的人是她风凌凌。 她不是原主。 別人对她好,她记著呢。 而且银绝这个人,长得极好。 原主的记忆里,银绝是一张冷冰冰的俊脸,五官精致得不像兽世的產物,放在现代都能去当明星。 更重要的是,他对她的好感度,是五个兽夫里最高的。 虽然长珩暂时领先,但这种优质资源,不赶紧投资,等什么呢? 风凌凌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滷肉。 不多了,大概还剩巴掌大的一块。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块肉用荷叶包好,又在外面裹了一层大叶子,確认不会漏汤之后,塞进了怀里贴身的位置。 体温能保持肉的温热,送到银绝手里的时候还是热的。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 长珩正啃著最后一块排骨,看到她站起来,青眸又扫了她一眼。 “你又去哪?” 风凌凌没回头,边走边说, “送东西。” “又送?” 长珩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到底是吃肉还是送肉?边跑边减肥吗?” 风凌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著长珩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呵呵,你安心吃你的肉吧,傻叉!” 风凌凌嘟囔著嘴。 直男。 绝对的直男。 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风凌凌气鼓鼓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长珩看著她的背影,歪了歪头。 傻叉是什么意思? 他嚼著排骨想了想,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风凌凌在林子里找了一圈,终於在一条小溪旁边找到了银绝。 ………… 第36章 不吃这一套! 他正蹲在溪边的石头上,手里拿著一块骨头,用另一块石头一点点地打磨著。 是在做骨刀。 夕阳的余暉,就这么静静的洒落,洒落在他的身上, 朦朧之间,似乎给他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风凌凌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银绝的侧脸真的很好看。 鼻樑高挺,线条冷硬,五官的轮廓,乾净利落, 可能是阳光的缘故,让他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风凌凌目光顺势往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打磨骨刀的动作很专注,每一刀都很稳定。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就让人不由想入非非。 因为,有些地方,很鼓…… 风凌凌站在三米外看了一会儿,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 “银绝。” 银绝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看到是风凌凌,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恢復了平时的冷淡。 但风凌凌注意到了。 那丝意外里面,夹杂著一丝极淡的,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期待。 他没想到她会来找他。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那个荷叶包,递了过去。 “给你。” 银绝低头看了一眼荷叶包,又抬头看她, “什么?” “肉,卤猪肉,我自己做的。” 风凌凌把荷叶包塞进他手里,语气儘量隨意,但耳朵尖不自觉地红了。 “你还没吃饭吧?尝尝。” 银绝接过荷叶包,打开一看。 红亮的滷肉躺在荷叶里,表面还冒著微微的热气, 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散开来。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是热的。 她放在怀里的。 用体温捂热的。 银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头看著风凌凌。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柔和了许多。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著一点紧张,又带著一点期待,像是做了好事等著被夸的小孩。 虽然她长得確实不好看。 但此刻这个表情, 银绝的心臟跳了一下。 他低下头,拿起荷叶里的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咀嚼的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软烂的肉质在齿间化开,香料汁水在舌尖蔓延,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味道衝击著他的味蕾。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又拿起了一块。 一块接一块。 平时吃饭从来不讲究的银绝,此刻,吃得很慢,每一块都嚼得很仔细, 风凌凌蹲在他旁边,双手托著下巴,看著他吃。 心里美滋滋的。 果然,自己做的肉就是好吃。 看银绝这个表情,分明是被征服了。 但看著看著,她的注意力从肉上转移到了银绝的脸上。 他吃东西的时候,样子很好看。 不是那种刻意的优雅,而是一种天生的好看。 嘴唇微微张开,咬下肉的时候嘴唇会轻轻抿一下, 尤其是那硕大的喉结隨著上下滑动, 简直是男性荷尔蒙大爆发。 听说,男人的喉结大,那个地方也会特別大,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想到这,风凌凌的心跳漏了一拍。 妈的。 自己在想什么呢? 不过有一说一,银绝这张脸是真的绝。 不说话的时候冷得像冰,吃东西的时候又莫名有一种反差的……可爱? 不对不对不对。 风凌凌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她是在看肉的反应,不是在看脸。 绝对不是。 “好吃吗?” 她开口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银绝咽下嘴里的肉,点了点头。 “好吃。” 就两个字。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分量就是不一般。 风凌凌弯了弯嘴角,刚想说点什么, “好啊,风凌凌!!!” 一道暴躁的声音,从林子深处炸了出来, 风凌凌的肩膀一缩。 这个声音, 金云。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气势汹汹地朝她逼近。 金云是狮子兽人,身材精悍,一双金黄色的竖瞳里,此刻全是怒火,脸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好啊风凌凌!老子驮了你一路,累得跟狗一样,你倒好,自己偷偷跑来做肉吃,连一口都不分给我?” 他走到风凌凌面前,居高临下地瞪著她,金黄色的竖瞳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什么意思?用得著老子的时候叫哥,用不著了就把老子当空气?” 风凌凌站起身,面不改色地看著他。 “我不是给你蓝莓干了吗?” “蓝莓干?“”金云的声音拔高了, “就那几颗破果子,塞牙缝都不够!老子驮了你一整天的路,你就给我几颗蓝莓干打发叫花子呢!” “你要是还想接下来继续让老子驮你,就拿肉出来!少一块都不行!” 风凌凌的眼神冷了下来。 “叮——” 小熊猫的警告声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注意!金云是攻略目標之一,不建议与此人產生正面衝突,可能会影响后续攻略进度,” 风凌凌在心里“嗯“了一声,没有反驳系统。 系统说得对,金云是攻略目標,不该得罪。 但, 她听得很清楚,金云刚才说的是什么。 “你要是还想让老子驮你,就拿肉出来。” 这不是请求,不是商量,不是提意见。 是威胁。 是一种“你不给就別想好过“的意味。 风凌凌承认,金云不欠她的。 驮了她一路是事实,累也是事实,她给了蓝莓干確实不算什么回报。 这些她都认。 但认归认,不代表她能接受被人拿捏。 “叮——” “宿主,真的不建议……” “统子。” “……在。” “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金云驮了我一路,我欠他一个人情,对不对?” “……对。” “那我给了他蓝莓干,虽然不多,但我还了,对不对?” “……算还了,但確实不多。” “好,那我还欠他的部分,我以后补上,对不对?” “对。” “那问题来了,他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怎么还,还多少,什么时候还?” 系统沉默了。 风凌凌看著金云,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冷笑, “金云,我承认,你驮了我一路,我欠你人情,蓝莓干確实不够,这个我认。” 金云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但他还没来得及得意,风凌凌就接著说了下去。 “但欠人情归欠人情,你不觉得你刚才那句话,说得有点问题吗?” “什么问题?”金云皱眉。 “你说你要是还想让你驮我,就拿肉出来。” 风凌凌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但音色极冷,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不给肉,你就不驮,我不听话,你就撤。” “那我问你,你驮我,是因为你想驮,还是因为你想拿肉?” “你帮我是出於情分,还是出於交易?” 金云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帮你难道不该有回报?” “该。”风凌凌点头, “我从来没说过不该,回报我给,人情我还,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我能做到,我绝不含糊。” “但我给你回报和你必须按我的要求给,这是两码事。” 风凌凌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直视著金云的眼睛。 “金云,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 “你帮我,我记著。” “你驮我,我感激,这份情我认,我也一定会还。” “但怎么还,还什么,什么时候还,由我说了算,不是你开个价我就得照付。” “我今天有肉,我愿意给你,那是我大方,我不愿意给你,那是我有我的打算,你可以不高兴,但你不能拿著不驮我来逼我。” “因为你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今天是一块肉,明天就是两头猪,后天就是我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我永远被你拿捏著,永远在还你觉得够的债。” “这样的人情,我不欠。” 金云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被人看穿后的恼羞。 “你……” “还有。”风凌凌打断他。 “你可以选择不驮我,那是你的权利,你跟我阿父说,我尊重, “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你不驮我,不是在惩罚我,你只是在收回你的帮助而已。” “收回帮助是你的自由,但別把它包装成威胁来恐嚇我。” “我不吃这一套。” 风凌凌说完,看了金云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是很坦然地告诉他, 你的威胁,对我没用。 金云站在原地,直接愣神了。 他想发火,但不知道为什么,发不出来。 因为风凌凌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 她承认了欠他的人情,承认了蓝莓干不够,承诺了以后会还, 该认的她全都认了,一丁点都没推脱。 但在怎么还这个问题上,她寸步不让。 不是不给,而是不给被威胁著给, 这让金云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有力气,但使不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云双眼微眯, “以前的风凌凌,不可能会是这样……” ………… 第37章 选个兽夫过夜! 风凌凌冷笑, “不是这样是哪样?” “你以为你是谁?真以为能用以前恐嚇的手段,再来威威胁我吗?” 金云见状,眉头蹙得更深了。 风凌凌没有继续看他,转身朝银绝的方向走了回去。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次没有之前的紧张和警告, “宿主。” “嗯。” “金云的好感度,已经进入负数了” “那又怎样?” “可是任务……” “我知道,我不还有其他兽夫吗?我难道不能先攻略別人吗?” “像他这种普信男,就算长得再好看,倒贴给老娘,我都不要。” “可是……”系统顿了一下,“宿主,他的敬畏值涨了。” 风凌凌的脚步微微一顿。 “什么?” “在攻略界,有个隱藏的维度,——敬畏值。” “这个数值不代表好感,但代表对方对你的態度权重。” “金云对你的敬畏值从0直接涨到了15。” “意思是,他虽然不爽你,但他以后再想对你发火的时候,会掂量掂量。” “因为你刚才的表现让他意识到,你不是可以隨便拿捏的人。” 风凌凌弯了弯嘴角。 “这不就得了。” “好感可以慢慢涨,但底线一旦丟了,就再也立不起来了。” “寧可让他怕我三分,也不能让他觉得我好欺负,” “怕我的金云,以后还能沟通,觉得我好欺负的金云,只会变本加厉。”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你真的很適合末世。” “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事实,你的生存逻辑里,有一条很核心的原则,我可以吃亏,但我不能被控制。” “吃亏是暂时的,被控制是长期的。” “统子猜测,这条原则,是你在末世活三年的根本原因。” 风凌凌没有说话,走到银绝面前, “银绝,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银绝点了点头,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风凌凌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金云的。 也不是银绝的。 是一个冷淡,带著一丝不自然的声音。 “我可以驮你。” 风凌凌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到长珩站在不远处的树干旁边, 他眼神有些疏离看著別处,像是在看风景。 但他的耳朵, 是红的。 “你说什么?”风凌凌確认道。 长珩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依旧冷淡。 “我说,我可以驮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等风凌凌的回答,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迈著长腿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留下风凌凌站在原地,微风吹过她的脸。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宿主!!!” “宿主宿主宿主!!!” “长珩刚才主动提出驮你!!!”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长珩从来不主动驮人的!从来没有!在部落里,就算別的雌性求他,他都懒得搭理!” “他主动提出来,说明他在慢慢接受你!他在用行动表达善意!” 风凌凌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爱意值涨了多少?” 系统沉默了。 “多少?” “……没有涨。” 风凌凌:“……” “但是宿主!虽然没有涨数值,但他的行为模式发生了重大转变!这种转变比数值更有意义,” “你闭嘴吧。”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白激动了的鬱闷压了下去。 没有涨就是没有涨。 说什么行为模式转变,都是虚的。 数值才是实的。 她转身往回走,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金云得罪了,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银绝晚上要值班,部落里安排了守夜的兽人,银绝是其中之一。 长珩…… 风凌凌想到了长珩说“我可以驮你时那个红透了的耳朵尖,又想到了他说完就跑的背影。 他愿意驮她赶路,但未必愿意跟她过夜。 毕竟,在他眼里,她是一个下过药的丑女人。 万一,她半夜发情怎么办? 长珩肯定会这么想。 风凌凌打了个寒颤。 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风凌凌走到部落休息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夕阳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暉,林子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她刚走到边缘,就看到了风荣。 风荣正站在一片空地的中央,指挥著兽人们整理过夜的场地。 看到风凌凌走过来,他招了招手。 “风凌凌,过来。” 风凌凌走过去,叫了一声, “阿父。 风荣点了点头,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一些。 “天色不早了,今晚大伙要在这里留宿,你不许再跑来跑去了。” 他顿了一下,看著风凌凌。 “选个兽夫,准备过夜吧。” 风凌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 “选个兽夫,过夜。” 风荣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你一个雌性,没有兽夫在旁边照顾著,晚上出了事怎么办?” “不行。”风凌凌脱口而出,“我自己一个人不行吗?” “不行。” 风荣的语气很坚定。 “你是我的女儿,在外面过夜没有兽夫照顾,传出去像什么话?部落的规矩你懂不懂?”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规矩。 又是规矩。 她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五个兽夫的情况。 金云——得罪了,pass。 银绝——晚上值班,pass。 长珩——emm…… 风凌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长珩的方向。 长珩正坐在一棵树下,靠著树干闭目养神。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青眸对上了她的视线。 然后, 他迅速把头撇到了另一边。 动作之快,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风凌凌看到了他耳尖泛起的红色。 她太清楚他在想什么了。 他刚才说了可以驮你,但他绝对没有想过要跟她过夜。 在他的认知里“驮你赶路和跟你过夜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前者是帮忙,后者是…… 亲密行为。 万一,这丑女人半夜发情怎么办? 长珩的身体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风凌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行吧。 长珩这条路也走不通。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了。 风凌凌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一个角落里。 尘澜。 火焰鹤兽人,性格阴沉寡言,平时存在感极低, 像一条蛇一样,缩在角落里不爱动。 他对原主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感。 属於那种你不去惹他他就不搭理你的类型。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风荣在这里,首领发话了,他不敢当面拒绝。 风凌凌的目光定在尘澜身上。 尘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一双红眸看向风凌凌。 四目相对。 风凌凌开口了。 速度比尘澜的反应还快。 “我和尘澜过夜。”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跑。 跑得比被丧尸追还快。 尘澜:“……”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那个胖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暮色里。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风凌凌消失的方向, 红眸里写满了困惑。 他刚才是不是被安排了? 他好像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几个兽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同情。 尘澜阴沉著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吧……风荣就在旁边看著, 首领的话就是规矩,他不敢当面违抗。 不拒绝吧……让他跟那个丑女人过夜…… 他的嘴角抽了抽。 真的憋死人了。 远处,长珩靠在树干上,余光扫到了风凌凌跑走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脸憋屈的尘澜。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叮——” “宿主,长珩的爱意值波动了一下。” “涨了?” “没有,是往下掉了一点点。” “……掉了多少?” “百分之0.1。” 风凌凌:“……” 她跑得更快了。 ………… 第38章 赊帐! 风凌凌跑回歪脖子树下的时候,长珩已经不在了。 地上只剩下一些烧过的木炭残渣,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刚才那番话。 风凌凌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没有多想,低头把剩下那半份滷肉吃完了。 虽然凉了,但味道依旧惊艷。 吃完最后一口,她舔了舔手指上的香料汁水,满足地嘆了口气,靠在树干上发了会儿呆。 吃饱喝足,该消食了。 风凌凌起身,顺著溪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暮色渐浓,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但她有木系异能感知周围的环境,並不担心迷路。 走了大概百来米,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地面上有一片枯黄的叶子。 不是普通的落叶,而是那种,长得很规整,从土里冒出来的枯黄叶片。 风凌凌蹲下身,扒开枯叶。 泥土下面,露出了一个圆滚滚土黄色的东西。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土豆? 她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拨开, 一颗拳头大小的土豆完整地露了出来。 表面粗糙,带著泥土,但那形状,那顏色,那质感, 百分之百是土豆。 风凌凌的心跳加速了。 她没有急著挖,而是用手在周围的地上摸了摸,又往前走了几步,扒开了另一处枯叶堆。 这次露出来的是紫红色,长条形的根茎。 红薯。 风凌凌蹲在地上,看著眼前的一大片枯黄叶片,嘴角慢慢咧开了。 这附近有一整片土豆和红薯地。 而且看叶片的密度和枯黄程度,应该是野生的,没人发现过。 在兽世这种地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价值, 因为,没有人知道它们能吃。 兽人们吃惯了生果子和生肉,压根不会想到地下那些土疙瘩是食物。 但在风凌凌眼里,这就是一座金山。 土豆和红薯,在现代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但在兽世,它们的价值不亚於发现了聚宝盆。 土豆可以充飢,可以储存,可以做成各种食物, 保质期长,饱腹感强, 是末世里最顶级的生存食物之一。 而红薯,做法更是多,可以烤著吃,煮著吃,晒成干,甜度高,热量大,是绝佳的能量来源。 而且这两种东西都可以种植。 只要有了种子,就能无限繁殖。 风凌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种发了大財的兴奋压下去。 先別急著挖,先想办法把价值最大化。 她快速地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直接挖出来自己吃?浪费了。 这些土豆和红薯,最大的价值不是填饱她一个人的肚子,而是,用来换资源。 兽人们赶了一路,只吃冰冷的果子,身体状態都很差。 如果在这种时候拿出热腾腾,香喷喷的食物,效果会呈指数级放大。 人在飢饿和疲惫的时候,对食物的渴望是平时的十倍。 这种时候给的一口热食,比平时给的一头猪都管用。 而她要的不是感谢,是信用。 是未来在新定居点立足的筹码。 风凌凌站起身,快步回到歪脖子树下,找到了之前挖泥巴用的那根粗木棍, 她又顺手摘了几片大荷叶。 然后,她没有在原地挖,而是跑到了离部落休息区大概四五十米远的一片空地上。 太近了不行,会显得太刻意。 太远了也不行,香味传不过去。 四五十米,刚刚好。 风凌凌用木棍刨了一个长方形的浅坑,把之前挖出来的土豆和红薯码放在里面, 又在上面盖了一层薄土,接著架起木柴,钻木取火。 火很快燃了起来。 风凌凌没有直接把土豆红薯丟进火里, 而是先让火烧了一会儿, 等底下积了一层厚厚的红炭,才把土豆和红薯埋进炭火里。 这样烤出来的不会焦,受热均匀,从里到外燜透。 大概过了两刻钟, 一股浓郁到霸道的香味,开始从炭火里飘出来。 不是肉香。 是一种甜丝丝的焦香味。 先是土豆的味道,淀粉在高温下焦糖化,散发出一种类似於烤麵包的麦香味, 朴实,但极其勾人。 然后,是红薯的味道,糖分被高温逼出来,甜香浓郁,混著炭火的烟燻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两种香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闻一口就会肚子叫的终极诱惑。 风凌凌蹲在火堆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 就是这个味儿。 果然,没过多久,那些香味就像长了腿一样,飘向了部落休息区。 最先动的是几个年轻的兽人。 他们本来靠在树上休息,鼻子突然抽动了几下,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 “什么东西这么香?” “不像肉,比肉还香……” “从那边传来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香味来源的方向走去。 然后是雌性们。 接著是更多的兽人。 再然后, 几乎是整个休息区的人都在往这边涌。 风凌凌抬头,看到黑压压一片人影朝她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 鱼上鉤了。 她不慌不忙地用木棍从炭火里扒出几个烤好的土豆和红薯,放在荷叶上。 土豆表面已经被烤得焦黄,裂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瓤。 红薯则烤出了糖油,紫红色的表皮上掛著焦糖色的糖泡,冒著热气。 第一个走过来的兽人咽著口水问, “风凌凌,这是什么?” 风凌凌看了一眼,是年轻的狐人,看著面生。 “这个叫土豆。”她指了指焦黄的土豆, “这个叫红薯。” “能吃?” “当然能吃。” 风凌凌拿起一个烤红薯,从中间掰开,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起, 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 软糯流蜜,甜香扑鼻。 她把一半递给了那个狐系兽人。 “尝尝。” 狐系兽人接过,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甜的!比果子好吃一百倍!” 周围的兽人听到这话,彻底炸了。 “真的假的?给我也尝尝!” “我也要!” “风凌凌,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还有吗?还有吗?” 人群越围越多,七嘴八舌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火堆里看。 风凌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轻声说道, “都別急,听著。” 她扫了一圈,眾人安静了下来。 “这些东西,大家都先吃。但我有一个规矩。” 风凌凌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不急不慢。 “今天你们吃了,等到了新的定居点,需要拿东西来换。” “换什么?肉也行,兽皮也行,骨头也行,石斧、骨针、藤绳,什么生活物资都行。” “换多少,看你们吃了多少,我不会多要,也不会少算。” “今天先记帐,到时候结清。”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嘀咕, “这不就是赊帐吗?” 风凌凌听到了,点了点头, “对,就是赊帐。” “但我的赊帐跟別人的不一样……” “我不收利息,不设期限,到了定居点再说,而且我说多少就是多少,绝不坐地起价。” “你们吃的每一口,我都记著,到时候拿等价的东西换就行,公平交易,谁也不亏谁。” 人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狐系兽人率先开口,“我吃了!到时候给你换!” 有了一个带头,后面的就顺理成章了。 “我也吃!” “算我一个!” “我先尝两个,到时候拿兽皮换!” ………… 第39章 受不起! 风凌凌从炭火里一个一个地往外扒土豆和红薯,边扒边分。 拿到的人迫不及待地剥开皮,一口咬下去,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土豆是绵密的,粉糯的,带著淡淡的淀粉甜味, 吃进肚子里暖烘烘的,像是喝了一碗热汤。 而红薯是甜的,甜得浓郁,香得霸道,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蜜, 热乎乎的糖汁顺著嘴角往下流。 这些兽人赶了一路,吃的全是冰冷的果子,肚子里早就又冷又虚。 现在突然吃到了热腾腾,又香又甜的东西,那种满足感直接翻倍了。 一个个吃得眼睛放光,嘴角流油, 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著好吃,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风凌凌看著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弯起。 果然。 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三年,她最清楚一件事, 人心,是在最饿的时候最容易抓住的。 不是用武力,不是用威胁,不是用道德绑架。 而是用一口热食。 正在热闹的时候,人群外围挤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壮硕的熊系兽人,一个是精瘦的狼系兽人。 风凌凌认得他们。 一个叫石锤,一个叫灰耳。 在部落里出了名的吝嗇鬼和铁公鸡。 占了便宜从来不还,借了东西从来不认,能赖就赖,能拖就拖。 以前原主没少被这两人坑过。 石锤挤到前面,搓著手笑道, “风凌凌,给我也来两个!到时候肯定给你换!” 灰耳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肯定换!” 风凌凌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行啊,想吃就拿。” 石锤和灰耳大喜,伸手就要去拿。 “不过……” 风凌凌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既然是赊帐,总得有个见证。” 她转头朝人群外面喊了一声。 “阿父!” 风荣正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听到风凌凌叫他,走了过来。 “什么事?” 风凌凌指了指石锤和灰耳,又指了指自己手里那块用树皮做的小板子。 “阿父,我做这个赊帐的买卖,得有个见证人,以后要是有人吃了东西不认帐,或者到了定居点赖著不换,总得有个说法。” “我想请阿父做个见证,凡是今天吃了东西不还的,直接踢出部落。” 这话一出,人群里“嗡“地一声炸了。 踢出部落? 这可是最重的惩罚了。 在兽世,离开部落就意味著失去庇护,独自面对野兽和危险,基本上等於死刑。 风荣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石锤和灰耳。 石锤的脸色变了,连忙摆手, “风凌凌,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没说不换!” “我没说你不会换,”风凌凌笑眯眯的, “我只是立个规矩而已,你要是守信用,这规矩跟你没关係,你要是不守信用,” 她耸了耸肩。 “那就没办法了。” 风荣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我做见证。” 石锤和灰耳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但在风荣面前又不敢多说什么。 两个人对视一眼,悻悻地拿了土豆红薯,闷头吃了起来。 风凌凌低下头,用炭化了的木条在树皮板上认真地记著。 “石锤,土豆两个,红薯一个。” “灰耳,土豆一个,红薯两个。” “虎系阿壮,土豆一个。” “……” 一个一个,清清楚楚。 兽人们看著她记帐的样子,心里多了一丝踏实。 这个丑女人虽然斤斤计较,但至少明码標价,不玩阴的。 比石锤和灰耳那种“借了就不认“的强多了。 风凌凌一边发一边记帐,一边在心里算帐。 这些土豆和红薯,在她眼里不值几个钱。但在兽世,它们的实际价值远超表面。 因为,可以种植。 等到新定居点,她就把种植方法教出去,到时候土豆红薯成了部落的常规食物,她的地位自然就稳了。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要做的,是把眼前的每一分利益都吃干抹净。 发了一大圈之后,风凌凌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再上来了。 该换的都换了,该吃的都吃了,剩下的就是她的私人库存了。 她转身跑回刚才发现土豆红薯的那片地,又挖了一大捧回来,在炭火里重新埋好。 等烤的时候,她挑了几个最大的,用荷叶仔仔细细地包好,没有烤。 这是带走的。 炭火里的那些烤好了之后,风凌凌挑出了四份。 两份多一点的,两份少一点的。 她先走向了金云。 金云正坐在一棵树下,背对著她,一副谁也別来烦我的样子。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把那份多一点的荷叶包放在了他脚边。 金云回过头,金眸冷冷地看著她, “干什么?” 风凌凌没有看他,声音平淡。 “土豆和红薯,烤的。” 金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荷叶包,又抬头看她。 “你给我送的?” “不是送的,”风凌凌打断他,“是还你的。” 金云皱眉,“还我什么?” “你还驮了我大半天的路,蓝莓干確实不够,这是我补上的,” 风凌凌转过身,看著金云的眼睛。 “东西给你了,这份人情也还了,以后別把人情掛在嘴上,我受不起。” 金云的嘴唇动了动,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刚才风凌凌懟他的那些话, “怎么还、还什么、什么时候还,由我说了算。” 她说了会还,现在果然还了。 还的方式,比他想像的要体面。 不是低三下四地道歉,不是委曲求全地討好,而是大大方方地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放, 人情两清,谁也不欠谁。 金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风凌凌已经转身走了。 速度很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金云低下头,看著脚边的荷叶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慢慢地打开了它。 热气冒出来,里面是两个烤得焦黄流蜜的红薯和三个粉糯的土豆。 他拿起一个红薯,咬了一口。 甜的。 很甜。 甜得他嗓子有点发紧。 风凌凌走到尘澜面前的时候,尘澜正靠在一棵树根上,闭著眼睛。 红眸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到是风凌凌,又闭上了。 一副高冷的姿態。 风凌凌没有说话。 她蹲下身,把那份荷叶包轻轻地放在了尘澜面前。 动作很轻,很稳, 荷叶包放在地上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然后,她站起身,转身就走。 一句话都没留。 因为她知道,尘澜对她没有好感。 多说无益,待著也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尘澜闭著眼睛,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甜香味。 他等了几秒,確认风凌凌已经走远了,才缓缓睁开眼睛。 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荷叶包。 打开。 里面是两个烤红薯和三个土豆,还冒著热气。 尘澜盯著那些东西看了很久。 他想起上一次,他把猎物扔在风凌凌面前时的场景。 是“扔“的。 直接往地上一丟,头都不回。 而现在, 风凌凌把东西放在他面前,是放的。 轻轻地放, 稳稳地放, 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同样是给食物,同样的两个人,但方式完全不同。 尘澜的红眸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拿起一个红薯,没有立刻吃,而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很烫。 但不是刚从火里扒出来的那种烫,是被荷叶裹著保温的那种温柔的烫。 她包好的。 专门包好保温的。 尘澜沉默了几秒,咬了一口。 甜的。 他平时不怎么吃甜的东西。 但这个……还行。 …… 风凌凌快步走向银绝守夜的方向,怀里抱著最后一份荷叶包。 银绝今晚被安排在部落外围守夜,位置比较偏。 风凌凌走在林子里,心里盘算著银绝的那份还剩多少, 原本是几十个土豆和几十个红薯,给其他兽人分了一半之后,又给金云和尘澜各分了一份, 到银绝手上就只剩三个土豆和两个红薯了。 少了点。 但没办法,谁叫这是让利益最大化。 “嘭。”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风凌凌嚇得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 第40章 爱意值齐涨!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转身逃跑,而是死死地抱紧了怀里的荷叶包。 东西不能丟。 这是底线。 她猛地转过头,差点骂出声来, 但看清来人后,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长珩。 青色眼眸在,昏沉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他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 “你tm走路没声吗?”风凌凌压著声音,忍不住骂道。 长珩没有回答她的质问,目光落在了她怀里紧紧抱著的荷叶包上。 “什么东西?” “……土豆和红薯。” “给谁的?” “给银绝的。” 长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了手。 “分我一半。” 风凌凌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分我一半,” 长珩重复了一遍,面无表情, “下次赶路是我带你,红薯和土豆算补偿。” 风凌凌:“……” 补偿? 虽然听著有些得寸进尺,但好像也有点道理, 接下来的路,她肯定是很麻烦长珩的, 此刻,他提议用红薯和土豆做补偿,逻辑听著根本就无懈可击 想到这,风凌凌的嘴角抽了抽。 可刚才补偿那话,她是对金云说的,怎么这傢伙,也学到这词了。 “你不是说不要回报吗?”风凌凌试图挣扎。 “我没说不要,我说的是我可以驮你,没说我免费驮你。” 风凌凌:“…………” 好一个偷换概念。 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精著呢。 风凌凌看著他伸出来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好看。 但好看归好看,她不想给。 因为给了之后,银绝就只剩两个土豆和一个红薯了。 太少了。 但长珩就那么站著,手伸著,不收回,也不催促,就用那双冰蓝色的竖瞳看著她。 等她。 风凌凌咬了咬牙。 “可以,但只能红薯一个,土豆一个。” 她打开荷叶包,拿出一个土豆和一个红薯,放进了长珩手里。 长珩看著手里那一个土豆和一个红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这些?” “你要不要?不要我还给银绝。” 长珩的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背对著风凌凌,把一个红薯塞进了嘴里。 咬了一口。 甜的。 很甜。 比他想像的还要甜。 长珩的耳朵尖红了。 幸好天黑,没人看见。 他加快脚步走了,像是在逃跑。 风凌凌看著他消失在夜色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剩下的两个土豆,一个红薯。 给银绝的。 少了。 真的少了。 风凌凌嘆了口气,继续朝银绝守夜的方向走去。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 “嗯。” “长珩的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5。” 风凌凌的脚步,微微一顿, “原因?” “系统分析,长珩主动来找你要红薯和土豆,本质上是他在找藉口接近你,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且他说算补偿这个理由,是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因为他不好意思直接说他想吃你做的东西,所以找了一个合理的藉口。” “宿主,一个高阶青冥狼,放著面子不要,大傍晚跑来找你要吃的,” “这说明什么?” 风凌凌沉默了两秒。 “说明他嘴馋。” 小熊猫:“……” “好吧好吧。“风凌凌弯了弯嘴角,“涨了百分之0.5,总共多少了?” “百分之9.4。” “四捨五入一下呢?” “系统不做四捨五入。” “……真无情。” 风凌凌抱著剩下的土豆和红薯,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她的脸,带著林子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荷叶包,虽然少了,但还热著。 够了。 先紧著重要的地方花。 在末世里,资源永远不够用,但只要分配对了,每一份资源都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今天这一通操作, 滷肉拉拢了风荣和风照,红薯土豆拉拢了大半个部落的兽人, 金云的人情还清了, 尘澜那里埋了一颗种子,银绝那里虽然少了点但心意到了。 而长珩, 风凌凌想到他刚才伸出手要红薯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又想到,他转身离开时红透了的耳朵尖。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男人。 嘴硬心软,死要面子,明明想吃还不直说,非得找一堆歪理。 典型的傲娇。 不过, 傲娇好啊。 傲娇的人最好攻略了。 因为他们的嘴和心是反著来的。 嘴上越冷漠,心里越在乎。 你只需要做对的事,剩下的他自己会帮你合理化。 风凌凌加快了脚步,朝银绝的方向走去。 脑子里还在盘算著等会儿怎么把只剩两个土豆和一个红薯的局面说得体面一点。 “叮——” 小熊猫抱著根竹子,忽然出现在眼前。 “宿主,尘澜的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5。”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涨了?就因为那几个烤红薯?” “不全是,系统分析,尘澜的爱意值增长由两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是食物本身的加分,第二部分是你放食物的方式。” “放食物的方式?” “对。你把荷叶包轻轻放在他面前,没有发出声响,没有居高临下,没有像扔东西一样丟给他,这个细节让尘澜產生了一种特殊的情绪波动。” “別忘了,他之前把猎物扔在你面前的时候,是扔的,而你是放的。” “这种对比,在他的认知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风凌凌“嗯“了一声,没说话。 “叮——金云的爱意值也涨了。” “多少?” “百分之0.1。” 风凌凌沉默了两秒。 “从负数涨到正数了?” “是的,从负百分之0.3涨到了正百分之0.1。” 风凌凌:“……” 好歹是从负数提到正数了。 虽然百分之0.1听起来跟没有一样,但蚊子腿也是肉,总比一直掛在负数强。 风凌凌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就到了银绝守夜的位置。 但到了之后,她愣住了。 那棵大石头旁边空空荡荡的,银绝不见了踪影。 地上只留下一些被压平的草叶和几根啃过的骨头,说明他刚才確实在这里待过。 “银绝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凌凌转头,看到风照从林子里走了过来,手里拎著一张兽皮。 “哥,银绝呢?”风凌凌问。 “他去巡逻了。” 风照走上前,看了一眼风凌凌怀里的荷叶包, “什么东西?” “烤的土豆和红薯,本来是给银绝的,他人不在。” 风凌凌低头打开荷叶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土豆和一个红薯,递给了风照。 “哥,你先吃,剩下的麻烦你转交给银绝,就说是我给的。” 风照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就是刚才那个味道?” “对。” 风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把土豆和红薯塞进了兽皮里包好。 “行,我给他。” “谢了哥。” 风凌凌转身准备走,刚走了两步,风照在身后说了一句。 “今天你做的那个肉,不错。” 风凌凌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头,摆了摆手走了。 风凌凌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发现前方的路上站著几个人。 几个雌性,凑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像是谁都不敢先开口。 ………… 第41章 不学就滚! 风凌凌认出了她们, 都是部落里的普通雌性,平时跟风白禾不怎么亲近,跟她也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她停下脚步,看著她们。 “什么事?” 几个雌性对视了一眼, 最终一个胆子稍大的走了出来,双手绞著衣角,有些唯唯诺诺地开口了。 “风凌凌,能不能麻烦你个事?” “说。” 那个雌性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道, “就是……刚才大家看你烤的那个肉,味道特別香,我们想……想让你教教我们。” 她的话越说越小声,生怕被拒绝。 “你也知道,我们部落里的雌性平时都吃素的比较多,偶尔吃肉的话也是直接用大火烤,但每次都烤得焦糊糊的,又硬又腥,兽人们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嫌弃……” 旁边几个雌性也纷纷点头,眼里带著期盼。 作为雌性,谁不希望能做好吃的给自己的兽夫吃? 谁不想让自家兽夫吃了一口就眼睛发亮? 但在部落里,没有人教过她们这些。 她们会的唯一烹飪方式,就是把肉插在棍子上架在火里烤, 烤到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跟嚼木头没区別。 风凌凌看著她们期盼的眼神,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默了两秒。 在末世里,她的团队之所以强大,不是因为她一个人厉害,而是因为每个队员都有生存技能。 她会做饭,有人会战斗,有人会医疗,有人会侦查。 一个人强不算强,一群人强才是真的强。 教她们做饭,看起来是在泄露自己的独门绝技,但实际上, 第一,她教的只是最基础的泥巴燜烤法,不是什么核心技术。 真正核心的调味配方她不会全交出去。 第二,这些雌性学会了做饭,兽人们吃得好了,体力恢復了,整个部落的战斗力都会提升。 她也是部落的一员,部落强了她才能活得更舒服。 第三,这些雌性对她有好感,以后在部落里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与其被孤立,不如成为她们的师父。 师父和徒弟的关係,比普通的邻里关係稳固得多。 这笔帐,划算。 但,不能白教。 风凌凌开口了, “我可以教。” 几个雌性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风凌凌话锋一转,“你们得拿东西交换。” 场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 “什么?” 一道愤怒的声音,从人群后面炸了出来。 一个体態臃肿的雌性挤了出来,脸上掛著不屑和嘲讽。 “风凌凌,你教大家做个饭而已,你还要收东西?你要不要脸啊?” 风凌凌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认得这个人。 叫阿苔,在部落里出了名的爱占便宜。 谁家晾了兽皮她去借,借了就不还。 谁家采了好果子她去尝,尝著尝著一筐就没了。 以前原主没少被她坑过,借了三次东西一次都没还过。 风凌凌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 阿苔的表情僵住了。 “我教不教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风凌凌往前走了一步,冷眼打量著她。 “我拿我的手艺换东西,天经地义,你不给就不学,没人逼你,但你跑出来狗叫什么?” “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做呢?你要是会做,你自己做啊,来求我干什么?” 阿苔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就是自私!部落里的人互相帮忙,哪有像你这样什么都收钱的?” “互相帮忙?”风凌凌笑了, “说你不要脸,你不信,你之前借了隔壁兽皮三张还了吗?借了王婶家两筐果子还了吗?上个月拿了我的一张兽皮被还了吗?” 阿苔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帮过谁?你占过的便宜还少吗?你现在跑出来说互相帮忙,你不觉得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別讽刺吗?” 周围的雌性们面面相覷,有几个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阿苔確实欠了不少东西没还……” “上次她拿了我的果子也没给……” “她有什么资格说风凌凌?” …… 阿苔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反驳又找不到话,只能狠狠地瞪了风凌凌一眼。 风凌凌懒得再看她,转头看向其他几个雌性。 “你们想学,就拿果子来换。” “果子?” “对,果子。”风凌凌点头, “普通的酸果子就行,一斤果子换一道菜的教学。不贵。” 几个雌性对视一眼,眼睛亮了。 果子这东西,满山遍野都是,去采就有了。 不像兽皮和肉那么珍贵,但作为交换的筹码又足够有诚意。 这个价格,太良心了。 “我换!” “算我一个!” “我也换,我现在就去采!” 气氛瞬间从尷尬变成了热烈。 风凌凌看著她们的反应,嘴角微微弯起。 果子对她来说有什么用? 做果乾。 在末世里,果乾是最好的储备粮之一,保质期长,便於携带,酸甜可口,还能用来调味。 她早就想弄一批果乾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和人力去採集。 现在好了,这些雌性主动送上门来。 等价交换,各取所需,谁也不亏。 “但是……” 风凌凌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了人群里的某几个方向。 “刚才那些跟著起鬨说我自私的人,要是也想学的话……” 她笑了一下,笑容灿烂而无害。 “一千个果子。” 场面一瞬间安静了。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什么?一千个?” “你疯了吧?一千个果子我们得採到什么时候?” “凭什么她们一斤你就教,我们要一千?你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那几个雌性炸开了锅, 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风凌凌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风凌凌看著她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凭什么?” 她语气轻飘飘的。 “凭你们刚才说我自私的时候,可没想过凭什么这三个字。” “別人在付出的时候你们阴阳怪气,等你们需要別人的时候就开始讲公平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斤果子是给懂道理的人的价格,一千个果子是给那些听不懂人话的人的价格。” “我觉得很公平。” 那几个雌性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但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角度。 因为风凌凌说的没错, 是她们先骂的,现在又回头来求人,被人区別对待了又觉得不公平。 这叫什么? 这叫自作自受。 风凌凌没有再多看她们一眼,丟下一句话。 “爱学不学。” “不学就给我滚!”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乾脆利落,头也不回。 那几个雌性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气鼓鼓地走了。 嘴里还在嘀咕著,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学就不学,以为谁稀罕之类的酸话。 周围的雌性们看著她们走远,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好在她们走了。 不然有这些人在,气氛都被破坏了。 风凌凌跑回歪脖子树下,拿上了她的竹篓, 竹篓底下,还藏著一块肥肉相间的五花肉, 这原本是她打算用来做肉乾的,不多,大概只有巴掌大, 可虽然肉不多,但足够演示泥巴燜烤的步骤了。 捨不得鞋子套不住狼。 做肉乾的计划,只能之后,再做打算了。 等她回到空地上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雌性等著了, 每个人手里都拎著一小篮果子,眼里带著期待。 风凌凌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人不少,那我开始教了。” 她蹲下身,拿出那块巴掌大的猪肉,开始一步步地演示。 “第一步,处理肉,” …… 每一步她都讲得清清楚楚,动作慢而標准,確保每个人都能看明白。 雌性们看得目不转睛, 有的蹲在旁边模仿她的动作,有的嘴里念念有词地记步骤。 “好简单啊!” “看起来不难啊!” “原来泥巴还能这样用!” 风凌凌教完了基本步骤,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方法不光能烤猪肉,烤鸡、烤鱼,烤任何肉都行,关键是泥巴要糊厚,炭火要均匀,时间要够,做到了这三点,基本上不会翻车。” 雌性们兴奋不已,纷纷嚷嚷著要回去试。 “对了,”风凌凌叫住了她们, “你们手里不是有野鸡吗?直接拿野鸡练手就行,反正野鸡小,万一,做坏了也不心疼。” 这话一出,雌性们恍然大悟。 是啊,兽人们手上基本都存著一两只野鸡,路上经过森林的时候,野鸡不少, 但这个世界的野鸡个头很小,一只还不够一个雄性塞牙缝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种野鸡速度很快,不好抓捕,所以很多兽人都懒得抓了, 但此刻,拿来练手,刚刚好。 一时间,整个休息区热闹了起来。 兽人们被自家雌性拽著去找野鸡,有的现抓,有的从存粮里翻出来。 不一会儿,空地上就多了几十只乱蹦乱跳的小野鸡。 雌性们按照风凌凌教的方法,一步一步地操作起来。 虽然动作生疏,有的裹叶子裹得歪歪扭扭,有的糊泥巴糊得满脸都是,但总体上都在正確的轨道上。 风凌凌在旁边看著,偶尔指点两句,纠正几个常见的错误。 气氛热烈而和谐。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人群边缘。 ………… 第42章 过夜! 风白禾。 她手里拎著一个小篮子,里面装著一些果子,站在人群外面,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温柔笑容。 “姐姐,我也想学。” 风凌凌看了她一眼。 说实话,她有些诧异。 风白禾向来跟她不对付,今天被她当眾懟了两次, 按理说,应该躲得远远的才对,现在居然主动跑来学做饭? 要么是真心想学。 要么是来搞事情的。 但不管哪种, 风凌凌笑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行啊,果子放下就行。” 风白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风凌凌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她走上前,把篮子递了过来。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果子。 然后她伸手,把篮子里那几颗又小又酸的青果子挑了出来,放回了风白禾的篮子里。 “这些不行,换甜的。” 风白禾的笑容僵了一瞬, “姐姐,这些果子都是我辛辛苦苦采的……” “我知道你辛辛苦苦采的。”风凌凌头也不抬,继续在篮子里挑挑拣拣, “但我说的是甜果子,你拿酸的来糊弄谁呢?” “我这可是公平交易,你拿什么来换,我就教什么级別的,酸果子只能换入门版的教学,你自己看的那几步就是入门版,不用我再教了。” “想要完整版的,拿甜果子来。” 风白禾的脸色变了几变, 最终咬了咬牙,转身跑回去重新采果子了。 风凌凌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在末世里,她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生存法则就是, 永远不要因为对方是你的敌人就拒绝她的资源。 敌人的资源也是资源。 拿了再说。 风白禾很快又回来了, 这次篮子里装的都是甜果子, 个头大,顏色饱满,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风凌凌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果子倒进了竹篓里。 “行,你跟著学就行。” 风白禾挤进人群里,跟著其他雌性一起操作。 风凌凌没有特別关照她,也没有故意为难她,就当她是普通学员。 该教的教,该指点的指点,一视同仁。 风白禾心里憋著一口气,但表面上也不敢发作,只能低著头认真地跟著做。 大半个下午,整个休息区都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肉香。 几十只泥巴裹著的野鸡埋在炭火里,一个接一个地燜熟。 敲开泥壳的那一刻,芭蕉叶的清香和鸡肉的鲜香一起飘出来, 满场都是“哇“的惊嘆声。 雌性们兴奋地把自己做的叫花鸡捧到自家兽夫面前,眼巴巴地看著他们咬第一口。 兽人们咬下去之后,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先是愣,然后眼睛亮,然后疯狂进食。 “好吃!” “你怎么会做这个的?” “比直接烤的好吃一百倍!” 雌性们的脸上一片红晕,又害羞又骄傲。 有几个雌性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这是第一次,自家兽夫吃她做的东西露出这种表情。 以前她们做的都是焦糊糊的硬肉,兽人们勉强吃几口就放下了,从来没有说过好吃两个字。 而现在, 她们看著自家兽夫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涌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有几个雌性偷偷看了一眼风凌凌,眼神里带著感激。 风凌凌靠在歪脖子树上,抱著竹篓,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竹篓里装满了甜果子,层层叠叠的,都是一下午收上来的。 她的目光落在竹篓里的果子上,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处理了。 洗乾净,切片,用木架搭起来晾晒,风乾之后就是果乾。 加一点盐调味,酸甜咸三味交织,比单纯的甜果子好吃十倍。 想到这里,风凌凌忽然想起了什么。 黄欣不是自詡部落里最会做果乾的人吗? 部落里的雌性每次做了果子都找她帮忙加工,她做出的果乾確实比別人的好吃一些。 但也就一些而已。 风凌凌拿起一颗甜果子,在手里掂了掂。 等她做出第一批果乾之后, 让黄欣看看,什么叫最会做果乾。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嘛, 风凌凌靠在树干上,看著满场飘香的叫花鸡, 看著兽人们满足的表情,又低头看了一眼满满一竹篓的甜果子。 今天这波。 赚大了。 “叮——” “宿主,有多个攻略目標的爱意值出现了正向波动。” “谁?” “银绝,涨了百分之0.1,” 系统停顿了一下。 “另外,部落里有十三个非攻略目標的兽人,对你的好感度也產生了正向波动。” “虽然他们不是攻略目標,但这些好感度会在未来的剧情中產生间接影响,简单来说……” “你在部落里的群眾基础,正在建立。” 风凌凌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一点。 群眾基础。 这三个字,在末世里,比任何武器都有用。 因为在末世里,一个人再强,也扛不住一群丧尸。 但一群人强了,就能扛住一切。 兽世也一样。 她不需要一个人站在所有人对面。 她需要一群人站在她身后。 而今天这一下午,她打下了基础。 只要有了基础,待日后,基础牢固的时候,她在部落里的日子,就彻底不一样了。 风凌凌抱著竹篓,在暮色中闭上了眼睛。 晚风吹过来,带著叫花鸡的余香和果子的清甜。 远处传来兽人们和雌性们的笑声,热闹而温暖。 她忽然觉得,在这个世界里活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因为,不像在末世,因为一点资源的爭抢,双方满是算计。 还是兽世的人纯粹。 …… 入夜了。 人群很快就散了。 吃过叫花鸡的兽人们三三两两地找地方过夜, 有的雌性带著自家兽夫往林子深处走去,有的则就近找了平坦的地方铺上兽皮躺下。 相比於做饭时有多热闹, 这森林的晚上就有多么冷清。 其实……也不算是冷清。 一些雌性带著自己兽夫,在荒郊野岭地找地方后,准备来一场羞羞运动。 因此对於有活动的人来说,他们是热闹的,有味的。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四周,深吸了一口气。 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她朝尘澜最后待过的那个角落走去。 到了之后,发现地上空空如也。 风凌凌抬头。 月光下,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枝杈上,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靠著树干,一条腿曲著,另一条腿垂下来, 红色的幽眸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尘澜。 他居然跑到树上去了。 风凌凌站在树下,仰著头看他。 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尘澜的脸上,把那张本就阴冷的脸照得更加不近人情。 他微垂著眼帘,居高临下地看著风凌凌,像是在看一只路过的蚂蚁。 “你跑树上去干什么?” 风凌凌双手叉腰,仰著脖子喊。 尘澜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乘凉。” “大晚上的乘什么凉?” “嫌热。” 风凌凌看了看周围凉颼颼的夜风,又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兽皮,嘴角抽了抽。 “你穿这么少,嫌热?” “嗯。” 一个字,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 “尘澜,下来。” “为什么?” “不是说要过夜吗?你跑树上去怎么过?” 尘澜终於抬起了眼帘,红眸直直地盯著她。 然后,他嘴角勾了一下。 那个笑意不明显,但嘲讽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怎么?想睡我啊?” 风凌凌:“……” “你配吗?” 风凌凌:“……” ………… 第43章 超级大瓜! 三个字,平平淡淡, 但杀伤力堪比核弹。 风凌凌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露出一种她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你这种人的表情。 “呵呵。”风凌凌乾笑了两声, “你脸可真大。” “我脸大?”尘澜歪了歪头,月光下他的红瞳微微收缩, “是你跑来找我的,不是我去找你的。” “是阿父让我选一个兽夫过夜,我选了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尘澜冷笑了一声,“你选我之前,有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 风凌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好像……確实没有问。 但她也没办法问啊,风荣催得那么急, 她扫了一圈只有尘澜没有拒绝的余地,就直接报了他的名字。 这叫什么?这叫高效决策。 “你没问就替我做了决定,然后跑过来理直气壮地让我下来陪你过夜。” 尘澜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你觉得这很正常?” “在你眼里,我这个兽夫就是个工具人,需要了就拿来用,不需要了就扔一边?” 风凌凌被噎得说不出话。 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但她不能认。 认了就输了。 “那……那你选我干嘛?”风凌凌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尘澜垂下眼帘看她,红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我什么时候选你了?” “当初部落分配兽夫的时候……” “那是部落首领分配的,不是我选的。” 尘澜打断她,声音冷得像从蛇窟里爬出来的, “你以为我想当你的兽夫?” 风凌凌彻底哑口无言了。 好吧。 她確实无话可说了。 因为,尘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部落分配的不是他自己选的,过夜是风荣逼的不是他自愿的,她连问都没问一句就替他做了决定。 换她被这么对待,她也会火。 但问题在於……她现在也没办法啊。 “行。”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態, “你说得对,我確实没问你的意见,是我的问题。我道歉。” 尘澜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风凌凌会这么痛快地认错。 按照他对原主的了解,这个丑女人被懟了之后要么哭要么闹要么装可怜,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承认错误的。 “但是……”风凌凌话锋一转。 尘澜的红眸微微眯起。 “我选你,不是因为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我想跟你过夜。” 风凌凌抬起头,看著树上的尘澜,语气坦然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选你,纯粹是因为你的性价比最高。” 尘澜:“……性价比?” “对,性价比,”风凌凌掰著手指头开始算, “金云,得罪了,银绝,守夜去了,长珩,人家没答应跟我过夜,剩下就只有你了。” “你不是最便宜的选项,你是唯一的选项。” “所以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不是我想选你,是我没得选,你不用觉得我在占你便宜,因为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大家都是被逼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尘澜看著她,红眸里的冷意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反驳不了。 因为风凌凌这番话的逻辑是完全闭环的, 她確实没得选,她確实不是为了占他便宜,她確实也是被逼的。 而且她说性价比最高的时候,那种理直气壮,毫不掩饰的態度, 反而比那些拐弯抹角的討好要让人舒服。 至少不虚偽。 尘澜沉默了好几秒,最终冷哼了一声。 “哼,性价比。” “你把选兽夫过夜说得跟买菜一样。” “本来就是。”风凌凌耸了耸肩, “条件有限,只能有什么选什么,你要是有意见,下次阿父让我选的时候,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別选你,我绝对不选你。” “你……”尘澜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恼意, “你以为我想跟你过夜?” “那你就下去啊,你蹲在树上算什么?” “我不下去。” “那你就在树上待著吧,我找別的地方睡。” 风凌凌说完,转身就走。 尘澜看著她的背影,红眸里的情绪复杂得说不清道不明。 他想让她走。 但看到她真的走了,又莫名其妙地觉得, 不是滋味。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是不对。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风白禾站在树后面,嘴角勾著一抹冷笑, 她看了一齣好戏。 风凌凌被尘澜嫌弃,这在她意料之中。 但她故意做的那些铺垫,可不是为了让风凌凌出丑这么简单。 银绝去巡逻,也是她动的手脚。 晚饭前,她趁风凌凌忙著教人做叫花鸡的时候,悄悄找到了风荣。 “阿父,今晚的守夜安排好像不太合理,银绝的实力那么强,怎么没安排他?” 风荣当时正在啃果子,隨口说了一句, “还没排到。” “阿父,银绝可是高阶的兽人,让他守夜的话,大家会更安全的。” 风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把银绝加进了守夜名单里。 而银绝本人, 他其实知道, 除了他之外,剩下的几个兽夫都不愿意跟风凌凌待在一起。 金云跟她刚吵完架,长珩根本不会同意跟她过夜, 尘澜……更不用说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守夜的话,风凌凌很可能只能选他。 他其实不介意跟风凌凌过夜。 在几个兽夫里,他对原主的感情是最复杂的, 不算爱,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但风白禾找到风荣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到了全过程。 他知道这是风白禾的手段。 但他没有拆穿。 因为他不確定,风凌凌选他,是因为真的想选他,还是因为没別人可选。 如果是前者,他会留下来。 如果是后者…… 他不想当“没人要才选的备胎” 所以,当风荣宣布让他去巡逻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带著一丝赌气的成分。 赌风凌凌会不会来找他。 结果, 她没有来找他。 她送了土豆和红薯,托风照转交,然后就走了。 连问都没问一句你为什么突然要去巡逻, 银绝守在黑暗的林子里,手里攥著风照转交的那土豆和红薯, 深邃的眼眸,望著月亮,表情看不清。 她在乎他。 但好像也没那么在乎。 至少,没有在乎到会追根究底的地步。 银绝把红薯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还是热的。 但吃著,没有之前甜了。 …… 而另一边, 风白禾依旧远远站在树后观望, 她心底难免有些心虚,目光定定落在爭吵的两人身上, 看了许久,见他们之间只剩冷漠爭执,没有可能交配, 风白禾心里便暗暗鬆了口气,打算趁著四下无人,悄悄转身离开。 可她脚步才刚挪动半分,身后,骤然袭来一道温热的怀抱, 一双长臂猛地圈住她的腰腹,將她整个人轻轻扣进胸膛里, 力道繾綣,又带著不容挣脱的感觉。 风白禾浑身猛地一僵, 她惊得心神都颤了下,下意识就要张口惊呼,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掌就轻轻捂住了她的唇, 一道慵懒磁性的气息,就贴在她耳廓边缓缓漫开, 温热的鼻息扫过细嫩的耳尖,痒得人心尖发颤, “宝贝儿,有没有好好想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风白禾瞬间辨出是谁, 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 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串私心杂念。 来人正是赤屿, 昔日四处漂泊的鹰族兽人, 前不久,受狐族首领邀约,才刚刚落脚加入部落。 他生得极为俊美,五官轮廓利落锋利,稜角分明,一双狭长魅惑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 眸光流转间勾人夺魄,样貌確实是无可挑剔, 足以让部落里不少雌性心动。 可风白禾心里清楚,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出身只是流浪兽人,在部落里身份地位平平无奇,毫无根基, 自身战斗力也只是中规中矩, 若是真拿来和风凌凌那五位实力强悍的兽夫相比,根本没有半点可比性,相差甚远。 她心底冷静权衡著,念头格外清醒, 赤屿这样的人,自然不配做长久相守的伴侣。 不过,用来排解孤寂,当作消遣的玩物倒是刚刚好。 偏偏赤屿对此一无所知,满心满眼都念著她, 还傻傻以为二人是两情相悦,只因为顾虑部落里的流言和彼此的关係,才一直悄悄相守,没有將这段情愫公之於眾。 思绪转瞬之间划过,风白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 很快,便被表面的慌乱与羞怯掩盖。 她微微偏头,小声说道, “赤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也太冒险了,万一被人撞见,我们都说不清楚。” 赤屿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身上带著一股独属於鹰兽的清冽野性气息,完完全全將她整个人笼罩包裹住。 他手臂微微收力,把人抱得更紧, 二人的身形紧密相贴,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他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拂过风白禾泛红的耳尖, 腹肌轻轻蹭过她的腰侧兽皮,动作……散漫又撩人, 他语气慢悠悠的, 全然没有半分慌张, “有什么好怕的?” ”入夜之后,部落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琐事要忙,谁会特意跑到这片偏僻的地方,留意我们两个?” 说话间,他微微侧头,用侧脸轻蹭过她柔软的鬢髮, 狭长的狐狸眼凝著她的侧影,目光温柔又黏人,带著化不开的繾綣, 满心都是自以为的双向奔赴。 林间晚风轻轻吹动树叶, 赤屿则抱著她的腰,在她的兽皮下……送进。 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 她甚至下意识以为,此刻与自己交欢的人是银绝。 有种说不清的曲张虬结, 青筋微微跳动,像是在挠她痒痒。 风白禾下身一哆嗦, “嗯……”赤屿臻轻轻一哼,磨碾著, 似乎有些怜香惜玉, 他不再那么快。 “禾禾……真是不乖……” “別动来动去……” 风白禾只觉得酥麻感麻痹著神经,身体仿佛都在往下坠。 …… 风凌凌从尘澜的树下走开之后,並没有真的去找別的地方, 只是,两人不欢而散,谁也懒得再搭理谁。 尘澜转身继续躺在树上,风凌凌则憋著一肚子闷气, 她刚走到一棵古树下,脑海里忽然响起了系统急促的提示音, “宿主!宿主!大事不好!有超级惊天大瓜!” 原本还满眉头紧锁的风凌凌,耳朵瞬间一动,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大地追问, “什么大瓜?” “在哪儿?” “快给我说说!” 下一秒,圆滚滚软乎乎的小熊猫系统糰子凭空浮现在她身前, 两只小爪子抱著一根翠绿的竹子,小脸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它圆溜溜的黑眼珠滴溜溜一转,抬起小爪子, 悄悄朝著另一方向指了指。 ………… 第44章 傲娇的狼! 好奇心彻底勾起来的风凌凌,瞬间把刚才吵架的糟心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脚步快得不行,屁顛屁顛就顺著小熊猫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还特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现场。 等她悄悄扒开挡路的灌木丛, 抬眼望过去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愣住, 当即,看清了眼前这一幕, 她只觉得眼前画面,简直有些辣眼睛。 树荫浓密幽深,把角落遮得严严实实, 两道相拥相缠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姿態亲昵又曖昧,气息交融, 一举一动都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繾綣亲昵。 风凌凌揉了揉眼睛,定睛仔细一看, 心头不由猛地一惊, 那个被男人牢牢圈在怀里的女子,竟然是风白禾! 风白禾此刻,情不自禁发出低低的呻吟声,后仰脖子,將有气无力的身体靠在他身上。 脑袋蹭在他肩窝的地方, 一手反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掐著他的手臂, “叫出来。” 赤屿垂头咬她的耳垂,湿滑的舌头舔到她耳后的粉白嫩肉, “宝贝……我想听” 这声“宝贝”叫得又轻又缠绵,仿佛顺著耳膜直直躥进了身体里, 如电流般流窜著,同血液融为一体。 风白禾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他喊酥了,却死死咬著唇不敢发出声音。 森林里还有其他人,要是被人发现,她觉得难为情。 “宝宝……” 他的热气吐上她的侧脸, “我想听你喊……” 风凌凌看到这,忍不住“咦”一声, 她目光顺势往上挪,落在搂著风白禾的那个男人身上。 这人看著格外眼熟,部落里好像见过几次, 但风凌凌压根不知道他的名字,也算不得认识。 可不得不说,这男人的条件是真的极好。 身形挺拔修长,肩背宽阔利落,腰身劲瘦匀称,是標准的宽肩窄腰绝佳身材, 光是背影和侧影就足够抓人眼球。 五官生得稜角分明,骨相极佳,眉眼狭长魅惑,是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眼尾轻挑, 肤色是健康的冷白,眉眼间自带一股散漫又张扬的俊美, 浑身上下都透著流浪兽人独有的野性风流, 顏值身段样样拔尖,格外惹眼。 风凌凌忍不住下意识多看了好几眼, 心里默默感慨,別说,这人长得是真帅,身材更是没得说,看著確实很有魅力。 感慨完,她心里的疑惑也冒了出来,暗自对著系统发问, “系统,我记得风白禾不是这本原书的正统女主吗?按照剧情,她不是满心满眼都该惦记著那五位天赋顶尖的兽夫吗?” “怎么现在行为这么放荡不羈,偷偷在这里和別的兽人这般亲密?” 小熊猫糰子蹲在半空中,慢悠悠啃了一口手里的竹子,语气慢悠悠的, “宿主,这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啦,” “性本身就是生灵与生俱来的正常生理与心理本能,一点都不骯脏,也无需觉得羞耻。” “这只是成年人之间心甘情愿,彼此契合的亲密相处,就和吃饭,睡觉一样,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人性本能需求而已。” 风凌凌听完当场无语, 她嘴角微微抽搐, “这还用你专门给我上课科普?我又不是不懂这些道理,谁不知道这是人的正常本能啊!” 她无奈继续在心里回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这是正常需求,” “我的点在於,风白禾原本心心念念都是那五个兽夫,现在怎么转头就和別的男人这般曖昧亲昵了?” 小熊猫咔滋咔滋啃著竹子, 一脸事不关己的无所谓模样,淡淡开口, “还能为什么呀,那五个原本属於她的优质兽夫,不都全都被宿主你半路截胡抢走了吗?她没人可选了,自然只能找別人排解情绪啦。” “可是……” “別可是了,简单一句就是欲求不满,风白禾需要嘿呀嘿呀,才能填满空虚,” 风凌凌瞬间卡壳,当场哑口无言, 整个人都沉默了。 仔细琢磨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这话讲得居然格外有道理,完全没毛病。 她怔了好一会儿, 心绪慢慢平復下来,心底也生出几分通透的感慨。 世人总把正常的身心需求裹上厚厚的羞耻外衣, 说到底,不过是陈旧的传统偏见,是世俗强加的道德绑架,硬生生把自然的本能污名化了。 真正不可耻的,从来都是顺应本心,彼此尊重的正常需求, 真正可耻的,是毫无底线,不懂尊重,违背初心与规则的肆意放纵慾望。 风凌凌隨即,便转身离开。 不能再看了, 再看就要长针眼了…… ……… 不多时,风凌凌返回了另一片林子, 可她才刚到这儿,丛林里,又传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乖,抬高点。” “对,就这样。” “好乖……哈……” …… 风凌凌听到这,差点崴了脚。 我去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原始社会也真是一点都不纯粹! 她要收回刚刚那句话, 原始社会果然很原始。 一点都不单纯!!!! 她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蠕动的各种不知名的虫子,打了个寒颤。 不行。 真的不行。 在末世她一个人睡没问题,因为她有异能,有武器,有战斗经验。 但现在的她就是一个脆皮,被蛇咬一口都可能没命。 她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 风凌凌的目光在黑暗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歪脖子树下那个长珩之前坐过的位置。 地上还留著被压平的草叶和烧过的木炭残渣。 长珩不在。 应该是找別的地方睡了。 风凌凌走过去,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又在落叶上面铺了一块兽皮, 之前长珩留下来的,他走了但兽皮没带走。 她躺了上去,把竹篓抱在怀里,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的月亮。 “系统。” “在。” “今天赚了多少爱意值?” “来,给您盘点一下今天的总数据——” 攻略系统。 宿主:风凌凌 年龄:16 魅力值-40% 期待值:0 关注值:0 元素异能:木系异能(初级)水系异能(初级) 攻略目標爱情指数, 银绝:爱意值2.6%,心动等级,初见心动 长珩:爱意值9.4%,心动等级0 金云:爱意值0.1%,心动等级0 尘澜,爱意值0.5%,心动等级0 栋渊:爱意值0%,心动等级0 “部落群眾基础好感度,覆盖人数十三人,平均好感度百分之2.1。”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还行。” “宿主,今天最大的收穫不是爱意值。” “是什么?” “是你在部落里的定位。” “什么定位?” “以前你的定位是首领的废物女儿,” “但经过今天,滷肉拉拢了首领和哥哥,红薯土豆拉拢了大半个部落,教做饭贏得了雌性们的好感,当眾懟黄欣树立了不好惹的形象,” “你的定位正在从废物女儿变成有用的人。” “在兽世,有用两个字,比任何背景都管用。” 风凌凌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有用。 这两个字,她在末世里用命换来的认知。 现在在兽世,用几个土豆和一份滷肉就做到了。 划算。 她抱著竹篓,在月光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夜风很凉,但怀里的果子是甜的。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果乾要晾,土豆红薯要挖,种植计划要启动,五个兽夫的关係要继续推进, 但今晚。 先睡觉。 活著最重要。 “叮——宿主,补充一条数据。” “说。” “长珩刚刚在距离你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找了个位置躺下了。” 风凌凌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不是走了吗?” “他是走了,但又绕回来了。” “……他为什么绕回来?” “系统分析不出来,但他选择的睡觉位置刚好在你这棵歪脖子树的视线范围內,也就是说……” “他躺下之后,能直接看到你的位置。” 风凌凌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他在暗中守著我?” “不確定是不是守著,但客观事实是他的睡觉方向,正对著你。” 风凌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嘴硬心软的傲娇怪。 嘴上说著各吃各的,互不相欠,结果大半夜绕回来睡在她五十米外,还正对著她的方向。 说什么可以驮你不是好感。 真是只傲娇的狼! 风凌凌把脸埋进竹篓里,嘴角弯成了一个忍不住的弯度。 算了。 看在你今天吃了我的泥巴燜滷肉又抢了我红薯的份上, 原谅你了。 明天再说。 ………… 第45章 强过尘澜!!! 风凌凌躺在歪脖子树下,怀里抱著竹篓,盯著头顶的月亮发呆。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有点睡不著。 夜风很凉, 但铺了兽皮和落叶的地面意外的暖和。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整个林子更加安静。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不自觉地想到了尘澜。 那个毒舌得让人想打人的傢伙。 说实话,她刚才被懟得有点惨。 “你配吗?” 这三个字虽然噁心,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个她不喜欢的人突然跑来说要跟她过夜,她估计也会说你配吗。 但问题是,尘澜对她的恶意,好像不只是不喜欢这么简单。 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漠,而是带著一股子厌恶的,像是恨不得离她八百丈远的那种排斥。 这不对劲。 如果是单纯的不喜欢,不至於到这个程度。 毕竟,原主虽然干了很多蠢事,但对尘澜好像没有做过什么特別过分的事情吧? “系统。” “在。” “尘澜为什么对原主这么大恶意?就因为部落分配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你確定你想知道?” 风凌凌闻言,神经瞬间绷紧了。 系统这个反应,每次都意味著接下来的內容会让她崩溃。 “你说。” “尘澜对原主的恶意,不是因为部落分配。” “那是为什么?” “因为原主……差点睡了他。” 风凌凌:“……什么?” 她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竹篓差点甩飞出去。 “什么玩意儿?差点睡了他?” “对。” “我怎么没有这段记忆?” “这是原主之前的记忆,比较久远了,你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些细枝末节的记忆没有完全同步。” 风凌凌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差点睡的?” 系统清了清嗓子,语气像是在讲別人的八卦。 “大概是半年前,原主看上了尘澜的……嗯……身材。” “身材?” “对,尘澜虽然性格阴沉,但身材確实很好,” “宽肩窄腰,腹肌分明,” “原主偷偷看过好几次。” 风凌凌想到了尘澜刚才在树上的样子, 修长的腿曲著,月光照在他的身上,確实…… 她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不正经的画面甩出去。 “继续说。” “然后,原主就想跟尘澜圆房,但尘澜肯定不答应啊,直接拒绝了,原主不甘心,就策划了一出苦肉计。” “什么苦肉计?” “假装受伤。”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套路,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有一天晚上,原主故意把自己弄伤了,然后,跑去尘澜那里,说自己在林子里被野兽攻击了,让他帮忙看看伤。” “尘澜当时虽然冷,但毕竟还是原主的兽夫,看到她受伤了就放鬆了警惕,走过来查看。” “然后……” 系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情绪。 “然后,原主等他靠近的时候,突然扑了上去。” 风凌凌的手紧紧攥住了兽皮。 “直接扑的?” “直接扑的!” “力度大吗?” “很大,原主虽然胖,但爆发力不弱,这一下直接把尘澜扑倒在了地上。” “然后呢?” “然后原主就开始撕他的兽皮。” 风凌凌:“……” “尘澜的反应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把她掀开了,但原主撕得很猛,兽皮已经被扯开了大半,差点就……” “停停停停停!” 风凌凌举起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脸烫得能煎鸡蛋。 “我不要听了。” “好的宿主。” “但你刚才说差点,到底是差多少?” “差……大概一个扣子的距离吧。” 风凌凌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一个扣子。 就差一个扣子。 原主这个废物,差点就把尘澜给办了? 不对! 她现在头疼的不是原主差点办了尘澜这件事。 她头疼的是, 难怪尘澜对她那么大的恶意。 你换位思考一下, 你好好地在自己的地盘待著, 突然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假装受伤骗你过去,然后,一把把你扑倒开始撕你衣服, 这换谁不噁心,厌恶? 这换谁不產生心理阴影? “所以……” 风凌凌的声音有些乾涩, “尘澜到现在还对我有恶意,是因为这件事?” “对,这件事在尘澜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他觉得原主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表面装可怜,背地里下黑手。” “而且最关键的是,原主被掀开之后,不但没有道歉,还反过来骂尘澜不解风情。” 风凌凌:“……” 她想死。 真的想死。 原主这张嘴,这张脸,这套行事逻辑,简直是把所有能踩的雷全部踩了一遍。 骗人过去——踩雷。 强行扑倒——踩雷。 撕人衣服——踩雷。 事后不道歉还骂人——核弹。 “所以我现在不管做什么,在尘澜眼里都是別有用心?” 风凌凌捂著脸,声音闷闷的。 “差不多,你给他送红薯,他觉得你有目的,你选他过夜,他觉得你想故技重施,你说性价比,他觉得你在找藉口。” “在他的认知里,原主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已经被骗过一次了,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风凌凌沉默了很久。 “那他刚才说的那句一模一样的当,你以为我会上第二次,” “对,就是指的这件事。” “我以为他说的是別的事……” “宿主,在尘澜的视角里,你今天做的所有事,送东西,示好选他过夜,跟半年前那次的套路是一模一样的。” “先示好降低戒心,再找机会下手。” “所以他才会那么防备你,那么排斥你。” 风凌凌仰面躺回了兽皮上,双手捂著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气。 “完了。” “怎么了?” “我还想著用美食慢慢拉拢他呢,结果人家根本不吃这套,在他眼里我送的不是红薯,是毒药。” “不一定。”系统说, “尘澜的防备確实很高,但他不是傻子,如果你持续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心的,没有目的的,不求回报的,时间长了,他会自己分辨出来的。” “前提是你不能急。” “不能像今天这样,选他过夜的时候连问都不问一句,这种替他做决定的行为,在他眼里就是半年前那件事的重演。” 风凌凌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歪脖子树干,脑子里乱成一团。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远比她想像的要大。 栋渊那件事让长珩防备她,假装受伤扑倒尘澜让尘澜厌恶她,对金云不好让金云反感她, 每一个兽夫跟她之间的关係,都是原主一手搞砸的。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废墟上重新建立信任。 这比在末世里打丧尸还难。 打丧尸只要力气够大就行。 但修覆信任, 需要时间,耐心,还有正確的方法。 “系统。” “在。” “尘澜的事,我记住了,以后对他,我不会再主动靠近了。” “那他还怎么攻略?” “不主动靠近不代表放弃,而是换一种方式。” 风凌凌闭上眼睛。 “他不是觉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吗?那我就做一件他没有理由解读成有目的的事。” “什么事?” “暂时还没想好,但肯定不是送吃的,不是选他过夜,不是任何看起来像攻略的行为,” “得是一件……纯粹的事。”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你有时候聪明得让我害怕。” “少拍马屁。睡觉。” 风凌凌把脸埋进兽皮里,不再说话。 但她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尘澜的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 但没关係。 她有的是时间。 …… 五十米外, 长珩躺在草地上,青眸微睁,正对著歪脖子树的方向。 他看到了风凌凌猛地坐起来,又躺下去,又翻身的全过程。 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 但他的鼻子很灵,他闻到了, 在风凌凌坐起来又躺下去的那段时间里,她的情绪波动非常大。 有震惊,有崩溃,有苦涩,还有一丝……愧疚? 长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在愧疚什么? 他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翻了个身,背对歪脖子树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但耳朵, 一直竖著。 但有一点点微红…… ………… 第46章 廝杀! 夜已经很深了。 林子里的虫鸣声,渐渐稀疏,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大半, 只剩下一层朦朧的微光,勉强能看清三米以內的东西。 风凌凌躺在歪脖子树下,怀里抱著竹篓,闭著眼睛, 睡意慢慢袭来。 她已经很累了。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她做了泥巴燜滷肉,挖了土豆红薯、教了一整个下午的叫花鸡, 体力消耗不比在末世打一天丧尸少。 而且她现在这具身体是个脆皮,没有高阶异能加持,全靠一双手和脑子在撑。 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和体力双重消耗,对穿越过来的她来说,负担很重。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快睡著的时候, 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是疼。 是一种类似於被什么东西盯著的感觉。 在末世三年,这种感觉救过她无数次的命。 风凌凌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没有任何犹豫, 她在睁眼的瞬间就翻了个身,从兽皮上滚了出去。 “嘭!”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天而降,利爪撕裂了她刚才躺著的位置, 兽皮被撕成了碎片, 竹篓里的果子滚了一地。 如果,她晚翻一秒…… 那道利爪就会撕开她的喉咙。 风凌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月光下,一头红豹蹲在她面前。 通体赤红色的皮毛,在暗夜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体型比普通的豹子大了一倍不止, 肌肉虬结的身体,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兽气, 一双血红色的竖瞳直直地盯著她,嘴角还掛著涎液。 四阶红豹。 风凌凌的瞳孔猛地收缩。 四阶。 在这个世界,六阶兽人相当於顶尖战力,而四阶野兽,就是高尖战力的野兽版,同样恐怖。 而她,一个低阶异能的脆皮雌性,面对一头四阶红豹。 这跟末世里徒手面对一只s级变异兽没有区別。 红豹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低吼一声, 再次扑了上来。 速度极快。 风凌凌在末世里跟各种变异兽打过三年交道,身体素质虽然不如前世, 但战斗意识和反应速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侧身一闪,红豹的利爪擦著她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刺痛。 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皮肉没伤到。 风凌凌来不及庆幸,脚下踩到一颗滚落的果子,身体猛地一滑, 红豹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正中她的腰侧。 “嘭!“ 风凌凌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棵树干上。 后背传来剧痛, 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疼。 真他妈疼。 没有修復异能的身体就是脆,挨一下就跟被车撞了似的。 红豹步步逼近, 血红色的竖瞳里带著猎食者的戏謔。 它不急。 在它眼里,这个猎物已经跑不掉了。 风凌凌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跑。 跑不过四阶红豹。 不能硬抗。 抗不过四阶红豹。 求救? 风凌凌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尘澜那棵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咬了咬牙,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不。 不求他。 她刚才被懟成那样,现在转身去求他, 在他眼里只会坐实故技重施的判断。 她不想在尘澜面前再低一次头。 红豹再一次进攻, 她侧身一闪,红豹的利爪擦著她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刺痛。 兽皮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皮肉没伤到。 风凌凌来不及庆幸,右手猛地抬起,掌心朝向红豹, 水系异能,启动。 一股细弱的水流从她掌心涌出, 不是水刃,不是水箭, 只是一捧水。 低阶水系异能,能做的只有这些。 不能远程攻击,不能凝聚水刃,最多只能从掌心挤出少量水流。 但够了。 她把这一捧水,精准地泼在了红豹的眼睛上。 红豹被突然的水流激了一下, 本能地眨了一下眼,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不到半秒。 但就是这半秒,风凌凌弯腰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狠狠地扬了出去。 “噗——” 泥土精准地糊在了红豹刚才被水泼过的眼睛上, 湿泥巴糊在毛皮上,比干泥巴粘得牢十倍。 红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剧烈地甩著头,利爪胡乱地挥舞著。 水系加泥土。 这是风凌凌在末世里摸索出来的低阶异能战斗法, 异能本身不够强,那就让它当辅助, 配合环境里的东西,把效果放大十倍。 如果只泼水,红豹眨眨眼就没事了。 如果只扬泥,红豹可能躲开。 但先泼水让红豹本能闭眼,再趁闭眼的瞬间糊上湿泥, 泥巴就粘在眼皮上了,越揉越糊,越甩越粘。 红豹疯狂甩头,终於甩掉了眼睛上的泥巴,但它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好几秒, 兽瞳里翻涌著被激怒的杀意。 它不再试探,直接全力扑杀。 风凌凌转身就跑,不是往部落的方向跑, 那样会把红豹引向人群,她往反方向跑,往空旷的地方跑。 同时,左手抬起, 草系异能,启动。 掌心涌出一缕微弱的绿色光芒,投向脚下的地面。 地上的藤蔓,破土而出, 缠在了地面的落叶和枯枝上,形成了一片隱蔽的绊脚网。 红豹追在后面试图全速奔跑, 前爪踩上了那些藤蔓, “咔嚓……” 藤蔓缠住了它的爪子,虽然力量微弱,一扯就断,但在全速奔跑中,哪怕零点几秒的阻碍,都会让身体失去平衡。 红豹的身形猛地一踉蹌。 就这一踉蹌, 风凌凌又拉开了三四米的距离。 草系异能虽然弱得可怜,但当陷阱来用,比当武器好用一百倍。 她不需要藤蔓捆住红豹,凭低阶草系的力量,捆也捆不住四阶野兽。 她只需要藤蔓在红豹脚下造成零点几秒的绊阻。 零点几秒,够她多跑几步了。 但红豹很快调整了过来,撕碎了脚下的藤蔓,加速追了上来。 十米。 八米。 五米。 风凌凌猛地转向,绕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红豹扑了个空,利爪深深嵌入树干,整棵树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轰——” 树干被撞断了一半,巨大的声响,传遍了整片森林。 红豹拔出利爪,再次朝风凌凌扑去。 风凌凌蹲下身,右手再次催动水系异能, 把仅剩的水量灌进了一把泥土里,揉成了一个沉甸甸的泥团。 红豹张开血盆大口扑过来, 风凌凌把泥团精准地塞进了红豹的嘴里。 湿泥巴糊在口腔和舌头上,又腥又涩, 红豹发出一阵剧烈的乾呕,动作再次停顿。 风凌凌趁机又跑,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手臂粗的枯树枝。 她跑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故意踩断了几根粗壮的枝条, 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 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 她在製造动静。 不是求救,是信號。 让附近的人知道这里有危险,儘量赶过来, 至於谁来, 她没底。 五十米外,长珩在红豹第一次扑下来的时候就醒了。 四阶兽人的感知力不是开玩笑的, 红豹的兽气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就传遍了周围几百米的范围。 他猛地睁开眼睛,青眸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风凌凌。 因为他记得风凌凌就睡在那棵歪脖子树下。 他弹射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衝去。 但在奔跑的过程中,他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红豹的嘶吼。 树干被撞断的巨响。 还有一个女声, 是风凌凌的! 她在大声喝斥著什么? 长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在几十米外的高处停了下来,月光下,他看到了整个战场的全貌。 风凌凌正在跟红豹战斗。 一个人。 仅凭异能和树枝。 她的肩膀上有血跡,后背的衣服被撕烂了一大片,脸上全是泥土和汗水, 头髮散乱得像个疯子。 长珩的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站在高处,没有动。 不是因为不想救,而是因为, 他在看。 看风凌凌怎么打。 她的身手不算好,甚至可以说很差,跟四阶兽人比起来,她的动作又慢又笨。 但她的反应速度极快,每一次红豹扑过来,她都能在最后一刻闪开, 然后,精准地利用异能攻向红豹的弱点。 眼睛,鼻子,耳朵。 每一下都打在要害上。 这不是蛮力战斗,是脑子战斗。 长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性格变了,连战斗方式都变了。 以前的她遇到危险只会哭喊求救,现在的她遇到危险, 冷静得不像话。 同一时间,尘澜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也听到了动静,而且比长珩更早,因为他离战场更近。 红豹第一次嘶吼的时候他就醒了,但他没有立刻动。 不是因为不想救。 而是因为, 他犹豫了。 那个女人是他的雌主, 从道理上讲,他有义务保护她。 但半年前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太深的阴影,让他本能地不想跟风凌凌有任何接触。 但当他听到树干被撞断的巨响和风凌凌的喝斥声里带著一丝颤抖时, 他的脚自己动了。 风凌凌跑不动了。 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红豹也被她折腾得够呛,眼睛和鼻子都被泥土糊过, 皮毛上沾满了泥点和划痕,暴怒到了极点。 它不再追了。 它选择直接扑杀。 巨大的赤红色身影腾空而起, 血红色的竖瞳锁定风凌凌,利爪全部弹出,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这一扑,是必杀的一击。 风凌凌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她握紧了手里的树枝。 闪不开了。 体力不够了,速度跟不上,这一下她躲不掉。 风凌凌没有闭眼。 在末世三年,她从来不闭眼等死。 她把树枝横在身前,对准了红豹扑来的方向,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算挡不住,至少要在它身上留个洞。 红豹的利爪到了, ………… 第47章 强迫! “嘭!” 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从侧面撞了过来,狠狠地撞在了红豹的腰腹上。 红豹的身体在空中被打偏了, 利爪擦著风凌凌的头顶划过,带走了一缕头髮。 风凌凌被衝击波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了, 长珩。 青灰色的毛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青冥狼的完整兽形,比红豹还要大上一圈。 青色的竖瞳里翻涌著杀意,獠牙外露, 低沉的咆哮声从胸腔里发出,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长珩挡在了风凌凌面前。 但红豹是四阶的,被打偏了一下並没有受伤, 很快就调整了姿態,朝著长珩扑了过去。 两头野兽撞在了一起。 “轰——” 巨大的衝击波把周围的灌木全部掀飞,地面被踩出了深深的爪印, 木屑和泥土漫天飞舞。 长珩和红豹缠斗在一起, 利爪对利爪,獠牙对獠牙,打得天翻地覆。 但他们打斗的动静太大了。 远处的林子里,越来越多的兽人被惊动了。 先是附近巡逻的几个兽人,然后是休息区里被吵醒的兽人,再然后是更远处的, 一个个从林子里钻出来,朝战场方向赶去。 …… 战场侧面大约三十米外,有一条浅浅的溪涧。 溪涧两旁长满了高大的乔木和浓密的灌木丛, 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溪涧和战场隔开了。 而此刻,这片溪涧区域,正笼罩在一层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微光屏障里, 这是流浪兽人赤屿独有的隱匿隔绝天赋, 能在固定小范围內,扭曲周遭气息,屏蔽细微声响, 让路过的兽人下意识忽略这片区域,彻底藏住两人的踪跡。 赤屿身为流浪兽人,本就擅长这类隱蔽类天赋, 此刻,为了和风白禾私下相处不被打扰, 一来到溪涧边就悄然催动了天赋,將这片小空间彻底隔绝开来。 灌木丛后面,风白禾和赤屿正靠在一起。 赤屿的手搂著风白禾的腰, 风白禾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的姿態极其亲密。 赤屿低头,嘴唇凑到风白禾耳边,说了句什么。 风白禾捂著嘴笑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著水光。 赤屿的手收紧了一些, 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拨开了风白禾脸侧的碎发。 两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天赋屏障隔绝了外界所有异动, 再加上处於下风口,半点战斗的声响和兽气都传不进来,对外界的动静浑然不觉。 战场这边,人越聚越多。 先是五六个,然后十几个,然后二十几个。 兽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站在战场外围,远远地看著长珩和红豹的搏斗。 即便靠近溪涧方向,也都被天赋屏障影响,目光下意识掠过,丝毫没有留意到屏障后的异样。 “是四阶红豹!” “长珩在跟它打!” “那个……那个不是风凌凌吗?她怎么满身是血?” “是她引开了红豹?一个人引开的?” “一个雌性引开了四阶红豹?”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战场上。 长珩和红豹的搏斗愈发激烈, 四阶兽形全力衝撞,每一次利爪相撞,都掀起极强的能量波动,震得周围地面不停震颤。 终於,在两头四阶猛兽再一次狠狠相撞时,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径直席捲向溪涧方向, 狠狠撞在赤屿布下的隱匿屏障上! 只听一声极其细微的的轻响, 那层维持隱秘的微光屏障瞬间崩碎,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隔绝之力消失的剎那, 溪涧边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兽人的本能本就会下意识扫视周围环境,防备其他野兽偷袭, 屏障一破, 一个虎系兽人的目光往右侧扫了一眼,瞬间僵住。 他的视线穿过稀疏的灌木间隙,清晰看到了三十米外的溪涧边, 两个人影紧紧依偎,姿態亲昵到刺眼。 “那……那是风白禾?” 旁边一个兽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猛地放大。 “还有赤屿?” “他不是流浪兽人吗?” “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赤屿不是艾澜的意中人吗?” “还有,那个风白禾不是还没选兽夫吗?” 议论声瞬间炸开。 一开始只是两三个人在窃窃私语, 然后,像瘟疫一样迅速扩散, 隨著屏障彻底破碎,越来越多的目光从战场上转移到了溪涧方向。 长珩和红豹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已经没几个人在看了。 所有人都盯著溪涧边那两个亲密依偎的身影, 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譁然。 赤屿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周身的气息一滯, 他方才全心沉浸在与风白禾的相处中,压根没发觉自己的天赋屏障已经被战斗余波震碎, 直到外界嘈杂的议论声涌入,才猛然回过神。 风白禾的身体更是猛地一僵。 她立马披上兽皮,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从赤屿怀里弹了出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 二十多个兽人站在不远处,齐刷刷地盯著她。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嘲讽,有玩味。 风白禾的脸瞬间白了。 赤屿也反应过来了, 但他毕竟是兽人,麵皮比风白禾厚得多,只是脸色变了一下,就恢復了平静。 “白禾……”他伸手想去拉风白禾。 “別碰我!” 风白禾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声音有些冰冷。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完了。 被这么多人看到了。 如果只是被看到曖昧,那还有解释的余地, 可以说是不小心靠太近了,可以说是在说悄悄话。 但赤屿是艾澜喜欢的人。 而艾澜在部落里人脉广,资歷深,脾气硬。 这件事要是传到蓝雅耳朵里,风白禾在部落里的日子就到头了。 不……不止如此。 黄欣也会知道。 阿父也会知道。 她苦心经营的乖巧善良的人设,会因为这个污点彻底崩塌。 风白禾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委屈。 是急的。 她必须在这些人把消息传开之前,把局面翻过来。 风白禾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里的泪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又可怜又无助。 她转过身,面对著眾人,声音颤抖, “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是赤屿……赤屿他强迫我的……”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赤屿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风白禾缩了缩肩膀,往后退了一步,眼眶里滚下两行泪,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我……我本来在溪边洗手的,赤屿突然就过来了,他拉著我不让我走,我挣脱不开……” “你们看到的……不是我愿意的……” 赤屿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风白禾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回赤屿的话,只是低著头缩著肩膀,一副被欺负透了的样子。 这种反差,在旁观者眼里,就是, 赤屿在凶她。 一个强壮的兽人在凶一个柔弱的雌性。 而风白禾在哭。 无声地哭。 更加坐实了“被强迫“的说法。 周围的兽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写满了不確定。 有人信了。 有人在犹豫。 也有个別人觉得不对劲, 但风白禾的泪水太有说服力了。 在这片围观的人群里,没有人注意到, 战场上,风凌凌靠在树干上,满身泥土和血跡,目光穿过人群,静静地看完了这一齣好戏。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冷的微光。 赤屿强迫风白禾? 呵。 有意思。 这个女人,比她想像的还要会演。 ………… 第48章 我算什么? 长珩和红豹的战斗还在持续。 两头四阶野兽的缠斗声,震动著整个林子, 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树干被撞断的轰隆声, 一层盖过一层,震得人耳膜发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战场牢牢吸住了。 没人注意到,战场边缘那棵不起眼的老树。 树干背面, 一条黑白相间的蛇正悄无声息地向上游动。 它的速度极慢, 每一寸移动,都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爬行的声音被战斗的巨响完全淹没。 黑白环纹在月光下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离风凌凌只有三米。 两米。 一米。 风凌凌靠在树干上,后背贴著树皮,满身血跡和泥土。 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伤口的疼痛上, 她太疼了。 疼到忽略了后背上那道微弱的触感。 在末世三年,她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 感知被疼痛覆盖,警觉性断崖式下降,这在末世里是死罪。 而她现在,已经犯了。 这时,风荣是和风照一起赶到的。 他们原本在休息区的另一头,听到四阶野兽的嘶吼后,同时变了脸色, 不是因为有野兽,而是因为嘶吼的方向,正好是风凌凌睡觉的地方。 两个女儿都在那片区域。 风荣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风照紧隨其后。 他们穿过林子,远远地看到了战场上长珩和红豹的搏斗,也看到了靠在树干上的风凌凌。 风荣的脚步刚迈出去,目光扫过风凌凌身后的那棵老树, 瞳孔猛地收缩。 黑白相间的环纹。 扁平的三角形蛇头。 微微外翻的毒牙。 黑白环蛇。 远近闻名的剧毒蛇,被咬一口,四阶兽人都得脱层皮,更別说一个低阶异能的雌性。 它就在风凌凌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蛇头已经微微抬起, 正对著风凌凌的后颈,隨时,准备一口咬下去。 风荣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张嘴想要大喊, “凌凌,小心背后……” 话还没出口, 一道灼热的红色光芒从他余光的方向迸射而出。 不是火球。 是一道流火。 像一颗拖著尾焰的流星,带著灼人的热浪,射向了树干上的黑白环蛇。 “轰!” 流火命中蛇身的瞬间, 高温直接將蛇体包裹,鳞片在烈焰中爆裂开来, 发出“滋滋“的焦灼声。 黑白环蛇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身体在火焰中迅速捲曲,碳化。 三秒之內,一条活生生的剧毒蛇变成了一截黑焦焦的的焦炭, “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风凌凌被流火的灼热气浪冲了一下,猛地回头, 看到了地上那截还在冒烟的焦蛇。 又看到了十几米外,尘澜收回的手掌。 他的掌心还残留著淡淡的红色光芒, 火系异能。 不,不是普通的火系。 那是火焰鹤一族的天赋技能, 飞鹤流星! 风凌凌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差点死了。 就在刚才,在她靠在树干上揉伤口的那几秒钟里, 一条剧毒蛇已经爬到了她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如果尘澜晚出手一秒, 她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风凌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比面对红豹的时候还要冷。 因为面对红豹的时候她是清醒,有准备的,而这一次, 她完全没有察觉。 什么都不知道。 风凌凌咬紧了牙关,一股强烈的懊恼涌上来。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她越来越粗心大意了。 第一次是被长珩从野兽嘴里救下来。 第二次是差点被红豹撕开喉咙。 现在是第三次,被一条蛇摸到背后差点咬死。 三次。 三次都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差点丟命。 在末世三年,她从来没有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那时候的她,哪怕睡觉都保持著半清醒状態,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反应。 但现在, 她变钝了。 不是因为能力退化了,而是因为心態变了。 她潜意识里觉得有兽夫在,有部落保护不会出大事, 这种安全感是假的。 是致命的。 风凌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懊恼压下去。 她转头看向尘澜,张了张嘴, “谢……” 尘澜没有看她。 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冷哼一声,直接转身走了。 背影冷漠,步伐决绝, 像是刚才那一击只是为了顺手而已,跟风凌凌没有任何关係。 风凌凌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 不意外。 以尘澜对她的態度,能出手救她就不错了,还指望他接受她的感谢? 做梦。 “叮——” “宿主,尘澜的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1。” “……百分之0.1?救了我的命就涨百分之0.1?” “宿主,你要理解,爱意值和感激是两个维度。” 他救你是因为他是你的兽夫,这是责任,他对你的態度没有改变,所以他心里並没有產生爱意的波动,” “但那一瞬间他確实动了一下,所以涨了百分之0.1。” 风凌凌沉默了两秒。 “我说系统,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拿的剧本是不是会影响我的判断力?为什么每次都傻乎乎的?是不是触发了什么傻白甜女主的光环?” 系统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小熊猫的形象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撇了撇嘴。 “请宿主不要甩锅,这单纯是宿主自己的心理作用。” “你自己吊儿郎当的,不要把责任推给系统哦。” 风凌凌:“……” 被一个系统懟了。 还是被一个小熊猫形象的系统懟了。 她无话可说。 因为她知道系统说得没错。 不是剧本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太依赖有別人保护这个预设了,放鬆了警惕。 这种心態必须改。 不然,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凌凌!” 风荣和风照赶到了风凌凌身边。 风荣的脸色铁青,不是因为红豹,而是因为那条焦蛇。 他弯下腰看了一眼地上冒烟的蛇尸, 又看了一眼风凌凌后背上被撕裂的衣服和血跡,声音沉了下来。 “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严重。”风凌凌摇了摇头。 风照皱著眉,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確认没有致命伤后,才微微鬆了口气。 “你怎么引开红豹的?一个低阶异能的雌性,你不知道跑吗?” “跑了,但没跑过,”风凌凌的声音有些沙訕訕。 风荣:“……” 风照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了一下她的肩膀。 “以后,別离自己的兽夫太远。” 风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风白禾的事。 风荣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时,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风白禾站在中间,眼眶通红,泪水不断地往下流,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落叶。 赤屿站在她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周围的兽人们围成了一个半圆,窃窃私语声不断。 “听说了吗?赤屿强迫风白禾。” “真的假的?” “风白禾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赤屿不是艾澜喜欢的兽人吗?怎么跑去招惹风白禾了?” “畜生就是畜生,管不住自己。” 赤屿听著周围的议论声,手指紧紧捏著。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在等。 等风白禾给他一个解释。 他以为风白禾会像之前那样,偷偷对他笑一下, 然后,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拉一下他的手,告诉他没事的,她会处理的, 他等了很久。 等来的不是解释。 而是风白禾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风荣,声音颤抖著开了口。 “阿父……赤屿他……他强迫我……” 赤屿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禾,你说什么?” 风白禾没有看他,只是低著头,声音越说越小, 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晚上去溪边洗手,赤屿突然就出现了,他……他拉著我,不让我走,我推不开他……” “他力气太大了,我挣脱不了……” “你们都看到了的……他搂著我的腰……” 赤屿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 是难以置信。 “白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声音难以置信。 “我什么时候强迫你了?” 风白禾闻言,泪水流得更凶了, 但她始终没有抬头,只是缩著肩膀,声音带著哭腔。 “就是你,就是你强迫我的,你为什么要说谎……”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方向。 “还敢狡辩?” “一个兽人逼著雌性说谎,真不要脸。” “艾澜怎么会喜欢这么品行恶劣的兽人?” 赤屿瞬间急了, 他看著风白禾低著头哭泣的样子,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这些画面,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在溪涧边,她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 笑容是甜的,眼睛是亮的,手是暖的。 现在,她哭了,颤抖著,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但赤屿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风白禾在哭,但她的手, 她的手没有发抖。 一个真正被强迫的雌性,手会抖,会僵,会不知所措。 但风白禾的手,垂在身侧,稳稳噹噹的。 赤屿的心,沉了下去。 “白禾。”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 “你看著我的眼睛说。” 风白禾终於抬起了头。 她看著赤屿的眼睛,泪眼朦朧,嘴唇微微发颤。 “赤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赤屿的心,彻底凉了。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说, 因为她知道那是谎话,看著他的眼睛说不出口。 赤屿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 “白禾,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这几个字, 没有愤怒, 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被掏空了之后的疲惫。 ………… 第49章 她的真相! 风白禾的泪水顿了一下。 只是顿了一下,然后,流得更凶了。 “我没有说谎……赤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好害怕……” 赤屿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风白禾的场景。 那时候她站在部落的篝火旁,火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 他就沦陷了。 从那以后,他开始默默地关注她。 她去采果子,他远远地跟著保护她。 她被別的兽人欺负,他替她出头。 她想要什么东西,他想尽办法弄来。 他以为自己是特別的。 他以为风白禾看他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样。 他以为那些偷偷的微笑,偷偷的拉手,偷偷的溪涧约会,都是因为风白禾心里有他。 现在他知道了。 那些都是假的。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是赤屿哥哥。 她不需要他的时候,他是“强迫她的畜生“。 赤屿睁开眼睛,看著风白禾的泪脸, 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冰冷, “风白禾。”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跟狐族兽人吵了多少次?” 风白禾的泪水停了一瞬。 “你知不知道,部落里的兽人都怎么看我?” “我一直没有找伴侣,一直被部落的兽人嘲笑,可这又如何。” “我不在乎。”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但你今天告诉我,我不值得。” 赤屿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嘶哑, 但他没有吼,每一个字都是压著说的, 风白禾的脸色终於变了。 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害怕。 因为她看到了赤屿眼底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 是心灰意冷之后,正在滋生出来的恨意。 “赤屿,你別这样……” 风白禾的声音开始发抖,这次是真的在抖了, “我真的不喜欢你……你冷静一点……” “冷静?” 赤屿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当著二十多个人的面说我是强迫你的畜生,你让我怎么冷静?”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兽人们开始指指点点。 “这赤屿是不是有病?人家都哭了还在狡辩。” “就这种兽性,留在部落里早晚出事。” “风首领赶紧处理了吧。” …… 赤屿听著这些声音,目光从风白禾脸上移开,扫过周围那些看他的目光。 每一道目光里,都是鄙夷,嫌弃,厌恶。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为这个部落猎了多少次兽?他为这些人挡过多少次危险? 他赤屿的名字在附近几个部落里都是响噹噹的, 但现在。 因为一个女人的几滴眼泪。 他什么都不是了。 赤屿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风白禾,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风白禾,我赤屿自问对你掏心掏肺,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今天这样对我,我不怪你……” “但你不要太过分。” 风白禾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又变得又软又可怜, “赤屿……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好怕你……你这样说话我好害怕……” 她把害怕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围的兽人们再次被点燃了。 “还威胁她?” “这个赤屿也太囂张了吧!” “风首领,不能放过他!” …… 赤屿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看著风白禾眼泪汪汪地说著害怕, 跟她之前在溪涧边靠在他肩膀上说赤屿哥哥你真好“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荒诞。 讽刺。 噁心。 “风白禾。”赤屿最后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 “你记住,我赤屿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我不想对你动手。” “但如果你再逼我……” “我不会保证下次还能忍住。”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周围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风白禾的脸色白了一下,但下一秒,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整个人往后缩,躲到了一个雌性身后, “他……他威胁要杀我……” “他果然是畜生……” “阿父……救救我……” 赤屿闭上了眼睛。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 “咔嚓”一声, 碎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光了。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风凌凌坐在远处的树根上,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她低著头,闭著眼睛,像是在休息。 但实际上,她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参与。 这件事跟她没关係, 风白禾也好,赤屿也好,都是部落里的人情纠葛, 她一个外来者掺和进去只会惹一身骚。 在末世三年,她学到的最重要的原则之一就是,不关自己的事,绝对不插手。 因为別人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多管閒事。 等到麻烦找上门的时候,那些你帮过的人不会站出来替你说话。 所以她不动。 不参与,不站队,不惹祸。 但当风白禾说赤屿威胁要杀她的时候,风凌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赤屿刚才那句话,分明是在忍。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在忍,而不是在威胁。 忍和威胁是两码事。 风凌凌忍住了没有开口。 直到风白禾说了下一句话。 “阿父,像赤屿这种连兽性都控制不住的东西,跟野兽有什么区別?” “他不配当兽人,更不配待在部落里。” “他这种人,只会用蛮力欺负我们雌性,骨子里就是下贱的,” “够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人群外围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到风凌凌站了起来。 她满身泥土,头髮散乱,脸上还有乾涸的血痕,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她的眼神很平静。 “白禾姐,说赤屿兄弟强迫你,我不在场,没看到,不做评判。” 风凌凌的声音很淡, “但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她抬眼看向风白禾。 “刚才红豹还没袭击的时候,我就看见了赤屿兄弟和白禾姐姐一起从林子里走出来的。” “两个人並肩走,有说有笑的。” 风白禾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白禾姐姐真的被强迫了,为什么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你们是有说有笑的?被强迫的人,会在强迫她的人身边笑吗?” 全场安静了。 风凌凌没有给风白禾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赤屿兄弟我虽然不熟,但之前,打猎的时候,我看见他打猎了不少猎物,保护了不少族人,” “一个愿意为了保护部落的人拼命的兽人,看著不像是没有礼义的野蛮之人。” “我不是说白禾姐姐在说谎,我只是觉得,” 她转头看向风荣。 “阿父,这件事关係到赤屿兄弟的名誉和生死,断断不可只听一个人的一面之词,还请阿父著重调查,还大家一个真相。” 说完,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回了树根旁边,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风凌凌心里很清楚,她不需要说太多。 说多了就是“多管閒事“,说少了没有效果。 她只需要在关键的位置、关键的时刻、说出关键的那一句话, “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有说有笑的。” 这一句话就够了。 它不能翻盘,不能替赤屿洗清罪名, 但能在所有人的心里种下一颗这件事可能不是看到的那样的种子。 至於这颗种子能不能发芽, 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在末世里,她见过太多被冤枉的人。 有些人拼命解释,声嘶力竭,但没人信。 而真正能改变局面的,往往不是滔滔不绝的自辩, 而是旁人不经意间说出的,跟受害者敘述相矛盾的一个细节。 一个细节就够了。 不需要满腔热血。 不需要感同身受。 只需要在所有人都倒向一边的时候,轻轻地在天平的另一端放上一根羽毛。 这就是风凌凌的方式。 赤屿站在原地,看著风凌凌坐回去的背影。 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没想到风凌凌会站出来说那句话。 更没想到她会替自己说话。 赤屿看著风凌凌,眼底除了疑惑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感激。 是一种……被看见了的感觉。 在这群人里,只有她看见了真相。 只有她。 ………… 第50章 紫翼电鹰! 但风白禾的反应比赤屿预想的还要激烈。 风凌凌的话打破她的计划, 她必须立刻把影响压下去,否则,她的受害者人设就保不住了。 “她胡说!” 风白禾的声音变得楚楚可怜, “我哪里有说有笑?我是被赤屿逼著走的!我不笑的话他就要打我!” 她转向风凌凌,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声音里带著控诉。 “风凌凌,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你是不是跟赤屿有什么关係?你知不知道他在强迫我?你还替他说话?” 风凌凌没有睁眼。 没有理会。 风白禾见风凌凌不回应,更加急了,转头看向周围的人。 “你们相信我,我真的被强迫了……” “风凌凌她看错了……或者她在说谎……她一直都不喜欢我……”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被搅动起来, 有人开始犹豫,但更多的人还是倾向於相信风白禾, 毕竟,她哭得那么惨,而风凌凌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有说有笑。 赤屿听著风白禾说风凌凌在说谎的时候,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没有人会信他。 一个雌性的眼泪,比一百个雄性的辩解都有用。 赤屿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风白禾冲他笑的样子。 风白禾偷偷拉他手的样子。 风白禾靠在他肩膀上喊赤屿哥哥的样子。 还有现在,风白禾哭著说他强迫她的样子。 每一张脸都是同一个人。 但每一张脸都不一样。 赤屿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灭了。 “风白禾。”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才能听到。 “我说了,我忍你,是因为我不想对你动手。” “但你刚才说我是下贱的,”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赤屿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息, 紫色的电弧,从他体表迸射而出,噼里啪啦地炸响, 周围的兽人们,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 “去死吧你!!!” “嘭——” 一对巨大的紫色翅膀从他背后迸射而出,翼展超过三米, 紫色的羽毛上流淌著细密的电弧, 在月光下闪烁著诡异,而妖异的光芒。 紫翼电鹰。 赤屿的兽形。 四阶的紫翼电鹰,翅膀一扇, 狂风骤起,地面上的落叶和碎石被卷得漫天飞舞。 “赤屿!” 风荣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但赤屿没有看他。 他只看著风白禾。 风白禾的脸彻底白了, 她从来没见过赤屿这个样子, 不,她见过,但从来不是对著她的。 那些紫色的电弧在他的翅膀上跳跃, 他的眼睛变成了鹰瞳, 冰冷! 锐利! 没有任何感情! “风白禾” 赤屿的声音在狂风中迴荡,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风白禾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她已经不怕了。 她是真的嚇到了。 因为她终於意识到,她说过了。 “风白禾!!!” 赤屿发出一声怒吼, 紫翼猛地一扇,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朝风白禾扑了过去。 他身上爆发的不仅仅是兽气,还有精血的力量, 翼尖上,燃烧著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燃烧精血的標誌, 能瞬间將攻击力提升一个台阶,但代价是对自身的反噬。 他不在乎了。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个畜生,” “那我就做一回畜生给你们看。” “轰——” 风荣在赤屿动身的瞬间就变了形態。 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银白色的狐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巨大的九尾狐兽形挡在了风白禾面前。 狐族独有的威压从风荣身上倾泻而出, 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赤屿身上。 五阶巔峰对四阶,但风荣是部落首领,战斗经验远超赤屿, 加上九尾狐族的血脉压制, 赤屿的身体被威压压得微微一沉,速度慢了半拍。 但他没有停。 他燃烧了精血。 暗红色的电弧缠绕著翼尖,硬生生撕开了那层威压的缝隙, “赤屿,你疯了!” 风照也变了形態,红色的狐兽形从侧面扑上来,咬住了赤屿的翅膀。 但赤屿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翅膀猛地一甩, 暗红色的电弧炸开,把风照甩了出去。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风白禾。 风照被甩开的瞬间, 威压出现了一个缺口! 赤屿带著暗红色的精血之力,朝风白禾的方向劈了下去。 风白禾甚至来不及尖叫。 “嘭——” 利爪的余波掀起的气浪直接將风白禾击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在空中翻滚, 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一截突出的树桩上,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风白禾的身体被弹了起来,又翻了一个滚, 额头正面撞上了一块尖石。 鲜血从后脑和额头同时涌出,顺著她的脸流下来, 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赤屿被风荣的威压重新压制住,单膝跪在地上, 暗红色的精血之力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反噬带来的痛苦, 他的翼尖在流血,嘴角也在渗血。 但他看著风白禾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嘴角居然勾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崩溃之后的绝望, “你逼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风荣,紫色的鹰瞳里满是疯狂。 风荣的九条尾巴同时竖起, 银白色的灵力在全身匯聚,杀意毫不掩饰地锁定赤屿, “你伤了我的女儿,今天你別想活著离开。” 赤屿从地上站起来,翅膀上的电弧重新亮起, 但明显比刚才弱了很多。 精血的反噬让他的动作变慢了,但他的眼神依旧锋利如刀。 就在风荣即將出手的时候, 赤屿猛地扇动翅膀, 紫色的电弧炸开,暂时逼退了风荣的威压。 他趁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朝远方飞去。 四阶紫翼电鹰的速度本就是兽世顶尖的,加上燃烧精血后的最后爆发, 风荣的攻击落空了。 赤屿在空中划过一道紫色的弧线,越飞越远,越飞越高。 但在消失之前,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掠过地面上的风白禾,掠过风荣和风照,掠过围观的兽人们, 最终停在了一个方向。 远处的树根旁边,风凌凌依旧坐在那里,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赤屿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被夜风送得很远很远,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青丘狐族部落!” “我赤屿记住你们了。” “不死不休。” “除非我死,否则,你们休想安寧。” 紫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夜空中。 月光下,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血泊中的风白禾,和沉默的人群。 风凌凌坐在树根上,始终没有睁眼。 但她听到了赤屿最后那句话。 也感觉到了赤屿消失前落在她身上的那一道目光。 很轻。 很复杂。 她说不清那道目光里有什么。 就是觉得很莫名其妙。 “叮——” “宿主,赤屿的好感度出现了波动。” “他不是攻略目標,”风凌凌在心底说。 “对,不是攻略目標,但系统检测到了一个异常数据,赤屿对你的关注度,在离开前瞬间飆升到了一个不属於陌生人的数值。”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深得多。” 风凌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不想管了。 今天的事已经够多了。 爱谁谁吧。 ………… 第51章 长珩的满足! 闹剧散场了。 地上还留著战斗的痕跡, 但人群已经散了。 风荣抱著风白禾,脚步急促地往休息区走去。 风白禾的头上包著临时的兽皮条,鲜血把兽皮浸透了, 暗红色的血水顺著风荣的手臂往下滴。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半跑著的。 风凌凌靠在树根上,看著那个背影,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一点都不意外。 原主对风荣来说,是个被找回的野丫头, 有血缘关係,但没什么感情基础。 而风白禾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娇生惯养,疼了十几年。 现在风白禾命悬一线,风荣脑子里不可能还有空装下第二个人。 换谁都一样。 胸口传来一阵隱隱的酸涩。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这不是她的情绪。 是原主残留的。 原主渴望父亲的关注,渴望了十几年,到死都没得到。 现在这具身体里残留的那点执念,在看到风荣头也不回地抱走风白禾的时候,又冒出来了。 但那不是她的。 风凌凌把那股酸涩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翻了个身,背对著风荣离开的方向。 不看。 不想。 “嘭。”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风凌凌差点从树根上弹起来,心臟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你特么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的?” 风照蹲在她旁边,被她这过激的反应逗笑了。 “刚才就来了,你自己在发呆,没注意到。” 风凌凌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別突然拍人,我今晚被嚇了三次了,再嚇我就真的要出事了。” 风照没有反驳,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停在了她肩膀上被红豹抓出的伤口上。 血已经止住了,但衣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来的皮肤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伤口怎么样?” “皮外伤,不严重。” 风照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粗的小竹筒,递了过去。 风凌凌接过来,拔开盖子, 里面是一团绿色的膏体,散发著淡淡的草药清香。 “草膏?” 她抬头看风照。 “嗯。”风照的语气很隨意, “你虽然受的是皮外伤,但是女孩子还是要保养好,不要留疤才好看。” 说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心情不好就早点睡,別想太多。” 风凌凌张了张嘴,“我可没有不开心……” 但风照已经走了。 他的背影朝著风白禾被抱走的方向。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动。 她確实没有不开心。 她对风荣这个所谓的父亲本身就没有什么感觉。 可以说亲情的概念,在她心里早就淡了。 胸口那股异样的情绪是原主残留的,跟她没关係。 但风照…… 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虽然只是留了一罐草膏,说了两句话,但在这个所有人都围著风白禾转的夜晚,他分出了一分钟给她。 够了。 风凌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膏,嘴角弯了一下, 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涂在了肩膀的伤口上。 凉丝丝的,很舒服。 …… 另一边,风荣找到了部落里的巫医。 巫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雌性,看到风白禾满头是血的样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她仔细检查了风白禾的伤口,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头部受到重创,后脑有骨裂,额头也有较深的创口。” “能不能活下来,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看这样子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件困难的事。” 风荣的脸色白了一下。 巫医开了几副草药,嘱咐了护理的方法,便告退了。 黄欣从外面冲了进来, 她看到风白禾苍白著脸躺在兽皮上,整个人瞬间崩溃了。 “我的禾儿……” 她扑到风白禾身边,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一脸。 风荣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风照走了进来,在风白禾身边坐下,沉默地看著她苍白的脸。 黄欣哭了很久, 久到声音从嚎啕变成了抽噎,从抽噎变成了呜咽, 最后……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风荣嘆了口气,去照顾黄欣。 帐篷里只剩下风照一个人,守在风白禾身边。 安静得只剩下风白禾微弱的呼吸声。 风凌凌这边,气氛就轻鬆多了。 她涂完草膏之后,靠著树根发了一会儿呆, 忽然,她发现身边多了几个东西。 四个苹果。 个头很大,比她今天采的那些果子大了整整一圈, 风凌凌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 “谁放的?” 没人回答。 她拿起一个苹果,顾不上洗,直接咬了一口。 “咔嚓!” 果肉脆嫩,汁水四溢, 甜味在舌尖上炸开,一点酸味都没有。 风凌凌的眼睛瞬间亮了。 甜的! 纯甜的! 这哪里是野苹果,这分明是改良过的品种啊! 她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幸福地嚼著, 满足感从舌尖蔓延到了全身。 受伤了又怎样? 被蛇差点咬死又怎样? 有这么甜的苹果,一切都值了。 她一边吃一边想,到底是谁送的? 银绝去巡逻了,金云跟她刚吵完架,尘澜救了她连谢都不让说,风照刚走了, 那就只剩一个人了。 风凌凌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远处,一棵大树后面,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正站在月光下,青色的眼眸正朝著她的方向。 他在看。 看她吃苹果。 看到风凌凌满足的表情,长珩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轻。 轻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笑。 对著一个胖女人吃苹果的样子笑。 长珩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嘴角猛地抿成一条线,眉头拧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给她摘果子? 还大半夜爬树摘苹果? 他是不是中邪了? 长珩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风凌凌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里的苹果忽然更甜了。 “叮,长珩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2,” “原因,宿主吃苹果时的表情触发了长珩的保护欲和满足感” “什么保护欲和满足感?”风凌凌听得一脸懵逼, “简单来说,他觉得你吃得很开心,他也很开心。” 风凌凌嚼著苹果,没有说话。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安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另一边, 风白禾醒了。 毫无徵兆! ………… 第52章 坠世重生!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像是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没有上下, 没有左右, 只有无尽的坠落感。 然后是疼痛。 剧烈的疼痛,从头顶传来的, 苏娜娜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帐篷,兽皮做的顶篷,草药的苦味,还有微弱的火光。 她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大量不属於她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一个叫风白禾的雌性,青丘狐族部落首领的养女, 从小娇生惯养,心思深沉但手段拙劣,耍小聪明耍到了自己手里,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苏娜娜躺在兽皮上,一动不动, 用了整整一刻钟,才消化完这些记忆。 然后,她的表情,慢慢地变了。 从茫然,到震惊,到无语,最后到一种发自內心的嫌弃。 “穿成谁不好,穿成这个傻逼?” 她在心底骂了一句。 这些记忆里的风白禾干的事情,每一件都让她想揍人。 天时地利人和全部握在手里, 养爹是部落首领,养母是部落里最有地位的雌性之一,身份地位稳如泰山, 流浪兽人赤屿虽然脾气硬但实力不差,对她言听计从。 这种开局,给她苏娜娜来打,她能把整个部落玩在股掌之间。 结果呢? 风白禾干了什么? 跟赤屿搞曖昧,被发现了就甩锅说强迫,把一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兽人逼成了杀人犯。 还顺便把那个被找回来的野丫头给得罪了。 苏娜娜想到这里,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名字, 风凌凌。 记忆里,这个风白禾最看不顺眼的人,就是那个被找回来的野丫头,三番五次地针对她,算计她,给她使绊子, 可每次都弄巧成拙,反而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风凌凌……” 苏娜娜眼眸微眯, 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有恨。 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因为这个世界的风凌凌,跟她认识的那个风凌凌,有什么关係? 同名而已。 她苏娜娜恨的那个风凌凌,是末世里那个冷心冷情,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女人。 那个女人从来不知道有人在恨她,甚至不知道苏娜娜为什么恨她。 想起那件事,苏娜娜就咬牙切齿。 欒云。 那个永远戴著面具的分队队长。 苏娜娜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站在变异兽的尸堆上面,面具下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她身上停了零点几秒。 就那零点几秒,她沦陷了。 从那以后,她拼了命地表现,拼命地立功,拼命地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足够优秀,他就会多看她一眼。 结果呢? 有一天,她偷听到欒云跟副队长的对话。 副队长问,“队长,你对苏娜娜到底是什么看法?” 欒云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 “她很优秀。” 副队长又问,“那你为什么总对她那么冷淡?” 欒云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我只喜欢风凌凌,” 苏娜娜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风凌凌”三个字像一把刀,从她心口插了进去。 他喜欢的人是风凌凌。 不是她苏娜娜。 从那天起,苏娜娜就疯了。 她开始疯狂地针对风凌凌,明里暗里地给她使绊子。 在分配任务的时候故意把最危险的区域分给她,在物资分配的时候剋扣她的份额,在战斗的时候“不小心“不给她支援。 但风凌凌每次都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比谁都好。 苏娜娜越来越恨。 她恨风凌凌的冷静,恨她的强大,恨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拼了命都得不到的东西。 最让她崩溃的是,风凌凌根本不知道欒云是谁。 有一次,苏娜娜终於忍不住了,在营地里当著所有人的面质问风凌凌, “你是不是故意勾引欒云队长的?“ 风凌凌的表情是真诚的困惑。 “欒云是谁?” 她真的不知道。 那个戴著面具的分队队长,在风凌凌眼里,就是一个偶尔出现在营地里的队长, 换一种说法,也就是职位比她高的人。 她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因为他永远戴著面具。 苏娜娜恨了她那么久,针对了她那么久,甚至不惜用全部异能在丧尸堆里跟她拼命, 而风凌凌,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这就是最讽刺的地方。 苏娜娜的所有恨意,都是独角戏。 最终,在末世第三年的那场丧尸围城战中,苏娜娜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用尽了全部的疗愈异能和土系异能,不是为了杀丧尸,而是为了对付风凌凌。 她在风凌凌的退路上製造了地陷,又同时切断了她的支援路线,把她逼进了丧尸最密集的区域。 她以为风凌凌这次死定了。 但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风凌凌確实被丧尸包围了, 但苏娜娜自己也被波及了。 她製造的土系陷阱失控了,地面塌陷的范围远超她的预期,她自己反而掉了下去。 然后是丧尸。 无数双腐烂的手把她拖进了尸堆里,撕咬,啃噬,撕裂, 那种痛,苏娜娜永远都忘不了。 她在尸堆里被撕碎,又被丧尸的病毒侵蚀,最终成为了一个变异体, 丧尸母体,邪魔。 绝世罕见的存在。 但还没等她从尸堆里爬出来,一队异能小队就带著新研发的炸弹赶到了。 “嘭。” 母体被炸毁。 她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死了。 彻底死了。 结果, 她睁开了眼。 躺在一张兽皮上,头顶是粗糙的帐篷,鼻尖是草药的味道。 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有兽人、有异能、有部落的世界。 苏娜娜把这些前尘往事全部过了一遍,然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都过去了。 末世的事,欒云的事,风凌凌的事, 都跟她没有关係了。 那个风凌凌大概还活在末世里,或者死了,谁知道呢。 反正不在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风凌凌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陌生女人,一个被找回来的野丫头, 苏娜娜翻了个白眼。 原身这脑子也是绝了,一个被找回来的野丫头,没有任何根基,没有势力,没有靠山,长得还丑, 这种人对风白禾来说根本不构成任何威胁。 结果风白禾非要三番五次地去搞她, 搞也就算了, 还每次都搞砸,每次都给自己惹一身骚。 “蠢。” “太蠢了。” “蠢得我头疼。” 苏娜娜闭了闭眼。 她的头疼不是因为穿越,是真的头疼, 原身被赤屿打成了重伤,后脑骨裂,额头创口,现在每呼吸一下脑袋里都像有针在扎。 但比起头疼,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力量。 她试著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丧尸母体的力量,没有邪魔的腐蚀之力,没有那些让她在丧尸堆里横著走的恐怖能量。 全部消失了。 苏娜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在丧尸堆里被撕咬了无数次,每一次都痛入骨髓,但她硬生生扛过来了,因为她的目標就是成为母体。 好不容易熬到了,好不容易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结果一颗炸弹, 什么都没了。 白忙活一场。 “可恶……” 苏娜娜咬紧了牙关, 但很快,她冷静了下来。 没了就没了吧,丧尸母体的力量虽然强,但那是畸形的,不可控的,隨时可能反噬的力量。 现在她穿成了一个有异能的普通雌兽。 她感知了一下自己的异能。 然后,她的脸色更黑了。 疗愈异能——没了。 土系异能——没了。 这两个她在末世里苦练了三年的异能,一个都没带过来。 取而代之的,是她丹田里一颗紫色的小光球。 那光球不大,大概指甲盖那么大,散发著一种诡异的紫色光芒, 摸起来…… 不是力量的感觉。 是一种……勾人的感觉。 苏娜娜眯起了眼睛。 她试探性地调动了一下那颗光球的能量。 紫色的光芒从她体內溢出,像一层薄薄的雾气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那雾气没有任何攻击性,也不会增强她的体魄,但它有一种奇特的效果, 它会让人想要靠近她。 不是因为力量压制,不是因为威慑,而是因为, “魅惑?” 苏娜娜挑了挑眉。 她的异能变成了魅惑。 疗愈和土系都没了,换来了一个魅惑。 说实话,这个异能在战斗方面的价值约等於零。 它不能打人,不能防御,不能治疗,纯粹是一个社交型异能。 但苏娜娜想了三秒钟,嘴角的笑意慢慢上扬了。 不能打人又怎样? 在末世,力量就是一切。 但在兽世, 这里不是末世。 这里的人不讲武力排名,讲的是人心向背。 一个能让所有人不自觉喜欢你、信任你、为你著想的异能, 在这个世界里,比任何攻击型异能都好使。 “行吧。”苏娜娜自言自语, “虽然不是我最想要的,但也不算最差的。” “风白禾这个废物把牌打得稀巴烂,那就换我来打。” “赤屿这种中等实力的兽人,明明可以好好利用,让他当打手,当挡箭牌,当忠犬,结果被她搞成了仇人,真是……” “暴殄天物。” 苏娜娜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坐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苏娜娜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来人是一个年轻男人,暗红色的髮丝垂在肩侧,五官精致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高挺的鼻樑,微微上挑的眼尾,嘴唇的弧度带著一种天然的温柔。 他的身材更好。 兽皮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但露出来的胸膛和腹肌线条分明,宽肩窄腰,比例完美, 肌肉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而是恰到好处的那种。 苏娜娜的脑子里“轰“地一声, 之前的那些嫌弃和算计全部被炸飞了。 这谁啊?? 这身材?这脸?这气质? 顶级男模都不敢长这样吧?! 记忆里很快跳出了对应的信息, 风照。 风白禾名义上的哥哥。 青丘狐族部落首领风荣的嫡子。 苏娜娜:“……” 等一下。 她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了原身蠢? 现在看来, 原身蠢是蠢了点,但她身边藏著这种极品男人, 她居然只把他当哥哥?? 这明明可以……是偽骨科!” ………… 第53章 不是故意的! 苏娜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脑子里那些不太合適的想法压下去。 冷静。 苏娜娜,你冷静。 你现在是风白禾,他是风白禾的哥哥,你不能表现出来。 但她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 亮得嚇人。 风照走到她身边坐下,看著她睁开眼睛,明显愣了一下。 “你醒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惊讶。 巫医说风白禾很可能醒不过来,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她居然就醒了。 “感觉怎么样?” 苏娜娜正沉浸在这男人怎么这么帅的震惊中,听到这话, 她下意识地集中力量,把丹田里那颗紫色光球的能量释放了出去, 不是故意的。 是她刚才在研究魅惑异能的时候,能量还处於活跃状態, 一看到风照的脸,情绪一波动,能量就自动溢出了。 紫色的光芒从苏娜娜的眼底一闪而过,极其短暂,几乎不可见。 但风照的反应, 他的眼球闪过一丝紫芒。 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茫然了一瞬, 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眼神空洞地盯著苏娜娜的脸,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 只剩下苏娜娜的脸。 但紫芒消失得很快。 风照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茫然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余韵, 像是从梦里醒来,但梦里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去。 他微微皱了皱眉。 刚才怎么了? 走神了? 为什么走神的时候看到的是风白禾的脸? 苏娜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效。 魅惑异能有效! 而且效果比她想像的还要强, 只是一瞬间的能量溢出,就让风照这种三阶兽人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如果她全力释放呢? 苏娜娜压下心头的兴奋,迅速切回了风白禾的角色。 她把眼底的精光收起,换上了一副虚弱,楚楚可怜的表情, “哥……我有点渴……能给我带点水吗……” 风照看著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 风白禾说话的语气变了。 以前她说话是软糯的,娇气的…… 但现在, 同样是软的,同样是在撒娇,但感觉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 以前的风白禾撒娇,像是一只小猫在你脚边蹭来蹭去,你想摸就摸一下。 现在风白禾撒娇, 像是一条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你的手腕, 你以为它很凉,很舒服,但你的本能告诉你, 危险。 但风照没有深想。 她刚受了重伤,说话语气有些变化很正常。 “等著,我去打水。” 他站起来,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风照走在路上,手里拿著竹筒,眉头始终没有鬆开。 而苏娜娜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 清晨。 天蒙蒙亮, 风凌凌睁开眼睛的时候,树上已经空了。 尘澜不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风凌凌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 肩膀上的伤口经过一晚上的草膏浸润,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还有些紧绷感。 她把兽皮叠好收起来,做了几组简单的拉伸, 然后,在原地小跑了几步,活动开僵硬的关节。 虽然换了世界,但晨跑的习惯不能丟。 不为別的,就为了保持体能。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体能就是命。 现在虽然没有丧尸追了,但昨天被红豹追得差点断气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这具身体的体能太差了,必须练。 风凌凌沿著溪涧的方向慢跑过去。 清晨的森林比夜晚温柔了太多, 鸟叫声此起彼伏, 偶尔有松鼠从树枝上窜过,毛茸茸的尾巴一晃就不见了。 空气里满满的负氧离子,每吸一口都觉得肺被洗了一遍。 比末世好太多了。 风凌凌一边跑一边打量著四周的风景。 昨天光顾著找食材和教人做饭了,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片森林。 现在一看,还真不少好东西。 溪涧两旁长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有些叶片肥厚多汁,有些藤蔓上掛著青涩的果子。 风凌凌跑著跑著,前面的视野忽然开阔了。 一片深潭出现在她面前。 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不错不错,以后喝水不用跑远了。” 风凌凌弯下腰,准备捧一把水洗洗脸。 然后,她看到了。 水底下,有一道白色的影子。 不是鱼。 是人。 风凌凌的手僵在半空中,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那道白影就从水里冲了出来, 水花四溅。 红色的长髮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水珠沿著锁骨滑下来,流过线条分明的胸膛, 紧实的腹肌,人鱼线…… 好圆润的屁屁。 这么整齐的毛,这男人这么会保养的吗? 风凌凌:“……” 尘澜。 一丝不掛的尘澜。 完完全全的一丝不掛。 风凌凌的大脑空白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转身就跑。 但她的脚踩在了潭边湿滑的青苔上。 “呲溜,” 她整个人直接出溜了出去,脸朝下趴在了深潭前面的泥地上。 “啪嘰。” 声音清脆。 场面一度非常尷尬。 风凌凌趴在泥地里,脸贴著地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她昨天好不容易才在尘澜心里建立起那么一丁点好感, 现在这一下,全毁了。 別说洗白,她现在比锅底还黑。 “风凌凌,你真是越来越噁心了,居然敢偷看我洗澡。”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风凌凌缓缓转过头。 尘澜已经从水里出来了, 兽皮围在了下半身,但上半身还是光著的, 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红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盯著她,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风凌凌很想说她不是故意的, 但她的脸还贴在泥里,说话会吃一嘴泥。 她先撑著地面爬了起来, 然后,双手举高,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你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 说完,转身就要跑。 胳膊被抓住了。 尘澜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她的手腕上, “不小心?”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小心?你趴在那里干什么?” 风凌凌疯狂摇头, “我真的只是路过!我睡觉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洗澡?” 尘澜打量著她的眼睛,没有鬆手。 火焰鹤兽人的眼睛天生就有一种压迫感,被他这么盯著, 风凌凌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鸟缠住的虫子。 半晌,他冷幽幽道,“那你为什么会过来这里?” “我来晨跑的。” 风凌凌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你看,跑了一身汗,想找地方洗把脸,谁知道水里有东西钻出来,我好奇停了一下,然后就……”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再往下说就是,然后,我就看到了你光溜溜的身子,这话她说不出口。 “晨跑?” 尘澜的眉头微微扬了一下,“跑什么步?” “减肥。”风凌凌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我最近在瘦身,跑步能消耗热量。” 尘澜闻言,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的脖子上。 確实瘦了。 不止脖子,连下巴的轮廓都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但即便瘦了, 他抽了抽嘴角。 也还是丑。 风凌凌见他沉默,知道他在犹豫,赶紧趁热打铁。 “你看我身上全是汗,要不是跑步,哪来这么多汗?而且你看看我脖子,是不是细了?就是因为天天跑步才瘦下来的。” 唉。 要不是原主把信任度透支得乾乾净净,至於说个话都这么费劲吗? 尘澜的视线在她脖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 把手鬆开了。 “今天信你一回,若还有下次……” “我知道我知道,”风凌凌抢在他前面开口,语速飞快, “若还有下次,就让我喝水都胖三十斤,” 尘澜的动作顿了一下。 胖三十斤?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风凌凌现在的体型, 再脑补一下,她再胖三十斤的样子, 那不就是一个球吗? 这话確实……够歹毒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甩著手臂转身走了。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趴过的泥地。 地上印著一个清晰的五体投地式的大字形泥印。 风凌凌:“……” 这段记忆她希望尘澜也失忆。 风凌凌在深潭边洗了把脸,又跑了一段距离, 感觉差不多了,便折返回来。 结果,刚走到休息区的边缘,就碰上了黄欣。 黄欣的眼眶是红的,脸是肿的,头髮乱糟糟的, 一看就是哭了一整夜没睡好。 风白禾被赤屿打成了重伤,生死未卜,她这个当妈的不可能不难受。 风凌凌本想绕路走。 她懒得费口舌。 但黄欣不打算放过她。 “你给我站住!” ………… 第54章 好怕怕哦!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冷冷地转过身。 “什么事?” 黄欣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风凌凌, 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语气尖酸地开了口。 ”大清早的,你跑哪去偷懒了?別的雌性都起来采果子了,你倒好,一个人跑出去閒逛?” ”你知不知道白禾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要不是你昨晚多嘴说那句话,赤屿怎么会暴走?白禾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风凌凌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早就料到黄欣会来找她麻烦。 风白禾受伤,黄欣心里憋著一肚子的气没处发, 风荣她不敢骂,赤屿她骂不到,风照她不捨得骂, 那就只剩风凌凌了。 好欺负的,没靠山的,怎么骂都不会有人帮的野丫头。 完美的出气筒。 但风凌凌不是原来的风凌凌了。 风凌凌脚步骤然一顿,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透著生人勿近的漠然。 “我害的?” “黄欣,我问你几个问题。” 黄欣当即叉著腰,气焰囂张,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凭什么我要答你?” 这话一出, 风凌凌眼底戾气瞬间翻涌,直接爆了句粗口, “你tm少给我揣著明白装糊涂,轮得到你在我面前摆架子?” 瞬间气场炸裂, 风凌凌態度蛮横又强势。 黄欣整个人猛地一僵,嘴巴张得老大,当场愣在原地。 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拿捏风凌凌,自从她被找回来,对方只会忍气吞声,不敢顶嘴, 何曾见过风凌凌这般当眾懟她,还敢爆粗口? 一时间,竟被震慑得哑住,半天回不过神。 风凌凌压根懒得看她错愕的神情,语气冷硬, “你一口咬定,白禾受伤,是我一手造成的,是吗?” “难道不是?要不是你昨夜多嘴挑拨……” “闭嘴。” 风凌凌冷冷一句打断她,气场压得黄欣下意识一滯。 “我再问你,赤屿为何会当眾暴走失態?” “他本就是野性难驯的疯子,是不通人性的野兽!”黄欣恨恨怒骂。 风凌凌眼神更冷, “他为何会疯?为何要当著部落那么多人的面,被逼到情绪崩溃?” “很简单,” 风凌凌淡淡开口, “因为他被人无端冤枉了。” 黄欣脸色猛地一僵,眼神慌乱了一瞬, “什么冤枉?白禾都亲口说了,是赤屿强行冒犯她……” “白禾一面之词,就足以定別人的罪?” 风凌凌冷声反问,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黄欣,你打心底里把风白禾当成心头肉,偏心偏袒到骨子里,我都看在眼里,懒得拆穿。” “但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昨夜全场那么多人在场,赤屿直言自己被冤枉,无人愿意听信半句。” “风白禾哭哭啼啼诉说委屈,所有人便不分青红皂白,人人怒骂赤屿。” “凭什么?” “就因为风白禾会哭,赤屿不会。” “还是说是因为风白禾是柔弱雌性,赤屿是孤身兽人。” “我就好奇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固执认定,雌性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风凌凌目光极冷,没有半分迁就, “黄欣,你捫心自问,这种单凭主观臆断,只听一面之词的偏见逻辑,当真公道吗?” 黄欣被她凌厉的目光刺得下意识后退半步,又惊又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在说白禾撒谎骗人?” “我没说风白禾撒谎,”风凌凌神色淡漠,气场依旧强势, “我只认一个理,凡事讲究证据,未调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该隨意给人定罪,冤枉旁人。” “这话我昨夜当眾说过,今日照样敢再说一遍。” “你执意把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觉得是我多嘴惹事,那我倒要问问你,” 风凌凌眸光冷冽, “倘若昨日被眾人无端冤枉,千夫所指的人是风照,你还会觉得我主张查清真相,是多嘴多事吗?” 这话让黄欣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 风照是她视若珍宝的亲生儿子,若是被人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冤枉詆毁, 她怕是早就不顾一切衝上去拼命,拼尽全力为儿子辩解洗白, 她绝不允许旁人污衊半分。 可如今,她却跟著眾人一起,武断判定赤屿的过错,连一丝让他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 黄欣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风凌凌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风凌凌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气场全开, “那你现在找上门来对著我兴师问罪,又算什么?白禾受伤你心疼难过,我可以理解。” “但你心疼女儿,没本事去找真正的缘由,反倒跑来我身上撒气迁怒?” “昨夜我所言本就是事实,两人从林间出来之时,本就有说有笑,这和后来白禾受伤,根本扯不上半点因果关係。” “赤屿暴走,是被无端冤枉逼到情绪崩溃,从头到尾,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你若是执意把白禾受伤的黑锅强行扣在我头上,那你和那些不分黑白,盲目跟风詆毁赤屿的愚昧之人,又有什么两样?” 黄欣被懟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周遭不少兽人和雌性都被爭吵声吸引,远远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被眾人围观议论,黄欣面子彻底掛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简直忘恩负义!” “当初若不是部落把你寻回来,你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 “如今,竟敢这般目无长辈,公然顶撞我?” 风凌凌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眼底毫无半分温度。 来了,又是这套道德绑架的说辞。 忘恩负义的帽子,终於扣上了。 “黄欣,你就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风凌凌语气疏离又冰冷,毫无半分情面, “当初把我寻回部落,是阿父风荣的决定,从头到尾,跟你没有半点关係。” “你心里从来只有一个风白禾,从未把我这个亲生女儿放在眼里,从未给过我半分温情疼爱,” “你我心知肚明,没必要装模作样演母女情深。” “你生我这份恩情,我记著,但感恩归感恩,不代表你就能不分黑白隨意冤枉我,把旁人的过错都强行安在我头上。” 黄欣被她这番不留情面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 她著风凌凌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简直太放肆了!” “我放肆?” 风凌凌微微抬眼, 气场强势碾压,毫无退让, “我放肆,又如何?” “道理!我已经跟你讲得明明白白,你若是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大可去找阿父告状,让他来评理主持公道。”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动手打我?” “哎哟喂,我好怕怕哦……” “来来来,求你打我!” 风凌凌主动往前踏出一步,眼神戏虐,半点不躲不避。 “你儘管动手。” “我呢?绝不还手!” “不过,动手之前,你最好想清楚!” 风凌凌微微一笑, “你动手!只会让所有人都看清,部落首领的夫人,蛮不讲理,偏心护短,只会拿自己女儿撒气,沦为整个部落的笑柄。” 黄欣闻言,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她確实气急了, 恨不得当场扇风凌凌几巴掌。 可看著对方这般镇定从容、不卑不亢、气场全开的模样, 她反倒像个无理取闹的跳樑小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若是真当眾动手,丟的不仅是自己的脸,更是丈夫风荣的顏面。 黄欣死死咬著牙,手缓缓垂落下来,狠狠剜了风凌凌一眼, “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狼狈转身, 风凌凌静静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没有嘲讽, 只有一抹淡淡的冷嗤。 遇事不从自身找原因,只会找软柿子捏,把怒火发泄在旁人身上, 这类人,往往最活不长久。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宿主,部落群眾好感度出现波动。 “涨了还是跌了?” “围观群眾中,有九个人好感度上升,平均涨幅百分之1.5,” “emm……” “我想问一下,围观群眾的好感度有用吗?” 小熊猫眨巴的眨眼睛, “没有唉” 风凌凌瞪著大眼睛,“那你报个毛线啊!” “有用啊,这样可以给宿主鼓励鼓励啊,” 风凌凌“……” 呵呵,她不需要这样的鼓励。 不过,刚才这么懟黄欣,还真別说,心情挺不错的。 没过一会儿,风凌凌哼著小调往她昨天发现的宝藏地跑去。 ………… 第55章 道歉? 昨天找香料的时候,她发现了一片湿地。 湿地里长著大片的野生莲藕和胡萝卜。 莲藕的叶子又大又圆,铺在水面上,一看就知道底下的藕不会小。 而旁边田地的胡萝卜,叶子已经有些枯黄了,说明根部的胡萝卜已经接近成熟期。 风凌凌蹲在湿地边,伸手拔了一棵胡萝卜出来。 橙红色的根茎从泥土里带出来,还沾著湿润的黑土, 个头不算大,但顏色很正,闻起来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她又伸手摸了摸水下的莲藕, 顺著藕节摸过去,一根、两根、三根, 一整串莲藕连在一起,又粗又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风凌凌的眼睛弯了弯。 今天的早餐有著落了。 莲藕野鸡汤。 她减肥,喝点汤解解腻,吃几节莲藕就够了。 剩下的鸡肉和汤,拿去刷好感。 毕竟,昨天长了那么多爱意值,不能光涨不维护,得细水长流。 而且昨天尘澜救了她一命,虽然他连谢都不让说,但该做的礼数不能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送一碗莲藕汤过去,不需要说什么感谢的话,放下就走, 对尘澜这种防备心重的人,行动比语言有用。 还有长珩,偷偷给她摘了四个大苹果,她也不能装作不知道。 当然,少不了银绝。 因为,今早要用的这只野鸡,正要从他说起。 前日队伍穿行密林时,银绝忽然掠入林间深处,不多时便猎下了这只肥硕野鸡。 当时,风凌凌就在人群之中,远远看得很清楚, 只是眾人结伴赶路,她也没好上前搭话。 偏偏昨天她意外遇险受伤,昏昏沉沉睡著了, 醒来后竟在自己落脚的兽皮旁,多了一只处理得乾乾净净的野山鸡。 鸡身皮毛褪净,刀口利落,最显眼的是皮肉边缘凝著一层极淡的薄霜,寒气內敛不散。 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可风凌凌心里一清二楚, 银绝本体是冰封鹿,周身自带凛冽寒气,只有他捕猎处理的猎物,才会残留这种独有的冰霜气息。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夜里特意悄悄送来,没留只言片语,放下便悄然离开了。 只是风凌凌心里始终有些纳闷, 不知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哪里惹到了他, 这几天,银绝总对自己淡淡的,甚至有些不爱搭理, 明明默默帮了她,却又刻意疏离,这份彆扭的冷淡让她微微费解。 压下心头的疑惑,风凌凌细心掰下五六节饱满的莲藕,又拔了一小捆新鲜胡萝卜, 转身从自己的兽皮中取出那只野鸡,再拿出两个硕大的球形野果当作炊具。 莲藕切成薄片,野鸡切块, 姜和野花椒拍碎,全部塞进掏空的野果壳里, 加满清水,架在火上慢慢熬。 胡萝卜切成块,直接扔进里烤, 大约半个时辰。 莲藕野鸡汤在果壳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莲藕片已经煮得软烂,汤色微微泛白,鲜香的气息隨著热气蒸腾开来,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勾人。 风凌凌蹲在火堆旁,关注著火候。 就在这时, “叮,恭喜宿主,两位攻略目標期待见面值各涨了百分之1。” 风凌凌加火的手顿了一下。 两个? 期待见面值?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第一次看到期待见面值这个数据。 说白了就是想见她。 她这张脸,居然有人期待见她? “系统,哪两个?” “宿主自己猜。” 风凌凌:“……”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继续搅拌汤, 草丛里传来一阵声响。 风凌凌没有抬头。 她早就听到了。 从她蹲下来生火的时候,那片灌木丛后面就藏著两个人。 虽然呼吸声刻意放轻了,但在她的感知力面前,跟举著灯笼找人没区別。 若不是突然穿越到舒適区,那几次危险,她也不至於鬆懈那么多。 所以从现在开始,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可再吊儿郎当,鬆懈警惕心。 风凌凌没理会,继续做自己的事。 反正,他们迟早会自己出来。 果然, 长珩的声音从灌木丛后面传了过来, 冷冷的,还带著一丝不耐烦。 “还躲著干什么?不出来。” 不是在跟风凌凌说话。 是在跟身边某个不愿意露面的人说的。 灌木丛又响动了一下, 然后,金云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表情很僵,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做什么很艰难的事情。 但他就是不看风凌凌。 风凌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撒调味。 金云手里捧著一窝野鸭蛋, 大约七八个, 青绿色的蛋壳,比普通的鸡蛋大了一圈。 长珩手里拿著一把野生香菇,厚实的菇伞,棕色的菌盖上还沾著露水,新鲜得很。 两个人各拿各的,站在风凌凌面前,谁也没先开口。 气氛一度非常微妙。 风凌凌看了看野鸭蛋,又看了看香菇,再看了看两个人彆扭的表情, “你们是来找我要吃的?” 这句话一出来, 两个男人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金云面色不由一尷尬。 长珩青眸,微微闪了一下。 “不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 然后,对视了一眼, 又同时別过头。 风凌凌嘴角微微一弯,但没笑出来。 “行,不是来找吃的,那是来干嘛的?郊游?” 她没有戳穿,低头继续搅拌汤, 沉默了,大约五秒。 金云先绷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把手里那窝野鸭蛋往前一递,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风凌凌的刀停了。 “我不该那样说你。” 就这么一句。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 就五个字。 乾乾脆脆。 风凌凌抬起头,看了金云一眼。 金云这张脸她太熟了, 暴脾气,臭嘴巴,一开口就能把人懟到怀疑人生。 这种人的性格就像一根点著的炮仗,炸完了就完了,让他道歉比杀了他还难。 但他现在道歉了。 虽然语气生硬,虽然眼神还是飘的,虽然整个人都非常不自在, 但他还是说了。 “金云,你没事吧?” 风凌凌故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金云的脸瞬间黑了, “你信不信我收回去?” “信信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风凌凌笑著摆了摆手。 她没有追问,像这种傲娇嘴硬的男人,能道歉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金云见她没有纠缠,明显鬆了口气。 但他到底是金云,道歉归道歉,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虽然这件事是我的错,但是……”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彆扭, “你下药的事,我可没原谅你。” 风凌凌:“……” 好傢伙。 道歉三秒钟,翻脸零点一秒。 前脚刚说对不起,后脚就接但我没原谅你。 这操作行云流水,不愧是金云。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 “行,你没原谅我没关係,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她看了看金云手里的野鸭蛋,又看了看长珩手里的香菇,点了点头。 “东西放下吧,我给你们做。” 金云愣了一下, “你答应得倒痛快。” 风凌凌白了他一眼。 “又不是白吃白喝,你们拿来了材料,我出手艺,各取所需,”风凌凌嘴角微微上扬, 若是做得好吃的话…说不定他们对我的印象还能好一点。 何必乐而不为呢。 长珩把香菇放在地上,没有说话。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態,明显比刚才放鬆了一些。 青眸扫了一眼地上的野鸭蛋和香菇,又扫了一眼火堆上正在冒泡的莲藕汤, 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汤很香。 金云也闻到了,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然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把头別过去,假装在看风景。 风凌凌看在眼里,没笑出声。 她把野鸭蛋接过来, 一个个敲开,蛋清透明莹润,蛋黄圆润饱满,是上好的新鲜蛋。 “你们想吃什么?” “你能做什么!”金云和长珩同时看过来。 “溏心蛋?”风凌凌试探性地说。 长珩和金云不知道溏心蛋是什么,但风凌凌既然说出来了,他们就只管吃就好了。 两人听后立刻点了点头, “可以。” 既然是一起搭伙吃饭,风凌凌就不客气了。 她看著汤的火候,指挥著长珩道, “你去找一块石板过来,跟之前做蒜蓉香菇差不多的那个石头,等会儿好煮蛋,” 长珩虽对风凌凌指使的话感到有些奇怪, 但也没有拒绝, 上次他也帮她做了点事。 对他来说,弄个石头做饭吃不是一件难事。 他觉得很正常, 但站在一旁金云却大吃一惊。 长珩这暴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听风凌凌的话了? 风凌凌瞥到金云那副瞠目结舌模样,懒得跟他计较,直接指使他, “愣著做什么,去那边拔点香葱回来。” 金云满心憋屈,看看言听计从的长珩,又看看淡定指挥的风凌凌, 纵是一肚子疑惑,也只能垮著一张脸,满心不情不愿地转身去找香葱。 而风凌凌则从野鸡油脂里挖出一小块鸡油,放进掏空的野果壳里。 该说不说,银绝这傢伙,还是蛮好的,鸡都是杀完处理乾净了再悄悄送过来的, 单凭这一点,就可以给他悄悄加分。 鸡油受热慢慢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金云的鼻子动了动。 长珩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风凌凌把敲开的野鸭蛋滑进融化的鸡油里。 “嗞“ 蛋液接触到热油的瞬间,边缘迅速膨胀起一圈金色的花边, 蛋白从透明变成了乳白色,中间的蛋黄还保持著半流动的状態,被金黄色的蛋白环抱著, 鸡油煎出来的鸭蛋,比普通油脂煎出来的更香、更亮, 蛋香混著鸡油的醇厚,在果壳里翻涌著,光闻著就让人分泌唾液。 不远处,长珩耳尖微微动了动,已然被这香气勾住, 而金云更是隔著老远就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脚步都快了几分。 没一会儿,金云就灰头土脸地跑了回来,手里攥著一大把青绿的草茎, 还一脸邀功似的递到风凌凌面前, 风凌凌抬眼一瞧, 风凌凌:“……” ………… 第56章 拿捏兽心! 她彻底无语了。 这哪里是什么香葱,分明是隨手从路边揪的一把野草, 叶片杂乱,连半点香葱的影子都没有! 合著他刚才忙活半天,连香葱和野草都分不清,白跑一趟还闹了个大笑话。 风凌凌没说话,也没伸手去接他手里的野草, 只是低头飞快將汤锅的火候调小, 隨即,转身快步朝著湿地边的葱丛跑去。 不过,短短两分钟时间,她就回来了, 手里乾乾净净攥著一把鲜嫩翠绿的香葱, 根茎上的土早就被她用清水洗乾净了, 看著清爽又鲜嫩,和金云手里那把杂乱野草形成了鲜明对比。 金云看著两人手里截然不同的东西, 再瞧瞧风凌凌全程淡漠的模样, 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僵,訕訕地收回手, 心里顿时泛起一股彆扭的情绪。 他暗自撇了撇嘴, 自己辛辛苦苦给她帮忙,累得灰头土脸,就算找错了,这丑女人不感激就算了,居然还直接自己去摘,摆明了是看不起他, 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也太小气了! 金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痛快, 素来好面子的他,这会儿只觉得面子上掛不住,满心都是小彆扭,却又不好当眾发作。 就在这时,风凌凌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金云好感度-0.1】 风凌凌:“……” 她整个人都懵了, 满脸莫名其妙, 什么玩意儿啊? 她自始至终没说一句嘲讽的话,连脸色都没摆, 只是自己动手摘了把葱,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扣了好感度? 这也太无厘头了。 她疑惑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金云, 算了,风凌凌懒得吐槽他,还是先专心摆弄锅里的野鸭蛋。 此刻的鸭蛋已经被煎的金黄焦脆, 也不知道是不是鸡油的缘故,煎出的鸭蛋,香气格外浓郁, 比寻常油脂多了几分醇厚的肉香,光是闻著就忍不住疯狂分泌口水。 风凌凌撒了一小撮细碎的野花椒粉和一点点粗盐, 她再动作迅速的把葱花切碎 翻了个面,两面煎到金黄微焦,剷出来放在一片乾净的阔叶上。 最后撒上葱花点缀, 简直完美。 一共煎了四个。 剩下四个她留著,另作他 “尝尝。” 金云动作最快,第一个伸出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內里嫩滑,蛋黄咬破的瞬间,浓郁的蛋液流了出来, 混著鸡油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咸香中带著一丝野花椒的麻意。 还有一点葱香点缀。 金云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安静了。 不是不想说话。 是捨不得说话。 说一句话就少嚼一口。 长珩拿起来的时候,动作比金云优雅得多, 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细嚼慢咽, 他早就知道风凌凌做的东西好吃,所以,他都是慢慢品尝。 青色眼眸微微眯起,表情没有变化, 但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四个煎蛋, 两个人分完, 一片叶子上的油渍都没剩下。 金云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角, 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脸微微一红,把头別过去。 “还行吧。” 风凌凌:“……行,你说还行就行。” “叮咚——” “金云好感度,增加0.1%” 风凌凌有些诧异,没想到,金云这傢伙吃东西也会增加, 她转过头,开始处理长珩拿来的香菇。 香菇个头很大,菇帽厚实,菌柄粗壮,拿来燉汤是极好的。 但如果能做蒜蓉香菇,那才是真正的绝杀。 可惜没有油了。 鸡油只剩最后那一点点,全拿来煎蛋了。 而存的板油也没有,上次用完了还没来得及补充。 风凌凌嘆了口气,看著手里的香菇,满眼惋惜。 “这么好的香菇,做蒜蓉香菇该多好……”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但金云耳朵还是动了一下。 “什么蒜蓉?” “一种做法,需要很多油和蒜。没有油做不了。”风凌凌摇了摇头, “算了,燉汤吧。” 金云疑惑地问长珩,“你知道什么是蒜蓉香菇吗?” 长珩薄唇微勾,“你猜!” 金云“……” 隨后,风凌凌把香菇洗净,切掉根部,较大的切成两半,较小的保持整朵,全部丟进了正在冒泡的莲藕野鸡汤里。 香菇入汤的瞬间,汤色变得更浓郁了, 菌菇特有的鲜味和野鸡的肉香,莲藕的清甜完美融合在一起, 层次感一下子丰富了起来。 风凌凌又往里面加了两片姜和一小把野葱碎, 盖上果壳盖子,小火慢燉。 “叮——” “宿主,长珩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2” “为什么?” 风凌凌依旧是一脸懵逼, “因为宿主做了煎蛋,这煎鸭蛋的味道超出了两人的味觉认知,所以好感度加了点。” 风凌凌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果然。 在兽世,抓住胃就是抓住心。 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 剩下的野鸭蛋,风凌凌没有煎,而是直接丟进了汤里一起煮。 水煮鸭蛋吸满了莲藕鸡汤的鲜味,剥开壳之后蛋白上都带著淡淡的肉香,当配菜吃刚刚好。 她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汤,捞了几片莲藕和两朵香菇,拿了一个水煮鸭蛋。 剩下的满满一大果壳的汤,加上煎鸭蛋,她分成两份, 一份用大的阔叶包好,放在左边。 一份用另一片阔叶包好,放在右边。 左边那份,汤多肉少莲藕多,给尘澜的。 他昨晚救了她一命,这碗汤是还人情。 而右边那份,菜多肉多汤浓,给长珩的。 他昨晚偷偷给她摘了苹果,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她又不瞎。 四个大苹果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至於金云, 风凌凌看了他一眼。 金云盯著风凌凌包好的两份汤,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的那份呢?“ 风凌凌从火堆旁拿起一个小果壳,递过去。 “喏。” 金云接过来一看, 小半碗汤,两块鸡肉,四片藕,两朵香菇。 他没多想,仰头一口闷了, 嚼了两下莲藕就咽了,鲜味在舌尖上没待够两秒就没了。 “再来一碗。” “没了。” “那锅里不是还有?”金云指了指旁边包好的两份。 风凌凌抬起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 “別人的。” 金云眉头一皱, “我带了八个鸭蛋来的,就给我这么点?” 风凌凌收拾阔叶的手停了。 她抬头看向金云,没生气, 但眉头蹙了起来,语气很直白。 “你带的鸭蛋,你自己吃了几个?” 金云愣了一下,“两个……” “汤喝了没有?” “喝了,” “肉吃了没有?” 金云舔了舔嘴唇,“好像吃了两块……” “香菇呢?” “也吃了两朵。” 风凌凌点了点头。 “好,算算帐,你带鸭蛋和香菇来,我出莲藕、野鸡、姜,野花椒,鸡油,加上生火熬了一个时辰的功夫。” “你吃进去的东西,大半都是我带来的。” 她看著金云的眼睛, “你是出了鸭蛋,但我也没少出人工和物力,怎么听你这话,倒是我占你便宜了?” 金云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风凌凌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次想多吃,就多带点材料来,你带的越多,我做的花样越多,你吃得越饱。” “不是小气,是规矩,” ”亲兄弟明算帐,公平交易才长久,你带东西来我给你做,谁也不欠谁,以后才好相处。” 说完,她端起两份汤,朝长珩的方向走去, 长珩刚才手不小心沾到了油,去河边洗手去了, 金云站在原地,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不是生气。 而是一种疑惑的服气。 她没带一个脏字,没尖酸刻薄,但就是让他找不到半点反驳的余地。 而且她说公平交易才长久的时候,语气特別认真,不像敷衍和教训, 就是单纯在讲一个她认定的道理。 金云抿了抿嘴,转身往林子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了,回头看了一眼风凌凌,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得去找点像样的食材。 不是怕被长珩比下去。 是下次带的东西,不能比今天还寒酸。 不然饿的是他自己。 ……… 另一边,长珩洗完手正往回赶。 就看见风凌凌端著一份阔叶包朝他走过来,脚步顿了一下。 她怎么会主动给他端过来? 难不成……又想勾引自己? 还是说下药了? 长珩百思不得其解,青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问,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下一秒,风凌凌把汤递过去。 长珩在疑惑的目光中伸手接过了那碗汤。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风凌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 “苹果很好吃。” 风凌凌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不煽情,也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长珩站在原地,手里捧著温热的汤包,看著她的背影。 原来,她知道苹果是自己送的。 长珩的耳朵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心底的冰块,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汤包,打开阔叶, 满满一碗,蛋多肉多汤浓,莲藕片铺了厚厚一层,香菇也给了四五朵, 分量比金云那份多了不止一倍。 长珩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快,又压了下去。 而此时的风凌凌,正哼著小调往回走。 她根本不知道长珩在那边耳朵泛红, 她之所以屁顛屁顛给长珩端那么多,原因非常简单, 锅底还剩不少鸡肉。 要是被长珩知道锅底下藏著肉,以他的性格,绝对会要求平分。 甚至可能直接端走。 青冥狼,她拦不住。 而这锅鸡肉,她是留著给银绝的。 毕竟,整只野鸡都是银绝打回来的,她光拿鸡做汤已经够不要脸了,要是连肉都给別人分了,那还怎么好意思面对银绝? 所以策略很简单, 先给长珩塞一份料足的,让他觉得已经很多了,够了,这样他就不会去翻锅底。 这叫堵嘴。 堵住他的嘴,保住她的肉。 一石二鸟,完美。 至於,长珩现在是不是在感动, 那不关她的事。 感动归感动,肉是银绝的。 当然,如果长珩知道风凌凌的真实想法, 他刚才泛红的耳朵大概会立刻变回。 然后,可能还会被气得当场吐血。 风凌凌给他端汤不是因为感谢他,是因为怕他发现锅底有肉? 隔著他感动了半天,这女人只是在算计吃的?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长珩大概会把那碗汤直接泼在风凌凌脸上。 然后,再也不理她。 至少三天。 可能五天。 也可能, 气完之后,第二天又偷偷给她摘苹果。 毕竟,青冥狼的傲娇,是治不好的。 ………… 第57章 迷魂药! “叮——” “宿主,长珩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2。” “原因分析,宿主主动送汤,还有……说苹果很好吃,在长珩心中形成了记得他的好的正面认知。” “目前,长珩对宿主的好感正在从厌恶向不排斥过渡。” 风凌凌听了,嘴角弯了弯。 不排斥就够了。 等到哪天他把不排斥变成习惯的时候, 那锅底下的肉,就不用藏了。 风凌凌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火堆旁。 锅底下的鸡肉安安静静地躺著,完好无损。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鸡肉装进另一个果壳里,用阔叶包好,藏在兽皮包的最里面。 好了。 银绝的份,保住了。 就在她往银绝的方向走去时,部落的號角声猛然响开。 风凌凌听到这有些疑惑, 这青天白日的,为什么突然召集眾人呢, 但她还是朝著部落的聚集地走去。 因为按原定计划,部落將在两日后启程,继续寻找安家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么急得召唤才是。 不过,半刻钟,空地中央已聚满了族人。 大祭司佝僂著身子,手中兽骨权杖杖尖轻点地面, “老夫以兽骨占卜,勘察方圆十里,此地背山面水,土沃泉甘,异兽踪跡罕至,灵气远胜过往途经之地,乃是绝佳的安居之所。” 一语落地,人群瞬间沸腾。 连日奔波的疲惫,居无定所的惶惑,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眼底的激动, 族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谁都不想再拖著疲惫的身躯,在危机四伏的荒野里无休止地赶路。 风凌凌拿著兽皮,立在人群外侧,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风荣径直朝她走来。 他身披兽皮披风,目光直直落在风凌凌身上, “凌凌,大祭司已勘定地形风水,但你的双生异能,能感知大地脉息,暗藏凶机,我命你全力催动异能,彻查此地,给全族一个准信,我们是否能在此扎根,建造家园。” 风凌凌闻言,心头猛然一沉, 这种大事,你们决定不就好了。 带上她干什么? 她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准信,根本就是个大坑。 双生异能催动极耗心神,本就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再加上,这件事背后的风险极大。 若是她点头说此地可居,部落倾尽全族之力搭建房屋,开垦土地, 日后但凡有半点变故,哪怕是突发山洪,或是异兽偶然闯入,所有的矛头都会毫不犹豫地指向她。 是她的感知有误,是她耽误了全族, 所有的埋怨,指责,都会怪在她身上,她將成为整个部落的罪人。 出力不討好,还要背负万世骂名,这笔帐,她算得明明白白。 风凌凌抬头撞上风荣期待的眼神,再扫过周围族人满怀期盼的目光, 风凌凌压下心底的翻涌情绪, 没有面露难色,也没有直接应承, 她只是轻轻將兽皮包往身前顿了顿,眉眼平静, “阿父,我明白你的心意,也懂全族族人的期盼。” 她声音清和,传入周遭眾人耳中, “我的双生异能,能探的是眼下此地的凶吉,可天地变数无常,未来之事,无人能卜,我亦不能。” 她抬眸,目光坦然地迎上风荣,把將话题引向关键, “家园是全族的家园,未来是全族的未来,留下或是离开,关乎每一个族人的性命,” “这份决断,太重太重,我一个雌性,万万担不起,也不该由我来担。” 她顿了顿,“我可以用异能,把此地所有暗藏的隱患,生机,一五一十悉数告知族长与族人,” “可最终,该不该留下,要不要在此安家,理当首领你,为全族做这个主。” 话音落下,风荣周身的气势顿了顿, 看著眼前少女坚定的眼眸,瞬间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原本是想借风凌凌的异能敲定此事,却忽略了这份决断背后的重量, 而风凌凌这番话,既没有推脱身为族人该尽的责任,又巧妙地守住了自身, 更把关乎全族的最终决定权,稳稳交还到了他这个首领手中,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真的是他的女儿吗? 为何会变化这么大? 风凌凌看著风荣神色微动,心底悄然鬆了口气, 她可以尽己所能相助,却绝不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沦为事后被指责的靶子。 因为,人心最不可测! 风荣沉吟片刻,望著眼前翘首以盼的族人,再看向风凌凌坚定的神色, 终是重重点头,转身面向全族,沉声道, “传我命令,即刻等候风凌凌探查结果,再由我与大祭司,一同商议定居大事!” …… 另一边, 帐篷里,只剩下风白禾一个人躺在兽皮上。 她的头还在疼。 后脑的骨裂虽然被巫医处理过了, 但那种钝痛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一下一下地拉扯著她的神经。 苏娜娜,不,现在是风白禾, 她缓缓睁开眼睛,盯著头顶的兽皮篷布看了很久。 她没有急著动。 先感知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状况。 头很疼,但四肢还能活动,胸口的呼吸虽然浅,但没有阻碍感。 巫医说能不能醒过来都困难,但她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 这说明这具身体的底子不差。 至少比她上一具丧尸母体的身体好多了。 那具身体,是没有痛觉的。 但也没有温度。 风白禾坐起身的时候,动作很慢。 不是因为她虚弱,而是她在习惯这具新身体。 每一个关节的活动范围,每一条筋脉的弹性,她都需要重新摸底。 风白禾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转了转脖子,確认基本功能正常后,才把注意力转向了周围。 帐篷是標准的兽皮帐篷,做工粗糙但结实。 角落里堆著几个兽皮包,一个是她的,一个是黄欣的。 风白禾伸手够过自己的兽皮包,打开,翻了翻。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 几个果子,一小罐草药膏,几片用来包扎伤口的乾净兽皮, 还有,一个小竹瓶。 拇指粗,塞著木塞, 拔开一闻, 一股辛辣中带著甜腻的气味飘了出来。 风白禾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认得这种东西。 不是因为她见过,而是因为这股气味的成分太特殊了, 辛辣是草本的底味,甜腻是果实的糖分,两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类似催眠的气味。 