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点:从破军刀法开始》 第1章 尸山血海 大周宣武三十七年,冬。 北狄铁骑南下,连破三关,马蹄踏碎边关的雪,直指拒北城。 城墙上的血还没凝透,城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山。 寒风卷著硝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一股脑往李金水鼻子里灌。他咬得后槽牙咯吱响,拖著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一步,一趔趄,往板车上挪。 这是他今天搬的第十一具。 “磨蹭你娘!天黑前这批不清完,谁都別想吃饭!”监工的皮鞭抽在冻硬的地上,溅起的碎雪打在李金水脸上。 他没吭声,手臂肌肉绷紧,把那尸体甩上了车。板车上已经堆了七八具,周军士卒、北狄蛮兵,断手断脚绞在一块,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他大口喘气,哈出的白雾刚出口就被风撕碎。 来到这鬼地方,整整三个月了。 上辈子他是个程式设计师,加班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醉驾的卡车撞飞。再睁眼,就成了拒北城里爹娘死绝的孤儿,同名同姓,十七岁。 原主的记忆碎得像摔破的碗——爹娘三年前死於瘟疫,靠族里那点施捨活下来,住在城西那间漏风的老屋。最大的念想,是攒够银子,进“振威武馆”学武。 在这个武道能捅破天的世道,练武是烂泥里爬出来的唯一指望。 可武馆光进门费就要十两银子,后面的药膳、兵器,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李金水掏空家底也只凑出二两,剩下的,只能拿命挣。 搬尸体,一具三十文。 脏,累,晦气。但给钱痛快。 “今儿十三具,三百九十文。”帐房先生扒拉著算盘,眼皮都懒得抬,把铜钱哗啦扔在桌上。 李金水仔仔细细数了两遍,用破布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隔著棉袄,铜钱的冷还是能扎进肉里。 加上之前攒的,终於够十两了。 心突然跳得像擂鼓。他转身就往家走,脚步越迈越快,最后几乎跑起来。 回家,拿钱,报名! 穿过后巷时,他特意买了两个肉包子,热腾腾的用油纸包著。今儿个,该犒劳自己。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他整个人僵在门口。 屋里坐著五六个人。族长李厚德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端著粗瓷碗慢悠悠喝水。二叔、三叔像俩门神杵在两边。堂哥李金宝大剌剌坐在炕沿,一身崭新的皂色公服扎眼得很,腰间掛著块木牌,上头刻著个“捕”字。 “金水回来啦。”李厚德放下碗,笑容堆了满脸,“就等你了。” 李金水心头猛地一沉,目光扫过屋里——炕席被掀开了,藏银子的墙洞赤裸裸敞著,里头空空荡荡。 “我的银子呢?”他嗓子发乾。 “什么你的银子?”李金宝翘起二郎腿,靴尖得意地晃著,“那是族里的银子,爷爷拿给我打点关係了。瞧见没?捕快!从今往后,咱李家在拒北城也算有头有脸了!” 李金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他一步一步挪到墙洞前,伸手进去摸,只摸到冰冷粗糙的砖石。 十两。三个月。一具一具尸体堆出来的十两。 “那是我挣的钱。”他转过头,眼睛死死钉在李厚德脸上,“我爹娘死后,族里分给我这间破屋,再没给过一粒米。那钱是我搬死人搬出来的!” “混帐东西!”二叔劈头就骂,“怎么跟族长说话的?金宝当了捕快,受益的是整个李氏!你身为李家子弟,出点银子不是应当应分?” “应当?”李金水笑了,笑得眼睛通红,“我爹娘死的时候,你们谁出过一副薄棺钱?我饿得挖野菜的时候,你们谁给过半碗餿粥?现在跟我扯家族?” 李厚德脸色彻底沉下来:“金水,你年纪小,不懂事。家族兴旺,个人才能有好日子。金宝有了前程,自然会照拂你。这样,我已经替你谋了条出路——” 他朝门外一招手。 两个穿军服的汉子跨进门,一身兵痞气,腰刀拍著大腿。 “拒北城防军正在徵募民夫,包吃住,一天二十文。我看你身板还行,已经替你画押报了名。”李厚德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啪地按在桌上,“明日一早就去城北大营报到。” 李金水一把抓过那纸。 不是民夫。 是“敢死营”——俗称炮灰营。战时冲在最前头,撤退留在最后头,十个人进去,九个回不来。 “你们……把我卖了?”他声音发抖。 “什么叫卖?”三叔插嘴,“这是为你好!进了敢死营,好歹有口饭吃。不然凭你这德性,还想练武?做梦!” 李金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压低的嗓音里透著得意:“兄弟,別怨我。要怨就怨你没投好胎。放心,等你死了,我年年给你烧纸。” 两个军汉上前,一左一右像铁钳般架住李金水。 “走吧小子。画了押就是军籍,逃役者——斩。” 李金水拼命挣扎,可三个月搬尸体的那点力气,在真正的行伍汉子面前屁都不是。他被拖出门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李厚德端起碗继续喝水。李金宝摸著腰牌,满脸春风。二叔三叔交头接耳,笑得见牙不见眼。 风雪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他被扔上一辆破马车,车厢里已经蹲了七八个面黄肌瘦的汉子,眼神像死鱼。马车顛簸著驶向城北,拒北城那点零星灯火,越来越远。 黑暗里,李金水蜷在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恨。 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像毒藤一样从心底疯长出来,缠得他喘不过气。 马车突然剧烈顛簸,车厢狠狠撞在石头上,李金水的头砰地磕在车板。剧痛炸开的瞬间,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强烈生存执念……杀敌系统绑定中……】 【宿主击杀敌人,將获取杀戮点数】 李金水愣住了,隨后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金手指……来了! 紧接著,一道半透明的个人信息面板在眼前展开: 【姓名:李金水】 【境界:普通人】 【功法:无】 【点数:0】 马车驶进一座森严营寨。 辕门上掛著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昏黄的光照亮牌匾上三个漆黑大字: 敢死营。 营门两侧,立著两排木桩。每根木桩上都钉著一具尸体,冻成了僵硬的冰雕,死相狰狞。 赶车的军汉一脚踹在车厢上:“滚下来!到地方了!” 李金水跳下车,风雪劈头盖脸砸来。 他抬起头,望向营寨深处那片漆黑的帐篷,又回头看了看拒北城消失的方向。 系统界面幽幽浮在眼前,泛著微光。 “李厚德……李金宝……” 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等我回来。” 风雪更急了,像要把天地都吞掉。 第2章 粗粮和功法 敢死营的伙食糙得很:管饱的杂粮糊糊和硬得能砸死人的窝头。 李金水蹲在漏风的草棚底下,费力地吞咽著粗糙的杂粮,肚子倒是实了,心里却空荡荡地烧著一团火。 周围全是和他一样麻木吞咽的人,眼神空洞,像一群等死的牲口。 穿越三个月,搬尸攒钱,武馆梦碎,转头就被卖进这吃人的炮灰营。 他咽下最后一口糊嗓子的粮,胃里沉甸甸的,那股火却越烧越冷。 “哐——!” 铜锣猛地炸响,所有人被驱赶到校场。 疤脸赵教头站在雪泥里,眼神像刀子刮过每一张脸:“一个月。就学两样:挨打,砍人。” 他抽出一把没开刃的钝刀,动作乾脆得像砍柴。 “破军刀法。” 木刀破空,带起风声。动作简单,直接,每一式都奔著要命的地方去。 “铁布衫,硬功。挨打的时候运气绷肉,能让你多扛一刀。” 他演示呼吸节奏和肌肉绷紧的诀窍,没半点花架子。 【检测到武学传授……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铁布衫】 【收录成功:破军三式】 面板浮现: 【功法:铁布衫(未入门0/10)、破军刀法(未入门0/10)】 熟练度要十点,可境界那栏“普通人”三个字,像针一样扎眼。 训练开始。 每人领一把钝刀,对著草人桩重复劈砍。 李金水握紧刀柄,沉肩,踏步,学著教头的架势全力挥出。开始彆扭,慢慢顺了。 “重心沉下去,出刀要快。”赵教头走过时扔下一句。 李金水立刻调整,接著挥刀。 十次,二十次,手臂酸得发胀,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裳。 他不吭声,只死死盯著草人脖子上用炭笔画的標记,一遍遍磨角度、调发力。 【破军刀法熟练度+1】 【当前:1/10】 练了一上午,熟练度终於蹦了一点。 午饭后是铁布衫训练。两人一组,互相用木棍砸胸腹后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搭档的韩猎户手劲极大,一棍下来,李金水闷哼一声,肋骨疼得像要断。 他咬紧牙关,按口诀调动呼吸,想把力道散开,却收效甚微。 一下午挨了近百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晚上爬回通铺,他几乎瘫在炕上动不了。 好在有进展。 【铁布衫熟练度+1】 【当前:1/10】 一个老卒扔来一小块劣质药膏,抹上火辣辣地疼。 “根骨差,练到死也就那样。”老卒翻了个身,嘟囔道。 李金水没应,默默把药膏抹遍伤处。一天的训练,早抽乾了他所有力气。 往后每一天都是重复:天不亮起身,啃窝头,练刀,挨打,夜里拖著快散架的身子爬回来,一沾炕就昏死过去。 李金水成了营里最沉默,也最拼命的一个。 別人练一轮歇气,他练两轮。別人挨打时齜牙咧嘴,他绷紧全身,在每一次击打里感受力道走向,调整运气节奏。 第九天,破军刀法先突破了。 【破军刀法熟练度已满】 【突破:未入门→入门】 一股热流猛地从手臂窜向全身,酸痛骤减。无数用刀的经验、记忆洪水般衝进脑海,李金水顺势挥出一刀,破风声明显狠厉了不少。 赵教头恰好路过,瞥了一眼,脚步没停,只丟下一句:“还行,但差得远。” 铁布衫的进展却慢得多。根骨对硬功限制太大,无论他怎么调呼吸、绷肌肉,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就是破不开。棍棒砸身上,疼还是钻心的疼。 韩猎户有时深夜陪他加练。两人在营房后的空地,就著惨白的月亮挥刀。 “根骨定生死。”韩猎户抹了把汗,“我凡胎中等,当年在山里打猎,追一头狼追了三天三夜。你根骨下等,拼十倍力,未必赶得上別人一分。” 李金水不接话。什么根骨,他不懂。他只信,系统会带他碾碎一切。 【破军刀法熟练度+1】 【铁布衫熟练度+1】 面板上的数字一点点跳。 训练第十一天,铁布衫熟练度卡在9/10,死活不动了。 赵教头集合训话:“还剩十八天。十八天后,上墙。” 人群死一般寂静。有人开始低声哭,有人眼神涣散,丟了魂。 李金水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结了厚茧,裂口还没好。他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9/10)、破军刀法(入门)】 只差一点。 当晚,他找到韩猎户:“用全力打我。” 韩猎户皱眉:“你会受伤。” “打。” 木棍挟著风声狠狠砸向后背。李金水不闪不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呼吸骤然调整至铁布衫口诀的顶点—— “砰!” 剧痛炸开,喉头猛地涌上腥甜。但就在这一剎那,体內那股始终堵著的气劲,轰然冲开了某个关隘,洪水般散向四肢百骸! 【铁布衫熟练度+1】 【熟练度已满】 【突破:未入门→入门】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一闪即逝。痛还在,但好像……能扛住了。 【当前境界:锻体一层】 成了! 一股扎实的力量感涌遍全身。终於,在这吃人的战场上,有了一线立足的本钱。 时间快得像梭子。 最后三天训练,气氛彻底变了。教官不再呵斥,练刀时只冷冷看著。所有人都在拼命,仿佛多挥一刀,就能在城墙上多喘一口气。 最后一天,赵教头做最后交代:“上墙后,跟紧前头的人。狄人也是肉做的,砍中脖子一样死。你们多活一刻,城就多守一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苍老的、麻木的脸。 “別想著活。想著怎么让狄人死。” 那一夜,没人睡得著。 李金水躺在通铺上,听著四周压抑的呼吸和低低的抽泣。他调出面板,最后確认: 【功法:铁布衫(第一层7/10)、破军刀法(入门8/10)】 【境界:锻体一层】 【点数:0】 窗外,隱约的战鼓声由远及近,闷雷一样滚过来。 天,快亮了。 第3章 城头血 天还没亮透,敢死营就被鞭子和骂声赶上了城墙。 李金水踩著结冰的台阶往上爬,手里那把钝刀换成了开了刃的铁刀——刃口豁了好几处,卷著边,可终究是能杀人的东西。 每人还发了一面木盾,边缘裹著生牛皮,沉甸甸的。 城墙宽得能跑马,墙垛后面趴满了人。 敢死营被扔在第三排,第一排是弓弩手,第二排是长枪兵,他们这些提刀握盾的,就是最后一道肉墙,死了都没人收尸的那种。 寒风卷著雪粒子往脸上砸。 李金水眯著眼往城外看——黑压压的北狄军阵像潮水一样铺到天边,几十架云梯被推著往前挪,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混在战鼓里,一下下撞在人心口上。 “举盾——!” 號令炸响的瞬间,李金水几乎本能地把木盾举过头顶。 下一秒,天黑了。 不,是天上的箭把光给遮了。 篤篤篤篤——! 箭矢钉在盾面上的声音密得像雨打芭蕉。旁边有人闷哼一声,李金水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刚补上来的少年脖子插著箭,仰面倒下去,血喷了他半边身子。 他握盾的手纹丝不动,铁布衫的劲在体內自己转了起来,那股砸在盾上的震劲儿被散到四肢百骸。偽境七成,够用了。 箭雨刚稀拉一点,云梯已经搭上了墙头。 “起枪——!” 前排的长枪兵猛地捅出去,把刚冒头的狄人戳下去。可人太多了——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蛮兵像蚂蚁一样往上涌。 “敢死营!顶上去——!” 李金水被身后的人推著往前挤。一个狄人刚翻上墙垛,弯刀迎面就劈过来。他抬盾一挡,木盾被砍开道深口子,震得手臂发麻。几乎是身体自己动的,右手铁刀自下而上就是一撩—— 破军刀法·撩斩。 刀锋捅进喉咙的触感,又涩又滑。 温热的血溅了一脸。李金水来不及噁心,第二个狄人已经跳上来,手里的骨锤照著他脑袋就砸。他侧身闪开,铁刀横著扫出去—— 横斩。 刀刃砍进对方肋下,卡在骨头缝里。那狄人嗷一嗓子,整个人扑上来把他撞倒在地。骨锤擦著他耳朵砸在墙砖上,碎砖碴子崩了一脸。李金水一脚蹬开尸体,拔出刀,反手劈向第三个扑上来的黑影—— 劈砍。 脑袋滚出去老远。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当前点数:3】 三行字在眼前跳出来。李金水背靠著墙垛大口喘气,这才发现左胳膊被骨锤擦掉一大块皮肉,白花花的骨头露出来。铁布衫的劲一转,血流慢了,疼也被压下去几分。 他没工夫细想,城墙好几处已经破了口子,敢死营被切得七零八落。韩猎户在不远处一打二,刀法又狠又刁,可后背已经插了支箭,箭杆隨著动作直颤悠。 李金水衝过去,铁刀照著一个狄人后脖子就剁。那人回身格挡,却被韩猎户趁机一刀捅穿肚子。 “点数……”李金水心念电转,“全加铁布衫上!” 【消耗3点数,提升铁布衫】 体內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本慢悠悠转的气劲突然奔涌起来,滚烫得像烧红的铁水,从肚子一路衝到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铜色的光,足足三息才慢慢隱下去。左胳膊伤口处的肉自己蠕动著,血止住了。 【铁布衫:第一层→第二层】 【当前境界:锻体二层】 他攥紧刀,感觉刀轻了不少。 “跟紧我!”韩猎户嗓子都喊劈了,背上的箭杆隨著他动作乱晃。 俩人背靠背,边打边退。李金水把铁布衫催到极致,硬扛了两刀,虽然皮开肉绽,可骨头没伤著。铁刀每出一招必见血,破军三式轮著使,居然隱隱连成了片。 一个狄人盯上他们了。 那傢伙壮得像头熊,手里的狼牙棒沾满了红白碎肉。 韩猎户举刀就迎,刀棒相撞的瞬间,“咔嚓”一声,铁刀断了。狼牙棒势头不减,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骨头碎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韩猎户一口血喷出来,人倒飞出去撞在墙垛上,不动了。 那狄人五夫长转头看向李金水,咧嘴一笑,满口黄牙。 狼牙棒横扫过来,带著风声。李金水不退反进,铁布衫催到顶,用半碎的盾牌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砰!” 盾牌彻底裂开,左肩膀剧痛炸开,可骨头没碎。他借著衝劲撞进对方怀里,铁刀自下而上,撩斩! 刀锋划开皮甲,在肚子上拉开一道大口子。五夫长嚎了一嗓子,狼牙棒回砸。李金水侧身横斩,刀刃砍进对方手腕。 狼牙棒脱手飞出去。 第三刀,劈砍。 从脑袋正中劈下去,一直劈到锁骨。 那五夫长瞪著眼站了两息,轰然倒地。 【击杀北狄五夫长(锻体三层),点数+3】 【当前点数:3】 李金水拄著刀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左肩膀已经没知觉了,铁布衫二层也到了极限。 “退!敢死营退下城墙——!” 號角声终於响了。援军上来了。 敢死营的残兵被替换下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李金水拖著铁刀往下走,每一步都在滴血。活著下来的人一瘸一拐聚到一块儿——上墙三百人,还能喘气的不到八十。 他在尸堆里找到了韩猎户——胸口整个塌下去了,眼睛还睁著。 李金水蹲下身,把他背上那截箭杆折断,伸手把他眼睛合上。 回到敢死营,没人说话。受伤的躺在角落里哼哼,没受伤的坐在地上发呆。李金水领了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一块硬邦邦的肉乾,还有一小包闻著就呛鼻子的金疮药。 他靠坐在营房角落,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二层0/15)、破军刀法(入门9/10)】 【境界:锻体二层】 【点数:3】 点数留著加铁布衫,境界才是一切。 窗外又传来战鼓声——夜攻开始了。 上了战场,伙食倒是好了点。李金水撕开肉乾,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铁刀横在膝盖上,刃口卷得更厉害了。 第4章 锻体三层 敢死营在城头那场血战后,歇了五天。 这天一大早,所有活著的都被赶到校场。 高台上站著的不是赵教头,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穿著青灰色的军师袍,眼神锐得像鹰。 “我姓吴,管敢死营功过录籍。”文士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人耳朵里,“今儿讲营规,都听真了。” 底下鸦雀无声。 “敢死营,也叫前锋营,打仗冲在最前头,撤退留在最后头。”吴军师扫著台下,“进来的人,多是戴罪的、逃荒的、被抓丁的。但大周军法,还留了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往外蹦: “凡是锻体到五层的,可以脱离敢死营,编进正军。拿著军功牌去城防司办,没人敢拦。” 底下嗡地一声炸开了。 李金水站在人群里,眼睛亮了。 虽然早就听老卒提过,可当官的亲口说出来,那分量完全不一样。 “锻体三层以上,能当伍长,月例加三钱,肉五斤。”吴军师接著道,“至於怎么提升……战场上杀了蛮子,自然有收穫。” 他说得含糊,可老兵都懂——杀狄人,抢他们身上的气血石,能帮著锻体。 虽然比不上正经的丹药功法,可这是底层卒子往上爬唯一的道儿。 散了之后,李金水和猴子蹲在营房后头啃窝头。 “锻体五层……”猴子嚼著满嘴粗粮,含糊道,“我现在二层巔峰。” 李金水点点头。他面板上显示锻体二层,铁布衫第二层熟练度已经4/15了。 这几天歇著,他偷摸著运转功法,虽然没点数加,可气息也扎实了些。 “营里有点修为的不少。”李金水打量著四周,“你看那个独眼的,起码三层。西北角那个大块头,怕是快四层了。” 猴子眯眼瞅了瞅:“都是老油子……咱这批新人里,除了你我,没几个入品的。” 正说著,铜锣哐哐哐炸响了。 “敌袭——上墙——!” 又是城墙。 李金水攥紧铁刀,跟著队伍往上冲。 这回他心里有底了——锻体二层,铁布衫护著,只要別碰上太硬的点子,活下来的机会大了不少。 城头已经乱成一锅粥。狄人这回投了更多云梯,还有几架歪歪扭扭的攻城塔被推著往前挪。 “敢死营!堵缺口——!” 李金水被推往城墙中段一个垛口——那儿的守军刚被一波箭雨射倒,狄人正往上涌。 一个狄人刚露头,李金水举盾往前一顶,直接把人撞下去了。第二个蛮兵跳上来,弯刀劈头就砍。 破军刀法·横斩! 铁刀撞在弯刀上,火星子噼啪乱溅。 李金水手臂一麻,可铁布衫一转,劲儿就散了。他顺势抬腿踹在对方肚子上,那蛮兵踉蹌后退,被他补了一刀砍翻。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当前点数:4】 立马加铁布衫! 心念一动,点数清零。体內微微一热,铁布衫熟练度跳到5/15。 第三个狄人难缠——这人身板矮壮,动作却快得很,弯刀专往下三路招呼。 李金水连挡三刀,盾牌边儿被削掉一块。 “我来!” 猴子从侧面窜出来,一刀捅向蛮兵肋下。 狄人回刀格挡,李金水抓住机会,铁刀撩斩—— 刀锋划过大腿,骨头都露出来了。 狄人惨叫倒地,被猴子补了刀。 【点数+1】 再加铁布衫! 铁布衫熟练度增加,实力上涨。 俩人背靠背,死守著这个垛口。 狄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一次次打下去。 李金水刀法越来越熟,破军三式轮著使,渐渐有了行云流水的意思。 “左边!”猴子突然吼了一嗓子。 一个穿皮甲、戴狼皮帽的狄人翻上了城墙。 这人气势完全不一样,眼神凶得像狼,手里的弯刀也比普通蛮兵厚重。 锻体四层! 而且绝对是四层巔峰。 “五夫长!”有老兵惊叫,“退!让长枪兵上!” 可长枪兵被別的缺口拖住了,一时过不来。 那狄人五夫长咧嘴一笑,满口黄牙,径直朝李金水衝过来。 弯刀劈下,破风声刺耳朵。 李金水举盾硬接—— “咔嚓!” 木盾从中间裂开。 一股巨力传来,李金水连退三步,喉咙里涌上股腥甜。 猴子从侧面一刀刺过去,被五夫长反手格开,一脚踹在肚子上,人倒飞出去。 “猴子!”李金水眼睛都红了。 五夫长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弯刀又劈过来。 李金水只能用半碎的盾牌勉强挡著,每接一刀,手臂就麻一分。 不能硬拼! 李金水开始绕著垛口转,用城墙上的尸体、碎砖当掩护。 五夫长刀法猛,可身法不算灵活,几刀劈空,越来越躁。 “周狗!只会跑吗!” 李金水不吭声,瞅准对方一刀劈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瞬间,突然返身衝过去! 破军刀法·撩斩! 这一刀快得像闪电,直取对方握刀的手腕。 五夫长猝不及防,仓促回刀格挡。 两刀相撞,李金水虎口崩开,铁刀差点脱手——可成功逼退了对方一步。 就是现在! 李金水不退反进,合身撞进对方怀里。左手盾牌残骸狠狠砸向对方面门,五夫长下意识仰头躲—— 铁刀自下而上,全力捅出去! 刀尖没进小腹。 五夫长眼睛瞪圆了,不敢置信。他嚎了一嗓子,弯刀回砍。 李金水抽刀急退,刀锋擦著胸前划过,皮甲被割开道口子。 “啊——!”五夫长踉蹌两步,肚子血哗哗流,可还没倒,反而更疯地扑过来。 李金水咬紧牙,再迎上去。 这回,五夫长力道弱了。李金水格开两刀,找到破绽,铁刀横斩—— 刀锋划过脖子。 五夫长僵住,手里弯刀“噹啷”掉地上。尸身慢慢倒下。 【击杀北狄五夫长(锻体四层巔峰),点数+5】 【当前点数:10】 全加铁布衫! 【消耗5点数,铁布衫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二层→第三层】 轰! 体內热流奔涌,皮肤泛起淡铜色的光,两息才隱没。 左胳膊的酸麻感瞬间没了,虎口伤口止血癒合。气息节节攀升,筋骨咔吧作响。 【当前境界:锻体三层】 成了! 李金水长出一口气,这才觉得浑身发软。 他拄著刀喘气,看向猴子那边——猴子正捂著肚子爬起来,脸色惨白,可还能动。 “没死……”猴子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时援军终於到了,把这段城墙重新控住。 退下城墙时,李金水特意看了眼那狄人五夫长的尸体——皮甲比普通兵好,腰上还掛著个小皮囊。他趁没人注意,一把扯下来塞进怀里。 回到敢死营,清点伤亡。这一仗又死了六十多,可狄军的攻势也被打退了。 夜里,李金水和猴子坐在营房角落,分一块肉乾。 “你突破了?”猴子问。 “嗯,三层。”李金水点头,“你呢?” “还差一点。”猴子揉著肚子,“那一脚真够狠……不过值了,我觉得瓶颈鬆了。” 俩人沉默地啃著肉乾。远处传来伤兵的呻吟,混著老卒的呼嚕声。 “你为啥进敢死营?”猴子突然问。 李金水顿了顿:“被族人卖了。” “哈。”猴子笑了一声,“我差不多。老家闹饥荒,爹娘都饿死了。我跑到拒北城,想找个活计,结果被徵兵处的人逮住,说流民必须服役,不然按奸细论处。” 他嚼著肉乾,眼神有点飘:“其实……我练武天赋还行。小时候有个路过的武师说我根骨中上,可惜家里穷,交不起拜师礼。” 李金水看向猴子。 確实,猴子虽然只是锻体二层,可身法灵活,反应快,打架时常有灵光一闪的招。 “等到了锻体五层,进了正军,就能正经学功法了。”猴子眼里闪著光,“到时候,我说不定能衝到七八层,甚至明劲!” 李金水点头:“肯定能。”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皮囊,打开一看——里头有三块拇指大的血色晶石,还有几两碎银子。 “气血石?”猴子眼睛亮了,“好东西!战场上狄人有时会带这个,补气血用。一块顶十顿肉!” 李金水分给猴子一块,自己留两块。 碎银子俩人平分。 “谢了。”猴子也不客气,小心收好,“等我突破三层,请你喝酒——要是能弄到酒的话。” 当夜,李金水吞下一块气血石。 晶石进肚子就化了,变成温热的血流散向四肢百骸。 他运转铁布衫,引著这股能量滋养筋骨皮肉。 两个时辰后,晶石能量吸光了,铁布衫第三层熟练度从0涨到了3/15。 他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三层3/15)、破军刀法(入门9/10)】 【境界:锻体三层】 【点数:5】 破军刀法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到小成。 铁布衫稳稳往上走。锻体三层,离五层脱离敢死营的目標,已经走完一大半路了。 窗外月光惨白惨白的。 李金水攥了攥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涌动的劲儿。 快了。 第5章 血火磨礪 那场恶仗之后,拒北城的战事陷入了一种古怪的节奏。 狄军不再发动铺天盖地的大攻城,而是改成了一天好几次的小股袭扰。 每次几百號人,扛著云梯猛攻某一段城墙,死多少人都不退,像是不为破城,就为把守军活活耗死。 敢死营成了最忙的——哪儿告急,他们就被扔到哪儿。 有时候一天得上墙三四回,回回都是拿命填。 李金水就在这血水里泡著,飞快地长。 第一次袭扰战,他砍翻四个狄人,点数加四,当场就加在铁布衫上。 【消耗点数9,铁布衫第三层(12/15)】 【当前点数:0】 破军刀法在一次次生死拼杀里终於破了关,从入门衝到了小成。 【破军刀法入门—>小成】 刀法顺了,三式衔接生出了不少变化,出手更刁。 第二次,他撞上个锻体三层的狄兵五夫长。 硬拼了二十多招,在猴子帮忙下把那人脑袋剁了,得点数三。 【消耗点数3,铁布衫第四层(0/20)】 【当前点数:0】 铁布衫第三层熟练度攒满,突破到第四层。 【当前境界:锻体四层】 皮肤泛起淡淡的铜色,寻常刀剑难砍透。 力气涨了三成还多,手里的铁刀轻得跟草棍似的。 猴子也在第三次袭扰战里破了关,踏进锻体三层。 俩人配合越来越熟,背靠背的时候,七八个狄兵都近不了身。 “照这个杀法,再宰十几二十个,我就能上五层。”有一回歇著的时候,李金水琢磨。 可他觉察到不对劲——狄兵里带修为的人,越来越多了。 早先十个人里才有一个,现在三四个里就有一个。而且层次也在涨——二层、三层满地跑,偶尔还能碰见四层的。 但是李金水杀敌也多了,点数蹭蹭增加了。 【点数+2,+1,+2,+1,+2】 【当前点数:8】 【消耗点数8,铁布衫第四层(8/20)】 ……… 七天后,狄军换打法了。 那天清晨,雾气还没散乾净。 拒北城北门外三里地的空场上,突然冒出三个狄军千人方阵。 他们不攻城,就在那儿列队站著,战鼓擂得震天响,號角一声接一声。 城头上守军全绷紧了。一个时辰后,传令兵衝进敢死营: “將军有令!敢死营全员出城,击溃狄军先锋!” 校场死一样静。 李金水心里破口大骂,哪个傻逼下的命令?平地衝锋?有墙不用?傻逼啊啊啊!会不会指挥啊啊!! 出城,列阵,平地野战。 这意味著城墙不要了,地利不要了,要跟狄军面对面硬碰硬。 而敢死营,就是第一波送死的肉。 张校尉站在台上,脸铁青:“这是送死的令。可军令如山,违者——斩。” 他顿了顿,嗓子哑得厉害:“锻体五层的,现在出列,免了这一仗。” 听到这,李金水又开喷了,这是人话吗?嫌炮灰营人太多了? 底下没人动——敢死营现在,一个锻体五层的都没有。 四层的倒有几个,李金水算一个。 “领甲!领刀!” 这回发的不是皮甲,是旧却完整的铁甲——锈是锈了点,可护得严实。 刀也换了制式军刀,刃口寒光凛凛。 李金水闷声穿戴。 铁甲沉,三十来斤,可凭他锻体四层的力气,行动不算碍事。 猴子在旁边系甲绳,手有点抖:“这回……怕是真回不来了。” “跟紧我。”李金水就说了三个字。 卯时三刻,城门嘎吱嘎吱打开了。 三千敢死营列队出城。 铁甲哗啦哗啦响,像送葬的铃鐺。 城外空地上,狄军三个方阵已经摆开了阵势。 正前方一个千人步兵阵,两翼各有五百骑兵游弋。 日头刺破晨雾,照在狄兵狰狞的脸上。 李金水站在队列中段,攥紧军刀。面板展开: 【功法:铁布衫(第四层8/20)、破军刀法(小成5/10)】 【境界:锻体四层】 【当前点数:0】 今天,必须上五层。不上,就是个死。 杀了这么多狄兵,破军刀法熟练度又提升了5点。 战鼓擂响了。 “敢死营——衝锋——!” 三千人发出不像人声的嚎叫,朝著十倍於己的敌阵撞过去。 狄军阵里箭雨腾空而起。 李金水举盾护头,铁布衫转到底。箭矢叮叮噹噹打在铁甲上,少数几支扎透甲片,也被肌肉卡住。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两军轰然撞在一起! 前排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李金水撞进狄兵堆里,军刀横扫,砍断两条腿。 回身劈砍,又一颗脑袋飞起来。 【点数+2】 加铁布衫!熟练度10/20。 左边衝来三个蛮兵,成三角围过来。 李金水不退反进,破军刀法小成境界全力施展——撩斩断一人手腕,横斩开一人胸膛,顺势转身劈砍,第三颗脑袋滚了。 【点数+3】 加铁布衫!13/20。 猴子在右翼苦战,被两个蛮兵夹著打。 李金水衝过去,一刀劈翻一个,另一个被猴子趁机捅穿喉咙。 “谢了!”猴子满脸是血。 “別散!”李金水吼。 俩人背靠背,在敌阵里左衝右突。 铁甲上刀痕一道叠一道,可铁布衫四层顶著,都是皮肉伤。 战局却急转直下。 敢死营人太少,很快被蛮军切成了十几块。 每十几个周兵,就得面对上百蛮兵的围攻。惨叫声此起彼伏,血把冻土染得通红。 李金水看见不远处,一个敢死营的锻体四层老卒被五个蛮兵围著打,最后力竭,被乱刀分尸。 他咬紧牙,往敌阵深处杀——那儿有个蛮兵五夫长,正指挥围攻。 擒贼先擒王! 那五夫长也看见他了,狞笑著迎上来。俩人刀锋一撞,火星子乱蹦。 锻体四层巔峰! 而且刀法又狠又老道。李金水连攻七刀,全被格开。五夫长反手一刀划向他脖子,李金水急退,刀尖擦过铁甲领口,留下道深痕。 “周狗,有点料。”五夫长咧嘴,“可还不够!” 他刀势突然变了,像狂风暴雨一样砸过来。李金水勉强挡著,手臂酸麻,虎口又崩了。 不能硬拼! 李金水想起上次打四层巔峰那场——游斗,找破绽! 他开始绕著对方转,用战场上混乱的人群和尸体当掩护。五夫长几次猛攻落空,越来越躁。 这时,猴子突然从侧面杀出来,一刀捅向五夫长肋下! 五夫长回刀格挡,李金水抓住这一瞬间,军刀全力劈下去—— 破军刀法·劈砍! 这一刀,是小成境界的顶峰。 刀锋劈开皮甲,砍进肩胛骨。五夫长惨叫,刀势一滯。 猴子趁机再刺,刀尖捅进对方后腰。 李金水抽刀,再斩! 第二刀,斩断脖子。 【击杀北狄五夫长(锻体四层巔峰),点数+5】 【当前点数:5】 全加铁布衫! 【消耗5点数,铁布衫熟练度18/20】 还差两点! 五夫长一死,周围蛮兵攻势缓了。 李金水和猴子趁机后退,和七八个敢死营的残兵匯合,结成个圆阵。 “还有多少人活著?”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卒问。 “不知道……起码死了一半。”有人答。 李金水扫了眼战场。敢死营的旗倒了,残部被切成十几小块,各自为战。蛮军正慢慢收紧包围圈。 必须再杀两个! 他盯上不远处一个蛮兵,对猴子道:“护著我!” 俩人突然衝出圆阵,直扑那蛮兵。 蛮兵没反应过来,被李金水一刀砍翻。 【点数+2】 够了! 【铁布衫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四层→第五层】 【当前点数:0】 体內枷锁轰然炸碎! 气劲像江河决堤一样奔涌,皮肤泛起暗金色的光,足足三息。 力量暴涨近一倍,五感突然变得清晰,战场上每一处细节都扎进眼里。 【当前境界:锻体五层】 成了! 李金水长啸一声,声震战场。他感觉铁甲轻得像没穿,军刀在手跟长在身上一样。 一刀挥出去,三个蛮兵应声倒下。 【点数+3】 【消耗点数3,铁布衫第五层(3/25)】 再加铁布衫!第五层熟练度3/25。 【当前点数:0】 李金水像虎衝进羊群,所过之处蛮兵纷纷溃逃。 猴子跟在旁边,俩人硬生生在敌阵里杀出一条血路。 “援军!援军来了——!” 城门口,周军骑兵终於动了。 三千骑兵像铁流一样衝进蛮军侧翼。 蛮军阵型大乱,开始往后撤。 敢死营残部趁机突围,往城门退。 李金水扶著猴子——猴子左腿中了一刀,走路瘸著。 俩人跟著人流退进城门,身后是满地的尸体。 城门关上的时候,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 三千敢死营,活著回来的不到三百。城外空地上,尸骸堆成了山,周军的、蛮军的,混在一块,早分不清谁是谁了。 夕阳像血一样红,泼在这片修罗场上。 回到敢死营,没人说话。 活下来的人或坐或躺,眼神空荡荡的。有人低声哭,有人呆呆望著天。 李金水靠在营房墙边,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五层3/25)、破军刀法(小成8/10)】 【境界:锻体五层】 【点数:0】 锻体五层……终於到了。 破军刀法也在不断杀敌中,熟练度提升到了8点。 张校尉走过来,看了眼李金水,又看了眼旁边同样突破到锻体四层的猴子。 “你们两个,跟我来。” 校尉房里,张校尉摸出两块木牌,分別递给俩人。 “李金水,锻体五层,按军律脱离敢死营,编入城防军第三营,任五夫长。月例一两银,气血丹一枚,肉二十斤。” “侯三,”他看向猴子,“锻体四层,升敢死营伍长,月例加三钱,肉五斤。等你突破五层,一样能走。” 猴子接过木牌,咧嘴笑了,眼里却有水光:“谢校尉。” 李金水摩挲著木牌上的字——“五夫长李金水”。 三个月的拼死拼活,终於换来这一线生机。 “明儿去第三营报到。”张校尉顿了顿,“记著,虽说出了敢死营,可还是军籍。无令不得离营,违者……斩。” “是。” 当夜,李金水收拾了仅有的几件东西——两身换洗衣裳,一双破鞋。 猴子帮他把东西裹好。 “明儿就不能一块儿杀蛮子了。”猴子笑,“可也好,至少你能吃上正经饭了。” “等你到五层,我请你喝酒。”李金水道。 “一言为定。” 第二天一早,李金水背著包袱走出敢死营。 辕门外,两个城防军的兵已经在等了。 他们验了李金水的木牌,领著他往城里走。 经过城墙时,李金水抬头看了一眼。 垛口上还有没干的血,守军士卒面无表情地站著岗。 再往远处,军官营区隱约传来划拳笑骂声——昨夜大捷,將军摆宴庆功。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三营驻地整齐多了,营房一排一排的,还有校场和器械库。 李金水被带到一间独立营房前,不大,可乾净,有床有桌,还有一扇小窗。 桌上摆著个瓷瓶,一枚暗红色的丹药躺在里头,药香扑鼻。 旁边油纸包里是醃好的肉,足二十斤。 领路的兵道:“李五夫长,今儿歇著。明儿辰时点卯,给你分人。” “谢了。” 那兵走了,李金水关上门。 他走到窗边,看向敢死营的方向。 那边一片死寂,和这边的井然有序,像两个世界。 从今天起,他不是炮灰了。 可路,还长得很。 李金水打开瓷瓶,吞下气血丹。 热流在肚子里化开,他盘腿坐在床上,运转铁布衫。 点数加二。 【铁布衫(第五层5/25)】 气血丹果然是好东西,可惜一个月就一枚。 第6章 演武立威 校场上人声鼎沸,尘土飞扬。 城防军第三营的演武日,所有伍长以上军官全数到场,近两百號人將校场围得水泄不通。阳光穿过清晨薄雾,照在铁甲刀枪上,泛起一片冷光。 李金水穿著崭新的皮甲站在队列中,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探究的,还有几道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就是敢死营杀上来的五夫长?看著也不怎么样。” “听说一个月就锻体五层?骗鬼呢。” “肯定是走了狗屎运,战场上捡了几个人头,混上来的。” 议论声虽低,却像针一样扎耳朵。 李金水面沉如水,右手搭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三个月前,他还在敢死营里搬尸体;三个月后,他站在这儿,却仍然被人瞧不起。 这个世道,实力才是硬道理。 演武开始。 最先上场的是几个锻体三层左右的伍长,刀来枪往打得热闹,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都在收著力——都是同袍,点到为止。 但气氛在五夫长上场时陡然变了。 一个满脸横肉、身高八尺的壮汉率先跃上演武台,落地时“咚”的一声闷响。他使一柄厚背大刀,刀身漆黑,刃口泛著寒光,一看就是饮过血的凶器。 “赵虎!赵虎!” 台下响起一阵呼声。这赵虎是老牌五夫长,锻体五层巔峰,在第三营颇有名气。 “谁来?”赵虎將大刀往地上一拄,声如洪钟,目光扫过台下,带著几分睥睨。 第一个上场的使枪,枪法灵动,可刚过十招,就被赵虎一刀震飞长枪,踉蹌退下。 第二个使双刀,刀法刁钻,勉强撑了十五招,被赵虎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逼到台边,一脚踹了下去。 第三个更惨,三招就被震裂虎口,军刀脱手,脸色煞白地跳下台去。 三战三胜,赵虎收刀而立,气息平稳,显然未尽全力。他环视台下,目光最终落在李金水身上,嘴角咧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说咱们营新来了位敢死营的兄弟?一个月锻体五层,了不得啊。不上来练练手?” 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金水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更多的是等著看笑话的戏謔。 李金水沉默两息,抬手解下腰间佩刀,迈步上台。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皮甲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 “李金水,请赵五夫长指教。”他抱拳,声音平静。 赵虎上下打量他一番,咧嘴一笑:“敢死营出来的,手底下都是杀人的真功夫吧?放心,这是演武,我点到为止,不会伤著你。” 话音未落,他眼中精光一闪,厚背大刀已如霹雳般当头劈下! 这一刀来得极快,带著破风声,显然用了七分力,根本不是什么“点到为止”!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呼。 李金水瞳孔微缩,却不退不避,铁布衫五层功力瞬间运转至双臂,举刀硬接——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火星在双刀交击处爆开! 赵虎脸色微变。他这一刀下去,寻常锻体五层少说也要手臂酸麻、后退卸力,可眼前这小子竟纹丝不动,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好!” 台下不知谁喝了一声彩。 赵虎眼神凝重起来,收刀变招,刀势顿时如狂风骤雨般展开。开山刀法全力施展,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刀风颳得人脸颊生疼。 李金水沉腰坐马,小成境界的破军刀法全力运转。他没有硬拼,而是以巧破力,侧身让过刀锋,铁刀顺势一撩,如毒蛇吐信,直取赵虎握刀的手腕! 这一招又快又刁,正是破军刀法·撩斩的精髓。 赵虎一惊,急忙收刀格挡。 “鐺!” 又是一声脆响,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赵虎竟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讶色。这一刀时机把握得太准,若非他经验丰富,差点就著了道。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刀法……有点东西啊。” “你看他步法,稳得很,一点不乱。” “敢死营杀出来的,果然不一样。” 赵虎脸上有些掛不住了。他原以为十招之內就能拿下这个新人,没承想对方如此难缠。他深吸一口气,笑容彻底收敛,刀势再变! 开山刀法本就以力破巧,此刻被他催到极致,刀光如瀑,连绵不绝,竟將大半个演武台都笼罩在內。 李金水不急不躁,眼神锐利如鹰。 小成境界的破军刀法虽未至大成,但他在敢死营那尸山血海里磨炼出的实战经验,对危险的直觉和时机的把握,远超这些在军营里按部就班练上来的武者。 格挡,闪避,反击。 每一次应对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险。铁布衫五层功力在体內奔流,偶尔硬扛一记重劈,皮甲上留下一道白痕,人却纹丝不动。 二十招过去,赵虎竟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台下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著台上这场出乎意料的较量。 “赵虎今天碰上硬茬子了……” “这李金水的刀法,看似简单,可每一招都衝著要害去,这是战场杀人的刀法!” 赵虎心中越发焦躁。他是老牌五夫长,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拿不下一个新人,脸往哪儿搁? 第三十招,赵虎久攻不下,心气已浮,一记力劈华山后回刀稍慢了半瞬。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破绽! 李金水眼中寒光暴射,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突进,铁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赵虎咽喉! 破军刀法·突刺!这是他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自行领悟的变招,虽不在三式之內,却更狠更毒! 赵虎大惊失色,仓皇间拼命后仰。 “嗤啦——” 刀锋擦著脖颈掠过,冰冷的触感让他汗毛倒竖。皮甲护颈被割开一道口子,脖颈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李金水收刀而立,后退两步。 赵虎踉蹌站稳,伸手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上一点猩红。他脸色变幻不定,青红交加,半晌,终於重重吐出一口气,抱拳沉声道: “佩服!李五夫长好刀法,赵某输了。”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 “看见没?!赵虎认输了!” “那一刀要是没收住,赵虎今天就得躺这儿!” “敢死营杀出来的,真他娘的狠!” 李金水还礼下台,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战不过是热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被汗水浸湿。赵虎確实很强,若非自己实战经验丰富,又有铁布衫硬功护体,胜负犹未可知。 演武继续。 又有两个五夫长不服气,先后上台挑战。 第一个使一桿丈二长枪,枪法刁钻,如毒龙出洞,专攻下盘。李金水以刀破枪,三刀连斩,破开枪势,刀背精准拍中对方肩胛,那人闷哼一声,长枪脱手。 第二个使双刀,刀光如雪片纷飞,配合精妙。李金水不闪不避,硬扛一刀突入中门,刀柄狠狠撞在对方胸口,那人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煞白。 两战皆胜,乾净利落,甚至比对付赵虎时更快。 台下再无人敢出声挑战,望向李金水的目光已从轻蔑、好奇,彻底变成了敬畏。 演武结束后,李金水被叫到营正大帐。 营正周魁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面庞黝黑,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划至嘴角,凭添几分煞气。他上下打量李金水一番,点了点头: “刀法扎实,不是花架子。敢死营能杀出来的,果然都有两下子。”他顿了顿,“从今天起,你带甲字队,麾下五人。好好带,別给老子丟人。” “是!谢营正!”李金水抱拳。 “去吧。今晚將军府设庆功宴,所有五夫长以上军官都要到场。” “是。” 黄昏时分,將军府偏院张灯结彩,喧闹异常。 李金水隨著队伍入席,位置在偏厅靠后的位置。桌上摆著燉肉、烙饼、杂粮饭,甚至还有一小坛酒。这在军营里已是难得的丰盛。 他埋头吃肉,一言不发。同桌有几个五夫长,有人试探著搭话: “李五夫长好胃口。” “敢死营待久了,习惯吃饱。”李金水平静回答,继续咀嚼。 那人碰了个软钉子,訕訕一笑,转头与他人交谈。 宴至半酣,气氛热烈起来。坐在上首的几位营正、校尉推杯换盏,高声谈笑。突然,喧闹声一静,眾人纷纷起身。 只见一位身著明光鎧、披著猩红大氅的中年將领在亲兵簇拥下步入偏厅,正是拒北城守將徐镇远徐將军。 徐將军面容威严,目光如电,扫过厅內眾人,朗声道:“诸位近日守城辛苦,今日小宴,一为庆功,二为犒劳。满饮此杯!” “谢將军!”眾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李金水隨大流喝了杯中浊酒,酒液辛辣,入喉如刀。 徐將军简单勉励几句,便回了內厅,帘子落下,隔开了两个世界。 宴会继续,气氛却似乎冷了些。李金水听到同桌有人低声抱怨: “抚恤银才二两,一条命就值二两?” “知足吧,敢死营死了连抚恤都没有,直接扔乱葬岗……” 李金水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他想起韩猎户,想起敢死营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死去的面孔。但他很快压下心绪,继续吃肉。 他现在要做的,是变强,活下去,然后……回去算帐。 宴散回营,已是子夜时分。 李金水没有立刻休息。他独自来到营房后的空地,拔出佩刀。 月光如水,洒在刀身上,泛起幽幽寒光。 他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五层5/25)、破军刀法(小成8/10)】 【境界:锻体五层】 【点数:0】 破军刀法小成,还差三点才能突破至大成。 他吞下今日发下的气血丹,一股热流自丹田升起,隨即摆开架势,开始练刀。 撩、横、劈。 最简单的三式,在他手中却有了千变万化。刀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色弧线,破风声凌厉刺耳。 脑海中,白天的画面一一浮现:赵虎惊愕的眼神,台下眾人目光的转变,营正周魁的认可…… 力量!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唯有力量,才是立身之本,才是报仇雪恨的依仗! 他要变强,要更快地变强! 刀势越来越快,渐渐化作一片银光,將他的身影笼罩其中。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滴入眼中,带来一阵刺痛,他却恍若未觉。 寅时初刻,面板终於跳动: 【破军刀法熟练度+1】 【当前:小成9/10】 还差最后一点。 李金水收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已浸透內衫。他闭目调息,铁布衫功法缓缓运转,滋养著疲惫的筋骨。 快了。 破军刀法即將大成,铁布衫也在稳步提升。 他睁开眼,望向拒北城內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一片寂静。 李厚德,李金宝…… 你们大概以为我已经死在敢死营了吧? 等我回去的那天,希望你们別太惊讶。 月光下,李金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夜风骤起,捲动营旗,猎猎作响。 第7章 巡逻遇敌 李金水带队巡哨的第十五天,鹰嘴涧。 这是一条位於拒北城西北三十里处的险峻山涧,两侧崖壁陡峭,怪石嶙峋,中间一条溪流蜿蜒而过,冬季水浅,露出大片布满卵石的河滩。 此处是北狄小股骑兵时常渗透的路径,第三营奉命定期巡防。 此时李金水的破军刀法通过不断训练已经进入大成了。 队伍按例散开搜索,李金水带领甲字队五人负责右翼一片乱石滩。五人呈扇形小心翼翼向前推进,脚下碎石滑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五夫长,这地方安静得有点瘮人。”跟在李金水身后的二狗压低声音道,他是个十八九岁的瘦削青年,眼神却很机警。 李金水点点头,右手始终搭在刀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山涧里除了风声和溪流潺潺,確实安静得过分,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都打起精神,可能有埋伏。”他低声吩咐。 话音刚落,前方数十步外一块巨岩后,突然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骨哨声! “敌袭——!”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剎那,两侧高耸的崖壁上,数十道黑影如猿猴般跃下,落地翻滚,迅速起身,正是北狄蛮兵! 他们显然早已埋伏在此,就等著巡哨队伍进入包围圈。 “结圆阵!快!”负责此次巡哨的孙哨长嘶声大吼,声音因惊恐而变调。 但蛮兵动作更快,落地后立刻散开,呈半包围態势扑来,竟有三十多人! 为首一人格外醒目,身高九尺,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纹满了狰狞的青色图腾,手持一柄车轮般巨大的战斧,斧刃寒光凛凛,杀气扑面而来。 “十夫长!”孙哨长的声音带著绝望。 那巨汉十夫长咧嘴狞笑,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牙齿,二话不说,战斧抡圆了横扫而出! “噗嗤!噗嗤!” 两名躲闪不及的周军士卒连人带盾被拦腰斩断,鲜血內臟泼洒一地,惨叫声戛然而止。 李金水瞳孔骤然收缩。 这十夫长的气势,如山如岳,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狄人! 那股凶悍暴烈的气血波动,绝对在锻体六层巔峰! “甲字队,跟我上!堵住右翼缺口!”李金水厉声喝道,压下心头震动,率先冲了过去。此刻若让蛮兵彻底合围,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二狗等五人虽然脸色发白,却咬牙跟上。 三个月来,李金水在战场上悍勇无畏的表现和数次带领他们从死局中杀出的经歷,早已贏得了他们近乎本能的信任。 巨汉十夫长目光一转,落在衝来的李金水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戏謔:“周狗,找死!” 话音未落,战斧已挟著恐怖的呼啸声,迎头劈下! 这一斧简简单单,却快如闪电,重若山崩,斧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人呼吸窒涩。 李金水不敢硬接,间不容髮之际侧身滑步,战斧擦著皮甲掠过,带起的风刃竟在皮甲上划开一道口子。 他顺势拧腰,手中军刀化作一道寒光,撩斩向巨汉握斧的手腕! “鐺!” 巨汉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用沉重的斧柄格开军刀。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李金水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酸麻,虎口剧震。 巨汉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左脚猛地踹出,直蹬李金水胸口。 李金水来不及收刀,左臂交叉护在胸前,铁布衫五层功力催至极限。 “嘭!” 闷响声中,李金水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喉头一甜,气血翻涌不止。 【铁布衫五层护体,轻伤】 面板提示闪过。李金水强行咽下逆血,一个翻身跃起,眼神无比凝重。 力量差距太大了!这蛮子一身蛮力恐怕不下千斤,而且动作迅猛,绝非寻常莽夫。 “五夫长!”二狗惊呼,就要带人衝上来。 “退后!结圆阵自保!別过来送死!”李金水厉声喝道。这五夫长太强,二狗他们上来就是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再次衝上。 这一次,他不再硬拼,而是展开身法,绕著巨汉游斗。 大成境界的破军刀法施展开来,刀光如雪片纷飞,专攻巨汉下盘关节、脚踝、膝盖等薄弱之处。 然而这巨汉不仅力大,防御也极强。 他周身气血澎湃,皮肤隱隱泛著古铜光泽,显然也练有硬功。李金水的刀锋划过,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白痕,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巨汉的战斧则舞得泼水不进,带著恐怖的风压,逼得李金水只能不断闪避,险象环生。 “死!”久攻不下,巨汉似乎有些烦躁,突然暴喝一声,战斧以更猛烈的势头劈下。 李金水侧身急闪,斧锋贴著他肋下划过,带起的风刃割裂皮甲,在他肋部留下一道寸许深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 巨汉得势不饶人,战斧变劈为扫,呼啸著横扫李金水腰腹! 这一斧范围极大,速度又快,李金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已然躲不开了! 生死关头,李金水眼中狠色一闪,不再躲避,铁布衫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皮肤隱隱泛起淡铜光泽,双手握刀,举刀硬接这开山裂石的一击—— “鐺——!!!咔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李金水手中精铁所铸的制式军刀,竟应声而断! 战斧余势未衰,狠狠砸在他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和胸腹处! “噗——!” 李金水如遭巨锤轰击,口中鲜血狂喷,胸前传来清晰的骨裂声,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向后拋飞,重重摔在七八步外的乱石堆中,碎石崩溅。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重伤!铁布衫濒临崩溃,肋骨断裂,內腑受创】 面板提示触目惊心。 第8章 血战 巨汉狞笑著,拖著战斧一步步走来,沉重的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声响。他俯视著躺在石堆中艰难挣扎的李金水,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李金水视线模糊,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巨大身影,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不!不能死在这里!大仇未报,李厚德、李金宝还逍遥快活,他怎么能死?! 一股强烈到极点的求生欲和恨意,混合著剧痛,如火山般在胸中爆发! “吼——!!!” 李金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知从哪儿涌出的力气,猛地抓起手边半截断刀,身体如弹簧般从地上一跃而起! 不退反进,合身撞向巨汉怀中! 巨汉显然没料到重伤至此的李金水还能暴起反击,微微一怔。 就是这一怔的功夫! 李金水將全身残余的力气,连同那股疯狂的意志,尽数灌注於断刀之上,狠狠捅向巨汉未被皮甲覆盖的小腹! “噗嗤!” 断刀齐根没入! 巨汉发出一声痛极的怒吼,小腹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滯。 但他凶性大发,左手弃斧,一拳轰向李金水面门,右手则抓向李金水脖颈。 李金水根本不闪不避,任由那砂钵大的拳头擦著脸颊划过,带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他左臂抬起,用肩胛骨硬扛了巨汉抓来的右手,五指如鉤,深深扣入他皮肉。 同时,他蓄势已久的左拳,凝聚了铁布衫最后的力量,如同出膛炮弹,自下而上,全力轰在巨汉毫无防备的喉结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令人牙酸。 巨汉双眼猛地凸出,抓住李金水的手骤然鬆开,捂住自己碎裂的喉咙,嗬嗬作响,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李金水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眼中凶光四射,一把抽出插在巨汉腹中的断刀,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和肠子,然后朝著巨汉心臟位置,再次狠狠捅入! 第二刀,心臟! 巨汉身体剧烈抽搐。 第三刀,闪电般抹过巨汉的咽喉,彻底断绝其生机! “呃……”巨汉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含糊的呜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 【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六层巔峰),点数+8】 【当前点数:8】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如同天籟。 李金水心中狂吼:“全部点数,加在破军刀法上!!” 【消耗8点数,破军刀法熟练度+8】 【破军刀法:大成→圆满】 “轰——!!!” 仿佛脑海中有什么屏障被瞬间衝破!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洪流般涌入。 撩斩、横斩、劈砍,这三式被他锤炼过成千上万次的刀法,在这一刻彻底融会贯通,再无滯碍! 刀即是人,人即是刀,刀隨心走,意隨杀生! 圆满境界的破军刀法,返璞归真,每一刀都是最直接、最有效、最致命的杀招! 更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快速修復著他重伤的身体,虽然未能痊癒,却让他恢復了些许行动力。 之前的巡逻已经把破军刀法加到大成了。 李金水低头,看向地上那柄沾满鲜血和脑浆的巨大战斧。 “吼——!”他低喝一声,弯腰抓起斧柄。 入手沉重,怕有五十余斤,若是之前,挥舞起来必然吃力,可此刻在圆满刀法意境和那股新生气流的加持下,竟觉得颇为趁手! 他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扫向那些因百夫长突然被杀而陷入短暂混乱的蛮兵。 杀意,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杀——!” 李金水拖著战斧,主动冲向敌群!他步伐有些踉蹌,胸腹间的剧痛仍在持续,可气势却如疯魔! 一名蛮兵吼叫著举刀扑来。李金水不闪不避,战斧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撩而上,后发先至! “噗!” 斧刃轻鬆破开皮甲,將那蛮兵从肩至胯,斜劈成两半!內臟鲜血泼洒一地。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战斧迴转,顺势横斩!又一名蛮兵被拦腰斩断!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没有章法,没有固定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杀戮! 圆满境的刀法意境被他完美融入战斧的使用中,虽然兵器不同,但发力技巧、角度把握、时机选择的精髓相通。 这柄沉重的战斧在他手中,竟如臂使指,化作收割生命的死神之镰。 劈、砍、扫、撩……每一击都带走一条甚至两条性命。蛮兵惊恐的惨叫、兵刃断裂的脆响、血肉撕裂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李金水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他如同从血池地狱爬出的修罗,在敌群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胸前的剧痛似乎被杀戮的狂热暂时压制,面板上点数增加的提示不断跳动。 【击杀北狄士兵,点数+2】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点数+1……】 他一边疯狂杀戮,一边在心中不断加点:“全部点数,加铁布衫!!” 【消耗3点数,铁布衫熟练度+3】 【消耗2点数,铁布衫熟练度+2】 【消耗1点数……】 铁布衫的熟练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铁布衫:第五层(15/25)】 【第五层(17/25)】 【第五层(20/25)……】 杀!杀!杀! 当第十个蛮兵倒在战斧之下时,铁布衫的熟练度终於达到临界点! 【铁布衫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五层→第六层】 “轰隆隆——!!!” 体內仿佛有雷霆炸响!原本已濒临崩溃的铁布衫气劲,如同枯木逢春,不仅瞬间恢復,而且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奔涌起来!一层层无形的枷锁被狂暴的力量冲开、碾碎! 皮肤表面,暗金色的光泽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持久,足足五息之后才缓缓內敛。 胸口断裂的肋骨在澎湃气劲的包裹下自动復位、接续,虽然还未完全癒合,但疼痛已大大减轻。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肌肉迅速蠕动、收缩,流血止住,开始结痂。 一股比之前强横近倍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五感变得异常清晰,战场上每一个细节都映入脑海:蛮兵惊恐的表情,飞溅的血珠轨跡,甚至远处二狗粗重的喘息声。 【当前境界:锻体六层】 突破了!在生死搏杀中,连破两关! “吼——!!!” 李金水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震山涧!啸声中充满了宣泄与快意! 他手中的战斧挥舞得更加狂暴,更加顺畅! 锻体六层的铁布衫护体,让他硬扛普通蛮兵的刀剑几乎毫髮无伤!圆满境界的刀法意境,让他每一次攻击都妙到毫巔,效率倍增! 又连续斩杀五名蛮兵,其中还有一个试图偷袭的小头目。 点数再次增加。 “再加铁布衫!” 【消耗5点数,铁布衫熟练度+5】 【当前:第六层(5/30)】 剩下的十余名蛮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周军军官,看著地上百夫长和被劈成碎块的同伴,最后的勇气荡然无存。 “魔鬼!他是魔鬼!” “逃啊——!” 惊恐的尖叫响起,残余蛮兵再也顾不上合围,发疯般朝著山涧深处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李金水没有追击,拄著战斧,大口大口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胸膛剧烈起伏。儘管突破到了锻体六层,伤势恢復大半,可连番激战,尤其是最后那番疯狂杀戮,对他的精神体力消耗极大。 “五……五夫长!”二狗带著甲字队倖存的三个人,跌跌撞撞跑过来,看著李金水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敬畏,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刚才结阵自保,也杀了三四个蛮兵,亲眼目睹了李金水如何绝境反杀、大破敌群。 “清点伤亡。”李金水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 很快,结果出来。甲字队五人,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三人无碍。孙哨长带领的主力队损失惨重,战死七人,重伤三人,轻伤九人。 但战果同样惊人:斩敌三十四名,其中包括三名十夫长。这绝对是一场大胜,足以惊动营正乃至將军。 回城的路上,气氛沉重而肃穆。 担架抬著重伤员,阵亡者的遗体被简单包裹。孙哨长走到李金水身边,这个中年汉子身上也带著伤,他看著李金水,眼神复杂,有感激,更有深深的震撼。 “李五夫长,”孙哨长声音乾涩,“今日若不是你……我们这一队人,怕是全得交代在鹰嘴涧。我孙某欠你一条命。从今往后,第三营里,绝无人再敢不服你。” 李金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闭著眼睛,似乎在调息,实际上却在回味刚才那一战,尤其是加点突破时那种力量暴涨、掌控一切的美妙感觉。 回到第三营驻地,消息早已传开。 当李金水拖著那柄显眼的巨大战斧,浑身浴血走进营门时,沿途所有军卒无不侧目,窃窃私语,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敬畏甚至恐惧。 独自在营房清洗完毕,换上一身乾净衣物后,李金水盘膝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六层5/30)、破军刀法(圆满)】 【境界:锻体六层】 【点数:0】 铁布衫踏入第六层,破军刀法臻至圆满。 锻体六层,距离脱离敢死营时的五层,不过月余时间。这般提升速度,说出去恐怕无人能信。 但这还不够。狄军中有更强者,这拒北城也非绝对安全。他要面对的不只是战场上的敌人,还有城內的豺狼。 明劲,必须儘快突破明劲! 到那时,实力將会有质的飞跃。 他想起李金宝,那个抢了他全部希望、笑著將他推入死地的堂哥。如今自己已是锻体六层的五夫长,而李金宝呢?恐怕还在那个小小的捕快位置上耀武扬威吧? 不急。 李金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等我突破明劲,等我拥有足够碾压一切的力量。 到时候,我会回去。 李厚德,李金宝,还有那些冷眼旁观的所谓族人…… 希望到时候,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他取出今日份的气血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滚热流。他收敛心神,全力运转铁布衫第六层功法,引导药力滋养筋骨皮膜,衝击更高的境界。 熟练度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快了。 李金水能感觉到,那道代表著明劲的门槛,已经隱约可见。 到那时—— 战斧所向,谁能挡我? 血债,必须血偿! 窗外,北地的寒风呼啸而过,捲起营旗,猎猎作响,仿佛战鼓未息。 第9章 规矩 第三营的校场上,李金水带著甲字队完成今日的第五轮劈砍训练。 五柄军刀同时落下,破风声整齐划一。 二狗的刀势比半月前稳了三分,最瘦小的张拴儿也终於能把刀锋劈进草人脖颈的炭笔圈里——那圈画得只有拳头大,是李金水要求的。 “收刀。” 五把刀同时归鞘,声音脆响。 李金水扫过这几张年轻的脸。甲字队满编五人,跟著他从鹰嘴涧活著回来的就这四个。 后来的补进来的新兵,他一个没要,寧可天天带著这四个老卒加练。 二狗抹了把汗凑过来:“五夫长,今儿的肉乾——” “练完再吃。” 二狗蔫了,却不敢吭声。 张拴儿吞了口唾沫,把刀握得更紧。 李金水没理他们,自顾自拔出军刀,对著草人开始慢动作分解破军刀法的发力。 圆满之后,这门刀法在他手中已返璞归真。每一刀都平平无奇,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撩斩的弧线低一寸则滯,高一寸则空;横斩的时机早一瞬则浮,晚一瞬则老。 他一遍遍打磨著这些毫釐之差,像上辈子调代码时死磕那个永远不通过的单元测试。 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耐心。 现在他知道,真正的耐心,是把刀练进骨头里,把恨埋在血里,然后等。 等一个机会。 “哟,李五夫长练著呢?” 一道带著笑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听著热络,底子却是凉的。 李金水收刀转身。 三个人站在校场边。 当先那个三十出头,麵皮白净,腰间悬的是制式军刀,刀鐔却换了块成色不错的青玉——五夫长王德。 他身后跟著两个熟面孔,一个姓赵,一个姓孙,都是上个月刚调来第三营的老兵油子。 王德笑吟吟走过来,像见了多年老友:“李五夫长鹰嘴涧一战成名,兄弟我早该来拜会,一直没得空。今儿赶巧了。” 李金水没接话,只看著他的眼睛。 王德被他看得笑意微僵,轻咳一声:“是这样,咱们第三营有条不成文的规矩。新来的五夫长,头一个月要替老几位轮几班巡哨,算是个见面礼,也是熟络熟络。你瞧瞧,赵五夫长上月替你轮了三回,孙五夫长也轮了两回——”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兄弟你来了快二十天了吧?” 甲字队五人手里的动作全停了,二狗脸色涨红,张嘴就要说话。 “练你们的刀。”李金水声音很平。 二狗把话咽回去,攥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没再动。 李金水转回来,看著王德。 “我的巡哨,都是自己轮的。” 王德笑容不变:“这我们知道。可规矩不是这个意思。规矩是,新来的人要帮老轮子顶一顶,不能老让老几位出力。你说是不是?” 他把“老几位”三个字咬得很清楚。 李金水看著他的脸,把这张脸和这个名字一起记进脑子里某个角落——那里已经存了好几个名字,每个都整整齐齐。 “我不帮人顶。” 王德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那个姓赵的上前半步:“李五夫长,话不是这么说。咱们都是替营里卖命,相互帮衬是情分。” “我没情分欠你们。” 姓赵的脸涨成猪肝色,姓孙的冷笑出声:“李五夫长,敢死营出来的,果然硬气。可硬气也得在城墙上硬,在自己营里硬,小心闪了腰。” 王德抬手止住二人,脸上笑容收了大半,眼底透出凉意。 “李五夫长,”他不笑了,“我再问一句,这规矩,你是守还是不守?” 李金水没答。 他就这么看著王德,目光平得像冬天的湖,底下有什么在缓慢而沉重地涌动。 王德被他看得莫名发毛,隨即一股羞恼涌上来。 他王德在第三营混了四年,锻体五层巔峰,虽不算顶尖,却从没被一个新来的这样下过脸。 他往前逼了一步,压低声音: “李金水,別给脸不要脸。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个新丁,哪天冲得太猛,陷进敌阵里出不来,也是常有的事。” 他的声音轻得像絮,毒得像蛇涎:“就算没死在敌阵,自己人认错了人,背后挨一刀,死了都没处说理。这种事,我见多了。” 二狗猛地站起来,军刀出鞘半截。 李金水没回头。 “收刀。” 二狗牙齿咬得咯咯响,刀还是插回去了。 李金水看著王德。 他看了很久,久到王德脸上的得意慢慢变成不安,久到姓赵的、姓孙的开始不自觉地往后挪。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 “知道了。” 王德愣了一瞬,隨即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这就对了嘛,李五夫长早这样……” “我轮我的巡哨。”李金水打断他,“不顶谁的班。” 他转身,不再看那三张僵住的脸。 “甲字队,列阵,出营巡哨。” “是!” 五把军刀齐刷刷入鞘,脚步声整齐,跟著那道背影往营门走去。 王德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姓赵的凑过来低声道:“王哥,这小子……” “走。”王德盯著李金水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来日方长。” 落日沉进拒北城西的山稜线,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 鹰嘴涧。 李金水带队走在熟悉的乱石滩上,二狗几次欲言又止,憋到脸发红。 “想问什么?” 二狗噎了一下,小心翼翼:“五夫长,王德那王八蛋那样说话,您……您怎么就忍了?” 李金水没答。 他弯腰从溪边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鹰嘴涧的石头都是这样的,被溪水冲了千百年,圆润、光滑,看不出稜角。 他把石头递给二狗。 “砸我。” 二狗愣了:“啥?” “砸。” 二狗咬咬牙,捡起石头,照李金水后背轻轻敲了一下。 李金水没动。 “用全力。” 二狗涨红了脸,后退两步,抡圆了胳膊把石头砸过去。 “砰!” 石头砸在铁布衫六层护体的后背上,弹开,滚进溪水里。 李金水回头看他。 二狗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又不太明白,只是觉得背脊发凉。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想起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那个叫李金宝的堂哥,曾经也是这样笑吟吟地拍著他的肩,说兄弟,以后有哥罩著你。 然后抢走了他十两银子,把他卖进敢死营。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笑的时候,你不知道刀什么时候递过来;他们不笑的时候,刀已经捅进去了。 他学会了。 往后,他也不会让人看出自己的刀什么时候递。 巡哨结束,甲字队无异常。 回营时天已黑透,李金水独自坐在营房后的空地上,一遍遍拆卸擦拭军刀。 月光下,刃口泛著寒光。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寸都不放过。 面板在视野角落亮著微光: 【功法:铁布衫(第六层5/30)、破军刀法(圆满)】 【点数:0】 点数还差得远。 可他很有耐心。 他相信那个姓王的一定会再来的。战场上,“刀剑无眼”的机会太多了。王德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会挑最稳妥的时机下手。 他也在等那个时机。 面板上,破军刀法(圆满)五个字静静地亮著。 他很想知道,王德那锻体五层巔峰的皮肉,经不经得起圆满刀法的全力一撩。 第10章 偷袭 战鼓是在卯时三刻擂响的。 不是日常袭扰那种短促急促的鼓点,是沉闷、绵长、一下下撞在人心口的擂鼓。 全员上墙。 李金水带队衝上城墙时,北狄的军阵像黑色的潮水从天际线漫过来。 这一次不一样。 不是千把人,不是三两千。拒北城北面开阔地上,密密麻麻的狄军铺到视线尽头,各色战旗在晨风里猎猎翻卷,攻城塔、云梯、撞车,应有尽有。 总攻。 城墙上的老兵脸色全白了。 李金水握著刀柄,铁布衫第六层的气劲在体內缓缓流转。 他回头看了眼甲字队,二狗脸色发白,手却稳;张拴儿咬著嘴唇,把刀攥得死紧;另外三个年轻的,呼吸粗重,但没一个后退。 “跟紧我。”他说。 箭雨在下一刻遮蔽了天空。 第一轮箭雨落下时,李金水用木盾护著张拴儿,自己左肩挨了一箭。铁布衫六层,箭头入肉三分就被卡住,他反手拔出来扔在地上,血很快凝了。 第二轮箭雨落下时,云梯已经搭上墙头。 “杀杀杀…!” 第一个狄人露头,李金水一刀撩斩,刀锋从下頜贯入、天灵盖穿出。温热的血喷了他半脸,他顾不上擦,第二刀已经劈向第二个翻上来的蛮兵。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点数+1】 【点数+2,击杀北狄五夫长】 城墙变成了绞肉机。 李金水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只知道刀挥出去、收回来、再挥出去。圆满刀法在他手中化作了本能,每一刀都走在最简捷的路径上,劈开皮甲、切开皮肉、斩断骨头。 他刻意压制著加点,攒著。 十点。 十五点。 二十点。 二狗在他右侧苦战,被一个蛮兵砍中肩胛,惨叫著倒退。李金水横跨一步,刀锋横斩,那蛮兵头颅飞起三尺高。 “跟紧!” 二狗咬牙把刀换到左手,贴回他背后。 又一个狄人十夫长衝上来,锻体七层,战锤砸得墙砖迸裂。李金水与他硬拼十三刀,虎口震裂,军刀卷刃,终於在第十四刀找到破绽,刀尖捅进对方眼窝。 【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七层,点数+10】 【当前点数:37】 够了。 “全加铁布衫!” 【消耗25点数,铁布衫熟练度+25】 【铁布衫:第六层→第七层】 轰—— 体內那扇门被撞开了。 热流像岩浆般从丹田喷涌而出,冲刷过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血。皮肤表面暗金色光芒大盛,足足六息不散。左肩箭伤处的肌肉快速蠕动,把残留在深处的箭头挤了出来,叮噹落在城砖上。 【当前境界:锻体七层】 力量。 更狂暴的力量。 李金水握刀,卷刃的军刀似乎也轻了几分。他一刀横斩,迎面扑来的三个狄兵齐腰而断,內臟鲜血泼洒一地。 【点数+3】 加刀法! 【破军刀法已圆满,无法继续加点】 面板冷冰冰地拒绝。 李金水来不及遗憾,下一个狄兵已经扑上来。 他不知道杀了多久。 天光从惨白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血红。城墙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周军的、狄军的,早就分不清了。 活著的人越来越少。 李金水发现自己杀脱了队。 他回头,二狗他们不知何时被隔在三十步外,正被七八个狄兵围攻。他想往回杀,可更多的狄兵像闻到血腥的鯊鱼,从缺口处涌上来,一层层拦住他的路。 他只能向前杀。 向前。 再向前。 一刀,一个。 两刀,一双。 【+1,+2,+1,+2】 圆满刀法在他手中快成了残影,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知道刀该往哪里劈。 又一颗头颅飞起时,他忽然感觉到什么。 【点数+1】 背后。 有人在看他。 不是战场上那种廝杀中的对视。是锁定的、酝酿的、等待了很久的目光。 李金水五感在锻体七层后敏锐得惊人。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身让过一记劈砍,眼角余光扫向身后—— 二十步外。 王德。 他不知何时摸到了李金水侧后方,正躲在两个周军士卒身后,借著混战的掩护慢慢靠近。他手里那把青玉刀鐔的军刀已经出鞘,刀尖垂地,像蛇藏起毒牙。 四目相对的一瞬,王德脸上掠过一丝错愕——他没料到李金水会突然看过来。 但那错愕只持续了半息。 他咧嘴笑了,提刀,加快脚步。 李金水突然懂了。 王德在等。 等他被狄兵缠住脱不了身,等他露出破绽,等一个“刀剑无眼”的好时机。 就像他李金水也在等一样。 他收回目光,继续砍杀眼前的狄兵。 一刀,两刀,三刀。 破绽。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后背空门大开,似乎被左侧扑来的狄兵逼得不得不全力格挡。 身后脚步声骤然加快。 刀锋破风的声音从后心袭来。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等的就是这个。 铁布衫七层功力瞬间催至极限,背部肌肉如钢似铁,同时他左脚为轴,拧腰转身,右手军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破军刀法·撩斩。 圆满境界。 后发,先至。 “鐺——!” 王德的刀刺在李金水后心,刀尖刺破皮甲,入肉三分——然后卡住了。 铁布衫七层,不是他能一刀捅穿的。 同一瞬间,李金水的刀锋抹过他的咽喉。 王德的眼睛瞪大了。 他丟下刀,双手拼命捂住脖子,可血还是从指缝间咕嘟咕嘟往外冒。他张开嘴想喊什么,喉咙里只发出漏气的嗬嗬声。 “你……” 李金水看著他。 没有得意,没有解恨,只是平静地看著,像看一块会流血的石头。 王德瘫跪在地上,仰著头,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浓烈的不甘和怨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词: “我……兄长……王铁柱……” “锻体……九层……十夫长……” “你……不能……” 李金水蹲下身。 他凑近王德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枯叶: “我知道。” “可你还是得死。” 王德眼睛里最后那点光灭了。 李金水起身,在他衣襟上擦乾净刀刃上的血。 【击杀第三营五夫长王德(锻体五层),5点数】 他把王德的尸体往旁边拖了几步,靠在一个倒毙的狄兵身上,刀塞进狄兵手里。周围全是死人,没人会注意一个小小五夫长是怎么死的。 然后他转身,杀回二狗他们那边。 落日前,狄军终於退了。 城墙还站著。 活著的人不到三成。 李金水带著甲字队仅剩的三个人走下城墙——张拴儿折了,被一柄骨锤砸碎了半边脑袋。二狗伤了一条胳膊,另外两个浑身是血,但命还在。 战后清点战功。 李金水,居第三营之首。 营正周魁亲自核验,看他的眼神复杂得像灌了铅。 “你小子……是块料。” 李金水抱拳,不说话。 当晚,他领到赏赐:十两军功银,三枚气血丹,还有一块刻著“库”字的木牌。 “將军府武库。”传令兵说,“徐將军口諭,李五夫长战功卓著,特许入库择选武技一门,步法一门。” 李金水接过木牌,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 武库。 他站在营房窗前,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 二狗在隔壁营房呻吟——那胳膊得养一阵子。远处传来老卒们分食庆功肉的喧闹,有人在划拳,有人在骂娘。 他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七层0/40)、破军刀法(圆满)】 【境界:锻体七层】 【点数:27】 王德死前说的那个名字还在他耳边转。 王铁柱。 锻体九层巔峰。 十夫长。 仇人的兄长。 他又多了一个必须杀死的人。 今夜月亮不好。 但李金水睡得很沉。 第11章 兄长王铁柱 將军府的武库藏在城北一处幽深的院落里,门口四个披甲亲兵站得笔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人。 李金水递上木牌。 亲兵验过,侧身让开:“一刻钟。超时收回。” 踏入库房那一刻,李金水呼吸微滯。 靠墙的木架上摆满兵器,刀刃寒光凛冽,角落里堆著品相完好的铁甲,最里面几排木架落满灰尘,上面搁著泛黄的兽皮卷册,像沉默的老兵蹲在那里。 守库老卒头也不抬,声音懒洋洋的:“步法左边,刀法右边。选好了出来登记,別乱翻。” 李金水径直走向右边。 破军刀法他已练至圆满,可那三式太简陋了。战场上多少次,若刀法再多几分变化,那一刀本可以更快、更狠、更省力。 他的目光在一卷卷兽皮上掠过:《开山刀诀》《狂风三十六斩》《血战七式》……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他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直到角落里那本薄册落入眼中。 封面字跡已模糊,但“狼杀七式”四个字仍可辨认。旁边一行小註:破军刀法进阶,杀伐之术,非勇烈者不可练。 李金水翻开。 第一页只八个字:破军刀法进阶版。 再往下翻,每一式都是杀招。 每一式都透著一股野性,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厉。 “就这个。”李金水抽出册子,转身走向左边。 步法架子上的东西少得多,大多是军阵衝锋的粗浅功夫。李金水一排排看过去,直到看见那本压在最底下的兽皮卷。 《虎行步》。 翻开第一页,他眼睛亮了:虎行无声,虎扑千里。短距离腾挪,衝锋陷阵之技。 这正是他想要的。战场上最怕被围住脱不了身,有这步法,进可突袭,退可闪避,进出自如。 “选好了?”老卒睁眼看了一下,在册子上歪歪扭扭记了两笔,“狼杀七式,虎行步。行了,走吧。” 李金水把两本册子揣进怀里,大步离去。 他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回到营房,他盘膝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翻开《狼杀七式》。 刚看完第一页“狼牙撕咬”的口诀,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进阶刀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狼杀七式】 【检测到宿主已掌握破军刀法(圆满),触发传承关联......】 【狼杀七式熟练度+30】 【狼杀七式:入门(30/50)】 轰—— 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同时大量记忆画面洪水般涌入脑海: 荒野中,狼群围猎,头狼撕咬猎物咽喉,一击致命,血溅三尺; 雪地上,狼王扑击,三连撕扯快如闪电,猎物甚至来不及哀嚎就已倒下; 山崖边,孤狼面对群敌,一记摆尾横扫千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些画面与破军刀法的感悟融合在一起,李金水闭著眼,右手不由自主地比划起来。一刀、两刀、三刀——狼牙撕咬的三连斩在他手中渐渐成形,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像狼啸。 足足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狼杀七式,入门了。熟练度直衝30/50,离小成只差一步。 他握紧刀柄,那股刀仿佛活过来一般,透著几分嗜血的渴望。 又翻开《虎行步》。 【收录成功:虎行步】 【虎行步:未入门(0/20)】 他正想继续,门外传来二狗的大嗓门:“五夫长!伙房开饭了!今儿有燉肉,管够!还有酒!” 李金水收了架势,推门出去。 仗打胜了,伙食果然不一样。 篝火边围了一圈人,烤全羊的油滴在炭上滋滋响,香味混著酒气飘得老远。 营正周魁亲自掌刀,片下最肥的一块羊腿肉,冲李金水招手: “过来!今儿你是头功,这块肉是你的!” 李金水接过肉,咬了一口。外皮焦脆,肥油在嘴里化开,咸香混著炭火的焦香——这是他来这个世界后,吃过最像样的一顿饭。 “喝!”周魁把酒碗塞他手里,“拒北城的规矩,打了胜仗就得醉一场,明天死了也不亏!” 周围的老卒们轰然叫好,碗碰得叮噹响。 “五夫长,您说这日子要是天天这样,多好。”二狗抹了把嘴上的油,眼睛亮亮的。 二狗凑过来,半边脸被篝火映得通红:“五夫长,你那刀法咋练的?今天那一刀,我离著七八步都觉得脖子发凉...” 李金水嚼著羊肉没说话,张拴儿在旁边插嘴:“你懂个屁,五夫长那是天生的杀才,你一辈子也赶不上!” “去你娘的!” 俩人在篝火边闹起来,周魁笑骂著扔了根羊骨头砸过去,气氛热得像要把帐篷点著。 李金水靠在木桩上,看著这群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明天会不会死,不知道下顿饭还能不能吃上,可今晚有肉有酒,那就先笑。 —— 吃完回营房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 营地里到处是吃饱喝足的士卒,三三两两聚著说话,有人在吹牛杀了几个狄人,有人在骂伙房肉太少,粗獷的笑声在夜风里飘荡。 李金水走得很慢,胃里暖烘烘的,那股久违的踏实感让他脚步都轻了几分。 转过营房拐角时,他脚步突然一顿。 前面空地上站著七八个人,当先那个魁梧的身影被火把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王铁柱。 他披著皮甲,腰间挎刀,满脸横肉,眼神凶得像要吃人。胸口那块木牌上“十夫长”三个字被火光映得发红。 他正对著几个士卒说话,声音压得低,可那股压迫感隔著十几步都能感觉到。 “我弟弟生前,跟谁闹过矛盾?好好想,想清楚了再说。” 那几个士卒脸色发白,连连摇头:“没……没有,王五夫长平时人缘挺好……” “挺好?”王铁柱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领子,“那他怎么会死在城墙上?刀为什么在自己人手里?” 那人嚇得话都说不利索:“真……真不知道!当时太乱了,狄人一波波往上涌,等打退了才发现王五夫长已经……已经……” 王铁柱鬆开手,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几人的脸。 然后,那道目光扫过来,落在李金水身上。 四目相对。 火把噼啪爆了一声。 李金水没有停步,没有转头,甚至没有加快或放慢脚步。他就这么从旁边走过,步伐平稳得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背上,像狼盯著猎物。 直到走进营房,关上门,那道目光才被隔绝在外。 李金水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缓缓坐到床上,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七层0/40)、狼杀七式(入门30/50)、虎行步(未入门1/20)】 【境界:锻体七层】 【点数:27】 还不够。 锻体七层,对上锻体九层巔峰,差著两阶。 再加上对方是积年老卒,实战经验丰富,正面硬拼胜算不大。 得再快一点。 他躺下,闭眼。 黑暗中,王铁柱那双凶狼似的眼睛还在眼前晃。 可他没有怕。 他只是在想—— 那个叫王铁柱的,会不会也像他弟弟一样,笑著把刀捅向別人? 如果是,那他李金水不介意让这兄弟俩在地下团聚。 窗外,夜风突然紧了,捲起营旗猎猎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 第12章 压迫 天还没亮透,李金水就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惊醒。 他睁开眼,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营房门口,一道魁梧的身影堵在那里,逆著晨光看不清面目。可那股凶悍的气息,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王铁柱。 他不知何时来的,就这么站在门口,像一尊铁塔。腰间刀未出鞘,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浓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李金水缓缓坐起,披上外衣,动作不急不慢。 他看见二狗缩在隔壁床铺上,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你就是李金水?”王铁柱的声音沉得像石头碾过地面,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是。” 王铁柱迈进营房,一步步逼近。锻体九层巔峰的气血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营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灰尘都不敢飘动。 “我弟弟,是你杀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判决。是已经定好的罪名。 李金水站起来,与他对视。 他比王铁柱矮半个头,身形也单薄一圈。可站在那里,他没有退,没有躲,目光平得像冬天的湖,冰面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水。 “我没杀他。” “放屁!”王铁柱一掌拍在床板上,“咔嚓”一声,床板从中间裂开两道长缝,碎木屑飞溅,“我查过了,我弟弟死那天,你就在他旁边!他是五夫长,你是新来的,他生前找过你麻烦,你怀恨在心,借著战乱下黑手!” 他越说越近,唾沫星子喷到李金水脸上。 “你以为做得乾净?你以为没人看见?我告诉你,老子在战场上杀了十二年人,什么人什么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就是你!” 营房里死一般寂静。 二狗他们连呼吸都停了。 李金水抬手,慢慢擦掉脸上的唾沫星子。 他看著王铁柱,一字一顿:“你查到的,就是他找过我麻烦。可他找我麻烦那天,全甲字队都看见了——我什么都没做,转身就走。他死那天,我在城墙上杀了三十七个狄人,有两百双眼睛看著。你弟弟怎么死的,我没看见,不知道,跟我没关係。” 他顿了顿,声音更平:“王十夫长,你弟弟死了,你难受,我懂。可你不能因为难受,就隨便抓个人说是凶手。” 