末世里,她见过不少类似的药剂。 迷魂药。 记忆涌了上来。 原身风白禾的记忆里,这瓶药是之前从一个流浪的兽人手里换来的。 那个兽人说,只要把这药抹在兽皮上,闻到气味的人就会神志恍惚,失去判断力,对第一个靠近自己的人產生亲近感。 原身本来是打算用这瓶药来对付赤屿的,让他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 可原身太有魅力了,还没来得及用,就已经征服了赤屿。 风白禾把竹瓶握在手里,一脸若有所思。 迷魂草药。 有意思。 她把竹瓶重新塞好,小心地收进了兽皮包的夹层里。 不是现在用。 是留著。 好刀要用在刀刃上。 风白禾正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帐篷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是几个雌性的声音,压得不高,但在安静的营地里依然清晰可辨。 “听说了吗?风首领说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建造家园了!” “真的假的?不继续赶路了?” “千真万確!刚才风首领跟几位长老商量过了,说这片区域水源充足,猎物丰富,適合定居。” “太好了!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我脚底板都要磨穿了,终於可以不用走了!” “不过,定居的话,要先盖房子吧?我们这些雌性也要干活吗?” “肯定要干一些,不过主要是兽人出力,我们顶多做点缝补和採买的事……” …… 风白禾的眼睛微微一亮。 定居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个部落会在这里扎根,会建房子,会形成固定的势力范围。 而势力的核心,永远是——人。 风白禾缓缓坐起身,脑子里的齿轮开始飞速转动。 她现在是谁? 风白禾。 部落首领的养女, 地位不低,人脉不差, 至少在名义上,她拥有比大部分雌性都高的起点。 但这也意味著,她的处境比大部分雌性都危险。 因为风凌凌。 记忆里,那个被找回来的野丫头,是风白禾最大的威胁。 不仅是因为风凌凌抢走了风白禾在家族里的位置,更重要的是,风凌凌抢走了风白禾的五个兽夫。 五个。 苏娜娜想到这里,眼皮跳了一下。 五个兽夫。 原身风白禾的记忆里,那五个人是异兽中的高阶兽人,实力强横,地位不凡。 如果能把他们全部收入麾下, 不,不是如果。 是必须。 在末世,实力就是一切。 在兽世,同样如此。 五个高阶兽人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保护,资源、地位, 最重要的还是,意味著话语权。 风白禾闭上眼睛,在记忆里搜索那五个兽夫的面孔, ………… 第58章 我没惹你吧?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的面相是模糊的。 不是完全看不清,而是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能看出轮廓,能分辨出大致的身形和发色, 但五官的细节,全部糊成了一团。 风白禾皱了皱眉。 记忆缺损? 应该是头部撞击导致的。 原身被赤屿一爪子拍成了重伤,后脑骨裂,脑部受到震盪,部分记忆出现了断层和模糊, 这在末世里也很常见,脑部受损的人经常会丟失近期记忆的细节。 风白禾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疑惑暂时压了下去。 面相模糊不要紧,名字和身份她记得。 银绝,金云,长珩,尘澜,栋渊, 五个名字,五张模糊的脸, 够了。 面相以后可以慢慢看清,现在最重要的是, 先搞定风凌凌。 风白禾扶著帐篷的门框,缓步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適应了几秒才完全睁开。 营地里的气氛跟昨晚完全不同了。 昨晚是紧张,混乱,剑拔弩张。 今早是忙碌,嘈杂,充满干劲。 兽人们三三两两地往林子里走去,有的去巡逻,有的去打猎。 留守的雌性们围在溪边洗衣服,整理物资,照看幼崽。 风白禾站在帐篷外面,没有急著融入人群。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左到右扫过整个营地。 谁在跟谁说话, 谁在干活,谁在偷懒。 谁在看她,谁在无视她。 三十秒之內,她就把营地里的基本人际关係网画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因为,动物的行为模式是固定的,但人的行为模式是变化的。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笑眯眯的队友会在什么时候把刀捅进你的后背。 所以,人必须要学会看人。 风白禾观察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走出了营地区域。 她不是来社交的,而是来打探敌情的。 风凌凌,在原身风白禾的记忆里,是一个肥头胖脑,脑子一根筋的女人。 好欺负,没脑子,只会用蛮力, 三番五次地被风白禾算计却每次都傻乎乎地中招。 但风白禾没有完全相信这些记忆。 因为她见过太多记忆跟现实不符的情况。 因为,她曾经遇到过一个基地的副队长,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窝囊废,没主见,好欺负。 但苏娜娜跟他接触了三天之后就发现,这个人不是窝囊,是在藏。 他把所有的锋芒都收在骨子里, 表面上唯唯诺诺,实际上在等一个机会。 后来那个机会来了。 他在一次丧尸潮中,用最小的代价清除了基地里所有跟他作对的人, 然后,顺理成章地坐上了队长的位子。 从那以后,苏娜娜再也没有轻信过任何人对第三方的评价。 別人嘴里的蠢人,未必真的蠢。 所以,风白禾记忆里的风凌凌,也未必就是真实的风凌凌。 风白禾沿著营地的边缘走了一圈,目光始终在搜索一个肥胖的身影。 但她没有找到。 风凌凌不在营地里。 风白禾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清早的,一个低阶异能的胖女人,不在营地里待著,去哪了? 她想起昨晚风凌凌站出来说他们出来的时候有说有笑的那一幕。 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不急不缓,面对二十多个人的目光没有一丝慌张, 这不像是原身记忆里那个肥头胖脑、脑子一根筋的女人能做到的事。 风白禾的脚步慢了下来。 两种可能。 第一种,风凌凌昨晚只是碰巧说对了。 第二种,风凌凌没有记忆里那么蠢。 如果是第一种,那不足为虑。 如果是第二种, 苏娜娜的眸光冷了一冷。 那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她可不是一个无脑反派。 因为无脑的人活不过三天。 她苏娜娜能从一个普通的异能者爬到丧尸母体的位置, 靠的不是蛮力,是脑子。 做事之前,先摸底。 风白禾在营地边缘站了一会儿,看著远处几个雌性朝她的方向走来,她立刻调整了表情, 眉头微微蹙起,嘴唇轻轻抿著,眼眶里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可怜。 这是她最擅长的偽装之一。 “白禾!你怎么出来了?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呢!” 一个年长的雌性快步走过来,满脸心疼地看著她。 风白禾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声音轻柔。 “我没事,就是躺久了想出来透透气……” 她的目光越过那个雌性的肩膀,不著痕跡地扫了一眼营地的方向。 风凌凌还是没有出现。 没关係。 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 风白禾收回目光,对著面前关心她的雌性,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谢谢你关心我……昨晚的事,嚇到你们了吧……” 她的声音带著微微的颤抖, 雌性立刻心软了,拉著她的手说, “没事没事,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儘管说。” 风白禾点了点头,乖乖地被搀回了帐篷。 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 她眼底的柔弱消失了。 风凌凌。 不管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挡我路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死!!! 风白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掀开门帘,重新躺回了兽皮上。 她从兽皮包的夹层里取出那个小竹瓶,放在枕头旁边。 迷魂草药。 先不急用。 等她摸清了风凌凌的情况,五个兽夫的底细,以及整个营地的势力格局之后, 再动手。 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这是苏娜娜的做事风格。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绝不给对方翻盘的机会。 她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阴笑, 风白禾啊,风白禾,你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那我就替你重新洗牌。 这次, 牌桌上,不会再有第二次失误了。 …… 另一边,风凌凌用木系异能仔细感知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方圆两公里內,没有大型凶兽的气息,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溪水清澈,土壤肥沃,植被茂盛, 这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风荣显然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他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处,沉声宣布, “从今天起,我们在这里安家。” 声音很大,让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听清。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谁不想安定下来? 风凌凌没有跟著欢呼。 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营地里了。 趁著所有人都在討论建家的事情, 她飞快地溜回火堆旁,把那包藏在背包最里面的兽皮包端了出来。 手伸进去摸了一下。 还是热的。 没想到,这兽皮的保温效果这么好,包了这么久,汤还是温的。 风凌凌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著兽皮包,朝银绝的方向走去。 银绝一个人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巨石上。 很安静。 他蓝色的长髮垂在肩侧,被晨风吹起又落下。 目光沉静而深邃, 周围没有一个人靠近他。 不是因为他凶,事实上银绝在部落里向来沉默寡言,从不对人发火,也不与人爭执。 但就是这种沉默,比任何凶狠都让人不敢靠近。 因为他身上的气息太冷了。 冷到让人本能地觉得,靠近他会被冻伤。 风凌凌端著汤,站在十几米外的一棵树后面,观察了他几秒。 银绝的背影看起来很孤寂。 英俊的五官,宽阔的肩膀,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风凌凌收回思绪,深吸了一口气。 她有木系异能的缘故,脚步踩在落叶和泥土上几乎不会发出声响, 气息也会不自觉地融入周围的植被中,这是木系异能的天赋,与自然同频共振。 她悄咪咪地靠近了银绝。 五米。 三米。 一米。 银绝没有察觉。 他依然面朝远方,眼神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凌凌心里暗暗得意,轻手轻脚地把兽皮包放在地上的石头旁边, 然后,弯下腰,准备在他身后突然出声嚇他一跳, “嘿——” 话还没出口。 银绝的身体猛然动了。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风凌凌的眼睛,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 下一秒,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巨石上,一只手精准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银绝的眼眸是蓝色的,冰冷如霜, 手指的力道更是大得嚇人,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杀意, 但在看清面前的人脸之后,他的手僵住了。 是风凌凌。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立刻鬆开了。 “抱歉。”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不知道是你。” 风凌凌靠在巨石上,捂著脖子疯狂咳嗽。 ”咳咳咳……你,你这反应也太快了吧,” “咳……我就想嚇你一下……咳咳……差点被你送走,” 银绝站在她面前,手悬在半空中,想扶又不敢碰,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头。 他的表情依旧是冷的,但眼底的慌乱出卖了他。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嗓子有点疼……” 风凌凌一边咳嗽一边摆手,示意自己死不了。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喘过气来,揉了揉脖子上被掐出来的红印,抬头看了银绝一眼。 这傢伙,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刚才的眼神是纯粹的条件反射, 被偷袭的瞬间反击,根本没过脑子。 风凌凌见过太多这种临危反应。 银绝就是那种反应。 他的身体里有某种深层的警惕,一旦被触发,理智根本来不及介入。 风凌凌没有怪他。 她弯下腰,捡起刚才放在地上的兽皮包,递到银绝面前。 “给你,莲藕野鸡汤。” 银绝低头看了一眼。 包里冒著热气,莲藕和野鸡的鲜香飘了出来, 混合著香菇的菌香,勾得人鼻尖发痒。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 冷冰冰的,跟他的气质一模一样。 风凌凌的手悬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为什么?” 银绝没有回答,转过身去,重新坐回了巨石上,面朝远方。 他的背影比刚才更沉默了。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著他,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不是一个喜欢揣测別人心思的人。 她信奉的是有话直说,有屁快放,弯弯绕绕是最浪费时间的东西。 所以,她直接问了。 “银绝,我好像没有惹你什么吧?” ………… 第59章 银绝的彆扭! 银绝的肩膀微微一僵。 “你为什么要疏远我?”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看远方的视线,仰头看著他的眼睛。 “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躲著我,我找你的时候你不在,我做饭的时候你没来,我送汤的时候你拒绝,” “我做错什么了?” 银绝的蓝眸避开了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地面上。 沉默。 风凌凌也不催他,就那么站著,等他开口。 过了大约十秒, 银绝终於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昨晚……”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风凌凌立刻追问,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选兽夫守夜。” 风凌凌愣了愣,下意识应道, “……嗯,可那是阿父催促,为了安全才做的决定,然后呢?” 银绝的脸色微微绷紧,心底那点莫名的闷涩翻涌上来, 却又极力克制著,不想表现得太过失態。 “你没有找我,选了尘澜。” 简简单单一句话,语气平淡,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风凌凌:“……”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风凌凌看著他紧绷的侧脸,那双平日里冷静淡然的蓝眸, 此刻,满是疏离, 她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猛地反应过来。 银绝这是……心里不舒服了。 昨晚兽人部落外异动频发,阿父担心她的安危,执意让她选一位信任的兽人兽夫守夜庇护。 当时,银绝恰好被安排值守部落大门,职责在身根本脱不开身, 现场唯有尘澜是合適的人选,加之他是火焰鹤系兽人,黑夜中感知力远超其他兽人,她才毫不犹豫选了尘澜。 可在银绝看来,自己明明就在部落里,她却直接跳过了他,选了別人。 风凌凌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语塞。 她和银绝相识以来,一直相处融洽, 彼此多是信任,虽能察觉到他对自己有几分淡淡的好感,却远未到情深意重的地步。 而且银绝向来是冷静克制的兽人,行事理性,从不会被情绪左右, 此刻,这般彆扭的疏离,倒是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小熊猫的声音在脑海里悄悄响起, “宿主,你有时候真的太迟钝啦。” 风凌凌在心底挑眉, “这话怎么说?” “银绝他是有血有肉的兽人,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不能单单用爱意值去衡量他的情绪。” 小熊猫认真解释, “他不是无理取闹,只是心里难过,” “他难过的是,你在最需要庇护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他,甚至都没有考虑过他。”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了他心底的鬱结, 看向银绝的眼神多了几分释然。 “银绝,你听我解释。” “不必说了。” 银绝侧过头,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疏离,不想再提及此事。, “你先別打断,听我把话说完。” 风凌凌上前一步,微微蹲下身,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昨晚情况紧急,阿父催得急,而你当时在值守部落,我根本不能去打扰你,也知道你脱不开身。” “当时,在场的兽人里,只有尘澜在黑夜中警惕性和感知力最强,能最大程度保证我的安全,我才选了他。” 她的语气认真,没有丝毫敷衍, “这从来都不是你不够好,恰恰相反,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很可靠的人。” “只是昨晚那个特殊情况,你有值守的职责在身,而尘澜是当下最適合的人选,我才做了那样的选择。” 银绝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眸底的疏离渐渐淡去几分 “若是昨晚你没有值守,我第一个找的人,一定是你。” 风凌凌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真切,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该知道,我向来是遇事论事,选人也是如此,从来都是看当下合不合適,而非喜不喜欢,重不重要。” “在我心里,昨晚,尘澜刚好是最合適的那一个,仅此而已。” 银绝沉默了许久, 久到,风凌凌都以为他还在介怀,才终於再次出声。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 “……下次,若是再遇到这种事,你可以提前告知我,我可以……调整值守。” 风凌凌先是一怔,看著他眼底褪去疏离后的认真, 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好,下次我一定先告诉你。” 银绝的耳尖悄然染上一抹淡红, 慌忙別过头去,不敢再看她含笑的眼眸, 但他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放鬆下来, 风凌凌见状,把兽皮包重新递到他面前。 “喝汤。” 银绝这次没有拒绝。 他接过兽皮包,打开阔叶, 热气扑面而来,莲藕和野鸡的香味直衝鼻腔。 他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鲜。 莲藕燉得软烂,入口即化, 野鸡的肉香被姜和野花椒提了鲜,香菇吸饱了汤汁, 咬一口满嘴鲜味。 银绝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 风凌凌蹲在旁边看著他喝汤,嘴角微微弯著。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银绝的头。 银绝的动作一僵。 他愣愣地抬起头,银色的竖瞳对上了风凌凌含笑的眼睛。 “嘻嘻。” 风凌凌笑了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银绝看著她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轻,很短,但確实笑了。 那种冷冰冰的疏离感,在这一刻碎了一条缝。 银绝低下头,继续喝汤,耳朵尖红得发烫。 风凌凌也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好了,我先走了,部落要建房子,我得去找个好地方。” 银绝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风凌凌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银绝正捧著汤包,一口一口地喝著,背影不再像刚才那么孤寂了。 她收回目光,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部落已经確定要在这里安家了。 这意味著,她需要一栋属於自己的房子。 风凌凌沿著营地的边缘走了一圈,用木系异能感知了一下地形和土壤。 营地的东面靠近溪涧,取水方便,但地势偏低,雨季容易积水。 西面靠著山壁,遮风挡雨,但太靠近悬崖,不安全。 南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阳光充足,但离密林太近,容易遭到野兽侵扰。 北面, 风凌凌停下了脚步。 北面有一小片缓坡,坡度不大, 地势比周围高出一截,排水良好。 坡上长著几棵大树,树冠浓密,天然的遮阳棚。 坡下就是那条小溪的支流,走两步就能取水。 最关键的是,缓坡的背面靠著一堵天然的石壁, 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左边是石壁,右边是大树,前方是缓坡,后方是密林。 天然的屏障。 只需要在前方和右方加上墙壁,就能围成一个结实的房子。 风凌凌在心里画了一个草图,越看越满意。 就这里了。 正当她在规划房子的布局时,身后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风凌凌的身体瞬间紧绷,木系异能自动激活, 脚下的草地微微颤动,隨时准备缠住来犯者。 然后,金云的脸,从草丛里冒了出来。 风凌凌:“……” 她鬆了一口气,收回了异能。 “你从草丛里钻出来干什么?嚇人呢?” 金云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他的目光落在风凌凌身上, 然后,把手里的野鸡递了过去。 一只肥硕的野鸡,脖子已经被咬断了, 羽毛上还沾著新鲜的血跡,一看就是刚抓的。 “你……煮给我吃。” 金云的语气生硬,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这句话挤出来的。 风凌凌看了看野鸡,又看了看金云, 然后,抬起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 “no no no。” 金云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拒绝我?” 风凌凌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我凭什么不能拒绝你?” “吃饭时间已经过了,我的灶都熄了。” 金云的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好像……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人家又没有义务隨叫隨到给他做饭。 他带来的那只野鸡在手里晃了晃,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金云抿了抿嘴,喉咙里堵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转身就要走。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蠢狮子。 “你走什么?”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又没说不答应。” 金云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著风凌凌,眼神里带著一丝疑惑。 “你不是说吃饭时间过了吗?” “是过了,但没说不能预约明天。” 金云愣了一下。 风凌凌抱著手臂,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过,我可不是白帮你煮饭,你得答应给我做点事。” 金云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这该死的胖女人,该不会又贼心不死,馋他身子吧? 上次下药的事他可还没忘呢。 风凌凌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翻了个白眼。 “你別想多了,老娘对你的身子没兴趣。” 金云:“……” “我要你帮我找一些木头和石头。” 金云眨了眨眼。 “木头和石头?煮来吃吗?” 风凌凌:“…………” 她看著金云那张认真到不像是开玩笑的脸, 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个人的脑迴路, 他是真的觉得她能把木头和石头煮好吃。 因为她做的那些东西,他一样都没见过,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叫花猪,莲藕野鸡汤,鸡油煎鸭蛋,哪一样不是闻所未闻的? 所以把木头和石头煮好吃在他看来,完全是一个合理的可能性。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我是要建房子。” “房子?” “对,住的房子,你见过的,用木头搭框架,用石头砌墙,上面盖上兽皮或者茅草,能遮风挡雨的那种。” 金云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確实见过。 部落里之前的房子就是这种结构,只不过大部分都很简陋,经不起风雨。 “你要建自己的房子?” “对,部落要在这里安家了,总不能一直睡在露天吧。” 风凌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金云一眼。 “我也不会让你白干活,你帮我找材料,我给你做早饭,明天的早饭给你做鸡吃,够不够?” 金云的眼睛亮了一瞬,但隨即又暗了下去。 “就这?” “你还想怎样?” “你昨天做了叫花鸡,今天做了煎蛋和莲藕汤,明天就这点东西?” 风凌凌:“……” 好傢伙,还跟她討价还价上了。 “行,再加两个土豆,不能再多了。” 金云想了想,点了点头。 “成交。” 风凌凌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房子的长宽,需要的木材粗细,石头的数量和大致尺寸。 “木头要这种粗的,大概需要二十根,长度跟我画的差不多。” “石头要这种扁平的,大概需要三十块,越大越好。” 金云蹲下来看了一眼草图,皱了皱眉。 “这么多?” “嫌多?那减两个土豆!” “不多不多,二十根木头三十块石头,小意思。” 金云立刻改口,速度比翻书还快。 风凌凌嘴角抽了一下,把树枝扔了。 “明天早上带来,材料到了,早饭就到,材料不到……” 她看了金云一眼。 “你就继续吃生肉吧。” 金云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放心,这个不用你说,明天天亮之前,材料一定到。” 风凌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 第60章 不想白吃! 长珩。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风凌凌的木系异能已经提前感知到了他的靠近。 他手里什么都没拿。 金云看到长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下意识地往风凌凌身边靠了半步, 长珩扫了金云一眼, 四目相对之间,似乎有一股火药味。 金云见状,率先打破了沉默,斜著眼睛看向长珩, “哟,长珩,你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跟人要饭吃了?” 长珩闻言,青眸微微一缩,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老子又不是来白吃。” “不是白吃?” 金云嗤笑了一声,把手里的野鸡往地上一扔, “你手上连根草都没带,空著两只手就来了,跟我这带著野鸡的比?你脸可真够大的。” 金云唇角上扬,“风凌凌,我再加个条件,” “我带来的鸡,不能分给长珩吃。” 风凌凌点了点头, “自然,这是你的东西,” 这话一说,长珩的脸,瞬间垮了起来。 金云看到长珩吃瘪的样子,双手抱著胸, “没办法,谁叫我今天抓了只鸡呢?” 他早就看长珩不爽了。 天天冷著张脸,他早就想抽长珩几巴掌了。 如今,正好逮到这个机会,他可得好好羞辱一下。 不料,长珩没有接话。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身后的树边,拿出了一个袋荷叶包。 荷叶层层叠叠地裹著, 打开一角,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六个野鸭蛋, 青绿色的蛋壳上还沾著露水,一看就是天没亮就去捡的。 长珩把荷叶包往风凌凌面前一放, “我的蛋,也不分给这个金毛狗一个。” 风凌凌:“……” 金云:“……” 全场安静了一秒。 风凌凌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我的蛋”这三个字,怎么听著怪怪的? 而且,这两人斗嘴怎么这么像小学生呢? 金云注意力都在金毛狗三个字上,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你说谁是狗!” 长珩冷冷一笑,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应谁就是唄。” 金云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黄金狮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了。 长珩也不甘示弱,青冥狼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一个金,一个木。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起来。 风凌凌的太阳穴跳了跳。 她看了一眼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建房草图,又看了一眼两个隨时准备开打, 想在她辛辛苦苦规划好的建房地址上打架? 想都別想。 “都给我住手!” 风凌凌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金云和长珩同时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她。 “要打?” “行,给我滚到別的地方去打,” “爱怎么打怎么打,往死里打都行,” “但要是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 她的目光从金云移到长珩,又从长珩移回金云, “谁都別想吃东西。” 金云的拳头僵在半空中。 长珩的寒气也收敛了几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別过头。 风凌凌见状,缓了缓语气,蹲下来在泥地上画了起来。 “好了,东西都放下,蛋也好,鸡也好,明天我自然会分配,谁都不会占谁便宜。” 她指了指地上的荷叶包和那只脖子还淌血的野鸡, 又指了指草图上歪歪扭扭的线条, “金云的野鸡和长珩的鸭蛋,我明天会各算各的,互不干涉。” 金云皱了皱眉,又下意识往风凌凌身边靠了半步, 然后,抢在长珩前面开口, “二十根木头,三十块石头,天亮之前到。” 长珩扫了金云一眼,没有理会,径直走到风凌凌面前, “我也想干活换吃的。” 风凌凌有些意外。 长珩这种高傲的性格,居然主动开口说换? “你为什么突然想干活?” 长珩沉默了一瞬。 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觉得占你太多便宜了,这种话他说不出来。 白白的收到好处,却什么都没付出。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亏欠,而是因为他不想在风凌凌面前做一个只会索取的人。 他想跟她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你给我吃的,我给你出力。 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喝她的汤,吃自己的蛋, 接受她……说的那句,苹果很好吃。 长珩组织了一下语言,最终只说了一句。 “我不想白吃你的东西。” 风凌凌看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嘻嘻嘻! “行。” 她重新蹲下来,在泥地上又画了一份详细的草图,边画边说, “长珩,你负责找这几种木头,要比金云那种更粗更长的,大概需要十五根,另外再找一些细一点的枝条,用来编墙壁。” “石头不用你找,金云那边够了。” 长珩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十五根粗木,一捆枝条,天亮之前到。” 金云一听,立刻不乐意了,哼了一声, “我找的量一定会比你多。” 长珩连眼皮都没抬,“我绝对找的比你大。” 金云深吸一口气,低头数了一下自己的野鸡, 只有一只。 再看长珩的鸭蛋, 有六个。 金云:“emm……” 他脸涨得更红了,但显然不是衝著风凌凌去的。 “明天……我会带两只野鸡来。” 长珩终於抬起眼,青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我就带十二个蛋。” 金云咬牙,“我带三只!” 长珩,“十六个蛋。” 风凌凌:“……” 她看著两人在她未来的院子里搞起了军备竞赛, 一时间,只觉得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再这么比下去,金云大概会把整片林子的野鸡都抓光,长珩会把整条溪流的鸭蛋都捡完。 “行了行了,够了!”风凌凌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带多少是你们的事,但记住,材料才是硬通货,没有木头和石头,带再多吃的来也白搭。” 金云和长珩同时闭了嘴。 但两个人的眼神还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肯先移开。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火药味。 不是敌意。 是竞爭。 风凌凌弯腰把地上的野鸡和荷叶包一起收了起来,塞进背包里, “明天早上,材料到了,早饭管够,迟到的人,自己啃生肉。” 金云把野鸡往地上一放,动作很大,像是怕別人看不见似的。 长珩把荷叶包轻轻搁在野鸡旁边, 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对视了一眼,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金云又停下来,回头指著长珩的背影。 “你给我等著。” 长珩头也没回。 “等著你多带一只鸡。” 金云攥著拳头走了。 长珩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著泥地上的两份草图和两个名字, 金云、长珩,在她名字后面各画了一个小勾。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一只野鸡,六个鸭蛋,再加上她挖的莲藕和胡萝卜。 明天的早餐,够了, 不,不是够了,是绰绰有余。 房子的材料,两个高阶兽人去找,肯定比她自己一个人搬要快十倍不止。 想吃的心安理得,那干点活自然是必要的。 要是谁隨便拿点吃的过来就能蹭到饭,对她来说太不划算了。 提高早餐门槛,用劳动力换手艺,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正確打开方式。 风凌凌拍了拍背包,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两个高阶兽人给她当免费劳动力,还自带食材上门, 还为了谁带的东西更多,谁干的活更好而较劲, 嘻嘻嘻…… 她这个厨房,是不是太值钱了? 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一举两得,完美。 ………… 第61章 两个幼稚鬼! 隨后,风凌凌在林子里转了一大圈。 葱姜蒜是做饭的灵魂,没有这三样东西,再好的食材也少了一半滋味。 好在昨晚她已经在附近標记过几处野生香料的生长点, 现在,顺著標记去找,省了不少功夫。 野葱长在溪边的湿地上,拔起来一闻,辛辣味直衝鼻腔, 够劲。 野薑藏在阴面的山坡底下,根茎比前世用的生薑小了一圈, 但顏色薑黄,掰开来纤维细腻,辣味更浓更冲,一小块就够用一整天。 蒜比较难找,她翻了三块大石头才挖到一小把, 蒜瓣不大,但饱满紧实,外皮紫红色, 一看就是野生的紫皮蒜,辣度比白皮蒜高两个等级。 风凌凌把三样香料分別用宽大的叶子包好,塞进兽皮包的夹层里。 这些是以后长期要用的东西,得省著点。 回到昨晚睡觉的那棵大树下,风凌凌先看了一眼树旁的位置。 给尘澜送的那碗汤,放在树根旁边的石头上。 碗已经空了。 不只是汤喝光了,连汤底的那一层油花都舔得乾乾净净, 块碗上只留下几道被舌头卷过的水渍,乾净得像被洗过一样。 风凌凌看著那个空碗,又抬头看了一眼树上。 尘澜躺在粗壮的枝椏上,红色长髮垂落下来,闭目养神, 姿態慵懒而疏离。 他的表情跟昨天一模一样, 冷冰冰的,像谁欠了他八百个鸭蛋。 但碗是空的。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风凌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感觉这些兽夫一个比一个傲娇? 嘴上嫌弃得要死,东西吃进去比谁都快。 她没有出声打扰尘澜,轻手轻脚地把空碗收起来, 在树底下铺好兽皮,和衣躺下。 这一夜,睡得比想像中安稳。 …… 第二天,天还没亮。 风凌凌就起来了。 確切地说,是被冻醒的。 凌晨的森林气温骤降, 露水打湿了兽皮被的边缘,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风凌凌打了个哆嗦,裹紧了兽皮,在心里默默加了一条, 房子必须儘快建好。 再睡几天露天,她怕不是要感冒。 她起身做了几组拉伸活动开身体,然后深吸一口气,弯下腰, 把昨天找好的那块凹形石板抱了起来。 死沉。 这块石板是她昨天特意挑选的, 大约半臂宽,中间天然凹陷,形成一个浅浅的锅底形状, 用来燉汤煮粥,再合適不过。 但石板的重量也不容小覷,至少三十斤。 风凌凌抱著石板,一步一步地从林子里往建房地址走。 途中歇了三次。 手臂又酸又累,额头上全是汗。 “呼……好重……” 她咬著牙,把石板搬到了缓坡上,放在提前清理好的灶台位置旁边,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太累了,现在的这副身体,体能差,木系异能又不能帮她举石头, 只能靠蛮力。 风凌凌歇了一会儿,开始生火。 灶台是昨天就垒好的,用几块平整的石头围成一个u形, 中间留出放柴火的空间,石板架在上面刚刚好。 柴火是昨晚提前备下的干树枝,点火不用她操心, 木系异能虽然不能生火,但她可以用水系异能催干植物的水分,让乾柴更易燃。 火苗躥起来之后,风凌凌开始处理食材。 金云带来的那只野鸡,还没有处理过。 羽毛完整,內臟未除,连鸡爪子上的泥都没洗。 风凌凌拎著野鸡,嘴角抽了一下。 银绝打的野鸡,处理得乾乾净净,羽毛拔光,內臟掏好,鸡油单独分离, 连鸡心鸡肝都洗好放在旁边,拿过来就能直接下锅。 再看看金云这只, 原封不动,就这么往她面前一扔。 跟交作业似的,还是那种字跡潦草,题目没做完就交的。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 银绝……还真是贴心的老公…… 等等。 风凌凌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自己都在想什么呢? 什么老公不老公的, 人家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下食材而已, 对,就是顺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皮绷回去,开始处理野鸡。 拔毛是个细活, 尤其是翅膀根部和脖子上的细绒毛, 一根一根地拔,费时又费力。 风凌凌在火上快速燎了一遍鸡皮,把细绒毛烧掉大半, 又在溪水里冲洗乾净,这才开始开膛掏內臟。 內臟她没扔。 鸡心、鸡肝、鸡胗,这些都是好东西,哪有浪费的道理。 她把內臟分开洗净,用叶子包好,留著一会儿炒著吃。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 撕鸡油。 风凌凌把鸡腹部和背部的那层黄色油脂小心翼翼地剥离下来, 一块一块地揭,儘量不弄破,保持完整。 鸡油不多,因为这里的野鸡个头並不大, 整只鸡也就撕下来拳头大小的一团, 但这玩意儿是宝贝。 煎蛋靠它,炒菜靠它,烤肉刷油也靠它, 在兽世没有植物油的情况下,动物油脂就是唯一的烹飪用油,比黄金还珍贵。 风凌凌用一块乾净的兽皮把鸡油仔仔细细地包好,放进兽皮包的夹层里。 这玩意儿可得好好保存,一滴都不能浪费。 处理好野鸡之后,风凌凌开始分头做饭。 今天最大的难题不是手艺,而是, 金云和长珩都不乐意对方吃到自己带来的食物。 两个幼稚鬼。 所以,她必须分成两份做,食材绝对不能混。 风凌凌在灶台旁边摆了两块石板,左边那块大一点,用来给金云做莲藕萝卜鸡汤, 右边那块小一点,用来给长珩做蛋花汤。 一大清早,不能做太油腻的东西。 空腹吃重油重盐的,胃会不舒服,风凌凌自己深有体会, 她有一次饿极了,空腹灌了一整罐燉肉汤,结果胃翻江倒海了一整天,差点吐出来。 从那以后,她早餐都儘量清淡。 金云的莲藕萝卜鸡汤, 野鸡切块,冷水下锅,大火煮开之后撇去浮沫, 加入薑片和莲藕段,转小火慢燉。 出锅前十五分钟放入胡萝卜块,加盐调味, 什么都不多放,纯天然的美味。 莲藕燉得粉糯,胡萝卜燉得软甜, 鸡肉的鲜味完全渗进了汤里,清淡中带著一层醇厚的底味。 至於鸡油,一点都没放。 金云那只鸡的油已经被她全剥下来收好了, 燉汤用的是纯清水,靠的是鸡肉本身的油脂提鲜。 不是她小气,是大清早的喝油腻汤真的遭不住。 长珩的蛋花汤就更简单了, 清水烧开,加一小撮盐,野鸭蛋打散,沿著锅边细细地淋进去, 蛋花立刻在沸水中绽开,薄如蝉翼,金黄透亮。 出锅前撒一把切碎的野葱花,滴两滴昨天存下来的鸡油, 就这么一点点油,但足够把蛋花汤的香气提升一个层次。 另外还煎了一个荷包蛋,边缘焦脆,蛋黄半熟, 放在蛋花汤上面,像一轮落在金色云雾里的小太阳。 清爽又开胃。 风凌凌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蛋花汤,配了半块昨天烤剩下的胡萝卜。 减肥期间,能喝口热汤就不错了,別的要求不敢有。 两份早餐刚摆好,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对, 不是脚步声。 是爪子踩在泥地上的声音。 风凌凌转过头,看到两头巨兽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一头金色的狮子,嘴里叼著一根碗口粗的圆木,背上还绑著好几块大石头。 金色的皮毛在晨光下闪闪发亮,有些霸气十足, 但此刻叼著木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拉货的大猫。 另一头青灰色的巨狼,嘴里同样叼著木材,背上驮著石头, 绿色的毛髮被晨露打湿了一层,在阳光下照射出独一无二的光泽。 两头的嘴里都叼著东西,没法说话,但眼神一碰上, 立刻火花四溅, 金虎,“哼。” 青狼,“嗤。” 风凌凌:“…………” 这两个人,连兽形都要互相嫌弃是吧? 金云和长珩开始卸货。 木头一根一根地码在缓坡旁边, 石头一块一块地摞在墙基的位置, 柳条和枝条捆成几扎,整整齐齐地靠在树根旁。 一趟不够,又跑了一趟。 两趟不够,再来。 风凌凌站在灶台旁边,看著两头巨兽在林子和缓坡之间来回穿梭, 跟两个搬砖的壮工似的。 画面说不上壮观,但確实有点……好笑。 堂堂狮系兽人和狼系兽人,天没亮就起来给她搬木头搬石头,一趟一趟地跑,嘴里还叼著…… 就为了吃一口早饭。 风凌凌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 二十根粗木,三十块大石,十五根长木,一捆枝条,这些材料如果让她一个人去搬,起码要两三天。 两个高阶兽人出手,一个早上就搞定了。 这波血赚。 最后一趟卸完货,金云和长珩变回人形,各自走到自己的早餐面前。 金云看到那碗莲藕萝卜鸡汤,眼睛亮了一下。 汤色清亮,莲藕切得厚实,胡萝卜燉得软烂,鸡肉的鲜味不用凑近就能闻到, 清淡但不寡淡,鲜香但不油腻,正好是早上能吃得下去的那种味道。 长珩看到那碗蛋花汤加荷包蛋,青眸微微眯了一下。 蛋花薄如蝉翼,金黄透亮,还有野葱花点缀其中, 荷包蛋的边缘煎得焦脆,蛋黄还是半熟的, 一看就知道,切开之后蛋液会流出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端起碗。 金云喝了一口汤。 长珩舀了一勺蛋花。 然后,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金云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加快了喝汤的速度。 莲藕粉糯得入口即化, 胡萝卜甜得发鲜,鸡肉嫩滑多汁,汤底清鲜回甘, 没有一丝油腻感,但每一口都有层次。 长珩的勺子在碗里停了半秒,然后准確地切开了荷包蛋。 半熟的蛋黄流了出来, 金色的蛋液混进蛋花汤里,和葱花一起裹著勺子送入口中, 蛋香、葱香、鸡油的醇香, 三种味道在口腔里同时炸开,但又不会互相抢戏, 清爽中带著一丝浓郁的底味。 好喝。 好喝得让人不想说话。 但两个人在吃的过程中,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对方的碗。 金云一边喝汤一边盯著长珩的蛋花汤, 长珩一边吃蛋花一边瞥著金云的野鸡汤, 两个人各自確认了对方没有吃到自己的食材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吃。 风凌凌蹲在旁边,看著两个高阶兽人像护食的野兽一样盯著对方的碗, 嘴角又没忍住抽了一下。 幼稚。 真幼稚。 但金云放下碗的时候,碗底乾乾净净,连汤都没剩一滴。 长珩的碗更夸张,不仅蛋花和荷包蛋吃完了,连汤底的葱花都被勺子颳得一点不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次没有火花。 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帮风凌凌带材料,盖个房子,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早餐。 很值。 ………… 第62章 建房子! 一顿早餐,吃得三人舒舒服服,连早晨的凉意都被热汤驱散了。 风凌凌把碗收起来的时候, 看了一眼,缓坡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木头和石头, 心里开始盘算建房子的事。 说实话,她不是建筑师。 在末世之前,她最多也就是刷到过几个自建房入门的短视频, 知道的也就是半地穴式,木骨泥墙,干栏式这些最基础的概念。 真要她上手画图纸,算承重,那跟让厨子去修火箭没什么区別。 但这个时代不同。 兽人们世世代代都在森林里生活,搭棚子,建巢穴,挖地穴,这些东西他们可能比任何人类都懂。 与其自己瞎指挥,不如先听听他们的意见。 “金云,长珩,你们建过房子吗?” 金云正用树枝剔牙,闻言哼了一声, “当然建过,部落里之前那些房子有一半是我搭的。” 长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风凌凌心里有数了。 她蹲下来,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缓坡的方位,石壁的位置,溪流的距离, 然后,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半封闭的空间。 “我想在这里建,左边靠石壁,右边用木头搭框架,前面砌墙,后面留一个通风口。” “屋顶用兽皮或者茅草覆盖,地面铺一层乾草。” 金云和长珩同时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草图。 金云皱了皱眉, “你这个框架太简单了,只靠竖立的木头撑不住大风,得加横樑,交叉固定,不然,雨季一来,风一刮就散架。” 长珩指了指草图上左边的石壁, ”石壁可以利用,在石壁上凿洞,把横樑的一头插进去,另一头搭在竖立的木柱上,这样省一半的木材,还更结实。” 风凌凌听得眼睛一亮。 她怎么没想到? 利用天然石壁当一面墙,既能省材料又能增加稳固性, 这是兽人多年在野外生存总结出来的经验, 比她那些皮毛知识实用多了。 “还有什么?” 金云想了想, “地面不能直接铺草,会返潮,得先铺一层碎石,再铺一层干土,夯实了再铺草,不然,下雨天屋里跟睡在水里一样。” 长珩补充道,“屋顶要做成斜的,高的一头朝石壁,低的一头朝外面,雨水顺著坡流下来,不会积在顶上。” 风凌凌连连点头,把两人说的细节一一標註在草图旁边。 她心里越来越清楚,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 她只需要把需求说清楚,剩下的让他们发挥就好。 ”行,建房子的活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框架,横樑,石壁凿洞都按你们说的来,我负责提要求和验收。” 金云和长珩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风凌凌。 “验收?” 金云挑了挑眉。 “对,验收,房子建好了我得检查,不合格的要返工。” “那我们的报酬呢?”长珩淡淡问了一句。 风凌凌早就想好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 “中午,我给你们煮一道你们两个都没吃过的新菜。” 金云的剔牙动作停了。 长珩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新菜?” 金云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什么新菜?”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风凌凌卖了个关子,嘴角微微上扬, “保证你们没吃过。” 金云和长珩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然后, 两道残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金云变回狮形, 一口叼起两根最粗的圆木,朝缓坡冲了过去。 长珩化为狼形,背上驮著四块大石头, 眨眼间,就到了石壁旁边。 风凌凌看著两个人以肉眼几乎追不上的速度开始干活, 她嘴角抽了一下。 这速度…… 比末世的变异丧尸还快。 不对,丧尸都没这么积极。 丧尸是被人追著跑,这俩是被饭追著跑。 金云叼著木头在石壁上凿洞,虎爪一拍就是一个深坑, 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一根横樑的位置。 长珩用狼爪把石头按大小分类, 大块铺墙基,中块填缝隙,小块垫地面,有条不紊。 两个人干活的方式截然不同, 金云靠蛮力,大开大合,效率惊人但粗糙, 长珩靠精准,每一步都计算到位,慢一点,但质量极高。 风凌凌看了一会儿,放心了。 这俩人虽然嘴上不对付,但干起活来谁也不含糊。 一个凿洞一个砌墙,配合得竟然还算默契, 虽然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全靠眼神互懟来协调。 算了,能出活就行。 风凌凌转身,开始收拾灶台上的东西。 她把单独分出来的两份食物装好, 一份是煎蛋和莲藕汤,给银绝的, 一份是剩下的蛋花汤和几片莲藕,给尘澜的。 刚把两份东西包好,金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你把吃的拿走干什么?” 风凌凌回头,看见金云正搬著一根圆木站在不远处, 金眸盯著她手里那两包食物,眼神里带著一丝警惕。 风凌凌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帮你煮东西,拿走一部分当辛苦费,你没意见吧?” 金云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但他看了看自己碗里刚喝乾净的莲藕鸡汤, 再看了看风凌凌手里那两包明显不够一个人吃饱的分量, 算了。 人家出人工,出调料,出配菜,拿点辛苦费怎么了? 况且,他还要尝尝,风凌凌中午做那道没吃过的新菜呢。 要是现在跟她在辛苦费上计较,中午谁知道,那道菜会不会煮的难吃? 金云打了个寒噤,立刻摇头。 “没意见,你拿走就是。” 风凌凌嘴角微微一弯,收好两份食物,转身朝林子里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金云已经继续搬木头去了,一边搬一边偷瞄长珩那边的进度, 嘴里嘟囔著什么,大概是在骂长珩砌墙砌得太慢。 长珩则面无表情地把一块石头放到了墙基上, 角度精准,严丝合缝,连塞都不用塞。 然后,他抬眼看了一下金云凿的横樑洞口,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个洞口大了两圈,木头塞进去还得用碎石填缝。 长珩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的那面墙又对齐了一毫米。 风凌凌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个粗一个细,一个蛮力一个精准。 还真是互补。 风凌凌端著两份食物,先去找银绝。 银绝不在营地里,但她用木系异能感知了一下, 很快,锁定了他的位置,在营地北面的一棵大树上, 跟她昨晚睡的那棵树隔了不远。 风凌凌走到树下,仰头看了一眼。 银绝坐在枝椏上,手里握著一根削尖的木矛,正在用石片打磨矛尖。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风凌凌没有爬树,她可没有兽人的身手。 她把食物放在树根旁边,拍了拍手。 “银绝,早饭。” 银绝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 “放那吧。” “趁热喝,凉了不好吃。” “嗯。” 风凌凌等了两秒,没有等到他下来。 她也不勉强,转身走了。 对银绝这种人,急是没用的。 他答应的事情会做,但得按他的节奏来。 走了十几步,风凌凌回头看了一眼, 银绝已经从树上跳下来了,蹲在树根旁边, 端著那份煎蛋和莲藕汤,正一口一口地吃著。 他的背影很安静, 风凌凌收回目光,朝尘澜的方向走去。 从银绝那棵树到尘澜那棵树,要穿过营地东侧的一片空地。 这片空地是雌性们日常活动的区域, 洗衣服,晒兽皮,照看幼崽,大部分时间都聚在这里。 风凌凌端著给尘澜的那份蛋花汤,路过空地边缘的时候, 被几个正在晒兽皮的雌性,给叫住了。 “风凌凌!” 一个圆脸雌性笑盈盈地朝她招手, 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 风凌凌停下脚步,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们好。” 圆脸雌性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但那声音分明,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昨晚怎么样啊?累不累?” ………… 第63章 圆房的误会? 风凌凌愣了一下。 另一个高个雌性也凑了过来,嘴角弯著,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是啊,今天早上看你走路都有点不对劲,是不是腰酸背痛的?” 风凌凌更懵了。 但她没多想,以为这些雌性是在关心她的伤, 毕竟,之前她確实被红豹伤得不轻,走路確实不太利索。 她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淡。 “还行,有点腰酸背痛的,昨天也没睡好,地上太硬了。” 话音刚落,几个雌性的表情同时变了。 不是心疼。 是一种我懂我懂的猥琐样。 圆脸雌性捂著嘴,肩膀微微抖动,像在忍笑。 高个雌性拍了一下旁边人的手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同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雌性,直接嘆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啊……” 风凌凌:“……???” 她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之间说不上来。 算了,懒得琢磨。 “我先走了,还有事。” 她端著蛋花汤,快步离开了空地。 身后传来几个雌性压低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她承认了!腰酸背痛!” “昨晚果然跟尘澜圆房了!” “我就说嘛,火焰鹤兽人最会缠人了……” “难怪今天走路都不对劲,肯定累坏了……” …… 声音越来越远,风凌凌没有听到。 但有人听到了。 尘澜刚从林子里回来。 他去森林捕猎,可惜一只都没抓到。 他气呼呼的,原本打算回树上眯一会儿, 路过空地旁边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圆房?” “风凌凌跟尘澜?” “她自己说的,腰酸背痛,没睡好……” 尘澜红眸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 那种冷不是他惯常的淡漠,而是一种带著怒意的寒霜。 圆房? 她到处跟人说跟他圆房了? 尘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风凌凌的方向走去。 风凌凌刚把蛋花汤放在尘澜那棵树的石头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对, 是带著一种压迫感的脚步声, 风凌凌刚转过身,就看到尘澜站在她面前。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那种被激怒之后强压著,但没有完全压住的怒意。 “你跟我解释一下。” 尘澜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风凌凌一愣, “解释什么?” “你到处跟人说什么?”尘澜的竖瞳死死地盯著她, “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部落都在传……” 他顿了一下,像是不愿意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说你跟我圆房了。” 风凌凌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什么?” “你不用装。”尘澜的语气越发冰冷, “你今天早上跟那些雌性说的,腰酸背痛,没睡好,你以为这些话传出来会变成什么?” 风凌凌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终於想明白了来龙去脉。 她確实说了腰酸背痛。 她也確实说了没睡好。 但那是因为,她昨天睡了一晚上的地面! 硬邦邦的泥土和树根硌得她浑身酸痛,再加上被红豹打伤之后身体还没完全恢復,腰背一直不舒服。 这些话到了那帮雌性嘴里,就变成了和尘澜圆房了?? 风凌凌的额头跳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尘澜,你听我解释……” “解释?”尘澜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她,“你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自己说的话,自己不敢认?” 风凌凌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说了什么?我说我腰酸背痛,我说我昨天没睡好,这跟圆房有什么关係?” “你自己说的话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风凌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心里清楚? 她清楚什么? 清楚自己今天一大早起来给四个人做早饭累得跟狗一样? 然后,这个男人跑过来,二话不说就给她扣一顶到处宣扬跟人圆房的帽子? 风凌凌看著尘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还有他眼底那种不加掩饰的轻蔑, 那种……你就是这种人的轻蔑。 就好像她是一个不知廉耻,到处乱说的女人。 就好像她配不上他, 所以,一定会用这种手段来攀附他。 风凌凌的怒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尘澜。” 她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平静得甚至有些可怕。 “你先把话说完。” 尘澜微微皱了一下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冷静。 “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听你说完,你到底觉得我做了什么?” 尘澜的嘴唇抿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觉得我会在意这种事?”他的语气很轻,但字字带刺, “你以为你到处说跟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认你?” 风凌凌的瞳孔微微一缩。 认她? 他在怕什么? 怕她用舆论绑住他?怕部落里的人觉得他们已经圆房了,他就不得不承认她是他的雌性? 风凌凌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一种真的被气到了之后的笑。 “尘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想攀上你?” 尘澜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风凌凌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好。 那就把话说清楚。 “第一,我腰酸背痛,是因为前天被红豹重伤,昨晚又睡在硬邦邦的地面,你昨晚就在树上,我身在何处,你不可能看不见。” 尘澜的神色微微一动,眼底的冰冷稍稍鬆动。 “第二,我没睡好,是因为受伤受惊,一整晚辗转反侧,根本就睡不好去。” “你若非要把这句话曲解成別的意思,那只能说,是你太自作多情。” 尘澜嘴唇微动,想要开口辩解,可风凌凌根本不给他丝毫机会。 “第三。” 风凌凌微微仰头,目光直视著尘澜那双红眸,没有半分闪躲与怯懦。 “你以为我会用圆房这种事,来捆绑你吗?” “尘澜,你实在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尘澜闻言,心头骤然一震。 “我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让任何人认我,因为,我风凌凌永远不会只靠男人活著!” “我给你送汤,是因为你昨晚保护了我,我知恩图报,” “不是因为我想要你,更不是因为我贪图你什么。” 风凌凌说完这句话,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语气恢復了平静, “你如果觉得我配不上你,大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地给我扣帽子,我从来不会赖上一个看不上我的人,太跌价了。” 尘澜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的嘴唇微微张著,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风凌凌看了他最后一眼。 “那碗蛋花汤放在石头上,你爱喝不喝。”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凌凌走了很远之后,才放慢了脚步。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真的气得不轻! 尘澜那句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认你,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不是因为受伤。 是因为荒谬。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绑住任何人。 前世,她见过太多为了生存依附男人的女人,也见过太多被男人拋弃后活不下去的女人。 她从来不想做那种人。 她靠自己的异能活,靠自己的手艺活,靠自己的脑子活。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认。 能留就留,留不住就滚。 风凌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把心里的火气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尘澜那碗蛋花汤, 他喝还是不喝? 答案在一个时辰之后揭晓。 风凌凌去林子里采完配菜回来,路过那棵树的时候,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石头上的碗。 空了。 蛋花汤喝得乾乾净净,连汤底的葱花都没剩,荷包蛋当然也不见了。 碗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朵白色的野花。 很小,很不起眼,长在溪边的湿地上,隨手一摘就能摘到的那种。 但花瓣上还沾著露水,茎秆是刚折断的, 说明是刚才才摘的。 风凌凌看著那朵花,沉默了三秒。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嘴硬身体诚实。” 她弯腰捡起那朵花,没有带走,放在了碗里面。 不要误会, 不是接受道歉。 是这朵花刚好可以用来当配菜的装饰。 风凌凌端著空碗,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某根红色的羽毛,从枝椏上垂落下来,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鬆了一口气。 ………… 第64章 苏娜娜的猜测! 风凌凌回到缓坡的时候,金云和长珩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经过大半天的赶工, 一座半地穴式的房子已经初具雏形。 原木搭成的框架稳固地扎根在土层里,石壁那一侧被利用到了极致, 横樑深深地嵌在凿好的石洞中,严丝合缝。 地面铺了三层,最底下是碎石,中间是夯实的干土,上面是一层厚厚的乾草, 踩上去软硬適中,还带著太阳晒过的暖意。 风凌凌站在未完成的房门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她说道, 金云从屋顶上探出头,手里还抓著一把茅草, 他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嚇人。 “这就好了?那我的新菜呢?” 长珩也从另一侧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没有说话, 但那双微微眯起的青眸里,显然也写著同样的问题。 风凌凌笑了笑,“別急,最后还要改一下。” 她走进房子里,指了指东边的墙壁。 “这里,开一扇窗户。” 金云愣了一下, “窗户?那是什么?” “就是能透光,能透气,但是雨淋不进来的洞,” 风凌凌在墙上比划了一个方形的大小, “大概这么大,位置要高一点,大概到我头顶这个高度。” 长珩看了一眼她比划的位置,又看了看屋顶的坡度,沉默了一瞬。 “开洞的话,墙壁的承重会变弱。”他皱了皱眉, “需要加固横樑。” “加固。” 风凌凌回答得乾脆利落, “我不希望颳风下雨的时候,窗户先塌了。” 长珩点了点头,转身去搬了一根手腕粗的树枝来, 沿著窗口的边缘,做了一个十字形的加固框架。 金云则直接拔出腰间的骨刀,动作利落地在墙壁上掏洞。 没过多久,一个方形的窗口出现在了墙上。 风凌凌找了几片稍微大一点的阔叶,用藤条串起来,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窗帘。 “行了。” 她退后几步,看著面前的房子。 虽然还是原始的半地穴结构,墙壁是木骨泥墙,屋顶是茅草覆盖,但那一扇方正的窗户,再加上那扇也是她指导著做出来的, 带有门框的木门,让整座房子看起来竟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现代感。 至少,不像是山洞,也不像是简陋的棚子。 更像是一个家。 周围的动静越来越大。 建房的声音本来就大,再加上金云和长珩这两个高阶兽人本身就是部落里的焦点人物, 此刻,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帮一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雌性建房子,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不少路过的兽人和雌性都停下了脚步,三三两两地围在远处,窃窃私语。 “看那个……是长珩?青冥狼长珩?” “对,还有那个,是金云!黄金狮兽人!” “天哪,这两个平时眼高於顶的人,居然在帮风凌凌干活?” “我也看见了!长珩在砌墙,金云在铺顶……我眼睛是不是花了?” “他们不是最看不起別人了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肯定是为了吃的……昨天我就闻到风凌凌那边的香味了,估计是用好吃的收买的吧……” “那也太值了!就为了吃顿饭,连房子都帮人家建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娜娜站在人群的边缘,扶著一棵大树,脸色苍白。 她本来只是想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金云。 长珩。 两个记忆中模糊的人影,此刻,鲜活地站在她的面前。 而且, 怎么会这么帅? 金云一身结实的肌肉,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泽, 金色的头髮和眼眸,像烈火一样热烈, 他赤裸著上身,汗水顺著肌肉线条流淌下来,充满了一种野性的荷尔蒙爆发力。 而且,毛髮丛生,隱隱约约,盘旋一条巨龙。 长珩则截然不同。 青绿色的长髮,青色眼眸,,五官轮廓深邃冷冽,气质出尘而疏离, 穿著兽皮简装却掩不住那一身高傲的优雅。 这哪里是野蛮的兽人? 这分明是男模吧? 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男模兽世? 苏娜娜的手指紧紧地扣进了树皮里, 嫉妒心疯狂生长。 她穿越过来,占据的身体是个废物,一手好牌打成一手烂牌, 而这个风凌凌,一个在记忆里平平无奇,胖得像猪一样的女人, 凭什么能指使这两个极品帅哥给她干活? 凭什么? 苏娜娜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风凌凌。 风凌凌站在那里,身姿虽然不够纤细,但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却显得游刃有余, 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指挥著金云和长珩做这做那。 那种从容,那种掌控力, 刺痛了苏娜娜的眼睛。 她把风凌凌那五个兽夫抢走,那是应该的。 因为那些男人原本就属於风白禾,她拿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但现在的情况是, 即使没有那五个兽夫,风凌凌依然能吸引到其他高阶兽人的注意。 这让她怎么甘心? 苏娜娜咬著牙,目光从风凌凌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座刚建好的房子上。 猛地,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窗户…… 那门…… 那方正的比例…… 虽然混搭了原始的茅草和木桩,但这风格,分明是现代化的建筑风格! 兽世的人建房子,只会挖地穴,搭棚子,从来不会考虑窗户的形状和门框的结构, 更不会懂得什么叫採光和通风。 苏娜娜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要撞破胸腔。 这怎么可能…… 这分明是兽世,一个连轮子都没有的原始世界。 这风格……除非…… 有和她一样的穿越者。 是谁? 是那两个兽人吗? 苏娜娜的目光猛地转向金云和长珩。 金云正在傻呵呵地擦汗,长珩正面无表情地拍著手上的灰,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穿越者的灵魂的样子。 穿越者的灵魂,不可能这么原生態。 那么…… 是那个女人? 风凌凌? 苏娜娜瞳孔骤缩。 如果风凌凌也是穿越者,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那个奇怪的叫花鸡,那碗闻所未闻的莲藕野鸡汤,还有这一扇透著现代气息的窗户…… 所有的异常,都有了答案。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一片领土,同类相残是常態。 两个倖存者相遇,第一反应往往不是结盟,而是抢夺资源,互相算计。 穿越者是最大的威胁。 因为他们拥有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可能跟她一样,拥有特殊的身份和手段。 如果有另一个穿越者存在,她的计划就全乱了。 她想利用兽夫建立势力的计划,她想称霸部落的野心, 都会因为这个未知的存在而面临崩塌。 绝不能放任穿越者活下去。 苏娜娜的手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定要先除掉他们 长珩,金云,风凌凌, 不管是他们其中的谁,一定要在穿越者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在她抢走所有资源之前, 必须杀了她。 苏娜娜扶著树,头又开始剧烈地痛了起来。 后脑的骨裂在隱隱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她咬著牙,硬生生地忍住了没有呻吟出声。 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站在房子前的几道身影。 风凌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但苏娜娜侧身很快,一下就躲到了树后。 风凌凌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並没有太在意。 但苏娜娜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两人的视线没有对上,但苏娜娜,能明显感受到。 风凌凌眼中那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 该不会……就是她吧!!!…… 苏娜娜迅速收回目光,低下头, 一定要查清楚。 如果,风凌凌真的是穿越者, 那就只能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苏娜娜转身,扶著头,朝帐篷走去。 ………… 第65章 竹筒鱼汤! 房子主体建好,风凌凌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入住新居的笑容。 虽然简陋,但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私密空间。 她也没含糊,把自己原本寄存在別人那的一点点家当全搬了进去, 几件贴身穿的兽皮裙,洗得发白但很柔软的兽皮被,东西不多,铺好后屋子里顿时有了人气。 金云和长珩站在门口,一人一边,像两尊门神。 “新菜呢?” 金云迫不及待地问, “说好的新菜!” 风凌凌把背包往床铺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別急,材料不够,得去采。”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片已经乾枯的阔叶,上面夹著几株植物样本, 一种是开著细碎黄花的野菜,一种是长条带状的野葱。 “金云,你去采这种野菜,”她指著那株黄花,特意加重了语气, “记住了,是开这种小白花的,不要那种大叶子,不开花的杂草, “上次你给我弄了一堆野草,我餵鸡,鸡吃了都摇头。” 金云脸一红,梗著脖子道, “上次……上次光线不好!” “这次光线好,”风凌凌把样本塞给他, “去,采满一篮子回来,少一颗都不行。” 金云哼了一声,抓过样本,转身就跑,生怕晚一秒风凌凌反悔。 风凌凌又转向长珩。 “你去采葱,就是这种长条形的,闻起来有辣味的,別挖蒜。” 长珩接过样本,点了点头, “葱,记住了。”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风凌凌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满意地勾了勾唇。 两个免费劳动力支走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风凌凌並没有急著走远。 她轻手轻脚地绕到了营地南边的一处偏僻小溪。 这里是她的秘密基地。 昨天她在找蒜的时候意外发现的,这片小溪的尽头,竟然有一片野生竹林。 在这个只知道用木头和石头建房子的兽世,竹子简直就是被低估的宝藏。 这竹子跟现代的不太一样,长得极其粗壮,每一根都有人的小腿那么粗, 表皮坚硬如铁,但內里竹肉厚实,水分充足。 最重要的是,竹子自带清香。 用这种竹子煮出来的东西,会染上一股淡淡的清甜味。 风凌凌挑了一根两年生的嫩竹,用骨刀利落地砍下一截,大约一臂长。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剖开,只留下一端做底,做成一个天然的竹筒锅。 接下来是主角,鱼。 这片小溪里的鱼不少,虽然没有大鱼,但手指长的野鱼活蹦乱跳,鳞片细小,肉质紧实。 风凌凌用木系异能稍微感应了一下,很快就在水草茂盛的地方抓到了五六条。 处理乾净,切成小块。 然后,就是最关键的一步,煮。 风凌凌没有架在火上烤,也没有用石板燉。 她把鱼块塞进竹筒里,加满清澈的溪水,又放了两块她提前找到的甜石。 这是一种类似岩盐的矿石,咸味中带著一丝天然的回甘,比普通海盐的味道更有层次。 没有姜,没有葱,没有油。 什么都不放。 最原始的食材,最简单的烹飪方式。 她用几片肥大的阔叶把竹筒口封得严严实实,用藤条扎紧, 然后,把它埋进了火堆旁边的余烬里。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温度了。 红红的炭火舔舐著竹筒的外皮,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竹子里的水分受热,慢慢渗出来,又和鱼块的鲜味融合在一起, 在密闭的空间里循环,翻滚。 慢慢地,一股奇妙的香气飘了出来。 不是那种浓烈的肉香,也不是霸道的焦香。 而是一种带著水汽的清甜鲜味。 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风穿过竹林, 又像是雨后的泥土混合著青草的气息。 风凌凌趴在火堆旁,吸了吸鼻子。 唾液在口腔里疯狂分泌。 竹筒鱼汤,这是她之前摸索出来的懒人神技。 竹筒受热均匀,温度比铁锅更温和, 能最大程度地保留鱼肉的鲜嫩。 长时间的煨煮会让鱼骨里的钙质和胶原蛋白溶解进汤里, 汤色会变成诱人的奶白色,浓稠得像牛奶一样,每一口都是精华。 而且因为加了甜石,咸鲜中带著一丝竹子的清香,喝一口能鲜掉眉毛。 风凌凌看了一眼天色。 差不多了。 再煨一会儿,金云和长珩也应该回来了。 长珩回来了。 他是狼,鼻子灵,还没到地方就闻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香味。 他手里捧著一整捆野葱, 葱根上还带著湿润的泥土,显然是连根拔起的,很新鲜。 他把葱放在风凌凌面前,青眸盯著埋在灰堆里的竹筒,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个是什么?” “竹筒鱼汤,”风凌凌拨开炭火,用树枝把竹筒挑了出来。 竹筒的外皮已经被烤得焦黑,有些地方甚至裂开了口子,冒著白花花的热气。 风凌凌用骨刀小心地剖开竹筒, 那一瞬间,浓郁的鲜香像炸弹一样炸开。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带著一股湿润的水汽。 竹筒里的汤,竟然真的变成了奶白色! 浓稠,醇厚,上面漂浮著一点点竹油, 鱼块洁白细腻,静静地沉在汤底,葱花撒进去的瞬间, 翠绿的顏色在白色的汤汁中晕染开来,好看得不像话。 长珩看著那碗汤,愣住了。 他见过的鱼,基本都是生吞鱼。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 看起来像牛奶,闻起来像山泉,还带著一股好闻的竹子香的鱼汤。 “金云呢?” 风凌凌把竹筒放在石头上晾凉,“那个蠢狮子怎么还没回来?” 金云確实还没回来。 但他不是因为偷懒。 他是为了找那该死的野菜。 风凌凌给的样本是开黄花的,他记住了。 可是林子里的花太多了,黄色的,白色的,紫色的……长得大同小异, 有的像,有的又不太像。 金云瞪著眼,趴在草丛里,跟一株野大眼瞪小眼。 “你是黄花……对吧?” 那株野草被风吹得晃了晃叶子。 “那你呢?你也是黄花……” 金云抓了抓脑袋,有些烦躁。 这活儿比打老虎还累!打老虎一爪子下去就完事了,采野菜还得认脸! 就在金云跟野菜较劲的时候,身后的一棵大树后面,悄无声息地探出了一个脑袋。 风白禾扶著还在隱隱作痛的头,目光阴沉地盯著金云的背影。 刚才她问过那几个嚼舌根的雌性,房子是风凌凌、金云,长珩三个人一起建的。 穿越者必在这三人之中。 风凌凌的表现太从容,不像作假,但也正因为太从容,才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风白禾决定一个个试探。 金云性格最急躁,最好突破口就是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从树后走了出来, “金云。” 金云正要把那株疑似黄花的不知名野草拔了, 听到声音,动作一顿, 回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来干嘛?” 態度不冷不热,带著明显的防备。 风白禾没有在意他的態度,盯著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学好数理化。” 金云愣了一下,手里的野草都被捏断了。 “什么玩意儿?” 他说的是兽语,但这四个字从风白禾嘴里说出来,虽然发音怪怪的,但他听得懂每一个字, 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学……好……数……理……化?” 风白禾死死地盯著他的脸,观察著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如果他是穿越者,听到这句贯穿九年义务教育的名言,绝对会有反应。 哪怕是瞳孔收缩,或者是眼神的一丝慌乱。 但是, 没有。 金云的脸上只有纯粹的迷茫,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像是在听什么天书,甚至还有一丝……看傻子的眼神? “你有病啊?” 金云不耐烦地甩了甩手里的草,“大清早的说胡话?” 风白禾的心沉了一下。 难道不是? 不对,也许他藏得深? 风白禾眼珠一转,决定加大力度。 “奇变偶不变!” 金云:“……” 他的眉毛都要飞到髮际线去了。 “你看我像是在变戏法吗?” 还是没反应。 苏娜娜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系统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咒语,隨便念一个试试! “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 金云手里的草彻底掉在了地上。 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苏娜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被狼咬脑子了?” 没反应。 真的没反应。 除了看傻子的眼神,什么都没有。 苏娜娜不信邪,最后一搏。 “召唤师峡谷!” 金云:“……” “歪比巴布!!” 苏娜娜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了。 “咕咕……嘎……嘎……” 金云的脸色彻底黑了。 这只蠢女人,不仅脑子坏了,嘴巴还坏,发出的声音跟乌鸦叫一样难听。 “我的刀盾!!!!” 金云忍不住了, “风白禾,你脑子是抽筋了吗?” 这到底是什么鬼叫!听得他脑仁疼! 他猛地转身,跑到溪边,两只手一大捧一大捧地捧起水,直接朝著风白禾泼了过去! “哗啦” 冰冷刺骨的溪水直接把风白禾泼成了落汤鸡。 “脑子有病,去找巫医,我劝你最好別来惹我!” 金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恶狠狠地瞪著她,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变成傻子了?赶紧滚回去治病,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风白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睛却亮了。 这就对了。 这反应,这语气,这骂人的方式, 绝对是土著! 穿越者怎么可能会因为奇变偶不变,无动於衷?怎么可能不知道召唤师峡谷? 等等, 风白禾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骂的那句……脑子抽筋? 难道,他是?? 不,不对。 风白禾迅速冷静下来。 脑子抽筋属於正常骂人,这並不稀奇。 而金云骂人那股子狠劲儿和粗鲁劲儿,跟这具身体的记忆完全吻合。 这个金云,百分百是个土著。 排除一个。 还剩两个。 风白禾顾不得身上的湿冷,趁金云转身去捡野菜的功夫,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 那兽皮上,是用烧焦的木炭棍刻画的几个符號, 1,2,3,4,5。 阿拉伯数字。 这是最底层的逻辑。 不管你是哪个年代的穿越者,哪怕是幼儿园穿越过来的,也绝对认识这五个数字。 风白禾深吸一口气,把兽皮揉成一团,猛地扔到了金云的脚边。 “给你!” 说完,她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一溜烟钻进了林子里, 然后,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死死地盯著金云。 看你的反应了。 金云被扔过来的东西嚇了一跳,低头一看。 一块脏兮兮的破兽皮。 他一脸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兽皮展开,露出了上面的几个鬼画符。 这是啥? 天书? 还是某种符文? 金云看都没看第二眼,直接一脚把那块兽皮踢飞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晦气。” 他又开始专心致志地拔那株黄花野草,嘴里还嘟囔著, “傻子女人,扔垃圾扔到我头上来了……” 躲在树后的风白禾,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期待,到疑惑,再到最后的死灰, 踢飞了。 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踢飞了。 像踢垃圾一样。 风白禾的手指深深攥紧, 看来……这傢伙真不是穿越者。 纯度极高,毫无杂质的土狗。 风白禾咬著牙,目光转向了营地缓坡的方向。 金云排除了。 长珩。 或者风凌凌。 这两个人里,必有一个是穿越者。 甚至…… 两个都是? ………… 第66章 空荡的尘澜! 金云抱著一大堆野菜回来的时候, 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风凌凌面前,把那一捧野菜往地上一放, 他双手叉腰,金色的狮眼亮得像两个小太阳。 “看!满满一篮子!”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了。 那堆野菜……怎么说呢。 確实有黄花野菜,但也只有大概一半。 剩下的一半全是杂草, 有的叶子毛茸茸的,有的茎秆上长著倒刺, 还有一棵长得跟野菜一模一样但明显有毒的植物, 叶片上分泌著白色的汁液。 而且最离谱的是,就连那些勉强能认出来的黄花野菜,也全部都是蔫巴的。 叶子耷拉著,茎秆软塌塌的,像是被人揉搓过好几遍。 风凌凌抬头看了看金云那张求表扬的脸, 又看了看那堆惨不忍睹的野菜, 算了。 骂他也没用。 这就跟教一只猫学游泳一样,不是猫不够努力,是物种不支持。 “行吧。”风凌凌嘆了口气,“辛苦了。” 金云等了三秒,没等到真棒或者好厉害之类的评价, 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就……就这?” “你去洗手吧,马上开饭。” 金云的注意力瞬间被“开饭“两个字吸引走了,洗手去了。 风凌凌蹲下来,开始从那堆野菜里挑拣。 能用的不多,大概挑出来七八株还算完整的,叶子虽然蔫了,但茎秆没断,洗一洗还能吃。 剩下的杂草统统扔掉,那棵有毒的更是丟得远远的,生怕有人不小心碰了。 她把能用的野菜在溪水里仔细冲洗了三遍,甩干水分,放在一旁备用。 她转头又看了一眼长珩採回来的葱,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给长珩加了一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然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吃饭! 风凌凌又撒了点葱花,或许是大火燉煮的原因, 白色的蒸汽瞬间涌了出来,带著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鲜香。 那股香气太霸道了。 霸道到金云洗手洗到一半就停住了,鼻翼疯狂扇动, 霸道到长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风凌凌拿兽皮,把竹筒端出来, 奶白色的鱼汤静静地躺在竹筒底部,浓稠得像融化的玉脂。 汤麵上漂著一层薄薄的竹油,折射著阳光,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鱼块洁白如雪,纹理分明,被燉得软烂入味,轻轻一碰就散开了。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暴击。 风凌凌又把那几株勉强能用的野菜撕成小段,也撒了进去,增加一点清脆的口感。 然后,开始分汤。 她准备了两个乾净的竹筒,一个给金云,一个给长珩。 金云那罐,鱼块多一些,汤满一些,野菜和葱花铺了厚厚一层。 长珩那罐,鱼块同样不少,但汤稍微少一点,取而代之的是多加了几段大葱白。 “尝尝。” 金云端起竹筒,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然后, 他整个人僵住了。 嘴巴张著,眼睛瞪著,像被人点了穴一样。 那口鱼汤从舌尖滑过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喝的不是汤。 是热流。 是一股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的热流。 汤底浓稠得几乎掛壁,入口的瞬间, 竹子的清甜和鱼肉的鲜香同时炸开, 不是那种冲鼻子的鲜,而是一层一层的、绵延不绝的鲜。 先是舌尖触到汤汁时的咸鲜。 然后是鱼块融化在口腔里的嫩鲜。 最后是咽下去之后,从喉底泛上来的那一丝回甘, 像是喝了一口山泉水,余韵悠长。 金云的狮眼亮得惊人,又灌了第二大口。 这一口咬到了鱼块。 鱼肉已经燉到了入口即化的程度,轻轻一抿就散成了千万条细丝, 每一根都吸饱了汤汁的精华。 连鱼骨都被燉得酥软,嚼起来嘎嘣脆,满口是钙质的浓香。 “好好喝!” 金云发出了一声讚嘆, 然后,端著竹筒猛灌,速度快得像在跟谁抢。 长珩喝得慢。 他端著竹筒,先闻了一下。 然后,他小口地抿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鲜。 太鲜了。 他喝过鱼汤,但从来没喝过这种, 不需要任何调料,不需要任何油,仅仅靠鱼,水和火,就能把鲜味提炼到这种极致程度的汤。 这是对食材本身的绝对尊重。 没有一丝杂味。 纯净得像山间的第一缕晨风。 长珩一口一口地喝著,速度越来越慢。 不是因为不好喝。 是因为太好喝了,好到他捨不得喝完。 他想让每一口都在舌尖上多停留一会儿, 金云已经喝完了。 他捧著空竹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筒壁上的残汤, 又把嘴角的葱花舔进了嘴里,一根都没浪费。 “还有吗?”他眼巴巴地看著风凌凌。 “没了。” “明天还有吗?” “看你们明天的表现。” 金云立刻挺直了腰板,“明天我一定多干活,” 长珩也放下了竹筒。 竹筒比金云的乾净三倍,不是喝得少,是舔得比金云还彻底。 筒壁上连一滴汤渍都没剩,光滑得像被水洗过。 他没说话,但看了风凌凌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风凌凌读懂了, “明天还有吗?” 风凌凌弯了弯嘴角。 “行了,吃饱喝足,下午继续干活,金云你去房子周围把杂石处理一下, “长珩……你就负责除草,” 两个高阶兽人同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二话不说就去干活了。 风凌凌看著他们雷厉风行的背影,在心里默默感慨, 果然,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不,给马儿喝鱼汤。 风凌凌把灶台收拾乾净,开始准备银绝和尘澜的那份。 银绝的份量很大。 整整一竹筒,鱼块占了三分之一,汤满得快要溢出来, 葱花和野菜铺了厚厚一层。 风凌凌甚至把鱼腹那块最嫩的肉专门留给了他, 那块肉刺少味鲜,燉烂之后入口即化,简直是鱼汤里的极品。 尘澜的份量, 风凌凌看著那个小了一號的竹筒,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把原本装满的汤倒出去了三分之一。 鱼块也少放了两块。 最后又想了想,把葱花也拨掉了一小撮。 尘澜看著那碗缩了水的蛋花汤,估计能气得羽毛打结。 活该。 谁让他今天早上那么说话的。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认你?” 风凌凌想起这句话,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她承认,她確实被那句话刺到了。 虽然她当时反击得很漂亮,话也说得够硬气, 但那种被轻视的感觉,確实让人不好受。 她不欠他什么。 她给他送汤,是因为他保护了她。 她给他留饭,是因为他巡了一整夜的逻,连口热乎东西都没吃上。 不是因为她贪图他什么,更不是因为她想用一碗汤绑住他。 可他倒好,二话不说就给她扣了一顶“用圆房来攀附我“的帽子。 凭什么? 风凌凌把尘澜的竹筒封好,撇了撇嘴。 让你自作多情。 喝你的缩水鱼汤去吧。 风凌凌先去送了银绝的。 银绝还是在那棵大树上,但这次他没有等风凌凌叫他就自己跳下来了。 他落在风凌凌面前,接过竹筒,低头看了一眼奶白色的鱼汤和满满当当的鱼块, 他蓝色的眼眸,微微闪了一下。 “这是什么?” “竹筒鱼汤,趁热喝。” 银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端著竹筒走到树根旁坐下,开始喝汤。 风凌凌没有多留,转身去找尘澜。 尘澜那棵树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 风凌凌把小竹筒放在石头上,没有抬头看树上。 “鱼汤,放这了。” 树上静悄悄的,没有传来半点回应。 风凌凌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她顿了顿,接著,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我的屋子已经建好了,从今日起,夜里我便回自己的住处歇息,不用再去你那边过夜了。” “你也不必再顾虑旁人的閒言碎语,省得那些雌性胡乱揣测,误会我们俩已经圆房。” 树上没有回应。 风凌凌也不在意,转身就走。 这次没有那声“嗯“。 也没有人叫住她。 风凌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营地的路上,风凌凌选择了一条靠近河边的小径。 这条路比大路远一点,但更安静,不用经过那些八卦雌性的地盘。 树上的尘澜,拨开垂落的枝叶,目光沉沉,看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林木尽头, 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不知为什么,尘澜总觉得喉间不自觉紧了紧, 心底先冒出来的是几分冷硬的傲气。 不住便不住,本就是勉强迁就, 如今,省去这些麻烦,倒也清净,省得整日被其他人拿来议论, 可这份嘴硬的念头才刚落下,心口便漫上一股莫名的空落。 空荡荡,没著没落。 他垂眸看向下面摆放的鱼汤竹筒, 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鲜香。 是往后再也吃不到她日日送来的热汤了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止如此。 说不清到底少了些什么, 他就这么安静的待在树上,久久没有动身去取那碗鱼汤, 只是心里多了一份空荡。 …… 另一边。 风凌凌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著下午的活, 就在她低头走路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河岸边的一丛杂草。 草丛里有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像是被丟弃的兽皮。 风凌凌本来不想管, 这个时代到处都是丟弃的破兽皮,没什么稀奇的。 但她走近了两步,无意间瞥了一眼, 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那团兽皮展开了一半,露出了上面的痕跡。 不是花纹。 也不是图腾。 是字。 风凌凌眸光一厉,神色瞬间凝住。 ………… 第67章 诡计! 她几乎是扑过去,捡起了那块兽皮。 兽皮被水浸了一半,不少地方已经模糊, 可中间的符號依旧清晰可辨。 1,2,3,4, 是阿拉伯数字。 风凌凌的手猛地一抖。 她死死盯著那几个数字,心头骤紧。 这不是她写的。 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写过阿拉伯数字,也从没向谁透露过自己认得这种文字, 更不可能把数字刻在兽皮上,丟在河边。 可它们就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 1,2,3,4,5。 这是全世界最不可能出现在兽世的符號。 风凌凌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喘不上气。 这个蛮荒时代,绝不可能有人认识阿拉伯数字。 除非, 有和她一样的穿越者。 风凌凌猛地抬头,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河边空无一人,树林里静悄悄的,远处营地传来隱约的说笑声, 这片区域,只有她一个。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是谁? 到底是谁? 今早出现在她居所附近的身影一一闪过脑海, 金云、长珩、银绝,尘澜,还有围观的兽人与雌性……这么多人里,究竟谁是她的同类? 不对。 她把兽皮翻过来,仔细检查每一处角落,没有署名,没有多余文字,只有五个孤零零的阿拉伯数字。 但兽皮质地崭新,边缘切割整齐,显然是近期才剥製的, 刻痕深浅一致,是用骨刀或石刀这类尖锐工具刻成, 可下手力度极轻,足以说明刻字的人力气不大。 力气不大。 风凌凌脑中灵光一闪。 部落里力气偏小的,只有雌性和幼崽两类。 看篆刻的手法,分明是成年人手笔,幼崽可以直接排除。 写下这些数字的,是一个雌性? 风凌凌再次环顾四周,河岸依旧空荡,可一股被窥视的寒意,突然爬上后背。 仿佛有一双眼睛,正藏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静静注视著她。 她迅速把兽皮叠好,塞进兽皮包最深处, 隨即,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拍掉裙摆上的草屑,神色如常地朝营地走去。 可她的手心,早已布满冷汗。 穿越者。 这个时代,还有另一个穿越者。 身份未知, 立场未知, 目的未知。 唯一能確定的是,对方在试探。 那五个阿拉伯数字,就是一张投石问路的网, 对方在找同类! 而留下兽皮的人,显然是察觉到端倪,却刻意隱藏的聪明人。 风凌凌握紧兽皮包的带子,心底一片冷然。 不管对方是谁,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但同类,从不等同於安全。 有时候,同类比丧尸更危险。 丧尸只想果腹食肉,而同类,想要的是你的命。 …… 另一边,苏娜娜蹲在灌木丛后,盯著风凌凌的房子,已经快一刻钟了。 早前丟兽皮的事,早已被她拋到九霄云外, 此刻,她满心都是一件事,必须找出那个穿越者,否则她寢食难安。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天道眷顾的唯一穿越者, 凭著独一份的现代认知优势,能借著这具身体的身份,一步步蚕食部落资源,收服高阶兽人,最终站上权力顶端。 可现在,还有另一个人,拥有和她一样的知识与视野, 甚至比她更危险。 苏娜娜的目光落在风凌凌那扇方正规整的窗户上, 不管那个穿越者是谁,她都必须先下手为强。 而风凌凌,无论是不是穿越者,都是她最大的障碍。 那五个强大的兽夫,本该属於风白禾,属於她苏娜娜的。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竹瓶,指尖抚摸著光滑的瓶身, 里面是迷魂药。 原本她打算慢慢布局,找准时机再动手, 可现在,她已经等不及了。 她要让风凌凌儘快身败名裂。 只要风凌凌倒台,那些兽夫自然会变成无主之人, 到时候,她就能借著这瓶药,加上自己的偽装,將他们一一收服。 苏娜娜深吸一口气,继续盯著门口。 长珩和金云刚乾完一下午的活,正往林子深处走, 看方向,应该是去解手。 绝佳的机会。 等两人彻底走远,確认四周无人后, 她猫著腰钻出灌木丛,快步走向风凌凌的房子, 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到了门口,她回头確认了一遍,四下无人,当即掀开门帘,闪身进去。 屋內的布局,让苏娜娜微微一怔。 比她想像中还要规整。 地面分三层铺就,碎石、干土、乾草,踩上去软硬適中, 左侧石壁旁放著兽皮被与包袱,右侧角落是简易灶台, 几块石头垒成u形,还留著炭火余温。 最让她心惊的是那扇窗户,方方正正,窗框还做了十字加固结构, 这绝不是兽人能想出的设计。 苏娜娜的眼神愈发阴沉,不再犹豫, 她掏出竹瓶拔开塞子,快步走到风凌凌的铺盖旁, 小心翼翼地倾斜瓶口。 几滴深紫色的液体渗入兽皮,表面看不出丝毫痕跡, 辛辣中带著甜腻的气味,也很快被屋內残留的烟火气掩盖,几乎闻不出来。 她又在枕头处滴了几滴,那是头部最贴近的位置,药效发作最快。 紫色液痕迅速渗入兽皮纤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娜娜塞好竹瓶揣回怀里,最后扫了一眼屋內,一切如常,没有半点被翻动的痕跡, 她便满意地抿了抿嘴,转身离开。 脚步刚迈出门帘,一道声音响起, “风白禾?” 苏娜娜浑身一僵,缓缓抬头,对上了金云的那双金眸,长珩站在他身侧,青眸淡淡扫了她一眼。 两人显然刚从林子里回来。 苏娜娜心跳骤然加速,可脸上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她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神色,声音软糯, “长珩,金云,你们在这里呀,我找了你们好一会儿。” 金云狐疑地打量著她, 早前在河边,这个女人疯疯癲癲念叨著莫名其妙的话,他至今都没弄明白, “你找我们干什么?” 苏娜娜没有直接回答,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变得认真, “阿父有事找你们,让你们赶紧回去。” 长珩点了点头,他对风白禾並无反感, 这个风白禾平日里也算安分守己,跟风凌凌比起来,存在感算低了些, 首领找他们实属正常,便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离去。 金云却没有立刻动身,他盯著苏娜娜,鼻翼微微翕动。 狮系兽人嗅觉远超狼系,他隱约嗅到一丝异样的气味, 辛辣又带著甜腻, 不是花香, 也不是草木香,像是从风凌凌屋內飘出来的。 可气味极淡,转瞬即逝,他皱了皱鼻子,没能捕捉到更明確的信息, 再加上河边的事让他心里本就犯嘀咕,一时也分不清是自己嗅觉出错,还是这女人身上本就有怪味。 他收回目光,沉声问道, “你確定?” 苏娜娜眨了眨眼,露出甜美无害的笑容, “確定啊,阿父亲自跟我说的,让你们快去。” 金云看了她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首领召见耽误不得,他最终还是转身,追上长珩,朝著营地中心走去。 看著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树林里,苏娜娜才缓缓鬆了口气, 她手心全是冷汗,不敢多留,快步离开了这里。 …… 风凌凌回来时,长珩和金云早已不在。 她忙活了一下午採摘配菜,收穫颇丰,不仅找到一小片野生紫苏,还有几株形似茴香的香料, 这些植物她从未见过,但凭藉嗅觉判断,完全可以食用。 她把食材分门別类包好,塞进背包,走进屋內。 一进门,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灶台余烬尚温, 屋子被晒了一下午,暖烘烘的。 兽皮被铺得整整齐齐,枕头也安稳地放在床头,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风凌凌放下背包,坐在铺盖上,揉了揉酸胀的小腿,忙了一整天,总算能歇口气。 她闭上眼深吐一口气,脑子里盘算著明日的安排, 可挥之不去的,依旧是另一个穿越者的事。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若是朋友还好,可一旦是敌人,那就必须斩草除根! 想著想著,一股困意涌了上来, 风凌凌打了个哈欠,晃了晃头驱散睡意, 想起还有正事没办,便站起身,走出屋子去找长珩和金云。 此时,两人正站在营地中心,脸色都不太好看。 ………… 第68章 魅惑之眼! 风荣根本没找他们。 “白跑一趟。”金云满脸不爽, “那个风白禾,好好的骗人干什么?” 长珩没有说话,但青眸里明显多了一丝冷意。 风凌凌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金云的抱怨。 “怎么了?” 金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风白禾跑来说首领找他们,结果跑去一看,首领根本没事。 风凌凌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风白禾。 主动去找长珩和金云,还编了一个首领找他们的谎话, 她图什么? 把两个人支开? 从他们身边离开? 还是…… 接近了什么? 风凌凌想了想,没有深究。 不管风白禾的目的是什么,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行了,彆气了,”她摆了摆手, “我来找你们,是想让你们帮我个忙。” 金云还在骂骂咧咧,长珩则看向风凌凌,等她说下去。 风凌凌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件事必须说得自然,不能有任何破绽。 “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房子跟部落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 她指了指远处那扇窗户和方正的门框, “肯定会有人好奇,问我是怎么想出来的。” 金云挠了挠头,“是啊,我也觉得你这房子奇奇怪怪的,窗户还能透气不进雨?谁教你的?” “我以前在深山古洞里住过一段时间。”风凌凌的语气很隨意, ”里面有远古先民留下的石屋废墟,格局规整,分区明確,防风防潮,还有类似窗户的通风口,” “我只是照著记忆里的古传承復刻了一下,为了住得更安全,挡凶兽,隔寒气。” 她顿了一下,看著两人的反应。 金云一脸懵懂,显然信了。 长珩沉默了几秒,青眸眼睛静静地注视著她。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帮我在部落里说一声。”风凌凌的语气依旧隨意, “就閒聊的时候提一嘴,让大家都知道我的房子是照著古传承建的,不是我自己瞎想的,省得那些人整天盯著我看,跟看猴似的。” 金云嘿了一声,“看猴?谁敢看你?” “多的是。”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今天建房子的时候,围了一圈人看热闹,那些眼神恨不得把我这房子拆了研究。” “那行,我帮你说,”金云拍了拍胸脯, “远古先民的古传承嘛,听起来就厉害,保准没人再乱问。” 长珩也微微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淡,但风凌凌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不是怀疑。 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风凌凌没有在意, “记住啊,要说得自然一点,別搞得像在讲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就是閒聊,提一嘴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金云不耐烦地摆手,“你比我娘还囉嗦。” 风凌凌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房子虽然建好了,但是屋子內的卫生还要再打扫打扫。 要不然,看起来太邋遢了。 …… 而另一边。 苏娜娜离开风凌凌的房子之后,没有回帐篷。 她绕了一大圈,避开了营地里所有人多的地方, 沿著营地边缘的灌木丛,朝东南方向走去。 那里是低阶兽人的聚居区。 部落里的兽人等级分明,高阶兽人住在营地中心靠近首领的位置, 中阶兽人住在外围,低阶兽人则被挤到了最边缘,靠近密林的那一片区域,潮湿阴暗, 兽皮棚子搭得歪歪扭扭,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苏娜娜的目標很明確。 她需要一个不起眼,且容易控制的兽人当棋子用, 高阶兽人不行。 他们自身实力强,意志力也强,她的异能不能保证完全控制住,一旦失控就会暴露自己。 中阶兽人也不行。 他们在部落里有一定的话语权,万一事情闹大,容易被追查到源头。 只有低阶兽人。 地位低,存在感弱,出了事也没人在意,就算被发现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苏娜娜在低阶兽人的聚居区走了一圈, 目光在那些无所事事的男人身上扫过。 太高的不行,太壮的不行,太显眼的不行。 她需要的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一秒就消失的类型。 然后,她看到了他。 一个蹲在角落里削木棍的狐兽人。 他的五官说不上丑,但也绝对和帅沾不上边。 窄脸,细眼,薄唇,下巴尖尖的,带了一点点秀气, 但那种秀气被粗糙的皮肤和杂乱的眉毛给冲淡了,整体看起来就是,普通。 扔进人堆里,一秒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苏娜娜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大雄。 一阶狐兽人。 没有兽侣,没有亲属,在部落里干最苦的活,搬运、打杂,清理营地垃圾。 存在感低到首领可能都不知道有这个人。 完美。 苏娜娜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 “大雄。” 大雄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中的骨刀停了一下。 他认出了她, 风白禾,首领的养女,虽然存在感也不高,但身份摆在那里,他不敢怠慢。 “风白禾……你找我什么事?” 苏娜娜在他对面蹲下来,语气很柔和, “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大雄警惕地往后缩了一下。 在部落里,地位高的人主动找地位低的人商量事情,通常没什么好事。 要么是让他去干危险的活,要么是让他顶罪。 “什么事?” 苏娜娜没有绕弯子。 “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做,好了,我让你做我的兽侣。” 大雄的骨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苏娜娜,嘴巴张了张, “你……你说什么?” “做我的兽侣。”苏娜娜重复了一遍, “我是首领的养女,做了我的兽侣,你就不需要再干那些苦力活了,你会有自己的帐篷,有足够的食物,有部落里的地位。” 大雄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兽侣。 风白禾的兽侣。 首领养女的兽侣。 这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他这个一阶狐兽人,在部落里连二阶的雌性都看不上他,更別说首领的养女了。 “你要我做什么?” 大雄不是傻子。 天上不会掉馅饼。 如果掉下来了,那馅饼里一定藏著毒。 苏娜娜看著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我要你去毁了风凌凌的名声。” 大雄的脸色变了。 “风凌凌?那个……那个五个兽夫的雌性?” “对。”苏娜娜的语气很平静, “你今晚去她的房子,让人看到你从她房里出来,明天整个部落都会知道,风凌凌趁兽夫不在,私会其他男人。” 大雄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不行!”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態度很坚决。 “这种事我干不了!她有五个兽夫,都是高阶兽人!要是被发现了,我会被打死的!” “不会被发现。” 苏娜娜站起来,朝他走近了一步, “今晚她一个人住,她的兽夫都不在附近。” “你只需要进她的房间,待一会儿,然后故意让人看到你出来就行,不需要真的做什么。” “不行!” 大雄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干!打死我也不干!” 他转身就要走。 苏娜娜没有追。 她只是站在原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雄。” 大雄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娜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飘飘的,像一阵风。 “你確定?” 大雄没有回头,脚步加快了。 苏娜娜看著他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早就猜到他会拒绝。 正常人都会拒绝。 但大雄,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苏娜娜缓缓抬起了头,瞳孔在月色下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光。 那层光不是月光。 是她眼睛里自带的, 一种扭曲,而危险的光芒。 “大雄。” 她再次叫了他的名字。 这一次,声音不大,却极其的蛊惑。 大雄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的。 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他想要继续走,想要跑,想要逃离这个女人, 但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苏娜娜慢慢地走到他面前。 大雄想要后退,但身体僵住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苏娜娜走近,看著她抬起下巴,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睛。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底有什么东西在旋转,在流动…… 大雄的瞳孔开始涣散。 “看著我。” 苏娜娜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蛇一样,在耳边的低语。 “看著我的眼睛。” 大雄的目光被牢牢地吸住了, 他想要移开,想要闭眼,但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根本合不上。 苏娜娜眼眸中,那层诡异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魅惑之眼。 这是她觉醒的异能。 不同於风凌凌的木系异能那种直接的,物理层面的力量, 魅惑之眼是一种精神控制,通过眼神接触,入侵对方的意识,植入暗示, 让目標在清醒的状態下,心甘情愿地执行她的命令。 被控制的人不会觉得自己被控制了。 他们只会觉得,这是自己想做的事。 这是自己愿意做的事。 这是自己必须做的事。 苏娜娜看著大雄涣散的瞳孔,嘴角微微上扬。 “你很想帮我,对吗?” 大雄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 点了点头。 “你想做我的兽侣,对吗?” 大雄又点了点头,这次比上一次更用力。 此刻,氛围很不对劲。 巨石上,苏娜娜的脚扳住他的下巴。 大雄轻缓了几秒钟, 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 他微微抬起头,咬住苏娜娜的兽皮靴,缓慢而媚惑地用嘴衔了下来, 而后便將舌头,伸进苏娜娜的脚缝。 酥痒感荡漾全身。 苏娜娜脚后跟儿被人啃咬, 呼吸驀然加重, 嘴角的笑意更加邪魅。 “那你今晚去风凌凌的房子,让人看到你从她房里出来,很简单的事情,对吗?” 大雄的眼神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像是一潭被搅浑的死水, 只剩下苏娜娜的倒影在里面晃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呆板。 “简单,我去。” “好。”苏娜娜满意地弯了弯嘴角,伸手拍了拍大雄的脸颊, “乖。” “等你完成任务,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她的指尖很冰凉, 像蛇的鳞片。 大雄被触碰的一瞬间,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痴迷的红晕, 像是被主人的手摸过的狗,浑身都在討好地发抖。 苏娜娜收回手,退后一步。 “去吧,今晚子时,等营地安静下来之后再去,记住,要让人看到你,但不要被抓住。” 大雄木然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苏娜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照出的不是一张温柔甜美的面孔, 而是一张没有任何温度的脸。 那张脸上的笑容,比夜风还凉。 “风凌凌。” 她低低地念了一声这个名字, 不管你是不是穿越者,明天之后,你在这个部落里都再也抬不起头了。 一个私会其他男人的雌性,会被所有人唾弃。 你的兽夫会离开你,部落会驱逐你,到那时候, 你什么都不是。 苏娜娜薄唇邪魅一笑,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 第69章 迷魂草惹的祸! 夜色渐深, 风凌凌打扫的差不多了, 她把门帘放下,用一块石头压住底端,防止夜风灌进来。 窗户上的阔叶帘子也被她调整了一下角度,既能透气,又不会直接吹到脸上。 然后,她洗了把脸,擦了擦手,在铺盖上躺下来。 兽皮被软软的,带著阳光晒过的暖意。 枕头的高度刚好,不软不硬,托著脖子很舒服。 风凌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於有房子住了。 不用再睡露天,不用再担心半夜被虫子咬, 最重要的是,她不用再听著四周此起彼伏的嘿咻声翻来覆去, emm……最后那条可能还是免不了。 毕竟,部落里就这么大,隔音约等於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至少有了四面墙和一扇门,多少有点心理上的安全感。 风凌凌闭上眼睛,享受寧静的时候。 但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今天的安排, 房子建好了,房子的理由编好了,消息也交给长珩和金云去散播了。 那个写阿拉伯数字的穿越者,暂时还没有头绪。 但不急,她有的是耐心。 想著想著,困意来袭。 风凌凌翻了个身,把兽皮被往上拉了拉,裹住了肩膀。 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辛辣甜腻味, 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被房间里残留的烟火气和兽皮本身的动物脂味盖得严严实实。 风凌凌没有在意。 她以为那是新房子里某种植物的味道,或者是灶台附近飘来的草药气息。 毕竟,她今天刚采了一堆葱姜蒜回来,房间里有点奇怪的味道很正常。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很快就把她淹没了。 风凌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在她枕下那块兽皮深处,几滴深紫色的药液正沿著纤维缓缓扩散, 无声无息地释放著它们的作用。 而风凌凌,却睡得很沉。 她睡得很沉。 因为,迷魂草的味道和前世的草药,味道根本不一样。 她的木系异能虽然能增强嗅觉,但在深度睡眠中,感知力会大幅下降。 所以,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 而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缓缓朝风凌凌的房子移动。 大雄。 他的脚步很轻, 狐兽人天生就擅长潜行,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天赋之一。 窄长的脚掌踩在落叶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灰褐色的兽皮衣服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风凌凌那扇半掩的门帘,眼神呆滯, 一步一步地走向目標。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进去。 让人看到。 完成任务。 风白禾会高兴,会对他说“乖“的。 风白禾会让他做她的兽侣的。 大雄的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走到了风凌凌的房子门口。 伸出手, 掀开了门帘。 月光从他的身后照进去,在地面上投下一个修长的影子。 那个影子,越过门槛,越过灶台,一直延伸到, 风凌凌的铺盖旁边。 屋內,风凌凌依然沉睡著,可能是药效的作用, 她对即將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屋外,夜风忽然大了起来, 一道红色的身影,正从林间的深处,朝著这个方向,无声地滑来。 来人正是尘澜, 他站在树枝上,眉头不由蹙起。 居然有人潜入了风凌凌的房间。 大雄掀开门帘的那一刻,屋子里十分安静, 大雄僵硬地迈过门槛, 呆滯的双眼,在昏暗中扫过房间, 铺盖上有一个人。 风凌凌侧躺在兽皮被上, 大雄朝她走了过去。 就在他弯下腰的瞬间, 风凌凌动了。 不是惊醒。 是本能。 药力在她体內已经酝酿了许久,深紫色的药液渗入兽皮纤维, 在她沉睡的时间里,通过头皮和颈部的皮肤缓缓渗透进血液。 此刻,药效终於到达了临界点, 她的身体开始发烫。 不是普通发烧的那种热度,而是一种带著奇异酥麻感的热潮。 风凌凌在睡梦中蹙起了眉头,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热。 好热。 她无意识地扯了扯领口的兽皮, 想把那层闷热的布料拽开, 但手指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只把衣襟扯歪了一点点。 大雄呆滯地站在她旁边, 低头看著她潮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开嘴唇, 脑海里的指令在反覆循环, 进去。 让人看到。 完成任务。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风凌凌的肩膀, “尒——” 一道破空声,突然响起。 一双白色的羽翼,从暗处猛然甩出, 看到看到突如其来的白色羽翼,大雄茫然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一张冷到极点的脸。 尘澜站在门口,眼中只有杀意。 “你在做什么?” 尘澜的声音很冷, 大雄被那双竖瞳盯住,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尘澜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翅膀猛的一张, 大雄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他摔在地上,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尘澜没有追出去。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她还在动,脸颊潮红得厉害,双手无意识地扯著身上的兽皮衣襟, 尘澜见状,又蹙起了眉头, 他见过这种症状。 在部落的兽人里,有些急色的兽夫会用一种东西来催情,迷魂草。 但风凌凌怎么会服用迷魂草呢? 这两天的相处,尘澜感觉,风凌凌已经不是这种人了。 今天早上她才刚懟过他,那双眼睛里的骄傲,现在还歷歷在目, “她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让任何人认可,” 她不可能是自己服用的。 有人在她房间里下了药。 尘澜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铺盖和枕头上。 他的嗅觉比普通兽人灵敏得多,火焰鹤兽人靠鼻翼收集气味信息, 即使在人形状態下,他的嗅觉也远超常人。 他闻到了。 很淡,但確实存在。 辛辣的底味,甜腻的表象,混在兽皮的脂味里,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但尘澜不是普通人。 他走进房间,在风凌凌身边蹲下来。 红色的长髮垂落下来,拂过她的脸颊。 风凌凌感受到了那一丝凉意。 在药力灼烧的意识里,她本能地朝著凉快的方向靠了过去, 像一只被晒晕的猫,蹭上了唯一一块阴凉的石头。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尘澜的手腕。 冰的。 好凉。 好舒服。 风凌凌把滚烫的脸贴上了尘澜的手臂,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尘澜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兽皮传入他的皮肤, 滚烫而潮湿, 像一团火贴在了冰上。 这种触感太陌生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 敢这么贴他。 尘澜的第一反应是甩开。 他的翅膀甚至已经绷紧了,隨时准备把她推出去。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风凌凌的脸。 潮红的脸颊,半闭的眼睛,像是在忍受什么极大的痛苦。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热。 药力正在她体內肆虐,而她的身体在拼命地想要降温, 尘澜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今天早上她说的那些话,又不由自主想起, “我给你送汤,是因为你昨晚保护了我,我知恩图报。” “不是因为我想要你。”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很倔强, 而现在,完全不一样。 此刻的风凌凌,已经神识不清。 她可以看清楚尘澜的表情,看到流著细汗面容绷紧的尘澜, 风凌凌忍不住摸了摸腹肌。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帅哥, “帅哥……哼……” 尘澜皱了皱眉。 “风凌凌,你给我克制点。” 尘澜的声音很哑, 说实话,从来没有任何一个雌性和他这么近距离。 他一直在忍著。 而风凌凌的手脚,一点都不老实。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风凌凌竟然碰到了, 这大小……也太夸张了! 这一刻,没有理智的风凌凌,只有意乱神迷的风凌凌, 理智什么的,全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能看到眼前尘澜,俊美的肉体。 反观尘澜,心跳一直都没有平復下来, 他低头,看著风凌星在他侧颈落下密密麻麻的细吻, “你……你……” 他想拿开风凌凌的手, 他知道风凌凌要再下去, 他就要忍不住了, 因为忍著真的,发疼, 不是因为飢不择食,是因为心中的那点好感, 还有,就是年轻的身体总是禁不住一点诱惑, 即使是他,也会控制不住自己, 风凌凌意乱神迷,依旧自顾自地说著, “帅哥,你是谁呀?身材怎么这么好呀?” 迷魂草,可是兽侣们,最喜欢用的一种药, 因为它助欢的效果十分强烈。 要是没有解药,只有行合欢之交,才能解毒, 要不然,服药的人,只会越沉沦下去。 风凌凌受著八块腹肌的颤抖,不知道为什么,她笑得合不拢嘴。 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实在是……太馋了, 她仰头胡乱的亲吻著尘澜的喉结, 呜呜呜,太难受…… 尘澜动了动喉结,闭上眼睛,撑在墙上的手掌握拳, 另一只手也不受控制的抵住风凌凌, 他完全招架不住, 风凌凌这时,突然哭了, 她两手抱著尘澜,把脸凑过去磨蹭亲吻, “我要……我要……” 尘澜低头看著一边哭叫一边磨蹭的风凌凌, 他咬紧牙根,理智告诉他,不能同意,不然会失控的。 “不,行。” 尘澜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这两个字, “你走开……” “呜呜呜……我不要,” 风凌凌快要发疯了,她真的好馋, 她的身体就像火山喷发一样,十分燥热。 此刻的风凌凌,完全被药力操控了。 她满脸泪痕的哭著,感到很委屈为什么不给她, 为什么,这么帅的帅哥会不愿意, 尘澜浑身的肌肉绷的紧紧的,看著风凌凌撒泼的哭求,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做, 自己明明很討厌风凌凌的,可为什么,此刻,却看不得她因为得不到东西而委屈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尘澜闭了闭眼睛。 他做出了决定。 他按住风凌凌的后脑, 身子放鬆了下来, 他放弃抵抗了。 明明自己很厌恶这个女人,此刻,为什么心里会想著顺从她呢? 他慢慢的解开兽皮。 而风凌凌双眼迷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只是一个劲儿的激动。 ………… 第70章 尘澜的错愕! 就在这时,一块石头从窗户边扔了进来, 尘澜猛地惊醒,他握紧拳头,强忍著將风凌凌推开, 他理智回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有一瞬间,他感觉有些丧失理智。 他转头看去。 外面有一道蓝色的身影。 银绝原本是来找,风凌凌的, 他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本来在附近巡夜,准確地说,在风凌凌受伤之后, 他每晚都会在风凌凌住所周围的几棵树上待著, 不是刻意的,只是……习惯。 怕她受伤。 今晚也一样。 他原本也在巡逻,然后,看到了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进了风凌凌的房间, 隨后,那个人飞了出去。 然后,看到了紧隨其后的尘澜。 接著就是哭声。 银绝没有动。 他靠在树干上,安静地注视著一切。 尘澜甩飞了那个闯入者,动作乾脆利落,显然是留了三分力, 不然那个狐兽人的肋骨至少断三根。 银绝在树上,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味。 甜腻,辛辣。 银绝从树上无声地落下来。 像一片银色的叶子,没有任何声响。 他走到风凌凌的门口,掀开门帘, 看到了让他眉头紧锁的一幕。 风凌凌整个人贴在尘澜身上,双手抓著尘澜的手臂, 滚烫的脸颊,埋在尘澜的掌心里,嘴里含糊地呢喃著什么。 她的兽皮衣襟已经被自己扯开了大半,露出若隱若现的锁骨, 虽然身材胖胖的,但皮肤却白得晃眼。 上面覆著一层细密的汗珠,在余烬的微光中,泛著水润的光泽。 尘澜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 但身体在微微颤动,这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银绝看了一眼尘澜。 尘澜也看了一眼银绝。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没有火花,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无声的,审视。 因为差一点,两人就发生关係了。 银绝先开口了。 “她怎么了?” “被人下了药。”尘澜的声音很淡, “迷魂草的汁液,渗在兽皮被和枕头里。” 银绝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他低头看了一眼风凌凌铺盖上的兽皮被, 表面看起来完全正常,但他的手伸过去,指尖在枕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微凉的触感,和一种不自然的黏腻。 不是汗。 是药液乾涸后的残留。 银绝收回手,目光变冷了。 “谁?” “不知道。”尘澜顿了一下, “但和刚才那个闯进来的狐兽人,脱不开关係,” “你的意思,幕后还有人。”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瞬。 风凌凌在这短暂的沉默里又动了, 她的身体在药力的驱使下越来越热, 原本贴著尘澜手臂的脸开始往下移, 额头蹭到了尘澜的胸口,像是在寻找更大面积的凉意。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尘澜腰间的兽皮, 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尘澜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银绝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解药呢?” “迷魂草旁边生长的清魂果可以解毒。”尘澜的语气依旧很淡, 他身体的反应,也逐渐缩了回去。 银绝看著兽皮的反应,没有吭声。 “往东走的林子里有。” “我去。” 银绝转身就走,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看好她。” “別趁人之危” 这句话说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速度快得像一道蓝色的闪电。 尘澜独自面对著怀里滚烫的风凌凌。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双手无意识地环著他的腰, 滚烫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兽皮,一下一下地灼烧著他的皮肤。 尘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翅膀悄悄展现,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这是火焰鹤兽人紧张时的本能反应,就像人类攥紧拳头一样。 他低头看著风凌凌。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被汗水打湿了,黏在一起,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虽然看著肥嘟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的可爱, 风凌凌嘴角,有意无意的张开。 尘澜侧耳听了一下。 “……热……” 声音又轻又哑, “……好热……” 尘澜抿了抿嘴。 他抬起手,用指尖拨开了贴在她额头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 滚烫,带著药力催发出来的异样温度。 “別乱动。”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 风凌凌听不到。 她只觉得胸口的凉意在移动, 於是本能地追逐著那片凉意,脸在尘澜的胸口蹭了蹭,寻找最舒適的位置。 尘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放在她背上怕她更热,推开她怕她摔到,又不能什么都不做让她继续被药力折磨。 最后,他的手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掌心覆上去的瞬间,风凌凌像是找到了什么依靠, 整个人安静了一点,蹙紧的眉头也鬆了几分。 尘澜见状,手指微微鬆了一点, 他闭上了眼睛。 今天早上她说的那些话,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你觉得我会用圆房这种事来绑住你?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让任何人认我。”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坚定。 而现在, 她的眼神,只剩下药力催出来的虚热, 让她在昏沉中,本能地靠近唯一的凉意。 她不是在靠近他。 她只是在靠近凉。 如果现在换成一块冰冷的石头,她也会抱著石头不放。 尘澜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不是身体上的闷。 是另一种, 他说不清楚, 让他有些烦躁的闷。 他不喜欢这种闷。 但他的手没有离开她的后脑勺。 银绝的速度很快。 他变回兽形, 一头蓝色的冰封鹿,蓝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四肢修长有力,每一步都跨越数丈。 往东的林子他並不熟悉,但迷魂草的气味很特殊, 甜腻中带著辛辣,和风凌凌房间里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他循著气味,很快找到了那片林子。 迷魂草確实不少,而在它旁边,都缠绕著一种藤蔓, 藤蔓上结著拳头大的青色果实, 表皮光滑,散发著淡淡的清苦气味。 清魂果。 银绝咬下一颗清魂果,转身就跑。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快,因为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 再快点。 银绝赶回来的时候,房间的门帘已经被人从里面放了下来。 他掀开门帘走进去,看到了这样一幕, 风凌凌蜷缩在尘澜的怀里,双手攥著他的兽皮衣襟,脸上的潮红依然没有退。 尘澜靠著石壁坐著,翅膀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著墙壁。 他的表情很淡, 但银绝注意到, 他的手,一直放在风凌凌的后脑勺上。 从没拿开过。 银绝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清魂果递了过去。 尘澜接过清魂果,用拇指捏开了一道口子。 清苦的汁液,从裂口处渗了出来,带著一股薄荷般的清凉感。 他低头,把清魂果送到风凌凌嘴边。 “张嘴。” 风凌凌当然不会听话张嘴。 她还在昏沉中,意识模糊,根本听不到任何话。 尘澜用拇指撬开了她的嘴唇, 把清魂果的汁液一滴一滴地挤了进去。 清凉的汁液触碰到她的舌尖,风凌凌的反应几乎是即时的, 她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於喝到了水, 嘴唇本能地裹住了清魂果的裂口,吮吸起来。 汁液顺著她的喉咙滑下去,一股清凉感从胃部开始蔓延, 像是一阵春风吹进了燃烧的火场,一点一点地扑灭, 风凌凌蹙紧的眉头缓缓鬆开了。 呼吸,渐渐平稳了。 体温,也开始一点点降下来。 她的手鬆开了尘澜的衣襟,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他的臂弯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是安心的睡眠。 尘澜低头看著怀里安静下来的女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她从臂弯里移出来,轻轻放在铺盖上, 扯过另一条乾净的兽皮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很稳, 和平时那个冷冰冰的火焰鹤系兽人判若两人。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银绝。 “枕头和兽皮被上的药,需要处理。” 银绝点了点头。 他把那条被药液浸透的兽皮被和枕头一起捲起来,扔到了门外。 “我看著她,你去把那个狐兽人找回来。”银绝说, “问清楚是谁指使的。” 尘澜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沉睡的风凌凌,沉默了片刻。 “你看著她?” 银绝微微皱了一下眉,似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什么。 “怎么?不放心?” 尘澜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银绝站在门口,看著尘澜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风凌凌。 她睡著了。 面色安详, 药力已经退去,只剩下一丝残存的潮红掛在耳尖。 银绝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靠著石壁,盘著腿,手搭在膝盖上。 像一尊沉默的守卫。 他低头看了一眼风凌凌的侧脸。 睡著的时候,她看起来比醒著的时候温和多了。 鼻尖还红红的,嘴唇还有点干, 头髮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乱七八糟的。 银绝伸出手,把一缕贴在她嘴角的碎发拨开了。 指尖碰到她的脸颊, 微凉。 药力退了,温度也降下来了。 银绝收回手,隨后,关上门,离开了这里。 …… 营地边缘,大雄靠在树根旁边,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也不记得刚才做了什么。 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迷迷糊糊的,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风白禾的眼睛。 紫色的。 很深。 很冷。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去了一个地方,做了什么事, 然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摔了出去,撞在树上,疼得差点晕过去。 肋骨没断,但青了一大块。 大雄缩在树根下面,不敢动,也不敢回营地。 他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但脑海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迴响。 风白禾的声音。 很轻,很柔。 “乖。” 大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而在营地的另一端,苏娜娜躺在帐篷里,翻了个身。 她没有睡著。 她在等。 等明天早上,整个部落炸开锅的消息, 风凌凌私会狐兽人,被当场撞破。 到那时候,风凌凌就彻底完了。 苏娜娜闭著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盘棋局已经开始失控了。 ………… 第71章 毁尸灭跡! 大雄跌跌撞撞地穿过营地, 他的肋骨还在隱隱作痛,但这些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恐惧。 他失败了。 风白禾让他做的事,他没有做成。 那个火焰鹤兽人,他只记得一双红色的眼睛,冷得像两块碎冰, 然后,自己就飞了出去, 大雄不敢回自己的棚子,也不敢去找任何人。 他唯一能想到的去处,就是风白禾。 是她让他去的。 她答应过会保护他的。 她说过,做她的兽侣,他再也不用受苦了。 大雄凭著本能,摸黑找到了风白禾的帐篷。 他蹲在帐篷外面,不敢进去,只是小声地唤了一句。 “风……风白禾……”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帘子被掀开了。 苏娜娜披著一件薄薄的兽皮披肩走出来, 长发散落在肩头,脸上带著一丝刚从睡梦中被唤醒的迷糊。 但她的眼睛是清醒的。 非常清醒。 她一直在等。 等明天早上的消息。 等风凌凌身败名裂的传闻。 等一切尘埃落定。 所以当大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苏娜娜的第一反应是, 成了。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正要开口问结果, “被……被发现了……” 大雄的声音有些颤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苏娜娜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什么?” “我被发现了!”大雄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那个尘澜,他突然出现了,把我甩飞了,我什么都没做,他就……” 苏娜娜的脸色刷地白了。 被发现了? 尘澜? 她算好了长珩和金云被支走, 算好了风凌凌一个人在房间里,药力会在深夜发作, 她唯独没有算到,尘澜会在巡夜。 该死! 火焰鹤兽人本就是最擅长暗夜行动的种类,他巡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苏娜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到你的脸了吗?” 大雄哆嗦著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可能看到了……我被甩出去的时候,月光很亮……” 苏娜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可能看到了。 那就是看到了。 火焰鹤兽人的夜视能力极强,月光下看清一张脸毫无难度。 加上大雄被甩飞之后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 尘澜不可能认不出他。 但大雄是低阶兽人,在部落里存在感极低, 尘澜未必知道他的名字。 就算认出了脸,也不一定能查到她头上。 只要大雄不开口。 苏娜娜的目光落在大雄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此刻,大雄蜷缩在帐篷外面,双手抱著膝盖,浑身发抖。 他的眼神已经从呆滯变成了恐惧, 魅惑之眼的控制效果在剧痛和惊嚇中已经消退了大半, 他正在逐渐恢復清醒。 而一个清醒的大雄,是不可控的。 “风白禾……你……你得保护我……” 大雄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苏娜娜,声音里带著哀求。 “他们要是查到我,我肯定活不了……那两个兽人那么厉害,我……” “你先別慌。” 苏娜娜压低了声音,蹲下来,和他平视, “进来说,別在外面嚷嚷。” 大雄犹豫了一下,跟著苏娜娜钻进了帐篷。 帐篷里很暗,只有一层薄薄的月光透过兽皮缝隙渗进来, 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苏娜娜坐在对面,表情冷静, “你仔细说,从头到尾,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雄咽了口唾沫,把事情顛三倒四地说了一遍, 他按照她的吩咐去了风凌凌的房子,掀开了门帘,刚要靠近,就被尘澜甩飞出去。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就站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跑了,”大雄的声音越来越小, “跑到了这里……” 苏娜娜沉默了几秒。 事情比她想像的要棘手。 风凌凌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大雄被当场撞破,尘澜看到了他的脸, 这三条加在一起,意味著她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而且,如果尘澜追问大雄的动机,顺藤摸瓜查到她头上, 苏娜娜不敢继续想下去。 “风白禾。” 大雄忽然开口了,声音反而带上了一丝……不对劲的硬气。 “你得保我。” 苏娜娜微微抬眼。 大雄盯著她,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权衡什么。 低阶兽人的胆子虽然小,但求生本能会让他们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是你让我去的。要是他们查到我,我就说……” “你就说什么?” 苏娜娜的声音很轻, 轻得让大雄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他看著风白禾的眼睛, 紫色的,在帐篷的暗影中泛著一层淡淡的微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我就说是你指使的!”大雄豁出去了, “是你让我去的!你说让我毁了风凌凌的名声!你要是不保我,我就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 苏娜娜笑了。 很轻,很淡, “你说完了?” 大雄愣了一下,被她这个反应搞得有些摸不著头脑。 “你……” “大雄,”苏娜娜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大雄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看著风白禾, 这个他印象中一直万人迷的首领养女, 此刻,站在他面前,没有一丝被威胁后的愤怒。 只有一种…… 大雄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他本能地觉得,那个表情让他后背发凉。 “你……你要干什么?” 苏娜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 很认真地看著他。 紫色的瞳孔在暗影中缓缓亮了起来, 大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旋转。 在流动。 在发出无声的召唤。 和之前一样的深不见底。 但这一次,比之前更深,更浓, 更……不可抗拒。 大雄想要移开视线,想要闭眼,想要逃,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不!!”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微弱的呜咽。 紫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的意识。 苏娜娜看著大雄再次涣散的瞳孔,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愚蠢。 居然敢威胁她。 末世,有多少人试图威胁她? 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死了。 因为,得罪她苏娜娜的人,只有一种下场。 那就是——死! 苏娜娜弯下腰,拍了拍大雄僵硬的脸颊。 “乖。” 和之前一样的语气, 一样的轻柔。 但这一次,语气夹杂著死亡。 “站起来。” 大雄木然地站了起来, 苏娜娜掀开帐篷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深夜的营地,很安静, 只有远处的值夜兽人还守在火堆旁,打瞌睡的打瞌睡,聊天的聊天,没人注意到这边。 “跟我走。” 苏娜娜带著大雄,朝森林深处走去。 她选了一个连野兽都懒得去的地方。 走了大约一刻钟, 苏娜娜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处低洼的泥地, 四周被枯树和灌木包围,土壤鬆软湿润,挖起来不费力气。 而且,这种潮湿的泥土,是天然的隔音层。 就算有人在这边喊破喉咙,营地里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挖。” 苏娜娜指了指地面。 大雄蹲下来,开始用双手刨土。 他的动作很卖力, 十根手指像铲子一样插入泥土里,一把一把地往外刨。 指甲被石子磕断了,指尖磨出了血, 他浑然不觉,嘴角甚至掛著一丝呆滯的微笑。 在魅惑之眼的控制下,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风白禾让他挖,他就挖。 坑越挖越深。 大约两尺深的时候,苏娜娜抬了抬手。 “够了。” 大雄停下来,跪在坑边,浑身是泥, 他双手血肉模糊,脸上依然掛著那个幸福的微笑。 苏娜娜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骨刀。 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她习惯在袖子里藏一把短刀,轻便锋利,用来割喉只需要一刀。 她把骨刀递到大雄面前。 “拿著。” 大雄伸出血淋淋的双手,接过了骨刀。 苏娜娜后退了两步,站在一个不会被血溅到的位置。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大雄。 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像是两颗坠入凡间的冷星。 “抹脖子。” 三个字。 轻飘飘的, 大雄抬起手, 骨刀的刀刃,贴上了自己的喉咙。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刀锋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 那是动物濒死前的本能。 生命最后的抵抗。 但在魅惑之眼的控制下,那丝挣扎连一秒都没能持续。 大雄的嘴角又弯了起来。 傻傻的。 幸福的。 他用力一抹。 鲜血喷涌而出。 温热的,腥甜的,从他的脖颈处奔涌而出, 大雄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直直地倒进了坑里。 骨刀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坑边的泥土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眼睛还睁著。 嘴角微翘,脸上还残留著那个呆滯的笑容。 像是至死都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苏娜娜站在坑边, 低头看著坑里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躯体,面无表情。 就像在看一袋需要处理的垃圾。 她蹲下来,拿起坑边那把她提前准备好的木铲,开始往坑里填土。 一铲,两铲,三铲。 把大雄埋了起来, 填到最后,她用脚把表面的土踩实了,又撒了一些枯叶和杂草在上面。 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泥地。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多了一个坑。 更不会想到这里会有个人, 一个低阶狐兽人的消失,在部落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苏娜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起腰来。 有些累。 这些体力活对身体还没完全恢復的她来说,確实不算轻鬆。 但这是必须的。 当队友变成了累赘,死人比活人更安全。 她別无选择。 苏娜娜处理完了,便原路返回。 她原路返回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兽皮包。 里面装著一种灰白色的粉末, 是她用几种草药研磨而成的去味粉。 这种粉末撒在地上,可以中和血液的腥味和泥土翻动后的异样气息, 让即使是嗅觉灵敏的兽人也难以分辨。 她沿著来时的路线,每隔几步就撒一小撮粉末, 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 从深坑到营地边缘,大约两百步的距离,她撒了整整半包药粉。 剩余的血跡被药粉覆盖后,会在几个时辰內被泥土自然吸收, 不留任何痕跡。 ………… 第72章 重口的调戏! 做完这一切,苏娜娜才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她把木铲和剩余的药粉藏好,走到角落的水缸旁边, 舀了一瓢水,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手。 然后,她换了一件兽皮披肩,把那件旧披肩捲起来,塞进了帐篷最底下的角落里。 一切妥当。 苏娜娜在铺盖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和每一个普通的夜晚没有任何区別。 但她的嘴角却笑了, 大雄死了。 死无对证。 尘澜即使看到了大雄的脸,也查不到她头上, 因为大雄这个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没有人会为一个低阶狐兽人的失踪而大动干戈。 风凌凌那边也一样。 迷魂草的药液已经被兽皮被和枕头吸收了, 即使尘澜和银绝发现了药,也无法追溯来源。 部落里会用迷魂药的兽人不在少数,这种东西在密林里隨处可见,谁都可以採到。 查不出来的。 一切都乾乾净净。 苏娜娜翻了个身,把兽皮被拉到了下巴。 她在想一件事。 尘澜和银绝,为什么会出现在风凌凌的房子附近? 尘澜还好理解,他住的树离风凌凌不远。 但银绝,他的巢穴在营地的另一端,巡夜的路线也不经过那边。 他为什么会专门跑到风凌凌的房子附近? 苏娜娜的指尖在被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 看来风凌凌和她的兽夫们之间的关係,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不过,这不重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重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风凌凌没有身败名裂,大雄已经死了,迷魂药的线索断了。 短时间內,她不能再对风凌凌出手,否则太容易暴露。 再加上这具身体现在也有点虚弱,根本就不好操作。 现在唯一迫在眉睫的就是,另一个穿越者。 那个穿越者,还在暗处。 也许就是风凌凌本人。 也许不是。 但不管是还是不是,她都必须儘快確认。 因为,这个部落,只能是她的。 想到这,苏娜娜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风凌凌的房子。 风凌凌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盯著头顶的茅草屋顶看了好几秒,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累。 浑身像是被人打了一顿,骨头酥软,肌肉酸胀, 她试著坐起来,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衣服。 她的衣服不对。 上身的兽皮衣散了, 那橙色的小內衣除了前面还勉强挡著,后面完全鬆开了, 凉颼颼的空气贴在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腰间的兽皮裙也不知什么时候歪到了胯骨下面,低头一看, 屁屁露在外面。 清清爽爽, 一丝不掛。 风凌凌:“……” 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万种可能,但没有一种能解释眼前的情况。 她记得自己昨晚采完配菜回来,躺在铺盖上睡觉,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风凌凌手忙脚乱地把內衣系带拉紧,又把兽皮裙提上来系好, 整个人缩在铺盖角落里,后背靠著冰凉的石壁,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感觉好像被人调戏了一样? 不对, 谁会口味重到调戏她? 她现在这具身体,胖得跟球似的,別说男人了,连丧尸都未必下得去嘴。 就在她崩溃的边缘,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风凌凌一愣。 系统? 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还绑定了这么个东西。 “宿主不用担心,昨晚是银绝和尘澜救了你哦,这说明你对他们的攻略是有帮助的~” 风凌凌:“……???” 什么攻略? 什么帮助? 她在梦里露著屁股被人看光了,这叫有帮助?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在脑子里吼了一句。 “系统!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宿主,你昨晚中了迷魂草的毒,银绝和尘澜帮你解了毒。” 迷魂草? 风凌凌愣了一下,努力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 找到了。 兽世里一种常见的催情植物, 汁液可以渗入布料和兽皮,通过皮肤接触吸收,让人神志模糊、身体发热,意识失控。 “迷魂草?我没吃它啊!”风凌凌更疑惑了, “別说吃,我穿书到目前为止,见都没见过这传说中的东西!” “是风白禾弄的,她趁你盖房子时,潜入你的房间,在兽皮被和枕头上洒了迷魂草的汁液。” 风白禾。 风凌凌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又在作什么妖? 等等。 风凌凌的脑子转了一下。 不对。 风白禾本身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总是喜欢扮柔弱,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在首领面前哭诉卖惨……这些事她没少干。 原主很多坏名声,有一半是被她的手段, 所以,风白禾在她的铺盖上下迷魂草,这並不意外。 意外的是, 她的手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明了? 下药,安排人闯入,算好时间支走长珩和金云, 昨天她就很奇怪,金云和长珩两人怎么会同时被安排去值班? 这么一想,很有可能是风白禾的手笔, 可这也不是那个白莲花风白禾能做到的事。 风凌凌皱了皱眉。 “系统,你確定是风白禾?” “確认,系统全程监测,风白禾於昨日下午潜入宿主房间,在兽皮被和枕头上分別滴洒迷魂草汁液七滴和三滴,停留时间约四十息,隨后离开。”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后背贴著冰凉的石壁,慢慢消化这个信息。 难怪她躺下的时候总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劲, 那股淡淡的辛辣甜腻味,她还以为是新房子里某种植物的味道, 原来是迷魂草。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根据系统分析,风白禾的目的是让宿主在迷魂草药力发作后神志不清,然后,安排人闯入房间製造丑闻,让宿主身败名裂。” 风凌凌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安排人闯入? “还有人?” “有,风白禾控制一个低阶狐兽人叫大雄,让他昨晚潜入宿主房间。” “不过,被巡夜的尘澜发现並制止了。” “控制?” 风凌凌注意到了这个词。 “怎么控制的?” “系统检测到风白禾使用了一种精神控制手段,具体原理未知,” “但效果类似於深度催眠,该狐兽人在被控制时意识模糊,完全服从风白禾的指令。” 精神控制手段。 风凌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风白禾,什么时候会精神控制了? 原主记忆里的她,只是个耍诡计的白莲花,怎么可能掌握精神控制? 除非,她也觉醒天赋技能。 可这样也不对啊, 要是风白禾觉醒了天赋技能,她一定会敲锣打鼓,让整个部落都知道她觉醒天赋的事。 她变了。 或者, 她从来都不是表面上那个样子。 风凌凌想起了那张在河边捡到的兽皮, 她之前一直在想,写这些数字的穿越者是谁。 那如此排除,穿越者会不会就是风白禾?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风凌凌否定了自己。 不。 不能这么轻易下结论。 风白禾確实在她的铺盖下了药,確实使用了精神控制手段, 但这些只能说明风白禾是个有手段的敌人,不能说明她是穿越者。 万一,扔兽皮的人不是风白禾,而是另一个她还没发现的穿越者呢? 风凌凌闭上眼睛,把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已知信息, 第一,风白禾在她的铺盖下了迷魂草,目的是让她身败名裂, 风白禾有精神控制能力,但不確定这是兽世本来的力量还是穿越者的异能。 第二,河边的兽皮上有人写了阿拉伯数字,试探有没有穿越者。 兽皮被扔掉了,说明看到它的人要么看不懂,要么不想暴露自己。 第三,她昨晚中了迷魂草的毒,被银绝和尘澜救了,这两个人看到了她衣衫不整的样子, 想到这里,风凌凌的脸又黑了一度。 “系统!” 她咬著牙,“我昨晚被他们看到了多少?” “根据系统记录,尘澜抱著宿主约四十七分钟,期间宿主主动贴近尘澜胸膛,双手攥住其兽皮衣襟,面部埋入其颈窝处。” “银绝为宿主採摘清魂果解毒,往返用时约十三分钟,返回后亲手將清魂果汁液餵入宿主口中,” 风凌凌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 是那种烧著了的, 冒烟的, 恨不得原地蒸发的那种! 四十七分钟。 她贴在尘澜怀里四十七分钟。 还攥著他的衣襟。 还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还…… “我有没有做什么更离谱的事?”风凌凌用最后一丝理智问了一句。 小熊猫沉默了两秒。 “宿主確定要听?” “……说。” “宿主在药力作用下,曾试图解开上身衣物,被尘澜用兽皮覆盖阻止。” “后宿主將兽皮被掀开,趴在地面上打滚,期间兽皮裙被自己掀起,暴露,” “停!停停停!” 风凌凌猛地打断了系统,双手捂住了脸, 够了。 她听够了。 不需要更多细节了。 她现在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不对,她已经有房子了,可以直接在房子里待一辈子, 永远不出门,永远不面对那两个人。 “系统。”风凌凌的声音闷闷的,从手掌后面传出来, “你之前为什么不提醒我兽皮被被下了迷魂草?” “宿主,系统检测到攻略目標在宿主房间附近,这是一个很好的帮助宿主攻略目標的机会,所以贴心地没有打扰。” 风凌凌:“……” “你的意思是,我被下了迷魂草,衣衫不整地昏睡一整晚,还被两个兽夫看光了,这叫机会???” “宿主,机会往往和危险並存。” 小熊猫的语气像是在吃瓜, 风凌凌深呼吸。 再深呼吸。 在心里默默从一数到十。 没用。 她还是想把这个破系统从脑子里抠出来摔在地上踩两脚。 “我没发现什么机会。”她咬牙切齿, “而且我小內衣和兽皮裙都掀开了,在银绝和尘澜面前已经丟了大丑了。” 她不认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会喜欢上她昨晚那种邋遢的样子。 衣衫不整,浑身滚烫,趴在地上打滚,露著屁股, 风凌凌的心拔凉拔凉的。 比昨晚被迷魂草烧了一整夜还凉。 好不容易有一点进展的攻略,这下全完了。 “对了……” 风凌凌忽然想起什么,“那个狐兽人呢?他现在在哪里?” “系统无法追踪,该目標在昨晚被尘澜击退后,离开了宿主房间范围,隨后信號消失。” 信號消失? 风凌凌的眉头拧了起来。 一个低阶狐兽人,被尘澜甩飞之后,按理说应该受伤不轻,不可能跑太远。 信號消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刻意躲到了系统监测范围之外。 要么, 他不在了。 她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如果风白禾真的如她所想,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那个兽人的处境,恐怕比她更糟。 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棋子,在棋手眼里,只有一个下场。 风凌凌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门帘,看了看外面的阳光。 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但现在, 她得先想办法面对那两个人。 银绝和尘澜。 昨晚救了她的人。 也是看到了她衣衫不整、趴在地上打滚,露著屁股的人。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 丟脸? 丟脸算什么。 她风凌凌最不缺的就是厚脸皮。 风凌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房子。 ………… 第73章 因祸得福的爱意值! 风凌凌走在路上。 一直在自我安慰。 虽然她脸皮厚,但一想到本来最有希望攻略的银绝,看到她露出屁屁丟脸的模样 风凌凌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想到这,风凌凌迫切想要知道现在攻略目標值的变化。 “系统,你把攻略目標值报一遍吧!” 风凌凌有些忐忑,没什么信心道。 “是,宿主正在为您查询” 没一会儿,一道光幕闪现在风凌凌面前。 攻略系统。 宿主:风凌凌 年龄:16 魅力值-20% 期待值:16 关注值:6 元素异能:木系异能(初级)水系异能(初级) 攻略目標爱情指数, 银绝:爱意值2.6%,心动等级,初见心动 长珩:爱意值9.8%,心动等级0 金云:爱意值2%,心动等级0 尘澜,爱意值2%,心动等级0 栋渊:爱意值0%,心动等级0 除了栋渊不在。 风凌凌没想到,其他几个兽夫的心动值都有上升。 而且,她魅力值也变高了。 风凌凌猜测变高可能原因, 一是自己变瘦了,二是她做的饭不错,吸引了几个兽夫。 不过,那个期待值是怎么回事? 之前涨了些,她就很不理解,现在居然又涨了? 难不成?还真有人期待和她见面不成? 若风凌凌这个绝世大美女,她一定会自信的认为这是为她而来的。 但眼前的她可是一个丑八怪啊! 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 这些兽夫怎么会期待和自己见面? 风凌凌此刻,有些怀疑人生。 这数据,让她忍不住向系统求证, “系统,你確定这期待值?没有问题吗?” “是的,宿主请放心,系统数据一切正常。” 好吧,是她不理解了。 没想到,昨天的迷魂草,不仅没让银绝的心动值下降,反而上升了, 最让她不理解的是……尘澜这数据,怎么就很金云齐平了? 对此,她还有些不放心地再次向系统確认了一遍。 “系统,你確定这个数据是实时的吗?” 小熊猫无所谓的揉了揉眼睛,“是的,宿主,数据都是实时的,” 得到確定的答覆后,风凌凌才彻底放下心来。 没想到,还因祸得福了。 只是,她之后再想见银绝和尘澜,就得脸皮厚点,不然还真的没法和他们俩对视。 一想到自己的小屁屁,被银绝和尘澜看光,她就尷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风凌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现在已经是晌午了。 她是一觉睡到了下午。 而部落里的兽人,一般打猎都要打一下午,所以基本早饭和晚饭都是吃两顿, 而风凌凌,跟著吃两顿的原因就是,减肥瘦身。 因为身子胖滚滚的,干架都不方便。 想到这,风凌凌开始筹谋起午饭。 她想了想,打算去森林里找一下,看能不能做什么菜。 当务之急是先填饱肚子。 她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昨晚被迷魂草折腾了一整夜,身体消耗极大,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而且,她还需要给银绝和尘澜送饭。 昨晚的事…… 风凌凌的脸又热了一下。 算了,先不想了。 先把饭做好,再想怎么面对那两个人。 风凌凌揣著骨刀,钻进了房子后面那片密林。 她需要找一些能煮汤的食材,竹筒鱼汤虽然好喝,但连续喝两天也腻了, 而且,她现在需要一些清淡的,能补充体力的东西。 昨晚被迷魂草烧了一夜,身体里的水分和电解质流失严重,光喝水不够,得靠食物补回来。 风凌凌一边走,一边用木系异能感知周围的植物。 走了一刻钟左右,一片松林出现在眼前。 风凌凌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木系异能像是被什么东西强烈吸引了一样, 风凌凌快步朝左前方走了过去。 然后,她愣住了。 松树下面,一丛丛褐色的菌盖从厚厚的松针层里钻出来, 菌帽圆润饱满,菌柄粗壮结实,底部微微膨大,整体比她的巴掌还大一圈。 松茸。 而且是,超级大的松茸。 风凌凌蹲下来,双手微微颤抖地扒开松针层, 她把一整株松茸小心地连根拔起。 菌肉紧实,切面洁白如玉,一股独特的松木清香扑鼻而来, 那种香味很难形容, 像是把整片松林的精华浓缩在了一朵菌子里, 醇厚,回味悠长。 风凌凌以前在现代的时候, 在高级日料店见过松茸, 小小的一根,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標价五位数的都有。 而她手里这株, 比她脸还大。 风凌凌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 这是兽世。 物產丰富到离谱是正常的。 她继续在松针层里翻找,又挖了七八株, 大的有脸盆那么大,小的也有碗口粗。 每一株都新鲜得像是刚从地里冒出来的,菌肉白嫩,香气扑鼻。 风凌凌把松茸用大叶子包好,塞进背包里,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半刻钟,她来到了一片开阔的河谷。 河谷两侧的坡地上,长著一丛丛高大的草本植物, 风凌凌走近了一株,伸手掰下了一根穗轴,剥开外面的苞叶, 金黄色的米粒整整齐齐地排列著,颗颗饱满, 用指甲掐了一下,乳白色的浆汁立刻溢了出来,清甜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错不了, 这就是玉米。 而且是,水分充足、甜度极高的嫩玉米。 风凌凌的嘴角翘了起来。 松茸加玉米, 煮汤。 简直是绝配。 松茸的鲜味属於那种极其內敛的鲜,不像鱼肉那样张扬, 而是藏在菌肉深处,需要时间慢慢释放的鲜。 而玉米的甜味恰恰能成为松茸鲜味的载体, 甜能提鲜,这是烹飪的基本原理。 再加上清甜的溪水,用竹筒慢煨, 风凌凌几乎能想像到那锅汤的味道。 她又掰了四五根玉米,连同松茸一起塞进背包里,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走到房子附近的时候,风凌凌看到了两个身影。 长珩和金云。 两人一左一右地蹲在她做饭的灶台旁边,每人手里捧著几枚蛋, 表情殷切得像两只等投餵的小狗。 金云手里是三枚比拳头还大的鸭蛋,蛋壳上还沾著泥巴, 显然是刚从窝里掏出来的。 长珩手里是两枚稍小一些的野鸭蛋,青灰色的蛋壳光滑圆润,品相极好。 风凌凌:“……” 好傢伙。 这都等上癮了是吧? 这两个傢伙是把她当食堂了? “你们又来了?”风凌凌走过去,把背包放在灶台旁边。 金云嘿嘿一笑,把鸭蛋往她面前递了递, “这是我刚找到的鸭蛋,新鲜的!” 长珩没说话,只是把两枚野鸭蛋轻轻放在灶台边缘, 风凌凌扫了一眼那些蛋,没有收。 “蛋吃的太多了,中午不吃蛋。” 金云拿蛋的手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掛住。 长珩也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面无表情的状態。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异口同声地开口, “只要你给我饭吃,我们可以帮你干活。” 风凌凌微微挑了一下眉。 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她现在確实需要人帮忙,有些事情她一个人做不了, 比如搬运石块加固房屋,比如去深林里採集需要攀爬的食材, 再比如, 盯住风白禾。 “行。”风凌凌点了点头, “搭伙可以,但你们得听我指挥。” 两人齐齐点头。 风凌凌把背包打开,露出里面巨大的松茸和金黄的玉米。 金云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是什么?好大!” “松茸。”风凌凌开始处理食材, “还有玉米,今天中午喝松茸玉米汤。” 她让长珩去砍一截新鲜的竹筒,还是那种小腿粗的大竹子, 一截就够了。 她又让金云去打一筒溪水。 两人速度极快,几乎是在风凌凌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消失了, 又在她切好松茸之前跑了回来。 兽人的速度,用来跑腿確实大材小用。 风凌凌把松茸拿起来,用溪水仔细冲洗乾净, 不能泡,泡会损失香气,只能快速冲洗, 然后,用手指轻轻把菌帽上的泥土和松针碎屑拂去。 乾净的松茸菌肉白得像凝脂,散发出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松木清香。 风凌凌用骨刀把松茸切成片。 不是薄切,而是厚切, 每片大约两指宽,小指厚。 薄切適合烤和煎,但煮汤必须厚切。 只有厚切的松茸,才能在长时间的慢煨中保持菌肉的弹性和口感, 同时让鲜味一点一点地渗入汤里,而不是一下子全部溶解掉。 切好的松茸片整整齐齐地码在叶子上, 然后是玉米。 风凌凌把苞叶剥开,露出金黄色的玉米穗, 用骨刀沿著穗轴把玉米粒一排排地削下来。 嫩玉米粒饱满多汁,每削一刀都有乳白色的浆汁溅出来,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清甜的香气。 削好的玉米粒也堆在叶子上, 风凌凌把竹筒放在灶台上,倒入溪水,先放入玉米粒。 玉米需要比松茸更长的煮製时间,才能把甜味充分释放出来。 如果同时放进去,松茸的鲜味会挥发过度,汤底就不够醇厚了。 先煮玉米,让甜味打底。 再放鬆茸,让鲜味升华。 这是顺序,也是火候。 竹筒里的水开始冒小泡的时候,风凌凌把几块甜石放了进去, 比上次煮鱼汤时少放了一块, 因为松茸本身的鲜味已经很足,不需要太多咸味来衬托,微微的咸意就够了。 玉米粒在微沸的水中翻滚,乳白色的浆汁逐渐溶解, 水的顏色从清澈变成了淡淡的奶黄色, 一股甜丝丝的香气,开始从竹筒口飘出来。 金云的喉结动了一下。 长珩的鼻翼微微翕动。 风凌凌看准时机,把松茸片一片一片地放进竹筒里。 松茸入水的瞬间,汤麵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滋“, 那是菌肉遇热后释放香气的声音。 紧接著,一股完全不同於玉米甜香的气味在空气中炸开。 松木的清冽, 泥土的芬芳, 露水的甘甜,形成了一种层次分明的鲜香。 如果说玉米的甜是温柔的底色, 那松茸的鲜就是泼洒在这底色上,浓烈的一笔。 两种味道在竹筒里融合, 竹筒口冒出的白气越来越浓,香气越来越盛, 整个房子都被笼罩在一片甜鲜交织的雾气中。 风凌凌用阔叶封住竹筒口,用藤条扎紧,然后把竹筒推进了灶台的余烬里。 慢煨。 和鱼汤一样的做法,用余烬的恆温慢慢煨煮, 让每一种食材的味道都在密闭的空间里充分释放, 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的。 金云蹲在灶台旁边,像一只守著骨头的大狗, 眼巴巴地盯著火堆里的竹筒,每隔几秒就吸一下鼻子。 长珩站得稍远一些,但目光也时不时地飘向灶台方向, ………… 第74章 直面尷尬!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风凌凌把竹筒从余烬里拨了出来。 她解开藤条,掀开阔叶, 白雾腾空而起。 那股香气, 金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闻过鱼汤的鲜,闻过烤肉的香,但他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 不是单纯的鲜,也不是单纯的甜。 而是一种,让人想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的鲜美。 像是把整片松林的晨露,全部浓缩在了一个竹筒里。 风凌凌往竹筒里看了一眼, 汤色淡金,清澈透亮,像是融化的琥珀。 玉米粒金灿灿地沉在汤底,饱满圆润, 每一颗都吸饱了汤汁,微微膨胀。 松茸片安静地浮在汤麵上, 她用木勺舀了一勺汤, 吹了吹,小口尝了一下, 鲜。 先是玉米的甜,在舌尖上化开,温温柔柔的, 然后是松茸的鲜, 从甜味的底层涌上来, 醇厚, 绵长, 不是那种一闪而过鸡精的鲜, 而是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的鲜。 风凌凌闭了一下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绝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玉米的甜味把松茸的鲜味托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单独煮松茸绝对达不到这种效果, 是两种食材的完美配合才成就了这锅汤。 她把汤分成三份,两个竹筒给长珩和金云,一个留给自己。 金云端起竹筒,猛灌了一大口。 然后, 他的整张脸都亮了。 那种亮,不是惊讶,不是震撼,而是一种纯粹的满足。 “这个,”他的声音都有点发抖,“这个比昨天的鱼汤还好喝!” 长珩喝得比金云慢。 他端著竹筒,小口地抿著, 汤入口的瞬间,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青眸被眼瞼遮住,只露出一线银光。 松茸的鲜在他嘴里炸开,一层又一层, 清香。 鲜嫩。 甜蜜。 最后是回甘, 让人忍不住想再喝一口的回甘。 长珩睁开眼睛,看向风凌凌。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能用几根菌子和几颗玉米粒,煮出这种味道的人, 绝不简单。 吃完饭,风凌凌收拾好灶台,把剩余的松茸玉米汤装进了两个小竹筒里。 一个给银绝。 一个给尘澜。 她深吸了一口气。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昨晚, 系统说她贴在尘澜怀里四十七分钟。 还攥著他的衣襟。 还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还试图解开自己的衣服。 还趴在地上打滚。 还,露著屁股。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又烧了起来。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想了。 想多了会死人的。 先去找银绝。 银绝比较好找。 他还在那棵大树上,姿態和之前一模一样,盘腿坐著,手搭在膝盖上, 蓝色的长髮垂在胸前,清冷的让人忍俊不禁。 风凌凌走到树下,仰头看了一眼。 “银绝。” 银绝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树上跳了下来。 风凌凌把竹筒递过去。 “松茸玉米汤,今天的,尝尝。” 银绝接过竹筒,低头看了一眼, 汤色淡金,香气清冽,和昨天的鱼汤完全不同。 他没说话,端起竹筒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沉默了两秒。 “好喝。” 只有两个字,但语气比昨天多了一丝温度。 风凌凌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昨晚……谢谢你。” 银绝看了她一眼。 “不用谢。” 他的语气很淡, 风凌凌张了张嘴,想说更多,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你来救我?帮我摘解药?亲手餵我清魂果? 还是……谢谢你……在我趴在地上打滚露著屁股的时候没有趁机做什么? 最后一句当然说不出口。 风凌凌只是又弯了弯嘴角,轻声说了一句, “汤凉了就不好喝了,趁热。” 银绝“嗯“了一声,端著竹筒,靠在树干上慢慢喝著。 风凌凌转身离开了。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接下来, 才是真正的难关。 尘澜的选的新家,是在营地最偏僻的角落,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边, 风凌凌走过去的时候,脚步越来越慢。 她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因为紧张, 好吧,也有一点紧张。 但更多的是……尷尬。 一种让人恨不得原地蒸发的尷尬。 她想起自己曾经对尘澜放过的狠话, “你觉得我会用圆房这种事来绑住你?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让任何人认我。” 说得多硬气。 多霸气。 多义正言辞。 结果呢? 转头就被迷魂草毒得神志不清,贴在人家怀里四十七分钟,还差点, 风凌凌不敢想了。 再加上原主的前科, 对尘澜下过迷魂草,想用那种手段逼他就范。 原主做的事,她这个继承者必须承受后果。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原主对他下过药。 她对他放过狠话。 然后,她自己又差点在药力作用下跟他, 风凌凌觉得自己的脸大概已经红到发紫了。 她站在灌木丛外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反覆三次。 然后挺直了脊背,掀开藤蔓走了进去。 尘澜靠在岩石上,红色的长髮散落在肩头,整个人慵懒的靠著。 他看到风凌凌走进来,红眸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又恢復了那种与己无关的神態。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把竹筒放在地面的石头上。 “松茸玉米汤,今天的。” 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尾音还是微微抖了一下。 尘澜看了一眼竹筒,没有伸手去拿。 他的目光落在风凌凌脸上, 她今天没有看他。 从走进来到现在,她的视线一直在竹筒,石头,地面,旁边的灌木丛之间游移, 就是不肯和他对视。 耳朵尖红红的。 脖颈也红红的。 连说话的尾音都在抖。 尘澜的尾巴尖微微顿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 她贴在他怀里的样子。 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埋在他颈窝里的脸, 还有她无意识地蹭他胸口时,发出的那声含糊的呢喃。 尘澜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淡, “有话要说?” 风凌凌的肩膀微微一僵。 她知道逃不过去。 该面对的必须面对。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於抬起头,看向尘澜。 但没有直视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下巴的位置,不偏不倚,既不闪躲, 又不至於尷尬到对视后大脑死机。 “昨晚的事……” 她的声音有点涩,像是含著一口沙子。 “谢谢你救了我,还有银绝,如果不是你们……” 她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果不堪设想。” 尘澜没有说话。 风凌凌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 她深呼吸了一下。 “我知道……以前的我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下药那种事,不管是谁做的,都不应该。” 尘澜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我之前也说过一些很重的话,” 风凌凌的视线终於往上移了一点,对上了他的目光, 只对视了半秒就又移开了,但那半秒里,她的眼神很认真, “我说我不需要用那种手段来让任何人认我,这话我不会收回,因为这是我的真心话。” “但是……”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昨晚我又差点……跟你……”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了。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放了狠话,说绝不会用那种手段,结果转头又在药力作用下差点跟他发生关係。 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风凌凌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丟人过。 “所以……” 她用力攥了攥拳头,用那一点痛感强迫自己把话说完。 “对不起。” 三个字。 轻飘飘的,但说出口的那一刻,风凌凌觉得整张脸都在烧。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道歉的人。 可今天, 她必须说。 不是因为原主欠他的,而是因为她自己, 昨晚在他怀里蹭了四十七分钟,怎么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尘澜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凌凌觉得自己可能要原地石化了。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你的错。” 声音依旧很淡,但比平时, 多了一点什么。 风凌凌愣了一下,抬起头。 尘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银色的竖瞳里,没有嘲讽, 甚至连平时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都淡了几分。 “被人下药,不是你能控制的。” 他顿了一下。 “昨晚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风凌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没想到尘澜会这么说。 在她预想的所有反应里—冷嘲热讽,翻旧帐, 讽刺她打自己的脸, 唯独没有这一种。 “而且……” 尘澜的目光微微移开,看向远处的树冠。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假的。” 风凌凌一愣。 “什么话?” 尘澜没有回答。 他端起地上的竹筒,喝了一口汤。 松茸的鲜和玉米的甜在舌尖上交织, 他闭了一下眼睛。 “汤不错。”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著他喝汤的侧脸,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感觉, 不是感激,也不是愧疚。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这个人,和原主记忆里的那个冷酷火焰鹤兽人不一样。 风凌凌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很淡,但很真。 “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往外走, “明天再给你送,” “风凌凌。” 尘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风凌凌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 尘澜还靠在岩石上,红色的长髮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红眸直直地看著她。 “昨晚那个闯入你房间的狐兽人。” 风凌凌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没找到他。” 尘澜的声音很平, ”他的气味在营地东边的林子里断了。” ”没有血跡,没有打斗痕跡,但人,消失了。” 风凌凌瞳孔剧缩, 消失了。 ………… 第75章 以静制动! 没有血跡,没有打斗,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不正常。 一个被高阶兽人甩飞的低阶狐兽人,受了伤,跑不远,不可能凭空蒸发, 除非,有人处理了他。 而能处理得这么干净利落的人, 要么实力远超大雄。 要么,根本就没打算让大雄活著开口。 尘澜看著风凌凌微微变冷的眼神,没有继续说下去。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 剩下的,她自己会想明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风凌凌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淡然。 “我知道了,谢谢。” 风凌凌转身离开了。 但在走出尘澜视线的那一刻,她的手在袖子里悄悄攥紧了。 东边的林子, 大雄消失了。 东边的林子,正是风白禾居住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风白禾个战斗力很低的人,怎么会有能力让一个人凭空消失? 除非,她不是表面上的那个风白禾。 风凌凌想起了河边那块兽皮上的阿拉伯数字。 她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就在风凌凌要转身离开时, “风凌凌。” 尘澜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这一次,他的语气和刚才不同。 风凌凌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落在她的后背上, “还有一件事。” 尘澜停顿了一下。 “什么事?”风凌凌轻声道。 “那个狐兽人消失的地方,我闻到了另一个人的味道。” 风凌凌双眼微眯, “谁?” 尘澜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风凌凌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味道很浅,几乎被泥土和药粉盖住了。” 他顿了一下。 “但我还是闻出来了。” “风白禾。” 风凌凌的瞳孔猛地一缩。 风白禾。 风白禾的味道,出现在大雄消失的地方。 果然如此。 风凌凌的脑子飞速运转, 药粉。 有人刻意撒了药粉来掩盖气味。 能想到这一步的人,绝非普通的兽世土著。 而大雄一个低阶狐兽人,在任务失败之后,被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然后,凭空消失,只留下一丝被药粉刻意掩盖的风白禾的味道。 这说明什么? 大雄不是自己跑掉的。 是风白禾带走的。 带走之后, 处理了。 处理得乾乾净净,不留痕跡。 甚至连气味都做了清除。 如果不是尘澜的嗅觉远超常人,就没有人会发现这丝残存的气息。 风凌凌的后背升起了一层寒意。 她想起风白禾那张脸,柔柔弱弱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让一个狐兽人消失了。 处理了所有痕跡。 然后,在营地里继续扮演她那个无害的角色。 风凌凌忽然觉得,她面对的不是一个只会搬弄是非的白莲花。 而是一个真正的猎手。 “你確定?”风凌凌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 尘澜看著她,点了点头 “我的嗅觉不会出错。” 风凌凌垂下眼帘,盯著地面上被风吹动的落叶,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尘澜的视线。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尘澜微微挑了一下眉。 “为什么?” “因为,她既然能处理掉大雄,就说明她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或者说,她的能力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得多,在摸清她的底牌之前,打草惊蛇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尘澜看著她,没有说话。 风凌凌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而且,如果她真的和我想的那样,她的目標不只是我。” 话落,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尘澜。” “嗯?” 风凌凌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尘澜没有回答。 风凌凌见状,便离开,身影渐渐消失了, 但她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风白禾。 迷魂草。 消失的狐兽人。 被掩盖的气味。 还有那块兽皮上的阿拉伯数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但风凌凌不敢轻易下结论, 因为如果风白禾真的是穿越者,那她这盘棋下得未免太深了。 从穿越到现在,她一直在扮演一个无害的角色,从不暴露任何现代知识的痕跡, 甚至,连阿拉伯数字都是用试探的方式投放的, 这种人,比任何丧尸都可怕。 因为丧尸会冲你吼,会让你知道危险来了。 而这种人, 只会笑里藏刀!!! 风凌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过,这又如何? 她风凌凌遇到过无数次危险,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这么一个会隱藏,算计的对对手, 风凌凌忽然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比末世还要有趣。 ………… 很快,夜幕低垂, 风凌凌回到自己的木屋, 她推门进屋,点上火堆,正准备把今天晒好的兽皮收进来,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人物风白禾正在您住所附近鬼鬼祟祟活动,请宿主注意。” 风凌凌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隨即勾起一丝冷笑。 说曹操曹操就到。 风凌凌不紧不慢地把兽皮叠好,坐到火堆旁, 她倒要看看,这白莲花今晚又准备了什么好戏。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脚步声, 风凌凌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 脚步声远了。 风凌凌这才站起身,推门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快步朝部落营地的方向走去, 风凌凌眯了眯眼,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来逛了一圈? 什么都没做? 她站了片刻,转身回屋,却没有再坐下。 不对劲。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做,风白禾大白天来就行,何必趁著夜色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既然选了晚上来,就一定有所图谋。 可风凌凌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木屋周围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跡, 门窗完好,就连门口那几根她隨手放的枯枝都没有被碰断。 风白禾就这么走了。 风凌凌不信。 一个能让狐兽人凭空消失的人,大半夜摸到她家门口,绝不可能只是来散步的。 要么是她没发现风白禾做了什么,要么是风白禾在等什么。 风凌凌的眸光沉了沉。 不管是哪种,这个女人都比她想的更难缠。 …… 翌日, 风凌凌在营地附近晨跑,正好,风荣在集会上宣布了一件事, 部落的粮仓已经建好,需要安排雌性轮流打扫, 每家每户轮著来,谁也不能例外。 这本是件再寻常不过的杂役。 可没一会儿,就有兽人过来通知她, 风荣亲自下令,让她去打扫粮仓。 “听说是风白禾在首领面前提了一句,” 来传话的雌性,压低声音说, “说你这么久一次粮仓都没打扫过,风气不太好,容易让人说閒话。” “首领觉得有道理,就让你去了。” 这个雌性正是风凌凌上次教她做叫花鸡的那个雌兽, 关係也还算可以,所以把自己打听到的事告诉了风凌凌。 风凌凌听完,不由冷笑。 好一个风气不太好。 这话说得句句在理,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风白禾这一手,玩得漂亮。 “排班的人是谁?”风凌凌问了一句。 “银绝。”那雌性答道。 风凌凌的手指微微一顿。 银绝。 风白禾把她安排到银绝那里去打扫粮仓。 这个消息,確实让人出乎意料。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风白禾鬼鬼祟祟出现在她屋外, 然后,又匆匆忙忙去了风荣的住处。 原来是在安排这件事。 风凌凌把前因后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没有慌张,只是安安静静地等了半天, 隨后,她便转身去找银绝, …… 而另一边, 风白禾频繁地在部落里走动,跟这个说几句话,跟那个聊几句天。 昨晚,她原本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可在经过一群正在休息的雌性身边时,听到了她们的抱怨。 “粮仓又该打扫了,每次都那么几个人干活。” “可不是嘛,有些人真是懒,一到干活就躲得没影。” 风白禾脚步微微一顿,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到了风凌凌。 上次下药的事,算风凌凌命大,让她逃过了一劫。 但这回,可不会那么幸运了。 她原本怕打草惊蛇,没打算这么快就动手。 可只要一想到,风凌凌身边那几个俊美无比的兽夫, 风白禾心里便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又痒又恨。 她等不了了。 这一回,她不需要自己动手。 她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相信风凌凌不仅懒,而且品行还不端。 毕竟,对自己兽夫下药,这可不是件光彩的事。 於是,她悄无声息地融入部落的人群里。 而早上,正好是部落里雌兽閒聊八卦最好的时间。 她走到那群正在议论的雌性身边,没有急著开口, 听了一会儿后,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你们也別这么说凌凌……她可能不是懒,她是有自己的难处。” 有人好奇地看过来, “什么难处?” 风白禾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算了,当我没说,凌凌她其实也不容易,有些事……她也是没办法。” 她越是这样欲言又止, 周围的人越是心痒难耐。 有人拉住她,“白禾,你话別说一半啊,到底什么事?” 风白禾抿了抿唇,垂下眼, “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你们別往外传,对凌凌不好。” 她顿了顿,最后还是轻声开了口, “凌凌身边那五个兽夫……是她下药得来的。” 周围瞬间安静了。 风白禾连忙抬头,满脸担忧地补了一句, “你们千万別误会凌凌,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她也不想的……这种事传出去,她怎么做人啊。” 她说完便匆匆起身, 可她走了之后, 身后那片低低的议论声,直接热闹了起来。 换到另一处人群,风白禾依旧是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 有人主动来问她,她便摆摆手,一脸为难, 越是替她遮掩,旁人越觉得自己窥见了真相。 越是说別传,消息传得越快。 不到半天, 风凌凌给自己五个兽夫都下过药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部落。 原先眾人以为,那五个兽夫是因为风凌凌无理取闹,首领这才无奈许配给她的, 如今一看,竟是她下药得来的, 怪不得之前听说,那五个兽夫是要许配给风白禾, 可最后不知怎么,竟许配给了风凌凌, 风白禾走过人群时,听到的不再是打扫粮仓的抱怨, “下药” “恬不知耻” “不要脸”。 而那些听她说话的人,看向风凌凌眼神里的鄙夷藏不住。 风白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傍晚时分,她独自站在部落边缘, 远远看著人群里交头接耳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不用爭吵,不用动手,甚至不需要一句坏话。 舆论这种东西,就像风里的火星。 她只需要轻轻吹一口气—,剩下的,火自己会烧。 ………… 第76章 请君入瓮! 另一边, “要我配合你?”银绝听完她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月光下,他蓝眸眼睛显得格外清冷。 “这次不是配合,”风凌凌的表情难得严肃, “是真的有事。” 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你是说……风白禾想在粮仓里设局害你?” 银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 “她为什么要害你?” 风凌凌轻笑了一声,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应对。” 银绝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做什么?” 风凌凌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风白禾一定会用迷魂草,她上次用的就是迷魂草,这个人用过的招数不会轻易换。” “而且迷魂草对兽人的效果最强,她想让我身败名裂,这是最快的方式。” 银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確定她会用?” “確定。”风凌凌说得斩钉截铁, “她会让人把迷魂草粉末放进我的背篓里,” “或者提前藏在粮仓的某个角落,等我去打扫的时候,粉末会释放出气味,” “你是鹿族,嗅觉最灵敏,你一定会闻到。” 银绝点了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后呢?”他问。 “然后,风白禾会带著一大群人来撞破现场。” 风凌凌语气淡然道, “她要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丑闻,而是让整个部落的人都看到。” 银绝沉默了片刻。 “你想让我怎么做?” 风凌凌从怀里掏出两个小陶瓶,递给他一个。 “这里面是迷魂草的解药,”她说, “今晚你值守粮仓之前,先闻一下这个,它能让你在闻到迷魂草气味的时候保持清醒。” 银绝接过陶瓶,拔开瓶塞,闻到一股清冽的草药气息。 “那这个呢?”他看著风凌凌手里的另一个陶瓶。 风凌凌嘴角一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个不是解药。” “那是什么?” “是迷魂草的汁水” 银绝的眼神一凝。 “你也要用迷魂草?” “不是用在我身上,”风凌凌把那个陶瓶在手里转了一圈, “是用在你身上。” 银绝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你让我中毒?” “不是真的中毒,”风凌凌摇头, “是假装中毒。” “你闻了解药之后,迷魂草对你不会有真正的效果。” “但你可以表现出中毒的样子,眼睛发红,体温升高,你能做到吗?” 银绝盯著她看了很久。 “能。” “很好。”风凌凌把陶瓶收好, “今晚,我会在粮仓里製造迷魂草的气味,你闻到之后,就表现出中毒的症状。” “但记住,你要控制住自己,不要真的失去理智。” “然后呢?” “然后,风白禾会带著人衝进来。”风凌凌轻声道, “她会看到我衣衫不整,会看到你中了毒,她会以为她的计划成功了。” 银绝的眉头微微一动,“然后,你再揭穿她?” “不,”风凌凌摇头, “我没有证据证明迷魂草是她放的,我需要她亲口说出来。” “她会亲口说出来?” “她会。”风凌凌的语气篤定得不像是在猜测, “因为她太想看我出丑了,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会忍不住说出来的。” “人的本性,改不了。” 银绝沉默了很久,最后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 风凌凌咧嘴笑了。 “还有一件事,”她补充道, “你值守粮仓的时候,不要站在门口,你站到粮仓后面的那条小路上,那里能看到粮仓的全貌,但別人看不到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风白禾以为她的计划万无一失。” 风凌凌嘴角冷冽一笑, “她想抓现行,我就让她抓,只不过,到时候被抓现行的人,不一定是我就对了。” 银绝点了点头,没有在说什么。 而风凌凌准备了一下。 背著藤编的背篓去了粮仓。 背篓里装著她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几块乾净的兽皮抹布, 一个装灰用的木盆,一小罐驱虫草药,以及两个谁也不知道的小陶瓶。 一个装著解药,她已经提前给了银绝。 另一个装著迷魂草粉末,此刻正藏在她的衣襟里。 ………… 部落的粮仓建在山脚下一处乾燥的岩洞里,三面是天然的石壁, 正面用粗大的圆木搭了门。 洞內冬暖夏凉,通风良好,是天然的储粮之地。 风凌凌到的时候,粮仓门口空无一人。 银绝不在。 正如她所吩咐的那样,银绝已经藏到了粮仓后面的小路上。 风凌凌把背篓放下,推开粮仓的门,走了进去。 她没有急著干活,而是先在粮仓里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地形。 粮仓分內外两间,外间放的是日常食用的粮食,內间放的是储备粮。 內外间之间有一道木门,木门旁边堆著几个空的粮篓,刚好能藏住一个人。 风凌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蹲下身,从衣襟里摸出那个陶瓶,拔开瓶塞,將里面的媚情果粉末倒了一点点在掌心。 淡黄色的粉末,带著一股甜腥的气息。 风凌凌把手掌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粉末在空气中散开,几乎看不到痕跡。 但闻得到。 那股淡淡的甜腥味,对兽人来说,就像一把火扔进了乾柴堆。 风凌凌把剩下的粉末重新塞好,藏回衣襟里。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內间的木门旁边, 推开门,走了进去。 內间比外间更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的穀物香气。 银绝正靠在最里面的石壁上,双手抱胸,闭著眼睛,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你放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放了。”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闻了解药没有?” 银绝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迷魂草的气味我能闻到,”银绝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风凌凌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有些发红, “但它影响不了我,解药有用。” 风凌凌鬆了口气。 “好,等会儿风白禾带人来了,你就开始演,不用太夸张,就表现出一点中毒的样子,眼睛红一点,呼吸重一点就行。” “你不能真的失控,但也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然她不会上鉤。” 银绝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她能上鉤?” “確定。”风凌凌的语气很肯定, “她花了三天时间在部落里造势,今天又带了那么多人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我出事,” “只要她看到你中了毒,看到我衣衫不整,她一定会以为自己贏了。” “而人觉得自己贏定了的时候,”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最容易说漏嘴。” 这不,才刚刚入夜,风凌凌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风凌凌从內间走出来,透过粮仓门口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好傢伙。 风白禾带了至少四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 几乎是部落里一半的雌性都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除了风白禾,还有部落里几个德高望重的年长雌性, 常婶,岩婶,狐婆婆, 这几个人在部落里说话极有分量, 她们要是开口定了性,那风凌凌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风白禾这一手,够狠。 风凌凌把目光投向风白禾。 风白禾走在人群中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之色,嘴里不停地说著什么。 “……我也是担心,万一凌凌在粮仓里出了什么事,那就太对不起阿父的信任了……” “她上次就对金云……这次银绝又在这里值守……”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我实在是怕啊……” …… 风凌凌听著那些话,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我本来不想说的。 这不就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吗? 果然,风白禾的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身后那群雌性的情绪。 “风凌凌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上次在山洞里对金云动手动脚,这次又想对银绝下手?” “她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啊!雌性的脸都被她丟尽了!” “白禾你就是太善良了,一直护著她,你看看她乾的那些事!” “我们得赶紧过去,不能让她得逞!银绝可是部落里最强的兽人之一,要是被她玷污了,那还得了!” …… 风凌凌听著那些越来越大声的辱骂,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粮仓深处。 她走到內间门口,推开门,对银绝点了点头。 “来了,四十多个人,风白禾带的队。” 银绝站起身,走到外间。 他的瞳孔已经开始微微泛红,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一些, 这是迷魂草的余效,虽然解药压制了大部分效果,但毕竟他是在充斥著迷魂草气味的环境里待了这么久,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还好吗?”风凌凌问。 “没事,”银绝的声音依旧平稳。 “那就开始吧。” 风凌凌转身走到木架前,把兽皮裙的领口扯鬆了一些, 又在脸上抹了一把灰,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狼狈一些。 然后,她站到內间门口,对银绝说, “你站到那边去,背对著门口,不要动,不要让她们看到你的脸。” 银绝依言走到粮仓最里面,背对著门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从门口看过来,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风凌凌最后环顾了一圈粮仓,確认一切就绪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 该请君入瓮了! ………… 第77章 霸气翻盘! 粮仓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风白禾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著乌泱泱一群人。 粮仓里光线昏暗, 空气中的甜腥味,还没有完全散去。 风白禾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狂喜。 迷魂草的气味还在。 她眯著眼往里看,释放出魅惑之眼。 魅惑之眼虽然是魅惑系异能,但感知能力却是正常人的十倍。 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一幕, 粮仓最里面,银绝背对著门口站著,身形微微有些僵硬, 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而在银绝不远处,风凌凌正靠在一排木架旁边,兽皮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 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能感受到两个人都已经中招了。 风白禾的心臟几乎要跳出来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成了。 她的计划,成了! “凌凌!” 她尖叫一声, “你怎么,你怎么能……” “这是粮仓啊!是部落的公產!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故意停住了。 这一停,所有人都顺著她的目光看到了粮仓里面的景象。 “天哪!” “银绝!银绝也在!” “他们……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风凌凌!你还要不要脸了!” 辱骂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一个比一个恶毒,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会干出这种事!” “白禾说得对,她就是个祸害!” “把她赶出部落!不能让她再丟我们雌性的脸了!” 常婶的脸色铁青, 岩婶摇头嘆气,狐婆婆更是气得直跺拐杖。 “风凌凌,”常婶的声音沉得像一块石头,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风凌凌缓缓抬起头,看著门口那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 目光最后落在风白禾身上。 风白禾正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 但她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那得意太明显了,明显到风凌凌几乎想笑。 但她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垂下眼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常婶……我没有……” “你没有?”岩婶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质疑, “那你这般失態的模样,作何解释?” “粮仓之中的迷魂草气息,还有银绝,你倒是好好说清楚?” “我……我真的不知情。” 风凌凌故作慌乱无助,眼底泛起水雾。 “我只是奉命前来打扫粮仓,其他事,我真的不知道……” “打扫粮仓?” 一个年轻的雌性尖声笑了起来, “打扫粮仓把衣服都打扫掉了?风凌凌,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又是一阵鬨笑和辱骂。 风白禾站在人群最前面,听著那些骂声,嘴角几乎压不住了。 但她还是压住了。 她走到风凌凌面前,蹲下身,握住风凌凌的手, 眼眶泛红,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 “凌凌,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逼你的?” “是不是银绝他……他强迫你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风白禾这话说得太妙了。 表面上看,她是在帮风凌凌开脱,是在给她找台阶下。 但实际上呢? 她是在暗示,银绝可能也是同谋。 如果银绝是被迫的,那风凌凌就是施害者。 如果银绝是主动的,那两人便是双双触犯族规, 因为在粮仓这么重要的地方,做苟且之事,无论怎么辩解,风凌凌都跑不掉。 风凌凌抬起头,看著风白禾那演技精湛的脸, 心里冷得像个冰窖。 这个女人,真的狠。 但风凌凌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用力握住风白禾的手,尽显柔弱无助。 “妹妹,我真的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帮帮我,你向来最信任我,这一次也一定愿意相信我的,对不对?” 风凌凌可谓是把演技,飆升到了影后的级別, 这浑然天成的演技,引得旁人愈发同情,反倒衬得风白禾百般为难, 风白禾被她握著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当然不会帮风凌凌。 她今天来,就是为了把风凌凌踩进泥里的。 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直接拒绝。 “凌凌,我自然是想真心帮你,” 风白禾柔声细语,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可凡事讲究证据,你说你没有做,那这迷魂草是怎么回事?银绝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衣服为什么会……”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不信你。 风凌凌听到这,露出一副受尽委屈又无从辩驳的模样。 风白禾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得意极了。 终於把这个碍事的废物踩在脚底下了。 从今天开始,风凌凌在部落里的名声就彻底烂了。 以后不管她做什么,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她。 她將变成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风白禾几乎忍不住要笑了。 但她忍住了。 她鬆开风凌凌的手,站起身,一脸沉痛地转过身对著眾人说, “各位族人,凌凌她……她可能是一时糊涂,大家不要太过苛责她,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改过?” 那个年轻的雌性又尖声叫了起来, “她都干了几次了?上次是对金云,这次是对银绝,” “虽然两人都是她的兽夫,但她下药来干这种事,未免也太可耻了吧!” “兽人性爱,本身就是尊重,她这种不知廉耻的雌兽,谁知道她下次还会再干出什么事?” “就是,她下次是不是要对其他人的兽侣下手了?” “这种人就不该留在部落里!” “把她赶出去!” “赶出去!赶出去!” …… 群情激愤,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风白禾站在那里,脸上很痛苦,心里却在放烟花。 完美。 比她预想的还要完美。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冷冽响起: “说够了没有?” 所有人都是一愣。 辱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风凌凌缓缓站直身子,周身气质骤然一变, 刚才那个唯唯诺诺,哭著哀求的风凌凌不见了。 现在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眼神锋利得能割人的女人。 她二话不说,直接催动木系异能, 数条藤蔓瞬间破土而出, 快如闪电缠上,方才满口恶言的几个雌兽的身子,径直封住她们的嘴巴, 仅仅一瞬间,现场就被一股慑人的气场震慑住。 风凌凌冷冷一笑,这才慢慢整理起松垮的领口, 所有人都看呆了。 “风凌凌,你……” “我什么?” 风凌凌抬起眼,冷冷看向那个刚才骂得最凶的年轻雌性, “接著骂啊,怎么不骂了?” 那个年轻雌性被藤蔓封著嘴,又被她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风凌凌没有理她,目光缓缓落在风白禾身上。 风白禾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风白禾,” 风凌凌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刚才说,你很想帮我?” 风白禾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风凌凌就接著说了下去。 “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帮我的机会。” 她转过身,走到內间门口,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银绝,你过来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扇门。 银绝从內间走了出来。 他的衣服整整齐齐,眼神清明。 除了瞳孔微微有些发红之外,没有任何中了迷魂草的样子。 风白禾见状,心头轰然一震,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银绝不是应该中了迷魂草的毒吗? 他怎么会……这么清醒? “银绝,你告诉一下大家,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风凌凌淡淡地开口, 银绝站在粮仓中央,面无表情地看著满屋子的人。 “今天风凌凌来打扫粮仓,我在內间清点储备粮,我从头到尾都在內间,没有到外间来过一次。” “那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红的?”有人质疑道。 “因为粮仓里有迷魂草的气味,”银绝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是鹿族,嗅觉灵敏,闻到了自然会有些反应。” “但这不代表我中了毒。” “可……可你和风凌凌……” “我和她怎么了?”银绝的目光扫过去, “你们进来的时候,她在那边擦木架,我在这边站著,我们之间的距离至少有十步远。”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之间有越轨的行为?” 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確凿,瞬间点破了流言。 没有人说话了。 因为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她们衝进来的时候,风凌凌和银绝確实隔著很远的距离。 是风白禾的尖叫和暗示,让她们下意识地以为发生了什么。 是风白禾带她们来的。 是风白禾在外面跟她们说的那些话,让她们在心里已经认定了风凌凌会出事。 所以当她们看到银绝和风凌凌同时出现在粮仓里的时候,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 果然出事了。 但仔细一想, 她们什么都没看到。 风凌凌的衣服虽然有点松,但穿得好好的。 银绝的衣服更是整整齐齐。 两个人之间隔了十步远。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时间粮仓內,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慢慢地转向风白禾。 风白禾的后背在冒冷汗。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明明安排人在风凌凌的背篓里放了迷魂草粉末,银绝明明应该闻到然后失控, 风凌凌明明应该…… 不对。 风凌凌今天的样子。 从她进来到现在,风凌凌除了领口有些松,脸上有些灰之外,没有任何中了迷魂草的跡象。 她的眼神一直很清明。 她刚才哀求,瑟瑟发抖的样子, 是演的。 她一直在演。 风白禾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上当了。 风凌凌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来,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一直以为的废物……在將计就计。 风白禾一时间,心神大乱, 这时,风凌凌唇角上扬,声音再次响起。 “妹妹,你怎么不说话了?” ………… 第78章 穿越者对峙! “你刚才口口声声担忧我的安危,却带著一眾族人破门而入,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便提前在外散播流言,篤定我行事不端,” “嘴上说著真心相助,心底却从未有过半分信任,” 风凌凌缓缓上前几步,目光就这么直直看著她。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究竟是真心想关心我呢?还是一心只想毁掉我!” 风白禾闻言,立马回过神来, 但她一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 还有一丝失望。 常婶看著她的眼神,明显变了。 “白禾,”常婶的声音很沉, “你今天带我们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我是担心凌凌……”风白禾的声音开始发虚。 “担心她?”岩婶冷笑了一声, “你担心她,就带著四十多个人来?” “你担心她,就在外面先跟所有人说她要在粮仓里做丑事?白禾,你这是什么担心法?”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妹妹是什么意思?”风凌凌接过话头,歪著头看她, “妹妹,在我打扫粮仓之前,就跟所有人说我会出事,又带著这么多人来,一进门就尖叫,让大家以为我和银绝做了什么,” “妹妹,口口声声说要帮我,可我问你信不信我的时候,你说不信。” 风凌凌声音说得很清楚, “妹妹,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毁我?” 这句话,风凌凌今天说了两遍。 第一遍的时候,风白禾还有机会辩解。 但这一遍, 没有人再听她辩解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心里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 风白禾对风凌凌,到底是真的关心,还是……虚情假意。 常婶重重长嘆一口气,心中满是懊悔难堪, 只觉自己一把年纪,竟被小辈玩弄心思, 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好人,实在太过糊涂。 她上前两步,神色满是愧疚,对著风凌凌诚恳致歉, “凌凌,是老婆子我糊涂,听信旁人谗言,没有查明事情原委就隨意冤枉了你,是我不对,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对不住你了。” 这番道歉发自內心,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风凌凌见状,也收起了周身凛冽的气场,摆出后辈该有的得体姿態, 態度谦和有礼地开口回应, “常婶言重了,此事也怪不得您,不知者无罪,此事就此揭过便是。” 常婶转头望向风白禾,满眼失望, “白禾,你这次,確实做得过了。” 这句话从常婶嘴里说出来,等於一锤定音。 风白禾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 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无力, 她看著周围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心中不是滋味。 一手好牌打成烂牌。 苦苦经营的形象,就这么毁了? 风白禾站在那里,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风凌凌看著她,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女人,一直处心积虑的想毁掉她, 今天这一局,风白禾带了四十多个人来, 其中,还请了部落里最有分量的几位长辈坐镇。 她想让风凌凌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 可她没想到, 她精心布置的陷阱,最后困住的是她自己。 风凌凌薄唇冷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两个字。 活该。 人群慢慢散了。 没有人再骂风凌凌,也没有人再帮风白禾说话。 大家走的时候都很安静, 偶尔有一两个人,回头看一眼风白禾,眼神复杂。 风白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凌凌收拾好自己的背篓,背在背上,朝门口走去。 经过风白禾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顿。 “妹妹,”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今天这场戏,妹妹,演得真卖力,我都感动了。” 风白禾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著风凌凌。 风凌凌的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嘲讽, 风白禾听到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太不对劲了! 风凌凌今天的表现,完全不像是记忆中该有的样子。 冷静,从容,步步为营,这不是那个废物会做的事。 风白禾眼神恶狠狠瞪向风凌凌, “难不成,真的是她!” 但风凌凌已经转身走了。 她看著风凌凌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 风凌凌走出粮仓的时候,心情是舒畅的, 爽。 太爽了。 风白禾带了四十多个人来,想让她身败名裂。 结果呢? 结果是风白禾自己在所有人面前露出了马脚。 手撕白莲花的感觉,真不错。 今日虽没能逼得风白禾亲口承认下药之事,但也足以彻底撕碎她长久以来偽装的面具。 不过,风凌凌心底也暗自疑惑, 行事这般沉不住气,心思浅显又急躁的人,真的会是自己一直提防猜测的穿越者吗? 她嘴角微微上扬,也没多想,朝著住处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大,但风凌凌听得清清楚楚。 “操。” 风凌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个字,她听得太清楚了。 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风凌凌缓缓转过头, 榕树的另一侧, 风白禾正背对著她站在那里,双手叉腰, 她不知道风凌凌听到了。 她以为四下无人,所以才毫无顾忌地骂出了那个字。 风凌凌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操? 她说操? 一个原始社会的雌性,怎么会说“操”? 这个世界的人骂人只会说该死,混蛋,兽神在上之类的话, 没有人会说“操”。 她猜的,果然没错。 风凌凌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间拼凑在了一起。 她目光死死地盯著榕树后面的风白禾 风白禾。 那块兽皮,是风白禾写的。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小熊猫清脆的声音, “宿主,你听到没有!刚才那话绝不是土著能说出来的,” 风凌凌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的思绪像被搅乱的线团,一团乱麻。 风白禾就是那个穿越者。 而且,很大概率是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风凌凌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寒。 她三番五次放过她。 原主对她的亏欠,她认了。 她三番两次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她也由她去了。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是穿越者。 还有,迷魂草。 如果不是尘澜巡夜,还有银绝摘了解药, 她现在要么已经身败名裂,要么已经被那个狐兽人玷污。 风凌凌不敢继续想下去。 拳头攥得咯咯响, 好得很。 “既然你是穿越者,那这一次,规矩由我来定。” 风凌凌二话不说,朝风白禾走去。 风白禾先看到了她。 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警惕,快到几乎不可察觉, 下一秒,就被那层惯常的柔弱掩盖了。 “姐姐。”风白禾脸上浮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你是回来炫耀的吗?” 风凌凌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两人之间,隔著不到三步的距离。 风凌凌看著她,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情绪。 但风白禾的后背,莫名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风白禾,子夜来一趟藤蔓树林。” 风白禾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深处的警惕又浓了几分。 “姐姐,为什么要约我呢?” 她的语气柔柔的,却带著一丝质问。 风凌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看著她,目光幽深, “你想知道的事,到了那里,我自然会告诉你。” 风白禾的双眼微微眯了一下。 “我想知道的事。” 是迷魂草的事?粮仓的事?还是…… 她在试探我? 风白禾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但面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柔弱无害的表情。 “好,姐姐说的地方,我一定去。” 风凌凌也懒得看她演戏了,忽然开口了。 但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觉醒了天赋吧。” 风白禾的身体僵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短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风凌凌不是普通人。 风白禾的这一僵,在她眼里,很明显。 刚才心里猜到了七八分,现在她已经百分之百確定。 风凌凌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微微俯下身,目光望著风白禾。 风白禾的眼眸里,有一丝极快的慌乱闪过,但还是被压下去了。 风凌凌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別装了,你根本就不是她。” 空气凝固了。 风白禾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的脸上终於没有了笑容。 两个人对视著。 风凌凌看到了风白禾眼底的变化, 那层偽装被剥去之后,露出来的, 是一双与她印象中完全不同的眼睛。 锐利! 深沉! 危险! 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终於被人拔出了一寸。 风白禾也看著风凌凌。 她看到了风凌凌眼底的怒意, 果然,风凌凌就是穿越者!!!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声却激烈, 周围零零星星的几个兽人,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异样。 在所有人眼里,这只是姐妹之间的普通交谈,没有任何异常。 但只有她们两个知道, 这短短几句话,已经把彼此的底牌掀开了一半。 风白禾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笑容, 一种带著挑衅的笑。 “奇变偶不变。” 五个字。 轻飘飘的, 风凌凌双眼微眯。 这五个字,是穿越者的暗號。 只有经歷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才会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五个字背后的含义。 风凌凌的眼神,骤然一冷。 原来真的是她。 她看著风白禾,冷冷地回道, “符號看象限!!!” ………… 第79章 回元露! 风白禾闻言,嘴角的冷意也越发明显, 只是,眼底多了一丝玩味。 两个人对视了整整三秒。 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 “今晚,藤蔓树林,”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不见不散。” 说完,她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风白禾站在原地,看著风凌凌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 有意思, 那就看看,谁先死! …… 风凌凌离开营地之后,没有回房子。 她需要帮手。 今晚的藤蔓树林,她不知道风白禾会布下什么陷阱,但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个拥有精神控制异能的穿越者,这种对手,比一整个丧尸群还难对付。 丧尸群没有脑子,只要有足够的武器和地形优势,一个人也能杀出重围。 但风白禾有脑子。 布局,下药,控制棋子,杀人灭口,清除痕跡,每一步都算得精准,不留把柄。 如果不是尘澜的嗅觉远超常人,她甚至不会知道大雄的消失和风白禾有关。 这种人,正面硬碰硬未必能贏。 因为,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样的底牌! 必须要有后手。 风凌凌先找到了银绝。 他还在那棵大树上, 风凌凌站到树下,仰头看著他。 “银绝,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银绝低头看了她一眼,银色的竖瞳微微动了一下。 “说。” “今晚,在藤蔓树林外面,距离五百米的地方等我。” “如果看到天空中,射出燃烧的藤蔓,就进来。” 银绝沉默了两秒。 “好。” 一个字。 乾脆利落,没有追问,没有犹豫。 风凌凌微微鬆了一口气。 银绝这个人,虽然话少,但靠得住。 不需要解释太多,他就会站在你这边。 这种信任,比黄金还珍贵。 风凌凌点了点头,转身去找长珩。 而此刻,长珩在河边, 他垂著眸,將双脚没入水中。 他的一双脚生得极是好看, 骨节匀称纤细,肌理白皙细腻,没有半分粗糙痕跡。 脚踝的线条也是清瘦利落,圆润的趾甲透著淡淡的粉白,被清水浸得愈发温润如玉。 让人看了,根本就挪不开眼。 风凌凌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整个人驀地怔住,一时间,竟是看得彻底失了神。 妈的,这男人的脚怎么也生的这么好看? 一般男人的脚,不都是长毛的吗? 他也太犯规了吧, 风凌凌摇了摇头,把思绪甩乾净,她走过去,把来意说了一遍。 长珩停下脚下的动作,抬起头看著她。 “帮忙可以。” 他的语气很淡,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但有条件。” 风凌凌心里嘆了一口气。 就知道。 银绝是白送的,长珩可不是。 “什么条件?” “再给我做三顿饭。” 风凌凌:”……” 这个人,是饭桶吗? 原书中,他不是傲娇的青冥狼吗? “两顿。”风凌凌討价还价。 ”三顿。”长珩不为所动, ”松茸玉米汤那种级別的。” 风凌凌深呼吸了一下。 “成交。” 长珩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洗他的脚, “今晚,子夜,藤蔓树林外五百米,看到燃烧的藤蔓就进去,记住了。” 风凌凌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双修长乾净的脚上, 她咽了咽口水,转身离开, 心里默默记下,欠玉足长珩,三顿饭。 这笔帐,她记下了。 找完帮手,风凌凌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她关上门帘,在铺盖上坐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 风白禾,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穿越者的?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了。 在发现那张兽皮之后,她就在观察周围的每一个人谁是穿越者,谁不是。 她排除了所有兽夫,排除了部落里的大部分人, 唯独没有把风白禾列入怀疑名单。 因为, 风白禾太正常了。 偶尔搞点小动作,但都是白莲花级別的小打小闹, 这种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穿越者。 穿越者应该是什么样? 至少应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有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思维方式…… 异能。 等等。 异能。 风凌凌猛地睁开了眼睛。 风白禾有精神控制类异能。 但兽世的人,觉醒异能的概率极低。 整个部落里,有异能的兽人屈指可数,而且都是战斗类异能,银绝的速度,尘澜的感知,金云的蛮力。 精神控制类异能,闻所未闻。 这种异能,不像是从兽世觉醒的。 该死,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如果风白禾的精神系异能,不是兽世本来的力量,而是穿越时自带的, 那她穿越的时间,应该和她差不多。 但风白禾在这个世界存在了十几年,从首领捡到她的那一天起,她就是风白禾。 她刚穿越来的时候,风白禾应该还是原书中的女主,她是怎么突然变成穿越者的呢? 一般穿越都会有,穿越bug。 除非,原主死亡,要不然,很少有穿越者能够取代原主。 风凌凌的眉头拧了起来。 等等…… 赤屿。 那个被风白禾利用的男人! 风凌凌记得,那次风白禾被赤屿暴打,伤得极重,几乎断了气。 首领请了部落里最好的巫医, 而那个巫医诊断,风白禾很大概率会醒不过来,可她仅仅昏迷了一天就醒过来了。 一天, 那一天里,发生了什么? 原来的风白禾,是不是在那时候就死了? 而现在这个风白禾,是不是在那一天里,取代了原来的她? 风凌凌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著。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 那风白禾百分之百就是在被赤屿打成重伤之后,被穿越者取代了身体。 风凌凌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你出来!” …… 另一边。 风白禾回到帐篷之后,没有立刻动身。 她需要准备。 风凌凌既然敢约她,就一定有后手。 从这些天来看,那个女人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这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风白禾坐在铺盖上,闭著眼睛,把精神力缓缓调度到双眼, 魅惑之眼。 今晚,她要用到极限。 但在此之前, 她需要恢復身体。 上次控制大雄,埋人,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再加上今天白天的种种偽装,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不恢復到最佳状態,今晚的战斗她没有把握。 风白禾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她需要一样东西。 …… 风荣的帐篷在营地最中心的位置,比其他人的都要大,用最好的兽皮搭建, 门口还立著一根雕花的木柱, 那是首领的標誌。 风白禾站在帐篷外面,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等她掀开帘子走进去的时候, 脸上的冷厉和锋利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 “阿父……” 风荣正在整理今天的猎物分配单,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了风白禾红著眼眶站在门口。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 风白禾低著头走进去,在风荣面前蹲下来,双手抱著膝盖,肩膀微微发抖。 “阿父,我身上好痛……” 声音软软的,带著哭腔, 风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哪里痛?” “哪里都痛……”风白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风荣, “上次被赤屿打的地方,一直没好利索,晚上睡觉都疼得睡不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风荣看著女儿哭泣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 心疼,犹豫,最后变成了妥协。 他嘆了一口气。 “不是给你看过医者了吗?” “看过了……但是医者说伤到了內腑,普通的草药见效太慢……” 风白禾抽噎著说,“我好久好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风荣沉默了几秒。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篷最里面的角落,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箱里,取出了一只小小的骨瓶。 骨瓶不大,比拇指粗不了多少,瓶口用蜡封著,瓶身刻著繁复的纹路, 那是部落医者特有的標记。 风荣把骨瓶拿在手里,掂了掂,眉头依旧没有鬆开。 “这是部落里最后两瓶回元露,”他的语气很重,“你確认你需要?” 回元露。 部落里最珍贵的疗伤圣药, 用三十多种罕见草药和二阶兽核的精华熬製而成,一剂就能让重伤之人恢復七八成的体力,內腑骨骼加速癒合。 整个部落只存了五瓶,之前已经用掉了三瓶,这是最后两瓶。 原本是留给部落遇到生死危机时,救高阶兽人用的。 风白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阿父……我真的好痛……”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痛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风荣看著女儿苍白的脸和颤抖的肩膀,心终於软了。 他拿起骨瓶,用指甲掐开蜡封, 递到了风白禾面前。 “你喝吧。” 风白禾接过骨瓶,却没有立刻喝。 她低下头,小声地问了一句,“阿父,今天部落里……有人来找你说过什么吗?” 风荣一愣,摇了摇头, “今天一直在清点猎物,还没有人来报,怎么了?” 风白禾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安心, 隨即,被她用更浓的泪意遮掩住, “没什么……就是怕阿父听了外人的閒话,就不疼我了……” 说著,她又抽噎了一下,肩膀缩得更紧, 风荣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疼你。快把药喝了。” 风白禾这才点点头,仰头將骨瓶里的回元露一饮而尽。 ………… 第80章 生死对峙! 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腹部炸开, 像是有一团小小的太阳在体內燃烧,沿著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內腑在加速修復, 断裂的细小血管重新接合,淤青在皮下快速消散, 效果好得惊人。 风白禾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身体的伤势,已经恢復了七八成。 够了。 她抬起头,对风荣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谢谢阿父。” 风荣摸了摸她的头,嘆了口气。 “以后別逞强了,受了伤要及时跟阿父说。” “嗯,我知道了。” 风白禾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帐篷的那一刻,她脸上乖巧的表情瞬间褪去, 回元露的效果比她预期的还要好。 身体的伤势恢復之后,精神力也跟著充盈了起来, 这意味著她今晚可以控制更多的棋子。 风白禾快步走向营地中段,中等兽人的居住区。 她需要人手。 中等兽人居住区比低阶兽人的要好一些, 帐篷搭得还算规整,空间也更大, 但和营地中心的高阶兽人区相比,依旧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风白禾的目標很明確。 她不需要高阶兽人,太强,控制不住,风险太大。 也不需要低阶兽人,太弱,战斗力不足,大雄就是前车之鑑。 中等兽人,刚刚好。 有足够的战斗力,但精神力不强,魅惑之眼可以稳定控制。 风白禾在中等兽人居住区转了一圈,目光在三三两两閒聊的男人身上扫过。 第一个目標,一个身材魁梧的狐系兽人。 她认识他。 阿烈,三阶狐兽人,在部落里以力气大著称。 別人变身靠速度和敏捷,他变身靠蛮力, 狐形態下的阿烈,四肢粗壮如柱,一口能咬断碗口粗的树干。 风白禾走了过去。 “阿烈。” 阿烈回头,看到风白禾,愣了一下。 “风白禾,你找我什么事?” 风白禾笑了笑,抬起头, 紫色的眼眸,顷刻间,亮了一瞬。 “看著我的眼睛。” 阿烈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然后, 瞳孔涣散。 嘴角掛上了那抹熟悉的呆滯。 风白禾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寻找第二个目標。 火狐兽人,焱叔,三阶。 能从掌心释放火球,温度极高,能瞬间点燃乾燥的木材和兽皮。 虽然火球不大,但对付风凌凌足够了, 第三个目標,黑熊兽人,岩锤,三阶, 能从地面徒手搓出巨石,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砸下去能砸出一个深坑。 三个人,三阶兽人,三种不同的战斗能力。 力量,火焰,巨石。 ||| 近战,远程,控场。 风白禾在心里默默排布著今晚的战术, 焱叔的火球负责远程压制和製造混乱,阿烈的蛮力负责近身搏杀, 岩锤的巨石负责封锁退路。 三个棋子,三种功能,配合起来, 足以困杀一个四阶兽人。 而风凌凌,虽然拥有双生异能,但致命的是,这两个异能都是低级。 一个低级异能者,再怎么拥有双生异能,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內,突破三个二阶兽人的联合围攻。 更何况, 她不会给她机会,反击! 今晚, 藤蔓树林。 她要让风凌凌,死无葬身之地。 ………… 夜色临半。 风白禾站在帐篷门口,看著远处的藤蔓树林,嘴角微微上扬。 身后,三个三阶兽人像木偶一样站成一排,面无表情,静静地等待, 风白禾深吸了一口气,走向森林, 而在营地的另一端, 风凌凌也准备出发了。 她把骨刀別在腰间,又从背包里摸出一小包干燥的松针,松脂含量极高,遇火即燃, 木系异能加上火, 这是她今晚的王牌。 风凌凌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掀开门帘,走进了夜色中。 长珩和银绝已经在藤蔓树林外五百米的位置等著了 两个沉默的身影,一狼一鹿,隱没在黑暗之中。 风凌凌没有走向他们,而是独自朝藤蔓树林的方向走去。 …… 藤蔓树林。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將整片树林分割成无数幽暗的隔间。 风凌凌走进树林深处的时候,看到了风白禾。 她站在一片空地中央,银灰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冷淡而精致的面孔。 两个人隔著五步的距离,对视著。 夜风吹动她们的头髮,藤蔓在头顶轻轻摇晃, 月光在两人之间画出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 风凌凌笑了。 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在赤屿攻击之后,重生的吧。” 风白禾的眼神猛地一凝。 她死死地盯著风凌凌,眼眸微微眯起, 这女人, 推断的竟如此准確? 她只说了一句话,甚至连语气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就锁定了她重生的时间节点。 赤屿攻击之后。 风白禾就在那个时候死去了。 而她,苏娜娜,在那具濒死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风白禾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风凌凌看著她微微变化的眼神, 心中的推测,从六七分变成了十分。 “果然。”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人。”风凌凌的声音很平静, “原来的风白禾,虽然是个白莲花,但她不可能布局下药,也不会控制兽人,不可能……”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风白禾身上。 “不可能杀人。” 风白禾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再是那种偽装出来的乖巧笑容,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冷笑。 “原来的风白禾?”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原来的风白禾,就是一个废物,被人欺负了只会哭,被人抢了东西只会忍,连自己的兽夫都护不住……” “那种人,活著有什么用?” 风凌凌看著她,没有说话。 风白禾的声音极冷, “与其让那具身体继续窝囊下去,不如,由我来替她活。” 话音落下, 空气中的气氛,骤然一变。 风凌凌率先出手。 她的右手猛然抬起,掌心朝向地面, “木藤缠绕!” 脚下的泥土瞬间炸裂, 七八根拇指粗的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朝著风白禾的方向疯狂涌去。 风白禾的瞳孔一缩, 但她没有躲。 六七根藤蔓在她身前互相缠绕,像无数条蛇绞成了一股绳, 转瞬间,一根比手臂还粗的巨型藤蔓成形了。 藤蔓,像一只巨手,朝著风白禾的脖颈直直地掐了过去, “咔!” 藤蔓精准地缠上了风白禾的脖颈。 仅仅一瞬间,风白禾脸颊就涨红。 风凌凌的手微微收紧,藤蔓跟著加力, 但下一秒, “嗤——” 一道寒光从风白禾腰间闪过。 骨刀的刀刃划过藤蔓表面,发出撕裂声, 粗如手臂的藤蔓被一刀两断, 风白禾挣脱了藤蔓的束缚,踉蹌后退了两步, 一手揉著脖颈上红肿的勒痕,一手握著骨刀, 眼神恶狠狠地瞪向风凌凌。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杀意翻涌。 “你!” 紫光闪过。 风白禾的双眼骤然亮起一层浓郁的紫色光芒, 魅惑之眼,全力释放! 紫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光芒刺目而诡异。 风凌凌神色一厉, 她本能地想要闭眼,但已经来不及了。 紫色的光芒直接灌入了她的视野, 一瞬间。 只有一瞬间。 风凌凌双眸就变得有些呆滯, 风白禾看到她失神的那一刻,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然冲了上去。 骨刀反握在手中,借著衝刺的速度一个纵身跃起, “砰!” 一脚踹在风凌凌的肚子上。 风凌凌的身体被踢得向后弯折, 巨大的衝击力,让她整个人踉蹌后退,狠狠撞上了一棵老树。 与此同时, 骨刀的刀锋紧隨而至,直刺风凌凌的咽喉!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剧痛。 腹部传来的剧痛,瞬间疼醒了风凌凌。 看到了离自己咽喉不到三寸的刀锋。 还有,风白禾那张充满杀意的脸。 她看到了,死亡。 风凌凌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的左手猛然抬起,抓住了风白禾握刀的手腕, 骨刀的刀锋在她的掌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但刀停了。 离她的咽喉只有两寸。 风凌凌的右手猛然拍向地面, “荆棘!” 地面炸裂。 一根布满了倒刺的荆棘藤蔓,从泥土中暴射而出,狠狠地抽向风白禾的后背, “嗤!” 荆棘的倒刺划破了风白禾背上的兽皮衣物, 在皮肤上撕开了三道血痕。 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碎裂的布料。 “操尼玛!” 风白禾闷哼一声,痛得面部扭曲了一下, 借著惯力向前翻滚了一圈,拉开了距离。 她单膝跪地,一手撑著地面,一手还握著骨刀, 后背的三道伤口像三张咧开的嘴,鲜血沿著脊背的曲线往下淌。 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反而, 更狠了。 风凌凌靠在树干上,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右手的藤蔓缓缓收回身侧。 她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那一瞬间, 如果她的身体再慢半拍, 骨刀就会刺穿她的咽喉。 只是那一瞬间的晃神,就差点被风白禾抹杀。 风凌凌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心跳如擂鼓,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不能再轻敌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什么白莲花, 而是一个真正的对手! ………… 第81章 新仇旧恨! 两个人对视著,都在喘息,都在流血, 都在重新审视对手。 风白禾缓缓站起身来, 骨刀横在身前,刀刃上还沾著风凌凌掌心的血。 风凌凌也推开了树干,弯腰捡起地上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 这是她进林子的时候,就注意到的。 骨刀对碎石。 两个女人,在月光下,再次对峙。 然后, 同时动了。 风白禾率先发起进攻,骨刀直刺风凌凌的胸口, 刀法简单利落,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末世里用命换来的杀人技。 风凌凌侧身闪避,碎石横削风白禾的手腕,角度刁钻, 走的是僱佣兵近身格斗的路数,专打关节和经脉。 “鐺!” 骨刀和碎石碰撞,迸出一串火星。 风白禾反手变招,刀锋一转, 从刺变横斩, 这是丧尸群里练出来的本能反应,砍比刺更快,更不容易落空。 风凌凌后仰闪避, 刀锋从她鼻尖三寸的地方划过,带起一阵寒风, 她顺势弓身,碎石从下方撩向风白禾的下巴, 风白禾偏头躲过, 碎石擦著她的耳廓飞过,削断了几缕银灰色的髮丝。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的有来有回。 但双方都有明显的缺陷。 风凌凌太胖了。 原主的身体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劳作瘦了一些,但基数太大,现在依然偏胖。 每次侧身闪避的时候, 腰腹的赘肉总会慢半拍,让她的动作不够乾脆, 就这半拍的延迟,已经让她挨了两刀。 左臂外侧一道刀伤,右腰侧一道擦伤,都在流血。 而风白禾, 速度快,反应灵,刀法狠辣, 但力气不够。 她每一刀都砍得很凶,但风凌凌只要硬扛一刀,反过来一碎石砸过去,她就必须后退。 一力降十会,体重差摆在那里,风白禾的攻击打在风凌凌身上是伤, 风凌凌的攻击打在她身上就是残。 更要命的是, 体力。 风白禾的呼吸越来越急,刀锋的力度越来越弱,脚步也开始虚浮。 她之前控制三个兽人,又和风凌凌近身缠斗,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已经接近极限。 两个人越打越心惊。 风白禾盯著风凌凌的战斗方式, 碎石的握法,侧身的幅度,弓身反击的角度,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狠辣。 那种被逼到绝境反而更加冷静的疯狂。 那种,像是把命別在裤腰带上,每一招都在赌的亡命徒气息。 她见过。 不止见过, 她被这种战斗方式折磨了整整三年。 风白禾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眸里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光, “是你!” 她的声音有些怒意, “风凌凌!” “末世的风凌凌!” 风凌凌的碎石停在半空中。 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末世。 风白禾知道她在末世待过? 不, 不只是知道。 风白禾喊出末世的风凌凌这个称呼的时候, 语气里带著的不是惊讶,是恨。 风凌凌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她死死地盯著风白禾那张愤怒的脸,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你……是苏娜娜?” 苏娜娜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眸里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你不是变成丧尸母体了吗?怎么会是你。” 苏娜娜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嘶吼, “原来真是你这个贱人!你真是阴魂不散!” 她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 风凌凌:“???” 不是吧?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什么时候跟你有旧恨了?” 苏娜娜的双眼通红, “要不是因为你抢走了欒庭,我至於,沦落成丧尸母体吗?” 风凌凌整个人蒙了。 欒庭? 她什么时候抢过欒庭了? 在末世的时候,她跟欒庭总共没说过三句话, “能不能不要隨便扣黑锅?”风凌凌满脸无语, “你自己单相思就算了,能不能別带上我?” 她一个单身狗,什么时候跟你苏娜娜抢男人了? “闭嘴!” 苏娜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欒庭是她的队长,是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 但欒庭,选择了风凌凌, 就因为她一次任务里救了欒庭一命,那个男人就对她死心塌地, 而她苏娜娜,跟了欒庭三年,出生入死,连一个正眼都没换来。 后来, 她被丧尸咬了,变成了丧尸母体,在尸潮中浑浑噩噩地游荡了不知道多久,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穿越到了这个鬼地方,变成了这个窝囊废风白禾。 而现在, 风凌凌也在这里。 那个抢走了她一切的女人,也在这里。 新仇旧恨,如烈火烹油。 苏娜娜的眼底已经完全被杀意吞噬了。 她不再和风凌凌近身缠斗, 转身,后退,拉开了距离。 然后, 她猛然抬起右手,朝著黑暗的方向用力一挥。 “给我杀了她!” 疯魔的声音在藤蔓树林里炸开。 “谁能取她的项上人头,我今晚就是谁的兽侣!” 黑暗中,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阿烈第一个衝出来。 三阶狐兽人, 变身后的形態比普通狐狸大了三倍,四肢粗壮如柱, 他的嘴里发出咆哮声,獠牙在月光下泛著白森森的光。 焱叔紧隨其后。 火狐兽人的掌心燃起了两团拳头大的火球, 橘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温度骤然攀升。 岩锤最后出场。 黑熊兽人没有变身, 但他的双手已经按在了地面上,泥土在他掌下翻涌,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从地底缓缓升起,被他轻鬆地举过头顶。 三个二阶兽人。 力量,火焰,巨石。 三种异能,三个方向,將风凌凌的退路全部封死。 而这三个人,都中了魅惑之眼,意识被苏娜娜完全操控。 听到“兽侣“二字的瞬间, 三双涣散的瞳孔里,同时爆发出近乎疯狂的热血, 战斗意志,拉到了极限。 风凌凌的瞳孔微微一缩。 三个二阶兽人。 她只有一个人。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把焦虑全部压到了心底。 可这又如何? 干就是了!!! “来。” 风凌凌低声说了一个字,骨刀从腰间拔出, 左手攥著那块锋利的碎石,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 这是僱佣兵近身格斗的起手式。 阿烈率先扑了上来。 狐兽人的速度极快,变身后的四肢弹跳力惊人, 一跃就是三丈远,利爪带著破空声直扑风凌凌的面门, 风凌凌没有硬接。 她太胖了,速度跟不上,正面硬碰硬只会被阿烈的力量碾压。 但她有经验。 速度不够的时候,就不跟对手比速度。 比预判。 风凌凌在阿烈扑过来的瞬间,身体猛然向右侧倒, 不是闪避,是顺势倒地。 阿烈的利爪从她头顶三寸的地方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而风凌凌倒地的瞬间,右脚猛然蹬向阿烈的后腿关节, “咔嚓!” 关节错位的声音,响起。 阿烈发出一声痛嚎,后腿一软, 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在地, 风凌凌翻滚著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喘气,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左侧袭来, 焱叔的火球! 两团橘红色的火球一前一后,朝风凌凌的方位砸了过来, 风凌凌就地翻滚,第一颗火球擦著她的衣角飞过, “轰“的一声, 砸在身后的树干上,火焰瞬间吞噬了整棵树的树冠。 第二颗火球紧隨其后, 风凌凌来不及完全闪避,火球的边缘蹭过了她的左臂, “嘶——!” 衣袖瞬间被烧焦,皮肤上起了一大片水泡,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她的脚步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受了伤,不动,停下来就是死。 风凌凌忍著剧痛,朝焱叔冲了过去, 火狐兽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近身。 他们的火球需要蓄力时间,一旦被贴脸,就失去了攻击距离的优势。 焱叔看到风凌凌朝自己衝来,下意识地后退, 掌心开始凝聚第三颗火球, 但风凌凌比他更快。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粗壮的断枝,猛然甩了出去, 断枝旋转著砸向焱叔的面门,焱叔本能地偏头闪避, 就在这一偏头的瞬间, 风凌凌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骨刀横斩, “嗤!” 刀锋划过焱叔的手腕,鲜血飞溅, 掌心的火球因为手腕受伤而失控,在焱叔自己的胸前炸开, “啊——!” 焱叔发出一声惨叫,胸口被自己的火球灼伤, 踉蹌后退, 但风凌凌还没来得及补刀,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破空声, ………… 第82章 荆棘绝杀! 岩锤的巨石! 磨盘大的巨石从三丈高的空中砸下来, 目標,风凌凌的天灵盖。 风凌凌猛然侧身, “轰!” 巨石砸在她脚边, 地面炸裂,泥土和碎石四溅,衝击波把风凌凌震得踉蹌了三步。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左腿被飞溅的碎石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鲜血沿著小腿往下淌。 三个兽人,三种异能,轮番轰炸, 风凌凌的衣服被烧焦了半边, 左臂烫伤,掌心刀伤, 左腿数道划伤,右腰侧的擦伤还在渗血, 而阿烈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错位的关节被他用蛮力硬生生復位, 虽然瘸了一条腿,但利爪依旧锋利。 焱叔胸口的烧伤让他动作迟缓了不少,但掌心已经在重新凝聚火球。 岩锤举起了第二块巨石。 三个人,再次合围。 风凌凌的呼吸越来越重,体力在飞速流失, 这具身体太胖了,每一次闪避,衝刺,都比正常体型多消耗两倍的体力。 汗水混著血水,从她的额头不断淌下。 她撑不住了。 必须用那个。 风凌凌在心中默喊, “系统!使用!” 来之前,她就和系统沟通过了,也不算沟通,算是洗脑。 她对著系统喋喋不休了將近半个小时, 从你是一个有温度的系统,讲到帮助宿主就是帮助你自己, 再到她不活下来,你也得跟著陪葬, 系统终於鬆了口。 “异能提升至中级,持续时间十分钟,计时开始。”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炸开,沿著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风凌凌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充了电, 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嗡嗡的震颤。 木系异能——中级。 她的感知范围从十丈扩展到了三十丈,操控的植物数量翻了一倍 藤蔓的硬度和韧性提升了整整一个等级, 而且, 水系异能,同样也提升了等级。 双生异能。 中级。 十分钟。 风凌凌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疲惫和隱忍,变成了一种属於僱佣兵之王的杀意。 “来吧。” 她低声说,嘴角微微上扬。 阿烈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风凌凌没有闪避。 她的右手猛然拍向地面, “木藤缠绕!” 地面炸裂。 不是七八根,而是二十多根藤蔓同时从地底破土而出, 像一张巨大的网,朝阿烈的方向铺天盖地地涌去, 藤蔓的数量是之前的三倍,硬度是之前的两倍, 表面还长满了拇指长的尖刺, 阿烈在半空中无法变向,直接撞进了藤蔓网里, “噗” “噗!” “噗!” 尖刺刺入皮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烈的身体被十几根藤蔓同时贯穿,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拼命挣扎, 但中级藤蔓的韧性远超他的力量,越挣扎刺得越深, 风凌凌没有看他,目光已经转向了焱叔。 焱叔的第三颗火球已经蓄满了, 风凌凌的左手猛然抬起, “水泡攻击!” 十几个拳头大的水泡从她的掌心飞出, 像一串透明的珍珠,朝焱叔的火球迎了上去, 水火相撞, “嗤!” 水泡在接触到火球的瞬间炸裂,蒸发成大团大团的白色水蒸气, 火球被削弱了大半, 但还是有两团残焰穿过了水蒸气,朝风凌凌飞来, 风凌凌侧身闪避,残焰擦著她的肩膀飞过,烧焦了她的发梢, 但她要的就是这片刻的遮挡。 水蒸气瀰漫的瞬间,焱叔的视线被完全遮蔽, 他看不到风凌凌了。 但他听到了, 脚步声。 极近。 水蒸气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过, 风凌凌的骨刀,无声无息地划过焱叔的咽喉。 刀锋入肉的声音很轻, 焱叔的瞳孔猛然放大, 下一秒,喉咙里,便涌出了一股暗红色的血液, 他捂著脖子,踉蹌了两步,然后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火光熄灭。 焱叔——卒。 风凌凌没有停留,转身直扑岩锤, 黑熊兽人正在举起第三块巨石, 看到焱叔倒下的瞬间,他的瞳孔涣散了一秒, 魅惑之眼的控制下,他不会恐惧,但同伴的死亡还是让他的本能產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就这一瞬间, 足够了。 风凌凌的右手猛然拍向地面, “藤蔓!封!” 十几根藤蔓从岩锤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精准地缠上了他的四肢, 手腕,脚踝,膝盖,肘关节,每一个关节都被藤蔓死死锁住。 岩锤怒吼一声,蛮力爆发,想要挣脱, 但中级的藤蔓,韧性远超他的力量上限。 他挣不脱。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她的声音很轻, 但骨刀没有犹豫。 脚下的泥土再次炸裂, 一根比手臂还粗的荆棘从地底暴射而出, 直接贯穿了岩锤的腹部。 “噗——” 荆棘从他的后背穿出,带出一片血雾。 岩锤的身体僵住,涣散的瞳孔里终於恢復了一丝清明, 但那一丝清明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被黑暗吞噬。 他倒下了。 岩锤——卒。 三个二阶兽人。 风凌凌用了四分钟。 还剩六分钟。 但她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这具身体,太胖了。 即使异能提升到了中级,体能的瓶颈依然摆在那里。 多消耗两倍的体力,比正常速度还慢了半拍, 如果她现在的身体是巔峰状態, 三个二阶兽人,一分钟就够了。 但现实没有如果。 风凌凌喘著粗气,把目光转向了苏娜娜。 苏娜娜站在空地的边缘, 银灰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凌乱飞舞,脸色阴沉如水, 她费尽心思控制的三个棋子,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被风凌凌逐一击杀。 而风凌凌, 受了伤,流了血,体力消耗巨大, 但还站著。 苏娜娜的心沉到了骨子里。 该死, 这女人的异能怎么到了中级? 之前明明只是初级,她亲眼见过风凌凌操控藤蔓,最多只能同时控制七八根,硬度和韧性都有限, 怎么突然之间, 变成了中级? 二十多根藤蔓同时操控,硬度堪比铁丝,还能催生尖刺,这不是初级异能能做到的事。 苏娜娜咬紧了牙关。 不能再拖了。 一些无脑反派才会站在对面,看著主角打来打去也不帮忙补刀, 她苏娜娜不是那种人。 在末世三年,她能在丧尸群里活下来,靠的可不是运气, 而是够聪明,够狠,够不要脸。 打不过就跑?不, 打不过,就让对方打不了。 苏娜娜的银灰色瞳孔再次亮起了紫色的光芒, 魅惑之眼! 紫色的光晕从她的双眼中炸开, 风凌凌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本能地闭眼偏头, 不敢看! 魅惑之眼的规则很简单, 对视即中招。 只要不看她的眼睛,就不会被控制。 但不看她的眼睛,就意味著在战斗中失去对对手的视觉追踪。 这在近身搏斗中,是致命的。 苏娜娜开始移动。 她的速度不快,但步伐诡异,忽左忽右, 风凌凌只能靠听觉判断她的方位,但藤蔓树林里回声复杂,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苏娜娜趁势逼近, 骨刀从风凌凌的右侧划过,割开了她右臂的衣袖, 风凌凌反击,碎石砸向声源,砸空了。 苏娜娜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 骨刀刺向风凌凌的后腰, 风凌凌凭本能侧身闪避,刀锋擦著她的腰侧划过,又添了一道血痕, 节节败退。 苏娜娜的魅惑之眼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风凌凌不敢看她的眼睛,就无法精准判断她的攻击方向, 只能被动挨打。 该死, 风凌凌的脑子飞速运转, 等等…… 三个兽人她已经解决了,最大的威胁其实是苏娜娜, 那为什么不直接干掉苏娜娜? 她的精神异能在眼睛上,那自己,不看她的脸,只看她的身体不就好了。 跟她缠斗什么? 臥槽,自己脑子被驴踹了吧? 风凌凌猛然睁开眼睛, 脚下的地面再次炸裂, “木藤缠绕!” 无数荆棘从地底暴射而出,像一片荆棘丛林,朝苏娜娜的方向疯狂蔓延, 苏娜娜纵身跳跃闪避,但中级荆棘的速度远超她的预期, “噗!” 一根荆棘的尖刺刺入了她的右肩,鲜血飞溅。 苏娜娜闷哼一声,右臂瞬间失去了力量,握刀的手差点脱手, 风凌凌乘胜追击, 左手猛然推出, “水泡!干扰!” 十几个水泡朝苏娜娜的方向飞去, 不是攻击,而是遮挡视线。 水泡在苏娜娜面前炸裂,水雾瀰漫, 苏娜娜的视线被遮挡了一瞬,魅惑之眼的锁定被迫中断, 就这一瞬, 风凌凌的右手猛然握紧。 掌心中,一柄由荆棘编织而成的长枪缓缓成形。 枪身由七八根荆棘缠绕而成,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 风凌凌猛然睁眼,目光直指, 苏娜娜。 目標只有一个。 风凌凌脚踏藤蔓,身形暴射而出, 荆棘长枪带著破空声,直刺苏娜娜的咽喉, 苏娜娜的瞳孔猛然一缩, 来不及躲了, “砰!”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阿烈。 那个被藤蔓贯穿的狐兽人,居然还没有死。 他用最后的力气挣脱了藤蔓,身体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涌出, 但魅惑之眼的控制让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挡在了苏娜娜面前。 荆棘长枪, 穿胸而过。 枪尖从阿烈的后背穿出,带出一片血雾和碎肉。 阿烈的身体僵住,涣散的瞳孔里终於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低头看著胸口那根贯穿的荆棘,嘴角微微张合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但没有人听到。 他倒下了。 阿烈——卒。 风凌凌拔出荆棘长枪,看了一眼苏娜娜, 她的右肩还在流血,但已经趁机后退了五步,拉开了距离。 时间, 还剩四分钟。 不能再拖了。 风凌凌不再犹豫,脚下再次催动藤蔓, 但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苏娜娜的身体, 而是苏娜娜脚下的地面。 “木藤,吞噬!” 苏娜娜脚下的泥土猛然炸裂, 无数藤蔓从地底涌出,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朝她合拢, 苏娜娜拼命后退,但藤蔓的速度比她更快, “噗噗噗!” 几根藤蔓缠上了她的脚踝,尖刺刺入皮肉, 苏娜娜惨叫一声,挥刀斩断藤蔓,但新的藤蔓立刻补了上来, 就在这时, 风凌凌看到了机会。 她的荆棘长枪再次举起, 目標,苏娜娜的咽喉, “去死吧!” 长枪暴射而出, 苏娜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来不及躲了, 但就在荆棘即將刺穿她咽喉的瞬间, 她的身体, 迸射出了一道耀眼的黑光。 “哈哈哈哈哈!” 苏娜娜的笑声在藤蔓树林里炸开,声音接近癲狂。 黑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像一团炸开的黑色太阳, 所有触碰到黑光的藤蔓,瞬间枯萎,化为灰烬。 “原来如此!” ………… 第83章 绝境反扑! 苏娜娜站起身来,银灰色的长髮在黑光中飞舞, 双眼里,同时亮起了紫色和黑色的双重光芒, 左眼紫色,右眼黑色,诡异而骇人。 “原来,我的丧尸异能,只是沉睡了,並不是没了!” 她举起右手,掌心的黑色光芒越来越盛, 丧尸异能只是沉睡在了魅惑异能之下。 魅惑异能的尽头,便是她的原生力量, 两种异能,同根同源, 一个是精神层面的控制,一个是物质层面的腐蚀, 它们本就是一体的两面。 力量就夹杂在其中,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苏娜娜的嘴角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 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成了一团旋转的黑色火焰, “风凌凌——你给我去死吧!” “黑暗焚化!” 黑色的火焰猛然推出, 那是一团能够腐蚀一切元素力量的丧尸异能, 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藤蔓枯萎, 荆棘化为灰烬,泥土变成了焦黑的废土, 连空气都在被腐蚀,发出嘶嘶的声响。 风凌凌的心猛地一沉。 该死, 她的丧尸异能居然也穿越过来了, 黑暗焚化,是苏娜娜在末世变成丧尸母体后觉醒的终极能力,能够腐蚀一切元素力量,包括木系和水系, 这是她木系异能的天敌。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 还剩三分钟。 没有退路了。 她双手同时抬起, 右手木系,左手水系, 两种异能同时催动,在掌心凝聚, “水系藤蔓荆棘,合击!” 无数藤蔓从地底涌出, 但这一次,藤蔓的表面包裹著一层流动的水膜。 水与木相生, 水滋润木, 木引导水, 两种力量合二为一,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攻击形態。 水膜包裹的荆棘藤蔓, 像一条条银绿色的巨龙,朝苏娜娜的黑色火焰迎了上去, “黑暗焚化!” 苏娜娜同时怒吼。 黑色的火焰与银绿色的藤蔓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方圆十丈內的所有藤蔓,衝击波把两个人同时震飞, 风凌凌撞在了一棵老树上,后背传来剧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苏娜娜被甩出了三丈远,右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 两种力量,相抵了。 风凌凌从树干上滑下来,靠在树根上喘著粗气。 还剩两分钟。 苏娜娜也从地上爬了起来,银灰色的长髮凌乱地贴在脸上,右肩的鲜血还在淌, 但她的双眼里,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丧尸异能正在全面觉醒。 再来一次,她有信心用黑暗焚化吞噬风凌凌所有的攻击, 突然间,她的丧尸异能,失去了光芒。 右眼中黑色的火焰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骤然熄灭, 苏娜娜的脸色大变。 “不好!” 丧尸异能刚觉醒,还不稳定, 再加上她之前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控制三个兽人,现在根本维持不住, 风凌凌看到了苏娜娜右眼中黑光的消退, 机会! 她猛然从地上弹起来,右手猛然甩出, 一根藤蔓如鞭,狠狠地抽在苏娜娜的腰侧, “砰!” 苏娜娜的身体被抽飞了出去,撞断了三根藤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风凌凌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她的双手猛然拍向地面, “藤蔓——封杀!” 方圆十丈的地面同时炸裂, 无数藤蔓,荆棘,倒刺从四面八方涌出, 像一片荆棘的海洋,朝苏娜娜合拢, 势必要將风白禾,斩杀! 苏娜娜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四面八方涌来的藤蔓, 她的脸色惨白。 魅惑之眼的精神力耗尽了。 丧尸异能刚刚觉醒就失去了控制。 她现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女人。 藤蔓越来越近,荆棘的倒刺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苏娜娜的后背撞上了一棵老树, 退无可退。 她看著越来越近的荆棘,看著藤蔓缝隙中风凌凌冰冷的眼睛, 荆棘如林,杀意如潮。 就在荆棘即將穿透她身体的前一刻, “砰——!”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九条蓬鬆的赤红尾巴在月光下同时炸开, 像九面燃烧的旗帜,带著灼热的气浪横扫而出, 所有荆棘被巨力掀飞! 藤蔓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绿色的汁液,如雨般洒落, 荆棘的碎片,四散飞溅。 风凌凌的瞳孔猛地一缩。 修长的身形,赤红的长髮,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摆, 是风照。 风照变回人形,单手挡住了最后一根飞来的荆棘,指缝间藤蔓的碎片缓缓飘落。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娜娜, 然后看向风凌凌,眉头紧锁。 “风凌凌,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怒意和不可置信。 苏娜娜看到风照的瞬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下一秒,她的脸上所有的冷厉和杀意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泪流满面,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哥哥……” “姐姐,要杀我!” 她踉蹌著从风照背后走出来, 银灰色的长髮凌乱地贴在脸上,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后背被荆棘划开的三道血痕,触目惊心, 但她的眼泪掉得比血还快。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姐姐突然把我约到这里来,然后就……就对我动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哥哥,我好害怕……” 风照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低头看著苏娜娜身上的伤口, 右肩的刺伤,后背的划伤,脖颈上红肿的勒痕,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风凌凌。 眼中的怒意更盛了。 “风凌凌!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 “哥,你让开。” 风凌凌打断了他,声音冷硬, “风白禾……我非杀不可。” 风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为什么要杀她?她做错什么了?就因为你们之前那点破事?风凌凌,你能不能……” 风凌凌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风照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 三具尸体。 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死状悽惨。 一个被荆棘贯穿,一个被割喉,一个被穿腹。 “理由?” 风凌凌抬起手,指了指那三具尸体。 “这就是理由。” 她的声音很平静, “若不是我有异能,躺在那里的,就是我。” 风照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三具尸体,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了苏娜娜身上。 苏娜娜立刻抓住了他的衣袖,泪眼婆娑地摇了摇头。 “哥哥,不是我……我没有带人来杀姐姐……那些人……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 风照的眼神软了下来。 ”我知道,別怕。” 他轻轻拍了拍苏娜娜的手背,然后转向风凌凌,语气更加严厉了, “风凌凌,也许这三个人是冲你来的,但你怎么能断定是白禾指使的?她一直都很怕你,怎么可能……” “她不怕我。” 风凌凌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度。 “她从来没有怕过我。” 时间, 还剩两分钟。 中级异能即將消失。 风凌凌知道不能再拖了, 如果等异能消失,她就只剩下初级异能, 面对风照这个高阶兽人,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速战速决。 “哥,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风照没有动。 他站在苏娜娜面前, 九条赤红色的尾巴在身后缓缓张开,形成了一道屏障。 “我不会让你杀她。” 风凌凌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藤蔓,缠!” 脚下的泥土炸裂, 十几根藤蔓从风照脚下的地面暴射而出,精准地缠上了他的四肢, 风照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想到风凌凌会对他动手! 藤蔓在瞬间收紧,將风照整个人捆成了一只粽子, 但风凌凌知道,以风照的力量,这些藤蔓最多只能困住他三秒。 三秒够了。 她右手猛然抬起, 一根荆棘编织而成的长枪在掌心成形,银绿色的枪尖直指, 苏娜娜的咽喉。 苏娜娜的瞳孔巨缩, “哥,救我!” 长枪暴射而出, “砰!” 藤蔓炸裂。 风照以蛮力挣脱了束缚, 九尾同时暴甩, 赤红色的火焰裹挟著气浪,將荆棘长枪击飞, 他再次挡在了苏娜娜面前。 荆棘长枪的碎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风照喘著粗气,不可思议地看著风凌凌。 “你疯了?!连你哥都打?” 风凌凌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风照, 看著这个被风白禾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的哥哥, 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人, 不是坏人。 但他是一个傻子。 一个被风白禾的眼泪就可以洗脑的傻子。 在他的认知里,风白禾永远是那个柔弱,需要保护的妹妹, 而风凌凌永远是那个霸道,野蛮的妹妹, 所以,他不会问风凌凌为什么身上有伤。 不会问那三具尸体到底是谁。 不会问风白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会看到,风凌凌在打风白禾。 然后,毫不犹豫地挡在风白禾面前。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 还剩一分钟。 她不再看风照,转身从地上捡起一根燃烧的树枝, 她把木枝插入脚下的藤蔓丛中, 乾燥的藤蔓遇火即燃,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风凌凌双手猛然推出,木系异能催动, 燃烧的藤蔓如火箭般冲向夜空, “嗖!” “嗖!” “嗖!” ………… 第84章 对峙真相! 数十根燃烧的藤蔓,在半空中炸开, 赤红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藤蔓树林, 银绝第一个到。 他从黑暗中窜出来的速度比风还快, 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风凌凌身边。 “风凌凌……” 他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三倍,蓝眸在看到她身上伤痕的那一刻, 骤然紧缩。 烫伤,刀伤,擦伤,额角的淤青, 衣服被烧焦了半边,里面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银绝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从来不慌。 但此刻,他眼底里翻涌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 是恐惧。 “谁伤的你?” 他的声音很危险, 风凌凌摇了摇头。 “没时间解释,帮我拖住风照。” 银绝看了一眼风照,又看了一眼风照身后的苏娜娜, 他不需要更多解释。 本能告诉他,风凌凌身上的伤是风白禾乾的, 她是敌人。 “好。” 长珩紧隨其后。 他无声地落在了风凌凌的另一侧,目光扫过战场三具尸体, 满地的荆棘和血跡,以及……风凌凌满身的伤痕, 他什么都没说。 但手上已经幻化成了兽形, “三顿饭。”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风凌凌差点被气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记得吃饭? 但她没有废话。 “拖住风照,我要杀风白禾。” 长珩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杀了首领的养女? 但他没有反对。 兽爪在身前,青眸锁定了风照。 风照看到银绝和长珩出现的瞬间,脸色微变, 两个四阶兽人,加上风凌凌的异能, 他一个人挡不住。 但他必须挡。 “风凌凌!你冷静一点!” 风照的语气从愤怒变成了恳求, “有什么事回去找阿父评理,不要……” “评理?” 风凌凌冷冷地打断了他。 “跟你评理?还是跟风荣评理?” 她没有再叫阿父。 因为从今晚开始,她已经不指望那个男人了。 风白禾身上的伤能好的这么快,肯定少不了风荣的帮助, 原主的记忆中,她记得部落里有一种药,叫回元露。 部落里最珍贵的疗伤圣药, 风白禾之前的伤,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是根本恢復不过来的。 除了,回元露,她想不到其他了。 风凌凌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自己先前受伤的时候,可没见他,这么大方的拿出回元露, 一个亲生女儿,一个养女, 他就这么拎不清, “让开。” 银绝率先动手, 蓝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掠出,直取风照的侧翼, 风照的九尾同时暴甩,挡住了银绝的第一击, 长珩从另一侧切入, 兽爪划出凌厉的攻击,逼迫风照分心, 两个四阶兽人夹击一个三阶兽人,风照瞬间陷入了被动。 风凌凌不再看他,转身直扑苏娜娜, 荆棘长枪再次在掌心成形, 苏娜娜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看到了风凌凌眼中的杀意, 不加掩饰的杀意。 必杀的决心。 既然已经確定了她是穿越者, 就得快刀斩乱麻, 斩草除根! 苏娜娜转身就跑, 但风凌凌的藤蔓更快, 十几根藤蔓从地底涌出,缠向苏娜娜的脚踝, 苏娜娜拼力闪避,但右肩的伤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两根藤蔓缠上了她的左脚, 风凌凌的荆棘长枪,再次举起, 二十秒。 异能即將消失。 这是最后的机会, 长枪暴射而出, “住手!” 一声暴喝,如雷炸响。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 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场中所有人, 风荣来了。 首领风荣。 他站在一棵老树的枝椏上,冰冷的目光俯视著整片战场, 三具尸体,满地的荆棘和血跡,两个女儿伤痕累累, 他的脸上没有震惊,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威压。 “都给我停下。”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银绝和长珩同时停手,后退了两步。 风照也收回了九尾,喘著粗气。 风凌凌的荆棘长枪悬在苏娜娜面前三寸的位置 她可以刺下去。 但, 风荣在场。 她刺不下去。 不是怕风荣。 而是,如果她当著首领的面杀了首领的养女,她自己也活不了。 她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规则。 风凌凌缓缓收回了长枪,后退了一步。 异能——消失。 中级异能的效果到期了。 她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但银绝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风凌凌没有回头看他,但感受到了那只手上传来的力度, 很紧,紧到有些发疼。 像是在害怕,她会倒下。 风荣从树上落下来,站在战场中央。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 三具尸体。 然后是两个女儿, 苏娜娜浑身是伤,泪流满面,缩在风照身后。 风凌凌伤痕累累,浑身浴血,但站得笔直。 风荣的脸色沉了下来。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风凌凌,你先说,为什么现场有三具尸体?为什么你们姐妹打起来?”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慌,不能乱,不能被情绪左右。 “风白禾要杀我。” 风凌凌的声音很清冷。 “这三个人,是她找来的帮手。” 风荣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有什么证据?” “第一,”风凌凌抬手指向那三具尸体, “这三个中等兽人,不是高阶,也不是低阶,” “刚好是能对我造成威胁又不至於太引人注目的等级。” “风首领,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风荣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第二”风凌凌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剪下来的兽皮, “这是我在自己房间的兽皮被上发现的迷魂草的汁液残留,” “迷魂草可以让人神志不清,昨晚,有人在我铺盖上下药,企图让我在药力发作时出丑。” “而今天,这三个兽人同时出现在这里,对我围攻。” “这很明显,下药和围攻,是同一个人策划的连环计。” 她把兽皮递到风荣面前。 “这上面的药,我可以请部落里的巫医鑑定。” 风荣接过粉末,闻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认出了这种药粉的气味。 “还有第三” 风凌凌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度, “我可以问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问题,” 她转过身,面向逐渐聚集过来的部落居民, 战斗的声响已经惊动了不少人, 此刻,空地外围已经站了几十个被吸引来的兽人和雌性。 “风白禾,是不是在粮仓诬陷过我和银绝苟且?”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阵嗡嗡声。 那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当时,风白禾哭得梨花带雨,说看到风凌凌和银绝在粮仓里行苟且之事,闹得满城风雨, 好几个雌性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头。 “是有这回事……” “就在今天,闹得还挺大的……” “风白禾哭著说的,好多人听到了……” 风凌凌转向风荣。 ”她在粮仓诬陷我,没有成功,所以她换了手段,找人夜杀,直接要我的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三具尸体就是证据,三个中等兽人,深夜出现在藤蔓树林,对我围攻,如果我不是觉醒了异能,” 她顿了一下,声音冷冰冰,“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还有第四,”风凌凌的目光冷冷看向苏娜娜, “今晚,是我约你来藤蔓树林说话的。 “我约的人是你,到场的却是三个埋伏好的兽人。” “那三个人在我到达之前就已经藏在这里了,他们怎么知道今晚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有人来?” “如果不是你提前告诉了他们,难道是我自己走漏了风声,让他们来杀我自己?” 苏娜娜的脸彻底白了。 沉默。 整片藤蔓树林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风白禾身上。 苏娜娜感受到了那些视线,她的心臟猛地一缩。 不能慌。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不是我……我真的没有……” 她从风照身后走出来,跪在了风荣面前,泪流满面, “阿父……我没有找人杀姐姐……” ”那三个人……我不认识他们……是他们自己来的……” “我以为是姐姐约我来这里说话,没想到……没想到,她突然对我动手……”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风荣, “阿父……我好害怕……姐姐的异能好可怕……她控制了那么多藤蔓……差点杀了我……” 风荣低头看著苏娜娜满脸泪水的脸,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但眼中的怒意明显消散了几分。 风凌凌看著这一幕,心底泛起一层冷意。 风白禾太会演戏了。 用眼泪来暗示风凌凌才是那个施暴者。 而她风凌凌,满身伤痕,不哭不闹, 在旁观者眼里,谁更像受害者? 答案是, 哭的那个。 风凌凌早就知道这个道理。 不会哭的人,往往得不到同情。 但她不会哭。 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 眼泪救不了命。 “风白禾。” 风凌凌开口了,声音冰冷,“你说你不认识这三个人?” “阿烈就住在中段兽人区第三排第二个帐篷,你每天去溪边打水都会经过他家门口,你说你不认识他?” 苏娜娜的肩膀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怨恨,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咬死不认就行。 “焱叔是你去年冬天送过裘皮的火狐兽人,这件事,营地里不少人都知道,你说你不认识他?” 苏娜娜的脸色白了一分。 该死……这些名字她根本没听过, 原主的记忆零零碎碎的,谁记得住这些? “岩锤……”风凌凌一字一字地说, “是你亲手做了饭送去给他吃过的人,你说,你不认识他?” 苏娜娜的身体僵住了。 岩锤……黑熊兽人? 记忆忽然裂开一道缝, 原主確实给那个黑熊兽人送过饭。 不是为了別的,就是为了在部落里刷好感,让所有人觉得她风白禾知恩图报,善良温柔。 之前的风白禾,確实每天去溪边打水,路过阿烈的帐篷也是真的,送裘皮给焱叔也是真的…… 这些事,风凌凌怎么全知道? 苏娜娜在心里咬牙切齿,恨得几乎咬碎牙。 原主留下的这些烂摊子,竟然在这种时候反咬了她一口。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她送过饭给那个黑熊兽人?”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个黑熊兽人救过她。” “她不是说不认识吗?” …… 第85章 唯有他,知我痛! 苏娜娜猛地抬起头,哭得更厉害了, “阿父……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我不认识他们!” 她抽噎著,急急地解释, “天太黑了……今晚只有一点月光,那三个人衝出来的时候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 “后来他们又和姐姐打斗,满身是伤,脸上全是血和泥,面目全非……” “我,我又怎么会认得出是他们啊……” 她说著说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看上去又可怜又无辜。 眾人互相看了看,渐渐有人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这么黑的天,打成一团,谁认得清脸?” “那三个兽人现在浑身是伤,確实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换了我,我也认不出来,” …… 风凌凌没有退让,冷冷开口, “你说天黑看不清脸,那我问你,你每天去溪边打水经过阿烈家门口, “难道他的身形,说话的声音,你都认不出来?” 苏娜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太害怕了……” “他们一出现就打,我,我根本没敢看……我只想跑……” 风凌凌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说, “好,那我再问你。” “今晚是我约你来这里的,你到达之前,那三个人已经埋伏好了,” “他们怎么知道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苏娜娜抽噎著,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他们跟踪你来的……” “跟踪我?”风凌凌冷笑一声, “我再不济,也是一个双生异能觉醒者,被三个中等兽人跟踪了一路,我毫无察觉?” “而且,如果他们是跟踪我来的,为什么要等你到了才动手?我一进树林他们就该出手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对啊……这说不通……” “除非,那三个人知道今晚这里会有两个人来,他们在等另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那三个人等的不是我,是风白禾?” 议论声乱成一团。 苏娜娜的哭声猛地一滯, 她知道这个坑不能再跳了,只能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父,我什么都不知道……” 风荣沉默了几秒, 他嘆了一口气,伸手扶起了风白禾,然后,转向风凌凌。 “风凌凌。” 风凌凌看著风荣,看著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她知道接下来的判决, 但她还是抱著一丝希望。 希望公平,正义。 不是只偏袒会哭的人。 “这三具尸体,我会调查清楚。” 风荣的声音很沉,“但在调查清楚之前……” 他看了一眼苏娜娜身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风凌凌身上的伤口。 “白禾,禁闭七天,在禁闭期间,不准离开帐篷。” 风凌凌眉头不由蹙起, 禁闭? 她带了三个人来杀我,差点要了我的命, 禁闭? “风凌凌,”风荣转向她,语气更重了, “你杀了三个人,不管他们是不是冲你来的,三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回去之后,抄写部落律令三十遍,以示惩戒。” 风凌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照在一旁鬆了一口气,走上前来,拍了拍风凌凌的肩膀。 “好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白禾受了伤,你也受了伤,回去休息,” “就这么过去?” 风凌凌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风照的手僵在了她的肩膀上。 风凌凌缓缓抬起头,看向风荣。 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的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彻骨的冷。 “她带人来杀我,我差点死了,禁闭七天。” “我杀了来杀我的人,我差点被灭口,抄写律令三十遍。”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公正?” 风荣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风凌凌……” “我明白了。” 风凌凌打断了他。 她不想再听了。 再听下去,只会更冷。 她转身,朝营地走去。 银绝看到了她握紧的拳头,青筋暴突。 月光落在她的肩上,暖融融的。 但她的影子,又长又冷。 偏心。 偏到这种程度。 三条人命,换一个禁闭。 她满身的伤,换三十遍抄写。 风凌凌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 想起风白禾从小到大闯过的每一次祸,每一次都有风荣善后,每一次都轻拿轻放。 而原主呢? 自从被找回来,做对了没人夸,做错了往死里罚。 同样是养女,待遇天差地別。 原因很简单, 风白禾会哭,会撒娇,会把“阿父“喊得甜到心坎里。 原主不会, 她风凌凌,更不会。 所以,她不被偏爱。 不被保护。 甚至不被公平对待。 …… 风凌凌走回了自己的木屋,关上门帘, 她靠在石壁上,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没有哭。 她已经不会哭了。 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提醒她今晚发生了什么。 她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心底有一块东西,彻底冷了。 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风凌凌猛然睁眼,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骨刀已经不在了,战斗中遗失了。 她赤手空拳,浑身是伤,如果此刻来的是敌人, “別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下一秒, 一双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然后,按在了石椅上。 风凌凌挣扎了一下, “別动。”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风凌凌不动了。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银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映出了银绝的身影, 蓝色的长髮垂在肩头,手里拿著一个小小的骨瓶。 他单膝蹲在她面前,骨瓶打开,里面是一层淡绿色的药膏, 部落里最常见的疗伤药。 银绝的手指沾了药膏,涂在她左臂的烫伤上, 动作很轻,很温柔。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风凌凌看著银绝低垂的头颅,看著他蓝色的长髮落在她的手臂上, 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 她的鼻子忽然酸了。 不是因为疼。 而是, 今晚所有人都在看著她流血,看著她受伤,看著她拼命, 没有一个人问她疼不疼。 风荣没有。 风照没有。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问过自己。 只有银绝, 在她关上门之后,悄悄跟了进来,蹲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给她上药。 他不会说安慰的话。 不会问你还好吗。 不会说我在这里。 他只会, 做。 默默地做。 风凌凌的眼眶渐渐红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还包著血痂的那只,轻轻覆上了银绝的手背。 银绝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 蓝色的眼眸,对上了她的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她眼眶里的泪。 银绝整个人僵住了。 她哭了? 她怎么哭了? 他做了什么? 是不是太用力了? 药膏涂得太重了?还是碰到她的伤口了? 银绝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团,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让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哭过。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慰? 怎么安慰? 他从来没学过。 拥抱? 会不会太冒犯? 她刚经歷过一场生死搏斗,现在浑身是伤,碰哪里都会疼。 说话? 可他该说什么? “別哭了?” 听起来像命令。 没事的? 明明不是没事。 银绝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笨拙的举动, 伸出另一只手,用拇指,轻轻地,把风凌凌眼角的泪, 蹭掉了。 力度重了一点, 风凌凌:“……” 银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力度问题,手指僵在半空中, 像一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木棍。 “……我弄疼你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风凌凌看著他笨拙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 “没有。”她吸了吸鼻子, “你继续上药。” 银绝“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涂药膏, 但动作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像是在给一片花瓣拂尘。 风凌凌看著他认真的侧脸,忽然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蓝色长髮, “你刚才很担心我?” 银绝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耳朵红了。” “……没有。” “还说没有,都红到脖子了。” 银绝沉默了两秒,把药膏重重地往她伤口上一摁, “嘶!” “你干嘛!” “上药。”银绝面无表情, “別乱动。” 风凌凌疼得齜牙咧嘴,伸手就去揪他的耳朵, 银绝偏头躲开, 长发甩了风凌凌一脸,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地闹了起来, 小小的木屋里,第一次有了笑声。 窗外,月光如水。 而在窗户外面, 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树影里。 长珩的手里握著一束草药, 是他特意去找的,比银绝手里那种常见药膏效果好三倍的疗伤草。 他本来想进去。 但透过窗户的缝隙,他看到了银绝蹲在风凌凌面前的样子。 看到了银绝给她上药的动作。 看到了她揪银绝头髮的笑容。 看到了, 她笑得那么开心。 和在他面前的时候不一样。 在长珩面前,风凌凌永远是淡然,从容的、 偶尔还会討价还价让他多付几顿饭的疏离。 但在银绝面前, 她会哭,会笑,会揪头髮,会耍赖。 那种距离感,消失了。 长珩看著窗户里那两个人的嬉闹,手里的草药不知不觉攥紧了。 心口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也不是失望。 而是一种, 闷闷,堵在胸口怎么都吐不出来的, 不是滋味。 他站了很久。 久到窗户里的笑声渐渐平息, 久到银绝站起来准备离开,久到风凌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银绝,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 “做,你必须吃。” “……隨便。” 长珩垂下眼帘,把手里的草药轻轻放在了窗台上。 然后,转身,无声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银色的月光照在窗台的草药上, 叶瓣上还掛著露珠,像一颗颗无人察觉的泪。 ………… 第86章 沉默的温柔! 翌日清晨, 风凌凌睁开眼睛,浑身像被拆过一遍又重新拼回去似的, 她撑著石壁慢慢坐起来,深呼吸了几次, 这才开始活动僵硬的关节。 这具身体的战斗力还是不行啊, 隨后,她晃了晃脑袋,现在……得做饭了, 不是因为想吃,而是因为, 她欠银绝,欠长珩六顿饭,还欠尘澜一份人情。 这些帐,得一笔一笔地还。 风凌凌刚掀开门帘, 就看到金云蹲在她灶台旁边。 金云手里捧著四枚野鸽子蛋,蹲得规规矩矩, 活像一只守在食盆旁边等投餵的大金毛。 风凌凌“……” 好傢伙,这么早就来了。 他还真是个吃货。 看到风凌凌出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刚要上扬, 然后,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左臂裹著药膏和树叶,掌心缠著布条, 走路时,明显有些不自然, 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金云的笑容消失了。 “你怎么伤成这样?” 他从蹲姿直接弹了起来,手里的蛋差点摔到地上。 “这么多外伤,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金云顿时气急败坏,风凌凌可是他的长期饭票,要是有人把她打死了,他找谁要饭去! 风凌凌没有回答他。 因为她的注意力,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窗户边。 一株草药静静地躺在窗台上, 风凌凌走过去,把草药拿了起来。 叶片厚实饱满,断面处渗出淡黄色的汁液,散发著一种清凉的药香, 这种气味,她昨晚在银绝给她涂的药膏里闻到过, 但浓度,只有这株草药的十分之一。 系统適时地响了起来。 “宿主,这是长珩昨晚给你送来的哦。” 风凌凌一愣。 长珩?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窗外的地面上有几枚浅浅的脚印, 从树影的方向延伸过来,在窗台下方停住,又原路折返。 来过,又走了。 连门都没敲。 风凌凌皱了皱眉, “我怎么没看到?” 小熊猫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了一丝揶揄, “你顾著和银绝卿卿我我,哪里顾得到窗户边还站著一个男人呢?” 风凌凌:“……”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定不跟系统计较。 小熊猫这时,又冒了出来,一脸吃瓜的表情。 “宿主宿主,我昨晚察觉到长珩的情绪十分低落……” 风凌凌挑了一下眉。 “也不算十分吧,就是带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反正是我从未在他身上感知到过的情绪波动。” 风凌凌低头看著手里的草药,指尖轻轻抚过翠绿的叶面。 系统又补了一句, “宿主,这株草药的药效是昨天那药膏的好几倍哦,而且,这种药一般长在悬崖峭壁上,很难採到的,说明攻略目標长珩,还是很在乎你的。” 风凌凌看著草药,心中不由一暖。 昨晚,她在和银绝嬉闹的时候,长珩就站在窗外。 站了很久。 然后把草药,悄悄放在了窗台上。 转身离开。 一声都没吭。 风凌凌把草药小心地放在一旁,准备等会儿用药, “喂!你耳聋啊?” 金云的怒吼从身后炸开。 风凌凌嚇得一激灵,手里的草药差点飞出去。 她转过头,对金云翻了个白眼。 “你有病啊?叫那么大声!” 金云嘟囔著嘴, “我问你你又不回答我,叫你好几声都不应,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凌凌没太在意,隨便敷衍了几句。 “昨晚绊了一跤,摔的。” 金云显然不信, 谁摔一跤能摔出烫伤,刀伤,擦伤,全套套餐? 他虽然是个吃货,但是这不代表他傻。 但风凌凌已经转身走向了灶台,明显不想多谈。 金云只好闭了嘴,但眉头始终没有鬆开。 风凌凌开始准备早饭。 她把金云带来的四枚野鸽子蛋拿起来,在晨光中仔细端详了一下, 蛋壳光滑圆润,个头不大但很新鲜,对著阳光能看到里面隱约的蛋黄轮廓。 加上她之前剩下的两个蛋, 六个蛋,她,金云,长珩,银绝,尘澜,五个人, 少了点。 但没关係。 她从架子上取下了昨天剩的松茸, 还剩两株小的,菌肉白嫩,香气依旧浓郁。 又拿出了几根葱子,是前天在溪边采的,养在水罐里,还新鲜著。 风凌凌正在分配食材,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长珩来了。 他无声地走到灶台旁边,青眸扫了一眼风凌凌身上的伤, 目光停顿了一秒。 然后,移开。 像是没看到一样。 风凌凌转过身,刚想跟他打个招呼, “欠我的饭。” 长珩只说了四个字。 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风凌凌:“……” 好傢伙。 原来是要饭来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把所有感慨和感动都压回了心底, 这个傲娇狼,给她采了悬崖上的草药,连门都不敲就走了, 然后,转头就来要饭吃。 行吧。 要饭的也是客。 “干活。”风凌凌指了指灶台,”你洗锅,他洗葱,分工合作,上菜更快。” 金云速度极快,几乎是风凌凌话音刚落的瞬间, 他就已经拿著葱子躥到了溪边,像一只被放飞的大金毛。 长珩则慢悠悠地抱起灶台上的石锅, 刚走了两步, “谢谢你的草药。” 风凌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长珩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青眸闪过一丝疑惑。 风凌凌笑了。 一种发自內心的笑。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长珩看著她的笑容,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回头,继续抱著石锅走向溪边。 背影依旧冷淡,但银绝如果在场,一定会注意到, 长珩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瞬。 食材准备就绪。 石锅洗净,葱子洗好,松茸切丁,野鸽子蛋打散。 风凌凌站在灶台前,忍著身上的疼痛,开始做早饭。 虽然皮外伤比较多,但这並不影响她煮饭, 再说了,她还要犒劳银绝和长珩,毕竟昨晚,是他们救了她。 六个蛋,三种做法。 第一个蛋,煎蛋。 风凌凌在石锅底部薄薄地刷了一层松脂油, 这是她从松树上刮下来的,不如动物油脂那么香,但聊胜於无。 锅微微加热后,她把蛋壳在灶台边缘轻轻一磕, “咔嚓” 蛋壳裂开一道缝, 她两侧一掰, 金黄色的蛋黄,裹著透明的蛋清, “滋啦“一声滑入了微热的锅底。 松脂油遇热,散发出一股清淡的松木香, 和蛋液接触的瞬间,蛋白质开始凝固, 风凌凌没有翻面,她要做的是单面煎蛋。 底面煎至金黄微焦,顶面的蛋黄还保持著半流动的状態, 这种做法,蛋香的层次最丰富, 底面是焦脆的蛋白质香,顶面是绵密的蛋黄香,中间是嫩滑的蛋清香。 一蛋三味。 她撒了一小撮碎盐,不多,只够引出蛋本身的鲜味。 煎蛋出锅的瞬间,松木香、蛋香、焦香三种味道同时炸开, 金云的鼻翼猛地翕动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第二个蛋,溏心蛋。 这个做法不同,不是煎,而是煮。 风凌凌在另一个小石罐里烧了一筒溪水, 水开后,把蛋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计时是关键。 煮太久,蛋黄就凝固了,失去了溏心的口感, 煮太短,蛋白还没成型,剥壳的时候会碎。 风凌凌在脑子里默数, 一分半。 不多不少。 她用两根树枝把蛋从沸水中夹出来,迅速放入冷水中冷却, 热胀冷缩的原理, 冷水能让蛋壳和蛋清之间產生一层薄薄的空隙, 这样,剥壳时就不会粘皮。 剥壳的时候,蛋白光滑如玉,微微透出一丝金黄, 那是半凝固的蛋黄,透出来的顏色。 风凌凌用骨刀把溏心蛋切成两半, 金黄色的蛋黄缓缓流出,浓稠如蜜,散发著温润的蛋香。 溏心蛋的口感和煎蛋完全不同, 煎蛋是焦香和嫩滑的碰撞, 溏心蛋则是绵密和浓醇的交融。 蛋白如凝脂,蛋黄如流沙,一口咬下去,先是蛋白的清淡,然后是蛋黄的浓郁, 一种温柔到骨子里的味道。 第三个和第四个蛋,蒸蛋。 这是风凌凌最花心思的一道。 她把最后一枚野鸽子蛋打入碗壳中,用树枝快速搅打, 打蛋的力度要均匀,方向要一致, 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轻,太用力会起大泡,蒸出来坑坑洼洼, 太轻则蛋液不够均匀,口感会粗糙。 蛋液打至起了一层细密的小泡后,她加入等量的溪水,又切了几丁松茸放进去, 松茸的鲜味会隨著蒸汽渗透到蛋液中,让蒸蛋从內而外散发出一种鲜甜的香气。 最后,她把切得极细的葱花撒在蛋液表面, 放入蒸架,盖上阔叶,开始蒸。 蒸蛋的时间比煎蛋和溏心蛋都要长,但值得等待, 大约一炷香后,风凌凌揭开阔叶, 蒸汽腾空而起。 碗壳里的蒸蛋凝固成了一块温润的白玉,表面光滑如镜, 风凌凌用木勺舀了一小口, 蒸蛋入口即化。 先是蛋的嫩滑,轻盈而绵密, 然后是松茸的鲜甜,从蛋液的底层涌上来,醇厚而悠长, 最后是葱花的清香,把所有的味道串联在一起,收尾得恰到好处。 三种蛋,三种味道。 煎蛋的焦香,溏心蛋的浓醇,蒸蛋的鲜嫩, 一个比一个温柔,一个比一个让人回味。 金云看著灶台上三盘截然不同的蛋,眼睛都直了。 “这……都是蛋?” ”都是蛋。”风凌凌淡淡一笑。 “同一种蛋,做出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做法不同,味道自然不同,”风凌凌把溏心蛋推到金云面前, “趁热吃。” 金云拿起蛋,一口咬下去, 溏心的蛋黄在口腔里炸开,浓稠如蜜,鲜甜如泉, 他的整张脸都亮了。 “好吃!好吃!!” 风凌凌又把蒸蛋推到长珩面前。 长珩端起碗壳,没有说话,只是用木勺舀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快的惊艷。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就恢復了面无表情的状態,继续一口一口地吃著。 但风凌凌注意到,他的表情很享受, 吃完早饭,风凌凌开始打包。 她把一个煎蛋和一个溏心蛋小心地包在阔叶里,又舀了一碗蒸蛋, 这是给银绝的。 然后,又包了一份, 一个煎蛋和一个蒸蛋,这是给尘澜的。 风凌凌先去找银绝。 她端著阔叶包,穿过营地,来到那棵大树下。 银绝依旧还盘腿坐在枝椏上, ………… 第87章 最周全的偏袒! 风凌凌仰头看了一眼,喊道。 “银绝,下来。” 银绝低头看向她,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的伤口上。 昨晚,他亲眼看到的伤,但此刻在晨光下,那些伤口比昨晚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她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 银绝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风凌凌把阔叶包递过去, “给你的,趁热……” “你受伤了怎么还端过来?” 银绝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几分,眼中满是担忧。 他伸手接过阔叶包, 但另一只手同时伸出来,稳稳地托住了风凌凌端碗的手臂, 像是怕她撑不住。 风凌凌咧嘴一笑。 “我怕你肚子饿呀。” 嘻嘻嘻。 银绝看著她没心没肺的笑容,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伤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不笑难道哭啊?”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特意做了三种蛋,你先尝那个溏心的,” 银绝低头看著手里的阔叶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打开包裹,看到了里面精致的蛋, 煎蛋底面金黄微焦, 溏心蛋的蛋黄还在微微流动, 蒸蛋光滑如玉, 三种蛋,三种顏色,三种香气。 每一道,都是她一步一步做出来的。 银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以后別送了。” 风凌凌愣了一下。 “我自己过来吃。” 银绝顿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 “你不用跑。” 风凌凌看著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行,那你可得准时来,过时不候。” 银绝“嗯”了一声,端著阔叶包靠在树干上,开始吃了起来。 风凌凌转身,朝尘澜的领地走去。 她走到那块大岩石旁边,看到了盘在石头上的尘澜, “尘澜。” 尘澜听到这,从岩石上走来,红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 他看到了风凌凌。 然后,看到了她身上的伤。 红色的眼眸,微微一缩,但没有说话。 风凌凌把阔叶包递过去。 “给你的。煎蛋和蒸蛋,算是谢礼。” 尘澜看著她递过来的阔叶包,没有立刻伸手。 “谢什么?” “风白禾的事,你功不可没。”风凌凌笑著说道, ”如果不是你告诉我她的气味,我不会这么快確定是她。” “还有,如果你没有巡夜发现那个闯入的兽人……” 她顿了一下。 “后果不堪设想。” 尘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阔叶包。 “不用谢。”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那是我巡夜的分內之事。” 风凌凌笑了一下。 “分內之事,也该谢,吃吧,趁热。” 尘澜低头看了一眼阔叶包里的蛋, 煎蛋金黄微焦,蒸蛋白嫩如玉,散发出淡淡的松茸鲜香。 他没有当著风凌凌的面吃。 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岩石后面。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这傢伙,比她想像中要好相处得多。 虽然面冷心冷,但,该做的他一样没落下。 救她,帮她,告诉她线索。 甚至,她趴在地上打滚露著屁股的时候,他不仅没有趁机做什么,还给她盖上了兽皮。 不过,就她这身材,应该也没人会这么重口味吧。 风凌凌摇头一笑,转身离开,朝营地走去。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炼油,加固房屋, 房子现在虽然相对於来说是比较安全,但始终还是存在安全隱患。 她得想办法加固一下。 还有, 想清楚怎么对付风白禾。 禁闭七天? 呵。 七天之后呢? 风凌眼神微微沉了沉, 她不会坐以待毙。 下一次, 不会再给风白禾任何机会。 …… 隨后,风凌凌就去了部落雌性们经常聚集的地方。 那是溪边的一块平地,旁边还搭了一个简易的晾晒架,上面掛著几条正在风乾的兽皮。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空气中瀰漫著洗衣草的清苦味。 风凌凌到的时候,已经有四五个雌性聚在那里了, 有的在浣洗衣物,有的在整理採集来的草药, 有的只是单纯地坐在一起閒聊。 看到风凌凌走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確切地说,是落在了她身上的伤上, 圆脸雌性第一个跑了过来。 就是之前那个总是笑盈盈地跟她搭话的姑娘,球球, 部落里跟风凌凌关係稍微好一点的,也就她了。 “风凌凌!” 球球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又赶紧鬆开,怕碰到她的伤口,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听说昨晚……” “我没事。”风凌凌笑了笑, “皮外伤,不碍事。” “不碍事才怪!”球球嘟囔著, “你都伤成这样了……” 其他雌性也围了过来。 有的关心是真诚的,比如球球,眼里的担忧做不了假。 有的关心就……差了点意思。 “哎呀,风凌凌,你这伤看著可真嚇人。” 一个尖下巴雌性凑过来, 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怎么伤成这样?” ”是啊是啊,”另一个细眉雌性附和道, “听说你跟白禾都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风凌凌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两张脸上虚偽的关切, 她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嘴上说著你没事吧,心里想著可算遭报应了。 但风凌凌不在乎。 她来不是为了听这些人的关心,而是为了打探消息。 “昨晚的事,你们知道多少?”风凌凌开门见山。 几只雌性对视了一眼,球球最先开口。 “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就是今早听人说,昨晚藤蔓树林那边出了事,死了三个人。” ”三个人?”风凌凌追问,“谁?” “好像是阿烈,焱叔,还有岩锤,”尖下巴雌性插嘴道, “他们三个可都是中等兽人,昨晚居然全死了。” 风凌凌双眼微眯, 看来,风荣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 但放出的是,什么版本的消息? “你们还听到了什么?” 圆脸雌性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风凌凌,你身上的伤没事吧?听说是昨天部落里闯入了一只异兽……” 风凌凌的表情微微一僵, “异兽?” “对啊!”球球点点头, “你不知道吗?嗯……那可能应该是你当时晕过去了,听首领说,那只异兽很强大,杀了三个中等兽人,还差点连累到你和白禾。” 风凌凌的眼底,一层薄冰悄然凝结。 首领说的。 风荣说的。 异兽杀人。 不是风白禾带人围杀她, 是异兽闯入,杀人伤人。 一条完美的说辞。 既掩盖了风白禾的罪行,又给了三个死者一个体面的死因, 被异兽杀死,总比被同族人的阴谋害死要好听得多。 而她和风白禾,在这套说辞里,变成了同一只异兽的受害者, 平等,无辜的受害者。 多么周全。 多么滴水不漏。 风凌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一个冷到骨子里的笑意, “你说是首领说的?” “对啊,部落里的人都知道。” 球球浑然不觉风凌凌语气中的异样,继续说道, “首领,今早亲自宣布的,昨晚有异兽闯入,让大家都小心一点,晚上不要单独外出,” 风凌凌没有再说话。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风白禾呢?” ”白禾啊……”尖下巴雌性接过话头, “她好像身受重伤,在另一个营地里养伤呢。” “听说伤得不轻,首领特地安排了医者照看。” 另一个营地。 特安排医者。 风凌凌听到了这些词,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她昨晚被三个兽人围攻,浑身是伤,差点死在藤蔓树林里, 没有医者。 没有特殊照顾。 甚至连一句真正的过问都没有。 而风白禾却住在单独的营地里,有医者照料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心底。 她转身就走。 球球愣了一下,“风凌凌?你去哪……”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她怎么了。 尖下巴雌性撇了撇嘴,“什么態度嘛,我们也是关心她……” “得了吧,”球球白了她一眼,“你那叫关心?” 细眉雌性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溪边的八卦还在继续,但风凌凌已经听不到了。 风凌凌快步走回自己的木屋。 脑子里的思绪翻江倒海, 异兽。 风荣用了异兽闯入这个说辞,把整件事定性成了一场意外。 这是兽世里再正常不过的死因。 风白禾不会被追责, 因为她是异兽袭击的受害者,和你风凌凌一样。 大家都是受害者,谁也不欠谁。 一笔勾销。 乾乾净净。 风凌凌几乎是咬著牙走回木屋的, 然后,她看到了门口的人影。 ………… 第88章 两相博弈! 风照。 他在风凌凌的木屋门口,走来走去, 看到风凌凌出现的瞬间,几乎是冲了过来。 “风凌凌,你终於回来了!” 他一把抓住风凌凌的双肩,上下打量著她身上的伤,, “你伤成这样,昨晚到底……” “你来做什么?” 风凌凌的语气淡淡的,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 风照深吸了一口气, “我……我是来跟你说清楚的。昨晚的事……” “说清楚什么?”风凌凌抱著手臂靠在门框上,看著他, “说清楚你是怎么挡在那个女人面前,让她逃掉的?” 风照的脸色变了。 ”她不是那个女人,她是白禾,是你的妹妹!” “妹妹?”风凌凌轻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她也配!” 风照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的场景他还记得, 风凌凌浑身浴血,杀意凛然, 荆棘长枪直指风白禾的咽喉。 而他挡在风白禾面前,拦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他以为自己做了正確的事,保护了妹妹。 但现在看著风凌凌冰冷的眼神,他忽然不確定了。 但, 风照摇了摇头,把那丝不確定压了下去。 “风凌凌,我知道你跟白禾之间有矛盾,但你不能杀她。”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要是杀了她,阿父阿母怎么办?你想过他们的感受吗?” “白禾是他们心尖上的肉,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要是杀了她,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风凌凌看著他。 看著这个满脸焦急为她著想的哥哥,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所以,”她慢慢开口,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关心我昨晚差点死掉,而是来替风白禾当说客的?” 风照一窒。 “我不是……” “你是。”风凌凌打断了他, “你一大早守在我门口,不是问我伤得重不重,不是问我需不需要帮忙,而是来告诉我,你別杀风白禾,否则阿父,阿母不会放过你,” 风照的脸色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风凌凌从门框上直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风照, 逼得他不自觉地后退。 “你说风白禾是阿父阿母心尖上的肉,那我呢?” 她的声音冰冷, “我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吗,我难道不是叫他们阿父阿母吗?” 风照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当然是……” “那我算什么?”风凌凌的语气骤然冰冷, “我是骨头缝里剔出来的肉?还是砧板上剩下的鱼?风白禾是心尖上的肉,我是什么?脚底下的泥?” “风凌凌!你冷静一点,” “冷静?我和她的事情,你插手什么? “为什么她杀我的时候,你不出现?我要杀她的时候,你就出现,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风凌凌伸出手,一条一条地指著自己身上的伤口。 “我们俩之间的恩怨,关你屁事。” “我身上的每一道伤,都是她留下的,如果不是我命大,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而你……” “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又出现,你以为你是圣母吗?” “圣什么……” 还没等风照有反应,她的手指直直地戳向风照的胸口。 “你挡在她面前,救了她一命,你知不知道,你救的是一个要杀我的人?” “要知道,我才是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风照的身体僵住了。 “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姐妹自相残杀……” “姐妹?”风凌凌笑了,笑声冰冷, “她用媚情果下药的时候,把我当姐妹了吗?” “她安排狐兽人闯入我房间的时候,把我当姐妹了吗?” “她带三个兽人来杀我的时候,把我当姐妹了吗?” 风照闻言,顿时神色一惊。 “什么,凌凌,是不是误会了,白禾,她怎么会?” 风凌凌直接打断了他。 “在你眼里,只要她哭一哭,她就是可怜的妹妹,她做什么都有苦衷,” ”而我呢?我活著就是原罪,我反击就是不懂事,我想保命就是心狠手辣?” 风照抿了抿唇,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风凌凌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你来找我,跟我说阿父阿母不会放过你,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提醒我,在他们心里,我的命不如风白禾的命值钱?” “我……” “我告诉你一件事,风照。” 风凌凌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从昨晚开始,我就已经不在意他们在不在意我,”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重视过我,” 风照的瞳孔猛地一缩。 风凌凌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了极冷的笑意。 “自从我被接回部落,风白禾摔了碗,是我罚站。” “她偷了东西,是我挨打。” “她犯了错,是我受罚。” “而我做对了,没有人夸过我一句。” “这种偏心偏到骨子里,风照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风照彻底语塞了。 ”当然是了……只是这个……”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风凌凌虽然是亲生女儿,但也是在快成年的时候,才被接回来,地位肯定和风白禾不一样。 再者,两人的性格也不一样。 风白禾会哭,会撒娇,会把阿父阿母“喊得甜到心坎里。 而风凌凌,骄纵跋扈,从来不撒娇。 所以,她不被偏爱。 不被保护。 甚至,不被公平对待。 原因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残忍。 风凌凌看著风照张口结舌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期待也熄灭了。 她不再说话。 转身,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去。 “风凌凌……”风照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 风凌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风照,你记住一句话。” 她的声音从门帘的阴影里传出来,平静而决绝。 “下次再有人来杀我,不管是谁挡在我面前,” “我都会踏过去。” 门帘落下。 风照站在门外,手僵在半空中,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但他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彻骨的冷。 “等等,风凌凌!” 风照忽然又喊了一声。 门帘那头,安静了一瞬, 隨即,传来风凌凌不耐烦的声音, “还有什么事?” 风照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阿父让你抄的那些族规……你记得抄……” 风凌凌“……”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门帘猛地被掀开, 风凌凌探出半个身子,唇角微微一笑。 “我抄你妈!!!!!!” 话音未落, 她“砰”地摔上门帘,气冲冲地往里走了。 想让她抄族规??? 下辈子吧!!! …… 木屋里。 风凌凌靠在石壁上,闭著眼睛。 没有哭。 她早就不会哭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终於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宿主……你还好吗?” 风凌凌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坐著,面无表情,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 只有一种,比钢铁还硬的冷静。 “系统。” “在。” “风白禾的禁闭,还有几天?” “六天。” “六天之后……” 风凌凌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我会让她后悔还活著。 …… 风照离开风凌凌的木屋之后,並没有直接回去。 他站在营地的小路上, 阳光照在身上,却觉得浑身发冷。 风凌凌的话,还在他耳边迴荡, 风照用力地揉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朝首领帐篷走去。 他必须把这件事告诉阿父。 不管风凌凌说了什么,不管她態度多强硬,她是他的妹妹,他不能看著她走上一条不归路。 首领帐篷內。 风荣坐在兽皮椅上,面前是一张摊开的兽皮地图, 上面用炭笔標註著部落周边的地形和猎场分布。 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地图上。 而是落在面前跪著的那个人身上。 他已经派人散播了关於异兽杀人的消息, 昨晚发生这么大的动盪,必须要有一只替罪羊, 而异兽就是一个很好的幌子, 现在,他得好好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才行, 风白禾此刻,跪在风荣脚边, 银色的长髮散落在肩头,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右肩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 她的双手紧紧攥著衣角,身体在微微发抖。 风荣看著她,没有急著开口。 他在等。 等风白禾自己说。 作为一个掌管部落十几年的首领,他知道, 不要问,等对方自己说。 你问出来的话,都是对方准备好的。 而等来的话,才是真正的破绽。 帐篷里很安静, 风白禾率先打破了沉默。 “阿父……”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昨晚的事……我……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从头说。” 风荣的声音很平稳, “你在哪里,怎么去的藤蔓树林,发生了什么,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风白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风荣。 “昨天傍晚……姐姐来找我,让我晚上去藤蔓树林……说有话要跟我说……” 风荣的眉头微微一动。 “她约的你?” ”嗯。”风白禾点了点头,声音更弱了, ”姐姐说……你想知道的事,到了那里,我自然会告诉你……” “我当时很害怕,但姐姐的语气很认真……我不敢不去……” 风荣沉默了两秒。 风凌凌主动约风白禾, 这一点,和风照说的对得上。 “然后呢?” “我……我到了藤蔓树林之后,姐姐已经在那里了……” 风白禾的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 “她看了我很久……什么都没说……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风白禾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恐惧, “一个人影突然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风荣眉头蹙了起来, “什么人?” “我……我看不清……”风白禾的身体缩成了一团, “他穿著黑色的兽皮……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脸都遮住了……” “他没有说话?” ”没有!”风白禾拼命摇头, ”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就直接朝姐姐扑过去了!” 风荣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攻击的是风凌凌?不是你?” “是姐姐!”风白禾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 “那个黑衣人……他的速度好快,我一眨眼他就到了姐姐面前……” “姐姐反应过来之后就开始用藤蔓反击……” “藤蔓?”风荣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风凌凌用了藤蔓?她出手了?” ”嗯……姐姐一开始是用藤蔓挡住了那个黑衣人的攻击……” 风白禾的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然后……” 她忽然顿住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风荣看著她的反应,语气加重了几分。 “说。” 风白禾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著风荣,眼里满是纠结, ”阿父……姐姐在用藤蔓反击的时候……我衝上去想帮她……但是姐姐……” “姐姐以为那个黑衣人是我派来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帐篷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风荣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她以为是你?” “嗯……”风白禾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涌了出来, “我衝过去的时候,姐姐正好回头看到了我,她当时的眼神好可怕……她以为那个黑衣人是我叫来的……以为我也参与了……” “所以,她对你动了手?” 风白禾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侧过身, 露出了脖颈上红肿的勒痕。 那是藤蔓缠过的痕跡。 风荣看著那道勒痕,眉头跳了一下。 “她用藤蔓勒了你的脖子?” ”我……我不怪姐姐……”风白禾摇著头,眼眶含泪, “她当时一定是被黑衣人嚇到了,以为我也想害她,她不是故意的……” 这番话说得极其巧妙, 表面上是在替风凌凌开脱,实际上是在坐实风凌凌先对风白禾动手“的事实。 而我不怪姐姐这种话,更是在无形中强化了自己的弱者形象, 一个被姐姐误伤,还在替对方说好话的可怜妹妹。 风荣的拳头在膝盖上缓缓攥紧。 “那个黑衣人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风白禾的声音更小了, ”姐姐和那个黑衣人打了一会儿,我躲在一棵树后面……看不太清楚……”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勇气。 “然后,那个黑衣人突然跑了。” “跑了?”风荣的眉头皱得更紧,“往哪个方向跑的?” “我……我没看清……当时太黑了……我只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东边……” 风荣沉默了几秒,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树林东边,那个方向,確实有几条通向深林的小路, 如果有人想逃,从那里走是最快脱离营地范围的。 “黑衣人跑了之后呢?” 风白禾的身体又缩了一下。 ”黑衣人跑了之后……我以为结束了……我想过去看看姐姐有没有受伤……” “但是……”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恐惧。 “又出现了,一只异兽!” 风荣的瞳孔猛地一缩。 “异兽?什么异兽?” “我……我不確定……”风白禾的双手攥紧了风荣的衣角, ”它来得太快了,从树林上面扑下来的,翅膀好大……” “翅膀?”风荣立刻抓住了关键, “有翅膀的异兽?多大?什么顏色?” “翅膀……大概是两个人那么宽……” “顏色太暗了,看不太清楚……” 风白禾假装努力回忆著, “但是,它身上带电!” “带电?” “嗯!”风白禾拼命点头, “它扇翅膀的时候,有一道道细小的电流在翅膀上闪烁……” “我听到了老鹰的声音,那种带著电流滋滋声的鸣叫……” “阿父……那个声音……我永远都忘不了……上次就是这种声音,” “赤屿把我打成重伤的那次,也是这种带电的鹰叫声,” 风荣的脸色沉了下来。 赤屿。 鹰系兽人,雷电异能。 上次把风白禾打成重伤的事,风荣还记忆犹新, 那一次,白禾昏迷了整整三天,差点没救回来。 如果昨晚的异兽真的是赤屿, “你確定是赤屿?” “我……我不敢百分之百確定……” 风白禾低下头,声音又弱了下去, “但那种电流的感觉……那种鹰叫的声音,太像了,除了赤屿,我想不到別人……” 风荣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思考。 风白禾的敘述,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风凌凌约风白禾到藤蔓树林, 黑衣人突然出现攻击风凌凌, 风凌凌反击时误伤风白禾,然后异兽出现,大肆杀戮, 但有几个地方,他总觉得不太对。 “你说那个黑衣人攻击的是风凌凌,不是你……”风荣缓缓开口, “那他为什么突然跑了?风凌凌的异能是初级,一个能被初级异能逼退的黑衣人,实力应该不强,可如果他实力不强,为什么敢偷袭?” 风白禾的身体微微一僵, 只是一瞬, 下一秒就恢復了正常的颤抖。 “我……我不知道……也许他是看到姐姐的异能变强了,害怕了?” “异能变强了?”风荣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风凌凌的异能比之前强了?” ”嗯……”风白禾咬了咬嘴唇, “姐姐昨晚用的藤蔓……比我之前见过的粗了很多,数量也多了很多……还有荆棘……以前她只能操控普通的藤蔓,但昨晚,”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后背的位置。 “她甩出来的荆棘,上面长满了倒刺,” “我的后背就是被那些倒刺划伤的……” 风荣的眉头跳了一下。 倒刺? ………… 第89章 步步布局 风凌凌的异能,提升了? 从初级到中级? 这个信息很重要。 风荣把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黑衣人,异兽,风凌凌异能提升,三具兽人尸体, “那三个兽人,他们是怎么死的?” 风白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阿父……那三个兽人……是被那只异兽杀的……” “异兽杀的?你亲眼看到的?” “我……我看到了一部分……”风白禾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只异兽扑下来之后……就开始攻击所有人,它不区分目標,不管是姐姐还是那三个兽人,它全部攻击……”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黑衣人跑了之后……那三个兽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我本来以为是来帮忙的……但他们,” “他们怎么了?” “他们没有帮任何人,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风白禾声音带著明显的困惑, “然后,那只异兽就扑向了他们……一个一个地……” 她的身体又开始剧烈地颤抖。 “焱叔发了火球……但那只异兽根本不怕火,它一翅膀就把火球扇灭了, “然后,然后……” 风白禾的双手捂住了脸, “太可怕了,阿父,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躲在树后面看著……” 风荣看著女儿颤抖的肩膀,太阳穴突突地跳著。 风白禾的敘述,每一个细节都能自圆其说, 黑衣人偷袭,解释了为什么风凌凌会动用异能。 风凌凌误伤风白禾,解释了两人之间的衝突。 异兽出现,解释了三个兽人的死因。 而赤屿,给整件事找到了一个替罪羊。 逻辑闭环,天衣无缝。 但, 风荣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他盯著风白禾看了很久。 “白禾,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风白禾从手掌后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风荣。 “你老实回答我,你和那个黑衣人,真的没有任何关係?” 风白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阿父,我发誓,我不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我没有找任何人去伤害姐姐……” 她的声音很委屈, “姐姐是我的亲人……我怎么可能害她……” 风荣沉默了五秒。 然后,嘆了一口气。 “行了,別哭了。” 他的语气终於软了下来,伸手摸了摸风白禾的头顶, “先回去养伤,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阿父……”风白禾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姐姐那边……你不会罚她吧?她也是被逼的,她不是故意要伤我的……” 这最后一句话,看似在替风凌凌求情,实则是在抹黑, 风凌凌先动了手。 风凌凌伤了她。 而她,风白禾,即使被姐姐用藤蔓勒住了脖子,还在替姐姐说好话。 多么善良。 多么无辜。 风荣看著风白禾泪流满面的脸, 心中的天平,又往一边倾斜了几分。 ”你先回去。”他重复了一遍,“伤没好之前,不要到处跑。” 风白禾乖巧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起身的瞬间,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虚弱得站不稳, 风照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风白禾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谢谢哥哥。” 然后,她低著头,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帐篷。 帘子落下的那一刻,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泪痕。 银灰色的眼眸,冷冽而清明。 总算是找了个替罪羊。 而风凌凌异能提升,是苏娜娜故意透露给风荣,让他对风凌凌的警惕又多了一分。 毕竟,一个部落要是有人实力超过了首领,那她就將会成为新的领袖, 而风荣身为一族之首,自然不可能无视。 而她自己, 从头到尾,都是那个无辜,还在替姐姐求情的好妹妹。 每一个细节都縝密到挑不出一丝毛病。 风白禾沿著营地慢慢走著, 然后,她听到了营地里,到处都是人声。 雌性们在溪边洗衣閒聊,兽人们在空地上整理猎物, 幼崽们在帐篷之间追逐嬉闹, 话题的中心,是同一个名字。 风凌凌。 风白禾的脚步微微放慢了。 “你们吃了吗?上次那个叫花鸡,我到现在还在想……” “別提了,我做梦都梦到那个味道,好吃得我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还有那个蒸蛋!天哪,一个蛋居然能做出那种口感,” “风凌凌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同样的蛋,她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风白禾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风凌凌用一手厨艺,在短短几天內征服了半个部落的胃口,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风白禾的眼神微微暗了暗,脚步继续往前走。 又经过一群雌性, “风凌凌今天早上又给银绝送饭了,你们看到没有?” “看到了看到了,银绝那个冰块脸居然还红了耳朵……” “长珩也去了,一大早就蹲在灶台旁边等饭吃,” “还有尘澜,风凌凌给他送了煎蛋和蒸蛋,” “天哪,四个兽夫,个个都围著她转,” 风白禾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四个兽夫。 厨艺。 人心。 风凌凌正在用食物一点一点地拉拢周围的人, 在兽世,食物是最原始的纽带。 谁能让別人吃饱,吃好,谁就能获得最基础的忠诚。 风凌凌用几顿饭,就让银绝,长珩,尘澜这些高阶兽人开始向她靠拢, 如果再这么下去, 她的处境,会越来越被动。 风白禾看著远处那些对风凌凌讚不绝口的面孔, 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必须做点什么。 虽然现在杀不了她,但一定得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让她重新变回那个又丑又胖,没人待见的废柴。 风白禾的脑子飞速运转, 然后,一个念头成型了。 她转身,朝首领帐篷走了回去。 首领帐篷內。 风荣还在和风照谈话。 “阿父,风凌凌的態度很坚决,”风照的语气有些沉重, “她说了,下次再有人来杀她,不管谁挡在面前,她都会踏过去,” “这话她已经跟你说了?”风荣的眉头紧锁。 “说了。”风照嘆了口气,“而且她还说……她问我是不是她不是阿父阿母亲生的,” 风荣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帘子就被掀开了。 风白禾站在门口,脸上的泪痕已经擦乾了, “阿父,哥哥,我有个想法。” 风照皱了一下眉,“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吗?怎么又……” “我路过营地的时候,听到大家都在討论一件事。” 风白禾走进帐篷,在风荣身边坐下, “大家都在说,风凌凌做的饭很好吃。” 风荣的眉头微微一动。 风白禾继续说道,“叫花鸡,蒸蛋、煎蛋、溏心蛋……好多人都说闻著都香,” “就是吃不上……”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羡慕, “阿父,我刚才受了伤,想了很多……姐姐一直独来独往,大家对她有误解,” “我也是……如果姐姐能为部落做些事,让大家看到她的好,说不定大家的关係都会好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风荣,眼里闪著期待的光。 “不如让风凌凌来掌勺,煮给部落的人吃?” 风照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似乎也有些道理, “让风凌凌多融入部落,確实不是坏事,” 风荣没有立刻表態。 他看著风白禾,沉默了几秒。 这个女儿,刚从一场生死劫难中活过来, 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替姐姐出主意,让姐姐融入部落, 多么善良。 风荣的心又软了几分。 “这事,”他沉吟了一下,“得跟你阿母商量。” 风白禾点了点头,乖巧地道, “阿父做主就好。那我先去找阿母了。” 她站起身来,朝帘子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阿父,姐姐那边,你別罚她,昨晚的事,真的不怪她。” 说完,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风荣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对风照说了一句话。 “你妹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处处替风凌凌说话,你看看,什么叫姐妹情深。” 风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脑海里又闪过风凌凌靠在门框上的样子,和那双冷到骨头里的眼睛。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 黄欣的帐篷里。 风白禾推门进去的时候,黄欣正坐在兽皮垫子上缝衣服,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外面那些议论声,她都听到了。 “风凌凌做的饭真香,一定很好吃,尤其是那叫花鸡。” “我感觉,她比黄欣做的还好,”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 “阿母。” 风白禾的声音柔柔的,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黄欣抬起头,看到风白禾, 脸上的阴沉,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 “我路过的时候,听到阿母帐篷里没有声音……” 风白禾走过去,在黄欣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阿母,你是不是不开心?” 黄欣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风白禾嘆了一口气,声音轻柔而体贴。 “阿母,外面那些人说话不经脑子,你別往心里去,他们不过就是吃了几口新鲜玩意儿,就说风凌凌做的饭好吃,” “新鲜劲儿一过,谁还记得?” “哼。”黄欣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酸意, “新鲜劲儿?你现在出去听听,哪个不在夸她?” “那是因为他们吃惯了阿母做的饭啊。” 风白禾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平, “阿母的手艺一直是部落里最好的,风凌凌不过是个別菜做得还可以,才受眾人追捧,在我眼里,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崇拜和依赖。 “阿母是最完美的。” 黄欣的眉头微微鬆了一下。 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点, 虽然很快就压了下去,但那一瞬间的受用,做不了假。 风白禾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了一声。 继续趁热打铁, “阿母,我刚才跟阿父提了个建议,让风凌凌来给部落做饭。” 黄欣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让她做饭?那不是更让她出风头?” “不是出风头,是,”风白禾压低了声音, “阿母你想啊,风凌凌现在做的饭,只有几个人能吃到,银绝、长珩、尘澜,所以大家觉得稀奇,觉得特別。” “但如果她做的饭人人都能吃到呢?” “人人都吃到的东西,还稀奇吗?” 黄欣的眼神微微一动。 风白禾继续说道,语气更加恳切。 “而且,阿母,她是你的女儿。她给你做饭吃,是天经地义的。” “她的手艺是跟著你长大的,不管她做得多好吃,那都是阿母的功劳。” “到时候,她站在灶台前做饭,你在一旁指导点拨,谁不知道这是阿母教出来的?” 这番话,像一剂蜜糖,一层一层地渗入了黄欣的心里。 让风凌凌做饭,不是让她出风头, 而是让她从独立的女强人变成黄欣手底下的帮厨。 灶台是黄欣的灶台。 食材是部落的食材。 风凌凌不过是替黄欣动手的工具, 做出的菜好吃,那是黄欣教得好, 做出的菜不好吃,那是风凌凌自己没本事。 无论哪种结果, 风凌凌都贏不了。 黄欣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下来。 她看著风白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这丫头,心思倒是越来越细了。” 风白禾低下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我只是不想让阿母不开心。” 黄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嘆了口气。 “行,这事我去跟你阿父说。” “嗯。” 风白禾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 “阿母,那你先休息,我回去养伤了。” “去吧,注意伤口。” 风白禾掀开帘子,走出了帐篷。 帘子落下的瞬间, 她脸上露出了一抹冷到骨子里的笑。 一箭三雕。 让风凌凌失去独有优势,厨艺变成公共资源,不再稀奇。 而银绝、长珩、尘澜这些人想吃饭,只能到部落公共灶台来吃。 风凌凌失去了单独接触的机会, 而她风白禾,可以在公共灶台旁,光明正大地接近任何人。 完美。 风白禾转身,朝自己的营地走去。 …… 而此刻, 风凌凌还不知道,一个新的陷阱正在等著她, 她正蹲在自己的木屋里,用那株长珩送来的草药重新处理伤口。 药效比银绝涂的那种药膏强了好几倍, 涂上去的瞬间,伤口传来一阵清凉的刺痛, 然后,迅速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取代, 疼痛在暖流中一点一点地消退。 风凌凌低头看著正在癒合的伤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长珩这个人, 嘴上从来不说好话,但做的事,一件比一件靠谱。 她把草药包好,放在窗台上 然后,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炼油,造锅,加固房屋,对付风白禾, 每一件都不能拖。 尤其是炼油, 没有油,她的厨艺就永远只能停留在煮和蒸的层面, 煎、炒、炸这些需要油脂的高阶烹飪手段,统统用不了, 而没有高阶烹飪, 她就无法做出真正惊艷的食物, 这几个兽夫,说白了,都得用美食来攻略。 风凌凌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金云!” 远处传来一声回应, “来了,来了!” 一道金色的身影躥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颗炮弹。 “干什么?又做饭了?” 风凌凌看著他满眼期待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不做饭,找你帮忙,炼油。” 金云眨了眨眼,“炼什么油?” “猪油。”风凌凌淡淡道, “你去给我弄一头野猪回来,要肥的。” 金云的眉头皱了一下, “野猪?那东西皮糙肉厚,不好打,” “你不是高阶兽人吗?” “……行吧。” 金云转身就走了,步伐虽然不情不愿,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人啊,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她转身回到木屋里,继续处理草药。 ………… 第90章 野猪风波! 金云走后,风凌凌没有閒著。 炼猪油需要一口好锅,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可惜,石板的那个只適合用来炒菜,煎蛋,炼油的话,油都会流出去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的果壳锅。 前几天的使用已经让锅底薄如蝉翼,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戳, “噗。” 指尖直接捅穿了锅底,露出一个拇指大的洞。 风凌凌:“……” 这锅,算是彻底报废了。 她把果壳锅扔到一边,开始翻找替代品。 木锅? 不行,导热差, 一加热就糊底,而且木锅装不了油, 油脂会渗进木头纹理里,用两次就餿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锅? 部落里確实有人在用,但风凌凌拿起一块现成的石锅掂了掂, 沉得像一块墓碑。 底厚三指,分量怕是有二十斤。 燉肉可以,做菜不行。 石头的导热性太差, 火候从锅底传到锅面需要很长时间, 等锅面热了,锅底已经烧得发红,这种锅炒出来的菜,要么半生不熟,要么焦成碳。 风凌凌把石锅放回去,嘆了口气。 她需要的是, 导热快,底薄,耐高温,不渗油,容积够大。 铁锅。 这个字从脑海里蹦出来的瞬间,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铁锅导热快、底薄如纸,耐高温不变形,简直是为烹飪而生的完美器具。 可惜, 她不会冶铁。 更不会打锅。 前世,她用过的铁锅都是工厂流水线出来的, 她连铁矿石长什么样都未必认得全,更別提从零开始炼铁锻锅了。 “那陶瓷呢?” 风凌凌自言自语了一声。 陶锅的导热性虽然不如铁锅,但比石锅强得多,而且可以做得很薄。 关键是,陶土在兽世不缺,溪边的河床下面隨便挖就是,不需要任何特殊工具。 但做陶锅的工序很复杂, 选土,练泥,阴乾、烧制,每一步都不能马虎, 尤其是烧制,温度控制不好,出来的就是一堆碎陶片。 今天是肯定安排不上了。 风凌凌把陶锅的计划记在心里,转身开始处理眼下能做的事。 锅暂时没有合適的, 但锅铲和灶台可以先搞定。 她走到木屋后面的木材堆里,挑了一块质地坚硬的枣木, 这种木材密度大,不易变形,不怕水泡,做锅铲最合適。 风凌凌用骨刀一点一点地削, 先削出大致的形状,一个扁平的铲面连接一根圆柱形的握柄, 然后,慢慢修整边缘, 最后用砂石把表面打磨光滑。 一把像模像样的木锅铲就成型了。 虽然比不上前世的铁锅铲,但总比用树枝搅和强一百倍。 锅铲搞定,接下来是灶台。 原来的灶台是用泥巴隨便糊的,经过这几天的使用,已经裂了好几道缝, 火苗从裂缝里往外窜,不仅浪费热量,还存在火灾隱患。 风凌凌从溪边挖了一大团湿泥,混入碎草和细砂,碎草能增加泥巴的韧性,防止乾裂, 细砂能提高耐热性,防止高温下崩塌。 她把泥巴一层一层地糊在灶台表面, 每糊一层都用石块压实,確保没有气泡和缝隙。 然后,在灶台內部用扁平的石块砌了一个导火墙, 这样火焰会被导火墙引导向上,集中在锅底加热,而不是从四周散逸出去。 最后,她在灶台侧面开了一个进风口,用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封住, 需要大火的时候把石板抽开增加进气量, 需要小火的时候把石板盖上减少进气量。 简易版的风门调节。 风凌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退后两步审视自己的作品, 虽然丑了点,但功能性拉满。 “等有了合適的锅,再改造也不迟。”风凌凌自言自语道。 她把木锅铲插在灶台旁边,转身去处理其他事情, 而此刻, 森林里。 金云正蹲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睛瞪得溜圆。 他的面前,是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里, 一只巴掌大的野猪幼崽,正哼哼唧唧地拱著地上的野果, 粉嘟嘟的鼻子一耸一耸的, 小短腿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毛茸茸的,像一颗会动的棕色毛球。 金云的嘴角流下了一滴口水。 不是馋幼崽, 是馋它妈。 野猪幼崽的后面,大约十丈远的地方, 一头体型硕大的母野猪正在低头拱土。 这头母野猪少说有四百斤,两根獠牙从嘴角探出来,泛著黄澄澄的光泽。 肥。 真肥。 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 emm……跟风凌凌那傢伙有的一拼。 只不过,那层脂肪的厚度,光看就能想像出炼出来的猪油有多香。 金云舔了舔嘴唇。 风凌凌说了,要肥的。 这头母野猪,肥得流油,简直是天赐的猪油原料。 但问题在於, 幼崽在前面,母猪在后面。 如果他直接冲母猪,幼崽会跑。 如果他不管幼崽先抓小的,母猪会衝过来,以他的力量,硬碰硬肯定会吃亏, 但要是以兽形战斗,还是一巴掌就会把母猪干成肉沫, 毕竟,黄金狮的黄金爪,可是削铁如泥的。 风凌凌做饭这么好吃,要是他一小心把野猪能吃的部位给干废了,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金云的脑子转了两圈,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战术, 先抓小的,再打大的。 小的跑不快,一手就能捏住。 母猪看到幼崽被抓,肯定会衝过来救, 到时候,他在母猪衝过来的路上设好埋伏,一击毙命。 完美。 金云搓了搓手,猫著腰,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幼崽的侧后方, 三 二 一 “冲!” 金云猛然从灌木丛后面弹射出去, 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地面, 幼崽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放大到极致的金色大脸, “吱!” 幼崽嚇得四条腿直接打滑,屁股一撅,当场翻了个跟头。 金云一手捏住了它的后颈皮,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它提了起来。 “嘿嘿,小东西,你……” 话还没说完, 身后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轰,轰,轰,” 金云回头一看, 那头三百斤的母猪,正以他完全没想到的速度,朝他狂奔而来。 地面上被猪蹄踏出一个个深坑,灌木丛被撞得东倒西歪, 那气势,像一辆失控的战车。 金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臥槽,你跑这么快干嘛!” 他拎著幼崽撒腿就跑。 母猪在后面追。 一人一猪,在森林里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金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喂,死猪你冷静一点!我没有伤害你的孩子!你看它好好的!” 幼崽被他拎在手里,四条短腿在空中拼命蹬著, 嘴里“吱吱吱“地叫个不停, 也不知道是在喊救命,还是在骂人。 母猪完全不听,獠牙对准金云的屁股,加速, “妈的!这猪怎么比兽人还快!” “又不是馋你身上的肉,老子早就把你拍成肉泥了!” 金云一个急转弯,绕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母猪冲得太猛,剎不住车, “砰”的一声撞在了树干上。 大树被撞得剧烈摇晃,落叶簌簌而下。 母猪晃了晃脑袋,两眼冒著金星, 但只晃了一秒就回过神来,调转方向继续追。 金云趁这一秒的空档,把幼崽塞进了树洞里,转身面对母猪。 “来吧!老子今天非把你变成猪油不可!” 母猪低头,獠牙对准金云的肚子,猛然冲了上来, 金云侧身闪避,一拳砸在母猪的脊背上, “砰!“ 拳头砸在厚实的猪皮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母猪的皮糙肉厚,这一拳对它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母猪调头,再次衝锋, 金云连续闪避了三次,每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獠牙, 第四次闪避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截滑溜溜的青苔, “臥槽!” 脚下一滑, 金云整个人仰面摔在了地上。 母猪看到了机会,獠牙直奔他的面门, 金云在千钧一髮之际, 双手撑住母猪的獠牙,硬生生把它顶了回去, “嗬!” 他的手臂在颤抖,母猪的力量大得惊人, 獠牙一寸一寸地逼近他的脸, 金云能闻到母猪嘴里的腥臭味,能看到獠牙上沾著的泥土和草屑, “给,我,滚!” 金云爆喝一声, 全身力量匯聚到双臂,猛然把母猪的头往旁边一推, 母猪失去平衡,侧翻在地,滚了两圈才站起来。 金云趁机爬起来,喘著粗气,浑身是泥和草屑, “妈的,一头猪而已,老子还搞不定你?” 接下来的一刻钟,金云和母猪展开了一场堪称惨烈的搏斗 金云揍了母猪十七拳,踢了它六脚, 还骑在它背上,锤了它的脑袋三下, 母猪撞了金云五次,拱了他三回,还差点咬掉他的屁股一块肉, 最后,金云抓住母猪的后腿,把它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砰!“ 然后,他召唤出黄金爪,用一根爪子,直接没入了母猪的脑袋, 母猪四脚朝天,哼哼了两声,不动了。 金云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乾净的, 狼狈得像从泥坑里滚了一圈。 “呼……呼……终於……搞定了……” 他直起腰,擦了一把脸上的泥,露出一个疲惫但得意的笑容。 “风凌凌说的对,高阶兽人打一头猪,” 话音未落, 一道绿色的身影从树冠上一闪而过。 快得像一道绿色的闪电。 金云还没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就已经落在了地上, 长珩。 青色的眼眸,面无表情, 他的左手拎著那只野猪幼崽,右手拎著那头三百斤的母猪。 像拎两袋大米。 轻轻鬆鬆。 金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金云“………” 他看了看长珩手里的猪。 又看了看地上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放倒的, 同一头猪。 “长,珩!!!” 长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弧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金云看出来了。 那是贱笑。 “我看你这么累,”长珩的语气十分平淡, “帮你拿回去。” 金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帮我拿回去? 你他妈是抢了我的猪! ”你凭什么抢老子的野猪?”金云咬牙切齿, “老子跟这头猪打了半天!差点被它的獠牙戳穿脸!屁股都差点被咬掉一块肉!” “你倒好,跳下来拎起来就跑,你有没有脸?” 长珩眨了一下眼。 “有。” 金云:“……” 金云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你给我放下!不需要你帮!你给我滚!” 长珩点了点头。 “好的。” 然后, 抱著两头猪,转身就跑了。 金云:“……???” ………… 第91章 纯天然的菜刀! 等一下, 好的是什么意思? 不是应该放下吗? “妈的!这个狗东西!你给我站住!” 金云怒吼一声,拔腿就追, 但他刚才跟那头四百斤的母猪缠斗了一刻钟,体力消耗了大半, 此刻,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而长珩, 根本没怎么动,体力满格,跑起来像一阵风。 两个人在森林里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但这场追逐战毫无悬念。 长珩跑在前面,左手拎著幼崽,右手拎著母猪,整个人行云流水, 金云跑在后面,满脸通红,气喘如牛,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重, 距离越拉越远, “你,给,我,站,住!” 长珩头都不回。 风凌凌正在木屋前面整理刚做好的灶台, 就看到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森林方向窜了出来。 长珩。 手中拎著一只母猪和一只幼崽,像拎著两袋大米。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 “野猪,”长珩把两头猪往地上一放,面无表情, “你要的。” 风凌凌看了看地上的猪,又看了看长珩。 母猪肥得流油,幼崽粉嘟嘟的, 品相都极好。 “……辛苦你了,”风凌凌有些不確定地说。 长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风凌凌还没来得及夸, “长,珩!!!” 一声怒吼,从森林方向传来。 金云衝出了树林,满脸通红, 浑身都是泥巴和草屑,兽皮还被撕了好几个口子, 整个人很狼狈。 他看到长珩站在风凌凌面前,地上躺著那两头他拼了命才打到的猪, 而长珩一脸“我厉害吧“的表情, 金云的理智断了。 “你他妈自己不会去打吗?抢老子东西!” 一个箭步衝上去,直接一拳砸向长珩的脸, 长珩偏头闪过,反手一掌拍在金云的后脑勺上, “啪!” “嗷!” 金云捂著后脑勺,瞪著长珩, “你打我?” “你先动手的。”长珩面无表情。 “那是你活该!抢我的猪!” “猪是我在森林里捡的。” “你放屁!那是我打倒的!你看到我打倒了才来抢的!” “我没看到你打倒。我看到的时候,猪已经躺在地上了。” “那是因为我把它打倒了!你晚来了一步!” “早来晚来,都是我的了。” “你——!” 金云气得浑身发抖,又一拳砸了过去 长珩侧身闪避,顺手揪住了金云的衣领,往旁边一甩, 金云踉蹌了两步,又冲了回来, 两个高阶兽人,在风凌凌的木屋前面,像两个小学生一样扭打在了一起, 你一拳我一脚, 你揪我衣领我扯你头髮, 完全没有高阶兽人该有的体面。 风凌凌看著眼前这一幕,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刚修好的灶台。 她刚做好的锅铲。 她刚整理好的厨房。 这两个人就在这里打架, 万一,碰坏了怎么办? “要打……”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 “给我滚出去打!!!”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 金云和长珩同时僵住。 两人扭打的姿势定格在原地, 金云的手揪著长珩的衣领,长珩的手掐著金云的后脖颈, 两个,一动不敢动。 “別在我这里打!”风凌凌指著远处的空地, “滚出去!打到哪里都行,就是別在我这打!碰坏一样东西,” “你们俩给我赔十样!” 金云率先鬆了手,訕訕地站直了身体。 长珩也鬆开了手,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移开目光,各自走到了一边。 金云嘟囔著嘴,“妈的,下次再抢我东西,我跟你没完。” 长珩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下次打快点,我就抢不到了。” 金云:“……” 风凌凌:“……” 她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了三次。 这两个四阶兽人, 加起来怕不是没有十岁。 “行了,都別吵了。”风凌凌走到地上的野猪旁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 两只猪,品相都不错。 大的分开煮,小的…… 做成烤滷猪!!!! 香喷喷的gg bond!!! ”猪我收下了。”她站起身来,看了看金云,又看了看长珩, “这头猪算你们俩的功劳,今天的早饭,” “我要溏心蛋。”长珩立刻开口。 “我也要!”金云不甘示弱,“我要煎蛋!还要蒸蛋!” 风凌凌:“……” 她还没说做什么呢,这两个人就开始点菜了。 “知道了知道了,” 风凌凌摆了摆手,“去把你们身上的泥洗了再过来,脏死了。” 两个人同时“哦“了一声,朝溪边走去, 走到一半,金云突然回头瞪了长珩一眼。 长珩面无表情地回瞪。 金云:“哼。” 长珩:“哼。”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加快了脚步,一前一后地朝溪边走去, 背影一前一后,像两只赌气的大公鸡。 风凌凌看著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向地上的两头猪。 母猪四百斤,肥膘至少有三寸厚, 炼出来的猪油,够她用很久了。 没过一会儿,几人便开始分工合作, 金云和长珩虽然刚才扭打了一场,但干活的手艺確实没话说。 一个搬柴火,一个搬野猪, 只是,放下后,两人有些爭功地对视了一眼, 似乎在比划谁抬的猪头那头更重。 风凌凌走上前,正准备找个趁手的傢伙把这庞然大物给分解了, 忽然听到金云“咦“了一声。 “这只猪怎么还在动?” 金云指著野猪的后腿, 果然,那刚被放倒不久的猪尸还在神经反射般地微微抽搐。 “还没死透?”金云皱了皱眉, “那就再补一下。” 话音未落,只见金云的右手猛然泛起一阵耀眼的金光, 黄金爪! “死吧,猪头!” 金云大喝一声,带著金色光泽的利爪,朝著野猪的肚皮狠狠挥下, ”嗤!” “啦!” 一声裂帛声响起。 只见那厚达两寸的猪皮, 连同下面坚硬的肌肉,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裂。 锋利的爪势从猪头一路划到猪尾, 整只四百斤的野猪,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內臟哗啦啦地流了一地,鲜血也跟著喷涌而出, 风凌凌:“……” 她看著眼前这整齐得令人髮指的切口, 又看了看金云那只还在闪著寒光的的光爪。 风凌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这哪是补刀啊?你这是直接解剖吧?” 金云收回爪子,看著自己的杰作,一脸得意, “那可不,本大爷的黄金爪,削铁如泥,別说猪皮,就是岩石也能切开!” 风凌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行吧,倒是省了我的事了。” 虽然过程粗暴了点,但这切口確实平整得惊人, 连那层厚厚的板油都被分成了两半,露出里面雪白的肥膘。 嘖嘖嘖…… 该说不说,这切口简直太完美了! 这不就是纯天然的菜刀爪子吗, 风凌凌看著切口,眼神越来越激动, 她原本还发愁,去哪里找这么锋利的刀, 因为,她想做脆皮五花肉, 但前提是,她必须把肉切得均匀, 这样肉做出来,才会色香味俱全, 她没想到,金云自带异能兽爪,居然会这么锋利, 而且锋利的程度,丝毫不输於切割机。 一旁的金云看到风凌凌一脸崇拜,耳尖泛起了红,他瞪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矜持点。” 风凌凌闻言,没太在意,她现在注意力全都在金云那只兽爪上。 她拉著金云的手,指著猪间的排骨, “反正,你的爪子这么厉害不用白不用,辛苦你一下,把猪的排骨切一下,” 隨后,风凌凌蹲下身,指著那白花花的板油对长珩说道, “长珩,既然你也出了力,你也把爪子亮出来我看看。” 长珩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伸出了手,修长的指尖瞬间弹出尖锐的青色利爪, 那是青冥狼的兽化形態,锋利度丝毫不逊色於黄金爪。 “嚯,也不赖嘛。”风凌凌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俩都自带异能处理器,那这活儿就交给你们了。” 她指著那大块的板油, ”把这些白色的肥油,整整齐齐地扒下来,一片都別浪费了。” 长珩看著那油腻腻,白花花的一坨,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露出了一丝嫌弃的神色。 “这东西?油腻,腥臊,不好吃。” 风凌凌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你做饭还是我做饭?” 长珩沉默。 “听我的,这些可是宝贝。”风凌凌一脸严肃, “这叫板油,是用来炼猪油的。” 有了它,以后什么煎蛋,炒肉,炸鱼,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没有它,你们这辈子就只能吃水煮肉了。 听到煎蛋,炸鱼,这几个字,长珩的嫌弃瞬间收敛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偷笑的金云,冷哼一声,弯下腰开始干活。 金云刚想嘲笑两句,风凌凌的目光就转了过来。 “金云,你去那边溪水把內臟处理一下,你是兽,应该比我更懂怎么清理这些下水,別弄苦了胆,不然肉就废了。” 金云怔了一下,低头看看那堆血淋淋的肠肚肝肺,眉头拧成一团, “下水?下水是什么东西?” 风凌凌嘆了口气耐著性子指了指那堆內臟, “就是动物的內臟,这一坨是心,这是肝,这是肠子,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你看著处理一下。” 见金云还是一脸茫然,她乾脆蹲下来,用手指点著说, “算了,我给你指一下,这个东西,能吃,这个东西,不能吃,” “胆一定要小心剔掉,千万別弄破了,不然整锅肉都是苦的。” 金云嘴角抽了抽,脸上最后那点笑意彻底僵住了。 “凭什么又是我处理下水?” “因为长珩在切油,”风凌凌理直气壮。 金云扭头看了一眼,长珩正利落地將猪板油从筋膜上剥离,爪刃贴著油脂滑过,动作行云流水, 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 再低头看看自己面前这一摊花花绿绿,腥气冲天的下水, 他也想去切板油,让长珩来弄这些腥臭东西。 可转念一想,万一惹了风凌凌不高兴,待会儿连口肉都捞不著吃,那才叫真不划算。 於是,到嘴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金云认命地深吸一口气,拖著半扇猪朝小溪走去, 身后,长珩手下动作不停,余光瞥了一眼金云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嘲讽。 ………… 第92章 道德绑架? 金云拖著猪走远了,风凌凌也没閒著。 她从木屋里翻出几根细硬的木枝,一头削尖,做了几根简易烤签。 锅是不太行了,果壳锅漏了,石锅又太厚,炼油也来不及。 不过,这並不妨碍她先露一手。 风凌凌把手里的木枝掂了掂,转身走到存放杂物的角落。 这几天她在森林边缘转悠的时候,发现了几种特別的植物。 她从一堆乾草药里翻出几个小陶罐,挨个打开。 一罐里面装著深褐色粉末, 那是她找到的一种类似孜然的植物种子, 另一罐是红色的细碎颗粒,用辛辣野果的果乾磨成, 味道有点像辣椒,虽然没那么冲, 但在这兽世已经算是难得的刺激味蕾的佐料了。 还有一罐粗盐,是她之前拿东西跟其他兽人换来的。 对了,她忽然想起来了。 之前在赶路的时候,还有一大堆兽人欠著她的物资呢。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看来得找个时间统统討回来, 等长珩和金云回来的时候,风凌凌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 “辛苦了。” 风凌凌接过长珩剥好的板油,又从金云处理好的半扇猪上切下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她没有急著烤油,而是先用石刀把五花肉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方块。 “想尝尝新菜吗?”风凌凌举著肉块,看著眼巴巴的两人。 两人同时点头。 风凌凌把肉块串在木籤上,为了简单快捷, 她直接从刚剥下来的板油上切了一小块,涂在烧热的石板上。 “滋滋” 油脂接触高温石板的声音瞬间响起, 一股淡淡的肉香瀰漫开来。 风凌凌把串好的五花肉放在石板上。 “滋滋滋” 肉块受热收缩,表面迅速变得焦黄, 油脂慢慢从肉纹中渗出来,滴在石板上,激起一阵阵白烟。 肉香越来越浓,混合著油脂的焦香,勾得人魂都要丟了。 金云的喉结上下滚动,长珩的鼻子微微翕动 “好了。” 风凌凌拿起那罐自製的调料,均匀地撒了一层细盐, 又撒了一点孜然粉和辣椒果粉。 ”滋啦!” 调料接触油脂的瞬间,爆发出一股更复杂的香气。 特製孜然的异香,野果辣椒的辛辣,还有盐分激发出来的肉香, 这是属於风凌凌的味道。 “尝尝。” 风凌凌把烤好的肉串递给他们。 金云根本等不及,接过来一口咬掉一大块, “烫烫烫!” 他一边哈气一边嚼,但眼睛瞬间亮了。 外焦里嫩。 表皮带著一点焦脆的口感,咬下去“咔嚓“一声, 里面的肉汁瞬间迸发出来。 五花肉的肥油,被高温逼了出来,只剩下醇厚的肉香,一点也不腻。 而且那调料的味道, 他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 咸香,微辣,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奇特香气在舌尖上打转, “好吃!” 金云含糊不清地喊道,一口就把剩下的全吃光了,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签子。 长珩吃得比较斯文,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三块肉,他只用了两口。 “再来。” 风凌凌看著空荡荡的烤签,无奈地笑了笑。 ”別急,还有个吃法。” 她从角落的篮子里摸出了几头大蒜。 在兽世,大蒜通常是作为调味品或者生吃杀菌的, 很少有人会直接拿就著肉吃。 风凌凌剥皮,掰成蒜瓣,递给他们每人一瓣。 “试试,一口蒜,一口肉。” 金云看著那白生生的蒜瓣,闻著那股辛辣味,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东西……能直接吃?多辣啊。” 长珩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著风凌凌。 风凌凌自己先示范了一下,咬了一口蒜,又咬了一口刚烤好的肉。 “信我,试一次。” 金云犹豫了一下,看著长珩都拿起了蒜瓣,心一横, “拼了!” 他一口咬掉蒜瓣,还没来得及嚼那个辛辣味, 紧接著,塞了一大口烤肉进嘴里。 那一瞬间, 蒜的辛辣和肉的肥美在口腔里猛烈碰撞。 蒜味去除了肉的油腻感,反而激发了更深层的肉香, 肉的油脂包裹住了蒜的辛辣,让蒜味变得柔和, 而醇厚。 “爽!” 金云眼睛都直了,那种直衝天灵盖的刺激感,让他浑身的激动!。 “再来再来!还要蒜!” 长珩也尝出了滋味,虽然没说话,但手伸得比金云还快。 一人一串,几瓣蒜。 两个人就在风凌凌的木屋前,你一口我一口,吃得热火朝天。 最后 “哈——” 金云衝著长珩哈了一口气。 长珩偏头躲开,反手也哈了一口气, 一股浓郁的大蒜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比刚才的肉香还要霸道一百倍。 两人互相嫌弃地看著对方, 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你真臭”四个字。 “咦……”金云捂著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长珩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到上风口去透气了。 风凌凌坐在一旁,看著这两人被一头大蒜打败的样子,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她笑够了,才站起身来。 “行了,別嫌弃了,大蒜杀菌,对身体好,你们去漱漱口,我要开始干正事了。” 正事, 炼猪油。 风凌凌把长珩剥好的板油切成小块,放进那个还没彻底报废的果壳锅里。 加少许水,开小火慢慢熬。 水开了,板油里的油脂开始析出, 白色的肥肉逐渐变成金黄的油渣, 清澈透明的猪油,在锅里慢慢匯聚, 一股浓郁的油香味,飘了出来。 这才是厨房的灵魂。 有了这罐油,她在兽世的日子,才算真正有了盼头。 风凌凌守在灶台前,耐著性子慢慢熬著, 直到油渣变得金黄酥脆,油色变得清亮透明,才关火晾凉。 把猪油装进陶罐里,密封好, 搞定。 一整罐,够她用很久了。 风凌凌把陶罐藏好,伸了个懒腰。 熬完油,已经快到中午了。 折腾了一早上,又跟那两个傢伙斗智斗勇,她也有些乏了。 “我去睡个午觉。” 风凌凌对还在漱口的两人说了一句,转身准备回木屋。 风凌凌刚走到村口,就被堵了个正著。 人还真不少。 除了黄欣,风照,还有身受重伤正在养伤的好妹妹,居然也来了。 除此之外, 还有平日里看风凌凌不顺眼的几个雌性,以及好事的几个雄性。 连她的四个兽夫也都在场。 银绝不在,大概是在哪个树杛上睡觉或者巡视领地。 长珩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棵树下, 金云抱著手臂看热闹, 而尘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就盘坐树枝上,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风凌凌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全族人审判的罪人。 黄欣看到风凌凌,脸上没有半点母亲的慈爱,反而颐指气使。 她甚至没问风凌凌愿不愿意,直接开门见山地命令道, “风凌凌,以后部落里的饭,就交给你来做。” 语气篤定,理所当然, 就像是在吩咐一个低贱的奴隶。 风凌凌没动,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我不做。” 两个字,乾脆利落, 黄欣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居然敢直接拒绝。 “你凭什么不做?” 旁边的风照先忍不住了,语气带著一丝不悦的训斥, “部落里別的雌性都轮流做饭,凌凌,你不能搞特殊?” “懒也要有个度!这是阿父的意思,再说了,”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眼巴巴等著吃肉的人,大声道, “部落里的人都夸你做饭好吃,让你掌勺是给你脸面,你应该高兴才是!” 风凌凌看向风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傻逼,之前满口仁义道德,全都是他妈道德绑架, 现在又站在他面前,为了另一个曾经要她命的妹妹,逼著她去给全族人当免费厨娘 ”高兴?”她轻笑了一声, “给几百號人当免费保姆,每天起早贪黑烟燻火燎,最后还要落个应该的评价,” “风照,你脑迴路是不是被浆糊糊住了?” “你!”风照脸色一青,“你这是什么態度!” “我这是正常態度,”风凌凌懒得理他,淡淡道, “我没时间。” “大家若是想吃好吃的,可以交学费,来找我学,我手把手教,包教包会。” “你干什么没时间?”风照冷笑, ”除了吃就是睡,你能有什么正经事?” “我受伤了。” 风凌凌抬起了左臂,以及身上其他的伤口。 “我那一晚,差点死了,你忘了吗?” 风凌凌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我现在连拿勺子手都在抖,你让我去给几百人做饭?” “你是想累死我,还是想让我伤口崩开,直接毙命?” 风照愣住了。 他看著风凌凌手臂上那片烫伤,话瞬间噎住。 ”伤……伤总有养好的一天。” 风照的声音弱了几分,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稍微动动又不碍事,部落里的雌性都可以来给你打下手,你只需要动动嘴指导一下火候和调料就行了,” “打下手?” 风凌凌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 ”风照,你以为做饭是过家家吗?” “那种大锅饭,几十斤肉往里倒,火候差一分味道就变样,盐放少一点就没味,放多一点就咸死,那些雌性愿意听我的吗?” “万一,她们嫌我指手画脚不耐烦,把一锅好肉糟蹋了,这锅最后是不是得我来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雌性。 ”我听说了,外面不少人都在传我的饭好吃, “想学,行,我不藏私,我教,只要交了学费,我可以把方子告诉你们,” “你们学会了做给自己吃,做给家里人吃,这叫技术共享。” ”但是,”风凌凌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凌厉, “让我给几百人当厨娘,那是另一回事,” “想把我的心血变成廉价的施捨?” “那不好意思,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风照被她懟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就是偷懒!” “我偷懒?” 风凌凌冷笑一声, “我每天自己的事都一大堆,要养伤,要锻炼,还要花大量时间调理身体,减肥。” “你站著说话不腰疼,你干嘛不自己去煮啊!” 她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肉。 “再说了,你难道不想看到妹妹变得更好吗?” “我想变瘦,想变美,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去锻炼调理,哪有时间给你们当厨娘?” 风照闻言一噎,哑口无言。 减肥这事,他过去没少念叨, 但这死丫头从来都不听,没想到现在倒是重视起来了。 他声音小了许多,语气也没那么硬了, “做饭才多长时间?能占用你多久?再说了,部落里的雌性都可以来给你打下手,” “你动动嘴指挥就行了,又不累。” 此话一出,一旁早就看风凌凌不顺眼的雌性们纷纷点头附和, 脸上带著虚偽的笑意, ”是啊凌凌,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洗菜,切肉,烧火我们都干,你就负责尝尝咸淡就行!” “凌凌,你就答应吧,大家都想吃你做的饭呢!” “就是啊,大家都是姐妹,互相帮忙怎么了?” ………… 第93章 当眾官宣,圆房? 风凌凌听著这些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帮忙? 给她做饭?別逗了。 到时候,她们只会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把食材糟蹋得一塌糊涂, 最后出了岔子还是她的锅。 这就是典型的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给自己做饭是为了享受生活,是为了犒劳自己和家人。 给上百个人做饭?那是当老妈子,是费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风凌凌可没那个閒工夫当圣母。 她的时间是用来充实自己的, 是用来攻略兽夫,提升异能,过好小日子的, 而不是用来牺牲自己,成全別人的。 “那不行。” 风凌凌斩钉截铁地拒绝,又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软肉,嘆了口气。 “你们看我这肉,这么多,要想减下来,必须得高强度的运动,还得严格控制饮食,” “要是每天蹲在灶台边给几百人做饭,看著那大锅大锅的肉却不能吃,这肉肯定减不下来。”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风照脸上。 “再说了,我现在也是成家了的人,我有四个兽夫,我有自己的小家。” “这人,成家了总得先过自己的小日子吧,” “我总得先把自己的家顾好吧?锅里有了,碗里才会有,家里饱了,才能管別人。”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虽然这话挑不出一点毛病,甚至可以说是有理有据,但放在风凌凌身上,这就有点…… 打脸了。 眾所周知,她的四个兽夫跟她那是相敬如冰…… 恨不得离她八百里远,別提过小日子了,连话都不说两句。 风照被噎得满脸通红,张口结舌, “你成家了又怎样?你……” “再说了,” 风凌凌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输出。 “我那几个兽夫还在等著我回去做饭呢。” “我要是给部落做饭去了,谁给他们做?难道让他们跟你一样,天天吃那种没滋没味的烤肉和水煮菜?” “那是对我的兽夫不负责,也是对部落不负责,万一,他们饿瘦了,战斗力下降了,以后怎么保护部落?”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风照彻底没词了, “即便如此,你和你的兽夫又没睡在一起!各回各屋,各吃各的,哪来的小日子?你分明就是偷懒藉口!” 风凌凌眼神一凛。 既然,他把话挑明了,那也就不装了。 “谁说没睡在一起?” 风凌凌抿了抿唇,隨后,豁出去了, “前天晚上,我就跟长珩圆房了。” “轰!” 这话一出,简直像在人群里扔了个深水炸弹。 所有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五彩纷呈。 长珩站在树下,原本闭目养神,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僵住。 青眸猛地睁开,不可置信地看向风凌凌。 圆……房? 他什么时候跟她圆房了? 他昨晚明明是在树上蹲了一宿! 风凌凌没有看他,而是继续说道, “长珩虽然话不多,但人家心里有我,而且他体力好,身手棒,帮了我不少忙,” “我们情投意合,自然就睡在一起了。” 旁边看戏的金云差点笑出声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拼命憋著。 尘澜盘在岩石上,那双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最震惊的是风照和黄欣。 “圆……圆房了?” 黄欣瞪大了眼睛,像听到天方夜谭, “跟长珩?那个冰块脸?” 风照也满脸怀疑, “长珩都没说话,你撒谎也不打草稿!” “他那是害羞!” 风凌凌理直气壮, “你们这些雄兽不懂,越是高冷的雄兽,在床榻上越热情。” “长珩那是面冷心热,不想让你们看我们的笑话罢了。” 说到这,风凌凌看向站在树下当雕塑的长珩,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 大哥,给个面子,配合一下。 长珩看著她那双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盯著他的眼睛。 如果不配合, 风凌凌就要被抓去给几百人做饭。 以后,他就吃不到那些美味的煎蛋、溏心蛋、松茸玉米汤了。 为了胃。 长珩深吸一口气,薄薄的嘴唇动了动,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虽然声音很轻,虽然表情依旧高冷且僵硬, 但那个“嗯“字, 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轰!” 这下,彻底炸锅了。 “天哪!真的圆房了?” “长珩居然承认了?” “风凌凌……她真的把长珩搞定了?” 风照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长珩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 长珩没理他,只是淡淡地扫了风凌凌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欠我的早饭,翻倍。 风凌凌回给他一个“放心,少不了你的眼神。 这一波配合,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姐姐,圆房是好事啊……” 风白禾从黄欣身后走了出来,脸色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但她的眼神里,却藏著不易察觉的冷笑。 ”但是……既然姐姐跟长珩哥哥圆房了,那就更应该多为部落做贡献呀。” 她抬起头,看著风凌凌, “长珩哥哥是部落里最强的战士之一,姐姐作为他的伴侣,理应以身作则,给大家做个榜样。” “做饭也是贡献呀,姐姐手艺那么好,如果不分享给大家,岂不是太可惜了?” “再说了……” 风白禾看了一眼周围议论纷纷的人,声音软软的, “部落里的雌性都可以帮忙的,姐姐只要指挥一下就好,不会太累的,要是姐姐真的怕累,不想做……” 她顿了一下,似有为难地嘆了口气。 “那大家会不会觉得……姐姐有了兽夫,就看不起部落里的其他人了呢?” 这话说得太绝了。 先是捧,把风凌凌捧到长珩伴侣的高位上,让她以身作则。 然后是压, 暗示如果风凌凌不做饭,就是看不起大家,就是自私自利。 最后,还把不想做饭和看不起人划上了等號。 一顶道德的大帽子,扣得严严实实。 周围的雌性们听了,原本那点帮忙的热情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满, “就是啊,既然都圆房了,还那么娇气干什么?” “以前没兽夫的时候也不见她这么懒,现在有长珩护著了,连大家的面都不给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做两顿饭吗?” 风凌凌看著风白禾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眼底的冷意越发明显。 耳边那些雌性还在嘰嘰喳喳,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 “就是啊,都圆房了还那么娇气干什么?” “以前没兽夫的时候也不见她这么懒……”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 风凌凌闭了闭眼。 真tm吵!! 木系异能瞬间在体內翻涌,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爆射而出, 藤蔓如蛇一般贴著地面飞速蔓延, 眨眼间,便將那几个嘴最碎的雌性缠了个严严实实。 “啊!” “什么东西!” “风凌凌你疯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 但风凌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藤蔓精准地绕过她们的口鼻,將嘴也牢牢缠住, 那几个人被捆成了粽子,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声, 她们眼睛瞪得滚圆,惊恐地看著风凌凌。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出手震住了, 一时竟没人敢出声。 风凌凌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吵够了?” “你们要吃谁的饭,是你们的事,” “我愿不愿意做,是我的事,再有人拿我的事嚼舌根,” 她顿了顿,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藤蔓就不只是堵嘴了。” 就在这时, “风凌凌!你干什么!” 风照满脸怒容,大步衝上前,手掌一拍地面, 某种力量劈向藤蔓。 那些藤蔓,在他面前像是遇到了什么克制之物,寸寸断裂,散落一地。 被捆的几个雌性重获自由,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眼眶泛红,又怕又委屈。 风凌凌看著断裂的藤蔓,神色没什么波动。 她早就知道风照会出手。 无所谓。 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些刚才还嘰嘰喳喳的雌性,此刻一个个低垂著脑袋,没有一个人敢再与她对视。 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生怕下一个被捆的就是自己。 真的是太吵了,跟苍蝇一样嗡嗡嗡。 现在好了,安静了。 风凌凌收回视线,心里没什么得意,反倒觉得有些疲惫。 这些人,好好说话不听,非要逼她动手。 她不爱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她隨后转身,目光又看向风白禾。 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明明是个禁闭犯,怎么还跑出来刷存在感了? “风白禾。” 风凌凌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又冷了几度。 “你不是禁闭吗?怎么出来了?” 风白禾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黄欣身后缩了缩, “我……我是阿母让我出来透透气的……我的伤,还没好,” 她说著,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眼眶微微泛红,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心疼。 黄欣一看小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立马把风白禾护在身后,怒视著风凌凌, “你吼什么吼?没看到白禾伤成这样吗?她可是你妹妹!哪怕是禁闭,出来透透气怎么了?” “倒是你,心肠怎么这么硬?” 风凌凌看著黄欣那副护犊子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 真的很可笑。 她对风白禾心软的时候,谁替她心软过? 风白禾用媚情果陷害她的时候,黄欣又在哪? 那时候怎么没人出来说一句她是你妹妹? 现在倒是有空来当慈母了。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看著黄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陌生人, “黄欣,你心疼她,我不怪你,毕竟她是你的心尖肉,而我是什么?我想你比谁都清楚。” 黄欣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风凌凌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既然心疼妹妹,那就让她好好养伤。至於部落里的饭,”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哥,你也说了,部落里那么多雌性,大家都有手有脚,並不是只有我会做饭,我可以教,只要你们交学费,我可以把调料方子告诉大家,但我绝不会当这个免费的厨娘。” “我的时间很宝贵,我要减肥,要修炼异能,要过我的小日子。 “我要给我的兽夫做香喷喷的饭菜,把我的家经营好,这才是我该做的事。” “至於部落,那是首领该操心的事,不是我的责任。” 说完,风凌凌不再看他们任何人一眼,转身走到长珩身边。 “走了,回家做饭。” 长珩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两人並肩离开,留下身后一片错愕的人群。 风照气得直跺脚,黄欣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风白禾站在黄欣身后,紧紧攥著拳头, 而在人群中,金云笑得直不起腰,尘澜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只有风照还不死心地衝著风凌凌的背影喊了一句, ”风凌凌!你说圆房就圆房?今晚你要是不跟长珩睡一起,我看你怎么收场!” 风凌凌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你就等著瞧吧。” 说完,她拉著长珩,大步流星地走了。 ………… 第94章 圆房?要假戏真做了! 风凌凌隨著长珩一路穿行,直到来到了一处绝壁之下。 这地方选得极刁钻,是一面垂直光滑的峭壁, 距离地面足足有十几米高, 下方是湍急的溪流,上方是突出的岩石, 既能遮风挡雨,万一发了洪水也淹不著,安全係数拉满。 唯一的缺点就是, 难上。 长珩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位於半山腰的洞穴, 双腿微屈,脚下发力, “嗖”的一声, 整个人轻鬆跃上了那处平台。 他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著还站在底下的风凌凌,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风凌凌抬头看著那个高不可攀的洞口,嘴角抽了抽。 “……然后呢?你上去就算了,我怎么上去?” 长珩站在崖边,双手抱臂,青眸里写满了静观其变。 他在等。 等她开口求自己。 只要她开口说一句帮帮她“,或者哪怕是稍微示个弱, 他就跳下去把她拎上来。 到时候,顺势討要几顿特殊的美食, 比如那个叫花鸡的东西,想必也不是难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下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长珩等了半天,耳边只有风声, 心里隱隱有些奇怪。 这女人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关键时刻这么沉得住气? 他忍不住转过头,往下一看, 身后空空如也。 脚下空空如也。 “嗯?” 长珩愣了一瞬, 紧接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从他身后悠悠飘来。 “哎哟妈呀!” 长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浑身的毛差点炸起来, 他猛地回头, 风凌凌正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看著他,手里还拿著根狗尾巴草在晃悠。 “你怎么上来的?”长珩瞪大了眼睛, “我明明一直盯著下面,连个鸟都没飞上来!” 风凌凌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有异能啊,借力打力,攀岩走壁,基本操作,勿六。” 说著,她撩起衣摆,露出脚踝处缠绕的一圈淡淡的藤蔓余韵, “你以为就你会跳?我也会。” 长珩:“……” 他的换饭计谋,就这么被一个基本操作给无情破解了。 心情有些复杂。 “行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风凌凌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地往洞里走, “这地方藏得这么好,我也来参观参观。” 长珩撇了撇嘴,跟了进去。 洞穴內部很宽敞,乾燥凉爽, 角落里铺著厚厚的兽皮,这就是长珩的“床“了。 只不过…… “有点冷啊。” 风凌凌搓了搓手臂。 这地方十几米高,风口又大, 虽然利於防守,但到了晚上,那海风吹进来,绝对不是闹著玩的。 “你去那边坐著,我去捡点柴火。”风凌凌指了指外面, “没火,咱们今晚都得冻成冰棍,” 长珩也没拦著,懒洋洋地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隨便你,別掉下去就行。”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洞口。 她纵身一跃,利用藤蔓缓衝,轻巧地落回了地面。 刚站稳,草丛里突然冒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 “球球?” 球球鬼鬼祟祟地探出头,一脸愤愤不平地看著风凌凌。 ”凌凌!我听说了!部落里那些人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是你自己会做饭,非逼著你去给几百人当老妈子!” “幸好你聪明,说跟长珩哥哥圆房了,不然今天你就惨了!” 风凌凌有些惊讶, “这消息传得这么快?” “那当然!现在整个部落都在討论你和长珩哥哥的事呢!” 球球从草丛里钻出来,手里还紧紧拿著一个用荷叶严严实实包裹著的小包。 她一脸神秘兮兮地把包递给风凌凌。 “凌凌姐,我看不过去!那些人欺负人!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这儿有个好东西,” “是我……咳咳,我以前在一个山洞里捡到的,自己都捨不得用,今天特意拿来送给你!” ”这是什么?” 风凌凌接过那个荷叶包, 沉甸甸的,还散发著一股极其淡雅的幽香。 “好东西!”球球挤眉弄眼,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打开,绝对有惊喜!助眠又放鬆,我保证你今晚睡得比猪还香!” 风凌凌疑惑地晃了晃。 助眠的草药? 她也没多想,隨手揣进了兜里。 反正球球这女人,虽然八卦,但心眼不坏,送东西肯定是好意。 “谢了球球,改天给你做烤鱼吃。” “好嘞!那我先撤了,” 球球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风凌凌摇了摇头,转身去捡柴火。 刚捡了几根枯枝,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动静。 灰白色的毛,弯弯的角, “羊?” 风凌凌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是野羊! 这地方居然有羊!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默默记下了位置。 有羊,那就意味著有肉! 更重要的是,羊喜欢舔食岩壁上的硝土,也就是天然盐矿! 在兽世,盐是稀缺资源, 大部分部落吃的盐要么是海盐,苦涩味重, 要么是岩盐,杂质多。 但如果是羊经常出没的地方,那里的盐矿通常纯度极高,没有任何异味,用来提鲜,味道简直是一绝! “发財了……” 风凌凌心里乐开了花,捡柴火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等她抱著一捆柴火回到山洞时,长珩还靠在石壁上装死。 “哎,长珩,” 风凌一边生火一边隨口问道,“这附近是不是经常有羊啊?” 长珩微微睁开眼,瞥了她一眼, “见过几只,怎么了?你想吃?” ”那玩意儿不好吃,”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膻味太重,肉质又柴,也就是冬天打不到猎物的时候,饿极了才去弄一只解解馋,平时谁愿意费那个劲?” 风凌凌一听这话,心里更乐了。 这么完美的吗? 像长珩这种对食物极其挑剔的顶级吃货都觉得羊膻味重,不愿意吃, 那说明,其他的兽人肯定也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 那就意味著,这片区域的羊,没人跟她抢! 她想吃多少羊肉串就吃多少,想薅多少羊毛就薅多少! ”咳,隨便问问。”风凌凌忍住笑意,“万一哪天馋了呢。” 火堆升了起来,洞穴里渐渐暖和了起来。 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风凌凌坐在火堆旁,看著跳跃的火苗,突然想起兜里球球送的那个荷叶包。 “睡觉前打开有惊喜……” 她把那个荷叶包拿了出来。 此时此刻,长珩正躺在一旁平坦的石板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 风凌凌好奇地揭开了一角荷叶。 “刺啦——” 一股奇异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长珩,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他的青眸瞬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那味道…… 那是…… 兽人用来助兴的进阶版迷魂草,媚惑果! 而且看这浓郁的药效,起码是陈化了三年的顶级货色! 球球那小混蛋……这哪里是助眠草药,这简直是要命! 长珩只觉得体內的血液像煮沸了一样开始疯狂涌动, 理智在药效的衝击下摇摇欲坠。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原本冰冷的体温急剧升高。 “风……凌……凌……”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起, 风凌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她看著长珩那双变得赤红的眼睛,还有那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臥槽!球球那女人坑我!”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长珩的理智已经快断了。 “滚……” 长珩低吼一声,试图让自己清醒,但那股燥热让他浑身发抖。 风凌凌看情况不对, 这要是让他失控了,今晚这山洞里还不得天翻地覆? 不行,得先控制住! “藤蔓——缚!” 风凌凌调动异能,无数根翠绿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 朝著长珩缠了过去。 “给我老实点!” 藤蔓瞬间缠住了长珩的手脚和躯干。 然而, “崩!崩!崩!” 几声脆响。 拥有高阶实力的长珩,在药效和兽性的双重加持下,力量暴增! 那些藤蔓,在他手里就像脆弱的枯草, 瞬间被他挣断,炸成漫天飞絮。 “该死!” 风凌凌看著挣脱束缚的长珩,心里也是慌了。 高阶兽人根本不是现在的她能控制的! “我不玩了!” 风凌凌转身就跑,往洞口那边窜。 “站住……” 长珩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变得低沉而危险, 他猛地从石板上弹起,朝著风凌凌扑了过去。 山洞里,迴荡著沉重的脚步声,动静大得惊人。 別说这十几米高的峭壁了,就连山脚下的溪流边,恐怕都能听到这上面的动静。 外面那些原本等著看戏的部落眾人, 此刻,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一脸吃瓜的兴奋表情。 “听!上面有动静!” “哇,真的圆房了?这么激烈? “长珩果然猛啊!” “这么胖的女人都下得去口!” …… 风白禾静静地站在人群后方,听著那些议论声, 手指一点点收拢, “风凌凌,我一定会彻底杀了你。”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那山洞,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恨意, “那些兽夫,我会全部一个不剩地占了,包括长珩。” 而另一边, 风凌凌听了想死。 要是让他们知道上面正在上演的是暴力追逐战, 而不是爱情动作片,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风凌凌来不及多想,手腕一翻,又是一道藤蔓甩了出去。 这次她没有选择硬碰硬, 而是將藤蔓缠上了洞顶的钟乳石,借力一盪, 整个人如飞燕般掠向山洞深处。 长珩扑了个空, 他抬起头,那双青眸此刻已经完全被猩红吞噬, “风凌凌……”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而是变得低沉, 很热,烧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 第95章 突如其来的亲密! 风凌凌落地的一瞬间,脚跟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风声骤起。 快! 太快了! 高阶兽人的速度根本不是她能企及的! 她甚至来不及转身, 一只滚烫的大手就已经扣上了她的后颈。 那温度高得不正常, 像是刚从火炭里捞出来的烙铁,烫得风凌凌浑身一个激灵。 “臥槽!” “长珩!你清醒一点!” 风凌凌挣扎著想要挣脱,但长珩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就把她整个人翻转过来, 重重地抵在了洞壁上。 冰凉的岩石,贴著她的后背, 而面前却是长珩那具滚烫到几乎要燃烧的身体。 一冷一热, 冰火两重天。 风凌凌被迫仰起头,对上了那双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眼睛。 近在咫尺。 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猩红之下翻涌的挣扎, 还有,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他在忍。 他在拼尽全力地控制自己。 可是药效太猛了。 媚惑果,那可是顶级货色, 別说是兽人了,就算是五阶强者来了也扛不住。 长珩滚烫的呼吸喷在风凌凌的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我说了……让你滚……” 他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了这几个字, 风凌凌的心臟猛地一缩。 她看著他那双眼睛,猩红之下,她竟然看到了一丝近乎哀求的情绪。 求她快走。 求她不要留在这里。 因为, 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风凌凌咬了咬唇,脑子里飞速运转。 现在跑? 跑得掉吗?洞口在他身后, 她根本冲不出去。 就算衝出去了,外面那些部落的人看到她衣衫不整地从山洞里跑出来,长珩又红著眼睛追出来…… 那就真解释不清了。 而且…… 她看著长珩那张因为克制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平时总是板著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现在却因为她不小心打开的荷叶包,变成了这副狼狈的样子。 说到底,是她害的。 “长珩,你听我说……”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深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別的事情上,” 话没说完。 长珩突然俯下身。 他像是再也撑不住了,额头猛地抵上了她的肩窝。 滚烫的额头贴著,她裸露的锁骨,烫得风凌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別说话……”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你一说话……我就想……” “睡……你” 他没说完。 