王铁柱死死盯著他,眼神凶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可李金水的话,他挑不出毛病。 证据? 他没有。 只有怀疑,只有恨,只有失去弟弟的痛苦无处发泄,必须找个人来承担。 “你说不是你杀的,有证据吗?”王铁柱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有。” “那你说个屁!” “可你说是我杀的,有证据吗?” 王铁柱语塞。 李金水继续道:“城墙上天天死人,照你这个查法,是不是所有活著的人都有嫌疑?你今天找上我,明天找上谁?后天找上谁?你把第三营的人都查一遍,查到什么时候去?” 营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王铁柱脸上的横肉抽搐著,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知道李金水在狡辩。他心里认定就是这个人干的。可他確实拿不出证据。没有证人,没有物证,只有一股憋在心里快要炸开的怒火。 过了很久,王铁柱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好。你没证据证明不是你杀的,我也没证据证明是你杀的。” 他往前逼了一步,俯视著李金水,一字一句往外砸: “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从今天起,第三营的巡哨,你替全营顶一个月。每天出营,天亮走到天黑,不准停,不准请假,不准找人替。” 这话一出,二狗他们脸色全变了。 巡哨。 那是敢死营之外最危险的任务。 北狄小股骑兵神出鬼没,专杀落单的巡哨队伍。一个月天天出营,遇上敌袭的概率几乎是一定的。就算不死在狄人刀下,也能把人活活累垮。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王十夫长!”二狗忍不住开口,“这太重了!一个月天天巡哨,谁能扛得住?您这是——” “闭嘴!”王铁柱一眼瞪过去,那目光凶得像要杀人,“再多嘴,你跟他一块儿去!” 二狗脸色煞白,不敢再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金水身上。 愤怒?不甘?反抗? 他应该愤怒,应该不甘,应该反抗。 可李金水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著王铁柱,眼睛像两口深井,井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然后他开口,声音淡得像白开水: “好。”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可落在营房里,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铁柱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李金水会爭辩,会反抗,会对骂对打——那样他就有藉口当场动手。哪怕事后受罚,也要把这小子收拾了,给弟弟报仇。 可李金水就这么答应了。 平平静静,像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你答应了?”王铁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我说好。”李金水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淡,“王十夫长还有別的事吗?没事我要洗漱了,辰时要点卯。” 他转身,拿起掛在墙上的毛巾,浸在脸盆的冷水里。 水声哗啦,在死寂的营房里格外清晰。 王铁柱盯著他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再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对方根本不接招,他这一拳像打在棉花上,憋得胸口发疼。 最后,他狠狠点点头:“行。记住你说的话。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他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营房里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李金水拧乾毛巾,擦了把脸。水很冷,冷得刺骨,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二狗终於憋不住了,声音发颤:“五……五夫长……您怎么就答应了?一个月巡哨,这……这是要整死咱们啊!咱们去找营正告他!他无凭无据,凭什么这么整人?” 李金水把毛巾掛回去,拿起皮甲往身上套。 “不用。” “可是——” “我说不用。” 他系好甲绳,转身看向二狗。 二狗对上那双眼睛,突然说不出话了。 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疲惫。只有一片平静,像深潭的水,底下藏著什么,谁也看不见。 “收拾东西,辰时点卯。”李金水道。 二狗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辰时,校场。 点卯的鼓声响起时,李金水准时出现在队列中。穿戴整齐,佩刀齐整,精神饱满得像是刚睡了个好觉。 他带著甲字队仅剩的三个人,领了巡哨的令牌,出营。 营门口,王铁柱站在高处,盯著他的背影。 身旁一个老兵低声道:“王头儿,这小子……不对劲。正常人被这么整,早就炸了。他这反应……太稳了。” 王铁柱眯起眼。 他也觉得不对劲。 可他想不出李金水能做什么。锻体七层,对上自己锻体九层巔峰,差著两阶。真要动手,十个李金水也不够他杀的。 “盯著他。”王铁柱沉声道,“我要知道他每天干什么,跟谁说话,吃几碗饭。” “是。” 鹰嘴涧。 李金水带队走在熟悉的乱石滩上。 风很大,卷著枯草和碎石打在腿上,生疼。二狗三人跟在他身后,神色紧张,东张西望,生怕从哪个石头缝里钻出狄兵来。 李金水却走得很稳。 甚至可以说,走得很从容。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功法:铁布衫(第七层0/40)、狼杀七式(入门30/50)、虎行步(未入门1/20)】 【境界:锻体七层】 【点数:27】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苍茫的群山。 巡哨。 天天出营。 別人眼里这是要命的苦差,可对他来说—— 这是送上门的机会。 战场上杀敌太乱,人头容易被抢,点数分散。可巡哨不一样。十几二十人的小股狄兵,遇上了就是全歼,点数全是自己的。 一个月。 只要多杀几拨狄兵,锻体八层、九层,都不是梦。 到时候—— 王铁柱,你想整死我。 可你知不知道,你亲手把我送到了我最想要的地方? 风更大了,捲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二狗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五夫长,咱们往哪个方向搜?” 李金水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往深处走。” “深处?可深处更危险——” “怕?” 二狗愣了一下,隨即咬牙摇头:“不怕!五夫长去哪儿,咱去哪儿!” 李金水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走。” 他迈步向前,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三人紧紧跟上。 远处山涧里,隱约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悠长而悽厉,像在呼唤什么。 李金水听著那狼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 那弧度很快消失,快得像错觉。 可它確实存在过。 --- 当天夜里,李金水回到营房,躺在床上,望著漆黑的屋顶。 隔壁传来二狗轻微的鼾声。远处有老卒在说梦话,含含糊糊骂著谁。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王铁柱那张凶悍的脸,那双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睛。 然后是另一张脸——李金宝,他的好堂哥。那张脸笑著,得意洋洋,说“兄弟,別怨我,要怨就怨你没投好胎”。 还有李厚德,他的好族长。那张脸端著粗瓷碗慢悠悠喝水,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把他卖了。 一张张脸在黑暗中浮现,又一张张隱没。 他没有愤怒。 他只是默默数著——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手指在被子里慢慢蜷曲,攥紧。 外面起了风,吹得窗欞轻轻响动。 一个月后。 他会回来的。 那时候—— 第13章 锻体7层巔峰 一个月的巡哨,终於到了最后一天。 李金水带队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二狗三人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脸色发灰,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可李金水走在前头,步伐依旧稳当,呼吸依旧均匀,甚至还有余力在进营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鹰嘴涧的方向,黑沉沉的群山像蹲著的巨兽。 “回去歇著,明早点卯。”他说。 二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拖著两条腿往营房挪。 这一个月,甲字队剩下的三个人跟著他天天出营,天天在山沟里转,遇见过六次狄兵,大小战五场。 二狗左胳膊上添了道新疤,张拴儿的位置换了成了张拴儿的弟弟张一拴——张拴儿死在了第八天的遭遇战里,被狄人的冷箭射穿了喉咙。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走远,才转身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营房。 门关上。 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盘膝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锻体七层(巔峰)】 【功法:铁布衫(第七层20/40)、狼杀七式(入门48/50)、虎行步(小成7/30)】 【点数:1】 差两点,铁布衫就能突破第八层。 差两点,狼杀七式就能迈入小成。 虎行步已经是小成,短距离腾挪间,那七式刀法的威力至少涨了三成。 这一个月,他没白熬。 五次遭遇战,斩敌二十三级,其中包括两个锻体六层的十夫长,一个锻体七层的百夫长。点数全砸进功法和刀法里,硬生生把自己堆到了七层巔峰。 他闭眼,运转铁布衫,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气劲在经脉中奔涌。 锻体七层巔峰,离八层只差临门一脚。 离九层,也只差两层。 离那个人—— 他睁开眼,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那个人就住在不远处的营房里,每天晚上都会站在门口朝这边看上一眼。 王铁柱。 这一个月,他每天都派人在暗处盯著李金水。 李金水知道,却装作不知道。出营,巡哨,杀敌,回营,练功,睡觉——每一步都按部就班,每一步都无可挑剔。 他像一块石头,任人拿捏,任人打量,任人踩在脚下。 可石头底下藏著什么,只有石头自己知道。 ——— 翌日,辰时。 校场上鼓声震天,第三营全员集合。 李金水准时出现在队列里,甲字队剩下的三个人站在他身后,虽然疲惫,却都挺直了腰杆。 高台上,营长周魁披著铁甲,负手而立。 他四十出头,面庞黝黑,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划至嘴角。不说话的时候,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压著整个校场。 锻体之上,是內壮境,再上面就是通脉境,这个已经在拒北城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了 接下来就是开元境,能真气外放,还有通玄境,能凌空飞行,再上面就不知道了。 李金水接触到的消息不多。 內壮境,顾名思义,锤炼內臟筋骨,气血充盈如炉,举手投足间千斤之力。十个锻体九层围著一个內壮初期打,都未必能贏。 周魁就是內壮境。 而且据说已经是內壮中期,杀锻体九层如杀鸡。 “都听好了。”周魁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贴著耳朵说话,“昨夜探子来报,有一股狄兵,约莫三百人,绕过了拒北城,往西边去了。” 校场上一片死寂。 绕过拒北城? 西边可是有十几个村庄,住著几千口人—— “今早最新消息。”周魁顿了顿,脸上那道刀疤似乎更深了,“西河村、柳树沟、青石岭,三个村子,已经没了。” 没了。 这两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没了的意思,所有人都懂。 李金水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那个叫青石岭的地方——爹娘死后,他曾经想去那里投奔一个远房亲戚,后来听说那亲戚早就搬走了,才作罢。 如果当初去了呢? 如果那亲戚没搬走呢? 他会和那些村民一样,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吗? “將军有令。”周魁的声音把他拉回来,“第三营,全员出动,追击这支狄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都不许放跑。” “是!”校场上轰然应诺。 周魁的目光扫过人群:“此次追击,危险重重。狄兵人数虽不多,但敢绕过拒北城,必是精锐。本营正不强求,愿者上前一步。” 话音落下,校场上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人迈步走出队列。 李金水。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 一个月巡哨熬过来了,锻体七层巔峰了,刀法快大成了——他需要更多的点数,更快的突破。而狄兵的脑袋,就是最好的点数。 更何况—— 他眼角余光扫过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王铁柱站在那里,正看著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我这个被欺负了一个月的人,还敢主动往刀口上撞? 李金水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站在前列。 又一个人走出队列。 王铁柱。 他大步上前,与李金水並肩而立,目不斜视,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紧接著,一个接一个的士卒走出队列。锻体九层的、八层的、七层的……很快,站出来的人已经占了第三营的一大半。 周魁点点头:“好。点齐人马,一刻钟后出发。” 一刻钟后,第三营近五百人开出营门,往西疾行。 李金水走在队伍中段,甲字队三人紧紧跟在他身后。二狗凑上来低声道:“五夫长,那姓王的也去了……他是不是冲您来的?” 李金水没答。 是不是冲他来的,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个机会。 王铁柱锻体九层巔峰,差一步就能迈入內壮。正面硬拼,他没有任何胜算。 可战场上一片混乱,刀剑无眼,谁能说得清谁死在谁手里? 他想起第十二章那天早上,王铁柱堵在营房门口,那双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睛。 还有那句“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很快又平復。 一个月的帐,该算了。 队伍疾行两个时辰,翻过两道山樑,终於到达第一个目的地——西河村。 李金水站在村口,脚步停住。 风卷著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呛人。 村子已经没了。 不是被烧了,是被抹去了。 房屋的残骸还在冒著青烟,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路上、院子里、水井边。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最小的那个趴在地上,后背插著一支箭,箭杆比他的胳膊还粗。 血已经干了,黑褐色的一片片,像泼在地上的脏水。 有人开始乾呕。 有人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趴在地上的孩子,一动不动。 他想起上辈子,加班回家的路上,那辆撞向自己的卡车。 也想起这辈子,被拖出家门时,李金宝那张笑著的脸。 人杀人,可以杀到什么程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趴在地上的孩子,再也不用知道了。 “搜。”周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得像冬天的铁,“看看有没有活口。” 士卒们散开,在废墟和尸体间搜寻。 李金水迈步走进村子。 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他低头,是一只断手,手指蜷曲著,像是死前想抓住什么。 他绕过那只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子中央时,他看见了那棵老槐树。 树上吊著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绳子勒进脖子里,脸已经肿得变了形。最年轻的那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身上的衣裳还没烧完,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肉。 李金水站在树下,抬起头。 风从西边吹来,尸体轻轻晃动,像是还在挣扎。 他的手指,再次蜷缩了一下。 “五夫长……”二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颤抖著,“咱们……咱们走吧……” 李金水没动。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些晃动的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 队伍在西河村停留了一刻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活口。 周魁下令:继续追。 离开村子时,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老槐树还在,尸体还在,青烟还在。 他把那个画面刻进脑子里,像刻一块碑。 然后他转过头,大步往前。 前头,是柳树沟,是青石岭,是三百个狄兵。 前头,是点数,是突破,是锻体八层、九层,是——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王铁柱的背影。 那人走得很稳,像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都踏得扎实。 李金水收回目光,嘴角又勾起那抹弧度。 一个月的帐,该算了。 不管你是锻体九层还是內壮境,只要有机会—— 他就不会放过。 队伍消失在群山之间。 身后,西河村的青烟还在升腾,一缕一缕,像是无数只手,指著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他们的方向。 第14章 搜山(二合一) 队伍在西河村的废墟前分成五路。 周魁站在一块烧焦的石碾上,展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个位置:“狄兵三百人,带著抢来的东西,走不快。他们要么往西逃窜,要么钻进这片山林——” 他的手指戳在地图上一片连绵的黑色標记上,“老林子。那里头沟深林密,藏三百人跟藏三百只耗子似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五人一队,分头进山搜索。发现敌踪,立刻发信號,不要轻举妄动。” “是!” 队伍开始打散重组。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著周围的人三五成群地聚拢。二狗三人眼巴巴地望著他,等他开口。他正要招手让他们过来—— “你。”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金水转身。 王铁柱站在三步外,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跟我一队。” 不是商量,是命令。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二狗脸色变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金水一个眼神止住。 李金水看著王铁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好。” 王铁柱点点头,转身就走。 李金水跟上去。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二狗——二狗站在原地,脸上满是不安和担忧。李金水冲他微微摇头,然后转过头,继续跟著王铁柱往前走。 五人一队,王铁柱是队长。 另外三个队员,李金水一个都不认识——都是王铁柱的老部下,锻体七层到八层不等,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块会走路的肉。 “进山之后,两两一队,分头搜。”王铁柱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你——”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什么,“你一个人一队。” 那三个老部下嘿嘿笑了起来。 李金水走在后面,看不见他们的脸,但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功法:铁布衫(第七层20/40)、狼杀七式(入门48/50)、虎行步(小成7/30)】 【境界:锻体七层(巔峰)】 快了。 山林比想像中更深。 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偶尔有鸟叫,悽厉地响一声,然后归於寂静。 李金水独自走在一片斜坡上。 王铁柱让他一个人一队,搜的是最偏的一条路。另外三人和王铁柱自己,两两一组,搜的是更安全的山谷和缓坡。 他没意见。 甚至可以说,正合他意。 一个人,才能放开手脚。 他猫著腰,脚步压得极轻,虎行步小成之后,在落叶上行走也能做到近乎无声。目光像梳子一样在树丛、岩石、沟壑间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藏人的角落。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他突然停住。 前方三十步外,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后面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狄语。 李金水缓缓蹲下,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三个,不,四个声音。说的是狄语,他听不懂,但那种粗糲的腔调,战场上听了无数次,绝对不会错。 他慢慢探头,从树丛缝隙里看过去—— 四个狄兵,正坐在岩石背风处吃东西。干硬的肉乾,还有从村里抢来的烙饼。一个腰间掛著酒囊,正仰头灌酒,喉结上下滚动。 四个。 锻体五层到六层不等。 没有十夫长以上的头目。 李金水缩回头,闭上眼睛。 心跳很稳,呼吸很稳。 一个月的巡哨,三次遭遇战,他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动手之前,一定要想清楚怎么动手。 四个狄兵,分散坐著,最近的两个相距不到三步,最远的那个在七八步外。如果先杀最近的,最远的那个有足够时间站起来反击。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块巨大的岩石上。 岩石呈扇形展开,像一堵天然的石墙。四个狄兵坐在扇形內侧,背对著岩石,面朝外。他们选的位置很好——易守难攻,任何人从正面靠近,都会在三十步外被发现。 但他们漏算了一件事。 岩石的顶部,离地面约莫两人高,上面长满了藤蔓和野草,形成一个天然的遮蔽。 李金水盯著那处,嘴角微微勾起。 两炷香后,他已经无声无息地攀上岩石顶部,趴在一片藤蔓后面,往下看。 四个狄兵近在咫尺。最远的那个,离他不到五步。 他慢慢抽出军刀,握紧。 然后,他动了。 虎行步·虎扑! 他像一只扑食的猛虎从岩石上一跃而下,人在半空,刀光已至! 最远的那个狄兵甚至来不及抬头,刀锋已经划过他的脖子——狼杀七式·狼牙撕咬! 一刀,两刀,三刀! 三连斩快得像闪电,第一刀切开喉咙,第二刀斩断颈骨,第三刀直接把脑袋劈飞! 鲜血喷涌,尸身还没倒下,李金水已经借势转身,扑向第二个! “敌——” 第二个狄兵刚喊出一个字,刀锋已经捅进他的嘴里,从后脑穿出! 狼杀七式·狼突! 一击毙命! 第三个狄兵终於反应过来,嚎叫著抓起弯刀,迎面劈来! 李金水不闪不避,抽刀,横斩,狼杀七式·狼尾扫荡!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狄兵的弯刀被震飞,刀锋去势不减,横著切开他的胸腹,肠子哗啦涌出! 第四个狄兵已经衝出七八步,嘴里发出尖锐的骨哨声—— 李金水抬手,军刀脱手飞出! 狼杀七式·狼噬! 刀锋旋转著追上那狄兵的后背,“噗嗤”一声,从前胸透出! 骨哨声戛然而止。 那狄兵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刀尖,嘴里涌出大股鲜血,扑倒在地。 前后不过五息。 四具尸体倒在地上,血还在汩汩地流。 李金水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不是累,是那股杀意还没散尽,在体內横衝直撞。 他走过去,从第四个狄兵背上拔出军刀,在尸身上擦乾净血跡,然后一具一具翻检。 四个脑袋,四份战功。 还有—— 他从一个狄兵腰间摸出一个小皮囊,打开,里头是三块气血石,拇指大小,血色暗沉。 好东西。 他把气血石揣进怀里,站起身,看了一眼四周。 山林寂静,鸟叫都没有。 刚才那声骨哨,只有半截,应该传不远。 但他不敢久留。 转身,他向来路奔去。 跑了约一炷香的功夫,他脚步突然一顿。 前方传来喊杀声。 狄语的,还有周语的。 有人遇敌了。 李金水放慢脚步,猫著腰,借著树木掩护,悄悄靠近。 三十步外,一片林间空地上,三个周军士卒正在和五个狄兵激战。 那三个周军,他认识——王铁柱的部下,刚才还嘲笑他的那三个人。 两个锻体七层,一个锻体八层。 五个狄兵,两个锻体六层,三个锻体七层。 人数劣势,修为劣势,周军三人已经被逼到一棵大树下,背靠背苦苦支撑。那个锻体八层的老兵身上已经挨了两刀,半边身子都是血。 “信號!发信號!”他嘶声喊道。 一个年轻的士卒拼命去摸腰间的信號筒,可刚摸出来,一个狄兵的弯刀就劈下来——他惨叫一声,握信號筒的手飞了出去。 李金水蹲在三十步外的树丛里,一动不动。 他看著那三个周军士卒,看著他们拼命反抗,看著他们一个个倒下——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惨叫声还在继续。 他没有回头。 那些人嘲笑过他,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块会走路的肉,那些人是他仇人的心腹。 他凭什么救他们? 他又不是圣人。 脚步加快,虎行步全力施展,他在山林间穿梭,像一只无声的猎豹。 他听见远处有战斗的声音,但那些声音不是他要找的。 他要找的,只有一个。 跑了一刻钟,他停住。 前方是一个山谷,地势低洼,四周都是陡坡。 谷底,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还有一股极其狂暴的气血波动。 锻体九层巔峰。 李金水猫著腰,从山坡上悄悄摸下去。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他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头看去—— 谷底,王铁柱正以一敌二! 两个狄人,都是锻体九层! 一个用刀,刀势凌厉;一个用锤,锤重如山。两人配合默契,刀攻上,锤攻下,刀锤交错,逼得王铁柱节节后退。 可王铁柱没有退。 他浑身浴血,肩头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左臂挨了一锤,软绵绵地垂著,明显断了。 可他还在战。 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著同归於尽的狠劲,逼得那两个狄人不敢过分紧逼。 “周狗!”用刀的狄人狞笑,“你骨头倒是硬!可你一只手,能撑多久?” 王铁柱不答,一刀劈出,逼退用锤的狄人,然后踉蹌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一棵树。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两个狄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就在这一刻,李金水看见了那一幕—— 王铁柱突然暴起! 他似乎是拼尽了最后的力量,身形猛地一矮,躲过劈来的刀锋,同时右手刀自下而上撩起! 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 刀锋从用刀狄人的小腹切入,从后背穿出! 那狄人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至死都不明白这一刀是怎么来的。 可王铁柱也付出了代价。 用锤的狄人一锤砸在他右肩! “咔嚓”! 肩胛骨碎裂的声音,隔著十步都能听见! 王铁柱闷哼一声,军刀脱手,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 可他没有倒下。 他左手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在那狄人收锤的瞬间,狠狠捅进对方心窝! “噗嗤!” 短刀齐根没入。 那狄人低头看著胸口的刀柄,嘴里嗬嗬作响,然后轰然倒地。 王铁柱跪在两具尸体中间,大口大口喘气。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右肩塌了,左臂断了,胸腹间挨了两刀,血已经把皮甲浸透。他跪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喉咙里的血沫。 可他还活著。 他以一敌二,杀了两个同阶的敌人。 李金水蹲在十步外的巨石后面,一动不动。 他看著王铁柱,王铁柱没有发现他。 只需要再等一会儿,等王铁柱放鬆警惕,等他的防备彻底鬆懈—— 他慢慢抽出军刀。 刀锋无声,寒光凛冽。 他站起来,从巨石后面走出。 脚步很轻,很慢,一步一步靠近。 十步。 八步。 五步。 王铁柱突然转过头! 李金水脚步一顿。 四目相对。 王铁柱的眼神,先是一惊,然后是一松——他认出了来人。 “是……是你?”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破风箱在漏气,“你……你怎么……在这儿?” 李金水看著他,脸上没有表情。 “听到打斗声,过来看看。”他说。 王铁柱盯著他,盯著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似乎想从上面看出什么。 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张脸太平静了,像一潭死水,没有恨,没有怕,甚至没有关切。 只有平静。 “过来……扶我一把。”王铁柱艰难地伸出左手,“扶我起来……我……我撑不住了……” 李金水走近一步。 又一步。 他走到王铁柱身边,伸手,扶住他的左臂。 王铁柱借著这股力,艰难地站起来。 “好……好小子……”他咧开嘴,露出满是血污的牙齿,“我……我当初……看错你了……你是个……是个好样的……” 李金水没说话。 他扶著王铁柱,慢慢转身。 “咱们……回去……”王铁柱喘著气,“回去……我给你……给你请功……” 他的背对著李金水。 完全暴露。 毫无防备。 李金水扶著他的左手,突然鬆开。 右手军刀,如毒蛇出洞—— 狼杀七式·狼突! 刀锋从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 王铁柱整个人僵住。 他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刀尖,那刀尖上还滴著血——他自己的血。 “你……你……”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金水站在他身后,手握著刀柄,一动不动。 王铁柱想转身,想看看那张脸。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跪倒在地,仰面倒下。 倒下的时候,他终於看见了李金水的脸。 那张脸上,终於有了表情。 不是恨,不是得意,不是残忍。 只是平静。 像冬天的湖,湖面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水。 “你……你杀了我弟弟……”王铁柱的嘴唇翕动著,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李金水蹲下身,俯视著他。 “是。” 一个字。 王铁柱的眼睛瞪大了。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出的只有血。 李金水看著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你们兄弟俩,都太喜欢笑了。” 王铁柱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 最后定格在瞳孔里的,是李金水那张平静的脸。 【击杀第三营十夫长王铁柱(锻体九层巔峰),点数+15】 【当前点数:24】 李金水站起身,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收起军刀,开始打扫战场。 王铁柱的尸体被他拖到那两个狄人旁边,摆成廝杀后同归於尽的样子。刀塞回他自己手里,伤口也做了偽装——战场上刀剑无眼,谁说得清他是死在狄人手里,还是死在谁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三具尸体中间,调出面板: 【点数:24】 他深吸一口气。 “全加铁布衫。” 【消耗20点数,铁布衫熟练度+20】 【铁布衫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七层→第八层】 轰—— 体內那股一直憋著的气劲,终於衝破最后那层壁障! 热流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涌入四肢百骸,冲刷著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筋肉。皮肤表面暗金色光芒大盛,足足七息才缓缓內敛。 右臂那道旧伤处的麻痒感瞬间消失,虎口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力量。 更狂暴的力量在体內奔涌。 【当前境界:锻体八层】 成了。 李金水握紧拳头,感受著那股比之前强横近半的力量。 锻体八层。 离九层,只差一层。 离那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来路的方向。 该回去救人了。 他转身,向来路奔去。 虎行步全力施展,快得像一阵风。 那三个王铁柱的部下,如果能撑到现在的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三个人,刚才还在嘲笑他。 可现在,他们是他立功的凭证。 是他“奋勇杀敌”的见证。 是他摆脱嫌疑的最好掩护。 一刻钟后,他找到了那片林间空地。 三个周军士卒,还剩两个活著。 那个锻体八层的老兵浑身是血,靠坐在树下,气息奄奄。年轻的那个左臂没了,用布条死死扎著伤口,脸白得像纸。 五个狄兵,还剩三个。 那三个狄兵正在搜刮尸体上的財物,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李金水没有犹豫。 他直接从树丛中衝出,虎行步·虎扑! 刀光闪过,一个狄兵人头落地!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剩下两个狄兵惊叫著转身,一个举刀,一个挺枪。 李金水不退反进,狼杀七式全力施展! 狼牙撕咬!三连斩快如闪电,第一刀格开刺来的长枪,第二刀斩断握枪的手,第三刀划开喉咙! 狼尾扫荡!刀锋横扫,与狄兵的弯刀相撞,火星四溅——下一瞬,刀锋迴旋,从另一个方向切进他的肋下!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点数+2】 【当前点数:7】 李金水收刀,转身看向那两个周军士卒。 那年轻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李金水走过去,蹲下,查看那老兵的伤势。 “別说话。”他说,“能走吗?” 老兵艰难地点点头。 “那就走。” 他扶起老兵,对那年轻的道:“跟紧我。” 三人踉蹌著往山林外走去。 身后,是满地的尸体。 走到半路,李金水突然停住。 他从怀里摸出那三块气血石,递给老兵和年轻人各一块。 “含著,吊命。” 老兵接过气血石,看著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你是王头儿那一队的……” 李金水点点头。 “王头儿呢?” 李金水面不改色:“我没找到他。听到你们这边有动静,就先过来了。” 老兵盯著他,盯了很久。 最后,他低下头,把气血石塞进嘴里。 “谢了。” 李金水没说话,继续扶著人往前走。 出山的路上,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功法:铁布衫(第八层0/45)、狼杀七式(入门48/50)、虎行步(小成9/30)】 【点数:7】 剩下点数留著加铁布衫,毕竟境界才是最重要的。 第15章 锻体8层(二合一) 走出山林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李金水扶著那个叫老周的老兵,身后跟著断了胳膊的年轻士卒,三个人踉踉蹌蹌地走在山路上。老周伤得太重,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半天,脸色白得像死人。 可他还是咬著牙,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个老周,他之前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王铁柱的老部下,锻体八层,在第三营待了七八年,是个闷葫芦似的人物。 刚才在山林里,老周盯著他看的那一眼,他记得很清楚。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感激,有疑惑,还有那么一点点——警惕。 李金水不在意。 怀疑就怀疑,没有证据的事,谁也拿他没办法。 何况,他救了他们。 这就够了。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传来人声。 李金水脚步一顿,手按上刀柄。 “是咱们的人!”年轻士卒兴奋地喊起来。 果然,前方山坳里亮起了火把,二狗那张熟悉的脸从火光中探出来,看见李金水,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像被火烧了似的跳起来, “五夫长!是五夫长!五夫长回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衝过来,眼眶都红了:“您没事吧?您一个人一队,我他妈担心死了!那姓王的不是个东西,他——” “闭嘴。”李金水打断他,“营正呢?” 二狗这才看见他扶著的两个人,愣了一下:“老周?小孙?你们怎么——” “带路。”李金水说。 二狗赶紧点头,在前头引路。 转过山坳,一片空地上燃著几堆篝火,三三两两的士卒或坐或躺,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呆呆地望著火堆出神。 周魁站在最大那堆篝火旁边,正听几个人回报情况。 李金水走过去,把老周交给接应的人,然后上前一步,抱拳: “营正,甲字队李金水,归队。” 周魁转过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然后落在他身后。 “王铁柱呢?” 李金水低著头,声音平稳:“回营正,我与王十夫长分头搜索,后来听见打斗声赶过去,发现王十夫长正与两名狄人死战。我赶到时,王十夫长已经杀了那两人,自己也......重伤不治。”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魁盯著他,那道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亲眼看见的?” “是。” “他尸体呢?” “在谷底。我怕还有敌人在附近,没敢耽搁,先赶回来报信。” 周魁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带几个人,去把尸体抬回来。” “是。” 李金水转身,点了二狗和另外几个甲字队的士卒,重新往山林里走。 走出几十步,二狗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五夫长,那姓王的真死了?”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二狗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寒噤。 他想起那天早上,王铁柱堵在营房门口,李金水说“好”的那个表情。 那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谷底。 火把的光照亮了三具尸体。 两个狄人,一个周军。 王铁柱仰面躺在两具狄人中间,身上到处都是伤,右手还握著刀,刀上全是血。 “是他......”二狗倒吸一口凉气,“他一个人杀了两个?” 李金水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尸体,然后站起来,对几个士卒道:“抬回去。” 尸体抬回营地时,几乎所有还活著的人都围了过来。 火把的光照在王铁柱脸上,那张凶悍的脸此刻异常平静,眼睛还睁著,望著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魁走过来,蹲下,亲自检查了尸体。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处伤口,每一道刀痕,都翻来覆去地看。 李金水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周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 “是狄人的刀。”他说,“致命伤在胸口,是短刀捅的。那短刀是狄人的制式,他腰上也有一把。” 他顿了顿,看向李金水: “你做得对。那种情况,先救活人,比搬死人要紧。” 李金水抱拳:“谢营长。” 周魁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卒,声音沉了下去: “王铁柱,跟隨我八年,杀敌无数。今日战死,当得起一声好汉。”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冷意: “所以,那些狄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火光跳动,映在每个人脸上。 王铁柱死了。 那个锻体九层巔峰、离內壮只差一步的王铁柱,死了。 有人沉默,有人嘆息,有人偷偷看向李金水——这个被王铁柱打压了一个月的人,偏偏是他找到了尸体,偏偏是他救了老周和小孙。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可没人敢问,也没人能问。 因为老周和小孙都活著,都亲口说——是李金水救了他们。 一个救了同袍的人,怎么会是凶手? 夜更深了。 李金水靠著一棵树坐下,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面板在视野角落里亮著微光: 【功法:铁布衫(第八层0/45)、狼杀七式(入门48/50)、虎行步(小成9/30)】 【点数:7】 点数还有7点,留著加铁布衫,境界重要。 还差两点,狼杀七式就能小成。 快了。 他睁开眼,看向火堆的方向。 周魁还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眉头紧锁。 李金水眯起眼,从火光中看见那张地图上画著一片连绵的山脉,还有一个用炭笔圈起来的位置。 那是狄人可能藏身的地方。 也是明天要去的地方。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王铁柱死了,可点数还没攒够。 明天,还会有更多人死。 但不是他。 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周魁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两百多號人——昨夜有五队人陆续归队,战死了三十几个,还剩这么多。 狄人还没找到,但踪跡已经清楚了。 山林深处,有人踩过的痕跡,有篝火烧过的灰烬,还有被丟弃的抢来的东西——一只女人的绣花鞋,一个孩子的布娃娃,半块啃过的烙饼。 每看到一样东西,队伍里的气氛就沉一分。 李金水走在队列中段,二狗跟在他身后,脸色发白,却硬撑著没吭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树林突然变得稀疏。 再往前走,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入口。 谷口,有烟。 不是炊烟,是狼烟。 “停!”周魁一抬手,整个队伍瞬间停下。 他眯著眼看向谷口,那道刀疤在脸上扭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 “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说,声音不大,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百狄兵,一个不落,全在里面。”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士卒: “第三营的,听好了。”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 “今天,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顿了顿,缓缓拔出腰间的刀。 那是一柄厚背大刀,刀身漆黑,刃口泛著寒光,一看就是饮过无数血的凶器。 “跟我来。” 他率先往谷口走去。 两百多人,无声无息地跟在身后。 踏入谷口的一瞬间,李金水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 血腥味。 还有烧焦的味道。 谷口往里走三十步,眼前的一切让他脚步顿住。 空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几十具尸体。 不是狄人的尸体,是周人的尸体。 老人,女人,孩子。 最惨的那个,是个年轻女人,衣裳被撕烂,肚子被剖开,內臟流了一地。她身边躺著个婴儿,脑袋被砸烂了,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像是还在娘胎里的姿势。 有人开始乾呕。 有人握刀的手在抖。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著那对母子,一动不动。 他想起上辈子,公司楼下有个卖煎饼的大姐,带著个三四岁的孩子。那孩子总爱冲他笑,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豁口。 后来有一天,那孩子没再出现过。 大姐说,送回老家了。 他当时没多想。 现在他看著这个被砸烂脑袋的婴儿,突然想起那两颗缺了门牙的豁口。 还有那个冲他笑的孩子。 他低下头,攥紧刀柄。 再抬起头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继续走。”周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得像冰。 队伍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尸体越多。 全是村民。 全是老弱妇孺。 没有青壮年——那些青壮年,大概已经被杀了,或者被抓去做苦力。 走到山谷深处,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骨哨! 紧接著,无数黑影从两侧山坡上涌下来! 狄兵! 他们早就埋伏好了! “列阵!”周魁暴喝一声,声震山谷! 第三营的士卒们迅速聚拢,背靠背结成圆阵! 狄兵如潮水般涌来,弯刀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第一波衝击,双方狠狠撞在一起! 惨叫声,兵刃交击声,怒吼声,瞬间响彻山谷! 李金水一刀劈翻迎面扑来的狄兵,眼角余光瞥见周魁—— 周魁没有后退,没有防守,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涌来的狄兵。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山石崩裂,每一步都有人倒下。 內壮境! 李金水第一次亲眼看见內壮境出手。 周魁手中那柄厚背大刀,像是活过来一般,刀光所过之处,狄兵如割麦子般倒下!有人被拦腰斩断,有人被劈成两半,有人脑袋飞起三尺高,鲜血喷泉般涌出! 他甚至连气都不喘! 这就是內壮境? 锻体九层在他面前,怕也撑不过三刀! “杀!!!” 李金水收回目光,全心投入廝杀。 狼杀七式全力施展,刀光如雪片纷飞! 狼牙撕咬!三连斩,一个狄兵喉咙、胸口、小腹同时爆开血花! 狼尾扫荡!刀锋横扫,格开劈来的弯刀,迴旋一刀斩断另一人的手臂! 狼突!刀锋直刺,从敌人嘴里捅入,后脑穿出! 狼噬!军刀脱手飞出,旋转著切开第三个狄兵的脖子!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1】 【+8,击杀北狄十夫长】 【+3......】 点数在疯狂跳动! 可廝杀还在继续,狄兵越来越多,像是杀不完似的! 突然,一声暴喝从山坡上传来! “周魁!!!” 这一声暴喝,震得人耳膜生疼,山谷里的廝杀都停顿了一瞬! 一个身材魁梧的狄人从山坡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轰”的一声,地面龟裂! 他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胸前纹著一头张牙舞爪的黑狼!手中一柄车轮般的巨斧,斧刃上还沾著新鲜的血! 內壮境! 这是狄人的首领! 周魁一刀劈翻最后一个挡在身前的狄兵,转过身,与那狄人首领四目相对。 “黑狼部,赤木。”狄人首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牙齿,“听说你是拒北城第三营的营正,內壮中期?” 周魁脸上那道刀疤扭动了一下:“听说过我?” “听过。”赤木把巨斧往地上一拄,“有人说你杀过內壮后期。我不信。” 周魁笑了。 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 “信不信,试过就知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內壮境对內壮境! 两道人影狠狠撞在一起!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距离稍近的几个士卒,直接被震得耳鼻流血,瘫倒在地! 李金水一刀逼退身边的狄兵,抬头看向那两道身影—— 快! 太快了! 他锻体八层的目力,竟然只能看见两团模糊的影子在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惊天的巨响,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杀!!!” 不知谁吼了一声,廝杀再次爆发! 可这一次,所有人的气势都变了! 营正在拼命,他们也要拼命! 李金水收回目光,全心投入杀戮! 狼杀七式催到极致,刀光如匹练般卷向狄兵!一个,两个,三个——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尸体横飞! 【+4】 【+2】 【+1......】 点数在继续暴涨! 他一边杀,一边在心中狂吼:“不行,我现在急需战力,加点!加刀法!全加刀法!” 【消耗2点数,狼杀七式熟练度+2】 【狼杀七式:入门→小成!】 刀势一变! 更刁,更狠,更快! 狼牙撕咬的三连斩,一刀比一刀快,第三刀落下时,那狄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消耗1点数,+1】 【+1】 【+1......】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只知道天光从惨白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血红。 地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把山谷里的泥土泡成了烂泥,踩上去咕嘰咕嘰响。 活著的人越来越少。 可狄兵也越来越少。 终於,山坡上传来一声悽厉的嚎叫—— 那是狄人的撤退號令! 剩下的狄兵如潮水般往后退,往山谷深处逃窜! “追!”周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沙哑却狠厉,“一个都不许放跑!” 第三营的士卒们发出一声嘶吼,追著逃窜的狄兵杀去! 李金水也追了上去。 他追得最快。 因为他还差一点点。 还差一点点,狼杀七式就能大成! 前方,一个狄兵边逃边回头,惊恐地看著越来越近的追兵。 李金水追上他,一刀—— 狼牙撕咬! 三连斩,最后一刀划过喉咙!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当前点数:70】 够了! “加刀法!” 【消耗70点数,狼杀七式熟练度+70】 【狼杀七式:小成→大成!】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杀戮的画面洪水般涌入:狼群围猎,狼王搏杀,孤狼拼命——每一幅画面都与他的刀法融合在一起! 狼杀七式,大成! 他闭著眼,右手不由自主地挥出一刀—— 简简单单的一刀,没有任何花哨。 可那刀锋划过空气时,发出的不是破风声,而是一声低沉的狼啸! 呜—— 李金水睁开眼,看著自己的手。 刀还在,人还在,可刀已经不是那柄刀了。 刀锋上,似乎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在流转。 那是—— 大成之境,刀气初生!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狄兵还在逃,第三营的士卒还在追。 可他已经不需要再追了。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日落时分,战斗终於结束。 山谷里,到处都是尸体。周军的,狄军的,还有那些无辜村民的。 活著的人,不到一百。 周魁站在一块巨石上,浑身浴血,胸膛剧烈起伏。他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最深的那道从左肩斜劈到右腰,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可他站著。 那个叫赤木的狄人首领,躺在他脚边,已经没了气息。 “清点伤亡。”周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很快,结果出来了。 第三营,出战二百三十七人,战死一百四十二人,重伤三十九人,轻伤五十六人。 狄军,三百二十七人,全歼。 无一活口。 李金水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別人的。 二狗踉踉蹌蹌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大口喘气。 “五夫长......咱们......咱们贏了......” 李金水没说话。 【当前点数:3】 【消耗3点数,铁布衫熟练度+3】 他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八层3/45)、狼杀七式(大成)、虎行步(小成24/30)】 【境界:锻体八层】 【点数:0】 还差一点,步法就能大成。 他抬起头,看向周魁的方向。 周魁正蹲在一个重伤的士卒身边,亲自给他包扎伤口。 那个士卒,他认识——是王铁柱的老部下之一,那个叫老周的老兵。 老周居然活下来了。 他浑身是伤,右腿没了,脸白得像死人,可他还活著,眼睛还睁著,正看著周魁。 李金水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站起来,往山谷外走去。 “五夫长?您去哪儿?”二狗在身后喊。 “回去睡觉。” 他头也不回。 身后,是满地的尸体,是瀰漫的血腥味,是低低的呻吟和哭泣。 身前,是黑沉沉的夜,是来时的路,是—— 拒北城。 那个城里,还有人在等他。 李金水走在夜色中,一步一步,越走越快。 面板上,虎行步的熟练度在微微发光。 还差六点。 快了。 等他步法大成,等他锻体九层,等他成为十夫长—— 他就能出营。 他就能回去。 他就能—— 那些人的脸,一张张在黑暗中浮现。 笑著的,得意的,贪婪的。 李金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在漆黑的夜色中,那笑容看不真切,像一头狼,在暗中磨著獠牙。 第16章 李十夫长(二合一) 回营的路,走得比来时慢得多。 活著的人搀著重伤的,抬著战死的,一步一步往回挪。来时近五百人,回去的不到两百,其中一小半还得靠人扶著才能走路。 李金水走在队伍中段,二狗跟在身后,甲字队还剩他和二狗两个——牛二死在了山谷里,被一个狄兵的狼牙棒砸碎了脑袋。 二狗一路上没说话,只是闷头走。 李金水也没说话。 —— 天黑透了的时候,队伍终於看见了拒北城的灯火。 那点灯火在黑夜里摇曳,明明灭灭的,像隨时会熄灭,可它就是亮著,一直亮著。 有人开始低声哭起来。 有人跪在地上,朝著城头的方向磕头。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灯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个时辰后,他躺回了自己那间狭小的营房。 门关著,灯没点,四周一片漆黑。 他睁著眼,望著屋顶,一动不动。 隔壁传来二狗轻微的鼾声——这小子累惨了,回来就睡死过去。 远处有伤兵的呻吟声,有老卒的咳嗽声,有夜风吹过营旗的猎猎声。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可今夜,他只想躺著。 ——— 翌日,辰时。 校场上鼓声震天,第三营全员集合。 活著的人全来了,重伤的抬著来的,轻伤的一瘸一拐来的。战死的人不会再来,可他们的位置还在,空荡荡的,像一排排缺了牙的嘴。 周魁站在高台上,身上缠满了绷带,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扫视著台下,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然后开口: “昨日一战,第三营战死一百四十二人。” 校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他们都是好样的。”周魁继续说,“他们的名字,会刻在忠烈碑上。他们的家人,会领到抚恤。”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活著的人,也该记住——你们能活著,是因为有人替你们死了。” 没有人说话。 李金水站在队列里,低著头,看著脚下的泥土。 替他们死的人里,有王铁柱。 那个想杀他的人。 他不知道该是什么感觉,索性什么都不想。 周魁的声音继续传来: “战死的弟兄里,有一个十夫长,王铁柱。” 李金水抬起头。 周魁的目光正好扫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十夫长的位置,空出来了。” 校场上嗡地一声,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十夫长。 那可是第三营里,仅次於营正、哨长的位置。月例翻倍,肉二十斤,气血丹三枚,还能单独住一间营房。 更重要的是,能自由出入营地,可以去城內瀟洒。 谁不想要? “按老规矩。”周魁抬手压住议论声,“比武夺位。锻体七层以上,皆可报名。三日后,校场擂台上,胜者为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这一次,只取一人。报名的,想清楚了再来。擂台上刀剑无眼,死了伤了,自己担著。” 话音落下,校场上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李金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人在打量,有人在冷笑,有人在交头接耳。 “锻体七层就能报?那李金水不是七层吗?” “他?他敢?锻体七层去跟九层的打,找死?” “听说他救了老周和小孙,可那又怎样?擂台不是巡哨,真刀真枪的干,他拿什么贏?” “別说了,人家好歹杀了三十多个狄人,你敢吗?” “杀了三十多个?那是在城墙上,有人挡著。擂台上单打独斗,他能撑几招?” 李金水没说话,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往营房走去。 “五夫长!”二狗追上来,“您去哪儿?” “回去睡觉。” 李金水没回头。 报名从当天下午开始。 李金水没去。 第二天,他还是没去。 第三天上午,二狗从外面跑回来,:“五夫长!报名快截止了!报名的已经有九个了,全是锻体九层!” 李金水正在练刀。 他站在营房后的空地上,一遍一遍地重复著最简单的动作——劈、砍、撩、斩。 狼杀七式已经大成,可他还在练,像刚开始学刀一样,一遍一遍地磨。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呜咽,像狼在低吼。 二狗站在旁边,看著他,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再说话。 李金水练完最后一刀,收刀,转身。 “走吧。” 二狗一愣:“去哪儿?” “报名。” 报名处设在营正大帐外,一张长桌,一本册子,一个执笔的老卒。 李金水走过去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老卒抬头看了他一眼,翻开盘子:“姓名,修为。” “李金水,锻体八层。” 话音落下,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锻体八层? 不是七层吗? 李金水面不改色,等著老卒写字。 老卒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在册子上写下“李金水,锻体八层”。 “行了,明早辰时,校场擂台,过期不候。”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锻体八层?也敢来?我当多了不起呢。” 李金水脚步没停。 又一道声音响起:“小子,擂台不是巡哨,没人在背后替你挡刀。上台之前,想清楚了——缺胳膊断腿,可比死了还难受。” 李金水还是没停。 二狗跟在他身后,气得脸通红,却不敢吭声。 直到走远了,二狗才憋出一句话:“五夫长,那些人……” 李金水抬手止住他。 “让他们说。” 他继续往前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锻体九层? 九个锻体九层? 正好。 他需要一块磨刀石。 而这块磨刀石越硬,磨出来的刀就越快。 翌日,辰时。 校场上人山人海。 第三营几乎所有人都来了,连重伤的都抬著来,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高台前,一座三尺高的擂台已经搭好,台面铺著厚厚的木板,四周插著彩旗。 擂台上,一个黑脸大汉正在活动筋骨,身上那股锻体九层的气血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台下的人喘不过气。 “那是赵铁牛!第三营的老牌九层,差一步就能进內壮!” “听说他去年杀过两个狄人百夫长,凶得很!” “谁来跟他打?” 报名的人陆续上场。 第一个是锻体九层,使一对铁锤,锤头比脑袋还大。他上场后,衝著台下一抱拳:“谁来?” 赵铁牛上前一步:“我来。” 两人交手不到十招,使锤的被赵铁牛一拳砸中胸口,倒飞出台,口吐鲜血。 第二个上场,锻体九层,使一桿长枪。枪法凌厉,如毒龙出洞,逼得赵铁牛连连后退。 可二十招后,赵铁牛硬扛一枪,突入中门,一拳砸断枪桿,第二拳砸在对方脸上——那人满脸是血,直接晕了过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赵铁牛连战五人,胜了四场,输了一场——输给一个使双刀的,那人的双刀太快,他躲闪不及,挨了一刀,输了一局。 可那使双刀的也没討到好,下一场就被另一个使棍的打败。 台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台下的人看得热血沸腾,喊声震天。 李金水站在台下,一动不动,看著台上的每一场比试。 他在记。 记每个人的招式,每个人的破绽,每个人的习惯。 二狗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五夫长,您什么时候上?再不上,人都快打完了!” 李金水没说话。 台上,一个使刀的壮汉刚贏了一场,正站在台上喘气,目光扫过台下,突然落在李金水身上。 他咧嘴一笑,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 “那个锻体八层的,怎么还不上来?怕了?” 全场鬨笑。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李金水。 二狗脸都白了。 李金水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擂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台边,轻轻一跃,落在台上。 那壮汉上下打量他一番,笑得更欢了:“锻体八层?你確定不是来送死的?” 李金水看著他,开口: “你刚才打了三场,贏了两场,输了一场。输的那场,是因为你贪功冒进,想一刀解决对方,结果被人抓住破绽。” 壮汉脸上的笑容僵住。 李金水继续说:“你现在站著的时候,左脚比右脚多承了三分力,说明你右腿有旧伤。刚才最后一刀,你用的是右手,可现在右手微微发抖,是脱力了。” 壮汉的脸色彻底变了。 台下突然安静下来。 李金水缓缓拔出军刀。 “你打不动了。”他说,“换一个能打的来。” 壮汉的脸涨成猪肝色,怒吼一声,挥刀扑来! 李金水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一刀劈到头顶三尺—— 然后他动了。 虎行步·虎扑! 他整个人像一道闪电,瞬间欺近壮汉怀中!左手一抬,架住劈来的刀,右手刀光一闪—— 狼杀七式·狼牙撕咬! 一刀,两刀,三刀! 三刀全落在壮汉刀上,却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第三刀落下时,壮汉的刀脱手飞出,人踉蹌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死寂。 李金水收刀,俯视著坐在地上的壮汉。 “下一个。” 壮汉爬起来,灰溜溜地跳下台。 台下,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 “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锻体八层?这他妈是八层?” 李金水面不改色,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剩下的几个锻体九层。 “谁来?” 第一个上场的是那使双刀的。 他身形瘦小,可动作极快,双刀舞成两团白光,从四面八方攻来。 李金水没有硬拼。 虎行步全力施展,他像一只灵巧的豹子在刀光中穿梭,每一刀都堪堪避过,却又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三十招过去,使双刀的额头见汗。 他的刀快,可李金水更快。 而且李金水每一次躲避之后,都会还一刀——那一刀不重,却正好落在他的破绽处,逼得他不得不收刀回防。 “你他妈到底打不打?”使双刀的急了,双刀齐出,全力一击! 李金水等的就是这个。 双刀齐出,中门大开! 虎行步·虎扑! 他合身撞入对方怀中,左手擒住对方握刀的右手腕,右手的刀—— 狼杀七式·狼突! 刀尖停在对方咽喉前半寸。 使双刀的人僵住了。 全场也僵住了。 李金水收刀,后退一步。 “你输了。” 使双刀的人愣愣地看著他,然后苦笑一声,抱拳下台。 台下,爆发出更猛烈的叫好声! 可李金水没有笑。 他转身,看向台下最后一个人。 那人一直没动,一直站在台下最角落的地方,冷眼看著台上的一切。 锻体九层巔峰。 气血之强,远超之前的所有人。 他叫秦烈,第三营的老兵,从军十年,杀敌无数。听说他早就该升十夫长了,可每次都比不过王铁柱,一直在等机会。 现在王铁柱死了,机会来了。 秦烈慢慢走上台,每一步都踩得擂台微微颤抖。 他走到李金水面前三步外,站定。 “你很能打。”他说,声音低沉,像石头碾过地面,“可你打了三场,累了。” 李金水看著他,没有说话。 秦烈继续说:“我一场没打,全盛状態。你拿什么贏我?” 李金水终於开口: “拿刀。” 秦烈一愣,然后笑了。 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刀,那是一柄厚背大刀,比寻常军刀重一倍不止。 “好。”他说,“那就试试。” 两人对视。 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李金水的手,轻轻握紧刀柄。 面板在视野角落亮著微光: 【功法:铁布衫(第八层3/45)、狼杀七式(大成)、虎行步(小成24/30)】 【境界:锻体八层】 还差六点,步法就能大成。 可他没有点数了。 他只有手中的刀。 秦烈动了。 他一动,就像山崩! 那一刀劈下来,带著风雷之声,连空气都被劈开! 李金水没有硬接。 虎行步!侧身!躲过! 刀锋擦著耳边掠过,带起的风颳得脸颊生疼! 秦烈一刀不中,第二刀紧跟著横扫而来! 李金水矮身!躲过! 第三刀,劈砍! 第四刀,撩斩! 第五刀,突刺! 一刀接一刀,快如闪电,重如山崩! 秦烈的刀法没有花哨,只有最简单的招式,可每一招都千锤百炼,每一招都奔著要害! 李金水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躲,只能闪,根本找不到还手的机会! 台下,有人开始嘆息。 “完了,这李金水撑不住了。” “秦烈太强了,他根本不是对手。” “能打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二狗在台下急得眼眶都红了,扯著嗓子喊:“五夫长!加油啊五夫长!” 李金水听不见。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眼前的刀上。 躲! 再躲! 又躲! 可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秦烈的刀势越来越猛,他的步法越来越慢——再躲十招,二十招,总有躲不开的时候。 必须,他眼角余光瞥见秦烈左脚落地的那一瞬。 那一瞬,秦烈的重心微微偏右。 破绽! 不是大破绽,只是千分之一息的偏移,可对於他来说—— 够了! 虎行步·虎扑! 他不再躲避,反而合身扑向秦烈! 秦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来不及细想,一刀劈下! 两道人影,狠狠撞在一起! “鐺——!!!”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台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烟尘散去,两人面对面站著,刀架在一起,谁也没有动。 李金水的刀,架住了秦烈的刀。 可秦烈的刀,离他的脖子只有三寸。 秦烈看著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秦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让秦烈后背发凉。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 李金水的刀,虽然架著他的刀,可刀尖,正正对著他的心口。 只要他再往前递一寸,那一刀就会先一步捅进他的心臟。 “我躲了二十招。”李金水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就是为了等这一刀。” 秦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释然的笑。 “好。”他说,“你贏了。” 他收刀,后退一步,抱拳。 “秦某服了。”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李金水!!!” “李金水!!!” “李金水!!!” 无数人喊著同一个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 二狗在台下又哭又笑,抱著旁边的人拼命晃:“贏了!五夫长贏了!他贏了!” 李金水站在台上,听著那山呼海啸的欢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刀。 刀锋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那是刚才硬接秦烈那一刀时留下的。 他收起刀,转身走下擂台。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 可他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回到营房,关上门,他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八层3/45)、狼杀七式(大成)、虎行步(小成29/30)】 【境界:锻体八层】 【点数:0】 还差一点,步法就能大成。 他盯著那个“29/30”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到营房后的空地。 月光下,他开始练步法。 一步,两步,三步。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浸透了衣裳,他浑然不觉。 月光越来越亮,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渐渐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 突然,他停住。 体內,有什么东西鬆动了。 【虎行步熟练度+1】 【熟练度已满】 【虎行步:小成→大成】 一股热流涌入双腿,那种感觉,像是原本绑在腿上的沙袋突然解开了,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轻轻一跃,竟跃起一丈多高! 落地时,无声无息,像一只真正的猛虎。 李金水站在月光下,握紧拳头。 锻体八层,刀法大成,步法大成。 他抬起头,看向拒北城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还在亮著。 那些人,还在睡著。 他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做噩梦。 可他知道—— 很快,他们就会见到真正的噩梦。 第17章 进程(二合一) 授职仪式在第三营的正午举行。 周魁亲自把十夫长的令牌递到李金水手上,那块木牌比五夫长的重了不少,上面刻著“十夫长李金水”六个字,边角包著薄薄的铁皮。 “十夫长,月例50两,肉八十斤,气血丹三枚。”周魁看著他,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微微泛光,“从今往后,你手底下不是五个人,是十个。好好带。” 李金水接过令牌,抱拳:“谢营正。” 周魁点点头,转身走了。 李金水站在原地,把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三个月前藏那十两银子的是同一个位置。 三个月前,他还在搬尸体,一具三十文。 三个月后,他是十夫长,月例五十两。 他抬起头,看向营门外。 拒北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隱若现。 当了十夫长,就能自由进出营地,就能进城。 有些人,该见了。 “李十夫长!” 一道粗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金水转身,看见七八个人正朝他走来。打头的那个,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正是昨天擂台上输给他的秦烈。 秦烈身后,跟著赵铁牛、使双刀的周泰,还有几个生面孔,都是锻体九层。 “恭喜恭喜!”秦烈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气大得差点把人拍个趔趄,“昨儿个我还想,这十夫长铁定是我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你。不过输得服气,你那最后一刀,绝了!” 赵铁牛也凑过来,嘿嘿直笑:“锻体八层干翻咱们一群九层的,李十夫长,你这本事,第三营头一份!” 周泰在旁边点头,那张瘦削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我练了十年双刀,头一回被人逼得刀都递不出去。李十夫长,往后多指教。” 李金水看著他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人,昨天还是对手,今天就成了同僚。 而且,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不服,只有佩服。 甚至还有点……亲近? 秦烈看出他的愣怔,哈哈大笑:“別愣著了!走走走,咱们给你接风!拒北城最好的酒楼,我请客!” “对!喝酒去!”赵铁牛搓著手,“听说那酒楼新来了个舞姬,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周泰踹他一脚:“就你话多!” 一群人笑骂著,推推搡搡地往营门外走。 李金水被裹挟在人群里,跟著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营房里,二狗正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著他。 李金水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拒北城。 他来了。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城门守军看见他们一行人,本来想拦,等看清那些令牌上的“十夫长”三个字,立刻陪著笑脸让开了路。 秦烈大摇大摆走过城门,回头冲李金水挤挤眼:“看见没?这城里,咱们就是爷。”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把那个画面记在心里。 拒北城的夜晚,比他想像中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灯笼掛得满满的,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 卖吃食的摊子冒著热气,卖杂货的铺子摆得琳琅满目,还有唱曲的、说书的、耍把式的,各色人等挤挤挨挨,热闹得像赶集。 “怎么样?”秦烈走在他旁边,得意洋洋,“比咱们那破营房强多了吧?” 李金水点点头。 確实强。 可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行人身上。 那些人看见他们这一身军服,看见腰间那块令牌,全都自动让开路,低著头,贴著墙根走,像是躲瘟神。 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躲得慢了,被赵铁牛撞了一下,手里的草靶子差点飞出去。赵铁牛瞪他一眼,那老汉嚇得扑通跪在地上,连磕好几个头。 赵铁牛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李金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习惯就好。”秦烈压低声音,“这城里,咱们是当爷的。那些平民,见了咱们就得躲。不然出了事,没地方说理去。” 李金水看著他:“没人管?” “管?”秦烈笑了,“谁管?知府?他倒是想管,可他一个內壮境后期,敢惹咱们都督?都督大人可是通脉境,这拒北城里,谁能打得过他?”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都督大人护犊子。以前有个营正在城里杀了人,知府派人来抓,你猜怎么著?都督直接把那些捕快轰出去了,还放话说,谁敢动他手底下的人,他就动谁的脑袋。” 赵铁牛插嘴:“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营正什么事都没有,继续当他的营正。那个被杀的人的家属,最后不了了之。” “不过都督大人也规定了,以后十夫长或者是锻体九层的才能进城。 秦烈拍拍李金水的肩:“所以啊,在拒北城里,咱们就是当爷的。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玩就玩——只要別闹出人命,什么事都没有。” 李金水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被两个军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家门,扔上那辆破马车。 那时候,他也是这些平民中的一个。 任人宰割,无处说理。 现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令牌。 现在,他也是“爷”了。 这感觉,真他妈好。 ……… 最好的酒楼叫醉仙楼,三层高,雕樑画栋,门口掛著两排大红灯笼,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还没进门,一股酒肉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勾得人直流口水。 “李十夫长,请!”秦烈一伸手,把他让进去。 一楼大厅里坐满了人,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店小二看见他们,脸色微微一变,却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几位军爷,楼上请!楼上雅座!” 一群人跟著店小二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宽敞的包间。 包间里摆著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冷盘热菜,中间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肥羊,香气扑鼻。靠墙的位置还有一排软榻,榻上坐著几个抱著琵琶的歌女,见他们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坐坐坐!”秦烈招呼著,“今儿敞开了吃,敞开了喝,算我的!” 眾人落座,酒杯满上,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李金水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吃菜。 这些菜,他三个月没吃过了。 不,上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的。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真他妈好吃。 “李十夫长!”赵铁牛端著酒杯凑过来,“来,我敬你一杯!昨儿个擂台上,你那三刀,我到现在还记得。太快了,我都没看清,那周泰就输了!” 周泰在旁边翻个白眼:“你夸他就夸他,提我干什么?” 眾人鬨笑。 李金水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入喉,辛辣滚烫。 “李十夫长,你今年多大?”秦烈问。 “十七。” 眾人愣了一下。 “十七岁,锻体八层,刀法大成,步法大成。”秦烈掰著指头数,“你这天赋,比咱们强多了。再练几年,內壮境稳稳的。到时候,说不定能当上营正,甚至……” 他压低声音:“甚至能进都督的亲兵营。” 李金水看著他:“都督的亲兵营?” “对。”秦烈点头,“都督的亲兵,最少都是內壮境。待遇比咱们好十倍,而且不用天天上城墙送死。你要是能进去,这辈子就稳了。”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菜。 內壮境。 他现在是锻体八层,离內壮还差一层。 快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烈突然拍拍手:“来,给咱们的舞姬请上来,让李十夫长开开眼!” 店小二应声出去,不一会儿,门帘掀开,走进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二十出头,穿著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繫著一条银色的丝絛,走起路来裊裊婷婷。她手里抱著一把琵琶,低垂著眼帘,冲眾人福了一福。 秦烈大声道:“弹你最拿手的!” 女子点点头,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纤指轻拨,琵琶声响起。 那声音清脆婉转,如山间清泉,又似林间鸟鸣。她边弹边唱,唱的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包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李金水端著酒杯,看著那个女子。 她长得確实好看,眉眼如画,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腰肢纤细,隨著琵琶声轻轻摇曳,像风中的柳枝。 一曲终了,眾人纷纷叫好。 秦烈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搂住那女子的腰:“李十夫长,怎么样?要是喜欢,让她今晚陪你?” 李金水看著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腰间,又滑回来。 然后他笑了。 “行啊。” 秦烈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有眼光!那就她了!” 那女子低著头,睫毛轻轻颤动,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 李金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很好,菜很好,女人也很好。 这日子,真他妈好。 “不用。”李金水笑道,“人家卖艺不卖身。” 秦烈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行!那咱们换个地方!醉仙楼的酒喝完了,该去温柔乡了!” 温柔乡,是拒北城最大的青楼。 一行人醉醺醺地走出醉仙楼,沿著街道往东走。街上的人看见他们,远远就躲开了,像躲洪水猛兽。 李金水走在人群里,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却仍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又大又圆,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李十夫长,今晚可得好好享受!”赵铁牛凑过来,满脸猥琐的笑,“温柔乡的姑娘,那可是全城最好的!我上次点的那个,那小腰,那功夫……” “行了行了!”周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少他妈丟人!” 眾人又笑闹起来。 李金水也跟著笑。 他发现自己挺喜欢这种感觉。 不用想那些打打杀杀,不用想那些死人,不用想那些仇恨。 就喝酒,就吃肉,就看女人。 就当一个月的爷。 温柔乡到了。 那是一座三层的绣楼,门口掛满了红灯笼,灯笼上画著各种曖昧的图案。门口站著几个浓妆艷抹的女子,看见他们,立刻笑著迎上来。 “几位军爷,里面请!” “哟,这不是秦爷吗?好久没来了!” “这位军爷面生,是新来的?来来来,让奴家好好伺候您……” 一个穿红裙的女子伸手来拉李金水,他顺势握住那只手,软软的,滑滑的。 他低头看了那女子一眼,长得还不错,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走吧。”他说。 那女子眼睛一亮,整个人贴了上来。 一进门,里面更是热闹。大厅里摆著十几张桌子,坐满了喝酒的男人,身边都陪著浓妆艷抹的女人。楼上传来隱隱约约的调笑声,还有咿咿呀呀的唱曲声。 “走,上楼!”秦烈大手一挥,“最好的包间!” 一群人被簇拥著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大包间。包间里铺著厚厚的毯子,靠墙是一排软榻,榻上已经坐著七八个女子,鶯鶯燕燕,香气扑鼻。 “李十夫长,坐这儿!”秦烈把他按在正中间的软榻上,然后冲那些女子一挥手,“伺候好了!这位可是咱们第三营的新贵,昨儿个一个人干翻咱们一群!” 那些女子眼睛一亮,立刻围上来,有的倒酒,有的夹菜,有的就往他身上靠。 李金水坐在那里,左拥右抱,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一个穿粉裙的女子靠过来,软绵绵的身子贴著他的手臂,娇声道:“军爷,您可真年轻,这么年轻就当上十夫长了,真厉害……” 李金水转头看著她。 那张脸画著淡妆,眉眼还算周正,皮肤白里透红。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滑滑的。 “你叫什么?” “奴家叫芸娘。”那女子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军爷记住啦?” 李金水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芸娘立刻给他满上,又夹了一筷子菜送到他嘴边。 李金水张嘴吃了。 好吃。 好喝。 好享受。 那边秦烈已经闹起来了,搂著两个姑娘划拳喝酒,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赵铁牛更夸张,直接躺在一个姑娘腿上,让人家餵他吃葡萄。 李金水看著他们,又看看身边的芸娘,突然觉得—— 活著真好。 他想起三个月前,蜷在那辆破马车的角落里,又冷又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著。 现在他活著。 不但活著,还坐在拒北城最好的青楼里,身边围著漂亮姑娘,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菜。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军爷好酒量!”芸娘拍手笑道。 李金水转头看著她,突然问:“你多大了?” 芸娘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奴家十九。” 十九。 比他还大两岁。 可她已经在这青楼里,不知道待了多少年。 李金水看著她,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藏了起来。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倒酒。” 芸娘乖巧地给他满上。 酒过三巡,夜越来越深。 包间里的人渐渐少了,有的搂著姑娘去了隔壁,有的直接倒在榻上呼呼大睡。 秦烈走过来,拍了拍李金水的肩:“李十夫长,今晚就在这儿歇了?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芸娘陪你。” 李金水抬头看著他,又看看身边的芸娘。 芸娘低著头,脸颊微红。 他笑了。 “行。” 秦烈哈哈大笑,转身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李金水和芸娘两个人。 烛火摇曳,映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芸娘站起来,轻声道:“军爷,我带您去房间?” 李金水看著她,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芸娘轻呼一声,却没有挣扎。 李金水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今晚,好好伺候我。” 芸娘的脸腾地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夜深了。 温柔乡三楼的一间房里,烛火已经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李金水躺在床上,身边是熟睡的芸娘。她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没有睡。 他睁著眼,望著屋顶。 刚才的那些快乐,那些享受,那些放纵,已经慢慢沉淀下去,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 他伸手,轻轻抚过芸娘的脸。 她的皮肤很滑,眉眼很柔和,睡著的时候像个孩子。 他想起她刚才在他身下的样子,那眼神里有欢愉,有迷离,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认命。 也许是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 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很快乐。 这就够了。 他收回手,继续望著屋顶。 明天,他还会去醉仙楼吃饭,还会来温柔乡喝酒,还会搂著芸娘睡觉。 他会享受这一切。 享受当爷的感觉,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觉,享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感觉。 因为他配得上。 他是拿命换来的。 三百个狄人,一百四十二个战死的同袍,还有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他们的血,把他抬到了这里。 他不享受,谁享受? 可他不会沉迷。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城外还有狄人,城里还有仇人,前面还有內壮境、通脉境、开元境、通玄境……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芸娘。 然后他闭上眼。 明天,继续享受。 后天,继续享受。 第18章 相遇李金宝 李金水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欞洒了满床。 他眯了眯眼,適应了一下光线,然后低头看向怀里——芸娘还在睡著,乌黑的长髮散在枕上,呼吸轻柔得像只猫。 他没动,就那么躺著,享受了一会儿这难得的寧静。 软床,暖被,美人。 三个月前,他还在搬尸体。 现在——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值了。 芸娘似乎感觉到什么,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看见李金水正盯著自己,脸微微一红,往被子里缩了缩。 “军爷……您醒啦……” 李金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醒了。” 芸娘红著脸,却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撒娇的猫。 李金水由著她拱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芸娘也赶紧爬起来,服侍他穿衣束带,动作熟练又轻柔。李金水由著她伺候,偶尔低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穿好衣服,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二两,塞进芸娘手里。 芸娘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发颤:“军爷,这……这太多了……” 李金水摆摆手:“拿著。下次来,还找你。” 芸娘紧紧攥著那块银子,用力点头。 李金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芸娘站在床边,阳光照在她身上,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楼下,秦烈他们已经在了,正围著一张桌子吃早饭。看见李金水下来,赵铁牛挤眉弄眼地招呼:“李十夫长,昨夜可好?” 李金水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挺好。” 眾人鬨笑。 “那芸娘可是温柔乡的红人,一般人点不上!”秦烈拍著他肩膀,“你小子有福气!” 李金水嚼著包子,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包子肉馅饱满,汁水十足,比他这三个月吃的任何东西都香。 吃完早饭,一行人出了温柔乡。 日头已经老高,街上人来人往,比昨晚热闹多了。他们几个走在街上,依旧是大摇大摆的做派,行人见了纷纷避让。 “中午去哪儿吃?”赵铁牛摸著肚子,“早饭没吃饱。” “就知道吃!”周泰骂他,却也忍不住问秦烈,“秦哥,中午有安排没?” 秦烈想了想:“醉仙楼吃过了,今儿换个地儿。我知道有家店,叫聚贤楼,菜也不错,离这儿不远。” “走!” 聚贤楼在城东,也是三层楼,虽然没有醉仙楼气派,但也算得上体面。 一行人进门,店小二迎上来,看见他们的令牌,脸上的笑立刻堆得满满的:“几位军爷,楼上请!楼上雅座!” 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大桌坐下。店小二很快端上茶水点心,又递上菜单。 秦烈接过来扫了一眼,隨手往桌上一拍:“把你们这儿拿手的都上一遍,挑贵的上,再来两坛好酒!” “好嘞!”店小二应声去了。 李金水靠在窗边,往下看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买东西的,討价还价的,热热闹闹。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漫无目的地看著。 突然,他眼神一凝。 街角处,一个穿皂服的捕快正站在那儿,跟一个卖菜的说话。那捕快身形瘦高,脸皮白净,腰间掛著块木牌,上面刻著个“捕”字。 李金水看著那张脸,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茶杯。 李金宝。 他那好堂哥。 三个月了,那张脸一点没变,还是那副人模狗样的德行。他站在那儿,对那卖菜的指手画脚,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带著那种让李金水噁心的笑。 “李十夫长?”秦烈的声音把他拉回来,“看什么呢?” 李金水收回目光,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还带著点笑:“没什么,隨便看看。” 酒菜很快上来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红烧肘子,清蒸鱸鱼,油燜大虾,酱牛肉,烤羊排,还有两大坛酒。 “来来来,喝酒!”秦烈举起碗,“庆祝李十夫长荣升!” 眾人举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闹。 赵铁牛喝得满脸通红,搂著周泰的肩膀吹牛:“我跟你讲,那天我一个人杀了五个狄人!五个!那刀使得,呼呼生风!” 周泰翻个白眼:“你他妈就吹吧,我看见你差点被一个狄兵砍死,是李十夫长救的你。” “放屁!老子那是诱敌深入!” 两人吵吵起来,眾人笑成一团。 李金水也笑,一边笑一边喝酒,目光时不时扫向窗外——街角处,李金宝已经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又喝了一会儿,赵铁牛彻底喝大了,开始耍酒疯。他站起来,举著酒碗满屋子晃,嘴里喊著什么“杀狄人”“立大功”之类的胡话。 “铁牛,坐下!”秦烈喊他。 赵铁牛不听,晃到一张桌子前,看见那桌坐著几个普通百姓,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陪我喝酒!” 那几个人嚇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军爷,军爷我们不会喝酒……” “不会喝?”赵铁牛眼睛一瞪,“看不起老子?” 他一把揪住一个人的领子,把那人拎了起来。那人嚇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铁牛!”秦烈站起来,“別闹了!” 赵铁牛这才鬆手,那人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铁牛哈哈大笑,转身往回走,脚下不稳,撞翻了旁边的桌子。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店里的客人纷纷站起来,有的直接结帐走人,有的躲到角落里。 李金水坐在窗边,端著酒碗,看著这一幕。 没人敢上前。 没人敢说话。 那些客人,那些店小二,都只是远远地看著,眼神里有恐惧,有厌恶,有无奈,就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个“不”字。 他想起秦烈昨晚说的话—— “在拒北城里,咱们就是当爷的。” 原来,这就是当爷的感觉。 李金水不打算拦一下,因为他在等,在等某人,呵呵! 店里的动静终於惊动了掌柜的。一个穿著绸衫的中年男人从后堂跑出来,看见满地的狼藉和还在撒酒疯的赵铁牛,脸都绿了。 可他不敢上前,只是躲在柜檯后面,急得团团转。 一个店小二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什么。掌柜的连连点头,从怀里摸出块银子塞给店小二,店小二一溜烟跑出去了。 李金水看见了这一幕。 他没动,只是继续喝酒。 他知道那店小二去干什么了。 叫捕快。 他也知道,来的会是谁。 果然,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皂服的捕快跑上来,一边跑一边喊:“谁在闹事?谁在闹事?” 然后他看见了秦烈他们,看见了那些十夫长的令牌。 他的脸,瞬间白了。 李金水端著酒碗,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李金宝。 他的好堂哥。 三个月没见,还是这副德行——欺软怕硬,见风使舵。 李金宝站在楼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显然认出了这些人是军营的十夫长,知道惹不起,可他又不能就这么走——掌柜的给了钱,他得有个交代。 “这……这位军爷……”他硬著头皮开口,“您看,这店里都是小本生意,您行行好……” 赵铁牛正愁没人撒气,看见来个捕快,眼睛一亮,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谁啊?管老子的事?” 李金宝被拍得一个趔趄,却不敢发火,脸上还堆著笑:“军爷,我是城里的捕快,您……您稍微收敛点,別让小的难做……” “难做?”赵铁牛瞪著眼,“那就別做了!” 他一把揪住李金宝的领子,把人拎了起来。 李金宝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却还在笑:“军爷……军爷息怒……” 李金水看著这一幕,手里的酒碗轻轻晃了晃。 他站起来,走过去。 “铁牛,放他下来。” 赵铁牛愣了一下,乖乖鬆了手。李金宝摔在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抬头一看——那张脸,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金水站在他面前,低头俯视著他。 四目相对。 李金宝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挤出一句话:“金……金水?” 李金水笑了。 那种笑,温和,亲切,像见了多年的老朋友。 “堂哥。”他说,“好久不见。” 李金宝的脸彻底白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栏杆上。 “你……你怎么……”他的声音在抖,“你怎么在这儿?” 李金水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我现在是第三营十夫长,怎么不能在这儿?” 十夫长。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捅进李金宝心里。 他看著李金水腰间那块令牌,看著那上面“十夫长李金水”六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一动不动。 秦烈走过来,看看李金水,又看看李金宝:“李十夫长,认识?” 李金水点点头,笑得人畜无害:“我堂哥。亲堂哥。” 秦烈眼睛一亮:“哟,那正好!来来来,既然是亲戚,坐下喝两杯!” 李金宝刚想推辞,已经被赵铁牛和周泰一边一个架著按到了桌边。 “喝!必须喝!”赵铁牛拍开一坛酒,倒了一大碗,推到李金宝面前。 李金宝看著那碗酒,又看看李金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金……金水,哥不怎么会喝酒……” 李金水端起自己的酒碗,冲他举了举:“堂哥,咱们这么久没见,怎么也得喝一杯。来,我敬你。” 他的笑容那么真诚,那么亲切。 李金宝只好端起碗,颤颤巍巍地喝了一口。 “喝完。”李金水说,还是那副温和的笑。 李金宝一咬牙,把那碗酒全灌了下去。 “好!”赵铁牛拍手,“再来一碗!” 又是一碗。 又是一碗。 李金宝喝了七八碗,脸涨得通红,眼神已经开始发飘。 “金……金水……”他舌头都大了,“哥……哥对不住你……当初那事……那不是哥的主意……是族长……是族长……” 李金水看著他,笑容不变。 “堂哥,你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 他端起碗,又敬了一碗。 李金宝喝下去,整个人已经坐不住了,趴在桌上直喘气。 李金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堂哥,你还记得吗?那天你跟我说,要怨就怨我没投好胎。” 李金宝浑身一僵。 “我记著呢。”李金水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一直都记著。” 他转身,冲秦烈他们使了个眼色。 秦烈秒懂,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李金宝后脑勺上:“你这捕快,刚才不是挺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赵铁牛也反应过来,上去就是一脚:“让你管老子的閒事!” 周泰更狠,直接一拳砸在李金宝脸上。 “哎哟!別打!別打!”李金宝抱头惨叫,蜷成一团。 可那三个人打上了癮,拳脚雨点般落下去。 李金水站在旁边,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著。 看了一会儿,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 “堂哥。”他轻声喊。 李金宝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里满是恐惧。 李金水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髮,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亲人。 然后他凑近李金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风: “想你那天的笑,想你说的那句话,想你是怎么把我卖进敢死营的。” 李金宝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李金水拍了拍他的脸,站起来,退后一步。 然后他冲秦烈他们点点头。 秦烈他们打得更狠了。 李金水站在旁边,看著李金宝在地上翻滚惨叫,脸上始终掛著那副温和的笑。 可那笑,只到嘴角,到不了眼睛。 他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水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打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金宝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只剩下哼哼的力气。 秦烈踢了他一脚:“装死?” 李金宝哼了一声,没动。 “行了。”李金水开口,“差不多了。” 秦烈这才收脚,啐了一口:“晦气!” 李金水走到李金宝身边,蹲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那张脸已经肿得认不出来了,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还在淌血。 李金水看著他,笑了。 那种笑,真诚,温暖,像一个弟弟看著自己的亲哥哥。 “堂哥。”他说,“回去告诉族长,我很好,让他別掛念。”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过些日子,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他鬆开手,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金宝还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他收回目光,大步下楼。 身后,秦烈他们跟上来,笑骂声一片。 “过癮!真他妈过癮!” “那孙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打得好!” “李十夫长,你堂哥怎么那副德行?一看就是个孬种!” 李金水走在最前面,没有说话。 走出聚贤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眯著眼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辆破马车,那个漆黑的夜,还有那句“要怨就怨你没投好胎”。 他想起刚才,李金宝趴在地上,那张肿得认不出来的脸,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他笑了。 那种笑,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给別人看的。 这个笑,是给他自己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回营!” 身后,秦烈他们跟上来。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的人远远避开,像躲洪水猛兽。 李金水走在最前面,腰间的令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嘴角,一直带著笑。 那笑容里,有饜足,有痛快,还有一点点的—— 意犹未尽。 这才刚开始。 李金水隨即跟后面的几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忘记给我的手下买一些东西了。”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不愧是李十夫长,难怪这么多人愿意跟你。” 李金水看著他们缓缓消失的背影,脸色狰狞一笑。 猎杀时刻到了。 夜晚降临,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机会。 李金水出现,向著李氏家族的旁支摸去。 当年李金水的父母死后,旁支疯狂落井下石,当时的李金水还没穿越过来。 可怜无助的小金水想去给別的世家当僕人养活自己,结果被无冤无仇李氏旁支围追堵截,说什么堂堂李氏家族不能给別人当僕人,疯狂阻止陷害他。 今天,我李金水就覆灭整个旁支,我要让你们李族长等永远陷入恐慌中。 李金水摸进李氏旁支一起居住的大房子里面,摸进第一个房子,打碎对方喉咙,对方发不出声音,惊恐万分,看著眼前熟悉的脸面。 李金水微笑的说:“是不是很惊讶?” 隨即手起刀落,把对方砍成人彘,扔到地上爬。 接下来,下一个房间,李金水一刀一个,男女老少,人人有份,蚯蚓竖著砍,鸡蛋捏爆,公鸡撕成两半。 很快,李氏家族的旁支几十號全部被李金水悄咪咪的杀完了。 李金水站在院子里面,狰狞的笑著,我亲爱的族长和堂哥陷入永恆的恐惧吧。 桀桀桀桀!!! 第19章 恐惧 李金宝是被两个捕快抬回去的。 准確地说,是像拖死狗一样拖回去的。 聚贤楼那顿打,打得他足足在地上趴了一刻钟才缓过气来。 最后还是掌柜的实在看不下去,让店小二去叫了人来,把他架回了家。 李家庭院在城西,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门口还蹲著两个石狮子。这在拒北城里算得上殷实人家。 李金宝被抬进院子的时候,第一个迎出来的是他娘——王氏。 王氏五十出头,穿一身酱色绸袄,头上戴著银簪,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她正端著碗燕窝在廊下喝,看见儿子被人架著进来,手里的碗啪地摔在地上。 “宝儿!宝儿你怎么了?!” 她扑过去,一把推开那两个捕快,抱著李金宝就嚎起来。 李金宝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嘴角还掛著乾涸的血跡。 他听见娘的声音,勉强睁开眼,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哼哼。 “谁?!是谁干的?!”王氏尖声叫著,眼泪糊了一脸,“我的宝儿!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 动静太大,惊动了屋里的人。 最先出来的是二叔李厚义,五十来岁,矮胖身材,腆著个肚子。他披著衣裳跑出来,看见李金宝那副模样,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三叔李厚礼也跟著出来,他瘦一些,留著山羊鬍,眼珠子转得快,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最后出来的是族长李厚德。 他走得不紧不慢,披著件深灰的长袍,手里还端著个粗瓷碗——还是那副慢悠悠喝水的架势。看见李金宝,他眉头皱了皱,把碗递给身边的下人。 “抬进去。”他说。 李金宝被抬进堂屋,放在一张软榻上。 王氏趴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二婶、三婶也来了,围著嘰嘰喳喳问个不停。几个丫鬟端水的端水,拿帕子的拿帕子,乱成一团。 李厚德坐在太师椅上,等那些哭的喊的稍稍消停了些,才开口问那两个捕快:“怎么回事?” 那两个捕快站在门口,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赔著笑道:“李老爷,这……这事小的也不太清楚。今儿个聚贤楼有人闹事,小的们过去看看,结果……结果李捕快已经被打成这样了。小的们只好先把人抬回来……” 李厚德眉头皱得更紧了:“谁打的?” 那捕快支支吾吾不敢说。 李金宝这时候缓过气来,嘴唇哆嗦著吐出几个字:“是……是李金水……” 堂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王氏的哭声都停了,愣愣地看著儿子。 李厚德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二叔李厚义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三叔李厚礼的眼珠子转得更快了,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你说谁?”李厚德的声音沉下来,“李金水?” 李金宝点点头,牵动伤口,又齜牙咧嘴地哼起来。 “他……他当上十夫长了……第三营的十夫长……带著一帮人……他们打我……他就在旁边看著……还笑……” 他说得断断续续,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十夫长。 第三营的十夫长。 那个三个月前被他们像丟垃圾一样卖进敢死营的孤儿,成了十夫长。 王氏先反应过来,又嚎起来:“那个小畜生!那个白眼狼!当初就该让他饿死!敢打我儿子,他算个什么东西!” 二叔李厚义也回过神来,跟著骂:“就是!咱们李家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就这么报答?还有没有良心?” 三叔李厚礼没骂,只是看著李厚德,等著他说话。 李厚德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李金宝:“他……真是十夫长?” 李金宝点点头:“我亲眼看见的……他腰上掛著令牌……那些人叫他李十夫长……” 又是一阵沉默。 二婶这时候插嘴:“十夫长算什么?咱们宝儿还是捕快呢!他一个当兵的,还敢动官府的人?” 三叔李厚礼冷笑一声:“你懂什么?那些当兵的,尤其是第三营的,在城里就是爷。知府都不敢惹,何况咱们?” 二婶不说话了。 王氏又嚎起来:“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欺负?我的宝儿不能白挨打啊!” 李厚德抬手,压住那些声音。 他看著李金宝,问:“他有没有说什么?” 李金宝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浑身一抖。 “他……他说……” “说什么?” “他说……让族长別掛念他……说过些日子……会回来看咱们……”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 这回的安静,比刚才更冷。 李厚德的脸,终於变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少年被两个军汉拖出家门时,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 “族长?”二叔李厚义试探著喊,“你说怎么办?” 李厚德没说话。 三叔李厚礼凑过来,压低声音:“哥,这小子能三个月从敢死营爬到十夫长,不是一般人。咱们当初……確实做得过了。他要是记仇……”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王氏又不干了:“记仇?他记什么仇?咱们把他养那么大,他爹娘死了谁管他?还不是咱们?让他出点银子怎么了?让他去当兵怎么了?他还有脸记仇?” 二叔跟著附和:“就是!这小子忘恩负义!” 三叔冷笑:“忘恩负义?你给过他什么恩?他爹娘死的时候,你出过一副棺材钱?他饿得挖野菜的时候,你给过半碗粥?” 二叔噎住了。 三叔转向李厚德:“哥,这事得想清楚。那小子现在是十夫长,手里有人。他要是真想报復,咱们……” 他没往下说。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李金宝趴在榻上,脸上的血已经擦乾净了些,可那张脸肿得不像人样。 他想起刚才在聚贤楼,李金水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浑身一抖,突然抓住他娘的手:“娘……他……他想杀我……他真的想杀我……” 王氏又嚎起来。 二叔李厚义也回过神来,跟著骂:“就是!咱们李家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就这么报答?还有没有良心?” 三叔李厚礼没骂,只是看著李厚德,等著他说话。 李厚德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別嚎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把王氏的哭声压了下去,“先把宝儿送去医馆。” 他指了指二叔李厚义:“你去帐上支十两银子,请城里最好的跌打大夫。厚礼,你去找辆马车,把人抬上去。” 两个弟弟应声去了。 王氏还想说什么,被李厚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李金宝被抬上马车的时候,还在哼哼唧唧地喊著“要报仇”。 李厚德站在门口,看著马车走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哥,”三叔李厚礼送完人回来,凑到他身边, “这事……光看大夫解决不了。那小子是军营里的人,咱们惹不起。” 李厚德点点头。他背著手在院子里踱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 “明天一早,我去找知府。” 三叔一愣:“知府?知府能管军营的事?” “第三营虽然归军府管,可他们在城里打伤了衙门的人,知府就有藉口过问。” 李厚德沉声道,“宝儿是捕快,吃的是衙门的饭。李金水纵兵殴差,往大了说,是打知府的脸。只要知府肯出面,压一压第三营营正,让李金水收敛些,应该不难。” 三叔想了想,缓缓点头:“倒是条路子。不过……知府肯帮咱们?” 李厚德冷笑一声:“知府上任时收过我的礼,这些年年节我从来没短过。吃人嘴软,他不敢不帮。” 三叔舒了口气,拍了拍大哥的肩膀:“那行,明天我陪你去。” 李厚德摆摆手:“不用,人多了反倒显得心虚。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在家看著。” 那一夜,李家安静了许多。 王氏守在李金宝床边没回来,二叔二婶各自回房。 李厚德在书房坐了很久,写了张拜帖,又想了想明天见知府该说什么,直到三更天才去睡。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清晨等著他的,不是知府衙门的大门,而是一个跌跌撞撞衝进院子的身影。 天刚蒙蒙亮,李家庭院的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族长!族长!出大事了!” 守门的老僕打开门,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扑进来,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泥,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住。 李厚德刚起床,披著衣裳从內院出来,看见这人,心里咯噔一下。 “李福?你怎么——”李厚德话没说完,李福就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族长……没了……全都没了……旁支二十七口……全死了……” 李厚德脸色骤变,一把揪住李福的衣领:“你说什么?!” “昨晚……昨晚不知什么人闯进旁支的院子……见人就杀……男女老少……一个都没留……”李福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早上我刚好过去那边,全都是血,全是血,族长快去看看吧…….” 李厚德鬆开手,踉蹌后退了两步,撞在廊柱上。 这时二叔李厚义、三叔李厚礼也已经被惊动,披著衣裳跑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二叔的脸刷地白了,三叔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谁干的?!”二叔的声音变了调。 李福浑身哆嗦:“不……不知道……我早上才过去的” “走!”李厚德咬著牙,“去看看!” 旁支的院子在拒北城东南角,靠近贫民窟那一带,跟李家庭院的气派天差地別。 李厚德带著二叔、三叔,还有几个胆大的家僕,一路小跑过去。还没到地方,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著清晨的雾气,黏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进入院子,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李厚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院子里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的倒在门槛上,有的趴在井沿边,有的被钉在门板上。 还有几个人彘,他们身后是一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血跡,他们在痛苦中看著亲人一个一个的死去,然后自己在极度痛苦中活活疼死过去。 旁支的老族长李厚山——李厚德的远房堂兄——被一把长刀钉在门上,刀从胸口穿过,钉入门板三寸深。 他的眼睛还睁著,嘴巴张得很大,像是死前想喊什么,却永远没喊出来。 李厚德的腿开始发软。 二叔李厚义第一个撑不住了。 他弯下腰,哇地一声吐出来,早上喝的粥全倒在地上,接著是酸水,接著是乾呕,到最后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 三叔李厚礼也想吐,他捂著嘴,硬生生憋了回去,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伤心,是恐惧。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咯咯咯咯地响,像冬天里的寒蝉。 跟著来的一个家僕直接晕了过去,另一个扶著墙,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直直地看著那些尸体,口中喃喃自语不知在念什么。 李厚德强撑著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一摊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断手,手指还微微蜷著,指甲缝里全是血。 他胃里一阵翻涌,终於也没忍住,偏过头乾呕了两声。 “別……別看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回去……都给我回去……” 几个人像逃命一样跑出那条巷子。 回到李家庭院,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在青砖黛瓦上,照在那两个石狮子上,可所有人都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冷到骨头里。 李厚德一进堂屋就瘫坐在太师椅上,手抖得端不起茶杯。 二叔李厚义蜷在椅子,不停地抹脸上的汗——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出来,怎么也擦不干。 三叔李厚礼来回踱步,走了十几圈,突然停下来,直直地看著大哥。 “是他。”三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是李金水。他说过……他说过会回来看咱们。” 二叔猛地抬起头:“咱们……咱们李家旁支整整二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下一个是不是轮到咱们了?” 他的声音尖得刺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三叔没理他,继续对李厚德说:“哥,你不是说要去找知府吗?” 李厚德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找知府?昨天晚上出了十七条人命——不,二十七条——城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军营里杀人,衙门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去找知府?他会为了我去得罪第三营?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们没有证据啊!!!!” 三叔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没有证据,昨晚没人发现是谁杀的他们?” “那……那怎么办?”二叔几乎是在嚎了,“咱们不能等死啊!” 李厚德闭上眼睛。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少年被拖出家门时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 那时候他没当回事,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捏死就跟捏蚂蚁一样。 可那只蚂蚁现在变成了一头狼,一头磨好了牙、尝过了血的狼。 他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求饶。”他说。 二叔和三叔同时看著他。 “咱们去求他。”李厚德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既然只是杀了旁支,没有直接来咱们院子,说明他还要跟我们玩。他想要什么,我们给什么。他要银子,我们给银子。他要磕头,我们磕头。他要那条命——” 他停了一下,看了二叔和三叔一眼。 “他要谁,我们就给谁。” 二叔的脸白得像死人。 三叔低著头,一言不发。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青砖地面上,可那片光亮看起来冷冰冰的,像腊月里的霜。 “今天就去。”李厚德站起来,腿还在抖,可他咬著牙站直了,“带上银子,带上礼。我去找他。” 他说“我去”,可声音里那种底气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种求饶的卑微。 这时候,內院传来一声尖叫——是王氏。 她大概刚听说旁支的事。 接著是李金宝的哭嚎。 堂屋里的三个男人谁都没动。 他们听著那些哭喊声,像听著一场已经奏响的丧钟。 ……… 翌日,天刚蒙蒙亮。 拒北城第三营驻地外,一个穿深灰长袍的老人站在门口,等著求见。 他等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偏。 守门的士卒换了三拨,每次都不让他进去,只是说“等著”。 营房深处,李金水坐在自己的营房里,正跟二狗分一块肉乾。 “五夫长——不,十夫长!”二狗改了嘴,嘿嘿笑著,“您真不去见见?那老头在外头站了三个时辰了。” 李金水嚼著肉乾,不紧不慢。 “急什么。”他说,“让他站著。” ……… 营房外,阳光慢慢西斜。 李金水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营地大门的方向,一个灰扑扑的身影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他转身,继续坐下,拿起另一块肉乾。 “再等一会儿。”他说,“让他再站一会儿。” 阳光又西斜了一点。 李金水吃完最后一块肉乾,站起来,整了整衣裳。 “走吧。”他说,“去见见我那位好族长。” 他推开门,往营地大门走去。 身后,二狗连忙跟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头慢慢走来的狼。 第20章 猴子 李金水走到营地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得厉害,把那个灰扑扑的身影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 李厚德站在那里,站了整整四个时辰。 他穿著一身深灰的长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是那副族长的派头。 可那张脸上,再也看不到三个月前的从容。 额头上渗著细汗,嘴唇发白,眼神里藏著疲惫、忐忑,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的,恐惧。 从今早看到旁支那二十七具尸体开始,那种恐惧就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心口,越缠越紧。 他每呼吸一口气,都觉得那条蛇在收紧一寸。 他告诉自己,他是族长,不能慌。 可当他站在第三营门口,看著那些进进出出的士卒腰里別著刀、眼神像看猎物一样打量他时,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站到第二个时辰,他想过转身就走。 可一闭上眼,就是李厚山被钉在门板上的样子——眼睛睁著,嘴巴张著,像个被踩扁的蚂蚱。 他不敢走。 他怕今晚躺下的,就不只是旁支了。 看见李金水走出来,他眼睛先是一亮,紧接著心臟猛地一缩。 那个少年穿著乾净的军服,腰挎长刀,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刚从自家院子里散步出来。 可那双眼睛—— 李厚德打了个寒噤。 三个月前,那双眼睛还是青涩的、隱忍的,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受伤了也不敢大声叫。 现在,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死水底下,藏著什么,他不敢想。 他迎上前两步,又生生剎住。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敢靠太近——怕什么?怕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可他就是怕。腿肚子在转筋,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长袍浸湿了一片。 “族长来了。”李金水在他三步外站定,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厚德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才挤出一句:“金水……我……我来看看你。” 声音是抖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当了二十年族长,在拒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时候在一个晚辈面前抖成这样?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李金水笑了。 那个笑容,跟三个月前一模一样——温和,甚至带著几分靦腆。 “族长有心了。”李金水说,“我挺好的,您看到了。” 李厚德被这不咸不淡的话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稳住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堆出笑容。 可那个笑容僵硬得像糊上去的纸,嘴角扯得生疼。 “金水,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说话?” 李金水看著他,看了两息。 那两息里,李厚德觉得自己像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行。” 两人走到老槐树下。 石桌石凳冰凉,李厚德坐下的时候,屁股只挨了半边凳子,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微微颤抖。 二狗远远站著,眼睛盯著这边。 李厚德瞥了二狗一眼——那是个粗壮的军汉,腰里別著两把短斧,胳膊比他大腿还粗。 他毫不怀疑,只要李金水一个眼神,那个人会像劈柴一样把他劈开。 “金水。”他开口,声音乾涩得像砂纸磨石头,“三个月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时候……我也是没办法。”他继续说,感觉舌头像灌了铅,“金宝好不容易有机会当上捕快,需要银子打点。族里拿不出那么多,只好……” “只好卖我。”李金水替他接上,语气还是那么淡。 李厚德的脸僵了一下。那三个字——“卖我”——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最心虚的地方。 他的嘴角抽了抽,想笑,笑不出来,最后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是,是我对不住你。” 他抬起头,看著李金水。 他想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鬆动、一丝犹豫,或者哪怕一丝嘲讽——只要有情绪,就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那双眼睛像两块冰冷的黑石,把他的恳切、他的卑微、他藏在袖子里的颤抖的手,全都照得清清楚楚,然后无动於衷。 他硬著头皮继续说:“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过去的事,能不能……能不能揭过去?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你现在出息了,是十夫长了,族里上下都替你高兴。你爹娘要是泉下有知,也……” “別提我爹娘。”李金水打断他。 声音还是那么淡,可李厚德的后背瞬间炸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把李金水爹娘的死当作施捨的筹码——当年那两口子死了,他连一副薄棺都没出,还是邻居凑钱埋的。 现在他拿这个来说事?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布袋,放在石桌上,推过去。 手指碰到布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麻。 “这是五十两银子。”他说,“算是族里补偿你的。还有,你爹娘的坟,族里会重新修葺,立块好碑。以后每年清明,族里都会派人祭扫。”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金宝那孩子不懂事,昨天你打也打了,教训也教训了。往后……往后咱们还是一家人。你在军营里有什么需要,族里能帮的,一定帮。” 说完,他死死盯著李金水的手。 那只手伸过来,拿起布袋,掂了掂。 五十两,沉甸甸的。 李金水把布袋收进怀里,抬起头,看著李厚德。 “族长,银子我收了。” 李厚德心里猛地一松,几乎要溢出一口气来。可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出,就听见下一句: “但咱们之间的帐,没完。” 李厚德的脸刷地白了。 不是一点点变白,是像有人一把抽乾了他脸上所有的血色,露出底下的青灰。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金水……你……”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又尖又细,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李金水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个笑容,还是温和的。 可落在李厚德眼里,他仿佛看见了今天早晨那扇门板上钉著的李厚山——死不瞑目,嘴巴大张。 他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念头:旁支那二十七口,是不是也是在被这样笑的时候死的? 他的胃猛地翻涌,一股酸水衝上喉咙。 他拼命压下去,可眼泪却不爭气地涌了上来。不是伤心,是纯粹的、原始的恐惧——那种猎食者咬住喉咙时,猎物浑身瘫软、屎尿齐流的恐惧。 “族长,您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让您站四个时辰吗?” 李厚德张著嘴,说不出话。他的下嘴唇在剧烈地抖动,带动著下巴、脸颊,整张脸都在抽搐。 “因为我想看看,您能站多久。”李金水说,“您站了四个时辰,挺有诚意的。可您知道吗,我在敢死营的第一天,搬了十三具尸体,累得爬回营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李厚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搬尸体——他想起自己把李金水卖进敢死营的时候,那个少年回头看他,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现在他懂了。那不是认命,是把恨咽下去,留著以后算。 “那时候我在想,要是我能活著出去,一定要回来谢谢您。” 谢谢您——这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可李厚德却觉得有一把冰锥从耳朵眼扎进去,直捅心臟。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头到脚,像打摆子一样。 他想说点什么,求饶,解释,或者乾脆跪下——对,跪下。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真的跪下去。 可李金水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个角度,那道逆光,让李厚德想起了钉在门板上的李厚山——也是这么仰著头,看著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直到刀尖刺穿胸口。 “一家……一家人……”李厚德终於挤出这几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金水……旁支……旁支那二十七口……跟你没关係……对不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问完就后悔了。 李金水看著他,没有回答。只是看著。 那几息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李厚德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六十岁的人了,当著一群当兵的面,哭得像个孩子。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唇哆嗦著,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银子我收了,这是您欠我的。但您欠我的,不止银子。” 李金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族长,您回去好好活著。等我忙完这阵子,会回去看您的。” 他转身,往营地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厚德还坐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跌坐回石凳上了,整个人佝僂著,像一件被人扔掉的旧衣服。 他的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的哭声却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一种彻底被击垮的哭声。 不是嚎啕,不是悲愤,是一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人,终於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十夫长!”二狗追上来,满脸兴奋,“您太牛了!那老头嚇得脸都白了!您刚才那话什么意思?真要回去收拾他们?” 李金水没回答,只是说:“去輜重营。” …… 与此同时,老槐树下。 李厚德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人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壳,风一吹就会散。 他抬起头,看见夕阳已经把天边烧成一片暗红。那顏色,像血。 旁支的二十七口,流的血,大概也是这个顏色。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李金水说“您欠我的,不止银子”。那除了银子,还有什么? 他欠的,是命。 李金水爹娘死了,他没帮过;李金水饿肚子,他没给过半碗粥;李金水被卖进敢死营,他是主谋。 李厚德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他扶著石桌,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像濒死的人抓挠棺材板。 他想起家里还有王氏、李金宝、二叔、三叔,还有那几个孩子。 他想起旁支二十七口,一个不留。 他得回去。他得告诉所有人——把姿態放到最低,把银子凑够,把膝盖跪碎,无论如何,得让李金水消了这口气。 不然,明天早上那二十七口,就是今晚的他们。 他踉踉蹌蹌地往回走,走了没几步,突然弯下腰,把胃里最后一点酸水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他直起身,擦了一把嘴,手在脸上抹出一道湿痕——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吐出来的酸水。 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被揉皱的纸人。 第21章 都督 猴子来报到那天,是五天后的早晨。 李金水正在营房后头的空地上练刀,就听见二狗在外头喊:“十夫长!十夫长!来新人了!” 他收刀回头,就看见猴子站在营房门口,穿著一身崭新的军服,虽然还是瘦得跟竹竿似的,但脸上的气色已经比五天前好了太多。 最显眼的是他脸上的伤——那几道结了痂的伤口,竟然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这金疮药,神了。”猴子凑过来,把脸往李金水跟前凑,“你看看,这才几天?敢死营的时候,这种伤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 李金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疼得猴子直咧嘴。 “行了,死不了。”李金水收回手,“进来。” 猴子的住处安排在李金水隔壁——单独一间,不大,但比敢死营那几十人挤一起的通铺强了百倍。猴子站在屋里,这儿摸摸那儿看看,眼眶又红了。 “你他妈能不能別老哭?”李金水靠在门框上。 猴子抹了把眼睛,嘿嘿笑:“老子是高兴!你管得著吗?” 李金水懒得理他,转身要走,却被猴子叫住。 “金水。”猴子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谢谢。”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少废话。收拾好了去校场,今天开始加练。” 他走了。 猴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咧嘴笑了。 当天下午,李金水正在校场上带著甲字队操练,一个传令兵跑过来。 “李十夫长!都督有令,所有营正、十夫长即刻前往將军府议事!” 李金水愣了一下。 都督? 拒北城军队的最高统领,通脉境高手,传说中那个护犊子护到能把知府的人轰出去的狠人? 他点点头:“知道了。” 转身吩咐二狗继续带著操练,又看了猴子一眼——猴子正一脸紧张地站在队列里,冲他点点头。 李金水整了整衣甲,跟著传令兵走了。 將军府在城北,占地极广,门口两排亲兵站得笔直,个个气息浑厚,至少都是锻体九层。 李金水心里暗暗估量:光是看门的就这个水准,都督的亲兵营,果然名不虚传。 进了大门,穿过两道院子,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厅。 厅里已经站了几十號人,全是营正和十夫长。李金水扫了一眼,看见周魁站在前列,秦烈、赵铁牛他们也都在。 秦烈冲他挤挤眼,李金水微微点头,站到他们旁边。 没过多久,厅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立刻站直了,鸦雀无声。 一个中年男人从后堂走出来。 他四十出头,身形魁梧,国字脸,浓眉,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穿著一身玄色长袍,没披甲,可往那里一站,就像一座山压下来。 通脉境。 那种压迫感,和內壮境的周魁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都督赵正。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厅內眾人,最后落在李金水身上。 “新面孔。”他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耳朵里,“过来。” 李金水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上前几步,抱拳行礼:“第三营十夫长李金水,见过都督。” 赵正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如刀。 “锻体八层?”他问。 “是。” “多大?” “十七。” 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赵正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十七岁,锻体八层。从哪儿升上来的?” “敢死营。” 赵正的眼睛更亮了。 “敢死营?”他往前倾了倾身,“多久?” “三个月。” 这回议论声更大了。 赵正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好。”他说,“好苗子。” 他站起来,走到李金水面前,绕著他走了一圈。 “锻体八层,敢死营三个月爬上来,还打贏了十夫长比武。”他一边走一边说,“我听周魁说了,你一个人干翻了九个锻体九层?” 李金水低头:“运气好。” “放屁。”赵正笑骂,“运气好能打贏九个?老子当年锻体八层的时候,打一个九层都费劲。” 他站定,看著李金水: “小子,我给你个机会。” 李金水抬起头。 “儘快突破內壮境。”赵正说,“突破之后,来我的亲兵营。” 亲兵营。 那可是拒北城军队里最顶尖的存在,最少都是內壮境,待遇比普通十夫长好十倍。 李金水心里一动,面上依旧平静:“谢都督抬爱。” 赵正摆摆手:“別急著谢。內壮境不是那么好突破的,锻体练的是皮肉筋骨,內壮练的是五臟六腑,需要的不是苦练,是功法。” 他转身走回主位,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丟给李金水。 李金水接住,低头一看——令牌上刻著一个“藏”字。 “將军府的藏经阁,你可以进去选一门內功心法。”赵正说,“算是本都督的投资。” 李金水握著那块令牌,心里飞快地盘算。 內功心法,是突破內壮境的必备。没有功法,光靠苦练,一辈子都摸不到內壮的门槛。这东西在外面,少说值几百两银子,还有价无市。 他抱拳,沉声道:“谢都督。” 赵正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你锻体功法练的什么?” “铁布衫。” “铁布衫?”赵正挑了挑眉,“第几层了?” “第八层。” 赵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小子,有毅力。”他说,“一般人到了锻体五六层就换功法了,铁布衫这东西,越往后越难练,消耗的资源也多。你练到第八层,吃了不少苦头吧?” 李金水没说话。 他吃的苦头,不是练功吃的,是杀人杀的。 赵正继续说:“进了內壮境之后,锻体功法就可以停了。大多数人都这么干——內壮之后,专修內功,锻体功法太耗资源,进阶又慢,性价比太低。” 他顿了顿,看著李金水:“当然,內外兼修也不是不行,战斗力確实比单修內功的强。但那条路太难走,资源消耗大,进阶慢,容易卡死。你考虑清楚。” 李金水听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资源消耗大?他有系统,加点就行,不需要资源。 进阶慢?他杀人就有点数,点数就能加点,快得很。 对他来说,內外兼修根本没有缺陷。 他抬起头,看著赵正:“都督,我想內外兼修。” 赵正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赵正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 “好!有胆色!”他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力气大得能把人拍趴下,“老子年轻时候也想过內外兼修,可惜天赋不够,资源也不够,最后只能专修內功。你既然有这个心,老子支持你!” 他转身,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李金水。 “拿著。” 李金水接过,翻开一看——《磐石体》。 “这是內壮境的锻体功法。”赵正说,“比铁布衫强得多,但也难练得多。这门功法,在藏经阁里都没收录,是老子的私藏。” 李金水抬头看他。 赵正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感慨的神色。 “这功法,是老子当年从一个宗门里带出来的。”他说,“练成之后,体如磐石,寻常刀剑难伤。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门功法,是另一门更厉害功法的前置。你要是能把它练到大成,老子可以推荐你进那个宗门。” 宗门。 李金水心里一震。 这个世界的武道,军营只是底层,真正的强者都在宗门。进了宗门,才有机会衝击更高的境界——通脉、开元、甚至通玄。 他握紧那本薄薄的册子,深深一拜。 “谢都督。” 赵正摆摆手,目光扫过厅內眾人。 “行了,人都到齐了,开会。” 李金水退回到队列里,把那本《磐石体》贴身收好,和那袋五十两银子放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著主位上的赵正,心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这个都督,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些人要么想害他,要么想利用他,要么对他冷眼旁观。 只有这个都督,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机会。 投资他,支持他,给他功法,还愿意推荐他进宗门。 李金水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不是那种算计的笑,而是另一种笑。 这世上,还是有值得他记著的人。 赵正清了清嗓子,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大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北狄那边,最近有大动作。” 第22章 磐石体 赵正的声音落下,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北狄有大动作。 这六个字,像六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口。 赵正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厅內眾人,缓缓开口: “探子来报,北狄国最近在集结兵力。草原上各个部落的旗帜都在往王庭方向匯聚,已经有不下二十万人。” 二十万。 李金水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拒北城的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五万。就算加上周围几个城池的兵力,也不过十万出头。 二十万对十万,还是以凶悍著称的北狄骑兵。 这仗,不好打。 有人忍不住问:“都督,狄人要打咱们拒北城?” 赵正摇摇头:“暂时不会。他们的主力,目標是东边。”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掛著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拒北城以东三百里的位置。 “雁门关。”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雁门关,大周北方第一雄关,扼守著通往京城的要道。一旦雁门关失守,狄人的铁骑三天就能衝到京城脚下。 “朝廷已经收到消息了。”赵正说,“陛下下旨,命镇北大將军统兵十五万,前往雁门关迎敌。同时,王室也会派高手前来支援各地。”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著眾人: “咱们拒北城,虽然不在主战场上,但离狄人的边界最近。狄人主力去打雁门关,不代表他们会放过咱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在拒北城周围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狄人骑兵惯常渗透的路线。一旦他们派偏师绕过雁门关,从侧翼袭击咱们,拒北城就是首当其衝。” 厅里一片沉默。 李金水盯著那张地图,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偏师的意思,就是不会太多人。几千,最多一万。 但就算是几千狄兵,也够拒北城喝一壶的。上次三百狄人就杀了几百个村民,第三营战死一百多。如果来几千—— 他攥紧了拳头。 赵正的声音继续传来: “所以,今天叫你们来,就一句话:备战。”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锐利如刀: “从今天起,所有营正、十夫长,都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该练功的练功,该杀敌的杀敌。能多提升一层,大战的时候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把握。” 他走到厅中央,负手而立,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砸出来: “通脉境,才能稳坐钓鱼台。” “內壮境,不过是有自保之力。” “锻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又扫过其他人: “锻体就是炮灰。” 炮灰。 这两个字,李金水太熟悉了。 三个月前,他就是炮灰。 现在他是十夫长,锻体八层,可在这位都督嘴里,依然是炮灰。 赵正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觉得锻体八九层已经很厉害了。但我告诉你们,真正的大战,锻体境就是填坑的。狄人的精锐,最低都是锻体七层起步,十夫长至少锻体九层,百夫长全是內壮境。” 他声音越来越沉: “你们遇上百夫长,能活著回来的,有几个?”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大家都知道——没几个。 “所以。”赵正一字一句,“想活命,就得拼命往上爬。锻体九层不够,就冲內壮。內壮中期不够,就冲內壮后期。內壮后期不够,就冲通脉。”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接下来这段时间,军功赏赐翻倍。气血丹、功法、兵器,只要能提升实力,將军府敞开了供应。你们要做的,就是杀敌,练功,活下来。” 他挥了挥手: “散了吧。” 眾人行礼,依次退出大厅。 李金水走在人群里,手揣在怀里,摸到那本《磐石体》和那袋银子。 內壮境。 他得儘快突破。 走出將军府,秦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李十夫长,都督单独给你功法了?” 李金水点点头。 秦烈眼睛一亮:“什么功法?” “磐石体。” 秦烈愣了一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臥槽,那是都督的私藏!听说练成之后,站著让人砍都砍不动!你小子发达了!” 李金水笑了笑,没说话。 发达? 那得先练成才行。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李金水先去了一趟甲字队的营房,把开会的內容简单说了一遍。二狗他们听得脸色发白,只有猴子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眼睛却亮得嚇人。 散会后,李金水把猴子叫出来。 “怕?” 猴子摇头:“怕个屁。在敢死营的时候,天天都是等死。现在好歹有条活路,怕什么?” 他看著李金水,突然问:“金水,你刚才说,锻体就是炮灰?” 李金水点头。 猴子咧嘴笑了:“那我得更快练上去。不能一直当你拖后腿的。” 李金水看著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回到自己营房,李金水点上灯,把那本《磐石体》拿出来,翻开。 功法比铁布衫复杂得多,光是入门就要配合內功心法,引气入体,锤炼五臟六腑。练成之后,皮肤会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石青色,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一道白印。 他一边看,一边调出面板: 【检测到高阶锻体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磐石体】 【修炼条件:內壮境】 【当前无法修炼】 李金水盯著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內壮境。 他得先突破內壮境。 而要突破內壮境,他需要一门內功心法。 他低头看向怀里那块藏经阁的令牌。 明天。 明天就去。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烛火摇晃了几下。 李金水抬头看向窗外——拒北城的夜空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 他突然想起李厚德那张脸,想起他说“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想起他递过来那袋银子时微微发抖的手。 还有李金宝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功法。 那些事,不急。 现在最要紧的,是活下去,是变强。 大战要来了。 他要在那之前,突破內壮境。 然后—— 他摸了摸那袋银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然后,再去算那些该算的帐。 夜深了。 拒北城第三营的一间营房里,烛火一直亮到后半夜。 第23章 先遣军 藏经阁在將军府深处,一座三层高的青砖小楼,门口守著两个鬚髮花白的老卒。 李金水递上令牌,老卒验过,点了点头:“一个时辰。只准进一楼,二楼三楼有禁制,擅闯者死。” 李金水推门进去。 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混著淡淡的檀香。一楼大厅里摆满了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放著各种捲轴、册子、兽皮,分门別类贴著標籤——刀法、枪法、步法、內功…… 他径直走向內功的区域。 一排排书架扫过去,《烈阳功》《寒冰诀》《金刚劲》……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註解一个比一个诱人。 李金水一本本翻看,却总觉得差点什么。 直到他走到最角落里。 那里放著一个落满灰尘的木架,上面只摆著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已经泛黄,边角捲起,像是很多年没人碰过。 李金水伸手拿起,吹掉灰尘。 《长青功》。 他翻开第一页,一行字映入眼帘: “此功法乃天云宗所传,修炼难度极大,进境缓慢,然一旦练成,內力浑厚数倍於常人,生生不息,且有温养经脉、滋养臟腑之效。非大毅力者不可修习。” 天云宗。 李金水心里一动。 都督之前说的那个宗门,就叫天云宗。 他继续往下翻,越翻眼睛越亮。 这功法的特点有三: 第一,內力浑厚。同样境界,修炼长青功的人,內力是普通人的三到五倍。別人打一拳就累,他能连打十拳。 第二,生生不息。这功法最逆天的地方,是內力恢復极快。战斗的时候,別人越打越虚,他越打越精神。 第三,温养身体。长青功的內力自带滋养效果,能慢慢修復暗伤、温养经脉。练得越久,身体越好。 缺点只有一个——难。 极难。 难到放在藏经阁几十年,无人练成。 註解里写得明白:天云宗把这功法放在各地,就是为了筛选弟子。能在三年內练成入门者,可直接入阁。 三年。 李金水看著那两个字,嘴角慢慢勾起。 別人要三年,他只需要点数。 他把册子合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卒抬头看了他一眼:“选好了?” “选好了。” “什么功法?” “长青功。” 老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嘲笑,是带著点复杂的笑。 “年轻人,有胆色。”他说,“这功法在这儿放了三十七年,你是第一个选的。” 李金水点点头,大步离去。 回到营房,他盘膝坐下,翻开《长青功》。 刚看完第一页口诀,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內功心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长青功】 【修炼条件:锻体九层】 【当前无法修炼】 李金水盯著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锻体九层。 他现在是锻体八层,还差一层。 快了。 他把册子贴身收好,和《磐石体》、那袋银子放在一起。 然后他开始练功。 铁布衫,第八层。 还差一点就能突破。 他闭著眼,一遍遍运转功法,感受著体內那股气劲在经脉中奔涌。 窗外,夜风渐紧。 三日后,卯时。 战鼓是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擂响的。 不是日常的警讯,是那种沉闷、急促、一下下撞在人心口上的战鼓。 全员上墙。 李金水衝出营房的时候,就看见北边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 那不是一座火,是无数座。 狄人来了。 他带著甲字队衝上城墙时,整个人愣住了。 城墙外,黑压压的狄军像潮水一样铺到天边。不是三百,不是一千,是至少五千。 五千狄兵。 战旗在晨风里猎猎翻卷,攻城塔、云梯、撞车,密密麻麻排在阵前。 先遣军。 这只是先遣军。 “列阵!!!” 城墙上响起嘶哑的吼声。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甲字队——二狗,猴子,还有七个新补进来的士卒。猴子的脸白得像纸,可手稳得很,刀握得紧紧的。 “跟紧我。”李金水说。 话音未落,箭雨遮蔽了天空。 第一轮箭雨落下时,李金水用盾牌护著猴子,自己左肩挨了一箭。 铁布衫八层,箭头入肉两分就被卡住。他反手拔出来扔在地上,血很快凝了。 第二轮箭雨落下时,云梯已经搭上墙头。 “杀!!!” 第一个狄人露头,李金水一刀撩斩,刀锋从下頜贯入、天灵盖穿出。温热的血喷了他半脸,他顾不上擦,第二刀已经劈向第二个翻上来的蛮兵。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1】 【+1......】 城墙变成了绞肉机。 李金水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只知道刀挥出去、收回来、再挥出去。 狼杀七式大成的刀法在他手中化作了本能,每一刀都走在最简捷的路径上,劈开皮甲、切开皮肉、斩断骨头。 他在心中不断加点:“加铁布衫!全加铁布衫!” 【消耗3点数,铁布衫熟练度+3】 【+2】 【+5......】 铁布衫的熟练度疯狂跳动。 【铁布衫:第八层(42/45)】 【第八层(44/45)】 【第八层(45/45)】 【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八层→第九层】 轰—— 体內那股一直憋著的气劲终於衝破最后那层壁障! 热流疯狂涌入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暗金色光芒大盛,足足八息才缓缓內敛。 【当前境界:锻体九层】 力量。 更狂暴的力量在体內奔涌。 李金水一刀劈翻眼前的狄兵,那刀锋划过空气,竟带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十夫长!右边!”猴子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李金水转身,就看见一个狄人十夫长正朝猴子扑去,锻体八层,刀势凌厉。 猴子拼死格挡,已经被逼到城墙边。 李金水脚下猛地一踏,虎行步大成全力施展,整个人像一道残影衝过去 狼杀七式·狼突! 刀锋从那狄人后心捅入,前胸穿出! 【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八层),点数+3】 李金水抽刀,鲜血喷了猴子一脸。 猴子愣愣地看著他,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別废话!杀!”李金水转身又扑向另一个狄兵。 杀。 杀。 杀。 从清晨杀到正午,从正午杀到黄昏。 太阳从东边升起,从头顶掠过,往西边沉下去。 城墙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周军的、狄军的,早就分不清了。血把城砖泡得滑腻腻的,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別滑倒。 李金水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 只知道点数的提示一直在跳,一直在跳,跳到后来他已经懒得看了。 但他没停。 每杀一个,他就加点。 加铁布衫。 【铁布衫(第九层3/50)】 【+2,5/50】 【+3,8/50】 【+1,9/50......】 加狼杀七式。 【狼杀七式:大成(45/50)】 【+1,46/50】 【+2,48/50】 【+1,49/50】 【+1,50/50】 【熟练度已满】 【突破:大成→圆满】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杀戮的画面洪水般涌入——狼群围猎,狼王搏杀,孤狼拼命,每一幅画面都与他的刀法完美融合! 狼杀七式,圆满! 他闭著眼,右手不由自主地挥出一刀—— 简简单单的一刀,没有任何花哨。 可那刀锋划过空气时,发出的不是破风声,而是一声低沉的狼啸! 呜—— 刀锋上,那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已经凝成实质,薄薄的一层,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刀气。 圆满之境,刀气自成。 加虎行步。 【虎行步:大成(28/30)】 【+1,29/30】 【+1,30/30】 【熟练度已满】 【突破:大成→圆满】 双腿一热,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轻轻一跃,跃起两丈多高,落地时无声无息,像一只真正的猛虎。 刀法圆满,步法圆满,锻体九层。 他抬起头,看著还在涌来的狄兵,嘴角缓缓勾起。 夕阳把天地染成一片血红。 城墙上,活著的人越来越少。 李金水的甲字队,十个还剩六个。 二狗伤了一条胳膊,还在咬牙撑著。猴子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可他还在杀,刀法竟然比早上凌厉了不少——生死之间,他也突破了,锻体五层。 “十夫长!”二狗突然喊,“那边!那边快顶不住了!” 李金水转头看去——城墙中段,一个缺口被狄兵撕开,十几个周军士卒正在苦苦支撑,眼看就要崩溃。 “跟我来!” 他带著甲字队衝过去。 虎行步圆满,快得像一阵风。 狼杀七式圆满,刀光如匹练。 所过之处,狄兵纷纷倒下。 【+1】 【+2】 【+1......】 他杀到缺口处,就看见一个狄人百夫长正站在那里,內壮境初期,手里一柄巨斧已经砍翻了七八个周军。 那百夫长看见他,咧嘴一笑,满口黄牙。 “周狗,来送死?” 李金水没有废话,直接扑上去。 內壮境对锻体九层,差著一整个大境界。 可他不在乎。 他手里有刀。 圆满的刀。 巨斧劈下来,他侧身躲过,虎行步绕到侧面,一刀斩向对方肋下。 那百夫长反应极快,斧柄一横,格开这一刀,抬腿就踹。 李金水不闪不避,硬挨这一脚——锻体九层的铁布衫,加上圆满步法的卸力,这一脚只让他退了半步。 不退反进,刀光再起! 狼杀七式·狼牙撕咬! 三连斩,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第一刀,被斧柄格开。 第二刀,擦著斧柄划过,在那百夫长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第三刀,直取咽喉! 那百夫长终於慌了,拼尽全力后退,躲开了这一刀。 可李金水的刀,已经缠上他了。 圆满刀法施展开来,每一刀都是杀招,每一刀都奔著要害。那百夫长空有一身內壮境的修为,却被他逼得节节后退,根本施展不开。 “该死!”那百夫长怒吼一声,拼著挨一刀,巨斧全力劈下! 李金水等的就是这个。 巨斧劈下,中门大开。 虎行步·虎扑! 他合身撞入对方怀中,刀光一闪—— 狼杀七式·狼突! 刀锋从那百夫长心口捅入,后背穿出。 那百夫长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低头看著胸口的刀,至死都不相信。 【击杀北狄百夫长(內壮境初期),点数+15】 【当前点数:23】 李金水抽刀,那具尸体轰然倒地。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剩下的狄兵看著那个倒下的百夫长,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周军士卒,脸上的凶狠变成了恐惧。 “杀!!!” 周军士卒们发出震天的吼声,反扑过去。 狄兵终於崩溃了。 他们开始后退,开始逃窜,像潮水般从城墙上退下去。 夕阳终於沉入地平线。 狄兵退了。 城墙上,活著的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笑,有人抱著身边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 李金水站在城墙边,拄著刀,看著退去的狄兵。 他的身上有七八道伤口,最深的那个从左肩划到右腰,皮肉翻卷著,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可他站著,站得笔直。 猴子踉蹌著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你他妈……还是人吗……”猴子喘著气,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內壮境的百夫长……让你杀了……” 李金水没说话。 他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九层11/50)、磐石体(未入门)、长青功(未入门)、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境界:锻体九层】 【点数:23】 还差一点,铁布衫就能再上一层。 还差很多,才能突破內壮。 他抬起头,看著夜空。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还有火光在跳动。 他们还会再来。 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五千人了。 李金水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 刀锋上全是豁口,已经快废了。 他站起来,转身往城下走。 “去哪儿?”猴子喊。 “换刀。吃饭。睡觉。”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猴子: “明天,继续练。” 猴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他爬起来,踉蹌著跟上。 身后,是满地的尸体,是瀰漫的血腥味,是低低的呻吟和哭泣。 身前,是黑沉沉的夜,是来时的路,是—— 更惨烈的明天。 可李金水走得很稳。 因为他知道,每杀一个人,他就强一点。 杀到足够强的那天—— 谁都拦不住他。 第24章 夜袭 李金水是被猴子摇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浑浑噩噩的,像灌了铅。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浑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在疼,尤其是左肩那道伤口,火烧火燎的。 “金水!金水!快醒醒!”猴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急劲儿藏都藏不住。 李金水猛地坐起来。 营房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欞漏进来。猴子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发青,眼睛却亮得嚇人。 “怎么了?” “都督有令!”猴子咽了口唾沫,“夜袭狄营!所有还能动的,一刻钟后营门口集合!”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脑子瞬间清醒。 夜袭?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身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齜了齜牙。 低头一看,那道从左肩划到右腰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绷带上洇出一片暗红。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抓起军刀,披上甲,跟著猴子衝出营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营门口已经聚了百来號人。 李金水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全是还能动的,伤的轻的,没缺胳膊断腿的。 秦烈、赵铁牛、周泰都在,一个个脸上带著疲惫,可眼睛里都冒著狠光。 最前面站著五个人,气势完全不同。 亲兵营。 五个內壮境。 为首的那个三十出头,麵皮白净,看著像个书生,可往那儿一站,那股压迫感比周魁还强。內壮后期,甚至可能巔峰。 周魁也在,还有另外几个营正,都是內壮境。 “人齐了。”那书生模样的亲兵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废话不多说。狄人刚退,以为咱们今晚不会动。咱们就给他们个惊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目標:粮草。烧光他们的粮草,明天他们就只能喝西北风。得手之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亲兵营打头,营正和十夫长跟紧,其他人听各自长官指挥。” “出发!” 没有多余的话,百来號人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夜色里。 急行军。 李金水跟在队伍里,虎行步圆满,让他跑起来轻飘飘的,不费什么力气。 可身边那些普通士卒就惨了,一个个咬著牙硬撑,生怕掉队。 狄营在拒北城北面三十里,依著一座小山扎寨。 白天那五千狄兵就是从那儿来的。 队伍绕了个大圈,从侧面摸过去。 月亮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远处狄营的灯火在黑暗中跳动,像一只只眼睛。 带路的亲兵显然熟悉地形,带著他们在黑暗中穿梭,悄无声息。 摸到狄营侧面的时候,李金水才看清这寨子有多大——连绵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至少能住七八千人。 白天那五千,真只是先遣。 “粮草在寨子中央偏北。”那书生亲兵压低声音,“衝进去之后,直奔粮草堆。点火之后,立刻往东撤,那边有条河,过河就安全了。”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刀: “冲!” 五道身影率先衝出去,快得像五支离弦的箭。 李金水紧跟其后,虎行步催到极致。 狄营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那五个亲兵已经衝进营门,刀光闪过,守门的几个狄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敌袭!!!” 终於有人喊出来,可已经晚了。 百来號人衝进营地,像一把尖刀插进心臟。 李金水跟著人群往里冲,耳边是震天的喊杀声,眼前是四处奔逃的狄兵。 有反应快的举刀衝上来,被亲兵一刀一个砍翻。 內壮境对內壮境以下的,就是屠杀。 可很快,狄营里的强者也反应过来了。 “拦住他们!!!” 一声暴喝从营地深处传来,紧接著,七八道身影从帐篷里衝出来,全是內壮境! 那书生亲兵头也不回,只是喊道:“继续冲!粮草就在前面!內壮的交给我们!” 五道身影迎上去,瞬间和那七八个狄人內壮杀在一起。 李金水没有停。 他带著甲字队剩下的几个人,跟著人流继续往前冲。 前方,粮草堆到了。 那是几十座小山一样的粮垛,堆得高高的,在火把的光里泛著金黄的色泽。 “点火!!!” 有人喊。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火摺子,点燃,扔向最近的粮垛。 火苗舔上去,瞬间蔓延开来。 其他人也纷纷点火。 几十个粮垛几乎同时烧起来,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营地。 “成了!撤!” 眾人转身就跑。 可就在这时,李金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暴喝:“烧了粮就想跑?!” 他回头一看,三个身影从火海中衝出来,浑身杀气腾腾。 內壮境! 三个內壮境! 而且不是初期,至少两个中期,一个后期! 那三人显然认准了他是领头的之一,直奔他而来。 李金水瞳孔骤缩。 跑? 来不及了。 他握紧刀,转身迎上去。 “十夫长!”猴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人先撤!”李金水头也不回,“这是命令!” 第一个內壮境已经到了。 弯刀劈下来,带著刺耳的破风声。 李金水侧身躲过,虎行步圆满让他堪堪避开这一刀。 可那人的刀太快,刀锋擦著他的甲冑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狼杀七式·狼牙撕咬! 三连斩回击。 第一刀被格开,第二刀被挡下,第三刀——那人一掌拍在李金水胸口! “砰!” 李金水倒飞出去,撞在一座烧著的粮垛上,后背一阵灼痛。铁布衫第九层让他扛住了这一掌,可胸口还是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锻体九层?”那人冷笑,“找死!” 第二个人也到了。 第三个人也从侧面包抄过来。 三个內壮境,把他围在中间。 李金水抹了把嘴角的血,站起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看了一眼面板: 【点数:23】 够加几刀的。 第一个內壮境又扑上来,弯刀横扫。 李金水不退反进,虎行步侧移,躲开这一刀的同时,一刀斩向对方肋下。 圆满刀法,快如闪电。 那人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仓促回刀格挡。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李金水被震退三步,那人也晃了晃。 “有点意思。”那人狞笑,“可你还是得死!” 三人同时出手! 刀光、掌影、腿风,从三个方向袭来。 李金水脑子里一片清明。 虎行步催到极致,他在三道攻击的缝隙里穿梭,躲开了两刀,挨了一掌——左肩旧伤处一阵剧痛,可他借著这一掌的力量,转身一刀斩向第三人的咽喉! 狼杀七式·狼突! 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那內壮境初期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刀锋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击杀北狄內壮境初期,点数+10】 “老三!” 