但风凌凌听懂了。 她虽然胖,但身上那股淡淡的青草香, 像是催情剂一般,把他体內的火焰烧得更旺。 风凌凌不敢动了。 她就这么僵在原地, 后背抵著冰冷的石壁,前面抵著长珩滚烫的身体,进退两难。 山洞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的急促慌乱…… 他的粗重滚烫…… 还有他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长珩埋在她肩窝里,一动不动。 风凌凌以为他正在努力压製药效,正想鬆一口气, 长珩突然动了。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来不及了……” 他哑声说了这三个字。 下一秒,风凌凌只觉得腰上一紧。 长珩的大手扣住了她的腰肢, 猛地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彻底锁死在石壁上。 “长……” 她还没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就被堵住了嘴。 唇压了下来。 风凌凌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反倒是她越推,他就越用力, 把她箍得更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唔……长……你放开……” 风凌凌偏过头,好不容易在换气的间隙挤出几个字。 可长珩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空出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仰起头, 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更深。 风凌凌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能尝到,他唇齿间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是他自己咬破了嘴唇,想要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可是药效太强了,那点疼痛根本无济於事, 反倒让他的吻,变得更加失控,更加凶猛。 山洞里响起了曖昧的水声, 在昏暗的光线下,风凌凌可以看清楚长珩的表情和模样, 看到流著细汗面容绷紧的长珩, 风凌凌的手抵住了他, 只不过,这腹肌的硬度,……有点超標了呀! 尤其是靠近的那个…… 风凌凌有些被嚇到了, 差不多只就有外国人,才能拥有这么夸张的, 风凌凌的腿有些发软。 要不是长珩一只手扣著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钉在石壁上,她早就滑落下去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分不清是在推拒还是在抓紧。 长珩感觉到了她手上细微的变化。 他意识不清,低头在风凌凌的脸上亲吻, 一手圈著风凌凌,一手抵著墙壁, 他想拿开风凌凌的手, 他虽然意识不清醒,但他知道风凌凌再摸下去,他要忍不住了。 因为,年轻的身体总是禁不住一点诱惑, 即使是他,闻著少女的奶香味,也会控制不住自己沉沦慾海。 他没有停下,反而吻得更重了。 从她的唇,到她的嘴角,到她的下頜线, 一路向下, 滚烫的唇瓣,擦过她纤细的脖颈,最后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风凌凌浑身一颤。 “长珩……你別……”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被嚇到了, 长珩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风凌凌看到了他眼底那一瞬间的清明。 只是一瞬间。 他就又俯下了身。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抖得厉害。 “……对不起。” 风凌凌愣住了。 她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髮肿,心臟跳得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她低头看著埋在她肩窝里的长珩,看著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拼命握紧,又鬆开的拳头, 风凌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就在这时, 长珩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彻底红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著猩红的赤色, 而是一种几乎要滴血,浓烈到极致的暗红。 风凌凌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眼看长珩就要逼近, 风凌凌一咬牙,拼了! 她猛地抬起双手,调动体內异能。 “水系,激流衝击!” 一股清澈的水流凭空凝聚, 兜头盖脸地朝著长珩脸上泼了过去! “哗——!” 那叫一个透心凉。 长珩浑身一震,赤红的瞳孔剧烈晃动了一下。 冰冷的溪水顺著他的青发往下淌,打湿了他整个上半身, 那股被媚惑果催起来的灼热燥意被冷水一激,终於是褪去了一些 趁著这一瞬间的停顿, 风凌凌一个滑铲衝到那个荷叶包旁边, 抓起一大把泥土,直接把荷叶包死死埋住,又用脚踩实了。 “妈的,別熏了!再熏都得完蛋!” 隨著源头被埋住,那股味道终於停了 长珩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湿漉漉的, 他眼神迷茫地看著风凌凌,又看了看自己被挣断的藤蔓, 最后记忆慢慢回笼。 他刚才……差点失控? 他差点…… 长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被媚惑果控制时还要红。 他猛地后退好几步,后背撞在了洞壁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风凌凌。 那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很, 后怕, 尷尬, 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 愤怒。 “风凌凌。” 长珩语气却冷得能把人冻住。 “你居然……又对我下药。” 风凌凌:“???” “亏我这么信任你。” 长珩一字一顿,眸子里翻涌著怒火, 整个人靠在洞壁上,像是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风凌凌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没有!不是我下的!” “那这是什么?” 长珩指著地上被泥土埋住的荷叶包,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 “上次对金云,这次又对我下药,风凌凌,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不是我的啊!” 风凌凌急了,自己简直掉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双手疯狂地比划, “这荷叶包是球球给我的!” 长珩冷笑一声, “球球?” “真的!球球说这里面是好东西,让我晚上打开!” 风凌凌语速飞快, “我说不要,她非塞给我!她说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在睡觉前打开……” “我真的不知道是这个东西!” 长珩的表情没有丝毫鬆动, 那双青眸,依然冷冷地盯著她。 风凌凌继续输出, “哎哟,我哪知道里面装的是媚惑果啊?我以为就是什么助眠的东西!” “球球,那丫头你也知道的,她就是爱八卦,但她不会害我啊!” “不会害你?” 长珩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媚惑果比迷魂草的效果还强,而且只对雄性兽人有效果,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催……” 风凌凌说著说著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声音越来越小, “催……催情的东西嘛……” 长珩深吸一口气,目光越来越冷。 “这东西是你带回来的!” 风凌凌:“……” “是……球球……” “球球说什么你都信?” 风凌凌:“……” “上次被风白禾下药的教训还不够?” 风凌凌彻底沉默了。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然一句都反驳不了。 长珩闭上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冰冷, “风凌凌,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吗?” “冤枉啊!”风凌凌委屈得不行,眼眶都有点红了,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那种东西!球球说好看,我就想打开看看而已!” 长珩睁开眼,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风凌凌看著他的眼神,默默的把嘴闭开了。 她確实没有任何防备,就把荷叶包打开,而且,速度快得让人的反应速度都没跟上。 风凌凌沉默了片刻, 沉默之后,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你看!你看这是什么!” 长珩皱著眉看了一眼。 那是一颗搓得有点不太圆的药丸, 灰扑扑的, 看著就不太像是正经东西。 “清魂丸!”风凌凌小声嘀咕说道, “上次被风白禾下药之后我就长记性了,在身上备了些清魂果,搓成了药丸!专门解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要是我故意给你下药,我还揣著解药干什么?我有毛病吗?” 长珩的目光落在她手心里那颗不太圆的药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先吃。”他说。 “我又没中毒我吃它干什么?” 风凌凌差点没蹦起来。 “那你先吃一口,我再吃。” 风凌凌:“……” 她是真的无语了。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低头,在手心里那颗药丸上啃了一小角。 苦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泪差点没下来。 “行了吧……”她苦著脸把带著牙印的药丸递过去。 长珩接过,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药效来得很快。 他眼底那层暗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长珩靠著洞壁,闭著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那双眼睛恢復了原本清冷的青色,乾净透亮。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明天,我去找球球。” 语气平静得可怕。 风凌凌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副平静的样子,比刚才发怒的时候还要嚇人。 “那个……你打算怎么找她?”风凌凌小心翼翼地问。 “把她绑在树上,让她闻三天三夜媚惑果。” 长珩面无表情地说。 风凌凌:“……” 不是,这么狠的吗? “那个……她还是个孩子……”风凌凌弱弱地开口。 “二十七岁的孩子。”长珩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风凌凌又沉默了。 “那也不至於闻三天三夜吧……”风凌凌试图为球球求情, “她本意可能不是坏的,她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想让我们……那个……”风凌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 “……恩恩爱爱……” 山洞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长珩的表情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你再说一遍?” 风凌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球球就是想撮合咱俩……她心是好的,就是办坏事了嘛……” 长珩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洞穴最里面, 一屁股坐下,面朝墙壁,背对著风凌凌。 那距离,远得离谱。 风凌凌目测了一下,少说也有二十米。 “不是……”风凌凌指了指他们之间的距离, “长珩,你离那么远干什么?” 长珩没说话。 “我又不会吃了你!” 长珩依然没说话,但身体明显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风凌凌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风凌凌忍不住了, “你看看我这嘴,都被你亲肿了!球球害的是我,不是你!你倒先躲起来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黑暗中长珩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你闭嘴。”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强装出来的镇定。 风凌凌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还挺好玩的? “我说的是事实啊!你看看……” 她故意凑近了火堆,让自己红肿的嘴唇在火光下更明显, “这证据確凿!你占了便宜你还生气了?” “我没有占便宜。” “你没有?那你刚才亲的是谁?墙吗?” 长珩猛地转过身,眼睛瞪著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但他的语气依然是冷的,带著一种倔强, “那是媚惑果的作用,不是我的本意。” “哦,所以媚惑果替你亲的我?”风凌凌眨巴著眼睛。 长珩:“……”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转过身去,面朝墙壁,不说话了。 风凌凌看著他那副气鼓鼓的背影,忍了半天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挺惨的,被占了便宜的是她, 被传染了尷尬的还是她,最后还要负责调节气氛。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过,那荷包好像是自己带回来的呀…… 这么一想,她自己也挺理亏的。 她嘆了口气,从怀里又摸出一颗清魂丸,掰成两半, 把其中一半丟进嘴里含著, 苦是苦了点,但万一空气中还有残留的媚惑果气息呢? 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另一半,她朝长珩扔了过去。 “接住,再吃一半,保险起见。” 长珩伸手接住了,沉默了两秒,默默塞进嘴里。 又是好一阵沉默。 柴火噼啪作响,山洞里只剩下火星跳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久到风凌凌以为他睡著了,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极轻极低的声音。 “……对不起。” 风凌凌嘴角弯了一下,没睁眼。 “知道了,睡吧。” 又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 “明天我去找球球。” “你还真要把她绑树上啊?” “不绑。” 风凌凌鬆了口气。 “但肯定要揍她一顿!” 风凌凌:“……” “球球,姐尽力了,你自求多福吧。” “还有。”长珩又开口了。 “嗯?” “以后不许碰任何密封的东西。” “知道了。” “不许隨便闻味道。” “知道了知道了。” “不许信球球的任何话。” “这个我举双手赞成。” “更不许,算了。” “嗯?” “……睡觉。” 风凌凌笑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这该死的媚惑果。 这该死的球球。 不过……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嘴唇, 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算了吧,看在那傢伙耳朵红得那么好看的份上, 不跟他计较了。 ………… 第96章 紫魅蚀心! 另一边, 营地的角落里, 风照独自一人坐在岩石上, 他双手抱头,眉头紧锁,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隱约响起一种令人烦躁的嗡鸣声。 “为什么,她这么不听话……” “为什么偏偏要跟我作对?” 风照低声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抹迷茫, 理智告诉他,风凌凌是对的。 她受了重伤,那是他亲眼所见, 这种伤势,別说做饭,就是用力动一下都疼。 可刚才,当他站在眾人面前,却那么的呵斥她,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脑子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情绪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冲昏了所有理智。 他甚至想都没想,就对风凌凌吼出了那些话。 现在回想起来,感觉特別后悔, “我到底怎么了……” 风照痛苦地抓了抓头髮, “难道是因为她不尊重阿父阿母吗?还是因为……我真的嫌弃她?” 不对。 那是他的亲妹妹啊。 虽然她丑,她胖,不討喜,但那是流著一半相同血液的亲人啊。 就在这时, “咚!”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唔……” 风照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股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了一片诡异的空白。 紧接著,那股原本让他痛苦,自我怀疑的念头, 竟然在痛楚消失的瞬间,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那是厌恶。 对风凌凌的厌恶。 “她是个废物。” “她长得那么丑,丟尽了我的脸。” “她居然敢顶撞我,居然敢当眾让我下不来台。” “她……该死。” 这股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迅速占领了他的思维高地。 刚才那一丝对风凌凌的愧疚和心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照缓缓抬起头, 眼神从迷茫变得冷漠,再到最后,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沉。 就在这时, 一道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裙摆拂过枯草,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风白禾。 她依旧银灰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在这阴暗的角落里,整个人像是一抹游走的鬼魅。 她看著眼神阴鷙的风照,嘴角缓缓勾起。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妖冶而诡异。 “我的好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 “你在痛苦什么呢?” 风照抬头望去, 下一秒,视线便被牢牢锁住。 在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深处,一团紫色的光芒正在缓缓绽放。 深邃, 妖冶, 充满了不可抗拒的魔力。 “你……” 风照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整个人动弹不得, 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团光芒。 风白禾慢慢走到他面前, 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那紫色的光芒,顺著她的指尖,如同无形的丝线,缓缓钻入了风照的眉心。 “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棋子啊……” 风白禾轻笑著,眼底的紫色光芒越来越耀眼, 仿佛要將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我怎么能让你对那个废物產生同情呢?” “同情?多么可笑的情绪。” “我要你做的,是厌恶她。”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恶,是看到她就觉得噁心,是听到她的名字就觉得反胃。” 隨著她的话语,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改写著风照的认知。 脑海中一股厌恶的种子,在那紫色光芒的灌溉下,瞬间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风照的眼神开始涣散, 原本残留的一丝清明正在被强行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恨意。 “我要你討厌她,恨她。” 风白禾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最后,我要你们反目成仇。” “我要你,亲手杀了她。” “杀……了她……” 风照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蠕动著,吐出这三个字。 那声音,带著一种模糊又决绝的意味。 异能中,除了具有攻击力的异能,还有一种极其特殊又危险的异能, 魅惑系。 大多魅惑系只能通过外表,气味或者声音来短暂地吸引异性,用於狩猎或者逃脱。 但风白禾不同。 她觉醒的是魅惑系中的精神暗示。 这也是她,慢慢领悟出来的能力。 普通的魅惑只能控制表象,而精神暗示,却能潜入人的思维深处,给人心理暗示。 比如,喜欢。 比如,憎恨。 在几天前,当风照满眼焦急地衝进首领帐篷,质问异兽来源的那一刻, 风白禾就已经对他种下了魅惑暗示, 这颗种子一直潜伏著,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只在关键时刻, 比如刚才风照內心动摇, 想要对风凌凌心软的时候,猛然爆发,扼杀所有的温情。 而现在,风白禾正在给他催眠暗示, 那紫色的光芒,是她精神力的具象化,也是最直接的催眠剂。 可惜现在,她异能的等级还是过低, 要是能再高一点,她就能在几天之內,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个人的意识。 此刻,风照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仿佛置身於一片紫色的迷雾之中。 在这迷雾里,他看不到风凌凌受伤的惨状,也看不到她刚才在人群中据理力爭的背影。 他只能听到那个声音。 在他脑海里迴荡, “她不尊重你。” “杀了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风照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兴奋。 一种被仇恨填满后的扭曲快感。 风白禾看著风照逐渐变得猩红的双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真美啊。 这种將一个人的意志玩弄於股掌之间, 看著他从保护者变成刽子手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而且…… 她的目光顺著风照的脸庞滑落,落在他那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 以及,隱隱约约有形的……巨鸟。 该说不说,这具身体,可是强壮得很呢。 风白禾眼底的紫色光芒中,多了一丝曖昧不明的情慾。 “不仅是一颗好用的棋子……” 她的手指顺著风照的眉心滑落,划过他的鼻樑, 最后停留在他的唇瓣上,轻轻按压。 “等时机成熟,当心理暗示到达极限的时候……” “我也能好好享受享受,这英俊的肉体呢!” 毕竟,这种被完全控制,任由她摆布的强壮雄性, 用起来肯定比那些没脑子的野兽要爽得多。 风白禾收回手,身后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拉长。 “让那恨意,烧得旺一点。” 风照猛地站起身来。 眼底的迷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看都没看风白禾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风凌凌木屋的方向, 那眼神,如同恶狼盯著猎物,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然后,他转身,走了回去, 风白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 “呵呵……” 只可惜这个异能,现在的等级,只能一次对一个人暗示。 不过,这又如何? 她照样能利用魅惑异能,对一个人的判断进行干扰,放大, 风荣,就是个例子。 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本就对风凌凌心存芥蒂, 觉著她丑,觉著她丟人, 风白禾要做的,不过是轻轻推了一把, 把他原本就有的偏心无限扩大, 把他对风凌凌的冷淡,催化成厌恶, 把他对自己的那一点点怜惜,浇灌成毫无底线的包容。 她低笑了一声,紫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风凌凌,上一世,没能杀了你,” “这一世,你的哥哥,你的家人……都会成为送你上路的刀。” ………… 第97章 第五位兽夫! 翌日清晨, 风凌凌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 还在,完好无损。 长珩那个傢伙正坐在洞口,背对著她晨练,完全看不出昨晚失控时的狼狈。 “醒了?” 长珩头也不回地开口,恢復了平日的冰块脸, “再不下去,部落里的人就要以为你昨晚被我吃了,起不来了,”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托你的福,昨晚差点真被吃了。” 两人一前一后,跃下峭壁。 刚落回地面,果然感觉到了几道视线。 几个好事的雌性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然而,当他们看到长珩那冷若冰霜,顿时没了八卦的兴致。 那可是悬崖峭壁上的洞穴,谁能上去验证?只能不了了之了。 回到木屋,风凌凌没閒著。 既然答应了欠长珩好吃的,那就得兑现承诺。 她看著昨天从那头野猪身上切下来的那一块五花肉, 嘴角勾起一抹馋笑。 今天不做蛋了,容易腻。 就做,小酥肉! 金黄酥脆,外焦里嫩, 一口咬下去“咔嚓“作响,肉香四溢, 再蘸上一点椒盐或者辣椒粉,那才是真正的顶级零食。 风凌凌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猪肉。 去皮,切条。 盐,蛋,液,一点刚炼好的猪油抓匀醃製。 趁著这个功夫, 她拿出了之前晒乾的玉米粒。 毕竟,做小酥肉必须要有麵粉。 风凌凌找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月牙形石槽,把玉米粒倒了进去。 没有粉碎机,只能靠人力。 她拿起一根细长的石条, 两手抡圆了,开始碾磨。 “吱呀,吱呀” 石条碾压过玉米粒 一下,两下。 单调,枯燥, 磨好的玉米粉细腻金黄,散发著淡淡的穀物香。 现在,她开始准备裹粉。 玉米粉加一点水,调成酸奶状的糊糊。 锅暂时先用平底石锅代替, 起锅,烧油。 当第一根肉条滑入油锅, “滋啦“一声轻响后, 那种霸道的油脂焦香,瞬间炸裂开来。 正在旁边磨石头的长珩动作一僵。 这时,嗖的一声, 一道金色的影子,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金云! 这货鼻子比狗还灵, 一落地就盯著风凌凌手里的酥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 金云瞪大了眼睛, 看著风凌凌从锅里捞出的一块块金黄酥脆的小石头,吞了吞口水。 风凌凌把刚出锅的第一块酥肉控了油,自己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外酥里嫩,肉汁丰盈。 她用宽大的荷叶兜了一大堆炸好的酥肉,递到了长珩面前。 “诺,答应你的零食。” 长珩看著那一堆金黄诱人的小方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块放入口中。 “咔嚓。” 脆响声在空气中响起。 长珩眼底闪过一丝惊艷, 紧接著,第二块,第三块…… 风凌凌看著他一脸满足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怎么样,昨晚跟我睡一觉不亏吧?” 长珩:“……” 长珩动作一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虽然没说话,但也没反驳, 只是手上的动作,明显加快了, 昨晚虽然狼狈,但勉强值了。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旁边的金云看傻了眼,那香味简直是在勾引他的灵魂。 他伸手就要去抓长珩手里的荷叶包。 “啪。” 长珩毫不留情地拍开了他的手, ”这是我的。” 长珩冷冷道,隨即像护食的狼狗一样,把酥肉往怀里一揣, 转身就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距离。 金云抱著被拍红的手,气得直跳脚, “长珩你个小气鬼!这头猪还是昨天我抓的呢!” “谁看见了?”长珩理直气壮。 金云气结,转头看向风凌凌,眼里满是可怜巴巴, “风凌凌,你看他!我也想吃!那是野猪肉对不对?我也出力了!” 风凌凌看著金云,有些好笑。 她確实还炸了不少,原本就是打算分一点的。 “行了,別嚎了。” 风凌凌用另一个荷叶包了些酥肉递给他, “给,这是你的份。” 金云瞬间多云转晴,一把抢过荷叶包,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咔嚓!唔!好吃!太好吃了!” 金云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 “外皮好脆!里面好多汁!风凌凌你太厉害了!” 就在三人吃得正欢的时候,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树荫下传来。 “哟,这么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开什么庆功宴呢。” 尘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这边。 他虽然也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但他更想看长珩的笑话。 没想到,昨晚长珩居然当眾承认和风凌凌圆房了?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尘澜走到长珩面前,目光扫过他手里金黄色的酥肉,鼻翼微动, “这就是你为了圆房的筹码?確实香啊。” 长珩瞥了他一眼,“这是零食,不是筹码,想吃?没有。” “谁想吃?” 尘澜嗤笑一声,“我只是来通知你的,你的死对头回来了。” 风凌凌正嚼著酥肉,闻言动作一顿, “死对头?谁?” “还能有谁,栋渊,”尘澜漫不经心地说道, “估计是听说部落里最近不太平,或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回来了。” 栋渊。 风凌凌脑海中迅速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原主的第五个兽夫。 玄土熊,性格桀驁不驯,曾被原主下药,气得离家出走。 “……这还真是个坏消息。” 风凌凌皱了皱眉,“他要是回来,肯定得找我算帐。” 长珩冷哼一声, “回来就回来,正好试试他的爪子有没有生锈。” 金云嘴里塞满了酥肉,含糊不清地接话, “还有吗?再给我来点!” 说著,他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锅底剩下的那些, 爪子蠢蠢欲动地想要往里伸。 风凌凌眼疾手快,一把拍开他的爪子。 “没了。” “啊?”金云愣住了,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 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委屈, “怎么就没了?锅里明明还有!我都看见了!” “那不是给你的。” 风凌凌把剩下的酥肉小心地收进陶罐里,盖好盖子, “金云,这叫零食,不是饭,在这个家,有一个规矩,” “劳动换成果,想吃零食,得干活,” “干活?”金云皱起眉头,一脸的不情愿, “什么活?我很累的,昨天抓猪差点累死,今天想休息……” “那不行。” 风凌凌態度坚决, “想吃酥肉就得干活,不干活,什么都没有。” 听到酥肉两个字,金云的耳朵动了动,但还是有些不想动弹。 他把目光投向了尘澜, 这货刚才一直在这儿晃悠,明眼人一看就是想蹭吃蹭喝。 不过,事实也是,尘澜的眼神时不时地往长珩手里的酥肉上飘。 这玩意儿,怎么有股酥脆咸香的味? 实在是太勾人了。 长珩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故意吃得津津有味, “咔嚓,咔嚓“的声音,格外响亮。 “真香啊!”长珩夸张地感嘆,“风凌凌,这玩意儿叫什么?” “小酥肉啊”, 风凌凌有些无语。 “小酥肉……好吃!” 长珩又抓了一把,塞得腮帮子鼓鼓的, 尘澜见状,气的不行,直接撇开了眼, “这样吧,”风凌凌突然开口, “我想在那边搭个正经的厨房和吃饭的地方,” “我看之前的那个石灶不太顺手,我想弄几张桌子,几把椅子,那样以后做饭吃饭都方便。” 金云闻言挑眉,“所以呢?” “你们兽人,力气大,能不能帮我弄点木头过来?” 风凌凌眨了眨眼, “作为交换……” 她指了指锅里剩下的酥肉, 就用酥肉做交换! 金云一听,立刻狗腿地接话, “我去!我去!” “不过,我要优先权!下次有什么好吃的,我先尝。” 长珩嘴里嚼著酥肉,淡淡道, “优先有什么用?照样没有我的份多!” 金云:“……” 风凌凌:“……” 金云听到这,气呼呼的, 原本想找长珩干架,但转念一想, 要是,又惹风凌凌生气,她不给酥肉,这太得不偿失了。 金云把目光看向了尘澜, “喂,尘澜!风凌凌说想吃好吃的得干活,你也去!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 尘澜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不去,反正我又不是吃不到。”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风凌凌每天都会给他送吃的,到时候肯定少不了自己那份。 既然躺著也能吃到,傻子才去干活。 金云看著他那副算盘精的嘴脸,忍不住冷笑一声。 “呵,你以为你是谁啊?还得供著你?” 金云转头衝著风凌凌喊道, “风凌凌!要是某人不干活,你会给他吃的吗?” 风凌凌正准备去处理玉米,闻言,停下动作,看都没看尘澜一眼, 非常乾脆地摇了摇头。 “不会。” “这酥肉算零食,不算正餐。” “在我的地盘,规矩就是规矩,不干活,没零食吃。” “想吃正餐也得看心情。” 尘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风凌凌会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尘澜有些不可置信, “你真的不给我吃?” “不给,”风凌凌语气淡淡的,“我不傻,不想养閒人。” 金云在旁边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指了指尘澜, “听到没?听到没?” “让你装!” “让你算计!傻眼了吧!” 尘澜的老脸,有些掛不住。 那股酥肉的香味还在鼻尖縈绕, 金云一直在尘澜耳边蛊惑, 你真的……不想吃吗? 那可是金黄酥脆,外焦里嫩的小酥肉啊! 尘澜咽了咽口水, 面子诚可贵,美食价更高。 但他还是在犹豫, 金云见尘澜还在那儿端著架子犹豫不决,急得直跺脚。 他眼珠一转,大步走到风凌凌面前,把手一伸。 “风凌凌,再给我一块酥肉。” 风凌凌正收拾著陶罐,闻言抬了抬眼皮, “说了干活了才有。” “我知道我知道,” 金云搓了搓手,笑得有点諂媚, “先欠一块行不行?我有用。” 风凌凌手上动作一顿,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欠?” “对,欠!回头从我那份里头扣!双倍扣也行!” 金云拍著胸脯保证,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尘澜那边瞟。 风凌凌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还在原地装大爷的尘澜, 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 还是从陶罐里摸出了一块小酥肉。 但刚递出去一半,她又飞快地缩了回来,目光直直地盯著金云。 “你要是骗我,接下来的酥肉,直接减一半。” 金云:“……” 老子就这么像骗子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想翻白眼的衝动,信誓旦旦地点头, “行行行,减一半就一半,快给我!” 风凌凌这才把那块酥肉递了过去。 金云接过酥肉,转身径直走向尘澜。 尘澜双臂抱胸,见金云拿著块东西走过来,脸色又恢復了冷冰冰, 他……怎么拿酥肉来了? 说实话, 这块炸得確实不怎么好看。 火候稍微过了一点, 外皮焦黄得有些发暗,边角还带著点深褐色, 形状也不太规整,缩在一起,皱巴巴的。 尘澜打量了两秒,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他皱了皱鼻子,“怎么跟坨屎一样……” 话还没说完, 金云直接手一扬,把那块酥肉直接丟进了他嘴里。 尘澜整个人僵住了。 他下意识想吐出来,但嘴唇刚一动, 牙就咬破那层酥壳, “咔嚓!” 那一瞬间,尘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层焦黄不起眼的外壳,在口间碎裂的瞬间,竟然薄得像一层纸, 紧跟著,一股滚烫的肉汁从里面涌了出来, 烫得他微微一缩, 不是那种油腻的腻,而是带著椒盐焦香的咸鲜。 肉条外酥里嫩,咬开之后里面的肉质丝丝分明, 每一丝都吸饱了醃料的香味, 那股焦香味,从他嘴里顺著鼻腔往上冲,冲得他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因为难受,是因为太好吃了。 尘澜不由自主地嚼了第二下。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块酥肉在自己嘴里碎裂, 每一口都是新的惊喜。 此刻,他的吃相,就有多疯狂! 尘澜嚼著嚼著,表情从嫌弃变成震惊, 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恍惚的满足感上。 那股香味还在嘴里縈绕不散, 像是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的魂魄。 金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笑得嘴都咧到耳后根了。 “怎么样?”金云双手叉腰,得意洋洋, “好吃吧?” 尘澜没说话。 他又嚼了两口, 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懊悔, 懊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装那么久。 终於,那块酥肉被他咽了下去,连渣都没剩。 尘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舔了舔唇,像是在回味。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就干活吧,” 金云愣了一秒, 隨即,笑得前仰后合,指著尘澜的背影衝风凌凌喊, “风凌凌!你看看你看看!一块酥肉比讲一万句规矩都好使!” 风凌凌远远看著,嘴角终於弯了弯。 长珩在旁边默默咬了一口自己的酥肉,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真出息。” 分工明確,三人很快就动身去了森林。 风凌凌见状,也转身去处理正餐。 玉米粉还不够,接著拿出了晒乾的玉米粒。 除了酥肉,她还准备包顿饺子。 有香菇,有猪肉,还有玉米,今天就做一顿猪肉香菇玉米饺子, 想想都流口水。 风凌凌便开始卖力的干活, 就在她干得正起劲,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叮“的一声。 ………… 第98章 震惊值? 风凌凌正给饺子捏著花边,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嗡嗡的,像是感冒了一样。 【宿主……】 声音有气无力, 甚至还带著点委屈的颤音。 风凌凌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它, 只见那个平日里总是端著架子的刻薄小熊猫, 此刻,正抱著一根嫩绿的小竹子,缩在角落里, 那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耷拉下来,像个被霜打的茄子。 “怎么了?” 风凌凌有些好笑, “平时不是挺神气的吗?怎么这副德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小熊猫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充满了委屈。 “我……我被人嘲笑了。” “被嘲笑?”风凌凌一愣,这年头系统也有社交圈? “被谁?” “隔壁那个……多子多福系统。” 小熊猫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它那个宿主是个种田文女主,昨天任务完成度超高,系统给它奖励了一个至尊小白虎皮肤……” “它现在就在系统广场里炫耀,那个小白虎皮肤太霸气了!通体雪白,威风凛凛,还有特效!” 小熊猫低头看了看自己黑白色的毛色, 又摸了摸自己那个根本不算尾巴的短屁股,悲从中来, “然后,它就看到了我……它指著我的鼻子说,哎哟,这不是那个原始兽世部落的倒霉系统吗?怎么还穿著初始皮肤啊?这土不拉几的黑白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成精的大號路以此呢!还是个禿尾巴!哈哈哈哈!” 说到这,小熊猫那原本圆滚滚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呜呜呜……宿主,你说我是不是很难看?” “那个多子多福系统说我是赠品,是系统商城赠送的最低级皮肤,一点设计感都没有!” “昨天我被它嘲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连竹子都嚼不动了……” 风凌凌看著眼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傢伙, 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平时这货怎么刻薄怎么来,动不动就宿主你太懒了,宿主这不行那不行, 没想到,在外头是个受气包。 不过……看著它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竟然还有点……挺可爱的? “行了行了,別哭了,”风凌凌安慰道, “我觉得你这小熊猫形象挺好的啊,多可爱,圆头圆脑的。” “好什么好呀!” 小熊猫把竹子一扔,气鼓鼓地抗议, “这就是赠品!赠品懂不懂!” “一点都不酷炫!我要换!我要小白虎!我要九尾狐!” ”哪怕是那个胖橘猫都比这个强!” 风凌凌被它逗乐了。 这系统还挺臭美。 她眼珠子一转,现实世界里自己刚出锅的小酥肉还在飘香。 “对了,你能吃东西吗?” 小熊猫一听这话,原本耷拉著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吸了吸鼻子, “理论上……系统体是无法进食的,但是……如果宿主花费震惊值在系统商城兑换食物,我就能吃。” “不过……” 它犹豫了一下, “宿主你现在的震惊值……肯定不够。” “震惊值?”风凌凌挑眉, “那是什么玩意儿?你之前不是说只有心动值和爱意值吗?” 小熊猫尷尬地挠了挠头,两只爪子不停地搓著, “那个……这不是……主要想让你攒心动值嘛,其实……震惊值也是系统的一种货幣。” 它见风凌凌眼神不对,赶紧解释道, “震惊值就是收集周围人对宿主言行举止感到震惊,意外,三观碎裂时的数值,” “这个值一般比爱意值好赚多了,毕竟让人爱上你很难,但让人嚇一跳很简单……” 风凌凌眼神越来越危险, “所以,你有这种好赚的货幣不告诉我,非逼著我去搞什么心动值?你是怎么想的?” 小熊猫缩了缩脖子, “我……我这不是想让宿主抓紧提升魅力赚取爱意值嘛…… “而且……而且震惊值虽然好赚,但一般都用来兑换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 “像异能这种特殊类的货,就不能够对话,” “不过,皮肤这种中等货,倒是可以兑换的……” “到底多少?”风凌凌不耐烦了。 ”最便宜的九尾小狐狸”皮肤,要500震惊值。” 小熊猫弱弱地说道, “那个皮肤有九条大尾巴,超级蓬鬆,还会发光,还会卖萌……宿主你肯定喜欢……” 说完,它又自卑地看了看自己的短屁股, “我想要那个好久了……可是我没钱,我也赚不了震惊值,只能靠宿主……” 风凌凌:“……” 这哪是系统啊,这分明是个坑爹巨婴。 “那你现在查查,我有多少震惊值?” 风凌凌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问道。 小熊猫不情不愿地调出面板,一边嘴里还在嘀咕, “肯定没多少的,宿主你这段时间,除了做饭就是睡觉,哪能让人震惊……” “臥槽!!” 它眼前一亮, 整只熊都僵住了。 只见那面板上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我去?” 小熊猫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怎……怎么了?”风凌凌被它的反应嚇了一跳。 “六……六百多!” 小熊猫结结巴巴地喊道,“宿主!震惊值……698!!!” “多少?” 这次轮到风凌凌震惊了。 “你说多少!” “698!” 小熊猫快疯了,它疯狂地点著屏幕,以为自己看错了, “什么时候数据涨了这么一大截?宿主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风凌凌愣住了。 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刚才就做了两件事, 跟长珩演了一出悬崖圆房的戏码, 还有用玉米面和野猪肉做了顿小酥肉, 难不成……这就算惊天动地? 风凌凌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確定这是个正经系统?这么容易震惊?数值涨没涨你自己没数吗?” 小熊猫一脸无辜, “我之前没留意过这数值,再加上,我刚才一直在哭,没看后台嘛……” “以前宿主你都是按月算涨个一两点的,这次突然暴涨,我都以为系统出bug了!” 风凌凌简直气笑了。 合著自己辛辛苦苦做饭,搞定兽夫,这系统居然在后台哭鼻子? 而且震惊值居然这么好赚? 隨隨便便弄点新鲜玩意儿,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兽人不就震惊了吗? 她还费劲巴拉地想攻略他们干嘛?直接走“譁眾取宠“路线不就行了? ”行了,別废话了。” 风凌凌揉了揉太阳穴, “你说那个小狐狸皮肤要500?那我有698,够不够买?” “够!够了!” 小熊猫瞬间復活,激动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还剩198呢!宿主你真的要给我买吗?真的要吗?” “买。” 风凌凌答应得很乾脆。 这小熊猫虽然平时嘴欠又刻薄,但这几天的关键提示还是给力的。 而且……它哭得太惨了,她实在看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哎,等等。”风凌凌叫住正准备下单的小熊猫, “我给你买了皮肤,这个世界的人能看见你吗?你能说话?” 小熊猫停下动作,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以!高级皮肤都是自带实体投影功能的,只要宿主愿意,我可以脱离宿主的脑海,在现实世界实体化,別人也能看见我、听见我说话。” 真的? 风凌凌眼睛亮了。 这哪是买皮肤啊,这分明是买了个全天候保鏢加演员啊! 以后遇到什么危险,或者需要演戏,这小傢伙往那一站,那就是个活生生的证人啊! “买!马上买!” 风凌凌大手一挥。 “好嘞!” 小熊猫兴奋得手舞足蹈,在面板上飞快地点击了兑换。 “叮!消耗500震惊值,兑换九尾幻狐皮肤成功!” “皮肤穿戴中……” 一阵柔和的光芒笼罩住小熊猫的身体。 原本黑白色,圆滚滚,短尾巴的小熊猫形象开始慢慢变化。 体型稍微拉长了一些,变得更加修长灵动。 黑白色的毛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如雪般洁白、泛著淡淡银光的绒毛。 最关键的是, 屁股后面,原本那是个光禿禿的短屁屁, 此刻,猛地窜出了九条毛茸茸、蓬鬆柔软的大尾巴! 那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散开,每一根毛髮都晶莹剔透, 隨著它的动作,轻轻晃动,美得让人窒息。 小熊猫, 哦不,现在是小白狐了。 它眨了眨那双变成了粉蓝色的异瞳,试探性地动了动身后的九条尾巴。 “哇……真的是九条尾巴……” 它惊喜地看著自己,声音都变得娇软了几分, “宿主!你看!好看吗?” 风凌凌看著眼前这只美得像个精灵一样的小狐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那毛茸茸的脸。 “好看,比你原来那个路以此样子好看多了。” “嘿嘿……”小狐狸开心地用头蹭了蹭风凌凌的手心, “我就知道宿主你最好了!从来没有人给系统买过皮肤,我是全系统界第一个拥有高级皮肤的系统!我好幸运啊!” 它转过身,九条尾巴像孔雀开屏一样晃了晃,得意洋洋地说, “这个九尾幻狐皮肤最適合宿主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灵兽,又能卖萌又能耍威风!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放尾巴甩他!” 风凌凌看著它那副得瑟样,忍不住笑了。 行了,钱花得值。 不仅有了个好看的宠物,以后多个帮手,还能顺带解个闷。 “好了,別在那显摆了。” 风凌凌看了一眼现实时间, “那三个苦力快回来了,你赶紧出来,准备营业。” “遵命,宿主大大!” 小狐狸答应得脆生生的。 下一秒,风凌凌眼前的景象恢復正常。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光团从她身上脱离,落在了一旁的柴火堆上。 光芒散去。 一只巴掌大小,毛茸茸,身后拖著九条大尾巴的小白狐, 正蹲在柴火堆上,粉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风凌凌。 ”宿主,我出来啦!” 它开口说道,声音奶声奶气的, 跟刚才那个刻薄的小熊猫简直判若两兽。 风凌凌看著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行啊,既然能让人看见……等会儿那几个傢伙回来,你就给我演一出。” ”演什么?”小狐狸歪著头。 “演……风凌凌压低声音, 既然已经知道有震惊值,那她得好好赚一波震惊值, ………… 第99章 愿赌服输!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尘澜和金云合力扛著一棵巨大的红松走了出来, 那树干粗得像堵墙, 落叶还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跡。 风凌凌眼睛一亮, 这树不错,年份久,木纹紧实,做家具绝对是顶级的。 刚走到空地,尘澜那双的鹤爪猛地发力, 一道寒光闪过, “咔嚓!” 那棵原本需要好几个人合抱的巨木,瞬间像豆腐块一样被整齐地切成了四片。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映出人影来。 尘澜举起其中一片木板,朝风凌凌挑眉, “这个大小怎么样?” 风凌凌看著那几乎占了半个院子的木板,心里惊了一下。 这要是放在末世,那妥妥的是博物馆级別的稀世珍宝,几百年的歷史树龄都有了。 原始社会就是简单粗暴,一出手全是狠活。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却透著点挑剔, “大小倒是够了,就是方的用起来不太方便,容易磕到腿。” 说著,她从火堆里扒拉出一根烧得正旺的木炭,在地上找了个平整的地方, 两脚分开一站, 手握木炭, “嗖嗖“几下画了个標准的圆。 “看到了吗?照著这个圆切,我要圆桌。” 尘澜看著地上的圆,嘴角抽了抽。 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这雌性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 但他没多问,鹤爪再次挥动。 木屑纷飞间, 一个完美的圆形桌面诞生了。 “圆的……是挺圆。”尘澜嘟囔了一句。 “还得有腿。” 风凌凌指挥道,“按这个比例,切四条腿出来。” 三人干活確实利索。 没过多久,一张原木风格的圆桌就立了起来, 剩下的边角料也没浪费, 风凌凌又让他们做了六把圆凳,还有几个简易的置物架, 就在这时,长珩抱著一大捧磨砂叶回来了。 那些叶子厚实粗糙,表面布满细密的颗粒, 正是打磨木刺的好东西。 “这些够不够?” 长珩把叶子堆在一边,蹲下来看了看刚做好的桌子, “嚯,还真做出来了。” “来得正好,”风凌凌拍了拍桌面, “桌子凳子都做完了,但木头毛刺多,坐上去容易扎屁股,你带回来的磨砂叶正好派上用场。” 於是三人分工明確, 长珩把磨砂叶撕成小块,裹住木板边缘来回打磨,金云负责清理碎屑, 顺便检查有没有遗漏的毛刺, 尘澜则用鹤爪把榫卯接口处修得更平滑一些。 虽然没有钉子,全靠风凌凌设计的榫卯结构和木钉固定,但每一处接合都严丝合缝。 风凌凌挨个坐过去试了试,凳子稳稳噹噹,晃都不晃。 桌面摸上去也变得光滑温润,连木纹都清晰了几分。 看著崭新的桌椅,四人都挺有成就感。 风凌凌心里却在盘算著別的事。 她看了一眼正准备洗手的尘澜,金云,还有长珩, 机会来了。 “哎,先別急著洗手。” 风凌凌突然喊了一声,脸上掛著一抹狡黠的笑。 三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她。 “怎么了?”金云皱眉, “你难不成想反悔不给酥肉?” “当然不是,”风凌凌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他们面前, “我突然觉得,咱们这也算是共同劳动了,为了增进感情,不如来打个赌?” “打赌?” 金云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赌什么?有好吃的吗?” 风凌凌指了指他们身后, “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信不信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片树叶,贴到你们三个人的背后,” “而且谁也发现不了?” 说著,她从手里变戏法似地拿出一片阔叶。 话音刚落, 尘澜冷笑一声,那双红眸里满是嘲讽, “你觉得你很够格吗?说我是火焰鹤兽人,背后长了眼睛都不为过。” 金云也跟著大笑,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 ”就你这小身板,走路都带喘的,想贴我身上?省省吧!我毛都能感觉到风吹草动。” 长珩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十分给面子地摇了摇头,语气淡漠, “我们是高阶兽人,反应力和感知力远超常人,你想贴在我们背后而不被发现?不可能。” 三人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篤定风凌凌是在异想天开。 风凌凌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 她嘴角一勾,笑得更灿烂了。 “那不妨打个赌?” “赌什么?”金云来了兴趣。 ”十顿小酥肉。”风凌凌伸出十个手指头,眼神诱人, ”你们贏了,我给你们每人准备十顿小酥肉,怎么样,这够有诚意吧?” 听到“小酥肉“三个字,三个人的喉结都不约而同地动了动。 那金黄酥脆,咸香可口的味道,简直是刻进了dna里的诱惑。 “那要是你贏了,你想怎么样?”金云警惕地看著她, “你又要下药?” “想什么呢!”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贏了,你们三个每人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无条件服从的那种。” “条件?什么条件?” “干活唄。”风凌凌摊手, “以后家里有什么重活累活,隨叫隨到,不许推辞。” 三人对视一眼。 这条件…… 简直太赚了啊! 贏了有十顿小酥肉吃,输了无非就是干点活,反正他们身为兽人,干点活又不掉块肉。 关键是,他们真的觉得风凌凌不可能贏。 高阶兽人的感知力,那是用来保命的,怎么可能被一个柔弱的雌性贴了身还发现不了? “成交!”金云第一个答应,生怕风凌凌反悔。 “我也没意见。”尘澜耸了耸肩, “那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长珩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行。” 风凌凌忍住笑意, “那就开始吧,你们三个站成一排,背对著我,不许回头,不许用异能探测,只能靠身体本能感应。” 三人依言站好,背对著风凌凌, 每个人脸上都掛著轻鬆加愉快的表情。 金云甚至还在心里想, 这傻子,白送十顿酥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刻,风凌凌脑海里,那只刚换了新皮肤的小狐狸正兴奋得搓手手。 【宿主!宿主!该我出场了吗?】 风凌凌在心里默念, “快去,別让他们看见,把尾巴收一收。” 【收到!看我的!】 一阵极其微弱的光芒闪过,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柴火堆旁, 一只巴掌大的雪白小狐狸凭空出现。 它那九条蓬鬆的大尾巴为了不占地方,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超级蓬鬆巨大、泛著银光的狐尾。 小狐狸四脚朝天,轻盈得像片羽毛。 它先看了看尘澜, 尘澜正闭目养神,一脸轻鬆。 小狐狸嗖的一下窜了上去, 嘴里叼著风凌凌递给它的第一片树叶。 它没有直接贴上去,而是利用那一身软乎乎的白毛, 像一阵微风一样,贴在金云的后背。 尘澜的兽毛本能地竖了一下。 “嗯?”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以为是风凌凌故意弄出的动静,根本没当回事。 就在这瞬间,小狐狸利用尘澜放鬆警惕的瞬间, 身体进行虚实结合! “啪”的一声, 把树叶贴在了他的后腰上,然后,瞬间隱去身形,毫无声息。 接著是金云。 这傢伙一直在抖腿,感知全在腿上。 小狐狸从侧面绕过去,利用桌腿做掩护, 像个幽灵一样,顺著他的裤腿爬到了后背。 金云还在想今晚酥肉蘸什么料,丝毫没感觉到背上多了一片叶子。 最后是长珩。 他是最警惕的,耳朵一直在动。 小狐狸不敢大意, 它从上方跳到树枝上,利用树叶落下的声音做掩护, 轻飘飘地落在长珩的肩膀上, 长珩耳朵动了动,以为是落叶。 就在这时,树叶贴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小狐狸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风凌凌的脚边,变成光团钻回了系统空间。 风凌凌拍了拍手,淡定地说道,“好了。” 三人转过身来。 “怎么样?认输吧?”金云一脸嘚瑟, “我刚才连风都没感觉到,你肯定是放弃了。” “就是。”尘澜摊开手, “酥肉什么时候做好?” 长珩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也很明显, 风凌凌看著他们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为什么要放弃?” “那你贴了吗?”金云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你看,这儿,这儿,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尘澜也转了一圈, “我也没有。” 长珩沉默地背对著他们,依旧是一副高冷模样。 “確实没有。” 风凌凌点了点头,承认道。 三人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那十顿酥肉……尘澜刚要討要。 “等等,”风凌凌打断了他,指了指尘澜的后腰, “尘澜,你弯腰,把你腰上那个东西拿下来看看。” 尘澜一愣:“什么?”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后腰一摸, 手指碰到一片薄薄的树叶。 尘澜,“……” 尘澜脸色一僵,把树叶扯下来,举到眼前。 脸瞬间黑了。 “还有你。”风凌凌又看向金云,“你的左肩胛骨下面。” 金云赶紧伸手去摸, 果然,那片树叶正安安静静地贴在他的毛皮上。 ”这……这怎么可能?”金云瞪大了眼睛,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什么时候贴上去的?你是鬼吗?”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长珩身上。 风凌凌看著长珩,嘴角微扬, “长珩,你也摸摸你的后颈。” 长珩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抚向后颈。 那片树叶,就静静地贴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感知力盲区。 空气,突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金云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野鸡。 尘澜的脸黑得像锅底。 长珩那张万年冰山脸,此刻也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三个高阶兽人,居然真的被一个毫无异能波动的雌性,神不知鬼不觉地贴了树叶? 这太丟人了!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风凌凌看著他们精彩的表情,摊了摊手, “愿赌服输。” ………… 第100章 坑人的系统! “这……这不可能!” 金云瞪大了金眸,爪子还尷尬地悬在半空中, 一脸的见鬼了表情。 他明明连风都没有感觉到,这树叶怎么就像长在他背上一样? 尘澜的脸色更是黑成了锅底, 他看著手里那片薄薄的树叶,嘴角抽搐。 他可是高贵的火焰鹤兽人,感知力引以为傲, 今天居然被一个雌性当猴耍?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部落里混? 最沉默的是长珩。 他修长的手指捏著那片树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青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隨即化为深深的挫败感。 他一直在警戒,一直在感知,可风凌凌究竟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异能波动都没有。 就像……真的有一个幽灵在帮他一样。 “愿赌服输。” 风凌凌看著他们三人那如丧考妣的表情,强忍住笑意,摊了摊手, 空气安静了几秒。 金云最先打破沉默, 他抓了抓脑袋,虽然觉得丟脸,但还是问道, “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隱秘的异能?” “天机不可泄露。” 风凌凌神秘一笑,“反正赌局是你们输的。” 尘澜冷哼一声,虽然不甘心,但输就是输, 兽人最讲究的就是诚信, “行了,说吧,要我们干什么?劈柴?还是再去打几头猪?” 长珩也抬起头,那双冷眸看著她, 风凌凌眨了眨眼,看著这三个一脸准备任人宰割的顶级兽夫,心里乐开了花。 其实……条件,她还没想好。 但这並不妨碍她先把这空头支票拿到手。 毕竟有了这三个免费的劳动力,以后在兽世的生活质量那还不是蹭蹭往上涨? 於是,她摆出一副深沉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別急嘛。” “现在的条件,太廉价了。” 三人一愣, “什么意思?” 风凌凌笑眯眯地说道,“你们答应我的条件,那是条件。” “既然是无条件的,那我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她看著三人越来越迷茫的眼神,继续忽悠道, “而且,让你们劈柴打猎这种小事,用掉这么宝贵的机会,岂不是太浪费了?” “我要留著,等以后遇到什么大事、难事,或者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再跟你们慢慢算帐。” “所以,” 风凌凌打了个响指,“这三个条件,先欠著,记在小本本上,不许赖帐。” “……” 金云张大了嘴巴,”先欠著?” 尘澜皱眉,“你是说,这三个条件这样莫名先欠著?” 长珩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怎么?不愿意啊?”风凌凌挑眉, “那要不我现在就出题?比如……让金云你去把那座山头给我夷平了?” “別別別!” 金云嚇得连连摆手, “欠著好!欠著好!我记住了!绝对不赖帐!” 夷平山头太累了,还是欠著吧。 尘澜虽然心里不爽,但也没办法,毕竟,已经答应了人家。 “哼,隨你。” 他冷哼一声, 长珩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欠著。” “成交!” 风凌凌笑得十分猥琐, “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开饭了?” 她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那个刚做好的圆桌。 “刚才干活辛苦了,今天中午给你们尝尝新做的,玉米猪肉饺子,还有白玉菇炒肉!” 提到吃的,三个人的心情瞬间好转了不少。 虽然输了赌约,但……新做的菜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金云第一个衝过去洗了手,坐在新做的圆桌旁, 拿著刚做好的木筷子敲得叮噹响, “快快快!我要饿死了!那什么饺子,听著就很新鲜!” 尘澜和长珩也找位置坐下了。 虽然桌子是圆的,椅子也是圆的,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坐上去意外的舒服。 风凌凌端著两大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 第一盘,白玉菇炒肉。 白玉菇滑嫩爽口,吸饱了猪油的香气,野肉片焦香四溢。 那股浓郁的菌菇香混合著肉香,瞬间席捲了整个木屋前的空地。 “哇——!” 金云吸了吸鼻子, “这也太香了吧!” 隨后是,玉米饺子。 热气腾腾中带著玉米特有的清香和香菇的鲜味。 “这……这是什么东西?” 尘澜看著这些黄澄澄的小糰子,有些迟疑。 “饺子,吃了会发財的。”风凌隨口胡诌了一个寓意, “快尝尝,小心烫。” 发財? 兽人们虽然不懂什么是发財,但知道这是好词。 金云率先夹起一个,也不管烫不烫, 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玉米面的皮稍微有点粗糙,但越嚼越香,带著一股穀物天然的甜味。 紧接著,里面的馅料爆汁出来, 野猪肉的鲜,蘑菇的滑,薺菜的嫩, 还有那一丝恰到好处的猪油香,在口腔里完美融合。 “唔!!!” 金云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然后,猛地瞪得更大。 “好吃!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喊道, “这个皮也好吃!里面的菜也好吃!比酥肉还好吃!” 尘澜见状,也夹起一个,细嚼慢咽地品尝了一口。 他原本只是想试试,没想到,这一口下去,就停不下来了。 玉米面的粗粮香气中和了肉馅的油腻, 薺菜独特的口感,更是点睛之笔。 “確实……不错。” 尘澜难得夸讚了一句,又夹了一个。 长珩依旧吃得斯文,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三个饺子下肚,他看风凌凌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风凌凌看著空空如也的盘子,心里满意极了。 这几个傢伙,果然是吃软不吃硬。 只要抓住了他们的胃,以后让他们干什么都容易。 一顿饱餐之后, 三个大男人吃得心满意足,正准备各回各家, 风凌凌看著他们的背影,眼珠子一转,喊住了正准备起飞的尘澜。 “哎,尘澜,等等!” 尘澜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警惕地看著她, “又干嘛?” “也没啥,就是问问你们平时去深潭洗澡的时间。” 风凌凌淡淡说道, “这几天干活累得出了一身汗,兽皮裙也脏了,我想去好好洗个澡,顺便把衣服洗了。” 听到这话,尘澜的脸瞬间黑了。 他猛地想起之前被风凌凌看光的羞耻一幕,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翅膀都炸毛了, “你想干什么?偷看我们洗澡?” “偷看你?想得美!” 风凌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 “我那是避嫌!避嫌懂不懂?” “我是想算好时间,错峰出行,省得你们老是说我偷看你们洗澡!” 金云也在一旁插嘴, “我都是中午去,太阳大,暖和。” “我一般不去深潭。”长珩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我山洞后面里有溪流。” 尘澜冷哼一声,“我喜欢深夜,没人清净。” 风凌凌一听,乐了。 “那行,金云中午,尘澜深夜,长珩不去深潭。” 她掰著指头算了算, ”那下午正好!” ”下午大家都去打猎或者摘果子,深潭那边肯定没人,我就定在下午去,完美!” 说完,她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走吧,別耽误我收拾东西。” 三人看著她那副精打细算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各自散了。 …… 午后,阳光正好, 深潭边静悄悄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风凌凌確认四周无人,这才走到潭边,试探性地伸了伸脚尖。 水温微凉,正好驱散暑气。 就在她准备下水时,脑海里那个爱显摆的系统又坐不住了。 【宿主!这水看著真清凉啊!】 【我的九尾幻狐皮肤可是自带防水特效的,正好,我也泡泡澡,保养一下这身刚换的高级绒毛!】 还没等风凌凌阻拦,一道白光闪过。 只见一只巴掌大小,浑身雪白, 身后拖著九条蓬鬆大尾巴的小狐狸, “噗通“一声, 跳进了水里。 它在水里欢快地扑腾著, 它还故意用爪子撩水洒向岸边,玩得不亦乐乎。 风凌凌站在岸边,眉头微皱。 这货玩得倒是开心,可她耳边却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声响。 “叮叮叮……叮叮叮……” 好熟悉的声音,刚才,好像也听到了,她没太在意, 那声音急促,像是那种收银机在疯狂吐票子。 “系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风凌凌揉了揉耳朵,觉得脑仁都在跟著这节奏跳动。 水里的小狐狸正仰著身子,用后腿愜意地蹬水, 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僵。 那双粉蓝色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狐狸脸瞬间就僵住了。 “那个……宿主啊……” 小狐狸的声音开始发虚, 两只前爪尷尬地对了对指尖,身体慢慢往后缩。 “我只是……体验一下皮肤的防水功能……” “嘿嘿……这就上来,这就上去……” 说著,它就要装死往水里沉,试图默默地溜走” “站住!” 风凌凌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它后颈皮, 將它从水里拎了出来, 水珠顺著它雪白的绒毛滴落, 那九条尾巴无精打采地垂著,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风凌凌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刚才那叮叮叮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对劲?” 小狐狸在空中扑腾了两下爪子,见赖不掉,只能彻底摆烂。 它闭上眼,小声说道, “其实,那个实体化皮肤的功能……” “虽然是可以让別人看见,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是收费的。” 小狐狸越说声音越小, “维持实体化形象,每30秒,会扣除宿主20点震惊值。” “什么??” 风凌凌这下真的炸了, 手一抖, 差点把它扔回水里。 “多少?” “30秒??扣20!!!” 她算了一笔帐, 一分钟就是40, 一小时就是2400! “妈的!你这是土匪吧?”风凌凌气得浑身发抖, “去银行抢钱都没你这么快吧!简直就是明抢!” “这是商城的高级皮肤嘛……”小狐狸弱弱地辩解, “为了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幻象,需要消耗大量系统能量……” “別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风凌凌吼道, “刚才为了打赌,你在外面晃荡了多久?现在我的震惊值还剩多少?快说!” 小狐狸缩了缩脖子,不敢看她,默默地打开了面板,又默默地把屏幕转了个方向。 上面显示著一个刺眼的红色数字, 【当前震惊值:-250】 风凌凌盯著那个负號,感觉天灵盖都要被气飞了。 “负……负的?” “刚才他们三个震惊值赚了多少?”风凌凌强压著怒火, 小狐狸訕訕的说道, “三……百……” “操,尼玛的!”风凌凌忍不住爆了粗口, “300的震惊值,他妈,现在成负的了!你这个系统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坑我的?” “我辛辛苦苦赚的那点分,全让你这破毛给霍霍了!” 她越想越气,拎著小狐狸的尾巴就往石头上想拍, 但看著那毛茸茸的样子又捨不得下手,只能气得直跺脚。 “我不管!你给我回去!现在就给我回去!” “好好好!我回去!我回去还不行嘛!” 小狐狸也被这负分嚇到了,再扣下去它这个月都没零食吃了。 “嗖“的一声。 那只在风中凌乱的白光瞬间消失,重新化作一道意识钻回了风凌凌的脑海。 “……宿主你別生气,我还是在商城里好好呆著吧,我不出来了……” 系统空间里,小九尾狐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这时,潭水底下,一闪而过,一道黑色的身影。 风凌凌站在岸边,看著手里空空如也,满肚子的火没处发。 “太坑了吧!”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想砸系统的衝动。 负分就负分吧,大不了以后再赚。 反正这破样子也不能再用了,简直是吞金兽。 风凌凌气呼呼地走到谭边, 风凌凌左右张望了一圈,確定安全后,便开始宽衣解带。 先是外面那件厚重的兽皮裙,滑落在地。 接著是里面用柔软细皮子改造成的抹胸和小內內。 虽然这小內內是她用边角料拼凑出来的,但这款式在兽世绝对是超前的, 微三角的剪裁,边缘还用草藤编织了简单的花边,居然透著一股野性的性感。 ”唉,我这也算是兽世第一时尚达人了吧……” 转眼间,风凌凌就忘了刚才的小插曲, 她低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一边哼著小曲,一边弯腰准备把小內內拿到水里搓一搓。 就在这时,原本躲在系统空间里的小狐狸突然喊了一声, “宿主!有人来了!” ………… 第101章 斗熊反转 风凌凌一惊,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 巨大的水花溅起一米多高。 风凌凌还没反应过来, 一道黑影就像出水的蛟龙一样,带著磅礴的水汽, 从水里猛地窜了出来! “臥槽!” 风凌凌嚇得魂飞魄散,手里抓著的小內內都没拿稳,本能地一挥手, 那件性感的皮裤衩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啪“的一声, 不偏不倚, 正好,扣在了那人的脸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风凌凌僵硬地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湿漉漉, 头上顶著一条皮裤衩的高大男人。 那男人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种“见面礼”, 他伸手一把扯下脸上的布料,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还有……滔天的怒火。 “原来是你,风……凌……凌!”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 “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居然敢……敢把这种东西丟我头上!!!” 风凌凌嚇得倒吸一口凉气, “扑通“一声重新钻进水里, 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 这人谁啊? 这么大火气? 而且……这人怎么长得有点眼熟? 那粗獷的五官,那暴躁的气息,还有那结实的肌肉…… 等等! 原主的记忆库里,突然跳出一张脸。 栋渊! 原主的第五个兽夫! 那个被原主下媚情药,气得当眾离家出走的玄土熊兽人! 风凌凌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冤家路窄! 而且……他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会在深潭里? “完了完了宿主!”小狐狸在脑海里尖叫,“他应该是来杀你的!” 风凌凌心里一慌,赶紧往水里缩了缩, “那个……栋渊?好久不见?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哪儿轮得到你管?” 栋渊此时,正处於暴怒边缘。 他在外面晃荡了大半年,满腔的怒火还没处撒, 刚回来想去深潭洗个澡,冷静一下, 结果刚冒头,就被一条……奇怪的布料糊了一脸! 还是这种羞耻的布料! 这女人果然还是那么不知廉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下面?” 栋渊怒吼道,一双深棕色的熊眼死死盯著水面, “你是故意的!想来勾引我?” “勾引个鬼啊!”风凌凌都快哭了, “我算过时间的!这个时候根本没人!谁知道你像个王八似的潜伏在水底嚇人!” “你骂谁是王八?” 栋渊气得浑身肌肉都在颤抖, 那股属於高阶兽人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 震得周围的水面,都在泛起涟漪。 “今日,新仇旧帐,一起算!” 栋渊一步步走向水边, “风凌凌,当初你用媚惑果羞辱我,让我沦为部落笑柄……今天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著,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土黄色的光芒, 那是土系异能爆发的徵兆。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风凌凌心里大叫不好。 这可是四阶的高手啊! 而且还是力量型的玄土熊! 她现在的异能也就是个辅助,跟这货硬刚那不是找死吗? “別別別!大哥!有话好说!”风凌凌在水里拼命摆手, “那都是误会!误会!而且……而且我已经改了!我现在可是正经人!” “你看,我还给长珩他们做饭吃呢!” “长珩?”栋渊动作一顿,冷笑一声, “你也配提长珩?他居然还没把你赶出去?真是瞎了眼!” 就在他抬手准备掀起一道巨浪把风凌凌卷上岸的时候, 【叮!宿主!震惊值暴涨!】 【检测到目標人物栋渊情绪剧烈波动,当前震惊值已突破150点!】 小狐狸的声音在脑海里兴奋地喊道, 【宿主!快买道具!买那个强力定身咒!只要50点!】 风凌凌眼睛一亮。 对啊!她有钱了! “买!给我买三个!” 风凌凌心里怒吼。 【叮!消耗150震惊值,兑换『初级定身符』x3!】 下一秒,风凌凌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三张黄色的符纸。 她也不管这玩意儿好不好用,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趁著栋渊还没动手,她猛地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用尽全力把手里的符纸甩了出去! “定!” 符纸化作三道金光,精准地贴在了栋渊那宽阔的胸膛上。 栋渊一愣,身体猛地一沉, 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手抬不动,腿迈不开。 可他只是愣了一瞬。 隨即,那双深棕色的熊眼里,猛地迸射出两道土金黄色的光芒! “就这点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栋渊怒吼一声, 浑身的肌肉猛然膨胀,土黄色的异能像岩浆一样,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蛮—熊—震—怒!” 轰!!! 地面剧烈颤抖,潭边的碎石被震得弹跳起来。 紧接著,以栋渊为中心,无数尖锐的巨石从地下疯狂刺出, 一根根足有手臂粗,像雨后春笋般朝四面八方爆射! 风凌凌瞳孔一缩。 臥槽! 这特么是要把她扎成筛子啊! 巨石尖刺来得太快,眨眼间就到了她面前。 风凌凌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催动体內的木系异能, 手心一热, 几根翠绿色的藤蔓“嗖”地从她指尖窜出, 细得像筷子,却韧性十足。 她猛地甩出藤蔓,缠住头顶一根横伸出来的粗树枝, 整个人像盪鞦韆一样“呼”地飞了出去。 “噗噗噗” 她刚离开水面,三根巨石尖刺就从她脚下戳了出来,溅起大片水花。 要是慢了半拍,她那双小胖腿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风凌凌吊在树枝上,心臟砰砰狂跳,低头一看, 潭水已经被翻涌的泥土搅成了泥浆, 她刚才待的那片水域,现在密密麻麻全是石刺,像一只巨大的刺蝟趴在水里。 “好傢伙……你这是要杀我还是要烤肉串啊?!” 风凌凌咽了口唾沫。 栋渊站在石刺丛中,双眼土金光芒更盛, 看见她居然躲开了,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我看你能躲几次!” 地面再次震颤,又一批巨石尖刺从泥土中破出, 这次不是往外扩散,而是齐齐朝风凌凌所在的那棵大树刺去! “咔嚓!咔嚓!” 粗壮的树干被石刺贯穿,发出断裂声。 整棵树开始倾斜。 风凌凌赶紧鬆手,在半空中又甩出两根藤蔓,分別缠住更远的两棵树, 借著拉扯的力量把自己弹射到另一块空地上。 她落地时踉蹌了一下,小肚子上的肉跟著颤了颤, 但脚下却没停,连滚带翻地躲开脚下冒出来的石刺。 ”宿主小心!他四阶土系,你才一阶木系,硬碰硬你扛不住的!” 小狐狸急得直叫。 “我知道!”风凌凌一边跑一边喊, “但是木克土啊!你忘了吗?” 她猛地转身,双手齐挥, 数条藤蔓从她掌心疯狂生长, 虽然每一根都只有手指粗细,但胜在数量多, 像绿色的蛇群一样贴著地面朝栋渊蔓延过去。 栋渊看见那些细小的藤蔓,不屑地嗤笑, “就这?” 他一跺脚,面前竖起一面两米高的石墙,想直接把藤蔓碾碎。 可藤蔓根本没有正面撞上去。 它们像有灵性一样,贴著石墙的边缘绕了过去, 从侧面和背面缠上了栋渊的小腿。 “嗯?” 栋渊低头一看, 几根绿油油的藤蔓已经爬上了他的脚踝, 正试图往膝盖方向蔓延。 他用力一挣,藤蔓被绷得咯吱作响,但居然没断! 虽然细,韧劲儿却不小。 “该死!”栋渊眼中凶光一闪,土系异能再次爆发, 脚下的泥土瞬间硬化成岩石,把藤蔓直接“封”在了石头里。 但就在他处理脚下藤蔓的这几秒钟, 风凌凌已经抓住机会, 像一只灵活的球一样,滚到了他的侧后方。 她胖归胖,动作却出奇地利索, 手撑地,翻身,弹起,一气呵成。 “看这儿!” 风凌凌从兜里掏出剩下的两张定身符,狠狠拍向栋渊的后腰。 栋渊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掌, 掌风裹挟著碎石朝她面门砸来。 风凌凌来不及躲,只能侧身, 一块尖锐的石子擦著她的耳朵飞过去,划出一道血痕。 但她手里的符纸没松。 “定!定!” 两张符纸贴上了栋渊的后腰。 栋渊身体再次一僵。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立刻调动异能衝击符纸的束缚, 土金光芒从皮肤下透出,符纸的边缘开始发黑、燃烧。 最多三秒,他就能挣开。 但三秒就够了。 风凌凌趁他僵住的瞬间,双手同时催动木系异能, 十几根藤蔓从她掌心爆射而出,不是去攻击栋渊, 而是缠上了他身边那些他自己召唤出来的巨石尖刺。 “给我拉!” 她用力一拽,那些石刺被藤蔓拉扯著改变了方向, 一根根朝栋渊自己身上倾斜过去。 栋渊瞳孔骤缩。 那些石刺歪歪扭扭地倒下来, 虽然没有直接刺中他,却把他困在了一个由巨石组成的牢笼里, 头顶,左右,身后全是石头,只留下前面一个出口。 而风凌凌就站在那个出口处,叉著腰,气喘吁吁。 “打够了吧?” 她擦了擦脸上的泥水,咧嘴一笑, “再打下去,我怕你真把自己埋了。” 栋渊双眼死死盯著这个圆滚滚的女人。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震惊。 一阶的木系异能……居然能在他四阶土系面前撑这么久?还把他困住了? 那些细得像筷子的藤蔓,凭什么能拉动几百斤重的石头? 不过,最让他震惊的是,这恶雌什么时候觉醒了异能? “你……”栋渊的声音有些发涩,“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不是妖术,是脑子,”风凌凌拍了拍自己脸, “木克土,你不懂吗?你的石头再硬,也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藤蔓扎根在土里,你拔得动土,拔不动根,你的力量越大,我的藤蔓缠得越紧。” 她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我等级低,但我借力打力啊。” “你的石头多沉?我用你的石头压你,这不过分吧?” 栋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些藤蔓,虽然大部分被他的异能震碎了, 但残留的根系还牢牢扎在泥土里, 確实,他的石刺越粗,根系被拉扯的力就越大……这女人,居然在战斗中就看穿了这个弱点? “你別得意。”栋渊咬牙切齿,“我刚才只用了三成力。” “那我连三成都没用到呢。” 风凌凌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我主要靠这儿,你信不信,再打下去,我能把你那些石头编成一个笼子,把你关在里面过夜?” 栋渊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 这女人的异能確实弱得可怜,但她的战斗方式……他从来没见过。 不硬碰,不蛮干,全是借力,绕后,卡时机。 每一步都踩在他的攻击间隙上,像条泥鰍一样滑不溜手。 而且,她那个符纸…… “你那个定住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栋渊沉声问。 “秘密,”风凌凌眨了眨眼,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还有一百多张,你要不要试试?” 当然是在吹牛。 她只剩0张了,兜里比脸还乾净。 但栋渊信了。 他的脸色变幻了好几轮,最后,那股暴怒的气势缓缓收敛了下去。 土金光芒从他眼中消退,周围的石刺也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开始龟裂、坍塌。 “你有取死之道!”栋渊冷冷来了一句, 风凌凌冷笑一声, 看著栋渊不善的眼神, “要不……咱们做个交易唄。”风凌凌笑著说道, “我放你走,你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就算你不放我走,我也能挣脱,”栋渊面无表情。 “挣脱也要时间的,对不对?或者……呃……那我请你吃顿饭?” 风凌凌从兜里掏出那块酥肉渣,晃了晃, “你看,只要你答应我两个小条件,我就把酥肉给你吃!” “第一,过去的事翻篇,” “第二,以后帮我干一件活,我就给你做一大盘,比这块大十倍。” 栋渊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他別过头, “……我不稀罕。” “那你別走啊,”风凌凌一屁股坐在地上, “咱俩接著打,我陪你打到天黑,反正我体力好,你那些石头搬来搬去的,累的是你自己。” 栋渊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这个圆滚滚,的女人,深吸一口气。 “……一件就一件,” “成交!”风凌凌一拍大腿,蹦了起来,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君子? 栋渊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但很快,就有一丝狡诈代替了疑惑。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乾净点的兽皮,把酥肉渣包好,递了过去, “先付个定金,剩下的,过几天你来营地拿。” 栋渊笑得很和善地点了点头, 风凌凌以为危机解除了, 她便催动异能,將贴在栋渊胸口的定身符收了回来。 三张符纸化作金光,从栋渊身上脱落,飞回她的手中。 栋渊唇角一扬, 下一秒,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土金光芒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疯狂。 “你居然真敢解开?” 栋渊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 “你以为……你放了我,我就真的杀不了你吗?” 风凌凌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 第102章 我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纸,上面的金光已经黯淡了大半, 这是用过一次之后的损耗,短时间內根本没法再用第二次。 “栋渊!我们说好的……” “你……你,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说好?” 栋渊打断她,冷笑一声, 那笑容里满是讥讽和恨意, “谁跟你说好了?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他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浑身的土系异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你这该死的恶雌!” 他的声音在深潭上空炸开, “当初你用媚情果羞辱我,让我沦为整个部落的笑柄!” ”我堂堂玄土熊兽人,被你当成什么了?玩物!” “单单凭这一点,” 栋渊双目赤红, 土金光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浑身的肌肉膨胀到了极限, “你就罪、无、可、恕!” “蛮熊震怒!!!”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比之前猛烈十倍不止! 潭水被震得掀起一丈多高的浪花,岸边的大树连根拔起。 无数巨大的石刺从地底疯狂破出,不再是朝四面八方扩散, 而是全部对准了水中的风凌凌,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座倒扣的刺山朝她砸下来! 风凌凌瞳孔一缩。 臥槽! 这特么决心是要把她扎成筛子啊! 那些石刺来得太快了,快到她连催动藤蔓的时间都没有。 水面被巨大的衝击力压出一个凹陷,她整个人被气浪推得往后仰, 眼睁睁看著无数尖锐的巨石朝自己砸下来, 完了。 这回真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 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不,比闪电还快。 “砰!!!” 一声巨响。 那些即將砸向风凌凌的土石,在半空中被一道凌厉的掌风轰然拍碎, 碎石如雨点般四散飞溅。 烟尘散去。 一个修长的身影稳稳落在潭边,蓝白色的长髮在风中飞扬, 蓝眸里满是冷冽的杀意。 是银绝! “银绝?” 风凌凌愣了一下, 隨即,眼眶一热, “你怎么来了?” 银绝没有回头,银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水中的栋渊,薄唇紧抿, 语气里带著自责, “这几天部落外围不太平,我一直在西边巡防,连续五天没合眼……我以为你在营地里很安全。” 他咬著牙, “抱歉,是我疏忽了。” 风凌凌心里一揪。 五天没合眼? 她看著银绝的背影,那件深色的兽皮斗篷上沾满了露水和泥土, 肩膀处的皮毛都磨得发白了,一看就是长时间在外奔波的痕跡。 “银绝,你別这么说,我没事……” 银绝点头,“你先待在水里別动,这里交给我。”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栋渊。 两个兽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 “栋渊。”银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出走大半个月,一回来就要杀我的伴侣?你是不是疯了?” “你的伴侣?”栋渊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银绝,你是不是也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个女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当初她对我做的事,整个部落谁不知道!” “那是以前的事。”银绝一字一顿, “现在的她,不一样。” “不一样?”栋渊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 “就因为她给你做了几顿饭?银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骗了?” 银绝没有辩解。 栋渊依旧不依不挠, “该不会,你这么重口味,喜欢这么个肥妞吧。” 银绝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嘴巴放乾净点。” “怎么?说到你痛处了?”栋渊冷笑, “我告诉你,这个恶雌的手段邪门得很,刚才她甩了几张破纸在我身上,我居然动不了!” “你想想,一个什么异能都没有的废物,突然会这种诡异的招数,” “她身上肯定有问题!” 银绝眉头微皱,余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水里的风凌凌。 风凌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那符纸……確实挺诡异的。 但她能怎么办? 不用符纸她现在已经被扎成串了! “不管她用了什么手段,” 银绝突然道,“我说了,她是部落的成员,你要动她,就是在动整个部落的脸面。” “少拿部落压我!”栋渊怒吼,“我栋渊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轮不轮得到,还由不得你!” “她现在是我的伴侣,你要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栋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好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的土系异能再次涌动起来, 土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体表面流转,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 “那就让我看看,你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天,到底还剩几分力气!” 银绝瞳孔一缩,脚尖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残影,朝栋渊冲了过去! 两个四阶兽人的战斗,瞬间爆发! 银绝的速度快得惊人,银色的利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每一击都直取栋渊的要害。 他的身法轻盈而凌厉,像一只真正的鹿,,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透。 但栋渊是玄土熊。 力量型的兽人,最不怕的就是近身肉搏。 “来啊!” 栋渊怒吼一声, 双臂交叉格挡住银绝的一记爪击,反手就是一掌拍向地面, “地裂!” 轰! 一道裂缝从栋渊脚下裂开,像一条土蛇般朝银绝窜去。 银绝脚尖轻点,凌空翻了个跟头,躲开了裂缝的攻击范围, 同时在空中甩出三道冰刃。 “嗤!嗤!嗤!” 冰刃划过栋渊的肩膀和手臂,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栋渊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冷笑, “挠痒痒?” 他猛地一跺脚, 周身爆发出强大的土系异能力场,地面上的碎石全部悬浮起来, 像子弹一样朝银绝爆射而去! 银绝身形急转, 银色的斗篷在碎石雨中翻飞, 大部分碎石被他躲开, 但仍有几块擦过了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落地时踉蹌了一下。 五天没合眼,体力確实跟不上了。 栋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破绽,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他没有趁势追击银绝。 而是, 趁银绝侧身躲避的剎那, 栋渊猛地转身,双掌狠狠拍向地面! “蛮熊震怒!!!”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比之前猛烈数倍! 但这一次,那些石刺不是朝四面八方扩散,也不是朝银绝刺去, 所有的石刺,全部对准了风凌凌! 一根足有水桶粗的巨型石刺从潭底猛地窜出, 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风凌凌的胸口直直刺去! 风凌凌瞳孔骤缩。 她甚至来不及叫出声。 那根石刺太大了,大到她连躲都不知道往哪躲。 水面被衝击力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妈的,这傢伙跟原主有这么大的仇吗? 银绝回头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风凌凌!!!” 他嘶吼著往回冲,可距离太远了,远到他根本来不及, 就在石刺距离风凌凌不到三尺的那一刻,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足以洞穿钢铁的巨型石刺,像豆腐一样从中间断开了。 上半截石刺歪歪斜斜地飞出去, “轰”的一声砸进潭水里,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烟尘瀰漫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树林里走出来。 青色的狼耳,绿色的瞳孔,稜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长珩。 他没有变身,只是人形状態,右手还保持著挥出的姿势, 刚才那一击,他只用了一拳。 一拳,打断了四阶玄土熊全力召唤出的石刺。 栋渊的脸色瞬间白了。 长珩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潭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泡在水里的风凌凌。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確认没有重伤之后,才淡淡开口, “还没死?” 语气冷冰冰的, 风凌凌劫后余生, “长、长珩……” “能站起来就起来。” 长珩別过头,把身上的外袍解下来,隨手扔到水里,刚好盖在风凌凌头上, “穿好,別让人看笑话。” 那件外袍还带著他的体温。 风凌凌抓著那件宽大的兽皮袍子,手指都在抖,赶紧手忙脚乱地裹在身上。 银绝这时也赶到了,他蹲在潭边,银色的瞳孔里满是自责, “对不起……我不应该离那么远……我……” “没事的,”风凌凌摇头,“你五天没合眼,能赶过来已经很好了,” “够了。” 长珩冷冷地打断两个人的对话,转过身,正面朝向栋渊。 栋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他看著长珩青眸,那种被顶级捕食者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长珩……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插不插手,不是你说了算。” 长珩迈步朝他走去,像狼在逼近猎物。 “她现在住在我的那儿,吃我的东西,用我的东西,要杀要剐,得我先点头。” 风凌凌:“???” 什么玩意儿? 吃他的,用他的?? 什么时候的事? ………… 第103章 攻略难度增加!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两秒。 栋渊咬牙切齿地看著他们。 长珩。 青冥狼兽人,整个部落的最强者。 他没有变身,只是人形状態的那一击, 他只用了一拳。 一拳,打断了他全力召唤出的石刺。 栋渊脸色越想越难看,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今天这个局面,他已经没有胜算了。 金木水火土! 木克土! 他根本就占不到便宜, 栋渊快速扫了一眼局势, 长珩堵住了他撤退的最佳路线。 银绝虽然体力不支,但正面牵制他绰绰有余。 水里还泡著那个会使用诡异符纸的恶雌, 天知道她手里还有多少张那种能定住人的东西。 三对一。 而且对方有两个高阶兽人。 栋渊咬了咬牙,眼中满是不甘。 他不是怂。 他是聪明。 在这片大陆上,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今天这个亏,他认了。 但…… “长珩,”栋渊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怯意, “你今天护得住她,明天呢?后天呢?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 长珩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栋渊冷笑一声,目光越过长珩,直直地钉在水里的风凌凌身上, “恶雌,你记住,今天算你走运,有两个高阶兽人给你当垫背的,但你那套诡异的东西,我已经见识过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下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用出来。” 风凌凌打了个寒颤。 这语气……不是在放狠话,是在下战书。 栋渊转身,大步朝树林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狼狈。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还有,替我谢谢长珩的那一拳,让我知道了五阶和四阶的差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股不服输,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让他打得这么轻鬆。” 说完,他的身影没入树林,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银绝看著栋渊消失的方向,银色的瞳孔里满是复杂。 “他变了。”银绝低声说, “以前的他不会这么冷静,换作以前,他早就衝上来拼命了。” 风凌凌从水里爬上来,裹著长珩那件宽大的外袍,湿漉漉地站在潭边, “所以,他不是怂了才走的?” “当然不是。”银绝摇头, “他是评估了局势,觉得今天討不到好,才走的,是四阶玄土熊,真要拼命,就算打不过长珩,也能让他脱层皮。” 他看了风凌凌一眼,语气凝重, “你那个定住他的东西,让他很忌惮。他走之前特意提到那套诡异的东西,说明他已经把你的东西,列为头號威胁,下次他对上你,会格外小心。” 风凌凌脸一垮。 完了,底牌暴露了。 而这时,银绝面向长珩, “长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不用谢,”长珩打断他,声音淡漠,“我不是在帮你,” 银绝一愣:“那你……” 长珩看了一眼裹著他外袍、还在水里发抖的风凌凌,面无表情地说, “她欠我七顿饭。还没还完就死了,我亏了。” 银绝:“…………” 风凌凌:“……” 行。 你说的都对。 长珩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银绝。” “嗯?” “你五天没合眼,去休息,今晚的巡防我替你做。” 银绝怔住了。 长珩这个人,从来不管閒事,巡防更是一次都没参加过,今天居然主动要替他? “你……你確定?”银绝有些不敢相信。 “废话真多。”长珩已经走进了树林,声音远远传来, “我说替就替,別囉嗦。” 风凌凌看著长珩马上要离开,立马叫住了他, 他刚才那一拳,可是实打实地替她挡了致命一击, 还把自己的兽皮给了她。 “谢谢你啊,长珩,”风凌凌喊道。 长珩没看她,转身继续走,声音远远飘来 “不用谢。你欠我的饭,再加一,个。” 风凌凌:“……加几个了?” “自己数。” 风凌凌掰著手指头算了算,脸一垮。 算了,债多不压身。 而银绝站在原地,看著长珩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银绝走到她身边,伸出手, “走吧,我送你回去,今晚我守在你屋外,不会再让任何人靠近。” 风凌凌看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银白色瞳孔,心里一软, “你五天没合眼了,还守什么守?快去睡觉。” “我不困。” “你眼睛都红成兔子了!” 银绝沉默了一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淡,但风凌凌看见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银绝收回手,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柔和, “只是觉得……你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风凌凌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我本来就不一样!我以前那是被猪油蒙了心……” 两人並肩走,身影被太阳拉得很长很长。 …… 回到木屋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风凌凌裹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兽皮外袍, 刚一进门,脑海里那只小狐狸就兴奋地叫唤起来。 【叮!宿主!捡漏了捡漏了!】 小狐狸的声音激动得都在颤抖, “刚才那一波太刺激了!震惊值暴涨!” ”栋渊对你的无耻和宝物预言震惊坏了,贡献了120点! “长珩……呃,长珩贡献了0点,” “这冰块脸简直是个黑洞,啥都不震惊。” “不过,加上之前的,咱们现在的总震惊值已经突破198了!发財了发財了!】 风凌凌心里翻了个白眼,把外袍解开,一边活动著僵硬的脖子一边想, 震惊值有个屁用,刚才差点被栋渊那个大块头拍成肉饼,这钱是用命换的。 她坐回那张新做的圆桌旁,看著手里攥著的那三张已经黯淡无光的定身符,心里还在后怕。 ”你说,我是不是该给长珩准备一些吃的?”风凌凌自言自语, “要不是他那最后一下威压,我这小身板估计已经凉了。” “那是!长珩可是高阶兽人,那就是咱们部落的大腿!” 小狐狸舔了舔爪子, “不过,宿主,虽然震惊值赚了,但我得提醒你个事儿……”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风凌凌有气无力地说道,“要是又要扣费,我就把你燉了。” “不是扣费……是那个……”小狐狸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扭捏, “那个“爱意值“。” “爱意值?“风凌凌一愣,“爱意值怎么了?” “按照系统推算法,也就是攻略对象的喜爱度总和,” 小狐狸在半空中划出一块面板, “刚才系统结算了一下,宿主你的爱意值总和跌到0了。” “什么!!!” 风凌凌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喷出来。 “你说什么?跌到0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著脑子里的虚空咆哮, “不是才涨的爱意值吗?我记得昨天明明有十几了,怎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呃……这个嘛……” 小狐狸缩了缩脖子,九条尾巴尷尬地卷在一起, ”宿主,是这样的,系统为了给您提供更好的恋爱体验,设定的规则是木桶效应“。” “木桶效应?” “对呀。” 小狐狸可怜巴巴地解释道, “攻略目標一共有五个,您对他们的爱意值是取平均数的,要想总分上升,必须每个人都处於上升或者维持的状態。” ”只要,其中有一个人对你的印象分跌得特別惨,那整个平均值就会被拉低……” “也就是说……”风凌凌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只要有一个人討厌我,我就前功尽弃?” “大概……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小狐狸眨巴著大眼睛, “毕竟这叫全员攻略嘛,不能厚此薄彼,系统要求五个兽夫得一视同仁。” 风凌凌气笑了。 “一视同仁?这叫一视同仁?” 她面向系统怒吼道, “那个栋渊是谁?那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原主给他下药,让他差点清白不保,他恨我那是正常的!我也没指望他这一上来就对我死心塌地啊!但这凭什么把別的努力都抹杀了?” ”可是宿主……没办法哦,这是规定。” 小狐狸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系统判定栋渊对你的印象分是负数……负得很厉害那种,所以把平均线拉到了地平线。” “给我看数据!” 风凌凌咬牙切齿。 小狐狸不敢废话,赶紧把栋渊的面板调了出来, 攻略目標:栋渊 年龄: 19岁 兽化形態:玄土熊 异能等级:四级巔峰(土系) 当前爱意值:-100(极度厌恶/仇恨) 宿主对他影响:心理阴影面积巨大 爱意等级:0 期待见面值: 0 看著那一串刺眼的负分和零蛋,风凌凌只觉得眼前一黑。 “好傢伙,直接负100……” 难怪总分会归零。 合著她在长珩、金云,尘澜,那辛苦刷的好感度,全被这个憨憨熊兽人给一键清零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宿主,別灰心嘛。”小狐狸试图安慰她,, “其实这也是个机会!只要你把栋渊攻略下来,这分数反弹得也快,毕竟触底反弹嘛!” 风凌凌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只想冷笑。 机会? 这简直就是地狱模式的开局。 想当初原主用媚情果差点把人家毁了,这种心理阴影比山海还重。 现在他一回来,带著一身火气,看谁都像仇人。 要想扭转这种印象,难度係数简直比让她徒手打死一头恐龙还高。 “唉……我的命怎么这么惨……” 风凌凌痛苦地捂住脸。 眼瞅著日子就要好一点了,桌子有了,椅子有了,兽夫们的胃也抓住了, 结果,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超级减分项“。 接下来的日子,看来又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不仅要防著栋渊突然发飆,还得想方设法把这负100给扳正过来。 “系统,”风凌凌眼神幽幽地说道, “你说,要是我把他打晕了,强行给他餵好吃的,能不能涨分?” 小狐狸缩了缩脑袋, “那个……宿主,系统不建议暴力破解,虽然震惊值能涨,但是仇恨值可能也会跟著涨哦……” 风凌凌:“……“ 这一天天的,不是被系统坑,就是被兽夫气。 这攻略任务,谁爱做谁做去吧! ………… 第104章 找羊兽夫? 翌日, 风凌凌起了一个大早, 她先去深潭打了盆水,对著水面照了照。 这一照,她倒是有些惊喜。 脖子明显纤细了不少,下巴的轮廓也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手上的肉也紧实了。 肚子虽然还是圆鼓鼓的, 但比起之前那个像球一样的体型,已经好了太多。 这些天忙著做饭,收拾屋子,做家具,跟兽夫们斗智斗勇,运动量拉满,想不瘦都难。 不过,既然瘦了,那就更得保养了。 她翻出了之前采来的几株美白草药, 玉露藤,白雪叶,还有几颗酸浆果。 这几样东西混在一起,有美白淡斑,收缩毛孔的功效, 之前,她就是靠这个方子保住了一张好看的脸。 风凌凌把草药放进石臼里,加入少量清水,抡起石杵用力研磨。 草药被捣碎,汁液渗出,散发出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等石臼里的草药变成了细腻的泥状,风凌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伸手挖了一大坨,毫不犹豫地往脸上糊。 风凌凌对著水面的倒影,左涂右抹,一处不落, 最后还不忘给脖子也来了一层。 等全部涂完,水面倒映出的, 一张绿油油的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绿得彻底,绿得发光,绿得像刚从沼泽地里爬出来的水鬼。 “完美。”风凌凌自我陶醉地点了点头, “这面膜敷上2个小时,明天肯定白一个度。” 敷著面膜,她也没閒著,开始收拾厨房。 上午做的橱柜和置物架已经就位,她准备把锅碗瓢盆好好归置一下。 然而,刚拿起那口果壳锅,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锅底烧得黢黑,已经透光了,有几处甚至烧出了小洞,再烧两次非得漏底不可。 再看看那些果盆果碗,虽然用著方便,但果壳太薄,没用几次就变形了, 皱皱巴巴的,像揉成一团的草纸。 知道的以为是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餵猪的食槽。 看来, 陶瓷器,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做陶瓷最好用红土,但这附近的土质疏鬆,含沙量高,不適合制陶。 她得找时间去远处找找红土。 还有更紧迫的问题,盐。 她的盐储量已经所剩不多了,连续做了几天饭菜后, 剩下的最多只够今晚和明天中午两顿。 要想储存那大批的猪肉,无论是风乾,醃製还是熏制,都得大量用盐。 而且,必须要是好盐才行, 其他代替盐的东西,始终是替代品, 盐,才是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 风凌凌在心里盘算著,明天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搞到盐。 陶瓷可以缓,盐不能等。 正拧眉沉思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呼“ 尘澜拖著长长的尾羽落在院子里, 他来是有目的的, 就是吃东西, 昨天,那顿饺子他吃得不太尽兴,只吃了小半碗就没了, 一下午肚子都在抗议,想来想去,不如早点过来, 趁那两个傻子还没到,先单独吃一份,既乾净又管饱。 然而,他刚落地,就看到院子里站著一个通体碧绿的东西。 绿色的脸, 绿色的脖子, 绿色的手。 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那玩意儿简直像是一根成了精的大葱。 尘澜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你……你这是什么东西?” 尘澜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和嫌弃, “你是掉进粪坑了吗?” 风凌凌闻言回过神来,白了尘澜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面膜,美容的。” “美……容?”尘澜的嘴角剧烈抽搐, ”你这容是美了还是毁了?把自己涂得像个绿皮蛤蟆,你是想嚇死谁?” “滚!” 风凌凌懒得理他,转身继续收拾。 尘澜跟在后面,一边打量她那张绿脸,一边忍不住继续毒舌, “我见过不少雌性往脸上抹东西,但抹成你这个顏色的,还真是头一个,你確定这不是毒药?你脸上是不是在冒烟?” “你脸上才冒烟!” 两人正拌著嘴,金云和长珩也一前一后到了。 金云刚迈进院子,目光落在风凌凌那张绿油油的脸上, 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 最后挤出一句, “你……这是在染绿?” “面膜!美容的!” 风凌凌咬牙切齿地强调。 “哦……”金云缓缓点头, 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他沉默了两秒, 本著既然吃了人家的嘴短就委婉一点的原则,斟酌了一下措辞, “这个……绿色,呃,挺特別的,不过我觉得吧,这种顏色更適合雄壮的兽人,涂在身上看起来会更雄伟,更有威慑力,你一个雌性……涂这个,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像我们猎杀完猎物后涂的偽装。”金云诚实地回答, “下次你涂这个进森林,保证没有猎物会跑,因为它们会以为你是一丛会走路的灌木。” 风凌凌:“……” 你闭嘴好不好? 这时候长珩也走了进来。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长珩看了一眼风凌凌的脸,动作停顿了半秒。 然后, 什么都没说。 转身,坐下,闭眼。 风凌凌还等著他吐槽呢, 结果这冰块就这反应? “长珩,你就没什么想说的?”风凌凌忍不住问。 长珩睁开一只眼,青眸扫了她一下,淡淡道, “说了你会打我。” “不会。” “那你別生气。” “不生气。” 长珩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如水, “你现在的样子,像我上次拉肚子拉出来的那坨青苔糊。” 风凌凌:“……” “你说不生气的。”长珩补了一句。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 忍 为了人设,忍。 要不是爱意值被清空了,她非得给他们几人一人来上一拳, “还有,”长珩又开口了, “你脸上那个东西,味道很重,今晚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坐远一点?” “我怕我吃著吃著以为自己是一绿色的坨屎,” ”噗——!” 尘澜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金云更过分,直接蹲在地上捶地狂笑。 风凌凌站在原地,浑身散发著绿色的杀意。 “好……很好……” 她一步步走向那三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傢伙, 脸上的绿色药泥,因为表情变化而龟裂开来, 一片一片地往下掉,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你们三个,从今天开始,给我打扫一个月的屋子。” “什么?”金云第一个跳起来, “凭什么?!” “就凭你们嫌弃本姑娘的脸!”风凌凌一把抹掉脸上的药泥, 露出一张虽然还带著绿色残留但明显比之前白了一个度的面孔, “再有意见,就两个月!” 三人瞬间闭嘴。 长珩依旧面无表情,但默默把面前的碗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打扫就打扫, 反正,只要有好吃的就行, 风凌凌看著这三个不省心的傢伙, 又看了看那口快要烧穿的锅和所剩无几的盐,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隨后,她直接跳过他们的毒舌, 拿起那口快要烧穿的果壳锅,往里面倒了一小勺珍贵的猪油。 “昨天包的饺子还有剩的,今晚煎著吃。” 一点油,一点水,小火闷盖。 “滋啦,” 油水相遇的瞬间,锅底爆发出一阵令人心醉的声响。 盖子一合,热气蒸腾, 煎饺的香气,开始在木屋里瀰漫。 等锅盖揭开的那一刻, 金黄酥脆的煎饺底,晶莹剔透的玉米面皮,还有那隱约透出来的鲜香。 尘澜原本看著这东西和昨天中午差不多,还小小的遗憾了一下, 心想又是那水煮的玩意儿。 结果饺子分到碗里,一口咬下去, “咔嚓!” 紧接著,是一股滚烫鲜美的肉汁迸发出来。 “!!!“ 尘澜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太酥了!太脆了!太好吃了! 这和水煮的完全是两种东西啊! 亏他刚才还在嫌弃,现在简直是追悔莫及。 长珩和金云更不用说了,见识过风凌凌那几种做法的两人,根本不带怀疑的, 埋头就是一个字, 吃! 唯独风凌凌这个主厨,吃了几个就放下了筷子。 尘澜见她碗里还剩许多,不解道, “这么好吃,怎么不吃了?” 风凌凌摇了摇头, “我要减肥。” 听到这话,金云那劝解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风凌凌的体型, 虽然確实比之前瘦了不少,但那个圆鼓鼓的肚子还是很诚实的。 “想法挺好的,”金云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得有些欠揍。 风凌凌:“……” 她懒得理他,直接把碗里剩下的煎饺分给了长珩。 金云看著那金黄的煎饺从自己眼前溜走,筷子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脸上写满了后悔。 早知道就不多嘴那一句了。 尘澜更是眼睁睁看著美食溜走, 有史以来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难道没有长珩帅吗?为什么风凌凌给他都不给自己??? 吃饱喝足,风凌凌敲了敲桌子,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明天你们几个早点起来,在这里集合,我们出去一趟。”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去哪?” 风凌凌有些发愁地嘆了口气, “我没盐了,剩下的最多撑到明天中午。我们明天得去找盐。” “找盐?”金云闻言,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麻烦,我明天多打几头猎物,跟城邦的人换一换就好了。” “换的盐量太少,醃肉不够用。” 风凌凌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但 城邦的人为了控制盐的分配,每个人换到的盐极其有限。 上次银绝给她的那些,抹肉根本就不够。 更何况那些盐太粗了,杂质多, 吃起来还带著一丝涩味。 她要的是可以提纯的盐,最好能找到盐矿或者盐湖。 “那你想怎么找?”长珩问道。 风凌凌想了想,开口道, ”之前,我在森林边缘看到过一种羊的足跡,那种羊喜欢舔舐岩石上的盐霜。” “只要找到那群羊,顺著它们的行动轨跡,就能找到盐的来源。” 话音刚落, 三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羊?”金云皱起眉头,“你说的是那种羊兽人?” “不是吧……”尘澜也放下了碗,眼神复杂地看著风凌凌, “你居然还要再找一个兽夫?” 长珩虽然没说话,但那双青眸里明显多了几分冷意。 风凌凌一愣, “你们想哪去了?我找的是普通的羊!不是羊兽人!是那种四条腿、长著毛、会咩咩叫的羊!” 三人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分明写著, 不信。 “你的兽夫不是已经够多了吗?”金云冷冷道, “长珩,金云,我,还有那个刚回来的栋渊,再加银绝,都五个了,你还要再找?“ “就是。”尘澜也难得和金云站在了同一战线, “五个兽夫还不够?你到底想干什么?” 长珩依旧沉默,但那股低气压已经说明了一切。 风凌凌看著三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 这几个傢伙,平时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现在听到她可能要找新兽夫,一个个倒是紧张得很。 不是多喜欢她,纯粹是觉得,都五个了,还找?嫌不够乱? 那种说不出的嫌弃,简直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风凌凌也没太在意,摆了摆手道, “行了行了,我说了是普通羊,就是普通羊,找盐用的,不是找来当兽夫的,你们想太多了。” 三人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股彆扭劲儿还没完全消下去。 风凌凌看著他们那副样子,心里暗笑。 吃醋? 算不上。 但占有欲这东西,不需要爱,只需要领地意识就够了。 她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诱饵。 “不过,明天出去,路不近,我这体力你们也看到了,走不了多远就得歇。” 她扫了三人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所以,我需要选一个人当坐骑。” “坐骑?” 三人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对。” 风凌凌点了点头,然后从橱柜里摸出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甜香飘了出来。 那是她前天偷偷用剩下的猪油和玉米面做的一点焦糖饼乾。 虽然因为条件有限,卖相不太好,但那股焦糖和黄油混合的香气, 在这个连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兽世,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別的诱惑。 “选中的人,”风凌凌拿起一块焦糖饼乾,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明天路上,可以吃到新花样的小吃,独家供应,別人没份。” “什么新花样?”金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鼻子几乎要贴到饼乾上。 ”到了就知道了。”风凌凌神秘一笑,把饼乾收了回去,“现在,谁想当这个坐骑?”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 “我!” “选我!” “我来!”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 第105章 眾兽夫抢著要! 之前那副她又找兽夫的嫌弃脸,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金云虽然不是最初的三人之一,但闻到那个香味之后,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我力气最大!跑得最稳!而且我金色的毛髮软乎乎的,坐著舒服!” 金云拍著胸脯,拼命推销自己。 要知道,只要帮了风凌凌的忙, 就能获得额外的从来没有吃过的好吃的。 上次的长珩可是获得了那么好吃的小酥肉, 眼前这个机会谁不想要? 金云又想起了之前搬迁时,他载著风凌凌时,吃到的果乾。 当时,还以为风凌凌偶然间获得的,现在看来那分明是她自己做的。 虽然,她体型有点重,但並不妨碍他载著他,毕竟有好吃的在那等著 尘澜冷笑一声,“就你?上次搬迁的时候你载过她吗?累得跟条狗一样,还跑得稳?” 金云被揭了短,脸一红,嘴硬道, “那是路不好走!平地上我绝对是第一名!” “第一名?”长珩淡淡开口,青眸扫了金云一眼, “我是青冥狼,耐力最好,速度最均匀,跑一天不用歇,你一只小狮子,跑两里地就得喘。” “你……”金云被懟得说不出话。 但他还是不甘示弱,插嘴道, “风凌凌,还是选我!我上次载过你,有经验!而且我……” ”你还好意思提上次?”长珩轻嗤一声,”上次谁累得气喘吁吁的?一看体力就不行。” 金云脸色一黑:“你说谁体力不行?” “说你呢。”长珩面无表情。 “你……” 尘澜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等到两人吵得差不多了,才插嘴道, “你们都別爭了,地上跑的能有什么体验?又顛又累,还要钻林子、过沼泽,遭罪得很。” 他展开那双华丽羽翼,微微扇动,带起一阵清风。 “选我,飞过去,又快又平稳,还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他看著风凌凌,语气自信, “你难道不想体验一下空中的感觉吗?” “空中?”风凌凌確实有些心动。 “对!” 尘澜见有戏,立刻加大力度, “从上面看,整个森林、河流、山脉尽收眼底,找羊嘛,从天上找不是更容易?” 这话说得有道理。 风凌凌还没来得及回应,金云就泼了一盆冷水, “飞?就你那翅膀?万一明天颳风呢?你那小身板扛得住吗?到时候人从天上掉下来,摔成肉饼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你才小身板!”尘澜气得炸毛,“我可是火系火焰鹤!区区风算什么?” “呵呵,火焰鹤” 长珩冷冷地补了一刀, “上次颳大风的时候,谁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的?” 尘澜:“……” 那风是妖风!不一样! 三人越吵越烈, 从体力吵到速度,从速度吵到舒適度,从舒適度吵到安全係数。 金云主打软和舒服, 长珩主打耐力持久, 尘澜主打空中视角, 互相拉踩,毫不留情。 ”选我,坐著舒服!” “选我,跑得最稳!” “选我,能看到风景!” 风凌凌听得脑壳疼,敲了敲桌子, “行了!” 三人瞬间安静。 风凌凌看著他们那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盘算了一下。 找羊的话,確实从空中更容易发现踪跡, 而且尘澜说得对,从天上往下看,视野更广,效率更高。 不过,金云说的风的问题也不是没道理…… 算了,赌一把。 “就尘澜吧。”风凌凌指了指他, ”我毕竟没体验飞过。” 尘澜闻言,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眼睛里满是得意。 “好!你放心,明天的风景一定美得让你说不出话!” 另外两人落选,脸上写满了失望。 金云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但愿明天没有颳风,不然你这翅膀还不知道能不能飞起来。” 风凌凌闻言瞪了金云一眼, “你別乌鸦嘴!我们明天还要出去找盐呢!” 金云被她一瞪,立马老实了,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长珩虽然没说什么,但青眸眼睛一直盯著尘澜, 尘澜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风凌凌看著这几个傢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一个月前,她还是人人厌恶的万人嫌。 这些兽夫看她一眼都嫌脏,避之不及。 可此刻,她居然变得抢手起来了。 虽然是因为吃的。 但只要抢手,管因为什么呢? 毕竟,她的地位,实打实地发生了变化。 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行了,都散了吧。”风凌凌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明天一早出发,谁迟到谁多打扫卫生。” 三人闻言,齐齐起身。 尘澜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装著焦糖饼乾的小陶罐,欲言又止。 风凌凌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笑道, “別想了,这是明天的。” 尘澜嘴角一抽,转身走了。 长珩走的时候,话都没说,也不知道为什么。 而金云最直接,走之前还顺手偷了一块饼乾,被风凌凌一巴掌拍了回去。 “明天!明天再说!”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风凌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 “明天找盐,后天制陶,大后天醃肉……” 她掰著指头算著日子,感觉有点忙, 不过,忙点好。 忙点充实。 比起之前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废物风凌凌,现在的她至少有目標,有方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异能,减肥,必须得提上日程了, 不然,再遇到栋渊那样的强者,她只有死路一条, 隨后,风凌凌转身走进屋里,开始准备明天出行要带的东西。 锅碗瓢盆,佐料,水囊,还有那几块珍贵的焦糖饼乾。 一切就绪,只待明日。 …… 第二天天还没亮, 风凌凌就起了床。 晨曦微露,她摸黑到了野厨台前,生了堆火, 风凌凌从陶罐里掏出那天磨好的玉米粉, 又从角落的果壳缸里摸出几个蛋。 这些蛋还是金云和长珩之前打猎时捡回来的, 也不知道这俩人是不是对蛋有什么执念, 每次在外面看到蛋就跟看到金子似的,非要塞给她。 风凌凌虽然一直没做,但也攒了不少,就等著今天派上用场。 今天她打算做一样新花样, 煎饼果子。 那可是街头巷尾最接地气的国民早餐,搁在兽世,绝对能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兽人开开眼。 玉米粉加凉水搅拌,搅成稀稠適中的麵糊,静置片刻。 锅里刷一层薄薄的猪油,等油温微微冒烟, 她舀了一勺麵糊倒进去, 手腕一转,麵糊在锅底铺开成一张薄薄的圆饼。 “滋啦“ 麵糊接触热油的瞬间,玉米的甜香开始瀰漫。 等底面煎至微黄,风凌凌敲了一个蛋进去,用筷子快速搅散, 蛋液均匀地覆盖在饼面上,金灿灿的, 趁著蛋液还没完全凝固,她撒上一把切好的细葱花。 翠绿的葱花嵌在金黄的蛋液里,好看得像一幅画。 最后,手腕一翻,饼对摺,再刷一层特製的蜂蜜, 一个金黄酥嫩的煎饼果子,就此诞生。 外皮焦脆,內里软嫩,光是闻著就让人口水直流。 风凌凌一连摊了四个,手法越来越嫻熟,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一个甚至还在里面卷了一小条醃肉乾, 算是“豪华加料版“。 尘澜,金云和长珩到的时候,还没看到人,就先被那股浓郁的葱蛋香味给勾住了魂。 三人几乎是飘著过来的。 “什么东西?这么香?” 尘澜第一个落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锅里最后一张饼。 金云紧隨其后,看到风凌凌手里的煎饼果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长珩没说话,但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风凌凌用大片的芋头叶包著煎饼果子,一人递了一个。 “这叫煎饼果子,今天的早餐。” 她特意在“煎饼果子“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新花样,第一次做,尝尝看。” ………… 第106章 窘迫的尘澜! 三人接过,將信將疑地咬了第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皮碎裂, 尘澜差点哭出来。 这也太好吃了吧? 比昨天的煎饺还好吃! 外面是脆的,里面是软的,还有那个酱,那个黏糊糊是什么神仙东西? 甜丝丝的,配上蛋香简直绝了! 金云吃得更快,三口两口就干完了一个, 他盯著风凌凌手里那个“豪华加料版“眼珠子都不转。 长珩依旧吃得斯文,但速度暴露了一切, 他比尘澜还先吃完。 风凌凌看著他们的吃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赶时间,早上就只能这样凑合吃。” 这还凑合? 三人脸上表情各异,但心里想的都是同一句话,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他们没见过的花样? 吃完早餐,风凌凌把厨具和食材打包好,指了指那堆东西, “金云,长珩,你们两个分一下,扛著走,等会儿到了地方还得做饭。” 金云二话不说,把锅碗瓢盆往肩上一甩,走得虎虎生风。 长珩则是单手提著那罐珍贵的白花花的猪油, 一切准备妥当,风凌凌走到尘澜面前,仰头看了看。 白色羽毛中夹杂著红色羽毛的火焰鹤。 “准备好了吗?” 尘澜挺了挺胸膛,展开翅膀,语气自信得有些飘, “放心,我飞行技术一流,上来吧!”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踩著尘澜弯下的翅膀,费力地爬上了他的背。 “出发!” 尘澜双翅一扇,整只鸟腾空而起。 “呼——” 风声呼啸,地面急速后退, 树木变成了绿色的色块,河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远去。 这是风凌凌第一次从空中俯瞰这片大地。 不得不承认,尘澜说得没错, 从上面看,风景確实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连绵的山脉披著翠绿的森林,远处的瀑布如白练悬掛, 晨雾在山谷间繚绕,宛如仙境。 ”好看吧?”尘澜得意地扭过头。 “好看是好……”风凌凌话还没说完,身下突然猛地一沉。 “唔!” 尘澜的翅膀明显地抖了一下,飞行高度骤然下降了半米。 风凌凌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脖子上的羽毛, “怎么回事?” ”没……没事!”尘澜声音有些发紧,“就是……气流不稳!” 他咬著牙,重新调整翅膀的角度,拼命往上扇。 然而, 风凌凌的体重,对於一个平时只载过自己的鸟人来说,確实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虽然这些天她瘦了不少,但那个圆鼓鼓的肚子还是很诚实的。 她趴在尘澜背上,整个人像一袋沉甸甸的巨石,实实在在地压在他脊椎上。 更要命的是,风凌凌因为紧张,双手死死地搂著尘澜的脖子,双腿也紧紧地夹著他的腰。 “你……你松一点……”尘澜艰难地挤出声音, “我……喘不上气……” “哦哦哦,对不起!” 风凌凌赶紧放鬆了一些,但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每次一滑,尘澜就感觉背上那个肉球在往下出溜, 他不得不费力地调整飞行姿態来保持平衡。 “你……你別乱动!”尘澜的声音都在颤抖了, “坐稳了!” “我也想坐稳啊!你身上太滑了!” 尘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片光滑的羽毛,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不吹牛了。 现在骑鸟难下。 他要是现在把人放下,那脸可就丟大发了。 金云和长珩在下面看著呢,要是被他们知道他驮不动一个雌性,以后还怎么混? 拼了! 尘澜咬紧牙关,双翅奋力扇动,硬撑著往前飞。 但他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不少,飞行高度也比正常状態低了一大截。 下面的尘澜仰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哟,飞得还没我跑得快呢。” 长珩也抬头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 “摇摇晃晃的,像只喝醉的鸡。” 尘澜在空中听到了,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们两个站著说话不腰疼!上来驮驮看! 然而,他不敢吱声,只能默默地承受著背上那份沉甸甸的甜蜜负担。 为了一口好吃的,不容易啊! 半路上,风凌凌突然拍了拍尘澜的脖子, “停一下!停一下!” “怎么了?” 尘澜如蒙大赦,赶紧降低高度。 风凌凌指著下方一片灌木丛, “那边!白色的花!看到了吗?是山茶花!” “山茶?什么花?”尘澜一脸懵。 ”好东西!能做好多吃的!”风凌凌兴奋道,“快放我下去摘!” 尘澜二话不说,降落到了灌木丛旁。 风凌凌跳下他的背,脚刚沾地, 腿一软,差点跪下,飞了大半天,腿都麻了。 她顾不上揉腿,一头扎进灌木丛里,手脚並用地採摘那白色的山茶花。 这东西可是宝贝! 能做山茶果酱,山茶蜜饯,那可是纯天然的材料,可遇不可求, 今天撞上了,一株都不能放过! 尘澜趁风凌凌摘花的功夫,赶紧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翅膀都扇酸了。 他看著风凌凌那个兴冲冲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怎么看到什么都跟看到命似的? 那不就是几朵野花吗?至於这么激动? 不过……她说的那些山茶果酱,山茶蜜饯,又是什么? 光听名字就让人流口水…… 算了,忍著吧。 谁让自己当初非要揽这活儿呢。 摘完山茶花,继续赶路。 这次尘澜学聪明了,飞得低了一些,慢了一些,省力一些。 风凌凌也体贴地不那么死命搂著他了,但还是会时不时地紧张地抓紧他的羽毛。 带路的是长珩,因为那群羊是在他巡逻的领地边缘发现的。 因此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从长珩的山洞附近开始向外搜寻。 风凌凌坐在尘澜背上,从空中向下搜索。 长珩化成青冥狼形態,在林间穿梭,鼻子贴著地面,循著羊的气味追踪。 金云则凭藉狮兽人的矫健身手,在峭壁上灵活地攀爬,寻找著岩羊的蛛丝马跡。 三路並进, 地面,空中,崖壁, 全方位无死角。 终於,在一番搜寻之后, “在那!” 风凌凌第一个发现了目標。 她指著远处一面灰白色的岩壁, 只见几只灰褐色的岩羊正聚集在石壁上,孜孜不倦地舔著岩石表面。 “快放我下去!” 风凌凌拍了拍尘澜的脖子。 尘澜赶紧降落。 风凌凌跳下来,指著那群羊对三人道, “看到了吗?它们在舔石头!那石头上就有盐!” 尘澜看著那几块灰扑扑的石头,眉头轻皱, “就这些石头?你说的盐就是这个?” 风凌凌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那些岩羊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猛地抬起头来,警惕地望了这边一眼, 隨即,在石壁上灵巧地跳跃起来,三两下就消失在了岩壁的缝隙中。 “快跟过去!”风凌凌喊道,“它们去的地方就是盐的源头!” 三人虽然一脸茫然,但见风凌凌说得如此篤定,便也不再质疑,循著羊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长珩最先跟上,青色的身影在石壁上如履平地。 金云紧隨其后,嵌入岩缝,速度极快。 尘澜展翅低飞,在空中指引方向。 风凌凌……在地上跑。 “等等我!你们跑那么快干嘛!” 没人等她。 她气喘吁吁地追了一段路, 终於看到三人停在了山壁前的一个洞口旁。 那个洞口不大,被藤蔓和灌木遮掩著,若不是岩羊从里面钻进去,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风凌凌赶上来,弯腰钻了进去。 洞口虽然狭窄,但里面越走越宽敞,光线也越来越暗。 她摸著石壁往里走了大约几十米, 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变得湿滑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就是这里……”风凌凌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举起火把,照亮了前方。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 第107章 神秘的洞穴! 只见,洞穴的深处,赫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盐壁! 整面石壁晶莹剔透,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盐壁下方是一个浅浅的盐池,池水碧绿清澈, 岩羊们正站在池边,悠閒地舔舐著盐霜。 而在盐池的边缘,白色的盐晶凝结成朵朵盛开的形状,像是大地上开出的盐花。 “这……这是……”金云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 “盐井,天然的盐井!” 风凌凌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她怎么也没想到,跟著几只羊进来,竟然真的撞上了天然的盐矿! 白花花的一片,白得像雪,纯得像冰。 洞穴里好几口盐井,错落分布, 每一口都泛著淡淡的黄褐色,那是未经开採的天然滷水。 这开採难度比城邦那边简单了不知多少倍, 人家得往地下挖几十米才能碰到盐层,这里的盐几乎是摆在地面上等人来拿的。 尘澜暗自心惊。 这些盐的储量,快赶上几个部落几百年的用盐量了。 尘澜起初以为风凌凌是在瞎胡闹,因为吃了她几顿饭的关係,也就由著她去了。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找到了盐。 那雪白的盐花在火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险些闪瞎了他的眼。 长珩也沉默了。 这个女人,仅凭几只舔石头的羊,就推断出附近有盐矿? 这种观察力和推理能力…… 他重新审视了风凌凌一眼。 风凌凌可不知道她的三个兽夫心里在想什么。 她看到那些盐,再也按捺不住了, “嗖“地一下, 从尘澜背上滑了下来, “哐!” 脚沾地的动作堪称粗暴,差点把脚踝扭了,但她顾不上疼, “扑通“一声跪在盐池边上, 伸手就往井口边上抠下一小块盐晶,塞进嘴里, “呸呸呸,” 又咸又涩,苦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真的是盐!” 风凌凌满脸兴奋,嘴角还掛著盐粒,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金云看著她那副模样,內心默默吐槽了一句, 有盐就有盐,这么激动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盐。 然而,下一秒, “有了这么多盐,我今天就可以给你们做盐焗蛋!” 风凌凌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放光。 盐焗蛋? 那三个字组合在一起,光是听著就让人流口水。 金云的眸光瞬间亮了, “要不要,那我现在就去抓几只鸡,做个鸡吃啊……” “坐下!”风凌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刚吃完早饭没多久,急什么急?先把盐弄走再说。” 金云訕訕地闭了嘴,但那双金眸还是忍不住往洞口方向瞟。 长珩扫了一眼盐井,淡淡道, “这盐井深度不小,想要把盐弄出来有些麻烦,只能一点点往里面凿。” 尘澜也点了点头, “看这规模,怕是要凿上好几天。” “谁说要凿了?”风凌凌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咱们先挖井口边上和池底这些已经结晶的盐,” “至於滷水里的盐,也顺便装点回去,再慢慢熬的事。” “其他的就先留这里,以后再说” 说著,她从行李里翻出了那张最大的兽皮袋, 来之前她特意让金云多带了几张,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 “来来来,先把表面的盐花刮下来装进去。” 风凌凌指挥著三人,自己率先蹲下身,双手像捧雪一样, 把盐池表面那层洁白的盐晶一层一层地捧进兽皮袋里。 那盐花又轻又薄,一碰就碎,捏在手里酥酥的, 三人见状也动手帮忙。 金云的爪子最利索,三两下就把井口边缘凝结的厚盐壳撬了下来, 整块整块地往袋子里塞。 长珩动作最稳,把池底已经硬化的盐矿一层层剥离,装入袋中。 尘澜最娇气,每碰一下都要抖抖手,嘴里还嘟囔著好咸,好粗糙, 但手上也没停下。 没过多久,那张大兽皮袋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白花花的盐矿堆得像座小山。 风凌凌看著那袋盐,满意得直拍手。 “再装一两袋,应该够用一阵子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盐粒,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然后,愣了一下。 奇怪。 刚刚进来的时候,那几只岩羊分明还在池边舔盐霜呢,怎么现在一只都不见了? 洞穴就这么大,它们能跑到哪去? 风凌凌皱著眉头,目光沿著洞壁缓缓扫视。 岩羊不会凭空消失,除非…… “你们三个继续采,我再往里走走,找点东西,”风凌凌隨口说道。 三人也没太在意,正採得热火朝天呢,谁会在意几只羊跑哪去了? 怕只有风凌凌一个人在意, 因为,她想吃烤羊肉串??, 金云头也不抬, “別走太远。” 长珩多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不对就喊。” 尘澜倒是想说什么,但手上正捧著一块巨大的盐矿,嘴里还嘟囔著累,根本腾不出嘴来。 风凌凌摆了摆手,拎著火把,独自朝洞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洞壁越窄,光线越暗。 盐壁上的结晶逐渐减少, 空气中的咸味也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著泥土气息的凉风。 那凉风很微弱,但方向很明確,从洞穴的最深处吹来。 有风,就意味著有出口。 风凌凌加快了脚步,火把举得更高了一些。 洞穴的尽头,石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蘚,看起来像是一堵死路。 但那股凉风,分明就是从这堵石壁后面透出来的。 风凌凌伸手拨开藤蔓, 石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洞口那边,有光。 不是火光,是自然光, 风凌凌的心跳陡然加速。 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洞穴里,三个兽夫还在忙碌, 只不过,距离不远,但已经看不清人影了。 风凌凌咬了咬牙,侧身挤进了洞口。 身后,盐井洞穴里,三人依旧忙碌著。 …… 那个洞口后面,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极高, 目测有几十米, 密密麻麻地掛著发光的苔蘚,散发出那种幽蓝色的冷光, 將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诡异的蓝雾中。 地面是一片平坦的石台,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一样光滑。 而石台的中央, 刻著一个巨大的图案。 那图案她不认识, 线条繁复,像是某种阵法,又像是某种地图, 以同心圆的方式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风凌凌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地下空间……不是天然形成的。 那些被刻意打磨的石台,被精心雕刻的图案, 这是人为的。 而在那石台的边缘,风凌凌看到了一样让她头皮发麻的东西。 几根白骨。 散落在地上,已经风化得非常严重,但从骨骼的形状来看…… 是兽骨。 ………… 第108章 被兽神遗忘的兽人! 风凌凌举著火把,缓缓环顾四周。 她往石壁前走去,想要看一下有什么。 石壁上雕刻的痕跡,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 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奇异的图腾, 有的像兽,有的像人,有的介於两者之间,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碎片,像是陶罐,又像是某种祭祀用的器皿。 这地方,像是一座遗蹟。 而且是那种被遗弃了很久很久的遗蹟,久到连苔蘚都长了好几层, 不过,看著现场的痕跡,又有点像人生活的地方,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风凌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注视著她。 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沿著石壁向上扫去。 然后,她看见了。 洞穴上方的阴影中,盘踞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半隱在蓝光的暗处,像是一条盘踞在岩壁上的巨蛇,姿態慵懒,却极其危险。 当风凌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缓缓地抬起头来, 一双漆黑的眼睛在暗光中睁开,瞳孔是细长的竖线,蛇瞳。 那双眼眸阴测测的,像是什么冷血动物, 但那张脸…… 风凌凌握紧了火把,警惕地盯著他。 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 五官深邃而锋利,下頜线条利落,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苍白的面色在蓝光的映照下显得近乎透明,像是从未见过阳光。 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更加冷白,带著一种病態,几乎不真实的美感。 他的身形頎长而修长,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像是被精心雕琢出来的。 蛇类的鳞片从腰际延伸到手臂, 黑色的鳞片在蓝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泽,与那张苍白的脸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他半臥在岩壁的凸起处,一条覆满鳞片的长尾从高处垂下来,尾尖微微晃动, 好看是真好看。 但那双眼眸,那种目光, 风凌凌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像是在看一块肉。 “宿主小心!” 小九尾狐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开,带著少有的急切。 “这个兽人……他的气息不对!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没有任何信仰的羈绊,没有兽神的眷顾,也没有魔神的认可……” 风凌凌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目光始终锁定在头顶那道身影上。 “什么意思?” “宿主,你听说过邪胎吗?” “邪胎?” “传说中,兽神创造了兽人,魔神创造了魔人,但有一种存在,被兽神遗忘,被魔神拋弃,从出生起就不被任何一位神明认可,” “这种存在,被称为邪胎。” 小九尾狐系统的声音压得很低, “邪胎天生无情丝、无爱欲,被上天诅咒,一生受尽苦难,积攒怨恨。” ”他们从出生起就被排斥,被遗弃,没有任何族群愿意接纳他们。” “后世之人把他们叫做『活怪胎』,活著就是怪胎,从骨子里就是异类。” 风凌凌微微蹙了蹙眉, 无情丝?无爱欲? 那他现在看自己的那种眼神…… “但邪胎的天赋极强,” 小九尾狐系统补充道, “强到离谱,不过,还好,他们的天赋全被枷锁捆著,每解开一道枷锁,就要承受一次难以想像的痛苦,他们的实力增长不靠修炼,靠的是熬。” “熬过一个又一个苦难,才能往上爬一步。” “这种……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风凌凌下意识地问出口。 小九尾狐系统愣了一下, “宿主,你什么意思?什么是天生,什么是后天?” “我是说,他成为邪胎,是生出来就是,还是后天变成的?” “是先天哦,”小九尾狐系统肯定地回答, “这是命中注定的,从灵魂根源上就决定……” 话没说完。 头顶那道身影动了。 风凌凌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只看到垂在空中的那条蛇尾猛地一甩, 那道身影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高处直直地朝她扑来。 速度快得离谱。 她本能地侧身躲避,脚下一个踉蹌, 火把脱手飞出,在落在地上弹了两下,火苗晃了几晃才稳住。 那道身影落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修长的身躯微微前倾, 蛇瞳竖起,死死地盯著她。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楚那张脸上的表情, 不是凶狠,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病態的兴奋, 他薄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柔的笑容。 “好胖的雌性啊……” 风凌凌:“……” “不过……长得好性感啊!” 风凌凌:“……”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诡异的温柔。 风凌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久没见过这么美的雌性了。” 他缓缓直起身,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苍白的面容在蓝光中忽明忽暗, 那双蛇瞳始终锁在她身上,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无法自拔的东西。 “我想和你交配。” 风凌凌以为自己听错了。 “养育后代。”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风凌凌:“……” 她深呼吸了两次,才把那句你有病吧咽了回去, 风凌凌冷冷地盯著他。 “你是谁?” “澹烬,”他报出自己的名字时,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那双蛇瞳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一寸一寸地扫过她, 他出生就被人遗弃,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爬到六阶的实力。 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个洞穴,有岩羊聚集,有盐霜可舔, 他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有盐吃,有肉吃,对一个被整个世界拋弃的邪胎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现在看到了她。 风凌凌感觉他的目光像是一条湿冷的蛇,正贴著她的皮肤往上爬。 她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手掌微微收紧,隨时准备召唤藤蔓。 澹烬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別怕。”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著一种诡异的情意绵绵, “我会对你好的。” “你离我远点。”风凌凌冷声道。 澹烬没有停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瞳孔微微收缩, 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那舌尖是黑色的,细长而分叉,像蛇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风凌凌没回答。 她已经退到了石台的边缘,身后就是那片刻满图案的石板地面。 澹烬忽然加速。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猛地前倾, 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速度快得风凌凌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的力量大得惊人, 將她整个人死死地摁在石台上修长的身体压了上来, 冰凉的温度隔著衣物透过来,像是一块人形的寒冰。 “別挣扎,”他凑近她的耳边,气息冰冷, 声音却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脖子。 不是亲吻。 是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態的满足。 然后,他的舌尖探了出来,那条黑色的舌尖,舔上了她的颈侧。 温热的触感,带著一种诡异的湿滑。 风凌凌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恶寒,从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妈的! 妈的妈的妈的!! 这是遇到死变態了!!!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出奇地冷静,体內的灵力猛地涌动起来, “木藤缠绕!” 从石台的地缝中猛地窜出数条蔓,带著破空的呼啸声,狠狠地缠住了澹烬的身体。 藤蔓上密密麻麻的倒刺扎进了他的皮肤, 风凌凌猛地一甩,將他的整个身体甩飞了出去。 澹烬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撞在了十几米外的石壁上, 那面长满苔蘚的石壁被他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风凌凌翻身而起, 双手一前一后摆出了战斗姿態,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方向。 妈的。 她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被人这么轻薄过。 藤蔓散落了一地,石壁的裂纹中央,澹烬缓缓地直起身来。 他的肩膀被藤蔓的倒刺划出了几道血口,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渗出来, 但他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也没有生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痕, 低头看著指尖上黑色的血液,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风凌凌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有点说不清的痴迷…… 他的眼尾微微泛红, 蛇瞳在幽蓝的光中亮得嚇人,几乎要將整个虹膜吞没。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舌尖那颗分叉的黑色。 ………… 第109章 疯批邪胎! “女人……” 他的声音带著某种危险的甜腻, “你挺泼辣啊。” 他朝前迈了一步。 “跟著我。” 又一步。 “你会拥有享之不尽的食物。” 风凌凌站在原地没动, 胸口的火气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她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冷冷地看著他。 “我呸。” “你配吗?” “老娘要吃的,自己不会去找?你个死变態!” 澹烬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风凌凌头皮发麻的事, 他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她吐唾沫的地方, 修长的手指抵在地上,俯下身, 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块地面。 他抬起头来,嘴角上扬, “真美味。” 风凌凌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个人都僵了。 妈呀。 真他妈遇到变態了! 不是那种开玩笑的变態, 是真真正正骨子里的变態! 她猛地后退了好几步,扯开嗓子朝洞口的方向大喊, “长珩!金云,尘澜!” 但没有任何回应。 “你们三个!快过来!!”她又喊了好几遍,嗓子都快喊哑了, 但洞口的那个方向始终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连脚步声都没有。 澹烬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垂在身后的蛇尾轻轻晃动著,像是心情极好。 “我知道外面有三个兽人。” 他平静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早就设下了屏障,这里的屏障声音透不出去,人也进不来。” “除非有人在屏障上打出裂缝,否则里面发生的一切,外面都不会知道。” 风凌凌的瞳孔猛地一缩。 屏障? 这不是和那个赤屿的天赋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死死地盯著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澹烬笑了。 那笑容好看极了, 五官深邃而精致,苍白的面容在幽蓝的光中美得近乎妖异, 但那双眼睛里,盛著的全是让人不寒而慄的东西。 “我想要和你交配。”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温柔得像是在求婚。 “小美人。” 风凌凌气得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当然也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那种被噁心到的愤怒。 她活了两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奇葩。 好看有什么用?好看也掩盖不了他是个变態的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飞快地呼叫系统, “系统,能不能兑换什么武器?” 小九尾狐系统翻了翻面板,语气有些为难, “宿主,你的爱意值不够哦。” “我说的是震惊值!” “哦哦!”小九尾狐系统赶紧切换到另一页,翻了翻, “能兑换到,蜂王战弩,需要100震惊值,不过,使用时间只有一分钟。” “一分钟?” “对,规则就是这样。” “草!你是专门来坑我的是不是!” 小九尾狐系统无奈地摊了摊那双小爪子, “宿主,这个是规则,我也没办法呀。” 风凌凌咬著牙,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但还是迅速冷静下来。 “行,那你隨时准备兑换,我让你给,你就给,能做到吗?” “这我还是能做到的。” 小九尾狐系统点了点头。 风凌凌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澹烬身上。 好了。 那就来试试吧。 这个死变態,老娘非乾死他不可! 她双手在身前一合,体內的灵力猛地运转起来, “水弹术!” 十几颗拳头大小的水弹在空中凝聚成形,以极快的速度朝澹烬射去。 与此同时, 她的另一只手猛地一抬, 新一批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蜿蜒著朝他的双腿缠去, 水弹封住了他的上空和正面, 藤蔓封住了他的脚下, 配合得严丝合缝。 但澹烬只是笑了笑。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扭动起来, 那已经不能叫躲避了,那简直像是在跳舞。 他的上半身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折, 三颗水弹擦著他的鼻尖飞了过去, 他的蛇尾猛地一扫, 將地面上探出头来的藤蔓齐刷刷地扫断, 然后,他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回来,脚尖点地, 整个人的身影在蓝光中拉出一道残影,轻鬆地避开了剩下的所有攻击。 风凌凌咬牙。 再来! 她连续催动水弹和藤蔓交替攻击, 一时间,蓝光闪烁的地下空间里水花四溅,藤蔓翻飞。 但澹烬每一次都像是在逗她玩, 他明明可以一招制住她,却偏偏不, 每一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 蛇瞳里,始终带著那种让人抓狂的笑意。 有两次,他甚至故意放慢了速度,让藤蔓差点缠上他的脚踝, 然后,在她即將得手的那一瞬间,轻巧地抽身而退。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在玩弄老鼠的猫。 风凌凌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傢伙根本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逗她玩! 就像猫抓住了老鼠不会立刻咬死,要先玩够了再说。 而她就是那只老鼠! “小美人,” 澹烬侧身避开又一排水弹,蛇尾轻轻摆动著,声音里带著笑意, “你的异能很不错,但攻击太直来直去了,你要学会……” 话没说完,他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风凌凌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侧身闪避, 但澹烬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她的反应极限,他的手臂缠上了她的腰, 力量大得她根本无法挣脱, 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个人推倒在了石台上。 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凉的石板上,呼吸一窒。 而他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那双蛇瞳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眼睛,瞳孔中倒映著她惊怒交加的脸。 然后,他低下了头。 嘴唇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不是什么蜻蜓点水式的轻吻, 他的嘴唇整个贴了上去,带著冰凉的触感,在脸颊上停留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的舌尖探了出来,轻轻地在她的皮肤上舔了一下。 “小美人,你的脸好q弹啊。” 他抬起头来,黑色的分叉舌尖在唇间若隱若现, 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两团不正常的酡红, “肥肥胖胖的真可爱。” 风凌凌:“……?” 她一个將近二百斤的胖子,居然被一个变態夸“肥肥胖胖的真可爱”?! 这到底是讚美还是人身攻击? 她现在顾不上分辨了, 因为噁心感和愤怒感已经同时衝到了顶点。 她猛地屈膝,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的襠部狠狠踹去!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 管他是什么兽人,先踹爆再说! 但澹烬的反应比她的动作快了至少一个档次。 他的蛇尾轻轻一摆, 整个人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移了半寸, 那几乎全力的一脚擦著他的大腿外侧踢了过去, 只踢到了一片空气。 “小雌性,” 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蛇瞳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要是踹坏了,我怎么跟你交配?” “老子直接给你踹爆!” 风凌凌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人气得都快冒烟了。 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奇葩, 从来没有! 澹烬微微歪了歪头,那双蛇瞳里的笑意更深了。他垂眼看著自己被擦过的大腿, 然后,缓缓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睛,薄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堪称妖冶的笑容。 “没事。” 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踹爆了也好,因为我们蛇兽人一般是有两个的。” 风凌凌:“……” 她彻底不想跟他说话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风凌凌双手猛地一撑地面,整个人弹射而起, 同时,脑海中一声大喝, “蜂王战弩!现在!” 小九尾狐系统的反应极快, 一道紫色的光芒在风凌凌右手掌心炸开,光芒散去之后, 一把精致的战弩出现在她的手中。 那战弩通体紫艷,弩身只有成人小臂长短,但弩臂的弧度锋利, 箭匣中整齐地排列著一排细如蜂针的弩箭, 蜂王战弩!限时一分钟。 风凌凌端起来就射。 扳机扣动的瞬间,弩弦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十几支蜂尾箭,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澹烬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显然没料到她还藏著这种底牌。 蜂尾箭的速度比水弹快了不止一个量级,而且箭头的寒光表明上面附著了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的蛇瞳猛地一缩,整个人的身体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柔韧度开始闪避, 但即便以他的速度,还是有一支箭擦过了他的肩膀,带起一串黑色的血珠, 另一支箭钉入了他的蛇尾,让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吃痛地退了好几步。 风凌凌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端起蜂王战弩,调转方向,朝著周围的虚空中疯狂射击! 一支支蜂尾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四面八方,钉入了空气中看不见的屏障之上。 每一次命中,空气中都会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她要打破这层屏障!让他们三个收到求救信息! 澹烬捂著受伤的肩膀,蛇瞳死死地盯著她。 他能感觉到自己设下的屏障正在被那些奇怪的弩箭一点点撕裂, 不需要全部打碎,只要出现一个足够大的裂缝,外面的兽人就会立刻察觉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不能再玩了。 这个小雌性比他想像的要难缠得多。 那道苍修长的身影在蓝光中猛地加速, 这一次,不是试探, 是全力以赴的进攻。 风凌凌只感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再次扣动扳机, 澹烬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蛇尾从侧面猛地缠上了她的腰,力量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一把扣住了她握著战弩的手腕, 一个反拧, 蜂王战弩脱手飞出, 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 一分钟还没到。 战弩还在地上嗡嗡地震动著,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澹烬將她死死地摁在石壁上,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戏謔的姿態, 他的眼底翻涌著几乎要失控的东西, “够了。”他的声音低沉而, “我不想再等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 “只要事情成定局,你就是我的了。” 风凌凌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力量,六阶。 系统说得很清楚,六阶。 她一个连二阶都没到的兽人,拿什么跟六阶打? 蜂王战弩已经掉了,藤蔓和水弹对他来说就像玩具一样, 屏障还没完全打破, 外援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难道真的要被这个变態…… 不。 风凌凌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就算拼了这条命,她也不会让这个变態得逞。 她调动起体內最后一丝灵力,准备在他动手的那一瞬间,同归於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洞穴入口的方向, 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 澹烬猛地抬起头,蛇瞳骤缩。 他的屏障,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撞碎了! ………… 第110章 三兽围杀! 尘埃中,三道身影如利箭般射了进来。 当先一人的速度最快, 几乎是转瞬之间就衝到了跟前, 是长珩。 他那双平日里淡漠至极的眼睛,此刻,翻涌著浓烈的杀意。 他看到了澹烬压在风凌凌身上的那一幕。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需要任何解释。 他什么都懂了。 “滚!!!” 长珩暴喝一声,右手骤然兽化, 五指变成了锋利的兽爪,指甲暴涨成寸许长的弯鉤, 他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爪直接朝澹烬的面门抓去! 澹烬的反应依然很快, 他鬆开风凌凌,蛇尾猛地一甩,整个人的身体向后退了数米。 但长珩的这一爪太快太狠, 即便他躲开了正面,锋利的爪尖还是在他的胸口划出了三道深深的血痕。 黑色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在空中飞溅出几朵黑色的花。 澹烬落地的瞬间,手掌在地面上一撑,整个人如同一条弹射的毒蛇, 猛地朝长珩扑了回去。 他的蛇尾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巨大的圆弧,带著破空的呼啸声,狠狠地抽向长珩的腰部。 长珩没有退。 他竖起兽化的右臂格挡,蛇尾抽在他的前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被震得向左侧踉蹌了两步。 但他几乎没有调整步伐就再次冲了上去, 左拳如铁锤般砸向澹烬的腹部,逼得澹烬不得不侧身闪避。 长珩的攻击极其凌厉, 每一招都带著乾脆利落的杀意, 全是奔著要害去的。 他虽然不是战斗型兽人,但此刻的每一击力量都比平时大了三分。 澹烬虽然实力高出长珩一阶,但一来他已经受了伤, 二来,他刚才和风凌凌交手时消耗了不少灵力, 三来,长珩的攻击方式和他以往遇到过的任何对手都不一样, 这个兽人的战斗风格太乾净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六阶就是六阶。 澹烬的蛇瞳猛地一缩, 一股暗色的灵力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將长珩震退了数步。 他的蛇尾在地面上一弹, 整个人腾空而起,从上方朝长珩扑去, 这是蛇类最经典的攻击方式,从上而下,用体重和速度压制猎物。 然而,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侧面猛地射来,精准地击中了澹烬的蛇尾。 是金云。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侧翼, 双手金光凝聚成一道利刃般的光束,狠狠地切在了澹烬的蛇尾上。 金光与鳞片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澹烬吃痛,蛇尾猛地一缩, 整个人的重心失衡,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 落地时,踉蹌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敢动她?” 金云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那张平日里总是慵懒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落在风凌凌身上,她的手腕上还有澹烬留下的红痕, 脖子上那一小块被舔过的地方还泛著水光, 金云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虽然不是特別喜欢这个女人,但她是他的雌性。 这四个字,就是铁律。 谁敢动他的雌性,他就要谁的命。 澹烬还没站稳, 第三道攻击已经从死角袭来。 尘澜。 他没有任何兽化的特徵,但正因如此,他的攻击才是最危险的, 因为你看不出来他要打哪里。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在蓝光中穿梭,一掌拍向澹烬的后心, 掌心凝聚著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灵力。 这一掌如果拍实了,六阶也得吐血。 澹烬感受到了那一掌的威胁,蛇尾猛地一扫, 逼退了尘澜的同时,自己也借力向前冲了几步。 他的蛇瞳在四人之间快速扫了一遍, 一个五阶,一个四阶巔峰,一个四阶中期,还有一个底牌频出的雌性。 硬打,以他六阶的实力不是打不过,但他现在受了伤, 而且刚才已经在风凌凌身上消耗了不少灵力和耐心。 更重要的是,这三个兽人配合得比他想像的要默契得多, 一个正面压制,一个侧翼偷袭,一个死角游走,分工明確,进退有序, 显然不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眾。 风凌凌没有站在旁边看戏。 她已经重新捡回了蜂王战弩, 虽然只剩不到二十秒的使用时间,但这就够了。 她端起战弩,瞄准了澹烬的方向,没有贸然射击, 她在等机会。 长珩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金云和尘澜同时从两侧包抄,三人的攻击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长珩的兽爪从正面撕裂空气,金云的金光利刃从左侧切割而来, 尘澜的灵力掌风从右侧无声无息地印了上去, 三面夹击! 澹烬的蛇瞳骤缩到极致, 整个人的身体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旋转, 他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在三个方向同时袭来的攻击之间,找到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隙, 硬生生地从那个空隙中穿了过去。 但他还是没能完全躲过去。 长珩的兽爪擦过了他的肋下,撕下了一块皮肉。 金云的金光利刃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痕。 尘澜的掌风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余波还是震得他胸口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然而, 澹烬在穿过那个空隙的瞬间,將速度提到了极致。 他的目標是风凌凌。 不是攻击她。 是冲向她。 长珩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瞳孔剧缩! “拦住他!!” 金云和尘澜同时转身,但澹烬六阶的速度全开,三人的反应再快也慢了半拍。 那道黑影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冲向风凌凌,蛇瞳中燃烧著疯狂的光。 但他没想到的是, 风凌凌早就准备好了。 蜂王战弩。 最后一箭。 她在澹烬衝过来的那一瞬间扣动了扳机, 那支弩箭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澹烬的面门而去。 这一箭的角度极其刁钻,正好卡在他闪避的死角, 如果他继续往前冲,弩箭会直接钉进他的左眼, 如果他躲避,他的速度就会降下来,身后的三个兽人就会追上来。 这是个无解的选择题。 除非! 澹烬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不躲。 他伸出右手, 五指在空中猛地一抓,硬生生地用掌心接住了那支弩箭, 弩箭穿透了他的手掌,从手背穿出, 黑色的血液,顺著他的手臂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只手不是他自己的。 但借著这一接的衝击力,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偏转了方向,从风凌凌的右侧掠过。 掠过的那一瞬间,他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將她带了一个趔趄。 不是攻击。 是亲吻。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但在那不到半秒的时间里,他的舌尖从她额头的皮肤上轻轻舔过, 那条黑色的舌尖,在她的眉心处留下了一道湿冷的的痕跡。 黑光一闪而没。 没有人注意到。 澹烬鬆开了她,借著前冲的惯性飞掠出数米远,落在了石台的边缘。 他的手掌还在滴血,浑身上下全是伤痕,黑色的血染了他半边身子, 苍白的脸上溅了几滴自己的血,显得格外妖异。 但他笑了。 那张苍白的脸上,掛著一个让人浑身发冷的笑容。 “等我。” 他的声音很轻柔, “小雌兽。” 他的身影在蓝光中渐渐模糊, “我会回来找你的。” 下一秒,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洞穴入口的阴影中, 只有那条带血的蛇尾,在黑暗中闪过最后一抹轮廓, 然后,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地下空间安静了下来。 风凌凌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蜂王战弩从她手中滑落,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一分钟到了。 她的腿有点发软。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那个变態舔她额头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什么东西? 她的眉心隱隱发烫,像是有针在刺。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什么也没有摸到, 皮肤没有任何异样,但那灼热感一闪而没,快得像是一场幻觉。 “你没事吧?” 长珩第一个衝到她面前,他的兽爪已经恢復了正常的手形,但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那双一向淡漠的眼睛里,翻涌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占有欲。 “我……”风凌凌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我没事。” “你脖子上的伤……” “那不是伤,是他舔的。” 风凌凌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脖子,擦了好几遍才停下来, “噁心死了。” 长珩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金云和尘澜也围了过来。 金云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红痕上,脸阴沉得嚇人, “六阶。”金云的声音低沉而冷硬,“难怪敢这么囂张。”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她抬眼看了看三人,声音恢復了平稳,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长珩发现的。”金云偏了偏头,朝长珩的方向努了努嘴。 风凌凌看向长珩。 长珩的目光正落在她脖子上那块被舔过的地方,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才移开视线,声音淡淡的, “你在里面待太久了,我去找你,一路找到了那个洞口。”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洞口有一层屏障,声音透不进去,也出不来。” 长珩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我叫了他们两个,一起撞碎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风凌凌能想像到那个过程, 六阶兽人设下的屏障,即便他设的时候没有用全力,要撞碎它也需要巨大的力量。 长珩的手臂上有一大片青紫,金云的肩膀上也有明显的撞击伤, 尘澜的指节磨破了皮,血跡还没干。 “谢谢。”她说。 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长珩没有回话。 他转过身,面朝澹烬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翻涌著冰封的怒意。 刚才在撞碎屏障衝进来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风凌凌的求救。 长珩的拳头缓缓攥紧, 他並不是很喜欢风凌凌。 这一点他很清楚。 但她是他的雌性。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他这个人,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之一,就是別人动他的东西。 金云和尘澜也是一样。 两人的脸色从衝进来到现在就没好过。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一个事实, 那个叫澹烬的蛇兽人,今天动了他们的雌性。 不管他跑到哪里,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们一定会找到他。让他付出代价。 ………… 第111章 爱意值飆升! 风凌凌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灼热感,始终縈绕不去,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那个位置缓慢地生根,发芽。 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风凌凌从石台上爬起身,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一连串的破事, 变態蛇兽人、莫名其妙的战斗、差点被强吻的额头……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就在脑海里炸开了。 “叮,攻略目標:长珩,爱意值+8%。当前总爱意值:8%。” “叮,攻略目標:金云,爱意值+3%。当前总爱意值:16%。” “叮,攻略目標:尘澜,爱意值+3%,当前总爱意值:14%。” 风凌凌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什么玩意儿? 她刚才干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干啊! 她就是被一个变態蛇兽人按在地上差点办了,这三个傢伙衝进来打了一架, 就这样,爱意值涨了14%? 风凌凌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宿主?”小九尾狐系统试探著叫了一声。 “……”风凌凌沉默了三秒,“你確定没搞错?” “没有哦,数据很准確呢。” “我什么都没做啊!”风凌凌在心里吶喊, “我就躺在那,被人压著,然后他们衝进来打了一架,这也能涨爱意值?” “那我之前辛辛苦苦又是做饭,又是照顾他们算什么?算我倒霉?” 小九尾狐系统歪了歪脑袋,语气天真无邪, “可能……宿主你遇险的样子激发了他们的保护欲?” 风凌凌嘴角抽了抽。 保护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灰,头髮也散了,看起来確实挺狼狈的。 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行吧。”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反正涨都涨了,我不亏。”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三个人。 长珩正背对著她站在石台边缘, 他时不时瞥一眼风凌凌脖子上的痕跡, 每次瞥完眉头就皱得更紧一些。 金云靠在石壁上,眼睛里的阴沉还没完全散去。 尘澜蹲在石台中央那个巨大图案的边缘,像是在研究什么。 但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风凌凌,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这三个傢伙,平时一个比一个冷淡,一个比一个难搞。 结果她被欺负了,他们倒是有情绪了。 男人的心思,她是真搞不懂。 …… 另一边, 澹烬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如鬼魅。 身上那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著黑血,肩膀的贯穿伤钻心地疼,但他奔跑的速度丝毫未减。 他没往山外跑,而是深入山脉, 找到了一处更隱蔽的洞穴, 入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他侧身挤了进去。 洞內不大,三四丈见方,地面铺著乾苔蘚和乾草。 洞穴最深处,一块巨大的岩石横臥在地面上,上面躺著一个人。 那人侧臥在巨石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姿態慵懒。 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中,也能看清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眉骨锋利,透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若是有人经过,必定能认出他来。 赤屿。 赤屿在澹烬进来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扫过澹烬满身的伤口和黑血,瞳孔骤缩,从巨石上翻身而起。 “烬……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澹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著石壁滑坐下来,抬起那只被弩箭贯穿的手掌看了看, 然后,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胖胖的小雌性。 她骂人时瞪圆的眼,吐唾沫时倔强的模样,被亲到脸颊时又慌又强装镇定的表情。 好可爱。 好想和她交配。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蛇瞳眯起,脸上浮现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痴笑。 “没事。”他冷冷地说, “遇到了几个人,没注意被伤到了。” 赤屿看著他那副傻笑的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澹烬不想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他转身翻出几株草药,蹲下来帮澹烬处理伤口。 赤屿的思绪回到几个月前。 那时他被风白禾诬陷,风荣联手风照围攻,重伤垂死,躺在枯叶堆里等死。 是澹烬救了他, 他至今都不明白澹烬为什么要救他, 但他知道,救命之恩,他欠一条命。 伤养好后,他决定留在澹烬身边。 一是需要靠山,二是澹烬已经五阶巔峰,眼看就要突破六阶。 澹烬当时只回了两个字, “不要。” 赤屿没放弃,跟了他整整七天。 第七天晚上,澹烬转身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再也没说过“滚”。 赤屿知道,这就是答应了。 事实证明他没选错。 澹烬没过多久就突破了六阶,六阶的实力,和风荣不分上下。 赤屿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的光。 风白禾。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夜, 风白禾站在高处,亲口诬陷他, “风白禾,总有一天,我一定亲手会杀了你。” 澹烬没有回应。 他不在乎狐族部落的恩怨,他满脑子只有那个胖胖的,泼辣的小雌性。 赤屿帮澹烬处理完伤口后,靠在石壁上,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风凌凌。 那个肥肥胖胖,长得有点丑的小雌性。 那天风白禾当眾诬陷他,整个部落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替他说话。 只有她站出来。 那是赤屿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在绝境中替他说话。 不过,也是最后一次。 赤屿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等他杀回狐族部落的那一天, 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风白禾。 然后,再杀了风凌凌的那几个兽夫。 等他们死了,风凌凌就是他的了。 赤屿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洞穴中,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沉默著。 一个满脑子都是那个胖胖的,泼辣的小雌性。 一个满脑子都是那个替他说的小雌性。 澹烬忽然开口, “她很胖。” 赤屿一愣:“什么?” “那个小雌性。” 澹烬的蛇瞳眯起,苍白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痴笑, “肥肥胖胖的,软软的。” 赤屿:“……” “脾气还爆,”澹烬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宠溺, “她骂人的时候特別好看。” 赤屿的嘴角抽了抽。 “她还会吐唾沫。”澹烬的蛇瞳亮得瘮人, “我舔了一下,很甜。” 赤屿“……” 这傢伙比他还变態…… 赤屿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没说话。 “你受伤,就是因为她的兽夫?”他问。 澹烬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杀意, “那三个。” 赤屿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毕竟,他现在才修炼到四阶初期,而眼前这变態,却是六阶。 而这时,澹烬闭上了眼睛。 虽然伤口还在疼,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舌尖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仿佛还在回味她额头上的温度。 “等我,小雌兽。” “我会回来找你的。” 赤屿侧过头,看著澹烬脸上再次浮现的痴迷表情,露出了一抹嫌弃, 这傢伙虽然实力强,但变態也是真的变態。 ………… 第112章 辣眼睛的臀! 盐矿旁, 长珩沉著脸將最后几块盐矿搬到兽皮上, 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砸得地面闷响。 金云靠在一边,目光时不时扫向洞穴方向, 眼底的阴沉还没散尽。 尘澜倒是面色如常,但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他想儘快离开这个地方。 风凌凌看著这三人一个比一个凝重的表情,心里嘆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 气氛太沉了,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清了清嗓子, “行了,別都丧著个脸,不就遇上了一个变態吗?他又没得手,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还得过。” 三人同时看向她,表情各异, 长珩皱了皱眉, 金云挑了挑眉, 尘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谁都没接话。 风凌凌也不在意,转身从隨身的口袋里翻出几样东西, 野鸭蛋,还有她带来的几条五花肉,本来打算晚上吃,现在看来,中午就得用上了。 “来来来,都別愣著了,干活,” 她蹲下来,开始摆弄那些食材,头也不抬地分配任务, “长珩,你去捡点乾的柴火。 金云,找几片大的芭蕉叶,要完整的,別破了。 尘澜,你去那边溪里打点水来,我要用。” 三个人站著没动。 风凌凌抬起头,一一扫过去, 然后,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你们要是不帮忙,中午就饿著,我反正一个人吃得完。” 沉默了三秒。 长珩第一个转身,走向树林, 金云嗤了一声,但身体已经诚实地朝芭蕉丛的方向去了。 尘澜什么都没说,拎起水囊就往下游走。 风凌凌看著三个人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小样,还治不了你们? 沉重的氛围,就这么被她一句“饿著”搅得鬆动了。 风凌凌一边处理肉,一边从袋子里又摸出野鸭蛋, 原本想著节约一点吃,但今天心情大起大落,得吃点好的压压惊。 粗盐是现成的,颗粒大,正好做盐焗。 她把山茶花泡在水里,等水变色,就用芭蕉叶蘸著往猪肉上抹。 一层一层地抹,这样不仅能去腥,味道还能调香。 而鸭蛋洗净了擦乾,在旁边码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准备就绪的时候,长珩抱著柴火回来了, 金云举著几片巨大的芭蕉叶跟在后面,尘澜的水也打来了。 风凌凌满意地点点头,指挥他们搭了一个临时灶台, 其实就是几块石头垒个圈,上面架一口从部落带出来的旧陶锅。 锅不算大,但装几块肉和几个蛋绰绰有余。 她把粗盐倒进锅里,大火翻炒。 盐粒在锅底噼啪作响, 渐渐从灰白变成微黄,咸香味飘散开来,混著柴火的烟气,莫名地让人安心。 长珩坐在旁边看著火,金云靠在树干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灶里添柴, 尘澜蹲在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 谁都没说话,但那种紧绷的气氛,確实一点一点地散了。 盐炒好了。 风凌凌用芭蕉叶把五花肉和蛋严严实实地裹了几层,放进锅底, 然后,盖上厚厚的粗盐,一层又一层,直到把鸡和蛋完全埋住。 “火要中小火,不能太大,” 她一边说一边把果壳做的锅盖盖上去,拍拍手,“然后就是等。” “等多久?”金云问。 “半个时辰左右吧。” 金云看了一眼那口锅,又看了一眼风凌凌,没再说话。 风凌凌正打算坐下来歇口气,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提示音。 “叮——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风凌凌一愣,“什么?” “就在刚才战斗的地方,洞穴深处,有一个不知名的能量源。” 小九尾狐系统的声音带著几分好奇, “宿主,要不要去看看?” 风凌凌皱了下眉。 洞穴深处?那个地方她和澹烬打了一架,她以为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能量源…… 她站起身,朝洞穴的方向走了两步。 一只手臂猛地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 风凌凌被拽得一个踉蹌,回头一看, 长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一双淡漠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你要去干嘛?” 声音很冷,但握著她手腕的那只手,掌心是滚烫的。 风凌凌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他以为她又要一个人往危险的地方跑。 刚才那场战斗的余悸,还在。 “我去看一下,”她语气儘量放轻鬆, “就看看,很快回来。” “看什么?”长珩没鬆手。 “嗯……我刚才好像掉了东西在里面,找找就出来,” 她隨口编了个藉口,眼神飘了一下。 长珩盯著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的手缓缓鬆开,但那双眼睛里的警惕一点没少, “快去快回,有什么事就喊。” “知道了知道了,”风凌凌摆摆手,转身快步朝洞穴走去。 她能感觉到背后三道目光同时钉在她身上,一直跟到她消失在洞穴入口。 洞穴里还是那股潮湿带著泥土气息的凉风。 头顶的蓝光苔蘚比刚才暗了一些, 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幽暗的蓝雾中。 风凌凌举著临时点的火把,快步走回刚才战斗的地方, 火把的光扫过地面,碎石、黑血、散落的藤蔓残骸…… 然后,她看到了。 中间的地面上,滚著一颗小小的黑色珠子。 只有拇指盖大小,通体漆黑,在蓝光中隱隱泛著一丝暗红色的光泽。 那光泽一明一暗地闪动著, 风凌凌蹲下来,伸手去捡, 那颗珠子突然动了。 它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著,猛地从地面弹起,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奔她的面门而来! 风凌凌瞳孔骤缩,本能地往后一仰,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颗珠子在触到她眉心的瞬间, 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她的皮肤。 冰凉。 然后是一阵滚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眉心深处炸开, 又迅速收拢,融进了她的骨骼和血液里。 风凌凌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手捂著额头,心跳快得像擂鼓。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触发隱藏任务:被兽神遗忘的能量。” “任务奖励:异能提升一次。” “请选择您想要的异能,或,提升的异能,金刚,梦幻,草木,炎火,雷电,大地,冰雪!” 风凌凌的大脑还在消化“隱藏任务”这四个字,嘴已经先脑子一步开口了, “我目前异能情况如何?” 小九尾狐把面板调了出来。 “宿主风凌凌,当前掌握水系异能(一级)、木系异能(一级),其他异能,未解锁金。” 风凌凌思考片刻,说道, “那升级木系异能吧。” 她几乎没有犹豫。 前世她在末世主修的就是木系,藤蔓,荆棘,缠绕,催生,那些能力刻在她骨子里, “比什么金木水火土都熟悉。” “今世虽然也用过几次木系,但总感觉像是在用別人的手,隔著一层说不清的障碍。” “叮——已为宿主將木系异能提升至二级巔峰。”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眉心涌出,顺著经络流向四肢百骸。 风凌凌闭上眼睛,感受著那种久违的掌控感, 她能感知到洞穴外每一株植物的呼吸,能感觉到土壤下那些沉睡的种子的心跳。 她的手指轻轻一弹,地面上一株枯萎的苔蘚瞬间抽出了新芽,嫩绿得发亮。 二级巔峰。 比一级强了不止一倍。 风凌凌睁开眼睛,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系统,”她在心里问,“刚才那颗黑色的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九尾狐系统沉默了一瞬,声音变得有些郑重, “那是恶骨源』。” “恶骨源?” “被兽神遗忘的力量,被魔神拋弃的东西,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的融合体。”系统顿了顿, “邪胎的体內,每一块骨头中都封存著这样的力量,它们是邪胎天赋的根源,也是他们被诅咒的证据。” 风凌凌微微挑了挑眉, “这玩意儿,还有多少?” 小九尾狐系统想了想, “按道理来说,澹烬有多少块骨头,就有多少个恶骨源。” 风凌凌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人的骨头——两百零六块。 两百零六个这样的能量源。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臥槽,这么逆天?” “宿主可別小瞧了活怪胎,”小九尾狐系统的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 “他们的天赋是被枷锁封印的,每解开一道枷锁,实力就会暴涨一次。 澹烬现在是六阶,但他体內至少还有三分之二的枷锁没解开,等他全部解开……” 它没说下去。 但风凌凌听得懂它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她的木系异能升级了。 而且,她还有一个没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她的水系异能,一级的时候就有了一个附加特性,加速燃脂。 这是她前世修炼水系时最喜欢的特性,不需要辛苦节食,只要身体在活动, 脂肪就会以比正常快数倍的速度燃烧。 当初她从一个將近三百斤的胖子瘦成一百出头,靠的就是这个。 现在木系也到了二级巔峰,她终於可以放开手脚了。 风凌凌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今天可真是惊喜的一天。 发现了盐井,异能升了级,连繫统都开了隱藏任务。 而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脂肪们,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转身大步朝洞口走去, 回到盐井旁的时候,盐焗五花肉的锅盖正冒著热气,咸香混著山茶花的清甜飘了满鼻子。 三人在旁边等著,表情各异, “盖子別开,还得闷一会儿。”风凌凌衝过去按住金云想揭盖的手, 然后,转身看到盐井那边还有一堆粗盐没捞完,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过去了。 “我来帮你们。” 长珩和金云同时看了她一眼, 风凌凌没理他们,弯下腰就开始往外面掏盐。 盐井挖得不浅,洞口只比肩膀宽一点,要掏到最底下的盐, 整个人得弯成虾米,上半身几乎探进洞里。 她的兽皮裙本来就在刚才和澹烬的战斗中被扯鬆了, 这一弯腰,布料顺著腰线往下滑了一大截。 风凌凌浑然不觉,正兴致勃勃地把大块的粗盐往外扔,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长珩是第一个抬头的人。 他本来在整理那些散落的盐块,听到动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风凌凌弯著腰,兽皮裙的系带松垮垮地掛在腰侧,裙摆往下坠了一大截, 露出腰下一大片皮肤。 不是以前那种圆滚滚的腰,而是裙子坠得最低的地方, 几乎能看到臀部的上半部分, 那两团肉在动作中微微晃动著,又挺又翘。 长珩的目光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后,猛地移开,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金云是第二个。 他靠在一棵树上,百无聊赖地看风凌凌干活, 然后,他猛的被口水呛到, 他注意到的不只是裙子滑落的问题, 他注意到的是,她的腰真的瘦了。 不是错觉,不是角度问题,是实实在在地瘦了。 从侧面看,腰和臀之间那个转折变得清晰起来, 不再是一团混沌的曲线。 皮肤也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黝黑,而是偏向了更深沉的小麦色, 猛地一看…… 还有点小性感。 金云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跳,赶紧把目光甩开, 耳朵却开始发烫。 尘澜是第三个。 他只是安静地蹲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但那条腰线和那道臀部的轮廓,已经安安静静地印进了他的眼底, 不声不响地留在了那里。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他们都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一定是角度问题, 一定是光线问题。 风凌凌怎么可能突然就瘦了? 她明明早上背起来还那么重,怎么可能到中午就有曲线了? 但眼睛不会骗人。 那条腰,那个臀,確实不一样了。 风凌凌完全没注意到三人的异样, 她正掏盐掏得起劲,嘴里还嘟囔著这块好大,这块好纯之类的话。 她又往里探了探身子,想够到最深处的那块盐晶,整个人几乎掛在了井口。 这时,金云终於忍不住了。 “风凌凌,你能不能把你裙子弄好一点?” ………… 第113章 全员花式破防! 风凌凌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起身回头看他, “什么?” “你裙子,”金云偏过头,不看她,语气硬邦邦的, “快掉了。” 风凌凌低头一看 脸瞬间红了。 她的兽皮裙系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鬆了, 整个裙身往下滑了一大截,堪堪掛在胯骨上,只要动作再大一点点,真的就会直接掉下去。 她刚才那副撅著屁股掏盐的样子,被这三个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你……你们別看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扯裙子,越急越扯不好,系带在手指间打了几个结,越扯越乱。 长珩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住她乱动的手, “別动。”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他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捏住那根系带,不紧不慢地重新系好。 动作很轻,指节偶尔擦过她腰间的皮肤,带著微微的凉意。 风凌凌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长珩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 他的表情依然淡漠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那只系带的手,在收尾的时候顿了一下, 只有不到半秒,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好了,”他鬆开手,退后一步,转身走开了。 风凌凌低头看了看重新系好的兽皮裙,又抬头看了看那三个人, 长珩背对著她,金云靠在树上,眼睛望著天,耳朵还是红的, 尘澜依然低著头转那片草叶,但草叶已经被转断了。 唉,丟人丟大发了…… 她深吸一口气,去翻弄著一五花肉, 大约,半个小时, 盐焗五花肉大获成功。 金黄的肉皮泛著油亮的光泽,盐壳裂开的地方露出层层分明的瘦肉, 热气蒸腾间,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盐的咸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风凌凌按照远近位置给每人分了一块。 或许是因为肉太香了,几人都忘了刚才的插曲。 金云和长珩拿到手就是开干,一口咬下去, “咔嚓!“ 盐壳碎裂, 五花肉外酥里嫩,咸香四溢,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那滋味简直绝了。 金云吃得眼睛都直了,连骨头上最后一丝肉筋都不放过,舔了又舔。 长珩动作依旧斯文, 但速度暴露了一切, 他比金云还先吃完。 尘澜拿著肉犹豫了一下,想起风凌凌刚才那双揉泥巴的手,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但那香味实在太霸道了。 再慢点,那两人眼珠子都要盯到他手上了。 吃亏的事不能干第二回。 尘澜咬了一口, 嗯。 真香。 有了美食的投喂,三人对风凌凌那各种骇人听闻的举动,容忍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不管怎么说,这女人做东西是真的好吃。 虽然粗俗了点,怪异了点,动不动就往脸上糊绿泥,但也不是没有优点可取。 风凌凌自己也多吃了几块。 盐焗五花肉酥烂入味,盐焗蛋q弹咸香,配上她之前熬的简易版辣酱,简直是人间美味。 “减肥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心虚地想。 吃饱喝足,风凌凌擦了擦嘴上的油,开始指挥正事。 “行了,吃饱了干活。” 她站起身,走到那几口盐井边上,看著半池子的滷水,皱了皱眉。 滷水里的盐含量很高,但含水的盐重量不轻,用兽皮袋就算打包了,也打包不了多少, 又沉又漏,背回去能洒一半。 “我先把这些水抽乾。” 风凌凌擼起袖子,意念一动,双手探入滷水池中。 水系异能发动。