剩下两人怒吼,攻势更猛了。 李金水来不及喘息,第二人的刀已经到了。 他举刀格挡,那人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李金水倒飞出去,撞在另一座粮垛上。粮垛被撞塌,燃烧的粮食哗啦啦砸在他身上。 烫! 浑身都烫! 可他没有停。 爬起来,再战。 加铁布衫! 【消耗10点数,铁布衫熟练度+10】 【铁布衫:第九层21/50】 一股热流涌入,身上的疼痛减轻很多。 那两人已经衝到面前。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迎上去。 圆满刀法施展开来,每一刀都是杀招。 可对方两个內壮中期,配合默契,他根本占不到便宜。 十招。 二十招。 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腿,血顺著腿往下流,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可那两人也不好过。 一个被他削掉半只耳朵,一个手臂上挨了一刀,深可见骨。 “这小子是怪物吗?”那个没了耳朵的骂道,“锻体九层怎么这么能扛?” 另一个咬牙:“別废话,速战速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使出全力! 一刀一掌,带著雷霆之势袭来! 李金水没有退。 他把所有点数全部加在铁布衫上! 【消耗13点数,铁布衫熟练度+13】 【铁布衫:第九层34/50】 体內气劲疯狂奔涌,皮肤泛起暗金色光芒。 他硬扛了那一刀一掌! “砰!” “咔嚓!” 骨头裂了! 可他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刀光一闪,狼杀七式·狼噬! 军刀脱手飞出,旋转著切开那人的脖子! 【击杀北狄內壮境中期,点数+15】 只剩最后一个。 那人愣住了,看著同伴的尸体倒下,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你……” 李金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衝上去,赤手空拳,一拳砸向对方面门! 那人下意识格挡,可李金水的拳头突然变向,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锻体九层全力一击,加上铁布衫的加持,这一拳直接把那人砸得脑袋一歪,整个人晃了晃。 还没倒。 李金水第二拳已经到了。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他像疯了一样,一拳一拳砸下去,直到那张脸彻底变形,直到那人倒在地上再不动弹。 【击杀北狄內壮境中期,点数+15】 【当前点数:15】 李金水大口大口喘气,浑身都在抖。 他低头看著那三具尸体,看著自己沾满血的双手,突然咧嘴笑了。 三个內壮境。 他杀了三个內壮境。 “金水!!!” 猴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李金水回头,就看见猴子带著几个人正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快跑!狄人越来越多!亲兵营已经撤了!” 李金水抬头一看—— 远处,至少上百个狄兵正在往这边冲,最前面还有七八个內壮境! 他捡起地上的刀,转身就跑。 虎行步催到极致,他一瘸一拐地跑,身后是震天的喊杀声。 跑到营地边缘,他看见了那书生亲兵。 那书生浑身是血,正带著剩下的亲兵断后。看见李金水,他眼睛一亮:“快!过河!” 李金水没有犹豫,一头扎进河里。 冰凉的河水淹没头顶,他拼命往前游。 身后,喊杀声渐渐远了。 游到对岸,他瘫在河滩上,大口大口喘气。 陆续有人从河里爬上来。秦烈,赵铁牛,周泰,还有几十个士卒。 猴子也爬上来了,趴在他旁边,像一条死狗。 那书生亲兵最后一个上岸,浑身湿透,站在河边看著对岸火光冲天的狄营。 粮草还在烧。 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走。”他说,“回城。” 一群人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往回走。 李金水走在人群里,每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 可他没有停。 三个內壮境。 值了。 第25章 愤怒 回到拒北城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李金水是被两个士卒架回来的。 从河边走到城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左腿那道伤口已经麻木了,只剩下浑身的疼。 城门守军看见他们这群人,一个个跟血葫芦似的,嚇得赶紧开门。 有人跑去报信,有人抬来担架,乱成一团。 李金水被抬回营房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躺在床上,盯著屋顶,脑子里空空的。 猴子一瘸一拐地跟进来,手里捧著个小包袱,往他床上一扔。 “金疮药,还有內服的疗伤药。”猴子说,“军需官那边领的,说是都督特批——你昨晚杀了三个內壮境,功劳大得很,让你好好养著,休整五天。” 李金水动了动手指,想坐起来,被猴子按住了。 “別动。”猴子瞪他,“你腿上那道伤口深得快见骨了,还想动?老实躺著。”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躺回去。 猴子在他床边坐下,打开包袱,拿出药粉和绷带,开始给他换药。 “你他妈也是命大。”猴子一边换药一边念叨,“三个內壮境,你一个锻体九层,硬生生乾死三个。我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你一拳一拳砸在那人脸上,砸得满脸是血……我当时还以为你要交代在那儿了。” 李金水听著,嘴角扯了扯。 “命大。”他说。 猴子换完药,又给他倒了碗水,看著他喝下去。 “行了,睡吧。”猴子站起来,“我也回去躺著,困死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李金水。 “金水。” “嗯?” “你真他妈是个怪物。” 门关上了。 李金水躺在黑暗中,嘴角慢慢勾起。 怪物? 也许吧。 他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夕阳从窗欞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 李金水动了动,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左腿那道伤口已经被处理得很好,换了新绷带,没有渗血。 猴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来过。 他下床,走了两步,还行。虽然一瘸一拐的,但能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猴子衝进来,脸色发白。 “金水!出大事了!” 李金水看著他。 “狄人疯了!”猴子咽了口唾沫,“昨天你们烧了他们的粮,今天一早他们就攻城。从早上打到天黑,死了好多人!亲兵营那个书生——就是带咱们夜袭的那个,战死了!” 李金水愣住了。 那个书生亲兵,內壮后期,杀敌如砍瓜切菜的那个,战死了? “还有周营正!”猴子继续说,“周魁,也伤了,差点没命。听说亲兵营死了两个,营正死了一个,十夫长死了七八个,普通士卒不计其数……”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 周魁伤了。 那个脸上有刀疤、说话像石头砸地的周魁,內壮中期,也伤了。 他走到窗边,看向城墙的方向。 那边还有火光在跳动,还有喊杀声隱隱传来。 “今天还在打?” “打!”猴子说,“从早打到晚,刚刚才退。明天肯定还要来。”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边,看著那火光,看了很久。 ………… ——— 第三天早上,李金水醒了。 他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 伤口还疼,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铁布衫第九层,恢復能力確实强。 他穿上甲,拿起刀,推门出去。 刚走到营门口,就碰见秦烈。 秦烈看见他,愣了一下:“你他妈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休五天?” “躺不住了。”李金水说,“前线怎么样?” 秦烈的脸色沉下来:“不好。昨天又死了一百多。赵铁牛伤了,周泰也伤了。咱们十夫长,今天能上墙的不到一半。” 他看了看李金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行,一起走。” 城墙上,还是那副样子。 血,尸体,惨叫,喊杀。 李金水站在墙垛后面,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狄兵。 今天来的,比昨天还多。 “上来了!!!” 云梯搭上墙头,狄兵开始往上涌。 李金水握紧刀,迎上去。 第一刀,劈翻一个刚露头的狄兵。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第二刀,横斩,切开第二个狄兵的脖子。 【+1】 第三刀,撩斩,从第三个狄兵下巴捅进去,后脑穿出来。 【+1】 一个接一个,一刀接一刀。 李金水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站在那段城墙上,挡住了所有衝上来的狄兵。 有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补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只知道点数的提示一直在跳。 【+1】 【+1】 【+2,击杀北狄十夫长】 【+1】 【+1】 【+3,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九层)】 …… 杀到后来,他已经麻木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挥刀,挥刀,再挥刀。 狼杀七式圆满,在他手中已经化作了本能。每一刀都走在最简捷的路径上,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命。 刀锋上的刀气越来越凝实,一刀下去,连甲带肉一起切开,骨头都挡不住。 【+1】 【+1】 【+1……】 点数在疯狂跳动。 他没有停。 一边杀,一边加点。 加铁布衫。 【消耗3点数,铁布衫熟练度+3】 【+2】 【+5……】 铁布衫的熟练度一路飆升。 【铁布衫:第九层34/50】 【41/50】 【47/50】 【49/50】 【50/50】 【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九层→圆满】 轰—— 体內那股气劲终於衝破最后一道关卡! 热流疯狂涌入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暗金色光芒大盛,足足十息才缓缓內敛! 铁布衫,圆满! 锻体九层,圆满! 从现在起,锻体境內,他已经没有对手。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他继续杀。 狄兵还在涌上来。 【+1】 【+1】 【+2……】 杀到太阳西斜,狄兵终於退了。 李金水拄著刀,站在城墙边,大口喘气。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 左肩那道旧伤又裂开了,血顺著手臂往下流。可他站著,站得笔直。 猴子踉踉蹌蹌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你他妈……”猴子喘著气,“今天杀了多少?”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锻体九层(圆满)】 【功法: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247】 他收回面板,看著远处退去的狄兵。 “不少。” 猴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沾著血的牙。 “行,你牛。” 两人坐在城墙上,看著夕阳慢慢沉下去。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还有火光在跳动。 明天,他们还会来。 入夜。 李金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不是伤口疼,是体內那股气劲太满了。 锻体九层圆满,铁布衫圆满,他已经站在了锻体的巔峰。 再往前一步,就是內壮境。 他坐起来,从怀里摸出那本《长青功》。 翻开,一行行口诀映入眼帘。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口诀运转体內的气劲。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是他之前修炼铁布衫积累的气血之力,此刻被《长青功》的心法引导著,开始向更深的地方渗透——肌肉、筋骨、五臟六腑。 疼。 那种疼不是外伤的疼,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李金水咬紧牙,继续运转。 气劲每运转一圈,就消耗一分。 三圈之后,气劲几乎耗尽。 他睁开眼,调出面板: 【长青功修炼条件满足……是否消耗200点数强行入门?】 【当前点数:247】 李金水没有犹豫。 “消耗。” 【消耗200点数……正在修炼……】 轰—— 一股热流从丹田炸开! 那热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涌入四肢百骸!不是只流经肌肉筋骨,而是深入骨髓,深入五臟六腑! 他的心臟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肺腑之间涌进一股清凉的气息,呼吸瞬间变得深沉悠长! 肝臟、脾臟、肾臟……每一个器官都被那股热流冲刷著,改造著,强化著! 疼! 剧烈的疼! 可疼过之后,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李金水闭著眼,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 锻体练的是皮肉筋骨。 內壮练的是五臟六腑。 此刻,他终於跨过了那道门槛!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的热流终於平息下来。 李金水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听见远处营房里士卒的鼾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看见黑暗中最细微的光影变化。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力量。 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在体內奔涌。 他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內壮境(初期)】 【功法:长青功(入门0/200)、磐石体(未入门)、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47】 內壮境。 他终於到了內壮境。 李金水坐在黑暗中,嘴角慢慢勾起。 三个月前,他是敢死营的炮灰,任人宰割。 三个月后,他是內壮境的十夫长,杀过四个內壮境敌人。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会杀更多人。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脸上没有笑,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井。 第26章 进入亲兵营 李金水踏入內壮境的第二天,都督的传令兵就来了。 “李十夫长,都督有请。” 李金水跟著传令兵走进將军府的时候,心里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果然,赵正坐在主位上,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站起来走到李金水面前,“內壮境!三天前你还是锻体九层,现在就內壮了?怎么突破的?” 李金水低头道:“昨夜练功,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赵正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又笑了,“行,不管怎么突破的,突破了就是本事。” 他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之前说好的,突破內壮境,就来我的亲兵营。从今天起,你就是亲兵营的人了。” 李金水抱拳:“谢都督。” “別急著谢。”赵正摆摆手,“亲兵营的待遇,比十夫长强多了。月例二十两,肉五十斤,气血丹每月五枚。另外——”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递给李金水。 “將军府的藏经阁,对你全面开放。无需军功,想进就进,想拿什么功法就拿什么功法。” 李金水接过令牌,低头一看——和上次那块不一样,这块是纯金的,上面刻著一个“令”字。 “这是亲兵营的令牌?”他问。 “对。”赵正点头,“整个拒北城,能进藏经阁隨便拿功法的,不超过二十个人。你是第十七个。” 李金水握紧那块令牌,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藏经阁全面开放。 想拿什么功法就拿什么功法。 这意味著—— 他可以把所有能学的功法全部收录进面板。 不需要专精一项,不需要纠结取捨。 全都要。 反正他有面板,只要有点数,什么都能加点。 “谢都督。”他说,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真诚。 赵正摆摆手:“去吧。这几天先养伤,熟悉熟悉亲兵营的规矩。等正规军到了,有你忙的。”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听赵正在身后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对了,这几天可以隨意进出营地了。仗打完了,先遣军也退了,城里酒楼都开著,去放鬆放鬆。”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赵正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意味深长。 李金水点点头,大步离去。 藏经阁还是那座青砖小楼,门口还是那两个鬚髮花白的老卒。 李金水递上金色令牌,老卒验过,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亲兵营的?”他抬头看了李金水一眼,“年轻人,有本事。” 李金水没说话,推门进去。 这回,他不用只待一个时辰了。 他先走到內功区,把那本《长青功》重新拿起来翻了翻,確认已经收录完毕,然后走向刀法区。 刀法架上,各种功法琳琅满目。 他的目光扫过去,最后落在一本兽皮册子上——《白虎刀法》。 翻开第一页:此刀法乃镇北大將军所创,杀伐凌厉,刚猛无儔。共七式,每一式都有开山裂石之威。练至大成,刀气化形,如白虎扑食。 镇北大將军。 就是那个统领十五万大军、要去雁门关迎击狄人主力的镇北大將军。 李金水把册子收起来。 继续走。 步法区。 他想起之前夜袭的时候,跑了几十里路,腿都快断了。如果有能长距离行军的步法,以后就不用那么累了。 他找了一圈,终於在角落里找到一本——《行军步》。 翻开第一页:此步法乃镇北大將军所创,专为长途奔袭设计。练成之后,日行百里不觉疲惫,適合大军急行军。 日行百里。 李金水点点头,收起来。 他又想起之前在城墙上搏杀的时候,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刀就能砍到对方。如果有能在极短距离內爆发的步法—— 他继续找。 《寸步》。 翻开:短距离极速移动之法。方寸之间,如鬼似魅。练至大成,一步之內,无人能逃。 就这个。 他又走向拳法区。 刀法有了,步法有了,还差一门近身搏杀的功夫。 他的目光在拳法架上扫过,最后落在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铁线拳》。 翻开:此拳法专攻近身搏杀,刚柔並济。拳出如铁线,看似轻巧,实则力透筋骨。练至大成,一拳可碎人內臟。 李金水把四本册子抱在怀里,走到门口登记。 老卒看著他怀里那一摞,愣了一下:“你拿这么多?” 李金水点点头。 老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在册子上记下: “白虎刀法、行军步、寸步、铁线拳。” 他抬头看了李金水一眼:“年轻人,贪多嚼不烂。这些功法,隨便一门都够你练几年的。”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老卒摇摇头,不再多言。 回到营地,李金水把四本册子往床上一放,盘膝坐下。 先翻《白虎刀法》。 刚看完第一页口诀,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刀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白虎刀法】 【白虎刀法:未入门(0/50)】 再翻《行军步》。 【收录成功:行军步】 【行军步:未入门(0/30)】 《寸步》。 【收录成功:寸步】 【寸步:未入门(0/40)】 《铁线拳》。 【收录成功:铁线拳】 【铁线拳:未入门(0/40)】 李金水看著面板上那四个“未入门”,嘴角慢慢勾起。 未入门没关係。 只要有点数,入门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把四本册子收好,和《长青功》《磐石体》放在一起。 现在他有六门功法了。 长青功,磐石体,白虎刀法,行军步,寸步,铁线拳。 再加上已经圆满的铁布衫、狼杀七式、虎行步。 够用了。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杀足够的人—— 这些功法,都会圆满。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猴子探进头来。 “金水!听说你进亲兵营了?” 李金水点点头。 猴子眼睛一亮,窜进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臥槽!亲兵营!那可是拒北城最牛的!以后你就是都督的人了?” 李金水想了想:“算是吧。” 猴子嘿嘿直乐,比自己进了亲兵营还高兴。 笑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问:“对了,刚才我听人说,都督允许隨便进出营地了?真的假的?” 李金水点点头:“真的。” 猴子的眼睛更亮了:“那咱们今晚进城?去醉仙楼?去温柔乡?” 李金水看著他,突然笑了。 “行。” 猴子的嘴咧到耳朵根。 当天傍晚,两人收拾了一下,往城里走去。 走在路上,猴子一路嘰嘰喳喳,问东问西。李金水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听著。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问猴子:“你身上有钱吗?” 猴子摸了摸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有啊,怎么了?”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那袋五十两银子,丟给猴子。 猴子接住,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臥槽!五十两?!你哪儿来的?” 李金水没回答,只是说:“今晚我请客。” 猴子愣愣地看著他,又看看那袋银子,突然笑了。 “行!今晚宰大户!” 两人走进城门,消失在灯火里。 將军府。 赵正站在窗前,看著远处城门的灯火。 身后站著一个亲兵,正在回报。 “……李金水今日去了藏经阁,取了四门功法。白虎刀法、行军步、寸步、铁线拳。” 赵正挑了挑眉:“四门?这小子胃口不小。” 亲兵犹豫了一下:“都督,要不要提醒他一下?贪多嚼不烂……” 赵正摆摆手。 “不用。” 他看著窗外,嘴角慢慢勾起。 “能三天从锻体九层突破到內壮的人,不能用常理揣度。”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倒想看看,这小子能走到哪一步。” 窗外,夜色渐深。 拒北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像无数只眼睛。 第27章 醉仙楼 醉仙楼的生意比往常好了三倍。 李金水和猴子进门的时候,一楼大厅已经坐满了人,清一色的军服,喝酒的划拳的吹牛的,闹得屋顶都快掀了。 店小二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满头大汗,脸上的笑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两位军爷,楼上请!”店小二眼尖,看见李金水腰间的令牌,立刻殷勤地迎上来,“楼上还有雅间!” “不用雅间。”李金水扫了一眼大厅,“就楼下。” 他看见了熟人。 靠窗那张大桌上,秦烈、赵铁牛、周泰几个正围坐著喝酒,桌上摆满了菜,酒罈子已经空了两个。 秦烈第一个看见他,腾地站起来,招手大喊:“李十夫长——不对,现在该叫李亲兵了!过来过来!” 李金水带著猴子走过去,秦烈一把把他按在座位上,赵铁牛已经给他倒满了酒。 “你小子行啊!”秦烈拍著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能把人拍散架,“亲兵营!拒北城最牛的地方!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咱们!” 李金水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不会。” 猴子在旁边嘿嘿直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就干。 “这位是?”周泰看著猴子。 “我兄弟,猴子。”李金水说,“刚从敢死营出来的,现在跟著我。” 秦烈眼睛一亮,也敬了猴子一碗:“敢死营出来的都是好汉!来,喝!” 几碗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赵铁牛喝得满脸通红,搂著猴子的肩膀吹牛:“我跟你讲,你们十夫长——不对,你们李亲兵,那可真不是人!那天晚上,他一个人杀了三个內壮境!三个!我亲眼看见的!” 猴子听得眼睛发光,看向李金水的眼神更亮了。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夹菜吃。 这顿饭吃了两个时辰。 从醉仙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猴子喝得走路打晃,被赵铁牛架著。 秦烈凑到李金水身边,压低声音问:“温柔乡,去不去?”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猴子。 “去。” 温柔乡还是那副样子,红灯笼高高掛著,门口站著几个浓妆艷抹的女子,看见他们一群人,立刻笑著迎上来。 “秦爷!好久没来了!” “这位军爷看著面生,第一次来?” 李金水被一个穿绿裙的姑娘拉著往里走,这回他没拒绝。 上了三楼,进了包间,酒菜摆上来,姑娘们围著坐下。 李金水靠在软榻上,身边坐著那个绿裙姑娘,给他倒酒夹菜。 他喝一口,吃一口,偶尔跟她说几句话,其余时候只是看著包间里的热闹。 秦烈又在划拳,赵铁牛搂著两个姑娘吹牛,周泰端著酒杯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猴子被一个姑娘灌了几杯酒,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却傻乐个不停。 李金水看著他们,嘴角慢慢勾起。 这种感觉,真好。 不用想杀人,不用想打仗,不用想那些烂事。 就喝酒,就吃肉,就看姑娘。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军爷好酒量。”绿裙姑娘笑著又给他满上。 李金水转头看著她,那张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你叫什么?” “奴家叫婉娘。” 李金水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夜深了,一群人就在温柔乡歇下。 李金水躺在婉娘身边,听著隔壁传来的调笑声,望著屋顶。 婉娘蜷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皮肤很滑,眉眼很柔。 他想起三个月前,蜷在那辆破马车里的自己。 那时候他以为,能活著就不错了。 现在—— 他笑了笑,闭上眼。 ……… 温柔乡。 夜已深。 隔壁秦烈的鼾声隔著薄墙滚来滚去。婉娘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李金水睁开眼,轻轻坐起来,穿好衣服,溜了出去。 拐过两条街,老槐树下取出白天藏好的包袱——夜行衣、迷香、短刃、解药。他迅速换装,含了一粒解药在舌下。 李家庭院后角门,年久失修,一推就开。 李金水摸进院子,点燃迷香,先吹进正房——族长的臥房。 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从门缝渗进去,像一条看不见的蛇。 然后依次是东厢——二叔一家。 西厢——三叔一家。 然后是后罩房——王氏和李金宝的住处。 一缕缕青烟无声无息地钻进每一间屋子。 一盏茶后,整座院子死一般寂静。 后罩房里,王氏和李金宝睡得正沉。 李金水把解药塞进王氏、李金宝和隔壁二婶嘴里,其余人继续昏睡。 王氏先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撑著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月光很亮,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她看见李金宝还躺在榻上,似乎还没醒。 “醒了?” 那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问她今晚吃了什么。 王氏浑身一僵。 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月光照不到的暗处,站著一个人。 月光下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三步外,那双眼睛冷得像刀。 她张嘴就要尖叫——一只手铁钳般掐住了她的喉咙。 “別叫。”李金水的声音从黑巾后传出,“叫了,我先杀你,再杀你儿子。” 王氏的尖叫卡在嗓子眼里,眼睛瞪得要裂开,泪水瞬间涌出来。 她瘫在地上,浑身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李金水鬆开手,走向李金宝。 李金宝刚醒,一眼看见那双眼睛,瞳孔猛地一缩,张嘴就要喊——李金水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破布塞嘴,绳子套腕,打了个死结。 李金宝被提起来,绳子甩过窗欞上的铁鉤,吊在了半空。 他像一块掛在架子上的肉,脚离地面两尺,裤襠已经湿透,尿骚味瀰漫开来。 王氏疯了一样扑上来抱住李金水的腿:“別杀我儿子!你要银子我给!你要什么我都给!” 李金水一脚把她踢开:“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他从腰间拔出短刃,从灯笼里取出蜡烛点燃,托在刀尖上,举到李金宝头顶。 李金宝嘴里塞著布,发出呜呜的惨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不要——金水——兄弟——我错了——!” 火焰触到头髮,瞬间窜了起来。滋滋声中,焦糊味瀰漫,李金宝的惨叫声变了调,像野兽被踩住了喉咙。 火苗在他头顶燃烧,头髮蜷曲、皮肤起泡、油脂滴落,发出细小的嘶嘶声。 李金水加了点火油上去,火焰瞬间蔓延全身。 王氏拼命想扑上去,被李金水一只手按在地上,脸贴著青砖动弹不得。 她尖叫、哭骂、求饶,声音越来越哑。 两盏茶后,李金宝疼得昏死过去。 全身被烧的血肉模糊。 李金水灭了火,把王氏提起来:“看清楚了吗?你儿子,我收走了。” 王氏的眼睛已经不会转了,已经被嚇傻了。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是二婶。 她住在隔壁,解药起效后懵懵懂懂地爬起来,听见这边有动静,披著衣裳走过来。 门没关严,她推开一看—— 月光照进来,照在黑衣蒙面人身上,照在他腰间那柄短刃上,照在榻上被绑住的李金宝脸上。 二婶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只出来半截,李金水已经到了她面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不重,但准——刚好打断她的声音,让她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他抓住她的头髮,把她拖进屋里,像拖一袋粮食。 门在身后关上,月光被隔绝在外面,屋里只剩下两个女人和一个被绑住的男人。 “二婶。”李金水蹲下来,叫了她一声。 二婶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她想起当年把粥泼在地上餵狗也不肯给他一碗。 李金水抓住她的左手,按在地上,一刀落下。 乾净利落。 左手全部被切下来了 二婶的眼睛猛地瞪圆,嘴里的布被血呛出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剧痛从骨髓里炸开,她的身体弓起来,被李金水按住,像一条被钉在岸上的鱼,剧烈抽搐。 血喷在青砖上,溅在李金水的黑衣上。 他没有停。抓住她的右手,又是一刀。 两只手都在地上。 二婶叫不出来了,张著嘴发出嘶嘶的气流声,瞳孔散开,半昏迷。 李金水把她提起来,拖进东厢二叔的房间。 二叔还在睡,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李金水把二婶放在二叔身边,拉过被子盖住断臂的创口——让血流慢一点,让她在被窝里慢慢疼、慢慢死。 他回到后罩房。 王氏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金宝吊在横樑上,一动不动,头顶的焦坑还在往外渗黄水。 李金水抓起王氏的手,一刀。 左手落在青砖上,沉闷地响。 王氏没有叫——嘴张到最大,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婴儿啼哭般的细响。 血喷在她自己脸上,她的牙齿开始打颤,咯咯咯咯越来越密。 第二刀。 右手落地。 王氏的身体弓成虾米,断臂塞进怀里,想压住伤口。 她发出很小的呻吟,混著血沫子的咕嚕声。 李金水把她拖回原来的铺位,盖上被子。 然后把吊著的李金宝解下来,扛进族长李厚德的正房。 李厚德睡在床上,鼾声平稳。 李金水把李金宝掛在床前的横樑上,让他悬在离地半尺的位置,焦黑的脸正对著族长的脸。 然后他从后罩房拿回李金宝的两只手——他刚才补了刀——端端正正摆在族长枕边。 做完这些,李金水擦乾净短刃,脱下夜行衣,从角门走了出去。 月亮偏西。 拒北城的夜还是那么静。 他回到温柔乡,脱衣躺下。 婉娘在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搭上他的腰。 李金水闭上眼睛。 ……. 天快亮了。 卯时三刻。 李厚德先醒过来。 他翻了个身,觉得口乾舌燥,脑袋发沉。然后他闻到了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他猛地睁眼。 晨光照进屋子。床前悬著一团黑乎乎、焦糊糊的东西——人形。焦黑的脸,嘴唇烧没了,露出牙齦和牙齿,鼻子只剩两个黑洞。 可他认得那件衣裳。 李金宝。 李厚德张了张嘴,喉咙里什么都没出来。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张焦黑的脸,瞳孔急剧收缩。 然后他看见枕边——两只手,涂著蔻丹,手指还在微微蜷著,银戒指在晨光中发亮。 二婶的手。 李厚德的身体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声带只发出细小的嘶嘶声。 他的眼睛开始上翻,咚的一声从床上滚下来,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身体还在抖。 二叔李厚义是被一阵湿意弄醒的。 他伸手一摸——满手是血。他猛地转头,看见他婆娘躺在身边,被子盖到脖子。 他掀开被子——两条胳膊从肩膀往下两寸齐齐断掉,断口处胡乱塞著布,血已经把被子浸透了。 二叔发出一声悠长的、像牛叫一样的哀嚎。 三叔李厚礼衝进来,一眼看见床上的景象,腿一软跪在地上,膝盖磕得青砖闷响。他的脸白得像死人,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然后他想起什么,转身跑向正房。 推开正房的门——李厚德光著身子躺在地上,脸色青灰,身体抽搐。 床前悬著李金宝焦黑的身体,枕边摆著两只手。 三叔站在原地,嘴大张著,发出一声极细极长的嘶鸣,眼睛往上翻,露出眼白。 他想晕,晕不了。 两条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院里的尖叫一声接一声,像被点燃的鞭炮,然后又突然哑掉——叫的人自己也被恐惧掐住了喉咙。 三叔终於能动了。 他走出正房,经过二叔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二叔抱著他婆娘半边身子,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三叔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眼睛往下弯,整张脸扭曲得像揉皱的抹布。 笑完之后他弯下腰吐了,吐完酸水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看著院子里的阳光。 春天了。 老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可三叔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冷,牙齿打颤,浑身发抖。 他想起李金水那句话:“等我忙完这阵子,会回去看您的。” 他以为是威胁。 原来是通知。 他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今晚。 也许是他睁开眼的某个早晨,看见枕边摆著自己的手。 永远不知道。 永远在等。 永远在怕。 院子里,尖叫声、哭声、喊声混成一锅煮沸的恐惧。 ….. 温柔乡。 婉娘醒来时,李金水已经穿好衣裳,坐在窗边喝茶。 晨光打在他侧脸上,神情平静。 “军爷昨晚睡得好吗?”婉娘问。 李金水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很好。睡得特別踏实。” 窗外,朝阳升起,把拒北城的屋顶染成金色。 城东的李家大院里,哭声还没有停。 第28章 正规军 李金水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婉娘还在睡著,他走的时候没吵醒她。 温柔乡的姑娘们见惯了客人夜里来天亮走,连眼皮都不会多抬一下。 猴子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嘴里还嘀咕著“那姐妹真不错”之类的浑话。李金水懒得理他,只是快步往营地走。 刚走到营门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不是日常的警讯。 是那种沉闷、急促、一下下撞在人心口上的战鼓。 全员上墙。 李金水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了。 “走!” 他一把抓住猴子,两人往营地狂奔。 衝进营房,穿上甲,抓起刀,往外跑的时候,就看见北边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 那不是一座火,是无数座。 狄人的正规军,到了。 城墙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李金水衝上去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城墙外,黑压压的狄军像潮水一样铺到天边。不是五千,不是一万,是至少三万。 三万狄兵。 战旗密密麻麻,攻城塔一座挨著一座,云梯多得像树林,撞车、投石机、床弩,应有尽有。 正规军。 这才是狄人的正规军。 “列阵!!!” 城墙上响起嘶哑的吼声。那是周魁的声音,他伤还没好利索,已经站在最前面了。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猴子。 “跟紧我。” 话音未落,箭雨遮蔽了天空。 这一轮的箭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密。 李金水举盾护著猴子,左臂连中三箭,铁布衫圆满让他硬扛了下来,可旁边一个新兵没挡住,直接被射成了刺蝟。 “杀!!!” 云梯搭上墙头,狄兵开始往上涌。 第一个露头的,锻体八层。 李金水一刀劈下去,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掉了下去。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守在城墙中段的那段缺口,一步不退。 狼杀七式圆满,刀光如匹练,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刀气凝实得像实质,一刀下去,连甲带肉一起切开,骨头都挡不住。 【+1】 【+1】 【+2,击杀北狄十夫长】 【+1】 【+1】 【+3,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九层)】 …… 可狄兵太多了。 杀了一个,上来两个。杀了两个,上来四个。 他身边的周军士卒一个个倒下,又有新的补上来。 秦烈在左边不远处,被三个狄兵围住,浑身是血还在死战。周泰的刀断了,捡起地上的刀继续砍。赵铁牛右肩中了一刀,左手还握著刀在挥。 猴子在他身后,锻体五层,刀法还很粗糙,可他一步不退,拼死护著李金水的后背。 【+1】 【+1】 【+1……】 点数在疯狂跳动。 李金水一边杀,一边在心中狂吼: “加磐石体!” 【磐石体:未入门(0/100)】 【消耗100点数,磐石体入门】 轰—— 体內那股气劲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像铅一样缓缓流淌。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石青色,很快又隱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肉筋骨正在被某种力量强化,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坚韧。 磐石体,入门。 可狄兵还在涌上来。 “加白虎刀法!” 【白虎刀法:未入门(0/50)】 【消耗50点数,白虎刀法入门】 脑海中涌入大量记忆画面——一头巨大的白虎在山林中扑杀猎物,每一扑、每一剪、每一扫,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刀势一变! 不再是狼的阴狠刁钻,而是虎的刚猛霸道! 一刀劈下去,正面的狄兵连刀带人被劈成两半! 【+1】 【+1】 【+2……】 “加寸步!” 【寸步:未入门(0/40)】 【消耗40点数,寸步入门】 脚下突然多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方寸之间,他能在极短的距离內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一个狄兵的刀已经劈到面前——他脚步微动,整个人瞬间横移三尺,刀锋擦著耳边掠过。反手一刀,那狄兵的头颅飞起。 “加铁线拳!” 【铁线拳:未入门(0/40)】 【消耗40点数,铁线拳入门】 拳法记忆涌入。铁线拳,刚柔並济,拳出如铁线,看似轻巧,实则力透筋骨。 一个狄兵衝到他面前,弯刀劈下。他侧身躲过,一拳砸在那人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狄兵嘴里喷出鲜血,倒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两个人。 【+1】 【+1】 【+1……】 四门功法,全部入门。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磐石体让他的防御更强,白虎刀法让他的攻击更猛,寸步让他的身法更快,铁线拳让他近身搏杀更有把握。 他现在,比一个时辰前,强了不止一倍。 能隨意杀死五个之前的自己。 “杀!!!” 他再次扑向狄兵。 从清晨杀到正午,从正午杀到黄昏。 太阳升起又落下,城墙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李金水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只知道点数的提示一直在跳,一直在跳,跳到后来他已经数不清了。 【+1】 【+1】 【+3】 【+2】 【+1……】 他只知道,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 秦烈伤了,被抬下去的时候还在喊“我还能打”。 周泰死了,被一个狄人百夫长一刀砍断了脖子,头颅滚出去老远。赵铁牛不见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抬下去了。 猴子还在。 那小子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可他还在杀,刀法竟然越来越熟练,锻体六层了。 “金水!”猴子突然喊,“你看!” 李金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城里,浓烟滚滚。 不是狄人打进去了,是有人在烧东西。 逃兵? 还是乱民?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城里的情况,恐怕比城墙上好不了多少。 城內。 人心惶惶。 从昨天开始,就有人开始逃了。 先是那些有钱的商户,雇了马车,大包小包装车,往南边跑。 然后是普通百姓,背著包袱,拖家带口,涌向城南的城门。 可城南的城门关著。 都督有令:战时任何人不得出城,违者斩。 那些逃不了的人,只能在家里烧香拜佛,求城墙上的军爷能挡住狄人。 可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 “听说狄人来了三万!” “三万?咱们才多少?不到两万吧?” “完了完了,拒北城守不住了……” “我听说昨天一天就死了好几千,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 “別说了別说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在街上打砸抢,趁乱发財。 有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有人衝去將军府门口跪著,求都督开城门放他们走。 那些当兵的,有的还在城墙上拼命,有的却已经偷偷跑了。 李金水在城墙上看见的那股浓烟,就是一群逃兵放的——他们抢了一家粮店,放火灭跡,然后往山里跑。 能不能跑掉,没人知道。 將军府。 赵正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 “西城墙告急,请求支援。” “东城墙快顶不住了,营正战死!” “北城墙那边,狄人又增兵了……” 一个个传令兵衝进来,带来的全是坏消息。 赵正一言不发,只是盯著地图。 亲兵营的副统领站在旁边,压低声音道:“都督,咱们的兵力不够。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天。” 赵正抬起头,看著他。 “撑不了也得撑。”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砸出来: “正规军还有三天才能到。这三天,拒北城必须守住。” 副统领沉默了。 三天。 三万狄兵攻城,不到两万的守军,要守三天。 他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可他知道,都督不会退。 他也不会退。 城墙上的喊杀声,一夜未停。 狄人疯了似的往上冲,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守军喘息的机会。 火把的光照亮了整面城墙,照亮了那些狰狞的脸,照亮了那些飞溅的血。 李金水已经杀麻木了。 他只知道挥刀,挥刀,再挥刀。 白虎刀法越来越熟练,一刀比一刀猛。寸步在方寸之间腾挪,让他躲过了无数次致命的攻击。铁线拳一拳砸出去,必有一个狄兵倒下。 【+1】 【+1】 【+3……】 点数还在跳。 可他已经没心思去看了。 他只知道,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 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张张消失。 那些陌生的面孔,一张张补上来,又一张张消失。 城墙上的血,已经积了半寸深,踩上去滑腻腻的。 猴子还在。 那小子不知道哪来的毅力,居然撑到了现在。他浑身是伤,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在。 李金水抽空看了他一眼,突然说:“撤下去。” 猴子愣了一下:“什么?” “撤下去。”李金水重复了一遍,“你撑不住了。” 猴子看著他,眼眶突然红了。 “你呢?”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继续挥刀。 猴子站在原地,看了他两息,然后转身,踉蹌著往城下跑。 跑出几步,他回头喊了一声: “金水!你他妈別死!”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挥刀。 杀。 杀。 杀。 天终於亮了。 狄兵退去了。 不是彻底退,只是暂时休整。 城墙上,活著的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笑,有人抱著身边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 李金水拄著刀,站在城墙边。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身上又添了七八道新伤,最深的一道在左肋,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可他站著,站得笔直。 他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內壮境(初期)】 【功法:长青功(入门0/200)、磐石体(入门0/100)、白虎刀法(入门0/80)、铁线拳(入门0/60)、寸步(入门0/50)、行军步(未入门)、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376】 一夜之间,他又攒了三百多点。 可他没有急著加点。 因为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战鼓又响了起来。 他们又要来了。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握紧刀。 身后,城里的浓烟还在升腾,哭喊声隱隱传来。 他不知道这城还能守几天。 可他知道,只要他还站著,狄人就別想从他这里过去。 他抬起头,看著初升的太阳。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29章 內壮中期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狄人的战鼓就响了。 没有喘息,没有间歇,甚至没有给守军收尸的时间。 第二天的攻城,开始了。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潮水般涌来的狄兵,握紧手里的刀。 一夜过去,他身上的伤口还在疼,长青功却在体內缓缓运转,那股温热的暖流一遍遍冲刷著五臟六腑、筋骨皮肉。 伤口癒合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左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竟然已经开始结痂。 这就是长青功。 不仅內力浑厚、生生不息,还能温养身体、加速恢復。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调出面板: 【点数:376】 够了。 箭雨先至。 这一次,李金水没有举盾。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漫天箭雨落下。 “十夫长!”旁边一个新兵惊呼。 李金水没有动。 箭矢落在身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然后全部弹开,落在地上。 磐石体。 那层淡淡的石青色浮现在皮肤表面,箭矢射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 锻体境的攻击,对他已经无效了。 “杀!!!” 狄兵涌上城墙。 第一个衝上来的,锻体九层,弯刀劈头砍下。 李金水不闪不避,硬接这一刀。 “鐺!” 刀锋砍在肩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狄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白虎刀法·虎扑! 一刀劈下,那狄兵从肩膀到腰胯,被劈成两半! 【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九层),点数+9】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李金水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站在那段城墙上,一步不退。 磐石体让他无视锻体境的任何攻击,刀砍上来只是白痕,箭射上来直接弹开。偶尔有內壮境的狄兵衝上来,他也能凭著白虎刀法和寸步周旋。 更重要的是,长青功让他的內力源源不断。 別人杀半个时辰就累了,他杀一个时辰还在杀。別人杀一个时辰就虚了,他杀两个时辰还生龙活虎。 杀得越多,长青功运转得越快;运转得越快,恢復得也越快。 永动机。 这才是真正的永动机。 【+1】 【+1】 【+9,击杀北狄十夫长】 【+2……】 点数在疯狂跳动。 李金水一边杀,一边加点。 先加行军步。 虽然现在用不上,但以后总有用得著的时候。 【消耗50点数,行军步入门】 【行军步:未入门→入门(0/40)】 双腿一热,多了一种奇异的感觉。长途奔袭的步法,日行百里不觉疲惫。 再加磐石体。 战场最重要的是保命。 【消耗100点数,磐石体熟练度+100】 【磐石体:入门(0/150)→小成(0/200)】 轰—— 体內那股沉重的气劲突然变得更加凝实,像铅汞一样在血管里流淌。 皮肤表面的石青色又深了一层,隱隱透著金属般的光泽。 小成。 现在,別说锻体境,就是內壮境初期的全力一击,他也能硬扛几下。 李金水握紧刀,继续杀。 【+1】 【+1】 【+3……】 杀到正午,狄兵终於退下去一波。 李金水拄著刀,大口喘气。 不是累,是兴奋。 他看了一眼面板: 【点数:412】 又有四百点了。 照这个速度杀下去,不用多久,他就能把磐石体堆到大成,把长青功堆到小成,把白虎刀法、铁线拳、寸步全部堆到小成甚至大成。 到那时候—— 他正想著,突然听见一声巨响。 “轰——!!!” 整面城墙都在颤抖。 李金水猛地转头,就看见西边三百步外,烟尘冲天。 攻城锤。 狄人用攻城锤撞开了那段城墙。 “城墙破了!!!” 不知道谁在喊,声音里满是恐惧。 李金水的瞳孔骤然收缩。 烟尘中,狄兵像潮水般涌进缺口。守军拼死抵抗,可缺口越来越大,涌进来的狄兵越来越多。 那段城墙,失守了。 “李金水!” 周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你的人,堵缺口!” 李金水没有犹豫。 “甲字队,跟我来!” 他衝出去,虎行步催到极致,快得像一阵风。 衝到缺口附近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城墙的缺口宽约三丈,碎石散落一地。至少上百个狄兵已经衝进来,正在和守军廝杀。更多的狄兵从缺口涌进来,源源不断。 最前面的是一个狄人百夫长,內壮中期,手里一柄巨斧已经砍翻了七八个周军。 李金水没有停。 他直接冲向那个百夫长。 白虎刀法·虎啸! 一刀劈下,刀气化作虎啸之声,震人心魄! 那百夫长一惊,举斧格挡。 “鐺!” 火星四溅,那百夫长退了一步,李金水也退了一步。 势均力敌? 不对。 李金水嘴角勾起。 他刚才只用了七分力。 再来! 白虎刀法·虎扑! 又是一刀,比刚才更猛! 那百夫长再退一步。 白虎刀法·虎扫! 第三刀横扫,那百夫长终於挡不住了,被一刀划开小腹,肠子涌出来。 “你——”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李金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寸步! 一步跨出,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铁线拳! 一拳砸在他心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百夫长嘴里喷出鲜血,轰然倒地。 【击杀北狄百夫长(內壮中期),点数+20】 周围的狄兵愣住了。 李金水没有愣。 他转身,扑向那些狄兵。 杀! 杀! 杀! 不知道杀了多久,他终於把缺口的狄兵杀退了。 可新的狄兵又涌上来。 李金水站在缺口中央,浑身浴血,像一尊杀神。 身后,越来越多的周军士卒赶来支援。 身前,狄兵还在疯狂进攻。 “撑住!”周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援军马上到!” 李金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挥刀。 一刀,一个。 两刀,一双。 白虎刀法在他手中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狂猛。 寸步让他能在方寸之间腾挪,躲过一次次致命的攻击。 铁线拳让他能在贴身肉搏中一击必杀。 磐石体让他能硬扛內壮境的攻击。 长青功让他永远不会力竭。 他就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 从正午杀到黄昏,从黄昏杀到入夜。 缺口还在,可狄兵始终没能衝进来。 入夜后,狄兵终於退了。 李金水拄著刀,站在缺口中央,大口喘气。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 身上又添了十几道新伤,最重的一刀从左肩劈到右腰,要不是磐石体小成,这一刀能把他劈成两半。 可他站著,站得笔直。 周魁走过来,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缺口守住了。你乾的?” 李金水点点头。 周魁看著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杀了多少?” 李金水想了想,摇头。 数不清了。 周魁没有再问。 他只是拍了拍李金水的肩,然后转身走了。 李金水站在缺口边,看著夜色中的狄营。 远处,火光还在跳动。 明天,他们还会来。 后天,也会来。 直到城破,或者他们退。 他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內壮境(中期)】 【功法:长青功(小成12/500)、磐石体(小成0/200)、白虎刀法(入门45/80)、铁线拳(入门38/60)、寸步(入门29/50)、行军步(入门0/4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428】 刚刚为了持续发力,花费了大量的点数,加点了长青功。 现在是內壮境中期!! ——- 夜风吹过,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城里走去。 身后,缺口还在。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第30章 开元境降临 第三天,天还没亮透,狄人的战鼓就震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黑压压涌来的狄军,瞳孔微微收缩。 不一样。 今天的阵势,和前两天完全不一样。 最前排的狄兵不再是散乱的衝锋队形,而是整齐的方阵。方阵后面,是十几座比城墙还高的攻城塔。再往后,黑压压的骑兵列阵以待,战旗遮天蔽日。 至少五万人。 “这是……”旁边一个新兵声音发抖,“这是总攻……” 李金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他看了一眼面板: 点数够用了。 狄军开始推进。 五千步,三千步,一千步—— “放箭!!!” 城墙上箭雨倾泻而下,可狄军的盾阵密不透风,箭矢钉在盾牌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攻城塔越来越近。 “轰——!!!” 第一座攻城塔搭上城墙,塔门打开,狄兵蜂拥而出。 李金水衝上去,一刀劈翻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可这一次,狄兵太多了。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他正杀著,突然听见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 “赵正!!!” 一道身影从狄军阵中冲天而起,凌空踏步,直扑城墙! 通脉境! 又是一个! 紧接著,第二道身影也从阵中衝出,同样凌空踏步,紧隨其后! 两个通脉境! 李金水瞳孔骤缩。 就在此时,城中也衝出一道身影,玄色长袍,气势如山—— 都督赵正! 他凌空而起,一刀劈向那两个通脉境! “鐺——!!!” 三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狂暴的气浪席捲开来,城墙上的人都被震得站立不稳! 赵正以一敌二,丝毫不退。 可那两人显然早有准备,且战且退,引著赵正往北边去。 “都督!”有人惊呼。 李金水看著那三道身影越战越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对。 他们为什么要引都督离开? 就在此时,北边远处,三道身影突然冲天而起! 通脉境! 又是三个通脉境! 他们从三个方向围向赵正,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卑鄙!!!” 赵正的怒吼声隔著数里传来,满是愤怒和不甘。 五个通脉境! 狄人为了杀他,竟然出动了五个通脉境! 李金水的心沉到了谷底。 都督完了。 拒北城完了。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从南边天际疾射而来! 快! 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白光眨眼间就到了战场上空,悬停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四十出头,面如冠玉,一身月白长袍,负手而立。 他没有藉助任何东西。 就那么站在半空中,凌空而立。 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散发著淡淡的萤光,那是护体真气,凝而不散,將他笼罩其中。 开元境! 真正的开元境!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那道身影。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压迫。 就像兔子看见猛虎,就像羊群看见狮子。 不需要动手,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那中年男子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战场,目光落在那五个围攻赵正的狄人通脉境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五只螻蚁。 然后他抬起手。 没有拔刀。 他腰间明明掛著一柄刀,可他没有拔。 他只是並指如刀,隨意一挥。 就这么一挥。 一道白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白光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跡,只听见“噗”的一声—— 一个狄人通脉境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 那人低头看著胸口的血洞,嘴里涌出鲜血,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从半空中坠落。 一刀。 不,一指。 一指击杀通脉境。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四个狄人通脉境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那中年男子又挥了一下手。 第二道白光! 一个跑得慢的狄人通脉境右臂齐肩而断,整个人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落,生死不知。 另外三个头也不回,拼命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远处。 那中年男子没有追。 他只是负手而立,低头看著下方数万狄军。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贴著耳朵说话: “滚。” 一个字。 数万狄军,如潮水般退去。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开元境。 这就是开元境。 他见过內壮境,见过通脉境,以为那就是强者的极限。 可现在他知道,他错了。 通脉境在开元境面前,就是螻蚁。 一指挥出,杀一人,伤一人,嚇退三人。 他甚至没有拔刀。 李金水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境界。 原来,人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他要变强。 他要变得更强。 强到有一天,也能这样站在半空中,一指挥出,万军辟易。 那中年男子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落在城墙上、浑身是血的赵正,微微点头。 “赵正,辛苦了。” 赵正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参见七殿下!” 七殿下? 李金水愣了一下。 王室的人。 那个从京城来的王室高手。 七殿下落下来,落在城墙上。他看了赵正一眼,又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城墙,最后目光扫过那些浑身是血、却还站著的士卒。 他的目光在李金水身上停了一瞬。 李金水感觉到那道目光,浑身一凛。 那目光很平淡,却像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只是一瞬,那道目光就移开了。 “守得不错。”七殿下说,“京城的大军还有两天到。这两天,我在这儿。” 他顿了顿,看著远处狄人溃退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我倒要看看,狄人还敢不敢来。” 李金水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打量,有评估,还有一点点—— 满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目標变了。 內壮境不够。 通脉境也不够。 他要开元境。 他要站在那个高度。 远处,狄人的旗帜还在晃动,却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这一战,拒北城守住了。 可李金水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强者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31章 围杀 七殿下落在城墙上的那一刻,整个拒北城都安静了。 他就那么站著,月白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周身真气流转,散发著淡淡的萤光。数万狄军如潮水般退去,连头都不敢回。 城墙上,倖存的士卒们愣愣地看著那道身影,然后不知是谁先跪下,一个接一个,黑压压跪了一片。 “殿下千岁!” “殿下千岁!!” 呼喊声此起彼伏,有人喜极而泣,有人伏地痛哭。 李金水没有跪。 他站在人群里,看著那道凌风而立的身影,手慢慢攥紧。 不是不敬,是那股向上的念头太强烈了。 总有一天,他也要站在那里。 七殿下似乎感应到什么,目光又往这边扫了一眼,落在李金水身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回,那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看向远处逃窜的狄军。 “赵正。” “在!”赵正挣扎著站起来,浑身是血,却满脸激动。 七殿下指著远处那几个疯狂逃窜的黑点——那是那四个倖存的狄人通脉境,正在拼命往北逃。 “他们服了禁药,跑不远。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直衝云霄。 那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只在天边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李金水眯著眼,看著那道白光越去越远。 禁药? 能让通脉境从开元境手里逃命的禁药,那得是什么代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四个人,恐怕活不过今天。 七殿下的速度快如闪电。 那四个狄人通脉境虽然服了禁药,燃烧气血换来暂时的速度暴涨,可在开元境面前,依然是徒劳。 第一个,追上了。 那狄人通脉境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绝望,拼死一刀劈出。 七殿下连刀都没拔,只是一掌拍出。 真气外放,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当空拍下! “轰!” 那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拍成一团血雾,从天上洒落。 接下来是第二个, 那人正在疯狂逃窜,服下禁药后整个人像燃烧的流星,速度快得惊人。可他刚掠过一道山樑,就看见前方不远处,一道月白身影负手而立,正等著他。 “你——” 那狄人通脉境瞳孔骤缩,来不及转向,拼死一刀劈出! 刀气纵横,劈山裂石! 七殿下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朝那劈来的刀气轻轻一抓。 “砰!” 那凌厉无匹的刀气,竟被他徒手捏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那狄人通脉境脸上闪过绝望,转身想逃。 可七殿下的动作更快。 他並指如刀,朝那人的背影隨意一挥。 一道白光激射而出,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噗!” 那狄人通脉境的身体从腰部断成两截,鲜血和內臟洒了一地,两截残尸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山石上,血肉模糊。 七殿下看都没多看一眼,身形一闪,继续追向第三个。 第三个逃得更远,已经快接近百里外的山脉边缘。 他回头看见七殿下追来,脸上闪过疯狂之色,狠狠咬破舌尖,又一口精血喷出,禁药之力催动到极致,速度再次暴涨! 可七殿下的速度更快。 两人之间的距离,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缩短。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那狄人通脉境绝望了。 他猛地转身,双手握刀,拼尽全身力量,一刀劈出! 这一刀,凝聚了他燃烧生命换来的全部力量! 刀气化作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匹练,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七殿下斩去! 七殿下依旧没有拔刀。 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迎著那道血色刀气,轻轻一点。 “嗡——!” 一道只有手指粗细的白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与那道数丈长的血色刀气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白光像烧红的铁针刺入牛油,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血色刀气,然后—— “轰!” 血色刀气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白光去势不减,瞬间穿透那狄人通脉境的眉心! 那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 可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尸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下方的树林里,压倒一片树木。 七殿下收回手,看也不看,转身追向最后一个。 第四个逃得最远,已经越过山脉,眼看就要进入狄国境內。 七殿下眯起眼,周身真气狂涌,速度再次暴涨! 他化作一道流光,贴著山脉的峰峦疾掠而过,脚下的山峰一座座飞速倒退。 快了。 快了。 再有三十息,就能追上。 可就在他掠过一道山坳的瞬间—— 他浑身汗毛陡然炸起! 不对! 三道隱晦的气息,从下方山坳中一闪而逝! 开元境! 三个! 而且是早就埋伏好的,气息压製得极低,直到他进入攻击范围才释放出来! 七殿下瞳孔骤然收缩,却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向前! 他要衝出包围圈! 可那三道身影的动作更快—— “轰!” 左边,一道黑色身影冲天而起,阴鷙的气息如毒蛇吐信,一掌拍向他的左肋! “桀桀桀,七殿下,等你多时了!” 右边,一道血红身影从山石后暴起,血腥气息瀰漫,一掌拍向他的右肩! 正前方,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踏碎山石,凌空跃起,一柄比人还大的巨斧当头劈下! 三个开元境,从三个方向同时出手,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七殿下避无可避。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真气瞬间催动到极致,护体真气凝成实质,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同时,他终於拔刀了! “鏘——!” 那是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刀,刀一出鞘,方圆百丈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一刀劈向正前方的巨斧,同时身形急转,左掌迎向那道黑色掌影,右肩硬扛那道血红掌印! “鐺——!!!” 刀斧相撞,火星四溅,狂暴的气浪席捲开来! 呼延烈被震退三步,脚下的山石被踩得粉碎! 七殿下也退了半步,喉头一甜,强行咽下涌上来的鲜血。 可就在这一瞬间,夜梟老人的掌影和血屠老人的掌印同时落在他身上! “砰!” “砰!” 护体真气剧烈震盪,险些破碎!两股阴毒狠厉的劲力透体而入,疯狂破坏著他的经脉! 七殿下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借著这两掌之力,速度暴涨,瞬间衝出包围圈,落在三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三道身影。 左边,一个乾瘦的黑衣老者,佝僂著背,一双眼睛却阴鷙如鹰,正桀桀怪笑。他的手掌上泛著乌光,显然练的是某种阴毒功夫。 夜梟老人。 大周境內赫赫有名的江湖散修,开元境中期,曾受王室供奉,享受无数资源。 如今,却出现在这里。 右边,一个披著血红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如乾尸,双目却猩红如血,周身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息。他的手掌上沾著鲜血,那不是別人的血,是他自己的——他修炼的功法,需要用自身精血催动。 血神教长老,血屠老人,开元境中期。 正前方,那个身高近丈的巨汉,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手持一柄比人还高的巨斧,斧刃上还滴著血。他浑身上下散发著狂暴的气息,像一头人形凶兽。 狄军统领,呼延烈,开元境后期,狄国猛將。 三个开元境,呈三角之势,將他围在中间。 七殿下看著这三张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寒,眼底却燃著熊熊怒火。 “有意思。”他一字一句,“一个江湖散修,一个狄国统领,一个邪教余孽。你们三个凑在一起,是想告诉我,我大周王室有人通敌吗?” 夜梟老人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七殿下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快。” 呼延烈懒得废话,巨斧一横,声如洪钟:“杀!” “轰!” 三道身影同时扑上! 第32章 七殿下快死了 七殿下眼中寒光暴射,不退反进! 他一步跨出,身形化作流光,直取正面的呼延烈! 呼延烈巨斧劈下,开山裂石! 七殿下侧身一闪,巨斧擦著他的肩膀劈空,斩在他身后的巨石上,那巨石足有三丈高,被一斧劈成两半,轰然倒塌! 就在这一瞬间,七殿下的刀到了! 刀光如雪,直取呼延烈咽喉! 呼延烈瞳孔微缩,巨斧回扫,与刀锋相撞! “鐺——!!!” 火星四溅,气浪翻涌! 七殿下借著这一击之力,身形急转,左掌拍向从侧面袭来的夜梟老人! 掌风如刀,化作数十道凌厉的劲气,笼罩夜梟老人全身! 夜梟老人脸色一变,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双掌连拍,乌光闪烁,与那些劲气碰撞,发出一连串爆响! 七殿下正要追击,背后却传来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息—— 血屠老人到了!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刀! 刀光化作一道圆弧,横扫身后! 血屠老人冷笑,双掌齐出,血光大盛,硬接这一刀! “嗤——!” 刀锋斩入血肉的声音! 血屠老人的双掌被斩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可他不但不退,反而借著这个机会,一掌拍在七殿下的后心! “砰!” 护体真气剧烈震盪,七殿下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他借著这一掌之力,身形向前飞掠,瞬间与三人拉开距离! 短短三息,交手十余招,他已经受了內伤。 而对方三人,只有血屠老人受了轻伤,呼延烈和夜梟老人毫髮无损。 这就是被三个同阶高手围攻的处境——他可以伤一个,但另外两个的攻击,他躲不开。 呼延烈咧嘴一笑:“大周王室,不过如此。” 夜梟老人阴惻惻地接话:“七殿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血屠老人舔了舔手上的血,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他的血,我要了。” 三人再次扑上! 这一回,他们的配合更加默契。 呼延烈正面强攻,巨斧劈、砍、扫、撩,每一击都有开山之力,逼得七殿下不得不正面应对。 夜梟老人游走在侧面,双掌乌光闪烁,招招阴毒,专攻七殿下的破绽。 血屠老人则在背后伺机而动,血腥气息瀰漫,每一次出手都是必杀之局。 七殿下以一敌三,节节后退。 他的刀法凌厉无匹,刀光纵横,逼得呼延烈不敢过分紧逼。 他的身法快如闪电,几次躲过夜梟老人的偷袭。 他的护体真气浑厚,硬扛了血屠老人三掌,虽然吐血,却还没倒下。 可他知道,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必须破局!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 震天雷! 王室秘宝,一颗可炸死开元境初期,重伤开元境中期。 这是他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可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他猛地將震天雷掷向正面的呼延烈! 呼延烈脸色大变,巨斧横扫,想將那黑球劈开! 可就在巨斧触及震天雷的瞬间——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狂暴的衝击波席捲开来,方圆百丈的山石树木瞬间化为齏粉! 呼延烈被炸得倒飞出去,浑身血肉模糊,胸口一道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 血屠老人离得近,也被波及,半边身子被炸烂,惨叫著坠落! 夜梟老人离得最远,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可还是被衝击波扫中,一口鲜血喷出! 七殿下自己也受了衝击,浑身剧痛,七窍流血。 但他没有停。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上,周身气息瞬间暴涨! 王室秘术·燃血! 代价极大,会损耗十年寿元,且事后重伤不起。 但此刻,顾不上了! 他一刀劈向坠落的血屠老人! 血屠老人拼命想躲,可他半边身子都没了,根本躲不开! “噗!” 刀锋斩入他的头颅,將他劈成两半! 七殿下没有多看,转身扑向呼延烈! 呼延烈挣扎著站起来,巨斧已经脱手,空著双手,眼中满是恐惧! “你——” 七殿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刀光如练,直取呼延烈心口! 呼延烈拼死一掌拍出! 刀锋斩入他胸口的同时,他的掌也拍在七殿下肩上! “咔嚓!” 肩骨碎裂! 七殿下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但他死死盯著呼延烈,看见那道魁梧的身影晃了晃,轰然倒地,生死不知。 夜梟老人已经逃出百丈之外。 七殿下想追,可他一动,眼前就是一黑。 不行。 伤势太重了。 他看了一眼夜梟老人逃遁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呼延烈,狠狠咬牙。 不能追了。 再追,死的就是他。 他转身就跑。 借著燃血秘术最后的力量,他化作一道流光,向南疾掠! 身后,夜梟老人头也不回地逃窜,直到飞出百里之外,才敢回头看一眼。 这一眼,让他浑身发冷。 三个开元境伏击一个,结果一死一重伤,自己也残了。 那个从血泊中杀出来的人,简直不是人。 他打了个寒噤,拼命逃向远方。 七殿下落在拒北城城墙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 月白长袍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胸口一道巨大的伤口从左肩斜劈到右腰,皮肉翻卷著,能看见里面的肋骨——有的已经断了,断茬白森森的。右肩塌陷,肩胛骨碎成几块。脸上全是血,七窍还在往外渗。 他落下来的时候,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城墙上。 赵正衝上去,一把扶住他:“殿下!殿下!” 七殿下想说什么,一张嘴,却是一口黑血喷出来,喷了赵正一身。 “殿下!!” 七殿下挣扎著,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塞进赵正手里。 那玉牌上沾满了血,还有裂纹,似乎隨时会碎掉。 “京城……”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断断续续,“把消息……传回去……有人……通敌……” 说完这句话,他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赵正抱著他,浑身发抖。 城墙上,所有人都跪下了。 李金水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心里像被人狠狠攥紧。 那个刚才还凌空而立、一指挥杀通脉境的无敌身影,现在像一片残破的落叶。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远处,夜梟老人逃遁的方向,一道微弱的流光消失在天边。 狄军营地,那道倒地的魁梧身影,被狄人拼死抢了回去。 这一战,结束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 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33章 正规军到达 两天。 整整两天,拒北城没有等来狄人的再次进攻,却等来了另一支军队。 第三天清晨,南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阵出现在视野中。 五万大军。 旌旗蔽日,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城墙上,倖存的守军们挤在墙垛后面,看著那支雄壮的军队缓缓逼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兴奋,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那是京城的军队。 大周最精锐的边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每一个士卒都至少是锻体五层以上。带队的是十余名將领,个个气息浑厚,最弱的都是內壮后期。 可真正让人心悸的,是那五个最前面的身影。 气势磅薄! 通脉境。 五个通脉境。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三十出头,一袭紫色宫装,云髻高挽,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她生得极美,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冰,扫过城墙上那些浑身血污的守军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抬起手,用一块丝帕掩住口鼻,仿佛这里的空气都是臭的。 “这就是拒北城?”她的声音清冷,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所有人耳朵里,“一股子血腥味,腌臢得很。” 跟在她身后的是四个男子,年纪不等,最年轻的二十七八,最长的四十出头。一个个锦衣华服,气息內敛,可那股高高在上的姿態,藏都藏不住。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城墙,落在浑身是伤的赵正身上。 “你就是赵正?拒北城都督?” 赵正抱拳行礼,態度恭敬:“正是末將。敢问几位是——” 那中年男子摆摆手,打断他:“七殿下门下客卿。这位是云若曦云姑娘,我们五人中,以她为首。” 云若曦。 那紫衣女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丝帕轻轻擦拭著手指,仿佛刚才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中年男子继续说:“从现在起,城內所有军务,由我们五人决断。赵都督,你且回去歇著吧。” 赵正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那中年男子身后的另一个年轻客卿已经走上前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赵都督,请吧。”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赵正沉默了一息,然后点点头,转身往城下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金水,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有无奈,有歉意,还有一点点担忧。 李金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城墙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都督被软禁了。 亲兵营的其他人也被带走了,说是要“配合调查”。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五个高高在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云若曦的目光终於从丝帕上移开,扫了一眼城墙上的守军。 那目光像刀子,刮过每一张脸。 “七殿下遇袭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清冷,“殿下重伤,至今昏迷不醒。而他的行踪,只有拒北城和朝廷上的少数人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更冷了。 “也就是说,有人通敌。” 城墙上,一片死寂。 那些刚刚从血战中活下来的士卒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云若曦继续说:“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得擅自出营。胆敢违令者,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都散了吧。” 守军们默默地往城下走。 李金水也转身,跟著人群往城下走。 可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站住。” 李金水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就看见云若曦正盯著自己。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像在看一件东西。 “你是亲兵营的?” 李金水点头:“是。” 云若曦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却冷得让人心寒:“亲兵营的人,更要好好查。毕竟,你们离都督最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金水的脸上,突然问:“你叫什么?” “李金水。” “李金水……”云若曦念了一遍,然后轻笑一声,“我记下了。” 李金水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著云若曦,目光平静得像冬天的湖。 云若曦被他看得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不服气?” 李金水摇头:“没有。” 云若曦盯著他,盯了两息,然后笑了。 那种笑,高高在上,像看一只螻蚁。 “没有就好。”她说,“你回去吧。记住,不准出营。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城下走。 走出十几步,他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云若曦已经转过身去,正跟那几个客卿说话,根本不再看他。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下城墙,猴子和二狗迎上来。 “金水!”猴子压低声音,满脸担忧,“怎么样?那女的没为难你吧?” 李金水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二狗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那些京城来的,什么玩意儿嘛!咱们拼死拼活守城,他们来了就耀武扬威,还说什么通敌……通他娘的敌!” “闭嘴!”猴子瞪了他一眼,“你不想活了?” 二狗悻悻地闭上嘴。 三人一路沉默,走回营地。 营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的守卫,都是京城来的兵,穿著鋥亮的铁甲,站得笔直。看见李金水他们,目光里带著审视和警惕。 李金水走进营门,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守卫正盯著他,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回到营房,关上门,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猴子和二狗跟著进来,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李金水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猴子和二狗同时打了个寒噤。 “金水……你……你没事吧?”猴子小心翼翼地问。 李金水摇摇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那些京城来的守卫正来回巡逻,铁甲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他想起云若曦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她那句“我记下了”,想起她那高高在上的笑。 “金水?”猴子又喊了一声。 李金水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没事。” 他躺下来,闭上眼。 耳边传来猴子出门的脚步声,传来二狗小声的嘀咕,传来窗外巡逻的脚步声,传来远处那些京城客卿若有若无的谈笑声。 他听著那些声音,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个名字正在慢慢刻下。 云若曦。 他睁开眼,看著屋顶。 开元境高高在上,通脉境也一样高高在上。 可他只有內壮中期。 还差得远。 但他不急。 因为他有面板,有点数,有杀不完的敌人。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那些人面前。 到时候,他希望那个叫云若曦的,还能笑得出来。 窗外,阳光慢慢西斜。 拒北城的第三天,在压抑和憋闷中过去。 营地里,到处都是唉声嘆气。 那些刚刚从血战中活下来的士卒们,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嘉奖,会得到休整,会得到最起码的尊重。 可等来的却是软禁,是怀疑,是那些京城来的大人物的白眼。 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更多人只是沉默。 李金水躺在营房里,闭著眼,呼吸平稳。 可他的手,一直攥著那袋五十两银子。 那是李厚德送来的买命钱。 他收下了。 但帐,还没完。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不急。 第34章 搜查 搜查是在第二天清晨开始的。 李金水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粗暴的踹门声惊醒。 “砰!” 营房的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四五个身穿铁甲的士卒闯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脸上带著那种让人厌恶的趾高气扬。 “都起来!搜查!” 李金水坐起来,看著那些人,没有说话。 猴子被隔壁的动静惊醒,跑过来,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那壮汉扫了一眼李金水的营房,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破木箱上——那是李金水全部的家当,里面放著几件换洗衣服,那几本功法,还有那袋五十两银子。 “那是你的?” 李金水点头。 壮汉一挥手:“搜!” 两个士卒衝过去,一脚踢翻木箱,衣服散落一地。他们蹲下来,粗暴地翻找,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那几本功法被扔在地上,踩上了几个脚印。 那袋银子被翻出来,壮汉拿起来掂了掂,眼睛一亮:“五十两?你一个当兵的,哪来这么多银子?” 李金水看著他,语气平静:“军功赏赐,还有都督赏的。” 壮汉盯著他看了两眼,把银子扔回地上,银子从袋口滚出来,滚得到处都是。 “继续搜!” 那两个士卒把床铺掀了,被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又把墙角那个破柜子打开,里面空空的,他们还是翻了一遍,把柜门掰下来扔在地上。 李金水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拳头微微攥紧,又鬆开。 攥紧,又鬆开。 猴子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可不敢说话。二狗也来了,挤在门口,眼眶都红了。 那壮汉在营房里转了一圈,看见墙上掛著的那柄军刀——那是李金水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刀锋上全是豁口,还没来得及换。 他走过去,一把摘下军刀,抽出来看了看,嫌弃地扔在地上。 “破铜烂铁。” 军刀落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响。 李金水看著那柄刀,眼神微微动了动。 那柄刀陪他杀了上百个敌人,从锻体杀到內壮,从城墙杀到夜袭。 现在被人扔在地上,像扔一块破铜烂铁。 “行了。”壮汉拍了拍手,准备走。 李金水终於开口。 “这位军爷。” 壮汉转过身,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挑衅:“怎么?不服气?” 李金水摇摇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没有。只是问一句,搜查就搜查,用不著这么暴力吧?” 壮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满是嘲讽和不屑。 “暴力?”他走回来,站在李金水面前,上下打量著他,“你一个拒北城的泥腿子,也配跟我说暴力?” 他凑近李金水,压低声音,喷出的气息带著口臭: “小子,老子是京城来的,跟著云姑娘的。你知道云姑娘是谁吗?七殿下门下第一客卿,通脉境巔峰,出身云州豪门。你这种泥腿子,一辈子也够不著人家一根手指头。” 他退后一步,拍了拍李金水的脸,力气不轻不重,却带著十足的羞辱。 “搜查暴力?谁知道你把通敌的证据藏哪儿了?不翻个底朝天,怎么找得出来?” 旁边几个士卒哈哈大笑。 李金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壮汉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愤怒、屈辱、或者恐惧。 可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壮汉莫名觉得有点发毛,但隨即被一股恼羞成怒的情绪取代。他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走!” 几个士卒跟著他,大摇大摆地走出营房。 走到门口,那壮汉又回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在地上。 “晦气!” 脚步声远去。 营房里一片狼藉。 衣服散落一地,被褥被踩得脏兮兮的,那几本功法沾著脚印,银子滚得到处都是,军刀躺在角落里,孤零零的。 猴子衝进来,蹲下来捡那些银子,眼眶红红的。 二狗也进来,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 李金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弯下腰,捡起那柄军刀。 刀锋上的豁口还在,那是他杀敌留下的痕跡。刀柄上沾著一点暗红色的东西,那是敌人的血,渗进木头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刀身,然后把刀掛回墙上。 猴子抬起头,看著他,声音发颤:“金水……你……你怎么不生气?” 李金水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床边,把被褥捡起来,重新铺好。 然后他坐下来,调出面板。 他盯著那个数字,盯了很久。 门外传来其他营房的动静——骂声,哭声,摔东西的声音。 那些京城来的士卒,正在搜查每一个亲兵营的住所,態度同样粗暴,同样趾高气扬。 有人不服气,被打了一顿。 有人反抗,被按在地上。 更多的人,像他一样,沉默。 李金水收回面板,拿起那本沾著脚印的《长青功》,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猴子和二狗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营房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接下来的几天,诡异而压抑。 京城来的士卒接管了城防,拒北城原有的守军被勒令待在营地里,不准外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无事可做。 狄人那边也没有动静。 那天的攻城之后,狄军就退回了营地,再也没有出来过。斥候远远观察,只看见营地里一片沉寂,偶尔有人影走动,却没有任何进攻的跡象。 有人说,那个狄人统领呼延烈被七殿下重伤,生死不知。 有人说,狄人也在等,等他们的高手恢復,等更好的时机。 不管怎样,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平和。 第四天,消息传来——七殿下醒了。 据说用了十七种极其贵重的灵药,其中一味来自皇室秘库,一味来自某个宗门的馈赠,一味是云若曦从云州带来的传家之宝。 据说那些灵药的价值,足够买下半个拒北城。 七殿下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了云若曦。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云若曦出来后,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营地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那些京城来的士卒,看拒北城守军的眼神,像看一群嫌疑犯。 而李金水,每天就坐在营房里,练功,翻书,睡觉。 偶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看外面的天。 猴子和二狗起初还担心他,后来发现他一切正常,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只有李金水自己知道,那些日子,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那柄被扔在地上的军刀。 在想那个壮汉拍他脸时,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 在想云若曦那双冰冷的眼睛,和她那句“我记下了”。 在想—— 什么时候,他才能站在那些人面前,让他们也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第七天傍晚,他站在窗边,看著西沉的太阳。 猴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水,吃饭了。” 他没有回头。 “你说,这平和能持续多久?” 猴子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十几天……” 李金水点点头。 够了。 有这十几天,他可以把那些点数都消化掉,把那些功法都往上推一层。 等下次大战来临—— 他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豁了口的碗,开始吃饭。 窗外,夕阳把拒北城染成一片暗红。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炊烟裊裊升起,看起来和普通军营没什么两样。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平静下面,藏著什么。 就像李金水那张平静的脸下面,也藏著什么。 第35章 风雨欲来 镇北大將军与狄兵主力相遇的消息,是在七殿下解除软禁的第二天传来的。 那天清晨,李金水正在营房里练拳,结果被叫去都督赵正的住所。 都督对李金水说道:“镇北大將军……跟狄兵主力碰上了!听说在东边三百里外,两边加起来二十多万人,打得天昏地暗!没有试探,上来就是死战!” 李金水眉头微皱。 二十多万人。 那得死多少? 都督继续说:“还有,七殿下那边有消息了——他想杀他的人,不在拒北城,在京城那边。所以都督我和亲兵营的软禁解除了,可以自由出入了。” 李金水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软禁解除了。 那个叫云若曦的,不会再盯著他了。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果然,下午的时候,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拒北城里,开始有人逃跑。 起初是那些商人,大包小包装车,往南边跑。然后是普通百姓,背著包袱,拖家带口,涌向城南的城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城门开著,没人拦。 可跑的人越多,剩下的人越慌。 到了傍晚,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街上到处都是人,哭喊声、叫骂声、催促声混成一片。有人在抢东西,有人在打架,有人跪在地上求神拜佛。 李金水站在营门口,看著那些逃难的人群,一言不发。 二狗站在他旁边,小声嘀咕:“十夫长,咱们……咱们不跑?” 李金水转头看他。 二狗被那目光看得一缩,赶紧低头:“我……我就是问问……”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些逃难的人群。 跑? 往哪儿跑? 他是当兵的,跑就是逃兵,抓到了就是死。 再说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面板,嘴角微微勾起。 他等的机会,终於来了。 当夜,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来。 狄兵主力那边,派了一个人过来。 开元境。 据说是狄国三王子,呼延烈的大哥——呼延灼。 开元境后期,比呼延烈还强上一筹。 他来拒北城,就是为了给弟弟报仇,顺便拿下这座城。 消息传开,整个拒北城都炸了。 第二天一早,城南的城门就关了。 都督有令:战时任何人不得出城,违者斩。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的人,被堵在城里,哭天喊地。 可没人理会他们。 因为城外,狄兵已经到了。 三万狄军,再次兵临城下。 这一次,领军的不再是那个重伤的呼延烈,而是一个骑著黑色巨狼、身披血色披风的中年男人。 呼延灼。 开元境后期。 他站在阵前,看著拒北城的城墙,嘴角掛著冷笑。 城墙上,七殿下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伤还没好利索,脸色还有些苍白,可那股气势,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后,站著云若曦等五个客卿,还有赵正和亲兵营的一眾高手。 李金水站在城墙中段,看著远处那道血色身影,手慢慢攥紧。 开元境后期。 比七殿下还强。 这一战,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战都惨烈。 可他心里,没有恐惧。 只有兴奋。 因为他知道,今天,他也要突破了。 入夜,营房里。 李金水盘膝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內壮境(中期)】 【功法:长青功(小成12/500)、磐石体(小成0/200)、白虎刀法(入门45/80)、铁线拳(入门38/60)、寸步(入门29/50)、行军步(入门0/4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428】 他看著那428点数,深吸一口气。 明天,狄兵就要攻城。 明天,会有无数人死去。 明天,他也可能死。 但今天—— 今天他要变得更强。 他先看向磐石体,从小成到大成还早,但可以再往上推一推。 【消耗60点数,磐石体熟练度+60】 【磐石体:小成(0/150)→小成(60/200)】 体內那股沉重的气劲变得更加凝实,皮肤表面的石青色又深了一层。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股坚硬的感觉,像按在一块真正的石头上。 现在,他可以硬扛內壮境中期的全力一击 够了。 他看向白虎刀法。 这门刀法,他练得最勤,杀敌最多,离大成也最近。 这也是他立足战场的关键。 从入门45/80到大成,需要235点。 够了。 他想了想,先点到大成边缘,剩下的,明天战场上再杀。 【消耗235点数,白虎刀法熟练度+235】 【白虎刀法:入门(45/80)→大成(0/300)】 轰—— 脑海中涌入无数记忆画面! 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片段,而是一整套完整的搏杀记忆! 一头巨大的白虎在山林间纵横,每一次扑击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每一次撕咬都致命,每一次甩尾都能扫断合抱粗的大树! 那些记忆与他自己的刀法融合在一起,狼杀七式的阴狠,白虎刀法的刚猛,完美融合! 他伸出手,虚握成刀,轻轻一挥。 一道刀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在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大成之境,刀气凝实如实质。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加点。 铁线拳,从入门38/60到小成,需要22点。 【消耗22点数,铁线拳熟练度+22】 【铁线拳:入门(38/60)→小成(0/100)】 拳法记忆涌入,铁线拳的奥义更深一层。刚柔並济,拳出如铁线,力透筋骨。一拳打出,表面轻飘飘,內劲却如铁线般钻入敌人体內,破坏內臟。 寸步,从入门29/50到小成,需要21点。 【消耗21点数,寸步熟练度+21】 【寸步:入门(29/50)→小成(0/100)】 脚下那种奇异的感觉更加清晰了。方寸之间,他不仅能瞬间移动,还能在移动中变向,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 行军步,从入门0/40到小成,需要40点。 【消耗40点数,行军步熟练度+40】 【行军步:入门(0/40)→小成(0/80)】 李金水看著面板上那个刺眼的【0】,嘴角却慢慢勾起。 【姓名:李金水】 【境界:內壮境(中期)】 【功法:长青功(小成12/500)、磐石体(小成60/200)、白虎刀法(大成0/300)、铁线拳(小成0/100)、寸步(小成0/100)、行军步(小成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0】 够了。 这已经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著一丝凉意。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內壮中期。 长青功小成,內力浑厚如江海,生生不息。 磐石体小成过半,防御惊人。 白虎刀法大成,刀气凝实,一刀可斩內壮中期。 铁线拳小成,寸步小成。 还有那些圆满的功法——铁布衫、狼杀七式、虎行步。 他现在,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倍。 明天—— 他看著远处狄人的营地,那里火光点点,密密麻麻。 明天,他会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杀戮。 他关上门窗,回到床上,躺下。 闭上眼。 耳边传来猴子的鼾声,传来远处巡逻的脚步声,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 他听著那些声音,慢慢沉入梦乡。 梦里,他看见一头巨大的白虎,站在尸山血海上,仰天长啸。 而他,就站在那白虎身边。 第36章 双军开战 清晨,天还没亮透,拒北城的城门就开了。 不是被攻破,是主动打开的。 七殿下站在城楼上,一身月白长袍,脸色依旧苍白,可腰背挺得笔直。他身边站著一个灰衣老者,看起来六十出头,头髮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老者负手而立,气息內敛得像个普通人,可李金水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开元境。 而且比七殿下之前展现的威压还要深邃。 ……… 一个时辰前, 所有內壮境以上的人被紧急召集到將军府大堂。 七殿下坐在主位上,那灰衣老者就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过一下。 “诸位。”七殿下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依然清晰有力,“今日一战,关乎拒北城存亡,也关乎大周国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赵正、云若曦等五个客卿,还有各营营正、十夫长,以及李金水这些亲兵营的人。 “对方有两个开元境——呼延灼,以及重伤未愈的呼延烈。”七殿下的声音很平静,“呼延烈虽然伤重,但拼死一战的话,依然有开元境的战力。” 大堂里一片死寂。 两个开元境。 而他们这边,七殿下伤势未愈,无法出手。 赵正站出来,抱拳道:“殿下,我方开元境……” 七殿下嘴角微微勾起,看了一眼身侧的灰衣老者。 那老者依旧佝僂著背,没有任何反应。 可所有人都明白了。 赵正眼睛一亮,抱拳向老者行礼:“敢问前辈是……” 灰衣老者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石头:“老朽姓陈,跟著殿下几十年了。前些日子被人引开,差点让殿下送了命。这次,不会再离开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可那股淡淡的杀意,让厅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李金水心里一凛。 被人引开? 也就是说,七殿下遇袭,是有人故意调走了他的护道者。 內奸的手,伸得可真长。 七殿下摆摆手,继续说:“对方两个开元境,呼延烈伤重,最多发挥五成实力,陈老一人足矣。你们的任务,是挡住对方的通脉和內壮。” 他看向赵正:“狄军的通脉境有多少?” 赵正脸色凝重:“探子回报,至少十二个。其中五个是跟隨呼延灼来的,七个是原狄军统领呼延烈的部下。加上呼延烈本人,一共十三个。” 十三个通脉境。 而拒北城这边—— 七殿下重伤,不算战力。五个客卿都是通脉境,加上赵正,一共6个。 6个对十三个。 劣势。 七殿下的目光扫过那五个客卿:“你们五个,每人至少挡住两个。有问题吗?” 那四个男客卿脸色微变,却不敢出声。 云若曦淡淡开口:“三个都没问题。” 七殿下的目光落在李金水等一眾內壮境身上。 “內壮对內壮,不许让狄人屠杀普通士卒。” 李金水站在人群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七殿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还有一事。”七殿下站起身,虽然有些摇晃,却还是站住了,“今日,拒北城要开城迎战。” 大堂里一片譁然。 开城迎战? 面对数万狄军,放弃城墙优势,出去野战? “殿下!”有人惊呼,“这……” 七殿下抬手压住议论,声音冷了下来: “狄人兵临城下,咱们龟缩不出,传出去,大周的脸往哪儿搁?” 他扫视眾人,一字一句: “今日这一战,不是为了守城,是为了打垮他们的士气。让他们知道,大周不是好欺负的。” “开城门,迎战!” ……… 散会后,眾人陆续离开。 李金水走出大厅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七殿下还坐在主位上,那个灰衣老者依然站在他身边,佝僂著背,像一尊雕塑。 五个客卿没有走,围在七殿下身边,似乎在商议什么。 他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大厅里只剩下六个人。 七殿下,陈老,云若曦,还有那四个客卿。 门关上后,七殿下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靠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细汗。 云若曦上前一步,扶住他:“殿下,您伤还没好,不该这么劳累……” 七殿下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看向陈老:“陈老,对方两个开元境后期,您有几成把握?” 陈老抬起眼皮,淡淡道:“十成。” 七殿下愣了一下。 七殿下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朝廷那边,有消息了吗?” 云若曦摇头:“还没有。但殿下遇袭的消息传回去后,几位王爷已经联手查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谁的爪牙伸得太长,大家都心知肚明。” 七殿下冷笑一声:“心知肚明有什么用?没有证据,就动不了他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不过,动不了根,可以先剁爪子。传消息回去,让三叔查一查当年那几桩旧案,该翻的翻一翻,该抓的抓一抓。別怕打草惊蛇,蛇惊了才会露出破绽。” 云若曦点头:“是。” ——— 他调出面板,最后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內壮境(中期)】 【功法:长青功(小成12/500)、磐石体(小成60/200)、白虎刀法(大成0/300)、铁线拳(小成0/100)、寸步(小成0/100)、行军步(小成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0】 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辰时三刻,太阳完全升起。 拒北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一队队周军从城门中涌出,在城外列阵。 李金水站在阵中,手握那柄换过的新军刀,看著对面黑压压的狄军。 两军相距三百步,旌旗蔽日,杀意冲天。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七殿下站在城楼上,身后是那灰衣老者。云若曦等五个客卿和都督已经下了城墙,站在周军阵前,气息全开,六个通脉境的威压连成一片。 周军阵中,士气为之一振。 ……… 狄军的阵型已经展开,黑压压一片,铺满整个地平线。 最前方,两道身影凌空而立。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赤裸上身,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七殿下留下的。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气息不稳,可那股凶悍之气,依然让人心悸。 呼延烈。 右边那个,一身血色披风,骑著黑色巨狼,面容阴鷙,目光如鹰。 呼延灼。 两个开元境。 他们身后,是十几个凌空而立的通脉境,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內壮境和锻体境。 三万大军,列阵以待。 呼延灼的目光落在陈老身上,眯了眯眼,隨即冷笑一声: “一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也敢拦我?” 陈老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让呼延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冷哼一声,抬起手。 战鼓擂响。 狄军开始推进。 五千步,三千步,一千步——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两军如两道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李金水冲在最前面,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开来,刀光如雪,一刀劈翻迎面衝来的狄兵!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冲。 他要杀更多的人。 他要更多的点数。 因为只有点数,才能让他活下去。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从狄军阵中冲天而起! 呼延烈和呼延灼! 陈老也动了。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一道灰色流光,直衝云霄! “轰——!!!” 三道身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狂暴的气浪席捲开来,地面上的人都被震得站立不稳! 李金水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三道模糊的影子在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杀敌。 因为他知道,那种级別的战斗,他插不上手。 他能做的,就是杀。 杀到那些人倒下,或者自己倒下。 杀! ~~ 两股狂暴的力量在空中相撞,衝击波横扫开来,下方正在廝杀的士卒被掀翻一片! 三人一触即分,又同时扑上,战成一团! 陈老掌风如刀,每一掌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力。呼延灼刀法凌厉,刀气纵横数十丈。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上,从地上又打到天上,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成灰! 五个客卿也各自迎上了狄人的通脉境,捉对廝杀! 战场上,通脉境的战斗惊天动地,內壮境的战斗惨烈血腥,锻体境的士卒如螻蚁般成片倒下。 李金水冲在最前面。 白虎刀法·虎扑! 一刀劈下,正面的狄人十夫长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初期),点数+10】 他脚步不停,寸步展开,瞬间横移三尺,躲过侧面刺来的一枪,反手一刀—— 虎扫! 刀光横扫,三个狄兵拦腰而断! 【+1】 【+1】 【+1】 他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狄军的阵型。 白虎刀法大成,每一刀都带著凝实的刀气,內壮境以下,一刀毙命。內壮境初期,最多三刀。 长青功小成,內力浑厚如江海,越杀越精神,根本没有力竭的跡象。 磐石体小成过半,那些狄兵的刀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连皮都破不开。 他就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 一个狄人百夫长盯上了他,內壮中期,手持双锤,怒吼著衝过来。 李金水不闪不避,迎上去! 双锤砸下,他侧身一闪,寸步让他瞬间贴近那百夫长身前—— 铁线拳! 一拳砸在那百夫长心口! “噗!” 那百夫长一口鲜血喷出,胸口塌陷下去一个大坑,整个人倒飞出去! 还没落地,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白虎刀法·虎啸! 刀气化作虎啸之声,一刀斩下那百夫长的头颅! 【击杀北狄百夫长(內壮中期),点数+15】 他捡起那颗头颅,高高举起,发出一声长啸! 周围的周军士卒见状,士气大振,喊杀声更猛了! 第37章 天才少年 两军撞在一起的瞬间,李金水就知道,这场仗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狄兵像潮水般涌来,不是那种散乱的衝锋,而是有组织、有层次的推进。前排是盾兵,后面是长枪,再后面是刀斧手,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可他没有退。 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开来,刀光如雪,每一刀都带著猛虎下山的气势。 第一个狄兵,锻体九层,举盾格挡—— “咔嚓!” 盾牌连人一起被劈成两半! 【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九层),点数+9】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敌阵中横衝直撞。白虎刀法大成的威力完全展现,刀气凝实如实质,一刀下去,连人带甲一起切开。 【+3】 【+4】 【+6】 【+2……】 点数开始跳动。 可他没时间看,只知道杀。 杀到五十步外,突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意从侧面袭来。 他头也不回,寸步发动,瞬间横移三尺。 一柄长枪擦著他的肋下刺过,枪尖上的劲气在他甲冑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转身,就看见一个狄人十夫长,內壮初期,正狞笑著收回长枪。 “反应倒快——” 话没说完,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白虎刀法·虎扑! 刀光如猛虎扑食,直取对方咽喉! 那十夫长大惊,拼命回枪格挡。 “鐺!” 枪桿断成两截,刀锋划过他的脖子,一颗头颅飞起。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初期),点数+10】 李金水收刀,继续往前冲。 天空中的战斗更激烈。 他抽空抬头看了一眼—— 云若曦一袭紫衣,凌空而立,周身真气流转,正与三个狄人通脉境激战。 说是激战,不如说是碾压。 那三个狄人通脉境,两个中期一个后期,联手围攻,却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她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光如虹,每一剑都逼得三人狼狈闪避。 “云州云家的青冥剑法。”远处传来一声冷哼,“不过如此!” 那狄人后期拼尽全力,一刀劈出,刀气化作一条黑龙,直扑云若曦。 云若曦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她手腕一翻,长剑轻描淡写地一划—— “嗤!” 那条黑龙被从中剖开,化作点点黑光消散。 剑势不减,直取那狄人后期的心口! 那人大惊,拼死闪避,却还是被剑尖划过肩膀,鲜血狂喷。 另外两个狄人中期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云若曦冷哼一声:“想跑?” 她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瞬间追上一个,一剑刺穿后心。 另一个逃得更快,已经衝进己方阵中。 云若曦没有追,只是收剑而立,冷冷扫视著狄军阵中的那些通脉境。 一时间,竟无人敢与她对视。 另一边,赵正以一敌二,打得难解难分。 那两个狄人通脉境,一个中期一个初期,配合默契,刀剑齐施,逼得赵正节节后退。他身上还带著旧伤,每挡一刀,脸色就白一分。 可他一步不退。 因为他身后,就是拒北城的步卒方阵。 一旦他退了,那些通脉境的余波就能杀死成百上千的士卒。 “赵正!”那狄人中期狞笑,“你撑不了多久!” 赵正不答,只是一刀一刀硬扛。 那四个客卿也各自陷入苦战。 其中一个最年轻的,被两个狄人通脉境围攻,已经露出败相。另一个中年客卿,一打二勉强持平。还有两个客卿联手对付三个狄人,暂时不分胜负。 通脉境战场,我方六人对十三人,劣势明显。 可他们必须撑住。 撑到陈老斩杀对方开元境,或者撑到有人能腾出手来支援。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杀敌。 他周围已经倒下了二十多具狄兵尸体,可更多的狄兵还在涌上来。 突然,一道凌厉的气息锁定了他。 他浑身汗毛炸起,猛地抬头—— 一个年轻狄人正从人群中衝出,手持一柄雪亮的弯刀,直扑而来! 內壮境后期! 而且是那种气息浑厚、根基扎实的后期,不是靠丹药堆上来的水货。 那人二十出头,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身上的甲冑明显比普通狄兵精良得多,胸口还刻著一头金色的狼头——那是狄国王族亲卫的標誌。 “大周也有这般年轻的天才?”他开口,说著一口生硬的大周话,“我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刀已经到了! 快! 快得李金水几乎来不及反应! 他拼命运转寸步,堪堪避开这一刀,刀锋擦著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缕髮丝。 好快! 李金水瞳孔微缩,不退反进,白虎刀法全力劈出! “鐺!”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一股巨力传来,李金水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那年轻狄人也退了一步,眼中闪过惊讶。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唇,“內壮中期,能接我一刀?” 他再次扑上! 这一回,他的刀势更猛,更快! 李金水咬牙迎上,白虎刀法施展开来,与对方对攻! “鐺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两人在战场上疯狂对砍! 李金水越打越心惊。 这人不仅是內壮后期,而且刀法极其精纯,每一刀都千锤百炼。 更可怕的是,他手中的那柄弯刀,明显不是凡品,刀锋上流转著一层淡淡的萤光,每一次碰撞,都在李金水的军刀上留下一个缺口。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李金水渐渐被压制。 不是他刀法不如对方,是他的刀快撑不住了。 那柄军刀上已经布满了缺口,刀锋卷刃,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十招就会断掉。 那年轻狄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冷笑一声:“大周的刀,果然都是破烂!” 他攻势更猛,一刀接一刀,专往李金水刀上招呼。 李金水只能被动格挡,每挡一刀,刀上的缺口就多一个。 第四十招。 “咔嚓!” 军刀终於断了。 半截刀锋飞出去,插在地上。 李金水手里只剩半截断刀。 那年轻狄人哈哈大笑,一刀劈下! 李金水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寸步! 他瞬间欺近对方怀中,半截断刀刺向对方心口! 那狄人大惊,拼命闪避,断刀在他肋下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可他的刀,也劈在了李金水肩上! “鐺!” 刀锋斩在肩上,磐石体小成的防御让这一刀没能砍进去,只在肩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却没伤到骨头。 那狄人愣住了。 他的刀,竟然砍不动?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李金水左拳已经砸在他胸口! 铁线拳! 一拳砸下,看似轻飘飘,內劲却如铁线般钻入! “噗!” 那狄人一口鲜血喷出,连退三步! 他低头看著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印,深入皮肉,肋骨都裂了两根。 “你……!”他又惊又怒,举起刀还想再战。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三道身影分开,各自后退百丈。 陈老、呼延烈、呼延灼,三人遥遥相对。 陈老身上多了几道伤口,气息依然平稳。呼延烈脸色惨白,旧伤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呼延灼披风破碎,头髮散乱,嘴角渗血。 平手。 谁也没能奈何谁。 “鸣金收兵!”呼延灼沉声道。 狄军中响起尖锐的號角声。 那年轻狄人恨恨地看了李金水一眼,捂著胸口往后退。 “你叫什么?”他问。 李金水握著断刀,冷冷看著他。 “李金水。” “好,我记住你了。”那狄人咬著牙,“我叫拓跋锋。下次,我会用你的头祭刀。”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狄军开始撤退。 拒北城的军队也没有追击——伤亡太大,需要休整。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著狄军退去,直到最后一个狄兵消失在视野中。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断刀。 那柄新换的军刀,才用了不到半天,就断了。 他又看看自己身上的伤——肩上那道刀伤还在流血,左肋被划了一道,后背挨了一刀,浑身七八处伤口。 可他还站著。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消失的身影。 拓跋锋。 內壮后期,王族亲卫,好刀。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城里走。 回到营地,猴子第一个衝上来,看著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眼眶都红了。 “金水!你没事吧?!” 李金水摇摇头,把断刀扔在地上。 “没事。刀断了。” 二狗也跑过来,看著那柄断刀,心疼得直咧嘴:“这可是新换的……怎么就断了?” 李金水没解释,只是说:“我去趟武库。” 拒北城的武库在城西,一座青砖大屋,门口守著两个老兵。 李金水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有几个人在挑选兵器。他直接走到刀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刀。 制式军刀,精铁刀,百炼钢刀…… 他的目光落在一柄通体漆黑的刀上。 那刀比普通军刀长三寸,刀身宽厚,刀锋泛著幽幽寒光。刀柄上刻著两个小字——“玄铁”。 玄铁刀。 以玄铁为主料,掺入精钢锻造,削铁如泥,寻常兵器一碰就断。 他伸手拿起,掂了掂。 比普通军刀重一倍,但以他內壮中期的力量,正合適。 “这刀多少军功?”他问。 那老兵看了一眼:“这刀是百夫长用的,需要三百点军功。” 李金水沉默了一息。 三百点。 他杀了那么多狄兵,点数早就够了。 他从怀里摸出军功牌,递给老兵。 老兵验过,点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玄铁刀,军功三百,归你了。” 李金水拿著刀,走出武库。 阳光照在刀身上,反射出幽幽的光。 他握紧刀柄,感受著那股沉甸甸的质感。 下次。 下次再见那个拓跋锋,他不会再让刀断掉。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狄军的营地还在那里,炊烟裊裊升起。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刀了。 好刀。 第38章 对战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狄军的战鼓也照常擂响。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黑压压涌来的狄兵,握紧了手中那柄玄铁刀。 刀身漆黑,沉甸甸的,却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城下,两军再次列阵。 狄军阵前,只有一道凌空而立的身影——呼延灼。 呼延烈没有出现。 他站在狄军后方的一座高台上,脸色惨白,胸前缠满了绷带,显然旧伤崩裂,已无力再战。 七殿下坐在拒北城前的战车上,看著那道高台上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伤得不轻。” 陈老站在他身边,依旧佝僂著背,目光却盯著对面的呼延灼。 “呼延灼今天不会死战。”陈老淡淡道,“他弟弟重伤,他一个人杀不了我,拖下去没意义。” 七殿下点点头:“能拖多久?” “看他。”陈老说,“他想打,就打;他想撤,我也留不住。狄人的遁法秘术,跑起来確实快。” 七殿下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 “那就打吧。打到他们不想打为止。” 战鼓擂响。 两军再次撞在一起! 李金水第一时间衝进敌阵。 玄铁刀在手,他整个人都不同了。 第一个狄兵,锻体九层,举刀格挡—— “咔嚓!” 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九层,点数+9】 第二个,內壮初期,弯刀横扫—— 他不闪不避,玄铁刀迎头劈下! “鐺!” 对方的弯刀断成两截,刀锋从他头顶劈到胸口,尸体倒地!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初期,点数+10】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牛油,所过之处,狄兵纷纷倒下。 【+6】 【+8】 【+3】 【+12,击杀北狄士兵,內壮中期……】 点数开始疯狂跳动。 杀到三十步外,那股熟悉的气息再次锁定了他。 李金水猛地转身,玄铁刀横在胸前。 拓跋锋站在三丈外,手持那柄雪亮的弯刀,冷冷看著他。 他胸口的伤已经处理过了,缠著绷带,隱隱还有血跡渗出。可他的眼神,比昨天更冷,更狠。 “李金水。”他一字一句,“今天,你不会再活著回去。” 李金水没有废话,直接扑上去! 玄铁刀破空,带著低沉的呼啸! 拓跋锋举刀格挡! “鐺——!!!”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这一次,李金水的刀没有崩口。 拓跋锋眼中闪过惊讶,隨即冷笑:“换刀了?那就再试试!” 他刀势一变,更加凌厉!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刀光纵横,劲气四溢,周围十丈內的士卒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拓跋锋的刀法確实精纯,每一刀都千锤百炼,快、准、狠。他手中的刀也不是凡品,与玄铁刀对砍,竟然没有崩口。 李金水白虎刀法全力施展,一刀接一刀,势大力沉,刚猛无儔。 两人硬碰硬,谁也不退!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內壮中期对后期,按理说內力不如对方浑厚。 拼消耗,李金水应该拼不起。 可二十招过去,三十招过去,他的內力依然充沛,丝毫没有枯竭的跡象。 长青功小成之后,內力浑厚程度远超同阶。 他现在的內力,比一般的內壮中期多出三倍不止。 拓跋锋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越打越心惊。 三十招了,对方的內力竟然没有衰减? 怎么可能? 他修炼的可是狄国王族亲卫才有资格修炼的《狼神心法》,狄国顶尖的內功心法。以內壮后期对上中期,他本该在內力上占据绝对优势。 可眼前这人,內力源源不断,每一刀的力量都不减反增! “你练的是什么內功?!”拓跋锋忍不住问。 李金水没有回答,只是刀势更猛! 白虎刀法在他手中越来越流畅,每一刀的威力都比前一刀更强。 他能感觉到,这门刀法正在战斗中飞速成长,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变化,此刻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 加点! 他在心中默念。 【点数:127】 全加白虎刀法! 【消耗100点数,白虎刀法熟练度+100】 【白虎刀法:大成(0/300)→大成(100/300)】 轰—— 脑海中涌入新的刀法感悟! 白虎刀法的奥义更深一层,那些原本还有些生涩的变化,瞬间融会贯通! 他的刀势,变了。 还是白虎刀法,可每一刀的力道、角度、时机,都变得更加精妙,更加致命! 一刀劈出,拓跋锋拼尽全力才堪堪挡住,整个人被震退一步! “你——!”拓跋锋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了,对方的刀法在战斗中进步了! 而且进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明显! 这是什么怪物?! 李金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刀光再起! 白虎刀法·虎扑! 虎啸! 虎扫! 虎噬! 一连四刀,一刀比一刀猛,一刀比一刀快! 拓跋锋拼死格挡,每挡一刀,脸色就白一分! 第四刀落下时,他终於挡不住了—— “鐺!” 弯刀差点脱手,整个人连退五步,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流。 他抬起头,看著李金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的刀法……刚才明明还没有……” 李金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挥刀。 现在,是他压著拓跋锋打了。 虽然杀不死——对方毕竟是內壮后期,根基扎实,想短时间內斩杀几乎不可能——但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拓跋锋且战且退,狼狈不堪。 他怎么也想不通。 昨天,他还占尽上风,今天怎么就反过来了? 对方的刀法进步太快,快得不合常理。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內力至今没有枯竭的跡象,而他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轰——!!!” 陈老和呼延灼再次分开。 两人身上都添了新伤,气息都有些紊乱,可依然战意凛然。 呼延灼看了一眼下方——狄军的伤亡已经很大,拓跋锋被那个周军小子压著打,狼狈不堪。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撤!” 號角声响起。 狄军开始撤退。 拓跋锋恨恨地看了李金水一眼,捂著伤口往后退。 “下次。”他一字一句,“下次我一定杀你。” 李金水收刀,看著他。 “下次,你依然杀不了我。” 拓跋锋脸色铁青,却无话可说。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拒北城军队也没有追击。 这一战,又平了。 回城的路上,李金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內壮境(中期)】 【功法:长青功(小成12/500)、磐石体(小成60/200)、白虎刀法(大成100/300)、铁线拳(小成0/100)、寸步(小成0/100)、行军步(小成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27】 白虎刀法又进了一步。 离大成圆满,还差200点。 快了。 將军府。 七殿下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虚汗。 陈老站在他面前,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 “陈老,今天能杀他吗?”七殿下问。 陈老摇摇头:“杀不了。” 七殿下皱眉。 陈老继续说:“能打贏,但杀不死。呼延灼那小子,打不过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狄人的遁法秘术,確实有点门道。” 他顿了顿,淡淡道:“除非他不跑,跟我死战。但他不傻。” 七殿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 “所以,就这么耗著?” 陈老点头:“耗著。等他弟弟伤好,或者等他们觉得拿不下拒北城,自己退兵。” 七殿下嘆了口气,看向窗外。 窗外,夕阳把拒北城染成一片血红。 远处狄军的营地里,炊烟裊裊,看起来格外平静。 可他知道,那平静下面,藏著更惨烈的廝杀。 李金水回到营房,把那柄玄铁刀横在膝上,一遍遍擦拭。 刀身上有几道浅浅的白痕,那是与拓跋锋对砍时留下的。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 猴子走进来,看著他,犹豫了一下,问:“金水,你今天又压著那小子打,怎么不杀了他?” 李金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杀不了。”他说,“他根基扎实,內功不比我差多少。想杀他,至少还得再打一百招。战场上没那个时间。” 猴子愣了愣,没再说话。 李金水继续擦刀。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狄军的营地里,篝火跳动,像无数只眼睛。 李金水看著那些火光,手慢慢握紧刀柄。 下次。 下次再见面,他会更强。 强到能在一百招內,杀了那个人。 第39章 报復 镇北大將军首战告捷的消息,是在第三天传到拒北城的。 那天清晨,一骑快马从南边疾驰而来,马上的人浑身是血,却满脸兴奋,衝进城门就喊:“大捷!镇北大將军大捷!” 消息传开,整个拒北城都沸腾了。 李金水站在营房门口,听著远处传来的欢呼声,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大捷。 打贏了。 可那个传令兵浑身是血的样子,说明这场大捷的代价,恐怕不小。 果然,下午的时候,更详细的消息传来了。 镇北大將军与狄兵主力在雁门关外三百里处血战三日,双方死伤惨重。狄军主將被重伤,被迫后撤百里。但大周这边也损失了將近五万人,镇北大將军本人也受了伤,正在休整。 五万人。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 五万条命,换一场大捷。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战场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呼延灼似乎知道短时间內奈何不了拒北城,攻势明显放缓。不再是一天一次的猛攻,而是变成两三天一次小规模接触,试探性地打一打,稍有伤亡就撤。 七殿下也不著急,就这么耗著。 双方像是在打一场默契的消耗战,谁都不想再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战场上,廝杀还在继续。 第四天,狄军又来。 李金水提著玄铁刀衝上战场,刚杀了三个狄兵,那股熟悉的气息又来了。 拓跋锋。 他站在十丈外,手持弯刀,冷冷地看著李金水。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废话,直接开打。 这一战,打了將近半个时辰。 拓跋锋的刀法,明显比前几天进步了。 他的刀势更加圆融,变化更多,更难对付。虽然还是被李金水压著打,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狼狈,偶尔还能反击一两刀。 李金水越打越心惊。 这人,在被他压制的情况下,居然还在进步。 又是一个天才。 一个和他一样,能在战斗中飞速成长的天才。 ~~ 第五天,狄军又来。 又一场小规模的战斗。 狄军来了三千人,攻了两个时辰。 李金水冲在最前面,玄铁刀所过之处,狄兵纷纷倒下。 杀著杀著,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停住了。 三十步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与一个狄人激战。 那人穿著京城来的铁甲,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 那个人,他认识。 就是那天搜查他营房的壮汉,那个一脚踹开门、把军刀扔在地上、拍著他脸说“泥腿子”的京城士卒。 此刻那壮汉正与一个狄人內壮初期廝杀,打得满头大汗,左支右絀。他的刀法稀鬆平常,全靠境界硬撑,可对方比他灵活得多,几次险些砍中他。 李金水看著那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他假装向前衝杀,脚步却悄悄往那边靠拢。 路过一块石头的时候,他脚下轻轻一踢。 那石头不大,拳头大小,却被他踢得飞起,直直撞向那壮汉的后膝弯。 “砰!” 石头正撞在膝弯处,那壮汉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 对面的狄人眼睛一亮,一刀劈下! “啊——!!!” 惨叫声响起,那壮汉握刀的右臂齐肘而断,鲜血狂喷! 他躺在地上,抱著断臂翻滚惨叫,声音悽厉得不像人。 那狄人正要补刀,却被旁边衝来的周军士卒缠住。 壮汉趁机爬起来,捂著断臂拼命往后跑,边跑边嚎。 跑出十几步,脚下又被什么东西一绊—— 又是一块石头。 他整个人扑倒在地,摔得满脸是血。 那狄人已经摆脱了纠缠,衝上来,一刀砍在他背上! “啊——!”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壮汉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拼命求饶:“饶命!饶命!我是京城来的!我是云姑娘的人!饶……” 壮汉拼尽全力爬起来,转身就跑。 他跑的方向,正好是李金水这边。 李金水正在和一个狄兵缠斗,刀来刀往,打得激烈。 壮汉跑过他身边的时候,脚下不知踩到什么,又是一个踉蹌,狠狠摔在地上。 “咔嚓!” 他的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断了。 那追来的狄人已经赶到,一刀砍在他后背。 “啊——!” 一刀砍在脖子上,他终於不动了。 临死前,他扭曲著脸,拼命转头看向四周。 他看见了李金水。 李金水正一刀捅进那个狄兵的胸口,然后拔出刀,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不是同情,不是恐惧,甚至不是快意。 只是平静地注视。 像在看一件终于归位的东西。 壮汉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天在营房里,他拍著那张脸的时候,那双眼睛就是这样看著他的——平静得像冬天的湖。 可那时他没在意。 一个泥腿子而已。 现在他明白了。 那平静下面,藏著什么。 可惜已经晚了。 他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嘴里涌出最后一口血,再也不动了。 看见那壮汉被砍死,李金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那狄人杀了壮汉,正要捡起他的军刀,李金水已经冲了过去。 一刀,那狄人倒地。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初期,点数+10】 李金水站在那壮汉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 那壮汉的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李金水蹲下,帮他合上眼睛,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搜查就搜查,不用那么暴力。”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杀敌。 身后,那具尸体很快被踩得面目全非,淹没在乱军之中。 杀到正午,狄兵退去。 没人会注意到他。 没人会知道他死之前,看见了什么。 战斗结束,收兵回城。 李金水走在人群里,脚步平稳,呼吸均匀。 猴子跟在他身后,嘰嘰喳喳说著刚才的战斗。二狗在旁边附和,说今天又杀了几个。 李金水偶尔点点头,没有说话。 回到营房,他把玄铁刀放下,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点数:87】 今天又攒了不少。 他靠坐在墙上,闭上眼。 耳边传来猴子和二狗的谈笑声,传来隔壁营房的喧闹,传来远处收兵的號角。 他听著那些声音,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窗外,夕阳落下。 拒北城的又一个夜晚,来临了。 第40章 大杀四方 接下来的几天,战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呼延灼似乎铁了心要耗下去,每天派几千人攻一阵,打不过就撤,撤了第二天再来。 拒北城的守军被这种节奏磨得疲惫不堪,却又不得不每天上城墙。 李金水却在这几天里,杀得酣畅淋漓。 他发现了战场上新的乐趣——专门找那些內壮境的狄兵下手。 拓跋锋那小子每天都在找他,可李金水根本不接招。 他仗著寸步小成和虎行步圆满的步法,在战场上灵活穿梭,哪里有內壮境狄兵,他就往哪里钻。 拓跋锋在后面追,他就往人群里躲,七拐八绕,让拓跋锋每次都扑空。 “李金水!你给我站住!”拓跋锋在后面怒吼。 李金水头也不回,一刀劈翻一个內壮初期的狄兵,脚下不停,继续往前冲。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初期,点数+10】 “站住?你让我站我就站?”他边跑边嘀咕,“我又不傻。” 又一个內壮中期出现,他衝上去,白虎刀法全力施展,三十招拿下。 【+15】 拓跋锋追过来的时候,只看见那具尸体躺在地上,李金水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啊啊啊!李金水!你这个懦夫!胆小鬼!有种跟我打!” 李金水远远听见他的怒吼,嘴角勾起一抹笑。 “跟你打?打贏了又杀不死,有什么意思。” 他继续收割下一个。 三天下来,狄军的內壮境死了十几个。 拓跋锋每天都被气得暴跳如雷,有几次甚至想衝进周军阵中追杀,被自己的通脉境长官死死拉住。 “將军!让我去杀了他!” “冷静!那是陷阱!” 拓跋锋被拽回去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死死盯著远处那道身影。 而李金水只是远远地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杀人。 憋屈。 太憋屈了。 …… 第四天,开战前。 李金水站在城墙下,等著列队出城。 他注意到,那些京城来的正规军自成一个圈子,站得整整齐齐,甲冑鲜明,和拒北城这些破衣烂衫的本地士卒涇渭分明。 有几个京城士卒正指著这边窃窃私语,脸上的笑带著明显的嘲讽。 “看那些泥腿子,穿的什么玩意儿。” “听说前些日子还被狄人打得差点破城,就这?” “要不是咱们来,他们早完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过来。 猴子脸色涨红,想衝过去理论,被李金水一把拉住。 “別理他们。”李金水说。 可他的目光,在那几个京城士卒身上扫过,又移开。 其中有一个,他认识——就是那天搜查他营房的壮汉的同伙,当时站在门口看热闹。 那人也看见了他,嘴角一撇,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李金水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战鼓响了。 两军再次交锋。 李金水一上战场,就发现今天狄军的內壮境少了很多。 这几天他杀了十几个,加上其他人杀的,狄军的內壮境已经折损近半。 今天上阵的,稀稀拉拉,不到二十个。 他衝进敌阵,刀光一闪,又劈翻一个內壮初期。 【+10】 环顾四周,剩下的內壮境要么被己方高手缠住,要么躲在后面不敢出来。 拓跋锋倒是冲在最前面,可他已经被己方好几个內壮境盯上了,脱不开身。 李金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锻体境狄兵,眼中闪过一道光。 锻体境? 虽然点数少,但胜在数量多。 杀一百个,也有几百点。 他咧嘴一笑,转身衝进狄军的步卒阵中。 白虎刀法全力展开,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狄兵纷纷倒下! 【+1】 【+2】 【+3】 【+1……】 点数开始疯狂跳动! 他像一台收割机,在敌阵中横衝直撞,一刀一个,两刀一双! 那些锻体境的狄兵根本挡不住他一刀,只能眼睁睁看著身边的战友倒下! “哈哈哈!来啊!来啊!” 李金水杀得兴起,忍不住狂笑起来。 刀光所向,尸横遍野! 他从来没有杀得这么痛快过! 那些锻体境的狄兵在他面前,就像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下! 【+1】 【+2】 【+3】 【+1……】 点数已经突破三百了! “哈哈哈!再来!再来!” 他越杀越狂,刀势越来越猛,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周围的狄兵看见他,纷纷惊恐后退,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小畜生!找死!” 李金水浑身汗毛炸起,猛地抬头—— 一个魁梧的身影凌空扑来,周身真气狂涌,一掌拍下! 通脉境! 而且是中期! 李金水瞳孔骤缩,拼命运转寸步,向旁边闪避! “轰!” 那一掌拍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余波扫中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 李金水爬起来就跑! 可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通脉境! 那狄人通脉境已经落地,一步跨出,瞬间追到他身后,又是一掌! 李金水拼死闪避,掌风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仓皇逃窜,嘴里忍不住大骂: “你他妈一个通脉境,欺负我內壮境,要不要脸?!” 那狄人通脉境冷笑:“你杀我狄军士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要不要脸?” 又是一掌! 李金水再次被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块石头上,石头都碎了! 他爬起来,浑身是血,却还在跑! “救命!救命!”他衝著己方阵中大喊,“哪个通脉境来救救我!” 可那些己方的通脉境,全被对手缠住了。 云若曦在远处一打三,脱不开身。 赵正以一敌二,自身难保。另外几个客卿也各有对手,根本抽不出手来救他。 “没人救你!”那狄人通脉境狞笑,“今天,你死定了!” 又是一掌! 李金水被拍得在地上滚了几圈,胸口的骨头都裂了几根! 他嘴里全是血,眼前阵阵发黑,可求生的本能让他继续爬起来,继续跑! 加点!快加点! 他一边跑,一边疯狂加点! 先加长青功! 从內壮境中期到后期,需要把小成12/500提升到大成,大概需要488点。他这几天攒了三百多点,刚才又杀了几十个锻体境,点数已经五百多了! 全加长青功! 【消耗488点数,长青功熟练度+488】 【长青功:小成(12/500)→大成(0/800)】 轰—— 体內那股温热的暖流突然暴涨!像江河决堤,疯狂冲刷著他的全身! 五臟六腑被一遍遍强化,经脉被一次次拓宽,內力以几何级数增长! 他整个人被一股暖流包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境界突破了! 內壮境后期! 那狄人通脉境一掌拍来,他拼命运转磐石体,硬扛! “砰!” 这一掌把他打得连退七八步,胸口一阵剧痛,又吐了一口血。 可他没有倒下! 他居然扛住了! 那狄人通脉境眼中闪过惊讶:“突破了?內壮后期?可就算后期,也该死!” 他攻势更猛! 李金水且战且退,磐石体小成加上长青功大成的自愈能力,让他虽然每次都被打得吐血,却始终没有倒下! 可他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 必须跑! 加点寸步! 【消耗72点数,寸步熟练度+72】 【寸步:小成(28/100)→大成(0/200)】 脚下那种奇异的感觉瞬间暴涨! 方寸之间,他仿佛能瞬移一般! 那狄人一掌拍来,他脚下一点,整个人瞬间横移三丈,堪堪躲过! “嗯?”那狄人一愣,隨即大怒,“我看你能躲多久!” 他追得更紧! 李金水拼命逃窜,寸步大成让他能在极短距离內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可那狄人毕竟是通脉境,速度比他快得多! 一掌接一掌,虽然大部分被躲开,可总有躲不开的时候! “砰!” 后背又挨一掌,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 他爬起来,继续跑! 浑身是血,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可他还在跑! “妈的!妈的!妈的!”他边跑边骂,“等我通脉境,第一个杀你!” 那狄人冷笑:“你没那个机会了!” 又是一掌! 这一掌,拍在他后背,把他整个人拍得飞向城门方向! 李金水在半空中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可他死死咬著牙,借著这一掌之力,拼命往城门跑! 近了! 近了! 城门就在前面! 那狄人又追上来,一掌拍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城墙上飞掠而下! “滚!” 一掌对一掌! “轰!” 那狄人通脉境被震退数丈,脸色骤变! 七殿下站在李金水身前,周身真气流转,脸色还有些苍白,可那股气势,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他冷冷看著那狄人:“想杀我的人,问过我没有?” 那狄人通脉境脸色铁青,看了一眼七殿下,又看了一眼已经衝出来的拒北城通脉境,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七殿下没有追,他的伤势才好了六七成。 他转过身,看著趴在地上的李金水。 李金水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像一条死狗。 可他的眼睛,还睁著。 他看著七殿下,想说什么,一张嘴又是一口血。 七殿下看著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 “吞下去。” 李金水艰难地咽下去,一股热流在体內散开,身上的剧痛稍微减轻了些。 七殿下站起来,吩咐旁边的亲兵:“抬他回去,好好养著。” 亲兵们把李金水抬上担架,往城里走。 李金水躺在担架上,看著天上飘过的云,嘴里还在嘀咕: “通脉境……欺负我內壮……等我到了通脉……我一定杀了他……” 猴子跟在旁边,眼眶都红了:“金水,你別说话了,你都快死了!” 李金水咧嘴想笑,却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死不了……” 他闭上眼,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內壮境(后期)】 【功法:长青功(大成0/800)、磐石体(小成60/200)、白虎刀法(大成100/300)、铁线拳(小成0/100)、寸步(大成0/200)、行军步(小成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3】 差点就死了。 可他还是活下来了。 等伤好了,他要让那个通脉境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噩梦。 担架抬进营房,他被放在床上。 猴子手忙脚乱地给他换药包扎,二狗在旁边端著水盆,急得团团转。 李金水躺在床上,盯著屋顶。 脑子里全是刚才被追杀的狼狈模样。 被一掌一掌拍飞,像皮球一样在地上滚。 那种憋屈,那种屈辱,那种无力反抗的愤怒——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金水?”猴子担心地看著他。 李金水闭上眼。 “没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躺在一片光亮里,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闭著的眼睛,眼皮微微跳动,像在做什么激烈的梦。 第41章 招揽 那颗丹药吞下去后,李金水昏睡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时而滚烫得像火烧,时而冰冷得像坠入冰窟。 猴子守在床边,一遍遍给他换帕子,餵水,擦汗,熬得眼眶深陷,嘴唇乾裂。 第四天清晨,他睁开了眼。 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落在床前的地上,金灿灿的。 李金水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疼,但不再是那种钻心的疼,而是伤口癒合时的酸胀痒痛。 他试著坐起来。 “哎哟我的祖宗!”猴子从旁边扑过来,“你別动!你肋骨断了三根,肩膀骨头裂了,后背的伤深可见骨,你动什么动!” 李金水被他按回去,躺平,盯著屋顶。 “我躺了多久?” “三天。”猴子抹了把汗,“整整三天!你都快把我嚇死了!”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感受了一下体內的状况。 长青功大成之后,自愈能力確实恐怖。这么重的伤,换了別人至少躺半个月,他现在已经感觉能下床了。 “扶我起来走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你疯了?” “扶我。” 猴子拗不过他,只好小心翼翼把他扶起来,搀著他慢慢走了几步。 腿有点软,但能走。 五臟六腑还在疼,但能忍。 他走了几圈,重新躺下,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境界:內壮境(后期)】 【长青功(大成0/800)】 【磐石体(小成60/200)】 …… 还有那个追著他打的狄人通脉境,他记住了那张脸。 等他到了通脉境,第一个就杀他。 第五天,李金水已经能在营房里溜达了。 第七天,他开始到营门口走动。 伤势好了六七成,虽然还不能全力廝杀,但普通的行走已经无碍。 也是在这几天里,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先是镇北大將军那边。 首战大捷之后,狄人假装溃退,设下埋伏。 镇北大將军追击过深,中了埋伏,三万大军覆没,连大將军本人都受了重伤,退回雁门关死守。 消息传来,整个拒北城一片死寂。 三万条命。 说没就没了。 紧接著是南边。 南蛮王朝趁著大周主力北调,突然挥兵进攻,连破三城,兵锋直指南方重镇江陵。朝廷震怒,急调十五万大军南下阻击,领兵的据说是一位老王爷,通玄境高手。 一时间,大周南北同时开战,烽烟四起。 拒北城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那些京城来的正规军,脸上的傲慢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凝重。毕竟,他们的主力在雁门关损失惨重,南边又在告急,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狄人的攻势倒是没停,依然是每天几千人攻一阵,打不过就撤,像是例行公事。 第九天,李金水重新上了战场。 他没有冲太深,只是在己方阵营附近游走,看见落单的狄兵就杀,看见大队人马就撤。寸步大成之后,他的身法更加灵活,进退自如。 【+2】 【+3】 【+1……】 点数慢慢往上爬。 他不贪,杀几个就退,绝不给对方通脉境盯上自己的机会。 那个追著他打的狄人通脉境还在,每次看见他都会追过来,可李金水每次都提前跑路,根本不给他机会。 第十一天傍晚,李金水从战场回来,正准备回营房,却被一个亲兵拦住。 “李金水?云姑娘有请。” 云姑娘。 云若曦。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跟著那亲兵往將军府走去。 將军府偏厅,云若曦坐在上首,一袭紫衣,云髻高挽,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厅里没有別人,只有她和一个伺候的丫鬟。 李金水进去后,抱拳行礼:“见过云姑娘。” 云若曦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微微勾起。 “伤好了?” “好了六七成。” 云若曦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知道云家吗?” 李金水摇头:“不知。” 云若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收敛,淡淡道:“云州云家,大周六大豪门之一。族中有通玄境老祖坐镇,开元境十余位,通脉境数十位。我云家在大周,跺一跺脚,半个朝廷都要抖三抖。” 李金水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云若曦继续道:“你在战场上的表现,我看到了。內壮后期,刀法不错,步法也还行,还能在通脉境手下逃命。算是个可造之材。” 她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金水脸上: “我云家,正在招募客卿。以你的资质,若得我云家培养,十年之內,有望通脉。” 李金水还是没有说话。 云若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已经看见李金水感恩戴德跪地谢恩的样子。 “你若是愿意,可以入我云家,做一名客卿。云家会提供你修炼所需的功法、丹药、资源。你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为云家效力即可。”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施捨的意味: “此外,我还有个族妹,年方十八,资质尚可,容貌也还不错。你若表现得好,我可以做主,让你入赘云家,娶了我那族妹。从此以后,你就是云家的人了,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说完,她靠回椅背,端起茶杯,等著李金水的反应。 在她看来,这是天大的恩赐。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低贱军汉,能攀上云家的高枝,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换作任何人,都应该感激涕零,跪地谢恩。 可李金水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多谢云姑娘抬爱。不过,我不想去云家。” 云若曦的茶杯顿在半空。 她抬起头,看著李金水,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李金水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去。” 云若曦的脸色变了。 她盯著李金水,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金水点头:“知道。” 云若曦冷笑一声:“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云家,却进不去吗?你知道我云家的客卿名额有多抢手吗?你知道我那个族妹,有多少豪门子弟求娶吗?” 李金水没有说话。 云若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一个拒北城的泥腿子,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能活到现在全靠运气。我云家看得起你,给你一条青云路,你竟敢拒绝?” 李金水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的湖,看不见底。 “云姑娘。”他说,“我確实是个泥腿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拿了云家的东西,就得替云家卖命。我不想卖命给任何人。” 云若曦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冷得让人心寒。 “好,很好。”她退后一步,“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不过我提醒你——今日你拒绝了我,来日你若再想求我云家,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李金水抱拳行礼:“多谢云姑娘提醒。若没有別的事,我先告退了。”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云若曦冷冷的声音: “李金水,你会后悔的。”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將军府,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他走在回营的路上,步伐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心里,却在骂骂咧咧: 后悔?后悔你娘个头。 你们云家牛逼,关我屁事? 等我到了通脉境,等我把长青功再往上推,等我把磐石体、白虎刀法都练到圆满——你们云家,算个什么东西?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回到营房,猴子迎上来:“金水,那女的找你干啥?” 李金水坐下来,倒了碗水喝了一口。 “没什么,想招我当客卿。” 猴子眼睛瞪得老大:“客卿?那不是好事吗?你答应了?” 李金水摇摇头。 猴子愣住:“为啥不答应?那可是云家啊!” 李金水放下碗,看著他。 “猴子,你记住一句话。” “啥?”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他躺下来,闭上眼。 猴子站在旁边,似懂非懂。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狄营里,篝火跳动,像无数只眼睛。 李金水闭著眼,嘴角那抹弧度还没消失。 后悔?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要后悔,也是別人后悔。 第42章 青帝不灭经 那天清晨,所有士卒被召集到校场。 拒北城倖存的八千守军,加上京城来的四万正规军,黑压压站满了整个校场。 高台上,七殿下负手而立。 他的脸色已经恢復红润,气息沉稳如山,显然伤势已经痊癒。 那个曾经差点死去的虚弱模样,再也看不见分毫。 台下,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李金水站在人群中,目光也落在那道身影上。 这几天他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镇北大將军出城再战,又败了。 这一战损失更大,连大將军本人都差点回不来。雁门关那边,现在只能死守,再也不敢轻易出战。 南北两线同时告急,大周朝野震动。 这个时候,七殿下召开大会,显然是要振奋士气。 果然,七殿下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 校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声。 “狄人围城一个月,你们守了一个月。你们杀了多少敌人,流了多少血,本殿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今日召集你们,就一件事——赏!” “有功者,升官进爵,赏银赏地!” “战死者,抚恤加倍,家属由朝廷赡养!” “奋勇杀敌者,当场奖赏,绝不拖欠!”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譁然。 有人开始欢呼,有人激动得眼眶发红,更多的人则是紧紧攥著拳头,死死盯著台上。 接下来,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士卒被叫上台领赏。 秦烈升了百夫长,赏银五十两。 赵铁牛虽然伤还没好,也被抬上来,赏了三十两。就连猴子,也因为这段时间表现突出,被赏了十两银子和一枚气血丹。 每一个名字念出,台下都响起一阵欢呼。 李金水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上台,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李金水。” 全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落在李金水身上。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他?那个被通脉境追著打,还活著跑回来的?” “可不是嘛!我听说了,那天的场面,惨得很!那个狄人通脉境追著他打了小半个时辰,一掌一掌拍下去,骨头都断了不知道多少根,愣是没打死他!” “何止没打死!最后还让他跑回城了!七殿下亲自出手救的!” “臥槽……內壮境能从通脉境手里逃命?这是人吗?” “可不是人!我亲眼看见的,那小子被打得浑身是血,一边跑一边骂,最后爬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散架了,结果躺了三天就下床了!三天!” “妈的,这是什么怪物……” 那些京城来的正规军,之前看拒北城士卒的眼神都是轻蔑的,可此刻看向李金水,那眼神全变了——惊讶、敬畏,甚至带上了几分佩服。 能在通脉境手下逃命的,不管用什么方式,那都是本事。 李金水听著那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迈步走向高台。 可他的心里,却在骂骂咧咧: 妈的,被追著打很光彩吗?你们行你们上啊! 他走上台,抱拳:“末將在。” 七殿下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的事,本殿听说了。內壮后期,被通脉境追著打了小半个时辰,还能活著跑回来。拒北城十几万人,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一个。” 台下又响起一阵嗡嗡声。 李金水低著头,心里却在想:殿下您这是在夸我吗?我怎么听著像是在说我被打得很惨…… 七殿下继续道:“你从敢死营出来,三个月从锻体杀到內壮后期,杀敌过百,斩內壮境二十余人,还曾在通脉境手下逃得性命。这份战绩,拒北城独一份。”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了几分: “按军功,你该升百夫长。但本殿觉得,区区百夫长,配不上你。” 李金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愕。 配不上? 那是什么意—— 下一刻,七殿下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他面前。 “这是《青帝不灭经》,通脉境功法。《长青功》的下一个境界。” 李金水整个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那本册子,一阵狂喜。 通脉境功法? 《长青功》的下一个境界? 他以为自己能拿到一些赏银,升个百夫长,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七殿下,居然直接给了他通脉境的功法? 还是配套的?! 哈哈哈哈哈! 他的手微微颤抖, “殿……殿下……”他的声音发乾,伸手迅速把它拿到怀里,“这……这太贵重了,末將……” 七殿下摆摆手,打断他。 “《长青功》和《青帝不灭经》同出一源,是天云宗的镇宗功法之一。天云宗与我大周皇室素有渊源,歷代皇室子弟和客卿,多有拜入天云宗的。这门功法,便是天云宗赠予皇室的礼物,专供有天赋者修炼。” 他看著李金水,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不过,这门功法修炼难度极大,对资质要求极高。皇室这些年拿到的不少,但真正能练成的,屈指可数。你能把《长青功》练到大成,说明你有这个资质。这门功法给你,是它找到了对的人。” 天云宗的镇宗功法。 皇室珍藏。 无数天才都练不成的绝世功法。 他抱拳,深深一拜: “感谢殿下” 七殿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递给他。 那玉牌通体青翠,正面刻著一个“云”字,背面是复杂的花纹,一看就非凡品。 “这是天云宗的入门凭证。”七殿下说,“你拿著它,將来可以去天云宗拜师。不过记住,这只是凭证,只能让你有资格参加入门考核。能不能真正拜入天云宗,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李金水接过玉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天云宗的入门凭证。 他一个敢死营出来的孤儿,一个被人卖进炮灰营的泥腿子,居然拿到了天云宗的入门凭证。 李金水站起来,转身下台。 他攥紧手里的功法和玉牌,指节发白。 走到台下,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 还有几个京城来的內壮境高手,主动冲他点头致意,甚至有人喊了一声“李兄好本事”。 李金水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攥著手里的东西,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可他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路过云若曦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 云若曦站在那里,一身紫衣,依然高高在上。 可那张脸上的表情—— 李金水活了十七年,头一次知道,一个人的脸色可以难看成这样。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看著李金水手里的功法和玉牌,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极力控制著什么。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变成一种深沉的阴沉。 她的手攥著衣袖,指节发白。 三天前,她高高在上地施捨他,说要给他云家客卿的位置,说要让他入赘云家。 三天后,七殿下亲手把天云宗的镇宗功法和入门凭证交到他手上。 天云宗。 比云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的天云宗。 他手里那块玉牌,是她云家子弟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而三天前,她还在他面前炫耀云家有多牛逼。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笑,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就那么平静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可那平静,比任何得意都让云若曦难受。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是云若曦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李金水还是听见了: “得意什么?《青帝不灭经》是那么好练的?多少天才都折在上面,他一个泥腿子……练不成的东西,拿了也是白拿。”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练不成? 