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蔓延出去, 滷水缓缓地从池中升腾起来,形成一条黄褐色的水柱。 风凌凌咬牙用力一甩, 水柱划过半空,被远远地甩到了洞穴外面的灌木丛里。 “哗——” 一轮不够,再来一轮。 她反覆抽水,直到池底的白盐完全裸露出来。 失去了水分的盐晶瞬间变得鬆散许多,像白雪一样铺在池底,打包起来方便极了。 “行了,装吧。” 三人见状,又拿了几个兽皮袋,麻利地把盐往里塞。 风凌凌看著他们忙碌,目光却转向了洞口外面。 刚才进来的时候,那几只岩羊分明还在池边舔盐霜, 现在正蹲在洞外的草地上,悠閒地吃草。 三只。 一只大的,两只小的。 风凌凌眼睛一亮。 “长珩。” 长珩正往袋子里塞盐,听到她叫自己,抬起头, “嗯?” “去把那三只羊抓回来。” 长珩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三只灰褐色的岩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抓那玩意儿干什么?”他一脸嫌弃, “岩羊肉又腥又膻,又老又柴,是最难吃的肉之一,连低阶兽人都嫌弃。” “先活著抓回来。”风凌凌笑了笑,“到时候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长珩闻言,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风凌凌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做的饭……確实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哼。” 长珩冷哼一声,放下手里的盐袋,化成一道银色的残影冲了出去。 青冥狼的速度在陆地上仅次於金云的黄金狮,抓三只岩羊简直是大材小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三只羊就被他拎著脖子拖了回来, 嘴里还叼著一只小羊羔的后腿,那表情像是在叼一块破抹布。 “抓到了。”长珩把羊往地上一扔, “怎么弄?杀了?” “別杀!”风凌凌赶紧拦住他,“活著带回去,我有用。” 长珩不解,但也没多问。 三人继续装盐,三张兽皮袋全部塞得满满当当。 风凌凌又用异能把残余的滷水处理了一遍,確保不浪费一滴盐。 盐矿装好后,风凌凌拍了拍手,开始分配任务。 “尘澜,你把这几袋盐矿先带回去,能飞多少带多少。” 她指了指最重的那两袋。 尘澜看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盐袋,嘴角抽了抽, 他可是高贵的火焰鹤,不是货运坐骑。 但想到今晚那顿盐焗五花肉…… “知道了。”他提起盐袋,展开双翼,腾空而起。 赤红色的羽翼,转瞬消失在天际。 “长珩,你背上背著三只羊,剩下的那袋盐也一併带回去。” 长珩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把三只羊摞在一起, 用藤蔓捆了个结结实实,往背上一甩,又扛起那袋盐,银色的身影消失在林间。 而金云自然也不例外,背了好几袋盐回去。 两大高手都走了,洞穴前只剩下风凌凌一个人。 她没有急著回去。 而是蹲下身,在盐井洞口附近抓了一把土,放在手心里揉搓了一下。 土质疏鬆,沙粒粗糙,一捏就碎。 这种土做不了陶瓷。 她需要红土。 红土软硬適中,粘性好,延展性强,是做陶瓷最理想的材料。 部落驻扎地附近的土壤太薄太散,根本不適合。 但盐井洞这一带的地层结构不同,靠近矿脉的区域往往伴生著优质的陶土。 风凌凌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 山脚下那片植被稀疏的坡地,裸露的土层隱约泛著一丝暗红色。 她拎著火把,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刻钟,风凌凌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红色的土地横亘在山脚之下,像是一块被大地鲜血浸染过的画布。 红土层厚实绵密,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风凌凌蹲下身,双手插进土里,捧起一把红土放在掌心揉搓。 柔软,细腻, 粘性极佳, 甚至不需要初级加工炼泥,就能直接拿来製作泥胚。 “完美!” 风凌凌两眼放光,恨不得趴在地上亲一口这片红土地。 她立刻动手,从泥地里捡了一根粗细適中的木棍,挖了一大块陶土,开始揉搓做起了泥胚。 首先要做的是最急迫的, 锅。 果壳做的锅早就烧得黢黑透光,再不换就要漏底了。 她要做一口大號的陶瓷锅,现在四个人一起吃饭,锅小了根本不够分。 而且她还盘算著,做一个中型的,这样可以涮火锅吃。 一个圆底深腹的,用来煮汤。 最好还弄一个茶壶,这样还可以烧水泡茶喝。 再做一些装油盐的罐子,菜碟和饭碗。 这样想来,她要做的东西很多。 茶壶,茶杯,大中小型锅,油盐罐子,菜碟,饭碗…… 风凌凌越想越兴奋,手上动作不停, 一块块陶土在她手中被揉、捏、搓、压,逐渐成型。 她先是做了一个小茶杯当试验品,拿起来给三人看, 不对,人都走了。 风凌凌看了看四周,只有她一个人。 “……算了,反正他们也不懂。” 她自言自语,继续埋头苦干。 一个多小时后,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泥胚, 大中小三口锅,两个汤盆,一个茶壶,四只茶杯,五个碗,三个油盐罐子,还有若干碟子。 虽然没有转盘,手法粗糙了一些,但基本形状都做出来了,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 做到碗的时候,风凌凌停下来想了想。 四个人吃饭,碗不能混,得做標记。 她从地上捡了几根粗细不同的树枝,开始在每个碗底刻花纹。 长珩是青冥狼, 她用尖细的树枝刻了一只狼的轮廓, 尖耳竖起,尾巴下垂,勉强能看出是狼而不是狗。 金云是黄金狮, 她刻了一个圆脑袋的大猫,周围戳了一圈短线条当鬃毛,看著倒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狮子狗。 尘澜是火焰鹤, 她本来想刻一只鹤,但画功实在有限,最后画出来的东西像一只鸡, 尾巴上加了三根长长的翎毛,勉强算是……沾点亲戚关係。 银绝今天没来,但她还是给他做了一个碗。 冰封鹿, 一只有点像猫的鹿,就这样被画了出来, 不错,不错,还是蛮可爱的, 栋渊…… 风凌凌的刻刀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算了。 费了这么大劲做出来的东西,这个喜怒无常的熊,老是想杀她, 要是被他一个不高兴摔碎了,那不是糟蹋她的心血? 不给。 坚决不给。 做完所有的泥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三个兽人又赶了回来。 他们赶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空地上摆了一堆奇形怪状的泥巴坨子。 金云第一个凑上去,蹲下来盯了半天, 伸手戳了戳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了, “这是什么?泥巴捏的……碗?怎么歪成这样?” “你管它歪不歪,能用就行,”风凌凌头都没抬。 金云又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表情复杂, “这个边怎么跟狗啃过似的……” “你少废话。” 尘澜背著手绕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只“火焰鹤”碗上,停了三秒,脸色变了。 “风凌凌,这是什么?” “碗啊。” “我问你这个图案,”尘澜的声音有点发抖, “这……这是鸡?” “……”风凌凌嘴角抽了一下,“你再看看。” 尘澜又看了五秒钟,表情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受伤, “这是……鹤?这是鹤?这分明是只鸡!尾巴上插三根毛的鸡!!” “那是翎毛!翎毛你懂不懂!” “翎毛长这样?你见过哪只鹤的翎毛跟鸡尾巴似的竖著?”尘澜气得差点现原形, “我是火焰鹤!高贵的火焰鹤!你让我用一只鸡吃饭?” “爱吃不吃。” 长珩默默地拿起自己的碗,看了看底部的狼形刻痕。 尖耳,垂尾,轮廓倒是能认出来, 如果忽略那个看起来像狗鼻子的部分的话。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挺有风格的。” 金云哈哈大笑,抢过自己那个碗一看,笑声戛然而止。 “这什么?”他指著那个圆脑袋大猫周围戳的一圈短线条, “这鬃毛?” “嗯。” “你管这叫鬃毛?这明明是炸毛!”金云举著碗到处找光, “你看看这个脸,这哪是狮子,这分明是我上次在溪边看见的那只落水的……” “再囉嗦你的碗没了。” 金云立刻闭嘴,把碗抱在怀里,小声嘟囔, “……还挺可爱的。” 尘澜还在那边气鼓鼓地研究自己的“鸡尾巴鹤”, 突然想到什么,拿起银绝的碗一看,愣住。 “为什么银绝的鹿这么可爱?” 风凌凌扫了一眼,“隨手画的。” “隨手?”尘澜怒了, “我的鹤你也是隨手画的吧!隨手把我画成鸡!” 金云探头看了一眼银绝的碗, 上面那只冰封鹿虽然也有点像猫,但线条圆润憨態可掬, 跟旁边那只“炸毛狮子狗”形成鲜明对比。 “不公平,”金云沉声道,“我的狮子凭什么像狗。” “因为你就是狗。” “我是狼,”长珩淡淡纠正。 “没说你。”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半天,尘澜突然发现少了一个, “栋渊的呢?他什么图案?” 风凌凌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往窑里添柴, “没做。”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三个兽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再问。 但金云偷偷瞥了一眼风凌凌的表情,嘴角弯了弯,没吭声。 ………… 第114章 完美的烧制! 风凌凌让回来的三人搬来大量木柴,在空地上堆了一座柴火窑, 把泥胚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点火烧窑。 火焰熊熊燃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好了,等它们烧好了就能用了。” “要烧多久?” 金云从刚开始的怀疑,逐渐变成了好奇。 风凌凌看著火,回忆了一下, ”按道理来说要一天,但简易款的话,应该一个晚上左右就够了。” “一个晚上?”尘澜皱眉,“天色不早了,我们明天过来?” “不行。”风凌凌摇头, “我得在这里看著火,窑温不能断,万一,火灭了或者温度不均匀,烧出来的东西会裂。” “一晚上的功夫就白费了。” “所以我们今天要睡在这里。”她淡淡地补了一句。 “睡这?” 尘澜第一个愣住了,他看了看四周, 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要山洞没山洞,要大树没大树。 只有一片平坦的草地,和草地后面一排长满刺的荆棘灌木丛。 他可是高贵的火焰鹤,非高大树木不棲! 在森林里隨处可见的高大乔木,这里居然一棵都没有? 让他睡地上? 开什么玩笑! 金云倒是无所谓,对他来说哪都能睡。 只是,他看了看风凌凌,又看了看那片草地,眉头微皱。 三个雄兽和一个雌性挤在一块睡?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诡异。 长珩没说话,但眼睛扫了一下草地,又扫了一下风凌凌,眉心微蹙。 风凌凌看出他们的纠结,也懒得废话。 她从行李袋里翻出那床特意带来的兽皮被,铺在草地上,倒头就躺。 “我先睡了,你们隨意。” 三人面面相覷。 风凌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动静,又补了一句, “不想跟我挨著的话,就拿个木头过来隔著,把木头放在中间,当分界线,省得你们担心我对你们图谋不轨,” 三人闻言,表情明显鬆动了一些。 金云第一个行动,把那几根木头搬过来,在风凌凌和兽夫之间垒了一道木墙, 长珩又从荆棘灌木丛里折了几根带刺的枝条,铺在木墙外侧,算是加了一道“防线“。 尘澜看著那道密不透风的隔离带,嘴角抽了抽。 这防的是人还是防的是兽?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三人最终在木墙和荆棘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金云化成一头金色的巨狮,臥在中间。 长珩化成银色的青冥狼,蜷在一角。 尘澜化成赤红的火焰鹤,收拢双翼蹲在右下方。 三种截然不同的兽形挤在一起,画面莫名有些……壮观。 风凌凌侧躺著,背对著他们,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这阵仗,像是睡在动物园里。 夜色渐深,窑火噼啪作响, 风凌凌累了一整天,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偶尔还会传来轻微的鼾声。 三位兽夫原本商量著轮流放哨, 毕竟,这荒郊野外的,谁知道有没有野兽出没。 但看著风凌凌那睡得四仰八叉毫无防备的样子,他们反而有些无语。 这女人心是真大。 在这种地方也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也懒得折腾了,各自合眼。 窑火温暖,夜风轻柔。 这片红土地上的夜晚,安静得只余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 第二天, 风凌凌天还没亮就醒了。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 然后,迫不及待地朝火堆走去。 窑火经过一整夜的燃烧,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点暗红的余烬, 风凌凌隨手捡了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表面的黑炭和灰烬。 昨天做的陶土很快就露了出来, 但被菸灰裹得黑乎乎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这是风凌凌第一次做陶瓷。 虽然脑子里有完整的理论,但实操毕竟是另一回事, 温度,时间,泥胚厚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烧出来的就是一堆碎瓦片。 她深吸一口气, 用树枝轻轻地拨开最后一点灰烬, 一个红褐色的水杯露了出来。 风凌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用指尖极轻极慢地触碰了一下杯壁。 硬的。 没有碎。 她加大力度按了一下。 还是硬的! 风凌凌猛地把水杯捧了起来,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里里外外仔细打量了一遍。 触手虽然不如瓷器光滑,带著一丝粗糲感,但没有裂缝。 没有变形。 是个非常完美的容器。 “成功了!” 风凌凌差点喜极而泣,捧著那个水杯翻来覆去地看, 她这个末世来的半吊子陶艺师,居然一次烧製成功了! 確定茶杯没问题后, 风凌凌又接连把其他陶器从灰烬中挖了出来, 一个接一个,像是在开盲盒。 陶锅,完好! 陶壶,完好! 陶碗,完好! 陶勺,完好! 五个碗全部完好! 三个油盐罐子, 其中两个侧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但不影响使用,用来装蛋和果子完全没问题。 风凌凌看著整整齐齐摆了一地的陶器,激动得手都在抖。 一整个晚上的烧制,除了两个罐子有轻微裂缝外,其余全部成功。 这运气,简直是老天爷在帮她。 “太牛了我……” 风凌凌小声嘀咕了一句,忍不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她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窣声响。 三人被她翻找陶器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走过来, 然后,集体愣住了。 大大小小的陶器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地面上, 和昨天那些软塌塌的泥巴完全不同, 此刻的它们坚硬,造型规整,敲一敲还能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长珩蹲下来,拿起一只碗,用指节轻轻叩了一下碗壁。 “叮!” 清脆悦耳, 他微微一怔,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就是你说的陶器?”他看向风凌凌。 风凌凌点了点头,满脸得意, ”怎么样?不错吧?有了这些,我就可以做更多好吃的菜了,再也不用担心果壳锅烧穿了!” 长珩没说话,但他把那只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不得不承认,这东西比石碗轻得多,比果壳碗硬得多,拿在手里刚刚好。 金云也拿起一只碗,掂了掂分量,眉头挑了挑。 “没想到,泥巴还能变成这样。”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手上的动作暴露了一切, 他又多拿了一只碗,一只锅,一个勺子,挨个敲了一遍。 “叮,叮,叮” 清脆声此起彼伏, 尘澜则盯著那口大號陶锅出神。 他想起昨天风凌凌说要做锅……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看著这口比果壳锅大了三倍的陶锅, 他突然觉得,用这个锅煮出来的东西,肯定很好吃。 三人內心各自翻涌著, 但对风凌凌的评价都不约而同地上升了一个台阶。 从发现盐井到製作陶器,这个女人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雌性的认知。 她比以前真的要聪明太多了。 风凌凌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把陶器整理好,拿起三只碗递了过去。 “这是昨天给你们烧的,一人一个,以后就用这个吃饭了。” 三人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碗底的图案, 昨晚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標记,经过烧制后变得更加清晰了。 长珩碗里, 一只像狗的狼,尖耳朵竖著,尾巴耷拉著, 像一只被主人训了的哈士奇。 金云碗里,一只炸了毛的大猫,看著像一只狮子……宝宝。 尘澜碗里, 一只长尾巴的鸡,尾巴上加了三根翎毛,勉强和“鹤“沾边, 但那圆滚滚的身子和小小的头,怎么看怎么像一只胖公鸡。 三人沉默了。 ”对了,还有银绝的。”风凌凌从陶器堆里又翻出一只碗,碗底刻了一只鹿, 鹿,刻画的很萌,很可爱, 尤其两只露出来的小角,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只鹿, 金云接过碗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比自己好,但感觉还是半斤八两…… 算了。 有总比没有好。 就在三人已经接受了自己碗底那丑得出奇的“肖像画“时 风凌凌又从陶器堆的最里面,拿出了最后一只碗。 那只碗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样。 碗壁更薄一些,弧度更圆润一些,碗底刻的不是动物,而是一个蝴蝶? 弧度圆润,线条画的流畅, 虽然算不上精美,但和之前那几只灵魂画作相比,简直是文艺復兴。 金云第一个不干了。 “凭什么你的碗刻了一个蝴蝶?” 他指著那只碗,语气里满是不平衡, “我们的就这么丑?” ”就是!”尘澜也难得附和,“你的蝴蝶画得那么好,我们的……” 他看了看碗里那只胖公鸡,闭了嘴。 长珩没说话,但青眸扫了一下自己碗里那只哈士奇, 又看了一眼风凌凌那只蝴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风凌凌满脸无辜, “我的好看吗?不就是画了一朵蝴蝶吗?” “好看!比你给我们画的强一百倍!” 金云毫不留情地回答。 风凌凌想了想,一本正经道, “那要不,我下次给你们也画蝴蝶?” “长珩头上一只蝴蝶,金云爪捧蝴蝶,尘澜嘴衔花……” “应该挺好看的。” 三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一头银狼头顶蝴蝶, 一头金狮爪捧蝴蝶, 一只火焰鹤嘴里叼著蝴蝶, 三人,“……” “不用了。”长珩第一个拒绝,面无表情, ”算了。”金云把碗翻过来扣在手上,“这个就挺好的。” “我还是要鸡。” 尘澜也赶紧表態。 几人都默默把碗揣进怀里,生怕风凌凌真的给他画个蝴蝶。 风凌凌看著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逗你们的,下次手艺好了,给你们重新烧一套。” 三人闻言,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陶瓷烧好了,对於风凌凌来说算是解决了一大难题。 但离开部落一晚上,也该回去了。 她把兽皮被铺开,將陶器一个个小心地裹在里面, 大件的裹两层,小件的塞在缝隙里固定,防止碰撞。 那只有裂缝的罐子她单独用一片兽皮包了,放在最外层。 大號陶锅和汤盆太大了,兽皮包不住,她只能让三个兽夫用嘴叼著, 这是最稳妥的方式,兽人的咬合力惊人,叼著反而比背著更稳。 “走,回去了。” 风凌凌分配好行李,照旧走向金云。 金云化成金色的巨狮,俯下身子让她上来。 风凌凌利落地爬上狮背,双手稳稳地兜著那包珍贵的陶器。 她没选长珩,青冥狼的皮毛太短,脊骨硌人。 也没选尘澜,火焰鹤背上那堆羽毛倒是好看,但飞行顛簸,她手里抱著陶器,怕摔了。 金云的狮背宽厚平稳,鬃毛柔软,骑著最踏实。 回去的路上,她从头到尾都用双手兜著那包陶器, 长珩叼著大號陶锅,银色的身影在林间穿行。 尘澜叼著汤盆,赤红的羽翼在低空掠过。 四道身影,各司其职, 带著满满当当的陶器,踏上了归途。 ………… 第115章 又是你!!!! 四道身影穿行在密林之中, 风凌凌骑在金云的狮背上,双手稳稳地兜著那包陶器,心情不错。 盐有了,锅有了,碗有了, 就连她心心念念的羊肉,也有了。 回去之后先醃肉,再涮一顿火锅犒劳自己,日子总算是有模有样了。 然而, 这时,右后方一棵巨大的古树上, 一条黑紫色的身影正无声地盘踞在枝干间。 修长的蛇尾缠绕著树干, 黑紫色的鳞片在阴影中泛著幽冷的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那双竖瞳微微眯起,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兴味,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歪了歪头, 蛇瞳锁定了狮背上那个圆滚滚的身影,舌尖轻轻舔过下唇。 “小美人……” “我又来嘍。” 蛇尾微微勾动, 一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紫色烟雾从他尾尖溢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空气中。 那烟雾像是有生命一般,贴著地面飘散开来,绕过树根,穿过草丛,缓缓向四人的方向瀰漫。 金云走在最前面,长珩在左侧,叼著大號陶锅, 尘澜在右上方低空飞行,叼著汤盆, 三人几乎同时吸入了那抹淡紫色的烟雾, 然后,同时停滯了。 金云的脚步停了下来,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呆滯, 长珩叼著陶锅的嘴微微鬆开, 尘澜的翅膀一僵, 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下来,“砰”的一声摔在草地上, 汤盆滚出去老远,他也没反应。 三人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风凌凌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 身后的脚步声没了。 “金云?” 她拍了拍狮背,但身下的金云,就是没有反应, 风凌凌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劲! 就在这时, 九尾狐系统突然炸了。 【宿主!!!小心!!!】 【系统感受到了邪胎的气息!是那个变態!他来了!!!】 风凌凌心中一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邪胎? 我操! 该不会是那个死变態吧? 说曹操曹操到。 风凌凌还没来得及转身, 一股冰凉的气息,就贴上了她的后背, 两条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將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小雌兽……” 那个黏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我来找你嘍~” “想我了没?”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风凌凌:“!!!” 果然是这个死变態!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这一刻炸开了, 那种被冷血动物缠绕的窒息感瞬间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 “滚!!!” 风凌凌暴喝一声,右肘猛地向后砸去, 这一肘又快又狠,带著她全身的爆发力,直奔身后那人的肋骨。 然而, “嗖!” 澹烬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一手, 身体如流水般向侧面一滑,轻轻鬆鬆地避开了。 他的手臂依旧环著她的腰,只是换了个角度, 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在搂一个抱枕。 “小雌兽,这样子不乖哦~” 他的语气宠溺得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猫。 “我只是太想和你交配了嘛~” “你做梦!!!” 风凌凌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往后踹。 澹烬又闪了,蛇尾灵活地勾住她的脚踝,轻轻一带, 把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面对面地搂进怀里。 风凌凌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不得不说,这个死变態长得確实很妖孽。 紫色的长髮散落在肩头,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在刀尖上雕刻出来的。 最勾人的是那双紫色的竖瞳,深邃得像两汪漩涡,带著一种危险的吸引力。 但再好看也没用! 这是个变態! “別这么凶嘛~” 他歪著头看她,紫色的竖瞳里满是病態的痴迷, “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你!” “你恼怒的样子也好看~” “闭嘴!” “嘻嘻嘻,你骂我的样子更好看~” 风凌凌:“…………”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拼命挣扎,但澹烬的蛇尾缠得又紧又密, 像是一圈又一圈的锁链,把她牢牢地箍在怀里。 这傢伙的力气大得惊人,而且身上冰凉冰凉的,贴上来像被一条巨蟒缠住了一样。 “放开我!”风凌凌咬牙切齿。 “不放~” 澹烬笑嘻嘻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小雌兽好香~” 风凌凌差点吐出来。 但就在这时, 澹烬忽然抬起头,用一种认真的表情看著她, 紫色的竖瞳里竟然有一丝……委屈? “小雌兽,你上次咬我,我这里现在还疼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蛇尾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撒娇。 “你看,都留疤了。” 风凌凌冷笑,“活该。” “你咬我的时候,我心跳得好快。” 澹烬捂著自己的胸口,一脸痴迷, “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人。” 风凌凌:“……那是你心臟有病。” “对,我有病,”澹烬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相思病。”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不能跟他废话。 越废话越来劲。 她悄悄將意念集中在右手,掌心涌出一股绿色的光芒, 木系异能,发动! 地面上,无数藤蔓破土而出, 像一条条绿色的蟒蛇,疯狂地朝澹烬缠绕过去。 藤蔓缠住了他的手臂。 缠住了他的蛇尾。 缠住了他的腰。 一圈,两圈,三圈, 越缠越紧, 越缠越密! “嘶——” 澹烬被藤蔓拉得往后一仰,不得不鬆开了风凌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层叠叠的藤蔓, 紫色的竖瞳微微眯了起来, 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味的表情, “咦?” 他歪了歪头,看著风凌凌,语气里满是惊讶和……惊喜? “小美人的异能怎么提升得这么快?” “之前,你不是才一阶吗?这么快就二阶巔峰了?” 风凌凌冷冷地瞪著他,没有回答。 澹烬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深得让人脊背发凉。 “看来咱们就是天生一对呀~” 他一边挣扎著藤蔓,一边笑嘻嘻地说。 “你的天赋好,我的天赋也好,刚好凑成一对~” “凑你个大头鬼!!!”风凌凌怒吼。 澹烬哈哈大笑,蛇尾猛地一甩, 紫色的光芒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衝击力,將身上的藤蔓尽数震碎。 碎片飞溅,绿光四散。 风凌凌被反震之力推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 二阶巔峰的木系异能,对这个变態根本不够看。 ………… 第116章 三战一! 澹烬拍了拍身上的碎屑,迈著优雅的步伐朝风凌凌走来, 他蹲下身,和坐在地上的风凌凌平视。 “小雌兽,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柔, “我回去之后,一直在想你。” “想你的眼睛,想你的声音,想你咬我的时候那股狠劲。” “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风凌凌脸颊上沾著的一片树叶, “我,澹烬,这辈子,非你不可。” 风凌凌:“………” 她愣了两秒, 然后,猛地拍开他的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们才见过两次!两次!” “而且每次你都在挨打!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澹烬歪著头想了想,竟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能是吧。” “你越打我,我越兴奋。” “你越骂我,我越开心。” “你越討厌我……” 他凑近了一些,紫眸中,满是笑意。 “我就越喜欢你。” 风凌凌彻底无语了。 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个变態的钱? “小雌兽~” 澹烬又凑近了一点,近到风凌凌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第一次,你在山洞里,我在山洞外。” “第二次,你在森林里,我在森林里。” “第三次……” “没有第三次!”风凌凌一巴掌糊在他脸上, “你给我滚!” 澹烬被她糊了一脸,非但没生气,反而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 “小雌兽的手好软~” “好舒服~” “再摸一下~” 风凌凌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飆到两百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抽回手,然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 撞上了一个冰凉的胸膛。 澹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面前,双臂一伸,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跑什么呀~”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我又不会吃了你。” “最多——”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风凌凌一个人能听见。 “亲你一下。” 风凌凌浑身一僵。 就在澹烬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从身后炸响。 金云第一个醒了。 他金眸里满是暴怒,浑身金色的毛髮炸开, “你他妈还敢来!!!” 紧接著,青光一闪。 长珩也醒了。 他青眸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青色的狼毛根根竖立,獠牙外露, “砰!” 尘澜从地上弹起来,赤红的双翼猛地展开, 浑身燃烧著炽热的火焰,那双金红色的眼睛里怒火翻涌。 三个高阶兽人,同时暴走。 澹烬看了一眼衝过来的三道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被他搂著的风凌凌。 然后,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闪避,没有迎战,而是, “啵~” 一口亲在风凌凌的额头上。 声音响得整个森林都听见了。 “小美人,等我打完架再来找你~” 说完,蛇尾一甩, 轻盈地跃上了半空,正好避开金云砸过来的铁拳。 “你!!!” 金云一拳砸空,气得浑身发抖。 “你他妈敢亲她!!!” “我不仅要亲她,”澹烬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树枝上, 居高临下地看著三个暴怒的兽夫,嘴角掛著欠揍的笑容。 “我还要和她圆房。” “让她给我生一窝小蛇。” “你做梦!!!” 三人异口同声地怒吼。 这时,风凌凌脑海的系统提示音再吃响起! “叮!” 恭喜宿主,长珩、金云、尘澜,三个兽夫的爱意值,各增长3%! 当前总爱意值:23% 风凌凌:“………” 她整个人石化了三秒钟, 什么玩意儿?! 又涨了? 还涨了9%? 她刚才做什么了? 系统,你给我解释清楚。 【宿主,您忘记了吗?他们虽然不喜欢您,但您毕竟是他们名义上的雌兽,当眾被人亲了不说,还主动去摸別的男人的尾巴……” 风凌凌“???” “我什么时候摸他尾巴了?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吧……” 【宿主,不管是不是不小心,男人的占有欲可不会分辨动机哦,他们只看到,您被別的兽人亲了,又在碰別人。】 风凌凌:“…………” 【而且是蛇尾哦,蛇尾是出了名的敏感部位呢,您碰了別的男人的敏感部位。】 “我才没有!” 风凌凌差点喊出声来,硬生生憋回了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系统知道宿主没有那个意思,但兽夫们不知道呀。】 …… 另一边, 金云第一个动了, 金色的身影挟著狂风扑向树冠,利爪撕开空气。 长珩紧隨其后, 青色的藤蔓从袖中暴射而出,如蛇般缠向澹烬的蛇尾。 尘澜则静静站在原地,但周围的温度骤升了十几度,气温暴升。 “哎呀呀,这就急了?”他歪著头,紫眸里盛满了笑意, “你们仨守著她这么久,连碰都没碰过吧?嘖嘖嘖,真是暴殄天物。” 澹烬哈哈大笑,紫色的光芒在身周流转,迎了上去。 四道身影在林间疯狂交战, 异能碰撞,光芒四射。 澹烬的梦幻异能极为诡异, 他可以在短时间內製造出以假乱真的幻象,让对手分不清虚实。 而且他的速度极快, 蛇尾灵活如鬼魅,每次攻击都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但金云、长珩和尘澜都不是等閒之辈。 金云是黄金狮兽人,力量型选手,每一拳都带著千钧之力。 长珩是青冥狼兽人,速度型选手,青色的身影在战场上如影隨形。 尘澜是火焰鹤兽人,远程型选手,火球和火焰刀层出不穷。 三打一, 澹烬渐渐有些吃力。 虽然他是六阶,但长珩他们都是高天赋的异种兽人, 三打而,他討不到什么便宜, 但这傢伙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三个兽夫身上。 在打斗期间,他每次趁三人不注意的空隙 “嗖!” 一个闪身,贴到风凌凌面前, “啵”地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然后,瞬间闪回战场。 “你!”风凌凌摸著脸颊,整个人都炸了。 但澹烬已经回到了缠斗中, 一边挡著金云的拳头,一边还衝她拋了个媚眼。 “小美人,第一口~” 一秒后, “嗖!” 又一个闪身,亲了她的额头。 “第二口~” 三秒后, “嗖!” 亲了她的鼻尖。 “我操尼玛!” “第三口~” 五秒后 “嗖!” 亲了她的下巴。 风凌凌“……” 七秒后, “嗖!” 这次直接亲了她的嘴唇。 风凌凌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感觉嘴唇上凉凉的带著一股淡淡的紫藤花香。 澹烬的嘴唇在她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离开了, 但那半秒,像是被无限拉长了一样。 她看见他紫色的竖瞳近在咫尺,里面映著她目瞪口呆的脸。 “再来一口,宝贝儿!”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最甜的一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凌凌整个人都快疯了, 拼命地擦著嘴唇,恨不得把皮都搓下来一层。 “你你你你你!!!”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但澹烬像是上癮了一样,在战场上飞来飞去,每躲过一次攻击就奖励自己亲一口。 就在澹烬,要再亲一口的时候,一道青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狂风落叶!” 绿色的异能攻击,一闪而过, “我杀了你!!!!!” 长珩终於彻底暴走了。 他的青眸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浑身的杀意如实质般倾泻而出。 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这个该死的变態,当著他的面,一次又一次地侵犯他的雌性! 他的雌性! 即使他再怎么嫌弃她,再怎么不愿承认,她也是他的雌性! 长珩仰天长啸,青的身躯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进阶——狂风扫落叶!!!” 一道青色的风暴从他的身体中心炸开,带著毁灭一切的势头,朝澹烬席捲而去。 风暴所过之处,树木连根拔起,草皮掀飞,地面被削去了一层。 那是一道一击必杀的异能, 青色的风刃密如骤雨,速度越来越快,距离越近越密集,几乎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金云也忍不住了。 当著他的面这样挑衅他名义上的雌主,简直是找死! 他浑身的金色光芒凝聚到极致,双拳合击, “黄金断钢闪!!!” 一道金色的光束从他的拳锋射出, 带著撕裂金属的恐怖力量,直奔澹烬的胸口! 尘澜更不用说了。 他双翼展开,赤红的光芒在翼尖凝聚, 一颗又一颗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 “火鹤流星!!!” 一颗超大的火球划破长空,带著灼热的温度和刺目的红光,朝著澹烬轰了下来! 三道攻击,同时到达。 银色风暴,金色光束、赤红火球, 三色交织,將澹烬的退路尽数封死。 “哦?来真的了?” 澹烬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了一些,紫眸,微微一缩。 ………… 第117章 取恶骨! 他蛇尾猛地一甩, 紫色的光芒在身周爆开,形成一面梦幻般的屏障, “轰!!!” 三道攻击同时命中屏障, 巨大的衝击波將方圆百米內的树木全部掀飞, 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瀰漫,碎石飞溅。 风凌凌被衝击波推得连滚了好几圈,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深坑中央,澹烬半跪在地上, 紫色的屏障已经碎裂,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蛇尾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还在笑。 “好疼啊~”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紫眸里满是疯狂, 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风凌凌身上,一秒都没有离开。 “小美人,你家这三个,下手真狠啊~” “不过……”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笑得更加灿烂了。 “越狠我越喜欢。” “毕竟,强者才配拥有你这样的美人,对吧?” 风凌凌看著他浑身是血还在笑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这个变態……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只是觉得好玩? 就在这时, 风凌凌的脑海中,九尾狐系统突然响了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处於危险中,是否使用震惊值兑换物品?】 风凌凌眼睛一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兑换! 她迅速瀏览商城,目光锁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玄铁匕首:50震惊值,锋利度+200%,对异兽有额外伤害】 风凌凌毫不犹豫地点了兑换。 “嗖!” 一把漆黑的匕首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风凌凌握紧匕首,目光冰冷地盯著深坑中的澹烬。 突然,她想到了恶骨源, 只要挖到澹烬的恶骨源,异能就能提升。 对死变態,取他一个骨头算什么? 金云、长珩、尘澜三人虽然重伤了澹烬, 但这蛇妖的恢復速度惊人,伤口已经肉眼可见地在癒合。 三人对视一眼, 再度同时出手,將澹烬死死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 风凌凌如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不快,但时机恰到好处。 澹烬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三个暴怒的兽夫身上, 根本没注意到那个柔弱的小雌兽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身后。 “嗤——!” 匕首刺入后背,扎进了肩胛骨下方的缝隙。 澹烬浑身一僵。 但风凌凌没有停。 她握著刀柄的手猛地一拧一转, 刀刃在骨缝间,撬开什么, 然后她用力一剜, “嘶,啊啊啊——!!!” 澹烬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嘶吼, 蛇尾疯狂甩动,將风凌凌震飞了出去。 但风凌凌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泛著暗紫色光芒的骨头。 只有小指长,却重得像铅块, 表面流转著诡异的纹路,像是活的,还在微微跳动。 【叮!恭喜宿主成功取出“恶骨源”x1!奖励震惊值+200!】 【澹烬本源受损,战斗力下降30%!】 风凌凌摔在地上,浑身是土,胳膊肘磕破了皮,但她笑得比澹烬还疯。 她举起那根骨头,对著澹烬晃了晃。 澹烬僵在原地。他猛地伸手摸向自己后背的伤口, 创口比她刺进去的深度大了整整一倍, 一个指节大小的空洞留在肩胛骨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血。 不,不是没有血。 是那块骨头上的所有血,都被她连根挖走了。 “你!!” 澹烬猛地抬头,紫眸剧烈收缩,里面翻涌著震惊, 这个小雌兽……不仅伤了他,还硬生生从他身体里挖走了一根骨头? 风凌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把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恶骨源在手心里拋了拋,笑得眉眼弯弯。 “疼吗?” 她歪著头,笑容甜得像蜜糖, 眼底却冷得像刀锋。 “疼就对了。” 她收起笑容,一字一顿地说, “下次再敢碰我,我挖的就不止一根了。” 澹烬怔怔地看著她。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变態的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疼的,又像是笑的, 在他脸上混成一团,看起来怪异极了。 “你这个女人……” 他摇了摇头,蛇尾勾住一棵残树,將身体从地上撑了起来。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插在肩胛骨上的匕首, 他伸出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 “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他疼得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把拔出来的匕首放在鼻尖闻了闻, 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刀刃上的血。 “嗯~” 但他还是歪著头看著风凌凌,紫眸中闪著危险的光。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风凌凌:“………” 你有病吧? 澹烬忽然伸手摸了一把伤口边缘,指尖沾上了一点残余的血。 他把又手指放进嘴里,轻轻舔了一下。 “嗯~” 他眯起眼睛,紫眸里满是享受, “小美人的味道,果然是最好的~连从身体里挖出来的东西,都带著你的气息呢~” 风凌凌:“…………” 救命!!! 这个变態已经没救了!!! 金云、长珩、尘澜三人已经彻底愣住了。 他们打了半天,连这个变態的毛都没伤到几根, 结果风凌凌一刀下去,直接从人家身体里挖了根骨头出来? 而且那个女人手里举著骨头笑成那个样子…… 金云打了个寒颤。 长珩默默后退了半步。 尘澜什么都没说,但他周围的气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澹烬拨了拨被鲜血浸湿的头髮,蛇尾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他衝风凌凌拋了个飞吻。 “亲了小美人这么多口,不亏~” “毕竟……”他的眼眸弯起来,笑意浓得化不开, “骨头留给你,我的人和心,也都留给你。” 风凌凌差点把手里的骨头砸过去。 澹烬哈哈大笑,蛇尾一摆, 整个人像一道紫色的闪电般掠入密林深处,只留下一串带著笑意的尾音, “小美人,那根骨头算你欠我的定情信物!” “下次我来取的时候,要连本带利哦!” 风凌凌攥著那根还在微微发烫的恶骨源,气得浑身发抖。 “谁他妈要跟你定情啊!!!” 她吼完,低头看著手里这根诡异骨头,忽然沉默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务!恶骨源可用於升级异能奖励,请妥善保管。】 风凌凌把那根骨头往怀里一揣,深吸一口气。 转头一看, 金云、长珩、尘澜三个人齐刷刷地盯著她, 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风凌凌见状,尷尬一笑, 突然, 【叮!长珩爱意值+3%,金云爱意值+5%,尘澜爱意值+4%!】 风凌凌:“……” 怎么又涨了? 这次又为什么啊? 【宿主,您在三个兽夫面前,硬生生从另一个男人身上挖了根骨头下来……】 【这在他们眼里,等同於宣誓主权呢。】 风凌凌:“………” ………… 第118章 私奔谣言起! “他走了?” 金云化成人形, 金眸还带著几分杀意,死死盯著澹烬消失的方向。 “走了。” 长珩也化成人形,面色阴沉, 尘澜收起双翼,赤红的眼眸里怒火未消, “下次再敢来,我烧死他。” 风凌凌这才回过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 匕首被那个变態顺走了, 又摸了摸自己被亲了的脸。 十三口! 整整十三口!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发疯一样地往脸上泼水。 “啊啊啊啊啊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三位兽夫看著她那个发疯的样子,面面相覷。 然后, 又同时沉默了。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脸黑。 那个变態亲了他们的雌性十三口。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而他们, 一个都没拦住。 长珩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 “回去之后,加强训练” “嗯。”金云点头,拳头攥紧。 “我放火烧林,”尘澜面无表情地说。 “別!”风凌凌赶紧拦住他, “烧了林子,动静闹得太大,被人发现了那个盐矿怎么办,我们吃什么?” 尘澜闭了嘴,但那股怒气显然没消。 风凌凌看著三个黑著脸的兽夫,心里五味杂陈。 盐是找到了,锅是烧好了,结果又来了一个甩不掉的变態。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澹烬舔刀刃上鲜血的那个画面。 紫发,紫瞳,苍白的皮肤,鲜红的血。 妖冶得不像真的。 “回去……回去先漱口……”风凌凌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爬上了金云的狮背,抱著那包陶器,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而在她脑海中,九尾狐系统悄悄地弹出了一个提示, 【叮!隱藏任务完成:击伤邪胎澹烬,获得恶源骨】 【奖励:震惊值+200,异能经验+500,解锁商城新物品】 风凌凌看了一眼奖励,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200震惊值,加上之前攒的,终於不是负数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又一行小字弹了出来, 【温馨提示:邪胎兽人澹烬对宿主的好感度已提升至第四级別,非你不可!】 【再次相遇概率:99.9%】 风凌凌:“………” 【特別提示:澹烬已收藏宿主使用过的玄铁匕首x1,该物品將提升兑换值,】 风凌凌:“……”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毁灭吧。 赶紧的。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嘴角,好像……微微翘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就被她狠狠地压了下去。 她才没有觉得那个死变態有趣! 绝对没有! …… 部落里, 昨晚,风白禾踮著脚尖,躡手躡脚地摸到了风凌凌的木屋附近。 她蹲在灌木丛后面,听了好一会儿, 没有鼾声? 她壮著胆子凑近了一些, 空的。 床铺整整齐齐, 风白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昨晚就不在! 整整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己的屋子,一夜未眠,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著怎么利用这个消息。 天一亮,她就行动了。 首先,她找到了几个平日里跟她关係不错的雌性,添油加醋地把消息散布了出去。 “你们听说了吗?风凌凌带著三个兽夫连夜跑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我昨晚亲眼看到她屋子里空无一人,一整夜都没回来!金云,长珩,尘澜也全都不见了!” “她……她这是要背弃部落?” ”可不是嘛!带著三个高阶兽夫私奔,这不是背主是什么?”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部落里蔓延开来。 清晨,兽人们排著队领野果子的时候,整个部落已经炸开了锅。 几个兽人慌慌张张地跑来跟首领风荣匯报, “不好了不好了!风凌凌带著三个兽夫逃走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风荣闻言也有些吃惊,放下手里的野果, “你说什么?风凌凌逃走了?” 风白禾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脸焦急,眼眶还特意揉红了, “阿父!我昨天晚上去找姐姐有事,结果发现她屋子里空空的!” “金云、长珩、尘澜全都不在!一整夜都没回来!” “我也看到了!”另一个雌性赶紧附和, “风凌凌的屋子彻夜无人,看起来就是连夜出逃了!” 私自逃离部落,在原始社会是最严重的罪行之一。 这个时代生產力低下,兽人都是群居生活,离开部落就意味著要加入另一个部落。 而一旦加入其他部落,势必会泄露本部落的情况,驻扎地位置,猎场分布,水源……这些都是一个部落赖以生存的命脉。 所以背主这两个字一出来,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带三个兽夫私奔?她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就说这个雌性不安分!之前还以为变好了,原来是装的!” “应该立刻把她抓回来重罚!” …… 黄欣听著这些议论,面色一沉,直接开口道, “虽然风凌凌是我生的,但她若真的做了背主之事,我支持把她抓回来,从重处罚。” 风照闻言也是眉头紧皱,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可能吧?就风凌凌那肥胖模样,哪个部落会收她?” “再说她长得又丑又懒的,也没人待见她,私奔?跟谁奔?” 风白禾听风照这么一说,眼珠一转,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 很快,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身影。 银绝。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对周围的议论毫不在意。 风白禾快步走了过去。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更贴身的兽皮裙,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腰肢。 走近银绝的时候,她故意放慢了脚步, “银绝哥……”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柔软得像是在撒娇。 “你看,姐姐带走了其他三个兽夫,唯独把你留下来了……看来,姐姐是真的拋弃部落,和那几个兽夫去私奔了。” 说话间,风白禾悄悄释放出了自己的异能。 魅惑异能,一种极其稀有且难以防备的精神系异能。 她从来不在人前轻易使用,因为这一招十分耗精神力, 但银绝此刻独自一人,周围没有人注意这边,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的眼眸中溢出, 像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悄然渗入银绝的感知。 那力量极其微妙,不是强行控制,而是潜移默化地影响对方的情绪, 让他更容易相信她说的话,更容易对她產生好感,更容易对风凌凌產生怨恨。 银绝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股力量轻轻抚过他的心神,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適感, 与此同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风凌凌带著其他三个兽夫离开的画面,她笑著回头看了一眼,却完全没有看他的方向…… 风白禾见银绝的眼神出现了短暂的恍惚,心中暗喜,继续趁热打铁, “银绝哥,你对她那么好,她却连你都不带上……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啊。” “而我……”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起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银绝。 “如果是我,我绝不会丟下你。” 银绝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股力量还在持续影响著他的判断,让他心底的怒气和委屈不断放大, 是啊。 她为什么不带上他? 就算有事,她至少应该跟他说一声吧? 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带著其他三个走了? 他算什么? 不远处的栋渊微微皱了皱眉。 就在刚才,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能波动, 那波动来自风白禾的方向。 很微弱,很隱蔽,像是刻意压制过一样。 但对於身为玄土熊兽人的他来说,任何异能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睁开眼,棕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那股波动……是魅惑异能? 栋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城邦的时候曾经听说过这种异能, 精神系异能中最阴险的一种,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他人的心智和情绪,让目標对施术者產生好感和信任,同时放大对其他人的负面情绪。 如果真的是魅惑异能…… 他看向银绝,果然发现对方的状態有些不对, 眼神微微恍惚,表情在愤怒和迷茫之间反覆切换, 像是被人牵著情绪走…… 栋渊几乎可以確定了。 但他不確定。 那股波动太微弱了,稍纵即逝, 如果不是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而且风白禾做得很隱蔽,她没有任何明显的异能释放动作,只是靠近银绝说话而已。 如果他就这么衝上去指控风白禾使用魅惑异能, 没有证据。 风白禾只需要矢口否认,他就会变成一个“血口喷人“的恶人。 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风白禾以后只会更加小心,更难抓住把柄。 ………… 第119章 栋渊的好感! 栋渊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但他不会让风白禾得逞,因为银绝之前帮过他。 “银绝。” 栋渊突然开口, 声音中,夹了一丝极其隱蔽的异能波动。 那是他自身的土系异能, 以一种极低的频率震盪,震向了银绝被搅浑的心神上。 银绝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他眨了眨眼,眼神有些迷茫, “……什么?” 他看向尘澜。 栋渊走过来,不经意地站到了银绝和风白禾之间,不动声色地隔断了两人的距离。 “站了半天了,腿不麻?” 他语气隨意,像是隨口一问。 风白禾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银绝就会被她彻底带偏了情绪,结果栋渊突然插了进来! 她压下心中的不甘,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柔声道,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栋渊哥,我只是在跟银绝哥说话……” “嗯,说完了。” 栋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拍了拍银绝的肩膀, “走吧,站这没意思。” 银绝还有些恍惚,但那股异常的情绪已经消退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跟著尘澜走了两步,走到离风白禾更远的位置。 风白禾咬了咬下唇,双手攥紧了兽皮裙的边角。 她知道,刚才那股干预一定是栋渊做的。 这个该死的玄土熊,感知力太强了。 但她不確定栋渊到底察觉了多少, 如果只是感觉到“有异能波动”而不能確定来源,那她还安全。 但如果栋渊已经锁定了她…… 风白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只要没有证据,她就可以继续装。 她退回了人群中,继续扮演那个担心姐姐的好妹妹角色,但眼底的阴毒一闪而过。 栋渊,你给我等著。 而栋渊站在银绝身侧,目光淡淡地扫过风白禾的背影, 棕色的眸子里,寒光一闪。 这个女人,不简单。 魅惑异能这种东西,她居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使用,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而且她的手法极其嫻熟,如果不是自己感知力异於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看来以后要提防著点。 他不著痕跡地往银绝身边靠了靠,確保风白禾没有第二次下手的机会。 就在这时, “妹妹,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一道声音突然从部落入口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风凌凌正从金云的狮背上跳下来,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胖子。 她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兽皮裙也撕裂了一道口子,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她三下五除二地跑到银绝面前,从兽皮袋里翻了翻,找到了银绝的碗, 那只碗底刻著一条鹿的陶碗。 “银绝,別听她胡说!” 风凌凌把碗递到银绝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我昨晚是……是给你做碗去了!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独一无二,就这一个!” 银绝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碗底那条歪歪扭扭的小鹿,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但还没开口, 金云在旁边轻哼了一声, “她可真是唯一啊。” 长珩冷冷补刀, “我碗里那只狗才是唯一。” 尘澜翻了个白眼, “我那只胖公鸡才是独一无二。” 三人同时举起自己手里的碗,展示了碗底那些歪七扭八的“肖像画”。 银绝看著他们手里和自己差不多的碗,又將视线放回到风凌凌脸上。 风凌凌感受到一道深沉的目光注视著自己。 那目光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风凌凌:“……” 她心虚地別开了视线。 “咳,那个……独一无二是里面最大的那个独一无二……” 长珩:“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尘澜:“呵。” 金云:“我早该知道。” 风凌凌缩了缩脖子,决定转移话题。 她转过身,面对著部落里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兽人们。 “谁说我私奔了?” 风凌凌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喊道, “我出去找盐了!找盐!我出去找盐,怎么就成私奔了?” 此话一出,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找盐?” 风荣走上前来,眉头微皱, “你找到了?” 风凌凌拍了拍身后的兽皮袋,“找到了,够整个部落吃好几年的。” 她把袋子往地上一倒, 白色的盐矿像雪一样倾泻而出。 所有人都呆住了。 风白禾的脸色,更是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但,风荣的眉头並没有完全舒展开。 “找盐是好事。”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但不容置疑, “但部落有部落的规矩,任何兽人不得私自离开部落在外过夜,违者以背主论处。” “你出发前没有报备,也没有得到首领的批准,整整一晚上未归,这一点,你无法否认吧?” 风凌凌的笑容微微一僵。 完了。 她把这事给忘了。 部落確实有这条规矩,不得私自离开部落在外过夜。 这是为了保护部落的安全,防止有人借外出之机投靠其他部落,泄露部落的信息。 她昨天一心想著找盐,烧陶器,把这茬忘得乾乾净净。 而风白禾显然是钻了这个空子。 风凌凌心里暗骂自己一声粗心,脑子飞速转动。 硬抗肯定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风荣不可能因为她找到了盐就当眾废了这条规矩,那以后部落还怎么管人? 得换个思路。 她想了想片刻,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盐。 “首领说得对,我確实违反了规矩,这一点我不否认。” 风凌凌的声音平静而坦荡,反而让议论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她看向风荣,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她早就没了任何感情。 瞎了眼的东西, 连身边养著条毒蛇都看不出来。 当年把她弄丟的不就是他么?捡回来后,偏心的还是他! 风荣见状,眉头微蹙。 女儿看自己的眼神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像隔著一层冰, 冷淡得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悦。 但他没有深想,只当是风凌凌还在赌气。 而风凌凌收回视线,蹲下身,从那堆盐矿里捧起一把白花花的盐,举到眾人面前。 “但是,我带回来的不是別的东西,是盐。”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部落里的盐还剩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城邦那边换盐越来越难,价格越来越高,分到每个人头上的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月,部落里就没有盐用了。” 她把盐矿重新倒回袋子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我用一晚上的时间,找到了十几袋盐,这里的盐,够整个部落吃上好几年。” 她看向风荣,语气不卑不亢, “我愿意把盐矿的位置告诉部落,作为我私自外出的补偿。” 此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盐矿的位置! 那可是比盐本身值钱百倍的东西! 有了盐矿的位置,部落就不再受城邦的制约, 可以自己採盐,自己存盐,甚至可以拿盐去和其他部落交换物资, 这意味著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风荣的眼睛微微一亮,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你的意思是,用盐矿的位置换取免除处罚?” 就在这时,“叮!” “恭喜宿主,攻略目標栋渊,爱意值增加!” “请问是否需要查看?” 风凌凌先是一愣,隨后,看向栋渊, 人群中,栋渊只是漠然地看著这一切。 他对风凌凌没什么好感, 这个雌性又懒又馋,还总是惹麻烦,之前还把他气得够呛。 他可谓是厌恶至极。 但此刻,他看著风凌凌站在人群中央,面对首领的质问不慌不忙, 条理清晰地拋出自己的筹码, 不是哭诉,不是撒泼打滚。 而是用实打实的东西,来交换自己的过错。 有点意思。 栋渊眸子微微眯起。 他见过太多兽人在这种情况下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但这个风凌凌……虽然平时不著调,关键时刻倒是不掉链子。 而且, 她说的是“我愿意把盐矿的位置告诉部落”,不是“我拿盐矿的位置换自己平安”。 前者是主动给予,后者是討价还价。 这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栋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这样,心里的好感度,对她莫名增加了一点, 栋渊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心底某个角落的恶意,已经悄悄鬆动了一点。 ………… 第120章 製盐秘技! 风凌凌內心默念,“爱意值涨了多少?” 【栋渊:-200→-160】 风凌凌“……” 这涨得也不多啊?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这个栋渊竟然会对自己產生好感,看来,是有机会可以攻略他。 就在风凌凌沉思时,风荣突然说道, “你真的找到盐矿了吗,” 风凌凌点了点头, “对,不仅如此,我带回来的这些盐,也可以先分一部分给部落应急。” 黄欣站在一旁,听到风凌凌说找到了盐,她是一脸不可思议。 就风凌凌这个又丑又肥的玩意,还能发现盐? 她有些不太相信。 见风凌凌抓了一把盐放在风荣手上,她忙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那盐又粗又大,跟碎石头子差不多,顏色还有些黄灰,带著一丝黑褐色, 哪有平日里他们用的盐那般白净细腻? 她当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声音很刺耳, “这算哪门子的盐!” 黄欣叉著腰,满脸嘲讽地扫了一眼风凌凌, “又粗又大,顏色不白不说,还带著別的顏色,风凌凌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这样糊弄我们?” 她就说,风凌凌这样的人怎么会发现盐这么珍贵的东西。 八成是从哪里捡了些破石头回来,充什么盐矿,想矇混过关罢了。 周围几个兽人也跟著附和起来,看著地上的盐矿直摇头。 “这確实是盐吗?怎么看著跟碎石子似的……” “顏色也不对啊,咱们吃的盐不是白白细细的吗?就算粗一点的,也没像这么粗啊?” “该不会是风凌凌隨便找了堆石头糊弄人吧?” 风白禾听到黄欣这番话,仔细的看了看, 脸色又阴沉了几个度。 该死,这好像是真的盐, 苏娜娜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对於粗盐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但她转念一想,就算风凌凌真的带回了粗盐又怎样? 这种粗製滥造的东西,根本就没法吃。 她还是白忙活。 作为首领,风荣倒是见多识广一些。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而是低头看著手里的盐, 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沾了一些,放进嘴里尝了尝。 瞬间,又咸又涩的味道从舌尖上蔓延开来。 他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这的確是盐。” 此话一出,黄欣的笑声戛然而止。 风白禾抿了抿唇, 风荣身子往旁边侧了侧,对著风照道, “你看看。” 风照原本也是不相信风凌凌能发现盐的, 但走上前仔细看了一眼风荣手里的盐,他的表情渐渐变了。 这种粗糲的盐,他见过。 他曾经去城邦交换物资的时候,远远地看到过城邦人把这种东西从矿洞里拖运出来, 一车一车的,堆得像小山一样。 但没过多久,那些粗糲的盐就像变魔术似的,变成了又细又白的精盐,装在精致的罐子里高价出售。 风照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嘆息, “没错,正是盐,我曾经看到过那些城邦人把这种东西拖运到城內过,但没过多久,到我们手里的盐就是又细又白的。” 他顿了顿,又嘆了一口气, “就算我们有盐矿,但那种雪白的精盐我们不会做,还是吃不了的。” 这话一出,刚刚燃起希望的兽人们又安静了下来。 是啊。 粗盐他们吃不了。 又粗又涩,还带著苦味和杂质,吃进嘴里跟嚼石头有什么区別? 最终能吃的,只有那种又细又白的精盐,但那种技术,只有城邦里的贵族才掌握。 他们一个小小的部落,怎么可能做得出? 风白禾闻言心里好受了许多。 风凌凌发现盐矿又怎样?终究还是派不上用场,白忙活了。 她甚至有些想笑。 折腾了一晚上,带回来一堆没用的粗盐,还差点背上“背主“的罪名,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黄欣也重新掛上了嘲讽的笑容,抱著双臂看风凌凌,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风凌凌听著眾人的议论,不怒反笑。 “粗盐当然吃不了。” 她的声音淡淡地说, “不过,我到时候提纯一下,就可以变成细白盐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什么?” 风照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风凌凌,满脸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你会提纯盐?”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带著一丝质问的味道, “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只有城邦那些贵族才知道怎么把盐提炼出来,你一个部落的雌性,怎么可能懂这种东西?” 风照的话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盐的提纯,那是城邦贵族的看家本领,是他们垄断盐价,控制周边部落的核心技术。 这种技术对外严格保密,连城邦的普通平民都不一定知道,更別说一个小部落的兽人了。 风凌凌一个又丑又胖的部落雌性,居然说她会提纯盐? 这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 风凌凌听完,白了风照一眼,语气懒洋洋的, “关你屁事,” “我会不会,到时候我提纯了,你不就知道了吗?” 风照被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黄欣想再说什么,但风荣已经抬手示意安静。 首领的目光深沉地打量著风凌凌, 找盐矿。 现在又说会提纯盐。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自己这个女儿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雌性。 “好。” 风荣终於开口,声音沉稳, “盐矿的位置和这些物资,足以抵消你私自外出的过错,至於提纯盐的事,” 他看著风凌凌,语气意味深长, “我期待你的结果。” “但,”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下不为例,以后外出,必须提前报备。” “明白。”风凌凌爽快地点头。 风荣挥了挥手,示意眾人散去。 议论声渐渐平息,兽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风凌凌身上瞟。 今天的消息太多了,盐矿,提纯盐……每一条都让人难以置信, 每一条都来自那个曾经人人嫌弃的胖雌性。 风白禾站在人群里,双手攥得死紧,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好戏,不仅被风凌凌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反而让对方在部落里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 栋渊刚才那个眼神。 那个棕色眸子里,分明带著一丝审视,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风白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没有证据。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 只要她不承认,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她转身离开人群,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而风凌凌此刻正忙著把盐和陶器从兽皮袋里往外掏,根本没空搭理她。 她把银绝的碗重新塞回他手里,笑嘻嘻道, “拿著,以后就用这个吃饭了,碗那只鹿就是我画的你,像不像?” 银绝低头看了一眼碗底那只歪歪扭扭的鹿,沉默了两秒。 “……像。” 他的声音很轻,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虽然那只鹿丑得令人髮指,但,这是她特意给他做的。 他伸手接过碗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风凌凌的手。 温热的。 银绝的眸光微动,將那只碗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 栋渊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勾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风凌凌, 落在人群中那个正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上。 棕色眼眸里,寒光一闪而没。 ………… 第121章 一语撩动心弦! 风凌凌把银绝的碗塞回他手里后,继续从兽皮袋里往外掏东西。 陶锅,陶壶,陶碗,陶勺、陶罐子、陶菜碟…… 一件件红褐色的器皿,被她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这下,不只是盐矿,连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落入了眾人眼中。 兽皮袋里装的是盐,那这些红褐色的东西又是什么? 兽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好奇了起来, “风凌凌,那这些红褐色的东西是什么?” “看著像是……容器?但又不像是石头的……” “这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风凌凌也很得意她烧制的陶器。 要知道这可是她第一次做,没想到就大获成功了。 一整夜的忐忑和期待,换来的是满地完好无损的陶器,这种成就感简直比吃了一顿火锅还爽。 因此兽人们问起来,她也很热情地回答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小骄傲, “这些啊,是我做的陶器!” 她拿起一口大號陶锅,举到眾人面前晃了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看,这是锅,” 又拿起一只碗, “这是碗,” 再拎起茶壶和茶杯, “这是茶杯,还有罐子!” “锅?不是有石锅吗?”一个雌性不解道,歪著头看著风凌凌手里的陶锅,满脸困惑。 “石锅煮东西太慢了!”风凌凌笑著解释, “用这个陶锅,东西很快就熟了,而且它还很轻,拿著也方便。” 闻言,那雌性半信半疑地把陶锅拎了拎, “嘶!”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满脸不可思议, “真的比石锅轻很多!” 她来回掂了几下,又忍不住敲了敲锅壁, “叮叮”的清脆声, 让旁边的几个兽人也凑了过来,爭先恐后地摸一摸,敲一敲。 “好轻啊!这东西真的能煮饭?” “敲起来声音好好听……” “比石锅好看多了!” 一个雌性指著地上大小不一的三口陶锅,好奇地问, “那这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做三个呢?” 风凌凌拿起三口锅排成一排,如数家珍地介绍道, “这个是大的,燉肉煮汤用的,中间这个是中型的,可以涮锅,” “还有这个小型的,熬粥煮茶最合適,方便我针对不同的食物用不同的锅。” “妈呀,你这也太齐全了吧!”那雌性惊呼。 “这还不算什么。” 风凌凌又指了指旁边的茶壶,油盐罐子和菜碟, “我连装油盐的罐子都做了,以后炒菜调味就不用手忙脚乱了。” 围观兽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个年轻的雄性兽人忍不住问, “这个叫陶器的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风凌凌拍了拍胸脯,理直气壮道, “我自己做的啊!” “自己做?” 那雄性闻言一愣,满脸难以置信。 “这东西看起来挺坚硬的,敲一敲还叮叮响,自己怎么能做出来?” “该不会是一个个都用石头磨出来的吧?” 那部落现在用的石锅,就是他们手工磨出来的, 看到风凌凌这陶器,他们也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 风凌凌摇了摇头, “不是,像这种要选用红土,然后捏出对应的造型,放到火里烤就可以,” “你是说,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用土烧出来的?” “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可思议, 那种一踩就碎,一碰就散的泥巴? 能烧出这么坚硬的东西? “你骗人的吧?泥巴怎么能烧成这样?” “就是啊,泥巴碰到水就化了,怎么装东西?” “我不信,你肯定是哪里找来的!” 风凌凌早就料到他们不信,也不著急,拿起那只试验品小茶杯,往地上一摔, “砰!” 茶杯在地上弹了一下,完好无损地滚了几圈,连一条裂纹都没有。 眾人:“……” 这 泥巴做的东西,摔都摔不碎? “看到了吧?”风凌凌捡起茶杯拍了拍灰,得意洋洋, “烧过的泥巴和没烧过的泥巴,完全是两码事,就像生肉和熟肉一样,看著差不多,吃著可差远了。” 这个比喻虽然粗獷,但在场的兽人瞬间就理解了。 就在眾人围著陶器嘖嘖称奇的时候, 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悄走了过来。 栋渊。 他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但当他看到风凌凌手里那些红褐色的陶器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他这次出去,去过了很多地方,包括城邦, 而就在城邦,他注意到一些兽中贵族开始用起了和风凌凌手里差不多的东西, 不过,他们的是黑碳色的,比风凌凌手里拿的粗糙多了,造型也远没有这些规整。 即便如此,那些陶器在城邦也已经是稀罕物件,只有贵族才用得起。 而远在偏僻的部落,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更让她不可能的是,她说这些东西是她自己做的? 想到这,栋渊走上前来,声音清冷但比之前的质问要好许多, “你说这东西是你自己做的?” 风凌凌嚇了一跳,下意识摆出战斗的姿势, “你……你又想干嘛,” 栋渊冷冷瞥了她一眼,“回答我,这是你做的?” 风凌凌听著这噎死人的语气,顿时觉得好笑, “不是我做的,难道是你做的吗?” 栋渊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气,只是表情一个劲儿的不相信, 他的目光从风凌凌脸上移开,看向旁边的三个兽夫。 长珩扫了风凌凌手里的陶瓷一眼,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 “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她做的” 金云也跟著点了点头,还补了一句, “从挖土,捏泥胚到烧制,全是她一个人弄的。” 尘澜抱著双臂,言简意賅, “就是为了烧这个,我们才在外面等了一个晚上。” 金云笑著道, “就是,因为这玩意儿,我们才在外面过夜的,” 栋渊听到这,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重新落迴风凌凌身上, 深棕色的兽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一个部落的雌性,无师自通,做出了连兽中贵族都趋之若鶩的陶器?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比他想像中要……有意思得多。 【叮!恭喜宿主,栋渊心动值上涨!请问宿主是否需要查看?】 风凌凌挑了挑眉,默念了一句, “又涨了,涨了多少?” 【栋渊心动值由之前的-160,已变为-120。】 风凌凌:“………” 好傢伙,涨了40。 负120。 还是负的。 这男人什么做的?石头吗?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至少方向是对的。 风凌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慢慢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但能吃一口是一口。 就在她暗自腹誹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 “话说回来……” 一个年轻雌性挤眉弄眼地看著风凌凌, “凌凌,你昨晚在外面过夜,是跟三个兽夫一起睡的吗?” 风凌凌:“……”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 “对啊,对啊!” 另一个雌性也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一女三男,在外面过夜,怎么睡的啊?” “3v1……” “就是就是!四个人挤一块?” “谁挨著谁啊?” “有没有发生什么……刺激的事?” “三个…….“j”能一下子进去吗?” “他们三人……那玩意,应该都不小吧?” 眾雌性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一个个眼睛放光, 把风凌凌围在了中间,那架势比刚才看陶器还积极。 风凌凌嘴角一抽。 这什么虎狼之词? 还有……什么刺激的事? 被变態亲了十几口算不算? 当然这事儿不能说。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你们想多了,我们各睡各的,中间隔了木头,清清白白。” “木头?”一个雌性眨了眨眼, “隔著木头睡?那不是硌得慌吗?” “就是啊,木头又硬,又不宽,翻个身不就滚到一起了?” “凌凌,你老实说,是不是半夜有人偷偷滚过来了?” “你们四人圆房了没有?” 风凌凌:“…………” 她看向那几个兴致勃勃的雌性,她们一个个满脸写著“我不信“, 眼神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而更可恶的是, 三个兽夫就站在不远处, 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但没有一个出声帮她解围。 金云嘴角微翘,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 长珩面无表情,但耳朵微微泛红。 尘澜別过脸去,假装看天。 银绝抱著碗站在后面,就这么静静看著她, 而栋渊靠在树上,双臂环胸,棕色兽瞳淡淡地扫了风凌凌一眼,然后移开了。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我们中间还铺了……荆棘!” “荆棘?” 眾雌性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然后齐齐看向三个兽夫, “你们居然让雌性睡荆棘旁边?” “太不像话了!” “怎么不把荆棘铺在自己那边?” “就是!万一凌凌姐半夜翻身扎到了怎么办?” 三个兽夫:“…………” 金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长珩微微泛红的耳朵,瞬间冷却。 尘澜看天的脖子转了回来,嘴角抽搐。 风凌凌一脸无辜地看著他们,眨了眨眼。 不好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 至於荆棘到底铺在哪边……你们自己解释吧。 三个兽夫瞬间被眾雌性的口水淹没。 “你们三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雌性睡荆棘旁边?” “就是!太不体贴了!” “哼,要是我家兽人敢这样,我让他睡荆棘上!” 金云:“……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 长珩:“………”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解释? 怎么解释?说他们怕跟风凌凌睡一起?说他们防她跟防贼一样? 那不是更丟人? 尘澜面无表情地承受著眾雌性的声討,红眸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而风凌凌趁机溜出了包围圈,蹲在银绝旁边,一边摆弄陶器一边偷笑。 银绝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荆棘铺的……好。” 风凌凌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嗯?” 银绝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下次和我……不用铺了。” 风凌凌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眉眼弯弯。 “嘻嘻嘻!” “好。” 风凌凌话音刚落,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 【银绝对你的好感度,+19%】 风凌凌整个人瞬间愣住, 心跳声“咚咚咚”地擂鼓似的跳, 十九…… 十九啊! 不是一点两点,不是五六十,是十九!整整十九! 她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嘴角拼命往下压, 可那股子欢喜劲儿根本藏不住, 银绝低头,看见她咬著下唇,眼珠子滴溜溜转,活像只偷了腥的猫, 他微微挑眉。 “……怎么了?” “没,没有!”风凌凌的声音都在飘,尾音止不住地上扬, “什么都没有!” 她嘴上否认,面颊却已经悄悄烧了起来。 热度从脖子一路攀到耳尖,染出两片薄薄的红, 银绝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只微微侧过脸, 嘴角像是勾了一下,又像是没有。 “……走了。” 他转身往前走去, 风凌凌捂著自己发烫的脸,在原地站了好几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 “银绝,银绝!” “……嗯。” “你走慢点嘛。” “……嗯。” 风凌凌跑到了他身侧,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 “那下次……我就不客气啦。” 银绝没看她,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但风凌凌分明看见,他垂在袖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 风凌凌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几个兽夫的不对劲。 长珩,金云,尘澜, 三人面无表情地望著这一幕,目光平静, 甚至有些漠然。 可不知为什么,胸口那个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不疼, 但闷。 说不上来的闷。 他们彼此没有对视,也没有开口, 只是很默契地同时移开了视线,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而站在最边上的长珩, 他垂著眼,神色依旧冷淡,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心底翻涌的那股涩意,浓烈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明明不喜欢她。 可目光为什么还是不受控制地扫了过去, 此刻,风凌凌正仰著脸对银绝笑,笑得眼睛弯弯的,脸颊红红的。 长珩猛地收回视线,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只是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 第122章 当眾撕破脸! 风凌凌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银绝还有半天的巡逻任务,把她送到门口时, 他脚步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你先休息,我晚点回来。” 风凌凌冲他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巡逻要紧,別让野兽摸进来了。” 银绝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风凌凌推门进去,开始收拾屋子。 锅碗瓢盆被长珩他们隨手堆在角落里,歪七扭八的, 大锅摞在小碗上,陶壶横在陶勺旁边,那只有裂缝的罐子差点从最顶上滚下来。 风凌凌看著这堆“灾难现场“,嘴角抽了抽。 她记得自己和银绝两个人明明是先走的, 可长珩他们的速度怎么会比自己快呢? 这么快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弄回来了。 只不过…… 有点乱。 非常乱。 乱得像被野猪拱过一样。 不过没事,他们大男人肯定也不会收拾,当然还是得她来。 风凌凌一边整理,一边將陶器按大小分类摆好。 大號陶锅放在灶台旁边,中號和小號叠在一起靠墙放, 水壶和水杯配成一对,油盐罐子搁在灶台上方的小架子上。 收拾到那口大號陶锅的时候,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火锅。 她可以煮火锅啊! 正好这几天大家都辛苦,找盐,烧陶器,跟变態缠斗,每个人都累得够呛。 好好犒劳一下他们,煮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简直再合適不过了! 好,就这么办! 风凌凌刚敲定主意,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缓, 风凌凌蹙了蹙眉,转身走过去,拉开木门, 门外站著的人,是风荣。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隨从, 但那股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和压迫感,依旧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风凌凌的眼神在看到他的瞬间冷了下来。 她蹙著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搭话, “首领,有何贵干?” 风荣听到这声“首领“,眉头蹙得更深了。 这都没人,为什么不喊他阿父? “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悦。 风凌凌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堪称敷衍的笑, “我岂敢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风荣质问,脸色微沉。 风凌凌的態度依旧冷淡, “我能有什么意思?” 风荣的怒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是担心风凌凌才过来的, 她当著眾人的面说会提纯盐,万一,到时候做不出来,整个部落都会对她心存怨恨, 他怕她逞口舌之能,会成为部落的眾矢之的。 他原本是好意来提醒她的, 结果这个女儿不但不领情,还给他摆冷脸? “我是你阿父!”风荣压著怒气,声音沉了下去, “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风凌凌顿时来了脾气。 “阿父?” 她摇了摇头,重复了这两个字,满嘴苦涩。 “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的阿父?”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我受伤的时候你在哪?” “我受委屈的时候你在哪?” “我被风白禾找来兽人围攻的时候,你又在哪?” ”你这个时候怎么想起自己是阿父了?” 风荣脸色一僵,直接掛不住了。 “我这是担心你才过来问你……” “哦?是吗?”风凌凌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这种担心,刚才当著眾人面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私下跟我说?你要当著大伙的面,要定我的罪……” 风荣语塞。 他的嘴唇张了张,想要辩解, “我身为一族之首,当然得为了公平……” “那你现在狗叫什么?” 风凌凌音色极冷,硬生生把风荣的话生生劈成了两半。 “你既然为了所谓的公平,不顾亲情,你现在拿这个来扯什么事?” 风荣的脸彻底黑了。 他没想到风凌凌会说出这种话, “狗叫“? 他的亲生女儿,说他狗叫? “为父来关心你,你反而不尊重,在这质问为父,这是你身为子女应有的態度吗?” 风荣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带著不可遏制的怒意, “就算父母再怎么样,子女不能顶嘴!” 风凌凌真的是笑得不行。 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被气到极点之后,带著一丝疯狂的笑。 “同为人父,別人的父亲是怎么做的?你又是怎么做的?” 风荣听到这话,皱著眉,疑惑地说道, “什么意思?” 风凌凌收起了笑,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问你,要是有一天,我和风白禾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活,你会选谁?” 风荣下意识想到了风白禾。 那个念头几乎是不经大脑就冒出来的, 但他很快皱起眉头,掩饰般地说道, “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 “我为什么说这个?你心里没数吗?” 风凌凌冷冷地看著他, ”我和风白禾两个人的事情,你不分青红皂白,也就算了,对她小施惩戒,闭门思过,而对我,罚抄!” “你看我鸟你吗?” 风荣气得脸都黑了,青筋在额角突突地跳, “为父……那是询问了事情经过……我……” “你闭嘴吧!” 风凌凌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压了太久的愤怒。 “我身受重伤的时候,你可曾关心过我一句?” “一会儿说作为一族首领要公正无私,一会儿又因为自己的养女而偏心规则,” “风荣,你是我见过最虚偽的人!” ”你敢说为父虚偽?风凌凌,好大的胆子!” 风荣上前一步,浑身散发著首领的威压, 但风凌凌没有退。 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了,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伸手用力地抹去。 哭什么哭? 有什么好哭的? 摊上了这么一个父亲,你有什么好在意的原主? 没错,那滴眼泪,是原主身体残留的情绪。 风凌凌真的搞不懂,她已经穿越过来这么久了,为什么体內还会有原主残留的情绪? 【宿主……】 九尾的声音在脑海中轻轻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那是因为,血脉之亲,是割捨不掉的,无论你多么想否认,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还记得,那个曾经抱著她,背著她,喊阿父的男人。】 【那些记忆,不是你的,但身体记得。】 风凌凌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她深吸一口气, 將那股酸涩压下去,眼神冷冷地瞪向风荣。 “好,別的不说,我就想问,为什么风白禾身受重伤的时候,你就给她回元露?而我身受重伤的时候,你却不闻不问?” “我……” 风荣再次语塞。 他张了张嘴,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確实没有。 他確实没有去看过风凌凌的伤势,確实没有给过她回元露,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而他给风白禾的,远不止回元露。 风凌凌看著风荣那张说不出话的脸,心底最后一丝期待也熄灭了。 “在你们偏心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不是我的父母了。”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 “你我应该都心知肚明。” 风荣见状,瞬间暴怒。 不是单纯的生气,是一种从心底深处翻出,无法控制的狂怒。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愤怒。 明明风凌凌说的都是事实,明明他心里也知道亏欠了这个女儿, 但听到她说出你不是我的父亲这种话,他体內就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理智全无。 那是精神异能在作祟。 风白禾在他体內种下的精神异能,一旦遇到特定的触发条件, 比如,子女忤逆,亲子关係破裂,就会瞬间激活, 放大他的怒气,扭曲他的判断,让他做出完全失控的行为。 风荣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 “子女怎么能论父母的对错!”他吼道,声音已经变了调, “而且要断关係也是父母断,做子女的有什么资格?” 风凌凌不甘示弱地回懟, “你们在偏心的那一刻起,就应当清楚,你们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在这装呢? “是为了好维护你这个首领的高帽吗?” “你放心,”她一字一顿, “在部落面前,我们依旧是和和气气的父女,可在私底下,你只是一个陌生人!” “你!” 风荣彻底失控了。 那股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眼底越来越盛, 他抬手, 一掌朝风凌凌拍去! ………… 第123章 情断,泪落,他在! 掌劲如刀, 裹挟著首领级异能的恐怖力量, 空气在他掌下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风凌凌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侧面一闪, “砰!“ 她身后那张木桌被气浪击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风凌凌翻滚了两圈,稳住身形,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木屑,眼神冰冷。 打是吧? 那就打。 风荣第二步紧隨而至, 他的速度极快,身为首领级兽人,力量远在风凌凌之上。 他又是一掌劈来,掌刃如刀,封死了风凌凌的左右退路。 风凌凌正面硬抗不了, 她不傻,二阶巔峰的异能对上首领级,那就是以卵击石。 但她有身法。 末世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身法,不讲武德,不按套路,只求活命。 她矮身一蹲, 从风荣的腋下钻了过去,顺手在他后腰上拍了一掌, “啪!”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风荣面色铁青,转身追击, 掌刃一道接一道地劈出, 风凌凌左闪右避,借著屋子里那些零散的家具做遮挡, 时而上桌,时而翻柜, 身形就像一只滑不溜手的泥鰍。 风荣劈出的掌刃把屋子里的东西削得七零八落, 陶碗碎了两个,陶壶被削掉了壶嘴,那口大號陶锅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风凌凌看著那口新锅上的划痕,心疼得肝儿颤, “我的锅!!!” 怒气值瞬间拉满。 她双手猛地拍地, “木藤缠绕!” “——缠!“ 无数藤蔓从地缝隙中破土而出, 像一条条绿色的巨蟒,疯狂地朝风荣缠绕过去! 二阶巔峰的木系异能! 藤蔓缠住了风荣的双腿。 缠住了他的右臂。 缠住了他的腰。 一圈又一圈,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风荣挣扎了一下,藤蔓被崩断了几根,但更多的藤蔓补了上来,將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风荣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你的异能什么时候进化的?” 他记得风凌凌的木系异能才一阶,什么时候变成了二阶巔峰?! 风凌凌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著他。 “与你无关。” 风荣的怒气不减反增,精神异能的刺激让他的力量再度暴涨, “吼!!!“ 他暴喝一声,浑身风劲爆发, 所有的藤蔓,在那一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绿色的汁液飞溅,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风荣从藤蔓中挣脱出来,一步跨到风凌凌面前,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风凌凌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脖颈上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 风荣的手像铁钳一样,收紧,再收紧。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风凌凌,眼底那抹暗红色的光芒依旧没有消退。 “向我道歉。”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我饶你这一次,做子女,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论父母的对错。” 风凌凌被掐得脸色涨红,呼吸困难, 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 她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我,不!!!!” 风荣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风凌凌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她没有闭眼。 她用尽最后的清醒,在脑海中联繫九尾狐系统, ”系统!兑换恶骨源!我要升级水系异能!” 【叮!恶骨源兑换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二阶巔峰水系异能!】 一股冰凉的力量从她的丹田涌出,像一汪清泉,流淌过她全身的经脉。 下一秒, 风凌凌的右手凝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水弹,近距离射向风荣的面门! “砰!“ 水弹在风荣脸上炸开,冰凉的水花溅了他满脸,逼得他下意识地闭眼鬆手, 风凌凌趁机挣脱,落地后连退三步,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她没有停。 她右手拍地,木系异能再度发动, 无数木藤荆棘从地面破土而出,不是缠向风荣,而是铺满了两人之间的地面, 像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丛林,暂时隔断了他追击的路线。 风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著对面的风凌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眼底那抹暗红色终於开始慢慢消退, 水弹的衝击和荆棘的阻隔,让他从精神异能的控制中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父女二人隔著荆棘丛,相对而立。 风凌凌的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头髮散乱,狼狈不堪。 风荣看著她,看著这个自己认回来的女儿, 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样? 不是那个又丑又懒、唯唯诺诺的胖雌性了。 她的眼神冰冷, 像一把磨了二十年的刀。 看著自己认回的女儿变成如今这样,风荣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酸涩,愤怒,不甘……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复杂情绪,说道, “算了,你若一意孤行,从此以后,你我二人,只是陌生人的关係。” 风凌凌冷笑。 “可以!” 语气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乾脆利落得像一把刀,斩断了一切。 风荣一下子愣了神。 他本以为风凌凌会犹豫,会害怕,会退缩, 毕竟,在这个世界,一个雌性失去父亲的庇护,意味著什么,她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没有。 她的眼神平静而冰冷,像是在看一个与她毫无关係的路人。 “在外人面前,你还是我的父亲,”风凌凌一字一顿, “私底下,你我就是不相干的人。” 风荣见状还想说什么, 风凌凌便提前开口了,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你放心,身为首领女儿的权利,我不会去用,以前用不到,现在也不会用。” 说实话,这个徒有虚名的首领女儿,压根就没什么用。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確实想跟风荣攀关係, 因为在部落里,和首领攀攀关係,总归还是有好处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看清了那所谓的真面目。 她为什么一定得靠首领获得徒有虚名呢? 她有系统,有异能,有兽夫,她单枪匹马就可以把日子过好, 根本就用不著这个老匹夫的什么身份。 风荣看著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好得很,你最好说到做到。”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重, 最终消失在了晨风中。 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得半掩。 屋子里,只剩下风凌凌一个人。 满地的狼藉。 风凌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明明她说出了最解气的话,做了最正確的决定,明明她不该在意, 但胸口那股闷痛就是压不下去, 系统说的对。 血脉之亲,是割捨不掉的。 那不是她的情感,但身体记得。 身体记得那个曾经也对她好过的男人—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曾把最好的食物留给她。 但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风荣自己都不记得了。 风凌凌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脸。 不能哭。 她不准自己哭。 为这种人,不值得。 但眼泪还是不爭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沉稳而熟悉。 “……风凌凌?” 银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一丝疑惑。 他刚巡逻回来,远远地就看到风荣从风凌凌的屋子方向离开,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赶了过来。 推开门, 满地狼藉。 还有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银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 然后,他看到了风凌凌的脸。 红肿的眼眶,未乾的泪痕, 紧抿的嘴唇,还有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是被掐的。 银绝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浑身的温度骤降, 但下一秒,他压下了心头的杀意。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看著风凌凌蜷缩的样子, 这个女人,受伤的时候没哭,甚至在所有人面前据理力爭,独当一面的时候,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现在,她哭得像个孩子。 银绝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在她身边坐下, 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摸著她的头, 动作很轻,很温柔。 “……我在呢。” 只有三个字。 风凌凌没绷住。 所有的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她一头扎进了银绝的怀里,额头撞在他的怀里, 双手攥紧了他胸前的兽皮衣,哭得浑身发抖。 “呜……”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於泄了闸的闷哭。 眼泪把他胸前的兽皮衣都洇湿了一大片。 银绝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他没有怎么跟雌性接触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哄。 但他只知道,她需要他。 於是,他笨拙地抬起手臂,环住了她的后背, 虽然动作僵硬,但力道很却很温柔。 他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光。 “哭吧。” “没人看见。” 风凌凌哭得更凶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 “他凭什么……凭什么说自己是阿父……他配吗……” 银绝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自己心底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在翻涌, 他想找到那个让她哭的人。 他想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能做的,只有坐在这里,让她靠著,让她哭,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所以他就这样安静地坐著,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过了很久。 很久很久。 风凌凌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偶尔的抽噎。 她的手依旧攥著银绝的兽皮衣, 像是怕一鬆手,这个温暖的怀抱就会消失。 银绝低头看了看她, 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 狼狈得一塌糊涂。 但他觉得, 这是他见过的,最真实的风凌凌。 不是那个在眾人面前逞强的风凌凌。 也不是那个笑嘻嘻跟他们吹牛的风凌凌。 而是一个真实,会哭,会委屈的风凌凌。 银绝伸手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可能是力气太大,力道不均,甚至不小心蹭到了她的眼角, 让她又嘶了一声。 但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比任何技巧都更让人心颤。 “別哭了。” “眼泪流多了,眼睛会疼。” 风凌凌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银绝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他確实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看到她哭,心里不好受。 非常不好受。 像是有根刺扎在心口,越扎越深,拔不掉,也忍不了。 他看著她红肿的眼睛和脖子上那道掐痕,眼底划过一丝暗色。 “……是谁?” 风凌凌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摇了摇头,“別问了。” 银绝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脖子上……” “我说了別问了,”风凌凌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哀求, “银绝,就当……就当我摔了一跤,好不好?” 银绝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点了点头。 “好。” 他不追问了。 但不代表他会忘记。 ………… 第124章 双味火锅! 风凌凌从他怀里退出来,抹了一把脸, 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饿了没?” 她站起身,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日里那种没心没肺的调子, “今晚煮火锅,我请你们吃。” 银绝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弯腰去捡地上那口被划了痕的陶锅, 他站了起来。 走到她身后。 “我来捡。” 他从她手里接过那口陶锅,放在一旁, 然后,蹲下身,一件一件地收拾起地上的碎木片和散落的陶器。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鼻子又有点酸。 她別过脸,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银绝。” “嗯?” “谢谢你。” 银绝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捡著地上的碎片,声音淡淡的, “不用谢,以后……” 他停顿了一下。 “以后心情不好,就来找我。” 风凌凌愣住了。 她看著银绝那张冷淡的侧脸,看著他耳根处微微泛红的不自然, 她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了一颗。 但她这次没有哭。 她用力地抹掉那颗眼泪,声音轻快了很多, “行,那你以后也得改改你那臭脾气,別老是一副欠你八百两银子的样子。” 银绝:“………” 他没说话,但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耳尖。 风凌凌看著他那个样子,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她蹲下来,和他一起收拾地上的狼藉。 不哭了。 哭有个屁用。 煮火锅吃, 等地上的碎片捡的差不多的时候,风凌凌环顾了一下四周, 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没有现成的火锅大料,想做那种正宗辣式火锅,还得另起锅灶炒底料,今天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了。 但她有別的办法。 “银绝。”她转头看向正在收拾碎木片的银绝, “你別弄那些了,先放著,帮我生两堆火。” 银绝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起身去准备火堆。 而风凌凌蹲在地上用柳枝编了两个篮筐, 她正盘算著食材清单,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长珩,金云,尘澜,三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他们大概是听到了风凌凌回来的消息,赶来瞧瞧。 结果一进门, 看到满地的狼藉,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 金云最先开口,金眸微微收缩,扫视著屋內的狼藉。 长珩没有说话, 但眼眸已经冷了下来,目光在碎裂的木桌上停留了一秒, 那不是自然损坏的痕跡,是异能造成的。 尘澜的鼻翼微微翕动,他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异能波动, 三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 但风凌凌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来得正好!”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笑得眉眼弯弯,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今晚煮火锅,犒劳你们这几天辛苦了,不过,” 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食材还没备齐,你们三个得听我安排。” 三人对视一眼,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风凌凌从角落里翻出那口大號陶锅和中號陶锅, 一边摆弄一边开始分配任务。 “今晚做两种锅底,” “一种是兽油鲜辣野椒锅,香辣过癮,” “另一种是河鲜清汤锅,鲜香暖胃。不能吃辣的吃清汤那锅。” 她点了点长珩, “你,去林子里采些菌菇、野菜,山笋,能找到的都带回来。” 又指向尘澜, “你,去河里抓鱼虾河鲜,越多越好,河鲜是清汤锅的灵魂。” 最后看向金云, “你,去采些能提鲜的药草,野葱、野蒜、山芹、折耳根,味道越鲜的越好。” 三个兽夫各自领了任务,正准备出发, 长珩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风凌凌的脖子上。 那道红痕被衣领遮住了一半,但露出来的部分,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而且,她的眼眶还微微泛红。 长珩的眉头拧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风凌凌。”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怎么了?脖子怎么红红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端详著她的脸, “你哭过?” 风凌凌下意识地扯了扯衣领,遮住那道红痕,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 长珩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那双青眸,像是要看穿她所有的偽装。 但最终,他没有追问。 “……小心点。”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转身走出了门。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鬆了一口气。 她知道长珩没有完全相信,但至少,他选择了不追问。 这就够了。 银绝已经生好了两堆火, 风凌凌把两口陶锅分別架上去,开始准备锅底。 兽油鲜辣野椒锅, 她取了一块肥厚的野猪油脂,切成小块,扔进大號陶锅里小火慢熬。 油脂在高温下渐渐融化, 浓郁的肉香瀰漫开来。 等猪油熬得透亮, 她依次放入野山椒,青红野椒,姜,蒜、山葱,小火慢慢熬煮。 辛辣的香气在油脂的催化下瞬间炸开, 像一把火烧遍了整个屋子,呛得人直打喷嚏,却又忍不住拼命吸鼻子, 太香了! 等底料熬出了红油, 她兑入山泉水,大火烧开,一锅红亮诱人的辣汤锅底便成了。 河鲜清汤锅, 中號陶锅里,她先用野猪骨熬出底汤,再加入野葱,野薑和几味金云採回来的提鲜药草,小火慢燉。 汤色渐渐变得奶白,鲜香四溢, 和那锅红油辣汤截然不同, 两锅汤底同时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一边红得诱人,一边白得温润, 香气交织在一起,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银绝本来在处理碎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灶台旁边,忍不住吞咽了口水, 金云回来得最早,把一兜提鲜药草往桌上一放, 也走过来凑到了灶台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尘澜拎著一串活鱼鲜虾回来, 刚进门就愣住了, 那股香气差点让他把鱼扔了直奔灶台。 长珩最后一个到, 手里提著满满两筐菌菇、野菜、酸笋、山笋和块茎野薯, 一进屋,青眸瞬间亮了。 风凌凌看著四个兽夫齐刷刷围在灶台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別光看著了,把碗伸出来。” 她从几个碗中调了蘸料,辣锅配野椒蒜泥碟,清汤配鲜香野葱碟,一人一份。 “开吃!” 火锅的热气腾腾升起, 模糊了每个人的面容,却模糊不了满桌的食慾。 风凌凌將野猪肉切成薄片, 红白相间,纹理分明,往辣锅里一涮, 肉片在翻滚的红油中舒展开来, 几秒钟就变了色, 裹满了浓郁的辣汤和兽油香气。 捞出来时,肉片上掛著一层亮晶晶的红油,还在往下滴。 蘸一口野椒蒜泥碟,入口, “嘶!” 辣味先到,像一把火从舌尖烧到喉咙, 紧接著是兽油的浓香,包裹著猪肉的鲜嫩,在口腔里炸开, 最后是野山椒的后劲,辣得人头皮发麻,却又忍不住再来一口。 金云吃了一片,金眸瞬间瞪圆, 嘴巴不停地哈著气,手却已经伸向了第二片, “好辣……再来一片。” 长珩將薄肉片涮入清汤锅中, 几秒之后捞起,肉片洁白鲜嫩,沾著奶白色的汤底,送入口中, 鲜。 极致的鲜。 骨汤的醇厚,药草的清香、全部浸入了肉片的每一丝纹理中。 咀嚼的瞬间,肉汁在口中迸裂, 鲜味像潮水一样涌来,从舌尖一路暖到胃底。 长珩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肉片,又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奶白汤底, 好吃。 真的好吃。 尘澜则专注於河鲜, 他把活虾直接扔进清汤锅, 几秒之后,虾壳变成鲜红色,虾肉紧实弹牙, 带著河水的清甜和汤底的鲜香, 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他又夹了一条锅里煮得酥烂的小鱼, 鱼肉轻轻一抿就化在了嘴里,连骨头都是酥的,满口都是鱼的鲜甜。 “这个鱼……” 尘澜红眸微微睁大,嘴里含著鱼肉,说话都含糊了, “比生吃,好吃十倍。” 金云更不用说了,他几乎是头也不抬地往辣锅里狂涮肉, 一边辣得不停吸气,一边又停不下筷子。 兽油的浓香和辣椒的刺激在嘴里打架,越吃越上头,越上头越吃, 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整张脸都红扑扑的。 ”这个锅底……”金云喘了口气,眼睛亮得嚇人, “能不能天天煮?” 而银绝, 银绝坐在风凌凌旁边,安安静静地吃著。 他先尝了一口辣锅,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地把筷子伸向了清汤锅。 他不太能吃辣。 但两种锅底的味道都让他停不下筷子。 尤其是菌菇,那些长珩採回来的野生菌菇,在清汤锅里煮过之后,吸饱了鲜汤,咬一口, 汁水在嘴里爆开,菌香和鲜香交织在一起,鲜得让人想嘆气。 他又夹了一块酸笋,酸脆爽口,解腻提鲜,和肉一起吃简直是天作之合。 银绝吃了三碗。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三碗饭了。 但,坐在对面的三个人,眼神渐渐不对了。 长珩夹菌菇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青眸不动声色地扫了银绝一眼。 这人……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吃吧? 菌菇是他采的。 酸笋是他刨的。 山笋是他从泥地里一根一根拔出来的。 手上还扎著刺呢。 然后,银绝这傢伙,安安稳稳地坐在那,一碗接一碗,吃得比谁都香? 长珩默默收回视线,往锅里下了一筷子肉,面上不显,心底已经翻了个白眼。 尘澜的鼻子比谁都灵,银绝那碗里菌菇汤的鲜味飘过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好傢伙,第三碗了? 他去河里摸鱼摸了半天,手被虾钳夹了三道口子,好不容易抓回来一串鱼虾, 然后,银绝这傢伙,筷子一伸,鱼肉一入口,啥活都没干? 尘澜金红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压下了心里的不满。 算了。 风凌凌的面子。 金云的脾气是几个人里最直的, 他几乎没怎么掩饰,夹肉的时候,眼神都是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满山遍野跑著採药草, 回来就看见银绝,端端正正坐在灶台边,等著锅开。 什么活都没干。 一丁点都没有。 然后,吃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金云深吸一口气, 把那口肉塞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嚼银绝的骨头。 碍於风凌凌的面子,三个人谁都没开口。 但那三双眼睛,时不时就往银绝身上瞟一眼, 目光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 你倒是吃得挺香啊。 银绝感受到了那几道目光。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筷子在碗里停了一瞬。 但他只是垂下眼,默默夹起一块野薯,放进嘴里,细细地嚼。 他知道他们不高兴。 但这又如何? 他又不是没干活, 风凌凌主打锅里的,而他,主打生火, 一主一辅, 而银绝生性本就冰,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擅长解释。 所以,他选择沉默地吃。 而且, 这顿饭真的很好吃。 风凌凌浑然不觉四个兽夫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正忙著往清汤锅里下虾,一边下一边念叨, “这个虾別煮太久,变色就捞,老了就不好吃了”, “金云你別抢!那是银绝的!” 金云筷子一僵,悻悻地缩回了手。 银绝的筷子微微一顿,耳根悄悄红了。 长珩,尘澜,金云:“…………” 三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长珩面无表情地往辣锅里下了一整把菌菇。 尘澜冷著脸剥了一只虾,虾壳捏得粉碎。 金云闷头灌了一大口汤,烫得直齜牙,但就是不出声。 风凌凌终於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抬头看了看四个人,一脸疑惑,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没事。”长珩率先开口,声音淡淡的。 ”嗯。” 尘澜应了一声,继续剥虾。 “好吃。”金云含糊地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风凌凌看了看沉默的银绝,又看了看那三个脸色微妙的傢伙,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但她选择装傻。 “那继续吃!锅里的肉快老了!” 她一声令下,五双筷子同时伸向了锅里, 刚才那点暗流涌动,瞬间被“抢肉吃“这件更重要的事情冲得一乾二净。 屋外的夜色很深,屋里的火光很暖。 风凌凌看著对面的银绝,看著他低头喝汤时微微翘起的嘴角。 又看了看辣得直哈气还往嘴里塞肉的金云。 安安静静吃鱼、但耳朵尖泛红的尘澜。 还有长珩,他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清汤锅里, 涮了两下,捞出来,蘸了蘸碟子,面无表情地送入口中。 然后, 他又夹了一筷子。 风凌凌笑了。 这才是日子嘛。 管他什么首领父亲,管他什么风白禾,管他什么变態澹烬, 先把这顿火锅吃了再说。 她举起碗,大声道,“来!干了这碗汤!” 五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然后, “噗” 尘澜被汤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红眸里却带著笑意。 金云豪迈地碰了碰她的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长珩沉默地端起碗,喝了一口, 银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夹到了风凌凌的碗里。 风凌凌看著碗里那块肉,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咬了一大口。 好吃。 真好吃。 ………… 第125章 全员心动了! 吃完火锅,眾人各自散去午休。 风凌凌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不是不想睡,是脑子里一直在转, 盐不能捂太久,否则容易结块, 趁著今天太阳好,得赶紧把盐提纯出来。 她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去找风荣?不,她不想跟那个男人多说一句话。 那就找风照。 风照虽然也偏心,但至少是个讲道理的, 而且他是部落里少数去过城邦的人,知道盐的重要性,由他去跟风荣说,比她亲自去强。 风凌凌起身出门,正好在风照的屋子附近堵到了他。 “风照。” 风照正在整理鱼网,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微妙, 上午的事他全看在眼里,风凌凌用盐矿换免罚,確实聪明,但那股子冷淡劲儿,让他也有些不自在。 “什么事?” “你去跟首领说一声,我下午要提纯盐。”风凌凌语气平淡, “太阳好,不能再拖了。” 风照皱了皱眉, “你不去跟他说?”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风凌凌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但这句话里的疏离和冷漠,让风照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想说什么,但看到风凌凌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我去跟他说。” 风照走后,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准备提纯盐要用的东西。 午后,日头正盛。 风荣听了风照的转述,二话没说,就把部落里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广场上。 作为首领,他是有號召力的, 如果风凌凌真的会提纯盐,那跟著她学会后, 以后盐就可以自產自食了。 毕竟盐矿的位置已经知道了,缺的只是技术。 广场上,兽人们围成一个大圈,里三层外三层,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风凌凌站在中央,面前摆著她的全套陶器, 大罐子,中罐子,小罐子,还有那口被划了痕的大陶锅。 刚才煮火锅的那些草木灰,她都用陶罐收集了过来, 她又取了一只陶罐,装满清水, 从兽皮袋里抓了几把粗盐放进去,用木棍缓缓搅拌。 粗盐的杂质很多,倒入水中后,表面很快就漂浮了一层碎屑和杂物, 枯叶碎片,泥沙,还有不明来源的褐色颗粒。 风凌凌用藤蔓编织的小笊篱將表面的浮渣一勺一勺地捞出来, 动作不紧不慢,有条不紊。 周围的人看得还挺认真。 但接下来, 风凌凌从那堆烧好的草灰里,抓了一把灰,扔进了盐水里。 人群瞬间炸了。 “把灰扔进盐里,这盐还怎么吃啊?” “就是,那可是吃的盐!她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就是!风凌凌到底会不会啊!” “灰怎么能放进盐里?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风白禾站在人群前排,嘴角掛著一抹轻蔑的笑, “我就说她不会吧,哪有往盐里扔灰的?这盐还能吃吗?” 黄欣也在旁边帮腔,皱著眉头一脸嫌弃, “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不会就不会,非要在那逞能。” 风白禾又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多了几分“善意“的担忧, “姐姐,你如果不会的话就不要勉强了,这盐可是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別浪费了……” “你行你来。” 风凌凌连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风白禾的笑容一僵。 风凌凌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风白禾,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这么懂,你来提纯啊,我站旁边看著,向你学习。” 风白禾的嘴唇抿了抿,脸色白了几分。 她当然不会。 她一个初中毕业的人,化学都不怎么了解,更別提提纯了。 但她不甘心就这么被懟回去,硬著头皮道, “我又没说我懂,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对……” “不懂就闭嘴。” 风凌凌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不懂还指手画脚,你是觉得自己很聪明,还是觉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傻子?” 风白禾被噎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兽人也纷纷看向她,目光里带著一丝微妙, 不懂还乱说,这不是瞎添乱吗? 风白禾感受到了那些目光,攥紧了拳头, 她转眼又看见风凌凌的口型, “w……c……n……m” 风白禾见状,眼珠子瞪得直溜, 妈的,敢骂我! 草,风凌凌这贱人,你特么…… 但周围人太多了,她只能咬著牙退回了人群里。 风凌凌,这笔帐我记住了! 风照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疑惑地凑过来小声问道, “风凌凌,你刚才跟白禾说什么?” 风凌凌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我在夸她呢。” 风照:“???” 他为什么感觉不像呢? 他看了看风凌凌那张毫无夸人,诚意的脸, 又看了看风白禾那张快要气炸的脸,明智地选择了不再追问。 风凌凌收回了视线,继续干活。 加了草木灰的盐水,静置了一段时间后,渐渐沉淀了下来, 原本浑浊的水,变得清澈了许多。 那些细小的杂质被草木灰吸附,沉到了罐底,上层的水透亮得像一面镜子。 部落里的人看到这个变化,暗暗有些惊奇。 “水……变清了?” “那个灰好像把脏东西吸下去了?” “有点意思……” 风凌凌一边继续加著草木灰,一边吩咐道, “你们准备一些细沙和粗砂。” 一旁的兽人早就听从了首领的安排,今天任由风凌凌支配,闻言迅速去找了。 风凌凌又看向银绝, “辛苦你,再帮我拿根乾净的木棍过来,” 银绝没有说二话,转身就走了。 长珩站在不远处,眼眸一直盯著风凌凌的每一个动作, 他不是在看热闹,他是在学习。 尘澜抱臂靠在一棵树上,红眸子半闔著,看似漫不经心, 实则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连风凌凌搅拌盐水的节奏都记在了心里。 金云蹲在风凌凌旁边,金眸里满是好奇, 像一只被吸引住注意力的大猫。 栋渊站在人群最外围,靠在一棵大树上, 深棕色的兽瞳隔著人群,远远地注视著风凌凌忙碌的身影。 等一切,准备都都差了不多了之后, 风凌凌把事先准备好的另一只陶罐拿了出来。 她先在罐子底部开了一个小洞,用另一只罐子放在下面接著。 然后,將粗砂铺在最底层,细砂铺在中间,木炭碾碎铺在最上面, 一个简易的过滤层就做好了。 她將沉淀过的清水缓缓倒入过滤罐中。 水经过木炭层,吸附残留的杂质和异味。 再经过细砂层,滤去更细微的颗粒。 最后经过粗砂层,截留最后的杂质。 从罐底小洞流出的水,比之前更加清澈,几乎透明。 风凌凌將过滤后的盐水倒入那口大陶锅中, 架在火上,开始慢慢搅拌。 火舌舔著锅底,盐水渐渐升温,开始冒出细密的小泡。 风凌凌不停地搅动,手腕匀速画圈, 慢慢地, 锅周边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结晶。 细密,洁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结晶。 跟刚才那又粗又黄又褐的盐矿截然不同, 这是真正可以吃的精盐,! “真的,有白色的盐出来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兽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那口陶锅上。 “真的是白的!跟我上次在城邦见过的一模一样!” “天哪,她真的做到了!” “风凌凌居然真的会把盐提纯!” 人群沸腾了。 而五个兽夫, 长珩,他看著风凌凌搅动盐水的侧脸,嘴唇微微抿紧, 【叮!恭喜宿主,长珩心动值暴涨,当前值已接近25。】 金云蹲在旁边,金眸瞪得溜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摸一摸那些白色结晶, 被风凌凌一筷子敲了回去, “还没好呢!” 他缩回手,嘿嘿笑了两声,耳尖却悄悄红了。 【叮!恭喜宿主,金云心动值暴涨,当前值已接近30。】 尘澜原本靠在树上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站直了, 红眸里倒映著那锅白色结晶,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极浅极快,稍纵即逝, 但確实翘了。 【叮!恭喜宿主,尘澜心动值暴涨,当前值已接近35。】 银绝站在灶台旁边,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锅白色结晶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把木棍轻轻放在了风凌凌手边, 然后,退后一步,安静地看著她。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个女人,她会做陶器,会找盐矿,还会提纯盐。 她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叮!恭喜宿主,银绝心动值暴涨,当前值已接近40】 栋渊站在人群最外围,看著那口锅里渐渐增多的白色结晶, 深棕色的兽瞳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他在王城见过精盐, 只有贵族才用得起的精盐。 而这个部落的雌性,仅凭一己之力,就做出来了。 【叮!恭喜宿主,栋渊心动值上升,当前值为41。】 风凌凌正搅和著盐水,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她刚开始还一惊,到后面直接狂喜了。 妈呀,这秀智商怎么就长得这么快呢? 比她用美食攻略还来得更多呢, 尤其是栋渊,那个木头疙瘩,终於从负数爬到1了, 虽然只是1,但好歹不是负的了! 还没等风凌凌大喜完,系统又来了好消息。 【叮!由於宿主心动值增加迅速,系统决定给予奖励,请宿主查收。】 ………… 第126章 碾压城邦! 风凌凌眉毛一挑, “有新的奖励了?是什么?” “恭喜宿主一次性攻略五个目標成功,奖励大礼包,雷达通讯器一份。” “雷达通讯器?” 风凌凌一边搅盐水一边在脑海里跟系统对话, “这什么玩意儿?“ 【这是高科技產品,相当於地图探测仪,能够扫描宿主周围一定范围內的资源分布,危险预警和特殊標记,让宿主有机会抢占先机。】 【在原始世界,信息就是最大的优势。】 风凌凌的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好啊! 她正愁找不到各种矿脉和资源的位置, 有了这个雷达,以后出去找东西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此外,系统附加奖励,宿主双生异能提升至三阶巔峰。】 风凌凌搅盐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三阶巔峰? 她现在木系和水系都是二阶巔峰,直接跳到三阶巔峰?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道, “你这抠门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九尾狐系统的小脑袋晃了晃,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意识空间里翘了起来, 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和小小的……心疼? 【看宿主最近遭遇太不顺了嘛,给你多申请了申请~】 风凌凌:“…………” 她鼻子莫名有点酸。 但手上搅盐水的动作没停,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呢,她不能失態。 “谢了,” 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九尾狐系统的小耳朵抖了抖,没说话,只是尾巴摇得更欢了。 盐继续从盐水中析出, 锅边的白色结晶越来越厚,像一圈细密的霜花。 风凌凌用木铲將结晶刮下来,摊在一块乾净的兽皮上晾晒 阳光正好,不消多时,那些结晶就会变成真正可以食用的精盐。 周围的兽人们已经彻底安静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神仙一样看著那摊白花花的盐。 风白禾站在人群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咬得快出血了。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现在像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自己的脸上。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 风凌凌的目光,忽然扫向了人群的另一边。 那里站著风荣。 父女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了一瞬。 风凌凌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就是那种……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比怨恨更冷的,是漠然。 风荣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 比如做得好,辛苦了, 比如一个父亲应该对女儿说的任何一句话。 但那双漠然的眼睛堵住了他所有的语言。 他想起了上午在风凌凌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他掐住她脖子的那一刻,她看他的眼神也是这样。 不,比这更冷。 那时候她的眼神里,还有恨。 现在,连恨都没有了。 风荣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真的……失去这个女儿了? 风凌凌收回了视线,低头继续刮盐,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风荣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他想上前,想说点什么,但脚下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出去。 而他体內那颗风白禾种下的精神异能种子, 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在暗处微微震颤了一下, 风荣的拳头缓缓握紧,又缓缓鬆开。 最终,他转身,沉默地离开了广场。 风凌凌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只是低下头,將最后一铲白色结晶刮下来,摊在兽皮上,让阳光把它晒得雪白髮亮。 旁边,银绝无声地递过来一碗水。 风凌凌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大口。 凉丝丝的,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她看著那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精盐,忽然笑了。 什么狗屁原生家庭! 她有兽夫,系统,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广场上短暂的沉默之后,风照站了出来。 他看了眼风凌凌,又看了眼那摊在兽皮上晒得雪白髮亮的精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来人,去把上次城邦用猎物,换回来的盐拿一袋过来。” 身旁一个兽人飞速跑向仓库, 不多时,捧著一个小兽皮袋跑了回来。 风照接过袋子,解开繫紧的兽皮绳, 里面是细白的盐,颗粒均匀,顏色纯净。 这是他们平日里从城邦高价换回来的精盐, 一直是部落里的盐中极品。 风照左手捏起一撮城邦盐, 右手捏起一撮风凌凌提纯的盐,並排举到阳光下。 光线穿透两把盐的间隙,折射出截然不同的光泽, 右边的盐,在阳光下像是碎了的星星,晶莹剔透,闪烁著细密的光点,白得几乎刺眼。 左边的盐, 也白,也细,但跟右边一比,就像是被蒙了一层薄薄的雾,黯淡了几分。 “风凌凌提炼的盐,居然比城邦换的还要白还要细!” 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风照也有些不可思议, 他反覆比对了两遍,最终用手指各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城邦的盐,咸,带一丝微微的涩感, 舌根处还有若有若无的苦味。 风凌凌的盐,咸,纯净的咸,没有一丝涩味,也没有一丝苦味, 入口即化,像含了一片融化的雪。 风照的瞳孔猛然收缩。 “怎么会这样!” 他忍不住惊呼出声,又尝了一遍,结果依旧。 “这盐味道竟然比城邦的还要细腻!一点涩味都没有!” 风凌凌闻言,內心轻哼了一声。 能不细腻吗? 城邦兑换来的盐,只做了简单的沉淀析出处理, 根本没有过滤掉盐水中的杂质,味道当然比不上她用木炭、细砂多层过滤后的成品。 她刚穿越过来用城邦盐做饭的时候,就尝出了那股涩味, 但条件有限,凑合著用唄,总不能跟盐较劲。 现在嘛, 自己做的,不比谁强? 人群中,惊嘆声此起彼伏。 “比城邦的盐还好?这怎么可能?” “城邦那些贵族不就是靠这个赚钱的吗?” “风凌凌居然做得比他们还好?” “我的天,以后我们是不是不用去城邦换盐了?” 风照將两把盐举得更高了一些,让后排的兽人也能看清, “大家都看到了,风凌凌提纯出来的盐,比城邦换回来的还要白,还要细,味道还要好。”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从今天起,我们部落,有自己的盐了。” 此话一出, “好!!!” 兽人们齐齐欢呼,声浪几乎掀翻了广场上的尘土。 “风凌凌做得好!” “风凌凌做得好!” “风凌凌做得好!” 一眾人齐齐喊出这个口號,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如眾星捧月一样看著风凌凌。 风凌凌站在那锅盐水旁边, 身上还沾著灶灰,兽皮裙被汗水洇湿了一片,头髮也被蒸汽弄得毛毛躁躁, 但此刻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整个广场上最耀眼的存在。 她有些不习惯这种目光,挠了挠头, 嘴角扯了扯,笑得有点不自然。 银绝站在她身后,看著她彆扭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长珩青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柔和的光。 尘澜抱著双臂,红眸映著那摊雪白的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女人,每次都能给他新的意外。 这真的是之前一直给他下药的那个女人吗? 金云蹲在地上,仰头看著风凌凌,嘴巴咧到了耳根。 栋渊站在人群最外围,深棕色的兽瞳远远地注视著风凌凌。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鼓掌。 但他的目光,比任何人都沉,比任何人都久。 而人群最前方, 风白禾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双手攥得死紧。 她的指甲都刺出了血,但她浑然不觉。 她咬牙切齿地盯著被眾人簇拥的风凌凌,眼底翻涌著浓烈的嫉恨。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又丑又肥的贱人,什么都会做? 做饭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会提纯盐? 苏娜娜在前世,不管做任何事,她都要努力做到最好, 除了学习, 学习上的事,她一窍不通, 她恨,只恨自己是初中毕业! 要是她多读几年书,多学点知识,怎么可能被这个贱人抢尽风头? 那些什么过滤、什么草木灰、什么木炭细砂,她连听都没听过! 风白禾的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火,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死死地盯著风凌凌,目光毒辣, 而风凌凌,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偏过头来,准確地对上了风白禾的目光。 四目相对。 风凌凌冲她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然后,慢慢竖起了根中指 ?? 风白禾看到这,气的直接两眼一翻,差点晕倒, 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当场发作。 旁边的黄欣也满脸不可置信,拉著风白禾的袖子低声道, “这……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提纯盐?” 风白禾没有说话,只是咬著下唇,咬得几乎渗出血来。 欢呼的声音持续了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 风照作为部落里除了风荣之外最有威望的人, 他將手放了下来示意安静,接著沉声告诫道, “还有一件事,提纯盐一事事关重大,部落所有人都必须严格保守这个秘密,以免其他部落的人知道,爭抢盐矿。” “是!” 闻言,部落里的人齐声应和。 发现盐矿是好事,但若是被泄露出去,部落极有可能遭遇杀祸, 別的不说,光是城邦那边就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垄断盐价这么多年,一旦发现有部落能自產精盐,绝对会出兵抢夺。 风照很清楚这个情况,因此事先告诫了族人。 说完,他又看向风凌凌, “那盐矿什么时候可以去开採,你跟大伙说个时间。” 风凌凌想了想, “过两天吧,我先把提纯的流程再理一理,教几个人学会,以后不用每次都找我。” 风照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讚许, 这丫头,看著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她不光自己会,还想著教会別人,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提纯盐结束后,风凌凌恍若成了部落里的英雄。 不少人前来询问,她是怎会知道提纯盐的。 风凌凌统一推到了那遥远不知名的师父身上, “我师父教我的。” 对此,部落里的人深信不疑。 毕竟风凌凌的菜也是她师父教的, 这提纯盐的法子,那师父会,也是很正常。 问完这个,这些人还想问別的,被风凌凌以还要做晚饭为由,逃掉了。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跟系统对话。 “系统,给我看看雷达通讯器的功能。“ 【好的宿主~雷达通讯器已绑定宿主意识,】 【目前可探测范围为方圆十公里,可扫描资源分布,危险预警和特殊標记。】 【宿主只需在脑海中激活即可使用。】 ………… 第127章 嗶声不断! 风凌凌试著在脑海里“点”了一下 瞬间,一幅半透明的地图在她意识中展开。 方圆十公里的地形一览无余, 山脉,河流,森林,洞穴……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更让她惊喜的是,地图上还有闪烁的光点。 红色代表危险区域。 黄色代表可採集资源。 蓝色代表水源。 而一个金色的光点,正静静地闪烁在地图东北方向, 那是什么? 【叮!检测到特殊標记,东北方向23公里处,疑似稀有矿脉,具体信息需要宿主靠近后才能確认。】 风凌凌的呼吸微微一滯。 稀有矿脉? 她的眼睛亮了。 先不急,等把盐的事安顿好,她得去探一探。 风凌凌收起雷达,加快脚步往回走。 她走在回屋的路上,心里美滋滋的。 稀有矿脉! 金色的光点! 东北方向23公里! 她的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幅宏伟蓝图, 先探矿,再开採,然后做武器,做工具,做交易物资, 等自己有实力取代风荣的时候,再一步步把整个部落的实力提上去, “小九,再给我看看那个雷达地图,我確认一下那个金色光点的具体方位……” 【好的宿主,正在激活雷达通讯器——】 半透明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风凌凌满怀期待地看了过去, 地图上,什么都没有。 乾乾净净。 空空如也。 连个屁都没有。 “???” 风凌凌愣住了,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眨了眨眼, 还是没有。 山脉没了,河流没了,森林没了,那个金灿灿让她心花怒放的光点也没了。 整个地图就像一张被擦乾净的黑板,白得让人心慌。 “系统?地图呢?我的矿脉呢?那个金色光点呢?” 九尾狐系统的小脑袋缩了缩,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安地摇了摇, 声音突然变得特別特別小, 【那个……宿主……】 “说!” 【雷达通讯器……每天只能使用一次……】 风凌凌的脚步停住了。 “你说什么?” 【主雷达地图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后需要二十四小时冷却才能再次激活……】 风凌凌:“………”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太阳穴突突地跳,感觉有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一天一次?”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是的宿主……】 “一次?” 【嗯……】 “你他妈!!!”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没有忍住,直接炸了, “一次够干什么用?啊?你给我一次够干什么用?” “我连个东南西北都没分清就没了!” “23公里?203公里往哪走?” “往东?往北?往东北?东北是几点钟方向?” “我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你告诉我一天一次?” “这不就是让我闻了闻肉香然后把肉端走吗?” 风凌凌越说越激动,脚步也不知不觉加快了, 手势翻飞,唾沫横出,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说你这抠门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我还感动了一下!” “感动!我居然感动了!” “结果呢?你这就叫大方?这他妈叫钓鱼!鱼饵都不带吞的直接把鉤子拽走了!” “人家系统的奖励都是什么空间戒指什么灵泉什么神兽,到我这就一个一天看一次的破雷达?” ”还高科技?高科技个屁!我上辈子的手机导航都比这好使!” “手机导航好歹还能反覆查!你这个看一眼就黑屏算什么高科技?算什么?” 【嘀——检测到宿主语言內容过於粗俗,已开启语音屏蔽模式!】 风凌凌的嘴还在动,声音还在出, 但突然之间,她自己听不到自己的骂声了, 不是她说不出来,而是她的声音被系统强行加了一层“嗶“的音效。 “你嗶的破系统!一天一次你嗶,好意思说出口?” “我嗶,当初怎么就信了你的嗶,邪!你个嗶,抠门狐狸!嗶,” 风凌凌气得原地跺脚,整个人的词汇量仿佛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 可惜,全部被“嗶“了。 路过的兽人听到这动静,纷纷侧目, 看著风凌凌一个人走在路上,对著空气疯狂输出了整整三分钟, 嘴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个不停, 但只能听到一连串的“嗶嗶嗶! 一个年轻的雄性兽人拉了拉旁边的同伴,小声问, “风凌凌……在跟谁说话?” 同伴摇了摇头,表情复杂,“不知道……” “可能脑子抽筋了吧?” “……” 银绝刚好巡逻回来,远远地就看到风凌凌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对著虚空手舞足蹈,嘴里嘰里咕嚕不知在骂什么, 脸涨得通红,像一只炸了毛的河豚。 他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风凌凌也看到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剩下的脏话咽了回去,整理了一下表情, 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银绝,你回来了啦~” 银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空无一人的路。 “……你在跟谁说话?” “没有谁。” “你刚才在骂什么?” “没骂什么。” “我听到了嗶。” “…………” 风凌凌嘴角一抽, “你听错了。” 银绝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非常体贴地说, “嗯,听错了。” 风凌凌:“…………” 她转过身,继续往回走,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脑海里,九尾狐系统的小脑袋从爪子里探出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意识, 【宿主……你別生气了嘛……】 “滚。” 【那个……虽然雷达一天只能用一次,但是你可以把每次扫描到的信息记下来呀,一天记一点,积少成多嘛……】 “滚。” 【而且冷却时间是精確计时的,到时间了我会第一时间提醒你,保证你明天一睁眼就能用,】 “我说滚。” 【好噠。】 九尾狐系统缩回了小爪子,把毛茸茸的大尾巴盖在脑袋上,蜷成了一团。 它决定安安静静地等宿主消气。 大概需要……嗯……至少三个小时吧。 风凌凌黑著脸走回了屋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环胸,越想越气。 一次。 一天一次。 她刚才连那个金色光点的具体方位都没来得及记清楚, 只记得是东北方向,但东北方向那么大,23公里的误差哪怕偏了一度,到了实地都可能差出几百米。 这跟没有有什么区別?! 风凌凌闭上眼,深呼吸,反覆做了三次, 才勉强压下了再骂一轮的衝动。 行吧。 一天一次就一天一次。 明天一早,她第一时间激活雷达,把那个金色光点的方位,路线,全部仔仔细细地记下来。 她就不信了,凭她的本事,还能让到手的矿脉跑了? 风凌凌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眼底重新燃起了斗志。 等著吧,金色光点。 “你迟早是本姑奶奶的囊中之物!” ………… 风凌凌隨后回到屋子,四处看了看, 银绝去巡逻了,长珩他们在各自忙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猫著腰钻进了屋后那片密林。 一进林子,她的脚步就轻快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翘著, 嘻嘻嘻…… 她的秘密宝库,就在前面。 那是她几周前,意外发现的一个封闭式岩洞, 三面是陡峭的石壁,顶部是一块天然横生的巨岩, 只留了一个狭窄的入口,被厚厚的藤蔓和灌木遮挡著,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她上次在这里发现了一只被藤蔓缠住的小野猪, 跟一只哈巴狗差不多大, 应该是从岩缝里掉进来的,上不去也跑不掉,急得在洞里直哼哼。 风凌凌当时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现成的圈养吗? 於是她每天偷偷摸摸地跑来,往岩洞里丟各种野果子,嫩草,山笋, 小野猪从最开始的惊恐乱撞,到后来的哼哼唧唧,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天。 她甚至给小野猪取了个名字,团团。 因为它走路的时候,肉居然一跳一跳的, 圆滚滚,就像个小肉团一样, 现在有了盐,她打算做烟燻腊肉。 先用盐把团团……不,先把野猪肉醃製一下,再用松枝柏木慢火熏制, 这样存放一整个冬天都不会坏。 等到大雪封山、猎手们打不到猎物的时候,她就能拿出一条条油亮喷香的腊肉, 想想都流口水。 风凌凌加快了脚步,拨开遮挡洞口的藤蔓, “小团团!我来!!!” 声音,带著一丝猥琐。 可进到洞口的时候, 她愣住了。 ………… 第128章 激战! 风凌凌拨开藤蔓,看清了岩洞里的景象, 瞬间,血压飆升。 岩洞里被搞得乌烟瘴气,满地狼藉。 猪毛,骨头、果核,羊毛,啃了一半的野山笋,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 但这都不是最让她生气的。 最让她生气的是, 岩壁正中央,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著三个大字, c n m 那个m的尾巴还特意拉长,像是在嘲笑。 风凌凌盯著那三个字,太阳穴突突地跳, 火“蹭“地就窜上了天灵盖。 不用想。 根本不用想。 这笔跡,这囂张的程度,这种吃饱了撑的,还要嘲讽你一波的欠揍风格, 绝对是风白禾! “妈的!敢偷老子的猪和羊!” 风凌凌一拳砸在岩壁上,震得那三个字都掉了渣。 那只猪她虽然没养多久,但也餵了整整一周! 结果呢? 被她风白禾给偷了! 偷走就算了,还敢在她的地盘上写cnm?! 风白禾,你找死! 风凌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重, 满身的杀气连路边的野兔都嚇得钻进了洞里。 她直奔风白禾的住处, 可刚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一个年轻的雌性, 对方看到她,像是早就等著似的,笑盈盈地开口, “凌凌姐!白禾姐让我跟你说,她在后山的林子里等你,让你去找她呢。” 风凌凌脚步一顿,眼眸微眯。 后山林子? 风白禾,你这是要请君入瓮啊。 行。 你想演,我陪你演。 风凌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朝后山走去。 后山林子,深处。 古木参天,枝叶交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 风白禾靠在一棵老树上,换了一件乾净的兽皮裙,长发披散在肩头,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身上的伤已经全部癒合, 风凌凌在她五步之外站定,双手环胸,目光冰冷。 “我的猪和羊呢?” 风白禾歪了歪头,笑容甜美得像毒药, “什么猪和羊?” “少跟我装蒜。”风凌凌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岩洞里的猪和羊,你吃了?” 风白禾轻轻笑了一声,抬起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 ”哦,那几只啊。” 她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眼底却满是恶毒。 ”味道一般般,肉质有点柴,不过,勉强来吃,倒也凑合。” 风凌凌的拳头攥紧了, 风白禾见状,笑得更欢了,故意嘆了口气,用一种惋惜的语气道, ”可惜我没吃完,剩下的送给阿母了,阿母说……”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一个笑意, “说味道还不错,让我下次再给她带点……” 话落,风凌凌眼神一厉。 下一秒, “木系异能——藤缚!” 数条粗壮的木藤从地底破土而出, 像一条条绿色的巨蟒,疯狂地朝风白禾缠绕过去! 风白禾的反应力这一次比之前快了许多, 她的身体几乎是在木藤冒出来的瞬间就动了, 侧身一闪,堪堪避开了第一条藤蔓的缠裹。 但第二条紧隨而至。 第三条封死了她的退路。 第四条从她脚下钻出,缠住了她的脚踝, ”嘶!” 风白禾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那比她胳膊还粗的藤蔓,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这藤蔓的粗度和力量,远超风凌凌之前展现出的水平! “你的异能,又提升了?” 风白禾的声音里,这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慌。 风凌凌没有回答。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风白禾,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今日,你必死。” 偷她的猪就算了,还敢当面嘲讽。 写cnm就算了,还敢说送给黄欣了。 找死。 “水封荆棘!” 风凌凌双手猛地推出, 水流从她掌心喷涌而出,灌入藤蔓之中, 二者在半空中交融,缠绕, 藤蔓表面覆盖上一层流动的水膜,像蛇鳞一样闪烁著幽冷的光泽。 水让藤蔓变得更快、更滑、更难斩断, 藤蔓让水流有了形状,有了力量,有了杀意。 这是风凌凌每晚睡前都在构思的合击技,水系与木系的融合异能。 没有实操过。 今天,正好试试。 水封荆棘如洪水猛兽般扑向风白禾,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风白禾脸色大变,身形急退,同时双手一挥, 一团漆黑如墨的暗光从她掌心爆射而出! “黑暗焚化!” 黑光与水封荆棘在半空中碰撞, “轰!” 一声闷响,气浪四散, 周围的草木瞬间被黑光触及,枯萎,焦黑,化为灰烬, 风白禾的黑暗焚化异能,比之前更强了! 她的伤已经全部痊癒,异能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甚至比巔峰还要强上一线, 那团黑光不仅焚化了水封荆棘,还顺著藤蔓的脉络逆流而上,试图蔓延到风凌凌身上。 风凌凌瞳孔一缩,猛地切断异能连接,后跳三步。 黑光擦著她的指尖掠过,指尖的皮肤瞬间乾裂,像是被烈日暴晒了三天三夜。 疼。 风白禾站稳身形,喘了口气,看著自己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凭什么? 凭什么什么事情都是风凌凌出风头? 凭什么什么好处都被她得? 做饭是她,做陶器是她,提纯盐是她,连那些兽夫都围著她转, 凭什么? 风白禾的黑暗异能瞬间爆发! 耀眼的黑光从她体內炸裂开来, 像一轮黑色的太阳,將方圆十丈內的所有草木瞬间焚化殆尽! 树木化为焦炭,藤蔓化为灰烬,青苔化为飞灰,整个区域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焦土圆环, 只有风白禾和风凌凌脚下的地面还残留著最后一点绿意。 “风凌凌,去死吧你!” 黑光凝聚成数十道漆黑的光刃,铺天盖地地朝风凌凌斩去, 风凌凌双手一前一后推出, 三阶巔峰的木系异能和水系异能同时爆发, “木盾!” 一面厚达半米的木墙从地底衝出,挡住了第一波光刃。 “水幕!” 一层流动的水膜覆盖在木盾表面,折射、偏转了第二波光刃。 但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黑光刃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木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水膜也变得摇摇欲坠, 风凌凌咬牙,眼神一厉。 不能守了。 她双手猛地合在一起,异能在掌心压缩、压缩、再压缩, “水刃藤枪!” 数十根藤枪从她身后射出,每一根都裹著旋转的水刃, 像一把把高速转动的电钻,刺穿黑光刃的缝隙,直奔风白禾而去! 风白禾被迫收回黑光刃防御, 黑暗焚化与水刃藤枪在半空中不断碰撞,炸裂, 两道身影在焦土上高速移动, 异能碰撞的气浪將周围的残木连根拔起, 满天都是飞舞的灰烬和碎木。 风凌凌越打越顺, 水系和木系的合击技在实战中不断磨合, 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凶猛。 风白禾却越打越心惊,这个贱人的异能怎么会提升得这么快? 就在风白禾一分神的瞬间, 风凌凌捕捉到了破绽! “水牢!” 一道水环瞬间套住了风白禾的右手,將她整个人往侧面一拽, 风白禾失去平衡,身形一晃, 风凌凌已经衝到了她面前!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风凌凌的眼神冰冷至极,手上猛地发力, 將风白禾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 风白禾后脑撞在焦土上,眼前一黑。 还没等她缓过来, “啪!” 一个耳光。 “啪!” 两个耳光。 “啪啪啪啪啪!” 十几个耳光,左右开弓,又快又狠, 打得风白禾脑袋左右甩动,嘴角崩裂,鲜血飞溅。 风凌凌一边打一边骂:“偷我的猪!“ “啪!” “写cnm!“ “我特么操尼玛!” “啪!“ “你tm个臭傻逼!” “还敢送给黄欣!” “啪!” “让你嘲讽我!” “啪!” “让你请君入瓮!” “啪啪啪!” 风白禾被打得头晕目眩,两颊高高肿起,嘴角全是血,头髮散乱得像个疯婆子。 风凌凌鬆开她的脖子,抬起脚, “砰!” 一脚踹在她屁股上。 “砰!” 又是一脚。 风白禾整个人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一声惨叫。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右手一挥, 无数荆棘从地底涌出,在她手中匯聚,缠绕,塑形, 一把木剑。 荆棘幻化而成的木剑,刺向风白禾的咽喉, “去死吧。” 就在剑尖即將刺入的瞬间, 一道粉色的残影,从树林深处闪射而出! ………… 第129章 幻境迷局! 速度快得惊人, 像一道粉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到了风凌凌面前! “砰!“ 一股巨力撞在风凌凌的胸口, 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 在地面上滑了十几米,撞断了两棵焦黑的树桩,才堪堪稳住身形。 风凌凌捂著胸口,猛地抬头,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风白禾身前。 风凌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美得不像话的男人。 他身著一袭粉色兽皮长袍,衣袂飘飘, 一头粉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髮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每一缕都像是用春日桃花的花瓣织成,泛著淡淡的珠光。 他的五官精致,了眉如远山含黛,细长飞扬,带著一种慵懒的贵气。 眼似桃花含露,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罕见的浅粉色,流转著迷离, 鼻樑高挺如玉削,下頜线条流畅而分明, 既有男子的凌厉,又有女子的柔美。 而那件宽鬆的粉色兽皮袍子下, 胸肌的轮廓若隱若现,结实而有力, 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无声地提醒著所有人, 这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而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风凌凌愣了一秒。 她差点以为这是个女人, 要不是那胸肌太明显了。 风白禾大口喘著气,捂著红肿的脸, 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粉色身影, 她眼底带著一丝警戒。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帮我?” 粉衣男人缓缓转过头来, 浅粉色的眸子落在风白禾脸上,目光里涌出一丝奇异的温柔, “恩人,你不记得我了吗?” 风白禾一脸懵, “恩人?” 她搜遍了记忆,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么一个妖孽的恩人。 但, 她立刻意识到了机会。 这个男人,很强。 非常强。 刚才那一击把风凌凌击飞十几米的力量,她看得清清楚楚。 风白禾立马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求求你……杀了那个女人……她要杀我……” 粉衣男人看著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温柔地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柔和, “不过,恩人,你要喊我名字哦,” 他微微一笑,桃花眼弯成月牙, 浅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诡异, “我叫幻尘。” 风凌凌心头一紧。 幻尘,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但她感受到的这个男人的气息, 远超四阶。 不,不止。 那股气息深邃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让人仅仅是感知到边缘,就忍不住脊背发凉。 该死! 风凌凌刚想后撤, 幻尘眼神一凝,浅紫色的眸子里杀意乍现!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风凌凌只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侧面轰来!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系统!兑换三张定身符!” 【叮咚!兑换三张定身符!】 风凌凌在千钧一髮之际,將三张定身符同时拍出, 金光一闪! 三道定身符咒同时生效,叠加在幻尘身上! 幻尘的身影凭空定住了, 他的拳头距离风凌凌的脸只有三厘米, 有种神秘的力量控制了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幻尘的浅紫色眼瞳里,闪过一丝真切的疑惑。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动不了了? 他试著运转异能, 身体毫无反应。 他试著挣扎, 肌肉纹丝不动。 他甚至试著眨眼, 眼皮都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他的表情还是前一秒杀意凛然的模样,但眼底已经浮现出浓浓的困惑, 风凌凌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砰!“ 一拳,呼在幻尘脸上。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左脸颊上,发出一声钝响, 力量之大,连风凌凌自己的拳头都震得发麻。 幻尘的眼神还是懵的, 人已经飞了。 ”轰——” 摔在七八米外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他的表情看起来又凶又呆, 像一个正在耍帅突然被门板拍脸的美男子。 风凌凌没有丝毫犹豫, “木藤缠绕!” 无数藤蔓从地底涌出,將幻尘缠了个结结实实, 双手、双脚,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捆得像个绿色的粽子, 只露出一颗脑袋和眼睛, 风凌凌转头看向风白禾, “你也別想跑!” 又一道藤蔓射出,將风白禾同样捆成了粽子,扔在幻尘旁边。 局势,瞬间翻盘! 风凌凌看著地上两个粽子,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顺利? 她走向前,抬脚踩住了幻尘的胸口, 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冷笑一声, “你不是挺牛逼吗?牛给我看啊。” 不料,幻尘只是嘴角诡异一笑, 风凌凌踩著他的脚微微一顿。 不对。 哪里不对? 她的后背突然躥起一阵冰凉,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本能, 来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直觉, 那种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遭了! 幻境! 她一直在幻境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踩住幻尘的那一刻? 还是更早?还是从她踏入这片林子的时候, 风凌凌毫不犹豫地咬住舌尖, “嘶!” 剧痛! 鲜血的腥甜在口腔中炸开, 几息时间,眼前的景象如同碎裂的镜面一般, 噼里啪啦地崩塌, 她看到了真实的世界。 幻尘已经站在她面前。 近在咫尺。 那双浅粉色的眸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里面带著一丝惊讶。 “你……” 幻尘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波动。 “你怎么会这么快挣脱我的幻境?” 他的幻境,那可是连四阶强者都需要至少半炷香时间才能察觉的! 这个不过二阶, 不,三阶巔峰的雌性,居然只用了几息时间就挣脱了? 幻尘的真身,乃是拥有上古天兽,毒幻蛾,四层稀薄血脉的传说级异兽。 他的幻境,足以让绝大多数强者沉沦其中,永远无法醒来。 而这个小部落的雌性, 幻尘的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这个女人必须死。 恩人让她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 他的浅粉色眼瞳里杀意重新凝聚, 风凌凌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双手双脚並用,水系异能和木系异能不再讲究任何章法, 而是完完全全地胡乱召唤, 水弹,冰刺,藤鞭,木盾,水幕,荆棘墙, 有什么扔什么,能召唤什么召唤什么,一股脑地朝幻尘倾泻而出! 整个场地瞬间变成了一锅大杂烩, 左边飞来一根藤鞭,右边射来三颗水弹,头顶落下一片冰刺, 脚下钻出一面木盾,前面竖起一道荆棘墙,后面又涌来一层水幕, 毫无章法,毫无逻辑,毫无规律可言! 幻尘的浅粉色眼瞳微微睁大,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是什么战术? 乱拳打死老师傅? 他刚刚躲开左边的藤鞭, 右边的水刺就擦著他的脸颊飞过, 刚用水系异能挡住水弹,脚下的荆棘就缠上了他的脚踝, 刚斩断缠脚的荆棘,一面木盾就糊了他一脸, 幻尘:??? 他可是,稀有异兽,此刻,居然被一个三阶巔峰的雌性,用一种完全不讲武德的方式,搞得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林子深处炸裂开来, “蛮熊震怒!!!” 声浪如雷霆, 將方圆数十丈的树木震得剧烈摇晃,落叶纷飞如雨, ………… 第130章 意外的曖昧! 来人正是栋渊。 他大步从林中走出,身上的兽皮战甲沾著碎叶和泥土, 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 深棕色的兽瞳,冷冷地扫过战场,目光最后落在了幻尘身上。 幻尘盯著眼前这个男人,浅粉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你是什么人?为何阻我?” 栋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男不女的东西,你狗叫什么呢?” 幻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想做什么,还得经过你同意吗?” 栋渊双手环胸,语气懒散, 幻尘的浅粉色眼瞳里,杀意骤然暴涨。 他从未从未被人如此羞辱! 不男不女? 狗叫? 他的身形猛然后仰, 一对巨大的翅膀,从他背后破体而出! 那是类似蝴蝶的翅膀, 却又比任何蝴蝶都要瑰丽,恐怖。 翅膀展开足有三米宽,薄如蝉翼,却泛著幽粉色的萤光, 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像是无数只眼睛在同时眨动。 翅膀扇动的一瞬间, 漫天的粉色粉末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飞蛾幻影粉!” 幻尘唇角邪魅一笑, 风凌凌定睛一看,那些粉色粉末在空中缓缓飘散,美得令人窒息, 【宿主小心!那是毒幻蛾的毒粉!只要身体接触到,就会瞬间陷入幻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九尾狐系统的声音变得急促。 风凌凌心头一惊! 幻境,又是幻境! 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绝不能再中第二次! “水系异能,水穹!” 风凌凌双手猛地前推, 水系异能瞬间爆发, 一面巨大的水罩在她和栋渊身前凝聚成形, 像一只倒扣的透明玻璃碗, 將两人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紫色的毒粉飘落在水罩表面, “嗤嗤嗤!” 毒粉一接触到水墙,立刻像盐溶於水一般,消融了进去, 顺著水流缓缓滑落,在水罩底部匯成一小滩紫色的液体。 风凌凌死死地盯著水罩外漫天飞舞的毒粉,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险, 如果再晚半秒,这些毒粉就会沾到她的皮肤上,她又会陷入幻境。 而那时候,恐怕就没有咬舌尖挣脱的机会了。 栋渊站在水罩內,深棕色的兽瞳微微一凝。 他低头看了一眼风凌凌, 这个矮矮胖胖的女人,反应居然这么快?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她就已经把水罩架好了。 有一瞬间的惊讶。 但也只是一瞬间。 栋渊很快收回目光,面色恢復了一贯的冷淡。 心里那个“討厌“的標籤,依然牢牢地贴在风凌凌身上, 上一次给他下药那件事,够他记她一辈子。 风凌凌可不知道栋渊在想什么。 她现在脑子乱得像一锅粥。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想要杀风白禾,都杀不了她?! 上次是风照出面阻拦,也就算了,他好歹是她名义上的兄长,她还能理解。 可这次又蹦出来一个什么幻尘? 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帮风白禾?他和风白禾是什么关係? 还有他的实力,远超四阶, 这种级別的强者,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小部落附近? 风凌凌越想越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飞速与系统对话, “系统!兑换三张定身符!” 【叮咚!兑换成功!三张定身符!】 “等等!” 风凌凌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打断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以后我兑换东西的时候,你必须要在后面加几个字。” 九尾狐系统的小脑袋歪了歪,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疑惑地问道: “加什么字呀?宿主~” 风凌凌冷冷地说道, “血薇。” 血中的蔷薇。 九尾狐系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宿主的意思, 血薇。 那是一个暗號,一个锚点, 一个让她在幻境中不会迷失自我的精神標记。 如果系统在兑换提示的末尾加上血薇二字, 那么无论她身处多么深重的幻境,这两个字都会提醒她, 血中的蔷薇,带刺,嗜血的,永远不会低头的东西。 【明白了,宿主!以后所有兑换提示末尾都会加上“血薇“標记~】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变了。 幻尘的飞蛾幻影粉被水罩挡住后,他並没有继续释放毒粉, 而是收起翅膀,身形如鬼魅般朝风凌凌扑来, 近身战! 他不信,一个三阶巔峰的雌性,在近身战中能是他的对手! 风凌凌早有准备, 三张定身符捏在指间,她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拍出去,而是等, 等幻尘靠近。 等他进入最佳范围。 等他露出破绽, 就是现在! 风凌凌身体猛地后仰,避开幻尘的第一击, 同时,手腕一翻,三张定身符以品字形射出, 一张贴向幻尘的胸口。 一张贴向他的左肩。 一张贴向他的右腿。 三张定身符同时命中! 金光一闪, 幻尘的身形再次被定住了。 他疑惑地挣扎,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三张叠加,定身效果翻倍。 幻尘的浅粉色眼瞳里,终於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惊怒, 这个雌性,怎么又有这种奇怪的东西? 风凌凌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她右手一挥,荆棘从掌心涌出,在手中凝聚成一把幽绿色的木剑, “荆棘刺!” 风凌凌迸射而出,手中木剑直刺幻尘的肩膀, “噗!” 剑尖刺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幻尘发出一声吃痛的低吼,浅紫色的眼瞳里杀意暴涨, 他的翅膀猛然变大! 原本三米宽的翅膀在一瞬间膨胀到了六米, 巨大的翅膀像两面紫色的铜墙铁壁,猛然向两侧拍击, “砰!” 风凌凌被巨大的力量弹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完全失去了控制, 而她飞去的方向, 正好是栋渊。 栋渊看著那个圆滚滚的身影朝自己飞来,深棕色的兽瞳微微一缩, 他可以躲开。 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 但反应还是慢了一拍 “砰!” 风凌凌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身上。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倒飞了出去, 准確地说,是风凌凌撞上栋渊的时候,带著他一起飞了出去。 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断了一截焦黑的树桩,扬起一片尘土,最终, 停下了。 栋渊仰面躺在地上,后背撞在树桩上,闷哼了一声。 而风凌凌, 她的脸,正好埋在栋渊的腹部。 更准確地说, 她的嘴唇,正好贴在栋渊的腹肌上。 那八块腹肌的轮廓,即使隔著薄薄的兽皮衣,也清晰得像刀刻一般。 她的嘴唇就那么精准地贴在了第三块和第四块腹肌之间的沟壑里, 世界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连风声都停了。 栋渊浑身僵硬。 风凌凌浑身僵硬。 两秒钟后, “风凌凌!!!” 风凌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她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 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调色盘, “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是他撞的!那个翅膀把我弹过来的!” “我完全没有任何想要撞你的意思!更没有任何想要亲你肚子的想法!” “你可千万不要想多!我绝对没有勾引你!” “我发誓!我对你的腹肌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你脑子不要乱想!千万不要乱想!” 风凌凌越说越急,越急越乱,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著名, “而且你的腹肌硬得跟石头一样,硌死我了!” “谁要亲你那破腹肌啊!牙都差点磕掉了!” 栋渊:“…………” 栋渊的表情,现在只表现一个意思, 谁给你的脸,说这种话的? 他一把推开风凌凌,站起身来,面色冷得像冰。 但, 他的耳尖,悄悄红了。 只是那么一点点,藏在髮丝的阴影里,几乎看不出来。 但確实红了。 栋渊自己也没察觉到,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绝不允许自己承认。 他只是冷冷地扫了风凌凌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刻薄, “你在地上躺够了没有?” 风凌凌立刻跳了起来,双手护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看著他, “我跟你说啊,刚才那真的是意外,” “闭嘴。” 栋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再说一个字,我把你扔到河里去。” 风凌凌立刻闭嘴。 她可想成为落汤鸡, 栋渊不再看她,转身看向战场, 幻尘不见了。 风白禾也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几滴紫色的血跡和一缕残留的毒粉气息,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幻尘挣脱了定身符的束缚后,带著风白禾逃离了这片区域, 他虽然还有一战之力,但肩膀上的伤势不轻, 难免顾及不到风白禾,只能先撤。 等风凌凌抬眼望去的时候,林子里已经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风白禾又跑了。 风凌凌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牙关咬得死紧。 两次了。 她已经两次差点杀掉风白禾,两次都被外力干扰, 上一次是风照。 这一次是幻尘。 下一次呢?还会有谁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不能急。 越急越容易出错。 风白禾的靠山再多,也总有露出破绽的一天。 她等得起。 风凌凌转过身,正好对上栋渊的视线。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风凌凌想起刚才嘴唇贴在他腹肌上的画面,脸上瞬间一热, “那个……” “不用解释。”栋渊的声音冷冰冰的,打断了她的话。 他別过脸,不看她。 但他的目光落在她嘴角残留的一点血跡上, 是之前咬舌尖挣脱幻境时留下的,停顿了一瞬。 “你受伤了。” 风凌凌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舔嘴角,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哦,这个没事,我自己咬的。” 栋渊皱了皱眉, “自己咬的?” “挣脱幻境用的。”风凌凌隨口解释,“咬舌尖,疼了就能醒。” 栋渊沉默了两秒。 他的表情依旧冷淡, 这个女人,居然知道用疼痛来挣脱幻境? 这种方法,只有在幻境中经歷过极度危险的人才能想出来。 她到底经歷过什么? 栋渊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 跟她没关係。 他討厌她。 上一次下药那件事,他还没跟她算帐。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著风凌凌,声音冷淡, “下次別在我面前丟人。” 风凌凌:“…………” ………… 第131章 又是你??? 丟人? 谁丟人了? 她刚才可是差点杀掉风白禾的人, 还是刺了那个什么毒幻蛾一剑的人! 还有,emm…… 好吧,她刚才確实亲了他的腹肌。 风凌凌的脸又红了。 “我没有丟人!”她衝著栋渊的背影喊道, “那是战术!战术你懂不懂!” 栋渊没有回头。 只是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但他走路的姿態……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 像是在逃。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那么快干嘛?赶著投胎啊?” 她嘀咕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的泥土,嘆了口气。 又白忙活一场。 猪没了,人也没杀成,还亲了一个不该亲的腹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天可真是, 倒霉透了。 风凌凌拖著疲惫的身体往回走,脑海里却还在反覆回放刚才的战斗。 幻尘。 毒幻蛾。 上古天兽血脉。 远超四阶的实力。 他管风白禾叫“恩人” 风白禾什么时候成了这种人的恩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风白禾的底牌,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 下一次,她必须更谨慎。 更狠。 更不留余地。 风凌凌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远处,栋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林子尽头。 他走得很快。 因为, 他还能感觉到腹肌上残留的那一点温热的触感。 柔软的。 短暂的。 却在他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栋渊的拳头攥紧了。 不是心动。 是恼怒。 一定是恼怒。 他对风凌凌只有討厌。 只有討厌。 绝对只有討厌。 他的耳尖又红了一点。 …… 而另一边, 风凌凌拖著疲惫的身体离开了后山。 刚才那场战斗让她浑身是灰,头髮乱得像个鸟窝,身上还残留著战斗时出的汗, 臭的。 真的臭。 她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 “先洗个澡再回去。”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將水系异能向外延伸, 三阶巔峰的水系异能,足以让她感知方圆数公里內所有水源的分布和状態。 水流在地下潺潺流动,溪水从山涧奔涌而下,深潭在山谷中静静蓄积, 等等。 风凌凌的眉头微微一动。 东南方向,大约一公里处,有一处水域, 深潭瀑布! 风凌凌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还感应到了有一处特別异常的温度, 像是……纯天然的…… 温泉!! 妈耶,冷热交替! 在兽世洗个热水澡简直是奢侈到天上的事, 她一直洗冷水,皮肤都快冻出抵抗力了。 没想到,今天走狗屎运,居然让她碰上了温泉, 老天爷还是长眼的。 她加快脚步,朝东南方向赶去。 穿过一片密林,绕过两块巨石,一汪冒著热气的温泉出现在眼前。 温泉被三面岩壁环绕,一面敞开,池水碧绿如玉,热气裊裊升腾 水面上飘著几片落叶,周围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像一块天然的翡翠镶嵌在山岩之间。 而另一边,则是深水瀑布, 十分壮观! 风凌凌四处看了看,確认周围没有其他兽人后,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东西扒了个精光, 兽皮裙,小內內,树叶胸衣,全部扔在岸边的岩石上。 “噗通” 她一头扎进了温泉里。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风凌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啊!舒服……” 这感觉,简直像是从地狱直接飞到了天堂。 热水浸透了她的每一个毛孔,將身上的汗渍,灰土和疲惫一点点融化, 她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眯著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愜意。 她用异能將水流引到身上,冲刷著手臂和腿上的泥垢,又把头髮散开,在水里来回漂洗。 洗著洗著,她想起了刚才的战斗,忍不住嘀咕, “下次一定要杀掉风白禾……那个什么幻尘,別让我再碰见他……” 就在她沉浸在思绪中的时候, 水面突然冒出了一串气泡。 “咕嚕咕嚕,” 风凌凌一愣,低头看去, 水底深处,一个黑影正在迅速上浮! “哗啦!”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破水而出! 风凌凌嚇得往后一退,瞪大眼睛一看, 那是一只通体深棕色的巨兽,体型像一头硕大的水獭, 皮毛在水中服帖地贴在身上,水珠从它光滑的皮毛上滚落, 然后, 巨兽的身形开始缩小, 兽態变换! 光芒散去后,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出现在水中。 深棕色的短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古铜色的皮肤上掛著水珠, 宽肩窄腰, 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在热气中若隱若现, 当然,那个也是隱隱作现, 深棕色的兽瞳,带著一丝刚从兽態转换过来的迷茫,对上了风凌凌瞪大的眼睛。 风凌凌:“…………” 栋渊:“…………” 空气凝固了。 温泉的水还在冒著热气,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两米,水面下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风凌凌的大脑死机了整整三秒。 然后, “怎么又是你?” “你怎么在这?!!!“ 栋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刚在深潭中潜游探测地形,发现了一条连通深潭和这处温泉的地下水道,便顺著水道游了过来 谁知道一冒头,就看见了风凌凌。 光著的风凌凌。 泡在温泉里的光著的风凌凌。 他的深棕色兽瞳猛地一移,转向了岩壁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先走。” 他的声音紧绷,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风凌凌简直要疯了, ”你等一下!你別……” 她话还没说完,栋渊已经转身朝岸边游去。 他的动作很快,长腿划开水面,几步就到了温泉边缘的岩石旁, 然后,他站了起来。 水从他的身上倾泻而下,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风凌凌赶紧把眼睛闭上,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自动刻下了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 宽肩、窄腰、人鱼线、还有……(你懂的) 啊啊啊啊啊! 风凌凌在脑子里疯狂尖叫, 她用力地拍打水面,试图用溅起的水花冲刷掉自己脑海中的画面。 栋渊已经走到了岸边的岩石上,正准备拿起自己的兽皮衣, 就在这时候, 风凌凌突然感觉到身体有一丝不对劲。 一种温热,黏腻的,从体內缓缓流出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水面上,一丝暗红色的痕跡正在缓缓扩散开来。 风凌凌的脸色瞬间变了。 ………… 第132章 圆房?出血了? 大姨妈。 她的大姨妈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在栋渊还在场的时候。 风凌凌简直想一头扎进水底把自己淹死, 不对,淹不死,她是水系异能, 她必须跑! 现在就跑! 她猛地站起身来,伸手抓向岸边那块兽皮, 脚底一滑, “啊!” 温泉底部的石头长满了青苔,湿滑无比,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手舞足蹈地朝岸边栽去, 而她倒下的方向, 正是栋渊。 栋渊听到动静,下意识地转头, 看到的就是一个光溜溜的风凌凌,像一颗炮弹一样朝他飞来, 他来不及躲, “砰!“ 风凌凌一屁股坐在了栋渊的大腿上。 栋渊靠坐在岸边的岩石上,后背撞在石壁上,闷哼了一声。 风凌凌跨坐在他的腿上,兽皮胡乱地裹在胸前,但根本遮不住什么, 她的后背,大腿,还有, 两个人都僵住了。 风凌凌能清晰地感受到栋渊大腿上的肌肉,硬得像铁棍一样, 而栋渊能清晰地感受到风凌凌的重量和温度,以及, 他大腿上一股温热黏腻的液体正在缓缓蔓延。 暗红色的。 带著一丝铁锈味。 和一种……特殊的气味。 栋渊棕瞳骤然收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 上面沾了不少血。 是风凌凌的。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他是兽人,是雄性,对雌性的这种气息再敏感不过, 这是月经。 也是, 可能的情期。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深棕色的兽瞳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起来。” 风凌凌已经完全崩溃了。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她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 但脚底的青苔太滑了,刚一使劲又滑了回去, 又坐回去了。 比上次还结实。 栋渊闷哼了一声,大手一把掐住了风凌凌的腰, 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放到了旁边乾燥的岩石上, 动作粗暴, 但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有弄疼她。 他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的血跡, 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风凌凌裹著兽皮,缩在岩石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 ”我……那个……”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来月事了……不是故意的……” 栋渊没有说话。 他拿起自己的兽皮裤,背对著风凌凌穿上,动作迅速而利落。 但他的耳尖, 红得像滴血。 风凌凌偷偷看了一眼,差点惊出声, 栋渊的耳朵红了? 那个冰山一样的男人,耳朵居然红了? 她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栋渊穿好衣服后,转过身来,面色已经恢復了一贯的冷淡, 除了耳尖那一点还没完全消退的緋红。 “你的血,”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风凌凌裹著兽皮蜷缩的样子,喉结又动了一下。 “需要什么?” 风凌凌一愣:“什么?” “你来月事,”栋渊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需要什么?我让人去找。” 风凌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本以为栋渊会嫌弃她嫌弃得要死, 毕竟,刚才那画面,搁谁身上都得崩溃,但他居然在问她需要什么? “我……” 风凌凌回过神来,脑子飞速运转, “我需要一些东西,但不用找別人。” 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她来大姨妈了,尤其是部落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 万一,传到风白禾耳朵里,不知道又要编出什么难听的话。 “我自己能解决,你……你能不能先走?” 栋渊看了她一眼,深棕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不知是什么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了。 脚步依旧很快。 快得不正常。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我需要帮助!来大姨妈了!有没有卫生用品?” 【宿主请保持淡定,经检测,这是一个接近攻略目標的好机会,因此系统暂时不予以支持。】 风凌凌:“…………” 好机会? 她都快血流不止了,好什么机会? “你什么破系统!需要你的时候指望不上!別的系统要什么有什么,到你这里要啥没啥!你到底有什么用?” 风凌凌在心里疯狂吐槽, ”淡定……淡定……”她闭著眼睛自我安慰,“末世那么艰险都过来了,这点算什么?” 呜呜呜,可这真的很算一回事啊! 她总不能任由它流著吧?穿著兽皮裙,红色的血顺著大腿流下来, 跟裸奔有什么区別? 风凌凌绞尽脑汁地想,古代人好像用过月事带, 她可以用兽皮缝製,但光有兽皮不够,还需要吸水的东西,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泥炭蘚! 她在林子里见过那种生长在潮湿地方的苔蘚,吸水性极强, 而且血腥味比乾草淡得多,不容易吸引野兽。 再加上油桐大叶,那种蜡质的大树叶,可以隔水防侧漏。 还有软兔皮, 內层贴身用,轻薄不磨腿。 结构在她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內层,软兔皮,贴身舒適,不磨腿。 中层,干泥炭蘚,吸水性强,血腥味淡。 外层,油桐大叶片,隔水防侧漏。 脏了直接丟掉树叶和苔蘚,只留兔皮清洗反覆使用。 完美! 风凌凌越想越觉得可行,立刻从水里站起来, 用异能將身上的水快速烘乾,裹好兽皮,开始在周围寻找材料, 软兔皮,林子里兔子多,她用木系异能做了几个简单的陷阱,抓了两只野兔,取皮处理。 泥炭蘚,潮湿林地里遍地都是,她采了一大捧,晒乾备用。 油桐大叶,河边的大树上到处都是,她摘了十几片又大又完整的。 风凌凌用骨针將软兔皮缝成带状,中间厚两侧薄,两头留出系带的长度。 然后,把干泥炭蘚铺在中间层,外面裹上油桐大叶,固定好, 一个简易但实用的月事带就做好了。 她试了试, 轻薄,服帖,不磨腿,跑动和爬树都不会硌得难受。 油桐大叶的蜡质表面有效隔水,泥炭蘚的吸水性让她不用担心侧漏,而且血腥味被大大减弱, 比她想像中还要好用。 风凌凌终於鬆了一口气,將多余的月事带收好,以备后用。 她穿好衣服,往回走,脑子里却还在回想刚才温泉里发生的一切, 栋渊的耳朵红了。 栋渊问她需要什么。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了下去。 不能想。 不能想栋渊的腹肌,不对,那是之前的…… 啊啊啊啊! 风凌凌用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脑海。 她抬头看向天空,深吸一口气。 “专心做事,风凌凌。” “风白禾还没死呢。” “你现在没有时间想男人!”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脑海中又浮现出栋渊耳尖泛红的画面。 风凌凌:“…………” “不能再想栋渊了!”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著回了屋子, 她怕再碰到什么人。 今天的遭遇已经够她消化三天了,再来一次她真的会原地爆炸。 然而, 怕什么来什么。 刚走到部落外围的小路上,迎面碰上了三个雌性。 为首的是个雌性,叫小瑶,平时跟她没什么交集,但也谈不上敌意。 旁边两个是小瑶玩伴, 一个叫小清,一个叫小番,都是部落里普通的年轻雌性。 “凌凌姐!”小瑶笑著冲她招了招手。 风凌凌此刻只想快点回去, 身体因为大姨妈的缘故有些发虚,腰酸得厉害,小腹还一阵一阵地坠疼,实在没什么精力应酬。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脚步没停,侧身从她们旁边走了过去。 ”凌凌姐怎么匆匆忙忙的?”小清疑惑地看著她的背影。 小番也歪了歪头, “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小瑶正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风凌凌的身后, 她愣了一下。 风凌凌的兽皮裙后面,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 像是什么东西洇透了,从里面渗出来的, 是血。 小瑶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们看……”她压低了声音,用下巴指了指风凌凌远去的背影。 小清和小番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血?” “她屁股上怎么红红的?”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小瑶的脑子转得很快, 刚才,她们三个从东边过来的时候,在岔路口看到了栋渊。 栋渊从东边的林子里出来,步伐很快,面色冷淡如常, 但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当时小瑶还觉得奇怪,栋渊这种人,耳朵怎么红了? 现在, 风凌凌从东边的小路上走过来,身上沾著水汽,头髮湿漉漉的,裙子上还有血, 东边的林子里? 小瑶的心“咯噔“一下。 “你们……该不会是……”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了,眼底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小清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栋渊和风凌凌……” “嘘!”小瑶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番已经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圆房了?” 怎么可能? “你小声点!”小瑶拉了她一把,把三个人凑到了一起,脑袋挨著脑袋。 小番不相信地摇了摇头, 大家都在传言栋渊討厌风凌凌,她们俩,怎么可能会圆房呢? “你们想想看,栋渊从东边林子出来,耳朵红的,风凌凌也从东边林子出来,裙子后面有血。” “屁股流血说明什么?” “说明受伤了,”小清比较直白的说道, 小瑶“……” “你傻呀,谁家受伤,屁股受伤?” “我听我阿母说,雌性一般是跟雄性圆房了之后,屁股才会流血……” “更关键是,雄性和雌性在森林里能做什么?” “一个雄性,一个雌性,独自在森林里,然后,她还流血了,”小瑶一字一顿地总结, “这还能是什么?” 小清的脸瞬间红了,“那应该就是圆,圆房了……” 小番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栋渊那个冰山!他居然跟风凌凌……” “所以那血是……” 小清的脸更红了,说到一半自己捂住了脸。 三人人再次对视,眼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可……风凌凌不是有好几个兽夫了吗?”小番小声嘀咕, “她身体受得了吗” “这有什么的,雌性多找几个兽夫不是很正常吗?” 小瑶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何况栋渊那么强,长得又……” 她没说完,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栋渊不是最討厌风凌凌吗?”小清疑惑地皱了皱眉, “上次下药的事,” “討厌?”小瑶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们不懂越是那种嘴上说著討厌的,心里指不定……” 她没说完,但三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哦”的感嘆。 “难怪栋渊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走得那么快,” “做完了不好意思唄!” “哈哈哈,冰山也有害羞的时候!” 三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阵。 小瑶最先收住笑,拍了拍另外两人的肩膀,正色道, “这件事……” “我们知道,不说!“小清和小番齐齐举手。 小瑶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 她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路过的另一个雌性。 “哎,翠羽姐!” 小清也看到了熟人, “阿月!” 小番更是直接衝著旁边打水的兽人喊,“大壮!” 一炷香的功夫, 消息传开了。 “听说了吗?栋渊和风凌凌在温泉里圆房了!” “真的假的?!栋渊那个冰块脸?” “千真万確!小瑶亲眼看见的!栋渊从东边林子出来,耳朵红得跟什么似的!风凌凌后面也是血!” “天哪,那得多激烈啊……” “难怪栋渊一直说討厌风凌凌,原来是口是心非!” “我早就看出来了!栋渊每次看风凌凌的眼神都不对!” “你看出来个屁,上次你还说栋渊恨不得把风凌凌扔出部落” “那叫欲擒故纵!懂不懂!”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以风凌凌的屋子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传十,十传百。 