他看了一眼面板,那里已经多了一行字: 【青帝不灭经:未入门(修炼条件:长青功圆满】 他有面板,有点数,有杀不完的敌人。 他怕什么练不成? 他继续往前走。 回到位置,猴子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拉著他的袖子絮絮叨叨。 李金水没听进去。 他只是把那本《青帝不灭经》和那块玉牌贴身收好,和那袋五十两银子放在一起。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台上。 七殿下已经开始继续封赏。 可他知道,今天的一切,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敢死营炮灰。 从今天起,他有了通脉境的功法,有了天云宗的入门凭证。 从今天起—— 他离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又近了一步。 身后,云若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只是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 云姑娘,您等著看。 看我怎么把《青帝不灭经》练成。 第43章 大军来袭 李金水回到自己的位置时,整个人还像踩在云里。 他把那本《青帝不灭经》和那块玉牌贴身收好,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从没想到,这辈子能有这样的机遇。 他调出面板,又看了一眼: 【青帝不灭经:未入门(修炼条件:长青功圆满)】 【当前境界:內壮境(后期)】 等长青功圆满了,他就能练这门功法了。 等练成了,他就能去天云宗了。 等去了天云宗—— 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猴子在旁边絮絮叨叨,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就在这时,南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太急了,急得像擂鼓,一下一下砸在人心口上。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南边——城门方向,一匹马正狂奔而来。 那马浑身漆黑,高大神骏,鬃毛飞扬,跑起来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马上趴著一个人,浑身是血,死死抱著马脖子。 “那是……镇北大將军的踏云驹!”有人惊呼。 踏云驹,大周数一数二的宝马,日行千里,只有镇北大將军才有资格骑乘。 现在,它独自跑回来了。 马上的人呢? 那匹马衝进校场,在人群前猛地停住,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轰然倒地——它跑得太狠,已经油尽灯枯。 马上的人被甩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挣扎著爬起来。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亲兵,甲冑破碎,身上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劈到右腰,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殿下……” 七殿下已经从高台上衝下来,一把扶住他:“说!怎么回事?” 那亲兵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睛却瞪得老大,嘴唇哆嗦著,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雁门关……失守了……” 全场死寂。 七殿下的手僵在半空。 那亲兵继续说,断断续续,每一句都像刀子捅进人心口: “今日……大將军开门迎战……又败了……退回关內……半夜……副將……副將通敌……”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所有人耳朵里: “副將打开城门……狄人衝进来……大將军拼死抵抗……死伤……死伤无数……大將军让末將……骑他的马……来报信……” 他死死抓著七殿下的衣袖,眼睛里的光开始涣散: “雁门关……没了……大军……溃逃……狄人……狄人分兵……往拒北城来了……他们……他们早就知道……咱们的每一步……每一步都被算死了……” 七殿下的脸,白得像纸。 他抓著那亲兵的手,指节发白,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副將通敌?谁?是谁?!” 那亲兵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 他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手从七殿下袖子上滑落。 死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七殿下跪在那里,抱著那具尸体,一动不动。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仰天嘶吼: “啊——!!!” 那吼声像受伤的野兽,撕心裂肺,震得人耳膜生疼。 “通敌!通敌!又是通敌!”他一拳砸在地上,地面龟裂,“难怪!难怪刚开始能打胜仗,后面次次被埋伏!难怪他们知道我的行踪!难怪他们知道我的护道者被引开!” 他转过身,双眼血红,盯著在场所有人: “狄国对大周的渗透,深到这种地步!从京城到边关,到处都有他们的人!而我们——我们到现在才知道!” 没有人敢说话。 七殿下继续吼著:“雁门关没了,十五万大军死的死,逃的逃!大將军生死不知!狄人的主力隨时可能南下!而你们——” 他指著北边,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那亲兵刚才说什么?狄人分兵了!他们早就分兵了!说不定现在——” 话音未落,北边的地平线上,突然响起沉闷的战鼓声。 那鼓声不是一面两面,而是几十面、上百面,同时擂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向北边。 天边,黑压压的军队像潮水般涌来。 不是几千,不是几万,而是至少五万! 战旗遮天蔽日,铁甲森森,马蹄声震耳欲聋。 而最让人胆寒的,是军队上空那十几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通脉境。 十几个通脉境。 而在他们更前方,五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真气流转,气势如山。 开元境。 五个开元境。 最前面那两个,眾人熟悉——呼延烈、呼延灼。 呼延烈脸色依然苍白,气息还有些虚浮,可他已经能凌空而立了。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拒北城,眼中满是仇恨。 而另外三个,气息更加深沉,更加恐怖。 其中一人,身披黑袍,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像鬼火。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拒北城,嘴角掛著冷笑。 另一人,是个女子,一身红衣,妖艷嫵媚,可那双眼睛里全是冷意。她轻轻甩著一条长鞭,鞭子上沾满了血,不知是谁的。 最后一人,是个中年文士,白衣胜雪,手持摺扇,看起来温文尔雅。可他一出现,连呼延灼都往旁边让了让。 五个开元境。 十几个通脉境。 五万大军。 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 城墙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有人腿一软,坐在地上。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噹啷一声。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嘴里喃喃著“完了”“彻底完了”。 李金水站在人群里,抬头看著天上那五个开元境,看著那十几个通脉境,看著那漫山遍野的狄军。 他的手,慢慢攥紧。 刚拿到功法的狂喜,刚得到玉牌的兴奋,刚才还像做梦一样的美好感觉——全部被这一眼冲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恐惧。 是…… 冷静。 极度的冷静。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內壮境(后期)】 【功法:长青功(大成0/800)、磐石体(小成60/200)、白虎刀法(大成100/300)、铁线拳(小成0/100)、寸步(大成0/200)、行军步(小成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不够。 这点数,远远不够。 可他没有绝望。 因为他知道,只要活下去,只要继续杀,他就能变强。 问题是,今天,他能活下去吗? 他抬起头,看向城墙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七殿下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陈老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他身边,依旧佝僂著背,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凝重。 “殿下。”陈老低声说,“对方五个开元境。老朽最多挡住两个,拼死能挡住三个。剩下的两个……” 他没说完,可意思谁都懂。 剩下的两个开元境,无人能挡。 云若曦等五个客卿,脸色惨白。她们是通脉境,对上开元境,就是送死。 赵正站在城墙上,看著那漫山遍野的狄军,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看著那些同样沉默的士卒。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怕吗?” 没有人回答。 赵正笑了,笑得有些惨然。 “老子也怕。”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抬高: “可老子是军人。军人可以怕,但不能退。” 他拔出刀,指向城外: “拒北城,是大周的北大门。这门,不能从我们手里丟。” “今天,要么他们跨过我们的尸体,要么我们把他们杀回去。” “没有第三条路。” 城墙上,沉默了两息。 然后,有人举起刀。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刀光如林。 “杀!!!” 震天的吼声响起。 李金水站在人群中,也举起了刀。 他想起七殿下刚才说的话: “等你到了通脉境,来京城找我。”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殿下,我可能到不了京城了。 但今天,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敢死营出来的人。 城外,狄军的战鼓擂得更响了。 五个开元境的身影,缓缓向城墙飘来。 第44章 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城外,五万狄军黑压压列阵,五个开元境凌空而立,威压如山。 城墙上,七殿下站在最前方,月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却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他拔出刀,刀锋直指城外,声音如雷,传遍全军: “拒北城的將士们!” 所有人看向他。 “今日,狄人倾巢而来,要踏平咱们这座城!” 他的声音激昂,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可咱们是什么人?咱们是大周的军人!咱们身后,是大周的百姓,是大周的疆土!这一步,不能退!这一战,不能输!”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如刀锋般凌厉: “本殿今日把话放在这里——逃跑者,杀无赦!” “临阵脱逃者,斩!” “畏敌不前者,斩!” “动摇军心者,斩!” 三个“斩”字,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重,砸得所有人心里一凛。 七殿下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眼中满是决绝: “本殿今日,与你们同在!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杀!!!” “杀!!!” “杀!!!” 李金水站在人群中,跟著眾人举刀吶喊,喊得比谁都大声。 可他的心里,却在疯狂地骂娘。 雁门关都破了,十五万大军都完了,这拒北城他妈还能守得住? 五个开元境,十几个通脉境,五万大军——拿什么守?拿命填吗? 他偷偷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热血上头的士卒,又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道慷慨激昂的身影,心里一阵发苦。 想跑。 真想跑。 可七殿下刚说了,逃跑者杀无赦。 谁跑谁死。 他现在跑,第一个被砍的就是他。 他咬咬牙,把那股衝动压下去。 不对。 七殿下不是傻子。 他敢留下来死战,肯定有什么底牌吧? 是陈老能一个人打五个?还是京城那边还有援军?还是他藏著什么通玄境的法宝? 李金水盯著七殿下的背影,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七殿下之前对他那么好,给功法,给玉牌,总不会是想让他死在这里吧? 一定有底牌。 一定有。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玄铁刀,跟著人群衝下城墙。 衝过七殿下身边的时候,他特意放慢脚步,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殿下!末將誓死追隨殿下!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七殿下低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眼中似有欣慰。 李金水心里一喜。 这马屁拍对了。 有底牌,肯定有底牌。 他冲得更猛了。 战鼓擂响。 城门大开,周军如潮水般涌出! 两军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惨烈。 狄军的通脉境和开元境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只是凌空而立,冷冷看著下方的廝杀。 他们在等,等周军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一举拿下。 李金水冲在最前面,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雪! 第一个狄兵倒下。 第二个,第三个…… 【+9】 【+3】 【+1……】 可他心里一直在等。 等七殿下的底牌。 等那个能让拒北城翻盘的奇蹟。 半个时辰。 整整半个时辰,廝杀从未停止。 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 李金水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他杀红了眼,只知道机械地挥刀,挥刀,再挥刀。 底牌呢? 底牌在哪儿?! 他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七殿下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可他能等,下面的士卒不能等啊! 又杀了一刻钟,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狄兵却越来越多。 李金水终於忍不住了。 妈的,管他什么底牌,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正要招呼猴子和二狗往后撤——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一道身影从城墙上拔地而起,疯狂地向南边飞去! 那身影太快,快得像一道流光,瞬间就掠过了城墙,掠过了城內的房屋,往南边疾驰而去! 那是七殿下! 他飞得那么急,那么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而急促,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分开逃跑!北原城集合!” 话音落下,他已经消失在远处。 李金水愣住了。 刀停在半空,忘了挥下。 周围的士卒也愣住了。 什么? 殿下跑了? 那个刚才还站在城墙上,说著“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人,跑了? 那个刚才还说“逃跑者杀无赦”的人,第一个跑了? 李金水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涌上一股滔天的怒火。 “我操你祖宗!!!” 他破口大骂,骂得声嘶力竭,骂得青筋暴起,骂得口水都喷了出来! “你他妈刚才不是说城在人在吗?!你他妈不是说与咱们同在吗?!你他妈让我们送死,自己跑了?!还他妈逃跑者杀无赦——你自己先跑了!!” 他骂著骂著,突然明白过来。 七殿下根本没想守。 他那些话,那些战意,那些决绝——全是装的! 装给狄人看,让狄人以为他要死战,让狄人的开元境和通脉境不敢贸然出手! 装给他们这些士卒看,让他们老老实实去送死,拖住狄军的步伐! 等所有人都缠在一起,等狄人的注意力全在战场上,他找准时机,用秘术瞬间逃跑! 这样,狄人想追他都来不及! 而那些被他留下的人,那些相信他的人,那些为他卖命的人——全是棋子,全是弃子! 李金水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护道者—— 他猛地转头,看向天空。 那道苍老的身影已经冲天而起,气息瞬间暴涨,狂暴得让人胆寒! 原本佝僂的背挺直了,浑浊的老眼里射出刺目的精光,周身真气狂涌,竟然比之前强了数倍! “皇室秘术·燃血焚魂!”远处传来呼延灼的惊呼,“他疯了!这秘术只能撑一刻钟,一刻钟后必死!” 那老者没有理会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七殿下远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七殿下的计划。 他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用他的命,换七殿下逃生的机会。 李金水看著那道苍老的身影迎向五个开元境,看著那惊天动地的碰撞,看著那狂暴的气浪席捲开来——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个老者,是自愿的。 可他们呢? 他们这些士卒,这些被丟下的人,谁问过他们愿不愿意? “轰——!!!” 巨响震天。 那老者以一敌五,硬生生挡住了他们!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只能撑一刻钟。 一刻钟后,他必死无疑。 而七殿下,已经跑得没影了。 天空中,呼延灼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该死!该死!居然让他跑了!” 他猛地转身,衝著下方那些狄人通脉境怒吼: “还愣著干什么?!追!给我追那些逃跑的通脉境!一个都別放过!尤其是那个穿紫衣的女人,她是云家的人,抓活的!” 十几个狄人通脉境如梦初醒,四散追去! 李金水猛地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骂的时候! 得跑! 他转身,疯狂往城里冲! “猴子!二狗!跟我走!” 猴子和二狗正愣在原地,满脸绝望,听见他的喊声,下意识跟著跑。 三个人像疯了一样,在溃败的乱军中逆流狂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云若曦。 她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狠狠一咬牙,转身就跑!通脉境的实力全力施展,快得像一阵风! 其他四个客卿也反应过来,四散奔逃! 然后是那些通脉境的將领,那些內壮境的十夫长,那些锻体境的士卒—— 所有人都在跑! 大溃败! “殿下跑了!” “快跑啊!” “別杀我!別杀我!” 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狄军的通脉境终於动了,他们凌空追来,一掌一个,屠杀著逃跑的周军! 一个逃跑的通脉境客卿被追上,一掌拍碎了脑袋,尸体飞出三丈远。 另一个被一刀劈成两半,內臟流了一地。 又一个被追上,惨叫一声,再也没起来。 李金水拼命跑,寸步大成让他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可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狄人通脉境正朝这个方向追来,一掌拍飞了跑在他身后的一个士卒! 那士卒惨叫著飞出去,砸在地上,再也没动。 李金水头皮发麻,跑得更快了! 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那些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无数士兵涌进城门,满脸惊恐,喊著“跑了”“殿下跑了”“快跑啊”!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抢东西,有人拼命往南边跑! 可城南的门还没开! 守门的士卒早跑了,门关著,一群人挤在门口,哭天喊地! 李金水衝到城门口,一刀劈断门閂,一脚踹开城门! “快跑!”他冲那些百姓吼,“往南跑!” 然后他带著猴子和二狗,一头扎进城外,往南狂奔! 身后,是漫山遍野的溃兵,是惨叫和哭喊,是狄军的追杀,是那座即將陷落的城。 跑著跑著,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道苍老的身影还在与五个开元境激战,可气息已经开始衰弱。 一刻钟快到了。 然后,那道身影突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那五个开元境被气浪震退,脸色难看至极。 可他们只停顿了一瞬,呼延灼就指著南方怒吼: “追!给我追!那些通脉境一个都別想跑!尤其是那个姓云的!” 五道开元境的身影,同时朝七殿下的方向追去。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跑。 他的眼眶酸得厉害,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可他顾不上擦。 他只知道,那个说“与你们同在”的人,第一个跑了。 那个说“逃跑者杀无赦”的人,自己跑得最快。 那个让他拿到功法、给他玉牌的人,用他们所有人当棋子,换自己一条命。 而他,还他妈得谢谢他。 因为那块玉牌还在怀里,那本功法还在怀里。 他得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把功法练成。 活下去,才能去天云宗。 活下去,才能—— 他狠狠咬了咬牙,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 跑。 拼命跑。 跑到北原城。 跑到能活下去的地方。 身后,狄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第45章 逃窜 不知道跑了多久。 李金水只知道腿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腿,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想停下来,可每一步都咬著牙继续往前。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 又跑了一熗香的功夫,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李金水终於停下来,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身后,扑通两声。 猴子和二狗直接瘫在地上,像两条死狗。 猴子脸朝下趴著,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知道是喘气还是在哭。 二狗仰面朝天,眼睛半闭著,嘴唇发白,胸口的起伏快得像擂鼓。 李金水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四处看了看。 这是一片稀疏的林子,往南还能看见远处起伏的山影。 没有追兵。 他走过去,踢了踢猴子的腿。 “起来。” 猴子没动,只是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天。 “金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咱们……还活著?” 李金水点点头:“活著。” 猴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活著……活著有什么用?殿下跑了,拒北城没了,咱们就三个丧家之犬,往哪儿跑?能跑多远?等狄人追上来,还是一死……” 二狗在旁边听著,突然抽泣起来。 “我娘……我娘还在城里……我跑的时候……没来得及叫她……” 他越哭越大声,眼泪混著泥土糊了一脸。 “別哭了。”李金水说。 二狗不听,哭得更厉害了。 “我娘六十多了……她跑不动……她肯定跑不出来……那些狄人会杀她……肯定会杀她……” 李金水沉默了一息,然后蹲下来,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不重,但响。 二狗愣住了,哭音效卡在喉咙里。 李金水盯著他,一字一句: “你娘死没死,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哭,把狄人招来,你肯定死。” 二狗捂著脸,不敢哭了,只是眼泪还在流。 猴子在旁边看著,嘆了口气,撑著爬起来,坐到一棵树下。 “金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李金水也坐下来,背靠著一棵树,闭著眼喘气。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北原城在千里之外,凭他们三个的脚力,得跑十天半个月。 沿途不知道有多少狄兵,不知道有多少危险。 可留下来,就是死。 “休息。”他说,“休息好了,继续往南跑。” 猴子和二狗没有再说话。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 李金水靠著树干,半睡半醒,耳朵却一直竖著,听著周围的动静。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 有声音。 脚步声。 从北边传来,越来越近,杂沓纷乱,至少有十几个人。 “起来!”他压低声音,一脚踢在猴子和二狗身上。 两人惊醒,下意识要说话,被李金水一把捂住嘴。 “別出声。” 他把两人拖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三个人蜷缩成一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轰隆轰隆,踩在地上的枯枝烂叶上,沙沙作响。 二狗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他死死抓著李金水的袖子,力气大得把袖子都攥皱了。 “金……金水……”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蚊子叫,“是……是狄兵……好多……” “闭嘴!”李金水低喝。 二狗嚇得一哆嗦,可牙齿还在打颤,咯咯咯,咯咯咯,怎么也停不下来。 猴子在旁边一言不发,可他的手也在抖,死死攥著刀柄,指节发白。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二狗一眼,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二狗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 二狗被打蒙了,牙齿终於不响了。 李金水凑近他,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砸进他耳朵里: “再发出声音,我就把你扔出去。” 二狗拼命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可他死死捂著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脚步声更近了。 李金水从石头缝里往外看—— 十几个狄兵,从北边跑来,气喘吁吁,显然也是急行军过来的。 为首的三个,气息浑厚,至少內壮境。 后面跟著的十几个,锻体五层到九层不等。 他们在林边停下来,四处张望。 一个狄兵用狄语大声说著什么,另一个狄兵指著林子,似乎在说要不要进去搜。为首的三个內壮境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挥了挥手。 狄兵们散开,开始往林子里走。 李金水缩回石头后面,心跳加速。 十五个。 三个內壮境,十二个锻体境。 打得过吗?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猴子和二狗——一个锻体六层,一个锻体五层,都累得快死了,指望不上。 可他自己—— 內壮境后期,白虎刀法大成,寸步大成,磐石体小成,长青功大成。 三个內壮境? 他嘴角慢慢勾起。 打不了通脉境,还打不了你们几个內壮境? 他压低声音对猴子和二狗说:“待在这儿,別动。” 猴子一愣:“你要干什么?” 李金水没回答,只是握紧了玄铁刀。 一个狄兵已经走到离石头不到五丈的地方,正用弯刀拨开草丛,嘴里骂骂咧咧。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然后—— 动了! 寸步! 他从石头后暴起,快得像一道残影,瞬间衝到那狄兵面前! 那狄兵只来得及瞪大眼睛,刀锋已经划过他的脖子! 【击杀北狄士卒(锻体七层),点数+7】 尸体还没倒地,李金水已经扑向下一个! 白虎刀法·虎扑! 第二个狄兵被一刀劈开半边身子! 【+6】 “敌袭!!!” 狄兵终於反应过来,惊叫著围上来! 三个內壮境怒喝一声,同时扑向李金水! 李金水不退反进,玄铁刀横扫! 白虎刀法·虎扫! 刀光如匹练,逼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內壮境! 第三个內壮境从侧面衝来,弯刀直刺他肋下! 李金水头也不回,寸步横移三尺,让过这一刀,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铁线拳! 那內壮境的脸被砸得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一棵树上,脖子一歪,死了!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初期),点数+10】 剩下的两个內壮境脸色变了。 “他……他是內壮后期!” “一起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李金水冷笑一声,刀光再起! 白虎刀法在他手中完全施展开来,一刀比一刀猛,一刀比一刀快! 十招! 二十招! 第三十招,一个內壮境被他劈开胸膛! 【+15】 最后一个內壮境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李金水一步追上,一刀斩在他腿上! “啊——!!!” 那人惨叫著扑倒在地,腿上鲜血狂喷,骨头都断了。 剩下的几个锻体境狄兵早就嚇破了胆,四散奔逃! 李金水没有追,只是提著刀,走到那最后一个內壮境面前。 那人趴在地上,拼命往后爬,嘴里用生硬的大周话喊著:“饶命!饶命!” 李金水蹲下来,用刀尖抵著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我问,你答。” 那人拼命点头。 “你们通脉境呢?” “追……追周军的通脉境去了……都往南追了……” “你们呢?” “我们……我们是搜索队……三人一组……追杀逃跑的周军士卒……” 李金水眼睛亮了。 搜索队。 三人一组。 全是內壮境和锻体境。 这不就是—— 送上门来的点数吗? 他笑了。 那笑容落在那狄人眼里,比任何狞笑都可怕。 “你……你笑什么……” 李金水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一刀捅进他的心口。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中期),点数+15】 他抽出刀,在那人衣服上擦了擦血跡,然后转身,走回石头后面。 猴子和二狗还蜷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五个狄兵,全死了。 猴子张著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杀了他们?全杀了?” 李金水点点头,坐下来,靠著石头,大口喘气。 身上的伤又裂开了几道,血往外渗,可他顾不上。 他调出面板,仔细看了一遍: 【击杀北狄士卒x12,点数+62】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初期)x2,点数+20】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中期)x1,点数+15】 李金水又看向自己的数据: 【姓名:李金水】 【境界:內壮境(后期)】 【功法:长青功(大成 0/800)磐石体(小成 60/200)白虎刀法(大成 100/300)铁线拳(小成 0/100)寸步(大成 0/200)行军步(小成 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457】 他盯著那个数字,嘴角慢慢勾起。 搜索队。 三人一组。 全是內壮境和锻体境。 这片林子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队。 他转过头,看著远处隱约可闻的狄兵吆喝声,眼中闪过一道光。 都是点数。 猴子看著他那副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金水,你……你在想什么?” 李金水站起来,握紧玄铁刀。 “我在想——”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片林子,够我杀多久。” 他往林子深处走去。 身后,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猴子和二狗互相搀扶著站起来,踉踉蹌蹌跟上去。 林子里,偶尔还能听见远处狄兵的吆喝声。 李金水听著那些声音,握紧了刀。 都是点数。 都是他变强的阶梯。 第46章 赤木雄 林子北边,一队狄兵正在搜索。 领头的叫赤木雄,內壮境中期,今年三十二岁。 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握著弯刀,一双眼睛像鹰一样四处扫视。 身后跟著十二个士卒,都是锻体五层以上,算是他手下最精锐的一批人。 “都打起精神!”赤木雄用狄语低喝,“找到周军溃兵,杀一个赏银五两!杀够十个,老子请你们喝酒!” 身后的士卒们眼睛都亮了,脚步更快了几分。 赤木雄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他是草原苦寒之地出身,父母早亡,从小在部落里吃百家饭长大。 十四岁从军,打了十八年仗,才熬到內壮境中期。手底下这些兄弟,都是跟他一样没背景的苦哈哈,拿命换军功。 可那些百夫长的位置,永远轮不到他们。 凭什么? 就凭那些贵族子弟有个好爹? 他想起昨天看见的那个新来的百夫长,二十出头,內壮境初期,连刀都握不稳,就因为他是某个部落酋长的儿子,直接空降到他们队当百夫长,还对他指手画脚。 赤木雄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 他握紧刀柄,眼中闪过狠色。 等这次追杀结束,他杀的人够多,军功够多,看那些贵族还有什么话说。 百夫长,他一定要当上。 就在这时,前方林子里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赤木雄脚步一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那是一个周军士卒,穿著破烂的甲冑,浑身是血,正扶著树慢慢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踉踉蹌蹌,像是累得快死了。 赤木雄眯起眼,仔细打量。 內壮境? 感应不太清楚,看起来伤得很重,走路都打晃。 他嘴角慢慢咧开。 天赐良机! 一个落单的內壮境周军,杀了就是大功一件!抵得上杀十个普通士卒! “追!”他一挥手,率先冲了出去,“別让他跑了!” 十二个狄兵嗷嗷叫著跟上,爭先恐后往林子里冲! 那道身影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转身就跑! 可他跑得太慢了,一瘸一拐的,根本跑不快。 赤木雄追得更猛了。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那道身影一头扎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消失了。 赤木雄衝进灌木丛, “啊——!!!” 身后传来惨叫。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跑在最后面的一个士卒脖子上插著一柄刀,直挺挺倒下去。 一道黑影从侧面衝出来,刀光一闪,又一个士卒的脑袋飞了起来! “敌袭!!!” 赤木雄怒吼一声,转身就要衝过去。 可那黑影太快了! 快得像鬼魅! 一个呼吸间,又有三个士卒倒下! “散开!围住他!”赤木雄大喊。 剩下的士卒拼命散开,可那黑影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刀光再起,又一个士卒被劈成两半! “该死!” 赤木雄终於看清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周军,浑身是血,可那双眼睛亮得嚇人。他手里的刀漆黑如墨,刀锋上还滴著血。 內壮境后期! 比他高一个小境界! 可那又怎样?他这边还有七八个人! “一起上!杀了他!”赤木雄怒吼著衝上去,弯刀直劈对方面门! 那周军不退反进,一刀迎上来! “鐺——!!!”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赤木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那周军的刀势不停,顺势横扫,又斩翻一个从侧面扑上来的士卒! 太快了! 太猛了! 赤木雄脸色大变,拼命稳住身形,再次衝上去。 他就不信,十个人打不过一个!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击碎了他的信心。 那周军以一敌十,却像虎入羊群。他的刀法刚猛无儔,每一刀都有人倒下。他的步法诡异莫测,明明砍中了,却只砍到残影。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赤木雄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当最后一个士卒倒下的时候,他终於崩溃了。 他转身就跑! 可刚跑出三步,后背一阵剧痛,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挣扎著翻过身,就看见那周军提著刀,一步步走过来。 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赤木雄浑身发抖,嘴里用生硬的大周话喊:“饶命!饶命!” 那周军低头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赤木雄遍体生寒。 “你们……有多少搜索队?” 赤木雄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刀尖往前递了一寸,刺破皮肤,血流下来。 “说。” “很……很多……几十队……”赤木雄拼尽全力挤出话来,“通脉境……都去追通脉境了……我们……我们是搜索溃兵的……” 那周军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 “多谢。” 刀锋一抹,赤木雄的世界陷入黑暗。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中期),点数+15】 李金水收刀,在那人身上擦乾净血跡。 林子深处,两道身影冒了出来。 猴子和二狗跑过来,看著满地的尸体,眼睛都直了。 “金水,这……这已经是第几队了?”猴子结结巴巴地问。 李金水想了想:“第五队。”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五队……六七十个狄兵……你一个人杀的?” 李金水点点头,走到一棵树下坐下,大口喘气。 他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血把衣服都浸透了。长青功在体內疯狂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可疼还是疼的。 猴子凑过来,满脸崇拜地看著他:“金水,你他妈还是人吗?打了半天,杀了这么多,还能动?” 李金水没理他,只是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內壮境(后期)】 【功法:长青功(大成 12/800)磐石体(小成 60/200)白虎刀法(大成 136/300)铁线拳(小成 0/100)寸步(大成 8/200)行军步(小成 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721】 他盯著那个数字,嘴角慢慢勾起。 七百二十一。 够把一门功法从大成推到圆满了。 李金水收起面板,站起来,嘴角微微上勾,“不愧是搜索队的,点数就是多。哦不对,境界高,军功多。” 猴子挠挠头,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二狗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金水哥,咱们……还继续杀吗?” 李金水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西沉,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林子里的光线暗下来,四周静得有些瘮人。 他摇摇头。 “不杀了。” 猴子和二狗都愣住了。 “为啥?这不杀得好好的吗?” 李金水看了他们一眼。 “咱们在这待了快半天了。”他说,“杀了几十个人,动静不小。万一引来大队人马,被包围了,走都走不了。” 他往南边指了指: “趁著天黑,赶紧走。” 猴子和二狗对视一眼,点点头。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还能用的乾粮和水带上,往南走去。 身后,林子里横七竖八躺著几十具尸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李金水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 他的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隨时准备拔刀。 猴子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金水,咱们往哪儿走?” 李金水头也不回:“北原城。” “北原城在哪儿?” “南边。” “南边哪里?” “不知道。” 猴子噎住了。 二狗在后面小声嘀咕:“那万一走错了咋办……” 李金水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错了? 那就杀到走对为止。 夜色渐深,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47章 饭来了 走走停停。 停停走走。 从昨天傍晚走到今天中午,李金水三人已经记不清走了多久了。 只知道腿越来越沉,肚子越来越空,眼前的路越来越模糊。 “金水……”猴子扶著树,大口喘气,脸白得像纸,“你……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李金水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后面瘫在地上的二狗,皱了皱眉。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慢?” 猴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慢?我们从林子跑出来,一路没停过,跑了快一天一夜!我他妈腿都快断了!” 二狗在后面有气无力地附和:“是啊金水哥……我……我实在走不动了……” 李金水停下脚步,靠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知道你们为什么累成这样吗?” 猴子愣了愣:“因为跑了一天一夜?” 李金水摇头。 “因为你们练功不努力。” 猴子:“……” 二狗:“……” 李金水继续道:“你看看我,內壮后期,跑了一天一夜,照样精神抖擞。再看看你们,一个锻体九层,一个锻体七层,才跑多远就累成这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猴子:“你,要是平时多练练,现在起码锻体九层巔峰,至於跑几步就喘?” 又指向二狗:“你,更不用说。锻体七层,这点耐力,丟人不丟人?” 猴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因为李金水说的……好像也没错? 可他明明记得,李金水在內壮境之前,也是锻体九层跑过来的。 那时候他怎么没这么能说? “金水,你那时候……” “我那时候?”李金水打断他,“我那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练到半夜才睡。你们呢?在营地里睡大觉,吃香喝辣,还好意思跟我比?” 猴子彻底没话说了。 二狗在旁边小声嘀咕:“那不是……那不是你带我们去的青楼吗……” 李金水装作没听见。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回头说: “所以啊,你们要记住,武道一途,没有捷径。全凭努力,全凭汗水。就像我,能有今天,全靠自己一步一步练出来的。” 猴子和二狗跟在他身后,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信吗”和“我不信”。 可他们不敢说出来。 又走了一个时辰。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林子里的光线开始变暗。 猴子终於忍不住了。 “金水……咱们……什么时候能找点吃的?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李金水头也不回:“快了。” “快了是多久?” “看到前面那片山林没有?”李金水指著远处一片鬱鬱葱葱的山坡,“翻过去,里面应该有些野果子,说不定还能打到点野味。” 猴子的眼睛亮了,脚步都快了几分。 二狗跟在后面,喘著气,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 “金水哥,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五次了。每次都说快了快了,快了到前面就有吃的。可咱们走了这么久,山林呢?”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回头瞪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 二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猴子也蔫了,拖著两条腿,机械地往前挪。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从拒北城跑出来到现在,就啃了几口乾粮,喝了几口溪水。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前面的李金水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手,示意两人停下。 猴子和二狗瞬间紧张起来,屏住呼吸,缩到树后面。 李金水蹲下来,透过灌木丛往前看。 前面是一片缓坡,坡上有一块空地,十几个狄兵正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著肉乾,喝著水囊里的水。 地上躺著七八具尸体,穿著大周士卒的破烂军服,一动不动。 那些狄兵一边吃一边笑,用狄语说著什么,时不时指著那些尸体哈哈大笑。 “他娘的……”猴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那些畜生……” 二狗的眼眶又红了,死死攥著刀柄,指节发白。 李金水盯著那队狄兵,眯起眼数了数。 十二个。 两个內壮境初期,一个內壮境中期,剩下九个锻体境。 他嘴角慢慢勾起。 猴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金水,怎么办?绕过去?” 李金水转头看著他,笑得意味深长。 “绕过去?为什么要绕过去?” 猴子愣了愣:“可是……他们人多……” 李金水拍了拍他的肩,站起来。 “猴子,我刚才说什么来著?” 猴子一脸茫然:“说什么?” 李金水指了指山坡上那群狄兵,又指了指自己,笑得越发灿烂: “我说,饭不就来了吗?”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寸步! 一道残影掠过,狄兵还没反应过来,最外围的一个已经被一刀劈翻! “敌袭!!!” 有人尖叫! 可李金水的刀更快! 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雪,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那两个內壮境初期的狄兵刚站起来,就被他一刀一个砍翻! 那个內壮境中期的怒吼著衝上来,弯刀直劈! 李金水不闪不避,一刀迎上! “鐺!” 那內壮境中期的弯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几步,还没来得及站稳,李金水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噗!” 刀锋划过脖子,鲜血狂喷! 从李金水衝出去到最后一个狄兵倒下,不过三十息的功夫。 十二具尸体躺了一地。 猴子和二狗从林子衝出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们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满地尸体,看著李金水收刀,看著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肉乾和水囊—— 然后,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吃的!” “有水!” 他们扑过去,捡起肉乾就往嘴里塞,抓起水囊就往嘴里灌。 “呜呜呜……好吃……太好吃了……”猴子嚼著肉乾,眼泪都下来了。 二狗更是夸张,一边吃一边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活过来了……我活过来了……” 李金水走到他们身边,拿起一块肉乾,慢条斯理地嚼著。 他看著两人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猴子拼命点头,可嘴里的动作一点没慢。 二狗灌了几口水,终於缓过气来,看著李金水,眼眶红红的。 “金水哥……你太厉害了……我以为……我以为今天要饿死了……” 李金水拍拍他的头,难得没有说教。 “吃吧。吃饱了,继续赶路。” 猴子和二狗重重点头,继续埋头狂吃。 李金水靠在树上,嚼著肉乾,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击杀北狄士卒x9,点数+47】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初期)x2,点数+20】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中期)x1,点数+15】 【当前点数:803】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哪里是搜索队,这分明是送餐队。 送吃的,还送点数。 他盯著那个数字,沉默了一息。 长青功大成之后,他一直在攒点数,想看看能不能一口气衝到圆满。 现在,点数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加点,长青功。 【消耗788点数,长青功熟练度+788】 【长青功:大成(12/800)→圆满】 轰—— 体內那道温热的暖流,突然炸开了! 不是暴涨,而是质变! 原本奔涌如江河的內力,此刻仿佛凝成了实质,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 每流经一处,那一处的血肉、筋骨、臟腑,都被一遍遍冲刷、强化、蜕变! 他的心跳,咚、咚、咚,缓慢而有力,每一下都像擂鼓。 他的呼吸,变得若有若无,一口气吸进去,仿佛能吸进整片天地的灵气。 他的五臟六腑,被那股內力一遍遍温养,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大! 长青功,圆满! 他睁开眼,握紧拳头。 力量。 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的力量在体內奔涌。 內壮境巔峰。 他离通脉境,只差一步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本《青帝不灭经》(通脉境)。 翻开,一页页看过去。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高阶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青帝不灭经(通脉境)】 【修炼条件:长青功圆满】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500】 李金水盯著那个数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五百点。 只是入门? 他想起七殿下说的话——“这门功法修炼难度极大,对资质要求极高”、“皇室这些年拿到的不少,但真正能练成的,屈指可数”。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没人想练,是根本练不起。 五百点入门,后面还不知道要多少。 这玩意儿,普通人拿什么练? 他默默收起面板,吐槽了一句: “难怪没人学,这是给人练的吗?” 猴子嘴里塞满肉乾,含糊不清地问:“金水,你说啥?” 李金水摇摇头,站起来。 “没什么。吃完了吗?” 猴子和二狗拼命点头。 李金水扫了一眼地上的肉乾和水囊,弯腰捡起来,把能带的都塞进包袱里。 “走,把这些都带上。” 猴子和二狗赶紧帮忙收拾,不一会儿,三个人身上都掛满了战利品。 李金水扛起包袱,往林子深处走去。 “前面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猴子和二狗跟上,脚步比之前轻快多了。 “那明天呢?” “明天继续走。” “还要走多久?” “不知道。” 猴子沉默了。 二狗也沉默了。 可他们没有再抱怨。 因为包袱里有肉乾,有水,还有一个能一个打几十个的李金水。 这就够了。 三人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山坡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渐渐被夜色吞没。 他咬了一口肉乾,望向南方。 天色渐暗,远处群山连绵。 北原城,还在千里之外。 可他不急。 这路上,有的是“饭”。 第48章 云若曦 李金水三人往林子深处摸去。 这回学乖了,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荆棘丛生、树密得连阳光都透不下来的地方钻。 猴子在前头开路,二狗在中间,李金水断后,三个人像三只受惊的兔子,一点风吹草动就停下来屏住呼吸。 走了小半个时辰,林子里越来越静。 静得不正常。 李金水皱起眉,正要叫住猴子 “啊——!!!” 二狗一声惨叫,整个人突然往下坠! 李金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从陷坑边上拽了回来。 二狗摔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浑身发抖。 他脚边是一个被枯枝落叶盖住的深坑,坑底竖著几根削尖的木桩。 “陷阱……”猴子蹲下来看,脸色也变了,“有陷阱就说明……” 话音未落,四周的树丛里突然冒出十几个人影! “別动!” “举起手来!” “大周话还是狄话?!快说!” 那些人的声音又急又凶,刀枪指著他们三个,围成一个圈。 李金水浑身肌肉绷紧,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可下一刻,他愣住了。 那些人的衣服…… 破烂的军服,沾满血跡和泥土,可那款式他太熟悉了。 大周士卒。 自己人?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周话!”猴子第一个反应过来,高举双手喊,“我们是大周的!拒北城出来的!” 那些人愣了一下,刀枪却没放下,只是互相看了看。 一个看起来像领头的壮汉上前几步,上下打量著他们三个,目光在李金水身上停得最久。 “拒北城的?你们是哪部分的?” 李金水鬆开刀柄,开口:“第三营,甲字队。我是十夫长李金水。” 壮汉的眼睛亮了:“李金水?那个被通脉境追著打还跑回来的李金水?” 李金水嘴角抽了抽。 这他娘是什么出名法? “是我。” 壮汉立刻收起刀,冲身后的人挥手:“自己人!放下放下!” 那些人这才鬆了口气,刀枪放下来,一个个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兄弟,对不住对不住!”壮汉跑过来,一把抓住李金水的手,眼眶都红了,“我们是輜重营的,跑出来两天了,见人就躲,看见什么都是狄兵……” 李金水抽回手,问:“你们躲在这儿?有多少人?” 壮汉压低声音:“十七个。还有一个——” 他左右看了看,凑到李金水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穿紫衣服的女客卿,也在。” 李金水瞳孔微微一缩。 云若曦? 她居然也跑到这边来了? “带我去看看。” 壮汉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一群人穿过林子,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处极其隱蔽的山崖下。 崖壁向內凹陷,形成一个天然的石窟,外面用树枝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拨开树枝钻进去,里面空间不小,横七竖八躺著十几个人,都是大周士卒,个个带伤。 而最里面的一块石头上,半躺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紫衣已经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头髮散乱,脸上也脏得看不出本来顏色。 可那股子冷冰冰的气质,那双哪怕虚弱也要睨著人看的眼睛—— 云若曦。 她伤得很重。 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血跡还在往外渗。一条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歪著,显然断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圈。 可就算这样,她看见李金水走进来,那眼神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是你。”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可那股子傲慢分毫未减。 李金水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云姑娘。” 云若曦盯著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那些人说,你是他们当中实力最强的。” 李金水没说话。 內壮巔峰,確实是在场最强的。剩下的都是锻体七八层,还有几个伤得都快死了。 云若曦继续说:“从现在起,这些人归你管。” 李金水挑了挑眉。 管人? 凭什么? 他看了一眼云若曦——伤成这样,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可她那眼神,还是像在看一个下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眼前这个女人是通脉境。 哪怕伤得再重,哪怕看起来快死了,她也是通脉境。 她有没有什么同归於尽的底牌? 有没有什么秘术,能临死拉个垫背的? 万一自己说个“不”字,她拼死一击—— 李金水后背一凉。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 云若曦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勾起。 “算你识相。” 她闭上眼,不再看他。 李金水站在原地,盯著她看了两息,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云若曦靠在那块石头上,闭著眼,脸色惨白,胸口微微起伏,像隨时会断气。 他收回目光,走出去。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装什么大爷?伤成这样还摆谱?老子要不是怕你有后手,早甩脸走人了。 洞外,那十几个士卒眼巴巴地看著他。 李金水扫了他们一眼。 伤的伤,残的残,饿得面黄肌瘦,眼神里全是惊恐和迷茫。 他嘆了口气。 “都愣著干什么?该包扎的包扎,该休息的休息。晚上我去弄点吃的。”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终於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动起来。 壮汉凑过来,小声问:“李头儿,咱们……接下来咋办?” 李金水看向洞外的山林。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 “先活著再说。” 他摸了摸怀里的面板。 点数还是15。 得找机会,再杀几队。 可那个躺在里面的女人…… 他眯起眼。 通脉境,重伤,脾气还那么臭。 得防著点。 第49章 云姑娘,你先跑 李金水正在琢磨怎么偷偷跑路。 那个姓云的躺在里面,重伤成那样还摆谱,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可他又不敢明著跑——万一那女人真有同归於尽的底牌,他这条命可就交代了。 得找个机会,趁她不注意,带著猴子和二狗悄悄溜走。 他正想著,那个壮汉突然从洞口钻进来,脸色发白。 “李头儿!不好了!” 李金水心里一紧:“说。” 壮汉压低声音:“外面来了一队狄兵,至少二十人,正往这边搜!好像是在搜山!” 李金水脑子飞快转起来。 搜山? 二十个狄兵? 打得过,但会暴露位置。 万一引来更多…… 他当机立断,冲猴子和二狗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悄悄往他身边挪。 跑。 必须跑。 趁现在还没被发现,从后山溜走,让这群人自生自灭—— “站住。” 一道虚弱却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金水心里一沉。 他转过身,就看见云若曦扶著石壁,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她脸色惨白得嚇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云姑娘,你……” 云若曦打断他:“我听见了。二十个狄兵。” 李金水没说话。 云若曦盯著他,一字一句:“让他们进来,埋伏。全部杀掉。” 李金水愣住了。 埋伏? 他看了一眼洞里的那些伤兵——十七个人,能打的不到十个,还都是锻体七八层。他自己倒是能打,可万一惊动大队人马…… “云姑娘,这太冒险了。”他开口,“万一他们有援军……” 云若曦冷冷看著他:“你在教我做事?” 李金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云若曦继续说:“这些狄兵在搜山,迟早会搜到这里。与其等死,不如先下手为强。杀光他们,毁尸灭跡,还能多活几天。”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洞里的士卒,最后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 “你带他们去埋伏。我在后面坐阵。” 李金水看著她那张惨白的脸,看著她那条断了的腿,看著她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坐阵? 你坐什么阵? 坐地上阵? 他心里疯狂吐槽,可嘴上却说:“好。” 云若曦微微点头,扶著石壁走回去,靠在那块石头上,闭上了眼。 李金水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招呼那些人。 “都听见了?准备埋伏。” 一刻钟后。 狄兵小队走进了这片林子。 二十三个人,两个內壮境初期,一个內壮境中期,剩下全是锻体。他们散得很开,一边走一边用刀拨开草丛,嘴里骂骂咧咧。 李金水藏在一棵大树后面,盯著他们,心里飞快盘算著。 等他们进入包围圈,先杀那两个內壮境,剩下的就好办了。 近了。 更近了。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杀!!!” 他从乱石后暴起,玄铁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劈为首那个內壮中期! 那狄兵大惊,仓促举刀格挡! “鐺!” 火星四溅,那人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敌袭!!!” 狄兵瞬间炸开! 可李金水的刀更快! 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雪,一刀接一刀,逼得那內壮中期节节败退! “啊啊…” 【+15】 埋伏的士卒们从四面八方衝出来,喊杀声震天! 惨叫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 李金水越战越猛,白虎刀法在他手中发挥到极致,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3】 【+5】 【+2】 【+8……】 突然,一个狄兵从怀里摸出什么东西,朝天一扔—— “咻——砰!” 一朵烟花在半空中炸开,红的刺眼。 李金水瞳孔骤缩。 他妈的,报信! 他手下更快,一刀劈翻那个放信號的狄兵,可已经晚了。 那烟花,方圆几十里都能看见。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 烟花! 信號! 李金水脸色一变,一刀劈死那个狄兵,可已经晚了。 那朵烟花在天上炸得刺眼,方圆几十里都能看见。 “快杀!杀完立刻撤!”他大喊。 剩下的狄兵很快被清理乾净。 可李金水没有停,他抬头看向天空—— 远处,几个黑点正在快速变大。 通脉境! 三个! “撤!快撤!”他转身就往回跑。 可跑出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山洞的方向,一道紫色的身影正从另一侧悄悄往外摸。 云若曦。 她要跑。 一个人跑。 李金水脑子飞速转动。 她伤成那样,跑得掉? 那些通脉境是冲烟花来的,看见她,会追谁? 他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扯著嗓子大喊: “云姑娘!你先走!我们留下来拖住他们!” 声音大得整个林子都能听见。 远处,那三个黑点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方向一变,朝那道紫色身影追去! 云若曦猛地回头,隔著几十丈的距离,死死盯著李金水。 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愤怒,惊恐,怨毒——全搅在一起,难看至极。 李金水远远地冲她挥手,满脸大义凛然: “云姑娘放心!我们不会让狄人追上你的!” 李金水继续喊:“快走!你是通脉境,活著比我们重要!我们拖住他们!你快跑!” 那声音在山谷里迴荡,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云若曦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那三个黑点已经越来越近。 她狠狠一咬牙,转身就跑! 一瘸一拐,跌跌撞撞,拼了命往林子深处逃! 那三个通脉境从李金水头顶飞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奔那道紫色身影追去。 很快,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夹杂著云若曦的尖叫声。 李金水站在原地,听著那些声音,脸上的大义凛然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猴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问:“金水,咱们不救她?”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 “救?” 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走。” 猴子和二狗愣了一瞬,然后赶紧跟上。 第50章 通脉境! 李金水带著猴子和二狗往南跑了几十丈,突然停住脚步。 身后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紧接著是狄兵的惨叫声,悽厉刺耳,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猴子嚇得一哆嗦:“怎么回事?!” 李金水回头看向那个方向——正是云若曦被追走的地方。 爆炸的余波震得树叶簌簌落下,烟尘腾起老高。 他眼睛一亮。 有戏。 “你们先走。”他对猴子和二狗说,“往前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待会儿追上来。” 猴子愣了:“你呢?” 李金水没解释,只是推了他一把:“快走!別废话!” 猴子和二狗对视一眼,不敢耽搁,转身就跑。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猫著腰,往爆炸的方向摸去。 林子里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跡——断树、焦土、深深的沟壑。 他越往前走,心跳越快。 突然,李金水发现 一具狄兵躺在灌木丛里,胸口炸开一个大洞,浑身焦黑,显然是被爆炸掀飞到这里来的。 气息微弱得隨时会断,可还吊著一口气。 通脉境中期。 李金水瞳孔微缩,毫不犹豫,一刀捅进他心口。 【击杀北狄通脉境中期,点数+150】 【当前点数:213】 他抽出刀,在尸体上擦了擦血跡,继续往前走。 绕过一片密林,前方隱隱传来打斗声。 他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看去—— 一片林间空地上,三个人正在生死搏杀。 云若曦浑身是血,靠著一棵断树,手里的剑疯狂挥舞。 她对面是两个狄人通脉境——一个通脉境初期,一个通脉境中期,都伤得不轻,可还死死缠著她。 地上没有尸体。 那第三个狄人呢?大概就是刚才被炸飞的那个。 三个追一个,现在还剩两个,云若曦自己也快不行了。 李金水眯起眼,飞快判断形势。 那个通脉境中期伤得最重,身上好几道伤口,血流不止,动作已经迟缓。 那个通脉境初期稍好一些,可也气息虚浮。 云若曦?她的剑都快握不住了,全靠一股狠劲在撑。 他嘴角慢慢勾起。 机会。 天赐良机。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那个通脉境中期身后。 那人正全力进攻云若曦,根本没发现背后有人。 李金水一刀捅进他后心! 【击杀北狄通脉境中期,点数+150】 【当前点数:363】 那狄兵瞪大眼睛,扑倒在地。 那个通脉境初期猛地回头,看见李金水,怒吼一声就要扑过来。 李金水立马闪身到云若曦身边, 云若曦也看见了李金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李金水!快!杀了那个狄人!” 云若曦喘著气说:“我们一起上,他撑不住了!杀了之后,我可以保你……” 突然,刀尖从云若曦心口捅出来! 云若曦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刀尖,鲜血顺著刀身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的嘴张开,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 “你……你……”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李金水,满是不可置信。 【击杀云若曦(通脉境后期),点数+200】 李金水抽出刀,退后一步,看著她慢慢滑倒。 “为什么……”云若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破锣,“没有我……你怎么……怎么抗衡通脉境……” 李金水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遍体生寒。 “很简单。”他说,“我成通脉境,不就是了。” 云若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著他身上突然涌起的那股气息—— 那是突破的气息! 从內壮到通脉,那道天堑,正在被他跨越! “你……你……” 李金水没有再看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念道: 加点,青帝不灭经,入门。 【点数:563】 【消耗500点数,青帝不灭经入门】 【青帝不灭经:未入门→入门(0/1000)】 【检测到宿主突破通脉境,境界晋升中……】 轰—— 体內那道原本已经圆满的长青功內力,突然疯狂运转起来! 它们不再是温和地流淌,而是像江河决堤,像火山喷发,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每一条经脉都被强行拓宽,每一个穴位都被猛烈衝击! 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突破都痛! 可李金水咬著牙,一声不吭。 因为他知道,这是质变。 从內壮到通脉,是武者真正的分水岭。 內壮练的是五臟六腑,通脉练的是周身经脉。 经脉一通,內力便可离体而出,凌空飞行,杀人於百步之外!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那股狂暴终於平息下来。 李金水睁开眼。 世界不一样了。 他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风,能听见百丈外的虫鸣,能感觉到脚下泥土里蚯蚓的蠕动。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一股內力从掌心涌出,凝而不散,在他指尖跳动。 通脉境。 他突破到了通脉境。 云若曦躺在地上,还没有断气。 她看著这一幕,眼中的不可置信慢慢变成了绝望,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你早就……可以突破……”她断断续续地说,“你一直在……在等……” 李金水低头看著她,没有说话。 云若曦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看走眼了……” 她说完这句话,眼睛慢慢失去焦距。 死了。 李金水收回目光,杀向狄兵。 很快, 【击杀北狄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当前点数:413】 他收起刀,站在原地,看著满地尸体。 三个通脉境狄兵,一个通脉境后期客卿。 全死了。 而他,刚刚踏入通脉境。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通脉境,他到了。 可这只是开始。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 北原城,还在千里之外。 路上还有无数狄兵,无数危险。 可他不怕。 因为他是李金水。 他从敢死营爬出来,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从通脉境的追杀下活下来。 现在,他也是通脉境了。 他转身,往南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云若曦的尸体。 “云姑娘。”他轻声说,“您安息。我会替您……好好活下去的。” 说完,他大步离去。 身后,林间空地上,四具尸体躺在血泊中。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送別,又像是在嘆息。 第51章 云罗掌 李金水三人一口气走出了几十里。 直到身后再也听不见任何打斗声,直到四周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们才放慢脚步,找了处隱蔽的山坳停下来。 猴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二狗直接瘫倒,话都说不出来。 李金水靠著一棵树,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那是从云若曦身上找到的。 尸体已经毁得差不多了,他也没空细翻,只找到两件有用的东西,一个功法和一张地图。 封面上写著三个字:《云罗掌》。 李金水翻开看了几页,是云家的掌法,品阶不低,至少是通脉境级別的武技。 他摇了摇头。 云家的东西,他可没兴趣练。万一以后被人认出来,麻烦不小。 不过—— 他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检测到掌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云罗掌】 【云罗掌:未入门(修炼条件:通脉境)】 李金水看了一眼,直接选择“学习”。 【消耗500点数,云罗掌入门】 【当前点数:23】 面板上多了个新功法,不过入门之后也就那样,他並不打算主修。 然后他双手一搓,那本册子化作碎片,隨手扬了。 猴子凑过来,手里拿著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这也是李金水从她身上找到的。 李金水接过来,眯著眼看了看。 地图画得挺详细,山川河流都有標註。 猴子指著上面一个点说:“咱们现在应该在这儿,之前一直在乱跑,没个方向。按咱们现在的速度,往南走,大概五天就能到北原城。” 五天。 李金水点点头,把地图还给猴子。 他靠回树上,闭上眼,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內力。 通脉境。 终於到了。 现在他体內流淌的,是青帝不灭经的內力。 那股內力比长青功浑厚了不止一倍,而且带著一股生生不息的意味,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每时每刻都在温养著他的身体。 最让他兴奋的是—— 他睁开眼,抬头看向天空。 通脉境,可以短暂凌空飞行了。 虽然飞不远,飞不高,但那种脱离地面的感觉,想想就让人激动。 还有感应力。 他现在闭上眼,方圆百丈內的风吹草动都能感知到。猴子的呼吸、二狗的心跳、远处树上鸟儿的振翅,清清楚楚。 这就是通脉境。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休息够了,三人继续赶路。 下午时分,太阳开始西斜,他们来到一座山谷前。 山谷夹在两座山之间,是往南的必经之路。两边山势陡峭,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 李金水停下脚步,眯起眼看向谷內。 通脉境的感应力让他察觉到,谷里藏著人。 不止一个。 几十个。 气息驳杂,有內壮境,有锻体境,还有……三个內壮后期。 他嘴角慢慢勾起。 狄兵的搜索队,还不少。 “怎么了金水?”猴子紧张地问。 李金水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然后他动了。 脚下一点,整个人轻飘飘离地而起,缓缓升到半空。 猴子和二狗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他。 “飞……飞了……” “臥槽……” 李金水没理他们,悬停在谷口上空,负手而立,俯视著下方。 山谷里的乱石和树丛后,那些隱藏的狄兵正惊恐地看著他。 一个內壮后期的狄人百夫长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通脉境!是通脉境!” “怎么可能!周军的通脉境不是都在逃吗?” “完了完了……”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往后退,有人直接瘫在地上。 李金水看著他们,笑得很温和。 “躲在这儿,等谁呢?” 没有人回答。 他摇了摇头。 “算了,不重要。”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衝进山谷! 白虎刀法! 刀光如匹练,瞬间斩翻三个狄兵! 【+5】 【+4】 【+7……】 狄兵们终於反应过来,惊恐地四散奔逃! 可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通脉境的凌空飞行! 李金水像一只老鹰,在空中盘旋,每次俯衝都带走几条人命! 那个內壮后期的百夫长怒吼著衝上来,想拼死一搏—— 李金水隨手一刀,他的弯刀断成两截,整个人被劈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再也没起来。 【+20】 剩下的狄兵彻底崩溃了。 “逃啊!他是魔鬼!” “分开跑!分开跑!” 可李金水不给他们机会。 寸步大成,加上凌空飞行的优势,他在山谷里穿梭如电,每一个试图逃跑的狄兵都被追上,一刀毙命。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哭喊著“饶命”,有人嚇得尿了裤子。 李金水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笑容,一刀一个,收割著这些曾经追杀过周军溃兵的狄人。 一刻钟后,山谷里彻底安静下来。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李金水落在地上,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击杀北狄士卒x42,点数+224】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初期)x4,点数+40】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中期)x2,点数+30】 【击杀北狄百夫长(內壮后期)x1,点数+20】 【当前点数:337】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刀。 猴子和二狗这才从谷口跑进来,看著满地的尸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金……金水……”猴子结结巴巴,“你……你一个人……全杀了?”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等你们?” 二狗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看著李金水的眼神像在看神仙。 “金水哥……你太牛逼了……” 李金水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起来,走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快落山了,得在天黑前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三人穿过山谷,继续往南走去。 身后,几十具尸体躺在血泊里,渐渐被暮色吞没。 而前方,北原城还有五天的路程。 李金水摸了摸怀里的青帝不灭经,嘴角微微勾起。 通脉境,只是开始。 第52章 七殿下 夜幕降临,李金水三人在一处隱蔽的山洞里歇下。 猴子累得倒头就睡,二狗也蜷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李金水靠坐在洞口,没有睡意,只是盯著黑暗中的山林。 五天。 还有五天就能到北原城。 他调出面板,准备把路上攒的点数好好分配一下。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初期)】 【功法:青帝不灭经(入门 0/1000)长青功(圆满)磐石体(小成 60/200)白虎刀法(大成 136/300)铁线拳(小成 0/100)寸步(大成 8/200)行军步(小成 0/80)云罗掌(入门 0/20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337】 他盯著那行“寸步”和“行军步”,沉吟片刻。 这两门步法,一个是短距离爆发,一个是长途行军。 接下来五天要赶路,行军步得提上来;万一遇上危险,寸步也不能拖后腿。 先加行军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消耗点数145,行军步熟练度+145】 【行军步:小成→大成(65/100)】 双腿一阵温热,那种长途跋涉的疲惫感瞬间减轻了许多。他站起来试了试,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再加寸步。 【消耗192点数,寸步熟练度+192】 【寸步:大成→圆满】 脚下那种奇异的感觉更强烈了。 方寸之间,他几乎可以瞬移般移动,而且比以前更快、更诡譎。 他满意地坐回去,看了一眼剩余点数:73。 够用。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走走停停,一路向南。 路上遇上狄兵的搜索队,李金水不再躲藏,而是主动出击。 通脉境的感知力让他总能提前发现对方,然后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一刀一个。 【+5】 【+7】 【+4】 【+12……】 点数慢慢往上爬。 然后把点数加到行军步上, 【消耗点数35,行军步熟练度+35】 【行军步:大成→圆满】 猴子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二狗更是把李金水当成了活神仙,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金水哥,前面又有几个!” “嗯。” 片刻后,又是几具尸体倒在路边。 第五天正午,他们终於看见了北原城。 那座城坐落在平原之上,城墙高大厚实,比拒北城还要雄伟。 城外车马往来不绝,虽然比不上战前的热闹,但比起拒北城的破败萧条,已经是天壤之別。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有挑担的商贩,有赶车的农户,还有和他们一样穿著破烂军服的溃兵。 李金水三人走上前,立刻被守门士卒拦住。 “站住!哪来的?”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军牌递过去:“拒北城第三营,十夫长李金水。这两个是我的兵。” 守门士卒验过军牌,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点点头:“进去吧,右转直走,有专门安置溃兵的地方。” 李金水道了声谢,带著两人进城。 一进城门,扑面而来的是嘈杂的市井声。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绸缎的商人,有背刀剑的武者,还有牵骆驼的胡商。 猴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比拒北城热闹多了!” 二狗也四处张望,嘴里喃喃:“好多吃的……”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默默看著。 他知道北原城是北方最大的城池,常年给拒北城和雁门关输送粮草。 那些做两国生意的商人,也都是在这里落脚,把大周的茶叶丝绸卖到北狄,再把北狄的皮毛药材运回来。 只不过这一打仗,贸易就停了。 三人顺著街道往前走,拐过几个弯,来到一处掛著“溃兵安置处”牌子的院落前。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都是和他们一样从北边逃回来的溃兵。 有缺胳膊的,有缠著绷带的,有躺在地上呻吟的,乱糟糟挤成一团。 李金水三人登记了姓名军籍,领了號牌,被带到后面的营房。 营房是通铺,但乾净整洁,被褥都是新的。每人还发了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热粥。 猴子捧著馒头,眼泪都快下来了:“这……这是人吃的东西?咱们在拒北城吃的都是什么猪食……” 二狗已经埋头狂吃,顾不上说话。 李金水也啃著馒头,觉得味道確实不错。 吃完东西,三人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李金水刚洗漱完,就有一个小吏找上门来。 “李十夫长?太守有请。” 李金水愣了一下。 太守? 北原城的最高长官,召见他一个十夫长干什么?哦,可能是发现自己是通脉境。 他跟著小吏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气派的府衙前。 进了正厅,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上首,见他进来,站起身迎了几步。 “这位就是李十夫长?久仰久仰。” 李金水抱拳行礼:“见过太守。” 太守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开始了一通长篇大论。 什么“拒北城之战壮烈可嘉”,什么“大周军人浴血奋战”,什么“朝廷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李金水端坐著,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说完了没有?老子从拒北城杀出来,一路杀了上百个狄兵,就听你在这儿废话? 终於,太守的官话告一段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金水趁机问:“太守大人,敢问七殿下现在何处?末將受殿下大恩,想去当面谢恩。” 太守放下茶杯,嘆了口气:“七殿下啊……已经回王都了。” 李金水脸上笑容不变:“回王都了?” 太守点点头:“殿下当日……嗯,从拒北城回来后,在北原城休整了两日,便启程回王都了。毕竟是皇室贵胄,总不能一直待在边关。” 李金水继续笑著:“殿下可还安好?” “安好安好,就是受了些惊嚇,调养几日就无碍了。” 李金水点点头,没再说话。 心里却在破口大骂: 受了些惊嚇?惊嚇你娘! 把我们当弃子的时候怎么不惊嚇?让护道者送死的时候怎么不惊嚇?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跟我说惊嚇? 还回王都了。 跑得真他娘快。 太守又絮叨了几句,说什么“好好休养”“將来必有重用”之类的客套话,便让人送李金水出来。 走出府衙,李金水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七殿下,您可真是好样的。 等老子哪天到了王都,一定当面谢谢您——谢谢您把功法给我,把玉牌给我,然后转身就把我们全卖了。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回走。 路上,他摸了摸怀里的青帝不灭经。 通脉境,只是开始。 王都,总有一天会去的。 到时候——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在阳光下几乎看不清。 第53章 校尉 校尉 李金水捏著那块崭新的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上头刻著“北原城守军校尉李金水”几个字,边角包银,比十夫长那块破木牌强了不知多少倍。 太守的原话还在耳边转:“通脉境,搁哪儿都是人才。拒北城没了,你就在我这儿干。城门守卫交给你,月俸一百两,肉百斤,丹药每月十枚。房子给你安排好了,城东柳树胡同,三进的院子,带个小花园。” 五十两。 三进院子。 李金水站在那院子门口,看著里头青砖黛瓦、石榴树、葡萄架,愣了好一会儿。 猴子已经衝进去了,在院子里转著圈跑,嘴里嗷嗷叫:“我的天!我的天!这是人住的地方?” 二狗更夸张,趴在地上摸那些青石板,恨不得亲两口。 李金水慢慢走进去,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坐下。 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三个月前,蜷在那辆破马车里,又冷又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著。 现在他活著。 不但活著,还有三进院子,五十两月俸,校尉的官身。 他靠在石桌上,闭上眼,嘴角慢慢勾起。 值了。 当天下午,李金水带著猴子和二狗,去北原城最好的酒楼——望北楼,狠狠搓了一顿。 红烧肘子、清蒸鱸鱼、油燜大虾、酱牛肉、烤羊腿,摆了一桌子。 猴子吃得满嘴流油,二狗撑得直翻白眼,李金水慢条斯理地嚼著,觉得这日子,真他妈好。 吃完,三人晃悠著回院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日上三竿,李金水才醒来。 他洗漱完,换了身新衣裳,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决定出去走走。 北原城的街道比昨天看著更热闹。 商铺开张,行人往来,卖吃食的摊子冒著热气,耍把式的围了一圈人,还有唱曲的、说书的,各色人等挤挤挨挨。 李金水负著手,慢慢逛著。 逛到城东一条巷子口时,他脚步突然顿住。 巷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一家铺子里出来。 那人穿著身绸衫,挺著个肚子,脸上带著笑,手里提著个油纸包,像是买了什么吃食。 李金水眯起眼。 李厚义。 他二叔。 那个当初堵在他屋里,骂他“混帐东西”的二叔。 李金水脚步一转,跟了上去。 李厚义提著油纸包,晃晃悠悠走进巷子深处,拐进一座院子。 李金水远远缀著,等那院门关上,才慢慢走近。 院子里隱隱传出说话声,隔著墙听不真切。他四处看了看,绕到院子后头,找到一处矮墙,轻轻一跃,无声无息落在院子里一棵大树后面。 透过窗户,他看见屋里坐著七八个人。 上首那个,端著茶碗慢悠悠喝著的,正是李厚德。 旁边坐著李厚义、李厚礼,还有几个婶子。李金宝坐在角落里,脸上还有些淤青没消,蔫头耷脑的。 “所以说啊,”李厚义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咱们当初跑得快,是对的。那些当兵的,死的死,散的散,能活著到北原城的有几个?” 李厚礼点头附和:“就是。拒北城那一战,死了多少人?咱们提前半个月跑,现在安安稳稳住在这儿,多好。” 李厚德放下茶碗,慢悠悠开口:“金宝,你打听到的消息怎么样?” 李金宝抬起头,声音有些发虚:“我……我去溃兵安置处打听过了,登记名册上没有李金水的名字。后来到的溃兵里,也没人见过他。”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厚义嗤笑一声:“那小子,八成是死在路上了。拒北城到这儿上千里路,狄兵到处追,他能活著才怪。” 李厚礼也笑了:“修为高有什么用?內壮境又怎么样?跑不出来,照样是死。” 二婶在旁边插嘴:“可不是嘛,那小子当初在金宝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呢?尸体不知道扔在哪条山沟里餵狼。” 屋里响起一阵笑声。 李厚德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算了,別提他了。咱们现在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金宝,你抓紧找个差事,別整天晃荡。” 李金宝点点头,可脸上那表情,分明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李金水蹲在树后,把屋里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没有动。 就那么蹲著,听著屋里那些人说说笑笑,听著他们编排自己怎么死,听著他们庆幸自己跑得快。 听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站起来,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消失在巷子里。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落在李氏家族的院子里。 李金水站在院中央,看著那些黑漆漆的屋门,嘴角噙著笑。 他先从正屋开始。 推开门,李厚德正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李金水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李厚德惊醒,张嘴就要喊—— 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 李金水把他拖到院子里,扔在地上。月光下,李厚德看清了那张脸,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 李金水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声音轻得像在说家常: “族长,好久不见。听说您挺高兴的?” 李厚德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金水笑了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李厚德的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血。 “这一下,是替我爹娘打的。” “啪!” “这一下,是替我那十两银子打的。” “啪!” “这一下,是替我在敢死营受的苦打的。” “啪!” “这一下,是替我自己打的。” “叫你嘴臭,叫你嘴臭……” 李金水疯狂扇巴掌…… 无数个巴掌下去,李厚德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满嘴是血,眼神都涣散了。 李金水站起来,把他扔在一边,走向下一间屋。 第二间,李厚义。 第三间,李厚礼。 第四间,二婶、三婶。 第五间,李金宝。 一个个拖出来,一个个扇过去。 院子里鬼哭狼嚎,可李金水早有准备,每张嘴都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声。 他打得慢条斯理,打得有滋有味。 每打完一个,还要蹲下来凑到耳边说几句: “二叔,你不是说我死了吗?惊不惊喜?” “三叔,修为高有没有用,你现在知道了吧?” “二婶,我这人记仇,你知道吗?” “金宝,好堂哥,我来看你了。你不是想给我烧纸吗?要不我先给你烧?” 李金宝被扇得满脸是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裤襠都湿了一片。 李金水看著他,笑得很开心。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躺了一地的人,全晕过去了。 李金水拍拍手,开始在屋里翻找。 银子,金器,值钱的东西,通通装进包袱里。 这一家子跑路时带的財物不少,光银子就有两百多两,还有些细软首饰,加起来少说值三百两。 李金水把包袱系好,背在身上,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人。 月光下,他们横七竖八,一个个脸肿得像猪头,嘴角流著血,有些还在抽搐。 他笑了笑,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李氏家族的院子里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嚎。 “银子!银子都没了!” “我的金鐲子!我的金鐲子!” “是谁!是谁干的!” 李厚德躺在榻上,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含含糊糊说著什么。 李金宝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一直念叨:“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没死……他回来找咱们了……” 二叔三叔面面相覷,脸色惨白。 院子里哭声震天。 而李金水,此刻正坐在自己院子里,喝著茶,晒著太阳。 猴子凑过来,小声问:“金水,昨晚你出去了?”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猴子识趣地闭上嘴。 李金水靠在躺椅上,眯著眼,嘴角微微勾起。 阳光正好,暖洋洋的。 第54章 报案 李氏家族的哭嚎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等太阳彻底升起,街坊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的时候,李厚德终於挣扎著从榻上爬起来。 他的脸肿得眼睛只剩两条缝,嘴里好几颗牙都鬆了,说话漏风: “报……报案!去报案!” 李厚义扶著他,同样肿著脸,含含糊糊地问:“报……报案有用吗?” “怎么没用!”李厚德咬著牙,疼得直抽气,“那小畜生现在是溃兵,没人护著他!咱们去官府告他抢劫伤人,为了安抚民心,官府肯定严惩!” 李金宝缩在角落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发抖:“可……可他万一……” “没有万一!”李厚德狠狠瞪他一眼,“走!都跟我去!” 於是一家人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往府衙走。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李厚德铁青著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一定要让那小畜生吃不了兜著走! 到了府衙,李厚德扑通跪在大门口,扯著嗓子喊:“青天大老爷!草民要告状!有人抢劫伤人!” 很快,一个师爷出来,把他们领进去。 堂上坐著的不是太守,而是一个穿著官袍的中年判官。 他看了一眼下面跪著的几个人,皱了皱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你们要告谁?” 李厚德磕了个头,声音悽惨:“告一个叫李金水的溃兵!他昨夜闯入我家,抢劫財物,还把我们一家人打成这样!求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啊!” 判官眉头皱得更紧了:“李金水?哪个李金水?” 李厚德忙道:“就是从拒北城逃出来的溃兵!他之前是我们族的子弟,后来当了兵,这次肯定是趁乱报復!” 判官沉默了两息,又问:“你们说的这个李金水,现在何处?” “草民不知,但他肯定还在城里!” 判官嘆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李厚德面前,俯视著他。 “你们说的李金水,可是新任的北原城守军校尉,通脉境的那个李金水?” 李厚德愣住了。 判官的脸沉下来:“你们要告的,是太守大人亲自任命的校尉?” 李厚德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判官冷笑一声:“来人!把这几个刁民拖下去,打三十大板!敢污衊朝廷命官,活得不耐烦了!” “大老爷!大老爷冤枉啊!”李厚德悽厉地喊,“我们没有污衊!是真的!是真的啊!” 可没人理他。 几个衙役衝上来,把他们拖到院子里,按在地上,板子噼里啪啦落下来。 “哎哟!”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十大板打完,几个人屁股开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衙役把他们扔出府衙,啐了一口: “滚!再敢乱告状,下次打死!” 李厚德趴在府衙门口的石阶上,老泪纵横。 李厚义在旁边哼哼唧唧,嘴里骂著:“完了……完了……那小畜生怎么就成了校尉……” 李金宝更是直接嚇尿了裤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家人挣扎了半天,才互相搀扶著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回走。 走到半路,李厚德突然停住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 远处,一道身影正凌空飞行,从城东方向往城门飞去。 那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李金水。 通脉境。 凌空飞行。 李厚德的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身影越飞越远,嘴里喃喃著:“通脉境……他……他是通脉境了……” 李厚义也看见了,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李金宝更是不堪,直接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三个月前,那个被他们卖掉、扔进敢死营的少年,现在是通脉境的校尉。 而他们,刚刚被打得半死,连告状都没人信。 李厚德跪在地上,看著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悔。 悔不当初。 如果当初没有卖他,如果当初对他好一点,如果当初…… 可世上没有如果。 那道身影消失在远处,只剩空荡荡的天空。 李厚德趴在地上,老泪纵横。 李金水落在城门口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已经候在那里了。 那汉子穿著副手的服色,见李金水落地,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校尉大人!您来了!属下姓孙,是城门这边的副手,往后您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李金水点点头,跟著他进了城门旁边的值房。 值房不大,一张桌案,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城防图。 孙副手殷勤地给他倒茶,又拿出一本册子递过来: “大人,这是咱们手下的人员名册。一共三百人,分三班,轮流值守城门。” 三百人。 李金水翻开册子,一页页看过去。 名字、修为、值守时间,记得清清楚楚。 他点点头,把册子放下。 孙副手在旁边站著,欲言又止。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孙副手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大人,有件事……属下得跟您交代一下。”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孙副手继续道:“咱们这城门,有些……嗯,有些规矩。城里的商户,有时候会运些东西进来,需要咱们通融通融。” 李金水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孙副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香料。从南边运来的,有些……嗯,有钱人家喜欢这个。这些东西官面上不让进,但只要交点『路费』,咱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金水心里明白了。 香料,说得委婉,其实就是那些富家子弟吸食的玩意儿。 禁品,但利润极高,屡禁不止。 孙副手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同意,赶紧道:“大人,这个规矩不是咱们定的,是好几任校尉传下来的。那些商户给的钱,大头都归您,咱们下面的人只喝点汤……” 李金水抬起手,止住他。 “规矩我懂。”他说,“但有一条——我吃肉,下面的人得有汤喝。” 孙副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咱们以前那位校尉,就是这么干的!” 李金水点点头:“行,你去吧。” 孙副手应了一声,快步出去。 李金水靠在椅子上,看著墙上的城防图,嘴角微微勾起。 香料。 路费。 潜规则。 这北原城,比拒北城有意思多了。 没过多久,孙副手又回来了。 这回他怀里抱著个包袱,鬼鬼祟祟地进来,把包袱往桌上一放。 “大人,这是今天的。” 李金水打开包袱,眼睛微微睁大。 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两百两。 他抬起头,看著孙副手:“这是……一个月的?” 孙副手愣了愣,然后笑了:“大人,这是一次的。一拨货,就是这个数。” 李金水沉默了。 一次,两百两。 当校尉,月俸才一百两。 现在,一次路费就是两百两。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包银子收起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手下的人呢?” 孙副手赶紧道:“有有有!咱们下面的人,每人也都能分到一些。守门的兄弟每人二两,当值的伍长五两,属下拿十两。剩下的,都是大人的。” 李金水点点头。 二百两,分出去几十两,还剩一百多。 一天一百多,一个月就是三千多两。 他看了一眼孙副手,淡淡道: “嗯,不错。记住了,我吃肉,手下的人得有汤喝。要是让我知道谁喝不著汤,或者谁喝得太多……”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孙副手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属下心里有数!” 李金水摆摆手,孙副手识趣地退了出去。 值房里只剩下李金水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那包银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很深。 他想起三个月前,蜷在那辆破马车里,为了十两银子拼命的自己。 现在,一次路费就是两百两。 这世道,真有意思。 他把银子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门大开,人来人往。 那些进进出出的商队里,不知道藏著多少“香料”。 而他,只需要点点头,银子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他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这校尉,当得值。 第55章 逛窑子 李金水坐在值房里,盯著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北原城这么大,通脉境虽然不多,但也绝不止他一个。 那些本地家族,哪个没有几个通脉境的供奉? 凭什么这油水丰厚的城门校尉,会落在他一个外来溃兵头上? 他敲了敲桌子,对外喊了一声:“老孙,进来一下。” 孙副手屁顛屁顛跑进来,满脸堆笑:“大人,有何吩咐?” 李金水示意他坐下,也不拐弯抹角:“我问你,这城门校尉的位置,怎么就落到我头上了?城里通脉境又不止我一个。” 孙副手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起来:“大人您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孙副手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这城门校尉的位置,城里好几家都在抢。赵家、钱家、孙家、李家,哪家都想把自己的人塞进来。上一任校尉是赵家的人,在位三年,把其他几家压得死死的。他卸任之后,这几家为这个位置爭得头破血流,互相使绊子,谁的人上去,其他几家就往死里整。” 李金水挑了挑眉:“所以太守就把我拉来顶缸?” 孙副手连连摆手:“不是顶缸,是平衡!太守大人头疼得很,得罪哪家都不好。正好您来了,从拒北城逃出来的,跟本地哪家都没关係,又是通脉境——这不是现成的人选吗?” 李金水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孙副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您可是七殿下的人!七殿下给的功法,那能是一般人?太守大人说不定还想通过您,跟七殿下搭上关係呢。” 李金水愣了一下。 七殿下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想起怀里的青帝不灭经和那块玉牌。 原来如此。 太守怕是误会了,以为他是七殿下亲自培养的心腹。 一个被七殿下赏识、赐予功法的年轻通脉境,前途不可限量。 把城门校尉交给他,既能平衡各家,又能卖七殿下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李金水沉默了两息,然后笑了。 误会得好。 误会得太好了。 他摆摆手,孙副手识趣地退了出去。 值房里只剩下李金水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屋顶,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七殿下的人。 这名头,好用。 当天晚上,李金水回到住处,把猴子和二狗叫到跟前。 两人规规矩矩站著,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两个瓷瓶,扔给他们。 猴子接住,打开一看,眼睛瞪得溜圆:“气血丹?!还是上品的?” 二狗也看清了,手都在抖:“金水哥,这……这太贵重了……” 李金水摆摆手:“拿著。还有这个——” 他又摸出两本册子,一人一本递过去。 猴子接过,看了一眼封面,声音都变了:“《烈阳功》?內壮境的功法?!” 二狗直接腿软了,差点跪下:“金水哥,我……我……” 李金水靠在椅子上,慢悠悠道:“你们跟了我这么久,我吃肉,你们怎么也得喝口汤。这丹药和功法,够你们衝到內壮境了。好好练,別给我丟人。” 猴子的眼眶红了,抱著功法丹药,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二狗直接跪下了,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金水哥!我这辈子跟定你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李金水抬脚踢了踢他:“起来,少来这套。好好练功,比什么都强。” 两人爬起来,抱著功法丹药,激动得满脸通红。 李金水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今晚不练了。老孙说北原城有几家好去处,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猴子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二狗也忘了哭,连连点头。 李金水看著他们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这俩小子,跟著他从拒北城杀出来,一路上没叫过苦。 现在安稳下来了,该让他们享享福了。 孙副手已经在门口等著了,见他们出来,满脸堆笑:“大人,今晚咱们先去望北楼,那儿的大厨是从王都请来的,味道一绝。吃完再去温柔乡,北原城最大的青楼,姑娘比拒北城的好十倍!” 猴子听得眼睛放光,二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李金水点点头:“带路。” 望北楼的包间里,酒菜摆了满满一桌。 红烧肘子、清蒸鱸鱼、油燜大虾、葱烧海参、烤全羊……猴子吃得满嘴流油,二狗撑得直翻白眼,连孙副手都陪著喝了好几杯。 李金水慢条斯理地嚼著,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 这日子,真他妈好。 酒足饭饱,一行人晃晃悠悠往温柔乡走。 温柔乡是座三层绣楼,红灯笼掛得满满当当,脂粉香飘出二里地。 门口站著一排浓妆艷抹的姑娘,见他们过来,立刻笑著迎上来。 “孙爷!您可好久没来了!” “这位爷面生,是第一次来?来来来,奴家伺候您!” 猴子被两个姑娘架著往里走,笑得合不拢嘴。 二狗更是被簇拥著,脸都红到耳朵根。 李金水被一个穿红裙的姑娘拉著,跟著人群上了三楼。 包间里,酒菜摆好,姑娘们围著坐下。 李金水靠在软榻上,身边那红裙姑娘给他倒酒夹菜,软绵绵的身子贴著他。 他喝著酒,吃著菜,看著猴子和二狗被姑娘们灌得满脸通红,嘴角一直掛著笑。 夜深了,猴子和二狗早就搂著姑娘去了隔壁。 李金水靠在榻上,想著心事。 七殿下的人。 这个误会,挺好。 但误会终究是误会。 七殿下那边,谁知道怎么想的?万一哪天他想起自己这个“弃子”,派人来“问候”一下…… 得留一手。 他放下酒杯,靠在榻上,闭上眼。 红裙姑娘在旁边轻声问:“爷,您不歇著?” 李金水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那姑娘长得不错,眉眼弯弯,笑得很好看。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今晚,你陪我。” 那姑娘笑著应了,靠进他怀里。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银白。 李金水一阵运动后,身边的姑娘已经昏睡过去了。 李金水搂著那姑娘,慢慢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有银子赚,有手下带,有兄弟陪。 这日子,得好好过。 第56章 大事 今天出了件大事。 李金水正在值房里翻看这几天的帐目——香料生意果然红火,每天二百两准时送到,他已经攒了小两千两——突然听见城外一阵喧譁。 他起身走到窗边,就看见远处烟尘滚滚,一支军队正往北原城开来。 不对,不是军队,是残兵。 旗帜破烂,甲冑不全,人人带伤,有的被抬著,有的互相搀扶,绵延数里。 可那面残破的帅旗上,分明写著一个“周”字。 镇北大將军的旗。 李金水瞳孔微缩。 他转身就往外走,刚出值房,孙副手已经连滚带爬跑过来:“大人!大人!镇北大將军到了!太守让所有校尉去城门迎接!” 李金水点点头,大步往城门走去。 城门口已经聚满了人。 太守带著一眾官员站在那里,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李金水挤到前面,就看见那支残兵慢慢靠近。 最前面是一辆马车,拉车的马浑身是汗,口吐白沫。 车帘掀开,一个中年男人被搀扶著下来。 那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可脸色惨白得像纸,身上缠满了绷带,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一条腿拖著,明显断了,全靠两个人架著才能站住。 可那双眼睛,还是锐利得像刀。 镇北大將军,周雄。 太守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变了:“大哥!” 大哥? 李金水愣住了。 太守叫镇北大將军大哥? 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显然很多人也是第一次知道。 镇北大將军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先进城,再说。” 太守连连点头,亲自扶著他上了自己的马车,往府衙方向去了。 人群渐渐散去,李金水站在原地,看著那马车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他转身找到孙副手,拉到一边:“老孙,太守和镇北大將军是兄弟?” 孙副手四下看看,压低声音:“大人您不知道?太守姓周,镇北大將军也姓周,他们是亲兄弟!周家,那可是皇族的人。出了好几个將军。镇北大將军是大房的,太守是二房的,只不过太守走的是文官路子。” 李金水点点头,心里明白了。 难怪镇北大將军被副將背叛后,还敢来北原城。 这世上能信的,也就剩下亲兄弟了。 孙副手又道:“听说镇北大將军这次惨得很,雁门关一破,他带著残兵一路往南跑,硬是绕了这么久,躲过了狄人的好几次埋伏,才到咱们这儿。” 这位大將军带著残兵东躲西藏,硬是活著回来了。 他嘆了口气。 不容易。 接下来的几天,北原城彻底热闹起来。 不对,是乱起来。 雁门关的溃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每天都有几百上千人。 有伤的,有残的,有饿得只剩一口气的,有疯疯癲癲到处乱跑的。 李金水不得不亲自坐镇城门,带著手下三百號人维持秩序。 “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 “伤重的先登记,抬进去!轻伤的往后站!” “抢什么抢?再抢老子把你扔出去!” 他站在城门口,嗓子都快喊哑了。 那些溃兵看见他这个凌空而立、气势汹汹的通脉境校尉,总算老实了些,乖乖排队登记。 可人太多了。 从早到晚,从早到晚,整整五天,溃兵才慢慢减少。 李金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到值房就往椅子上一瘫。 猴子和二狗也累得够呛,可他们反而兴奋得很。 “金水!我刚才看见一个內壮境,缺了条胳膊,还在那儿吹牛说他杀了八个狄兵!” “我还看见一个锻体九层的,饿得啃树皮,一边啃一边哭……” 李金水没理他们,只是闭著眼喘气。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猴子问:“去哪儿?” 李金水没回答,已经出了门。 北原城的武阁在城北,一座三层高的青砖楼,门口守著两个老兵。 李金水递上校尉令牌,老兵验过,点点头:“一楼二楼隨便进,三楼有禁制,校尉以上可入。” 李金水走进武阁,直奔二楼。 他现在的刀法是白虎刀法,大成,威力不错,但毕竟是內壮境的刀法。到了通脉境,得找一门更厉害的。 刀法区转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一本深蓝色的册子上。 《斩云刀法》。 翻开第一页:此刀法乃通脉境武技,共九式,每一式皆有斩云破霄之威。练至大成,刀气可斩百丈之外的敌人。 李金水眼睛亮了。 斩云,这名字霸气。 他继续往下翻,越看越满意。这门刀法讲究的是一个“快”字,出刀如电,收刀如风,配合他的寸步,简直绝配。 他把册子收起来,继续逛。 走到三楼,他看见一个角落里放著个落满灰尘的木架,上面只摆著一本薄薄的册子。 《敛息术》。 翻开第一页:此术可收敛自身气息,偽装成低於自身境界的武者。修炼至大成,可瞒过高一个大境界的强者。 李金水心里一动。 敛息术? 这玩意儿有用啊! 他现在是通脉境,走到哪儿都被人盯著。 要是能收敛气息,扮成內壮境甚至锻体境,那不就方便多了? 阴別人就容易多了! 他往后翻,越看越惊喜。 这门功法不止能收敛气息,还能偽装成任何境界,只要不超过自身一个大境界。 好东西! 他看了后面的標註,发现这门功法竟然標註著“珍贵”二字,只有校尉以上才有资格借阅。 李金水把两本册子收好,下楼登记。 回到住处,他盘膝坐下,先翻开《斩云刀法》。 刚看完第一页口诀,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刀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斩云刀法】 【斩云刀法:未入门(修炼条件:通脉境)】 再翻《敛息术》。 【收录成功:敛息术】 【敛息术:未入门(修炼条件:通脉境)】 李金水满意地点点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初期)】 【功法: 青帝不灭经(入门 0/1000) 长青功(圆满) 磐石体(小成 60/200) 白虎刀法(大成 136/300) 斩云刀法(未入门 0/300) 铁线拳(小成 0/100) 寸步(圆满) 行军步(圆满) 敛息术(未入门 0/300) 云罗掌(入门 0/200) 铁布衫(圆满) 狼杀七式(圆满) 虎行步(圆满)】 【点数:437】 斩云刀法入门要300点,敛息术要300点,都不够。 他嘆了口气,把面板收起来。 还得杀。 不过现在不用著急了,北原城里安稳得很,慢慢攒就是。 他躺下来,看著屋顶。 镇北大將军来了,太守是他弟弟,这北原城现在算是稳住了。 接下来会怎样呢? 狄人会不会打过来? 朝廷会不会派援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够强,就什么都不怕。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57章 狄兵来袭 消息是傍晚传来的。 李金水正在值房里数银子——这几天的“香料”生意又攒了八百两,加上之前的,已经快三千两了。 他盘算著要不要在城里置办个铺子,让猴子和二狗打理,也算有个正经进项。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是孙副手变了调的喊声:“大人!大人!不好了!” 李金水眉头一皱,把银子收好,推门出去。 孙副手满脸惊惶,嘴唇都在抖:“狄……狄人打来了!” 李金水心里一沉。 他一把揪住孙副手的领子:“说清楚。” 孙副手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探子回报,狄人主力在攻破雁门关后分兵两路,一路追击镇北大將军残部,一路直扑北原城。现在那一路已经过了清风岭,距离北原城不到两百里。领军的正是老熟人——呼延灼、呼延烈兄弟,外加三名开元境供奉,通脉境二十余人,兵力十万。 十万。 李金水鬆开手,孙副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十万狄兵,二十多个通脉,五个开元。 而北原城里,镇北大將军重伤不能出战,能战的兵马加起来不到八万,其中大半还是刚从雁门关逃回来的溃兵,士气低落,缺衣少食。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知道了。去通知猴子和二狗,让他们在住处等我。” 孙副手爬起来,跌跌撞撞跑了。 李金水站在值房门口,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十万对八万,看似差距不大,可高端战力差得太远。 五个开元境,这边一个都没有。 要是镇北大將军没有受伤,五个开元境倒是其一人就能应付。 毕竟镇北大將军真正厉害的可是战力! 可惜,其被偷袭,重伤。 二十多个通脉,这边……他掰著指头数了数,太守周文是通脉中期,镇北大將军重伤,城里还有几个家族的供奉,加起来顶天十个。 这仗没法打。 他转身,往住处走去。 太守的召令是半夜到的。 传令兵敲开李金水的门,说太守急召所有校尉以上將领议事,即刻。 李金水穿戴整齐,出门时看了一眼猴子和二狗。 两人脸色发白,站在院子里看著他。 “待在这儿,哪儿都別去。”李金水说,“等我回来。” 两人拼命点头。 府衙正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李金水进去的时候,里面吵成一锅粥。 十几个穿官袍的、穿甲冑的、穿锦袍的,围著长桌吵得面红耳赤。 “守什么守?拿什么守?五个开元境,咱们谁挡得住?” “不守怎么办?难道把城让给狄人?” “让就让!反正我赵家的產业又不在这儿,大不了撤回王都!” “放你娘的屁!你赵家跑了,我们钱家怎么办?满城的百姓怎么办?” “你钱家捨不得產业就直说,少拿百姓说事!” 李金水找了个角落站著,冷眼看著那些人吵。 穿锦袍的,是城里几个大家族的代表。 赵家、钱家、孙家、李家,一个不落。 平日里为了城门校尉的位置爭得头破血流,现在大敌当前,又开始互相推諉。 穿官袍的,是太守手下的文官,一个个愁眉苦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穿甲冑的,是城里的武將,有几个脸色铁青,有几个低著头不说话。 吵了小半个时辰,终於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李金水。 一个穿锦袍的胖子——好像是赵家的——斜著眼看他:“这不是新来的校尉吗?拒北城逃出来的?你倒是说说,拒北城怎么丟的?”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被围城,內外交困,援军不至,最后七殿下重伤,护道者战死,城破人亡。” 那胖子撇撇嘴:“听你这意思,拒北城守了多久?”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就丟了,还好意思说?”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胖子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哼了一声,转开头。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门口。 太守周文扶著一个人,慢慢走进来。 镇北大將军周雄。 他脸色依然惨白,走一步都要喘三喘,身上缠满了绷带,可那双眼睛还是锐利得像刀。 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没人敢跟他对视。 “吵完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人敢接话。 周雄冷笑一声:“我在后堂听得清清楚楚。有人想降,有人想跑,还有人打算把家產一卷就跑。” 他顿了顿,突然一掌拍在桌上! “砰!” 桌子应声而裂,碎片飞溅。 “北原城若失,狄人长驱直入,接下来就是汾州、青州、冀州,大周半壁江山不保!”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厉,“你们这些家族,產业遍布北方,狄人打过来,你们的铺子、田地、矿山,能保住?” 那几个家族代表脸色发白,不敢吭声。 周雄盯著他们,一字一句:“谁敢言降,我先斩了他!谁敢言跑,我也先斩了他!我周雄打了三十年仗,没死在狄人手里,更不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太守周文才轻声开口:“大哥,那……咱们怎么办?” 周雄靠在椅子上,喘了几口气,沉声道:“死守。” 这两个字砸下来,像两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城中能战之兵,八万。狄人十万,差距不大。”周雄继续道,“关键是高手。五个开元境,我伤成这样,打不了。你们……” 他看向周文,周文低下头。 他又看向那几个家族供奉,那几个供奉也躲开他的目光。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周家,还有三个通脉境的供奉,都带来了。加上城里的,勉强能凑十几个。开元境……我来想办法。” 办法? 什么办法? 没人敢问。 会议又开了一个时辰,分配了防务。李金水分到的是东城门,手下三百人不变,另外加派一千守军。 散会时,天已经快亮了。 李金水走出府衙,深吸一口气。 死守。 拿什么守? 他一边往住处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敛息术还没入门,得先点上。 跑路的话,不能往南跑——南边是狄人来的方向。得往西,或者往东,绕远路。 猴子和二狗得带上,他们现在是內壮境了,跑起来快一些。 银子也得带上,三千两,够花一阵子了。 他回到住处,猴子和二狗还在院子里等著,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 “金水,怎么样?”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走进屋里,关上门。 他盘膝坐下,调出面板。 【点数:437】 先加敛息术。 【消耗300点数,敛息术入门】 【敛息术:未入门→入门(0/500)】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身体,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气息包裹起来。他试了试,心念一动,气息瞬间降到內壮境初期。 好东西。 他睁开眼,推门出去。 猴子和二狗还在外面等著,一脸焦急。 李金水看著他们,压低声音: “准备一下,隨时可能跑路。” 两人愣住了。 “跑……跑路?” 李金水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死守?那是他们的事。咱们是从拒北城杀出来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走。” 他抬头看向东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狄人,也快到了。 第58章 偷偷摸摸 李金水从府衙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大亮。 猴子和二狗一宿没睡,眼睛熬得通红,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 李金水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屋说话。 关上门,他把会议的结果简单说了几句。 猴子的脸白了,二狗直接腿软,扶著桌子才站稳。 “十……十万狄兵?五个开元境?”二狗的声音在抖,“金水哥,咱们……咱们怎么办?”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办?该吃吃,该喝喝。真要跑的时候,我会带你们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几天別乱跑,就在院子里待著。把你们的刀磨快,丹药带著,隨时准备动身。” 两人拼命点头。 李金水又叮嘱了几句,出门去找孙副手。 孙副手正在值房里发呆,见他进来,连忙站起来:“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李金水坐下,示意他也坐。孙副手小心翼翼坐了半个屁股,等著他开口。 “老孙,”李金水道,“我问你个事儿。” “大人您说!” “那些运香料的商人,他们的进货渠道,你知道多少?” 孙副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大人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孙副手嘿嘿笑了两声,小声道:“那些商人,大部分是从南边进货,走水路运过来。但也有几个,路子野,能从战场上弄到些『好东西』。比如狄人的兵器、甲冑,还有从溃兵身上扒下来的私人物品,转手一卖,利润比香料还高。” 李金水挑了挑眉:“战场上弄来的?他们怎么弄?” 孙副手道:“有门路。有些商人专门跟在军队后面,等打完仗,就去收尸体上的东西。还有的跟军需官勾结,把战利品偷偷卖出去。大人您要是想走这条路,属下可以给您引荐几个靠谱的。” 李金水点点头:“不急,先记著。你回头把他们的名字和落脚点写给我。” 孙副手连连应下。 李金水又问:“如果我要跑路,往哪个方向最安全?” 孙副手想了想,低声道:“西边。往西走三百里,就是青州地界,那边山多林密,容易躲。再往西南,能绕到冀州,那边现在还算安稳。” 李金水把这些记在心里,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值房。 回到住处,他关上门,开始准备。 天色渐渐暗下来。 当夜,月黑风高。 李金水换上一身黑色劲装,把玄铁刀背在身后,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 他施展行军步,如同一缕轻烟,往北边掠去。 城门口有守军,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找到一处偏僻的城墙,脚下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无声无息越过城墙,落在城外。 通脉境,凌空飞行,虽然飞不远,但翻个城墙轻而易举。 落地后,他立刻运转敛息术,將气息压制到內壮境初期。 同时展开感知,方圆百丈內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北边,狄人的营地连绵数十里,灯火通明,不时有巡逻队穿梭。 他眯起眼,悄悄摸过去。 他的目標不是大军,而是落单的搜索队、哨兵,或者扎营在外围的小股部队。 敛息术让他的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要不靠近通脉境高手,就不会被发现。 摸黑走了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人声。 李金水伏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头看去。 一片林间空地上,二十几个狄兵正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著肉乾,喝著酒。 篝火上烤著一只羊,滋滋冒油,香味飘出老远。 三个內壮境,两个初期一个中期,剩下全是锻体境。 李金水嘴角勾起。 就是他们了。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这些狄兵显然是在外围扎营,离主力营地有一段距离。 周围没有通脉境的气息,巡逻队也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 机会。 李金水慢慢摸到营地边缘,选了个最靠外的目標——一个锻体八层的狄兵,正背对著他,蹲在地上解手。 寸步! 他无声无息掠过去,一刀抹过那人的脖子。 【击杀北狄士卒,锻体八层,点数+8】 尸体无声倒下,被他轻轻扶住,放在草丛里。 他继续往里摸。 第二个,锻体九层,正靠著树打盹。 刀光一闪,喉咙割开。 【+9】 第三个,內壮初期,正端著酒碗哈哈大笑。 李金水从他背后出现,一刀捅穿后心。 【+10】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每杀一个,他就把尸体轻轻放倒,不让发出声响。 杀到第七个的时候,终於有人察觉不对了。 一个內壮中期的狄兵放下酒碗,四处张望:“怎么少了几个人?” 话音刚落,李金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瞳孔骤缩,张嘴要喊—— 刀光一闪,喉咙被切开,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15】 剩下的人终於反应过来,惊叫著跳起来! “敌袭!!” “有人!” 李金水不再隱藏,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雪,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6】 【+7】 【+3】 【+4……】 那些锻体境的狄兵根本挡不住他一刀,惊恐地四散奔逃! 可李金水更快! 寸步圆满,让他快得像鬼魅,追上一个个逃跑的狄兵,从背后一刀毙命! 最后一个內壮初期的狄兵嚇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摸出信號筒要放! 李金水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刀气激射而出! 斩云刀法虽然还没练,但通脉境的刀气本身就很强! “噗!” 那狄兵的手臂齐肘而断,信號筒掉在地上。 他惨叫著倒下,被李金水追上一刀结果。 【+10】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三个狄兵,全死了。 李金水收刀,站在满地尸体中间,大口喘气。 不是累,是兴奋。 他调出面板: 【击杀北狄士卒x20,点数+112】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初期)x2,点数+20】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中期)x1,点数+15】 【当前点数:284】 加上之前剩的137点,现在一共284。 他毫不犹豫,在心中默念: 加点,敛息术! 【消耗284点数,敛息术熟练度+284】 【敛息术:入门→入门(284/500)】 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身体,那种收敛气息的感觉更强了。 现在他可以更好地隱藏自己,连高一个境界的强者都难以察觉。 他满意地点点头,四处看了看。 血腥味太重,得赶紧走。 他最后扫了一眼那些尸体,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奔出几十里,確认没有追兵,他才放慢脚步,找了个隱蔽的山洞,盘膝坐下休息。 刚才那一战,收穫不错。 他靠在石壁上,嘴角微微勾起。 明天,继续。 这狄人的营地,就是他最好的练功场。 窗外,月光透过洞口洒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慢慢调整呼吸,青帝不灭经缓缓运转,恢復著消耗的內力。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隱隱传来喧譁——大概是发现那些尸体了。 可那又怎样? 他们抓不到他。 第59章 白虎刀法圆满 第二天入夜,李金水再次摸出城外。 狄人的营地比昨日又近了许多,距离北原城已不足百里。 斥候往来穿梭,巡逻队密集得像梳子,可这反而给了他机会——人越多,落单的越多。 他伏在一处土坡后,敛息术全力运转,气息压制到內壮初期,感知却全开,方圆百丈內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远处,一队火把正往这边移动。 李金水眯起眼,数了数——十二人,排成散兵线,沿著山脚搜索。 领头的两个气息明显强於其他人,內壮初期。 他嘴角一勾,无声无息地摸过去。 他选择从队尾下手。最后一个锻体九层的狄兵正打著哈欠,突然脖子一凉,眼前天旋地转,看见自己无头的身体倒下。 【击杀北狄士卒,锻体九层,点数+9】 尸体还没落地,李金水已掠向下一个。寸步圆满让他在黑暗中快得像鬼魅,刀光一闪,又一个锻体境捂著喉咙倒下。 【+7】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等那两个內壮初期的领头察觉到不对时,身后只剩三个人。 “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內壮初期的刚喊出半个字,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一刀劈下,那人连刀带人被劈成两半。 【+10】 最后一个內壮初期拼死拔刀,弯刀横扫,却只砍中一道残影。 李金水出现在他身后,一刀捅穿后心。 【+10】 剩下三个锻体境腿都软了,跪地求饶。 李金水没有手软,三刀了结。 【+5+4+6】 一队十二人,全灭。 用时不到三十息。 他蹲下来,在尸体上摸了摸,翻出几块碎银子和半块肉乾,塞进怀里。 然后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继续往北摸。 走了两炷香的功夫,前方又传来人声。 李金水伏在一棵大树后,探头看去, 一片空地上,二十几个狄兵正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著肉乾,喝著酒。 篝火上烤著一只羊,滋滋冒油,香味飘出老远。 三个內壮境,两个初期一个中期,剩下全是锻体境。 李金水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群人警惕性很低,大概是觉得离主力近,不会有事。 有两个喝得满脸通红,搂著肩膀唱歌,调都跑到天边去了。 他绕到营地背面,从最边缘开始下手。 第一个,锻体八层,正靠著石头打盹。刀光一闪,喉咙割开。 【+8】 第二个,锻体七层,蹲在草丛里解手。一刀抹过脖子。 【+7】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像一只幽灵,在黑暗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命。 那些狄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一个接一个无声倒下。 杀到第十个的时候,那个內壮中期的终於察觉不对。他猛地站起来,四处张望:“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话音刚落,李金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瞳孔骤缩,张嘴要喊—— 刀光一闪,喉咙被切开,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15】 剩下的人终於反应过来,惊叫著跳起来! “敌袭!!” “有人!” 李金水不再隱藏,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雪,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6】 【+7】 【+3】 【+4……】 那些锻体境的狄兵根本挡不住他一刀,惊恐地四散奔逃! 可李金水更快! 寸步圆满让他快得像鬼影,追上一个个逃跑的狄兵,从背后一刀毙命! 最后两个內壮初期的狄兵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摸出信號筒要放! 李金水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两道刀气激射而出! “噗!”“噗!” 两人的手臂齐肘而断,信號筒掉在地上。 他们惨叫著倒下,被李金水追上两刀结果。 【+10+10】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二十三个狄兵,全死了。 李金水收刀,站在满地尸体中间。 起身离开。 走出十几里,他找到一处隱蔽的山坳,停下来休息。 靠著一棵大树,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376】 加上之前的,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加点,铁线拳。 【消耗100点,铁线拳小成→大成】 拳法感悟涌入脑海,铁线拳的招式在他心中一遍遍演练,每一拳的发力、角度、时机,都更加精妙。 还不够。 继续。 【消耗200点,铁线拳大成→圆满】 轰——拳法彻底融会贯通。铁线拳的奥义全部涌入心头——刚柔並济,拳出如铁线,看似轻飘飘,实则內劲如钢针般钻入敌人体內,可碎內臟,可断筋骨。 他抬起手,轻轻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头上。 “噗。” 一声闷响,拳头陷进石头里,周围龟裂成蛛网状。 拔出来一看,石头上一个深深的拳印,足有三寸深。 满意。 他看了一眼剩余点数,还够加別的。 但他没有急著加,而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天还没亮,还能再杀几波。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往东边摸去。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河水声。 是一条小溪,溪边扎著几顶帐篷,七八个狄兵正围著火堆烤火。 他伏在灌木丛里,观察了一会儿。 七个锻体境,一个內壮初期。 太弱了。 他摸过去,从最远的开始下手。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七个锻体境,杀了六个才被发现。 最后一个锻体境惊恐地尖叫,把那个內壮初期的从帐篷里惊出来。 那人刚衝出帐篷,迎面就是一刀。 【+10】 剩下那个锻体境转身就跑,跑出三步,被追上,一刀毙命。 【+6】 八个人,全灭。用时不到二十息。 李金水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好东西,只有几块碎银子。 他继续往东。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隱隱约约的说话声。 他放慢脚步,摸过去一看—— 是个哨点。 一根高高的木桿,上头掛著个灯笼。 木桿下面搭著个棚子,棚子里坐著四个狄兵,正围著张小桌子赌钱。 四个都是锻体境。 他笑了笑,摸过去。 先杀最边上的,再杀他对面的,再杀剩下两个。 四个人死的时候,还在盯著手里的牌。 【+5+6+4+7】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灯笼,想了想,没有动它。 留著,让別人以为这里还是安全的。 继续往东。 这一夜,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杀了多少波。 只记得看到狄兵就摸过去,杀完就走,绝不停留。 一队巡逻兵,十五人,全灭。 【+67】 一个后勤小队,八个人,正在卸货,全灭。 【+39】 两个哨点,一个五人,一个七人,全灭。 【+22+31】 又一队巡逻兵,二十人,有三个內壮,费了些手脚,但无人逃脱。 【+96】 ……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於停下来了。 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身上的伤添了七八道,最深的在右肩,是被一个通脉境中期的狄兵发现,纠缠了一会后逃跑留下的。 长青功运转之下,伤口正在慢慢癒合,可疼还是疼的。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628】 够了。 他先加白虎刀法。 【消耗164点,白虎刀法大成→圆满】 轰——刀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 白虎刀法九式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演练,每一式都千锤百炼,每一刀都臻至化境。 他闭著眼,手虚空一握,仿佛握著无形之刀,轻轻一挥—— 刀气凝而不散,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深达半尺。 圆满。 他睁开眼,继续加点。 磐石体,从小成60/200到大成,需要140点,大成到圆满,需要200点。 【消耗140点,磐石体小成→大成】 【消耗200点,磐石体大成→圆满】 体內那股沉重的气劲再次暴涨,像铅汞般在血管里流淌。 皮肤泛起浓郁的石青色,足足持续十息才隱去。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坚硬如铁石,按都按不动。 现在,通脉境初期的全力一击,他可以硬扛三下。 內壮境的攻击,基本无视。 还剩124点。 他想了想,加在敛息术上。 【消耗124点,敛息术入门→入门(124/500)】 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身体,那种收敛气息的感觉更强了。 现在他可以更好地隱藏自己,连高一个境界的强者都难以察觉。 他满意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力量在体內奔涌,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抬头看了看天,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该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南掠去。 一个时辰后,他悄无声息地翻过城墙,落在自己院子里。 猴子和二狗正急得团团转,见他浑身是血地回来,差点叫出声。 “金水!你——” “嘘。”李金水竖起手指,示意他们噤声。 他走进屋里,脱下血衣,扔在地上。二狗赶紧端来水,猴子翻出伤药。 “金水,你这是杀了多少人?”猴子一边给他包扎,一边问。 李金水想了想。 “不少。” 猴子不问了。 包扎完,李金水躺到床上,闭上眼。 猴子和二狗悄悄退出去,关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李金水调出面板,最后確认一遍: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初期)】 【功法:青帝不灭经(入门 0/1000)长青功(圆满)磐石体(圆满)白虎刀法(圆满)斩云刀法(未入门 0/300)铁线拳(圆满)寸步(圆满)行军步(圆满)敛息术(入门124/500)云罗掌(入门 0/20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0】 他盯著面板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 圆满。 都是圆满。 现在,就算通脉境中期来了,他也有一战之力。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窗外,太阳慢慢升起。 新的一天,来了。 狄人,也快到了。 第60章 狄兵攻城 李金水一觉睡到下午。 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地上金灿灿一片。 他躺在床上,盯著屋顶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坐起来。 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长青功圆满之后,自愈能力比之前强了太多,那些刀伤剑痕,一夜之间就结痂脱落,只剩几道浅浅的白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下床推门出去。 院子里,猴子和二狗正蹲在葡萄架下,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见他出来,两人立刻站起来,脸上还带著昨夜的惊嚇。 “金水,你醒了?”猴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外面出大事了!” 李金水挑了挑眉:“什么事?” 二狗抢著道:“镇北大將军请来援军了!剑宗的弟子,还有好几个江湖高手,都是开元境!现在城里都传遍了,说咱们不用怕狄人了!” 李金水愣了一下。 开元境援军? 他让猴子详细说说。 猴子便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镇北大將军周雄虽然重伤未愈,但人脉还在。 他飞书传信给剑宗和几个江湖门派,许以重利——北原城战后缴获的战利品分三成,外加朝廷的封赏和功法秘籍的借阅权。 正好剑宗有几个弟子在附近歷练,收到消息后立刻赶来。江湖上那几个散修高手,看在利益的面子上,也纷纷动身。 到今天中午,已经有三位开元境抵达北原城。 一个剑宗弟子,三十出头,背负长剑,一身青衫,据说开元境中期。 两个江湖散修,一个使刀的老者,开元境初期;一个使双鉤的中年女子,也是开元境初期。 加上这三位,北原城现在有三位开元境坐镇,虽然比狄人的五个少两个,但剑宗弟子战力强悍,以一敌二不在话下。 周雄又通过药物暂时压制伤势,可以勉强出战。这样算下来,高端战力上,双方勉强能打个平手。 李金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是发自內心的轻鬆。 不用跑路了。 这北原城,能守。 “走,去城门看看。” 东城门的防务归他管。 李金水到的时候,手下三百人已经全部到位,加上太守额外拨来的一千守军,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孙副手正满头大汗地指挥布防,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 “大人!您可算来了!探子回报,狄人前锋已经到三十里外了!” 李金水点点头,走上城墙,往北边望去。 天边,黑压压的军队正在移动。 战旗如云,铁甲如林,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十万大军。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狄军抵达城下时,已经是黄昏。 十万大军在城北五里外扎营,帐篷连绵不绝,篝火点点,像天上的繁星落在地上。 五道身影凌空而立,俯视著北原城——呼延灼、呼延烈,外加三名开元境供奉。 城墙上,三道身影也缓缓升起。 剑宗弟子青衫负剑,面如冠玉,气质出尘。使刀老者鬚髮皆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使双鉤的中年女子身形矫健,双鉤在手,寒光凛凛。 周雄也在城头,重伤未愈的他无法凌空,只能站在城楼上,身披甲冑,腰杆挺得笔直。 他身边站著太守周文,脸色凝重。 双方隔空对峙,气氛紧张得像要炸开。 最终谁也没有先动手。 狄人刚抵达,需要休整。 周雄这边,也需要时间布置。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攻城在第二天清晨开始。 狄人没有一上来就投入全部兵力,而是试探性地进攻东城门。 三千步卒,带著云梯和撞木,在战鼓声中向城墙推进。 李金水站在城头,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狄兵,嘴角微微勾起。 敛息术全力运转,他的气息被压制在內壮境巔峰。 足够了。 “放箭!” 第一轮箭雨落下,狄兵举盾格挡,伤亡不大。 第二轮箭雨,第三轮箭雨…… 等狄兵衝到城墙下时,已经死伤百余。 云梯搭上城头,狄兵开始往上爬。 李金水动了。 他没有动用通脉境的凌空飞行,只是凭藉圆满的寸步,在城墙上快速移动。 每到一处云梯,就是一刀。 白虎刀法圆满,哪怕他只发挥內壮巔峰的实力,那一刀的威力也足够恐怖。 第一个爬上城头的狄兵,锻体九层,被他一刀劈飞。 第二个,內壮初期,刚露出头,刀光一闪,脑袋飞起。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一个人就杀了十几个狄兵,其中三个是內壮境。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李校尉!李校尉!” 那些守军看见他如此勇猛,士气大振,防守得更加拼命。 狄人的第一波进攻,被打了回去。 但很快,第二波来了。 这次,狄人派出了更强的队伍。 三个內壮境的狄將,带著上百精锐,专攻李金水防守的那段城墙。 李金水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送点数的来了。 第一个狄將,內壮后期,手持巨斧,气势汹汹。 李金水迎上去,白虎刀法施展开来,刀光如雪,逼得对方节节后退。 二十招后,他一刀劈开对方的巨斧,顺势斩下对方的头颅。 【击杀北狄百夫长,內壮后期,点数+20】 第二个狄將,內壮中期,使一对短戟,见势不妙想跑。 李金水一步追上,从背后一刀结果。 【+15】 第三个狄將,內壮初期,直接嚇破了胆,转身就跑,被李金水追上,一刀毙命。 【+10】 三將皆斩,精锐溃散。 城墙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校尉!李校尉!” 李金水收刀,站在城头,俯视著溃退的狄兵,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心里,却在默默数著点数。 二十,十五,十,加上之前杀的,这一波又攒了七八十点。 他抬头看向远处狄军大营,嘴角微微勾起。 再来点。 再来点才好。 远处,狄军大营里,呼延灼站在高台上,看著东城门的方向,眉头微皱。 “那个守將是谁?” 旁边一个副將道:“探子回报,是北原城新任的城门校尉,叫李金水,从拒北城逃出来的,內壮境巔峰。” 呼延灼盯著那道城头上的身影,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內壮境巔峰,能连斩三將?这人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淡淡道:“明天,多派点人,试试他的底。” 李金水不知道呼延灼在注意自己。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而他,只要不遇上通脉境,就能一直这样“內壮巔峰”地杀下去。 一天攒几百点,十天就是几千点。 等点数攒够了,把青帝不灭经推上去,把斩云刀法练成,把敛息术练到大成…… 到时候,就算通脉境中期来了,他也敢一战。 他站在城头,看著夕阳慢慢落下,嘴角一直掛著笑。 猴子凑过来,小声问:“金水,你笑啥?”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笑啥? 笑这送上门来的点数。 笑这猥琐发育的快乐。 笑那些狄人,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身下城。 “走了,回去吃饭。” 猴子和二狗连忙跟上。 身后,夕阳把城墙染成一片血红。 远处,狄军的营地里,篝火又亮了起来。 第61章 通脉境之战 入夜,李金水正在城楼里啃乾粮。 猴子蹲在旁边,捧著一碗热水小口喝著,眼睛一直往城下瞄。 二狗更是不堪,缩在墙角,脸都白了。 “金水,”猴子压低声音,“你说狄人今晚会不会来?” 李金水嚼著乾粮,含糊道:“会。” “啊?”猴子的手一抖,热水洒了半碗,“你怎么知道?”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怎么知道? 换作是他,也会夜袭。 试探守军的反应,消耗守军的精力,给明天的大攻铺路。 果然,子时刚过,城外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敌袭!!!” 城墙上哨兵的尖叫划破夜空。 李金水扔下乾粮,抓起玄铁刀就冲了出去。 城外,黑压压的狄兵正涌向城墙。 没有火把,没有旗帜,只有黑暗中无数模糊的身影,像潮水般涌来。 夜袭! “点火把!扔火油!”李金水大声下令。 城墙上火把纷纷点燃,照亮了城下那些狰狞的脸。 滚烫的火油浇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狄兵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冲。 云梯搭上城头,狄兵开始往上爬。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来吧。 他动了。 寸步圆满让他快得像鬼魅,在城垛间穿梭。 每到一处云梯,就是一刀。那些刚露头的狄兵,往往还没看清敌人,脑袋就飞了起来。 但他没有恋战。 他的目標,是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十夫长和百夫长。 感知全开,敛息术压制到內壮巔峰,可他的眼睛却能看清每一个狄兵的修为。 左边,一个內壮初期的十夫长正指挥手下往上冲。李金水摸过去,从侧面一刀结果。 【击杀北狄十夫长,內壮初期,点数+10】 右边,一个內壮中期的百夫长正举著刀督战。 李金水绕过人群,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刀捅穿后心。 【+15】 远处,又一个內壮初期的十夫长在喊叫。 李金水衝过去,一刀劈翻。 【+10】 他像一只幽灵,在黑暗中游走,专挑那些气息强的下手。 那些锻体境的狄兵,他交给手下对付。 他只要点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城墙上血流成河,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狄兵的进攻越来越猛,可李金水身边的守军越来越少。 有人倒下,有人哭喊,有人拼命。 李金水也受了伤。 左臂被砍了一刀,后背被捅了一下,血顺著衣服往下流。 可他顾不上,只是机械地挥刀,挥刀,再挥刀。 又找到一个內壮初期的十夫长。 一刀。 【+10】 又一个內壮中期的百夫长。 三刀。 【+15】 天色渐渐发白的时候,狄兵终於退了。 城墙上,活著的人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著身边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 李金水拄著刀,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击杀北狄士卒x27,锻体境,点数+142】 【击杀北狄十夫长x7(內壮初期4人,內壮中期2人,內壮后期1人),点数+80】 【当前点数:832】 加上之前攒的,够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加点。 斩云刀法,入门需要300点。 【消耗300点,斩云刀法入门】 【斩云刀法:未入门→入门(0/500)】 轰—— 一股全新的刀法感悟涌入脑海。 斩云刀法,以快著称,出刀如电,收刀如风。 九式刀法在他心中一遍遍演练,每一式都追求极致的速度。 他握紧刀,隨手一挥。 刀光一闪,刀气激射而出,在城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深达三尺。 比白虎刀法的刀气,快了至少五成。 李金水嘴角勾起。 值了。 还剩532点。 【消耗376点,敛息术+376】 【敛息术:入门→小成】 他收刀,转身下城。 “金水!”猴子和二狗跑过来,满脸是血,却都活著。 猴子扶住他,声音都在抖:“你没事吧?” 李金水摇摇头:“没事。回去睡觉。” 两人扶著他,往住处走去。 身后,城墙上的守军看著那道浑身浴血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一夜之间,斩杀內壮境七人,锻体境二十余人。 李校尉,是真正的猛人。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狄人的战鼓也照常擂响。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三名狄人通脉境从阵中升起,凌空而立,直直飞向东城门。 李金水正在城墙上啃馒头,抬头看见那三道身影,瞳孔微微一缩。 通脉境。 三个。 而且都是初期。 旁边的一个副將嚇得腿都软了:“李……李校尉,通脉境!是通脉境!咱们快撤!” 李金水没动。 他只是慢慢站起来,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敛息术撤去。 通脉境初期的气息,轰然释放! 周围的守军全都愣住了。 “李……李校尉是通脉境?!” “我的天!” 李金水没有理他们,只是脚下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凌空而立,与那三个狄人通脉境遥遥相对。 那三个狄人也愣了一下。 “探子不是说他是內壮巔峰吗?” “藏拙了!” “怕什么?一个初期,咱们三个,还打不过?”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李金水不退反进,玄铁刀出鞘! 白虎刀法圆满,全力施展! 第一刀,劈向最左边那个! 那狄人举刀格挡,“鐺”的一声,火星四溅!他被震退一步,脸色微变——好大的力气! 右边两个趁机攻来,一刀一剑,一左一右! 李金水不闪不避,磐石体圆满全力运转! “鐺!”“鐺!” 两刀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两道白印! 那两人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李金水嘴角勾起,反手一刀横扫! 斩云刀法入门!快如闪电! 左边那个来不及躲,被一刀划开小腹,鲜血狂喷! 【击杀北狄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剩下两个脸色大变,攻势更猛! 可李金水越战越勇。 白虎刀法圆满让他每一刀都势大力沉, 斩云刀法入门让他每一刀都快如闪电,磐石体圆满让他根本不怕挨打! 五十招后,第二个狄人被他劈开胸膛! 【+100】 最后一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有追,只是凌空而立,看著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冷笑一声。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校尉!李校尉!李校尉!” 那些守军像疯了一样,举著刀枪狂呼,嗓子都喊哑了! 猴子和二狗更是跳起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远处城楼上,太守周文站在栏杆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身边那几个家族代表——赵家、钱家、孙家、李家的家主,正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 “诸位,”周文淡淡道,“这位李校尉,你们之前好像都看不上?” 赵家家主干笑两声:“太守大人说笑了,我们怎么会……” 周文打断他:“我记得,前几天的议事上,赵家主还说他是『拒北城逃出来的溃兵,没什么本事』。钱家主也说『一个外来人,不值得重视』。” 赵家家主的脸涨成猪肝色。 周文笑了笑,那种笑,让几个家主后背发凉。 “现在呢?以一敌三,斩二逃一。诸位,你们家养的供奉,能做到吗?” 没人敢接话。 周文收回目光,看向城墙上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欣赏。 “去请李校尉,就说镇北大將军要见他。” 李金水被带到城楼上的时候,身上的血还没擦乾净。 周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脸色依然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上下打量著李金水,目光像刀一样锋利。 李金水抱拳行礼:“末將李金水,见过大將军。” 周雄没有让他起来,只是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是久经沙场的老將对后辈的欣赏。 “好。”他说,“好啊。” 他站起来,走到李金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却让李金水心里一动。 “拒北城出来的人,果然不一样。”周雄说,“以一敌三,斩二逃一。这份战绩,放在整个大周也没几个。” 李金水低头道:“大將军过誉了。” “过誉?”周雄哈哈笑了两声,牵动伤口,又咳嗽起来。周文连忙上前扶住他,被他摆手推开。 他喘了几口气,盯著李金水,一字一句: “你这样的,叫虎將。我打了三十年仗,见过不少。能活下来的,都成了名將。”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好好活著。等打完这一仗,我给你请功。” 李金水抬起头,看著这位重伤在身却依然挺直腰杆的老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谢大將军。” 走出城楼,外面的阳光刺眼。 李金水站在台阶上,眯著眼看了看天。 虎將。 这称呼,听著还挺顺耳。 他嘴角微微勾起,大步往东城门走去。 身后,守军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李校尉!李校尉!” 他走得更快了。 妈的,得回去数数点数。 第62章 爱上黑夜 李金水发现自己爱上了黑夜。 每当太阳落山,狄军的攻势就会暂缓,只留下零星的骚扰。 城墙上的守军终於能喘口气,靠著墙垛喝水啃乾粮,有人直接倒头就睡,鼾声打得比战鼓还响。 而这个时候,就是李金水出城的时候。 “又去?”猴子蹲在城墙角落,手里捧著个黑面馒头,脸上写满担忧。 李金水把玄铁刀绑在背后,正在检查身上的黑色劲装有没有露白的地方。闻言头也不回:“嗯。” “可是……”二狗缩在旁边,脸都白了,“外面那么多狄兵,万一……” “没有万一。”李金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俩守好这段城墙,別给我丟人。要是等我回来发现少了人,我扒了你们的皮。” 猴子和二狗拼命点头。 李金水走到城墙边,回头又补了一句:“馒头给我留两个,回来吃。” 说完,他脚下一点,整个人无声无息翻过城墙,消失在夜色中。 猴子和二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他们这个金水哥,越来越不是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城外,李金水运转敛息术,將气息压制到內壮初期,感知却全开,在黑暗中快速移动。 这几天他已经摸清了规律。 狄军虽然十万之眾,但不可能把所有地方都守得铁桶一般。 外围那些小营地、后勤点、巡逻队,就是他的菜。 今晚的目標是北边那片新扎的营地。 白天攻城的时候他特意观察过,那片营地驻扎的似乎是狄军的輜重部队,防守鬆懈,巡逻队也少。 摸黑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点点火光。 李金水伏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头看去, 一片空地上,十几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燃著篝火。 几十个狄兵正围著火堆烤肉喝酒,笑声粗獷,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確认没有通脉境的气息,只有三个內壮初期领队。 可以动手。 他从最外围开始摸过去。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狄兵正靠著帐篷打盹,怀里还抱著个酒囊。李金水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左手捂住嘴,右手一刀抹过脖子。 【击杀北狄士卒,锻体九层,点数+9】 尸体轻轻放下,酒囊滚到一边,没发出一点声音。 继续下一个。 另一个狄兵正蹲在帐篷后面解手,嘴里还哼著狄人的小调。李金水绕过去,一刀结果。 【+7】 他像一只幽灵,在营地边缘游走。每杀一个,就把尸体拖到暗处。那些狄兵只顾著喝酒吹牛,根本没人发现同伴正在一个个减少。 杀了七八个之后,他停下来,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 篝火旁,那三个內壮初期的十夫长正搂著肩膀喝酒,满脸通红。其中一个拍著胸脯吹牛:“等攻下北原城,老子要抢三个娘们儿!” 另外两个哈哈大笑。 李金水嘴角勾起。 笑吧,多笑一会儿。 他从侧面绕过去,摸到一个十夫长身后。那人正仰头喝酒,脖子暴露无遗。 一刀。 【+10】 尸体往前一栽,撞翻了酒碗。旁边两个十夫长还没反应过来,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白虎刀法圆满,两刀齐出! 一个被劈开喉咙,一个被捅穿心口! 【+10+10】 “敌——” 终於有人尖叫起来,可刚喊出半个字,李金水的刀已经划过他的脖子。 剩下的狄兵彻底炸了锅! “敌袭!” “有人!” 李金水不再隱藏,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雪,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那些锻体境的狄兵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惊恐地四散奔逃。 可李金水更快,寸步圆满让他快得像鬼影,追上一个个逃跑的,从背后一刀毙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营地里的狄兵全部倒下。 李金水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喘气。身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左臂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著手肘往下滴。 他扯下一块衣角隨便包扎了一下,蹲下来翻找。 银子,肉乾,水囊,能带的都带上。翻到那三个十夫长身上时,还摸出几块碎银子和两枚气血丹。 好东西。 他扫了一眼面板,这一波攒了九十三点。 继续。 往东走了两炷香的功夫,又遇到一队巡逻兵。十二个人,两个內壮初期领队,排成一列沿著山脚走。 李金水伏在草丛里,等他们走近。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他暴起发难! 寸步! 一刀斩翻最后面的锻体境! 【+6】 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已经衝进队形中间,白虎刀法横扫! 刀光闪过,又有两个倒下! 那两个內壮初期的十夫长终於反应过来,怒吼著扑上来! 李金水不退反进,一刀迎上一个! “鐺!” 火星四溅,那人连退三步!李金水顺势转身,另一刀已经劈向第二个! 二十招后,两个十夫长全部毙命! 【+10+10】 剩下的锻体境早就嚇破了胆,四散奔逃!李金水追上去,一刀一个,一个都没跑掉! 【+5+4+7+6……】 一队十二人,全灭。 李金水收刀,靠在树上喘气。 这一波又攒了七十多点。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还能再杀一波。 继续往东。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河水声。 是一条小溪,溪边扎著几顶帐篷,七八个狄兵正围著火堆烤火。 他摸过去,从最远的开始下手。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杀了五个才被发现。 剩下两个锻体境惊恐地尖叫,转身就跑。李金水追上,两刀解决。 【+5+6】 八个人,全灭。 他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好东西,只有几块碎银子。 继续往东。 这一夜,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杀了多少波。 只记得看到狄兵就摸过去,杀完就走,绝不停留。 又一队巡逻兵,十五人,全灭。 【+71】 一个哨点,五个人,全灭。 【+24】 又一队后勤兵,八个人,正在卸货,全灭。 【+39】 ……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於停下来了。 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身上的伤添了七八道,最深的在右肩,是被一个內壮后期的狄兵临死反扑砍的。 长青功运转之下,伤口正在慢慢癒合,可疼还是疼的。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1002】 够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加点。 青帝不灭经,从入门到小成需要800点。 【消耗1000点,青帝不灭经入门→小成】 【青帝不灭经:小成(0/2000)】 轰—— 体內那股生生不息的內力突然暴涨! 像江河决堤,疯狂冲刷著他的经脉、臟腑、骨骼!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强化,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塑!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衝破通脉初期的瓶颈,踏入通脉中期! 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一倍! 李金水睁开眼,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通脉中期。 离通脉后期,还差一步。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32点,又看向敛息术。 还得继续杀。 他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南掠去。 一个时辰后,他悄无声息地翻过城墙,落在自己院子里。 猴子和二狗果然还在等他,两个人蹲在葡萄架下,眼睛熬得通红。 见他浑身是血地回来,嚇得差点叫出声。 “金水!你——” “嘘。”李金水竖起手指,示意他们噤声。 他走进屋里,脱下血衣扔在地上。二狗赶紧端来热水,猴子翻出伤药。 “金水,你这是杀了多少人?”猴子一边给他包扎,一边问。 李金水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 “不少。” 包扎完,他躺到床上,接过猴子递来的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不错。” 猴子和二狗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新的一天,攻城战还要继续。 可李金水知道,只要黑夜还在,他的点数就会一直涨。 第63章 烧毁 攻城战进入第九天。 狄军的攻势明显弱了下来。 粮草吃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北原城这块骨头比想像中难啃得多。 尤其是东城门那个姓李的校尉,杀起內壮境的狄將来却像砍瓜切菜。 这七天下来,死在他手里的內壮境至少二十个,锻体境不计其数。 狄军私下给他起了个外號——东门煞星。 李金水听说这个外號的时候,正在城墙上啃馒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煞星?这外號不错。” 猴子在旁边直咧嘴:“金水,你咋还乐呢?人家都叫你煞星了!” “煞星怎么了?”李金水嚼著馒头,“总比叫废物强。” 二狗凑过来,小声问:“金水哥,你到底是啥境界啊?我看著你杀內壮后期都跟玩似的,该不会是通脉境吧?”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二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李金水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今晚我出去一趟,可能回来得晚。你们守好城墙,別给我丟人。” 猴子和二狗已经习惯了,点点头,没再多问。 入夜,李金水再次出城。 这几天他攒了不少点数,敛息术已经点到大成。 现在他可以完美地將气息压制到任何境界,甚至能短暂模擬出特定功法的气息波动。 他试了试模擬狄人的功法——在拒北城杀了那么多狄兵,他对那种凶悍、暴戾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片刻后,他身上的气息变得跟狄人一模一样。 李金水满意地点点头。 今晚,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狄军主力营地占地极广,帐篷连绵数十里,晚上灯火通明。 李金水换上之前扒来的狄军斥候服色,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敛息术大成,气息压制到內壮中期,模擬出狄人特有的凶悍波动。 他低著头,快步走在营地中,偶尔有巡逻队经过,只是扫他一眼就过去了。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路走到营地深处,他发现了一片特殊的区域。 这里的帐篷比別处更大、更整齐,周围守卫森严,不断有车辆进出,车上堆满了粮草。 粮草大营! 李金水心里狂跳。 如果能烧了这些粮草,狄军的攻势必然受挫! 他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蹲下来,假装休息,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两个狄军將领正站在不远处说话。 “……粮草囤积处要加强守卫,听说北原城那边有个厉害的斥候,专门夜里偷袭。” “怕什么?咱们五个通脉守著,他能飞进来?” “也是。不过还是小心点,大將军说了,这批粮草关係到接下来半个月的攻势。” “行了行了,知道了。” 两人说著话走远了。 李金水心里有数了。 粮草囤积处就在这片营地中央,五个通脉境轮流看守。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 得等后半夜,守卫最鬆懈的时候动手。 他缩在角落里,耐心等待。 子时。 丑时。 寅时。 营地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巡逻队也变少了。 李金水感觉到,那五个通脉境的气息,有两个移到了远处,剩下三个也似乎放鬆了警惕。 就是现在! 他无声无息地摸向营地中央。 粮草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一袋袋粮食码得整整齐齐,还有成堆的乾草、餵马的豆料。 四周有几队巡逻兵在走动,但没有通脉境的气息在附近。 