传到第三个人的时候,故事变成了, “风凌凌和栋渊在温泉里大战了三百回合,栋渊完事后耳朵都红了,风凌凌腿都软了走不动路,” 传到第五个人的时候,变成了, “风凌凌已经怀了栋渊的崽了,所以栋渊才不再说討厌她了,” 再传就变成了, “栋渊其实一直暗恋风凌凌,下药那件事是他欲擒故纵的手段,圆房是他终於忍不住了,” “风凌凌一女多夫还不够,又把栋渊拿下了?这雌性也太厉害了吧?” “人家有本事啊!会做饭,会做陶器,会提纯盐,现在连栋渊都能拿下,” “我也要学做饭!” “你学做饭有什么用?你先找到兽夫再说吧,” 而风凌凌,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此刻正缩在自己的屋子里,裹著被子,小腹上捂著一个热水兽皮袋, 是她用水系异能控温做出来的,痛得齜牙咧嘴。 “嘶,疼死我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外面隱约传来一些嘈杂的人声,但她实在没力气去管, 大姨妈来的第一天,能活下来就不错了,管什么閒事。 她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整个部落最热门的八卦主角。 而栋渊, 栋渊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住处,擦拭著他的武器。 一个年轻的雄性兽人路过,冲他挤了挤眼, “栋渊,厉害啊,圆房了!” 栋渊的手一顿。 “什么?” 那雄性嘿嘿笑了两声, “別装了,整个部落都知道了,你和风凌凌……” “闭嘴。” 栋渊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深棕色的兽瞳里杀意乍现。 那雄性被嚇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耳朵都红了还不承认……” 栋渊:“滚。” 雄性跑了。 栋渊放下武器,沉默地坐在原地。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那里,还残留著一丝已经乾涸的暗红色痕跡。 他没有洗掉。 不是忘了。 而是…… 他牙关紧咬,猛地站起身,走到小溪旁边,將水浇在了自己头上。 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来,顺著他的脸颊、脖颈,流下, 但那股燥热,怎么也压不下去。 “风凌凌。”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討厌她。 他绝对討厌她。 他不可能不討厌她。 绝对不可能。 那他的耳尖为什么又红了? ………… 第133章 以身相许? 偏远山林深处, 一处隱蔽的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挡,从外面几乎看不出痕跡。 洞內昏暗,只有一缕微弱的天光,从藤蔓的缝隙中渗入, 风白禾靠在洞壁上,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的脸还肿著。 十几个耳光的后遗症, 双颊高高鼓起,青紫交加, 原本精致的小脸此刻惨不忍睹。 身上的兽皮裙也被扯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青青紫紫的淤痕。 她死死地盯著幻尘, 幻尘却浑然不在意她的警惕。 他蹲在洞口,手里捧著几株刚采来的草药, 正仔仔细细地用手指碾碎。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粉色的长髮垂落在肩侧,眸子很温柔, “恩人,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的磁性。 ”你怕痛吗?我给你轻一点处理伤口。” 风白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了头。 幻尘也不急,他耐心地將碾碎的草药敷在乾净的兽皮条上, 然后,轻轻地凑近风白禾, “別动,可能会有点疼。” 他的手拂过她红肿的脸颊,將草药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几乎感觉不到力度, 但草药接触伤口的一瞬间, 一股清凉的触感,立刻蔓延开来,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风白禾微微一愣。 她以为所有的雄性都是一样粗鲁, 但幻尘不一样。 他的指尖微凉,带著一丝淡淡的花香, 落在她的皮肤上时,像是一片花瓣飘落在水面上, 很小心, 他贴好脸颊的药后,又去理她手臂上的擦伤。 感受到,冰凉的触温,风白禾的耳尖莫名红了一下。 她赶紧收回手,故作冷淡道, “我自己来。” 幻尘抬起头,浅粉色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委屈, 像一只被主人推开的大狗,明明想亲近,却被拒之门外。 “恩人……我弄疼你了吗?” 风白禾的心微微一软,但嘴上依旧硬著, “没有,我自己能处理。” 幻尘没有坚持,只是將药递给了她, 然后,退后了一步,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对面。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风白禾身上,温柔, 风白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 “你为什么一直盯著我看?” 幻尘微微一笑,桃花眼弯成月牙,浅粉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柔情, “因为好久没见到恩人了,想多看几眼。” 风白禾:“…………” 这傢伙, 怎么跟那些只会摇尾巴的蠢兽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微妙的悸动,冷声道, “你刚才一直叫我恩人,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恩人?我根本不认识你。” 幻尘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像是早已料到她会这样问。 “恩人,你还记得吗?” “有一次,在野外的一处山崖上,我被毒蜘蛛兽人的网给缠住了。” 风白禾的眉头微微一动。 “那种网,你们可能不知道,毒蜘蛛兽人吐出的丝线坚韧无比,越挣扎缠得越紧,而且丝线上还带著麻痹神经的毒素,” “我被困在网上整整三天三夜,意识已经模糊了,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幻尘的语气很平淡,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一个人爬上了山崖。” “她不顾一切地爬上来,手被锋利的岩石割得全是血,膝盖也磨破了,但她没有停下。” “她用石头一点点砸断丝线,把我从网上解救了下来。” 幻尘抬起头,浅粉色的眸子直直地看著风白禾, “那个人就是恩人你呀。” 风白禾张了张嘴 脑子里飞速翻找著这段记忆, 没有。 完全没有。 她这辈子根本没爬过什么山崖,更没救过什么被蜘蛛网缠住的人, 等等。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脖子。 那里掛著一颗晶石,拇指大小, 在昏暗的洞穴中泛著微弱的光泽。 她记得这颗晶石, 那是原来的风白禾,从风凌凌手上骗走的。 当时,风凌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这块漂亮石头, 原来的风白禾看到了,就以她想看看“为由拿了过来,然后就没有还回去。 她一直以为这就是一颗普通的装饰品, 难不成…… 幻尘说的恩人,根本不是风白禾, 而是风凌凌? 风白禾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她的表情在千分之一秒內就恢復了正常, 甚至还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晶石是她的。 谁拿到就是谁的。 风凌凌?那个蠢货只会把好东西当破烂,根本不知道这颗晶石的来歷, 要是她知道,早就拿著晶石去找这个男人了,还轮得到她风白禾? 所以,这颗晶石註定是她的。 这个男人,也註定是她的。 ”原来是你……”风白禾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 “我记起来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一只普通的蛾……” 幻尘的眼睛瞬间亮了。 “恩人记得我!” 风白禾微微点头, 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惊讶中带著一丝欣喜, “当然记得……只是时间有点久,一时间,没想起来……” 幻尘的浅粉色眸子里几乎要涌出光来,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恩人,你还记得我走之前送给你的晶石吗?就是你现在脖子上戴的这颗,” 风白禾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晶石,手指轻轻摸著它光滑的表面, 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记得……你说过,让我不要弄丟它……” 幻尘甜蜜地笑了起来, “恩人,你果然没有忘,那颗晶石里面蕴含著我一丝力量,我可以通过那丝力量感应到你的位置和状態,” “所以,刚才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才能第一时间赶到。” 风白禾眼神一凝,果然和自己猜想的没错。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恩人,我现在已经到达五阶中阶的实力了。” 风白禾的呼吸,微微一滯。 五阶中阶? 她掩饰住了震惊,但心跳却不可控制地加速了, 五阶中阶是什么概念? 整个部落最强的人也不过五阶,风荣是五阶巔峰,而这个男人,已经五阶中阶了? 幻尘继续说道, “原本之前我只有二阶的实力,不敢出来找你,怕给你添麻烦。” “如今,我已经有实力了,所以我就来找你了,刚好就看到恩人有危险。” 他皱了皱眉,浅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后怕, “只是我没想到,那个雌性居然有那么诡异的力量,不光有异能三阶,还能定住我的身形。” 风白禾的脸色变了。 “什么?你说风凌凌定住了你的身形?”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幻尘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桃花眼微微上挑, “恩人,我不会骗你的。” “那个雌性拥有一种很诡异的力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被她束缚住的时候,我动不了。” 他顿了顿,浅粉色的眸子暗了几分, “要是她的力量再强一点……我可能会被她抹杀。” 风白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该死。 该死! 风凌凌,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双生异能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居然还有能定住五阶兽人的诡异力量? 她咬紧了后槽牙, 她原本以为,凭藉自己的黑暗焚化和精神异能, 再加上幻尘这个五阶强者,杀掉风凌凌不过是手到擒来,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像的复杂。 那个定身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东西? 风凌凌到底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底牌? 风白禾的脑子飞速运转,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风白禾的身体僵了一下。 幻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將头靠在她的肩侧, 粉色的长髮散落在她的手臂上,像一片柔软的花瓣。 他就像一只撒娇的大猫, “恩人……”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肩膀处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之前救了我,我看过城邦里的人都在传,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他的耳朵尖红了。 浅粉色的眸子从下往上看著风白禾,盛满了期待和紧张, ”恩人,你能当我的雌主吗?” ………… 第134章 一场乌龙,醋疯了! 风白禾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五阶兽人, 主动要求当她的兽夫 这可是五阶啊! 整个部落,不,整个周边的城邦,有几个雌性能拥有五阶兽人做兽夫?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一股狂喜从心底涌了上来, 但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不能急。 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值得珍惜。 她要让他知道,她风白禾不是那种隨便就能答应谁的雌性, 她值得更好的。 风白禾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幻尘……你我第一次见面,这样……真的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著一丝羞涩, 幻尘的浅粉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更深的柔光。 他没想到, 恩人竟然如此守身如玉。 换了別的雌性,听说他是五阶兽人,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甚至恨不得当场就把他领回家。 但恩人没有。 她在犹豫。 她在认真地考虑。 她不是一个隨便的雌性,她是一个值得被珍惜的雌性。 幻尘的心里对风白禾的好感又翻了几分, “恩人,我不急的。”他温柔地说, “我可以等。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再……” “不,你听我说。” 风白禾抬起手,轻轻按在了幻尘的手背上, 指尖微凉,却让幻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的眼睛,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的处境,很复杂。” 幻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风白禾垂下了眼睫, “你知道风凌凌为什么追杀我吗?” 幻尘摇了摇头。 ”因为,她嫉妒我。”风白禾的声音很轻, “她嫉妒我比她受宠,嫉妒我比她漂亮,嫉妒我有首领父亲的偏爱,所以她处处针对我,甚至想要杀我。”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可是她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偏爱,都是有代价的。” 她抬起头,看著幻尘,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地位,没有靠山,我拿什么来给你一个家呢?” 幻尘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的恩人,心心念念的恩人,居然过著这样的日子? “恩人……”他的声音沙哑了。 “所以,”风白禾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温柔, “现在不行。不是不愿意,是时候不对,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和地位,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幻尘的脸颊,指尖从他的颧骨滑到下頜, “你能等我吗?” 幻尘的浅粉色眸子里,满是心疼和怜惜。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等,等多久都行。” 风白禾笑了,笑得温柔, “谢谢你,幻尘。” 她的声音轻柔得让幻尘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一定要变强。 更强。 强到没有人能伤害他的恩人。 强到可以为他的恩人遮风挡雨,让她不再受任何委屈。 他要做恩人最忠诚的剑,最坚固的盾。 而风白禾, 她在心底默默地给幻尘贴上了一个標籤, 备用兽夫。 五阶中阶,实力不错,忠诚度尚可, 但, 流浪兽人,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资源。 配不上她。 至少现在配不上。 等哪天她的实力和地位都达到巔峰,等她坐上那个位置的候,她倒是可以考虑將他收入麾下。 毕竟, 一条听话的五阶忠犬,谁不想要呢? 风白禾收起了所有的算计,脸上的表情依旧柔弱, “幻尘,你之前说你一直在外流浪……那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 幻尘摇了摇头。 “那你先在这个山洞住下吧,等我安顿好了,再…………” ”不行。”幻尘突然打断了她,语气坚决,“恩人,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太危险了,我要守在你身边。” 风白禾微微一愣,隨即心里暗喜, 这条忠犬,比她想像的还要好拿捏。 但她表面上却故作犹豫,“可是……被人看到的话……” “我可以隱藏气息。“幻尘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我,我只是想守在恩人身边,保护你。” 风白禾沉默了几秒,最终“勉强“点了点头, “那……好吧,那你就当我的护卫,但你要答应我,在我没有允许之前,不要暴露自己。” “好。” “还有,”风白禾补了一句,“以后不要叫我恩人了,叫我……白禾就好。” 幻尘的浅粉色眸子亮得像两颗星星, “白禾。”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嘴角弯成了月牙。 风白禾微微一笑,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一抹精明, 风凌凌,你有双生异能又怎样? 她风白禾,也有了自己的底牌。 风白禾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了脖子上那颗晶石,嘴角微微上扬。 …… 风凌凌在屋子里缩了大半天,痛得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肚子咕咕叫。 她从早上战斗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风凌凌忍著小腹的坠痛,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扶著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 “嘶!” 腰酸。 腿软。 肚子疼。 整个人像被拧乾的抹布。 但, 饿也是真的饿。 她拖著虚软的腿往灶台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做什么, 简单点,快手菜,最好是一锅出那种,省时省力。 毕竟,她现在这个状態,能站在灶台前不倒下就已经是奇蹟了。 至於让兽夫们做? 想都別想。 那几个傢伙,別说做饭了,上次长珩试图帮忙烧个水,差点把整个灶台给点了。 尘澜倒是靠谱一点,但他只会帮忙配菜, 风凌凌嘆了口气,认命地往灶台走去。 然而, 刚拐过那棵大树的角落,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灶台那边,有四个人。 四个兽夫,整整齐齐地坐在灶台旁的木墩上,像四尊门神, 银绝,长珩,金云,尘澜。 他们本来在各自沉默,听到脚步声,齐齐抬起了头, 四双眼睛,同时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气氛, 不太对。 尤其是银绝。 他坐在最靠近灶台的位置,手肘撑在膝盖上, 蓝眸从风凌凌出现的那一刻就锁定了她,一动不动。 那眼神, 风凌凌说不上来。 是一种她从未在银绝眼中见过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瞳孔深处翻涌, 长珩坐在银绝旁边,表情倒是相对平和,但目光里也带著一丝探究。 他看到风凌凌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走路的姿势, 比平时慢,比平时沉,双腿迈开的幅度也小了很多。 尘澜靠在柱子上,双臂环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金云则是一脸复杂,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风凌凌被这四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你们……怎么了?” 没人说话。 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在所有人头上。 风凌凌走到灶台前,伸手去拿锅, “我来。” 银绝突然开口了。 他站起来,从风凌凌手里接过锅,放在灶台上, 但风凌凌注意到,他的手,像是在用力克制著什么。 风凌凌皱了皱眉, “银绝,你到底怎么了?” 银绝没有看她。 他低著头,把锅放好,又往灶膛里添了柴火, “没事。” 两个字,乾巴巴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风凌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转头看向长珩, 长珩是几个人里最好说话的,有什么问什么。 “长珩,到底出什么事了?” 长珩看了看银绝,又看了看风凌凌,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先坐下吧。” 他拉过一个木墩,示意风凌凌坐下。 风凌凌更疑惑了,但还是坐下了, 毕竟,她现在確实也没什么力气站著。 “到底怎么了?一个个跟被霜打了似的,” “你和栋渊圆房了?” 金云的声音突然传来,冷不丁地, 风凌凌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什么?” “今天整个部落都在传,你和栋渊在东边的温泉里圆房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风凌凌的腿, “有人说看到你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风凌凌:“…………”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走路姿势不对, 那是因为她来大姨妈了,腰酸肚子疼,腿都软了, 圆房, 栋渊? 温泉? 她的大脑飞速將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 今天在温泉里,她的血沾到了栋渊大腿上, 然后,她裹著兽皮裙走回去的时候,裙子后面渗了血, 被路上的雌性看到了, 然后…… 然后,整个部落就传她和栋渊圆房了?? “我操” 风凌凌差点从木墩上弹起来,但小腹一阵绞痛又把她按了回去。 ”没有!绝对没有!”她的声音拔高, “我跟他没有,那是我来月事了!不是什么圆房!” 她说完,扫了一圈四个人的表情, 长珩闻言,微微鬆了口气, 金云挑了挑眉, 只有银绝, 银绝还背对著她,在灶台前添柴。 但他添柴的手,停了。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银绝今天的状態,不是冷漠。 是吃醋。 他吃醋了。 从她出现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正面对她说, 自始至终都在忙碌,添柴、拿锅、摆碗, 像是手头有做不完的事。 但他的耳朵, 在摇。 那双尖尖的兽耳,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左右摇摆, 这是他在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风凌凌的心莫名软了一下。 她看著银绝的背影,想起他早上出发巡逻时跟她说“我走了“的样子, 而现在, 他添了八遍柴。 灶膛里的火都快把锅底烧穿了。 “银绝。” 风凌凌叫了他一声 银绝的手又顿了一下。 “嗯。” “火够了。” “…………哦。” 他放下柴,却还是没有转身。 风凌凌嘆了口气,撑著膝盖站起来,走到银绝身后, “银绝,转过来。” “……我看著火。” “火不需要你看了。” “…………” 他沉默了几秒,终於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风凌凌看清了他的眼睛, 眼神里不是质问, 而是一种, 小心翼翼的在意。 他眼底有一层极薄的水雾,不是要哭, 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水面之下,只露出一点点的模样。 风凌凌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个笨蛋。 明明在意得要死,却什么都不说,只会添柴。 ”我没有和栋渊圆房。” 她一字一顿,认真地看著银绝的眼睛, “我发誓。” 银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 就一个字。 但他的耳朵,不摇了。 风凌凌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你今天巡逻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气坏了?” 银绝別开了目光, “没有。” “那你添了八遍柴是几个意思?” 银绝:“…………” “灶膛里的火都快把锅烧穿了。” “…………手滑。” 风凌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牵动了小腹,又疼得她“嘶“了一声,弯下腰去。 银绝的表情瞬间变了, “怎么了?” 他一步跨到风凌凌面前,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想扶又怕碰著她, “没事,月事,肚子疼。”风凌凌摆了摆手。 银绝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两秒,然后, 轻轻地覆上了她的小腹。 他的掌心很大,很暖, 温热透过薄薄的兽皮衣渗进去,覆在酸痛的位置, 风凌凌愣了一下。 银绝低著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耳尖泛著淡淡的緋红,声音闷闷的, “……別站著了,我去做饭。” 风凌凌:“你会做什么?” “……你教我。” 风凌凌又笑了。 这次她笑得眉眼弯弯,连大姨妈的疼痛都好像轻了几分。 “行,你先帮我烧一锅水。” “嗯。” 银绝转身去烧水,只是表情比刚才轻鬆了不少, 灶台对面的长珩看著这一幕,嘴角弯了弯,眼神温柔。 尘澜面无表情,但环胸的手臂鬆开了一些。 金云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柱子上,嘀咕了一句, “所以……不是圆房啊。”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那今天还能吃上饭吗?” “金云,”银绝的声音从灶台那边冷冷传来。 “嗯?” “闭嘴。” “哦!”金云识趣地闭上了嘴。 风凌凌坐在木墩上,看著银绝笨手笨脚地往锅里加水, 加了太多,溢出来了一半,又手忙脚乱地倒掉一些, 她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 这个笨蛋。 明明不会做饭,还非要逞强。 但她没有起身去接手。 而是安安静静地坐著,看著银绝的背影在灶火前忙碌, 今天一整天的疲惫,愤怒,尷尬,疼痛, 在这一刻,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银绝。” “嗯?” “水开了,该放菜了。” “…………放什么?” “先放那个,对,那个圆的,土豆。” “…………这个?” “那是地瓜……” “左边那个。” “…………这个?” “对。” 风凌凌靠在木墩上,慢悠悠地指挥著银绝做饭, 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浅浅的笑。 长珩在一旁帮忙递菜,尘澜负责生火,金云被分配了洗碗的任务, 他一脸不情不愿,但在银绝一个眼神的威慑下,乖乖地去了。 灶火噼啪作响,炊烟裊裊升起。 夜色渐深, 部落渐渐安静下来。 风凌凌看著眼前这一幕,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虽然有时候生活很不如意, 但至少,这一刻,还有人陪伴在她身旁, “银绝。” “嗯?” “……谢谢你。” 银绝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 又红了。 ………… 第135章 重金拜师? 翌日,天刚蒙蒙亮。 风凌凌就醒了。 大姨妈的第二天,疼痛比昨天减轻了不少, 身体虽然还有些虚软,但至少不会站起来就头晕眼花了。 她简单洗漱了一番,推开门, 清冽的晨风扑面而来,带著草木和露水的气息。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正准备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目光忽然一凝, 门口前方四步远的空地上,站著四个人。 为首的那个是,风照。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正式的兽皮战甲,只套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兽皮短褂, 他身后的三个人,都是雌性。 风凌凌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会儿,才勉强对上了號, 菠雪,绿果,留香。 这三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属於那种在部落里远远见了面会点个头,但从来没有深交的雌性。 不是敌对关係,也不是朋友,就是,路人。 风照见她出来了,率先开口, “风凌凌,她们三个有事想找你,但不好意思开口,让我来牵个线。” 他的语气很平淡,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多余的情绪。 风凌凌微微挑了挑眉, 能被风照亲自带过来的人,想必不是什么小事。 “行,我知道了。” 风照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风凌凌这才將目光落在了面前三个雌性身上。 菠雪是三人里最年长的,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圆脸,皮肤微黑,身形结实,看起来是个干活的好手。 她站在最前面,像是三人中的主心骨。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绿果排在第二,年纪最小,大概十六七岁,瘦瘦小小的,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风凌凌, 留香站在最后,身形高挑,五官清秀,嘴角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是三人里最沉稳的。 三个人站在一起,表情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 都紧张。 菠雪的双手在身前绞来绞去,绿果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留香虽然面上带笑,但风凌凌注意到她的手指也在微微收紧。 风凌凌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隨和一些, 毕竟,这三个雌性看起来快要被她嚇跑了。 菠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开口道, “风凌凌姐姐,我们……我们想向你请教,如何製作陶器。” 风凌凌微微一愣。 陶器? “我们三个都有自己的小家了,”菠雪继续说道,声音有些急促, ”但是家里盛东西的容器全是石头做的,又笨重又不方便,搬一下都得两个人抬,还容易磕碰……” 她苦笑了一下, ”上次我们看到了你做的陶器,那个陶罐,还有陶碗,轻巧、好看、好用……” 说到这里,绿果忍不住插了一嘴,小声道, “那个陶碗真的好好看……上面的花纹……” 留香轻轻拉了她一下,绿果立刻闭了嘴,脸红得像虾子。 菠雪咬了咬唇,接著说, “我们回去之后想了很久,想要为自己的小家做点贡献,我们力气不大,打猎比不过雄性,採集也爭不过那些经验丰富的雌性,但如果能学会做陶器,至少能让家里像样一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 “不用每次吃饭都抱著一个石头碗啃了……” 风凌凌看著她们三个,没有急著说话。 她能理解。 在原始社会,一个家庭的生活质量,很大程度上取决於你拥有什么样的工具。 石头容器笨重,粗糙,还容易滋生细菌, 相比之下,陶器简直是降维打击。 但这三个雌性能主动走出来,想要学习一门新技术来改善家庭生活, 这份心意,本身就值得尊重。 “但是……” 菠雪忽然抬起头,眼神认真了起来, “我们也知道,这门手艺是你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我们突然来要求你教,太突兀了,也……也不合適。” 她和绿果、留香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齐齐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 菠雪从身后拿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 “这是我们的学费,十张上好的兽皮,柔软乾净,可以直接做衣服。” 绿果也连忙从背篓里掏出一大堆野果, 红彤彤的浆果,黄澄澄的山杏,紫莹莹的葡萄,堆了满满一筐。 “这,这些是我采的!有三十多斤!都是新鲜的我今早刚去摘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眼底满是期待。 留香最后上前,將一大块用树叶包好的肉放在地上, “这是四十斤新鲜的野猪肉,我家兽夫昨天刚猎回来的。”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靦腆, “我们知道这些东西跟陶器手艺的价值比起来,差得太远了,但我们能拿出来的只有这些……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再加,” 风凌凌看著面前这一大堆东西, 十张柔软的兽皮。 三十多斤新鲜的野果。 四十斤上好的野猪肉。 诚意满满。 这三个雌性为了学做陶器,可以说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风凌凌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这三个人不是风白禾那边的,也不是来找茬的,就是单纯想学手艺的普通雌性。 教她们做陶器,不是不行。 但陶器这门手艺,可是独家秘方, 在原始社会,这种技术就是核心竞爭力,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钱之一。 教可以。 但不能白教,更不能没有约束。 风凌凌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教你们可以。” 三个雌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我有一个条件。” 风凌凌的目光从菠雪扫到绿果,再扫到留香,语气平静, “陶器的製作方法,不得外传。” “不管是你们的兽夫、家人、还是部落里的任何人,只要是我教你们的,就只能你们自己用,不能教给第二个人。” ”如果被发现外传……”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弯,但笑意不达眼底, “你们的所有东西,包括財產、兽夫,全部归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三个雌性的表情都凝固了。 绿果的眼睛瞪得溜圆, 留香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显然没有预料到条件会这么严苛。 菠雪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变得复杂, 她在认真思考。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菠雪最先开口。 “凌凌姐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这个条件,我接受。” 绿果和留香齐齐看向她。 菠雪转头看了两人一眼,缓缓说道, “你们想想看,炼製陶器这门手艺,放在哪里不是绝密?城邦里的陶匠,哪个不是把配方当命一样护著?” “人家愿意教我们,就已经是大恩了,至於这个条件……”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通透, ”换个角度想,如果不是她要求这么严,这门手艺早就传遍了整个部落,到时候人人都会做陶器,我们学了还有什么意义?” 绿果和留香对视了一眼,先后反应过来, 对啊。 物以稀为贵。 如果人人都会做,那陶器就不值钱了,她们学了也没用。 正因为风凌凌严格控制外传,这门手艺才显得珍贵, 她们学到的,才真正有价值。 绿果第一个点头, “我接受!” 留香也笑了笑, “我也接受,风凌凌姐姐的顾虑完全合情合理。” 风凌凌看著三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三个雌性,脑子都不差。 尤其是菠雪,反应快,想得深,是个能成事的。 “好。” 风凌凌点了点头,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明天下午,后山集合。”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记得带上做陶器需要的黏土,后山溪边就有,红色的那种,挖回来先在水里泡软了再带过来。” “还有,穿耐脏的衣服,做陶器是个力气活,会弄一身泥。” 三个雌性齐齐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谢谢风凌凌姐姐!”绿果激动得声音都尖了。 “明天一定到!”菠雪郑重地点了点头。 留香微微笑著,弯了弯腰, “那我们先回去准备了,明天见。” 三人收拾好东西,风凌凌收下了兽皮和野果,但把那四十斤肉让留香带回去了, ”肉你们先拿回去,等我教你们做出了第一批陶器,再给我也不迟。” 留香愣了一下,隨即感激地笑了, “好,那明天见。” 三人结伴离去,脚步轻快,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討论著黏土要挖多少, 声音渐远。 风凌凌站在门口,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陶器这门手艺,教出去不是不可以, 但必须是她能控制的人,在可控的范围內传播。 这三个雌性看著老实本分,和她没有利益衝突,教她们做陶器,既能换取物资,又能扩大一点自己的影响力, 何乐而不为? 至於那个不外传的条件, 风凌凌的嘴角勾了勾。 她可不是什么善人。 在原始社会,技术就是命根子,谁要是敢背叛她的信任, 那就別怪她不客气了。 她转身回到屋子里,开始为明天的教学做准备, 先找几块趁手的工具,再琢磨琢磨怎么用最简单的方式把制陶的流程讲清楚, 毕竟,教三个零基础的雌性从挖泥巴开始做出一个能用的陶罐,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第136章 离谱!春心萌动! 风凌凌把那十张兽皮和野果搬回屋子,又检查了一遍明天教学要用的工具, 骨针,骨刀,磨石,几块用来示范的黏土样本, 確认无误后,她才长舒一口气,走向灶台。 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抗议了。 但今天事情多,她实在没时间大动干戈地做饭,就简单熬了一锅玉米白麵糊, 金黄色的玉米面混著白面,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飘出一股淡淡的穀物香气。 简单,快, 但,確实寒磣了点。 灶台旁的木墩上,长珩率先坐下,看到锅里那汪金黄色的糊糊,嘴角抽了一下。 紧跟著,金云也到了。 他往灶台里一瞅,金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就这?” 尘澜最后一个到, 他看了一眼锅,又看了一眼风凌凌,表情比另外两位还要微妙。 ”搞什么呀?”金云率先发难, “怎么做这么寒磣?” 他拿起碗,看著碗里那汪糊糊,用勺子搅了搅,稀不拉嘰的,连个菜叶子都没有。 “昨天好歹还有燉菜呢,今天怎么就……” “我待会还有事情,早餐先简单吃点。” 风凌凌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们的抗议,一人面前摆了一碗。 三人看著碗里的糊糊,又看了看风凌凌, 她自己也端了一碗,呼嚕呼嚕地喝了起来,完全没有要改进的意思。 金云张嘴还想说什么, 风凌凌竖起一根手指, “晚上给你们煮好吃的,加餐。” 三秒沉默。 金云闭嘴了。 长珩默默端起碗开始喝。 尘澜也拿起了勺子。 三人安静地喝起了玉米糊,虽然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 但,有加餐的承诺在前,谁也不敢再造次。 喝完之后,三人放下碗,正准备各回各家, “等一下。” 风凌凌叫住了他们, 三人齐齐回头。 风凌凌双手环胸,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事需要你们帮忙。” 她开始分配任务, “尘澜,洗碗。” “金云,打扫院子。” “长珩,跟我打下手。” 三人面面相覷。 金云第一个皱眉, “凭什么我扫院子!” “晚上加餐……” 四个字,金云的嘴立刻闭上了。 尘澜刚想开口, “晚上加餐。” 尘澜也闭嘴了。 长珩倒是没有反对,只是默默跟在了风凌凌身后。 三人各就各位,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之间竟有了几分……和谐。 风凌凌转身进了屋,翻出了那十张兽皮和之前存的一些兽皮, 然后,她拿起一根藤蔓,走了出来。 第一个目標,尘澜。 尘澜正在灶台旁洗碗,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他刚转头,一双胳膊就环住了他的腰。 “嗯?” 尘澜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碗差点滑落。 风凌凌从背后抱著他,手里的藤蔓从他肩膀绕到腰间,快速比了一下, 肩宽,腰细,胸围, 好,记住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风凌凌鬆开手,拍了拍尘澜的后背,转身就走, 留下尘澜一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烫得像被火烤过一样。 第二个目標,金云。 金云正在院子里扫地,看到风凌凌朝自己走来,立刻警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什么?” 风凌凌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 “给我乖一点。” 金云:“???” 他整个人被按得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风凌凌用藤蔓在他身上量来量去, 肩膀,腰围,臂长, “好了。” 风凌凌鬆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屋子走去。 金云愣在原地,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发觉。 然后, 风凌凌拉起长珩的手, “进屋。” 长珩被她拽进了屋子里,门帘放下。 院子里,尘澜和金云对视了一眼。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 “她刚才……是不是抱了我们?”尘澜的声音有些飘忽。 “……嗯,” 金云的声音也很飘忽。 “然后,她把长珩拉进屋了?” “……嗯。” 又沉默了五秒。 尘澜缓缓开口,“完了,她该不会是,” “恢復本性了吧?”金云接上了。 两人再次对视, “光天化日之下……” “竟然轻薄我们!” “太过分了!!!” “简直不知廉耻!” 两人的嘴上说著义正言辞的话,但, 尘澜的耳朵尖红得滴血。 金云的尾巴,也红了。 而且, 两人都没有抗拒。 甚至, 心里还有一点点小滋润。 就一点点。 真的就一点点。 尘澜扭过头,继续洗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刚才抱他的时候,那股香味从她身上飘过来,混著体温, “咳。”尘澜清了清嗓子,把碗洗得更用力了。 金云也在扫地,扫帚在地上画著圈, 她的手按在他头顶的时候,掌心的温度透过髮丝渗到了头皮上, “……咳。” 金云也清了清嗓子,把地上的落叶扫得更勤快了。 两人各自忙著各自的活,谁也不看谁,但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嘴角微弯,耳尖通红。 屋子里。 长珩被风凌凌拽进来的时候,心跳就已经开始加速了。 他看著风凌凌放下门帘,又看著她拿起藤蔓朝自己走来, “风凌凌,你,” “站好。” 长珩下意识地站直了。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抬起手, 藤蔓从他的肩膀开始,绕过后背,量过胸围,滑到腰间, 她的动作很专注,目光落在藤蔓上,像是在认真记录每一个数据。 但长珩的感受完全不同。 她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感受到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锁骨。 她的手指隔著藤蔓,从他的肩头滑到腰侧, 长珩觉得那一块皮肤像被点燃了一样, 灼热感从腰间蔓延到后背,又窜上了耳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该不会是, 要跟他, 圆房?? 长珩的脑子瞬间乱了。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部落里的那些传言,虽然风凌凌否认了和栋渊的事, 但万一, 万一,她不是要圆房,而是,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方面, 他心里有一丝隱秘的期待。 风凌凌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由衷地敬佩。 她会做饭,会做陶器,会做衣服,有异能,有胆识, 她是他在这个部落里见过的最特別的雌性。 如果她真的想,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顺从。 但另一方面, 他又有一丝抗拒。 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他觉得,这种事应该是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发生的,而不是这样, 突兀的,莫名其妙的。 他正纠结得脑浆子都快沸腾了, “好了。” 风凌凌鬆开了手,退后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长珩的心悬在半空, 然后,他听到风凌凌说了一句让他灵魂出窍的话, “把兽爪召唤出来,帮我干活。” 长珩:“……” ………… 第137章 件件皆心动! 长珩愣了。 “什么?” 风凌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 像在看一个智障。 “我说,召唤兽爪,帮我干活,我要做兽皮衣服,你的爪子锋利,帮我裁皮子。” 长珩:“…………” 他的脑子在那一刻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格式化。 原来, 刚才量尺寸, 不是要圆房, 是要, 做衣服。 长珩的耳尖红得快冒烟了。 他默默地低下了头,召唤出了兽爪, 青色的利爪从指尖伸出 风凌凌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 她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兽皮的分类和裁剪中。 “来,你先帮我把这块皮子裁开,” “对,顺著这条线,” “对对对,就是这样,” 长珩低著头,老老实实地用兽爪裁著皮子,不敢抬头看风凌凌, 因为他现在的脸,大概比灶膛里的火还红。 风凌凌这边,尺寸都记好了。 六个, 她、银绝、长珩、金云、尘澜、栋渊。 她翻了翻兽皮的库存, 菠雪她们给的十张兽皮,加上之前存的一些兽皮, 刚够六个人做。 她把兽皮按质量和顏色分了类, 最好的两张,一张留给自己,一张, 留给银绝。 风凌凌摸著那张银白色的兽皮,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张皮子手感最好,柔软、厚实、保暖,顏色也漂亮 银白色的绒毛,在光线下泛著微微的光泽, 给银绝的,当然必须是最好的。 她之前抱过他…… 总之,她记得他身上的每一处尺寸。 肩宽,腰窄,臂长,胸围, 每一个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 至於栋渊, 她也抱过,虽然是在温泉里撞上去的那种抱,但那次亲密接触足以让她记住他的尺寸。 她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说实话,要不是栋渊在关键时刻出现,她不一定能从幻尘手下脱身。 五阶兽人对战三阶雌性,光是那个幻境就够她喝一壶了, 栋渊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確实救了她的命。 一件衣服而已, 算是还个人情。 风凌凌很快就投入了工作状態。 她按照现代裁剪的思维来设计, 不是原始社会那种简单粗暴的一块布裹身上的风格, 而是加入了合体剪裁,分区拼接的理念。 肩膀要留出活动余量,腰部要微微收窄显身材,袖口和下摆用细皮绳收口, 既防风又利落。 她用骨针穿上线,一针一针地缝, 针脚细密均匀,走线笔直, 比原始社会的粗缝滥织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 长珩在旁边用兽爪帮她裁皮子, 时不时递一下工具,偶尔偷偷抬眼看一下风凌凌, 她低著头缝製的侧脸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样子的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外面,尘澜洗完了碗,金云扫完了院子。 两人各自干完了自己的活,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百无聊赖。 金云率先忍不住了, “你说她在屋里干什么呢?” 尘澜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帘,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 ”该不会真的在……”金云没有说完。 “……不会吧。”尘澜的语气不太確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尘澜忽然低声道:“她刚才抱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金云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先说你什么感觉。” “……我问你呢。” “……你先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金云清了清嗓子,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 “也没什么感觉……就是……突然了一下……挺突然的。” “嗯,”尘澜点了点头,“我也是……挺突然的。” 又沉默了。 “她力气还挺大,”金云忽然来了一句。 “嗯。”尘澜再次点头, “按我脑袋的时候,我头都动不了。” “……嗯。” 两人又沉默了。 然后, 尘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金云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但院子里的气氛莫名地……曖昧了起来。 …… 屋子里,风凌凌终於做完了最后一件衣服。 六件兽皮衣,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 一件金色的,金云的。 顏色鲜亮,配上一点点收腰的设计,利落又帅气。 一件青色的,长珩的。 顏色清雅,像春日的远山,袖口缝了暗纹,低调中透著精致。 一件暗红色的, 尘澜的。 顏色深沉,像暮色中的晚霞, 领口用细皮绳做了一点装饰,沉稳又不失锋芒。 一件银白色的, 银绝的。 手感最软,质量最好,缝製也最用心,每一针都缝得格外细密,生怕哪里不完美。 一件棕褐色的, 栋渊的。 顏色厚重,像老树的树皮,风格也是六件里最简洁硬朗的, 没有多余装饰,纯粹的实用主义。 还有一件她自己的, 青绿色的,像她常用的木系异能的顏色。 风凌凌拿起青色的那件,转身看向长珩, “来,试试。” 长珩还在发呆,被她一叫,回过神来, “试……什么?” “衣服啊,我给你做的,试试合不合身。” 长珩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风凌凌手里的青色兽皮衣, 她的意思是, 刚才量尺寸,是为了, 给他做衣服?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愣著干什么,抬手。” 长珩机械地抬起双臂。 风凌凌將衣服从他头顶套下去,一边整理一边调整, 她的手指在他肩膀处拉了拉,確认肩宽合適, 又在腰间捏了一下,確认收腰的幅度刚好, 然后,蹲下身,检查了袖口的长度, “嗯,刚好,站起来,我看看。” 长珩站了起来。 青色的兽皮衣贴合地裹在他身上,肩膀宽窄正好, 腰部微微收窄,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风凌凌退后两步,端详著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弯腰整理袖口的时候,长珩低头看著她的发旋, 系统面板上,他的爱意值正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疯涨。 【长珩爱意值:20→21→22→29】 长珩抿紧了嘴唇,双手攥拳, 心里还是砰砰直跳, 但她刚才蹲下去的时候,髮丝扫过他的手背, 爱意值又跳了一下。 风凌凌把衣服拿到院子里。 “金云,你的。” 金云接过金色的兽皮衣,展开一看, “这……这是……” “你不是嫌穿兽皮不舒服吗?给你做的。”风凌凌隨口说道, “试穿一下,不合適我再改。” 金云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衣服,针脚细密,裁剪合体,顏色也, 刚好是他的发色。 “尘澜,你的。” 暗红色的兽皮衣递到尘澜面前。 尘澜接过去,摸了一下皮料, 柔软,厚实,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闷闷的, “……谢谢。” 两人对视了一眼, 原来刚才在屋子里, 她不是在轻薄他们, 是在给他们做衣服。 尘澜的脸微微发烫, 刚才他还跟金云说“她恢復本性了,光天化日轻薄我们“, 现在想想, 是他自己想多了。 金云的脸也有些红, “她按我脑袋的时候,我还以为她要……”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袋。 两人默默地穿上各自的衣服, 金色的,暗红色的,加上屋里长珩的青色, 三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覷。 “……还挺合身的。”金云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尘澜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件事, 刚才她抱他们的时候, 是在量尺寸。 是为了给他们做衣服。 两人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点尷尬,有点愧疚,更多的, 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暖意。 傍晚时分,银绝回来了。 他今天一大早就被首领叫去了,说是有要事商议,巡逻路线调整的事, 忙了一整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金云和尘澜穿著崭新的兽皮衣坐在木墩上, 长珩也从屋里出来了,穿著一件青色的, “这是哪来的?”银绝微微皱眉。 金云瞥了他一眼,嘴角带著一丝复杂的笑意, “风凌凌做的。” 银绝的动作顿了一下。 “……给你做的?” “我们每个人都有。”尘澜淡淡道, “你也有。” 银绝蓝眸微微一缩, 他的? 风凌凌也给他做了? 就在这时,风凌凌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著一件银白色的兽皮衣, 银白色的绒毛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像月光织成的锦缎, 她走到银绝面前,把衣服递了过去, “给你的。” 银绝低头看著她手里的衣服。 又抬头看著她, “你……给我做了衣服?” 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风凌凌笑了一下, “嗯,用的最好的皮子。” 她伸出手指,捏了捏银白色兽皮的边角, “这张皮子手感最好,厚实又柔软,冬天穿保暖,你巡逻的时候经常在外面跑,穿厚一点。” 她说得很隨意,但银绝听出了那些话里的意思, 最好的皮子。 给他。 因为他经常在外面跑。 要穿厚一点。 他接过衣服,指尖触碰到兽皮的瞬间, 那种柔软的触感,让她量尺寸时指尖的温度仿佛又回来了。 银绝低头看著手里的银白色兽皮衣, 针脚比其他人那几件更细密,走线更笔直,领口处甚至多缝了一层內衬, 是双层的。 更厚。 更暖。 他把衣服展开,比在自己身上, 肩宽刚好,腰身刚好,袖长刚好, 像是量过了一百遍。 “合身吗?”风凌凌歪著头看他。 银绝抿了抿唇, “……合身。” 风凌凌的眼睛弯了起来, “那就好。” 她转身准备回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银绝愣了一下。 “……隨便。” “那玉米糊?” “…………不要。” 风凌凌笑了出来, “行,给你做肉饼。” 她转身走进了屋子,门帘放下。 “我现在去做晚饭,” 银绝站在院子里,低头看著手里的银白色兽皮衣。 夕阳的余暉洒在皮毛上,泛出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把衣服凑近鼻尖,轻轻闻了一下。 草木的清香。 有点她的味道。 银绝的耳尖,又红了。 但这次,他的嘴角, 也弯了一下。 很轻,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確实, 弯了。 ………… 第138章 这是我的雌性! 天色暗了下来, 风凌凌站在灶台前, 看著从阴凉的角落,里翻出来的那一扇排骨, 上次猎杀的野猪,排骨还剩下一整扇, 骨头缝里带著粉红色的肉,纹理分明,肥瘦相间, 上面的油花在火光下,泛著细碎的光泽。 完美。 她今天答应了加餐,而加餐的菜单, 糖醋排骨。 不过,兽世没有糖,也没有醋。 但这难不倒她。 风凌凌开始备料, 甜味,用野蜂蜜代替。 她从陶罐里舀出一大勺浓稠的琥珀色蜂蜜,凑近了能闻到一股馥郁的花香,甜而不腻。 酸味,用野山楂果熬成的汁。 她前几天就攒了一小罐,红色的果浆酸度极高,闻一下腮帮子都发酸。 再配上她自己提炼的盐,磨碎的姜粉,还有几颗八角形的香料果, 兽世版糖醋排骨的调味底料,齐了。 她先用骨刀將排骨沿骨缝拆开, 一刀一刀,乾净利落。 每一块都切得大小均匀,骨头连著肉,截面露出红嫩的骨髓。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 铁锅,她自己烧制的那口,架上去没多久就烫得冒烟。 “长珩,火再大一点。” 长珩立刻往灶膛里添了两根粗柴, 火苗躥起来, 风凌凌將排骨一块一块贴入锅中, “滋啦!” 油脂遇热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肉香猛地炸开, 院子里,金云和尘澜两人脑袋,同时转向灶台方向,鼻翼疯狂翕动, “什么味道?” 金云咽了一口口水。 “……不知道,”尘澜的声音有点哑,“但好香。” 灶台前,风凌凌有条不紊地翻动著排骨。 肉块在热油中煎至两面金黄,表面微微焦脆, 油脂被逼出来,在锅底滋滋冒泡。 肉香越来越浓,裹著焦糖般的甜香,瀰漫了整个院子。 她倒入蜂蜜, 金色的蜜汁接触热锅的一瞬间, “刺啦“一声, 腾起一股甜丝丝的白烟。 蜂蜜在高温下迅速焦化,包裹在每一块排骨表面,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泽。 然后是山楂果浆, 红色的酸汁倒入锅中,与蜂蜜和肉脂混合, 最后撒上盐粉,姜粉和香料果碎, 风凌凌拿起木铲,翻炒了几下,让每一块排骨都均匀地裹上酱汁。 锅中的排骨已经变成了诱人的深琥珀色, 表面掛著浓稠的酱汁,油光发亮。 肉汁混著酱汁顺著骨头,缓缓滑落, “好了。” 风凌凌关了火,將排骨盛入陶盘中。 五个人围坐在木桌旁,看著那盘排骨上桌的一瞬间, 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盘排骨上,像五只盯著猎物的兽。 琥珀色的酱汁在排骨表面缓缓流淌,折射著灶火的光芒。 每一块骨头都裹著厚厚的酱层, 浓郁的肉香,直衝天灵盖, 金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尘澜的筷子已经捏在手里了。 长珩安静地坐著,但他的眼神,如果眼神能吃东西,那盘排骨已经没了三块。 “吃吧。” 风凌凌话音刚落, 四双筷子同时伸向了盘子。 第一口。 金云咬下去的瞬间, 骨髓里的油花在牙齿咬合的瞬间溢出来, 混著酱汁,顺著舌根滑下去, “唔!” 金云发出一声含糊的讚嘆,眼睛瞬间亮了。 尘澜吃了一口,动作停了两秒, 然后夹第二块的速度比第一块快了一倍。 银绝吃得很斯文,但频率很高, 筷子放下又拿起,放下又拿起,一气呵成。 长珩也手脚麻利的吃著, 风凌凌自己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嗯,不错。 蜂蜜的甜度刚好,山楂的酸度够劲, 排骨煎得外焦里嫩,酱汁收得浓稠掛壁, 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糖醋排骨,但在兽世这个条件下,已经是天花板级別了。 金云和尘澜吃完最后一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酱汁,然后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早上那碗玉米糊,跟这盘排骨比起来, 简直是猪食。 “以后早餐能不能也,”金云刚开口。 “不能。”风凌凌头也不回。 金云闭嘴了。 吃完饭,风凌凌没有让他们洗碗,而是就著人都在,开口宣布了一件事, “明天下午,我要去后山教几个雌性做陶器,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帮忙。” 银绝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教谁?” “菠雪、绿果、留香,还有她们的兽夫。” 风凌凌掰著手指数了数, “人不少,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你们帮忙搬运黏土、砍柴烧窑。” 金云挑了挑眉, “教她们做陶器?你之前不是说过这门手艺不外传吗?” “我定了规矩,不外传,但可以教。” 风凌凌擦了擦手, “她们交了学费,十张兽皮、三十斤野果、四十斤肉。” “而且她们签了契约,只许自己用,不许教別人,要是外传了,所有东西归我。” 长珩微微点头, “合理的条件。” 尘澜也点了点头, 没有异议。 金云耸了耸肩, “行吧,反正我也没事干。” 银绝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我明天巡逻结束就过去。” 风凌凌看了他一眼,笑道, “不用急,你巡逻完休息一下再来,別累著。” 银绝的筷子顿了一下,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但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风凌凌將最后一块排骨夹到银绝碗里, “吃完了去巡逻?” 银绝低头看著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琥珀色的酱汁在肉上缓缓流淌, “……嗯。” 他夹起来,一口咬下去。 甜的。 酸的。 还有一丝暖意。 晚饭结束后, 银绝换上了风凌凌给他做的那件银白色兽皮衣,出门巡逻。 夜风微凉,吹动他银白色的衣摆。 兽皮柔软地贴合著他的身体,將凉意隔绝在外。 领口那层双层內衬格外暖和,风灌不进去。 他走在部落的石板路上, 可今晚巡逻的兽人看到他的时候,表情都有些不对。 先是一个年轻雄性,看到他之后愣了一下, 目光在他身上的银白兽皮衣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凑了上来, “银大哥!你这衣服好漂亮啊!哪里来的?” 银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兽皮柔软,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缝线的痕跡, “我的雌性给我做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个年轻雄性,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年轻雄性愣了两秒, “你的雌性?银绝大哥你不是没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 “风凌凌?” 银绝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又弯了一点。 年轻雄性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羡慕, “风凌凌做的?真的假的?这针脚也太细了吧,” “比我雌性做的精巧十倍,不对,我雌性连针都不会穿,” 她的声音引来了旁边几个巡逻的兽人,纷纷凑过来看银绝身上的衣服, “嚯,这料子好软啊,” “银白色的兽皮?这质量上等啊!” “双层的?领口这里是双层的?冬天穿这个不得暖死了,” “等等,风凌凌做的?就是那个会做饭会做陶器的风凌凌?” 银绝被围在中间,微微蹙了一下, 他不喜欢被人围观。 但“我的雌性给我做的“这句话,他说出来的时候,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不是炫耀。 是, 骄傲。 一个巡逻的雄性凑过来,拍了拍银绝的肩膀, “银绝大哥,风凌凌还给人做衣服吗?我能不能也,” “不给。” 银绝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为什么啊?” 银绝看了他一眼, 因为是给他自己的。 他不想解释太多,转身继续巡逻, 身后的兽人们还在议论, “风凌凌手也太巧了,做饭好吃,陶器做得好,连衣服都能做” “关键是还给银绝做了双层的,这多上心啊,” “你说风凌凌和银绝,圆房了没有?” “嘘,別瞎说,银绝听到了削你,“ …… 银绝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听到了。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 又弯了一下。 与此同时,风凌凌的屋子里。 她正在收拾灶台,把剩下的排骨用陶碗扣好,留作明天的早餐。 长珩在旁边帮忙擦桌子,金云和尘澜已经各自回去了, “风凌凌。” 长珩忽然开口。 “嗯?” “你给银绝的那件……用的是最好的皮子?” 风凌凌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嗯,那张手感最好。” 长珩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道, “我的那件青色的……也很好。” 他顿了顿, “谢谢。” 风凌凌转头看了他一眼, 长珩站在灶火旁,青色的兽皮衣衬著他清俊的面容, 火光在他侧脸上跳跃,映出一层暖色的光泽。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很柔和, “真的,谢谢你。” 风凌凌弯了弯嘴角, “不客气,你们穿著合適就好。” 她收拾完灶台,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活干。” 长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风凌凌正站在灶台前,用一块乾净的兽皮擦拭著那口铁锅。 灶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点余烬在灰烬中明明灭灭,映著她的侧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兽皮衣, 针脚细密,是她一针一针缝出来的。 长珩的手指抚过袖口的暗纹,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 第139章 偽装三阶! 第二天,风凌凌起得晚了。 睁眼的时候, 阳光已经从门缝里挤进来, 快中午了。 她按了按太阳穴,头还有点昏沉。 大姨妈的第二天,出血量最大的那一天, 身体像被抽走了三分之一血液,手脚发软,腰也酸得厉害。 末世的时候,她来大姨妈照样能扛著刀杀丧尸, 但那是因为有异能加持,如今在这个兽世, 异能等级不够高,身体素质虽然比普通人强,但到底还是受影响。 她撑著床沿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起身去灶台。 简单煮了一锅肉粥,把昨天剩的排骨剔下来,剁碎了和米一起熬,又加了几片野菜叶子,撒上盐粉, 香是香,但她实在没精力做更复杂的了。 答应银绝的肉饼,只能再拖一拖了, 四人围坐在一起吃了。 金云喝了一口粥,眉头微皱, 比昨晚的糖醋排骨差远了。 但他很识趣地没有说什么,毕竟昨晚那顿加餐的余威还在, 他可不想今晚又喝玉米糊。 吃完之后,风凌凌收拾了一下工具, 骨针,磨石,几块做示范用的陶坯碎片, “走,去后山。” 四人跟著她出发了。 从住处到后山,要路过部落中央的广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来风凌凌不想绕这条路, 但后山的捷径昨天被菠雪她们踩过一趟,路面湿滑不好走,只能从广场那边绕过去。 然而, 刚走到广场边缘,风凌凌的脚步就顿住了。 广场中央的石台前,围了一大圈人。 风凌凌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石台上, 三个人。 风荣站在最前面,双手负后,面容威严,一副首领的架势。 大祭司站在风荣身旁,手中握著一根骨针, 针尖蘸著蓝色的图腾顏料,正缓缓地, 在一截裸露的手臂上篆刻图腾。 那只手臂的主人, 粉色的长髮垂落在肩侧,浅粉色的眸子,面容精致得像画中人。 幻尘。 他半跪在石台上,面带微笑,眼神恭顺, 手臂纹丝不动, 任由大祭司的骨针在皮肤上一针一针地刺入蓝色的顏料。 那图腾的纹路, 风凌凌眯了眯眼。 狐族部落的专属图腾。 狐尾纹。 线条流畅,尾端分叉,像是两根交织的藤蔓, 这是狐族世代相传的部落標记,只有正式加入部落的兽人才能被授予。 也就是说, 幻尘正式加入了她的部落。 风凌凌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 旁边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声音不大,但以她的耳力,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听说了吗?那个流浪兽人,只有三阶。” “长得可真俊啊,比部落里大多数雄性都好看,” ”好像是自愿来投靠的,说是想成为风白禾的护卫,” “风白禾?她一个被赶出去的雌性,还有这等好事?” “谁知道呢,人家流浪兽人愿意,你管得著吗,” ”简直是太爱了,一个三阶的流浪兽人,长得又好看,还心甘情愿给风白禾当护卫,风白禾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 风凌凌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凝。 三阶? 幻尘报的是三阶? 她差点没笑出声来。 上一次在后山交手的时候,幻尘身上爆发出的气息, 那种压迫感,那种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的气场, 绝对不是三阶能有的。 保守估计,直逼四阶,甚至五阶。 他把自己的实力压了整整两个大阶。 这份隱忍和偽装的能力, 不简单。 就在这时, 石台上的幻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过了头。 浅粉色的眸子穿过人群,准確无误地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四目相对。 幻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温柔恭顺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但风凌凌看到了, 他的瞳孔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收缩了一下。 极细微的。 如果不是她的观察力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下一秒, 幻尘的目光移开了,若无其事地继续半跪著, 任由大祭司在他手臂上继续篆刻图腾。 但风凌凌注意到,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是紧张? 还是, 在克制什么? 风凌凌还没来得及多想,另一道目光从石台侧面射来, 冷厉的,带著一丝挑衅的, 风白禾。 她站在石台的台阶下面,穿著一件新的兽皮裙, 风凌凌认出来了,那是部落里雌性集会时才会穿的正式服装, 她的脸上已经消肿了,恢復了原来那张精致的面孔。 站在阳光下,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此刻,她正看著风凌凌。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无形的火花,在两人之间噼啪炸响。 风白禾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意很浅,很淡, 只有在场两个当事人能读懂, 风凌凌的眸子冷了下来。 她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这个幻尘能矇骗过风荣和大祭司的感知, 要么是他有某种特殊的隱匿能力,能压制自身气息, 要么就是风荣和大祭司的感知不够敏锐, 但大祭司是四阶的兽人,在部落里地位仅次於首领,感知力不可能弱到这种地步, 所以,是前者。 幻尘拥有某种能够隱匿真实等级的能力。 这种能力,风凌凌在末世见过。 有些变异丧尸能释放干扰波,让探测仪器失灵,显示出的等级比实际低两到三个等阶, 而幻尘, 如果他的真实实力是五阶, 那他压了两个大阶来偽装成三阶, 这份心思,这份城府, 远比他的实力更可怕。 风凌凌的目光从幻尘身上移开,又扫了一眼风白禾, 她不知道幻尘的兽形到底是什么。 但她隱约觉得, 这个男人,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顺无害。 一只毒物,无论多么安静, 它始终是带毒的。 风白禾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张王牌, 但她不知道,这张牌的主人,心思比她深十倍。 风凌凌没有停留,也没有上前质问。 她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身,朝著后山的方向走去。 而长珩走在风凌凌身侧,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幻尘身上, 青色的兽瞳里带著一丝审视, 尘澜也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的情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开口。 四个人沉默地穿过广场,拐进了通往后山的小路。 等走远了,確认周围没有外人之后,风凌凌才停下了脚步。 她靠在一棵大树上,抱著胳膊,微微闭上了眼。 脑子里飞速运转, 幻尘的兽形,她一直没弄清楚。 上次交手时,他释放的那种幻境,不是普通的幻术, 而是一种能让人完全沉溺其中,分不清虚实的梦境级幻觉, 这种能力,她在末世也没见过。 不是精神系异能, 精神系异能擅长的是读心和控心,不是製造梦境。 也不是幻术系,幻术系异能擅长的是视觉欺骗,製造的都是表层幻觉,一戳就破。 但幻尘的幻境, 是深层的,沉浸式的,连五感都能完全模擬的, 这种能力, 到底是什么? 风凌凌想了想, 就在这时候,系统弹出了一行字, 【梦幻元素——传说级稀有元素异能。】 【六大演化元素之一,】 【开天闢地之初,天地间只有五大基础元素:金、木、水、火、土。】 【后经天地演化,五大元素衍生出七种演化元素,金刚、草木、大地、炎火、雷电、梦幻、冰雪。】 【其中,最为稀有的两种为,金刚元素与梦幻元素。】 【梦幻元素,可操控梦境与幻觉,製造沉浸式幻境,高阶时可扭曲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战斗型评级:s级。】 【拥有梦幻元素的兽人,兽形必定为传说级异兽。】 风凌凌的瞳孔微微一缩。 s级? 传说级异兽? 她继续往下翻, 【注意:梦幻元素具有极强的隱蔽性,拥有者可压制自身异能波动,使外部感知探测到的等级低於实际等级2-3个阶位。】 风凌凌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 难怪大祭司探测不出来, 难怪幻尘敢堂而皇之地报三阶, 他的异能本身就带有隱匿属性, 他到底有多强,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关掉了系统面板。 她现在不想知道答案。 因为知道答案之后,她可能会更焦虑。 幻尘,梦幻元素,传说级异兽! 风白禾手里捏著的这张牌,比她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但现在, 不是慌的时候。 风凌凌睁开眼,目光落在了远处后山的方向, 菠雪、绿果、留香三人应该已经在那里等了。 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陶器要教,异能要练,团队要培养, 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风凌凌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走吧,別让人家等急了。“ 她抬脚朝后山走去,步伐比刚才更稳了。 系统犹豫了一下,低声问, “宿主,你不担心?” 风凌凌头也不回, “担心有用吗?” 金云愣了一下。 “与其担心別人手里有什么牌,不如把自己手里的牌打好了。” 风凌凌的声音很淡, ”等我提升异能之后……” 她顿了顿。 “第一个乾的就是他们这对狗男女。” 她的目光望著后山的方向,眼底深处,一抹冷意,一闪而过, 幻尘也好,风白禾也好, 你们等著。 ………… 第140章 目光皆向她! 通往后山的路上,风凌凌正低头盘算著下午的教学流程, 先教选土,再教揉泥,然后是拉坯成型,最后是烧制, “你要去做陶器?”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风凌凌抬起头, 栋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前面的岔路口,双臂环胸, 棕褐色的兽瞳直直地看著她, 站在阳光里,逆光的轮廓倒是显得格外硬朗。 风凌凌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栋渊偏了偏头,语气淡淡的, “昨天我在那棵树上睡觉,听到她们几个在说。” 风凌凌顺著他抬下巴的方向看了一眼, 广场边缘確实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位置刚好挨著菠雪她们昨天聚集聊天的地方。 这傢伙, 在树上睡觉都能听到地上的谈话? 耳朵是雷达吗? 栋渊没有多解释,继续道, “我也要去。” 此话一出,风凌凌还没来得及回应,长珩先开口了, “凭什么带你去?” 长珩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青色的兽瞳直直地盯著栋渊,目光里写满了不欢迎。 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风凌凌和栋渊之间, 姿態很明確, 这是我们的事,跟你无关。 栋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偏过头, 棕褐色的兽瞳冷冷地扫了长珩一眼, “我偏要去,你能奈我何?” 好傢伙。 长珩的青色眼眸里,骤然闪过一抹青光, “那你可以试试!” 空气瞬间凝固。 两股气息在空气中碰撞, 金云和尘澜同时后退了一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又来了。 这两个人每次见面都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 风凌凌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干什么,干什么?” 她一把拉住长珩的胳膊,往回拽了一步, 然后,转头瞪了栋渊一眼, “青天白日的,又要打架吗?” 长珩被她拽著,兽爪收了回去,但眼神依旧冷冽地盯著栋渊。 栋渊倒是无所谓地收回了目光, 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出杀意的人不是他。 风凌凌嘆了口气,转头看向栋渊, “我要做陶器,你跟过去干什么?” 栋渊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比较好奇。” 他顿了顿,棕色兽瞳里闪过一丝少见的认真, “城邦那边做的陶器,做工都比较粗糙,而你在荒郊野外,没有窑炉,没有工具,如何能做的比城邦那边的工艺还要好?” 风凌凌微微挑了挑眉。 城邦? 看来这傢伙见识確实比一般兽人广,至少他知道城邦的陶器是什么水平。 而且他的语气不是质疑,更像是, 单纯的好奇。 一种学者式,对未知事物的探究欲。 风凌凌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原来这个暴脾气的傢伙,骨子里是个好奇宝宝? 她上下打量了栋渊一眼,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你的异能是土系,对吧?” 栋渊微微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又如何?” 风凌凌的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我可以带你去看,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栋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条件?” “帮我建墙。” “什么?” “在我屋子周围,帮我建一圈土墙。” 风凌凌双手环胸,笑眯眯地看著他, “对於你来说不是难事吧?你是土系异能,只要一召唤,就能从地面升起一堵墙来,” “上次你用蛮熊震怒的时候,可是召唤出了一大片尖刺状的土刺,那气势我到现在都记得。”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既然能召唤土刺,那召唤土墙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栋渊蹙著眉看著她,没有立刻说话。 风凌凌继续说道, “你也看到了,我屋子虽然建得不错,但四周光禿禿的,没有围墙。” “这样一来,隱私性很差,谁路过都能往院子里瞅一眼,如果在院子四周各建一堵墙,那我……” 她指了指自己, “至少能有个像样的小院子。” 栋渊沉默了几秒。 他在脑子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用土系异能召唤土墙,確实不难。 蛮熊震怒能召唤出覆盖数十米的土刺阵列,改成土墙的话,只需要改变一下异能的输出方式, 四堵墙,每堵大约三米高,五米长, 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可以。” 栋渊点了点头,乾脆利落,“你带我去吧。” 风凌凌得意的笑了, “好嘞,走吧!” 她转身就要走,但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 她放下背篓,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 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棕褐色兽皮衣, “这个给你。” 栋渊低头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东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 风凌凌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態度倒还算和善, “兽皮衣,我给你做的。” 栋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张嘴就想拒绝, 风凌凌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把衣服塞进了他怀里, “这是我给你的,谢谢你上次救了我,没別的意思,別多想。” 她说完,也不看他反应,转身就走, “走了走了,別磨蹭!” 栋渊低头看著怀里的衣服。 棕褐色的兽皮,手感厚实而粗糙, 顏色和他的兽瞳一样,低调,厚重,不张扬。 款式也是最简洁的那种, 没有多余的装饰,纯粹的实用主义,硬朗利落。 和他的性格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针脚上, 细密。 均匀。 每一针都缝得一丝不苟,走线笔直得像是用尺子比过。 这种针脚, 不是隨便缝缝就能缝出来的。 栋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袖口的位置, 那里的缝线格外加固过,多缝了一层,大概是怕袖口容易磨损…… 他愣了一下。 该不会, 也是这个胖女人缝的吧? 他脑海中浮现出风凌凌坐在灯下,一针一针缝衣服的画面, 皱著眉,低著头,手指上套著顶针,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画面让他怔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袋。 不过是件衣服而已。 她说过……谢他救命的。 没別的意思。 他隨手把衣服搭在肩上,迈步跟了上去。 虽然他嘴上没说,但他没有丟掉。 眾人刚走出没几步, “风凌凌!”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风凌凌回头一看, 银绝。 他一路小跑过来,银白色的兽皮衣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风凌凌看见来人,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银绝!你来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银绝走到她面前,微微喘著气,显然是跑过来的。 他刚想开口说话,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栋渊肩上搭著的那件棕褐色兽皮衣, 棕褐色。 兽皮。 手工缝製。 和他的那件一样的针脚,一样的风格。 是风凌凌做的。 银绝的目光在栋渊肩上的衣服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银白色兽皮衣, 最好的料子。 双层的。 领口加了內衬。 她说的,“最好的皮子,给你。” 银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是一种不易察觉的满足。 虽然栋渊那件也不差,但兽皮的质量跟他身上这件根本没法比。 “我跟人交换了巡逻时间。” 银绝收回目光,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我来帮你。” 风凌凌闻言,笑得合不拢嘴, “嘻嘻嘻,谢谢你!” 她没多想,张开双臂,直接抱了一下银绝, 很短暂的,不超过两秒。 她的额头刚好抵在他的锁骨下方,手臂环过他的腰,轻轻一收, 然后鬆开。 “出发吧!” 她开朗地拍了一下银绝的肩膀,转身就往前走, 身姿像只蹦蹦跳跳的兔子。 银绝僵在原地。 他的身体在风凌凌抱上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身上的草木清香钻进他的鼻腔, 淡的。 银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 他的耳尖,红了。 蓝眸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他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然后,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大步跟了上去。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追赶什么。 心里, 有点美滋滋的。 就一点。 真的就一点。 长珩走在一行人中间,青色的兽瞳看著前方, 风凌凌走在最前面,兴致勃勃地跟金云比划著名什么,一边走一边说。 银绝在她右侧, 栋渊在她左侧后方,肩上搭著棕褐色的兽皮衣,面无表情地走著。 尘澜在最后面,安静地跟著。 长珩看著这一幕, 尤其是看到风凌凌刚才抱银绝的那一下,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嫉妒。 就是, 有点酸。 像吃了一颗没熟的野果子,酸得他牙根发软,但又说不出到底在酸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兽皮衣, 她亲手给他穿上的。 她还蹲下来帮他整理了袖口。 但, 她没有抱他。 为什么抱银绝不抱他呢? 他也是有衣服的人啊。 他的衣服也很好看啊。 青色的,她说的“完美“。 长珩抿了抿唇,把那点酸意压了下去, 算了。 不跟她计较。 但他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走到了风凌凌的左后方, 比栋渊更近一步。 栋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长珩也瞥了栋渊一眼,也没说话。 但两人之间的空气, 又冷了几度。 风凌凌浑然不觉,还在前面嘰嘰喳喳地说著, “菠雪她们应该已经到了,黏土要提前泡软,不然不好塑形,” “金云你到时候帮忙搬石头,灶台要用耐火的石头砌,尘澜你负责劈柴,烧窑需要大量木柴,长珩你帮我打下手,” 她回头看了一眼银绝, “银绝你……” “我帮你搬黏土。”银绝接话, 风凌凌冲他笑了笑, “好!” 银绝的耳尖又红了一下。 长珩的青色眼眸闪了闪, 然后,默默地往前走了两步,跟风凌凌並排。 风凌凌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事。”长珩面无表情,”帮你打下手。” 风凌凌笑了笑,没多想, “行,那你帮我把背篓里的工具拿出来,” 一行人朝著后山走去,队伍浩浩荡荡, 最前面是风凌凌和长珩,並排走著。 六个身影,沿著蜿蜒的山路,走向后山。 而风凌凌不知道的是, 她身后那几道目光, 时不时地, 不约而同地, 落在她身上。 ………… 第141章 驯夫之术! 后山脚下, 菠雪、留香、绿果三人已经带著各自的兽夫等在了那里。 风凌凌远远看过去, 六个雄性。 不对。 三对。 而且, 三对全都是双胞胎。 菠雪的两个兽夫是猎豹,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身形修长矫健,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剑眉,同样的薄唇,同样的琥珀色兽瞳,连嘴角的笑意都分毫不差。 留香的两个兽夫是橙色的柴狐,体型比猎豹稍矮一些, 但胜在毛色漂亮, 橙红色的皮毛蓬鬆柔软,耳朵尖尖地竖著,尾巴毛茸茸的, 两人的五官清秀温润,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著就让人心生好感。 绿果的两个兽夫则是青牛,身形最高大,肩膀宽得像两堵墙。 两人的面容方正硬朗,浓眉大眼, 虽然不如猎豹和柴狐那般精致,但胜在踏实可靠,一看就是那种能扛起一整片天的类型。 风凌凌的脚步慢了半拍。 她看了看菠雪的猎豹双胞胎,又看了看留香的柴狐双胞胎,再看了看绿果的青牛双胞胎, 然后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这三个人, 怎么夫婿找的全是双胞胎? 是商量好的吗? 部落里有一个“找双胞胎当兽夫“的潮流她不知道? 还是说, 这三个人私底下搞了个双胞胎爱好者联盟? 而且, 这六个人的顏值,都普遍偏高。 不是风凌凌那种惊艷的美, 而是那种乾乾净净,清清爽爽的帅。 五官不算多出挑,但胜在协调,秀气中带著一丝硬朗, 像…… 对,像现代的素人小鲜肉。 放在大学校门口卖奶茶,能排两条街那种。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番,然后收回了目光。 简单打了招呼, “来了?走吧。”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不是她架子大,而是没必要。 她和这三个人之间的关係,本质上是利益交换。 她教技术,她们交学费,契约签订,各取所需。 不是朋友,不是姐妹,不需要自来熟。 管她兽夫是双胞胎还是三胞胎, 只要学费到位,管他什么东西呢。 菠雪三人倒也没觉得被冷落,相反,她们还鬆了一口气。 来之前最怕的就是风凌凌太热情,问东问西,那才尷尬。 现在这样反而好,乾脆利落,公事公办。 一行人沿著山路继续前行。 风凌凌走在前面带路,目標很明確, 翻过后山,在山的另一面有一处土壤条件中等的黏土矿。 那地方是她之前踩过点的,土质虽然比不上盐矿那边的红土, 那是上等的陶土,但胜在距离近,用来教学足够了。 至於盐矿那边的红土? 抱歉,那个距离太远了,她可不想跑。 她教技术可以,但包材料,没这个义务。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一行人到了山脚下。 眼前是一座不算太高但坡度陡峭的石山, 表面布满了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几乎没有可以踩脚的平路。 翻这座山, 两条腿走上去? 不可能。 尤其是对於三个体力和攀爬能力都不算强的雌性来说, 必须骑兽。 菠雪率先回头看了自己的两个猎豹兽夫一眼, 两只猎豹同时化出了兽形。 修长的身躯伏低,尾巴轻轻甩动,琥珀色的兽瞳看向自己的雌性, 菠雪翻身上了一只猎豹的背, 另一只猎豹,则驮起了採好的工具和背篓。 留香的柴狐兽夫也化出了兽形, 两团橙红色的火焰般的狐狸, 体型虽然比猎豹小了一圈,但尾巴蓬鬆厚实, 留香坐上去之后,毛茸茸的尾巴自然地围过来,像一圈围脖。 绿果的青牛兽夫化形之后, 两头体型庞大的青色巨牛,肩高足有一米八,背宽得像一张床。 绿果坐上去之后,甚至还能再放两个背篓。 三对兽夫,三对双胞胎,整整齐齐地变回了兽形, 然后, 风凌凌身后,也响起了一阵骨骼错位和皮毛生长的声响。 她回头一看, 五只兽。 五只全部化出了兽形。 而且, 一个两个,全部跟她大眼瞪小眼。 银白色的冰封鹿,优雅地站在最左边, 银蓝色的绒毛在风中微微飘动,蓝眸安安静静地看著她。 黄金狮,蹲坐在银绝旁边, 金色的兽瞳,带著一丝选他选他的期待。 长珩臥在右边, 青瞳假装不在意地看向別处,但耳朵悄悄朝她的方向转了过来。 尘澜的兽形是一只白红色的火焰鹤站在树上,从高处俯视著她。 棕褐色的巨熊,栋渊的兽形, 站在最后面,体型最大, 像一座小山,棕色的兽瞳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五只兽,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她。 意思很明显, 选一个。 风凌凌:“…………” 她看了看银绝,冰封鹿。 银白色的鹿,確实漂亮。 鹿角分叉,像两根银色的树枝, 但是, 冰封鹿。 顾名思义,这玩意儿的体温偏低。坐上去的话,屁股会凉颼颼的。 她现在还来著大姨妈呢, 本来就腰酸肚子疼,再坐一个冰凉的背, 那是嫌自己不够难受吗? 她又看了看尘澜, 白红色的翅膀,翅膀在树上,一晃一晃的。 羽毛虽然软,一直在天上飞著,始终心里担惊受怕, 不行不行不行。 想都不要想。 再看看栋渊, 棕褐色的巨熊。 体型倒是够大,背也很宽, 但熊毛太粗太硬了,坐上去跟坐钢丝球似的, 而且这傢伙走路一顛一顛的,她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排除。 剩下的选择只有金云和长珩了。 黄金狮和青冥狼! 这两只坐起来的话,毛都够厚够软,舒適度应该都不错。 但是, 风凌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回了银绝身上。 银白色的冰封鹿安静地站在那里,蓝瞳看著她, 那眼神分明在说, “选我。” 风凌凌纠结了。 她想坐银绝的。 上次抱了他一下,他耳朵红了一路,她其实挺享受那种反应的。 但冰封鹿的背, 凉的。 她现在来著大姨妈,坐上去屁股一凉,搞不好血更多, 风凌凌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选银绝,屁股凉。 选长珩,银绝可能又会闷闷不乐。 选金云,金云跑起来太顛了。 选栋渊,太硬了。 选尘澜,会胆战心惊, 选来选去,她的目光在五只兽之间来回横跳, 像是在玩“消消乐“ 而就在这时, 银绝低下头,用鹿角蹭了蹭旁边地上的一个包裹, 然后,叼出一块兽皮。 他动作利落地將兽皮铺在了自己的背上, 正好覆盖了整个脊背的位置, 银白色的绒毛上多了一层柔软的兽皮垫子。 然后他抬起头,蓝眸看向风凌凌, “你坐我上面吧。” 虽然鹿不会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我走的最稳。” 风凌凌的眼神瞬间亮了, “哇塞!” 她差点没拍手叫好, “你也太贴心了吧!” 银绝居然提前想到她坐鹿背会冷,主动铺了一层兽皮垫子? 这谁顶得住啊! 风凌凌二话不说,快步走到银绝身边,翻身骑了上去, 兽皮垫子软绵绵的,隔住了冰封鹿背上的凉意,坐上去反而有一种凉凉的,透透气的感觉, 对於来著大姨妈的她来说,刚刚好。 “就你了!出发!” 银绝的耳朵动了动,迈开了步伐。 果然如他所言, 冰封鹿的步伐极其稳健,每一步都稳稳噹噹的,没有一丝顛簸。 甚至比长珩和金云的狼背还要平稳, 鹿本来就是山地行走的行家,蹄子稳,重心低,走陡坡如履平地。 风凌凌坐在他背上,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选对了。 长珩看著风凌凌毫不犹豫地走向银绝, 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选他。 他可是专门把兽形化了,等著她坐上来, 青色的狼背毛厚实柔软,他特意控制了毛髮的蓬鬆度,让背更舒服, 结果她选了银绝。 因为一块兽皮垫子。 长珩的青色兽瞳暗了暗,尾巴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他不稀罕。 不坐就不坐。 他又不是非要被骑, 他化兽形是为了帮她搬东西的,又不是为了, 算了。 不想了。 长珩默默地背起两筐工具,朝山上走去, 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金云跟在他后面,看了一眼他那写满了我不开心的背影, 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然后,他也背起剩下的背篓,跟了上去。 尘澜从树上滑下来,挥动著翅膀,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 栋渊则是直接驮著几个背篓上山, 而在后方, 菠雪,留香,绿果三人的目光,从头到尾都黏在风凌凌那边。 她们看到了, 风凌凌的五个兽夫,同时化出兽形,同时把背送到她面前。 五个。 全部。 爭先恐后。 三人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菠雪骑在猎豹背上,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留香, 留香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 不可思议! 绿果坐在青牛背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五个……全都爭著要驮她……” 菠雪咽了咽口水。 要说风白禾长得美, 那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哪个兽夫不喜欢肤白貌美的雌性? 可风凌凌,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风凌凌的背影上, 水桶腰。 大象腿。 虽然最近瘦了一些,皮肤也白了不少, 但整体的身形確实还是偏胖的。 和风白禾那种精致小巧的美人比起来, 说实话,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就是这么一个, 怎么说呢, “外形条件不太理想“的雌性……” 居然让五个那么英俊的兽夫对她死心塌地? 而且她们记得很清楚, 之前这五个兽夫明明都很厌恶风凌凌的。 尤其是银绝, 那个冷麵阎王,以前看风凌凌的眼神跟看空气没什么区別。 现在呢? 主动铺兽皮垫子。 主动交换巡逻时间。 主动化兽形让她骑。 这还是那个银绝吗? 还有长珩,金云,尘澜…… 以前一个个对风凌凌爱搭不理的, 现在全爭先恐后地把背送到她面前? 三人的脑子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风凌凌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本事。 能让五个英俊的兽夫从厌恶到死心塌地, 这绝对不是靠脸能做到的。 一定是某种, 高深莫测的, 驯夫之术。 一想到这里,三人对风凌凌的崇拜值蹭蹭往上涨, 她们三个虽然都有兽夫了,但跟兽夫的关係, 说好听点叫平淡温馨。 说难听点叫各过各的。 兽夫们对她们虽然好,但那种好,是责任型,本分型的。 从来没有像风凌凌的兽夫那样,爭先恐后,主动献殷勤型的。 如果她们能学到风凌凌的驯夫之术, 那她们和兽夫的关係岂不是会更上一层楼? 三人越想越崇拜,看风凌凌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 而风凌凌, 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银绝铺了兽皮垫子的背上, 完全不知道身后三个雌性已经把她当成了驯夫大师在疯狂膜拜。 她只是在想, 嗯,银绝的背真稳。 还有, 今晚给银绝做什么好吃的好呢? 毕竟, 对她好的人,她从来不亏待。 ………… 第142章 短暂的爱意值!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眾人的肚子都开始不爭气了。 风凌凌倒是早有准备, 她从背篓里翻出一个兽皮袋子,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块块拇指大小的果乾。 顏色深浅不一, 有暗红色的山楂干,有金黄色的杏干,还有紫黑色的葡萄乾, 表面裹著一层薄薄的蜂蜜结晶, 这是她前几天晒的。 野果加蜂蜜,先煮再晒, 蜂蜜的甜味在晒乾的过程中会慢慢渗入果肉深处, 把原本酸涩的野果变成甜滋滋的果乾。 不是那种齁嗓子的甜, 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果酸和蜜甜的味道。 咬一口, 先是蜜的甜,然后是果的酸,最后是嚼劲十足的果肉在齿间回弹, 用来赶路时补充能量,再合適不过。 风凌凌先给自己的四个兽夫一人分了两块, 银绝三块,长珩两块,金云两块,尘澜两块。 然后给菠雪,留香,绿果一人两块。 三人道了谢,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 “好甜!” “这个好好吃!” “风凌凌姐姐,这是什么做的?” 风凌凌隨口答了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野果加蜂蜜,晒乾的。” 三人一边嚼一边点头,满脸写著学到了。 最后, 风凌凌伸手进袋子,掏出几块果乾, 走向栋渊。 “给你。” 栋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心里的两块果乾, “……我不” “拿著。” 风凌凌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但就在递过去的瞬间, 她的手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姨妈期手软还是怎么回事, 原本只打算给一块的,结果三块都滑了出去。 风凌凌:“…………” 她看了看栋渊手心里的三块果乾,又看了看自己袋子里剩下的存货, 想拿回来。 但一回头, 银绝,长珩,金云,尘澜,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著她。 菠雪,留香,绿果也在看。 六个人。 十二只眼。 全都在看。 风凌凌默默收回了伸到一半的手, 算了。 一块果乾而已。 不拿了。 丟不起那个人。 但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银绝, 银白色的冰封鹿化回了人形,站在一旁,看著栋渊手里的三块果乾, 那眼神,明显暗了一下。 很细微。 如果不是风凌凌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就是那一下, 让风凌凌愣了半秒。 然后, 她不动声色地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块果乾。 “银绝。” 银绝抬头。 风凌凌把果乾递到他面前, “多给你一块。” 银绝在看到果乾的那一刻, 眼神瞬间亮了。 他伸手接过,指尖在碰到风凌凌指尖的瞬间微微一顿, “……谢谢。” 声音闷闷的,但耳朵红红的, 风凌凌弯了弯嘴角, 果然。 给银绝的东西,永远要多一份。 他才开心。 然而, “不公平!” 金云的声音炸了起来, 金色兽瞳瞪得溜圆,一手举著果乾,一手指著银绝和栋渊, ”为什么他们两个比我们多?” 风凌凌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 ”我自然有我的安排。” 金云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安排, 但看到风凌凌那副“你再废话今晚喝玉米糊”的表情, “…………哦。” 他蔫了。 低头默默嚼著果乾,金眸里写满了“委屈“两个字。 长珩倒是没有说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 说实在的,他早就看出来了, 在这几个兽夫里,银绝在风凌凌心里的地位是最高的。 不是因为银绝最强,也不是因为银绝最帅, 而是因为银绝是那种表面上冷冰冰,实际上把全部心思都藏在眼底的类型。 风凌凌恰好就是吃这一套的人。 长珩对此没什么意见。 他只求她能一碗水端平就好, 不偏不倚,不多不少。 至於多出来的那份偏爱, 他不奢求。 尘澜更简单,嚼著果乾,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而栋渊, 棕褐色的兽瞳看著手心里的两块果乾, 整个人处於一种懵逼状態。 他有份? 不是已经用兽皮衣还完恩情了吗? 上次救她,她给了衣服。 今天又给果乾? 她这是…… 欲擒故纵? 栋渊蹙著眉,把果乾放进嘴里, 甜的。 带一点酸。 蜂蜜的味道裹著果香,在舌尖化开, 好吃是好吃, 但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他嚼著果乾、满脑子问號的时候, 【叮咚!】 系统的提示音在风凌凌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爱意值变化——栋渊,爱意值增加0.1%。】 风凌凌:“…………” 她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谁? 栋渊? 因为两块果乾, 涨了0.1%?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数字, 0.1%。 她给银绝做了一整件银白色的双层兽皮衣,缝了三百多针, 银绝的爱意值涨了3%。 她给栋渊塞了两块拇指大的果乾, 栋渊的爱意值涨了0.1%。 这对比, 是不是有点侮辱人? 风凌凌正想吐槽, 【叮咚!】 系统又响了。 风凌凌:“嗯?” 【检测到爱意值变化,栋渊,爱意值……回落……】 风凌凌:“………”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 你是在耍我吗? 涨了0.1%又退回0%,这有什么报的必要?? “系统,你是不是閒的?” 小九尾狐訕訕地笑了一下, 【我这不是想让宿主,开心嘛……涨了一点,总比没涨好……】 风凌凌內心冷笑, 开心? 开心个鸡毛。 她满脑子都是, 两块果乾。 蜂蜜晒的。 好吃得很。 吃了。 涨了0.1%。 又退回0%了。 也就是说,他吃了她的果乾,嘴上嚼著甜的,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甚至涨了那么一丁点又退回去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嚼果乾的时候,可能在想, “这胖女人又在欲擒故纵。” 然后把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好感,亲手掐灭了。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行。 你牛。 这么多兽夫里,就你最抠门。 別人的爱意值好歹是涨多涨少的问题, 你是涨了又退,退到原点,白涨一场。 早知道这样, 那两块果乾她寧愿给金云。 金云那个大嗓门虽然吵,但好歹吃她做的饭能涨个0.5%, 栋渊呢? 0.1%。 还退了。 简直太侮辱人了。 风凌凌默默地在心里把栋渊的这笔帐记住, 果乾也给了,气也生了,日子还得过。 吃完果乾,眾人继续赶路。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翻过了那座石山, 眼前豁然开朗。 ………… 第143章 全员制陶! 一片开阔的山谷出现在眾人面前, 谷底有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溪流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灰黄色黏土层, 风凌凌停下脚步,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就是这里了。” 菠雪蹲下身,用手捏了捏地上的泥土, “这个……就能做成陶器?” 她抬头看著风凌凌,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留香和绿果也蹲了下来,用手指戳了戳泥土, 软软的,黏黏的,沾在指尖上像一层灰黄色的膜。 “就这?” 绿果眨了眨眼, “这跟普通的泥巴有什么区別?” 她们的兽夫们也凑了过来,猎豹双胞胎、柴狐双胞胎、青牛双胞胎, 十二只眼睛齐齐盯著地上的泥巴,表情统一写满了, “你在开玩笑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风凌凌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 她没有解释,而是蹲下身,用骨刀挖了一大块黏土出来,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揉泥。 她的动作很流畅,先把黏土在石头上反覆摔打,排出里面的气泡, 然后,加水揉搓,直到泥团变得光滑柔软,像一块灰黄色的橡皮泥。 “第一步,选土。”她一边揉一边说, “不是所有的泥巴都能做陶器,要选这种,黏性强、杂质少的,你们摸一下,如果里面有太多小石头或者树根,就不行。” 菠雪三人赶紧各自挖了一块泥,开始学著揉。 风凌凌继续示范, “第二步,揉泥,像这样,反覆摔打,把里面的空气挤出来。如果有气泡,烧的时候会炸。” 她把泥团摔在石头上,“啪“的一声,泥团扁了,又弹起来,再摔,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种莫名的节奏感。 “第三步,” 风凌凌从泥团上揪下一小块,放在掌心,双手搓动, 一根细细,均匀的泥条,从她掌心缓缓挤出来, “搓泥条,要均匀,不能一头粗一头细,粗细不一,烧的时候会裂。” 她把泥条盘成一个螺旋形,一层一层地叠上去,然后用手指把內壁抹平,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 一个小小的陶杯,稳稳噹噹地立在了石头上。 菠雪:“!!!” 留香:“!!!” 绿果:“!!!” 三个雌性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么快?” “就这么简单?” “天哪,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泥巴还能这么用!” 她们的兽夫们也都看呆了, 六只兽人,齐齐张著嘴,看著那个小小的陶杯, 在他们的认知里,容器要么是石头挖的,要么是木头刻的,都是费时费力的硬活儿。 泥巴? 泥巴不是拿来糊墙的吗? 这玩意儿能装水? “第四步,”风凌凌拿起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 ”晾乾,阴乾,不能晒太阳,晒了会裂。干透了之后,第五步,烧。” 她指了指旁边空地上的一堆石块, “用耐火的石头垒一个简易窑,把晾乾的陶坯放进去,四周塞满柴火,点火烧,烧到陶坯变红,再自然冷却,” 她把陶杯递给菠雪, “摸一下。” 菠雪接过来,手指触碰杯壁的一瞬间, “硬的?” 她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泥巴……变硬了?” ”还没烧呢,这只是晾乾后的硬度。” 风凌凌笑了笑,“烧完之后会更硬,敲起来叮叮响,跟石头一样。” 菠雪翻来覆去地看著手里的陶杯,嘴唇哆嗦了一下, “风凌凌姐姐……这也太厉害了……” 留香和绿果也凑过来摸了一把,两人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我也能学会这个吗?” “我一定要学会!” 风凌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方法教给你们了,剩下的靠自己练。搓泥条的时候注意粗细均匀,盘的时候注意贴合,抹內壁的时候手指沾点水会更光滑,” 她顿了顿,扫了三人一眼, “有什么不懂的,现在问。” 菠雪率先举手, ”风凌凌姐姐,我想做一个大一点的缸,能装粮食的那种,怎么做?” “底要厚,壁要薄,盘泥条的时候从下往上,一圈一圈收紧,” 风凌凌用手比划了一下, ”缸口要往外翻一点,方便盖盖子。” 绿果也举手, “我想做碗!很多很多的碗!” “碗最简单,搓一个泥球,用拇指从中间按下去,边转边按,注意底部不要太薄。” 留香想了想, “我想做一个……花瓶。” 风凌凌挑了挑眉, “花瓶?” “就是……窄口,宽肚的那种。”留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有一个城邦的朋友,看到她屋子里有摆,感觉放在家里好看,” 风凌凌弯了弯嘴角, “可以,盘泥条到上半部分的时候往里收,收到瓶口只留一个小孔,底部要加重,不然站不稳。” 三个雌性听完,纷纷埋头开始搓泥, 干劲十足。 她们的兽夫们也被叫来帮忙, 猎豹双胞胎力气大,负责挖土和搬运, 柴狐双胞胎手巧,负责搓泥条,青牛双胞胎则负责垒窑和搬石头。 一时间,整片山谷里热火朝天, 揉泥的摔打声, 搓泥条的沙沙声, 垒窑的石块碰撞声,奏成了一曲热闹的交响乐。 风凌凌自己也开始了工作。 她要做的东西不少, 几个装油盐的小罐子,一个大酒缸,一个大浴缸,还有几个花瓶。 没错,花瓶。 临时起意! 刚刚听留香说,她还差点没想起来有花瓶这么个东西, 来了兽世也不能没有情调。 万一,以后要约会呢? 花瓶里插几支野花,烛光晚餐的气氛不就来了吗? 她一边盘泥条一边在心里盘算, 大酒缸的底要用粗泥条,壁要均匀,不能有气泡, “风凌凌。” 银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抬头,银绝蹲在她旁边,手里拿著一根搓好的泥条,递过来。 “帮你搓好了,粗细差不多。” 风凌凌看了看那根泥条, 確实均匀,跟她搓的几乎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看你做了一遍。” 风凌凌:“…………” 看一遍就会了? 这个傢伙的学习能力也太恐怖了吧。 她接过泥条,继续盘, 长珩也在旁边帮忙,他的手性极好, 照著风凌凌的样子做了几个小罐子,形状规整,內壁光滑, 风凌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可以用了。” 长珩的青色兽瞳,微微弯了一下。 金云和尘澜负责搬运黏土和劈柴, 金云力气大,一趟能扛两筐, 尘澜虽然话少,但干活利索,劈出来的柴火大小均匀,码得整整齐齐。 至於栋渊, 他蹲在稍远的地方,面前摆著一团泥。 风凌凌原本以为他只是隨便看看, 结果一转头,发现他已经搓出了一根泥条。 虽然粗细不太均匀,但,他在做。 栋渊注意到风凌凌的目光,头也没抬, “看什么?” “没什么。”风凌凌收回目光,嘴角微弯。 这傢伙嘴上说著“好奇“,手上倒是挺诚实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风凌凌面前已经摆了一排陶坯, 三个小罐子,一个中等大小的酒缸, 一个大浴缸的雏形,还有两个形状不太规整的花瓶。 菠雪三人也各做了不少东西,碗,杯子,小罐子, 虽然形状有些歪扭,但基本结构没问题。 “差不多了。”风凌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先晾著,等表面发白了再烧。” 她让金云和尘澜在空地上垒了一个简易窑, 用耐火石块围成一个圆圈,底部铺了一层细柴, 中间放陶坯,四周再塞满木柴。 “点火。” 尘澜用异能引燃了柴堆, 火焰“轰“的一声窜起来,吞没了陶坯,窑內的温度急剧上升,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热浪扑面而来。 “烧陶的时候不能急,” 风凌凌看著火堆说道, “要慢慢升温,再慢慢降温,急了会裂。” 菠雪三人认真地点头,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而就在等陶器烧制的过程中, 风凌凌的肚子又叫了。 她看了看天色,已经下午了。 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几块果乾。 她从背篓里翻出之前带的食材,几条风乾鱼,一袋玉米粉、几片大的植物叶子, “做个简单的。” 她把玉米粉倒进陶盆里,加盐加水,和成麵团,盖上叶子醒著。 然后让金云去溪里抓了几条鱼, 风凌凌把鱼用木棍串起来,架在火堆旁边慢慢烤著, 鱼皮烤得焦黄酥脆,油脂滋滋冒泡。 等面醒好了,她把麵团分成几份,用掌心压成薄饼,贴在火堆旁边的热石板上, “滋,” 玉米饼贴上石板的一瞬间, 一股浓郁的穀物香气炸开,金黄色的饼面慢慢鼓起小泡, 她又把风乾鱼撕成丝,和玉米饼一起包在叶子里, 简单的鱼肉玉米饼,成了。 “过来吃。” 眾人围坐过来, 风凌凌一人分了一个玉米饼,里面夹著烤鱼丝。 菠雪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香!这个饼好脆!” 留香也连连点头,“比我们平时吃的烤肉好吃多了……” 绿果更直接,一口咬掉半个饼,含糊不清地说, “凌凌姐,你下次能不能也教我做这个?” 风凌凌笑了笑, “行,改天教。” 她们的兽夫们更是狼吞虎咽, 六只兽人三口就吃完了,眼巴巴地看著风凌凌手里剩下的麵团。 风凌凌又做了几个,一人分了一个, 最后剩下一个。 她看了看手里那个金黄酥脆的玉米饼, 然后放在了银绝面前。 “你多吃一个。” 银绝低头看著那个饼,眼眸微微闪了一下, “……我不饿。” “你今天搬了一下午黏土,不饿才怪。吃。” 银绝看了她一眼, 然后,默默地拿起饼,咬了一口。 玉米的甜香混著烤鱼的咸鲜,在嘴里化开, 好吃。 但更好吃的, 是她多给他的那一份。 金云又想抗议, 但看到风凌凌的眼神后,默默闭上了嘴。 长珩安静地嚼著自己的饼,眼角余光扫过银绝, 算了。 习惯了。 栋渊啃著玉米饼,棕褐色的兽瞳看著风凌凌给银绝多塞了一个饼的画面, 他嗤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但没有人注意到, 他把自己那份饼,吃得比任何人都慢。 而此刻,风凌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窑凉了,她要做一个水缸, 她要用水缸来装热水,洗澡, 毕竟,来大姨妈洗冷水澡这件事, 她受够了。 ………… 第144章 流言误语! 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山谷里没有篝火之外的光源, 头顶的星空倒是比现代任何一个夜晚都要璀璨, 但风凌凌没心情欣赏。 她累了一整天。 来著大姨妈揉了一天泥巴,腰快断了。 窑里的陶坯要烧一整夜,眾人只能在这山谷里过夜。 风凌凌从背篓里翻出兽皮被,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旁边铺好, 正准备躺下, “凌凌!” 菠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风凌凌转头, 菠雪,留香,绿果三人围在一起,已经铺好了各自的兽皮被。 她们的兽夫们也各自找了位置,猎豹双胞胎,柴狐双胞胎,青牛双胞胎, 三对整整齐齐地臥在各自的雌性旁边。 但菠雪看向风凌凌这边的眼神, 充满了疑惑。 不对。 是充满了你怎么一个人铺被子的疑惑。 ”风凌凌姐姐,你怎么一个人睡啊?” 菠雪眨了眨眼,语气天真, “你五个兽夫都在呢,直接一起睡不就好了?” 风凌凌:“…………” 她铺被子的手顿住了。 一起睡? 五个? 1v5? 风凌凌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飞速闪过了几个画面, 五个人。 一张兽皮被。 不,她的兽皮被没那么大。 而且, 1v5是什么概念? 不对不对,怎么脑子里都是黄黄的? 风凌凌还没来得及开口, 留香也凑了过来,笑盈盈地接话, “对呀,风凌凌姐姐,你之前不是都说,跟兽夫们关係很好的嘛?一起睡也正常呀。”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反正都已经圆过房了,还分什么开睡呢?” 圆过房?? 风凌凌的眉毛狠狠跳了一下。 谁说的? 谁造的谣? 她和谁圆过房了? 她和五个兽夫加起来的亲密接触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次,其中十次还是意外, 圆房? 圆什么房? 圆梦吗? 绿果也跟著点头,一脸认真地补充, “就是就是,五个兽夫一起睡,多热闹啊,我们三个都是跟自己的兽夫一起睡的,风凌凌姐姐你五个,肯定更热闹……” “停停停停停。” 风凌凌终於扛不住了,举起手打断了三人的善意建议, “你们想多了。” 她的语气儘量平淡, “我习惯了一个人睡。” 此话一出, 不只是菠雪三人,连旁边正在铺被子的银绝,长珩,金云,尘澜,以及远处在溪边找位置的栋渊, 都停下了动作。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风凌凌。 菠雪率先反驳, “啊?一个人睡?可是你兽夫那么多,” “就是啊,”留香也附和,“五个兽夫呢,不一起睡多浪费,” “不是浪费不浪费的问题,”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是我习惯一个人,” “那你以前呢?”绿果歪著头,“以前总不能也是一个人睡吧?” 风凌凌:“…………以前也是。” 她確实是一个人睡。 自从来到这个兽世,她就一直独占一张兽皮被, 偶尔被金云或者尘澜蹭过来,她也是一脚踹开。 但这话在菠雪三人听来, 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以前也是一个人?”菠雪的眼睛瞪大了,“那你兽夫们,” “他们睡他们的。”风凌凌淡淡道。 三人面面相覷, 然后,同时露出了一种“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 那种表情风凌凌太熟悉了, 就是那种嘴上说一个人睡,实际上是在我们面前不好意思“的表情。 果然, 留香“噗嗤“一笑,用手肘碰了碰菠雪, “你不懂,风凌凌姐姐这是害羞了。” “对对对,” 绿果也跟著点头,“毕竟这么多人呢,不好意思嘛,” “我没有害羞,” “风凌凌姐姐你別不好意思嘛!” 菠雪一拍手,热情得像在搞相亲现场, ”都是兽夫,有什么好害羞的!你看我们三个,不都跟兽夫一起睡嘛,” 她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两只猎豹, “他们俩,每天晚上一边一个,暖和著呢!” 留香也笑了, “我家两只狐狸更夸张,冬天的时候尾巴全围过来,我连被子都不用盖,” 绿果小声补充, “我家两头牛……虽然硬了一点,但暖和是真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风凌凌的太阳穴突突跳。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五个兽夫, 银绝站在不远处,蓝眸看著她,表情平静,但耳尖微微泛红,他显然在听。 长珩已经铺好了自己的兽皮被,闻言抬了一下眼皮, 青色兽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 金云倒是毫不掩饰,金眸亮晶晶地看著她, 尘澜面无表情地坐在树上,只是手心,不由自主攥紧, 栋渊站在最远处,背对著所有人,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肩膀似乎僵硬了一瞬。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你们別瞎撮合了。” 她的语气终於带上了一丝无奈, “我跟他们……没到那一步。” 这话倒是实话。 但菠雪三人显然不信, “没到那一步?”菠雪眨了眨眼, “可是部落里都在传,你跟你五个兽夫都圆过房了,” “谣言。”风凌凌斩钉截铁。 ”那天的血呢?”留香追问, “听说,听说你其中一个兽夫,和你在森林里圆房,” “那是因为我洗澡的时候来了月事,血弄到他身上了,” 风凌凌一著急,把实话全禿嚕出来了。 话音落地,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 “噗!!” 金云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银绝的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 尘澜在树上扭过了头,但肩膀在微微抖动,显然也在憋笑。 长珩低下了头,青色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但耳尖红得能滴血。 栋渊的背影更僵了, 他当然知道风凌凌几人,在討论他。 月事, 血。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他有一种转身把风凌凌扔进溪里的衝动。 而菠雪、留香、绿果三人, 彻底愣住了。 月事? 血?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她们需要消化一下, 但很快, 菠雪的反应让风凌凌始料未及, “哦,所以是因为来大姨妈才不能一起睡呀?” 她一脸恍然大悟,然后,拍拍风凌凌的手, “那等你月事走了,就可以一起睡了嘛!” 风凌凌:“…………” ………… 第145章 磕到了! 不是,你听懂了吗? 她说的是没圆房,你怎么就自动跳到了等大姨妈走了就能一起睡? 这逻辑链条是不是断了一截? 留香也跟著点头, “对呀对呀,月事也就几天的事,凌凌姐姐你別急,我们懂的!” 绿果更绝,小声嘀咕了一句, “五天……五个兽夫……一天一个刚刚好……” 风凌凌:“!!!!” 她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一天一个??你是在算什么?轮值表吗?? 风凌凌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蹭蹭往上涨, “你们,听我说……” 然而,她刚开了个头,三人就炸了锅。 “那到底怎么睡呀?五个兽夫总不能都挤一块儿吧?” “是不是轮著来?银绝排第几个?” “哎呀,你別打岔,让凌凌姐姐说……” “她自己也没说清楚嘛!” “凌凌姐,你快讲讲,我们真的好奇死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声音叠著声音,像三只炸窝的雀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嘰嘰喳喳吵得风凌凌脑仁嗡嗡直响。 她试图插话,每次刚张嘴就被新的问题堵回去,根本插不进去。 风凌凌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群傢伙,再让她们问下去,天都要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我困了,要选一个兽夫睡觉了。” 全场再次安静。 “……什么?” 菠雪的第一个反应是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以后每天晚上都选一个兽夫睡觉,”风凌凌面不改色, “轮流。”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睡觉,纯睡觉,什么也不干。” 空气凝固了。 五个兽夫的反应各不相同, 银绝听到这,耳尖从微红变成了通红,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其他四个兽夫,脸上纷纷露出古怪的神色。 而菠雪,留香,绿果,三人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羡慕, “天哪,” 菠雪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兽夫陪你睡觉?” 留香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轮流?” 绿果已经不敢说话了,她的嘴张得太大,下巴差点脱臼。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同一句话,这也太美了吧!! 五个兽夫! 每天晚上换一个! 一天银绝,一天长珩,一天金云,一天尘澜,一天栋渊, 五天一个轮迴! 周而復始! 永不重复!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菠雪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只猎豹,面面相覷,表情有点复杂, 他们家雌性虽然也是双胞胎一起睡, 但只有两个啊,风凌凌那是五个。五个! 留香也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柴狐,两只狐狸的表情更微妙了, 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跟人家一比,他们这数量,寒磣。 绿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头青牛,两头牛倒是很淡定, 但绿果自己不淡定了, 她的眼珠子在风凌凌和她的五个兽夫之间来迴转, 那目光,风凌凌看得清清楚楚,是驯夫之术求传授的目光。 风凌凌“…………” 完了。 她越解释越黑了。 她说的选一个睡觉是单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 就是躺在同一张兽皮被上闭眼那种, 但在菠雪三人听来, “选一个睡觉”=“每天晚上跟不同的兽夫圆房”。 这个理解偏差,大概有银河系那么宽。 风凌凌想解释, 但看到三人那副“我们已经懂了你不用说”的表情, 她放弃了。 解释不了,越描越黑。 隨她们想吧。 风凌凌隨后,目光看向五个兽夫。 其实,菠雪她们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她不是矫情,在这荒郊野外的,一个人睡確实不太踏实。 倒不是怕野兽,以她三阶的异能,一般的兽不敢靠近。 但,万一,幻尘那种级別的傢伙再摸过来呢? 上次的教训还歷歷在目。 来著大姨妈,身体虚得很,异能状態也不在最佳, 万一,出了什么事,她连跑都跑不动。 风凌凌睁开眼,看了一眼四周。 银绝在她右侧三步远的地方铺好了兽皮被, 正侧躺著,面朝她的方向, 蓝色的眼眸在火光中半明半暗。 长珩在左侧,已经闭上了眼,但呼吸还没平稳下来,没睡著。 金云更远一些,仰面朝天,金眸盯著星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尘澜在树上。栋渊在溪边。 五个方向,五个人。 风凌凌的目光在五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银绝身上。 不是犹豫,是本能。 在这五个人里,如果只能选一个睡在身边,她最信任的,是银绝。 因为,他是那种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也会在第一时间衝过来保护她的人, 风凌凌撑起身子,犹豫了几秒,“银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三步之內的人能听到。 银绝的眼睛立刻睁开了,他本来就没睡著。 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对上了她的目光,安静地等著她说话。 风凌凌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忽然觉得有点烫。 她转过头,避开了银绝的视线,假装在整理自己的兽皮被, “那个……” “嗯?” “我……月事来了……身体不太方便……” 她说了一半,卡住了。 银绝安静地等著。 风凌凌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明明只是一起睡个觉,又不是干什么,但她就是说不出口。 可能是因为,从她穿越到现在,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一个男人跟她一起睡。 哪怕是纯睡觉,哪怕什么也不干。 银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没有催促, 只是微微坐起身,蓝眸看著她,等待。 安静地,耐心地等待。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终於把话挤了出来, “你……能不能……睡过来一点?”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银绝听到了。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风凌凌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好在是晚上,篝火的光又暗,看不太出来。 她硬著头皮又说了一遍, “我说,你睡过来一点,我……一个人不太安全。” 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银绝听清了。 彻底听清了。 他的耳尖,瞬间从微红变成了通红, 那种红蔓延到了耳根,又顺著脖颈往下窜,几乎爬满了整个侧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发不出声。 风凌凌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她看到了银绝的表情。 那张平时冷得像冰雕一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知所措。 蓝眸里翻涌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紧张。 有不敢置信。 还有一丝,被信任的小心翼翼。 风凌凌的心跳漏了半拍。 银绝怎么被她一句话就说成了这样? “你……到底行不行?” 风凌凌小声催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恼。 银绝这才回过神来, “……好。” 一个字。 声音闷闷的,但风凌凌听出来了,他没有犹豫。 银绝起身,捲起自己的兽皮被,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別人。 但他走到风凌凌身边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停了整整两秒。 风凌凌侧躺著,假装在看篝火,但余光一直黏在他身上。 她看到银绝站在她兽皮被旁边,手里攥著自己的兽皮被,低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像是在犹豫该铺在哪一侧。 “你站著干什么?”风凌凌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银绝的身体又是一僵, 然后,他弯下腰,把兽皮被铺在了风凌凌的右侧,紧挨著。 但中间还留了大约一拳的距离。 很小心的距离。 既不会碰到她,又伸手就能够到。 风凌凌看了一眼那个一拳距离, 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这个笨蛋。 都答应了要睡过来,还留这么一拳的距离,是怕她吃了她吗? 银绝铺好兽皮被之后,没有立刻躺下。 他站在那里,低著头,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后,他缓缓侧身躺了下去。 面朝风凌凌的方向。 但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盯著她肩膀旁边的地面, 风凌凌也没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侧躺著,面对面,中间隔著一拳的距离。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看谁。 篝火噼啪作响, 夜风带著草木的清香,从两人之间穿过,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风凌凌闻到了银绝身上的气息, 松木的味道,清冽乾净,带著一丝凉意。 银绝闻到了风凌凌身上的气息, 草木和蜂蜜交织的味道,带著一丝甜意。 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快一慢。 快的是银绝。 慢的是风凌凌。 但风凌凌的心跳其实也不慢,她只是藏得比较好。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 “那个……”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了。 空气再次凝固。 风凌凌的耳尖更烫了,银绝的呼吸更乱了。 又是三秒沉默。 “你先说。” 银绝的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 风凌凌赶紧说, “你呢?” “……也没什么。” 又安静了。 这次风凌凌忍不住偷偷抬了一下眼,正好对上了银绝的目光。 他也在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不再盯著地面。 四目相对。 只有一拳的距离。 近到风凌凌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又长又密, 不公平。 一个男人睫毛,凭什么比她还长。 银绝也看清了她,火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她。近到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近到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缠在了一起,谁也没有先移开。 风凌凌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处突突跳动,像有人在敲鼓。 银绝也是, 他的耳尖红得快要冒烟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兽皮被的边角。 但两个人都没有动。 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小兽,隔著安全的距离,用目光交换著什么。 最后,还是风凌凌先打破了沉默。 “你……別睡太死,”她小声说,语气装作若无其事, “晚上有什么动静,你叫醒我。” “嗯。” 银绝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还有……”风凌凌又补了一句。 “嗯?” “別离那么远。” 银绝的呼吸一滯, “你怕冷?”他问。 风凌凌没有回答。 但她微微往右挪了一点,一拳的距离变成了半拳。 银绝看著她的动作,犹豫了两秒, 然后,也微微往左挪了一点。 半拳的距离,变成了几乎没有距离。 两个人的兽皮被边沿重叠在了一起, 像两片拼在一起的拼图。 银绝的手臂就在她面前, 隔著薄薄的兽皮衣,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不是冰封鹿的凉,是他作为人的体温,温热的。 风凌凌闭上了眼睛, 银绝也闭上了眼睛。 但两个人的心跳,都快得不像话。 远处,金云翻了个身,他看到了,银绝的兽皮被,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风凌凌旁边, 近到几乎挨在一起。 金云蹙了蹙眉,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翻了个身,背对著两人,把脸埋进了自己的兽皮被里。 长珩始终闭著眼,呼吸平稳,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动。 他听到了风凌凌叫银绝的声音。听到了两人越来越近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在兽皮被下微微攥紧了一下, 然后,鬆开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另一侧。 不看,不听,不想,但他自己的兽皮被, 离风凌凌的方向,又近了半寸。 而尘澜,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情绪波动。 只是,心中有些聒噪, 而风凌凌,在银绝均匀的呼吸声中,慢慢放鬆了下来。 她迷迷糊糊地想, 银绝说得对,他走路最稳,睡觉大概也是最稳的。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热源靠了靠, 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了银绝的锁骨下方。 银绝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睁开眼,风凌凌已经睡著了。 银绝僵在原地, 一动不敢动, 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醒她。 他低头看著她的睡顏,就这么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终,轻轻地搭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掌心覆著她的髮丝, 他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 而更远处的灌木丛后面, 菠雪、留香、绿果三人,根本没睡。 她们三个挤在一起,脑袋挨著脑袋, 像三只偷看的小耗子。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银绝过去了……” “嘘,小声点,” “她们挨在一起了,” “天哪,好甜,” “你听到了吗?风凌凌姐姐说『別离那么远……” “啊啊啊啊啊!” “嘘!!” 三个雌性在黑暗中互相捂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表情写满了两个字, 磕到了! ………… 第146章 隱藏剧情! 第二天清晨,眾人被一阵“噗呲“的声响吵醒。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从內部炸裂开来, 闷闷的,带著一点脆响。 风凌凌第一个睁开眼。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坐起来, 而是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缩进了银绝的怀里。 额头抵著他的锁骨,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腰上, 银绝的手还覆在她的后脑勺上。 两个人维持著这个姿势,不知道保持了多久。 风凌凌:“…………” 银绝:“…………” 四目相对。 距离大概三厘米。 近到风凌凌能看清银绝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兽皮被压出来的印子。 而银绝的耳尖,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红得像两颗熟透的野莓。 “噗呲!” 又是一声。 风凌凌如梦初醒,猛地坐了起来, “陶器!” 她翻身而起,快步走向窑炉。 银绝也跟著坐了起来,蓝眸里残留著一丝未散的恍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著她髮丝的触感。 柔软的,带著一丝温热。 他攥了一下拳,又鬆开, 然后,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但耳朵, 还是红的。 窑炉旁,风凌凌蹲下身,用木棍小心地扒开表层的灰烬, “噗呲!” 第三声。 她看到了。 几个陶器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有一只小碗已经完全裂成了两半, 碎片的断面上能看到明显的厚薄差异, 厚的部分还没烧透,薄的部分已经过热,受热不均匀,导致热胀冷缩时应力集中在厚薄交界处,直接炸裂。 风凌凌鬆了一口气, 不是她做的问题。 是菠雪她们几个新手做的素胚, 泥条搓得厚薄不一,导致烧制时出了问题。 她的大件陶器,水缸、浴缸、花瓶,全都完好无损。 “没事。”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几个小陶器裂了,是泥条厚薄不均导致的,其他都没问题,可以开窑了。” 菠雪、留香、绿果三人闻言,赶紧凑了过来, 看到碎掉的几只小碗和小杯子,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失落。 “我的碗……”绿果小声嘟囔,眼眶有点红。 “第一次做,裂了很正常。” 风凌凌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但不算冷漠, “下次搓泥条的时候注意粗细均匀,盘的时候手法轻一点,別硬按,薄的地方多补一层泥浆就行了。” 绿果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留香倒是比较乐观,她看了看自己做的几个小罐子, 虽然有一个裂了,但另外两个完好, “还好还好,没全碎!” 菠雪最务实,蹲下来就开始捡碎片, ”碎了就碎了,回去再练,风凌凌姐姐说的方法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 风凌凌对这三人的態度还算满意, 没哭没闹没抱怨,该记的记了,该改的改了。 不错。 比她预想的好带。 接下来就是开窑取陶, 风凌凌用木棍把窑炉里的灰烬一层层扒开, 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陶器, 经过一整夜的高温烧制, 原本灰黄色的泥胚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的陶器, 表面泛著一层微微的哑光,敲起来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好了,搬出来吧。” 银绝第一个上前, 他弯腰將那个大水缸从窑炉里抱了出来, 双臂环住缸身,稳稳噹噹地放在平地上。 水缸足有半人高,装满水的话少说也有两三百斤, 但银绝抱著它,像是抱了一个纸箱子。 长珩搬了那几个小罐子,金云扛了大浴缸,浴缸的形状不太规则,像一个大號的椭圆澡盆, 金云扛在肩上晃晃悠悠的,差点撞到树上。 “小心!”风凌凌喊了一声。 “没事没事!”金云大大咧咧地笑了笑,把浴缸放了下来, “哐当“一声,溅起一地灰尘。 风凌凌:“…………轻点。” 尘澜从树上滑下来,安静地搬了几个花瓶和小组件, 栋渊也过来帮忙了,他搬的是风凌凌做的那个最大的储物缸,一个人扛在肩上,纹丝不动。 放下来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那个缸, 做工比他做的那只碗精致了不止十倍。 壁厚均匀,內壁光滑,口沿修得平整圆润, 表面甚至隱约能看到一层自然形成的釉光,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知道, 这个女人,確实有真本事。 所有陶器搬出来之后,风凌凌开始逐一检查。 她蹲在地上,用指节轻轻敲击每一件陶器, 好的陶器,敲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像敲钟,样“叮,“的一声,有余韵。 有暗裂的陶器,敲起来声音发闷,像敲木头, “咚“的一声, “这个好。” “这个也行。” “这个……嗯,有点小裂纹,但不影响使用。” 她一个一个敲过去,分类摆放, 完好的放左边,有瑕疵的放中间,碎裂的扔右边。 菠雪三人也凑过来学著敲, “叮叮叮“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后清点的结果, 风凌凌做的大件陶器全部完好, 小件陶器有两个花瓶口沿微微开裂,不影响使用。 菠雪三人做的陶器,碎裂了大约三分之一,剩下的都还可以, 虽然形状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装东西。 栋渊做的那只碗, 风凌凌拿起来敲了一下。 “叮!“ 清脆。 完好。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栋渊一眼, 第一次做,竟然没裂。 虽然碗壁厚薄不太均匀,碗口有点歪,碗底还有一个明显的拇指印, 但至少烧成功了。 “还行。”她隨口说了一句。 栋渊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但他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就在风凌凌忙著理货的时候, 脑海深处,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 【叮咚——】 风凌凌的手顿了一下。 【检测到爱意值变化,栋渊,爱意值增加!】 风凌凌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又来了。 上次涨了0.1%又退回0%的事,她还记忆犹新。 她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估计又是0.1%?0.2%? 搞不好涨完又退回去。 这个抠门大户,吃她两块果乾才涨0.1%还退回去, 这次做了一晚上的陶器,搬了几趟土, 撑死0.3%吧。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吐槽的话, “系统,0.1%这种事就不要报了,侮辱人。” 然而, 系统继续播报, 【栋渊,爱意值增加……15%。】 【当前爱意值:15%。】 风凌凌:“…………” 她的脑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多少? 15%? 栋渊? 那个暴脾气,吃果乾涨0.1%还退回去的栋渊? 15%??? 她差点没把手里的陶罐摔了。 这什么概念, 银绝做了一整件兽皮衣,三百多针,涨了3%。 长珩穿了一件衣服,爱意值疯涨,也不过涨了5%。 栋渊就搬了几趟土、做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碗,看了她一晚上的陶器…… 涨了15%?? 这是什么涨幅速度? 牛市来了吗? 还是栋渊的爱意值系统出了bug?? 风凌凌下意识地在脑子里追问系统, “你確定没报错?栋渊?15%?” 九尾狐系统,带著一丝微妙的笑意, 【確认无误,栋渊爱意值:15%。较昨日增长15个百分点。】 风凌凌:“…………” 她沉默了五秒。 然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早知道多给他两块果乾。 不对, 早知道他爱意值涨得这么快,她之前就不该对他爱搭不理的。 15%啊, 这可是15%, 金云吃她做的饭吃了半个月才涨到12%, 栋渊就干了一天活,涨了15%, 这是按什么算的? 按搬土的重量算的吗? 那她明天让他搬一座山好了。 【另外,】系统继续播报。 风凌凌回过神:“还有?” 【银绝爱意值当前,88%。较昨日增长5%。】 风凌凌的嘴角弯了一下, 昨晚一起睡了一觉,涨了5%。 果然, 枕边人的buff就是不一样。 【长珩爱意值当前:71%。较昨日增长2%。】 嗯,中规中矩。 【金云爱意值当前:48%。较昨日增长1%。】 金云这个涨幅……一如既往的稳定。 稳定地慢。 【尘澜爱意值当前:45%,较昨日增长3%。】 尘澜倒是比金云快一点,虽然他话少,但心里有数。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五个兽夫里,银绝最高,88%。 其次是长珩,71%。 然后是尘澜,45%。 金云,48%,等等,金云比尘澜高? 她记得之前金云才12%来著, 什么时候涨到48%的? 算了,不重要。 最后, 栋渊,15%。 虽然是五个人里最低的, 但考虑到他昨天还是0%, 这个涨幅速度,已经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 风凌凌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搬陶器的栋渊, 棕眸专注地看著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陶碗, 表情依旧是那副不在乎的样子, 风凌凌收回目光。 嗯。 继续保持。 按这个速度, 再让他搬几次土,爱意值怕不是要追上银绝。 而就在这时, 系统又补了一句, 【温馨提醒:当所有攻略目標爱意值均达到80%以上时,將解锁初见心动阶段,届时將开启隱藏剧情线,隱藏任务,以及,隱藏奖励!】 风凌凌的眼睛微微一亮, 初见心动? 隱藏剧情? …………… 第147章 来了两个兽夫??? 她现在的进度, 长珩68%,银绝88%,金云48%,尘澜45%,栋渊15%。 金云差2%就到50%了, 尘澜差5%, 栋渊差35%, 前两个不难,吃几顿饭就能到, 栋渊嘛, 风凌凌看了栋渊一眼。 看来得让他多搬几趟土了。 她嘴角弯了弯,继续低头检查陶器, 但心情,比刚才好了不少。 陶器全部清点完毕后,风凌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差不多了,菠雪、留香、绿果,你们三个做的陶器自己带走,碎了的碎片也收回去,碾碎了混在新泥里可以反覆用,不浪费。” 三人点头,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 “还有……”风凌凌看了她们一眼, ““回去之后自己练,搓泥条、盘筑、修整,这三个步骤反覆练。” “下次我来检查,不合格的不教下一步。” 三人又点头, 这次点得更用力了。 风凌凌满意地转过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 银绝已经把大水缸绑好了背绳,长珩把花瓶用兽皮裹好防磕碰, 金云扛著浴缸,这次小心翼翼的,没再磕到树, 尘澜和栋渊各搬了几个储物缸和罐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回程。 风凌凌走在最前面,背篓里装著碎陶片和工具, 她的步伐比昨天轻快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 大姨妈快结束了。 肚子不疼了。 腰不酸了。 更重要的是, 今天晚上可以洗热水澡了。 她看了一眼金云肩上那个大浴缸, 嘴角弯了弯。 今晚, 她要用自己烧的陶缸,洗一次来兽世之后第一个像样的热水澡。 而在她身后, 银绝深灰色的兽瞳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著, 长珩安静地走在她左后方, 他在想,今晚,她会不会又选別人。 金云扛著浴缸,金色兽瞳骨碌碌地转, 他在想今晚吃什么。 尘澜盘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 而栋渊走在最外围,肩上扛著储物缸,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风凌凌的背影 然后移开了。 他没想什么,只是在想下次做陶器的时候, 要把碗壁做得再薄一点。 均匀一点。 像她做的那样。 …… 一行人很快从后山回来, 浩浩荡荡的队伍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尤其是菠雪,留香,绿果三人,背上背著新烧好的陶碗,陶罐, 虽然形状歪歪扭扭,但那经过火烧后的暗红色陶土质感,在阳光下透著股崭新的气息,看得人眼热。 “菠雪!你们这是……” 部落里的几个雌性围了上来,目光像是粘在了陶器上, “这陶器……你们也会做了?” 菠雪虽然平时话不多,但这会儿挺直了腰杆,笑著道, “是凌凌姐,教我们的。” “风凌凌教的?” 眾人的目光瞬间转向走在最前面的风凌凌。 只见银绝背著个大水缸,长珩抱著花瓶,金云扛著个大傢伙, 看著像大盆,栋渊和尘澜手里也都没閒著。 这阵仗,比起上次还要壮观。 “风凌凌,这陶器真好用啊,上次那个陶锅烧水可快了!” “风凌凌,能不能也教教我们做陶器啊?” “就是,咱们部落要是人人都能用上陶器,那该多好!” …… 眾人七嘴八舌,眼巴巴地看著风凌凌。 风凌凌停下脚步,把背篓放下,神色淡淡地扫过眾人, “教,可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但是我不白教。”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 “学做陶器,要交学费。” 风凌凌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不紧不慢, “十张兽皮,或者十斤肉,看你们给什么。” “什么?” “还要学费?” “风凌凌,大家都是一个部落的,教个手艺怎么还要收东西?” “就是,太贪心了吧!” 人群中顿时传来几声阴阳怪气的嘀咕。 一个打扮稍微艷丽点的雌性撇了撇嘴,尖著嗓子道, “哎哟,风凌凌,你这手艺也是野路子自学的,又不是什么大祭司传下来的神术,怎么还收起学费来了?咱们以前帮衬你少了吗?” 风凌凌瞥了她一眼, 她连这人是谁都懒得想,直接开了口, “手艺是野路子,那也是我花费心血琢磨出来的,既然是野路子,你们自己琢磨去唄,反正也没人拦著。” 她笑了笑,语气隨意, “至於帮衬,我以前刚来到部落的时候,你们谁帮衬过我给口热饭了?我冬天没柴烧的时候,你们谁帮衬我送过一根木头?” 那雌性脸一红,刚想反驳。 风凌凌没给她机会,继续道, “再说了,这陶器做出来,省了多少力气,省了多少时间,你们心里没数?” “若是觉得不值一张兽皮十斤肉,那你们继续用石盆砸核桃、用石碗漏粥好了,我不拦著。” “再说了,” 她目光一冷,扫过那几个叫唤得最凶的人, “菠雪她们交了学费,学得认真,做出来的陶器也很像样,想学的,按规矩来,不想学的,別在这嘰嘰歪歪,耽误我回家吃饭。” 这番话,既没骂脏字,也没歇斯底里, 却把那层遮羞布扯得乾乾净净。 眾人被懟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確实,陶器的好处摆在那,谁用谁知道。 风凌凌肯教已经是给面子了,收点东西怎么了? 人家凭什么欠你的?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声咳嗽。 风荣和黄欣走了过来。 风荣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看到风凌凌, 目光在她背篓里的陶器上停留了一瞬,神色复杂,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和风凌凌的关係,冷淡得像两杯隔夜的凉白开。 倒是旁边的黄欣, 眼珠子一直盯著银绝背上的大水缸, 又看看长珩怀里的花瓶,眼里全是藏不住的艷羡。 她刚才在后面听得真切, 风凌凌要收学费,这让她心里那股子酸味直衝脑门。 “凌凌啊,” 黄欣走了过来,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嘴角掛著假笑,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冲呢?大家都是族里的人,谈钱多伤感情,再说了,” 她指了指那口大水缸, “你这水缸做得这么好,咱们部落也没几个像样的储水物件。” “你阿父是首领,平时工作繁忙,你又不主动送个陶器过去孝敬长辈,还要收大家的学费,这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懂事呢。” 话里话外,全是说风凌凌不孝顺、不懂事,眼里没长辈。 风凌凌看著她,眨了眨眼。 “黄姆,您说笑了。” 风凌凌笑眯眯地回道,语气却比刚才凉了几分, “孝敬长辈这事儿,得看长辈值不值得孝敬。” “我要是做了陶器送去,回头阿姆说是偷的,又要把我赶去祭献场,那我岂不是自討苦吃?” 黄欣的脸瞬间僵住, 那確实是她以前干的事。 风凌凌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补刀, “再说了,阿姆您要是想要陶器,直接给兽皮或者肉就行。”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至於,阿父,”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风荣, “阿父如果需要,作为首领,为部落做了这么多贡献,我可以送一个,前提是,阿父他得自己开口,而不是让別人替他要。” 风荣听到这话,目光动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的女儿, 此刻站在那,言语犀利,竟然让他有一丝陌生。 黄欣却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手指著风凌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你你你……” 风凌凌懒得再跟她废话,摆了摆手, “阿姆要是想交学费,就去找我登记,要是想继续在这站著,那您便站著,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对著银绝几人一挥手走。 银绝几人二话不说,扛起东西就跟了上去,连个余光都没给黄欣留下。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这次看风凌凌的眼神里,少了几分鄙夷,多了几分……敬畏。 这软柿子,好像变成带刺的了。 就在风凌凌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风凌凌!” 眾人回头。 只见是风白禾,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温柔笑容,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 “凌凌,真巧呀。” 风白禾款款走来,目光在风凌凌那几个帅气的兽夫身上转了一圈, 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掩饰住了, “刚才门口有两个人找你,说是你的兽夫。” 风凌凌脚步一顿, “我的兽夫?” 她脑子里过了一下, 银绝、长珩、金云、尘澜、栋渊。 五个都在这儿呢。 哪又冒出来两个? 系统不是说一共六个吗? 就是隱藏的那个兽夫吗? 可是也不对啊。 这怎么还能超员? 难道是系统出bug了? 风凌凌皱了皱眉,看向风白禾, “人呢?” 风白禾笑了笑,往部落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在那呢,长得可神气了,一直说是你的兽夫,要找你圆房呢。” 圆房? 这词儿用得真溜。 风凌凌眼皮跳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自己的五个兽夫一眼, 银绝原本平静的蓝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温骤降十度。 长珩的青眸,寒芒一闪, 金云直接炸了毛, “兽夫?她还有兽夫?哪来的不要脸的东西?” 尘澜面无表情,但暗红色的眼眸冷得像冰窖。 栋渊则是挑了挑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哦?还有两个?”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这风白禾,果然没安好心。 但不管是谁,敢冒充她的兽夫,还要找她圆房, 那她是非得去看看不可。 “去看看。” 风凌凌冷冷丟下一句, 带著五个杀气腾腾的兽夫,朝部落门口走去。 ………… 第148章 让你发疯!!!! 风凌凌慢慢走著,突然,脚步一顿。 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呼叫系统。 “系统,你说六个攻略目標,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超员了啊?” 脑海深处一片死寂。 没有小九尾狐的傻笑。 风凌凌喊了两遍。 直到她怀疑这破玩意儿是不是死机了的时候, 【滴,】 一声极其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电流音响起。 【系统……检测到……数据异常……正在紧急升级维护中……】 【抱歉宿主,系统暂时无法使用,请稍后……】 风凌凌:“…………” 她深吸一口气,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背篓砸地上。 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也太巧了吧? 她看著风白禾那张掛著假笑的脸,心里明镜似的, 这绝对是个坑, 而且系统这种时候掉线,八成也是这坑的一部分。 “系统是故意的吧?”她在心里冷笑, “合著我这烂摊子得自己收拾。” 她没法跟系统干架,只能嘆了口气,抬头看向风白禾。 风白禾见她脸色变了,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凌凌,你不去看看吗?那兽人可深情了,一直念叨著想你呢,说在梦里见过你无数次,非说你是他命定的雌性。” 想你? 梦见过你? 风凌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她看著风白禾那副嘴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戏唱得,连台词都不走点心。 她这副尊容, 虽然最近瘦了点,白了点,但在兽世审美里依旧算不上什么美人。 会有兽人深情地追著喊命定雌性? 鬼才信。 除非这兽人瞎了。 或者, 被人操控了。 风凌凌的目光扫过风白禾身后的阴影处, 那里空荡荡的,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她能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盯著这边。 是幻尘。 除了那个能操控梦境的粉毛男,没人能把这戏码排得这么自然。 风白禾还在继续煽风点火, “哎呀,凌凌,你说你都已经有五个兽夫了,怎么还有人往身上凑呢?虽然咱们雌性拥有多个兽夫是福气,但这若是让那五个知道了……” 她故作担忧地看了一眼风凌凌身后的五位兽夫, “怕是会不高兴吧?”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最好让那五个兽夫当场翻脸, 觉得风凌凌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直接把她踹了。 到时候,名声扫地,眾叛亲离,看她还怎么在部落里立足。 风白禾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只能强行装作一脸严肃, “不过,那黑熊兽人长得也挺……结实的,看著跟你挺般配,你要是实在想要……” “般配?” 风凌凌终於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誚, “风白禾,你这眼光確实是独到,觉得黑熊跟我般配,怎么不说我也挺適合去熊窝当储备粮呢?” 风白禾笑容一僵,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风凌凌打断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有人莫名其妙跑来冒充我兽夫,还说什么梦里见过,这种鬼话你也信?” “你信也就算了,还大张旗鼓地把我喊过来,是想看我笑话,还是想藉机给我扣个水性杨花的帽子?” 这话太直白,直白到风白禾脸上的假笑有点掛不住了。 “凌凌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也是好心,” “好心?”风凌凌冷笑一声, “上次我好心提醒你別跟来路不明的人走,你听了吗?这次你领著个被洗脑的兽人来找我,这就是你的好心?” 被洗脑。 这三个字一出,风白禾眼眸微眯,闪过了一丝阴狠。 风凌凌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转头看向部落门口的方向,声音提高了几分, “既然说是我的兽夫,那就带过来,我也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本事,梦里都能认亲。” 她身后的五个兽夫,此刻气场已经低到了极点。 银绝周身散发著冰雪般的寒气, 蓝眸的兽瞳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 长珩的指尖已经探出了兽爪, 金云更是直接咧开了嘴, “让他滚过来。” 尘澜面无表情,但捏紧的拳光已经出卖了他。 而栋渊,仅仅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风白禾见风凌凌不但没慌,反而一个个都跟炸了毛的狮子似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剧本不对啊。 她赶紧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哎呀,那兽人就在那边,可能是因为太害羞了不敢过来……” 她话音未落, 沉重的脚步声从部落门口传来。 “咚,咚,咚。”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黑熊兽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长得確实结实, 身高足有两米三,浑身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 黑毛浓密如钢针,脸上带著一股子憨厚的神情。 只是那双眼睛, 浑浊。 涣散。 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他看到风凌凌的瞬间,浑浊的眼珠子定住了, 然后,猛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 “雌性!!!我想死你了!!!” 那声音大得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周围看热闹的兽人嚇得退避三舍。 风凌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看著那个衝过来的黑熊, 不是被嚇的, 而是被气笑的。 这幻尘,玩得挺花啊。 直接用幻术控制一个四阶的黑熊兽人来当枪使? 四阶黑熊,战斗力强悍,要是真的发起狂来,这一片儿的人得遭殃。 但他被幻术控制了神智,现在就听信一句“她是你的雌性“,这要是扑过来…… “吼!” 黑熊兽人已经衝到了十步之內。 风凌凌没有回头,也没有向她的五个兽夫求助。 银绝刚想上前,就被她抬手拦住了。 “別动。”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区区一只被当枪使的笨熊,哪需要你们动手。” 被当枪使? 银绝的脚步顿住,蓝眸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依言退回了原位。 而风白禾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僵了一下 “风凌凌你胡说什么!什么被当枪使,这是兽人对你的爱慕之情!你怎么能这么污衊別人!” “爱慕?” 风凌凌转过身,看向那只还在张牙舞爪,一脸痴狂衝过来的黑熊兽人,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就凭这副眼神?” 她指著黑熊那双浑浊、涣散,眼白处还带著诡异血丝的眼睛, “风白禾,你如果是这么爱慕我,那还真是让人噁心得反胃。” 话音未落,黑熊兽人已经衝到了跟前。 巨大的熊掌裹挟著腥风,直直地朝风凌凌的脑袋拍下来, “雌性!跟我走!!!” 周围的雌性嚇得尖叫出声,胆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然而,风凌凌连脚跟都没挪一下。 就在熊掌距离她头顶不足半尺的那一剎那,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无数根粗壮的墨绿色藤蔓,仿佛是从地狱里探出的触手, 瞬间从地面破土而出, 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硬生生地接住了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三阶巔峰的木系能, 可是已经接近了中级异能。 就算是四阶兽人,也討不到好。 紧接著,藤蔓如同蟒蛇般疯狂缠绕, 顺著黑熊的手臂迅速向上蔓延, 眨眼间,就將那座如铁塔般的身躯捆成了粽子。 “吼!” 黑熊兽人怒吼著,拼命挣扎, 力气大得地面都在颤抖, 那些藤蔓被崩得咔咔作响,却纹丝不动。 “天哪,”有人突然喊道,“这是木系异能。” “而且,至少三阶以上的威力。” 周围瞬间安静了。 风白禾双眸微眯,这贱人的异能怎么感觉又厉害了? 风凌凌站在藤蔓阵前,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只还在咆哮的黑熊, 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幻尘,心真够黑的。 找个四阶的黑熊来闹事,要是真扑上来,稍微弱一点的雌性非死即残。 他这是想借刀杀人,把脏水泼得乾乾净净。 想揭穿他是幻术操控?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说这熊中了幻术, 风白禾绝对有一百种藉口抵赖,什么兽人失恋发狂了,什么脑子被门夹了、什么风凌凌污衊好心人…… 反正死无对证。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怪她不客气了。 “让你发疯。” 风凌凌冷冷吐出四个字。 只见那些原本只是束缚住黑熊的藤蔓,突然开始收紧, 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呃!!!” 黑熊兽人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 ………… 第149章 我是你的兽夫! 那不是被勒疼的声音, 而是藤蔓上生出了一根根细小的倒刺,狠狠扎进了皮肉里。 並没有刺破大动脉, 那种痛感,却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这才是对付这种神智不清的庞然大物最好的办法, 让他痛,痛到清醒,痛到记住教训。 “让你乱认老婆。” 风凌凌手指微动, 又是一根藤蔓狠狠抽在黑熊的背上,抽得皮开肉绽。 “让你给我泼脏水。” 又是一鞭子。 黑熊原本狂热的眼神在剧痛中,开始涣散, 那种被植入脑海里的强行指令, 在生理的极致痛苦面前,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眼白里的诡异血丝开始消退,浑浊的瞳孔剧烈颤抖著, 痛。 太痛了。 我是谁? 我在干什么? “吼……疼……” 黑熊的咆哮,变成了哀嚎, 巨大的身躯在地上打滚, 却被藤蔓死死拖住,只能像个虫子一样扭曲。 风白禾看著这一幕,脸都绿了。 这……这哪里是什么被“深情“打动的戏码?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虐杀啊! 风凌凌那个废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残? “风……风凌凌!你快住手!你会打死他的!” 风白禾尖叫道,试图上前阻止。 “滚一边去。” 风凌凌头都没回,左手一挥, 几根细藤直接把风白禾的路给封死了。 然后,她看著地上已经满嘴白沫、眼神逐渐恢復焦距的黑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还没完。 光让他痛不够,还得让他清醒过来,把这场戏演足。 她调动体內的水系异能, “哗啦,” 清澈的水流,凭空凝聚, 化作一股高压水枪,毫不留情地狠狠泼在黑熊的脸上。 冰凉刺骨的水, 混杂著水流的衝击力, 直接灌进了黑熊的鼻孔和嘴巴里。 “咳咳咳!!!” 黑熊剧烈咳嗽起来, 被水一激,脑子里最后那层迷雾终於彻底散去。 他停止了挣扎,茫然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梦中情人“, 而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凌厉的女人,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而他, 被五花大绑,浑身剧痛,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现在清醒点了吗?” 风凌凌的声音冷冷传来。 黑熊愣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那五个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兽夫,那群看热闹的部落族人, 记忆回笼。 他只是路过部落门口,那个粉头髮的男人对他笑了一下,说了句“好美的雌性“, 然后,他就……魔怔了。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命定雌性。 结果呢? 差点被打成筛子,现在还被绑成这样。 “我……”黑熊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我没……” “没什么没的?” 风凌凌一挥手,束缚住他的藤蔓轰然散开。 黑熊重获自由,却不敢动弹了。 他知道,刚才那个女人的手段,要是真想杀他,他早死了。 “既然醒了,就自己滚。” 风凌凌转过身,语气里透著一股浓浓的嫌弃, “长得丑,想得美,脑子还不好使,下次出门前记得把脑袋洗乾净,別谁的话都信。” 黑熊羞愧得满脸通红,哪里还敢停留, 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部落外跑去, 那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深情兽夫的影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认亲现场“, 眨眼间,就被风凌凌一个人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木系异能? 水系异能? 而且还到达了三阶! 这还是那个风凌凌吗? 但很快就窃窃私语。 “这黑熊兽人到底是敌是友,怎么如此疯癲!” “我看就是被风凌凌那个丧门星克得太狠,才把兽人逼疯了!” “谁说不是呢,平时看著老实,居然连五阶黑熊都敢动手,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 其中说话的人,就是刚才想免费白嫖风凌凌制陶术的兽人, 难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道刻薄的女声就拔地而起, “风凌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黄欣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 柳眉倒竖,指著风凌凌的鼻子就开始骂, “我就知道你出去一趟准没好事!这一回来就带著这么多男人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在大庭广眾之下动手打人?那可是四阶的黑熊兽人!” “万一,他发狂,伤到了族人怎么办?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糊吗?” 她一边骂,一边还要伸手去扯风凌凌的袖子, “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生下你这个女儿,你看看你现在,哪里有一点雌性该有的样子?暴力行凶,简直就是……” “简直就是部落的耻辱!” 最后这四个字,黄欣喊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都要飞到风凌凌脸上了。 风凌凌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黄欣伸过来的脏手。 她看著黄欣,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以前或许还会觉得委屈, 现在, 她只觉得可笑。 “耻辱?” 风凌凌轻笑了一声,目光凉凉地扫过黄欣, “黄姆这话说得,我还以为是我放火烧了部落呢,” “一个被忽悠得神智不清的疯熊衝过来要杀人,我难道站著让他一巴掌拍死?到时候,你再来给我收尸,哭诉我死得惨?” “你……你强词夺理!” 黄欣被噎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没想到风凌凌现在嘴皮子这么溜, “那也是你不知检点!要是你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熊兽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说你是他雌性?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她越说越来劲,眼神还在风凌凌那几个兽夫身上瞟来瞟去,语气里满是鄙夷, “哼,搞五个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疯熊,我看你就是天生犯贱,招蜂引蝶,” “够了。” 一道威严低沉的嗓音响起,打断了黄欣的连珠炮。 人群分开,风荣背著手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铁青著一张脸, 作为部落首领,刚才那场闹剧不仅丟了部落的脸,更让他这个当首领的觉得下不来台。 “风凌凌。” 风荣看著风凌凌,语气里没有半点父女间的温情,只有身为上位者的压迫和责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凌凌看著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私下里,他们已经断绝关係,老死不相往来。 但在大庭广眾之下,他是首领,她是部落的族人,顶著父女的名分。 他必须要来质问。 一来是为了面子,二来也是为了平息这场骚乱。 “一只发了疯的兽人,要对我动手。” 风凌凌平静地回答,语气不卑不亢, “我只是正当防卫。” “防卫?” 风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指了指那个黑熊逃跑的方向, “只是防卫?你看看你把人家打成什么样了?若是这熊兽人背后有部落,若是找上门来问责,你说我该不该把你交出去?” 这话很重。 直接把事情上升到了部落存亡的高度。 周围的族人听了,脸色也都变了。 是啊,要是惹怒了別的部落,那可是大麻烦。 黄欣见风荣开口训斥,顿时来了底气,腰杆都挺直了, “听听!你阿父说得对!你就是个惹祸精!平时在家里惹事就算了,现在还要给部落招灾!” “我看你还是赶紧跪下给你阿爸认错,然后把那陶器全都交出来赔礼道歉,说不定还能,” “赔礼道歉?” 风凌凌打断了黄欣,突然抬起头,直视著风荣的眼睛, “阿父,你是首领,难道看不出来那熊是被操控的吗?” 风荣一愣, “什么?” “操控。”风凌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熊眼神涣散,神智不清,说话顛三倒四,明显是中了幻术,有人想借他的手杀我,顺便给您添点堵。”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一片譁然。 “幻术?” “天哪,这么狠毒?” “那是流浪兽人幻尘乾的吗?” 风荣的瞳孔猛地一缩。 幻术。 部落里確实刚加入了一个会幻术的流浪兽人,幻尘。 风白禾也是跟他走得最近。 风荣的目光下意识地往风白禾的方向飘了一下。 风白禾在角落,见风荣看过来,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但她还是装作镇定自若, 风荣心里明镜似的,但他毕竟是首领,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不能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 况且,他还要维护自己的威严。 於是,他沉下脸,冷冷地看向风凌凌,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当眾动用异能行凶!若是那熊兽人当场暴毙,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遇事不知道先来匯报,只知道逞匹夫之勇!简直……愚不可及!” 把行凶说成愚不可及,已经是他在给风凌凌留面子了。 但在风凌凌听来,这话里话外全是偏心。 风白禾找人来杀她,他只字不提。 她自保反击,就成了愚不可及。 真行。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冷笑, “好,既然阿父觉得我不对,那若是下次再有这样的疯熊衝进部落要杀我,我就等著让他一巴掌拍死好了。” “反正我也愚不可及,死了也不算部落损失。” 她说完,也不看风荣那已经黑成锅底的脸,直接转过头, “银绝,我们走。” 这种无脑的质问,她一句都不想多听。 然而, 就在风凌凌转身的那一刻, 那股熟悉又骇人的压迫感又一次席捲而来。 比黑熊出现时更甚十倍,呼吸都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僵住, 这才猛地记起来,场间还有个存在,被他们下意识拋在脑后。 那个方才也称作是风凌凌兽夫的银髮男子, 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眾人视野中央。 眼前的兽人,身上那件白色兽皮袍早已破破烂烂,边缘撕成条缕,沾满了泥渍和草屑, 银色的长髮乱糟糟地披散著,发梢还夹著枯叶碎土, 脸上的黑色面具被灰尘糊得灰扑扑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色泽。 整个人灰头土脸,活像在泥地里打过滚的乡下小土猫。 他瑟缩著肩膀,眼神躲闪, 风荣下意识跨前一步,挡在黄欣身前, “你是谁!” 银髮男子根本不敢看他,只是垂著眼,捏著自己破烂袍子的边角, 声音还带著些口吃, “我,我是……她的,她的……” 他抬起头,透过蒙尘的兜帽边缘,偷偷瞄向风凌凌。 风凌凌拧著眉头,眼中满是不耐和寒意。 那男子被她冷眼一瞪,脖子一缩,更结巴了, “你,你……不,不认识我了?” 全场死寂。 风荣嘴角抽搐,黄欣张著嘴,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所有人脑子里都乱成一锅粥。 他咽了口唾沫,抬起脏兮兮的手指,弱弱地点向风凌凌, 一字一句道, “我,我是……你的,兽,兽夫……”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红了耳根, 低头搓著衣角,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风凌凌:“…………” 眾人:“…………” 全场落针可闻, ………… 第150章 凭空多出二阶兽夫! 然而,还没等风凌凌说什么,一旁的黄欣倒是率先开口了, “都说了你一个雌性要检点点!不要彻夜不归!你看看才多久,你就又弄了一个兽夫过来!” 黄欣刚才被风凌凌懟得下不来台,正愁找不到新的由头髮作, 这下可算抓住了把柄,指著风凌凌的鼻子就开始训, “你让部落里的人怎么看你?五个还不够,又来一个?你是要开兽夫收容所吗?” 她是哪哪都看不上风凌凌,听到又冒出来一个自称兽夫的, 第一时间就认定是风凌凌在外面勾引的。 风荣听到这话,眉头不由蹙起。 他抿了抿唇,转过身来,脸色更加难看。 统领一个部落,最重要的就是秩序。 如果任凭风凌凌这么乱来,五个兽夫不够,还到处招惹,那整个部落的风气还不被带坏了?部落里那些雌性还不有样学样? 她之前自杀,爬床,折腾的是自己明面上的兽夫也就罢了,说破天那也是她的事。 刚才那个就算了,但这莫名其妙又冒出来一个,算什么回事? 他当即神色一凛,就要好好教训风凌凌, “凌凌,你,” “黄姆。” 风凌凌抢先一步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您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早了?” 她转过头,看著黄欣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微微一笑, “您女儿长什么样,您不清楚吗?就我这样,水桶腰,大象腿,一张脸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还能有人看上?” 黄欣:“……” 眾人:“……”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周围有几个没忍住的兽人,“噗“地笑了出来。 杀人诛心。 这话表面上是自嘲,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戳在了黄欣的心窝子上。 黄欣这辈子最不想承认的事,就是自己生了风凌凌这么一个丑雌性。 养女风白禾却长得花容月貌,风凌凌却…… 现在风凌凌自己把这事挑明了说出来,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黄欣只觉得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上话。 因为风凌凌说的是事实。 部落里谁不知道风凌凌长得“一言难尽“? 风凌凌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一点都不难过。 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虽然瘦了一些,白了不少, 但离“美人“还差十万八千里。 但那又怎样? 她有信心让自己越来越好。 而黄欣,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那我就用你最在意的东西刺你。 你嫌我丑? 那我就自己说出来,让你连嫌的余地都没有。 风荣那张欲要张开的嘴,在风凌凌说了这话后,又默默闭上了。 也是。 这部落谁都能偷情,只有风凌凌是不太可能的。 谁偷情会找这么一个…… 说实话,外形条件不太理想的雌性?除非他眼睛有问题。 虽然最近风凌凌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让那五个兽夫对她態度大变,但总归也不是第一眼就看得上的。 想到这,风荣的情绪又稳定了许多。 他看了黄欣一眼,又看了风凌凌一眼,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黄欣见风荣也不帮自己说话,气得浑身发抖, 狠狠地瞪了风凌凌一眼,一甩袖子,离场而去。 风荣看到黄欣离开,忙追了上去。 两位首领一走,现场看热闹的群眾倒是没散, 都好奇接下来这齣戏怎么唱。 风白禾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热闹。 她站在人群边缘,扫了一眼风凌凌身后那几个紧紧盯著风凌凌的兽夫, 她勾了勾唇,迈著小碎步走到风凌凌面前, 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温柔笑容, “凌凌,你要是不愿意与他讲话,那我去跟他说。” 她的声音软软的, “毕竟是来找你的,总不能让人家在那乾等著吧?你说是不是?” 她的事用得著她去说? 这白莲花真是逮著机会就下暗刀子。 风凌凌看不惯她,但眼下也没有收拾她, 毕竟她也想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兽夫到底是何许人也。 她抬头看向风白禾,假笑道, “这是妹妹自己的事,就不劳姐姐操心了,我自己去问。” 风凌凌这才转身认真打量著这个男人, 她愣了一下。 这是……猫? 准確地说,是一个银猫兽人。 不是因为多惊艷。 而是因为, 这人也太灰头土脸了吧。 一个身形瘦削的兽人,正从人群中挤过来。 他的动作畏畏缩缩的,肩膀微微佝僂著,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野猫, 身高在兽人里算矮的, 大概一米七八出头,跟银绝,栋渊那种两米起步的巨人站在一起, 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身上裹著一件灰扑扑的兽皮短褂,不知道穿了多久, 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下摆还破了个洞, 但最引人注目的, 是他脸上戴著一个面具。 面具是用某种兽骨粗粗打磨的,做工说得上简陋, 边缘还有没削乾净的毛刺,只盖住了鼻樑以上的半张脸,用一根草绳歪歪扭扭地系在脑后。 露出来的下半张脸, 风凌凌仔细看了看, 不太妙。 他的皮肤很差。 不是那种单纯的黑或者粗糙,而是一种不均匀的暗沉,两颊到下巴的位置,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疙瘩, 嘴唇乾裂得起了好几层白皮, 偏偏下頜线的轮廓又很尖削,跟那身邋遢的行头搭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至於面具下面长什么样, 看不出来了。 头上的兽耳倒是能看见, 一对猫耳,银白色的,但毛色暗淡无光,上头还沾著灰尘和草屑, 一只耳朵尖还不自然地折了一下,像是受过伤没长好。 跟风凌凌那五个兽夫比, 银绝冷冽如霜,长珩野性温润,金云阳光灿烂,尘澜妖冶,栋渊狂野霸气, 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让人多看两眼的。 这个银猫兽人站在他们旁边, 就跟一只灰溜溜的流浪猫,闯进了一群名贵的血统猫聚会里。 毫无可比性。 风白禾看到来人的那一刻,也愣了一下。 她记得让幻尘找了一个黑熊兽人啊, 经过刚才的闹腾,她都差点忘记了,只喊了一个人, 眼前的这个兽人,怎么变成了银猫? 等等, 刚才她指给风凌凌看的方向,明明是黑熊走过来的方向。 但黑熊已经被风凌凌打跑了, 这个银猫,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 风白禾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但风凌凌已经看向了她,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兽夫?” 风白禾回过神,赶紧把脸上的疑惑收起来,换上那副温柔的表情, “应该是吧……凌凌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风凌凌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走到她面前五步远, 正侷促地揪著自己兽皮衣下摆的银猫兽人, “你说你是我的兽夫?” 银猫兽人点了点头,脑袋几乎没怎么动,像只受惊的猫, “嗯。” 就一个字,声音细细的,带著一点鼻音,闷闷的。 风凌凌看著他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心里的第一反应是, 这人是来认亲的还是来乞討的? 就这小身板,这灰头土脸的行头,这遮遮掩掩的面具, 这该不会又是风白禾找了个什么人来噁心她? 她原本以为风白禾会找个什么凶神恶煞的傢伙来冒充兽夫,没想到, 来了个这? 风凌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双露在面具下面的眼睛上, “你叫什么?” “银霜。” 银猫兽人小声回答,说话的时候微微低著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风凌凌惊讶的挑了挑眉, 跟银绝一个姓? 风凌凌转头看向银绝,他表情依旧冷冰冰的, 风凌凌訕訕地笑了笑, 应该只是巧合…… 她目光重新落到银霜身上, “几阶?” “……二阶。” 二阶。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身边最弱的金云都是四阶,这个银猫只有二阶? 在这兽世,二阶兽人基本等於战斗力约等於零。 別说保护她了,要是遇到几只野兽,能不能保护自己都是个问题。 “你从哪来的?” 银霜揪著衣角的手指更紧了, 露在面具下面的那半张脸上,神情明显不安 “我……我是阿母让我过来的。” ………… 第151章 天降娃娃亲! 阿母? 风凌凌的眉头微微一皱, “哪个阿姆?” 银霜抬起头,浅琥珀色的眼睛终於对上了她的目光。 但只是一瞬,又迅速移开了, “你不记得了吗?是阿母让我过来的,我们从小定的是娃娃亲。” 娃娃亲。 风凌凌:“…………” 我的天, 这远古社会竟然也流行娃娃亲? 她可真是小看了。 风凌凌在脑海里飞速搜索了一遍,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於这个银猫兽人的信息。 也没有“娃娃亲“这回事的记忆。 难道是原主失忆了? 还是这段记忆被封印了? 她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喂,系统?出来干活了,这银猫是谁?娃娃亲是怎么回事?” 一片死寂。 系统还在“升级维护中“。 风凌凌:“…………” 这破系统,早不升级晚不升级,偏偏这个时候掉线。 她甚至怀疑这系统是故意的。 每次关键时刻就玩消失, 怎么的,是怕付费諮询吗?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把吐槽压了下去。 现在系统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判断。 银霜说的“阿姆“, 能被叫“阿姆“的,在原主的记忆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黄欣,但刚才黄欣第一个跳出来指责她,显然不知道这事。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原主的养母。 那个据说已经离开了部落、杳无音讯的黑熊兽人。 风凌凌试探道, “我阿姆为什么要把你送过来?“ 银霜眨了眨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回答得很乾脆, “阿姆说你到了適婚年龄,让我来跟你成亲。我们小时候就说好了的,你不记得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银色的猫耳微微往前折了一下, 那是猫科动物紧张或不安时的本能反应。 风凌凌看著他,沉默了。 这远古社会,还真是, 娃娃亲都整出来了。 她理了理这个关係, 原主有个养母,养母给原主定了一个娃娃亲,现在娃娃亲找上门了。 而系统在这个节骨眼上,掉线了。 也就是说, 她现在完全无法判断这人说的是真是假。 万一真是原主养母安排的,那她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但,又万一是风白禾搞的鬼,那她更不能贸然行动,免著了道。 风凌凌思来想去,决定暂时把这人留下来, 等系统升级完毕,再问清楚情况。 “行。“她点了点头,语气不冷不热, “你……先去前面深潭洗个澡。” 她指了指远处树林方向的那个溪流, “洗完后去那找我。” 银霜听到这话,浅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多谢凌凌!你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对我很好!” 他笑了起来,银色的猫耳欢快地抖了两下, 然后转身朝深潭跑去。 跑了两步又回头,衝风凌凌挥了挥手, “凌凌,我洗乾净就去找你!” 说完,一溜烟没影了。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消失在树林边缘的瘦小身影, 凌乱了。 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原主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烂摊子? 银霜走后,现场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 “哇塞。” 金云第一个开口了。 他扛著浴缸,嘴角掛著一副夸张的笑容, “还有青梅竹马呀?” 他故意把“青梅竹马“四个字咬得很重, 语气里充满了阴阳怪气, “风凌凌,你可真行,五个兽夫不够,还藏了个小的在外面?难怪上次我说怎么总觉得少了一个人,” “你少说两句会死吗?”长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但长珩自己, 青色的兽瞳也微微眯了起来,看著银霜消失的方向,语气不咸不淡, “二阶。” 就两个字,但意思很明確, 一个二阶的灰头土脸的银猫,能干什么?打杂都嫌力气小。 尘澜盘在树上,暗红色眼眸半闔著,面无表情, 银绝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风凌凌右侧,蓝眸看著银霜消失的方向, 然后,收回目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风凌凌注意到, 他搭在兽皮被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栋渊倒是毫不在意, 棕褐色的兽瞳扫了银霜消失的方向一眼,嗤了一声, “二阶?” 语气里满是不屑。 然后,他扛起储物缸,大步朝前走去, 风凌凌看著自己这几个“醋罈子“兽夫, 金云阴阳怪气,长珩冷嘲热讽, 尘澜意味深长,银绝闷不吭声,栋渊嗤之以鼻, 五个人,五种態度,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不爽。 风凌凌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都別酸了。把东西送到厨房去,该做饭了。” 她转身就走。 身后,金云还在嘀咕, ”青梅竹马……嘿……还凌凌,你果然跟小时候一样对我很好……嘖嘖嘖……” “闭嘴。”长珩和银绝异口同声。 金云缩了缩脖子, “好好好,闭嘴闭嘴……” 但他的嘴角, 还是憋著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厨房走去, 没有什么话能比吃饭,更让这五个兽夫瞬间闭嘴了。 风凌凌一句该做饭了, 效果堪比圣旨。 金云第一个抱起东西就往野生厨房赶, 那速度比他平时跑猎还快,生怕晚了一步,风凌凌因为“青梅竹马“的事不给他饭吃。 其他四个人见状,也跟著拿了东西快步跟上。 虽然心里都有话想问,但都心知肚明, 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那银猫洗完澡出来,不就知道情况了吗? 风凌凌要做饭,自然也离开了原地。 风白禾望著风凌凌那雄壮的背影,眼里带著一丝阴狠,轻嗤了一句, “风凌凌,那五个兽夫迟早是属於我的,你和这丑兽,才是天生一对!”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到。 可惜风凌凌已经走远了,没听见。 倒是走在最后面的栋渊听见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棕褐色的兽瞳冷冷地扫了风白禾一眼。 那一眼,像刀子一样。 风白禾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幻尘刚好过来,看见栋渊杀人的眼神,立马护在风白禾身前, 两兽四目相对。 栋渊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跟上了队伍。 …… 回到房子, 几人拿了陶器,按照风凌凌说的位置摆放。 银绝把大水缸放在厨房角落,长珩把花瓶摆在桌上, 金云扛著浴缸去了后院, 尘澜把储物罐码在架子上,栋渊把陶锅架在了灶台上。 风凌凌看著整整齐齐摆好的陶器,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食材,又想了想今天的情况, 来新人了。 虽然这个新人来路不明,但既然暂时留下来了,怎么也得吃顿饭。 而且, 她昨天烧了一天窑,今天又折腾了一上午,早就馋了。 风凌凌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吃火锅。” 金云第一个探头, “什么锅?” “火锅。” 风凌凌已经开始翻食材了,“就是一锅燉,什么都往里烫。” 她说干就干。 盐焗肉醃製了几日正好能吃了,切了一盘, 金云抓了一只鸡,她做了荷叶鸡当凉菜。 又让尘澜捞了几条鱼,切成薄片准备涮锅。 菌菇,野菜,鲜菇、野葱, 能找到的食材全被她搬了出来,洗的洗、切的切,整整齐齐码了一桌子。 锅底用的是猪骨熬的高汤,加了盐和干辣椒, 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气在整个厨房里瀰漫开来。 “好了,菜差不多上齐了。”风凌凌坐在主位,拿起筷子, “都坐吧,自己烫自己吃,別客气。” 五个兽夫齐刷刷地坐了下来。 金云看著满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 菌菇拼盘、野菜拼盘,腊肉片、鱼片、野葱煎蛋、荷叶鸡, 满打满算,八,九……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 上次银绝来,风凌凌做了六个菜。 上上次,五个菜。 今天来了个“青梅竹马“ 九个。 足足九个。 金云的筷子悬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好傢伙,这菜量是跟人来的。 来的人越多,菜越多是吧? 他偷偷瞄了一眼银霜空著的位置, 不过是二阶的野猫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长珩也在心里暗暗磨牙,他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待遇。 面是后来才给他做的,衣服也是后来才给他做的。 这个银猫倒好,一来就有九个菜。 还娃娃亲。 呵。 尘澜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菌菇放进锅里,红眸盯著翻滚的汤底, 心里想的却是, 这银猫洗澡前的样子,跟路边的野猫没什么两样。 风凌凌怕不是眼睛有问题。 银绝安静地坐在风凌凌右侧,蓝眸扫过那一桌子菜, 十个碗。 他来的时候,四个碗。 他没说话。 但他的筷子,夹菜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栋渊倒是不在意的样子,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但他的碗里,不知不觉堆成了一座小山。 像是怕菜被银霜吃了似的。 风凌凌看著几个兽夫的吃相,心里觉得好笑, 明明嘴上不说,心里全在较劲。 吃个饭跟打仗似的。 她正准备自己也动筷子, “凌凌,我来了!” 一个低沉又有磁性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我是坐在这吃饭吗?” 风凌凌抬起头, 然后, 筷子从手里掉了。 “啪嗒“一声, 掉在了桌上。 她看著眼前的人,脑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你是……银霜?” 不怪她没认出来。 因为眼前这个人,跟刚才那个灰头土脸的银猫,完全是两个模样。 首先是身高。 刚才佝僂著背看也就一米七出头,现在站直了,目测至少一米九。 一米九。 虽然比银绝和栋渊那种两米多的“巨塔“矮了一点,但在兽人里也绝对算高挑了。 而且他的身形不是那种粗壮的肌肉型, 是修长匀称的, 肩膀撑开了,那件洗乾净的兽皮衣, 腰线收紧,比例极好, 其次是脸。 面具摘了,灰尘洗了。 风凌凌终於看到了他的全貌, ………… 第152章 银霜挑衅银绝! 好傢伙。 他的五官不是银绝那种冷冽的冰山美人, 也不是长珩那种温润的青玉公子, 更不是金云那种阳光的大金毛, 他的美是野性的。 像猫。 眉骨微微隆起,眉尾微微上挑,带著一股子天生的桀驁。 眼睛是浅琥珀色的,但比刚才看到的时候亮了十倍不止, 瞳孔是竖的,猫科动物特有的竖瞳,又野又媚。 鼻樑挺直,略带一点弧度,像是被什么撞过又长好了, 反而多了一丝不完美的真实感。 嘴唇不薄不厚,上唇微微翘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下頜线锋利,从耳根到下巴,一条乾净利落, 皮肤洗乾净之后能看出来底子其实是白的, 只是长期风吹日晒,才显得灰扑扑的。 银白色的头髮半干不湿地垂在额前,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猫耳从发间竖起来,毛色洗乾净后终於露出了本来的顏色, 不是灰扑扑的暗银,而是正儿八经的银白色,蓬鬆柔软,在阳光下泛著绸缎般的光泽。 风凌凌看著他,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这不是王不染吗? 她以前刷抖音的时候,刷到过那个叫王不染的网红, 少年感拉满的猫系帅哥, 一双狐狸眼看谁都能拉丝,笑起来邪气又乾净。 眼前这个银霜, 除了耳朵是真的猫耳、瞳孔是真的竖瞳之外, 那股子少年感,那种野性又乾净的矛盾气质, 简直一模一样。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感慨, 兽世果然是个臥虎藏龙的地方。 灰头土脸的时候像流浪猫,洗乾净了直接变顶流。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五个兽夫, 银绝,冷,帅,但闷骚。 长珩,雅,帅,但太端著。 金云,暖,帅,但太吵。 尘澜,妖,帅,但太冷。 栋渊,狂,帅,但太凶。 银霜,野,帅,少年感。 不得不说,这六个人放在一起,顏值都在线上,但风格完全不同。 银霜不是“不如“那五个, 他是另一种类型。 完全不同的类型。 风凌凌回过神来,捡起筷子,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震惊, “你……洗了个澡变化挺大啊。” 银霜听到这话,银色的猫耳微微抖了一下, 浅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是凌凌,让我去洗澡的嘛。” 他笑了一下,嘴角翘起的笑意刚好, 不多不少,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明朗和一点点狡黠。 然后,他在风凌凌旁边坐了下来。 五个兽夫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打量。 审视。 评估。 银霜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坐下之后,看著满桌子的菜,浅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多菜!凌凌,这都是你做的吗?” “嗯。” 风凌凌把筷子递给他, “吃吧,自己烫。” 银霜接过筷子,夹了一片腊肉放进锅里烫了烫,送进嘴里,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好吃!!” 他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惊嘆, 猫耳都快竖成天线了! “好好吃啊凌凌!你手艺真好!” 风凌凌被他这反应逗笑了, “喜欢吃就多吃点。” 银霜疯狂点头, 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往锅里下菜。 金云看著银霜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好傢伙,吃个饭跟饿了他三天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 突然觉得不够香了。 一顿饭吃得风捲残云。 九个碗的菜,被六个人加风凌凌扫了个精光。 银霜摸了摸肚子,浅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猫耳懒洋洋地耷拉下来, 那是猫科动物吃饱喝足后的本能反应。 “好饱。” 他满足地嘆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风凌凌, “凌凌,你屋子在哪?” 风凌凌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动作一顿, “你问这个干什么?” 银霜歪了歪头,银白色的猫耳跟著晃了一下,表情无比自然, “我想知道,我晚上睡哪里。” 风凌凌的手攥紧了筷子,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各睡各的。” 银霜眨了眨眼,浅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无辜, “可你我青梅竹马,又有娃娃亲,名义上我可是你的兽夫,按道理自然要跟你一起睡。” 风凌凌:“…………” 这话说得, 太直白了。 直白到风凌凌都不知道怎么接。 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当著那五个兽夫的面, 毫无遮掩,毫无顾忌。 甚至还微微侧过头,眼眸扫了银绝一眼, 那个眼神,风凌凌没看清。 但银绝看清了。 那不是“无辜“。 那是“挑衅“。 银绝蓝眸,骤然一沉。 金云的筷子“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长珩见状,青眸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尘澜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栋渊嗤了一声,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风凌凌看著银霜那张单纯的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说想跟她睡觉,是真的想吗? 也许是。 但他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当著这五个兽夫的面说出来, 这就是心机。 风凌凌不是傻子。 她看得很清楚, 银霜那句话,表面是对她说的,实际上是说给那五个兽夫听的。 他在宣示主权。 在试探底线。 在搅局。 而且, 搅得很成功。 五个醋罈子已经炸了三个了。 “不行。” 风凌凌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你不跟我睡。” 银霜的猫耳微微耷拉了一下, 浅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合適。” 风凌凌把碗筷往桌上一放,语气不容商量, “我们虽然定的是娃娃亲,但不熟,你见过谁家不熟的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睡一起的?” 这话点到为止,意思很明確, 我们不熟,別套近乎。 她风凌凌,可不是隨便的人。 谁知银霜听完,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前倾了身子, 浅琥珀色的竖瞳直直地看著风凌凌, “正因为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所以才要睡在一起联络感情啊。” 他顿了顿,猫耳微微竖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然,怎么变熟呢?” 风凌凌:“…………” 这人tm脑子没问题吧? 她这副尊容,虽然最近瘦了白了,但也不至於让一个长得像王不染的银猫兽人, 第一次见面就要跟她联络感情“吧? 整个部落的兽人躲她还来不及, 他倒好,硬要蹭上来。 风凌凌第一次面对美男有种崩溃感。 暗示不行,她只能直接挑明, “我身体不舒服,睡一起不方便。” 这话够直接了吧, 她想,那五个应该不会再误会了。 谁知银霜听完,浅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没关係啊,我们单纯盖被子睡觉也可以。” 风凌凌:“……” 不是,谁要跟你盖被子睡觉啊! 风凌凌把目光望向其他五个人,示意他们帮忙, 但无一例外,都当做没看见, 连银绝,也撇过了头,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是因为多煮几个菜,还是因为银霜,这就无从得知了。 风凌凌攥紧拳头,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好傢伙, 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风凌凌正准备再次开口拒绝, 银霜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风凌凌,而是转过身,面向银绝。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蓝眸对琥珀色的眼眸。 一个带著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和挑衅。 一个带著冰封鹿特有的冷冽和压迫。 空气骤然凝固。 银霜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一直在看她。” 银绝的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 “从坐下到现在,你看了她十七次。” 银霜的浅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 “你以为我没注意到?” 银绝没有说话。 但他蓝眸,温度又降了几度。 银霜往前走了一步, “你很在意她,对吧?” 他歪了歪头,银白色的猫耳微微前倾, 银绝的瞳孔微缩, 银霜继续道, “她的兽夫?哪一个?第一个?还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不顾忌, “你有没有问过她,在她心里,你排在第几位?” 这句话,让银绝顿时僵在原地,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昨晚她选了他。 但选了他和他是最特殊的之间, 有没有等號? 银绝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让银霜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你看,你连自己排第几都不知道。” “那我呢?”银霜指了指自己,语气轻飘飘的, “我虽然刚来,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是我的娃娃亲。” “在我来之前,不管你们跟她什么关係,” “她最先定下的人,是我。” ………… 第153章 绿茶男! 这话一出, 金云手里的筷子彻底断了。 长珩的茶杯停在嘴边,没放下来。 尘澜暗红色的眼眸里终於有了情绪波动。 栋渊也满眼戏謔看向他, 银霜这一手, 不是简单的想跟风凌凌睡觉。 他是在当著所有人的面,重新洗牌。 用“娃娃亲“这个身份, 把那五个兽夫,全部压了一头。 你们是后来的。 我才是第一个。 管你银绝昨晚跟她睡没睡, 娃娃亲在前,一切在后。 银绝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凌凌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抬起头, 蓝眸看著银霜,声音很低, “你说得对。” 银霜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银绝会承认。 “我不知道我排第几,”银绝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但她选了我。” 他顿了顿, “不是因为娃娃亲,不是因为什么先来后到。” “是因为,她觉得安全。” 银绝说完,转过头,看向风凌凌, 蓝眸里没有怒气,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篤定的信任。 风凌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银绝说完这些话,没有再理会银霜。 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菜。 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隨口说了一句, 但风凌凌知道, 对银绝来说,说出这番话, 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个闷葫芦。 平时一个字都捨不得多说,关键时刻, 倒是字字诛心。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走到银绝旁边,在他碗里的菜已经凉了的情况下,默默给他倒了一杯水, 然后看向银霜。 “银霜。” 她的声音淡淡说道, “你说你是我的娃娃亲,这件事我暂时没法验证,我自己的记忆里也没有这段。” “所以,在事情弄清楚之前,” “你不是我的兽夫。” “你只是一个暂住的客人。” 银霜的猫耳瞬间耷拉了下来, 浅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像是被主人推开了一下的猫, “可是……” “没有可是。” 风凌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尊重你说的娃娃亲,但你也得尊重我。” “我说了不一起睡,就是不一起睡。” “这不是商量。” 她看了看银霜,又看了看银绝, “还有,”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兽夫, “別在我的地盘上爭来爭去。” “要爭,” “先问我同不同意。” 六个兽夫, 五个沉默,一个耷拉著耳朵。 风凌凌满意了。 她转身继续收拾碗筷, 眼看气氛僵硬住了, 风凌凌隨便找了个问题问, “你之前在路上是怎么睡的?” 银霜有些不好意思道, “一路上风餐露宿的,我只好睡在树上。” 风凌凌闻言,点了点头,隨手一指, “厨房旁边的那棵树挺好的,你今天睡那吧!” 银霜:“……” 这下轮到银霜脸上有些一僵, “啊?我睡树上???” “不然呢,我们部落的雌性,都是睡房子的,兽夫一般都是自己找地方睡的,”风凌凌淡然的说道。 他们几个也都是自己找地方睡觉, 闻言,银霜看向旁边五个人, 真的假的? 怎么会这么卑微? 雌性住房子,兽夫就得自己找地方住。 这次五个人倒是没有否认,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跟风凌凌睡在一起。 见五个兽夫都没有反驳,银霜也不好反驳,只是,换上了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神, “凌凌,我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睡宿舍,本身就已经腰酸背痛了,要是今晚再睡树的话,怕身体是熬不住了。” 话落,银霜耳朵都拉拢了下来。 一双神情楚楚可怜。 让人见了都会忍不住怜悯, 风凌凌见状,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语气慢悠悠说道。 “那……银霜,你今晚睡柴房。” 银霜:“……。” 这一次,银霜知道不能得寸进尺,於是退而求其次的应了一声, “哦。” 隨后,他一脸伤心地看向风凌凌, “凌凌,晚上,你要是冷的话,可以隨时来柴房找我,我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风凌凌“……” 好傢伙,这只猫怎么这么多戏? 而且话里话外,怎么总觉得有一股绿茶男的味道? 风凌凌本身就已经系统绑定了五个兽夫,她可不想因为接触其他男人,而被系统规则抹杀。 对於这种危险的话,她自然没有去搭理。 这好不容易跟他扯清了关係,再说岂不是又说不清了。 奔波了一天,风凌凌早就累了。 吃完饭一番梳洗后, 她回到房子后倒头就睡了。 银霜低著头,猫耳彻底塌了。 但他转身离开的时候, 风凌凌没看到,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风凌凌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 由於只有柴房睡了一个银霜,整个小木屋区安安静静的。 她穿好兽皮衣,躡手躡脚地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很清冽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开始热身。 手腕转动、脚踝转动、颈部环绕, 然后, “一、二、三、四,” 波比跳。 她双手撑地,身体下沉,做一个伏地挺身,然后,迅速收腿起身, “嘭!” 一个开合跳。 “五、六、七、八,” “嘭嘭嘭!“ 连续三个波比跳。 风凌凌一边跳一边在心里默数, 这是她穿越后雷打不动的晨练习惯。 除了外出找盐和做陶器那两次, 其他时间,她都坚持每天早起锻炼减肥。 穿越前她是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已经瘦了不少,腰上的赘肉明显少了, 但离她的目標还远著呢。 至少得再瘦二十斤。 “呼,呼,” 风凌凌喘著粗气,汗水顺著额角滑下来,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一百个波比跳,完成。 她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直起身,开始做开合跳。 “一,二,三!”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每一次跳起来都带著一股子狠劲儿, 像是在跟自己身上的肉较劲。 肥肉不走,桃花不来。 这个信念支撑著她, 而此时, 头顶的树杈上。 银霜双臂枕在脑后,翘著二郎腿, 银白色的猫耳,浅琥珀色的竖瞳半闔著, 厨房的柴味儿太重了, 银霜受不了厨房的味道,於是半夜爬到了这棵树上。 想来想去,还是在树上睡觉还是比较舒適, 他原本想美美的睡一觉, 可没想到,一大早就被吵醒了。 大清早的,“嘭嘭嘭“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他以为是野猪在拱树根。 结果探头一看, 是风凌凌。 在跳。 而且跳得, 怎么说呢, 很奇怪。 她先是趴在地上把自己撑起来又放下去, 然后,猛地跳起来,手脚张开,再合上,再跳, 银霜的猫耳疑惑地抖了抖。 这是什么? 跳舞? 不像。 祭祀? 更不像。 谁家祭祀动作是“趴下,跳起来,趴下,再跳起来“的 而且, 她跳得也不好看。 每次跳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肉都会跟著颤一下, 胳膊上的肉也跟著晃, 整个人的状態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了命地蹦躂。 银霜歪著头,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她可能脑子有问题。 ………… 第154章 减肥神器的异能! 大清早的不睡觉,跑出来做这种奇怪的蹦躂运动, 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不过, 银霜的浅琥珀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她倒是挺有毅力的。 满头是汗,气喘如牛,脸都涨红了, 但还在跳。 一下都没停。 这份韧劲儿, 倒是有点意思。 银霜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很快又收了回去。 风凌凌做完了最后一组开合跳,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兽皮衣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勾勒出比穿越时瘦了一圈多的腰线。 她喘了好一会儿,等呼吸平稳下来之后, 左右看了看。 清晨早起的人很少,四周无人。 好。 接下来, 才是真正的“外掛时间“。 风凌凌闭上眼,调动体內的异能。 先是水系。 一股清凉的水系能量从丹田涌出,顺著经脉流遍全身, 她能感觉到,体內的水分在异能的引导下开始加速循环, 汗液排出速度加快,新陈代谢提升, 简单来说, 水系异能就像一台“人体脱水机“,通过加速体內水分代谢来消耗热量。 效果比单纯运动强了至少五倍。 但这种方法有个致命的缺陷, 水分流失过快,会导致电解质失衡,严重的话会引起脱水,眩晕,甚至昏迷。 风凌凌以前在末世见过不少水系异能者为了排毒,过度使用异能,最后把自己搞进医院, 所以,她从来不敢用水系异能减肥。 除非有另一种异能相辅相成, 刚好,她有木系异能, 木系异能的核心是“生长“和“平衡“。 水系在加速消耗的同时, 木系异能就像一台人体平衡仪,实时监控体內的能量水平, 在水分和电解质失衡之前,进行精准的补充和调节, 水系负责“消耗“。 木系负责“保护“。 二者相辅相成。 缺一不可。 风凌凌站在晨雾中,双眼紧闭, 体表开始浮现一层极淡的水蓝色光芒, 水系异能在加速代谢。 紧接著,一层更淡的翠绿色光芒从水蓝色中透出来, 木系异能在维持平衡。 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丝线,在她的皮肤下缓缓流转。 双生异能。 水系和木系。 同时运转。 风凌凌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脂肪在以一个可观的速度消耗著, 但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適,没有眩晕,心慌,脱水感, 木系异能把所有副作用都挡在了门外。 这就是双生异能的恐怖之处, 不是一加一等於二, 而是一加一大於二。 水系单独用,伤身。 木系单独用,效果有限。 但两者结合, 就是一台完美的人体优化器。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感慨, 这年头,减肥全靠外掛。 感谢穿越,感谢异能,感谢, 等等。 风凌凌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像是有一道视线,从头顶的某个方向投射下来, 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探究和, 震惊。 风凌凌猛地睁开眼,抬头, 树杈上。 银霜正趴在树枝上, 银白色的猫耳竖得笔直,浅琥珀色的竖瞳瞪得溜圆, 嘴巴微微张著,表情, 可以用四个字形容, 目瞪口呆。 风凌凌:“…………” 风凌凌:“你怎么在树上?” 银霜没回答。 他的猫耳又抖了抖, 不是刚才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抖。 是那种, 受到强烈刺激后,应激式的抖。 他的浅琥珀色眼眸,紧紧盯著风凌凌, 確切地说,是盯著她体表尚未完全消退的那两层光芒。 水蓝和翠绿。 两种顏色。 两种异能。 “你……” 银霜的声音有些发紧,猫耳不自觉地往后压平了, “你有异能?” 风凌凌收了异能,体表的光芒消散, 她看著银霜,没有急著回答。 被看到了。 而且, 从他的反应来看,风凌凌有异能这件事,对他来说似乎不只是意外, 而是不可能。 风凌凌注意到了他表情里的那一丝震惊, 这说明, 他真的认识原主。 而且知道原主以前没有异能。 “你以前认识我的时候,我没有异能?”风凌凌试探著问。 银霜没有说话。 但他的猫耳又抖了一下, 这次是有节奏的抖动, 那是猫科动物在深度思考时的本能反应。 他的浅琥珀色竖瞳里,翻涌著一种复杂的光芒, 风凌凌有异能。 这个认知本身就已经够让他惊讶的了, 但真正让他震惊的, 不是“她有异能“。 而是, “水系和木系。”银霜的声音很轻, “双生异能。” 他从树上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他走到风凌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浅琥珀色眼眸看著她的眼睛, “这不可能。” 他的语气不是质疑,不是嘲讽, 而是一种困惑, “你以前……真的没有任何异能。” “我记得你之前,连一阶都觉醒不了,” “怎么可能突然就有了双生异能?” 风凌凌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的“一起长大“, 这跟“娃娃亲“的事对上了。 如果银霜说的是真的,那他確实认识原主,而且关係不浅。 但原主没有异能这件事, 风凌凌是知道的。 她穿越过来之后才觉醒的异能,跟原主无关。 但这个事, 她不能告诉银霜。 “人都是会变的。”风凌凌淡淡地回了一句,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银霜看著她, 浅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然后,他忽然凑近了一步, 近到风凌凌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那你知道双生异能意味著什么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慎重, “在兽世部落,” “双生异能者,百年难遇。” “每一个双生异能者出现,” “都会引来……” 他顿了一下,浅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很多东西。” 风凌凌的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东西?” 银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退后一步, “没什么。” 他的猫耳又恢復了之前那种半耷不耷的状態, 好像刚才那个严肃的人不是他一样。 “凌凌,你那个趴下跳起来趴下跳起来的东西,” 他忽然换了个话题,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叫什么名字?我也想练练。” 风凌凌:“………波比跳。” “波比跳?”银霜重复了一遍,银白色的猫耳好奇地抖了抖, ”名字也跟它的动作一样奇怪。” 风凌凌:“…………”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还在说双生异能百年难遇这种严肃话题,下一秒就开始问“波比跳“的? 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你不是说想练吗?”风凌凌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一米九的大长腿, “来,做一百个。” “一百个?”银霜的笑容僵了一下, “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风凌凌微微一笑,笑容里带著一丝报復性的快意, “我每天都做一百个,你说想练练的,別告诉我你连我一个脑子有问题的雌性都不如?” 银霜:“…………” 他的猫耳缓缓耷拉了下来, “那我……试试?” “试什么试,做。” 风凌凌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趴下,撑起来,收腿,跳,” 银霜跟著她的指令做了一个, 动作倒是不丑,毕竟是兽人,身体素质摆在那, 但做到第二十个的时候, “呼……呼……” 他的呼吸开始乱了。 做到第四十个的时候, “凌凌……这个……真的有人……每天做一百个?” 做到第六十个的时候, 银霜的银白色猫耳,彻底塌成了飞机耳,整个人趴在地上, “不行了……我投降……” 风凌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才六十个。” “你每天做一百个?”银霜趴在地上,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风凌凌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 她是一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跑两步就喘, 穿越后有了异能加持,再加上每天坚持, 体力確实今非昔比了。 但她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手, “行了,不用做了,去洗澡吧,你一身汗。” 银霜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兽皮衣,又看了看风凌凌几乎没怎么出汗的状態, 银白色的猫耳又疑惑地抖了一下, 不对。 她明明做了比自己更多的运动量, 但她出的汗,反而比他还少。 而且她的呼吸,从一开始到现在, 几乎没有乱过。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银霜的浅琥珀眼眸微微眯起,看著风凌凌转身走向小木屋的背影, 她身上,有太多“不可能“。 没有异能的人突然有了双生异能,不可能。 一个雌性的体力超过兽人,不可能。 风凌凌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风凌凌吗? 银霜站在原地,晨风吹动他银白色的头髮, 他的猫耳缓缓竖了起来, 浅琥珀色的竖瞳里,那抹玩味的笑意, 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沉。 ………… 第155章 银霜的惊艷亮相! 风凌凌和银霜一前一后往部落广场走去。 两人还没走到地方,一道尖锐的声音就迎面飘了过来, “哎呀,风凌凌,这位是?” 是部落里出了名的八卦婶子,圆脸大嘴,眼珠子转得比风车还快。 她身后还跟著三四个雌性,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银霜身上瞟, 不过这一瞟,全都愣住了。 昨天那个灰头土脸、戴著骨面具、矮矮瘦瘦的银猫兽人, 怎么变了个人? 风凌凌还没来得及开口,银霜就先笑了, 他微微侧头,银白色的猫耳在晨光中轻轻晃了一下, 琥珀眸子弯成两道月牙, “大家好,我叫银霜。” “银霜?” 八卦婶子愣了一下,眼珠子在他和风凌凌之间来迴转,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银霜的猫耳上,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银绝, “等等,” 婶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也姓银?跟银绝一个姓?” 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还真是!银绝、银霜,都姓银?” “怎么回事?风凌凌你这是,专挑姓银的收?” “该不会银绝还有个弟弟在外头吧?” 眾人的脑洞一个比一个大, 风凌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转头看了银霜一眼,目光里写满了质疑, 银霜倒是浑不在意,银白色的猫耳悠悠地抖了抖, “银是很常见的姓,碰巧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嘴角那一抹弧度,怎么看都带著点欠揍, 风凌凌懒得在这事上纠缠,直接道, “他就是昨天那个银猫兽人,洗了个澡而已。” “什么?” 全场炸了。 “你说他是昨天那个,” 八卦婶子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把银霜打量了一遍, “不可能!昨天那个矮矮小小的,顶多一米七,” “现在看著得有一米九吧?” “而且昨天那张脸脏得跟煤窑里爬出来的似的,现在这是……” 一个年轻的雌性直接把话接了过去,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也太帅了吧?” 她说完,脸“腾“地红了,但眼睛还是黏在银霜身上挪不开。 確实, 洗乾净后的银霜,跟昨天判若两人。 一米九的身高,修长匀称的体型, 银白色的碎发半遮著那双野性十足的琥珀眸子, 猫耳蓬鬆柔软,在阳光下泛著绸缎般的光泽。 他的五官不是那种精致到失真的美,是带著猫科动物特有的野性和少年感。 眉骨微微隆起,眉尾上挑,鼻樑挺直略带弧度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天然上翘,带著一股天然的散漫劲儿。 与那五个兽夫的风格, 完全不同。 是另一种类型。 但毫不逊色。 周围的雌性们看了一眼银霜,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干活的银绝五人, 心里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风凌凌到底什么命? 五个兽夫还不够,第六个也长这样? 这合理吗? 年轻雌性们酸得牙都要倒了, 昨天看到银霜灰头土脸的样子,还暗暗觉得终於来了个跟风凌凌般配的, 心里那点微妙的不平衡,总算被抚平了, 结果人家洗了个澡, 直接变天了。 人群外围。 风白禾站在一棵大树后面,手里捏著一把野果子, 捏得指节发白。 她盯著银霜, 確切地说,是盯著银霜那张洗乾净之后简直在发光的脸,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可能? 那个野猫,昨天明明脏得跟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一样,矮矮小小、瘦瘦弱弱、脸上还戴个破骨面具, 怎么洗了个澡就变成了这样? 一米九? 他不是一米七多吗? 洗澡还能长个儿的? 风白禾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算什么看走了眼? 昨天她在部落门口遇到这个银猫的时候,压根没多看他一眼, 满心以为就是个又丑又穷的流浪兽人,正好用来给风凌凌添堵, 谁知道, 这张脸, 这个身材, 这双眼睛, 丝毫不输那五个兽夫。 甚至那种少年感和野性交织的气质, 比某些“端著“的兽夫还要, 风白禾越想越不甘心,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这么好看的兽人, 为什么是风凌凌的? 她要是昨天对他好一点, 哪怕只是给口水喝, 说不定, “白禾。” 一只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背。 温热的,带著一点潮湿的触感。 风白禾回过头, 幻尘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粉色的长髮垂在肩侧,浅粉色的眸子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的目光从风白禾脸上扫过,又顺著她的视线看向银霜, 然后, 他抿了抿唇。 他看到了。 看到风白禾盯著另一个男人的那种眼神, 那种, 他从未在她看自己时见到过的眼神。 “白禾……” 幻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他的手指收紧了,扣住了风白禾的手, “你看什么呢?” 风白禾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幻尘那双微微委屈的浅粉色眸子,心里一紧, 这个人, 可是她现在最大的依仗。 不能因为一只野猫就冷落了他。 她迅速收好情绪,朝幻尘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没事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恰到好处的安抚, “就是觉得那人变化挺大的,有点惊讶而已。” 她伸手帮幻尘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亲昵而自然, “放心吧,” 她看著幻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虽然他长得还行,但在我心里,” “你才是最好看的。” 幻尘的浅粉色眸子里,那丝不悦缓缓消散,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但他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银霜的方向。 那只野猫, 身上气息很古怪。 不简单, …… 风凌凌懒得在广场上继续被人当猴看, 她出了满身的汗,身上黏糊糊的,再站下去要臭了, ”去昨天吃饭的地方等我。” 她丟下一句话给银霜,转身就往小木屋走。 银霜倒也识趣,没有追上来, 他迈著长腿,慢悠悠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地方,他四下打量了一番, 还別说,这地方收拾得確实跟部落其他地方不一样。 桌椅是新的,摆放整齐。 灶台用石头垒得方方正正,烟囱冒著淡淡的青烟。 陶器摆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水缸在角落,花瓶在桌上。 花瓶里还插了几朵紫色的野花。 银霜的猫耳微微抖了一下, 她倒是会过日子。 不多时,银绝,长珩,金云,尘澜,栋渊五人先后到了。 栋渊是因为,上次吃了一顿风凌凌的饭后,便被味道吸引的不可自拔, 於是,他也加入了,帮忙干活换饭的团伙。 他们看到银霜大摇大摆地坐在桌边, 五个人的脸色,精彩程度堪比调色盘。 金云第一个忍不住, “你还真上桌了啊?” 语气里满是不爽。 银霜歪了歪头,银白色的猫耳悠悠地晃了一下, “凌凌,让我来这等她的。” 凌凌?叫得够亲热的。 金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活都没干过,上桌吃饭倒挺快。 尘澜也在心里嘀咕 昨天才来,今天就来蹭饭。 这银猫的脸皮,比他的翅膀还厚。 栋渊倒是不在乎那么多,直接坐下来,拿起碗筷敲了敲桌子, “人呢?饭呢?” 风凌凌回到小木屋,换上乾净的衣服, 然后,一头扎进了厨房。 今天做早餐, 她想了想,决定换个花样。 烙饼披萨。 这个念头是昨晚睡前就想好的,她之前用麵粉做过烙饼,但还没试过加料的升级版。 做法不复杂, 先用玉米面和米麵按比例混合,加水揉成麵团,擀成圆饼, 平底锅烧热,把饼皮煎到两面微黄, 然后, 重点来了。 她在饼皮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野番茄酱,是她之前用野番茄熬煮浓缩而成的,酸甜口。 再铺上一层切成薄片的腊肉, 一层新鲜采的菌菇撕成条, 一层野葱碎, 最后撒上一层磨碎的乾酪,乾酪是她用兽奶发酵后压制的, 虽然口感比不上现代的芝士,但加热后也能拉出丝来。 整个披萨放进陶锅,盖盖子小火燜烤。 “滋滋滋” 饼皮在锅底发出诱人的焦香, 上面的食材在热气中软化, 乾酪慢慢融化,裹住腊肉的咸香和菌菇的鲜味, 整个厨房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让人口水直流的香气。 风凌凌把第一个披萨从锅里剷出来, 金黄的饼皮,红红的番茄酱,油亮的腊肉,点缀著菌菇和野葱碎, 表面那层半融的乾酪拉出长长的丝,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接著做第二个、第三个, 一共做了六个,一人一个。 等她端著披萨走到桌前的时候, 六个兽夫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不是因为等急了。 是因为, 太香了。 “这是什么?”金云的鼻子已经不受控制地抽动了, ”烙饼!”风凌凌把披萨一个个放在他们面前, “加了料的烙饼。” “加了什么料?”长珩看著面前这个金灿灿的、冒著热气的东西, “你尝尝就知道了。” 风凌凌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自己那份,撕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 饼皮酥脆,內里鬆软。 番茄酱的酸甜打底,腊肉的咸香提味,菌菇增添了鲜味和口感,野葱去腻增香…… 比她预想的还好吃。 六个兽夫也纷纷动手, 银绝咬了一口,蓝眸微微亮了一下,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吃。 长珩尝了一口,青眸弯了弯, 然后优雅地继续吃。 金云直接拿起来就啃,“好吃!好好吃!风凌凌你太厉害了!” 尘澜小口小口地吃著,暗红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 栋渊三口就吃完了自己那份,然后盯著风凌凌的, “看什么看,没有第二份。” 栋渊收回目光。 而银霜, 银霜咬下第一口的时候, 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琥珀眸子猛地睁大, 猫耳“刷“地竖了起来 然后, “这也太好吃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金云的还大, “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个金灿灿的烙饼,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个,这个外面的皮是酥的,里面有肉,” “还有这个,黏黏的、香香的,这是什么?” 他指著乾酪,眼睛里满是惊嘆, “这个东西叫什么?为什么可以拉丝?为什么这么香?” 他一边说一边把乾酪拉出长长的丝, 玩了起来。 风凌凌:“………” 风凌凌看著他那副“第一次见世面“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一米九的大个子,玩拉丝玩得像个三岁小孩。 金云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 没出息。 但他心里, 也觉得那个拉丝挺好玩的。 银霜吃完一整张烙饼披萨,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凌凌,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太好吃了比阿母做的东西好吃一百倍!不,一千倍!” 他说得无比真诚, 但这句话一出口, 桌上安静了一瞬。 ………… 第156章 突如其来的衝撞! 金云嚼著饼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著银霜 金色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等一下。” 金云开口了, “风凌凌的厨艺不是她养父母教的吗?” 他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地问, “既然是养父母教的,那养父母做的东西应该也很好吃啊。” “你不是从小跟风凌凌一起长大的吗?” “你怎么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话问得, 太合理了。 合理到风凌凌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手里的烙饼差点没拿稳, 金云这小子, 平时看著大大咧咧的,怎么关键时刻问出这种要命的问题? 如果银霜真的跟原主一起长大,那他应该吃过养父母做的饭, 而原主的厨艺,按照风凌凌之前编的说法,是养父母教的, 那养父母的厨艺应该不差, 银霜不应该对她的手艺这么惊讶, 除非, 她的厨艺根本不是养父母教的。 这个逻辑链条, 金云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有多致命。 风凌凌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必须在三秒之內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 不仅之前的谎要被拆穿, 银霜也可能从中察觉到“这个风凌凌跟以前不一样, 那就麻烦大了。 一秒, 两秒, 风凌凌放下手里的烙饼,嘆了口气, 然后她看向金云, 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金云,你是不是觉得,师父教的,就一定全教了?” 金云一愣, “什么意思?” 风凌凌拿起一块烙饼,慢条斯理地撕了一块放进嘴里, “我阿姆確实教了我很多基础的东西,揉面、切菜、调味、火候,这些是她教的。” 她顿了顿, “但调配方、发明新菜,这些是我自己琢磨的。” 她看著金云的眼睛,语气平静而自然, “就好比,你阿姆教了你打猎,但你会一辈子只用她教的方法打猎吗?你自己不会研究新招式?不会改进?” ”我阿姆教了我怎么做麵食,但怎么做烙饼披萨,是我自己的本事。” 她说完,微微挑了挑眉, ”所以银霜没吃过,很正常,因为我阿姆不会做这个,这是我前几天刚想出来的。” 金云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你阿姆教的东西虽然好吃,但跟这个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 他说著,又啃了一大口烙饼, “风凌凌你太厉害了,居然还能自己发明吃的!”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鬆了一口气, 好险。 这套说辞, 她其实是提前想好的。 穿越之后,她就知道厨艺来源这个问题迟早会被追问,尤其是银霜来了之后,风险更大, 所以她一直在铺垫, 之前的每一次发明新菜都是在这套说辞上打补丁, 阿姆教了基础,这是锚点,不能动。 新菜是自己琢磨的,这是缓衝区,可以无限扩展。 这样一来, 不管她以后做出多离谱的东西,都有一套自洽的逻辑, 基础是阿姆教的,但创新是我自己的。 而银霜, 就算他说阿姆没教过这个, 也完全说得通, 因为阿姆教的和风凌凌自己发明的本就是两套东西。 风凌凌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这波, 是天衣无缝。 银霜在旁边听完这番话, 浅琥珀色的竖瞳微微闪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但他咬了一口烙饼,慢慢地嚼著, 眼神里那种玩味的神色, 又回来了。 “阿姆教了基础,” “创新是自己琢磨的,” 听起来, 確实合理。 但银霜的猫耳微微抖了一下, 他记得, 风凌凌小时候, 连烧水都会把锅烧穿。 基础? 什么基础? 他低头继续吃饼,嘴角弯了一下, 没拆穿。 不急。 慢慢来。 …… 吃完饭,风凌凌终於有了一点属於自己的时间。 这几天不是找盐就是烧陶瓷,再不然就是跟各路牛鬼蛇神斗智斗勇, 她浑身上下黏糊糊的,出汗出得像醃咸鱼。 浴缸做回来好几天了,一次都没用过。 今天说什么也得泡个澡。 她让栋渊用土系异能在野生厨房后面圈了一块地, 栋渊听完她的要求,二话没说,双手往地上一按, “轰隆隆,” 四面土墙从地面拔地而起,足足半人高,厚实得像小型堡垒。 墙顶还被她让栋渊做成了圆润的弧形,不会硌人。 围墙上头刚好露出一圈天空,阳光能照进来,但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露天浴缸。 风凌凌满意极了,栋渊的土系异能真是居家旅行必备技能。 她在围墙里头架好陶盆,烧了一大锅热水, 水开之后掺了些冷水,又撒了一把从林子里采的野花瓣, 热气蒸腾,花瓣漂浮,香味瀰漫。 確定温度合適后,风凌凌脱了兽皮衣,整个人泡了进去。 “嘶!“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热水裹住了她每一寸疲惫的皮肤, 花瓣的清香钻进鼻腔,肌肉在温热中一点点放鬆下来, 太舒服了。 这才是穿越该有的生活。 她靠在浴缸边沿,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 后面该做些什么事, 然后,突然, “噗通!!!” 一声巨响。 水花四溅。 天花乱坠。 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准確地说,是从围墙上方, 直接砸进了她的浴缸里。 巨大的水浪掀起半米高,哗啦啦地泼了满地, 风凌凌整个人被水浪冲得往前一栽,后背撞在浴缸壁上, 然后,她感觉到, 一双臂膀。 一只手, 不偏不倚, 正好按在了她胸前。 而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咚“地一声, 磕在了她的锁骨上。 风凌凌的大脑空白了, 银霜的大脑也空白了,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著“他趴在她身上, 手按在她胸口, 脑袋埋在她锁骨窝里的姿势, 一动不动。 浴缸里的水在两人之间摇晃著, 花瓣贴在银霜的银白色头髮上,也贴在风凌凌的肩膀上, 气氛曖昧得快要溢出来。 三秒后, 银霜先回过神 他缓缓抬起头, 琥珀眼眸对上了风凌凌那双写满“杀意“的眼睛, 他的猫耳“刷“地塌成了飞机耳, “凌……凌凌……” 他的声音发虚,琥珀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对, 是满脑子问號。 他刚才, 不是在围墙上面吗? 他只是想跳上来看一眼, 脚怎么就滑了呢? 而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放在那个位置上。 银霜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他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脚滑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从浴缸里爬出去, 但浴缸是按风凌凌的身高做的, 一个人泡著刚好舒服, 两个人, 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一米九的大个子, 那就是灾难。 银霜一动, 浴缸里的水再次剧烈摇晃, “哗啦,” 半缸水直接漫了出去,泼了一地。 浴缸里的水位骤降, 风凌凌原本泡在水里的身体, 瞬间浮出了水面。 白花花的。 白胖胖的。 但, 白。 非常白。 可能是因为水系异能和木系异能的相辅相成, 她皮肤不是那种苍白,而是一种带著一层薄薄粉意的白, 虽然还是有些肉,腰间有软软的弧度,腿上也有肉感, 但那种肉是紧实的,不是以前那种松松垮垮的赘肉。 圆润的肩膀从水面露出,锁骨的弧线清晰可见,然后是胸口, 风凌凌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晚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一声,双手抱胸,整个人缩进浴缸最角落, “银霜你给我滚!!!” 银霜也被这声尖叫嚇得一哆嗦, 他的猫耳彻底塌平了, “我滚!我滚!我这就滚!” 他双手撑著浴缸边缘想翻出去, 结果手上沾了水, 又滑了, “啪!” 整个人重新摔回浴缸里, 这次正面朝下, 直接扑到了风凌凌身上, “嘭!” 两个人的脑袋撞在了一起。 “嘶!” 风凌凌捂著额头,眼冒金星。 然而,银霜**隔著兽皮,竟一不小心蹭到风凌凌的…… 十分曖昧, 犹如天际,直穿银河! 银霜捂著鼻子,琥珀眼眸里全是星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银霜连声道歉, “你能不能別动了!!!”风凌凌咬牙切齿, “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 银霜立刻僵住 但两人此刻的姿势, 他整个人趴在风凌凌身上, 脸对著脸, 距离不到十厘米。 当然,那两个地方也是…… 风凌凌能感觉到银霜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 银霜能看到风凌凌睫毛上掛著的水珠, 还有她因为羞怒而泛红的脸颊, 以及, 她皮肤上那层热水蒸腾后泛起的薄粉, 银霜的猫耳尖“唰“地红了。 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猛地翻身, “哗啦!“ 又是半缸水泼了出去。 银霜从浴缸里翻了出去,整个人摔在湿漉漉的地上, ………… 第157章 纯正的绿茶!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后背撞上了围墙, “我……我……” 他张了张嘴,第一次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风凌凌缩在浴缸角落,双手护著胸口,只露出一双杀人的眼睛, “银霜。”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就是来找你玩的……”银霜的声音都在发抖, “跳到墙上面,脚滑了,” “玩?” 风凌凌的声音又降了一个温度, “你到我这洗澡的地方来玩?” “我不知道你在洗澡啊!”银霜委屈得猫耳都耷拉到了脑袋下面, “我要知道我在上面,我就不会跳上来了,” “你跳上来干什么?” “我,我就想看看你在不在,” “看了吗?” “……看了。” “看够了?” “……没有。” 风凌凌:“……” 风凌凌深呼吸, 再深呼吸, 银霜见她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又开口, “凌凌……” “闭嘴。” “哦。” 就在这时, 围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 ”风凌凌?饭做好了没有?”金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说今天要洗澡,估计还在洗。”长珩轻声说道, “洗那么久,不怕泡发了?”栋渊的声音, “我去看看。”银绝的声音, 风凌凌的脸瞬间白了, 不是, 你们来干什么? “等等……”她刚想开口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银绝走在最前面,他绕过围墙, 然后, 他看到了。 浴缸里的风凌凌, 浑身湿漉漉的, 皮肤白得发光, 虽然还是白胖胖的,但那种白和胖, 莫名, 有些性感。 银绝的脚步骤然钉在了原地。 他蓝眸微微放大 然后,迅速別过头, 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別,別过来,”风凌凌的声音都在发抖, 但金云已经跟上来了, 他从银绝身后探出头, “怎么了……” 然后他看到了。 金云的金色兽瞳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型,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风凌凌,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白了? 以前她黑得跟炭似的,身上肥肉堆积,松松垮垮, 现在, 虽然还是有些肉,但那种肉是紧实的,腰间有软软的弧度, 肩膀圆润,锁骨的线条若隱若现, 皮肤在夕阳的暖光下,泛著蜜蜡般的光泽, 水珠顺著她的肩线滑落, 莫名, 让人喉咙发紧。 金云的脸“腾“地红了, 他“嗖“地缩回脑袋, “没没没没,什么都没看到!” 长珩紧跟其后,他只看了一眼, 青色的兽瞳猛地一缩, 然后,极其自然地, 转过了身。 但他的耳尖,也红了。 尘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围墙顶上,暗红色眼眸从上方俯视, 他看得很全面。 很仔细。 很, “嗤。”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然后,从围墙上滑了下来,消失在墙外。 栋渊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往里看了一眼, 棕褐色的兽瞳顿了一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旁边发愣的银霜一把拎起来, 像拎猫一样, 扔出了围墙外。 “砰!” 银霜摔在地上,屁股著地, “疼!” 但没有人理他。 围墙外面,五个兽夫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全部背对著围墙, 每一个人的耳尖, 都是红的。 而围墙上方的空气, 瀰漫著一股酸溜溜的,带著几分尷尬的沉默。 然后, 风凌凌的脑海里, “叮!” 系统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响了, “叮!恭喜宿主,攻略目標银绝好感值上升至90!” “叮!攻略目標金云好感值上升至68!” “叮!攻略目標长珩好感值上升至80!” “叮!攻略目標尘澜好感值上升至70!” “叮!攻略目標栋渊好感值上升至50!” “叮!攻略目標银霜好感值上升至……” “系统计算中……” “……” “……未知。” 风凌凌缩在浴缸角落, 听著脑海里那一连串的好感值提示音,一脸茫然。 怎么突然间这攻略值就飆升了? 还飆升得这么高? 她可是什么也没做啊 除了, 被看光了。 这什么道理? 看一眼就涨好感?那她以后是不是不用做饭了,直接, 不对不对,打住。 还没等她想明白, “哗啦,” 又一阵水声响起。 “大家好啊!” 银霜直接从浴缸里钻了出来, 身上湿漉漉的,朦朧的水珠,让他莫名看起来有些男性荷尔蒙爆棚,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尷尬, 也不怕生, 感觉就很厚脸皮, 琥珀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笑意盈盈地跟围墙上方的几个兽夫打招呼, 那表情, 那语气, 仿佛他是主家的客人一样, 风凌凌:“…………” 她深呼吸了一下。 又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 “银霜,你怎么还不走?” 银霜歪了歪头,他眨了眨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语气无辜得不能再无辜, “水还热著呢,泡著挺舒服的,我想和你一起泡不介意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反正我们小时候也一起泡过澡的呀,你忘了吗?那时候你还会害羞地缩在角落里,” “闭嘴!!!” 风凌凌的声音直接破音了, 小时候? 原主小时候跟他一起泡过澡?! 这种事可以当著五个兽夫的面说吗?! 她看向围墙方向, 果然, 五个兽夫的表情,精彩程度已经突破了天际。 金云的金色兽瞳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o型, 长珩的脸上依然维持著温润的微笑,但那笑容已经僵了, 栋渊只是微微蹙起眉, 尘澜暗红色的眼眸此刻,眯成了一条缝, 而银绝, 银绝站在最前面。 他没有说话。 他的蓝眸看著浴缸里的银霜,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风凌凌, 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风凌凌注意到, 他搭在围墙边沿的手指, 握得太紧了。 银绝心里很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他前天才跟风凌凌一起睡的,她选了他, 他以为, 至少在他和其他几个兽夫之间, 他是特殊的。 但现在, 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银猫, 泡在她的浴缸里, 当著他的面说,小时候一起洗过澡, 而且风凌凌, 没有否认。 她没有说没有这回事, 她只是让他“闭嘴“。 闭嘴,不是因为他说的是假话, 而是因为他说的是真话。 银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 背对著围墙, 蓝眸里,翻涌著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愤怒。 不是嫉妒。 是, 一种钝钝,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不舒服。 银霜当然看到了银绝的反应。 他什么都看到了。 猫科动物的观察力,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他看到银绝別过脸时紧绷的下頜线, 看到他耳尖那一抹不自然的红, 银霜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他“不小心“地嘆了一口气, 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够外面的人听到, “唉,还是凌凌的浴缸舒服,” 他靠在浴缸边沿,银白色的猫耳慵懒地耷拉著, “小时候,阿母总是让我们俩一起洗,说这样省水,那时候浴缸小,我们两个挤在一起,凌凌,总是嫌弃我占的地方太大……” 他笑了一下,声音又轻又柔, “现在浴缸大了,但凌凌还是嫌弃我,” “你说对不对,凌凌?” 他转过头,琥珀眼眸看著风凌凌,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那副语气, 那副神態, 绿茶。 纯正的绿茶。 猫系绿茶。 风凌凌看著银霜那张无辜又得意的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 是故意的。 他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小时候一起洗澡是宣示,我比你早。 凌凌,总是嫌弃我,是暗示,她嘴上嫌弃心里不討厌,。 现在浴缸大了但凌凌还是嫌弃我,是当眾撒娇卖萌。 每一句, 都精准地踩在五个兽夫的雷区上。 风凌凌甚至怀疑, 他根本不是脚滑掉进来的, 他就是故意的。 从头到尾, 都是故意的。 ………… 第158章 绿茶拿捏,眾夫破防吃醋! “银霜,”风凌凌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你给我出来,” “现在,” “立刻,” “马上!!!” 银霜的猫耳微微耷拉了一下, “可是凌凌,” “你再不出来,我就用木系异能把你的猫耳朵拧成麻花。” 银霜:“…………” 他的猫耳条件反射地往后一压, “那我出来。” 他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水从他一米九的身躯上,倾泻而下, 银白色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侧,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兽皮衣, 然后, 不紧不慢地穿好,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风凌凌一眼, 浅琥珀色眼眸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凌凌,水凉了记得加热,別感冒了。” 说完,他翻身一跃,轻巧地翻出了围墙, 像一只真正的猫。 落地无声。 围墙外, 五个兽夫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全部背对著围墙, 银霜从他们身后经过, 他放慢了脚步, 银白色的猫耳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 他“不经意“地开口, “凌凌,皮肤真好,比小时候还白……” “你们说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他。 但空气, 更酸了。 银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吹著口哨,溜溜达达地走了。 风凌凌等银霜走后, 又等了足足三分钟, 確认围墙外面没有人偷看了, 才从浴缸里爬出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 手指都在抖, 不是冷的, 是气的。 美容澡泡了一半, 花瓣撒了一地, 水凉了大半缸, 还被人看了个精光, 好感值倒是涨了, 但她一点都不高兴, 一点都不。 她阴沉著脸,从围墙里走出来, 五个兽夫还站在外面, 看到她出来, 齐刷刷地转过头, 然后,又齐刷刷地移开目光, 耳尖, 全是红的。 风凌凌扫了他们一眼, 什么也没说, 径直走向厨房。 她的背影散发著一种谁跟我说话我就咬死谁的气场, 五个兽夫, 加上刚溜达回来的银霜, 六个人, 谁都不敢吭声。 …… 晚饭。 风凌凌站在灶台前,面无表情地, 炒了一盘白菜。 煮了一锅土豆。 没了。 就这两样。 清炒白菜,放了一点盐,连油都没捨得多放。 水煮土豆,去皮切块,扔水里煮熟,捞出来装盘。 连蘸料都没有。 六个兽夫围坐在圆桌前,看著桌上那两道菜, 沉默了。 金云第一个忍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风凌凌那张写著再废话你就別吃了的脸, 把话咽了回去。 他夹了一块水煮土豆,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没味道。 就, 真的是没味道。 连盐味都淡得像是在吃棉花。 他又夹了一筷子白菜, 嗯, 有盐味了。 但也就只有盐味。 金云的表情,像吃了一嘴的委屈。 长珩倒是淡定, 他夹起一块土豆,细细地嚼,面无表情, 但嚼了三口之后, 他放下了筷子。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就当吃饭了。 尘澜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暗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然后, 他也放下了筷子。 栋渊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白菜和土豆全扒拉到自己碗里,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然后, “饱了。” 他站起来,走出了厨房。 银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把面前那盘白菜吃完了, 一块不剩。 然后,水煮土豆,也吃完了。 全程面无表情。 吃完了之后,他站起来, “我去劈柴。” 走了。 银霜倒是吃得挺开心, 他夹了一块土豆,咬了一口, “嗯,凌凌,做的土豆真好吃,” 金云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 好吃? 你味蕾坏了吧? 这玩意儿好吃? 但他不敢说什么,因为风凌凌就坐在对面, 她手里拿著一根筷子, 在敲桌面。 “篤,篤,篤,” 节奏很慢, 每一下都像在倒计时, 金云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银霜吃完了一块土豆,又去夹白菜, 然后他不经意地感嘆了一句, “凌凌,你今天做的菜好清淡啊,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 他的语气软软的,带著一丝关切, “是不是因为洗澡被打断了?都怪我,” 他低下头,猫耳微微耷拉, 一副自责又委屈的样子 “凌凌,你要是还生气,就骂我吧,我不怕被骂……” “只要你能消气……” 他抬起头,浅琥珀色眼眸,水润润的, “骂我打我都行,我不还手的,” 金云的筷子“咔嚓“断了第二双。 长珩的茶杯停在嘴边,没放下来。 尘澜红眸在瞳底翻涌。 而风凌凌, 她看著银霜那副我错了,你打我吧的绿茶嘴脸, 深吸一口气, 然后, 放下筷子。 站了起来。 风凌凌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今天晚饭就这样。” 她转身走向门口,经过银霜身边时,停了一下。 银霜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银霜,因为你今天,冒犯到了我洗澡,” 风凌凌语气很冷, “又打扰了我泡澡的时间。” 银霜的耳朵往后压了压, “给你负荆请罪的机会,”她没给他插嘴的空隙, “明天去给我弄三张完整的兽皮,要大的,我要做浴帘。” 银霜眨了眨眼,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负……负荆什么?” 他確实没听懂。 而风凌凌已经不耐烦了, 她偏过头,俯视著他,一字一顿, “要么把兽皮给我弄来,要么你就给我滚。” 话音落下,整个饭桌安静了一瞬。 银霜的猫耳先是一僵,隨即“唰”地竖得笔直。 “好的凌凌!”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尾巴在后面甩得飞快, “保证完成任务!三张!大的!完整的!” 他双手撑在桌沿,凑近了半步,浅琥珀色眼眸亮晶晶的, “我一定找最好的皮毛,又软又厚,掛在浴房门口,谁都不许偷看凌凌洗澡……” “你给我闭嘴,”风凌凌气得,转身就走。 银霜的猫耳欢快地抖了两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拐角, 然后,回头看向剩下的几个兽夫。 “凌凌对我真好,”他弯起眼睛,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还给我安排活干,她一定是想让我多留在她身边,” “咔嚓。” 金云把第三双筷子也掰断了。 银霜歪了歪头,“金云哥,你今晚跟筷子有仇啊?” 金云没说话,把断掉的筷子整齐地码在碗边,露出一个温和得有些瘮人的笑容。 尘澜倒是面无表情,只是红眸微微眯起, 而银霜已经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开始收拾碗筷了, 尾巴尖翘得老高,耳朵一抖一抖的。 这一夜。 风凌凌睡得很香。 洗了半个热水澡,虽然被打断了,但终究泡了一会儿,身子舒坦了不少。 加上被银霜气得够呛,怒气消耗了大量精力。 她倒头就著。 梦里没有兽耳,没有尾巴,也没有人敲筷子。 清净。 …… 而在她的小木屋外面, 月光下, 六个兽夫, 各怀心事。 银绝靠在院子里的树上,蓝眸看著风凌凌, 他想起白天在浴缸里看到的那一幕, 银霜趴在她身上, 手按在她……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不喜欢那只银猫。 不喜欢他说“小时候一起洗澡“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不喜欢他叫凌凌时那种亲昵又得意的口吻, 更不喜欢, 风凌凌没有否认。 银绝闭上了眼睛, 黑色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想清楚, 自己在风凌凌心里, 到底算什么。 而在围墙另一侧, 银霜蹲在屋顶上, 银白色的猫耳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看著风凌凌的窗户, 浅琥珀色的竖瞳里,那抹玩味的笑意, 终於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看不透底的幽暗。 “双生异能……”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你到底是谁?” ………… 第159章 大型审美灾难! 第二天清晨,风凌凌照常晨跑回来。 她大老远就看见了,自己的房子周围围了一大圈人, 大多是雌性。 她暗暗猜想,该不会风白禾又耍什么新花招了吧? 她拨开人群走过去,听到零星的议论声,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多?” “这才过去多久啊?” “可不是,这么多穿得过来吗?” “那顏色,我的天,” “他是色盲吗?” 风凌凌闻言正疑惑著,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门前, 五张兽皮, 整整齐齐地铺在地上。 三张,大红色。 两张,翠绿色。 红得像过年用的鞭炮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绿得像清明节用的…… 风凌凌两眼一黑。 而银霜正站在那堆红红绿绿的兽皮旁边,笑嘻嘻地看著她, 银白色的猫耳欢快地抖著,琥珀眼眸里写满了期待, “凌凌!浴帘的兽皮我猎回来了!” 风凌凌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红红绿绿, 她深吸了一口气, “银霜。” “嗯!” “这是什么?” “兽皮啊!” 银霜拍了拍那红色的兽皮,一脸骄傲, “红毛猎豹的皮!三张!我天不亮就去猎的!” 他又拍了拍绿色的, “这个是绿色树懒的皮!两张!更难猎!树懒跑得虽然慢但皮特別厚,我追了它整整两座山,” 他越说越得意,猫耳都快竖成天线了, “这两种兽兽阶都高,毛色又鲜亮,做成浴帘一定特別好看,” “好看?” 风凌凌的声音在颤抖, 她指著那堆红红绿绿 “你告诉我,哪里好看?” 银霜歪了歪头,一脸真诚, “红色喜庆,绿色生机,红绿搭配,多热闹啊,” 风凌凌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几块大红大绿的兽皮悬掛在树枝上,直直地落下来,把她团团围住, 这不就是村口老大爷摆酒席时搭的彩棚吗? 再往那浴缸里一泡, 活脱脱一个升官发財的灵堂布置。 她一个大活人, 要这个干嘛? “你是认真的?” 风凌凌睁开眼,语气里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你就没有別的顏色的兽皮了吗?” 银霜想了想,点了点头, “还有黑色的,但我记得凌凌你不喜欢黑色,” “所以我就特意选了最鲜艷的两种顏色,” 他的猫耳微微耷拉了一下,语气有些委屈, “我一大早就去猎了,手都被树懒抓了一道,” 他伸出手腕, 上面確实有一道浅浅的抓痕, 风凌凌看著那道抓痕, 又看了看那堆红绿, “你的意思是,你天不亮出发,跑了三座山猎了三只红毛猎豹和两只绿色树懒就为了给我做浴帘,” “对呀!” 银霜用力点头,猫耳重新竖了起来, “凌凌,你是不是很感动?” 风凌凌:“…………” 她確实感动了一瞬, 但看到那红红绿绿的顏色, 感动瞬间化为乌有。 围观的雌性们倒是炸开了锅, “天哪,红毛猎豹?那可是中阶兽!” “绿色树懒更难猎吧?皮厚得跟铁甲似的,他居然徒手猎了两只?” “一晚上就猎了五张,这银猫的实力,不像表面的二阶呀,” “关键是他一大早就去猎了,就为了给风凌凌做浴帘,” “太浪漫了吧,虽然顏色丑了点,” “什么丑了点?那是丑了很多点,” “但人家心意在啊,你看看你那几个兽夫,谁给你猎过兽皮?” 最后这句话一出,好几个雌性的脸色都变了, 酸得不行。 这个月连一张兽皮都没见过的雌性们,看著风凌凌门前那堆红红绿绿, 心里五味杂陈。 顏色是丑了点,但那是红毛猎豹和绿色树懒的皮啊, 放在部落里,那是拿都拿不到的稀罕货。 风凌凌就站在那儿,被一堆大红大绿围著, 活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 “银霜。”她咬著牙, “拿著你的兽皮,跟我过来。” 银霜闻言,抱起那堆红红绿绿的兽皮,顛顛地跟了上去, 银白色的尾巴尖都在晃, 围观的雌性们看著风凌凌的背影, 她身上穿著的那件兽皮衣,素净淡雅,跟手里那堆大红大绿形成了鲜明对比。 “確实难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那个衣服好看多了这银猫的审美是真的有问题,” “红绿搭配,他是不是把兽皮当成花圈了,” 风凌凌带著银霜来到野生厨房, 她指了指浴缸的位置, “你自己看看,这里掛满红色的绿色的兽皮,好看吗?” 银霜认认真真地看了看, 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我是雌性,不喜欢大红大绿,” “哦……”银霜的猫耳微微耷拉了一下, 他想了想, “那我去猎白色的?或者灰色的?” “灰色的也別要,”风凌凌赶紧补充, 她可不想再来一堆灰扑扑的, “白色,要纯白的,或者是,青色的也行,但是不要大绿色的,” “好的凌凌!”银霜立刻又精神了,猫耳重新竖起来, “纯白的我知道,雪域高地有白角鹿,我明天就去,” 风凌凌刚想点头, 银霜忽然又补了一句, “不过白角鹿在雪域高地,来回得三天,” 他歪了歪头,浅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那这三天,我晚上睡哪?” 风凌凌:“……” 她就知道, 这人永远不亏。 风凌凌没搭理他这句, 但银霜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放下兽皮,蹲在浴缸旁边,仰著头看著风凌凌, 那双浅琥珀色的竖瞳在阳光下像两颗蜜糖珠子, “凌凌……” “嗯?” “我帮你猎了兽皮,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兽皮衣?” 风凌凌看了他一眼, “你身上不是穿著吗?” “可是这件不好看,”银霜揪了揪自己那件灰扑扑的兽皮短褂, “你不喜欢黑色,也不喜欢红色绿色,那你帮我设计一件好看的嘛,” 他眨了眨眼,猫耳微微前倾, “你身上的衣服就很好看,给我也做一件那样的,” 风凌凌想也没想, “不会。男人的衣服不会做。“” “你骗人,我听他们说你其他兽夫的衣服,都是你做的?” “你也知道?他们是我的兽夫,我给他们做天经地义,你暂时还没名分” “为什么,”银霜嘟囔著嘴, “因为,你和我,暂时只是朋友的关係,” 银霜的猫耳又耷拉了, “那我自己做,凌凌你教我就行,” “不教。” “凌凌,你好冷淡,”银霜的语气越来越委屈, “我对凌凌这么好,一大早就去猎兽皮,手都受伤了,凌凌连一件衣服都不愿意帮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可怜, 配上那双水润润的浅琥珀色眼睛, 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猫。 风凌凌看了他一眼, 没有心软。 一点都没有。 她太清楚银霜这套把戏了,嘴上说著没关係我理解,心里指不定在盘算什么, 给他做衣服?那其他五个兽夫怎么想? “別在这装可怜。” 风凌凌面无表情,“这是是你打扰我洗澡的惩罚”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白角鹿怎么猎。” 银霜:“……” ………… 第160章 陪睡??? 他的猫耳缓缓竖了回来, 浅琥珀色眼眸中,那抹委屈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了, 装失败了。 果然, 这只雌性不好骗。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 “嗒嗒嗒,”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金云第一个到,他手里还拿著一个陶碗,刚从河边打水回来, 看到银霜蹲在浴缸旁边, “你在这干什么?” 他的语气不太好。 银霜转过头, 浅琥珀色的竖瞳弯成月牙, “凌凌,让我在这等她,我们商量浴帘的事,” “凌凌?” 金云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风凌凌, 风凌凌面无表情地擦著灶台, 跟没事人一样。 金云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他拉开椅子坐下。 紧接著长珩到了, 然后尘澜, 然后栋渊, 最后是银绝, 六个人, 加上风凌凌, 挤在野生厨房里, 气氛微妙得像一锅快要煮溢的粥。 银霜看了看到齐的眾人, 银白色的猫耳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正好大家都在……” 他站了起来,环顾一圈, “我有一个提议………” 金云本能地感到不妙, “什么提议?” 银霜清了清嗓子,琥珀眼眸扫过每一个兽夫, 最后落在风凌凌身上, “我们六个都是凌凌的兽夫,按道理来说,兽夫每天晚上都是要陪在雌性的身旁,” “只不过,凌凌,太受欢迎了,兽夫太多了,所以,我们现在来谈一谈,每天陪凌凌睡觉的兽夫,” 眾兽夫:“???” “什么?陪睡觉”, 风凌凌手里的抹布停了, “是的,陪你睡觉呀,”银霜一本正经地说, “每个晚上,轮流一个陪你,” “一方面能保护你的安全,另一方面也能保护你的“嘿呀嘿呀”生活得到保障,” 眾兽夫:“……” 天吶,这傢伙,怎么这么不害臊? 银霜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句话的? 银霜似乎並不在意,继续说道, “六个人,六天一轮,公平公正,谁都不吃亏,” 他说得眉飞色舞, 银白色的猫耳兴奋地抖个不停, “这样大家都有各自陪伴凌凌的时间,也不用爭,也不用抢,” “凌凌,也不用为难,” “怎么样?” 他说完, 满脸期待地看著眾人, 厨房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你做梦想屁吃。”金云第一个开口, “凭什么陪睡?你算老几?” 银霜歪了歪头, “我是凌凌的娃娃亲,论先后,我应该排第一个,” “放屁,”金云拍桌子, “你那个娃娃亲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真的呀,”银霜的语气无辜得不能再无辜, “凌凌的阿母亲自定的,不信你问凌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风凌凌, 风凌凌:“……” 她现在很想把银霜塞进灶台里烧了。 但真正让她意外的是, 除了金云的强烈反对, 其他四个兽夫, 居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拒绝。 长珩青色兽瞳,微微眯著,若有所思。 尘澜坐在椅子上,暗红色的眼眸半闔,看不出情绪。 栋渊靠在墙上,棕色眼眸扫了银霜一眼,没有说话。 银绝, 银绝站在角落里,蓝眸看著风凌凌, 他也没有说话。 风凌凌心里一沉, 不对劲。 平时这几个兽夫对她的態度虽然各有不同,但说到“一起睡觉“这种事, 以前他们都是躲都来不及的。 怎么今天, 一个两个的, 都沉默了? 她仔细看了看, 金云虽然嘴上在反对,但他的金色兽瞳偷偷往她身上瞟了一眼, 又迅速移开。 长珩虽然面无表情,但身体明显有一些在抖, 栋渊虽然靠著墙,但他的身体角度,是朝著风凌凌的方向的。 银绝, 银绝始终没有看她, 但他的耳尖, 红了。 风凌凌忽然明白了, 昨天浴缸那件事, 她虽然穿著衣服,但被水浸湿后, 该看的,不该看的, 他们都看到了。 那之后, 好感值蹭蹭往上涨, 他们对她的態度, 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她是“又丑又胖没人要的雌性“, 现在, 虽然还是白胖,但皮肤白了,身材匀称了, 有了曲线, 有了女人味, 这些兽夫的心思, 也开始变了。 银霜说的这个事情, 恰好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不是他们主动想靠近, 而是轮到我了, 面子上过得去。 风凌凌心里骂了一句, 这群精打细算的兽夫, “不行。” 风凌凌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什么什么陪睡,我一天天忙著呢,哪有时间陪你们一个个睡觉,” “可是凌凌……”银霜的猫耳耷拉了, “你是我们的雌主,兽夫陪雌主睡觉,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个屁!!” 风凌凌没好气的说, “凌凌,你怎么能这么说,”银霜的语气越来越委屈, “我们可是娃娃亲,从小一起长大的,睡在一起不是最正常的事吗?” 他看了看其他几个兽夫, “他们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因为……” 风凌凌张了张嘴,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个让银霜无法反驳的理由, “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缔结兽侣契约。” 这句话一出口, 厨房里安静了。 银霜的猫耳微微一顿, 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凌凌……” “我们之间连兽印图腾都没有,”风凌凌直视著他的眼睛, “在兽世,只有缔结了兽侣契约的雌性和兽人,才算真正的伴侣,”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兽夫,但你身上有图腾吗?” 她抬了抬下巴, “我身上也没有,” “所以,在契约缔结之前,你不是我的兽夫,我也不是你的雌主,” “陪睡的事,免谈。” 这话说得, 漂亮。 有理有据。 无懈可击。 金云在心里暗暗叫好, 长珩微微点了点头, 栋渊难得地看了风凌凌一眼,眼里多了一丝讚赏, 尘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银绝, 银绝蓝眸里,那抹沉闷的阴鬱, 散了一些。 他看向银霜, 等著看他怎么回答。 银霜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的猫耳缓缓竖了起来, “凌凌,说得对!” 他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认真, “我们確实没有缔结契约……” 他看著风凌凌,琥珀眼眸中,那抹玩味的笑意褪去了, “但这不是因为我不想,” “是因为,我们当时都还没有到缔结契约的年龄……” 他顿了顿, “阿姆定下娃娃亲的时候,我们都还小,兽印图腾需要在天道的生命之树下才能缔结,” “而缔结契约,需要双方都至少达到二阶,”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时,我连一阶都没有,” “所以阿母说,等我们长大了,再去生命之树下缔结契约……” 他抬起头, 琥珀眼眸直直地看著风凌凌,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 “凌凌……” “你要不要,跟我去生命之树下,缔结契约?” 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厨房的空气, 凝固了。 眾兽夫的脸色都变了 而银绝, 银绝的深灰色兽瞳, 骤然一暗。 他看著银霜, 看著那张认真的、不似作假的脸, 又看著风凌凌, 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地收紧了。 生命之树。 兽侣契约。 那是一旦缔结,就终身不可解除的羈绊。 如果风凌凌答应了, 那他们,就会多了一个竞爭对手! ………… 第161章 变数,隱藏剧情! 银霜的话音落下, 整个厨房安静得能听到灶台里柴火“噼啪“燃烧的声音。 五个兽夫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风凌凌身上。 那种眼神, 不是好奇, 是紧张。 是真的紧张。 银绝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兽皮, 其他兽夫,目光都罕见的看向风凌凌, 他们在等。 等风凌凌的回答。 而风凌凌, 她看著银霜眼睛, 愣了一瞬。 然后, 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假笑, 是那种你认真的吗的笑。 “银霜。” 她靠在灶台边,双手抱胸,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知道缔结兽侣契约意味著什么吗?” 银霜点头, “意味著我们是真正的伴侣,” “对。”风凌凌竖起一根手指,“意味著终身不可解除!”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意味著我这一辈子,就要和你绑在一起了。” 她放下手, 直视银霜的眼睛, “你確定,你要跟一个你认识了几天的人,签一辈子的约?” 银霜的猫耳微微抖了一下, “我们不是认识几天,我们从小就,” “从小?”风凌凌打断他, “银霜,我跟你说句实话,” 她的语气平静,很直白, 不留余地, “我不记得你。” 银霜闻言,猫耳瞬间耷拉了, “你不记得我?” “不记得。”风凌凌点头, “不记得娃娃亲,不记得一起洗澡,不记得你说的任何事,” “我脑子里关於你的记忆,是空的。” 她说得很直接, 没有委婉,没有绕弯子, “所以你让我跟你去生命之树下缔结契约,” “等於让我跟一个陌生人签终身合同,”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银霜的浅琥珀色眼眸中,那抹期待一点一点地碎裂了。 他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话来。 风凌凌看著他这副表情, 语气稍微缓了缓,但依然乾脆, “而且,退一万步说,” “就算我记得你,就算我们真的是青梅竹马,” “缔结契约这种事,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她微微挑了挑眉, “这是两个人的事,我不同意,就不成立。”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不管阿姆定了什么娃娃亲,” “我的事,我说了算。” 这话说完, 厨房里的空气, 鬆了。 五个兽夫几乎同时, 呼出了一口气。 金云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鬆了, 他甚至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拳头抵住嘴。 长珩青色眼眸,紧绷的情绪缓缓消散。 尘澜嘴角微微弯了一丝笑意, 栋渊靠回墙上,倒也不是很在意 银绝, 银绝的手指鬆开了兽皮帘子, 蓝眸看著风凌凌, 那一瞬间, 他的眼底, 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快, 就熄灭了。 但风凌凌没看到。 她在看银霜。 银霜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凌凌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抬起头, “凌凌,你说你不记得我,没关係。” “你说你不同意……” 他顿了一下, “也没关係。” “因为我可以等。” 他看著风凌凌的眼睛, “等你想起我,或者,等你重新认识我。” “不管多久,” “我都等。” 他说完, 浅琥珀色眼眸中,那抹熟悉的笑意,又回来了。 风凌凌闻言,看著他的眼睛, 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这个人, 不是“死缠烂打“那么简单。 他是真的, 不会放弃。 “隨你。” 风凌凌没有再跟他纠缠, 她转回灶台, 拿起菜刀, “但有一件事我说清楚,” 她头也不回, “在缔结契约之前,你不住我屋,不跟我睡,不搞什么陪睡,” “你要是再提一次,” “我就让你从哪来的回哪去。” 刀“砰“地落在案板上, “听懂了吗?” 银霜的猫耳抖了一下, “听懂了。” “很好。” 风凌凌开始切菜, “去把那些红绿兽皮收了,白色兽皮的事,三天之內给我办到。” “还有,最好是青色的,我比较喜欢青色,白色是次要的,” “好的,凌凌!” 银霜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轻快, 他转身往外走, 经过银绝身边时, 他停了一下。 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侧头,看了银绝一眼, 然后,迈著轻快的步子走了。 银绝站在原地, 看著银霜消失的方向, 很久, 很久。 …… 风凌凌继续低头切菜, “叮!” 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咚,系统升级完毕! 熟悉的小九尾狐又回来了, “宿主,你想不想我呀?” 风凌凌露出一抹很和善的笑, 却让人看著毛骨悚然, “你这个破系统,一整天怎么屁事那么多,还要升级,” 小九尾狐訕訕一笑, “没办法呀,这是上面要求的呀!” “好了,別跟我废话那么多,这个银霜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九尾狐罕见的蹙了蹙眉, “宿主,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这个银霜,好像是触发隱藏剧情的线路,” “隱藏剧情?” 风凌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是不是攻略人物,你难道不知道吗?” “宿主,我还真不知道唉,我只知道这个是隱藏剧情路线的任务唉” 风凌凌“……” “你他妈不是系统吗?” “怎么会不知道攻略人物?” “宿主,隱藏剧情的线路,属於比较高的机密,我真没办法看呀!” 风凌凌:“……” 风凌凌嘆了口气,把菜刀放下, 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 “系统,你说实话,银霜的娃娃亲,是真的吗?” 小九尾狐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该信息涉及隱藏剧情线,当前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风凌凌:“……” 又给我扯权限不足。 “那你能不能至少告诉我,他对我是真心的,还是有別的目的?” 系统又沉默了两秒, “宿主,该信息涉及,” “行了行了,涉及隱藏剧情线,当前权限不足我知道了。” 风凌凌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破系统, 升级完了跟没升级一样, 该说的不说, 不该藏的也藏。 她深吸一口气, 重新拿起菜刀, “砰砰砰,“ 切菜的声音在厨房里迴响, 外面传来银霜收拾兽皮的声音, 还有金云小声嘀咕的声音, “那只野猫,真是阴魂不散,” “你说他图什么呢,风凌凌又没答应他?” “他不会真的等吧,” “等什么等—了,风凌凌说了不算,得看我们答不答应,” 风凌凌听到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切菜的动作,也轻快了几分。 ………… 第162章 命定之人! 吃完饭后,银霜以去猎兽皮为由离开了厨房。 他没有往雪域高地的方向走, 而是绕了大半个部落,往后山深处走去。 越走越偏。 越走越静。 直到四周的树木变得高耸入云,鸟鸣声彻底消失, 银霜才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一棵老树干上,银白色的猫耳微微转动,確认四下无人后, 他抬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在空旷的林间迴荡了两秒, 然后, “嗖,” 一道灰绿色的影子从树冠间闪过,快得像一阵风, 落在了银霜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是一个女子。 她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口, 行的是標准的护卫礼。 一头灰绿色的短髮贴著脸颊,露出一对圆润的壁虎耳 耳尖微微泛著萤光绿,在树荫下若隱若现。 她的五官不算绝美, 但胜在一个“媚“字, 眉眼细长,眼尾上挑,嘴唇微微抿著,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勾引。 她穿著紧身的灰绿色兽皮衣,腰间別著一把短刀, 腰线收得极紧,將身形勾勒得凹凸有致。 “主人,” 她开口了。 声音低柔,带著一种魅惑感, “您找我?” 她叫阿壁。 银霜的贴身护卫,壁虎兽人。 同时也是, 银霜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个,暗恋者。 银霜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梢上,银白色的猫耳懒洋洋地耷拉著, “白色兽皮猎到了吗?” “猎到了。”阿壁抬起头, 浅绿色的竖瞳,壁虎兽人特有的竖瞳,在树荫下泛著微微的光, 她从背后的兽皮袋里掏出七八张白色狐皮, 每一张都完整无损, 毛色纯白如雪, “主人,这些够了吗?” 她把兽皮呈到银霜面前, 递的时候,她的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银霜的手背, 很快, 快到像是不小心的。 银霜没有察觉, 他低头扫了一眼那堆白色狐皮, 银白色的猫耳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 他摇了摇头。 “不要白色了。” 阿壁一愣, “主人?” “她比较喜欢青色。” 银霜的语气很淡, 但他的猫耳,不自觉地微微竖了一下, “去猎几张青色的兽皮回来,要毛色好看的,不能太鲜艷,也不能太暗,”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最好是那种,素雅的青,像雨后的竹叶那种。” 阿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主人说的是那个雌性。 风凌凌。 阿壁的浅绿色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不是嫉妒, 是, 不甘。 她跟在主人身边三年了。 三年, 她见过主人对多少雌性表现出兴趣? 一个都没有。 那些贵族城邦送来的雌性,貌美的、温婉的,妖嬈的,主人看都懒得看一眼, 她以为,主人是不近女色的那种, 她甚至暗暗高兴过, 不近女色,意味著谁都有机会, 包括她。 哪怕她只是一个护卫, ……只是一只壁虎, 但, 现在, 主人居然为了一个雌性, 让她去猎素雅的青色兽皮, 还指定了顏色, 还描述了色调, “像雨后的竹叶那种“, 他什么时候对顏色的要求这么细致了? 以前她问他要什么顏色的兽皮铺床, 他说“隨便“。 阿壁深吸一口气, 把所有情绪压了下去, “是,属下这就去办。” 她站起来, 声音依旧低柔魅惑, 但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主人,还有別的吩咐吗?” 银霜摆了摆手, “去吧,天黑之前送回来,放在后山东侧的石洞里就行,別让人看到。” “是。” 阿壁转身, 灰绿色的身影一闪, 消失在了树冠之间, 快得像一道影子。 阿壁走后, 银霜一个人靠在树上, 银白色的猫耳微微转动,听著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他从嘴角扯下一根青草,叼在嘴里, 翘起二郎腿, 闭上了眼。 风凌凌。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女人,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见过很多雌性, 贵族城邦里那些精心装扮的、知书达理的、温顺如水的, 她们见到他, 要么低头垂目、不敢直视, 要么巧笑倩兮、百般討好, 没有一个, 像风凌凌这样。 她不怕他, 一个二阶的银猫兽人站在她面前,她连眼皮都不多抬一下。 她不信他, 娃娃亲、青梅竹马,说得再天花乱坠,她一句不记得就全给你推翻了。 她不馋他, 换了別的雌性,看到他洗乾净后的脸,哪个不是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她倒好, “把你的手放下来,立刻给我滚出去。” 银霜想到那天浴缸里风凌凌咬牙切齿的表情, 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还跟他谈条件, “没有缔结契约就不算兽夫,” 逻辑清晰,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不是那种耍小性子的拒绝, 而是真正的、有脑子的人才会说的话。 还有昨天, 金云问“养父母的厨艺“那个问题, 换了一般的雌性,早就慌了, 但她呢? 三秒钟, “阿姆教了基础,创新是我自己的,” 天衣无缝。 甚至连补丁都提前打好了, “我很多菜都是自己发明的好吗,” 一句话堵死了后面所有的追问。 银霜想到这里 嘴里的青草被他咬断了一截, 这个女人, 不简单。 她不是“风凌凌“。 他越来越確定这一点了。 小时候的风凌凌 胆小,怯懦,连烧水都能把锅烧穿, 没有异能,没有主见,乱发脾气,阿姆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的风凌凌, 有双生异能, 会做饭,会做陶器,会做衣服, 更关键的是逻辑清晰,头脑灵活 而且 她的眼神变了。 小时候的风凌凌看他的眼神,是怯怯的、 现在的风凌凌看他的眼神 是审视,警惕的, 完全不同。 判若两人。 银霜的浅琥珀色眼眸在闭著的眼皮下来迴转动, 陶器,火锅,波比跳, 这些东西,不是养母教的能解释的, 她来自別的地方。 这一点,他几乎可以確定了。 但, 那又怎样呢? 银霜睁开眼, 浅琥珀色眼眸里,映著头顶斑驳的树影, 不管她是谁, 不管她从哪来, 她现在, 是风凌凌。 是那个有意思的, 让他第一次觉得不无聊的风凌凌。 “兽神的指示……”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她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命定之人?” 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 银霜的猫耳猛地竖了起来。 有人。 有人在看他。 ………… 第163章 偽二阶,真强者! 银霜的浅琥珀眼眸骤然收缩, 他没有转头, 身体纹丝不动, 但他的感知已经像蛛网一样向四周铺开, 左侧,三十步,树后, 右侧,也有一个, 两个人。 在跟踪他。 还是说, 在监视他? 银霜的瞳孔微微眯起, 他才刚走出几步, 一道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呀,银霜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银霜的猫耳微微一动。 他转过身, 风白禾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著幻尘,粉色长髮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扎眼。 风白禾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甜美微笑,但银霜注意到, 她的眼底, 没有笑意。 “风白禾。”银霜微微挑了挑眉,语气隨意, “有什么事吗?” 风白禾歪了歪头,往前走了两步, “没什么事呀,就是散步的时候碰巧看到你了,” 她笑得人畜无害, “你这是去猎兽皮了?凌凌姐姐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上心的兽夫,” 银霜的猫耳微微抖了一下, 他注意到风白禾说凌凌姐姐四个字时, 语气微微加重了。 不是尊敬, 是讽刺。 “嗯。”银霜隨口应了一声,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凌凌该等急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风白禾的声音忽然变了, 甜腻的尾音消失了, 银霜的猫耳骤然竖起, 本能告诉他, 不对劲。 他猛地转过头, 然后, 对上了一双紫色的眼睛。 风白禾的双瞳, 在那一瞬间, 从正常的黑色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瞳孔中央, 有一圈紫色的光晕在缓缓转动, 像两个微型的漩涡, 吸人魂魄。 “银霜,” 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縹緲, 又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你为什么要跟著风凌凌那个丑雌呢,” “她配不上你,” “你这么好看,这么强,” “应该找一个,真正配得上你的人,” 紫色的光晕越转越快, 银霜的浅琥珀色眼眸里,倒映著那两个紫色的漩涡, 他的瞳孔, 不受控制地放大了。 一瞬间,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风白禾站在花丛中,对他伸出手,微笑著, “来,跟我走,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好美。 好温柔。 好……不对。 银霜的猫耳猛地一抖,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了一下, 那幅画面, 紫色的漩涡, 被一双浅琥珀色的竖瞳, 硬生生地瞪碎了。 “呵。” 银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银白色尾巴, 在身后猛地一甩, “啪!” 尾巴像一条钢鞭,裹著凛冽的风, 直接抽向风白禾的腰侧, 风白禾瞳孔一缩, 魅惑异能被打断的瞬间,她的反应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她想闪, 但银霜的尾巴太快了, “砰!” 风白禾的身体被那一记甩尾直接抽飞了出去, 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 “咳!” 她重重地撞在了一棵树上,后背猛地撞上树干, 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白禾!” 一道粉色的身影闪过, 幻尘在风白禾落地之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的浅粉色眸子里,满是大大的心疼和愤怒, “你没事吧?” 风白禾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她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甜美变成了阴冷, 她看向银霜, “还看不出来,你竟然也拥有异能。” 她的声音很冷, “而且精神力不弱,我的魅惑异能,连三阶四阶的兽人都能影响到,” “你区区一个二阶的野猫,” “怎么可能这么快挣脱?” 银霜站在原地,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晃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尾巴上的毛, 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 从袖口扯出一块布, 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尾巴。 那动作, 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一样。 擦完之后, 他把布隨手一扔, 抬起头, 浅琥珀色眼眸中,满是嫌弃。 “你,” 风白禾被这个动作气得浑身发抖。 而一旁的幻尘, 看到风白禾被伤成这样, 他的浅粉色眸子里, 怒火翻涌。 “你竟然敢伤害她!” 幻尘一把將风白禾放到地上, 粉色长髮无风自动, 他的后背, “噗“ 两道光芒爆开, 一对巨大的翅膀从他背后展开, 翅膀是淡粉色的,半透明,像蝴蝶的翅膀,又像飞蛾的翅膀, 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粉,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萤光, “飞蛾幻影!” 幻尘双翅一震, 无数粉色的幻影,从他翅膀上脱落, 像一场粉色的暴风雪, 铺天盖地地朝银霜席捲而去, 每一个幻影,都是幻尘的分身, 它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银霜, 有的出拳,有的踢腿,有的抓挠, 真假难辨,虚实交错,! “哼” 银霜的猫耳微微一压, 他没有闪避, 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 微微侧身, 银白色的尾巴再次甩出, 这一次, 不是蛮力, 尾巴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一道银色的弧光从尾巴尖射出, “嗡!” 弧光如月牙,在空中旋转了一圈, 所有靠近银霜的粉色幻影, 在触碰到那道弧光的瞬间, 全部, “噗噗噗噗,” 像气泡一样, 碎裂了。 一个不剩。 幻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可能!” 他的飞蛾幻影,每一个分身都蕴含著他的异能, 不是普通的幻象, 是实打实的攻击, 怎么被一道弧光就全灭了? 银霜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不是闪避, 是, 太快了。 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下一秒, 银霜出现在幻尘身后, 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砰!” 幻尘整个人从空中被打落, 像一只被拍飞的虫子, “噗!”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翅膀上的鳞粉四散飘落,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 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咳咳咳,” 他咳著血,浅粉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你区区一个二阶,” “怎么可能斗得过我,” 他抬起头,看著银霜, 声音里带著不甘和愤怒, “我可是拥有传说中血脉的毒幻蛾一族的后裔,” 银霜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浅琥珀色眼中,没有半分同情。 他歪了歪头 银白色的猫耳在树荫下微微晃动, “谁说我是二阶的?”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然后,他微微弯腰, 浅琥珀色眼眸,对上了幻尘那双写满不甘的浅粉色眸子, “还有,” “你一个杂种血脉,” “也好意思拿来炫耀?”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 ………… 第164章 魔神的后裔! 这句话, 让幻尘,脸色很难看。 杂种血脉, 毒幻蛾一族在兽世本就是边缘种族,不被正统兽人承认, 而幻尘,更是飞蛾一族中的混血, 这是他最大的痛, 也是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伤疤。 幻尘的浅粉色眸子里, 瞳孔剧烈地收缩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但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银霜那一掌,已经把他打得內臟移位了, 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更別说反击。 风白禾看到这一幕, 脸色铁青。 她没想到, 这个区区二阶的野猫, 竟然这么强。 幻尘虽然是拥有传说中的血脉,但按照种族来说,他是杂种血脉,但他的实力是在五阶, 飞蛾幻影更是攻防一体, 结果被银霜一招, 就破了。 一招。 风白禾的牙咬得“咯咯“响, 她的魅惑异能对他无效, 幻尘的飞蛾幻影也被他轻描淡写地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常规手段, 行不通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风白禾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动了。 不是闪避, 不是逃跑, 是, 进攻。 她的身形暴射而出,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右手在空中划过, 一团漆黑的雾气从她掌心涌出, 黑雾翻涌著, 像活物一样扭曲蠕动, 散发著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的气息, “黑暗焚化!” 黑雾裹著腐蚀的力量, 朝银霜席捲而去, 银霜的猫耳骤然竖起, 他感受到了危险, 那种黑雾, 不是普通的异能, 它带著一种, 毁灭性,吞噬一切的恶意。 他侧身想闪, 但黑雾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嗤!” 一缕黑雾擦过了他的右手, 银霜低头一看, 他的手背上, 一道伤口正在迅速扩散, 皮肤发黑,溃烂, 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 血肉模糊。 “嘶!” 银霜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浅琥珀色眼眸猛地收缩, 盯著自己手背上那道不断蔓延的黑色伤口, 然后, 他抬起头, 看向风白禾的眼神, 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玩味, 而是, 震惊。 真正的震惊。 “这是……” 他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发紧, “魔神的力量。” 四个字, 涟漪层层扩散。 风白禾站在十步之外, 黑色的雾气在她掌心缓缓旋转, 她看著银霜脸上的震惊, 嘴角微微勾起, 但银霜的下一句话, 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 银霜的浅琥珀色眼眸里,翻涌著一种冰冷, “你究竟是谁?” 他的声音很沉, “自古兽神与魔神势不两立,兽神后裔掌控自然元素,水、火、木、土、风,” “而魔神后裔,才拥有这种,”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黑色伤口, “诡异的力量。” “你同时拥有魅惑幻术和黑暗焚化,” “幻术是血脉天赋,但黑暗焚化,不是兽神体系內的东西。” 他的猫耳缓缓压平,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出现在这个部落?” 银霜的语气, 已经不是在质问一个“部落里的普通雌性“了, 而是在审问一个, 可能的敌人。 风白禾的紫色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只野猫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兽神和魔神? 一般人只知道,异能有强弱, 根本不会去深究异能的来源, 更不会知道魔神后裔这种几近失传的古老传说。 这个人, 绝非普通的流浪兽人。 风白禾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这黑暗焚化是来自魔神后裔的力量, 这股异能是她吞噬丧尸时所拥有的异能, 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不是会轻易露出破绽, 她很快就收敛了表情, 换上了一副阴冷的、不再偽装的面孔, “关你什么事?”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该死的野猫,”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不愿意被我收编,” “那你就,去死吧。” 她转头看向幻尘, 眼神楚楚可怜,声音忽然变得柔软而委屈, “他把你打得这么重,” “你我二人联手,合击將他击杀,” 幻尘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的浅粉色眸子里满是怒火和恨意, “好的恩人,我都听你的。” 两人同时动了。 风白禾从左侧突进, 右手凝聚黑雾, 左手掌心亮起紫色的魅惑光芒, 双管齐下, 黑暗焚化与魅惑异能同时发动, 幻尘从右侧包抄, 翅膀猛震, 漫天飞蛾幻影再次席捲而来, 这一次, 他倾尽全力, 每一个幻影都比之前大了一倍, 鳞粉带著腐蚀性, 触之即伤。 两人一左一右, 形成夹击之势, 银霜的猫耳猛地压平,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 重心降低, 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绷直,准备迎击, 但就在两人即將合围的瞬间, “嗖!” 一道绿色的影子, 从树冠间俯衝而下, 快如闪电, 快到空气都被撕裂, “嘭!” 一脚, 正中风白禾的腹部。 风白禾的身体在空中弯成了一个“v“字, “噗“ 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了三圈, 才堪堪稳住身形, 但双脚落地时,已经在二十步开外了。 “谁!” 风白禾捂著腹部,脸色惨白, 她抬头看去, 一道灰绿色的身影落在了银霜面前, 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胸, “主人,属下救驾来迟,” 阿壁。 她的灰绿色短髮在风中微微飘动,浅绿色的竖瞳里, 满是杀意。 “你,”风白禾看著突然出现的壁虎女子, “你居然还有帮手,” 阿壁没有理会她, 她站起身,挡在银霜身前, 灰绿色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 壁虎的尾巴, 比银霜的猫尾更长,更灵活, 而且, 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 “伤害主人的人,” 阿壁的声音低柔而危险, 带著她特有的沙哑魅惑感, 但此刻, 那种魅惑里, 全是杀意。 “都得死。” 风白禾咬了咬牙, 她的腹部还在隱隱作痛, 那个壁虎女人的一脚, 力道不轻。 但她不是吃亏的主, 她深吸一口气, 右手再次凝聚黑雾, “黑暗焚化!” 一团漆黑的雾气, 朝阿壁席捲而去, 阿壁的反应速度极快, 她的身体猛地侧闪, 黑雾从她身侧擦过, “嗤!” 一缕黑雾掠过了她的左臂, 皮肤瞬间发黑, 阿壁闷哼了一声, 但她没有退。 她的舌头, 在那一瞬间, 从嘴里弹射而出, 壁虎的舌头, 又长又黏, 像一条粉色的鞭子 “啪!” 舌头缠住了风白禾的脖子, 紧紧地, 像蟒蛇缠绕猎物, 风白禾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双手去扯那条舌头, 但舌头的黏性极强, 越扯越紧, “咳咳咳!” 风白禾的脸涨得通红, 呼吸受阻,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 就在阿壁准备收紧舌头、彻底制服她的瞬间, 风白禾的眼睛, 变了。 紫色。 那种诡异,带著漩涡的暗紫色, 魅惑异能, 再次发动。 距离,太近了。 不到一米的距离, 紫色的漩涡几乎是在阿壁眼前炸开的, 阿壁的浅绿色竖瞳, 瞬间涣散了。 她的动作, 停滯了。 舌头, 鬆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风白禾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骨刀, “噗嗤!” 骨刀狠狠刺入了阿壁的右肩, “啊!” 阿壁痛呼出声, 舌头本能地缩了回去, 风白禾趁机挣脱, 一个后跃, 拉开了距离。 她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脖子上, 一圈红色的勒痕清晰可见。 “该死的壁虎,” 风白禾的眼里满是狠厉, 她转头看向幻尘, “还在等什么,拦住那只壁虎,我去杀银霜!” 幻尘强撑著受伤的身体, 翅膀再次振动, 挡在了阿壁面前, 漫天飞蛾幻影,再次席捲, 阿壁被幻影缠住,一时间无法脱身, 她的右肩还在流血, 魅惑异能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退,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而风白禾, 已经朝银霜冲了过去。 银霜看著衝来的风白禾, 他的右手手背上的黑色伤口还在蔓延, 腐蚀已经侵蚀到了手腕, 但他没有后退。 他的猫耳,缓缓压平了。 风白禾衝到他面前, 右手凝聚黑雾, 左手紫色光芒闪烁, 双管齐下, 和之前一样, 黑暗焚化加魅惑, 但这一次, 银霜闭上了眼。 他闭眼了, 看不到紫色的漩涡, 魅惑异能就失去了作用, 风白禾的魅惑,必须通过视觉传递, 闭上眼, 就是最简单粗暴的破解方式。 风白禾的紫色瞳孔猛地一缩, “你!” 银霜闭著眼, 但他的猫耳, 在精確地捕捉著风白禾的位置。 风声, 气流, 脚步声, 黑雾翻涌时发出的微弱“嘶嘶“声, 全部, 尽收耳中。 他侧身, 黑雾从他身侧掠过, 他的银白色尾巴猛地甩出, “啪,” 击中了风白禾的持刀手腕, 骨刀脱手飞出, 但风白禾也不是吃素的, 她左手一翻, 又一道黑雾凝聚, 这一次, 直接糊在了银霜的尾巴上, “嗤” 银霜闷哼一声, 尾巴尖的毛被腐蚀了一块, 他睁开了眼, 浅琥珀色的竖瞳里, 终於带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这个女人, 比他想像的要难缠。 风白禾喘著气, 她看了看银霜,又看了看远处被飞蛾幻影缠住的阿壁,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打了这么久, 她还没有摸清银霜的真正实力。 他明明不是二阶, 但他到底几阶? 他还有什么底牌? 他那个壁虎护卫,实力也不弱, 再打下去, 贏面有多少? 她不確定。 而不確定, 是风白禾最討厌的三个字。 她咬了咬牙, 做出了一个决定。 “幻尘,撤!” 幻尘听到命令,立刻收回了飞蛾幻影, 他强撑著受伤的身体展翅飞到风白禾身边, 一把搂住她的腰, 双翅一震, 两人的身影迅速升空, 消失在了树冠之间。 临走前, 风白禾回头看了银霜一眼, 那一眼, 没有了之前的甜美, 也没有了阴冷, 只有, 深深的忌惮。 风白禾和幻尘离开后, 林间恢復了寂静。 银霜站在原地, 低头看著自己右手手背和尾巴上的黑色伤口, 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腐蚀的痕跡已经停止蔓延,但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疤痕。 “主人,” 阿壁捂著流血的右肩,跌跌撞撞地走到银霜面前, “属下无能,让主人受伤了,” 她单膝跪地,浅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自责, “那个女人的异能,很诡异,属下一时不慎,” “起来。” 银霜的声音很淡, 他伸出手,扶起了阿壁, “不是你的错。” 他看著风白禾消失的方向, 浅琥珀色眼眸, 光芒幽沉。 “魔神的力量……” 他低声喃喃, “兽神与魔神,自古势不两立,” “她一个雌性,同时拥有幻术和黑暗焚化,” “这个人,不简单。” 他转头看向阿壁, “你先去处理伤口,白色兽皮的事,改天再说。” “是!”阿壁点了点头, 但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犹豫了一下, “主人,那个风白禾,” ”她似乎,对您很感兴趣。” 银霜挑了挑眉, “她对谁都感兴趣,” 他转身往部落的方向走去, 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晃, “不过,” 他顿了一下, 浅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对风凌凌,似乎更感兴趣。” “这两个人之间,” “怕是没那么简单。” 阿壁看著银霜的背影,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属下告退。” 她转身消失在了林间。 银霜一个人走在回部落的路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黑色疤痕, 又想起了风凌凌。 那个女人, 有双生异能,水系和木系, 兽神体系內最正统的元素异能。 而这个风白禾, 拥有魔神的力量。 兽神与魔神, 两个女人, 出现在同一个部落, 巧合吗? 银霜的浅琥珀色眼眸里, 幽光闪烁。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走回了部落。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第165章 离谱,盲盒攻略??? 另一边,风凌凌靠在小木屋后面的围墙上, 確认四周无人后,在心里默默唤了一声。 “系统。” 三秒沉默。 “系统?” 五秒沉默。 “系统!!!” “叮,宿主您好,系统正在为您服务,”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升级完了吗?怎么又叫一次应三秒。” “抱歉宿主,升级后系统出现了一些小bug,目前尚在修復中,” “又bug?”风凌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升级之前bug,升级之后还是bug,你升级了个寂寞?” “宿主请息怒,系统正在努力修復中,” “行了行了,”风凌凌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她主要还是有问题,想问系统, “我问你,银霜到底是不是我的攻略目標?” 系统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沉默, 让风凌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宿主,关於银霜,目前攻略状態为,未知。” “未知?” 风凌凌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什么叫未知?” “你一个系统,给我整出未知这种答案来了?” “就是,银霜可能是宿主需要攻略的目標,也可能不是。” 风凌凌:“……” 风凌凌深呼吸了一下。 ”你是说,你也不知道?” “是的宿主,目前系统也无法確定。” “你不是系统吗?” “是的宿主,我是系统。” “系统不知道自己发布的目標是不是目標?” “是的,宿主,” “你给我闭嘴。” “好的宿主。” 风凌凌捂著额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会未知?总有个原因吧。” “根据內部消息,银霜很有可能是新更新后加入的未知攻略目標。” “什么?” 风凌凌以为自己听错了, “未知?” “是的宿主,类似於盲盒攻略。” “你说攻略目標,开盲盒???” “是的宿主,” “你是认真的?” “是的宿主,” “你再说一遍。” “盲盒攻略目標……” “不是,你停一下,”风凌凌在脑子里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让我捋一捋,你是说,我穿越过来,辛辛苦苦减肥,做饭,跟五个兽夫斗智斗勇,好不容易把好感值刷得那么多,” “现在你告诉我,可能还有第六个,但这个第六个是不是攻略目標,你不知道,” “得我自己摸?” “就像是,开盲盒一样?” “是的宿主,概括得非常准確。” 风凌凌:“…………” 风凌凌沉默了整整十秒。 在这十秒里, 她脑补了自己穿越前在直播间抢盲盒手办的场景, 抢到隱藏款,欢天喜地, 抢到普通款,骂骂咧咧, 但那是花钱买快乐, 这……这是拿命在开盲盒啊! “系统。” “在的宿主。”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跟我讲好了,五个攻略目標,有一个虽然不知道,但你可没有跟我说是盲盒,你跟我说的是攻略完成我就能获得奖励,” “是的宿主,但系统进行了版本更新,更新后新增了盲盒机制,” “我同意更新了吗?” “宿主在入睡时默认同意了用户协议更新,” “什么?” “在宿主第三次入睡时,系统弹出了更新提示,宿主在睡梦中说了隨便,系统判定为同意,” 风凌凌:“…………” 她依稀记得, 好像確实有那么一次,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什么叮叮咚咚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隨便“, 然后就, “你这是诱导消费!” “宿主请息怒,虽然银霜的攻略状態待定,但好消息是,盲盒攻略目標不看攻略值,也就是说,对宿主目前的五个攻略目標,没有直接影响。” “没有影响?” 风凌凌冷笑了一声, “你知道什么叫蝴蝶效应吗?” “知道,是一种气象学现象,” “我说的不是气象学!” 风凌凌的怒火蹭蹭往上窜, “银霜天天在我面前喊凌凌,跟五个兽夫宣示主权,提出什么陪睡,还要跟我缔结契约,” “你觉得这些不会影响其他五个攻略目標的好感值?” “万一,他引起其他几个的不良连锁反应,好感值哗哗往下掉,我找谁说理去?”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说得有道理,系统正在记录反馈,” “记录有个屁用!” 风凌凌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她知道, 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她深呼吸,又深呼吸, 把怒火压下去之后, 换了一种策略。 “系统。” “在的宿主。” “你刚才说,银霜可能是攻略目標,也可能不是,对吧?” “是的宿主。”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是,但我因为不知道他是,所以没有认真攻略,最后导致任务失败,这个责任算谁的?” 系统:“……” “如果他不,但我以为他是,花了一大堆精力在他身上,结果影响了其他五个目標的攻略进度,这个责任又算谁的?” 小九尾狐系统:“……” “两种情况,不管哪种,吃亏的都是我,对吧?” “……是的宿主。” “所以,你作为系统,是不是应该给我提供一些更详细的信息,让我至少能判断,他到底值不值得攻略?” 这话说完, 系统沉默了三秒。 风凌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赌。 赌这个“不靠谱“的系统, 虽然bug满天飞,但至少, 在核心功能上, 不会太离谱。 三秒后, “叮,” “宿主说得有理,系统可为宿主提供银霜的基础背景信息,” 风凌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吧。 “正在查询中,请稍候,” 蓝色的面板在她眼前展开, 一行行淡蓝色的字体缓缓浮现, 【盲盒目標:银霜】 兽龄:20 身高:193cm 兽化形態:银猫 异能等级:不明 出生地:不明 身份背景:不明 当前好感值:85 备註:该目標信息存在大量加密栏位,需触发隱藏任务后逐步解锁。 风凌凌看著这个面板, 沉默了。 她一条一条地看, 兽龄,20,好的。 身高,193,好的。 兽化形態,银猫,好的。 异能等级,不明,行吧。 出生地,不明?什么? 身份背景,不明,什么鬼? 她往下划, 备註:需触发隱藏任务后逐步解锁, 风凌凌的眼神, 从期待, 到麻木, 再到, 阴沉。 “系统。” “在的宿主。” “你管这个叫,背景信息?” “是的宿主,已为您查询到银霜最详细的资料,” “最详细?”风凌凌的声音在颤抖, “你查出来的背景信息,有三个不明,” “你確定这不是三个问號?” “宿主请理解,银霜的信息目前处於加密状態,系统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权限不足?”风凌凌冷笑, “那你有什么权限是足的?” “你连他是不是攻略目標都不知道,连他从哪来的都不知道,连他几阶异能都不知道,” “你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叫银霜,20岁,一米九三,是一只银猫,” “这些信息,我自己用眼睛就能看出来,” “我要你何用?” “……宿主请息怒,” “息什么怒,” tm的**** 风凌凌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穿越前玩游戏的时候, 系统都是给玩家提供信息的, 哪有系统反过来, 什么都要玩家自己触发了才能看的? 这是什么离谱的设计? 玩解谜游戏呢? 还“逐步解锁“, 你怎么不让我集齐七颗龙珠再召唤神龙呢? “系统。” “在的宿主。”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要是再跟我说不知道,我就当你是摆设,以后再也不问你了。” “宿主请说,系统尽力回答。” 风凌凌想了一下, 换了个角度。 “你不知道银霜是不是攻略目標对吧?” “是的宿主。” “你也不知道他的背景信息对吧?” “是的宿主。” “那他身上有没有,任何跟危险相关的標记?” “比如,敌方阵营,敌对势力,偽装身份之类的?” “你不用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你只需要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这话说完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凌凌以为它又要说“权限不足“了。 然后 “叮” ………… 第166章 兽皮失窃! “宿主,银霜身上,確实存在一个加密標籤。” 风凌凌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什么標籤?” “標籤名称,角色未定。” “……角色未定?” “是的宿主,该標籤含义为,该角色在剧情线中的立场(友方/敌方/中立)尚未確定,將根据宿主的选择和剧情发展动態变化。” 风凌凌的脑子转了一下, 也就是说, 银霜最终是敌是友, 取决於, 她怎么选。 她怎么做。 剧情怎么发展。 这不是开盲盒, 这是, 种种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她现在种下什么, 將来就收穫什么。 如果他最终是友方,那他就是第六个攻略目標,皆大欢喜。 如果他最终是敌方, 那, 他就是一颗埋在她身边的定时炸弹。 风凌凌闭上了眼。 “系统。” “在的宿主。” “我最后確认一件事,这个角色未定的標籤,其他攻略目標身上,有没有?” “没有宿主,银霜是目前唯一一个標註角色未定的个体。” “那风白禾呢?” 系统又沉默了一秒, “……宿主,风白禾不在攻略目標列表中。” “我知道她不是攻略目標,我问的是,她身上有没有类似的標籤?” 沉默。 “……” “系统?” “宿主,风白禾的信息,涉及另一条加密剧情线,当前权限……” “权限不足,我知道了。” 草尼麻! 风凌凌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个破系统, 问十句, 八句权限不足, 一句不知道, 半句有用信息。 她不问了。 再问下去,她怕自己气出內伤。 风凌凌关掉了系统面板, 靠在墙上, 望著天边的晚霞发呆。 银霜。 “角色未定,” 她回想了一下这几天银霜做的所有事, 他说娃娃亲,但拿不出证据。 他说青梅竹马,但风凌凌没有任何记忆。 他一来就搅局,宣示主权,提陪睡,要缔结契约。 而现在, 系统告诉他, 这个人的立场, 取决於她。 她怎么对他, 他就变成什么样的人。 风凌凌忽然觉得, 这不是一个攻略任务。 这是一道, 选择题。 而且是一道, 没有標准答案的, 选择题。 “有意思。” 她低声说了一句, 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苦笑, 別人的系统, 发任务,给奖励,开金手指, 她的系统, 开盲盒,种种子,做选择题, 穿越前她是个打工人, 穿越后她还是个打工人, 只不过打工的內容, 变成养兽夫外加猜谜语。 “行吧,” 风凌凌从墙上跳下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既然是开盲盒,那就开!” “大不了,开出隱藏款,皆大欢喜。” “要是开出雷,” 她眯了眯眼, “那就拆了重开。” 她转身走向厨房, 灶台上的火还燃著, 锅里的水还冒著热气 六个兽夫还在等她做饭, 不管银霜是友是敌, 饭, 还是要吃的。 日子, 还是要过的。 “系统。” “在的宿主。” “你那个bug,什么时候能修好?” “预计三个工作日” “工作日?你还有双休?” “……系统实行弹性工作制,” “…………” “算了,你歇著吧。” 风凌凌彻底放弃了。 …… 另一边。 银霜从阿壁手里接过几张青色兽皮时, 银白色的猫耳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主人,这是皮皮猪的皮,”阿壁单膝跪地,將兽皮呈上, “属下恰好在东边密林猎到了,这种异兽肉不能吃,但皮是上等货,韧性好,毛色正,” “而且属下特意挑了毛色最素雅的,按主人说的,像雨后竹叶那种青,” 银霜接过兽皮, 抖开一看, 青灰色,不深不浅,毛面细密柔软,光泽內敛不刺眼, 確实好看。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阿壁的浅绿色眼膜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主人说不错, 那就是很好了。 “行了,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银霜把兽皮叠好夹在腋下, “是,属下告退。” 阿壁的身影一闪,消失在林间。 银霜抱著青色兽皮,迈著轻快的步子往部落走去, 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晃,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凌凌看到这个顏色,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构想风凌凌看到兽皮时的表情了, 先是一愣, 然后,眼睛一亮,嘴角微微弯一下, 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他走到半路, 经过一棵老槐树时, 银霜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的猫耳, 猛地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危险, 而是因为, 顏色。 老槐树的横枝上, 搭著一张兽皮。 粉色的。 不是那种俗艷的粉, 是那种, 带著一点白净,像初春桃花瓣一样的, 淡粉色。 毛面细软蓬鬆,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柔和的珠光, 银霜的眼睛, “唰”地亮了。 这个顏色, 风凌凌绝对喜欢。 青色虽然好,但凌凌皮肤白, 配上这种淡粉色, 绝了。 银霜二话不说, 双腿一蹬, “嗖”地窜上了树, 动作乾净利落, 他把那张粉色兽皮拿下来,抖了抖, 毛色更正了,粉中带白,白中透粉 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嘿嘿,” 银霜抱著青色兽皮和粉色兽皮, 屁顛屁顛地往风凌凌的木屋方向跑去, 银白色的尾巴翘得比头还高, 活像一只偷了鱼的猫。 而大约一炷香之后, 艾澜带著三个兽夫, 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那棵老槐树下, “就是这里!我放在这棵树上的!” 艾澜指著横枝, 横枝上, 空空如也。 “没了?” 艾澜的脸瞬间涨红, “谁,谁拿了我的兽皮?” 她的声音尖锐, 三个兽夫齐齐往后缩了缩脖子。 艾澜是部落里出了名脾气大的雌性, 之前喜欢过赤屿,但赤屿对她爱搭不理, 后来嫁了三个兽夫, 日子过得不算差,但脾气一直火爆。 “我的兽皮啊,那可是我大兽夫好不容易猎到的,粉绒雪狐的皮,整个部落就这一张,” 她气得在原地跺脚, “谁偷的,给我站出来,” 她的大兽夫,一只猎狗兽人, 皱著鼻子嗅了嗅空气, “有味道,”他的鼻子微微翕动, “粉绒雪狐的气味,往那个方向去了,” 他指了指风凌凌木屋的方向。 “走,跟我来,” 艾澜一马当先, 三个兽夫紧隨其后, 气势汹汹地朝风凌凌的木屋杀去。 而此时, 银霜已经到了风凌凌的小木屋。 他推门,门没锁。 “凌凌?” 屋內空无一人。 风凌凌不在。 银霜看了看四周, 把青色兽皮和粉色兽皮一起放到了风凌凌的床上, 叠得整整齐齐, 粉色的放在上面, 青色的放在下面, 他退后两步,歪了歪头看了看, 又把粉色的调整了一下角度, 嗯, 完美。 “凌凌,回来看到一定会……” “银霜?”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 银霜的猫耳猛地一炸, 他转过身, 风凌凌站在门口, 手里端著一盆刚洗好的菜, 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你在我屋里做什么?” 银霜的猫耳微微耷拉了一下, “我,我给你送兽皮,你说要青色的,我猎回来了,” “放进去了?” “放进去了,还多了一张,顏色特別好你一定会喜……” 他的话还没说完, “嗒嗒嗒嗒,”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由远及近, 伴隨著一个尖锐到刺耳的女声, “风凌凌!!!” 银霜的猫耳一抖, 风凌凌的眉头一皱, 她转头看去, 艾澜带著三个兽夫, 身后还跟著几个看热闹的雌性, 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风凌凌,你是不是偷了我的兽皮?” 艾澜指著风凌凌的鼻子, 眼睛瞪得像铜铃, “最近全部落都在传你到处要兽皮做衣服,” “我那张粉绒雪狐的皮,就放在老槐树上,我兽夫闻著味道一路追到这,” “你是不是你拿的?” ………… 第167章 被银霜坑惨了! 风凌凌端著菜盆, 看著面前这群杀气腾腾的人, 她把菜盆稳稳地放在了门口的石台上, 然后,直起腰道, “放你娘的狗屁!” 这一嗓子, 中气十足, 响彻半个部落。 艾澜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 “老娘我行的正坐得端,何时偷你什么破兽皮?” 风凌凌双手叉腰,“你说我偷的就是我偷的?” 艾澜见状解释道,“我的兽夫闻到味道了,就是在这里,” 风凌凌目光扫过艾澜和她身后三个兽夫, “是吗,那你儘管进去搜,若是能在这屋里搜出半个兽皮来,” 她伸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横, “本姑奶奶当场把这颗脑袋砍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此话一出, 围观的雌性们,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口气。 艾澜也被这气势镇了一下, 但她身后的大兽夫,那只猎狗, 鼻子还在翕动, “味道,確实在这间屋子的方向,不会错的,” 风凌凌冷笑了一声, “你那鼻子是不是该洗洗了?我这屋里除了菜味就是柴火味,哪来的什么皮,” “你若不信,就搜,” 她一挥手, “今日不搜个水落石出,谁都別想走。” 而此时, 站在风凌凌身后的银霜, 脸色, 白了。 彻彻底底地白了。 他的银白色猫耳“刷“地塌成了飞机耳,贴在脑袋两侧, 浅琥珀色眼眸中,满是大大的,惊恐。 冷汗从他的额头滑下来, 他悄悄地伸手,死死扯住了风凌凌的衣角。 风凌凌感觉到了, 她微微侧头, 看到银霜微微摇头的脸, 那眼神里,分明写满了凌凌,別搜,別搜, 风凌凌的眉头微微一跳, 她看了银霜一眼, 然后,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眼神, 转头对艾澜道, “不仅是我的脑袋,” 她指了指身后的银霜, “若是真搜出来,连这小瘪犊子的脑袋也一併砍了,” “给你们踢个双响。” 银霜:“…………” 他的猫耳彻底耷拉了, 浅琥珀色眼眸中,满是绝望, 艾澜看著风凌凌如此决绝的態度, 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一般偷了东西的人,哪有这种底气? 敢当眾说搜出来就砍头, 要么是真的没偷, 要么是, 疯了。 “风凌凌,你別误会,主要是我的兽夫闻到了味道,味道正好顺到这个方向,” 艾澜的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 “想来是误会,我带人去別处找找,” 她说著就要走, “慢著。” 风凌凌一步跨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平白污了我的清白,拍拍屁股就想走?” “今日,你们必须搜。” “不搜个水落石出,本姑奶奶跟你们没完。” 她转头看了一眼银霜, 银霜的嘴唇都在抖, 他小声地,几乎是用气音说了一句, “凌凌……別搜了呀……让他们走吧……” 风凌凌看了他一眼, “你急个甚?” 她拍了拍银霜的肩膀,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有理走遍天下,” “且看本姑奶奶今日给你正名。” 银霜:“…………” 他现在很想, 很想, 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 他想找个地缝, 把风凌凌塞进去, 然后封死, 然后自己再跳进去, 一起死在里面。 风凌凌大步走向木屋,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她走到门前, 深吸一口气, 然后, “砰!” 一脚踹开了门。 木门在合页上摇晃了两下, “吱呀“ 屋里的一切, 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木屋不大, 一眼就能看完, 左边是灶台,右边是木架,中间是一张床, 床上, 整整齐齐地, 叠著, 五张青色兽皮, 和一张, 粉得发光的, 粉绒雪狐皮。 风凌凌的脚步钉在了门口。 她的目光, 死死地钉在了那张粉色兽皮上, 然后, 缓缓地, 转向身后的银霜。 银霜站在人群最后面, 银白色的猫耳已经完全贴在了脑袋上, 浅琥珀眼眸中,写满了,完了完了。 风凌凌的目光, 从震惊, 到难以置信, 到, 杀意。 那种杀意, 浓得几乎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银霜被那眼神看得, 尾巴都卷了起来, 缩成一团, 活像一只做错事被主人抓包的猫。 “好啊!” 风凌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你个小瘪犊子,” “本姑奶奶我清清白白一世,你竟敢做局陷害本姑奶奶,” “今日本姑奶奶非清理门户不可,” 她一个箭步冲向银霜, “啪!” 一巴掌拍在了银霜的后脑勺上, “啪啪啪啪——!” 左手右开弓, “你,偷,人,家,的,皮,” 每说一个字, 就拍一下, “还tm放我屋里!” 又一下, “你,让,我,说,什,么,” 银霜被拍得猫耳乱晃, 但他一声不吭, 也不敢躲, 更不敢还手, 就那么老老实实地挨著, 浅琥珀色眼眸里水汪汪的, 委屈巴巴地看著风凌凌, 但风凌凌此刻毫无怜悯之心, 她被冤枉偷东西, 当著全部落的面, 这脸, 丟到姥姥家了。 围观群眾, 已经看呆了。 艾澜站在原地, 看著风凌凌暴揍银霜的场景, 嘴角抽搐了两下, 她现在终於明白了, 兽皮不是风凌凌偷的, 是这只银猫偷的, 然后放到了风凌凌屋里, 风凌凌自己都不知道。 “啪啪啪!“ 风凌凌还在拍, 银霜的脑袋被拍得一点一点的, “凌凌,凌凌我错了,” “错了?你知道错了?”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说了什么,” 风凌凌一把揪住银霜的领子, “我说搜出来就砍头,” “你的脑袋,现在就该给艾澜当球踢,” 银霜的猫耳抖了一下, “可是凌凌,我是在树上看到的,我以为没人要……” “没人要?那是粉绒雪狐的皮!整个部落就一张!你以为是路边的野花隨便摘啊?” “我,我……” “你什么你!”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鬆开了银霜的领子, 转过身, 面对艾澜, 她的脸上, 火辣辣的。 刚才那番“砍头当球踢“的豪言壮语, 此刻像一个个巴掌, 狠狠地抽在她自己脸上。 但她没有逃避— 她直直地看著艾澜, 深吸一口气, “艾澜,这事是我的错。” “兽皮是我屋里的人偷的,虽然我不知情,但他是我带来的,我管教不严,” 她顿了一下, “你要怎么赔,你说。” 艾澜看了看风凌凌, 又看了看缩在后面猫耳耷拉到地面的银霜, 她其实气的是兽皮被偷, 但看风凌凌这態度, 倒也气消了大半, 毕竟, 风凌凌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我那粉绒雪狐的皮,是大兽夫猎了三天才猎到的,” “那张皮,我要做新衣服的,” 风凌凌点了点头, “皮,还在,没损坏,我让人给你送回去。” 她顿了顿, “另外,作为赔礼,我赔你十五斤腊肉。” “十五斤?”艾澜的眼睛一亮, 风凌凌醃製的腊肉, 那可是全部落最好吃的, 別说十五斤, 五斤都有人抢破头。 “行,”艾澜立刻点头, 她本来也就想要个说法, 现在兽皮能拿回来,还白赚十五斤腊肉, 这波不亏。 “不过,”艾澜看了一眼银霜, “你管管你这只猫,下次再偷东西,可就不是赔肉这么简单了。” 风凌凌咬著牙点了点头, “放心,我保证他下辈子都不敢了。” 她转头看向银霜, 目光如刀, 银霜的猫耳, 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头髮里, 他低著头, 活像一只闯了祸等著挨罚的小猫。 人群散去后, 风凌凌站在木屋门口, 手撑著门框, 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真的, 从来没有这么丟脸过。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行的正坐的端” “搜出来砍头当球踢,” “身正不怕影子斜” 每一句, 此刻都在她脑子里回放, 像一记一记的耳光, 啪啪作响。 她风凌凌, 穿越以来,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结果, 栽在了一张粉色兽皮上。 还是被自己人坑的。 “凌凌……” 银霜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银白色的猫耳只敢露出一点点尖尖, “我,我真的以为那个皮是没人要的,” “闭嘴。” “可是凌凌……” “我说闭嘴。” “……哦。” 银霜闭上了嘴, 但他的尾巴, 在身后不安地捲来捲去, 过了好一会儿, 风凌凌终於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可怕, “银霜。” “在,” “从今天起你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许碰任何东西,” “不许拿,不许摸,不许看,” “路边的一根草你都不许捡,” “听懂了吗?” “听懂了!” “还有,” 她转过头 看著银霜, “十五斤腊肉,你给我用猎物还回来,” 银霜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我还吗?” “难不成我给你还吗?少一两,你就给我滚出这个部落。” 银霜的猫耳微微颤了一下, “十五斤,” “嫌多?” “不不不,不多,我猎,我明天就猎,” “今天。” “……好,今天。” 银霜转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 头也不敢回。 风凌凌看著他消失的背影, 深呼吸, 再深呼吸,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她一头撞进了木屋里, 把脸埋进了那堆青色兽皮里, 闷声尖叫, 丟人, 太丟人了, …… 而在不远处的森林里, 银霜靠在树上,脸上没有担惊受怕的表情, 他看向屋內的风凌凌,嘴唇向上勾了勾。 这小雌性真的很有意思呢! 这样想想和她结为图腾, 也不是不可以。 有了她,这生活肯定过的有滋有味的。 ………… 第168章 部落盐井任务!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风凌凌睁开眼, “谁?” “风凌凌,首领让你过去一趟。” 是长珩的声音。 风凌凌坐起来,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点,长珩不是应该跟部落的人一起去打猎了吗? 部落的规矩每天变来变去,现在出了新规, 雄性兽人,每家每户都要派一个去打猎,轮流换值。 她走到前面,拉开门, 长珩站在门口,青色兽瞳平静如常, “首领,说让你去他屋子里,有事商议。” 风凌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风荣, 这老东西找她干什么? 两人现在又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什么亲情联繫, 但她也没多想,跟著长珩走到风荣的屋子前。 风荣的屋子是部落里最大的, 毕竟是首领的房子,排面还是得有的, 宽敞得能住七八个人, 单独的厨房、单独的仓库、单独的议事间, 领主的排场, 该有的都有。 但风凌凌知道, 这大屋子里, 只住著风荣,黄欣,和风白禾三个人。 她哥哥风照, 早就搬出去自己建了房子。 风凌凌走进屋子, 黄欣正从里屋走出来, 看到风凌凌,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 狠狠地扫了她一眼。 那种眼神, 明显的厌恶, 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风凌凌面无表情地回视了她一秒, 然后移开目光。 她不打算跟黄欣纠缠, 没必要。 黄欣“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风凌凌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没有看到风白禾, 不知道她去哪了。 风荣坐在议事间的石椅上,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老了一些, 鬢角的白髮多了几缕, 眉间的皱纹也深了几分, 首领不好当, 尤其是这个部落的首领, 周边部落虎视眈眈,內部事务千头万绪, 风荣肩上的担子, 不轻。 “坐吧。”风荣抬了抬手, 风凌凌在对面坐下, 长珩在一旁落座。 风荣看了风凌凌一眼, 那个眼神, 很复杂, 还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欣慰。 这个女儿, 最近变了不少。 不卑不亢。 只是…… 风荣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变了, 確实变了。 变得不孝了 “叫你来,是盐的事。” 风荣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他跟这个女儿之间, 也没什么寒暄的余地。 “部落的盐,用完了。” 风凌凌点了点头, 这事她早就料到了。 上次她提纯盐的时候, 风荣问了盐井的事, 但不知道出於什么考虑, 没有立刻行动。 而风凌凌自己有盐用, 风荣不提, 她自然不著急, 没盐用的又不是她。 “你上次说的那个盐井,”风荣的手指敲了敲石桌, “可以去了吗?” 风凌凌看了他一眼, “可以去,” 她顿了一下, “不过,首领,打算带多少人去?” 风荣听到首领,还是忍不住蹙了蹙眉, “你怎么问这个?” “因为去的人不能太多。” 风凌凌的声音很平静, “一下子去一大群人,目標太大容易引起別的部落的注意,” “盐井这种东西,谁掌握了谁就掌握了命脉,” “如果被別的部落知道我们找到了盐井,” 她看著风荣的眼睛, “免不了一场大战。” 风荣的手指停了。 他看著风凌凌, 目光变了, 那种审视,变成了, 认真。 “继续说。” “一点点运,少量多次,不够再去取,细水长流,” 风凌凌说得很简短, 但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 风荣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认可, “我已经让风照带著一些族人去城邦跑了一趟,像往常那样买点盐,掩人耳目,” “剩下的,我们自己去盐井弄。” 风凌凌微微挑眉, 这一手, 確实是首领的思维, 明面上照常买盐, 暗地里自己採盐, 两不耽误。 风荣, 比她想像的要老辣一些。 风荣沉吟片刻, “不过,带哪些人去,还得斟酌。” 长珩在一旁接话, “挑能力强的,快去快回,不容易被人发现。” 风荣看了长珩一眼点了点头, “你带著风凌凌的几个兽夫一起去,再叫上部落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兽人,” 他看向风凌凌, “你那五个兽夫,实力现如今如何?” 风凌凌想了想, “银绝最强,长珩和尘澜次之,隨后是金云和栋渊,” 她看了长珩一眼, “也够用。” 风荣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明日一早出发。” 他站起身, 商议结束,风凌凌也站了起来, 正准备走, 风荣忽然开口, “风凌凌。” 她停下脚步, “你最近,变了不少。” 风凌凌没有转身, “与你无关。” 风荣看著她的背影, 嘴唇微动, 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 只说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 风凌凌的脚步微微一顿, “嗯。” 她走了。 风荣站在原地, 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很久, 很久。 这个女儿, 越来越看不懂了。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风凌凌的木屋前, 五个兽夫已经整装待发。 银绝站在最前面, 蓝眸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背上背著一把石斧和一张弓, 金云站在他右边,金色眸子里满是兴奋, 他最喜欢出门,待在部落里快闷死了, 长珩站在银绝左边,背上背著一个兽皮包袱, 里面是风凌凌让他准备的採盐工具, 尘澜盘在一棵矮树上,暗红色的眼眸半闔著, 栋渊靠在墙上,棕褐色的兽瞳扫了一圈四周,手里拎著一根粗木棍, 风凌凌从屋里走出来, 穿了一件新做的兽皮短衣,腰间扎著一条皮带, 皮带上掛著一把短刀和一个水囊, 她头髮罕见地扎成了高马尾, 乾净利落。 “走吧。” 她一声令下, 五个兽夫齐刷刷地动了起来。 部落门口,几个兽人人已经在等候, 为首的是一只灰色狐耳的青年,叫灰阡,是部落里速度最快的斥候 “首领吩咐,此行由长珩指挥,灰阡协助,一切行动以隱蔽为主,” 灰阡朝长珩点了点头, 长珩回以一礼, 原本指定的人选是银绝,但长珩却率先向首领邀请这个任务, 风荣见长珩实力也还算不错,便让他担任了此次任务的指挥, 眾人正准备出发, 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凌凌……”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喘。 风凌凌的脚步,微微一顿,她转过头。 银霜站在十步之外。 他肩上扛著一头刚死的野猪, 獠牙粗壮,皮毛还沾著晨露与泥土,显然是一大早就进山猎来的。 他双手攥著野猪的前蹄, “你们,要去哪?” 他的语气很隨意,像是不经意地问一句, 那只野猪被他轻轻放到了地上, 风凌凌注意到,他的猫耳,在认真地听。 风凌凌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地上的野猪。 “出去办点事,你不用跟。” 银霜的猫耳微微一颤。 “……这头猪,给你……” 他目光垂著, 风凌凌沉默了一瞬。 “放那儿,等我回来收拾。” 银霜闻言,点了点头, 风凌凌已经转过身离开, 而银霜站在原地。 他看著她带著五个兽夫和几个兽人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的猫耳,缓缓地耷拉了下来。 然后,又缓缓地竖了起来。 琥珀眼眸中,那抹失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吟。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盐井。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转身, 往反方向走去。 ………… 第169章 这次还坐你! 出了部落大门, 接下来,就是要选兽夫当坐骑了, 风凌凌扫了一圈五个兽夫的兽化形態, 上次去盐井,她坐的是银绝, 冰封鹿的背宽阔平稳,跑起来蹄下生风但脊背纹丝不动, 那体验感, 確实没的说。 而且这一次,她没有来大姨妈,打算还坐银绝, 但她刚往银绝方向迈了一步, “风凌凌,”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风凌凌的脚步僵在了半空。 金云第一个衝过来, 金色的黄金狮一个滑步挡在了银绝面前, 金色的兽瞳亮得像两颗太阳, “风凌凌,这次坐我,” 他的尾巴兴奋地左右狂甩, “上次你就坐银绝,这次该轮换了吧,” 他说著还故意抖了抖背上的金色皮毛, “狮子跑得快半路就能到,省时间,“ “而且你看,我这毛,多顺多亮,坐上来跟坐绸缎似的,” 风凌凌看了一眼他那身金灿灿的短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绸缎? 倒还真有点像,不过,就是太顛了 但她没说出口。 “我……” “风凌凌,” 长珩从侧面优雅地绕了过来, 青色巨狼低头,用头轻轻蹭了蹭风凌凌的手臂, 青色兽瞳温润如玉, “凌凌,上次你坐银绝,这次试试我吧,” 他的声音温温和和, “我是狼,我的背也很平,跑起来不顛,” “而且……” 他微微侧头,青色的绒毛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我比银绝多了层绒毛,坐著更暖和,” 风凌凌还没来得及回应, “嗖,” 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地面掠过, 尘澜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过来, 巨大的翅膀,在她旁边张开, 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半闔著, 声音低沉慵懒, “鹿背再平有什么意思,硬邦邦的,坐久了屁股疼,” 他的翅膀轻轻搂了一下风凌凌的肩膀, “我们火焰鹤一族,翅膀很柔软的,你可以坐在中间,保你舒舒服服,” 风凌凌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翅膀, 有点稀疏…… 她打了个寒颤, 在天上顛来顛去的, 跟玩海盗船一样,她才不要, 她怕自己还没到盐井,就被顛成糯米糰子了, “你们,” “你们都让开,” 一道浑厚的低音,从旁边炸开, 地面微微震动, 栋渊, 不对…… 栋渊靠在树上,抱著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说话的是, 风凌凌转头一看, 是旁边跟著的几个兽人里的灰阡, 他笑嘻嘻地插了一嘴, “凌凌,你要是嫌他们都不好坐,坐我也行啊—我背宽,毛厚,保证,” “闭嘴。” 四道声音同时吼了过去。 灰阡缩了缩脖子,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但他旁边的几个兽人已经憋不住笑了, “哎哟,凌凌你看看你多有魅力,四个兽夫抢著让你坐,选一个吧,看看谁最得你心,” 风凌凌:“…………” 选一个? 选谁? 选金云,银绝会失落, 毕竟,上次坐的就是他,这次不坐他了,他肯定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好。 选长珩,金云会闹,狮子那个暴脾气能当场给你翻脸。 选尘澜,她会被顛死。 选栋渊,栋渊压根没参与,她上赶著坐人家背上,显得她很倒贴。 而且, 四个兽夫, 四种顏色, 四种兽瞳, 金色的, 青色的, 红色的, 还有远处那双一直看著这边但始终没有上前的, 深棕色的。 齐刷刷地盯著她, 那场面, 像四只野兽在等饲养员投喂, 不对,是五只, 风凌凌的脖子一凉, 压迫感扑面而来。 而栋渊,依旧靠在树上。 棕褐色的兽瞳扫了一眼那四个爭得面红耳赤的兽夫, 又扫了一眼站在中间一脸为难得风凌凌, 他嗤了一声, 转过身, 抱著胳膊, 闭上了眼。 跟他没关係。 风凌凌是有好感, 但也仅此而已。 好感又不代表要抢著当坐骑, 他又不是驴。 风凌凌脑子飞速运转, 选谁都不对, 不选也不行, 这帮兽夫,一个个对自己身上的外衣骄傲得不行, 你要是说你的毛太硬了, 他能当场炸毛给你看, 你要是说你的背太窄了,他能记仇一辈子, 你要是说我不喜欢坐你,好傢伙,好感值直接跳水, 所以, 不能从“他们身上“找理由, 得从“別的地方“找理由。 风凌凌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三秒, 她想到了。 “都別爭了,” 她抬起手,往下一压, 四个兽夫瞬间安静了, 四双兽瞳齐齐看著她, 等待最终宣判。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这次,路途远情况复杂,” 她看向金云, “金云速度最快,適合前方探路,提前侦查有没有危险,” 金云的耳朵一竖, 有道理,他是黄金狮,攻防兼备,探路確实最適合他, 他虽然还想爭,但这个理由他没法反驳。 风凌凌看向长珩, “长珩最稳,方向感最好,適合垫后,观察有没有人跟踪,” 长珩微微点头, 合理,他是青冥狼,狼的方向感和警觉性在兽人中数一数二,垫后確实合適。 风凌凌看向尘澜, “尘澜感知最强—热感应范围最广—適合两侧飞走,提前预警,” 尘澜眼眸弯了一下, 可以, 火焰鹤的热感应確实是最强的,方圆百米內有任何活物他都能感知到。 风凌凌看向栋渊, 栋渊闭著眼, “我不需要你安排,我自己走。” 风凌凌:“……” 行吧,这傢伙不用安排。 然后, 她转向银绝, 银绝站在最远处, 始终没有上前爭抢, 他只是站在那里,蓝眸安静地看著风凌凌, 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又停了。 像是在等, 又像是不敢期望太多。 风凌凌走到银绝面前, 银绝微微抬起头,蓝眸对上了她的目光, “上次坐的你,” 银绝的耳朵微微竖了一下, “这次还坐你。” 银绝的兽瞳微微一缩, 他的尾巴, “唰“地竖了起来, 摇了一下, 又摇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 依然很淡, “嗯。” 就一个字。 但他的耳尖, 红了。 旁边的金云瞬间炸了, “凭什么,上次就坐他,这次还坐他,” 长珩抿了抿嘴, 青色兽瞳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復了平静,微微苦笑了一下, 尘澜“嗤”了一声, 红眸子里,满是不屑,但也没说什么, 栋渊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银绝那根摇得快断的尾巴, “嗤!” 轻蔑地哼了一声, 重新闭上了眼。 而风凌凌看著银绝那根狂摇的尾巴, 嘴角不由笑了笑, “別摇了,走吧,” 银绝点头, 然后, “轰,” 银白色的光芒爆开, 鹿角如晶莹的冰枝向天空伸展, 蹄下凝著一层薄薄的霜花, 银白色的皮毛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冷光, 风凌凌没忍住上前,摸了摸, 但摸上去, 並不冷, 反而带著一层细密的绒, 柔软而温暖。 风凌凌翻身上了银绝的背, 坐稳的瞬间, 她感觉到银绝的背微微绷紧了一下, 然后, 缓缓放鬆了。 他的速度,跟上一次一模一样, 匀速有力, 风凌凌坐在银绝背上, 微微侧头, 能看到银绝的鹿角在风中微微发光, 像两枝冰雕的树, 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鹿角, 指尖触碰到冰晶的瞬间, 一股凉意从指尖传来, 但不刺骨, 像是冬天把手伸进雪里的那种凉, 清爽,舒適。 银绝的耳朵猛地一抖, 步伐,微微一滯, 然后, 又恢復了正常。 但风凌凌注意到, 他的耳尖, 更红了。 旁边的灰阡看著这一幕, 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银绝平时冷得跟块冰似的,尾巴摇得比我还欢……” 他旁边的兽人捂著嘴笑, “別说,你看他那耳朵,红得跟煮过一样,” “嘘,小声点,被听到了你小命不保,” “不过说真的,凌凌上次坐他,这次还坐他,这是真属意他啊,” ”那是,冰封鹿的背多宽啊,你说凌凌坐著能不舒服吗?” “闭嘴,你们几个,”灰阡回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后面的长珩, “看到没有,长珩的耳朵都耷拉了,你们小声点,別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几个狼人憋著笑, 跟在队伍后面, 一路向盐井方向进发。 而风凌凌坐在银绝背上, 她不知道的是, 银绝此刻的脑子里, 只有一个念头, 她选了我。 她又选了我。 上次是她 这次还是她。 她没有选金云, 没有选长珩, 没有选尘澜, 她选了我。 银绝的鹿角上, 冰晶微微闪烁了一下, 比平时, 更亮了。 ………… 第170章 极致控能,兽夫心动! 风凌凌等人沿著山脊一路向北, 过了两条溪流翻了一道山樑, 很快就踏上了半山腰。 这里的植被明显稀疏了许多, 脚下的石头越来越多空气也变得乾燥, 风凌凌坐在银绝背上, 一边观察著四周的地形, 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著到盐井的距离。 银绝的速度依旧匀速平稳, 蹄下的霜花,在石面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冰痕, 转眼蒸发, 不留痕跡。 金云在前方三百米处探路, 金色的身影在岩石间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 长珩殿后,步伐从容不迫, 尘澜在左侧飞行,热感应覆盖了方圆百米。 栋渊走在右侧,棕褐色的巨熊形態,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没有人察觉到, 风凌凌的额尖, 若隱若现地, 浮现出了一抹黑色的亮光。 很小, 只有芝麻粒大小 像一颗微型的黑色星辰, 嵌在她额头的皮肤下, 一闪, 一灭, 又一闪, 风凌凌完全没有感觉到, 她只觉得额头上微微有点痒, 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她抬手挠了挠, 什么也没摸到, 便没有在意。 那抹黑色的光芒, 在她抬手的瞬间, 消散了。 像是从未出现过。 而与此同时, 几十里外, 某座荒山的深处, 一个隱蔽到极致的山洞里, “嗡” 空气震颤了一下。 洞壁上的水珠微微颤抖, 石缝里的虫子瞬间静止, 然后, 像遇到了天敌一样, 疯狂逃窜。 黑暗中, 一双眼睛睁开了。 紫色。 纯粹的深邃的, 像紫水晶一样通透的紫色。 瞳孔中央, 一道竖瞳,细长,锋利, 像一道紫色的裂缝。 澹烬。 他睁开了眼。 紫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种情绪, “小雌性,又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他缓缓站了起来, 然后,释放了一下周身的气息, 只是微微地, “轰” 那股气息从山洞中倾泻而出, 洞口的碎石“咔咔”碎裂, 洞外的树木齐刷刷弯了腰, 地面上出现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以山洞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了三十米。 一只恰好路过的飞鸟, 在空中僵了一瞬, “噗” 直接从天上掉了下来。 不是被击落, 是被那股气息嚇得心臟骤停。 七阶。 初期。 但仅仅是初期,仅仅是“释放了一下周身气息” 就造成了这种程度的威压。 要知道, 这个世界, 部落的领,大多也只是五阶, 能在五阶站稳脚跟的,就已经是中大型部落了, 四阶是精英兽夫,三阶是普通兽夫, 二阶及以下,是炮灰。 五阶到六阶之间,是一道天堑, 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越。 而六阶到七阶,更是天方夜谭 那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境界, 据说只有远古兽神的后裔,在特定机缘下,才能触及。 而澹烬, 之前还是六阶, 短短数日, 就突破了。 山洞另一侧, 赤屿靠在石壁上, 他看到了澹烬释放气息的那一幕, 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变態。” 两个字,乾脆利落。 之前还是六阶,这才几天,就七阶了 这天赋,简直不是兽。 赤屿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他还有血海深仇要报 那些伤害了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还有, 风凌凌那个雌性,还在等他。 他说过会回去找她, 不能食言。 赤屿的呼吸渐渐平稳,体內的异能开始缓缓运转, 修炼,必须修炼, 就算追不上这个变態,至少不能被甩太远。 而澹烬, 他没看赤屿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从睁眼那一刻起, 就只在一个方向。 风凌凌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 那颗芝麻粒大小的黑色光点, 像一盏微弱的灯, 在风凌凌的额尖亮了一下, 又灭了。 那是他留的標记。 很小,小到风凌凌自己都察觉不到, 但它一直都在。 上次那盏灯亮了一次, 这次, 灯又亮了, 比上次更亮了一点。 这意味著, 风凌凌的异能在变强。 他的小雌性,在成长。 澹烬的紫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笑意, 不是笑, 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长大的,满意。 “长得再好一点!” 他低声说了一句, “再来摘你。” 然后,他动了。 身形消失的瞬间, 原地只剩下一圈蛛网状的裂纹,和一道紫色的残影。 七阶的速度, 不是“快” 是“瞬移”。 每一步跨出,身形都会残留在原地零点三秒 而本体已经在百米之外。 山脊,河谷,密林,荒原, 他像一道紫色的闪电,贴著地面飞掠 所过之处,草叶被压平,碎石被震飞,空气被撕裂, 他的表情很平静, 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杀意,没有戾气 只有一种, 让人后背发凉的, 温柔。 像是在赴一场等了很久的约会。 “等我。” “我来看你了,小雌性。” …… 而另一边, 盐井洞在半山腰一处隱蔽的岩壁后面 入口被几丛灌木遮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上次风凌凌已经来过一次 根本不可能找到。 银绝在洞口停下 风凌凌从他的背上翻身而下, 她没有急著进去, 而是站在洞口, 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 山势,风向,灌木的分布,地面上有没有新的脚印, 一切如常。 没有被人发现过的痕跡。 风凌凌心里鬆了一口气, 回头朝眾人打了个手势, “进去。” 狐族人们鱼贯而入, 进入洞內的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盐井, 好大一口盐井! 井壁上结著一层厚厚的白色盐晶 在洞顶透进来的微光下, 闪闪发亮。 灰阡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么多!”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够我们部落吃几辈子啊?” “冬天再也不用发愁了!” “凌凌,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太厉害了!” 几个狼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围在盐井边,像是围著一堆金子。 银绝走进来后,蓝眸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上次没跟来,这是第一次看到盐井的全貌, 储量確实惊人。 那几个狐族兽人,已经在洞里转了一圈,兽瞳亮得惊人 “这么多盐,拿去城邦卖,能换多少猎物啊!” 栋渊靠在洞壁上,棕褐色的兽瞳扫了一眼盐井, 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 有那么一点点意外。 风凌凌没有理会他们的兴奋, 她走到盐井边,蹲下身 手指触碰了一下井壁上的盐晶 嗯,纯度不错,跟上次一样。 她站起身,转身面对眾人 “看够了就干活。” 眾人安静下来 齐齐看向她。 风凌凌走到一口空井旁边, 她深吸一口气 右手抬起 指尖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光, 水系异能,启动。 “嗡” 一道水流从她的指尖射出 精准地落入盐井中, 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水流像一条透明的蛇, 沿著井壁螺旋下行, 碰到井底的盐水后, 开始缓慢地,稳定地,往上抽。 淡蓝色的异能光芒裹著黄褐色的盐水 从井底缓缓升起, 像一条被提起的丝带, 每一滴盐水都被异能包裹著, 不漏不洒, 稳稳噹噹地从井口流出来。 狐族人们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们见过水系异能, 但没见过这样用的, 把盐水从十几米深的井里抽出来, 还控制得这么精准, 一滴都不浪费, “这这是水系异能?”灰阡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只能感知水源吗,还能这样抽水?” 但风凌凌的操作还没有结束。 盐水被抽出来后 需要过滤。 上次她是用土坑和兽皮做的简易过滤, 费时费力, 但这次, 她有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她左手抬起, 指尖泛起一层淡绿色的光芒 木系异能,启动。 “簌簌” 地面开始震动, 几条翠绿色的藤蔓从她脚下的土壤中钻出来 像是被唤醒的活物, 灵活地,快速地,在空中编织。 狼族人们往后退了一步, 眼睁睁地看著那几条藤蔓, 在风凌凌的操控下, 编织成了一个, 漏斗形状的过滤网。 藤蔓交错排列,层层叠叠, 每一层之间都留著细密的缝隙, 缝隙里还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苔蘚, 苔蘚上面附著著一层白色的, 细沙。 那是风凌凌用木系异能, 从土壤中提取的天然矿物微粒, 充当过滤介质。 整个过滤装置 从无到有, 只用了不到十秒。 狐族人们, 彻底傻了。 灰阡的嘴巴张到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水,水系和木系,双生异能?” “她还同时操控两个””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同时运行两种异能,还配合得这么好,这得什么精神力?” 一个年纪稍长的狐族人, 看著那个藤蔓过滤网, 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见过雌性能把异能用成这样” “这哪是雌性,这比部落的战士都强!” 几个狐族人互相看了看, 眼里的震撼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终於理解了, 为什么路上那几个兽夫,会爭先恐后地要载风凌凌, 这样的雌性, 谁不想护著? 银绝站在洞口, 蓝眸平静地看著风凌凌操作, 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觉得很正常, 因为那是风凌凌, 她什么都能做到。 金云靠在墙上,金色兽瞳里满是得意, 这是我们雌主的得意。 长珩微微弯著嘴角, 尘澜面无表情,像是没什么兴趣, 但他的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他“满意”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而栋渊,依旧靠在洞壁上, 棕褐色的兽瞳, 从风凌凌抬起右手的那一刻起, 就没有移开过。 他看著淡蓝色的水光从她指尖流出, 看著黄褐色的盐水被精准地从井底抽出 看著翠绿的藤蔓从土壤中钻出, 看著两种异能同时运转,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的兽瞳, 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以为风凌凌只是会做饭,会做陶器,会嘴硬,会吵架, 他以为, 她不过是一个比普通雌性稍微有用一点的, 普通雌性。 但此刻, 他看著她站在盐井边, 一手控水,一手御木, 两种异能同时运转, 行云流水,炉火纯青 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样自然, 那种, 掌控力, 从容, 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 强。 栋渊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移开了目光, 看向別处, 但他的心跳, 比刚才, 快了两拍。 很轻, 很快, 泛起的涟漪不大, 但 已经盪开了。 他不会承认, 但他的心里, 有什么东西, 悄悄地, 变了一点。 ………… 第171章 属性能量水晶! 风凌凌把异能收了, 盐水经过藤蔓过滤后, 变成了清澈的淡黄色液体, 流进了挖好的储存坑里, 等水分蒸发后, 就是可以食用的粗盐。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了一眼正在发愣的眾人, “愣著干什么,盐都抽好了,接下来是晒盐,不用管它,” 她顿了一下, 扫了一圈洞外的天色, 阳光正好, 山风吹过半山腰,带著一股草木的清香, 远处的山谷满目翠绿, 溪流在山下蜿蜒, 风景好得不像话。 风凌凌忽然觉得, 这种天气,这种地方, 不野餐一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简直对不起这趟路。 而且, 她有首领的口諭, 可以在这里逗留两到三天, 不著急回去。 “行了,盐的事先放著,让它自己蒸发” 她转身面对眾人, “今天人这么多,在这里吃一顿再走。” 眾人一听, 眼睛都亮了, 风凌凌做饭, 那可是全部落最好吃的, 谁不愿意? “但食材不够,”风凌凌双手叉腰, 开始分配任务, “灰阡,你带几个狼人去附近采菜,野菜、野葱、能吃的叶子都行,別采毒的,不认识的不要碰,” 灰阡立刻点头,“是,我认得几种,保证采能吃的,” “长珩,你带尘澜去那边,”风凌凌指了指东面的山坡, “那边应该有野菜和香菇,再找找有没有野果,要甜的那种,” 长珩微微頷首, 尘澜“嗤”了一声,但也没拒绝, 两人往东面去了。 “金云和栋渊,”风凌凌看向已经跃跃欲试的金云, “你们两个,去抓羊,” 金云的兽瞳瞬间亮了, “羊?什么羊?” “山里的野羊,跑得快,但你是狮子,追得上,这就交给你了” 她看了一眼栋渊, “栋渊力气大,负责堵,金云负责追,两只,不,三只” “三只?”灰阡在旁边咽了口口水 “凌凌,你做什么,要吃这么多?” 风凌凌嘴角微微一弯, “羊肉串。” 三个字, 灰阡和几个狼人面面相覷, “羊肉串?” “没听过” “是什么” “凌凌,做的肯定好吃,別问了,等著吃就行,” 风凌凌没有多解释,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兽皮袋, 打开, 里面是满满一袋, 白色的细盐。 不是粗盐, 是她上次提纯过的, 细如粉末,纯净无杂质, 她带了很多, 不怕不够吃, 金云已经迫不及待地变身了, 金色的狮子“嗖”地窜了出去, 栋渊慢悠悠地从洞壁上站直, 棕褐色的兽瞳看了风凌凌一眼, “三只?” “三只。” “嗯。” 他转身,变身为棕褐色的巨熊, 体型比在部落里时大了整整一圈,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微微凹陷, 然后, 朝著金云消失的方向, 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眾人都散了, 洞里只剩下风凌凌一个人。 她没有閒著,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兽皮袋, 然后往洞口外走去。 她要去采香料。 羊肉串好吃不好吃, 盐是基础, 但香料, 才是灵魂。 这群兽人对香料了解太少, 做饭基本就是白水煮肉撒点盐, 让他们去采, 大概率连哪根草能吃都分不清, 还是她自己去比较快。 风凌凌沿著半山腰的林缘走, 目光在地面和灌木间来回扫视, “迷迭香,没有,” “百里香,也没有,” “但,” 她蹲下身, 在一丛低矮的灌木下面, 发现了几株, 野生的山椒。 叶子细长,揉碎了有一股辛辣的香味, 不是花椒,但味道接近, 可以做醃肉的底料。 她摘了一把,放进兽皮袋, 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二十步, 在一块潮湿的岩石背面, 她发现了一片, 野生的香茅草。 “哈” 风凌凌的眼睛亮了, 香茅草, 这可是好东西, 烤肉的时候裹上一层, 那味道, 能香到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她蹲下来,开始採集, 一边采一边在心里盘算, 羊肉醃製, 细盐打底, 山椒提味, 香茅增香, 再配上长珩他们採回来的香菇和野果, 香菇羊肉串, 野果羊肉串, 原味羊肉串, 三种口味, 今天这顿, 够这群兽人记一辈子的。 风凌凌嘴角弯了一下, 手里的动作加快了, 她就蹲在一丛香茅草旁边, 手指灵活地將茎叶从根部掐断, 整齐地码进兽皮袋里, 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心情不错。 山椒有了,香茅有了, 再找点野蒜, 醃製羊肉的香料就齐了, 她站起身,准备往东面那片矮灌木丛走, 就在这时, “叮,” 系统提示音响了。 风凌凌的脚步一顿。 “叮,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请宿主立即前往查看,” 风凌凌的眉头皱了一下, 异常能量? 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半山腰的林缘,阳光斑驳,鸟鸣声声, 看起来一切正常, “系统,什么异常能量?在哪?” “能量源头距宿主当前位置约十五米,方向,东北,” 风凌凌顺著系统指的方向看去, 东北方向, 是一堆乱石,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山石, 没什么特別的。 “你確定?” “確定,能量波动持续存在,且呈微弱递增趋势,建议宿主儘快前往查看,” 风凌凌犹豫了一秒, 然后, 闭上了眼。 她调动体內的水系异能, 淡蓝色的本源之力从丹田涌出, 沿著经脉扩散至全身, 像一张无形的水网, 向四周铺开, 水系异能的本源感知, 能探测到方圆二十米內所有液体的分布和流动, 地下水,露水,树液, 全部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但她没有在石堆附近检测到任何异常的液体, 不是水系的东西。 她切换, 调动木系异能, 淡绿色的本源之力从丹田涌出, 沿著另一条经脉扩散, 这次, 她感知到了。 木系异能的本源感知, 能探测到自然界中所有矿物和植物的属性, 在那一堆乱石的缝隙中, 有一个东西, 它的属性, 既不是水,也不是木, 而是, 一种她从未感知过的, 炽热,躁动的, 像一团被压缩在极小空间里的火焰, 在持续地,微弱地,跳动。 风凌凌睁开了眼, 她走向那堆乱石, 蹲下身, 手指探入石缝中, 触碰到了一个, 冰凉的,光滑的, 硬物。 她把它从石缝里抠出来, 放在掌心, “嘶!” 风凌凌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块水晶, 不大,大约拇指粗细, 通体赤红, 像一块凝固的火焰, 晶体內部有流动的光纹, 像岩浆在水晶里缓慢涌动, 表面泛著一层柔和的橘红色萤光, 握在手心里, 能感觉到一股温热, 从水晶表面, 沿著掌心, 缓缓渗入皮肤。 “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宿主,检测到物品!” “火属性能量水晶!” “品阶,传说级!” “功效,可令使用者获得火系异能天赋!” 风凌凌的手指微微一紧, “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火属性能量水晶?” “是的宿主,该水晶蕴含纯粹的火属性能量,吸收后可令宿主的经脉扩展出火系经脉,从而自然觉醒火系异能!” 风凌凌盯著掌心那块赤红色的水晶, “你是说,这个玩意,能让我获得火系异能?” “是的宿主。” “真的假的?” “系统不会欺骗宿主。” 风凌凌的眉头没有鬆开, 她把水晶举到眼前, 对著阳光看了看, 晶体內部的光纹確实在流动, 像活的一样, 不像是假的, 但, “这个异能,”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该不会是很短暂的那种吧?还是说一次性的?” “用完就没了,跟放烟花似的,亮一下就没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您可能没有理解系统的意思,” “火属性能量水晶,不是消耗品,” “它的作用是,永久性地改变宿主的经脉结构!” “在宿主已有的两条异能经脉基础上扩展出第三条,火系经脉,” “经脉一旦形成,宿主將永久拥有控火天赋,” “与天生的火系兽人无异,” 风凌凌的手指微微一颤, 永久, 永久拥有火系异能, 她现在有水系和木系, 如果再加上火系, 那就是, 三系异能。 水,木,火, 三种异能在一个人身上, 这在兽世, 闻所未闻。 ………… 第172章 刻意降临的机缘! 风凌凌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为什么,这么巧,被我遇到了?” 她看著系统面板, 眼神里不是兴奋, 是警惕, “我在这个半山腰采香料,隨手一扒拉石缝,就扒出一块传说级的水晶?” “总不可能说我是天命之女吧,” “这种好事落到我头上,我不信。” 系统, 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凌凌以为它又死机了, “……系统暂无法回答该问题,” “建议宿主先吸收水晶,以免能量散失,” 风凌凌挑了挑眉, “答不上来就催我吸收,你倒是很会转移话题。” “宿主,火属性能量水晶一旦脱离矿脉,能量会持续衰减,若不及时吸收,二十四小时后能量將彻底消散,” “届时水晶將变为普通矿石,无法再用於觉醒异能,” 风凌凌又看了看掌心的水晶, 赤红色的光纹依然在流动, 但比刚才, 確实暗了一点点。 她咬了咬嘴唇, “吸收过程,有没有风险?” “不会对宿主身体造成损害,火属性能量会自行寻找经脉路径进行融合,过程温和无副作用,” “你確定?” “系统確定。” “再確定一次?” “……系统再次確定。”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 “行,” 她把水晶握紧, “出了问题,你给我陪葬。” “宿主请放心,系统与宿主共存亡,” “那就更不放心了。” 风凌凌闭上眼, 手指收紧, “咔嚓,” 水晶在她掌心碎裂, “嗡!”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间爆射而出, 像一朵在掌心绽放的烟花, 炽热,耀眼的, 赤红色的光粒子四散飞溅, 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流光, 像无数条微小的火蛇, 在风凌凌周围盘旋, 然后, 那些光粒子开始向她的胸口匯聚, 缓慢地, 一颗接一颗, 渗入她的皮肤, 没入她的胸腔, 风凌凌感觉到一股温热, 从胸口扩散开来, 沿著肋骨,顺著血管, 向全身蔓延, 不烫,不痛, 就是, 热。 像冬天喝了一口热汤, 从喉咙暖到胃里, 再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 很舒服。 光粒子越来越少, 最后一点赤红色的光芒没入胸口, 消散了。 风凌凌睁开眼,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掌,没有变化。 指尖,没有火焰。 掌心,没有光纹。 什么都没有。 风凌凌:“……” 她等了三秒, 又等了三秒, 又又等了三秒, “系统?” “在的宿主。” “说好的火系异能呢?” “正在为宿主扫描身体情况,请稍候,” 三秒后, “叮,扫描完成,” “宿主,由於您体內已存在两条异能经脉,水系与木系,” “火系经脉需要在已有经脉基础上重新生长,” “目前火系能量已全部注入宿主身体,正在缓慢凝聚经脉雏形,” “预计完成时间,约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火系经脉將彻底成形,届时宿主可开始炼化並使用火系异能,” 风凌凌:“…………” 三个时辰? 她现在蹲在半山腰, 手里还攥著一把香茅草, 嘴里还念叨著羊肉串的醃製配方, 然后你告诉她, 要等三个时辰? “你之前不是说,过程温和无副作用吗?” “是的宿主,確实无副作用,” “那为什么不能立刻生效?” “因为宿主是三系异能,经脉结构比常人复杂三倍,火系经脉需要与水系、木系经脉建立平衡,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三系衝突,会引起经脉逆流,” “……所以你之前说的过程温和,是指不会死,不是指马上就能用?” “……可以这么理解。” 风凌凌深呼吸了一下, 再深呼吸了一下, 算了, 她已经习惯了, 这个系统, 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事是痛痛快快给她的。 盲盒目標,待定。 银霜的背景信息,权限不足。 现在连吸收个水晶,都得等三个时辰。 “行吧,三个时辰就三个时辰,” 她把碎裂的水晶残渣从掌心抖掉, 拍了拍手, 重新捡起地上的香茅草和山椒, 塞进兽皮袋, 站起身, “反正我做饭也要三个时辰,” “正好,” 她看了一眼远处金云和栋渊消失的方向, 嘴角微微一弯, “等羊肉串烤好了,” “我的火系异能,也该到了。” “到时候,” “连烤肉都不用生火了。” 她转身,往盐井洞的方向走去, 至於,系统, 它想说什么, 但又咽了回去。 它没有告诉风凌凌的是, 火属性能量水晶, 在已知的世界记录中, 从未出现在半山腰的地表层, 它们只存在於, 极深的地底, 或者, 被某个人, 刻意放在了那里。 但这个信息, 权限不足。 无法显示。 ………… 风凌凌回到盐井洞时, 眾人已经回来了。 灰阡和几个狼人采了满满两兽皮袋的野菜, 野葱、野蒜、苦菜、灰灰菜,品种不少, 洗得乾乾净净码在兽皮上, 绿油油的一片。 长珩和尘澜也回来了, 背上驮著两筐香菇, 大大小小的,肥厚饱满, 还有一兜野果,红的紫的,看著就酸甜。 尘澜在旁边,背上背著一大把紫色的浆果, “这个甜,”他只说了三个字。 金云和栋渊最后到的, 金云带回一只肥硕的野羊, 栋渊扛著两只, 一只夹在腋下,一只扛在肩上, 脸上写满了“轻轻鬆鬆“。 这两个人还挺可靠,居然已经把羊杀了, 这倒省了一番功夫, 三只羊, 够吃了, 风凌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羊的內臟呢? 金云高傲的走上前, “嘻嘻,我知道你的厨艺……噔噔噔噔,我全都装在背篓里了,” 风凌凌见状,露出那个猥琐的眼神, “不错嘛……挺上道啊你!” “东西装好,回去请你们吃羊杂火锅!” 金云等人闻言,纷纷都吞咽了口水, 他们是知道火锅的好吃, 虽然这个羊的內臟又腥又臭,但他们对风凌凌的手艺很有信心! 心中不由开始纷纷期待, 风凌凌並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把香料拿出来, 山椒、香茅、野蒜, 她麻利地將野蒜捣碎,山椒碾末,香茅切段, 混合粗盐和一点野果汁, 调成一碗浓稠的醃料。 羊肉被她切成大小均匀的块, 腿肉做原味串, 肋排肉肥瘦相间做香菇串, 嫩里脊切小丁配野果做果味串, 醃料倒入肉中, 她用手翻拌均匀, 每一块肉都裹上了酱色的醃料, 香茅的清冽、山椒的辛辣、野蒜的浓郁, 混在一起, 香气已经开始往人鼻子里钻了。 狐人们用削尖的木棍当签子, 风凌凌把肉块穿上去, 一块肉,一片香菇,一块肉,一片野果, 交替排列, 穿得整整齐齐。 灰阡蹲在旁边看, 口水已经咽了不下十次了。 栋渊在洞口生火, 他没用异能, 就是老老实实地用火石打火, 乾草引燃,细柴加火,粗柴架上去,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 他往后退了一步, 让火堆烧旺。 长珩把削好的木籤递给风凌凌, 一根一根的,削得光滑平整, “上面的刺都刮乾净了,不会扎手。” 风凌凌接过来, 手指碰到了长珩的指尖, 他微微一顿, 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青色兽瞳里,波澜不惊。 但他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金云负责刷油, 他用一块兽皮蘸著动物油脂, 在风凌凌穿好的肉串上依次刷过, “两面都要刷,”风凌凌吩咐, “知道了,”金云的尾巴又甩起来了, 尘澜把洗乾净的野菜和香菇码在兽皮上, 他的动作很细致, 每一朵香菇都摆得整整齐齐, 大小朝向都一致, 强迫症看了会流泪。 银绝站在风凌凌旁边, 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帮她递肉块, 她要腿肉,他就递腿肉。 她要里脊,他就递里脊。 她要肥的,他就挑肥的递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配合, 像已经做了一百遍一样,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就够了。 ………… 第173章 灼脉剧变,溪边来客! 风凌凌把穿好的第一串羊肉放在火上, “嗤,”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 “噗”地窜起一簇火苗, 肉块表面迅速收紧,焦褐色的边缘开始泛起油光, 醃料在高温下被激活, 香茅的清香,混著山椒的辛辣, 裹著羊肉本身的油脂香气, “轰”地一下, 在整个盐井洞前炸开。 灰阡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很大声, 很丟人,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风凌凌翻著肉串, 手指灵活地转动木籤, 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 她从兽皮袋里捏了一撮细盐, 均匀地撒在滋滋作响的肉块上, 盐粒落在焦热的肉麵上, “噼啪“几声, 融化,渗入, 和肉汁混在一起, 形成一层薄薄的盐壳。 第一串,烤好了。 她把肉串举起来, 对著阳光看了看, 肉块表面金黄微焦, 边缘有一圈酥脆的焦边, 中间的肉还在冒著细密的油泡, 香菇缩了一圈,吸满了肉汁, 野果被烤得微微开裂, 酸甜的果香混在肉香里, “完美。” 她把第一串递给了银绝, 银绝看了她一眼, “你先吃。” “我不饿,你先吃。” 银绝看著她,蓝色眼眸中,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接过肉串, 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 肉汁在齿间炸开, 香茅的清冽,山椒的微辣,野蒜的醇厚, 裹著细盐的咸鲜, “……好吃,”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他的尾巴, 摇了一下。 风凌凌嘴角弯了弯, 继续烤下一串。 接下来的时间, 盐井洞前的空地上, 烟火繚绕,肉香四溢, 三十多个人围坐在一起, 金云吃串吃得满嘴流油,金色兽瞳眯成了两条缝, 长珩依旧吃得很斯文, 一小口一小口, 但速度一点不慢, 尘澜把肉块从签子上捋下来, 一颗一颗地吃, 栋渊一口一串,嚼了两下就咽了, 然后,拿下一串, 灰阡和几个狐兽人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一人左手三串右手三串, 轮流啃, 啃完一串立刻拿下一串补上, 生怕吃慢了就没了。 “这肉,怎么会这么香,” “那个叶子是什么,味道好特別,” “別问,吃,” “这个香菇,吸了肉汁,比肉还好吃,” “还有那个果子,酸甜的,配肉,绝了,” 风凌凌坐在火堆旁, 不停地翻著肉串, 撒盐,刷油,翻面, 动作行云流水, 银绝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肩挨著肩, 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 银绝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风凌凌偶尔转头看他一眼, 四目相对的时候, 谁也没说话, 但嘴角, 都弯了。 吃著吃著, 灰阡突然停下来说了一句, “好干,有没有喝的,” 这一句话, 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对啊,光吃肉不喝水,嗓子冒烟了,” “有没有什么解腻的,” 风凌凌拍了一下手, “有了,” 她站起来, “我刚才采香料的时候,看到那边有野生柠檬树,” “柠檬?”灰阡一脸懵, “就是很酸的那种果子,”风凌凌比划了一下, “我再去溪边打点水,再加点蜂蜜,” 她看了一眼银绝, “银绝,你是冰系,” 银绝的耳朵微微一竖, “帮我冻一盆水,” 银绝点了点头, 没有多问, 风凌凌拍了拍手, “等著,我马上回来,” 她拿了一个陶罐, 转身朝山下的小溪走去, 半山腰到小溪不远, 约莫两三百步的路, 风凌凌走得轻快,陶罐挎在臂弯里, 嘴里还哼著小曲, 她先绕到了那棵野生柠檬树旁, 摘了六七个, 青黄色的皮,椭圆的果形, 捏了捏,饱满多汁, 塞进陶罐里, 然后继续往溪边走, 溪水很清, 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细沙, 她蹲下来, 把陶罐探入溪水中, “哗啦,” 清凉的溪水灌入罐中, 她正准备站起来, “嗡!” 胸口, 猛地一烫。 不是微微的温热, 是, 灼烧。 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直接按在了她的胸骨上。 “嘶,!” 风凌凌倒吸一口凉气, 陶罐“啪“地掉进了溪水里, 溪水溅了她一身, 但她完全顾不上, 因为, 她的胸口, 亮了。 赤红色的光芒, 从她的胸口正中央, “噗“地炸开, 像一颗嵌在胸腔里的太阳, 穿透了皮肤,穿透了兽皮衣, 赤红色的光柱,將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一片橘红。 然后, 痛。 铺天盖地的, 撕裂般的痛。 “啊!” 风凌凌双手捂住胸口,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体內有一条新的经脉, 正在被强行撕裂开来, 从丹田出发, 沿著胸腔,向四肢蔓延, 每延伸一寸, 就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 在她的血肉里, 一寸一寸地, 穿过去, 不, 比铁丝更狠, 因为铁丝只是穿过, 而这条经脉, 在穿过之后, 还在燃烧。 她体內的水系经脉和木系经脉, 被这条新生的火系经脉, 挤压,衝撞, 三系经脉在体內乱成一团, 水克火,火克木,木克水, 三种相生相剋的力量, 在她体內疯狂碰撞, 每碰撞一次, 她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系统,你,你说,温和无副作用,” 风凌凌咬著牙,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这,叫温和?” “宿主,三系经脉衝突属於正常现象,” “正常你个头啊!” 又一股灼热从丹田炸开, 沿著脊柱直衝后脑, 她的眼前一阵发白, 耳边嗡嗡作响, 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滴在溪边的石头上, “嘶嘶,” 汗水落在石头上, 竟然蒸出了白气, 她的体温, 在急速攀升。 “狗系统,你骗人,” “这玩意儿,好痛啊,” ”你说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我现在,快被烧死了,这叫不叫损害,” “宿主请保持意识清醒,经脉重塑过程中,疼痛是必然的,” “一旦火系经脉成形,疼痛將立即消失,” “预计剩余时间,一刻钟,” 一刻钟? 她还要痛一刻钟? 风凌凌趴在溪边的石头上, 浑身都在颤抖, 指尖因为用力抓石头而渗出了血,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 也在逐渐变暗。 就在这时, “嗡,” 空气变了。 风凌凌的意识, 在模糊的边缘, 猛地一清。 不是因为不痛了, 而是因为, 她感觉到了, 一股, 压迫感。 铺天盖地的, 窒息般的, 压迫感。 从她的身后, 像潮水一样, 涌过来。 那股压迫感, 比她体內的经脉撕裂还要恐怖, 那是, 高阶兽人的, 气息压制。 风凌凌艰难地转过头, 模糊的视线里, 一道紫色的身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 出现在了溪边, 他站在那里, 逆著光, 紫色的眼眸,像两颗紫水晶, 安静地, 看著她。 那目光, 没有焦急,没有担忧, 只有一种,专注。 澹烬。 他来了。 ………… 第174章 脉乱泉深! 他逆光站著, 兽皮衣袍下摆被溪水洇湿了一截,面容隱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可他俯身抱她的动作很轻,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时, 滚烫的体温,隔著湿透的衣衫传过来。 风凌凌意识模糊间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味, “是你……给我滚!” “忍一忍,小雌性,”他的声音很低,唇角贴著她的耳尖。 她被他抱著往上游走,溪水渐深,两岸的树木愈发茂密。 绕过几块长满青苔的巨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温泉嵌在崖壁之间, 水汽氤氳如纱, 四周垂下密密的藤萝,把这一方天地遮得严严实实。 澹烬单膝跪在泉边,把她缓缓放进去。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的那一瞬,风凌凌几乎要呻吟出声。 滚烫的经脉遇到外来的温热, 像被温柔地包裹住,灼痛感竟缓解了几分。 她仰头靠在池壁上, 水珠从湿透的发梢滴落,顺著脖颈滑进锁骨窝。 火属性水晶的能量,正在她体內横衝直撞, 他蹲在池边,手探进水里,隔著泉水的阻隔,轻轻覆上她手腕內侧的脉搏处。 温热的指腹压在跳动的血管上, 一丝极淡的灵力渡过来,试探著梳理她紊乱的经脉。 “別动,”他说,目光垂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风凌凌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袖口。 湿透的兽皮攥在手里,能感觉到他手腕上突起的骨节。 她想鬆手,指尖却使不上力。 泉水蒸腾的热气熏得她脸颊发烫, 分不清是体內火毒未消,还是別的什么。 澹烬抬眼看她。 他另一只手拨开她贴在颊侧的湿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垂, 风凌凌整个人微微一颤。 “……你故意的?” 她声音沙哑,带著水汽的潮意。 澹烬唇角似乎动了一下,极浅极淡的弧度, “嗯。” 他指尖顺著她耳廓慢慢滑下来,停在颈侧跳动的脉搏上。 温热的泉水,在他们之间流淌, 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风凌凌能看见自己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隱约透出里衣的痕跡, 而澹烬的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一处被溪石划出的红痕上,眸色暗了暗。 ”水晶爆发时要改经脉十三处,”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著极致温柔的危险, “第十三处在,” 他手指点了点她心口的位置,隔著温热的水,隔著湿透的兽皮衣, “这里。” 风凌凌猛地攥紧他袖口,水花溅了他满身。 澹烬却任由她拉著, 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膝盖已经抵在池壁边缘。 他垂眼看她,水珠顺著他的下頜滴落,砸在她眉心。 “要我帮你,还是自己来?” 风凌凌仰面看著他,体內灼痛还在持续, 可她忽然觉得,那痛里混进了別的什么, 痒,麻,酥酥的, 顺著经脉往下窜。 她咬著唇,“那块火属性水晶,是你故意放在那里的,” 澹烬温柔地点了点头, “是的呢,小雌性,” 风凌凌闻言,心臟好似骤然被一只手捏紧。 她拔腿想,衝出温泉, 可扑面而来的氤氳热气,迷得她睁不开眼。 一片朦朧中, 她看见澹烬竟,褪去了身上的兽皮, 风凌凌慌了,控制不住音量地怒吼道, “澹烬,你要干什么!” 她扒著温泉湿滑的边缘,试图伸手阻挠, 可不料,身体不稳,又摔进温泉里, 溅起的水花打湿她轻薄的兽皮裙上, 薄纱和內部的兽皮衣黏连在一起,勾勒出曼妙的弧度。 澹烬缓缓掀开眼睫,潜入水底, 一时间,眼珠如海琥珀般晶润剔透。 浴池盪开一圈粼粼波光。 他像一只美人鱼少年浮出水面,湿透的紫色长髮软软贴著两颊, 显得轮廓分明的脸庞英俊清秀。 水珠滴答, 滴答,滴答。 心跳扑通, 扑通、扑通。 风凌凌眼瞼微垂, 仿佛被水汽压弯了眼睫。 白雾蒸腾开一室旖旎。 澹烬就站在温泉里,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腕心,来回摩挲, 细腻的触感叫风凌凌浑身一颤。 然后,他落下爱怜而哀伤的一吻, 抬头时,风凌凌看不清他脸上流淌著的是水珠还是眼泪…… “小雌性,痛吗?” 不知道为什么,火属性能量水晶的力量,让她神志有些不清,身体燥热, 风凌凌不受控制地舔了一下嘴唇, 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柑橘和青檬果的清爽气息。 她扯动嘴角,不著痕跡地从他赤裸的身体上移开视线, “我不喜欢你,你给我滚开!” 儘管,她自己早已经真真假假分不清了。 小说世界是虚假的吗? 现实世界是真实的吗? 风凌凌的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很细小的生理反应,却被澹烬清楚地捕捉到。 “小雌性看著我。” 他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后背,从上到下,引导著她。 “闭上眼,深呼吸。” 风凌凌不受控制闭上眼睛,努力专注於他低沉动人的声音,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多好啊……” “我早就想和你交配了,小雌性!” 他在她耳边低语。 慢慢伸出手,潜伏…… “你走开!” 澹烬邪魅一笑, “做得很好,小雌性,再来一次。” 风凌凌漆黑眼睫抖动, 再睁开眼时, 澹烬手臂用力架起她的胳膊,轻轻將她抱进靠近墙壁的温泉, 温泉,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看著不小,但容纳下两个人已经是满满当当,但对於风凌凌来说还是过於拥挤了。 她的腿和澹烬的腿近乎绞缠在一起, 温水堪堪没过风凌凌的胸襟下围, 好似水的浮力托举著双球, 她双臂不自觉收拢,双球被挤出深沟。 “你要在这里……做?” 风凌凌心跳骤然加速。 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上次因为你的兽夫打扰我们,我都没能好好和你一起交配,” “这一次没人可以打扰我们!” “而且,在这里,小雌性想起来的时候,都会是我们交配的味道。” 他將她后脑勺的的长髮撩起以免被水打湿, 然后,低头用牙齿去扯她x前的抽绳绑带,细细的一根青色带子叼在嘴里。 活像一只小狗。 “可以吗,小雌性?”澹烬问著,可不听话的手已经解开前扣, 凝脂白玉般的…… 风凌凌此刻,已经神识不清, 她第一次不想给他, 她想给银绝,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银绝,对她是最好的人, 也是她,第一个,有好感的男人。 风凌凌想拖延时间,银绝,一定可以察觉到她有事的,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故意逗他, “我要是说不可以给你呢?” 澹烬一愣,瘪瘪嘴, “那,那自然是听你的,就不做了……” 只是他的身体比嘴巴诚实,游走的手,不停的在弄…… 不知道为什么,这皮肤细腻的,他在水中简直要抓不住…… “小雌性,只有我们两个!” 他捏捏她的…… 风凌凌忍不住嚶嚀一声,用手推他的胸膛,却激起一片水花, 她喘著气,抬眸挑衅道, “不是说要让我记住我们的味道么?我要是不喜欢要怎么记住?” 闻言,澹烬桃花眼晶亮,一头扎进水中。 他俯身埋进……双tui间, 他在水下亲吻! 草泥马, 你他妈还真弄!!! ………… 第175章 情深的算计! 风凌凌努力地把指甲掐进掌心, 刺痛感,让混沌的神智清明了一瞬。 水下那灵活的舌尖正沿著她大腿內侧向上游走, 温热的泉水,被搅动出细小的漩涡, 裹挟著曖昧的涟漪一圈圈盪开。 她的脊背抵上池壁粗糙的岩石,凹凸不平的触感硌得她生疼, 却远不及腿间那若有若无的触碰来得令人战慄。 “澹烬!” 她咬著牙喊出声,声音却带著自己都厌恶的颤音, “你给我停下!” 水下的人充耳不闻。 紫黑色的长髮在水中散开,像海藻般缠绕上她的小腿肚, 湿滑的髮丝擦过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风凌凌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扣住了她两侧胯骨,指腹恰好压在凸起的骨节上,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禁錮意味。 她猛地併拢双腿,膝盖撞上他的肩膀,水花四溅。 澹烬被迫从水中抬起头来,水珠顺著他的眉骨鼻樑往下淌, 那双邪魅眼半眯著,嘴角还掛著晶亮的水痕, 竟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 “小雌性,你踢我。”他控诉似的说, 风凌凌不看他。 她偏过头去,目光穿过朦朧的水雾落在崖壁垂落的藤萝上, 密密的绿叶间漏进几缕天光,照得水面上浮动的雾气泛著淡金色的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体內的火属性能量仍在横衝直撞,灼烧著每一条经脉, 可另一种更陌生的燥热正从四肢百骸升腾起来,与火毒纠缠在一起, “你別碰我。”她说,声音乾涩得厉害,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澹烬没有回答。 他重新靠过来,这次动作明显慢了许多, 他的手掌从她胯骨上移开,沿著腰线缓缓上滑, 指腹擦过被水浸透的薄薄兽皮裙,在那层湿透的布料下,能清晰触到她腰侧紧绷的肌肉线条。 风凌凌浑身一僵。 她咬著舌尖尝到铁锈味,拼命调动体內的异能, 水系晶核沉寂得像块石头,火系更是乱成一团根本不受控制。 经脉里仿佛有千百根针在刺,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完了。 她绝望地意识到,两种异能,此刻半点都使不出来。 “系统,”她在意识深处拼命喊, “系统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一道淡淡的虚影,在她视野边缘浮现。 九尾狐的轮廓缩成巴掌大小,毛茸茸的尾巴虚虚摆动著,声音带著明显的为难, “宿主……” “救我!”风凌凌几乎是在吼, “他都要c了……你看不见吗!” 九尾狐在空中飘了飘,像是在查看什么数据面板, 然后,眨了眨眼睛, “宿主,系统更新后我刚刚解锁了隱藏剧情档案,澹烬这个人物的设定……” 它顿了顿, “他属於必须触发的关键剧情节点。” 风凌凌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 九尾狐的虚影又淡了几分,声音也变得飘忽, “这部分剧情系统无法干预,澹烬与你的绑定关係在底层代码中优先级高於宿主安全协议……” “你他妈在跟我讲代码?”风凌凌难以置信, “你的宿主马上就要被人强姦了,你跟我讲优先级?” 九尾狐缩了缩脖子,尾巴耷拉下来, “抱歉宿主,我没有这个等级权限,而且……”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而且对方身材顏值都在线,就连那个都有十九厘米呢,你就……” “滚!” 风凌凌猛地睁开眼,意识回归现实的那一刻,澹烬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 呼吸间清冽的柑橘气息扑在面上,带著温泉水的潮热。 “你在走神。”他说,语气里居然有一丝委屈, “小雌性在想谁?” 风凌凌別开脸,后脑勺抵住池壁, 冰凉的岩石,稍微缓解了体內的燥热。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块皮肤, 隔著湿透的兽皮传递来烫人的温度。 温泉水面浮动著白色的雾气, 丝丝缕缕缠上她的脖颈,又散开,再聚拢。 “银绝。” 她说出这个名字时,明显感觉到腰侧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在想银绝。” 澹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唇角弯起的弧度很浅,桃花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你拿他气我。” “我没有。” “你有。”他凑过来,嘴唇贴上她耳廓,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微微抬一下,小雌性自己不知道么?” 风凌凌偏头躲开,他却顺势含住了她的耳垂。 温热的舌尖轻轻一舔,她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弹了一下, 膝盖磕上他的腿,水花哗啦作响。 澹烬趁机往前压了一步,赤裸的胸膛贴上她身前湿透的布料, 能清晰感觉到两颗心在不同频率上跳动。 “放开!”风凌凌伸手推他, 手掌按上他肩膀的瞬间却被那片滚烫的皮肤烫得缩回手 水汽蒸腾中她看见他锁骨处一道浅浅的旧疤, 从颈侧一直延伸到肩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澹烬抓住她缩回去的手腕,引著她的手贴上自己心口。 掌心下是剧烈跳动的心臟,一下一下,力道大得几乎要撞破肋骨。 “感觉到了吗?”他垂眼看她,睫毛上凝著细小的水珠, “跟你跳得一样快。” 风凌凌想抽回手,使不上力。 浑身都在发软, 经脉里的火毒还在作祟, 一阵一阵的灼痛混著奇怪的酥麻从脊椎骨往上窜。 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前湿透的…… 而澹烬的视线正落在那处,眸色暗了暗。 “別看,” 她用手去挡,却被他轻轻握住手指。 “小雌性。” 他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掌心的温度裹著她的手指, “你体內火毒再不清除,经脉会受损的,第十三处穴位在心口,只有我能帮你疏通,你確定要拒绝?” 风凌凌抬起头看他。 水雾模糊了他的五官,只能看见那双眼睛,紫色的,此刻异常清明。 她忽然想起系统的话,想起隱藏剧情任务那几个字, 她忽然笑了。 唇角扯动,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她说,声音沙哑, “那块火属性水晶,连这个温泉……” 她环顾四周,藤萝密布的崖壁,氤氳的水汽,与世隔绝的这一方天地, “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对不对?” 澹烬没有否认。 他只是静静看著她,水珠从他的发梢滑落,滴进水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为了什么?”风凌凌问, “你设这么大的局,就为了……睡我?”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澹烬沉默了很久。 久到水汽重新聚拢在他们之间,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眼尾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细痕, “因为我喜欢你,”他忽然说。 风凌凌怔住了。 ”喜欢,是没有理由的,”澹烬抬眼看她,那双桃花眼里水光瀲灩, 分不清是温泉水汽还是別的什么, “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他的语气很平,可风凌凌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从小就被族人视为灾星,”他说, “没爹疼,没娘爱,每一天都被人欺负。” 他说这话时,眼中没有光, “我以为日子就这样过去,直到后来,村里闹瘟疫,他们觉得是我带来的灾祸,要杀我。” 澹烬的唇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很淡的笑意 “刀尖刺过来的时候,我其实是鬆了一口气的,终於可以不用再熬了。” “可老天爷似乎不让我死。” 风凌凌看见他的眼神忽然变了。 “那一刀正好刺进我的邪骨,”他的声音低下去, “一股力量衝上来,我控制不住自己,等我清醒的时候,整个部落……已经全部被屠戮殆尽。” 他说完这句话,安静了很久。 久到风凌凌以为他不准备再说了。 “我也不想这样,”他终於开口,声音深沉得厉害, “可我不反抗,我就得死。” 他转过头来看她,那双眼睛里的暗沉褪去了, 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就像是现在,我若是不控制住你,我根本得不到你,” 他说,嘴角忽然又浮起那个熟悉的邪气, “你要是怨我,我也只能抱歉。” 他往前倾了倾身,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耳侧。 “只要,我得到了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风凌凌望著他。 水汽氤氳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灼人。 她想起系统说的“隱藏剧情任务“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有莫名其妙的一切, 忽然间,好像有什么线串在了一起,可她抓不住。 体內的火毒又翻涌上来, 灼痛沿著经脉蔓延。 她咬住下唇,铁锈味在舌尖散开。 ”你凭什么觉得,”她哑著嗓子开口, “用这种方式得到我,我会喜欢你?” 澹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著她,然后,伸出手,拨开她贴在颊侧的湿发, “我不知道,”他终於说,声音很低, “可我除了这个,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了。” 他说这话时,眼底那层水光终於凝聚成一颗透明的珠子, 从眼尾滑落下来,砸进水里, 悄无声息地融进温热的泉水中,连一丝涟漪都来不及泛起。 风凌凌看著他,忽然觉得心口那处火毒聚集的地方,疼得厉害。 “你说什么?” 澹烬却不再说了。 他收回手, 將湿透的长髮拢到耳后,露出整张脸来。 那张脸在水汽中显得格外年轻,甚至带著几分少年气, 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却让人看不透深浅。 “小雌性,”他说,忽然又恢復了平常的语气,带著点调笑的意味, “你真的不打算让我帮你?再拖下去,火毒攻心可就不只是经脉受损的事了。” 风凌凌咬著唇,体內一阵剧痛袭来,眼前发黑。 她能感觉到火属性能量正在她心口的位置聚集,灼热得像是要烧穿胸腔。 第十三处穴位……她想起他方才点的位置,正对应著剧烈跳动的心臟。 “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澹烬眉梢微微一挑,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小雌性,交配是最好的解药,” 风凌凌气得想打他,可手抬到一半就被剧痛逼得蜷缩起来。 整个人弓著背缩进水里,泉水漫过下巴,她努力仰著头才能呼吸。 氤氳的水汽呛进鼻腔,她咳嗽起来,牵动经脉里的灼痛,疼得眼前阵阵发白。 澹烬终於收了调笑的神色。 他伸手托住她的后颈,將她的头抬出水面, 另一只手覆上她心口的位置,掌心温热,带著一缕极淡的灵力缓缓渡过来。 ”別动。”他说,声音低沉, “忍一忍。” “我的有点da,” 灵力顺著心口的位置向內渗透,与体內横衝直撞的火毒相遇的那一刻, 风凌凌疼得整个人绷紧了,指甲掐进他手腕的皮肉里,渗出血珠来。 澹烬眉头都没皱一下,想对准一下位置, 但他手中的灵力,却渡得很稳, 温热的泉水包裹著他们,雾气氤氳升腾。 风凌凌的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 最后看见的,是澹烬唇角那抹若有若无, 她终於撑不住,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 第176章 温泉对峙,双兽赴死护凌! 澹烬亲吻著风凌凌, 他的手朝她的腰间探去, 就在这时 “嗖!”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林间暴射而出, 直取澹烬的后脑! 澹烬的紫色眼眸猛地一缩,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右手隨意地向后一挥, “砰!“ 金色的光芒,撞上一面透明的紫色屏障像玻璃碎裂一样, “咔嚓咔嚓“ 炸成了漫天金色碎屑,消散在空气中。 金云站在二十步外的林间 金色眼眸死死地盯著温泉边的澹烬, 他看到了一切。 风凌凌被泡在温泉里兽皮衣被扯开 而那个紫眸的男人正俯身在她身上……交配! 金云的杀意 “轰“地炸开了。 “你他妈动她一下试试!” 金云暴吼一声身体瞬间兽化, 金色的光芒爆涌, 稀有异兽黄金狮体型比普通猎豹大三倍 金色的鬃毛像燃烧的火焰从颈部一直延伸到脊背四肢粗壮有力, 爪尖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每一根爪刃都像是一把金色的匕首锋利到能切割空气。 “嗷!” 一声狮吼,整片山林震颤, 树上的鸟炸开一样飞散 地面的落叶被气浪捲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云双爪同时召唤金色的异能光芒, 在爪尖凝聚形成两道月牙形的金色刃芒, “黄金断钢闪!” 他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澹烬暴冲而去双爪交叉挥出, 两道金色刃芒一左一右, 呈剪刀形夹击, 切割轨跡精准锁定了澹烬的颈部和腰部, 这是黄金狮的標誌性技能金色异能凝聚的刃芒號称能斩断钢铁, “嗡“” 澹烬终於站了起来,他不紧不慢的穿上兽皮后,抬起右手紫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 “梦幻·镜” 一面巨大的紫色镜面凭空出现金色的刃芒撞上紫色的镜面, “砰砰!” 两声巨响, 刃芒没有击碎镜面, 而是,被镜面反射了, 两道金色刃芒改变了方向, “嗖嗖”地弹射回去, 擦著金云的身体飞过, 在身后的树干上砍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木屑纷飞! 金云瞳孔一缩,往后翻身落地, 金色鬃毛被自己被弹回的刃芒削掉了几根飘落在空中, “梦幻系”,金云咬著牙, “你是传说级的梦幻系异能!” 异能的分化种类, 分別是,普通,优秀,珍稀,传奇,四个分化等级, 普通级別,金,木,水,火,土, 优秀级別,光,风,冰,雷,暗, 珍稀级別,雷火,冰雪,颶风,光暗, 传奇级別:金刚,梦幻, 澹烬站在温泉边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 眼中,只有一种又来一个打扰的的不耐烦。 而就在金云出手的同一时间, 另一道身影从温泉的另一侧无声地接近了。 银绝。 他本来和金云一起来的, 但他的方式和金云完全不同金云是正面强攻他是无声暗杀。 银绝的冰封鹿形態在林间移动时, 几乎没有声音, 蹄下的霜花被他刻意压制, 不凝冰不留痕, 他从温泉的侧后方绕过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她躺在温泉里眼睛闭著脸色苍白嘴唇发白身上兽皮被脱了, 皮肤泛著不正常的红胸口还隱隱透出赤红色的光, 银绝蓝眸,“唰“地变了。 那种平静,温润的目光, 在一瞬间被彻底打碎。 取而代之的是冰。 纯粹,像极地暴风雪一样的杀意。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兽化, 银白色的冰封巨鹿,鹿角上的冰晶“咔咔咔“地疯长从两枝扩展到四枝,六枝,八枝, 每一根冰枝都尖锐如矛泛著幽蓝色的寒光银绝低下头,鹿角对准澹烬, “寒冰鹿刺!” “轰!” 八根冰晶鹿刺同时从角尖射出,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带著凛冽的冰雾, 以不同的角度呈扇形,朝澹烬暴射而去, 空气在冰刺经过的地方凝结出白色的冰晶轨跡, 温度骤降,温泉的水面都泛起了一层薄冰, 澹烬这次没有用镜面他的身形微微一闪, “嗡“ 整个人像幻影一样在原地消散,八根冰刺“嗖嗖嗖“地穿过了他的残影, “砰砰砰砰!” 钉在了身后的岩壁上整面岩壁瞬间被冰封厚达半尺的冰层,从八个穿刺点向四周蔓延, “嗤嗤嗤” 冰面还在扩展,如果澹烬慢了零点一秒,被钉在岩壁上的就是他。 澹烬的残影在原地重新凝聚 紫色身影缓缓成形, 他站在原来的位置,像是从未移动过,但他的紫色眼眸终於变了。 不是恐惧是兴趣。 “冰封鹿”,他看了银绝一眼, “五阶” “不错” “比那只金色的狮子强一点!” 他的目光在银绝和金云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两个加起来!” “也不够我一只手的。” 金云的鬃毛炸了起来, “大言不惭老子的毛都让你弄脏了今天不把你撕了老子不姓金!” 他再次暴冲双爪金光暴涨! “黄金断钢闪!” 又是两道金色刃芒, 但这次不是剪刀形, 而是重叠的一击,两道刃芒叠在一起,威力翻倍,直取澹烬面门, 银绝同时发动, 鹿角上,冰晶再次凝聚, 这次不是射出,而是覆盖在鹿角表面,形成两层巨大的冰刃, 银绝低头衝锋,冰角直取澹烬的腰侧, 一上一下一金一冰,两个方向同时进攻, 澹烬的紫色眼眸微微一眯, “梦幻·迷雾” 他双手张开,紫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 不是普通的雾,是梦幻系异能具象化的幻雾。 紫雾在瞬间瀰漫了整个温泉区域,金云的刃芒切入紫雾, “嗤” 刃芒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反弹,是直接消散了。 像一把刀切进了水里,水没有受伤,刀也不见了。 金云的衝锋也慢了下来,他发现自己看不清了。 眼前全是紫色的雾, 左右不分,上下不明, “什么” “嗖” 一道紫色的残影从雾中掠过, “砰!“ 金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出撞断了两棵树, “噗“一口血喷出来 金云挣扎著站起来金色兽瞳里满是不甘, “妈的,这是什么邪术?” 银绝的情况稍好 冰封鹿对寒冷的感知极为敏锐, 他能通过温度变化模糊地感知到澹烬的位置, 但只是模糊,每次他衝到感知到的位置,澹烬已经不在那里了,紫雾中不断传来, “嗖“ “砰“ “嗤“ 声音, 是澹烬在攻击,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但力度控制得很好,不致命,只是消耗。 他在消耗他们。 “五阶和四阶巔峰,” 澹烬的声音从紫雾中传来飘飘忽忽分不清方向 “你们连让我动真格的资格都没有,” “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现在转身离开,” “我可以不杀你们,” “但这个小雌性,” “留下。” 银绝停下了衝锋他的蓝眸在紫雾中闪烁身上已经有七八道伤痕, 都是澹烬的幻雾攻击留下的, 不深,但很准,每一道都切在最疼的位置,他在流血。 金云的状况更差,胸口挨了一下重的,肋骨可能裂了一根,嘴角还掛著血, 金色鬃毛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但他们都没有退。 银绝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著温泉中昏迷的风凌凌,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胸口的赤红色光芒越来越亮, 火系经脉还在成形,她还在痛,他必须,带她离开。 “金云,”银绝的声音很低, “我拖住他” “你去带她走,” 金云咬著牙,“你拖不住他七阶!” “我知道。” 银绝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鹿角上冰晶突然变了顏色从幽蓝变成了纯白。 那种白不是雪的白不是冰的白,而是绝对零度的白。 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 紫雾开始凝结水汽在极端低温下直接从气態变成了固態, 紫色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紫色的雪, 澹烬的紫色眼眸终於,微微一凝。 “绝对零度!” 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认真。 银绝的鹿角上纯白色的冰晶凝聚到了极限, “轰!!” “绝对零度!!” 白色的冰雾,以银绝为中心,“轰“地向外爆开, 不是冰刺不是冰刃,而是极寒! 纯粹的,极致的极寒。 冰雾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 紫雾凝固碎裂地面的草叶石化温泉的水面瞬间封冻连空气中的水分子都被冻成了微小的冰晶, 澹烬的身形在绝对零度的衝击下终於现了形。 他的周身笼罩著一层紫色的光芒挡住了大部分冰雾, 但他的动作明显慢了梦幻系异能需要一个稳定的幻境场来运作, 而绝对零度直接把他的幻境场冻结了。 “就是现在!”银绝吼道 金云没有犹豫,他冲向温泉一掌拍碎温泉表面刚结的薄冰,將风凌凌从水中捞起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滚烫像抱著一块烧红的炭但金云没有鬆手 “走!” 银绝断后金云抱著风凌凌朝他们来时的方向全力狂奔, 金云的速度在所有兽夫中是最快的黄金狮的爆发力,让他抱著一个人依然能跑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 银绝紧隨其后,冰封巨鹿的蹄下生霜, 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串冰痕, 两人在林间飞掠树木在两侧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往露营地方向跑,”银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对那边,”金云脚下不停,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金云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对。 他看到了前方的一棵树, 一棵被金云自己咬过痕跡的树他们来的时候,他在那棵树上留了牙印, 这是他的习惯路过的地方都会留標记, 而现在他又看到了那棵树这意味著他们在原地打转。 “银绝,”金云的声音骤然变了, “我们” “我知道。” 银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沉, “他的梦幻异能,” “改了我们的方向感,” “我们从一开始就跑错了方向,” 金云的血液一瞬间冷了, 他们跑了几分钟不是在往露营地方向跑而是在往反方向往森林深处跑。 越跑越远离同伴越来越远。 而身后没有追兵。 没有脚步声。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诡异。 温泉边澹烬站在原地,紫色眼眸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追。 不需要追。 梦幻·迷径从他释放紫雾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生效了。 他们的方向感已经被彻底篡改, 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跑最终都会越跑越远,越跑越深,离他们的同伴越来越远离他却不会太远。 因为梦幻·迷径的终点不是別处正是他指定的地方。 澹烬低头看了一眼温泉水面上还残留著风凌凌的气味, 淡淡的混著汗水和溪水的清甜他的紫色眼眸半闔了一下, “两次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但那种平比愤怒更可怕, “两次都有人来打扰,” 他抬起手紫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又散去反覆了三次像是在克制什么 “等我把那两个人,” “杀了,” “就不会再有人打扰了,” 他转身朝两人“逃跑“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紫色的身影在林间的光影中,若隱若现, ………… 第177章 迷林死局,天降! 金云抱著风凌凌在林间飞奔, 银绝紧隨其后, 两人在密林中横衝直撞, 树木在两侧飞速倒退, 风声在耳边撕裂, 但两人越跑,越不对。 金云也越来越意识到不对, 是他在第三分钟时,看到了第二棵带牙印的树。 他每棵树只咬一次, 绝不可能重复, 但现在他又看到了两棵一模一样的牙印, 一连好几次, 方向还不同。 “银绝,停下,” 银绝的蹄步骤停,冰雾在脚下炸开,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我们在打转,” “不是打转,”金云兽瞳扫了一圈四周, 瞳孔猛地一缩, “你看那棵树,” 银绝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棵白樺, 树干上有一道冰痕, 是银绝刚才路过时,蹄下霜花溅上去留下的, 独一无二的冰痕, 他们五分钟前, 刚经过这棵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不是打转,”银绝的声音更沉了, “是方向被改了,” “我们一直在往前跑,但实际方向,一直在偏,” “越跑越远,” 金云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风凌凌,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胸口的赤红色光芒, 一闪一闪, 火系经脉还在她体內成形, 她的体温, 烫得嚇人, 金云的手臂已经被她的体温灼出了红印, 但他没有鬆手, “怎么办,”他看向银绝, 银绝还没来得及回答, 空气, 变了。 不是温度变了, 不是风向变了, 是, 整个林子, 安静了。 鸟鸣没了,虫声没了,风声没了, 连树叶的沙沙声, 都没了。 万物寂灭, 像有什么东西, 把这片森林, 按下了静音键。 金云和银绝同时, 后背一凉。 “嗡“ 一道紫色的光, 从林间的尽头亮起, 不急不缓, 像晨曦初现, 温柔的,安静的, 將整片密林染成了, 紫色。 金云的汗毛, 全部炸了起来。 银绝的鹿角上,冰晶“咔咔“地疯长, 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態, 两个人, 同时转身, 看向紫光亮起的方向, 澹烬, 站在三十步外, 紫色的竖瞳, 安静地看著他们。 他没有走, 他是, 凭空出现的。 像是从虚空中走出来一样,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 甚至没有踩碎脚下的落叶, 他就那么, 站在了那里, 紫色的长髮垂在肩侧,发尾微微捲曲, 面容精致到近乎妖冶, 但那双紫色眼眸中,没有任何“人“的情绪, 只有一种, 像在看两只蚂蚁的, 漠然。 “为什么?”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柔, “为什么,总是要在我和小雌性交配的时候,打扰我?” 金云的拳头攥紧了, “交配你妈,她是我们的雌主,轮不到你这个疯子,” 澹烬歪了一下头, 紫色竖瞳里, 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 是, 困惑。 像是真的不理解, 为什么他们要阻止他。 “你们的雌主,”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可她,” “是我的。” 他说“是我的“三个字的时候, 语气没有变, 还是那么轻,那么柔, 但空气, “嗡,”地震了一下。 不是比喻, 是真的震了。 一圈紫色的气浪, 以澹烬为中心, 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 树干上出现了裂纹, 落叶化为齏粉, 地面的土壤, 被压得下陷了半寸。 七阶的气场, 像一座无形的山, 压在了金云和银绝身上, 金云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怀中的风凌凌沉得像一块铅, 银绝的鹿角上,冰晶在碎裂, 被那股气场, 直接碾碎。 “每一次,”澹烬往前走了一步, “都是这样,” “上次,是你们三个,” “这次,又是你们两个,” 他又走了一步, 紫色的眼眸,那道裂缝般的瞳孔, 开始, 变红。 不是整个眼球变红, 是竖瞳中央那道裂缝, 从紫色, 渐变成了, 暗红色。 在瞳孔深处, 缓慢地, 裂开。 “非得让我,” “下狠手吗?” 他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 一团紫色的光球,开始凝聚, 不是普通的异能光球, 那团光球的表面, 有无数细小的紫色符文在流转, 每一个符文都像一个活物, 扭曲,蠕动,嘶鸣, 像被困在光球里的, 无数张嘴, 在尖叫。 梦幻系, 禁术级, “梦幻·噬魂!” 金云的瞳孔猛地扩张,本能反应告诉他, 跑, 现在就跑, 一秒钟都不要停, 但他跑不了, 七阶的气场, 把他钉在了原地, 腿在发抖,牙在打颤, 怀中的风凌凌, 滚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银绝也在硬撑, 他的蹄子已经陷进了地面半尺, 鹿角上的冰晶, 全部碎裂, 化为齏粉, 他试图再次凝聚冰系异能, 但体內的异能, 被那股气场, 压得, 一丝都涌不出来。 “五阶的鹿,四阶的狮,”澹烬的声音从紫光中传来, “连让我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但你们,一而再,再而三,打扰我,” “所以,” 光球开始膨胀, 紫色的符文,流转得越来越快, 尖叫声越来越响, “去死吧。” 就在紫色的光球,即將爆发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在空气中响起。 很轻, 但, 所有人都听到了。 包括澹烬。 他的手, 停了。 紫色眼眸里,那道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裂缝, 微微一凝, 他抬起头,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他的正上方, 一只, 九尾狐, 不知道什么时候, 蹲在了一根树枝上。 很小, 巴掌大小, 通体雪白, 九条尾巴, 像九朵蓬鬆的白色云团,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金色的, 像两颗小太阳, 正一眨不眨地 盯著澹烬。 澹烬的紫色眼眸, 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他害怕, 而是因为, 他, 感知不到这只狐狸。 从始至终, 他完全没有感知到这只狐狸的存在, 没有气息,没有异能波动,没有生命跡象, 什么都没有, 就像它, 根本不存在於这个世界, 但它, 就在他眼前。 “你是,什么,” 澹烬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轻柔的,慵懒的, 而是, 带著一丝极其罕见的, 警惕。 九尾狐没有回答他, 它甚至没有看他第二眼, 金色的小眼睛扫了一眼下方的三人, 银绝,满身是伤, 金云口角带血, 风凌凌,昏迷不醒, 九尾狐的九条尾巴, 同时, 竖了起来。 “嗷!” 一道, 纯粹的光。 “嗡!!!” 白光从九尾狐的全身爆射而出, 不是光球,不是光束, 而是,一场白色的, 光之海啸。 铺天盖地, 从那根树枝上, 倾泻而下, 吞噬了, 一切。 ………… 第178章 狐影渡危! 银绝,金云,风凌凌, 三人的身影, 在白光触及他们的一瞬间, 像水中的倒影, 被风吹散了, 轮廓模糊, 透明, 消失。 白光, 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 白光收敛, 九尾狐的九条尾巴缓缓落下, 林间, 恢復了原样,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 鸟鸣声重新响起, 微风吹过,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三个人, 不见了。 澹烬站在原地, 手还保持著释放光球的姿势, 但光球, 已经散了。 他的紫色眼眸,定定地看著三人消失的位置, 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瞳孔, 那道暗红色的裂缝, 开始 扩散。 暗红色, 从竖瞳中央, 向四周蔓延, 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 紫色的虹膜, 被暗红色, 一寸一寸地, 吞噬, 五秒后, 他的两只眼睛, 从紫色, 变成了, 纯粹的, 猩红色。 “啊,” 他低下头,发出了一声, 很轻的笑。 “你们!” 他的声音, 从指缝间溢出来, “该死,” “都该死,” “那只狐狸,” “那两个兽人,” “所有,挡在我和她之间的人,” “都,该,死,” “轰!” 紫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 以他为中心, 方圆百米內, 所有树木, 齐根断裂,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 横扫而过, 树干飞射出去,砸在远处, “轰,轰,轰,” 地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展, 裂缝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整片地面, 在塌陷。 但澹烬没有动, 他站在崩塌的中心, 猩红色的眼眸, 闭上, 他在感知。 那个標记, 他种在风凌凌额尖的標记, 还在。 那颗芝麻粒大小的黑色光点, 虽然微弱, 但, 还在跳动。 “还在,” 他睁开眼, 猩红色的眼眸里, 嘴角, 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 比之前任何一次, 都大, 都温柔, 也都, 疯狂。 “小雌性,” “你跑到哪里,” “我都会找到你,” “你只能,” “是我的。” 他抬手, 指尖紫光一闪, 锁定方向, 然后, 身形消失, 一道紫色的残影, 朝著標记传来的方向, 暴射而去。 而一百公里外, 一座荒山的半腰, 一个隱蔽的山洞, “噗,” 一团白色的光, 在山洞中央炸开, 三道身影, 从光芒中跌落出来。 金云, 他的反应最快, 落地的瞬间, 本能地翻身, 將怀中的风凌凌护在身下, 自己背部著地, “砰,”地砸在了石面上, “咳,”他吐出一口血, 肋骨断了两根, 但怀中的人, 完好无损。 银绝最后落地, 冰封巨鹿的身形,“轰“地砸在洞口, 蹄下的霜花,在石面上蔓延了一层, 他当场变回了人形, 跌坐在地上, 浑身是伤, 胸口剧烈起伏, 嘴角掛著血丝, 但他没有管自己, 第一时间, 看向风凌凌。 她躺在金云怀里, 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发青, 但胸口的赤红色光芒, 还在一闪一闪, 火系经脉, 仍在成形, 还没有结束。 “她没事,”银绝的声音沙哑, 金云的手臂在发抖,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后怕,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 “凌凌,凌凌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 她的眉头紧皱著, 额头上全是冷汗, 嘴唇在微微颤抖, 像是在忍受什么, 但始终, 没有醒。 “呼,呼,呼!” 急促的喘息声, 从山洞的角落里传来。 银绝和金云同时, 警觉地看过去, 一只,巴掌大小的, 白色九尾狐, 趴在山洞的石头上, 九条尾巴, 软塌塌地垂在两侧, 金色的小眼睛, 半睁半闭, 舌头伸出来一小截, “呼,呼!” 它在喘, 喘得很厉害, 像一只跑了十里路的, 小型犬。 “你,你是谁,”金云盯著它, 九尾狐抬起一只眼皮看了他一眼, “別……別叫我……让我先……喘会儿……” 它的声音, 很小,很弱, 像一个快要虚脱的人, 但语气里, 带著一种, 说不出的, 心累。 金云:“……它会说话?” 银绝:“……” 九尾狐趴在石头上, 缓了大约三十秒, 才勉强把舌头收回去, 金色的小眼睛终於完全睁开, 它看了看银绝, 又看了看金云, 最后, 看了看金云怀里的风凌凌, “行了,你们三个,暂时安全了,” “这里是一百公里外,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我在洞口设了结界,能维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够你们休息了,” 金云和银绝对视了一眼, “结界,”银绝皱眉,“你能挡住七阶,” “挡不住,”九尾狐很坦诚, “但他要找到这里,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加上结界的干扰,三个时辰,是极限了,” “三个时辰后,你们自己想办法,” 金云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看著这只巴掌大的狐狸, 满肚子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 “你为什么帮我们,” “你和那个紫眼的疯子,什么关係,” 九尾狐又趴下了, 九条尾巴有气无力地摆了一下, “这些问题,等你们那位雌性醒了,问她自己,” “她知道的,比我以为的,多一点,” 金云:“……” 银绝看著九尾狐, 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能在一瞬间把三个人转移到一百公里外, 能在七阶兽人的眼皮底下, 无声无息地带走三个人, 这, 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但他没有追问,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风凌凌, 她还在昏迷, 胸口的赤红色光芒, 明灭不定, “她到底怎么了”银绝问, 九尾狐看了一眼风凌凌胸口的红光, “她体內火系经脉,正在形成,” “大概,还有两个时辰,” “她体內的三系经脉会自动平衡,成形之后,疼痛消失,她会醒,” “在那之前,”九尾狐的声音顿了一下, “別碰她,她现在的体温,能烧死一个兽人,” 金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被灼红的手臂, “我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把风凌凌放在山洞最平整的一块石面上, 用兽皮衣垫在下面, 没有再抱她, 但他的手, 始终没有离她超过一臂的距离。 银绝靠在洞壁上, 闭上了眼, 他的伤不轻, 但冰封鹿的自愈能力在低温环境下会加速, 他需要休息, 三个时辰, 他必须恢復到能战斗的状態, 万一,那个紫眼的疯子, 真的找来了, 他至少, 要能再拖住他一次。 九尾狐趴在石头上, 金色的小眼睛半闔著, 它在恢復,也在想事情。 它其实,早就猜到了。 那块火属性能量水晶, 不是天然出现在半山腰的, 是澹烬放的。 火属性能量水晶, 只存在於极深的地底矿脉, 不可能出现在表层岩石缝中, 它当时就察觉了异常, 但它, 不能说, 规则, 系统规则, 明明白白地写著, “系统不得直接干预主线剧情人物的行动,不得透露未解锁的剧情信息,” 澹烬, 是不是主线攻略人物之一, 它不確定。 如果是,那它不该干涉, 如果不是,那它应该警告风凌凌, 但, 万一,是呢? 万一,澹烬是攻略目標之一, 而它提前警告了风凌凌, 导致风凌凌对澹烬產生了敌意, 最终影响了攻略结果, 那它, 就是千古罪人, 会被宿主的唾沫星子淹死, 所以它选择了, 不说不说, 什么都不说, 让事情自然发展, 在关键时刻, 只做“救命“的事, 不干预,不引导,不解释, 就像刚才, 它出手了, 把人救了, 但没有多说一个字。 “妈的,”九尾狐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一次空间转移, 把它的全部震撼值, 用光了。 全部, 一点不剩。 现在它的震撼值, 归零。 想用技能,用不了, 它现在, 就是一只, 普通的白色九尾狐。 而且还不能久待在这外面, 要不是,为了,支撑那三个时辰的结界,它早就不管这烂摊子的事了, “三个时辰”它在心里默念, “你们三个,最好给我爭气,” “三个时辰后,” “我可什么都做不了了, 它闭上了眼, 九条尾巴, 无力地, 垂在石头上, 一动不动。 山洞里, 安静了下来, 只有三个人, 一个昏迷, 两个带伤, 和一只, 虚脱到极限的, 小狐狸, 在各自沉默著, 等待著, 三个时辰的, 倒计时。 ………… 第179章 系统的神助攻! 三个时辰的倒计时。 九尾狐趴在石头上,金色的小眼睛半闔,看上去像是在休养生息。 但它的小脑瓜里,正在飞速盘算。 “三个时辰……三个时辰……” 它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 “隔壁那个多子多福系统,上个月业绩报表出来,宿主都怀第三胎了,系统评分蹭蹭往上涨,年终奖翻了三倍……” “我这边呢?宿主连房都还没圆!都多少天了?” “啊?多少天?” 它的九条尾巴烦躁地甩了一下。 “等等,现在这个局面……三个人独处一洞,” “两个雄性兽人,一个昏迷的雌性……这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吗?就差一把火!” 金色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它偷偷摸摸地调出了系统商城界面, 平时攒下来的那些积分,由於它现在处於外界,积分一直在扣, 震惊值已经扣没了, 所以现在在扣它私人的积分了。 太气人了。 它本来打算留著给自己换一个更漂亮的狐狸皮肤的, 现在,它一咬牙,全点了兑换。 迷情草药·高阶, 定向作用於兽人信息素受体, 不伤身,不损神,不產生依赖性, 时效三个时辰。 “三千积分,確认兑换。” “確认。” 一枚拇指大小的白色玉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它的爪心里。 玉瓶表面还沁著微凉的水珠,瓶口封著一层薄薄的蜡膜。 九尾狐小心翼翼地咬开蜡膜。 一股极其淡的气息溢了出来,不是香味,更像是一种……暖意。 它一转身,將玉瓶里的透明液体朝著洞中轻轻一扬。 液体在空中化为一蓬极其细微的雾靄, 无色,无形,缓缓弥散开来,浸润了整个山洞的每一寸空气。 可就在这时, 金云的脸色猛地一白。 他的胸口那道之前撞时留下的伤,原本已经被他的金系异能强行压制住, 此刻在迷情药雾的刺激下,骤然反噬。 “呃……” 金云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金色的兽瞳骤然涣散。 他试图抬手撑住石壁, 但指尖刚触到冰冷的岩面,整个人便脱力地向前栽去。 “砰“的一声闷响。 他倒在了风凌凌躺著的石台旁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九尾狐的九条尾巴同时一僵。 “……嘖。” 它金色的小眼睛眯了眯,伸出爪子探了探金云的鼻息。 “还活著,伤势反噬,经脉震盪……行吧,少一个就少一个。” 原本还想让宿主3p的呢…… 现在只能先將就了, 它转头看向石台上昏迷的风凌凌,又看了看站在两步之外的银绝。 银绝正靠著洞壁闭目养神,他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像是闻到了什么, 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又没察觉到异常。 他的呼吸也变深了一拍。 九尾狐的九条尾巴尖同时亮了一下微弱的光芒。 它伸出小爪子,朝著银绝的方向轻轻一抹。 “抹除存在记忆,他的认知里没有见过九尾狐这个概念。” 银绝的瞳孔瞬间涣散了一瞬,隨即重新聚焦。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石台上的风凌凌, 至於金云,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像一个无能的丈夫, 而迷情草药的气息,已经开始渗透进银绝的四肢百骸。 银绝第一个察觉到异常。 他觉得热。 不是风凌凌体温灼伤手臂的那种灼痛, 是从骨髓深处一寸寸往外爬的酥麻的热, 从后腰往上升,沿著脊柱一节一节地攀, 最后灌进天灵盖,让他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石台上的风凌凌,依然没有醒。 赤红色的光芒,在她胸口明灭不定, 她的嘴唇微微张著,因为高热而呼出温热的气息, 脸颊上浮著两团不正常的酡红, 衬得那张虽然肥嘟嘟的脸,更加……勾人。 银绝走到石台前,单膝跪下,抬手,顿了顿, 然后,极轻地,碰上了风凌凌的脸颊。 冰系兽人的指尖本该是凉的, 但此刻,他指尖的温度,竟然和她脸颊的热度几乎持平。 ”……凌凌,”他的声音很哑。 风凌凌没有回应。 但她的身体,却在他碰触的一瞬间,微微颤了一下, 无意识地向他的掌心蹭了过去。 银绝的瞳孔暗了一度。 他的手掌缓缓张开,覆上她半张脸, 他的另一只手伸向她的后颈,將她微微托起。 银绝低头。 他的额头抵上风凌凌的额头。 冰系兽人周身本已紊乱的寒气,在这一刻竟然重新凝出了霜意, 他想给她降温。 但迷情草药已经渗透进了他每一寸骨血。 他刚凝出的寒霜瞬间就被体內的燥热蒸成了水汽,沿著她的额角滑落,像一滴泪。 他吻了下去。 她的嘴唇滚烫,乾燥,带著因失血和脱力而產生的微涩。 银绝的舌尖极轻地撬开她的唇缝,將一丝冰凉的润意渡了进去。 风凌凌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呜咽,像一只被水浸湿的小猫。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银绝的衣襟。 银绝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沿著下頜线滑到她的耳垂。 他的唇齿含著那一点小小的柔软,用舌尖轻轻捻转。 风凌凌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的膝盖微微曲起,腿侧蹭过银绝的腰腹。 银绝的手掌按住了她的膝侧。 他的另一只手还托著她的后脑,让她的头微微后仰, 弧线优美的颈项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布满了因高热而沁出的细密汗珠。 他的手掌从她腰侧往上移,掌心覆上了她心口那片赤红色光芒所在的位置。 滚烫。 他感觉自己的掌心像被一团火球压著, 但他没有躲, 反而用整个手掌覆上去, 指缝间逸出赤红的光,像握著她的心臟。 “……太烫了。” 银绝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层极薄的冰膜,覆在自己掌心。 那是冰系兽人能做到的最精细的控制, 冰膜薄得像蝉翼,软得像丝绸, 能隔绝体温的灼烧,也能让触碰变得更凉,更令人战慄。 他的手掌重新落回她的腰际,冰膜贴著她的皮肤缓缓上移。 所过之处,燥热的皮肤被骤然降下的微凉激出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风凌凌的呼吸在昏迷中变得急促起来。 赤红光芒,隨著她的呼吸一明一灭。 银绝没有停。 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腰际向上滑过肋骨的弧线。 冰膜的触感让她在昏迷中也本能地向他的掌心弓起腰, 银绝的瞳孔暗了又暗。 他的呼吸粗重到连自己都能听见,但他依然没有加快, 他在一点一点,將她从昏迷的深处往回拖。 “凌凌。”银绝的嘴唇贴著她的耳廓。 他的手指覆上了她胸口的赤红光芒。 冰膜与火光相触, “滋“地一声, 白雾蒸腾而起。 风凌凌的整个身体猛地绷紧, 她的指甲抠进了银绝的肩头。 下一秒, 赤红色的光,骤然稳定了。 不再明灭,不再闪烁, 而是一团沉稳温热的红,安静地伏在她的胸口,缓缓沉入体內。 她的经脉,成形了。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银绝同时感觉到了, 她体內的温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 不再烫得灼人,而是变成了属於活人的温热。 风凌凌的嘴唇动了一下。 “……唔……” 银绝的手掌顿住了。 他低头看著她。 她的眼皮在动。 下一秒, 风凌凌缓缓地,睁开了眼。 风凌凌的眼皮在颤。 她还没完全睁开眼, 但意识已经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回涌。 可她来不及睁眼。 因为在她意识回笼的同一瞬间,身体先醒了。 她感觉自己被一团冰凉的、却又滚烫的矛盾气息包裹著。 身前,是银绝。 银绝的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他的手指还覆在她胸口那团刚刚沉入体內的赤红光芒上, 冰膜与体温相触的地方,白雾还在裊裊升腾。 他的呼吸带著冰系兽人特有的清冽气息, 像冬日清晨推开窗时涌入的第一口冷空气, 混著一点点克制到极限的颤抖。 风凌凌的大脑一片空白。 “……银……绝……” 她只吐出两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因为她一动,银绝就低下了头。 嘴唇擦过她的眉心,沿鼻樑一路滑下来, 最后停在她的人中上方,没有再往下。 银绝的唇悬在她嘴唇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唇面,带著冰凉的潮意。 但他没有亲下去,他在等。 等她的眼睛完全睁开。 等她看清他是谁。 等她,愿意。 ………… 第180章 冰焰相融,心落於你! 风凌凌的睫毛终於完全掀开了。 双眸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琥珀,湿漉漉的,泛著刚醒时的迷茫。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银绝, 然后,她看见了他眼底那片翻涌的暗潮。 银绝向来是冷的。 冰系鹿兽,周身永远縈绕著一层拒人千里的清寒。 但现在,他的眼睛里全是她, 瞳孔深处烧著一团和她胸口一模一样的赤红倒影, 像冰层底下暗涌的熔岩。 “银……绝……”风凌凌的声音终於完整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银绝的喉结动了。 下一秒,他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刚才不同,刚才她昏迷著,他克制著。 现在她醒了,他的齿尖轻轻磕了一下她的下唇, 像在確认她是真实的, 然后,舌尖探进去,带著冰膜残留的微凉, 划过她的上顎,激得风凌凌整个人一缩。 她一缩,银绝就贴得更紧。 银绝的手掌从她胸口移开,沿著锁骨滑到她侧颈的动脉上, 冰膜覆著指尖,按在她跳得越来越快的脉搏上。 冰系异能从他的指尖渗进去, 像一条清冽的溪流,顺著她颈侧的经脉蜿蜒而下, 遇上了她体內那团火系能量, 两股力量在她的胸腔正中碰撞,交缠,撕扯。 风凌凌闷哼了一声。 疼。 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塞进她胸口,又浇上一瓢冰水。 两种异能在她体內打架, 经脉在被反覆撕开又弥合,每一条纤维都在尖叫。 银绝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他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沿著下頜线吻到耳后, 嘴唇贴著她耳根最薄的那一层皮肤,嗓音哑得像被冰面磨过, “忍一下……凌凌,忍一下……它在成形……” 他的冰系异能,从他吻过的位置不断渗入, 那些冰凉的粒子顺著她的耳后经脉往胸口匯聚, 像一场细密的雪,一层一层地覆在那团灼热的火系能量外围。 火系能量的暴戾被冰层压制, 开始缓慢地凝聚,团缩成一个越来越小的核心。 大约半个时辰, 两股力量逐渐融合。 银绝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迷情草药彻底占据了他的神志。 他的嘴唇沿著她的下頜线一路往下, 齿尖轻轻咬住她颈侧的皮肤,嗓音低哑到几乎不成字句, “凌凌……凌凌……我想……” 风凌凌此刻也受体內火属性能量晶石的影响,再加上迷情草, 她神志不清了。 她脑子像是烧坏了,好半晌,只憋出了一句模糊的呢喃。 我……想要…… 银绝没有回答。 他只是,覆了上去。 冰系异能,与火系能量,共融。 她的一只手向前伸被银绝牵著,另一只向后摆无力地抓著石台边沿。 银绝怜爱地拭去她眼角分泌的生理盐水, 但胯骨却毫不留情。 他的呼吸贴著她的耳廓, 冰膜覆著指尖,在她滚烫的皮肤上一寸一寸地游走。 风凌凌在痛和另一股难以言说的酥麻之间被来回撕扯, 冰系的凉、火系的灼,两种感官在她的皮肤上,骨骼里,血液中同时炸开。 银绝的手从她颈侧滑下去,指腹沿著她的锁骨滑过肩头, 最后落在她的蝴蝶骨上,掌心覆上去,冰膜贴著她的脊柱, 一寸一寸地向下推。 他的冰系异能顺著她经脉,追逐著她体內那团火系能量, 两者在她腰骶交匯, “轰“地一下。 风凌凌感觉自己的腰像被闪电劈中了。 那团火系能量在冰系力量的挤压下猛地一缩, 缩成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 圆润的,赤红色的光珠,安静地沉在了她的丹田正中。 不炸了,不烧了,不疼了。 银绝慢慢……b了出来。 而风凌凌身体骤然软了下来,她整个人瘫在石台上, 额头抵著银绝的肩窝,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在细细地发抖。 银绝收回了手。 冰系异能的输出量太大了, 他的经脉也在隱隱作痛。 但他没有管自己,他低头看著她蜷在他胸口的发顶, 轻轻拨开她被汗浸湿贴在额角的碎发。 “……好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轻,“成了。” “刚才……抱歉,我……没控制住……” “有点太凶了,你没事吧?” 风凌凌听到这关心的话语,脸又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天哪,她此刻,已经从少女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风凌凌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过程,竟如此让人陶醉於其中。 银绝低头看著她泛红的耳尖。 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桃花, 格格不入, 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没有立刻退开。 他的手掌还覆在她的后颈上, 冰膜已经消散了,掌心贴著她温热的皮肤, 指尖微微收紧,又鬆开, 风凌凌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整个人还在细细地发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痛,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 酥软到无力的余韵, 让她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 她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 银绝的呼吸也慢慢平了下来。 山洞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重一轻,交织在一起。 风凌凌没有动。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冰系兽人特有的清冽, 混著刚才异能交缠后残留的淡淡松木香。 那种气息裹著她,像一层无形的屏障, 把山洞外的危险,澹烬,一切,都隔绝在了外面。 她忽然觉得, 很安全。 在这个荒山野岭的破洞里, 身后是未知的危险, 身侧是昏迷的金云, 但她, 很安全。 因为银绝在。 “……银绝,”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听起来含含糊糊的。 “嗯。” “你……还好吗?” 银绝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问他好不好。 他刚才, 几乎失控。 迷情草药是一方面, 但那只是导火索, 真正让他, 无法自控的, 是她。 是她从他第一次在部落里见到她开始, 一点一点, 累积到他以为可以压住, 却根本压不住的, 那种东西。 银绝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从她后颈移开,沿著她的髮丝缓缓下滑, 指尖绕著一缕缠在耳后的碎发,卷了一下,又鬆开。 “……我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 “你呢?” 风凌凌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了一点点, 只一点点, 露出了半张脸。 眼睛还是湿的, 睫毛上掛著生理性的水雾, 鼻尖微微泛红, 嘴唇被咬得有些肿, 银绝的喉结动了。 她这副样子, 他, “我……”风凌凌的声音很小,“我有点……酸。” 酸。 不是心里酸,是身体酸, 从腰到脚趾都酸得像被人拆开又装回去了一遍。 银绝看了她一眼, 然后, 他的嘴角, 弯了一下。 很轻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確確实实是, 笑。 “……活该,”他说。 风凌凌:“???” “谁让你……”银绝的声音顿了一下, 但他最终只是低下头, 嘴唇贴著她的发顶, 声音轻到几乎融进了空气里, “谁让你,这么好。” 风凌凌愣住了。 银绝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的手指绕著她的髮丝, 声音很低, 很慢, 像是在说一件憋了很久很久的事,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风凌凌摇了摇头。 “我在想,”银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个雌性,怎么这么,” 他顿了一下。 “……吵。” 风凌凌:“……” “又聒噪,又强势,还总喜欢管东管西,” “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像只聒噪的雀鸟,” 风凌凌想把手抽出来打他,但身体实在没力气,只能瞪他, 但瞪也没力度, 看起来更像撒娇, 银绝看著她那毫无威慑力的瞪视, 嘴角的弧度, 又大了一点。 “我还记得,我在河边洗澡,你过来道歉时,” “我就在想……” 他的手指从她髮丝间穿过,掌心贴上了她的后脑。 “你怎么会变了这么多?” “变得会低头,会认错,会替別人著想,” “在我印象里,以前的你,是不会道歉的,只会泼妇骂街。” “可那天你站在河边,低著头说对不起的时候,” “我忽然觉得……” 他顿住了。 像是在找一个合適的词,找了很久。 “……好像换了个人。” 风凌凌的呼吸微微一滯。 换了个人。 他说得没错。 她確实,换了个人。 原主是部落里出了名的泼辣蛮横的恶雌,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而她,她是个穿越者,带著系统和攻略任务, 不得不把自己装成一副善良懂事的模样,一点一点地接近他,討好他,让他卸下防备。 那些道歉,那些温柔,那些“不经意“的关心…… 一开始,全是假的。 全是任务。 风凌凌眼眸颤了一下,忽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银绝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他的声音继续往下落, “再后来,你给我送吃的。” “当时,天快黑了,你一个人跑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一颗红果子,” “你说吃吧,甜的。” “在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別,所以,那颗果子,我吃了一整夜。” “捨不得咽。” 风凌凌听到这里,脸上的红晕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白。 红果子? 臥槽! 那好像是她从地上捡的。 那天,她根本没想给他送什么吃的,只是远远看见他在森林,想过去,刷刷存在感, 顺手从路边捡了颗掉在地上的果子,三步並两步衝过去塞进他手里。 她甚至没看他一眼就跑了, 就怕银绝会担心,自己又想著勾引他, 我去了,不会吧? 就那样一颗来路不明的、沾著泥的果子, 他吃了一整夜。 捨不得咽。 风凌凌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银绝……” 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听起来含含糊糊的, “其实那果子……” “嗯?” “……没什么。” 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 第181章 当面做! 但银绝没有看见她眼底那瞬的闪躲。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发顶,, “虽然你总是古灵精怪的,但我就是……喜欢你,” 听到这,风凌凌眼睛,这才慢慢, 湿了。 她不是不知道银绝在意她, 但她不知道, 一颗果子, 他能记这么久。 银绝看著她湿润的眼睫,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拇指, 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別哭。” “我没有,”风凌凌的声音鼻音很重, “迷了眼,” 银绝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 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 “凌凌,我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你吵,” “喜欢你闹,” “喜欢你嘴上不饶人,” “喜欢你嘴上说我没事,眼睛里明明在说你来哄我,” “从前没有很了解你,我都不知道,你就是我理想中的伴侣!” “你所有的一切” “我都喜欢。” 风凌凌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的脸埋在他的锁骨下方, 肩膀,在微微抖,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 从来没有人, 这样跟她说的话。 在这个世界, 她的兽夫们, 她都已经差不多了解他们的性格了, 金云喜欢一个人, 他喜欢是热烈的,外放的,像太阳一样直接照在你身上的, 长珩的喜欢是温润的,默默的,像溪水一样缓缓流过来的, 尘澜的喜欢是慵懒的,藏在毒舌和不屑后面的, 栋渊,栋渊…… 这个暂时不知道…… 但银绝, 银绝的喜欢, 是冰面下的, 地火。 你看不见火焰, 听不见声响, 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烧了很久很久, 从未熄过。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 吸得不太稳,中间断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但她的目光, 很定。 “银绝。” “嗯。” “你记不记得,我刚来部落的时候,” 银绝没说话, 但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那时候,所有人都討厌我,”风凌凌的声音很轻, “觉得我又丑,又胖,又蠢,又懒,” “金云见了我就翻白眼,” “长珩倒是客气,但那种客气,是不想说话但出於礼貌,忍著的客气,” “尘澜直接让我滚,” “栋渊,”风凌凌苦笑了一下, “栋渊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整个部落,没有一个人,愿意多跟我说一句话。” “包括我的父母……” 她的声音在这里, 顿了一下。 银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只有你。” 风凌凌抬起头, 看著他, 眼睛里的水雾在闪, 但嘴角, 弯了。 “只有你,愿意陪著我,替我洗兽裙皮,愿意替我摘火烈果,” “你虽然什么话都没说,把果子放下就走,” “但我知道,你人一直都很好,” 银绝没有说话, 他的蓝眸,微微动了一下, 风凌凌继续说, “还有,” “那次下大雪,” “我的兽皮毯子太薄,晚上冻得睡不著,” “第二天醒来,门口多了一捆乾草,” “是你砍的,” “你以为是我在洞里闻不到松木味吗,” “你就是嘴硬,” “做了好事不肯认,” 银绝的喉结,滚了一下。 风凌凌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说你,” “做了这么多,” “嘴上一个字都不说,” “你觉得,我,是傻的吗?” 银绝的指尖, 在颤。 没想到,他以为藏得很好的, 全部, 被她, 看穿了。 “凌凌,” “我……” “你不许说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再说,” “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风凌凌,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肉嘟嘟的, 掌心温热, 贴在他冰凉的嘴唇上, “你不用说了,” 她的眼睛, 红红的, 但弯著, “你听我说,银绝,” “我也喜欢你。” “不为其他,只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值得,” “不值得被对好的时候,” “只有你,” “什么都没问,” “什么都没说,” “就做了,” “你没有因为別人怎么说,就改变对我的態度,” “你没有因为我长得不好看,就不愿意帮我,” “你甚至……” “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那种很烦的眼神,” “从来没有。” “你只是,安安静静地,在旁边,” “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 “银绝,你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 “但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每一件,都记得。” 她的手从他嘴上移开, 改为,捧住了他的脸。 两只手, 捧著一张冰凉的,轮廓分明的, 好看的脸。 “所以,银绝,你以后,不许再偷偷做了,” “要做,就当面做,” “让我,” “看著你做,” “好不好?” 银绝看著她, 他蓝眸里, 有什么东西, 在碎, 在融化。 那层冰, 他维持了那么久的, 冷麵,拒人千里的, 冰! 在她温热的掌心里, 咔, 无声地, 塌了。 银绝, 闭上了眼。 他的额头, 抵在了她的掌心里, 像一头,终於找到了归处的鹿。 这时,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角, 滑落, 落在了她的掌心里, 冰凉的, 一滴。 是水。 融化的冰, 变成的, 水, “好。” 他的声音, 闷在她的掌心里, 很低, 很轻, 但稳。 “以后,不偷偷做了。” “当著你的面,” “做。” “你看著我,我做。” 风凌凌的眼泪, “啪嗒——” 掉在了他的肩上。 她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两只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银绝的手臂, 也收紧了, 將她, 整个人, 圈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闭著眼, 感受著她的温度, 她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埋在他颈窝里的鼻息, 所有的一切,都是,温热的。 他冰了二十多年的身体, 第一次, 觉得, 暖。 山洞里, 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心跳, 银绝抬手,將风凌凌身上被汗浸透的衣襟拢了拢, 指尖冰膜划过她胸口的皮肤,替她把凌乱的衣料整理好。 可就在他拢衣襟的那一瞬间, 他的掌心猛地一烫。 不是灼烫,是另一种烫。 经脉之中, 原本平稳流转的冰系异能,骤然翻涌起来, 像平静的海面之下突然涌起了一股暗流。 银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一层又一层的冰晶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皮肤表面渗出,凝实,扩散。 “……这是……” 话没说完,一股磅礴的寒潮从他体內猛地炸开。 能量暴涨。 冰系异能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 沿著他的经脉疯狂奔涌,膨胀压缩,再膨胀。 他的头顶,鹿角上凝出了前所未有的厚重霜花, 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像千年不化的冰棱。 银绝的面色骤变,体內的燥热和迷情草的药效, 在这一刻竟被这股暴涨的冰系异能强行压了下去。 他的神志,回来了三分。 他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闭目凝神。 “我要突破了,凌凌……別碰我。” 他说完这句话,便再没有多余的气力开口。 他的周身迅速凝出一圈冰蓝色的光罩,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內, 冰晶一层一层地加厚, 山洞里的温度骤降了数度。 ………… 第182章 三系,进阶! 风凌凌茫然地看著被裹在冰茧中的银绝,不知所措。 而这一切, 被九尾狐系统看在眼里。 它金色的小眼睛,从一开始的狂喜,到中间的满意,再到此刻的……无奈。 “好了好了,银绝那边完成了,任务进度条涨了一大截……” “但是……金云这边还没著落呢。” 它转过头,看向倒在石台旁地上的金云。 金色的兽瞳依然紧闭著, 呼吸微弱,脸色苍白,但伤势已经在缓慢自愈。 九尾狐眯了眯眼,伸出爪子,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拍。 金云的眉头皱了皱。 “醒醒,”九尾狐又拍了一下。 金云的睫毛颤了颤。 “別装了,伤势已经稳住了,你再躺下去我的任务指標就完不成了。” 九尾狐一咬牙, 爪尖凝出一丝金色的光,强行渡入金云的经脉里,將他残余的伤势彻底压制住。 下一秒, 金云的双眼猛地睁开。 金色的兽瞳骤然聚焦,他撑著石台坐起身来, 胸口依然隱隱作痛,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 他看向石台上衣衫凌乱的风凌凌, 又看向被冰茧包裹的银绝,瞳孔骤缩。 “……发生了什么?” 九尾狐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它尾巴一甩, 將又一小瓶迷情草药的气息无声无息地送入了金云的鼻腔。 金云的瞳孔猛然一暗。 他刚才还在压制伤势, 此刻,迷情草药入体的瞬间, 那一丝清明的神志像被一把火燎过的纸,瞬间化为灰烬。 热。 从骨髓深处一寸寸往外爬的酥麻的热, 从后腰往上升, 沿著脊柱一节一节地攀, 最后灌进天灵盖,让他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风凌凌。 风凌凌此刻刚从银绝的怀抱里脱出来,又惊又懵地看向金云。 金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金色的兽瞳在昏暗里幽幽发亮,瞳孔深处烧著一团和风凌凌胸口一模一样的赤红倒影, 像熔金之下暗涌的岩浆。 “……凌凌。” 金云的声音嘶哑, 他站起身,向她走了过来。 风凌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石台就那么宽,她退无可退。 金云走到石台前,蹲下来。 他的手掌从她的腰侧探入,掌心擦过她滚烫的腰线。 肚子虽然肉嘟嘟的, 但那一片皮肤在他的触碰下泛起了细密的战慄。 金云像是被那阵战慄点燃了。 他的齿尖抵在她后颈的皮肤上,没有咬下去, 只是用那种介於危险和温柔之间的力道,极慢地磨著。 “……凌凌,”他的嘴唇贴著她的皮肤,声音含混而滚烫, “我想要你。” 风凌凌浑身一激灵。 她想要推开他, 但体內残存的迷情草药效和金云身上散发出的,带著金系异能特有的金属气息將她紧紧裹住, 她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推出去的手掌落在他的胸口上, 轻飘飘的,更像是欲拒还迎。 金云低低笑了一声。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 掌心覆上了她心口那团赤红色光芒所在的位置。 滚烫。 他感觉自己的掌心像被一团火球压著, 但他没有躲, 反而用整个手掌覆上去, 指缝间,逸出赤红的光,像握著她的心臟。 然后,金色砂砾从他的掌心渗出来,化成一层极其细腻的金色薄雾, 沿著风凌凌的腰线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漫延。 那不是攻击性的金系异能, 是“浸润“。 金系异能进入她的皮肤后, 与火系经脉中暴烈翻涌的火属性能量水晶之力猛地撞在了一起。 火属性能量水晶的残存能量还在她体內游走, 原本还,安静的能量,此刻,像一条不安分的火蛇,到处乱窜。 金云的金色砂砾像一张细密的网,追上去,包裹住, 將那些暴烈的火系能量“固定“住,不让它们继续横衝直撞。 风凌凌闷哼了一声。 疼。 但这一次,她的体內还有一股属於银绝的冰系能量残留, 三股力量在她的胸腔正中碰撞、交缠、撕扯。 金色砂砾所过之处,冰与火的拉扯被“固定“在了一个安全范围之內, 不让冰火互冲的余波震伤她脆弱的经脉壁。 那些金色砂砾在她体內织成一张网, 把冰与火框在同一个格子里,逼它们,融合。 可金云却不再满足於此。 他整个人压了上去, 双手掐著她纤细的腰肢。 雄性荷尔蒙的爆发, 让风凌凌忍不住嚶嚀一声,用手撑著石台才稳住自己。 “……凌凌,” 金云的嘴唇贴著她的后颈,声音滚烫而含混, “我是你的兽夫,我想和你圆房,想要和你交配……” 风凌凌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齿轻咬唇瓣,心一横。 金云感觉到她身体那一瞬间的鬆弛,金色兽瞳骤然亮了一度。 他伸出手,拨开,两片云朵。 他的手指在那个湿润的入口处,摸索。 只这一个动作,就有源源不断的河水,不断地產生出来。 金云也是第一次不太懂, 他凝聚异能,把握方向的时候,总是把握不住。 他乾脆,浅浅试了半截。 “……凌凌。” 他声音哑得像含著一把沙。 “疼吗?“ 风凌凌没有回答,只是攥著石台边沿的手指收紧又鬆开。 金云的瞳孔暗了暗。 他没有再问。 他缓慢地、坚定地,將自己浸没了进去。 风凌凌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强行拖入了! “唔!!” 金云伸手入她双腿间去,又轻又揉。 风凌凌紧绷的身体由於惯性向前,大颗大颗的泪珠隨著睫毛轻颤抖落, 视线一片模糊, 唯一的支撑就是抓著他的手。 金云却越来越放肆。 “凌凌,金系异能舒服吗?” 他的声音沙哑,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肩窝里。 风凌凌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串破碎的、带著哭腔的呜咽。 金云的金色砂砾从掌心渗出来,沿著她的小腹缓缓往下游走, 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细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冰系异能的残留,火系能量的翻涌,金系异能的灌注, 三种力量在她体內再次纠缠、碰撞、融合。 和之前银绝在时不同,这次是金云主导的、单方面的“浸润“。 金色砂砾一层一层地覆上那团赤红色的光珠, 像给它镀上了一层金箔。 风凌凌感觉自己的腰像被闪电劈中了。 三股力量在她的丹田正中猛地一收,一旋,一散。 “轰!” 无声的爆炸, 不是向外的爆炸,是向內的, 所有能量在一瞬间塌缩,凝聚,然后, 重新分配。 风凌凌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只被拆散又重新组装的钟表, 每一根齿轮都归位了, 但,不一样了。 水系经脉里的淡蓝色光芒, 在冰系异能的灌注下, 顏色一变, 从淡蓝,变成了深邃的冰蓝, 不再是流动的水,而是凝结的冰, 水系,进化为冰系。 木系经脉里的淡绿色光芒, 在三系能量的衝击下, 猛地炸开, 绿色光粒子在空气中疯狂旋转, 越转越快,越来越细, 最后, 变成了, 透明的,无形的, 只有光影残留在空气中, 那是, 风。 木系,进阶为风系。 而那颗赤红色的火系光珠, 在冰与金的双重压缩下, 没有熄灭, 反而, “噼啪“ 一道紫色的电弧, 从光珠表面,炸了出来。 不是火焰, 是, 雷。 赤红色的火系光珠,表面缠绕著紫色的雷弧, 雷与火,共生,互燃, 火系,进阶为雷火。 珍稀级別。 三系进化的同一瞬间, 风凌凌和金云两人, 同时, 被弹开了。 不是爆炸的衝击力, 是能量饱和后的自然释放, 像两块被充能到极限的磁石, 同极相斥。 风凌凌瘫倒在石台上,浑身都在细细地发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金云被她弹开两步,白色的jy,挥洒出去, 他踉蹌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他的金色兽瞳里翻涌的情绪顿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她后颈上自己咬出的浅淡牙印。 他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那个牙印, 像野兽在给自己的领地盖章。 风凌凌浑身一激灵。 “金云!”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听起来更像撒娇而不是呵斥。 金云的金色兽瞳眯了一下,嘴角弯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冰茧中盘膝而坐、正在突破的银绝。 冰蓝色的光晕在洞中缓缓流转,银绝的面容在冰晶之后沉静而专注。 金云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风凌凌泛红的耳尖上。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只是伸出手,將风凌凌身上凌乱的衣襟拢了拢, 指尖划过她胸口的皮肤,替她整理好。 然后,他退开了半步。 山洞外, 一百公里外的林间, 一道紫色的残影,正在疾掠而来。 但三个时辰的倒计时,还剩最后半个。 九尾狐趴在角落的石头上, 金色的小眼睛半闔,九条尾巴尖微微颤动。 它看著石台上的风凌凌,又看看盘膝突破的银绝, 再看看退到一旁的金云,满意地眯了眯眼。 “好了好了……任务完成进度……挺好。” “宿主……爭点气,爭取把剩下几个都收了啊。” 它伸出小爪子,擦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汗,悄无声息地,缩回了系统的空间里。 ………… 第183章 金雷碰撞,猛虎现世! 就在这时,三股力量迸射而出。 “嗖——” “嗖——” “嗖——” 三道身影分別朝三个方向飞出。 金云撞向山洞左侧, 石壁碎裂,碎石纷纷落下, 但他没有倒, 他的双脚钉在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手掌撑著石壁,整个人在发光。 不是异能的光。 是身体本身在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渗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附著在表面的金光, 而是从骨髓里,从血管里,从每一寸肌肉纤维里往外涌出来的, 纯粹的金光!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金色纹路, 像金属的淬火纹, 从指尖延伸到手臂,从最后覆盖了整个上半身。 那些金色纹路不是装饰,是金刚异能的铭文, 传说级,能够与梦幻系异能正面抗衡的金刚异能。 金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金色纹路在指尖流转。 他缓缓握拳, “咔,” 空气被捏碎了。 一圈金色的衝击波从拳缝间炸出, 地面的碎石,在衝击波经过的一瞬间化为了齏粉。 金云抬起头, 金色兽瞳已经不仅仅是金色了, 瞳孔中央多了一道竖线, 金色的, 像一道被纯金浇铸的裂缝。 金系异能,进化成传说中的金刚异能! 他觉醒了。 而银绝被弹到了山洞右侧。 他没有撞墙, 冰封鹿的本能让他在落地的瞬间蹄下凝霜, 一面冰壁从他脚下升起挡在身后。 他的后背贴上冰壁, 冰壁轰然碎裂, 但碎裂的瞬间,那些冰碎片没有落地,而是悬浮了。 在银绝周身三尺范围內, 所有的冰碎片都悬浮著,缓慢地旋转, 而银绝的身体在发光。 蓝色的光, 不是之前那种浅淡,霜花似的微光, 而是深邃的,浓郁的,像深海最底层的那种蓝。 蓝光从他的鹿角上开始,沿著角上的冰晶一路流淌下来, 流过额头、眉骨、眼眶, 最后灌入他的双瞳。 银绝的眼睛变了。 蓝眸被蓝色彻底吞没,不是变成了蓝色,而是瞳孔里装了一片冰原, 无垠, 寂静的极地冰原。 他的周身三尺之內,温度在持续下降。 不是普通的寒冷,是那种连时间都会被冻住的,绝对寂静的冷。 银绝的异能也在发生蜕变。 而风凌凌被弹到了山洞正中央。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身体也在发光, 两种光, 冰蓝色的从她的左手蔓延,透明的,带著风刃割裂声的从她的右手蔓延。 而在她胸口,那颗雷火光珠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赤红色的光芒中,缠绕著紫色的雷弧。 电弧从她胸口窜出,沿著她的锁骨爬上她的脖颈,在她的指尖炸开, 地面的石头被雷弧击中,瞬间焦黑碎裂。 风凌凌抬起头。 她的眼睛也变了, 左眼冰蓝, 右眼赤红带紫。 两种顏色在她稚嫩的脸上形成了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美感。 三个人, 三种光, 金色,蓝色,冰蓝加风绿,將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然后,就在这一刻, “咔嚓!” 山洞门口的结界碎了。 不是缓慢地崩塌,是被一只手从外面一掌拍碎的。 “嗡!” 紫色的气浪从洞口灌入, 將洞內三人的光芒,都压得晃了一下。 一个人站在洞口,逆著光, 紫色的长髮被风吹得狂舞, 猩红色的眼眸,在阴影中亮得像两盏鬼火。 澹烬。 他找到了。 他的目光越过金云,越过银绝,直直地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她坐在地上,衣衫凌乱,身上泛著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光, 胸口还残留著两个人异能留下的痕跡, 金色的纹路从她的腰侧延伸到小腹,那是金云的, 冰蓝色的霜痕从她的后颈蔓延到肩头,那是银绝的。 澹烬的猩红色眼眸,猛地一缩。 她……已经交配完了? 不是真正的交配,但那种异能层面的交融, 在兽人的认知里比肉体交配更加亲密,那是灵魂层面的结合。 “不!” 澹烬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 “小雌性,他是我的!!!!” 他的手攥紧了, 紫色的光芒在他的皮肤下疯狂涌动, 像一头即將破笼而出的野兽。 “不!!!” 第三声是吼。 “轰——!!!” 紫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 整个山洞的入口碎裂, 岩石崩飞,尘土瀰漫。 澹烬的猩红色眼眸里,理智在断裂。 “你们,都,该死,” 他抬起手,紫色的光球在掌心凝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都浓,都疯狂。 梦幻系禁术, “梦幻·噬” “啊唔!!!” 一声不属於任何已知兽类的吼叫,从山洞左侧炸开。 不是狮吼,比狮吼更沉,更具有穿透力, 澹烬的动作顿了。 他转头看向金云,猩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了罕见的意外。 金云变了。 他的身体在膨胀, 不是变大,是质变。 金色的纹路从他的皮肤上彻底浮出,覆盖了全身, 像一层活的黄金鎧甲。 他的骨骼在重组, 从黄金狮的流线型骨架变成了更粗,更壮,更具有毁灭性的虎型骨架。 他的脊背上,金色的鬃毛炸开, 不再是鬃毛,而是一道道金色的雷纹, 从颈后一直延伸到尾椎。 每一道雷纹都在闪烁,金色的电弧在雷纹间跳跃。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漩涡,在咆哮。 山洞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中, 一个巨大的金色的漩涡正在成形。 漩涡的中心,乌云翻涌, 金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穿梭, 雷声从天际滚来, 不是普通的雷, 是玄雷,金色的玄雷。 风凌凌体內的雷火光珠在感受到天空中玄雷的召唤后猛地亮起, 一道紫金色的雷弧,从她的胸口射出,穿过山洞的岩壁直衝天际, 雷弧击中漩涡中心,轰然炸响,金色的漩涡被彻底点燃了。 无数道金色雷电从漩涡中倾泻而下,像一场金色的雷暴。 所有的雷电匯聚、聚焦,朝著金云劈下来。 金云仰头,金色兽瞳中倒映著漫天金雷。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了锋利的虎齿。 他跃起。 迎著天雷跃起。 金色的雷纹在全身暴亮,与天上倾泻而下的金色玄雷在半空中相撞。 “轰——!!!!” 那不是一道雷。 是万雷齐发。 所有的金色天雷在同一瞬间灌入金云的身体, 他的血肉,骨骼,经络, 每一寸都在被金色的雷火淬炼,再凝。 金色的光芒从內而外炸开, 將他的身影吞没成了一个纯粹的金色光茧。 光茧在半空中膨胀,变形,拉长。 “咔嚓!” 裂了。 “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缝,从光茧表面浮现,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像一颗即將孵化的太阳。 然后, “轰!!!” 光茧炸开。 金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兽。 而九尾系统系统,这时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开出,稀有品种了?” 它歪了歪头, “三千积分,换一场,传说级现世。” “嘖。” 小爪子收回,拢在胸前,九条尾巴重新垂落下去, “这买卖……做得值啊!” “金雷碰撞,猛虎现世!” ………… 第184章 金刚VS梦幻! 不是黄金狮,黄金狮的体型已经够大了, 但这头巨兽比黄金狮大了整整两倍。 通体金色,不是皮毛的金色,是金属的金色。 每一寸皮毛都像被纯金浇铸,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金光。 肌肉的轮廓像金色的山脉, 一层叠著一层, 每一块肌肉的缝隙里都有金色的雷纹在闪烁, 噼啪,噼啪。 它的四肢粗如百年古木, 每一根爪尖都是纯粹的金刚,泛著金属的寒光, 锋利到连空气都被切割出肉眼可见的白色裂痕。 它的脊背上没有鬃毛,而是一道完整的金色雷纹,从头顶延伸到尾尖, 像一道被铭刻在金属皮肉上的天雷符文,时刻在燃烧。 它的头是虎头,但不是普通的虎。 额间的“王“字不是毛色的花纹, 而是一道真正被天雷烙印上去的金色雷印, “王“字的每一笔都在放电。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但不再是兽瞳,而是两团纯粹的金色雷火, 灼热,霸道,不可一世。 金刚猛虎。 传说中,只有天雷认可的天选之子才能化形的金刚猛虎。 “嗷——!!!“ 它咆哮。 这一声不是声音,是力。 纯粹,物理层面的力。 声波从它的喉咙中涌出, 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化粉, 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环, 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山洞残存的岩壁在衝击环的碾压下像饼乾一样碎裂。 澹烬站在碎裂的洞口, 紫色气浪在他周身旋转,抵挡住了大部分衝击, 但他的头髮被吹得向后飞扬, 猩红色的眼眸终於不再是愤怒,而是认真。 真正的认真。 “金刚猛虎!”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传说级异兽,有意思,” 金云,金刚猛虎,四蹄踏地,地面塌陷了一个三尺深的蹄印。 它的身形消失。 不是跑,是瞬移。 金刚异能赋予了它超越速度本身的“金闪“, 一种將自身金属化后在空间中以纯物理力量进行短距离位移的能力, 不是异能的瞬移,是纯粹的速度。 “砰——!“ 金色的巨爪从澹烬的左侧暴劈而下, 五根金刚爪刃每一根都有三尺长,带著金色的雷弧撕裂空气。 澹烬的猩红色眼眸微微一凝, “梦幻·镜!“ 紫色镜面瞬间成形。 “砰——!!!“ 金刚爪刃撞上了紫色镜面, 镜面裂了,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消散,是被砸碎了。 紫色镜面像玻璃一样碎裂,碎片飞散, 金云的爪刃没有停,继续劈下去。 “嗤——!” 澹烬的肩膀,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紫色的血从伤口渗出。 澹烬低头看了一眼,猩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你,伤到我了。” 他的声音不是愤怒, 是意外。 六阶,进化后的金刚猛虎,六阶,竟然能伤到七阶初期的他。 金云的金刚兽瞳雷火翻涌, “嗷!” 他再次衝锋。 这次不是一爪, 是连环爪击。 左爪、右爪、 左爪、右爪, 每一爪都带著金色的雷弧,锁定澹烬的要害, 速度之快,金色的爪影连成了密不透风的雷暴。 澹烬的紫色镜面,一面接一面地碎裂, 他的身形在金色的爪影中不断闪避, 梦幻系的身法让他像一缕紫烟在金刚爪刃的间隙中穿针引线。 每一次闪避都只差毫釐, 金色的爪尖擦著他的皮肤掠过,带起一缕紫色的髮丝。 伤不到他了。 金云的攻击太快、太猛、太密, 但澹烬的闪避更精准,更从容,更游刃有余。 他在金云的雷暴中,游刃有余的缠绕,等待著反击的时机。 “嗖!“ 金云的右爪,再次劈下。 澹烬这次没有闪。 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金云的爪尖。 “咔——” 金色的雷弧沿著澹烬的手臂躥上去, 紫色的衣袖被烧穿,露出了手臂上浮现的紫色符文。 那些符文在金色雷弧的衝击下亮了起来,然后,將雷弧吸收了。 金云的金刚兽瞳猛地一缩。 澹烬將雷弧吃掉了。 “梦幻系的……”澹烬的猩红色眼眸终於带上了一丝笑意, “不只是幻术,还能將一切感知化为己用,你的雷,我能感觉到,所以它打不到我。” 他两指一弹, “砰!“ 金云的整条右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 金刚猛虎的金属身躯竟然被弹得横移了三尺。 四蹄在地面犁出四道深沟,碎石飞溅。 金云稳住身形,金刚兽瞳里战意更盛。 “嗷——!“ 他再次衝锋。 但这次,澹烬也动了。 “梦幻·万象——” 澹烬双手张开,紫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不是一面镜, 也不是一团雾,而是整个空间都变成了他的武器。 地面裂开了,从裂缝中涌出无数紫色的幻手, 每一只手都朝著金云抓去。 头顶紫色的天空像一块即將坍塌的天花板朝金云压下来。 左右两侧紫色的幻影化作无数澹烬的分身同时朝金云扑来, 每一个分身都有澹烬的七阶气息。 金云被困住了。 “嗷——!”金刚猛虎咆哮,金色雷纹全亮, “轰!” 一圈金色的雷暴,从他身上炸开,將最近的十几个幻手劈碎。 但更多的幻手从裂缝中涌出来,更多的分身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金云的金色雷火在消耗。 而澹烬的梦幻异能几乎没有消耗, 因为那些幻手和分身不是他製造的, 而是他借用了金云自己的恐惧。 梦幻系异能的本质不是创造幻象, 而是读取对手的感知,然后將对手自己的感知化为武器。 金云越打越焦躁, 越焦躁澹烬就越能感知到他的弱点, 就越能精准地製造出让他最难受的幻象。 金云的攻击越来越猛,但越来越无效。 他的金刚爪刃劈碎了一个分身, 两个分身从背后扑上来。 他用金闪躲开, 三只幻手从脚下抓住他的后腿。 他咆哮著挣脱, 紫色的天花板已经压到了头顶,他的背脊被压得微微弯曲。 六阶对七阶。 即使进化成了金刚猛虎, 即使拥有了传说级的金刚异能,阶位的差距依然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金云在一点一点地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极致的蓝色的光,从山洞的废墟中暴射而出。 那道光不是普通冰系异能的浅蓝, 而是比深海更深,比极夜更暗,比绝对零度更冷的蓝。 蓝光炸开,將澹烬製造的所有幻象在一瞬间全部冻结。 紫色的幻手凝固碎裂, 紫色的分身石化崩塌, 紫色的天花板裂开了一道蓝色的缝。 银绝站在废墟之中。 蓝色的光芒从他全身倾泻而出, 他的鹿角,已经完全变成了纯蓝色的冰晶, 不再是之前那种透光,漂亮的水晶质感, 而是深邃,幽暗,像两把用永恆之冰铸造的长枪。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冰蓝。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整片无尽的冰原。 他的周身三尺之內,万物凝滯。 空气结成了冰晶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片蓝色的光域中仿佛停止了。 银绝已经进化完了! ………… 第185章 冰封圣鹿! 银绝周身的蓝光。 “嗡。” 震了一下。 不是闪烁,是共鸣,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冰原。 在这一刻,甦醒了。 他的鹿角上。 原本纯蓝色的冰晶。 开始变色。 从冰蓝。 到深蓝。 到藏青。 到白。 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白。 那不是雪的白,不是霜的白。 是。 万物冻结时,最后的顏色。 银绝的蓝色眼眸,已经被蓝光完全吞没。 瞳孔深处。 一道冰蓝色的竖瞳。 缓缓裂开。 冰雪异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进阶完成。 他抬手。 只是。 抬手。 五指张开,朝向天空。 “咔。“ 整个山洞。 不。 整座山。 都听到了一声。 清脆,像琉璃碎裂的声响。 空气凝了。 不是变冷,不是降温。 是空气本身,被冻结了。 水分子在极端低温下直接从气態跳过液態。 凝成固態。 无数微小的冰晶悬浮在半空。 像一场无声的极光。 银绝周身三尺之內。 万物凝滯。 落叶停在半空。 尘埃停在半空。 连光。 都像被冻住了一样。 变得迟缓。 澹烬的猩红色眼眸。 终於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认真“。 是凝重。 真正的凝重。 “冰雪系。”他的声音低下来。 “不是冰系,是,冰雪系。” “能够比肩传说级的珍稀级。” 他的紫色眼眸微微一缩。 “你进化成珍稀级了?“ 银绝没有回答。 他只是,踏出了一步。 “咔。“ 脚下冰蔓延,不是普通的冰,是那种,连石头都能冻碎的。 寒冰。 从他的脚底,向四周。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咔咔咔咔。“ 所过之处。 地面,碎裂,冻合,形成了一片,不断翻涌的冰原。 澹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结冰了。 “有意思。” 澹烬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冰层。 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那就。” “试试。” 银绝动了。 没有任何徵兆。 他只是。 消失了。 不是金云那种“金闪“的位移。 是整个人的气息,从空气中,被抹去了。 像他从未存在过。 澹烬的猩红色眼眸。 微微一凝。 梦幻系异能的核心是感知。 读取对手的感知,然后,化为武器。 但如果对手,从感知中,消失了。 那他的梦幻系。 就失去了目標。 “嗖。” 一道冰蓝色的光,从澹烬的左侧。 暴射而出。 不是光束,是冰枪。 三尺长,手臂粗。 通体透明,像用万年玄冰铸造的长矛。 枪尖泛著白色的寒雾。 所过之处,空气“咔咔“地凝出冰晶轨跡。 澹烬侧身。 “嗤。“ 冰枪擦著他的肋骨飞过。 在他的紫色衣袍上,划出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皮肤。 皮肤上。 结了一层薄冰。 “嘶。” 澹烬低头看了一眼那层薄冰。 他的嘴角,消失了。 不再是那种玩味的笑。 也不再是那种“猫捉老鼠“的从容。 他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 “能伤到我,两次,”他看向银绝消失的方向。 “冰封鹿,不……” “应该叫你,冰封圣鹿了。” 银绝的身形。 在澹烬正前方十步外。 重新凝聚。 像一缕从虚空中走出的。 冰魂。 他的人形已经不完全了。 身上浮现出鹿纹的冰晶鎧甲。 肩胛骨处,两簇冰晶鹿角,向外延伸。 像两把张开的冰刃扇,每一根冰枝都锋利到反光。 他的脚下,冰层在持续扩散,已经覆盖了整个山洞前的空地。 並向林间,蔓延。 澹烬的梦幻系异能。 在这片冰原上。 开始失效。 因为冰原的温度。 太低了。 低到。 空气中的水分子全部凝华。 没有水。 就没有介质。 紫色的幻雾,无法传播。 那些本该无处不在的幻手、幻象、分身。 在冰原上。 “咔嚓。“ 刚成形。 就碎了。 澹烬的猩红色眼眸。 微微一眯。 “你,把我的梦幻系,封了?” 银绝没有说话。 他只是。 抬起了第二只手。 两只手。 同时张开。 “嗡。“ 冰原炸了。 不是碎裂,是生长。 无数冰柱,从地面上,暴涌而出。 “咔咔咔咔咔。” 像一片突然生长的冰晶森林,每一根冰柱都有手臂粗。 三丈高。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朝澹烬。 合围。 冰柱的表面,不是光滑的。 而是,长满了冰刺。 每一根冰刺。 都像一枚缩小版的冰枪。 尖朝內。 锁定著。 圆心处的澹烬。 “冰雪·千牢。” 银绝的声音。 从冰柱林外传来,没有情绪。 像冬天的风。 “咔。” 所有冰柱,同时,向內倾倒。 “梦幻·界。“ 澹烬终於不再留手。 紫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爆涌而出。 形成了一个球形的紫色屏障。 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砰砰砰砰砰。“ 冰柱撞上紫色屏障。 “咔嚓,咔嚓。” 碎裂。 但没有完全碎,每一根碎裂的冰柱。 碎片没有飞散。 而是,悬停在紫色屏障表面。 然后。 “嗞嗞嗞。” 开始,冻结屏障。 紫色的屏障表面。 开始出现。 白色的冰晶。 从接触点。 向四周蔓延。 澹烬的脸色。 变了。 “你。” 银绝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 他不是从侧面出现。 而是,从正上方。 “嗡。“ 银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澹烬的正上方。 三丈高空。 他的身体,倒悬著下坠。 两根肩胛骨处的冰晶鹿角,在空中划出两道弧形的冰痕。 像两把张开的死神之镰。 他的手掌朝下,十指张开。 指尖。 凝聚著,纯白色的冰芒。 十道。 “嗖嗖嗖——” 十道冰芒。 从十个不同的角度。 锁定澹烬的十个关节,同时下坠。 “冰雪·十方封。“ 澹烬猛地抬头。 猩红色的眼眸。 终於闪过一丝真正的危机感。 “梦幻·万象碎。” 紫色屏障。 “轰“地炸开。 不是向外炸,是向內炸。 將所有附著在屏障表面的冰晶。 连同屏障本身一起碾碎。 碎片飞散。 紫色与白色的碎片,在空中交织。 像一场紫与白的暴雪。 但银绝已经到了,他的冰晶鹿角,从上方。 “嗤。“ 劈下。 澹烬侧身。 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但冰晶鹿角,擦著他的肩膀。 “咔。“ 冻住了,澹烬的左肩。 从肩头到手肘,结了一层。 厚厚的白冰。 他的左臂。 “咔咔。“ 僵住了。 “你。“澹烬的猩红色眼眸里。 怒意夹杂著杀意, 怒气衝天! ………… 第186章 冰金双缚,镇压强敌! “嗡。” 紫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暴涨。 “梦幻·灭。” 他的右手。 掌心朝向银绝。 一道紫色的光束。 不是光球,不是光波。 是。 一道极细,极快的紫色射线。 “嗖。“ 击中了银绝的胸口。 “噗。“ 银绝闷哼一声。 身形后退。 三步。 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犁出一道深痕。 他的胸口,紫色的光芒在侵蚀。 像一团黏在衣服上的。 紫色火焰。 烧不尽。 灭不掉。 “梦幻系的攻击,”澹烬的声音恢復了些许从容。 “不是打你的身体。” “是打你的,感知。”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 “左手,没有触感了?” 银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他的指尖,没有冰晶了。 左手失去了感觉。 冰系异能。 无法。 流过去。 他的左臂受伤了, 澹烬嘴角。 微微弯了一下。 “珍稀级又如何。” “六阶,就是六阶。” “你,还差一点。” “吼。” 一声。 金色的咆哮从侧面炸开。 金云。 金刚猛虎。 回来了。 他的金色雷纹。 比之前更亮了。 刚才银绝的冰雪领域扩散时。 他借著冰原的低温,將自己的金刚异能,重新凝聚。 现在。 他不是六阶了。 六阶中阶, 他跨过了那道门槛。 虽然。 还没有到七阶。 但。 六阶中阶的金刚猛虎。 配合。 六阶初期的冰封圣鹿。 两个人。 “银绝。”金云的声音从虎口传出。 带著金刚的金属共鸣。 “我左,你右。” “冻他的腿。” 银绝没有回答。 但他,动了。 右手的冰芒,重新凝聚。 这一次。 不是十方封。 而是。 將所有冰芒。 合併,凝成一道巨大的冰刃。 附著在他的鹿角上。 银绝低头。 衝锋。 冰封圣鹿的衝锋。 和金云的“金闪“不同。 金云是速度。 银绝是。 势。 不可阻挡的。 压倒性的。 像雪崩一样的。 势。 “咔咔咔咔。” 他每踏一步。 冰面就厚一层。 他跑过的路。 变成了一条冰脊。 高出地面两尺。 像一条白色的冰龙。 朝澹烬直衝。 澹烬的紫色射线,还在侵蚀银绝的胸口。 但他没有躲。 他硬扛著,冲了过来。 “你,”澹烬的眼眸一凝。 银绝已经到了面前,鹿角上的冰刃。 “嗤。” 从澹烬的右侧。 劈下。 澹烬抬手格挡。 右手凝聚紫色屏障。 “砰。” 冰刃劈在屏障上。 “咔嚓。” 屏障裂了。 但没碎。 银绝的冰刃,也没有停。 他在用全身的力量。 压著屏障。 往下。 冰刃一寸一寸地。 逼近澹烬的右肩。 “嗞嗞嗞。” 冰晶从接触点开始蔓延,澹烬的右肩,也开始,结冰。 “该死。”澹烬低吼。 他的左手,被银绝刚才冻住了。 现在右手。 也要被冻。 “嗖。” 一道金色的残影。 从左侧,暴射而至。 金云。 金刚猛虎的金闪。 他的身形。 在澹烬左侧三尺处。 突然现身,不是正面冲,而是从下方。 金云的整个身体,贴著冰面,滑行。 四爪在冰面上。 “嗞嗞嗞“地刨出四道火星。 他的目標。 不是澹烬的上半身。 是腿。 “金刚·碎。” 金云的右爪。 从下方。 “嗤。“ 划过澹烬的左膝。 “咔。“ 金刚爪刃切入了澹烬的左腿。 紫色的血。 喷涌而出。 澹烬。 “嗬。“ 一声闷哼。 他的身体。 晃了。 就在他晃的那一瞬间。 银绝。 加力了。 “咔嚓。” 紫色的屏障。 碎了。 冰刃。 劈在了澹烬的右肩上。 “嗤。” 冰刃没入。 三寸。 紫色的血,从右肩的伤口,涌出。 然后。 “咔咔咔。“ 冻住了澹烬的右肩和左肩一样。 被冻住了。 两条手臂,都不能动。 左腿被金云的金刚爪,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澹烬。 “轰。“ 紫色的气浪,从他的身体里,爆涌而出。 將银绝和金云。 同时,弹开。 银绝后退三步,单膝跪地,胸口还在被紫色的射线侵蚀。 但他的右手。 “啪。“ 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冰系异能,强行涌入。 將紫色的侵蚀。 “咔咔咔。“ 一层一层地。 冻住。 封死。 压下去。 金云被弹飞,撞上一根残存的冰柱。 “砰。” 冰柱碎裂。 但他。 踩著碎片。 重新站了起来。 金刚兽瞳里,雷火依然在烧。 “银绝。”金云喘著粗气。 “他动不了了,手臂冻住了,腿也伤了。” “现在……” 银绝站起身,他的左臂,还是没有感觉。 但右手,冰芒,依然在亮。 两人对视一眼。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他们同时,动了。 银绝在前。 金云在后。 银绝的目標。 澹烬的双脚。 金云的目標。 澹烬的身体。 银绝先到,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澹烬脚下的冰面上。 “嗡。” 冰原。 “轰。“ 暴涌。 不是冰柱,不是冰刺。 是。 整片冰原。 从地面。 “咔咔咔咔咔。” 向上翻卷,像一只巨大的冰手。 从地底伸出,將澹烬的双脚,脚踝,小腿。 “咔咔咔。” 一层一层地冻住,包裹,最后封死。 澹烬低头。 看著自己的双腿。 被冰,吞没, “不。”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愤怒,是焦躁。 “你们。” “放开我。” “嗡。” 紫色的光芒,在他体內疯狂涌动。 想要爆发。 但银绝的冰,太快了。 冰层从脚踝,蔓延到膝盖。 “咔咔。“ 到了大腿。 “咔咔咔。“ 到了腰。 与此同时。 金云到了。 金刚猛虎! 从后方。 “嗷。“ 一声咆哮, 金云的整个身体,化为一道金色的光。 不是衝撞。 是缠绕。 他的金刚身躯,像一条金色的巨蟒。 从后方。 缠上了。 被冰冻住下半身的澹烬。 金色的手臂,箍住了澹烬的胸口。 金色的双腿,锁住了澹烬的膝盖后方。 金刚异能。 全面。 输出。 “金刚·缚。” “咔。” 金色的金刚纹路。 从金云的身上。 “嗞嗞嗞。” 转移到澹烬的身上。 像一层金色的锁链。 將他的上半身也锁住了澹烬被前后夹击。 下半身,冰封。 上半身,金刚缚。 他的紫色光芒,在体內,疯狂衝击。 “轰轰轰。” 一次。 两次。 三次。 冰层出现了裂纹。 金刚锁链也在震颤。 但银绝和金云。 没有鬆手。 银绝的右手,死死按在冰面上。 不断输出冰雪异能。 冰层碎了,重新冻。 冻了,又被震碎。 碎了。 再冻。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经脉在超负荷运转。 但他,没有停。 金云的金刚纹路。 也在疯狂消耗。 他的金色雷纹。 从亮,到暗。 从暗,到亮。 反覆闪烁。 像一盏,快要耗尽油的灯。 但他,也没有鬆手。 两个人咬著牙將澹烬, “咔咔咔。“ 一寸一寸地。 拖向了旁边一棵粗壮的古树。 银绝的冰在树干上尘,预先凝出了,四个冰环。 金云的金刚缚,將澹烬的身体。 “砰。“ 按在了树干上。 银绝抬手。 四道冰芒。 “嗖嗖嗖嗖。“ 射出。 精准地。 穿过四个冰环。 將澹烬的双手,双脚。 “咔咔咔咔。“ 冻在了树干上。 冰从冰环开始。 向四周蔓延,將澹烬的手腕,脚踝,连同树干,一起冻成了一坨巨大的白冰。 金刚锁链。 也同时,收紧。 固化,金色的纹路。 “嗞嗞嗞。” 融入了冰层。 像一条条金色的钢钉,钉入了冰中。 加固,再加固。 澹烬被绑在了树上。 他的双手,被冰封在头顶两侧的树干上。 双脚被冰封在脚下的树根上。 金刚纹路像无数条金色的锁链,缠绕在他的胸口,腰间,手臂。 紫色的光芒,还在他的皮肤下涌动。 但被冰封和金刚缚, 双重压制。 无法释放。 他的猩红色眼眸,盯著银绝和金云。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鬆开我。”他说。 “鬆开。” “我饶你们不死。” 金云“嗤“了一声。 “饶我们不死?” “你他妈被绑在树上。” “还在这装。” 澹烬没有看他,他的猩红紫色眼眸,越过金云,越过银绝。 看向了山洞的方向。 风凌凌。 在那里。 银绝和金云同时。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方向。 金云的脸沉了下来。 银绝的目光。 更冷了。 两人对视一眼。 银绝开口。 “去找她。” “这个疯子,交给她处理。” 金云看了他一眼。 “你行吗?” 银绝没有回答,他只是,单膝跪在澹烬面前。 右手按在冰面上,冰层。 “咔咔咔。“ 又厚了三寸。 “我守著。” “去找她。” 金云的金刚兽瞳看了银绝一眼。 然后,转身,朝山洞走去。 山洞里。 风凌凌靠在石壁上。 她的身体已经不烫了。 火系经脉成形后,三系异能在她体內达成了平衡。 冰系、风系、雷火。 三者共存。 安静而稳定。 她的气色,恢復了大半。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清明了。 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战斗声。 咆哮声。 冰裂声。 然后,安静了。 她的心,揪了一下。 就在这时。 金云的身影出现在洞口,金色已经褪去了大半。 他恢復了人形,浑身是伤,嘴角还掛著血。 但金色兽瞳里,带著光, “凌凌,”他的声音沙哑。 “那个疯子。” “被我们绑住了。” 风凌凌的眼睛。 一亮。 “绑住了?” “嗯,银绝冻的,金刚缚锁的。” 他喘了一口气。 “跑不了。” 风凌凌站起身。 她的腿还有些软。 但,她站住了。 她走出山洞。 阳光落在她脸上,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然后,她看到了。 那棵树。 那棵被冰层和金色纹路包裹的。 古树和绑在树上的。 那个人。 紫色的长髮,散落在肩头。 紫色的兽皮,破损,沾著紫色的血。 双手,被白冰封在头顶。 双脚,被白冰封在地面。 金色的纹路,像锁链一样缠满全身。 但他的头是抬著的。 猩红的紫色眼眸,越过阳光,越过废墟直直地看著。她。 风凌凌的脚步。 顿了一下。 但只顿了一下。 然后。 她。 一步一步地。 朝那棵树,走去。 银绝跪在树旁,右手按著冰面,维持著冰封,他看到风凌凌走过来。 抬了一下头。冰蓝色的眼眸, 与她的目光。 对上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了位置。 让风凌凌直面,绑在树上的澹烬。 风凌凌走到树前。 三步之遥。 停下了。 澹烬低头。 看著她。 猩红色的眼眸,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子。 锁骨。 胸口。 那里还残留著银绝的冰膜和金云的金色纹路。 他的猩红色眼眸,微微暗了一下。 “小雌性。” 他的声音。 依然很轻。 “你来了。” ………… 第187章 越痛越欢! 风凌凌看著眼前被牢牢控制住的男人,眼底的冷意像淬了冰的刀。 他。 澹烬。 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副永远带著从容和戏弄的嗓音。 三番两次纠缠她。 山洞……森林, 这一次更甚……做局,设套,引她入瓮。 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被他毁了清白。 那双手攀上她身体的感觉,那股紫色异能侵入她经脉的寒意, 那声“小雌性“里让人骨头髮麻的占有欲。 风凌凌的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怒。 她是现代女性,拥有独立的尊严! 皮囊再俊,身份再特殊,都从来不是强迫別人的底气, 哪怕身处法则原始的兽世, 弱肉强食是周遭的常態, 可刻在骨子里的现代独立意识,绝不会退让, 风凌凌,可以接纳这里的生存规则, 但绝不接纳肢体与意愿上的胁迫, 喜欢,是要建立在尊重与自愿之上, 强行占有,逼迫顺从, 哪怕再好看的外表,也掩饰不住骨子里的野蛮,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嗡!” 掌心泛起一层青绿色的光晕。 木系本源。 虽然三系平衡后木系已经进化成了风系,本源之种融入了新的形態, 但那股来自草木的力量,依然沉睡在她的血脉深处。 只要她召唤,它就会回应。 “啪“的一声轻响。 一截翠绿色的藤蔓从她掌心钻出,迅速延长,变粗,缠绕,成鞭。 木藤荆棘鞭。 通体青翠,鞭身上布满细密的倒刺,每一根都泛著幽冷的绿芒。 澹烬的猩红眼眸盯著那根鞭子,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但他嘴角的弧度,却没有消失。 反而,更大了。 “呵……” 一声低笑,从他喉咙里滚出来, “小雌性,你要打我?” 他的声音,依然带著笑意。 “用这根……小树枝?” 风凌凌没有回答。 她抬臂。 挥鞭。 “啪!” 木藤荆棘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在澹烬的胸口。 那一瞬间, 他身上的冰层和金刚纹路同时亮了一下, 但鞭子精准地避开封印的节点,从裸露的皮肤上划过。 “嘶!” 澹烬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猩红眼眸骤然瞪大,胸口那条鞭痕从锁骨斜拉到肋下, 青绿色的倒刺刮破紫色衣袍,带出一串细密的紫色血珠。 痛。 真他妈痛。 那鞭子上还残留著木系的生机之力,生机和伤口碰撞, 像把辣椒粉撒进裂开的皮肉里,又辣,又麻,又痒,又痛。 澹烬的牙关咬紧了。 但他在笑,嘴角上扬, 眼角弯起, 紫色的眼眸中,里翻涌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光。 “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笑出了声, “用力……再用点力啊,小雌性。” “你打我多用力……我c你就多用力……” 风凌凌眼底的冷意更浓了。 第二鞭。 第三鞭。 第四鞭。 “啪!啪!啪!” 一鞭比一鞭狠, 一鞭比一鞭重, 木藤荆棘鞭在她手中像一条狂舞的青龙, 每一下都在澹烬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紫色的血珠溅在冰面上,滋滋冒著热气, 又被极寒冻成一粒粒紫色的冰晶。 澹烬的身体被钉在树上,无处可躲,只能硬生生地挨著。 每挨一鞭, 他的肩膀就绷紧一次, 牙关就咬紧一次。 但那双病娇的紫眸,始终死死盯著风凌凌。 不是恨。 不是怒。 是……痴迷。 “对……对……”他的声音在颤抖,在喘息,但笑意不减, “就这样……小雌性,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差一点点……我们就可以圆房了!” “啪!” 又一鞭抽在他的腰侧, 倒刺刮破皮肉,带出一蓬紫色血雾。 “嗯……” 澹烬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直,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但他抬头,猩红色的眼眸里翻涌著疯狂的光, 嘴角的笑意,咧得更大了。 “再打呀……” 他喘著粗气, “你越打我……我越兴奋……小雌性……” 金云在一旁看著,金色眼眸里先是一愣, 然后,燃起了怒火。 “这个杂种!” 他大步上前。 “你这狗东西,还他妈兴奋?我让你兴奋!” 金云抬手,左右开弓。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澹烬左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澹烬的脑袋猛地偏向右边。 “啪!“ 第二巴掌反手抽在右脸, 紫血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你他妈……”金云的金色眼眸,怒火中烧, “敢覬覦我们的雌性?谁给你的脸?啊?” “啪!“ 第三巴掌,比前两下还狠。 澹烬的脸被打得侧向一边, 紫色的长髮,散落在肩头,嘴角淤青一片。 他慢慢把头转回来,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金云。 那种眼神,不是被打的狼狈。 是,杀人前的平静。 “贱奴。”澹烬的声音,咬牙切齿, “你敢打我。” 金云扬起下巴,兽瞳里没有丝毫退让。 “打你怎么了?打你都是轻的。” 他又抬起了手, 但澹烬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你这条,连窝都守不住的野狗。” 金云的手僵在半空。 澹烬的嘴角缓缓扬起来,猩红眼眸里翻涌著嘲讽和讥誚。 “你那点金刚异能,够干什么?一个只会往前冲的莽夫,配得上她?” “你,”金云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配不上。” 澹烬替他说完了,猩红眼眸微微一眯, “你们三个加在一起,都配不上,她只能是我的,听懂了吗?野狗。” 金云暴怒, “狗杂碎!” 他抡起拳头就要往下砸。 但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 银绝。 冰蓝色的眼眸,看似很平静, 但那股冷意,比湖底还要深。 “让开。” 银绝的声音很低,很冷。 金云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退后半步。 银绝走上前。 他的左臂依然没有知觉,垂在身侧。 但右手的冰芒,缓缓凝成了一块稜角锋利的冰拳套,覆盖在指骨上。 冰面在他脚下蔓延出一圈细密的霜花。 澹烬抬头看著他,猩红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冰鹿?呵……左臂受伤了还要逞强?” 银绝不说话。 他走到澹烬面前。 抬手。 一拳。 “砰——! 冰拳套狠狠砸在澹烬的腹侧, 力道之大, 打得澹烬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咳。 紫色的血,从嘴角涌了出来。 银绝的冰蓝色眼眸,像两把冰刀钉在澹烬脸上。 “这是替凌凌打的。” 他收回拳头。 再抬手。 第二拳。 “砰!“ 这一拳砸在澹烬的肋骨上,冰拳套碎了一角, 但澹烬的肋骨方向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咳!” 澹烬猛地咳出一口紫血,猩红的眼眸里终於浮现出真正的痛色。 银绝收回拳头,声音冷得像极地的风。 “覬覦我们雌性的人,都得死。” ………… 第188章 诡异的惊雷! 澹烬咳了两声,血沫掛在嘴角,但他慢慢抬起头。 然后,他笑了。 最开始只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然后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一种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从喉咙里炸开,震得身上的冰层和金刚纹路都在轻颤。 紫色的血隨著笑声从嘴角不断涌出, 他却全然不在乎,整个人的气质从方才的冰冷从容, 瞬间变成了一种近乎病態的疯狂。 “猪……” 他边笑边说, “哈哈哈哈,猪也配碰她?” 金云的脸色沉了下去。 银绝的冰蓝色眼眸,收缩了一瞬。 澹烬的笑声还在持续, 他的身体被绑在树上疯狂颤抖, “你们,只配被宰了吃肉,” 他喘著气,笑著,猩红眼眸盯著金云和银绝, 那种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让人毛骨悚然, “她只能是我的!听懂了吗?我的!!” “你们算什么东西?” “说句难听点的……” 他的嘴角咧到了最大的弧度, 紫血顺著下頜滴落,猩红眼眸里满是赤裸裸的轻蔑。 “你们连给我舔脚都不配。” 空气安静了一瞬。 金云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银绝的手掌边缘,冰晶在咔咔生长。 但就在两人同时要再动手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挡在了他们中间。 风凌凌。 她站在两人前面,背影清瘦但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不折的竹。 “我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金云咬了咬牙,退后一步。 银绝沉默了一瞬,也缓缓放下了拳头。 风凌凌转过身。 澹烬看著她,猩红眼眸里的癲狂还未完全褪去, 但嘴角的弧度又扬了起来,带著那种病態的温柔。 “小雌性,还是你疼我。” “知道他们不配碰我……” “你来……你来打我……” “我就喜欢被你打!” 他舔了舔嘴角的紫血,猩红眼眸盯著她, 像盯著全世界唯一一块糖。 风凌凌站在原地,木藤荆棘鞭还在她手中, 她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笑得像个疯子的男人。 眼底的冷意,反而沉淀了下来。 不是愤怒了。 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她嘴角微微弯起。 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意, “打你?” “太轻了。” 澹烬的猩红眼眸亮了一瞬, 她这句话、这个表情、 这种冷到骨子里的语气,让他兴奋得头皮都在发麻。 但下一瞬。 风凌凌转头看向金云, “拿东西把他嘴堵上。” 金云先是一愣,然后,金色兽瞳里爆出一团猥琐的光。 “好嘞!” 他低头在自己身上扒拉了几下, 撕下一块兽皮,边缘还沾著泥土和战斗时蹭上的灰, 脏兮兮的一块, 揉了两下直接搓成了一个球。 “来来来,” 金云走到澹烬面前,金色兽瞳里满是报復的快意, “狗东西,话那么多,这回让你闭嘴。” 澹烬的猩红眼眸猛地眯起来,脸色终於变了。 “你敢……” “你敢!”金云一边模仿他的语气,一边招呼银绝, “搭把手啊。” 银绝沉默地走上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右手掐住澹烬的下頜。 “咔“的一声, 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扣住頜骨两侧的关节,微微用力, 澹烬的嘴被迫张开了一条缝。 快。准。狠。 金云眼疾手快。 把那块脏兮兮的兽皮,直接塞进了澹烬嘴里。 “呜呜呜呜——!!!” 澹烬的眼睛猛地瞪大,猩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舌头被那块脏兽皮压住, 嘴里的血腥味混著泥土味直衝天灵盖。 他想吐。 但是银绝的手还没松。 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盯著他, 拇指又加了一分力,把那张嘴死死钳住。 金云顺势把那块兽皮往里又推了推,塞到最深处, 確保他怎么伸舌头都顶不出来。 “呜,呃,” “咳咳,呜,” 澹烬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不成调的闷哼, 猩红的眼眸里翻涌著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愤怒。 那张脸, 那张永远像掌控一切的脸, 终於崩了。 嘴角还掛著血,眼眶泛红,额头青筋暴起, 喉咙里“呜呜呜呜“地发出含混不清的骂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云退后一步,拍掉手上的灰,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清净了。” 银绝也鬆开了手,退到一旁。 风凌凌看著眼前终於安静下来的澹烬,眼底的冷意微微融化了一丁点, 但转瞬又冻了回去。 不够。 还远远不够。 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系统。” 脑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只小九尾狐虚影在她识海深处颤颤巍巍地探出半个脑袋, 九条尾巴都缩成一团,耳朵耷拉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怎……怎么啦?宿主……” 风凌凌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识海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一个“和善“的微笑。 小九尾狐浑身一哆嗦,九条尾巴炸成了九朵蒲公英。 “宿宿宿宿主……今天这笔帐我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个副本站那破设定我也没办法……” “酒精。” 风凌凌打断它。 小九尾狐愣了一下。 “啊?” “给我拿一瓶酒精。” “酒精?什么酒精?医用酒精?饮用酒精?工业,” “医用,“风凌凌的声音平静, “浓度越高越好。” 小九尾狐看著宿主要杀人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它想拒绝。 真的想。 毕竟在副本站里,它確实有推波助澜的嫌疑, 那个迷药…… 咳咳咳,算了,不能再得罪宿主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 又抬头看了看宿主识海里那座正在缓缓凝聚的杀气冰山。 该怂就得怂。 它认命地抬起爪子,往虚空中一掏, “啪。“ 一瓶白底绿標的医用酒精凭空出现在风凌凌掌心。 500毫升。 75%浓度。 瓶身上还贴著“仅供外用“的小標籤。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满意的光。 她抬头。 看著澹烬。 澹烬的猩红眼眸也在看著她,嘴被堵著, 他看到风凌凌手里那瓶白白透明的东西,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不光他疑惑。 金云和银绝也好奇地对视了一眼。 金云凑过来半步,兽瞳盯著那瓶酒精,鼻子抽了抽。 “这是什么?水?” “不像水。”银绝冷冷开口,冰蓝色眼眸微微眯起, “水的折射不对。” 风凌凌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 她只是走到澹烬面前。 晃了晃手里的酒精瓶,透明的液体在瓶身里来迴荡漾, 折射著阳光,像一瓶纯净到极致的水。 澹烬的猩红眼眸盯著它,瞳孔微缩。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嘴上堵著兽皮,他连问都问不出来。 风凌凌看著他微微收缩的瞳孔,嘴角的笑意又弯了一分。 那个弧度。 温柔。 致命。 “喜欢被我打是吧?”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春风拂过冰面。 “可以啊。” 然后,她抬手。 “啪!” 第五鞭。 不对,是第不知道多少鞭,反正数不清了。 木藤荆棘鞭毫无徵兆地甩出, 精准地抽在澹烬左肋一道新鲜的伤口上。 倒刺刮过皮肉,带起一串紫血。 “呜——!!!” 澹烬的身体猛地绷直,被堵住的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痛吼。 风凌凌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拧开酒精瓶盖。 抬手。 “哗——” 三分之一瓶酒精直接泼在了澹烬的胸口。 透明液体浇在紫色的伤口上, 那些鞭痕、拳伤、冰刃留下的裂口, 瞬间被酒精覆盖。 “呜——!!” “呜呜——!!!” 澹烬的眼睛瞪到了极致,猩红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 冰层和金刚纹路被他挣扎的力量震得“咔咔“作响, 但银绝的手立刻按上冰面,重新加固。 痛。 太痛了。 那不是普通的伤口被盐撒的感觉, 是每一寸被倒刺刮开的皮肉、血痕,全部泡进了一种会烧的毒液里。 酒精渗入伤口,像往火山口里倒了沸油。 “嘶——呜——呃——” 澹烬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著紫血从下頜滴落,嘴里塞著兽皮连惨叫都叫不完整, 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断断续续的、像野兽垂死挣扎般的闷吼。 他的猩红眼眸里,终於、第一次、彻底没了从容。 那双眼睛瞪得血红,瞳孔疯狂震颤,眼眶泛著泪光,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在眼角冻成细小的紫色冰晶。 风凌凌看著他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是平静地收了收手里的鞭子,又拧上酒精瓶盖, 把剩下的三分之二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然后。 她开始了。 比之前更密集,更惨无人道的教训。 “啪。” 一鞭抽在右腿。 “啪。” 一鞭抽在左臂。 “啪。” 一鞭抽在腰间。 每一鞭下去,都先製造一道新的伤口, 然后,她会停下来,用木藤鞭子的倒刺在上面“碾“一下, 確保伤口够深、够痛。 然后。 下一鞭。 “啪。” 再下一鞭。 “啪。” 澹烬的身体被绑在树上,无处可逃, 只能一下一下地挨著。 他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 紫色衣袍碎成布条掛在身上,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鞭痕,淤青…… 金云在旁边叉著腰看著,嘴里“嘖嘖嘖“地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 “该。” 银绝跪在树旁,右手一直按在冰面上维持封印, 但冰蓝色眼眸里也难得浮现出一丝愉悦的微光。 风凌凌还在打。 一鞭。 一鞭。 又一鞭。 她自己也记不清打了多少下了。 胳膊酸了,换个手继续。 右臂累了,左手接过鞭子继续抽。 反正。 澹烬叫不出来。 他那张嘴被金云那块脏兽皮堵得严严实实, 只能“呜呜呜“地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那声音从痛苦到沙哑, 从沙哑到虚弱,从虚弱到, 几乎听不见了。 足足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风凌凌用木藤荆棘鞭配合医用酒精, 把澹烬从从容不迫的变態抽成了奄奄一息的紫色破布人偶。 澹烬这辈子都没体验过这么痛的感觉。 那些像清水一样透明的东西, 每一滴落在伤口上都像火烧,像针刺,像冰割, 三种痛混在一起,在他的神经末梢上来回拉锯。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眼眸不再震颤,而是涣散成一片朦朧的光雾。 嘴里塞著的兽皮早已被紫血浸透,顺著下頜一滴滴往下坠。 他靠在树干上,头微微垂著, 整个人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紫色孔雀。 风凌凌举著木藤荆棘鞭,右手微微发抖。 消耗太大了。 一个小时的持续输出,加上刚才经脉受创还没完全恢復,她的体力也快见底了。 但她还是举起手。 最后一鞭。 就在她要挥下去的那一刻, “轰隆!!!” 一道紫色的雷电。 从天而降。 不是从云层里来的,是从虚空深处,直直劈下。 落在澹烬身前三步处。 “轰!!!” 冰面炸裂,碎冰四溅, 紫色的电光,像蛇一样在地上蔓延出数十条分支, 將地面撕裂出一道道焦黑的裂痕。 金云被气浪震得后退了三步,兽瞳骤缩。 银绝的冰层在一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紫电带来的热力在融化他的冰封。 风凌凌的手僵在半空。 木藤荆棘鞭停在那里,鞭尾还在轻轻摆动。 她看著那道从天而降的紫色雷电,眼睛缓缓眯起。 雷电的余波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紫色的电弧在冰面上跳动, 而在雷光的中心。 澹烬低垂的头。 慢慢。 抬了起来。 涣散的猩红眼眸,一点一点地重新聚焦。 嘴角那层被紫血覆盖的弧度, 正在缓缓。 裂开。 ………… 第189章 爭雌! 紫色的电弧,噼啪跳跃, 碎冰被热浪蒸腾成白雾,模糊了视线。 而在那片紫电中央,一道身影正缓缓凝实。 风凌凌抬眼望去。 那是一个男人。 身形精瘦,肩背线条极紧实, 最扎眼的是他背后那对巨大的紫色翅膀,翼展三米有余, 好眼熟的翅膀…… 风凌凌眯起眼睛,盯著那张脸。 越看越熟悉, “老……子……”一股怒意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澹烬被堵著的嘴里那块兽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电弧震掉了, 紫色的血顺著嘴角往下淌,“都他妈快死了……你才来?” 赤屿原本正盯著澹烬,盯著他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口, 紫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暴戾的气浪从他身上猛地炸开, 震得周围的碎冰,都悬浮了一瞬。 “谁干的?”他的声音有些怒意, 他的视线从澹烬身上挪开。 扫过金云。 扫过银绝。 然后。 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紫金色的瞳孔猛地顿住。 那股暴戾的气浪,“唰“地一下收了回去。 赤屿的眼睛先是瞪大, 然后,瞳孔微微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一弯。 “是你呀!” 他的声音从方才的鹰啸暴怒,瞬间变成了一种带著惊喜,近乎软糯的语气。 那对紫翅膀“啪“地一声收拢了一截, 他往前蹦了半步, 紫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小雌性!你怎么在这儿?” 风凌凌皱眉。 木藤荆棘鞭还攥在手里,鞭尾微微摆动, 她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这个突然蹦过来的紫翼男人。 “我跟你……很熟吗?” 赤屿被问得愣了一下,紫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 他挠了挠后脑勺,紫翅膀跟著微微扇了一下。 “之前,在部落,我被风白禾陷害偷东西那次,”他说得很急, “你站出来帮我说话了呀!你说没有证据不要乱冤枉人,你还瞪了风白禾一眼,你不记得了?” 风凌凌的眉心动了动。 好像確实,有这么一件事。 那个记忆片段很模糊,她没想到赤屿居然记到现在。 风凌凌的表情没有放鬆,但语气稍微沉了沉。 “你和澹烬,”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树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傢伙, “什么关係?” 赤屿扭头看了一眼澹烬, 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回答得很乾脆。 “他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 风凌凌的心沉了一下。 这个关係,比想像的更麻烦。 “呵……”树上传来一声虚弱但依然透著讥誚的冷笑。 澹烬靠在树干上,紫色眼眸半睁半合转向赤屿, 你跟小雌性认识?” 赤屿点头,紫金色的眸子里甚至带著点骄傲的笑意。 “对呀,我之前就是她在的那个部落的。” 澹烬眼眸猛地一凝。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 “把那两个兽人给我杀了。” 澹烬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换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就他们两个,把我打成这样的,杀了。” 赤屿顺著澹烬的目光看向金云和银绝。 金云的金色兽瞳已经重新燃起战意,但身体明显在发抖, 方才战斗消耗太大,金刚纹路已经从亮金色变成了暗金色, 银绝跪在树旁,右手的冰芒还在持续输出维持封印, 两个人都到了极限。 赤屿扫了他们一眼, 紫金色瞳孔里掠过一丝杀意, 但杀意刚浮起来,他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风凌凌。 然后,他开口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紫金色的眸子里翻涌著一种和澹烬截然不同但同样灼热的占有欲。 “杀了他们,小雌性就是我的了。” 空气彻底凝固了。 树上。 澹烬紫色眼眸先是瞪大,然后一股紫色的气浪,从他体內不受控地爆涌而出, “你,说,什,么?” 澹烬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眼眸死死钉在赤屿。 “什么叫,小雌性就是我的了?” 赤屿被他这声吼震得一缩脖子,转过身来,紫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啊?就字面意思啊,我喜欢她。” “你……” 澹烬胸口剧烈起伏,刚被打了一个小时的伤口被他这口气扯得生疼, 嘴角的紫血,又涌出来一滩。 但他顾不上痛,猩红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紫火来。 “她,是,我的,雌性!” “你的?“赤屿歪了歪头,紫翅膀不解地扇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有雌性了?你上次不还说雌性都是麻烦吗?” “那是上次,现在是现在!” “那你也没说啊。” “你他妈也没问啊!!” “你也没告诉我,你喜欢她啊!” “我……”澹烬被他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背过去, 紫色的血,咳得满脖子都是, “我,你,你他妈,你,” 金云在旁看得表情复杂,金色兽瞳里先是震惊,然后是一言难尽的, 某种荒诞感。 “……他俩在吵架?” 他扭头看向银绝。 银绝冰蓝色眼眸依然维持著冷意,但额角有一根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爭雌。” 一个字。 冷。 精准。 金云深吸一口气。 “干他娘的,” 就在澹烬和赤屿还在为小雌性到底是谁的这个问题,进行幼稚且毫无营养的对骂时, 银绝动了。 他的右腿在冰面上轻轻一蹬, 整个人像一道蓝色的箭矢,贴著冰面滑射出去, 速度快得金云都没来得及反应。 冰芒在他右拳上凝聚, 不是冰拳套,是一根三寸长的冰锥, 他的目標是赤屿的后腰。 从方才的对话里,银绝已经提取出了足够的信息, 澹烬救过赤屿的命。 这个纽带,比任何战斗契约都牢固。 赤屿虽然对风凌凌有好感,但救命恩人四个字的分量,会让他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站在澹烬那边。 所以。 必须先下手。 “嗤——” 冰锥无声无息地刺入赤屿左腰侧。 “嘶——!” 赤屿猛地抽了一口冷气,紫金色的瞳孔骤然缩紧, 背后的紫翅膀“唰“地展开,猛地一扇, 整个人横移三尺,冰锥从他腰侧带出一串紫色的血珠。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紫金色的眸子里暴戾翻涌。 “偷袭?” 他转身,紫翅膀猛振,身形拔地而起三丈高, 在半空翻转半圈,右爪凝聚出一团紫色的雷光。 “紫电·鹰击——” 雷光在他爪尖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雷鹰虚影, 他俯衝而下,雷鹰虚影带著尖锐的啸音朝银绝轰去。 银绝右手按地。 “冰壁。” 一面三尺厚的冰墙平地拔起,挡在身前。 “轰——!!” 雷鹰撞上冰壁,紫色电光与白冰炸裂成漫天的碎屑。 冰壁碎了一半,但雷电也被抵消了大半。 赤屿落地,紫翅膀猛收,借势一个旋身,左爪又从侧面朝银绝抓去。 金云动了。 “金刚·闪。” 他的身影在一瞬间化为金色残影,速度远不如巔峰状態,但依然够快。 他从赤屿左侧切入, 右拳凝聚著暗金色的拳芒,朝赤屿的肋骨砸去。 赤屿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他的动作,右翅猛地一扇, 整个人借著风压往右侧滑开半尺, 金云的拳头擦著他的肋侧划过,打空了。 但金云嘴角咧了一下。 “你中计了。” 他的拳头落空后,手腕一翻, 五指张开,金刚纹路从掌心爆射而出, 化作五条金色的锁链虚影,缠上了赤屿的右翅根部。 “金刚·锁。” “干!” 赤屿低骂一声,右翅被锁链缠住,动作慢了一拍。 银绝抓住这个间隙。 从冰墙碎屑中暴起,右手的冰芒已经化成了一柄三尺长的冰刃,朝赤屿的胸口横切。 赤屿紫金色瞳孔骤缩。 他左翅猛扇,强行扭转身体, 冰刃从距离他胸口三寸的位置划过, “嗤“地切掉了他肩头的一片紫羽。 紫色的羽毛飘落,在空中被冰晶包裹,定格成一枚晶莹的紫晶羽毛, 落在地上“叮“地碎成粉末。 “好险……” 赤屿喘息著,紫金色的眸子里战意翻涌,嘴角却扯出一个带血的笑, ”你们俩配合得还挺好嘛,” 金云咬著牙维持金刚锁链,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他妈六阶是吧?” “对啊。”赤屿歪了歪头,紫翅膀上电光再次涌动, ”六阶巔峰,紫翼电鹰,打你们两个残血……绰绰有余!” 他话音未落, 右翅猛振,金刚锁链被他生生扯断了两根,身形再次拔高。 树上。 澹烬看著下面打得火光四溅的战场, 眼眸里翻涌著比怒火更复杂的东西, 焦急,还有一丝吃味。 他看到赤屿闪避银绝冰刃时往风凌凌的方向瞟了一眼。 看到赤屿击退金云后嘴角扬起的那个自以为很帅的笑意, 赤屿每一次俯衝,都有意无意地在风凌凌面前耍帅。 “你……” 澹烬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恨不得把赤屿从天上拽下来踹两脚的怒意, “速度能不能快一点?” 赤屿在半空一个翻转,躲过银绝从下方射来的三根冰刺,头也不回地吼回来, “我在打呢!” “你打个屁!”澹烬气得伤口崩裂,紫血又涌了一股出来, “他们俩一个半残一个伤了一条胳膊!你他妈六阶打两个残血还打到现在?毛都没抓下来几根!” “你闭嘴!” “你干嘛吃的?你那双翅膀是装饰吗?” “我叫你闭嘴!!” “狗东西,老子当初就该让你死在外面!” 赤屿被他骂得火冒三丈,紫金色的瞳孔里雷光暴涨, 身形猛然下沉,双翅合拢如刀,朝著金云高速俯衝, 金云还没来得及躲。 一道青绿色的鞭影从侧面破空而至。 “啪!” 木藤荆棘鞭精准地抽在赤屿的翅根上, 刚刚被金刚锁链扯伤的那一处。 倒刺刮过本就脆弱的翅膜,带出一串细密的紫血珠。 “嘶——!!” 赤屿吃痛,俯衝的轨跡骤然偏斜, 整个人失控地在地面上翻了两个滚, 紫翅膀拍在冰面上溅起大片碎冰。 他狼狈地撑起身,抬头看向鞭子来处。 风凌凌站在三步之外,木藤荆棘鞭垂在身侧,鞭尾还在滴著紫色的血。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方才消耗太大,体力所剩无几, 但那双眼睛里,冷意更甚。 赤屿的紫金色瞳孔先是缩了一下。 然后。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受伤的表情。 “小雌性……” 他的声音软了,翅膀耷拉下来,紫金色的眼睛里水汪汪的, “你怎么捨得跟我动手啊?” 风凌凌面无表情地扬了扬鞭子。 “你刚才说要杀他们两个。” “那……那不是……” “你要杀他们两个,我就要打你,很简单。” 赤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紫金色的眼眸里翻涌著委屈和倔强。 “可是,可是我喜欢你啊。” “关我什么事。” “你……” 赤屿被她噎得胸口一堵,紫翅膀无意识地扑棱了两下,“你这也太冷血了吧!” 风凌凌抬手又是一鞭。 “啪——” 赤屿这次躲得快,一个侧翻避开了鞭子,嘴里还在嚷嚷, “你要打就打,反正打是亲骂是爱,你多打我几下我也乐意!” “你给我闭嘴。” “我不闭!” ”啪——!” 第二鞭抽在他小腿上。 “嗷——!” 赤屿单腿蹦了两下,嘴里还在叫, “你这一鞭打得好温柔……” 风凌凌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金云在旁边看得嘴角抽了抽, 银绝冰蓝色眼眸里也隱约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同感。 “……这他妈一对儿变態。”金云嘟囔了一句。 银绝没有回应,但他的冰刃已经重新凝聚,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朝赤屿包抄过去。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混战。 赤屿想要速战速决, 他確实比金云和银绝联手都快, 六阶的力量在速度上碾压了两个精疲力竭的兽人。 但风凌凌的鞭子像长了眼睛一样,总是在他即將得手的瞬间横插一槓。 “啪!”一鞭抽在他要抓银绝的左爪上。 “啪!”一鞭抽在他要踩金云的右腿上。 “啪!”一鞭抽在他展开翅膀准备俯衝的翅根处。 赤屿被抽得满场乱飞,紫金色的羽毛掉了满地, 嘴里从小雌性你好狠心…… 到你打得好准我好喜欢…… 到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打翅根好疼…… 连珠炮似地往外蹦,没一句正经的。 金云趁他分神,金刚锁链再次缠上他的脚踝。 银绝的冰刃趁机在他肋侧又添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赤屿气得紫翅膀噼啪炸电。 “你们,你们三个打我一个还要小雌性帮忙,要不要脸,” “脸?” 金云咧嘴一笑,金色兽瞳里满是报復的快意, “刚才你恩人绑在树上说要宰了我们吃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讲脸?” “那是我……那是我还没来……” “所以呢?” 赤屿被他噎住了。 树上。 澹烬看著下面的闹剧,眼眸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尤其是看到赤屿时不时朝风凌凌拋个媚眼, 喊句“小雌性你今天真好看“的时候。 他心里的某种东西。 “咔“地一声。 断了。 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內疯狂涌动, 冰层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金刚纹路一根接一根地黯淡下去, 银绝已经无暇分心维持封印了,他正在和赤屿缠斗。 “咔。” 左手的冰环碎了。 “咔。” 右手的冰环裂了。 “咔咔咔咔咔……” 全身的冰层像崩塌的雪山,一片片剥落,砸在树根下碎成粉末。 金色的金刚锁链在紫光的灼烧下融化,化为虚无。 澹烬的身体从树干上滑落。 他单膝跪地,喘息如牛, 紫色的长髮,凌乱地遮住了半边脸。 但那双紫色的眼眸,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的手缓缓抬起,从腰间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 刃身暗沉无光,但上面刻著细密的紫色纹路。 那把匕首。 要是风凌凌见到,一定能认出来, 这就是,他上次从她手里夺走的匕首, 澹烬低头看了一眼匕首,猩红色的眼眸里翻涌著疯狂的光。 然后。 他抬手。 匕首狠狠刺入自己的胸口。 ………… 第190章 强行契约! 三寸。 “噗……” 紫色的血,喷涌而出, 洒在地面上,滋滋地冒著热气。 匕首没入他心口三寸的位置,正好是心脉与邪骨的交匯处。 “嗡” 一块黑色的晶石,从匕首刺入的伤口处缓缓飘出。 晶石只有拇指大小, 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著紫色纹路。 它飘到半空, 像一滴悬浮的黑水,缓缓转动。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瞬间。 紫光耀眼。 整片森林被紫色的光芒笼罩, 天空,地面,古树,碎雪,全部被染成了一片深邃的紫。 那块黑色晶石划出一道弧线。 “嗖——” 直直射向风凌凌的眉心。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风凌凌本能地后退半步想躲,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般, 那只小九尾狐在识海里尖叫了一声, “宿主別动!这是……” 但后半句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切断了。 黑色晶石没入她的眉心。 “嗡——” 一道温热的力量,从眉心扩散到全身, 像一股暖流顺著经脉衝刷而过。 风凌凌感觉自己的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金云的兽瞳瞪到了最大, 金刚纹路骤然僵住。 银绝的冰刃悬在半空,冰蓝色的眼眸剧烈收缩。 赤屿的紫翅膀猛地一收, 整个人定在原地,紫金色的瞳孔里翻涌著震惊, 澹烬跪在树根下, 胸口的匕首还插在那里,紫色的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他抬起头,猩红色的眼眸穿过紫色的光幕,直直看著风凌凌。 他的嘴角。 弯了起来。 那个笑意疯狂,痴迷,决绝! 全部揉在一起,化成了带著血气的轻喃。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森林, “邪骨为主!”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空。 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內不断涌出,在掌心匯聚成一团旋涡状的紫焰。 “今日,我澹烬!” “愿以神魂为契,邪骨为祭!” 紫焰在他掌心疯狂旋转,空气开始扭曲。 “以我的全部!” 紫色的电弧,从他身上迸射而出, 每一道都带著金色的,冰蓝色的,青绿色的, 各色碎光,像他体內所有的力量都在同时被点燃。 “交换!!!” 他的猩红眼眸穿过紫光,直直看著风凌凌。 那个眼神。 不是占有。 是交付。 “只愿与风凌凌……” “签订兽侣契约!” 虚空震盪。 “成为她的……” 紫光暴涨到极致。 “兽夫!!!!!”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那块没入风凌凌眉心的黑色晶石剧烈颤动起来。 与此同时,澹烬胸口的匕首“錚“地一声自动弹出, 伤口里飞出另一块黑色的晶石, 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纹路。 两块晶石。 一左一右。 同时碎裂。 化作两团黑色的光雾,一团没入风凌凌的眉心 一团飞向澹烬的胸口,像两条黑蛇钻入血肉之中。 下一秒。 “轰——!!!” 五顏六色的光,从风凌凌身上迸射而出。 金色最先亮起。 在她左肩上方,一只巨大的金色猛虎虚影浮现, 虎目圆睁,獠牙毕露, 全身遍布金色的雷纹,每一条纹路都在流淌著金刚的威压。 那猛虎昂首咆哮,一声无声的虎啸震得冰面层层龟裂。 金光之中,金云的金色兽瞳猛然瞪大, 他感觉体內有什么东西被“共鸣“了, 金刚异能不受控地涌出体外, 在他身后凝成了一道与虚影相同的虎形轮廓。 “这是……”金云的声音发颤。 蓝光隨之亮起。 在她右肩上方,一头通体雪白的冰封圣鹿虚影踏空而立, 鹿角如冰晶珊瑚,每一根分叉都散发著极寒的白雾。 圣鹿垂首,冰蓝色的竖瞳与银绝的目光隔空对望, 银绝的左臂,在这一瞬间,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麻木的左臂,有知觉了。 他的冰蓝色眼眸,微微收缩。 红光。 在她头顶左侧,一只火焰鹤虚影展翅高飞,翎羽燃烧著赤金色的烈焰, 鹤唳清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绿光。 在她头顶右侧,一头青灰色的巨狼虚影昂首长啸, 咖啡色的光。 在她身下,一只巨大的山熊虚影盘坐如磐石,皮毛厚重如鎧甲, 五只巨兽虚影將她环抱其中。 而在这五个图腾的中央,胸口的位置,一条紫色的巨蛇虚影缓缓浮现。 蛇身通体紫鳞,每一片都流转著邪异的暗光。 蛇瞳猩红如血,蛇信吞吐间,空气发出“嘶嘶“的轻响。 它盘绕在风凌凌周身,將五只巨兽虚影全部圈入自己的领地。 蛇首缓缓垂下。 猩红的蛇瞳与澹烬的紫色眼眸一模一样的顏色, 一模一样的疯狂与执著。 “嗡——” 六道虚影同时亮到极致,光芒交织融合,在风凌凌身上凝成一道六色流转的图腾纹路, 从眉心开始, 蔓延至锁骨,肩胛,腰腹, 最终在心臟的位置匯聚成一枚六芒星的印记。 印记中央,那只紫色蛇的图腾盘踞其上, 蛇首朝向正上方,像守护者,也像最后的王座。 天空中的紫光猛然炸裂。 化作漫天紫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每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都“叮“地一声,凝成一小粒紫色的冰晶。 然后。 虚空深处。 一道古老,仿佛来自天地初开的声音, 同时在风凌凌和澹烬的脑海中响起。 “邪骨为契!” “契约,已成!” 四个字,每一个都带著山岳般沉重的力量,在两人识海中迴荡了九遍才渐渐消散。 风凌凌站在原地, 满身的六色光芒缓缓收敛,图腾纹路从体表隱入皮下, 最终只在锁骨下方留下一道浅浅的、拇指大小的六芒星印记。 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从里到外洗刷了一遍, 疲惫尽褪,经脉通畅,体內的三系异能反而比之前更稳定、更凝实了。 但她的表情。 是空白。 空白了三秒。 然后。 识海里, “叮咚!” “恭喜宿主!” 小九尾狐的声音比之前高亢了八个调,带著一种终於解脱般的雀跃。 “绑定第六位兽夫,澹烬!” “隱藏奖励大礼包,已收藏至空间!” “请宿主稍后查收哦~” 风凌凌:“…………” 森林里, 金云金色兽瞳瞪得像两颗铜铃, 金刚异能还在体外不受控地飘著几缕金丝。 “第……第六位?” 银绝站在他旁边,冰蓝色的眼眸凝固了一瞬, 隨即垂眸看向自己的左臂, 那里已经不麻木了。 而且,他的经脉深处,隱约多了一缕不属於冰系,带著紫色气息的力量。 他缓缓抬眸,看向澹烬。 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紫血,浑身是伤,狼狈得像被人从泥坑里刨出来。 但他眼眸,抬著,穿过漫天的紫色雪花,穿过五只巨兽虚影消散后残留的余暉, 看著风凌凌。 嘴角的弧度,前所未有的温柔。 “小雌性。” “你以后……就是我的雌性了。”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那股让人不寒而慄的邪异,像是被什么柔性的东西中和了。 他依然危险, 依然疯狂, 但那种疯狂里,多了一道锁链,一端连著他自己, 另一端,连在风凌凌身上。 赤屿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紫金色的瞳孔从震惊到茫然到, “等等。” 他的翅膀“唰“地张开, 紫金色的眸子里翻涌著一种被背刺了的不可置信。 “等等等等,你们,你,他……” 他指著澹烬,又指著风凌凌,手指哆嗦得像鸡爪。 “你们,签了,兽侣契约?” 澹烬偏过头,猩红眼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嗯。 “什么时候?” “刚才。” “当著我的面?” “嗯。” “这怎么可能?没有天道树,或者,部落祭祀巫医的帮助,你们怎么可能会契约成功?” “你,你,” 赤屿的紫翅膀炸成了一团紫色的毛球,头髮根根竖起来, “你他妈之前跟我说过!” “没说过。” “你!!!” 澹烬咳嗽了两声, 胸口涌出一股紫血,但他嘴角的弧度不减反增。 “对了,”他喘息著,眼眸微微眯起,看著赤屿,语气里带著一种欠揍, “现在,你要叫她嫂子了。” “我,干,你,大,爷!!” 赤屿的咆哮震得整个森林都抖了三抖。 金云和银绝对视了一眼。 金云的嘴角抽了抽:“……我现在打他还来得及吗?” 银绝沉吟了一秒, “他失血过多,最多再撑两拳。” “那就,” 但他们的对话还没说完。 赤屿动了。 紫翅膀猛然暴涨三倍, 翼展近十米,紫色的电光在每一根翎羽上爆闪,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 “嗖,” 他衝到澹烬身边。 弯腰伸手。 一把將澹烬夹在腋下。 “走!!” 紫翅猛振,捲起漫天的碎冰, 赤屿的身影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澹烬被夹在他腋下,像一只被拎起来的紫毛猫, 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飆血,但他的嘴角依然上扬著。 半空中。 他偏过头,眼眸穿过紫色的雷光和纷飞的雪雾,向下望去。 落在风凌凌身上。 那个站在森林中央、被漫天紫色雪花环绕的女人,看著他, 表情复杂。 但锁骨下方那枚六芒星印记,微微亮了一下。 澹烬的嘴角弯到了极致。 他开口。 声音从半空飘落,在风中碎成一片一片,却依然清晰地传入风凌凌耳中。 “小雌性……” “你以后就是我的雌性……” “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紫色的流光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在北方的天际线尽头。 森林里。 风凌凌抬头望著那片逐渐消散的紫色余暉。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下方那枚六芒星印记。 六种顏色在印记中缓缓流转, 紫蛇图腾盘踞中央,蛇瞳正对著她心跳的方向。 她又看了一眼金云和银绝。 金云叉著腰,喘著粗气,金色兽瞳里满是让我缓缓的疲惫,但还是冲她咧了咧嘴, “……第六个了。” 银绝站在他旁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她,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微微垂了垂眸,像在確认她的安好。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呼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团白色的雾气。 她的木藤荆棘鞭已经收回体內,左右手空空如也。 她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天际线。 “……神经病。” 然后,她转头。 “走吧。” “回去再说。” 金云和银绝没有多问。 三个人。 三道身影。 一前一后,踏著破碎的冰面,朝山洞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森林,六色余暉,渐渐暗淡。 但那棵古树的树干上,还残留著一圈圈深深的冰痕,金色的锁链印跡,和紫色斑驳的血跡。 而远方。 某处。 紫色的流光还在飞驰。 赤屿咬著牙,腋下夹著澹烬, 紫金色的眸子里翻涌著 “我要把你扔下去和算了不能扔他是救命恩人的反覆横跳。” 澹烬被夹著,浑身是血,却闭著眼。 嘴角微弯。 锁骨下方的位置,有一道与风凌凌一模一样的六芒星印记,正在缓缓发烫。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等我。” 风凌凌走在冰原上,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锁骨下方的印记,传来一瞬间的温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加快了脚步。 ………… 第191章 藏尽心事与劫! 没有了澹烬的梦幻异能干扰,方向感恢復了, 金云走在最前面。 金刚猛虎的形態已经收了,恢復了人形,但浑身的伤还在。 银绝走在最后,他的左臂依然没有知觉,垂在身侧, 但他右手还在微微凝著冰,维持著体內的经脉运转。 脸比平时更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风凌凌走在中间, 她的身体已经恢復了大半,三系异能在体內稳定运行。 冰系,风系,雷火,互不干扰,像三条平行的河流,安静而有力。 但她的脖子不太安寧。 从山洞出来后她就发现了,脖颈左侧蔓延著几道冰蓝色的细纹, 像霜花,像冰晶的脉络, 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耳后,精致得像纹身。 而脖颈右侧则是几道金色的细纹,不是霜花,是雷纹。 微小的金色闪电图案,从耳后蜿蜒到肩头。 两种纹路,一蓝一金,对称地爬在她的脖颈两侧。 风凌凌知道那是什么。 兽世里,雌性与雄性完成异能交融后,会在身上留下对方的异能纹路, 那是兽侣的印记。 她现在脖子上, 一个银绝, 一个金云, 两道印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像两块招牌掛在她脖子上,昭告天下……我和他们圆房了。 莫名有些……羞涩。 盐井洞前的营地终於出现在了视野中。 篝火已经灭了,只剩下灰烬,但狐族人们还在, 灰阡第一个看到他们,“风凌凌,你们回来了,” 他跑过来,脸上带著笑,但笑到一半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风凌凌的脖子上。 蓝色纹路,金色纹路,两道。 灰阡的嘴张开了,没合上。 然后,“凌凌,你,你们……” 他指著风凌凌的脖子,手指在抖, “这是……” 话还没说完,两道身影从营地两侧同时掠至。 长珩,正定定地看著风凌凌。 而尘澜,则懒洋洋地跟在长珩身后。 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几乎同时看到了风凌凌脖子上的两道纹路。 长珩的脚步停了。 他的青色兽瞳从蓝色纹路移到金色纹路,再从金色纹路移回蓝色纹路, 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然后,他的瞳孔“唰”地空了。 天塌了! 是那种天塌了,你却连伸手去挡的力气都没有的那种空。 “长珩。” 灰阡察觉到了不对,“你……” 长珩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定在风凌凌的脖子上。 那两道纹路像两把刀,一刀蓝色,一刀金色,插在他的胸口。 怎么会这样? 他们和风凌凌居然圆房了? 他连开口问的资格都没有吗? 风凌凌都没有告诉他,就直接跳过他了? 长珩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下一秒,他转身,青色的残影一闪,消失在了营地的尽头。 就像他从未站在那里过。 风凌凌看著长珩消失的方向愣了两秒。 “长珩怎么了?”她转头看向灰阡, “他抽什么风了?” 灰阡张了张嘴,看了看她脖子上的纹路,又看了看长珩消失的方向, “风凌凌,你,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什么?” 灰阡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他选了闭嘴。这事不是他一个外人能说的。 风凌凌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总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 脑海中小九尾狐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宿主,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风凌凌:“看出什么?” “长珩,喜欢你啊。” 风凌凌:“……” “你的第一个圆房对象不是他,你觉得他能高兴吗?” 风凌凌:“!!!” 长珩,那个冰块脸,喜欢她? 真的假的? 她下意识地调出了系统面板,长珩的资料卡,爱意值,好感,一直稳定在一个数值,不高不低。 她一直以为长珩对她的態度就是温和的友善, 客气的礼貌,不討厌但也不喜欢那种,怎么可能会是喜欢? “系统,你確定?”风凌凌在心里问, “长珩的爱意值,我看著一直很平稳啊。” “宿主,”小九尾狐的声音更小了, “长珩是青冥狼,狼系兽人的情绪向来內敛。 “他的爱意值不会像金云那样暴涨暴跌,但他每次帮你洗菜,帮你劈柴,帮你把门口扫乾净,每一次爱意值都在一点一点地涨。” “只是涨得太慢,你没注意到。” “但实际上,他的爱意值早就超过了『好感』的界限。” 风凌凌:“……” 她想起了长珩每天早上放在她门口的乾净水, 长珩默默帮她整理好的屋子, 长珩每次看她做饭时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削木籤的样子。 那些她以为是顺手帮忙的事,原来每一件都是喜欢。 风凌凌的心忽然揪了一下,但她还没来得及多想, “风凌凌!” 一群狐兽人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凌凌,你脖子上那个是什么。” “蓝色的是冰系纹路吗,好漂亮。” “金色的是什么,金系的,天哪,两个。” “凌凌,你居然和金云银绝圆房了,什么时候的事。” “疼不疼啊,他们有没有弄伤你。” “金云那个暴脾气,不会很粗鲁吧。” “银绝呢,银绝那个闷葫芦,他会主动……”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是在哪里圆的,山洞里吗。” “好浪漫啊,山洞。”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凌凌你到底是先和谁。” “对对对,先和谁,后和谁。” “这个很重要,排名,排名知道吗。” “风凌凌你倒是说话啊。” ……… 风凌凌的脑子“嗡”地炸了。 十多个狐兽人嘰嘰喳喳, 像二十多只上了发条的八卦精围著她七嘴八舌, 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长珩的事一下子就被吵忘了。 “行了行了,都散开,”金云从后面挤过来,金刚兽瞳一扫。 “嗤”的一声, 狐兽人们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三步,但眼睛还盯著风凌凌的脖子。 金云挡在风凌凌身前,“看什么看,没见过兽侣纹路吗。” 狐兽人们齐齐摇头,然后又齐齐点头。 金云:“……” 算了,他懒得跟这帮八卦精计较。 “走,”他回头看了一眼风凌凌,“先休息。” 银绝也走过来,右手还微微凝著冰,脸色依然苍白,但看著风凌凌的目光平静, “找地方休息,”他说了四个字。 风凌凌点点头,她確实累了。 从火系经脉成形到三系进化到异能交融到澹烬, 她的身体虽然恢復了,但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三人找了个藉口。 “困在一个山洞里,所以回来晚了。” 具体的细节懒得编了,也懒得解释了。 狐兽人们看著风凌凌脖子上的两道纹路, 心里早就脑补了一百八十集。 什么困在山洞,什么回来晚了,大家都懂,但没人说破。 只是几个年轻狐兽人脸上的笑憋得非常辛苦。 风凌凌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树干倾斜,刚好可以靠著躺。 她往上一躺,后背靠上,“呼”地长长吐了一口气。 天色已经暗了, 营地的篝火重新被点了起来,远处传来狐族人的说笑声。 金云在不远处处理伤口, 银绝坐在她旁边闭著眼,右手按著自己的左臂, 还在试图用冰系异能恢復经脉。 风凌凌看著天上的星星发了一会儿呆,然后, “系统。”她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在的宿主,”小九尾狐的声音立刻响起。 “澹烬,”风凌凌的声音沉下来,“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能契约我?” 小九尾狐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飘了出来。 巴掌大的白色九尾狐蹲在风凌凌旁边的树枝上, 九条尾巴轻轻摆动,金色的小眼睛看著她。 “宿主,这个事情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好吧。”小九尾狐的前爪交叉, “宿主,你知道兽侣契约是怎么形成的吧?” “知道,”风凌凌不耐烦, “以天道树为契,雌性和雄性共同意愿,形成兽侣契约。” “对,”小九尾狐点头, “兽神和魔神的本源力量產生了天道树,天道树是所有兽侣契约的根基。” “正常的兽人,无论什么种族,都必须通过天道树才能形成契约。但澹烬不一样。” 风凌凌的眉头皱起来,“怎么不一样?” “澹烬是天生邪胎。” 风凌凌蹙了蹙眉, “天生邪胎,”小九尾狐重复了一遍,金色的小眼睛难得严肃, “他的出生不受兽神掌控,也不受魔神掌控,他是两股本源力量碰撞时產生的意外,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 “所以天道树管不了他,他不能通过天道树形成契约。” “但是,小九尾狐的九条尾巴同时竖了起来,他有自己的方式。” “邪骨。” “他能以自身的邪骨为契,强行与雌性形成兽侣契约,不需要对方同意,不需要天道树,不需要任何第三方力量,” “只要他的邪骨认了那个雌性,契约就成立了。” 风凌凌的眼睛越瞪越大。 “什么!”她猛地坐起来, “你是说,他单方面就能契约我?我连同意都没同意,就被他契约了?” “……是的宿主。” 风凌凌:“!!!” “那我要怎么解除!” 小九尾狐缩了缩脖子, “按正常情况,雌性可以凭自主意识解除与兽夫之间的契约。” “但是澹烬是特殊例外,他的邪骨契约不认单方面意愿,要想解除必须两人共同意愿解除才行。” 风凌凌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塌了, 她慢慢地靠回树干上,两眼无神地望著天空。 “两人共同意愿解除,这怎么可能。” “那个变態整天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小雌性是我的,什么等我杀了他们就能独享你了,討厌都討厌死了。他怎么可能愿意解除。” 她抬手捂住了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被一个疯子单方面契约了,还得求著他跟我一起解除。 “这跟被绑架了有什么区別。” “不对,绑架还得交赎金,这连赎金都不用,直接终身监禁。” 小九尾狐蹲在树枝上听著风凌凌的抱怨它的金色小眼睛转了转, 然后,它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不对, 等一下,不对。 ………… 第192章 离谱,三级爱意值! “宿主,”它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要解除和澹烬的契约?” “废话,”风凌凌从指缝间瞪它, “不然呢?留著过年?” “可是宿主,”小九尾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慌张, “澹烬他也是攻略人物啊,你跟他解除契约,攻略就……你干嘛跟他解除契约啊。” 风凌凌的手从脸上放下来,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澹烬是攻略人物?他什么时候成为攻略人物的?” 小九尾狐的九条尾巴,同时一僵, “呃,这个,那个,就是……” 风凌凌的语气越来越冷, “银霜呢?银霜难道不是我的攻略目標人物吗?澹烬那个变態是怎么混进攻略名单的?” 小九尾狐……它的金色小眼睛开始四处乱飘。 “不好意思宿主,这个涉及权限问题,我没办法……” 风凌凌:“说。” “真的没办法。” “说。” “宿主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 “但……” “调出来。” “什么?” “澹烬的攻略目標人物表,调出来。” “宿主,这……” “我数三下。三,二……” “好的,宿主马上为您调出来请稍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九尾狐光速调出了面板。 “叮,系统正在加载,加载完成。” 风凌凌面前的虚空中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资料面板。 【攻略目標·澹烬】 年龄:20 异能:梦幻系异能 身份:灭世邪胎 异能等级:7阶 身份等级:传说级·梦幻 心动爱意值:99% 爱意值等级:第3级——【情根深种】 风凌凌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什么鬼玩意儿,”她的声音一字一顿, “这个变態的攻略值怎么这么高?” 99%! 情根深种! 第三级! 银绝才第二级, 这个变態直接第三级! 99%! 就差1%就满了! “宿主,” 小九尾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极其欠揍的笑意, “人家很爱你的哟,他很爱很爱哦,你要不就从了他吧。” 风凌凌慢慢地转过头看著小九尾狐。 她的眼神没有说话, 但杀意“嗖嗖嗖”地窜过去。 小九尾狐全身的毛“唰”地炸开了。 “怎,怎么了宿主,”它的声音都变尖了, “你好像……” 风凌凌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不正常, “对我下药了呢。” 小九尾狐:“!!!” “那笔帐,”风凌凌继续温柔地说, “该怎么算呢?” 小九尾狐的九条尾巴全部夹在了腿间。它想闪身回系统空间, “嗖”地化作一道白光朝虚空中遁去。 但“啪”的一声,一只手精准地薅住了它的尾巴。 九尾狐:“!!!” 风凌凌把小九尾狐从虚空中薅了回来提在手里, 像提一只闯了祸的小鸡崽。 “跑什么?”风凌凌笑著说,笑得毛骨悚然。 “你不是说很累吗?天天跑来跑去,到处转移人,到处设结界,多辛苦啊。” 小九尾狐的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宿,宿主,你,你想干什么……” “给你做个全身按摩放鬆一下啊。” 风凌凌的另一只手已经捏上了小九尾狐的第一条尾巴。 “好好服侍你一下,毕竟,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得好好回报回报你吗。” 小九尾狐,“宿主,宿主你听我解释,那瓶药是高阶的,不伤身,不损神,不產生依赖性……” “我不管。” “宿主,我错了……” “晚了。” “宿主,真的晚了,我腿短,跑不掉,你轻点……” “轻点?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不轻点?” “那不一样,那是药,这是尾巴。” “有什么不一样。” “宿主,你手下留情,这是我的尾巴,我还要靠它帅的。” “帅?” “对,我的九条尾巴是我最引以为傲的……” “啪。” “啊,第一条。” “啪。” “第二条。” “宿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啪。” “第三条。” “我再也不敢下药了……” “你说的,我记住了。” “啪啪啪。” “第四,第五,第六条,一起的,宿主,你数错了……” “我数数不好,你担待一下。” “啪。” “第七条……” “宿主,还剩两条,你能不能……” “啪啪。” “……” “全了。” 风凌凌鬆开手, 小九尾狐“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九条尾巴全部耷拉下来, 它趴在树枝上,金色的小眼睛水汪汪的, “宿主,你打得好疼。” “我狐尾间的毛毛……” “哦。”风凌凌靠回树干上, “下次再敢给我下药,九条尾巴一条不留。” 小九尾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不,不敢了,永远不敢了。” 风凌凌闭上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的笑容收了,想起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营地渐渐安静了,狐族人们陆续睡下 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远处猫头鹰的咕咕声。 风凌凌靠在树干上,眼睛闭著,但一直没睡著。 她的脑子里反覆闪过长珩转身消失的那个画面。 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风凌凌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再翻了个身。 不行,睡不著。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不远处, 金云靠著另一棵树闭著眼,胸口缠著兽皮布条,呼吸还算平稳, 但眉头皱著,显然睡得也不安稳。 银绝坐在她旁边,有点熟睡。 风凌凌看了一眼两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他们两个都伤成这样了,还让他们陪自己去找人,她说不出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林子里很黑。 月光被树冠挡得严严实实, 风凌凌调动了冰系异能,在掌心凝了一颗微弱的冰蓝光球,堪堪照亮前方两步的距离。 “长珩。”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长珩。” 还是没有。 她往东走了百步, 又往南走了百步, 再往西走了百步。 林子里的树长得都一样, 灌木丛也都一个模样,转来转去,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长珩你个……”她停下脚步,扶著一棵树喘了口气。 “你跑这么远干什么,又没人欺负你,不就是脖子上的纹路吗,又不是我故意……” 她嘟囔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虽然当时是被下药了,但结果確实是她和金云银绝圆了房。 长珩都没轮上。 风凌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確实有点过分。” 就在这时, “叮”的一声, 脑海中,小九尾狐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宿主,你找长珩为什么不用兽侣契约感应?” 风凌凌猛地一拍额头。 “啪”的一声, “我嘞个豆。”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兽侣契约本来就有感应功能,她和其他兽夫之间一直有微弱的感应,能大致感知到对方的方位和距离, 只是平时她很少用这个功能, 因为,她觉得隨时知道对方在哪这种事多少有点变態。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风凌凌闭上眼,沉入意识深处,找到那根与长珩相连的契约丝线。 “嗡”的一声,感应启动, 一根淡淡的青色光线在意识中浮现,从她的胸口延伸出去, 指向西北方向,不远,大约两百步。 风凌凌睁开眼,嘴角一弯, “找到了。” 她朝著西北方向迈步,脚步轻快了不少, 冰蓝的光球在掌心微微晃动,照亮了前方的路。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左后方,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 一道青色的身影正靠著树干,从树干的侧面悄咪咪地看著她。 长珩。 其实他早就回来了,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心情平復了不少, 正打算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风凌凌。 一个人,举著个冰蓝的小光球,在林子里转来转去,嘴里还念叨著他的名字, “长珩,长珩,你跑什么,又没人欺负你……” 长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差点笑了。 但他立刻把嘴角压了回去。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她都不和你圆房, 你和金云银绝圆了, 你笑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笑? 长珩抱著手臂,背靠树干,目光追著风凌凌的身影在黑暗中移动。 说是悄咪咪地看著,不如说是傲娇。 谁让她圆房的时候,只找金云和银绝,连问都没问过他一句。 太过分了。 一想到这里,长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圆房这种事了? 他以前对这种事故从来都是隨缘的態度, 雌性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算了,他不强求,也不在意。 其实,说实在的,之前他就没想过与风凌凌圆房, 但现在他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 堵得慌, 闷得慌, 还酸得慌。 他甚至自己都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她做香菇的时候,还是从她蹲在地里满手泥巴冲他笑的时候, 还是从她做饭的时候,让他坐在旁边给他尝第一口的时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看到她脖子上那两道蓝色和金色的纹路时,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心碎, 是某种他一直以为不急的东西, 忽然发现已经被別人先一步拿走了。 那种感觉比被敌人打了一掌还疼。 ………… 第193章 坠崖,与傲娇独处! 长珩正想著,忽然看到风凌凌停下了脚步,拍了一下额头,然后,闭上了眼, 她开始用兽侣契约感应了, 那她马上就能找到自己,那他就不用再躲著了。 他正想从树后面走出来,脚步刚迈出半步, 忽然,他的青色兽瞳猛地一缩。 不对,空气变了。 一股黏腻的气味从风凌凌脚下的落叶层下面渗了出来。 那股气味不是兽类的,不是植物的,是虫的。 而且是很大的虫。 长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低头一看, 风凌凌脚下的落叶在微微拱起,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往上钻。 “风凌凌!” 长珩的身形暴射而出。 风凌凌正闭著眼专心感应著长珩的方位, 忽然“咔嚓”一声, 脚下的地面裂了。 不是一般的裂, 是一条三尺宽的裂缝,从她脚底朝两侧炸开, 落叶、泥土、碎石飞溅。 紧接著,从裂缝中探出了一根黑色,油亮还在滴著黏液的触角。 不,不是触角, 是须子,虫子的须子。 风凌凌低头一看, 那根须子有她手臂那么粗,表面覆盖著一层油亮的反光的甲壳质, 须子的顶端,有两个绿豆大小的红色眼睛。 不,不是绿豆大小,是拳头大小。 那两只红色的眼睛盯著风凌凌,滴地转了一下。 然后“轰”的一声, 地面彻底炸开了。 一只巨大,深褐色的蜈蚣从地下轰地钻了出来。 有多大? 很大。 非常大。 大到一辆摩托车那么大。 它的身体有三丈长,一尺宽, 黑褐色的甲壳覆盖著每一节身体,像一辆长了很多腿的装甲车。 每一对足都有成人手臂那么长,尖端像弯刀,泛著黑亮的光泽。 它的头部两根须子在空中疯狂摆动,红色的复眼死死地盯著风凌凌, 口中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像锯齿一样的牙齿。 就在风凌凌整个人石化的那一瞬间,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侧面暴射而至。 “砰”的一声, 风凌凌被猛地扑倒在地。 她的后背砸在落叶层上, 震得她七荤八素,眼前一黑,下意识抬手就要反击。 冰系异能在她掌心凝聚,但一缕气息钻进了她的鼻腔。 清冽的,像初雪后的空气的那种气息,是长珩。 风凌凌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冰系异能嗞地散了。 “长,长珩?” 长珩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覆在她身上,一只手按著她的后脑护住她的头, 另一只手撑在地面上, 青色的兽瞳,死死地盯著头顶上方那只巨大的蜈蚣。 蜈蚣的须子在他们头顶嗖嗖地扫来扫去, 黏液滴答滴答地落下来,滴在长珩的肩头, 嗞的一声, 衣服被腐蚀了, 露出了一小片皮肤,泛红,但长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別动,”他的声音很低,贴著她的耳侧, “它在定位,等须子不动了……” 他就带她跑。 但须子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快。 咔嚓咔嚓咔嚓, 蜈蚣的几十对足同时动了起来,朝著他们哗啦哗啦地衝过来。 “跑!” 长珩一把將风凌凌从地上拽起来,拉著她的手就跑。 两个人在林间狂奔,身后哗啦哗啦的声音, 蜈蚣的几十对足碾过落叶层,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齏粉。 “它追上来了!” 风凌凌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魂都飞了。 那只蜈蚣比她想像的还快,几十对足交替运动, 像一台履带式推土机, 嗖嗖嗖,地朝他们碾压而来。 “別回头!” 长珩拉著她左转右拐,试图用复杂路线甩掉它, 但蜈蚣的须子能精確定位,无论怎么拐它都紧紧跟著。 “妈的!”长珩低骂一声,前方一片灌木丛挡住了去路。 “跳!”他拉著风凌凌,两人同时朝灌木丛衝过去, 嗖,地穿过灌木丛, 然后,脚下空了。 没有地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和下方黑得看不到底的深渊。 两人同时脚下踩空, 灌木丛的枝叶从指间掠过,抓不住,什么都抓不住。 “啊啊啊啊啊!” 两道身影同时坠落。 下坠的风灌进嘴里,发不出声音。 风凌凌感觉自己在黑暗中翻滚, 失重感让她的胃翻了一下。 就在她闭上眼以为自己要摔死的时候, 一双手臂从侧面將她整个人揽住了。 长珩他在坠落的瞬间將风凌凌整个人抱进了怀里,一只手护著她的后脑, 一只手箍著她的腰,將她的脸按进了他的颈窝。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长珩的青色兽瞳在黑暗中嗡地亮了一下, 青冥狼的本能让他在下坠的过程中始终保持著清醒。 他扫视著四周的崖壁,寻找著可以落脚的地方。 忽然他的瞳孔一缩,下方二十丈处有一个断层。 崖壁上一块向外突出的岩石平台,大约三丈宽,上面长著杂草和灌木。 “砰”的一声, 长珩带著风凌凌轰地落在了岩石平台上。 他的双脚咔咔地踩碎了平台边缘的碎石,身体向前冲了两步才稳住。 怀里的风凌凌被他抱得死死的,一点都没伤到。 两人站在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风凌凌的腿在抖,不是冷的,是嚇的。 她刚才差点就摔死了。 “你,你没事吧?” 长珩的声音沙哑,喘得厉害,但他问的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风凌凌的声音也在抖, “你,你呢?” “没事。” 两人又喘了好一会儿,风凌凌的腿渐渐不抖了。 她从长珩怀里抬起头环顾了一圈。 四周是悬崖壁。向上看是黑漆漆的看不到顶的崖壁,他们从上面掉下来了, 保守估计掉了至少百米。 向下看是白茫茫的浓雾, 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下面还有多深。 向左看崖壁光禿禿的没有落脚点, 向右看崖壁也是光禿禿的没有落脚点。 唯一能站的地方就是这块三丈宽的岩石平台。 两人同时沉默了。 长珩皱著眉扫了一眼四周,青色兽瞳微微凝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一把平台边缘的雾气, “这地四周都有迷雾,”他站起来,声音低沉, “迷雾里有干扰,异能感知被阻断了,我们今天怕是上不了岸了。” 风凌凌闻言瞬间愣住了, “什么?上不了岸?那我们怎么办?” 长珩扫了她一眼, “还能怎么办?凑合著在这住下,明天等雾散了再找机会出去。” 风凌凌的嘴噗地鼓了起来。 “谁让你跑出去的,” 她嘟囔著,声音不大,但长珩听见了。 他叉著腰,青色兽瞳一瞪, “我让你来找我了吗?笨都笨死了,在林子里转来转去,一开始就不知道用兽侣契约感应,真是个蠢蛋。” 风凌凌瞪大了眼, “臥槽,你倒反天罡啊,我担心你我才出来找你的,要不然我现在蛋疼出来找你吗?我不累吗?你倒好,你嫌我蠢,那你倒是別跑啊。” 长珩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没跑。” “你那叫没跑?一声不吭就消失了,那叫没跑?” “我……” “你什么你。” 两人互相瞪著,谁也不让谁,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幼稚的味道。 然后同时別过头不看对方。 氛围冷了下来,只有崖壁上的风呼呼地吹过,带著雾气从两人之间穿过。 就在这冷冰冰的气氛中,风凌凌的余光忽然瞟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眯著眼朝平台的右侧看去。 崖壁上有一个洞口,不大,只能容两个人並排进去,但足够了。 “有个洞。”风凌凌指了一下。 长珩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崖壁上有一个洞口, 半人高,被几丛杂草遮著,若不是站在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 两人走过去拨开杂草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比想像的大。 进去之后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 空间足足有百米, 穹顶很高,岩壁上有细微的裂缝,月光从裂缝中漏进来,不算亮,但足以看清洞內的一切。 地面乾燥平整,没有积水,没有虫,很不错。 氛围此刻有些冷清, 长珩看著风凌凌,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气。 “你先待著,”长珩转身,“我去检查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危险。” 风凌凌点了点头, “嗯,去吧,”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小心点。” 態度不温不热,透露著关心, 长珩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嗯。” 然后走进了洞处边缘。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该生气呢要有生气的一个分寸感,这样才不会把矛盾越弄越大。 长珩在意她,她知道,但圆房的事確实不是她能控制的。 迷情草药,三系异能进化,都是意外。 但长珩不知道,所以他生气是正常的,她得给他一个台阶下。 长珩去检查周围了,风凌凌一个人坐在岩洞里。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嗡的一声, 赤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一道小小的火苗噗地窜了出来。 雷火异能虽然刚觉醒,但生个火还是绰绰有余的。 ………… 第194章 偷窥狼! 火苗在掌心跳动,橘红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岩洞, 风凌凌把火苗放在地面上,用几块石头围了一个简易的火塘, 火苗舔著石头噼啪地响著,岩洞里瞬间暖和了起来。 不一会儿,长珩回来了。 他走进岩洞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那团跳动的火苗, 他的脚步唰地停住了。 青色兽瞳嗖地睁大了, “你,” 他指著那团火, “你怎么会召唤火?” 他的声音明显带著惊讶。 在他们几个兽夫中只有尘澜才会火系异能。 风凌凌已经拥有水系和木系异能,怎么会召唤火? 风凌凌瞥了他一眼, “不告诉你。” “切,”长珩撇了撇嘴,“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但他的青色兽瞳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团火两眼。 “……你先烤著火”他別过头,“我去外面看看雾有没有散的跡象。” 风凌凌点了点头,“嗯,去吧。” 长珩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火別灭了……要不然,容易招蚊虫,”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又弯了一下。 嘴上说不稀罕,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还知道让她別灭火怕她冷,傲娇。 风凌凌一个人靠著岩壁烤著火,火光映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闭上眼正准备小憩一会儿, “叮”的一声, 脑海中,小九尾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宿主。” 风凌凌睁开眼,“嗯?” “系统检测到,长珩的心动值有变化。” 风凌凌,“什么变化?” “他的心动值从好感阶段刚刚跳到了心动阶段,上升了一个等级。” 风凌凌,“嗯?为什么?” “系统分析,是因为宿主您嘴硬的时候,长珩虽然嘴上嫌弃,但他的心动值一直在涨,系统推测他可能觉得您很……有趣。” 风凌凌“……” 顶嘴,能让人觉得有趣?长珩的审美是不是有点独特? “系统建议,”小九尾狐的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宿主,可以適时攻略一下他。” 风凌凌:“啊?什么攻略?” “增加好感嘛,系统这边建议您……”小九尾狐的声音顿了一下, “色诱。” 风凌凌:“!!!” “再吃干抹净。” 风凌凌:“!!!” 她差点从坐著的地方蹦起来, “色诱?这狗系统在说什么?” “宿主您別激动,”小九尾狐的声音带著一丝认真的分析, “长珩目前处於心动阶段,这个阶段最適合的攻略方式就是拉近身体距离,製造曖昧氛围,然后,水到渠成。” 风凌凌爆粗口, “我草泥马,水到渠成你个头,” “你让我在这个荒山野岭的悬崖底下的破洞里跟一个正在跟我生气的傲娇狼色诱?” “是的宿主。”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宿主,系统没有脑子。” “所以才有病。” 小九尾狐,它觉得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 “宿主您听我解释……” “不听。” “色诱是最有效的……” “不听不听不听。” “宿主……” “再说话我把你烤了。” 小九尾狐,它缩在系统空间里,九条刚刚被薅过的尾巴还在隱隱作痛。 它决定闭嘴,暂时闭嘴。 风凌凌呼地吐了一口气靠回岩壁上,火光跳动映在她的脸上。 她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长珩还没回来。 她靠著岩壁坐了一会儿, 身上还残留著刚才坠落时沾的泥土和草屑,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反正长珩去探查周围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风凌凌索性站起来, 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 平台边缘不远处,有一道细细的水流从崖壁上渗下来,匯成一条浅浅的小溪, 小溪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粼光。 水很清,也很凉,但洗个澡足够了。 风凌凌脱下外衣,把衣服叠好放在一块乾净的石头上, 然后,赤脚走进溪水里。 水刚没过小腿,带著山涧特有的清冽,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她蹲下身,掬起水泼在脸上,手臂上, 洗去一路奔波沾染的泥渍。 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洒在她身上,像是涂了一层柔润的蜡油,让皮肤看起来光滑透亮, 连那些细小的水珠都像碎钻一样微微闪光。 她洗完澡站起身来,水珠顺著她的肩膀和腰线往下滑落。 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一样了。 风凌凌低头打量自己,越看越惊讶。 她原本因为肥胖而下坠的肉已经完全消失, 虽然身形还有些圆润,但皮肤紧致了许多, 肚皮也平坦了不少。 应该是异能升级后,身体消耗了大量能量,再加上一路奔波, 脂肪在不知不觉间被燃烧掉了。 她试著捏了捏自己的腰侧,手感紧实了不少, 再不像从前那样一捏就是厚厚一把软肉。 这个发现让风凌凌有些兴奋。 她站在溪水中,仰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水面上摇曳的倒影, 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虽然脸蛋不算顶漂亮,身材也说不上顶级,但至少前凸后翘还是有的。 她转过身,一手叉腰,仰著脖子向后看去, 想瞧瞧,自己的屁股到底翘成了什么样子。 月光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那弧度饱满而圆润,带著一种原始而健美的雌性味道。 风凌凌越看越满意,甚至忍不住凹了一个造型, 想像自己是神话里的女神,沐浴在圣河之中,美得不可方物。 尤其是双球, 妈耶,尺寸还不小勒…… 至少都有g罩杯, 她正在顾影自怜,沉迷於自己身材变化的时候,完全不知道长珩已经回来了。 长珩在壁边里走了一大圈,发现这地地势复杂,似乎是陷在一处高山崖底的峡谷中, 抬头是密不透风的树冠,低头是平坦但雾气瀰漫的谷地。 夜里起了浓雾,月光虽然明亮却照不透那些白茫茫的雾气,根本看不清前路。 他在陌生的环境里从不冒进,决定先按兵不动,等明天天亮雾散后再做打算。 况且风凌凌一个人待在洞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他这样想著,脚步便加快了许多,很快就回到了平台附近。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风凌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毕竟她那个胆子时大时小,夜里又黑又静,怕她一个人待不住。 可回到原地时,他非但没有看到她害怕的模样,反而看到风凌凌正站在溪水里, 月光下的她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光溜溜的像一条刚刚蜕皮的鱼。 长珩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他站在一棵古树的阴影里,青色兽瞳微微眯起。 风凌凌正背对著他,一手叉腰,仰头向后张望, 那姿势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憨直, 偏偏月光把她浑身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胸脯挺得高高的, 腰肢收紧, 臀部向后撅起,圆润而饱满。 之前她那圆滚滚,松垮垮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紧致起来, 虽然还是带著肉感,但那层鬆软的脂肪下面,分明已经有了结实而流畅的线条。 她整个人站在银白色的月光下,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长珩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想出声打断这一幕。 上次在他就隱约觉得风凌凌的身材变好了,但那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今晚这一看,他才確信那不是错觉。 她的腰明显细了,肩膀和手臂的线条也利落了许多,甚至那双一直被他说成粗壮的腿, 此刻被月光一衬,竟然有一种结实,充满力量感的修长。 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她的肩头滑到腰际, 再从腰际落到……被月光映得发亮的那两瓣圆润上。 他心里暗暗想,这个女人什么时候长成这副模样了。 风凌凌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目光。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好身材里无法自拔,越看越觉得自己美极了, 甚至凹出了一个更夸张的造型, 想像自己国际名模,那婀娜的身材……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撅著屁股, 一手叉腰,一手还按在自己腰侧的这副模样,已经被长珩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就在她自我陶醉到忘乎所以的时候,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长珩心动值突破90%!” 风凌凌的动作猛地一僵。 什么? 爱意值突破90%,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 系统紧接著又叮咚了一声。 “叮!长珩正在附近,宿主可以適时实施攻略任务了,” “宿主,加油,用你的大n子,你一定会成功的。” 风凌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从自我陶醉中清醒过来。 长珩在附近? 她猛地回头朝四周看去,果然在溪水边不远处的一棵古树阴影下, 看到了那道修长的青色身影。 他就那样抱著手臂靠在树干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第195章 溪边曖昧,长珩的质问! 风凌凌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身上还光著呢。 长珩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刚才撅著屁股凹造型的样子他是不是全看见了? 那他是不是还看到了她一手叉腰,仰头扭脖子的蠢样? 还有她摸著n子,自己欣赏身材的那副德行? 风凌凌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她顾不上什么攻略不攻略了,也顾不上什么心动值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哗啦”一声整个人缩进了溪水里, 把光溜溜的身子埋在水面以下,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溪水冰凉,但她的脸颊却烫得像刚出笼的馒头。 这也太丟人了。 比上次银霜偷艾澜兽皮还丟人一万倍。 上次起码只是误会,丟了一点脸, 但这一次,可是彻彻底底的丟了面子, 长珩肯定全看见了,从头到脚,连她撅屁股的蠢样子也一併看光了。 风凌凌恨不得把整张脸也埋进水里去。 她闷在水里不敢抬头,心里疯狂地骂著那个破系统。 怎么长珩回来了也不提前提醒一声? 就为了让她完成任务连脸都不要了是吗? 她现在只希望长珩视力没那么好,没看清她的小菊花,也没看清她那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可转念一想,长珩是青冥狼兽人,视力在月光下能看多远她心里清楚得很。 完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在长珩面前抬起头来了。 就在风凌凌闷在水里拼命消化这份社死尷尬的时候, 一阵哗哗的水声,从她前方传了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的水面就被一道修长的身影破开了。 长珩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溪水里,水只漫到他腰间, 他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浑身带著一股清冽的气息。 他的青色兽瞳在月光下微微泛著幽光, 嘴角还噙著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整个人看上去跟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傲娇狼判若两人。 风凌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乾笑两声,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长珩在她面前站定,离她不到两步的距离。 他低头看著她,目光从她露在水面上的肩膀滑到她浸在水下的胸口,慢悠悠地收回来, 声音里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 “怕你一个人害怕,赶回来看看,结果看到了一齣好戏。” 风凌凌的脸更红了,她拼命把身子往水里沉, “我,我刚刚是在洗澡,洗澡你知道吗?我在给洗澡搓身体,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別误会。” “搓澡?”长珩轻笑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哪种搓澡,还要一手叉腰、仰著脖子、撅著屁股跳?” 他说著视线从她的脖子一路往下移, 在某处刻意停留了片刻,意有所指。 两个球还颤来颤去, 风凌凌被他的目光烫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把肩膀又往下缩了缩, “我那是……抽筋了,所以才这样。” “是吗?”长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水波盪到她下巴处, “怎么样抽筋才会翘著屁股呢?” “抽筋就是抽筋,谁说抽筋不能翘著屁股?” 长珩终於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带著一种风凌凌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散漫和愉悦。 “这样的抽筋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他歪了歪头,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 “你是怎么抽筋,还能自己摸自己的n子呢?” “这……这是,原来住的地方的习俗,你没见过也正常。” 风凌凌硬著头皮继续编。 “哦?”长珩挑了挑眉, “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听说哪个雌性抽筋了,还能自己翘著屁股,摸著n子?” “你这又是叉腰又是撅屁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发情呢!” 风凌凌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万万没想到长珩话竟然说的这么直白, 她之前隨口扯了好几次谎,次次都没翻车,今天怎么偏偏撞上铁板了。 她憨笑了两声,实在编不下去了,只能缩在水里装死。 长珩也不逼她,只是慢悠悠地把手伸进水里, 捏住了她浮在水面上的一缕湿发,在指间把玩著。 他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亲昵。 “这种……释放雌性激素,一般是低阶兽人比较喜欢,” 他的声音低沉, “我们狼兽不讲究这些。” 风凌凌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听到自己傻愣愣地问了一句, “什么,释放雌性激素?” 长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著一点好笑又一点无奈, “你又是脱衣服又是翘屁股,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不过,你胆子倒是比以前大了不少,居然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准备这些。” 他说著,手指从她的头髮滑下来,顺著她的脸颊轮廓轻轻蹭了一下, “以前你只会硬来,还会下药,现在倒是学会迂迴了。” 风凌凌被他说得目瞪口呆。 什么叫求偶? 什么叫她胆子大了? 她刚刚明明只是单纯地欣赏一下自己的身材变化而已, 怎么到了长珩嘴里就变成了蓄谋已久的勾引?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长珩的手已经从她的脸颊绕到了她的后颈, 轻轻一扣, 她整个人就被从水里提了起来,直接坐到了他的手臂上。 水花四溅,冰凉的水珠顺著两人的皮肤往下淌。 风凌凌赤裸的身体贴著他湿透的衣襟, 隔著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的手臂稳稳地托著她,把她抱到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恰好让她平视著他的眼睛。 这个姿势太曖昧了, 她的腿本能地夹在他腰侧, 双手也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人几乎是被他半抱著箍在怀里。 “你,你干什么?”风凌凌的声音有点发飘, 她用力撑著长珩的肩膀想拉开一点距离, 可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她推了两下根本纹丝不动。 长珩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贴著她的额头, 呼吸间的凉意,拂过她的鼻尖。 “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吗?”他的嗓音压得很低, “上次在下药没成功,这次你又费了这么多心思,我要是不成全你,好像显得我不解风情。” 风凌凌彻底傻眼了。 她瞪著近在咫尺的那双青色兽瞳,脑子里一片混乱。 什么叫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什么叫费了这么多心思? 她什么时候费心思了? 她明明只是洗了个澡然后臭美了一下而已, 怎么在长珩眼里就变成了精心策划的色诱计划? 她想解释,可长珩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她的腰上, 掌心贴著她裸露的皮肤, 那触感带著淡淡的凉意,像是有一片初雪落在她的皮肤上。 长珩低著头,目光落在她脖颈上那两道蓝色和金色的纹路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句, “这里,本来也应该有一道青色的。” 风凌凌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她看著长珩微垂的眼睫,看著他侧脸上那抹极淡,几乎看不出来的落寞, 突然就忘了刚才所有的窘迫和尷尬。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长珩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又勾了起来, 那种落寞的神情一闪而过,快得像一场幻觉。 “不过,没关係,” 他託了托她的腰,把她往上抱了抱,“现在补上也不算太晚。” “补、补什么?”风凌凌的声音彻底飘了。 长珩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呼吸,拂过她湿漉漉的脖颈, “上次你帮金云和银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风凌凌被他问得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想起那次在山洞里被下了药之后的事情, 脑子里的画面一片混乱, 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先和银绝后,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她咬了咬嘴唇,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长珩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那今晚的事,你会记得的。” 可看著看著,他嘴角刚浮起的那点弧度便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她脖颈上那两道纹路,一蓝一金, 此刻,清清楚楚地亮了一下, 像两块標籤,昭告天下她和金云银绝圆了房, 而他长珩什么都没有。 想到这,长珩心里的火越来越堵, 圆房就算了,可她连问都没问过他一句,从头到尾把他排除在外。 长珩的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刚才看到月光下那道身影时心头泛起的那点涟漪,一瞬间,被一种说不清的酸涩盖了过去。 他不是不知道兽世里雌性拥有多个兽侣很常见, 他也一直告诉自己这种事隨缘就好,不强求也不在意。 可当那两道纹路真的出现在她脖子上、当他知道自己从头到尾连被考虑的机会都没有的时候, 他心里那种堵得慌的感觉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风凌凌根本就没把他当成可以发展成兽侣的人, 是不是在她眼里他就只是一个住在隔壁,偶尔帮忙干点杂活的邻居,连备选都算不上。 长珩心里涌上来的那股醋意搅得他浑身都不对劲。 他本来想默默转身走开,等自己把情绪平復了再回来, 可脚步刚转了半圈,风凌凌那个憨兮兮的自我欣赏的模样又撞进了他的余光里。 她撅著屁股凹造型、仰著脖子看月亮、还一手叉腰一手摸著自己腰侧的样子, 要多蠢有多蠢,可偏偏又蠢得让人移不开眼。 “风凌凌,你……心里的第一位,喜欢的兽夫是谁?” 风凌凌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长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盯著那两道纹路看了很久,久到风凌凌都有些发毛了, 他才低低地开口, “银绝的,蓝色的,金云的,金色的。”他一个一个地念出来, “那为什么没有我的?” 风凌凌张了张嘴,“什么?” 太奇怪了吧,长珩这傢伙,上一秒还笑嘻嘻的,下一秒就变得这么严肃, 他是不是神经病? “为什么没有我的?” 长珩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的声音高了一点, 青色兽瞳里的光晃动得厉害, “你和他们两个圆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你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就直接跳过我了。” “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根本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一个住在旁边,偶尔帮你干点活的邻居?” 风凌凌被他这一连串的问话砸懵了。 她看著长珩微红的眼眶,看著他紧抿的嘴角和微微发颤的喉结, 突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闹脾气,他是真的在意这件事,而且在意得厉害。 ………… 第196章 长珩的醋意! “我不是……”风凌凌赶紧开口想解释, “我和银绝,金云圆房,是因为被下了药,我意识都不清醒了,根本就不是……” “下药?” 长珩打断她,眉头拧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风凌凌赶紧把那天,被澹烬陷害,在山洞里被下了迷情草药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系统的事自然没说。 她说自己当时三系异能同时进化,人烧得迷迷糊糊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后来醒来的时候纹路已经留下了,她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长珩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表情鬆动了一些,但眉间那团阴云並没有完全散开。 “那就算是意外,”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为什么是金云和银绝?你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第一个想到他们?” 风凌凌眼睛瞪得直溜圆,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长珩, “你有毛病啊?” “当时就他们两个在我身边,我不找他们两个,我找谁?” “而且你当时又不在,你要是在的话……” “要是我在的话会怎么样?” 长珩立刻追问,青色兽瞳紧紧地锁著她。 风凌凌看著他那个急切又带著委屈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轻声说,“要是你在的话,可能也会有你。” 长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確认她是不是在哄他, 可风凌凌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躲闪也没有敷衍。 长珩的喉结又动了一下,他往前迈了半步, 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出来的热气。 “你这话是认真的?”他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哄我的?” “不是哄你的。”风凌凌说。 长珩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贴著她的额头。 他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知道我看到你脖子上的纹路,我有多难受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贴著她耳边响, “我看到你脖子上那两道纹路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人生生挖走了,我甚至不敢问你,不敢问你为什么选了他们不选我,” “因为……我怕你告诉我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风凌凌听著他这些话,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以前一直以为长珩对她的態度就是客气的友善, 以为他帮她,只是顺手而为,换食物吃, 直到今天系统告诉她那些小事背后每一件都是喜欢在慢慢积累, 直到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说“我怕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人的喜欢从来都不张扬,却比谁都深。 “我没有不把你放在心上,”风凌凌轻声说。 长珩睁开眼,青色兽瞳里映著她的倒影。 “那你……” “只是之前一直没发现而已,”风凌凌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的手指也是凉的,碰到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你从来不说,你从来都只是默默做那些事,我怎么知道你是喜欢我?我以为你只是脾气好顺便帮个忙。” 长珩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瞪著她,想反驳几句说你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张了张嘴又发现自己確实从来没主动说过什么。 他只知道帮她做这做那, 在旁边坐著看她做饭,却从来没开口告诉她这些事背后的意思。 他別开眼,耳尖烧得通红, “我,我以为你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风凌凌又好气又好笑, “你整天板著一张脸冷冰冰的,谁能看出来你在想什么。” 长珩抿著嘴不说话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反手把她的手握进了掌心里, 力度,带著一点试探的意味。 风凌凌没挣开,就那么让他握著。 溪水哗哗地流过两人的腿侧, 月光铺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 过了好一会儿,长珩才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带著那股没散乾净的醋味,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和他们,你选谁?” 风凌凌被他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兽世里雌性可以有好几个兽侣,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长珩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可我就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排第几。” 风凌凌看著他那个较真的模样,嘆了一口。 她知道这种事没法糊弄过去,长珩虽然平时看著云淡风轻,可一旦在意了就是死心眼。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你在我心里不是排第几的问题。” “你和他们不一样,银绝是那种安安静静陪著我的人,金云是那种轰轰烈烈护著我的人,而你……” 她顿了一下, “你是那种什么都不说,却把每件小事都做完了的人。 “你不一样。” 长珩握著她的手紧了一下,又鬆开了。 他的眼睫微微垂著,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浅浅的红晕照得格外分明。 “那今晚……”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你会选我吗?” 风凌凌被他问得耳朵烧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 长珩已经往前又迈了半步,另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腰侧。 他低头看著她脖颈上那两道纹路,目光在那蓝金两色上停留了片刻, “这里,本来也应该有一道青色的……” “你刚才说了,要是当时我在,也可能会有我的,那现在算不算补上?” 风凌凌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也太直接了吧, 可话还没出口, 长珩已经收紧了手臂,把她从水里抱了起来。 她整个人被托到他怀里,双腿本能地夹在他腰侧,双手扶著他的肩膀。 月光把他们两人的影子投在水面上,湿漉漉的,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长珩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出溪水,声音贴著她的耳廓低低地传来,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你说我不一样,那你今晚,就好好告诉我,我到底有多不一样。” 风凌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心跳快得连自己都数不清。 脑子里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话在迴荡,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又发展成这样了,但她缩在长珩怀里的时候, 感觉到他箍著她的手臂微微发著颤,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她心里那道防线就怎么都筑不起来了。 算了,她无奈地想,这个傲娇狼,吃起醋来还真是要命。 就在这时,长珩缓缓褪去身上的兽皮, 一丝不掛。 风凌凌有些恍恍惚惚,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长珩双手抱住风凌凌, 一时间,只觉得的风凌凌,好美, 虽然身材有点胖嘟嘟的,但是,她那修长的天鹅颈,还有那丰满的双r, 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眼底的火,逐渐燃烧! 风凌凌正在愣神,因为上一次,是在药效的作用下,她才放飞自我, 但这一次,是真真实实的她, 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启齿, 突然,耳边传来了长珩略显不耐的声音。 “放鬆……” 风凌凌全身一颤, 真实感与虚幻感交织著,巨浪般,几乎將她掀翻。 还未等她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长珩直接把她转过身来, 风凌凌看著这英俊的脸庞,还带著些生冷的气息,顿时有些茫然, 长珩看见一脸茫然的风凌凌,显然也是一愣。 她不是和银绝,金云圆房过了吗?怎么还不適应? 但他没想太多,依旧继续, 而风凌凌,依旧处於懵逼的状態, 她第一次清醒的意识下,尝试这种滋味, 虽然说,不需要体验初夜之苦,自然再好不过。 她再不敢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因为体內……竟是如此的真实。 ………… 第197章 神秘大礼包! 风凌凌再次醒来的时候, 长珩不在身边,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她自己躺在一块兽皮下面, 头顶是葱鬱的大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 她眯著眼適应了好一会儿光线, 浑身酸软得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又一遍, 骨头缝里都是钝钝的痛。 尤其是两条腿,又酸又胀,连抬一下脚趾都觉得费力。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兽皮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和脖颈上几道淡淡的青色霜痕, 像被初雪轻轻覆过的痕跡,顺著皮肤纹理一路蔓延到肩窝处。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脸腾地烧了起来,赶紧把兽皮重新拉上来裹紧。 还没等她完全清醒过来,脑海里就响起了小九尾狐欢快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攻略长珩,他的爱意值已到达100%,维持在满分状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爱意值等级提升至【初见心动】。” 风凌凌对初见心动没有什么概念, 在她看来无论是什么级別,都是她实现奖励的一种方式。 她揉著嗓子乾咳了两声, “攻略成功奖励呢?是什么?” 话刚出口她就愣住了。 这嗓音简直没法听,又干又涩,低得几乎只有气音。 昨天晚上她喊了多久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长珩那个傲娇狼看著平日里温温吞吞的,真上了手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跟没见过雌性一样把她翻来覆去折腾到天快亮。 她累晕过去的时候他还在耳边低沉地说著什么, 她一个字都没听清就彻底沉进了黑暗里。 小九尾狐听到她这副嗓子,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嘖嘖,这战斗力果然不同凡响,宿主你一个身强体壮的雌性,都能被折腾成这副模样。”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系统,有时候你其实可以闭嘴的。” 事情都发生了,她也不端著,直接问, “快说奖励是什么,总不能让我白累一场吧?” 小九尾狐正经起来, “叮!恭喜宿主攻略目標进入新的阶段,奖励土系异能一级,已自动融入宿主异能体系。” 风凌凌愣住了,“土系?” 她瞪大眼睛, “怎么会奖励土系?之前绑定金云和银绝的时候不都是冰系,雷火那些吗?怎么到长珩这里变成土了?” “宿主莫急,”小九尾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討好, “因为不同兽夫对应的本源异能不同,长珩本体是青冥狼,本源属木和土,所以他带来的异能奖励以土木为主,” “而且宿主您已经集齐了水火风三系,再添土系正好五行初具雏形,这是好事呀。” 风凌凌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也就是说,我和不同兽夫圆房,能拿到不同属性的异能?” “正是如此,宿主。”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慢慢靠回树干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头顶的树叶,嘴里喃喃道, “圆个房就能白捡一种异能,这也太值了吧……” 她摸了摸自己酸胀的大腿,又补了一句, “虽然代价確实也不小。” 她试著调动了一下新得的土系异能,掌心朝下往地面一按。 “嗡”的一声, 脚下的泥土微微震动, 一小块泥土从地面浮起来,在她掌心上空缓缓旋转。 她意念一动,那块泥土就塑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兔子形状,憨头憨脑地蹲在她手心。 虽然粗糙了点,但轮廓確实是她想要的样子。 风凌凌盯著那只泥兔子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土系一级虽然听著不起眼,但好像还挺好玩的。 她正想把泥兔子放下,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她收回手, “之前绑定澹烬那个变態的时候,系统是不是还压著一个礼包没开?” “我记得你说过有个神秘大礼包一直放在系统空间里等著我激活。” 小九尾狐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呃……宿主好记性,確实有一个礼包,是和澹烬绑定邪骨契约时生成的,但因为当时情况特殊,系统判定暂缓开启,” “您现在要打开吗?” 风凌凌想了想。 澹烬那个疯子,莫名其妙的契约,她不知道那个邪骨契约到底意味著什么, 但既然礼包和澹烬有关,早开总比晚开好。 “打开。” “正在开启神秘大礼包,请宿主稍候。” 系统空间里响起一阵齿轮转动般的咔咔声,声音由慢到快, 最后“叮”的一声脆响。 “恭喜宿主获得传说级梦幻异能·空间系—异形。” 风凌凌的眉头皱了起来。 “空间系,异形?这是什么鬼?” 小九尾狐从虚空中浮出来, 巴掌大的白毛糰子蹲在她膝盖上,九条尾巴轻轻摆动, 金色的小眼睛难得严肃。 “宿主,这是极其稀有的空间异能,比雷火,冰雪那些元素系异能都要罕见,它的能力是……使万物变形。” “变形?”风凌凌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只泥兔子, “我这土系也能塑形啊。” “不一样的,”小九尾狐摇头晃脑,前爪比划著名, “土系塑形只能对土和岩石生效,而且只能在近身范围內粗糙捏造。” “但空间系异形不同。它能作用於任何能量体和任何物体,不限材质、不限距离,不限形態,只要宿主能想像得出来,就能变形。” 风凌凌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比如说,”小九尾狐举起一条尾巴, “宿主召唤出一团火,这本来只是一团散乱的火苗,” “但如果您叠加空间异形,就能把那团火凝聚成一把燃烧的剑,火元素的杀伤力不变,但形態变得精准可控。” “同理,您用土系召唤出一块巨石,空间异形可以把那块石头捏成一座房子的形状,连门窗都能做出来。” 再比如您的冰雪异能,本来只能凝成冰锥冰墙,但如果叠加空间异形, 就可以把冰变成鞭子,变成弓箭,变成您能想到的任何武器形態。” 风凌凌听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是说……我可以用空间异形把我现有的异能全部升级一遍?” “不止升级,”小九尾狐的金色小眼睛亮了起来, “是质变,宿主您现在水系已经进化成冰雪系了,冰雪加空间异形的叠加效果会非常可观。” “想像一下,您召出一场暴风雪,然后用异形把每一片雪花都变成刀刃的形状,” “那些冰刃刮过去的杀伤力和普通风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再比如您被围攻的时候,直接把脚下的地面变形成牢笼困住敌人。” “又或者您需要逃跑,把前方的空气变形成透明的屏障挡住追兵。” “空间异形的上限非常高,唯一的限制就是宿主的想像力和异能储备。” 风凌凌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著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旁边那堆被她用土系捏出来的粗糙泥块, 忽然觉得土系一级和空间系一级放在一起,简直像拿到了两张王牌。 “这礼包也太猛了吧,”她喃喃道, “澹烬那个变態居然能开出这种东西?” “因为邪骨契约本身的能量级別就很高,”小九尾狐解释道, “虽然澹烬是危险人物,但他的本源力量確实强大,系统提取出来的奖励自然也不会差。” 风凌凌抿了抿嘴,没再接话。 她心里对澹烬那99%的爱意值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先放一放。 她还有很多事要弄清楚,尤其是每个兽夫的攻略进度到底怎么样了。 “系统,调出攻略兽夫面板。” “叮,正在加载宿主面板。” 半透明的光幕在风凌凌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几行信息。 【攻略兽夫系统·宿主面板】 宿主:风凌凌 年龄:16 魅力值:-40% 期待值:0 关注值:0 元素异能:风系三阶(木),冰雪系三阶(水),雷火系三阶(火),土系一阶,空间系一阶(异形) 银绝|爱意值 100%|心动等级:【温柔沦陷】 长珩|爱意值 100%|心动等级:【初见心动】 金云|爱意值 100%|心动等级:【初见心动】 尘澜|爱意值 68%|心动等级:无 栋渊|爱意值 58%|心动等级:无 澹烬|爱意值 99%|心动等级:【情根深种】 风凌凌的目光在面板上逐行扫过去。 银绝、长珩、金云三个人已经满了,尘澜和栋渊还在及格线附近晃荡, 而澹烬那个疯子以99%的情根深种高悬榜首,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扎眼。 她盯著澹烬那一行看了好几秒,眉头越拧越紧。 “为什么澹烬的爱意值还是这么高?”她忍不住问, “我跟他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还次次都在打架,他到底在情根深种个什么?” 小九尾狐缩了缩脖子, “宿主,这个……系统只能检测数值,无法分析感情动机,” “不过,根据现有数据推测,澹烬对您的执念可能源於邪骨契约本身的排他性,越是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契约的雌性,他的邪骨就越容易產生强烈的占有欲。” “占有欲不等於爱,”风凌凌冷冷道。 “但系统判定为爱意值,”小九尾狐弱弱地补了一句。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它爭。 她把面板收起来,扶著旁边的大树慢慢站起身。 两条腿酸得直打颤,膝盖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她咬著牙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那些青青紫紫的印子, 从大腿內侧一直蔓延到膝弯处,密密麻麻的全是霜痕和指印。 长珩看著温润如玉,下手却一点也不温柔。 她暗暗把那个傲娇狼在心里骂了三百遍, 骂完了又忍不住想起他昨晚贴著她耳朵说 “这里本该有一道青色”时那种带著醋意的低哑嗓音, 她脸又不爭气地红了一下。 就在她站在原地发愣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看到长珩正从林子深处走回来,怀里抱著一堆野果, 青色长髮隨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隔著老远就能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走近了之后,他一眼看到风凌凌裹著兽皮站在那里,两条腿还在微微打颤的样子, 他脚步顿了一下,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把野果放在旁边一块乾净的石头上,走过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怎么起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带著一种不自觉的柔软, “腿还酸吗?” 风凌凌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长珩抿著嘴笑了一下,没有顶嘴,而是默默地揽住了她的腰, 另一只手托著她的手臂,帮她稳住重心。 “先坐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腿,目光在那几道痕跡上停了一瞬,耳朵又红了几分, “等会儿我给你按按。” 风凌凌被他半扶半抱著重新坐回兽皮上,靠著树干仰头看他。 长珩蹲下来把野果一个个摆在树叶上,挑了一个最红的递到她手里。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一样, 但那种从眼底溢出来的柔和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风凌凌接过野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漫过乾涩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她低头看著掌心里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泥兔子, 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系统告诉她长珩的心动值突破100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 后来被他一通吃醋加诉苦搅得完全忘了问。 现在想起来,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和长珩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就是日常的浇菜劈柴扫地做饭, 他怎么就一下子从好感跳到了心动,又一下子从心动直接满了? 她一边嚼著野果一边偷瞄长珩。 他正低著头把其余的野果分门別类地摆好, 青色长髮从肩头滑落下来,遮住了他半边脸。 他偶尔抬起眼看她一下,目光相触的时候又飞快地移开, 耳尖上的薄红始终没褪下去。 风凌凌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长珩这个人其实很简单。 他嘴上说著不在意,心里却什么都记著, 他说著隨缘就好,却连她没有给他机会这件事耿耿於怀了整整两天。 他的喜欢从来不大张旗鼓,但只要给了,就是满的。 风凌凌把最后一口野果咽下去,把手里的果核放在一边。 她轻轻碰了碰长珩的手背, 他抬起头来看她,青色兽瞳里还带著一点没散乾净的靦腆。 “怎么了?” “没什么,”风凌凌弯了弯嘴角, “就是觉得……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长珩的耳尖瞬间红透了。 他別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谁吃醋了”, 但手指却悄悄收紧了,把她的手握进了掌心里。 风凌凌没有挣开。 她靠回树干上,看著头顶洒落的碎金般的阳光, 又看了看掌心那道若有若无的褐色土系纹路, 心里默默盘算著。 空间异形,加土系一级,她忽然对未来多了几分底气。 至於澹烬那个99%的疯子,等他来了再说吧。 眼下她只想安安静静地靠在这棵树下,晒著太阳, 把这个折腾了她一整夜的傲娇狼的手多握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