李金水摸到一堆粮草后面,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火摺子。 点燃。 火苗舔上粮袋,迅速蔓延。 他点燃一处,立刻转移到下一处。 一处,两处,三处…… 等巡逻兵发现不对时,已经有七八处粮草燃起了大火!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营地瞬间乱成一团! 李金水在混乱中穿梭,不断点燃新的粮草。 大火越烧越旺,照亮了整个夜空! “有人放火!抓住他!” 三个通脉境的气息从远处扑来! 李金水不再隱藏,通脉中期的气息轰然释放,脚下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 “在那里!” “追!” 三道身影追了上来! 李金水头也不回,疯狂往南飞! 斩云刀法入门让他的刀气快如闪电,他一边飞一边往后挥刀,逼得追兵不得不闪避! 一道刀气擦著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雾! 疼! 可他不敢停,咬著牙继续飞! 追了十几里,那三个通脉境终於放弃了——再往前就是北原城范围,万一城里的开元境出手,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李金水落回城內时,浑身都是烟燻火燎的痕跡,头髮都焦了一缕,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站在城墙上往北看,狄军大营的方向,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大火烧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狄军的攻城没有如期而至。 据斥候回报,狄军粮草损失过半,至少半个月內无法发动大规模进攻。 消息传开,整个北原城沸腾了。 “听说了吗?是李校尉乾的!” “李校尉?那个一个人杀了二十多个內壮境的?” “就是他!昨夜潜入狄营,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我的天,这人是神仙吗?” 李金水正在值房里睡觉,被外面的欢呼声吵醒。 他推门出去,就看见猴子和二狗站在院子里,满脸崇拜地看著他。 “金水!你太牛逼了!”猴子衝上来就要抱他。 李金水侧身躲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一身汗,別碰我。馒头呢?” 二狗赶紧递过来两个馒头,还是热乎的。 李金水接过来咬了一口,靠在葡萄架下慢慢嚼著。 猴子和二狗凑过来,一左一右蹲在他旁边。 “金水,你昨晚到底干啥了?外面都在传你烧了狄人的粮草。” 李金水嚼著馒头,没说话。 “是不是真的?” “嗯。”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猴子结结巴巴道:“那……那可是十万大军的粮草,你就一个人?”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带你俩去送人头?” 猴子訕訕地笑了。 这时,一个小吏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李校尉!太守大人有请!全城文武都在府衙等您!” 李金水挑了挑眉,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走吧。” 府衙正厅里,人山人海。 李金水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敬佩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也有畏惧的。 太守周文站在上首,见他进来,亲自迎了几步,满脸笑容。 “李校尉!”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厅里都能听见,“昨夜之事,我已听说了!潜入敌营,火烧粮草,此功可抵十万兵!” 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李金水脸上掛著笑容,抱拳道:“太守大人过誉了,末將只是尽本分而已。” 周文哈哈大笑,拉著他的手走到厅中央,面向所有人。 “诸位,这位李校尉,七天前以一敌三斩杀两名狄人通脉,昨夜又火烧狄军粮草。这样的虎將,我北原城百年难得一遇!” 那些之前看不起李金水的家族代表,此刻一个个满脸堆笑,拼命鼓掌。 赵家的家主甚至凑上来,想跟他套近乎,被李金水一个眼神看得訕訕退后。 周文继续道:“我已上书朝廷,为李校尉请功!从今日起,李校尉便是我北原城的英雄!” 欢呼声更高了。 第64章 乞求原谅 攻城战的间隙,北原城终於有了喘息。 狄人粮草被烧后,攻势明显放缓。 今天更是罕见地没有擂响战鼓,只有零星斥候在远处游弋。 守军们终於能轮换著下城休整,有的直奔住处倒头就睡,有的三五成群去城里找吃的。 李金水也被周雄赶下了城墙。 “滚回去睡觉。”大將军的原话,“你这几天杀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没数?再不下城,我怕你死在城头上。” 李金水没反驳,带著猴子和二狗往住处走。 走到半路,猴子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金水,你看那边。” 李金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脚步顿住了。 街角处,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正跪在泥水里,面前摆著个破碗,里面稀稀拉拉几文钱。 他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破袄,脏得看不出本来顏色,瘦得皮包骨头,佝僂著背,像一只被雨淋透的老狗。 可那张脸,李金水太熟悉了。 李厚德。 三个月前,这个人坐在李家庭院的太师椅上,端著粗瓷碗慢悠悠喝水,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把他卖了。 三个月后,他跪在街角的泥水里,对著每一个路过的人磕头乞討。 李金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猴子看看他,又看看那个老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拽了拽二狗,两人悄悄退到一边。 李金水慢慢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可李厚德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磕著头,嘴里喃喃著:“行行好……行行好……” 李金水在他面前站定。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影子落在李厚德身上。 李厚德终於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李金水看见那张脏污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尽了。 李厚德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金……金水……” 李金水低头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族长。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但很快被猴子和二狗瞪走。 沉默了许久,李厚德终於找回了声音。 他跪著往前爬了两步,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想抓住李金水的衣角,又不敢。 “金水……金水……”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我……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李金水还是没说话。 李厚德开始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一下比一下重。 “是我不对……是我当初鬼迷心窍……我不该拿你的银子……不该把你卖进敢死营……”他边磕边说,眼泪和著泥水流下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金水看著他磕头,看著他的额头磕破皮,渗出血来,和著泥水糊了一脸。 他想起三个月前,这个人坐在太师椅上,端著茶碗,慢悠悠地说:“我已经替你画押报了名。” 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想起自己被两个军汉架著往外拖时,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人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喝他的茶。 他想起自己在敢死营里搬尸体,一具三十文,攒了三个月,攒出十两银子。 那些银子,被他们一把抢走,连个响都没听见。 可现在,这个人跪在他面前,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李金水蹲下来,平视著李厚德的眼睛。 李厚德浑身一抖,不敢看他。 “族长,”李金水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一直等著这一天。” 李厚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在敢死营的时候,每天睡觉前都会想,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找你们算帐。”李金水继续说,“我在城墙上杀狄人的时候,也会想,等我活著回去,要怎么报答你们。”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我想过很多种方法。比如打断你的腿,让你也尝尝爬不起来的滋味。比如把你们一家子都卖进敢死营,让你们也去搬搬尸体。比如……” 他停下来,看著李厚德。 李厚德低著头,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现在,”李金水慢慢说,“我看著你这个样子,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李厚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解。 李金水站起来,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大概五六两的样子,扔在那个破碗里。 银子落在碗底,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吧。”李金水说,“別让我再看见你。” 他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李厚德的哭声。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的老人,终於崩溃。 “金水——!金水——!”他趴在地上,抱著那个破碗,嚎啕大哭,“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越走越快。 猴子和二狗赶紧跟上去,谁也不敢说话。 旁边的乞丐看到李厚德手上的银子,蜂拥而至,疯狂抢夺,拳打脚踢。 李厚德死死抱住银子, 不久后,一群乞丐离开, 原地只有一个被打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李厚德,手和脚也被打烂了。 银子不知所终。 走出那条街,李金水突然停下来,微微一笑。 猴子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金水,你……你没事吧?” 李金水没有说话。 “没事。”他说,“走,回去睡觉。” 他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脚步稳了很多。 回到住处,李金水躺到床上,盯著屋顶。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李厚德跪在泥水里,李厚德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李厚德抱著那个破碗嚎啕大哭。 他想过这一天,想过很多次。 在敢死营的时候,在城墙上杀敌的时候,在被通脉境追著打的时候,在夜里潜入狄营的时候。 他想过无数次,等自己变强了,要怎么报復回去。 要让他们跪在自己面前求饶,要让他们尝尝自己受过的苦,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可现在真的发生了,他却觉得——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那个人已经老了,垮了,废了。 他跪在泥水里磕头的样子,比一条老狗还可怜。 这么高傲的人,跪在地上,已经是对其最大的折磨。 李金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猴子端了碗热粥进来,放在床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金水,你醒了?喝点粥吧。” 李金水坐起来,接过粥碗,慢慢喝著。 猴子在旁边蹲著,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问:“金水,那个老头……就是你那个族长?” 李金水点点头。 “他咋变成那样了?” 李金水想了想,把那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说。 猴子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把他们家银子全拿走了?” “嗯。” “然后他们就……” “嗯。” 猴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竖起大拇指:“金水,你牛。”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猴子又说:“那你今天为啥还给他银子?那种人,死了活该。” 李金水喝著粥,没有回答。 喝完粥,他把碗递给猴子,躺回床上。 “明天还要上城墙,睡吧。” 猴子点点头,端著碗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李金水盯著屋顶,想起李厚德抱著那个破碗嚎啕大哭的样子。 那个人曾经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 现在,他抱著几块碎银子,像抱著救命稻草。 李金水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第65章 血参 这天晌午,李金水正在城墙上啃馒头,突然看见一队人马从南边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辆马车,车厢讲究,漆面鋥亮,拉车的两匹马浑身雪白,一看就价值不菲。 马车后面跟著十几个骑马的家丁,个个腰悬刀剑,穿得齐齐整整。 “让开让开!青州柳家办事,快开城门!” 李金水嚼著馒头,看著那队人马被放进来,一路往府衙方向跑去。 “青州的?来干啥?”猴子凑过来。 李金水摇摇头,继续啃馒头。 管他干啥,不耽误自己杀敌就行。 府衙正厅里,周雄正靠在榻上喝药。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比刚来时强多了。 每天灌著各种珍贵药材,又有开元境的剑宗弟子帮忙调理,现在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將军!救命啊!” 周雄放下药碗,皱起眉头:“你是何人?” “小人青州柳家家主,柳元章。求大將军出兵,救我柳家!” 周雄愣了一下:“柳家?青州那个做丝绸生意的柳家?” 柳元章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大將军听说过我们柳家,那是小人的荣幸……” 周雄摆摆手打断他:“你先说清楚,救什么命?” 柳元章苦著脸道:“青州境內出了一伙土匪,首领五人,都是通脉境!他们专抢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已经抢了我柳家三批货,杀了我家十几个护院!再这样下去,我柳家就要完了!” 周雄眉头一皱:“五个通脉境的土匪?你们青州没有通脉境吗?你们柳家自己没养供奉?” 柳元章的脸更苦了:“养了……养了两个通脉境初期的供奉,可那伙土匪凶得很,两个供奉去了一次,差点回不来。从那以后,给再多钱都不肯去了。” 周雄冷笑一声:“那你们不会多养几个?青州那么大,通脉境还能少?” 柳元章嘆了口气:“大將军有所不知,青州的通脉境,都是各大家族供著的,一个个养尊处优,吃香喝辣,真要他们去拼命,谁肯?我们柳家也曾想多请几个,可那些通脉境的供奉,一听是要去剿匪,开价高得离谱。就算请来了,也是出工不出力,走个过场。” 周雄的脸沉下来:“那你们找知府啊!知府不管?” 柳元章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找过。可找知府……要我们出一半家產,说是请高手、调兵马的费用。我们咬牙凑了,结果呢?知府派了一队兵去,转了一圈就回来,说土匪跑了。可没过半个月,又抢了我们一批货。” 他咬著牙,满脸愤恨:“那伙土匪,说不定就跟官府有勾结!我们花了一半家產,连个响都没听见!” 周雄沉默了。 柳元章继续说:“后来我们打听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別的家族也遇到过,找知府,出一半家產,然后就不了了之。那些当官的,只收钱,不干活。就算干活,也是糊弄著干。” 他膝行两步,磕头如捣蒜:“大將军,小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求您看在同为周氏一脉的份上,救救我们柳家!” 周雄靠在榻上,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道:“你也看见了,老子这边十万狄兵围著,五个开元境,老子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你让老子分兵去给你剿匪?” 柳元章咬著牙,从怀里摸出一个檀木盒子,双手捧著递上去。 “大將军,这是我柳家传了五代的宝物——一株八百年的血参。只要大將军肯出兵,这血参就是大將军的。” 周雄的眼睛,瞬间亮了。 八百年血参? 那可比什么千年灵芝不差多少!疗伤圣品,有价无市! 他伸手接过,打开盒子一条缝,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闻著就让人浑身舒坦。 周雄深吸一口气,把盒子合上,往怀里一揣。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靠在榻上,慢条斯理道: “话又说回来。青州毕竟是咱们大周的青州,土匪横行,终究不是个事。本將军身为大周將领,也不能坐视不理。” 柳元章眼睛一亮:“大將军答应了?” 周雄摆摆手:“急什么?本將军现在被狄人围著,走不开。等打退狄兵,立刻派兵去青州。” 柳元章的脸又垮了:“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雄瞪他一眼:“等打退狄兵!怎么,你还想让老子现在分兵?老子分兵出去,北原城丟了,你负责?” 柳元章不敢再问,只好磕头谢恩。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周雄摆摆手:“放心,东西老子收了,事肯定给你办。等这边打完,头一件事就是去青州。” 柳元章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人走远了,周雄把那盒子又掏出来,打开盖子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笑开了花。 “八百年血参,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盖上盖子,冲外面喊了一声:“来人,把这东西收好。” 门外进来个亲兵,小心翼翼捧著盒子去了后堂。 周雄靠在榻上,心情大好。 五个通脉境的土匪? 等他伤好了,带兵过去走一趟,那些土匪的积蓄还不是自己的? 他眯著眼,开始盘算起来。 三天后,狄人终於忍不住了。 粮草被烧,士气受挫,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呼延灼下了死命令——总攻! 清晨,战鼓震天。 十万狄军倾巢而出,黑压压铺满了北原城外的平原。五道身影凌空而立,开元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城墙上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城墙上,三道身影也缓缓升起。 剑宗弟子青衫负剑,面容冷峻。使刀的老者紧了紧手中的刀,深吸一口气。使双鉤的中年女子脸色凝重,双鉤在手,寒光凛凛。 五对三。 差距悬殊。 可他们没有退路。 城楼上,周雄披著甲冑,站在那里。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可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太守周文站在他身边,满脸担忧:“大哥,你的伤……” 周雄没说话,只是盯著远处的战场。 战鼓声越来越急。 狄军开始衝锋! 城墙上的守军拼死抵抗,箭雨、滚木、擂石,倾泻而下。可狄兵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冲。 云梯搭上城头,狄兵开始往上爬。 李金水站在东城门上,白虎刀法全力施展,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可他也只能守住这一段城墙,其他的地方,惨叫声此起彼伏。 天空中,五道身影和三道身影已经交上手。 剑宗弟子以一敌二,剑光如虹,死死缠住两个开元境。使刀的老者和使双鉤的女子各自对上一个,虽然落在下风,但勉强还能支撑。 第五个开元境,无人能挡。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狄將,手持一柄巨斧,狞笑著扑向城楼。 他的目標,是周雄。 “大哥!”周文脸色大变。 周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那狄將的巨斧已经劈下来,斧风颳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一刻,周雄动了。 他猛地拔刀,一刀劈出! 刀光如匹练,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那狄將瞳孔骤缩,拼命收斧格挡! “鐺——!!!” 巨响震天,火星四溅! 那狄將被一刀劈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 周雄凌空而起,追上去又是一刀! 第二刀,更快,更狠! 那狄將再也挡不住,被一刀劈开胸膛,尸体从半空中坠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將军!大將军!大將军!” 那些守军像疯了一样,举著刀枪狂呼,嗓子都喊哑了! 周雄凌空而立,浑身气息暴涨,哪里还有半点重伤的样子? 呼延灼脸色铁青:“你……你的伤……” 周雄哈哈大笑,笑声震天:“老子的伤?老子的伤早好了!” 他举起刀,指向呼延灼:“来啊!再来啊!” 剩下的四个狄人开元境脸色大变。 一个被杀了,剩下的三个被缠住,呼延灼一个人,怎么打? “撤!”呼延灼咬著牙,下令。 狄军如潮水般退去。 周雄落回城楼,看著那些溃逃的狄兵,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雷,传遍全军: “传我將令——全军追击!” 城墙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追? 追出去? 那些刚刚还在拼死守城的士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雄又是一声暴喝:“还愣著干什么?狄人溃了!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李金水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握紧玄铁刀,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追击? 那不就是—— 他转头看向远处那些溃逃的狄兵,看著那些背对著自己疯狂逃窜的身影,眼睛里冒著光。 那都是点数啊。 都是移动的点数啊。 “杀——!!!” 他第一个翻下城墙,凌空而起,朝狄军溃逃的方向追去! 身后,无数守军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潮水般涌出城门! 第66章 皇上驾崩 李金水这辈子没杀得这么爽过。 狄兵溃了。 真的溃了。 那些半个时辰前还在嗷嗷叫著攻城、恨不得把北原城踏平的狄人,现在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盾牌扔了,刀枪扔了,连战旗都扔了,只顾著埋头往北跑。 李金水凌空追上去,刀光一闪,跑在最后面的三个狄兵齐腰而断。 【+3+4+5】 “杀!” 他衝进溃兵群中,白虎刀法圆满全力施展,刀光如雪,每一刀都收割著性命。 那些狄兵早已嚇破了胆,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抱头蹲下,有的乾脆瘫在地上等死。 李金水没有手软。 这不是比武,是打仗。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2】 【+3】 【+6】 【+1……】 点数在疯狂跳动。 他一边杀,一边往前追。 身后,无数周军士卒涌出来,跟著他一起追杀。 有人抢狄兵的兵器,有人扒狄兵的甲冑,有人乾脆骑上狄人丟下的马,追得更欢。 追出三五里,前方出现一群跑得慢的狄兵——至少两百人,挤成一团,互相推搡,谁也跑不快。 李金水眼睛亮了。 他凌空越过人群,落在那些狄兵前面,转身一刀横扫! 刀气激射而出,最前面的十几个狄兵齐刷刷倒下! 【+7+5+4+6……】 “绕过去!绕过去!”有狄兵尖叫。 可李金水太快了。 寸步圆满让他快得像鬼影,在东一群西一群的溃兵中穿梭,每一刀都有收穫。 那些狄兵终於崩溃了,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趴在地上装死,有人抱著头嚎啕大哭。 李金水看都不看,一刀一个。 不是他残忍,是他知道——这些溃兵只要活著,明天就会重新拿起刀,继续攻城。 今天多杀一个,明天就少一个敌人。 又追出三五里,他停下来,大口喘气。 不是累,是太兴奋了。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这一路追杀,杀了至少一百多个狄兵,点数已经暴涨到一千三。 够了。 他落在路边一棵大树上,盘膝坐下,心念一动。 加点,斩云刀法。 【消耗500点,斩云刀法入门→小成】 刀法感悟涌入脑海,斩云刀法的九式在他心中一遍遍演练。 出刀的速度更快,刀气更凝实,威力至少涨了三成。 再加点,敛息术。 【消耗500点,敛息术小成→大成】 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身体,那种收敛气息的感觉更强了。 现在他可以完美地將气息压制到任何境界,甚至可以短暂模擬出通脉境初期的气息波动。 他睁开眼,握紧刀,隨手一挥。 刀光一闪,十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树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李金水满意地点点头。 小成的斩云刀法,威力已经超过圆满的白虎刀法了。 他站起来,看向北方。 远处,溃兵还在跑,周军还在追。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成一片,传出十几里。 他舔了舔嘴唇,又冲了下去。 继续杀。 从正午杀到太阳西斜,从太阳西斜杀到天边只剩一抹红。 追出十几里后,周雄终於下令收兵。 “够了!再追就追到狄人大营了!” 號角声响起,周军如潮水般退回。 李金水落在队伍最后,浑身是血,脸上却笑得灿烂。 他看了一眼面板: 【击杀北狄士卒若干,点数+876】 【当前点数:1676】 发財了。 回城的路上,那些守军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李校尉!您今天杀了多少?” “不知道,没数。” “我看见您一个人追著几百个狄兵跑!太猛了!” “李校尉,您是我亲哥!” 李金水摆摆手,懒得理会这些马屁精。 可他心里,还是有点暗爽。 入夜,北原城灯火通明。 府衙正厅里摆了几十桌酒席,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 周雄坐在主位,红光满面,来者不拒,喝了一杯又一杯。 李金水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地吃著菜。 猴子蹲在他旁边,兴奋得满脸通红:“金水,你今天太牛逼了!我听人说,你一个人杀了至少两百个狄兵!” 李金水嚼著肉,含糊道:“差不多吧。” 二狗在旁边掰著指头算:“两百个狄兵,一个按五两赏银算,那就是一千两!金水哥,你发財了!”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千两算什么? 他攒的点数,才是真正的財富。 酒过三巡,周雄站起来,敲了敲桌子。 厅里安静下来。 “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周雄的声音洪亮,“狄人开元境死了一个,通脉境死了七八个,士卒至少死了五千!追出去又杀了一万多!加起来,今天至少杀了两万狄兵!” 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周雄摆摆手,等欢呼声停下,继续道: “有功就要赏。本將军说话算话。” 他开始点名。 一个个名字念出来,一个个將领上去领赏。 有赏银子的,有赏丹药的,有升官的,热闹非凡。 念到李金水的时候,周雄顿了顿。 “李金水。” 李金水站起来,走到厅中央,抱拳行礼。 周雄看著他,眼中满是欣赏。 “拒北城之战,你从敢死营杀出来。北原城之战,你以一敌三斩杀两名通脉,火烧狄军粮草,今日追击又杀敌无数。这样的战绩,本將军从军三十年,没见过几个。” 他顿了顿,朗声道: “即日起,李金水升为都尉,统领东城防务,月俸加倍,赏银千两,丹药十瓶。” 厅里一片譁然。 都尉? 那可是仅次於將军的职位!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低声议论。 可没人敢说什么——李金水的战绩摆在那里,谁有意见,自己去杀两个通脉试试? 李金水抱拳行礼:“谢大將军。” 周雄哈哈大笑,亲自倒了一杯酒递给他:“来,喝了这杯!” 李金水接过,一饮而尽。 回到座位,猴子激动得直哆嗦:“都尉!金水,你都尉了!” 李金水坐下来,面无表情,“都尉?还行吧。” 心里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是都尉!!! ……… ……… 就在这时,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一个传令兵衝进来,浑身是汗,手里高举著一个捲轴。 “报——!京城急詔!” 周雄脸色一变,放下酒杯,快步走过去接过捲轴。 打开,看了一眼,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厅里鸦雀无声。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陛下驾崩了。太子即位。十日后举行登基大典,詔令南边老王爷即刻回京,命本將军届时必须到场。” 厅里一片死寂。 陛下驾崩了? 太子即位了? 周雄把詔书递给身边的周文,周文看完,脸色也凝重起来。 “大哥,南边老王爷回京,那南蛮那边……” 周雄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挥了挥手:“散了吧。今日到此为止。” 眾人面面相覷,纷纷起身离开。 李金水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周雄站在那里,盯著手里的詔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心里隱隱有种感觉——这京城,怕是要出大事。 ………… …… 宴席散了,府衙里安静下来。 周雄和周文坐在书房里,门窗紧闭,只有一盏烛火摇曳。 “大哥,”周文压低声音,“这事不对劲。” 周雄点点头:“我知道。” “太子登基,为什么要召老王爷回京?南蛮那边怎么办?”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也许是新帝登基,需要老王爷坐镇。毕竟老王爷是皇室辈分最高的,有他在,朝局稳一些。” 周文摇头:“那南蛮呢?十五万大军压境,老王爷一走,谁指挥?” 周雄没有说话。 他也想不通。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扑棱声。 周雄站起来,推开窗,一只黑色的信鸦落在他手上。 脚上绑著一个小小的竹筒。 他取下竹筒,打开里面的纸条。 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文凑过来:“大哥,怎么了?” 周雄把纸条递给他。 周文看完,手抖了一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新帝登基当夜,屠杀皇子一人,大臣两家,京城血流成河。”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周雄慢慢坐下来,盯著烛火,眼神复杂。 “这个太子……”他缓缓开口,“憋得太久了。” 周文问:“大哥,你了解这位新帝?” 周雄点点头:“知道一些。先帝有十几个皇子,太子虽然占著嫡长的名分,但一直不受待见。他母族微弱,母妃只是个不得宠的嬪,早早就过世了。先帝偏爱三皇子和七皇子,尤其是三皇子,几次想废太子,被大臣们拦住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太子从小就被其他皇子排挤。三皇子当眾骂过他,七皇子抢过他的东西,其他皇子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在宫里活得像个透明人,谁都可以踩一脚。” 周文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一上台就……” 周雄冷笑一声:“换你憋了三十年,你也会疯。” 就在这时,窗外又传来扑棱声。 又一只信鸦。 周雄接过来,打开纸条。 这一次,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大哥?” 周雄把纸条递给他,声音沙哑: “七殿下写的。” 周文接过,念了出来: “周雄叔父,侄儿求您!新帝疯了,正在屠杀兄弟!三哥已经被他杀了,下一个就是我!求您立刻带兵回京救我!侄儿七叩首!” 念完,他愣住了。 周雄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荒谬。 “这个七殿下,”周雄一巴掌拍在桌上,“是弱智吗?” 周文苦笑:“大哥,他怎么想的?让你带兵回京?那不是造反吗?” 周雄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让我带兵回京?我拿什么理由?勤王?清君侧?那不就是造反?” 他停下脚步,看向周文:“就算我要造反,八万残兵,打得过京城的禁军?打得过那些世家的供奉?打得过皇室的老傢伙们?” 周文嘆了口气:“他大概是嚇疯了,病急乱投医。” 周雄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三皇子被杀了,下一个就是他……难怪他怕。”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可这关我什么事?他当初在拒北城把老子的人当弃子,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想起来叫叔父了?” 周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大哥,那咱们……怎么办?” 周雄没有说话。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等。” “等?” “等京城那边消息传开。等各方势力反应。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等这个疯子皇帝,把自己作死。” 周文点点头,没有再问。 书房里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隱约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子时三刻。 周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北方。 那个方向,是京城。 此刻的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头落地。 他收回目光,关上窗。 “睡吧。明天还要打仗。” 周文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周雄一个人。 他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 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上的字。 屠杀皇子七人。 大臣二十三家。 京城血流成河。 还有那句——侄儿求您。 他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乱世,要来了。 第67章 身中七箭,自杀身亡 隔天,李金水是被太阳晃醒的。 他躺在床上,盯著屋顶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坐起来。窗外的阳光已经照进来,落在被子上,金灿灿一片。 昨晚喝得有点多,头还隱隱发疼。他揉了揉太阳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这一看,嘴角就压不住了。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中期)】 【功法: 青帝不灭经(小成 124/2000) 斩云刀法(小成 0/800) 敛息术(大成 0/1000) 云罗掌(入门 0/200) 长青功(圆满) 磐石体(圆满) 白虎刀法(圆满) 铁线拳(圆满) 寸步(圆满) 行军步(圆满) 铁布衫(圆满) 狼杀七式(圆满) 虎行步(圆满)】 【点数:1676】 他盯著那个“1676”看了很久,越看越顺眼。 青帝不灭经从小成到大成要两千点,斩云刀法从小成到大成要八百点,敛息术从大成到圆满要一千点…… 他掰著指头算了算,等把这几门都点上,自己差不多就能衝击通脉后期了。 通脉后期再往上,就是开元境。 开元境啊。 他想起那个凌空而立、一指挥杀通脉境的七殿下。 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那实力,是真他妈让人眼馋。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了。 快了。 正美著呢,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人,起了吗?”是孙副手的声音。 李金水披上衣服,开门出去。 孙副手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怀里抱著个包袱,见了他就凑上来,压低声音: “大人,这是昨儿个的。那批香料商人走了,临走前把帐结了。” 李金水接过包袱,打开一条缝瞅了一眼。 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至少三百两。 他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孙副手又道:“另外,那些商人说了,等仗打完,他们还想跟大人长期合作。只要大人点头,每个月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李金水挑了挑眉。 五百两? 一个月? 他嘴角勾起来,拍了拍孙副手的肩膀:“行,你跟他们说,等打完仗再说。” 孙副手连连点头,屁顛屁顛跑了。 李金水抱著银子进屋,往床底下一塞。 加上之前的,床底下已经攒了快五千两了。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心情好得不得了。 点数有了,银子有了,境界也有了。 这日子,真他妈美。 他推门出去,冲隔壁喊了一嗓子:“猴子!二狗!起床!” 猴子和二狗很快就跑出来了。 猴子精神抖擞,浑身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大截——內壮境初期,李金水这些天疯狂给他餵丹药,总算没白餵。 二狗还是锻体九层,但也快了,就差点机缘。 “金水,今天干啥?”猴子问。 李金水大手一挥:“走,进城,吃喝玩乐!” 猴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二狗也直咽口水。 三人出了院子,往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先去瞭望北楼,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肘子、清蒸鱸鱼、油燜大虾、葱烧海参、烤全羊,摆了满满一桌。 猴子吃得满嘴流油,二狗撑得直翻白眼,李金水慢条斯理地嚼著,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 吃完,又去了温柔乡。 温柔乡是北原城最大的青楼,三层绣楼,红灯笼掛得满满当当。 门口的姑娘们见他们来,立刻笑著迎上来。 “哟,这不是李校尉吗?听说您升都尉了?恭喜恭喜!” “李都尉,您可好久没来了!” 李金水被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架著往里走,左边那个穿红裙的,脸蛋白嫩,腰肢纤细,右边那个穿绿裙的,眉眼弯弯,笑得很好看。 他被簇拥著上了三楼,进了最大的包间。酒菜摆好,姑娘们围著坐下,鶯鶯燕燕,香气扑鼻。 猴子搂著个姑娘,笑得合不拢嘴。二狗更是被灌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 李金水靠在软榻上,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姑娘伺候著。一个给他倒酒,一个给他夹菜,软绵绵的身子贴著他,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喝了一口酒,眯著眼,觉得这日子真他妈舒坦。 夜深了。 猴子和二狗早搂著姑娘去了隔壁。 李金水没有动。 他只是靠在榻上,喝著酒,想著心事。 身边的红裙姑娘靠过来,轻声问:“爷,您不歇著?” 李金水转头看著她。 烛光下,那张脸白里透红,眉眼弯弯,嘴唇饱满,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她穿著一件薄薄的纱裙,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锁骨精致,往下是起伏的曲线。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滑滑的。 “今晚,你陪我。” 那姑娘笑著应了,靠进他怀里。 李金水搂著她,闭上眼。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银白。 …… 与此同时,府衙后院。 书房里,周雄和周文相对而坐,桌上摆著几碟小菜,一壶酒,可谁也没动。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可两人的脸色,比乌云还沉。 “第三天了。”周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大哥,咱们的人怎么还没消息?” 周雄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在等信鸦。 信鸦不是普通的信鸽,是皇室秘养的异种,每一只都珍贵无比。 整个大周,只有皇室和几大世家养得起。 速度快,耐力强,日行千里,且极通人性,能准確找到主人。 周雄手里也只有三只,是当年立了大功,先帝赏的。 前夜放出去两只,一只飞向京城,一只飞向南边老王爷那边。 按道理,最迟今天傍晚就该有消息了。 可现在,月亮都升起来了,还是没有动静。 周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夜空。 “再等等。” 周文嘆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大哥,你说京城那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不知道。但肯定很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新帝登基,杀皇子,杀大臣,这是要把所有人打服。可那些人能服吗?三皇子死了,可他的人还在。七皇子跑了,可他的人也在。那些被杀的臣子,他们的家族能善罢甘休?” 周文点头:“所以,接下来肯定还有更大的乱子。” 周雄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著夜空,等那只信鸦。 第三天,周雄没有等到信鸦。 上午,他去了城头,看了看狄人的动静。 狄人退了三十里,远远扎营,没有再攻城的跡象。 斥候回报,狄军士气低落,粮草又不够,短期內应该不会再有动作。 周雄下令,派小股部队每天出去骚扰,不求杀敌,就求噁心他们。 “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好饭,看他们能撑多久。” 下午,他和周文又去了书房。 “大哥,”周文突然想起什么,“青州那伙土匪,你打算怎么办?” 周雄靠在椅子上,想了想:“等这边稳住,派个人去处理。” “派谁?” 周雄眯起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手下的將领。 最后定格在一张年轻的脸上。 “李金水。” 周文愣了一下:“他?他才通脉中期,那伙土匪五个通脉……” 周雄摆摆手:“那小子鬼得很,一个能打三个。再说了,我又不让他一个人去,给他配点人手。那伙土匪要是识相,自己散了最好。要是不识相……” 他冷笑一声:“就当给他练练手。” 周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又过了一天。 第四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周雄终於等到了那只信鸦。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鸟,比寻常乌鸦大一圈,飞起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它从北边飞来,落在窗台上,翅膀扑棱了几下,发出沙哑的叫声。 周雄几乎是衝过去,取下它脚上的竹筒。 信鸦的羽毛有些凌乱,似乎飞了很久。它歇了一会儿,又扑棱著翅膀飞起来,落在屋檐上,不肯进屋。 周雄知道,信鸦认生,除了主人谁都不信。 他也不强求,只是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周文凑过来。 两人一起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京城那边的人用密语写的。 周雄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先是愣住。 然后眼睛瞪大。 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周文急了:“大哥!大哥!上面说什么?” 周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又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纸条递给周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你自己看。” 周文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纸条上写著: “太子登基第三日,宫中骑马,不慎坠地,当场驾崩。背中七箭,疑为流矢。”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周雄和周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荒谬。 极度的荒谬。 “骑马坠地?”周雄终於开口,声音在发抖,“骑马坠地,背后中了七箭?” 周文喃喃道:“流矢……流矢……” 两人同时沉默了。 然后周雄爆发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桌子应声而裂,酒菜洒了一地。 “他妈的!流矢?!什么流矢能从背后射中七箭?!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骑马坠地!背中七箭!这他娘是什么死法?!先摔死,再被人射七箭?还是先被射七箭,再摔死?” 周文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不管哪种,都说不通……” 周雄停下脚步,看著他。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周文小心翼翼道:“有人……杀了他?” 周雄冷笑:“废话!傻子都知道是有人杀了他!问题是,谁杀的?” 他继续踱步,脑子飞快地转著。 “三皇子死了,可三皇子的人没死完。七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那些没被杀掉的皇子,还有那些被杀了大臣的家族,他们能善罢甘休?” 他停下来,看著周文: “你想想,太子杀了多少人?皇子杀了一个,大臣杀了两家。这些人背后有多少势力?多少门生故旧?多少亲朋好友?他妈还准备杀其他人?” 周文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是他们联合起来了?” 周雄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 “这个蠢货!蠢货!老子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他指著北边,破口大骂: “你他娘刚登基,位置都没坐稳,就敢杀这么多人?!你把所有人都逼到对立面,他们不联合起来杀你杀谁?!” 他越骂越激动: “你就不能慢慢来?先拉拢一批,再打压一批,分化瓦解,各个击破!你他妈一下子杀这么多,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周文在旁边听著,不敢吭声。 周雄骂累了,一屁股坐下来,喘著粗气。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周文才小心翼翼地问:“大哥,那现在……怎么办?” 周雄看著他,苦笑了一下。 “怎么办?等著唄。等京城那边选出新皇帝。” 周文皱眉:“可皇子们……谁上位?” 周雄摇摇头,没有说话。 谁上位? 三皇子死了,太子死了,剩下的那些皇子,谁有实力?谁有威望?谁能得到世家的支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京城,会比之前更乱。 与此同时,温柔乡。 三楼最大的房间里,烛火已经熄了,只有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 李金水躺在床上,身边蜷著一个柔软的身体。 那姑娘睡著了,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肩头圆润,腰肢纤细,再往下是浑圆的弧线,隱没在薄薄的锦被里。 她的一条腿搭在李金水身上,光滑细腻,像一段白玉。 李金水没有睡。 他睁著眼,盯著屋顶。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点数,银子,功法,境界,狄人,土匪,京城…… 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七殿下那张虚偽的脸。 他想起拒北城外,那个凌空而立的背影,想起那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想起自己被当成弃子丟下,想起护道者临死前的惨笑。 那人现在在京城,应该也被嚇得够呛吧? 活该。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身边那姑娘动了一下,往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李金水低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那张脸安静柔美,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嘟著,像一只熟睡的小猫。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髮丝。 然后他闭上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拋到脑后。 明天再说吧。 今晚,先睡觉。 第68章 剿匪 李金水是被太阳晃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了眯眼,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那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被窝里只剩淡淡的脂粉香。 他躺在床上,盯著屋顶发了一会儿呆。 这几天过得是真舒坦。 白天吃喝玩乐,晚上温柔乡,银子有人送,点数慢慢攒,日子美得像做梦。 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 可惜不行。 他嘆了口气,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刚穿戴整齐,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金水!金水!”猴子的声音,带著喘,“快!大將军召见!让你马上过去!” 李金水愣了一下。 大將军召见? 他系好腰带,推门出去。 猴子站在门口,一脸紧张,二狗跟在他身后,也是满脸忐忑。 “说什么事了吗?” 猴子摇头:“没说,就来个人传话,让都尉立刻去府衙。” 李金水点点头,大步往外走。 府衙正厅里,周雄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封信在看。 旁边站著两个人,都是生面孔,一个四十来岁,国字脸,留著短须,气息沉稳;另一个三十出头,瘦高个,眼神锐利,腰间挎著两柄短刀。 通脉境。 两个都是通脉境。 李金水进去,抱拳行礼:“大將军。” 周雄抬起头,看见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来了?坐。” 李金水在旁边坐下,目光扫过那两人。那两人也在看他,眼神里带著打量。 周雄放下信,开口: “还记得前几天那个柳家家主吗?” 李金水点头:“记得。青州土匪那个。” 周雄嗯了一声:“本將军答应过他,等打退狄兵,就去帮他剿匪。现在狄人退了,该兑现承诺了。” 他看著李金水,继续道:“你,带上他们两个,再给你三百精兵,去青州走一趟。” 李金水愣了一下。 让他去? 周雄指了指那两人:“这个是赵武,这个是钱烈,都是跟著我多年的老人,通脉境初期。有他们帮你,那五个土匪翻不起浪。” 赵武和钱烈冲李金水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金水沉默了一息,问:“大將军,那伙土匪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周雄摇摇头:“就知道是五个通脉境,其他的一概不知。青州那边那些家族,只顾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谁也没去细查。反正你去看看,能剿就剿,剿不了就回来,別硬拼。” 他顿了顿,又道:“那柳家送了八百年血参,本將军收了人家的东西,总得有个交代。你去了,能把土匪灭了最好,灭不了,至少也做个样子,让他们知道本將军没忘这事。” 李金水点点头:“明白了。” 周雄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小子,本將军就看中你这点。话不多,心里有数。”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李金水。 “拿著这个,调兵的凭证。到了青州,有什么事直接找当地官府,他们不敢不配合。” 李金水接过令牌,收进怀里。 周雄挥挥手:“去吧。早点出发,早点回来。京城那边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么蛾子,这边得有人看著。” 李金水站起来,抱拳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心点。別死了。”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 走出府衙,猴子凑上来:“金水,啥事?” 李金水把令牌往怀里塞了塞:“去青州,剿匪。” 猴子的眼睛瞪得老大:“剿匪?咱们?” 李金水点点头,看了他和二狗一眼:“你们俩也去。回去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 半个时辰后,北原城门口。 三百精兵已经列队完毕,一个个甲冑鲜明,刀枪雪亮。 赵武和钱烈站在队伍前面,正低声说著什么。 李金水带著猴子和二狗走过来,翻身上马。 赵武迎上来:“李都尉,队伍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出发。” 李金水点点头,看了一眼那些士兵。 三百人,锻体七层到九层不等,有几个內壮境的伍长带队。 这样的配置,对付普通的土匪绰绰有余,但对上五个通脉境,就是送死。 不过,他也没指望这些人真能帮上忙。 “走。” 队伍开拔,往南而去。 路上走了五天。 第一天,猴子和二狗还挺兴奋,东张西望,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第二天就开始蔫了,趴在马上不想动。 第三天,两人已经跟那些士兵混熟了,一起骂娘,一起抱怨。 李金水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他骑著马! 赵武和钱烈起初对他还有些生分,毕竟是第一次合作。 走了两天,见他不摆架子,该吃吃该喝喝,跟那些士兵也有说有笑,渐渐就放开了。 “李都尉,”赵武骑马走在他旁边,“听说你在北原城一个人杀了两个通脉?” 李金水嗯了一声。 赵武竖起大拇指:“厉害。我老赵打了二十年仗,也没这战绩。” 钱烈在旁边插嘴:“可不是嘛,那天我们在西城门,听说东城门有个年轻的,一个人挑了三个,打死两个跑一个,我还不信。后来亲眼见了,服了。” 李金水笑笑,没接话。 赵武又问:“李都尉,到了青州,你打算怎么打?” 李金水想了想:“先看看再说。” 赵武点点头:“也是,摸清底细再动手。那伙土匪能在青州横行这么久,肯定有两下子。” 钱烈哼了一声:“再有两下子也是土匪。咱们三个通脉,三百精兵,还能打不过他们?” 赵武瞪他一眼:“少吹牛。五个通脉,咱们三个,加上三百精兵有什么用?真打起来,那些兵上去就是送死。” 钱烈訕訕地闭上嘴。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继续骑马往前走。 脑子里却在盘算著,怎么打才最划算。 …… 队伍到了青州地界。 远远的,能看见一座县城,城墙不高,炊烟裊裊,看著挺安寧。 可一打听才知道,那伙土匪的老巢就在县城北边三十里的山里。 李金水没有急著进城,而是在城外找了个地方扎营。 入夜,他把赵武和钱烈叫来。 “明天,我先进山摸摸底。你们带著人,在山外接应。” 赵武愣了一下:“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吧?” 钱烈也道:“是啊李都尉,咱们一起去,有个照应。” 李金水摇摇头:“人多了容易暴露。我一个人,方便。” 他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很平静: “放心,我有分寸。” 赵武和钱烈对视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 …… 第二天一早,李金水换上便装,独自往山里走去。 根据柳家提供的消息, 李金水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地形。 山路崎嶇,两旁都是密林,確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走了两个多时辰,太阳开始西斜,他终於看见了土匪的寨子。 柳家的消息不错,定位准確! 那寨子建在山谷入口处,用粗大的圆木扎成寨墙,高约两丈。 寨门紧闭,两边箭楼上站著人,手里拿著刀,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李金水没有急著靠近。 他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蹲下来,等著天黑。 太阳慢慢落山。 天边最后一抹红霞消失,夜幕降临。 箭楼上点起了火把,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摇曳。 李金水运转敛息术,將气息压制到最低,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像一只夜行的猫,无声无息地靠近寨墙。 箭楼上传来说话声。 “他娘的,天天让老子守夜,他们倒好,在里头喝酒吃肉。”一个声音抱怨著。 另一个声音嗤笑:“你就別想了,大当家说了,今晚庆功宴,只有內壮以上的才能进去。咱俩这种锻体的,老老实实守门吧。” “庆功宴……听说今天抢了赵家那批货,光银子就有一千多两。大当家高兴,赏了那帮內壮的好酒好肉。咱们呢?就两碗糙饭,打发叫花子呢。” “行了行了,別说了。等会儿换岗的来了,咱俩也去喝点。” “换岗?换岗的也去喝酒了吧?今晚怕是没人来换咱们了。” “那更好,等会儿咱俩也溜进去,混点酒喝。” “不怕大当家发现?” “大当家喝高了还能发现个屁?那帮人喝起来,箭楼塌了都不知道。” 两人说著说著,声音低了下去。 李金水蹲在暗处,嘴角微微勾起。 他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等那两个哨兵彻底安静下来,才无声无息地摸到寨墙下。 脚下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跃起,落在寨墙上。 那两个哨兵靠在箭楼里,已经睡著了,怀里还抱著酒囊,满身酒气。 李金水从他们身边掠过,没有惊动任何人。 进入寨子,里面別有洞天。 山谷里灯火通明,到处插著火把,照得亮堂堂的。 空地上摆了几十桌酒席,吆五喝六,热闹非凡。 那些土匪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搂著抢来的女人调笑,猜拳的、吹牛的、摔碗的,乱成一团。 最里面搭著一个高台,台上坐著五个人,正端著酒碗哈哈大笑。 五个通脉境。 李金水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蹲下来,竖起耳朵听。 那五个人喝得正酣,说话声音大得整个山谷都能听见。 坐在中间那个,满脸络腮鬍,敞著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嗓门最大:“来,兄弟们,干了这碗!今天抢了赵家那批货,够咱们吃半年的!” 旁边一个瘦子嘿嘿笑:“大当家,赵家那批货確实肥,光银子就有一千多两。可惜那些护院跑得快,不然还能多杀几个。” 络腮鬍一摆手:“杀几个护院算什么?要杀就杀他们家的供奉。那些通脉境的,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来,老子看著就来气。” 另一个光头插嘴:“大当家,听说柳家去找北原城的镇北大將军了?会不会出事?” 络腮鬍嗤笑一声:“镇北大將军?人家正跟狄人打仗呢,哪有閒心来管咱们?就算来了,也是派几个小嘍囉,老子五兄弟,怕他个鸟!” 瘦子附和道:“就是!大当家说得对!咱们在这山里,谁来也不怕!” 络腮鬍哈哈大笑,端起酒碗:“来,喝!” 李金水蹲在角落里,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五个通脉境。 大当家,络腮鬍,通脉中期。 二当家,瘦子,通脉初期。 三当家,光头,通脉初期。 四当家,另一个瘦子,也是通脉初期,一直没说话。 五当家,最年轻的那个,通脉初期,坐在边上闷头喝酒,看著挺阴鬱。 李金水心里有了数。 他又蹲了一会儿,等那些人喝得差不多了,才悄悄起身,往山谷深处摸去。 他要去看看,这土匪窝里还有什么。 走了没多久,眼前出现一排木屋。 木屋外面站著几个土匪,正在巡逻。 木屋里面,隱约传来女人的哭声。 李金水皱了皱眉,没有过去。 他继续往里走,走到山谷最深处,发现一个隱蔽的山洞。 山洞外面守著两个土匪,都是內壮境。 李金水摸过去,无声无息放倒两个,钻进洞里。 洞里堆满了东西。箱子,包袱,兵器,甲冑,乱七八糟堆成山。 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银子。 又打开一个,是绸缎。 再打开一个,是药材。 土匪的仓库。 李金水嘴角勾起。 他隨便翻了翻,没找到什么特別值钱的,就退了出去。 回到山谷中央,那些土匪还在喝酒。 五个通脉境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大当家搂著个抢来的女人,摇摇晃晃往后面走。 二当家趴在桌上打呼嚕。 三当家和四当家还在拼酒,五当家已经不见了。 李金水蹲在角落里,眯著眼看著那几个人。 现在动手? 他感应了一下。 大当家走了,二当家喝醉了,三当家和四当家正在拼酒,五当家不知道去哪了。 如果现在偷袭,至少能干掉两个。 可万一惊动了其他人,被围住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决定再等等。 等天黑。 等这些人彻底喝醉。 等最好的时机。 他缩在角落里,闭著眼,像一尊雕塑。 太阳慢慢西斜。 天黑了。 谷里的酒席还在继续,但已经没几个人了。二当家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三当家和四当家也喝得差不多了,勾肩搭背往屋里走。 李金水睁开眼。 他站起来,无声无息摸向二当家。 第69章 通脉境后期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无声无息地摸向二当家。 敛息术全力运转,他的气息完全收敛,像一缕轻烟飘过那些醉倒的土匪。 有人翻了个身,有人嘟囔了一句,都没发现他。 二当家的桌子在空地边缘,靠著几口大酒缸。 他趴在桌上,脑袋枕著胳膊,呼嚕打得震天响。 李金水摸到他身后。 刀光一闪。 玄铁刀从背后捅入,直接贯穿心臟! 二当家的身体猛地一抽,呼嚕声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嘴里涌出鲜血,想喊,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李金水捂住他的嘴,刀在他心臟里搅了一下。 二当家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击杀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李金水抽刀,把尸体轻轻放倒在桌上,让他继续“趴著”。 他抬头看向高台。 三当家和四当家还在吵,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绕了个圈,从侧面摸向高台。 四当家背对著山谷,正拍著桌子骂三当家:“你他娘少喝点!明天还要巡山!” 三当家含糊不清地回骂:“巡你娘个头!老子……老子今天高兴!” 李金水摸到高台边缘,蹲下。 四当家离他不到三丈。 他慢慢站起来,一步,两步,三步—— 刀从背后刺入! 四当家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刀尖,嘴里涌出鲜血。他想回头,想喊,可刀已经搅碎了他的心臟。 【击杀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尸体往前一栽,砸在桌上,酒碗摔得粉碎! 三当家愣住了。 他看著四当家趴在桌上,看著血从桌沿滴下来,看著那道站在四当家身后的黑影—— 酒瞬间醒了。 “来人!!!敌袭!!!” 三当家的吼声震天,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旁边的刀就劈向李金水! 李金水抽刀格挡! “鐺!” 火星四溅! 三当家被震退两步,脸色大变:“通脉中期?!” 他转身就跑! “来人!来人!有刺客!” 李金水追上去,斩云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电! 三当家边跑边喊,拼死格挡,可他已经喝了不少酒,反应慢了半拍。 十招之后,被李金水一刀砍在背上! “啊——!” 三当家惨叫著扑倒在地,背上鲜血狂喷! 李金水追上去,举刀就要结果他—— 就在这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小畜生!!!”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背后扑来! 李金水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侧身一闪! 一柄大刀擦著他的肩膀劈过,刀气在他肩上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出! 是大当家!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衝出来,浑身气息暴涨,比他之前感应到的强了至少一倍! 通脉后期! 而且这傢伙嗑药了!眼睛通红,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一刀没劈中,第二刀已经横扫而来! 李金水瞳孔骤缩。 这一刀,他躲不开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眼中闪过狠色。 不躲了! 他咬紧牙关,磐石体圆满全力运转,皮肤泛起浓郁的石青色,硬扛这一刀! 同时,他手中的玄铁刀狠狠斩向地上的三当家! “噗!” 三当家的脑袋飞了起来! 【击杀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几乎同一瞬间,大当家的大刀狠狠斩在李金水后背上!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 李金水整个人被劈得向前扑出三丈,狠狠撞在酒缸上,酒缸碎裂,酒液溅了他一身! 后背一阵剧痛,骨头都像要裂开! 他低头一看,胸口以下全是血,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中度受伤! 可他顾不上疼,翻身爬起来,握紧刀,盯著大当家。 大当家也盯著他,眼睛血红,喘著粗气。 “敢杀我兄弟,老子把你剁成肉酱!” 他衝上来,大刀疯狂劈砍! 李金水咬牙迎战! 斩云刀法小成,快如闪电! 可大当家嗑药后力大无穷,每一刀都有万钧之力! 李金水只能凭藉身法周旋,偶尔硬扛一刀,磐石体让他勉强撑住,但每扛一刀,伤口就崩裂一次,血越流越多! 二十招后,李金水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可大当家也不好过。 他胸口被李金水划了一刀,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脸上也被刀气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两人对峙,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山谷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寨门被撞开,无数人衝进来! 赵武和钱烈带著三百精兵杀到了! 大当家脸色大变。 他猛地转身,想跑。 李金水岂能让他跑? “现在想跑?晚了!” 他咬牙追上去,一刀劈向大当家后背! 大当家反手一刀格挡,却已经被缠住。 赵武凌空扑来,一刀劈向大当家头顶!钱烈从侧面杀到,双刀齐出! 三个通脉境围攻一个! 大当家拼死反抗,可他已经嗑了药,本就透支,又被李金水消耗了不少,此刻以一敌三,根本撑不住。 三十招后,李金水一刀捅穿他的心口! 大当家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轰然倒地。 【击杀通脉境中期(嗑药状態),点数+150】 李金水收刀,大口喘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上的血还在流,眼前一阵阵发黑。 赵武衝过来,一把扶住他:“李都尉!你怎么样?!” 李金水摆摆手,咬著牙:“死不了。” 他低头看了看伤口,后背那道伤最重,骨头都露出来了。 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癒合,可疼还是疼的。 赵武撕下自己的衣角,给他包扎。 钱烈在旁边警戒,指挥士兵清剿残余土匪。 半个时辰后,战斗彻底结束。 山寨里的土匪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 三百精兵正在满山谷搜刮战利品。 李金水靠著一棵树坐著,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 猴子蹲在他旁边,眼眶都红了:“金水,你他妈嚇死我了……” 二狗在旁边抹眼泪。 李金水踢了他一脚:“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击杀通脉境初期x3,点数+300】 【击杀通脉境中期x1,点数+150】 【击杀北狄士卒若干(之前攒的),点数+?】 【当前点数:2126】 加上之前剩下的1676,正好2126。 他盯著那个数字,嘴角慢慢勾起。 够用了。 他心念一动,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2000点,青帝不灭经小成→大成】 【青帝不灭经:大成(0/3000)】 轰—— 体內那股生生不息的內力瞬间暴涨! 像江河决堤,疯狂冲刷著他的经脉、臟腑、骨骼!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强化,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塑!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衝破通脉中期的瓶颈,踏入通脉后期! 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一倍! 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通脉后期。 离开元境,只差一步了。 他睁开眼,看见猴子和二狗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金水……你……你又突破了?” 李金水点点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上的伤还在,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他看向远处,那些士兵正在搬运战利品。 “走,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 天亮后,战场打扫完毕。 三百精兵把土匪窝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堆在空地上。 银子,一堆一堆的。 李金水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有两三万两。 加上珠宝首饰、绸缎布匹、药材兵器,总价值起码五六万两。 赵武和钱烈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伙土匪是真有钱!” 钱烈蹲下来,抓起一把银子,眼睛放光:“李都尉,这些……怎么处理?”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武。 两人眼里都闪著光。 李金水笑了。 “按规矩,战利品一半上交朝廷,一半归將士们分。”他说,顿了顿,“不过,咱们可以商量商量。” 赵武和钱烈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李都尉的意思是……” 李金水蹲下来,从银堆里扒拉出一半,划到一边。 “这一半,上交。” 他又把另一半扒拉到另一边。 “这一半……咱们自己看著办。” 赵武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合適吗?” 钱烈在旁边捅了他一下:“合適!怎么不合適?咱们拼死拼活杀了四个通脉,拿点辛苦费怎么了?” 李金水笑了,笑得很贱。 “老钱说得对。咱们辛苦费,將士们犒赏费,剩下来的,才是上交的。” 他开始分。 先给赵武和钱烈每人划了一千两。 “这是你们的。” 两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 又给那些带队的伍长每人划了五十两,普通士兵每人五两。 “这是犒赏。” 剩下的,大概还有七八千两,李金水划到自己这边。 “这是……嗯,都尉的辛苦费。” 赵武和钱烈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李都尉,上道。 分完银子,士兵们开始翻找其他的东西。 有人翻出一堆功法秘籍,捧过来给李金水看。 李金水接过来翻了翻。 《黑虎拳》、《开山刀》、《铁布衫》……都是些烂大街的货色,他早就练过或者看不上。 他隨手扔回去。 “都是垃圾。你们谁想练就拿去,不想练就烧了。” 士兵们哄抢起来,那些秘籍很快被分光。 又有人翻出几封信,捧过来。 “李都尉,这有几封信!” 李金水接过来,打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从一个叫“混江寨”的地方寄来的,落款是“混江寨大当家”。 內容大概是:听说你们兄弟几个本事不错,在这小地方窝著太可惜了。混江寨欢迎你们加入,来了就是当家,待遇从优。最近有大买卖,缺人手,速来。 李金水把信递给赵武。 赵武看完,脸色凝重起来。 “混江寨?没听说过。” 李金水眯起眼。 这是有人在招兵买马啊。 他想起那个跑掉的五当家。 那小子,不会跑去混江寨了吧? 他把信收起来,揣进怀里。 “留著,说不定有用。” 赵武点点头。 银子分完,物资清点完,李金水大手一挥: “走,下山!” 三百精兵扛著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往山下走。 李金水走在最前面,心情好得不得了。 升到了通脉后期,捞了七八千两,还得了点线索。 这趟,值了。 走到半山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谷。 晨光照进去,一片狼藉。 那个跑掉的五当家,不知道现在在哪。 不过无所谓。 一个通脉初期,翻不起浪。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 心里却在想,混江寨那伙人,不知道有多少通脉。 要是够多的话…… 他舔了舔嘴唇。 那可都是点数啊。 等回去把伤养好,把斩云刀法和敛息术再往上点一点…… 开元境,不远了。 第70章 混江寨 土匪窝里的事忙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李金水带著赵武、钱烈和三百精兵,扛著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他停住脚步。 “你们先回北原城。”他对赵武说,“我去一趟柳家。” 赵武愣了一下:“李都尉,不用咱们陪著?” 李金水摇摇头:“不用,就几句话的事。你们把人和东西带回去,別出岔子。” 赵武点点头,没再多问。 李金水转身,独自往县城方向走去。 走了两个时辰,县城到了。 柳家是青州数得著的大户,宅子在城东,占地好几亩,门口两个大石狮子,气派得很。 李金水递上名帖,门房一看是北原城来的都尉,屁顛屁顛跑进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满脸堆笑,离著老远就拱手作揖。 “李都尉!久仰久仰!小人柳元章,前些日子去北原城求见大將军的,就是在下!” 李金水点点头,跟著他往里走。 柳家的正厅宽敞明亮,雕樑画栋,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柳元章把李金水让到上座,亲自端茶倒水,殷勤得不得了。 “李都尉,那伙土匪……真的剿了?” 李金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淡淡道:“剿了。五个当家,杀了四个,跑了一个。” 柳元章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杀了四个?!真的?!”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 柳元章意识到自己失態,连忙坐下,搓著手,激动得满脸通红:“李都尉,您可真是……真是救了我们柳家啊!那伙土匪抢了我们三批货,杀了我家十几个护院,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李金水摆摆手:“大將军吩咐的事,应该的。” 柳元章连连点头,又搓著手道:“李都尉,您稍坐,我让人准备酒菜,今晚一定要好好款待您……” 李金水抬手止住他:“不用麻烦。我待一会儿就走。” 他顿了顿,隨口道:“跑了个五当家,年纪不大,挺阴鬱的。你留意点,万一他回来报復。” 柳元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笑道:“一个跑了的土匪,能翻起什么浪?李都尉放心,我们柳家虽然没什么高手,但护院和客卿还是有的。” 李金水看著他,突然问:“你知道混江寨吗?” 柳元章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李金水,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李金水皱了皱眉:“怎么了?” 柳元章慢慢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惊恐,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李都尉……”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跑掉的五当家,是往混江寨方向跑的?” 李金水点头:“有可能。在他屋里找到几封信,混江寨寄来的,招他们入伙。” 柳元章的脸色更白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嘆了口气,缓缓开口: “李都尉,您可知道混江寨是什么地方?” 李金水摇头:“不清楚。听说是江州的,靠水吃饭。” 柳元章苦笑了一下。 “靠水吃饭……这话说得轻巧。混江寨,可不是一般的土匪。” 他顿了顿,开始说起来,声音低沉,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噩梦。 “混江寨在青州和江州交界的地方,占据著青州最重要的水路——青江。那条江,是青州通往外面的唯一水路,所有大宗货物,都得从那儿走。混江寨在江上设卡,收过路费。一船货,三成归他们。不给?船翻人亡。” 李金水的眉头皱了起来。 柳元章继续说:“光是收过路费也就罢了。他们还自己下场做生意。走私,私盐,铁器,药材……什么赚钱干什么。其中最大的生意,就是『香料』。” 他看了李金水一眼,压低声音:“您在北原城当都尉,应该知道『香料』是什么。” 李金水当然知道。 就是那些富家子弟吸食的玩意儿。 禁品,但利润极高。 他在北原城收的“路费”,就是那些香料商人给的。 柳元章嘆了口气:“青州所有的『香料』,十有八九都是混江寨运进来的。他们有自己的船,自己的人,从南边进货,从青江运进来,再分给下面的家族去卖。” 李金水挑了挑眉:“下面的家族?” 柳元章点头:“混江寨在青州扶持了不少家族。给他们货,帮他们打通关节,让他们在各地卖。这些家族靠著混江寨,赚得盆满钵满。反过来,他们也帮混江寨做事——比如,帮忙运输其他货物,或者保持陆路的通道。” 他顿了顿,苦笑:“我们柳家,就是因为不肯跟他们合作,才被那伙土匪盯上的。那伙土匪,说不定就是混江寨故意安排的,想逼我们就范。”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问:“官府不管?” 柳元章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管?怎么管?青州知府,您知道是谁吗?” 李金水摇头。 柳元章压低声音:“姓钱,叫钱如海。外號『钱如水』——银子到他手里,流得比水还快。他当知府八年,青州的军费被他剋扣了六成。兵营里的士卒,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去剿匪?” 他继续道:“更绝的是,混江寨每年给他送一大笔『孝敬』。他不光不管,还帮著遮掩。那些举报混江寨的摺子,到他手里就直接压下了。有些人不死心,托关係把摺子递到上面,结果呢?过不了多久,举报的人就出事了。” 李金水皱起眉:“上面也有人?” 柳元章嘆了口气,声音更低了。 “李都尉,您以为混江寨能在青州横行这么多年,只靠一个知府?他们的人,早就渗透到上面去了。听说,京城某位大人,每年都收他们的钱。还有兵部的,户部的,都有关係。” 他看著李金水,眼中满是苦涩:“您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混江寨』吗?不是因为他们混在江上,是因为他们『混』得好。黑白两道,官商匪,他们都混得开。”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们就没想过冒死上报朝廷?” 柳元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嘲讽。 “李都尉,”他说,“您还是太年轻了。” 李金水看著他。 柳元章继续道:“上报朝廷?报给谁?朝廷里,也有他们的人。您以为那些大人为什么每年收他们的钱?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替他们说话。” 他嘆了口气:“而且,混江寨一直很『本分』。他们不造反,不杀人放火,不闹出大动静。就是收收过路费,做做走私生意。偶尔有不开眼的去告他们,他们就把那个人的货扣几天,人打一顿,然后放回去。不闹出人命,不激起民变,甚至还分利给大家,维护经商环境。这样,上面的人也好替他们说话——『不过是一群水匪,小打小闹,翻不起浪』。” 李金水沉默著,听著。 柳元章继续说:“他们维护著青州的经商环境。说来讽刺,只要有他们的人在,青江上的货船就没人敢抢。他们收的『过路费』,比被乱七八糟的土匪抢走的,其实还少一些。所以很多商人,虽然恨他们,但也认了。” 他苦笑:“官府也不愿意真动他们。万一动不了,自己下不来台。万一动了,青江乱了,整个青州的贸易都得停。到时候,损失的税收,谁来补?” 李金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个五当家,跑去混江寨,对你们柳家有多大影响?” 柳元章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一个五当家,没什么。他一个通脉初期,在混江寨排不上號。但是……” 他顿了顿,艰难道:“他如果去了混江寨,跟那边的人混熟了,交了朋友……然后跟那边的人说,我们柳家请人剿了他们的『朋友』……那混江寨说不定会找我们麻烦。” 他咬著牙,满脸愁苦:“李都尉,我们柳家,到时候可能得花钱跟混江寨和解。出一大笔血。” 李金水看著他,问:“你们打算出多少?” 柳元章苦笑著,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两?” 柳元章摇头:“十万两。起步。” 李金水沉默了。 十万两。 剿匪剿了半天,他分了七八千两,觉得自己赚大了。 人家一句话,就要出十万两。 而且只是“起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阳光明媚,花木扶疏,几个丫鬟正在打扫。 看著一片祥和。 可他脑子里,却是柳元章刚才说的那些话。 混江寨。 知府。 朝廷的大人。 走私。 香料。 过路费。 “本分”。 他想起自己刚到北原城时,孙副手跟他说的那些“规矩”。 想起那些香料商人,每个月孝敬他的几百两银子。 那些香料,十有八九,就是混江寨运进来的。 而他,这个刚刚剿了土匪的“英雄”,其实也在吃混江寨的饭。 他转过身,看著柳元章。 “你们青州,还有多少这样的事?” 柳元章想了想,苦笑:“李都尉,您在北原城待著,可能不知道。这青州,早就烂了。”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大周其他州呢?” 柳元章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李都尉,您这问题,我可答不上来。不过我听来往的商人说,別的地方,也好不到哪儿去。有的比青州还烂。” 李金水没有再问。 他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看了很久。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纯纯的王朝末期吗? 一个青州,就能烂成这样。其他地方,能好到哪儿去? 京城里,新帝登基就杀人,杀完被人杀。 边疆上,狄人还在虎视眈眈。 而这些人,还在忙著走私,忙著收钱,忙著互相倾轧。 这个王朝,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得抓紧了。 通脉后期,还不够。 开元境,也不够。 他得变得更强。 强到不管这个王朝怎么烂,不管那些势力怎么斗,他都能活下去。 强到有一天,他能自己说了算。 他转过身,看向柳元章。 “那个五当家的事,我会留意。万一他真去混江寨了,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 柳元章愣了一下,隨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李都尉!您……您这是……” 李金水摆摆手:“別多想。就是顺手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你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不过,我未必能帮上忙。” 柳元章连连点头,千恩万谢。 李金水没再多留,告辞离开。 走出柳家大门,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街上,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看著那些灯火通明的商铺,看著那些说说笑笑的路人。 李金水收回目光,大步往城外走去。 走出城门,天彻底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县城,灯火点点,看著挺繁华。 可他知道,那繁华下面,藏著什么。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得变强。 得快点变强。 第71章 环境糜烂 太子之死的消息,是在李金水离开青州的第三天传遍天下的。 那天傍晚,周雄正在书房里看兵书,周文跌跌撞撞衝进来,手里攥著厚厚一叠信纸,脸色白得像纸。 “大哥……京城那边……又来了……” 周雄放下书,接过那叠纸。 第一封,是潜伏在京城的暗探发来的密信: “太子死讯传开,京城震动。三皇子余党趁乱发难,指称太子死因蹊蹺,要求彻查。七皇子连夜召集门客,宣称有人要加害於他,躲进了某世家府邸。九皇子、十一皇子、十四皇子纷纷现身,各自联络旧部。朝堂三日不朝,大臣们分成数派,互相攻訐。” 第二封,是另一个暗探的: “世家开始站队。王家公开支持七皇子,声称『太子暴毙,当有德者居之』。李家表面中立,暗中与九皇子往来。赵家、钱家观望,尚未表態。京城人心惶惶,富户开始转移財產,粮价一日三涨。” 第三封,是南边来的: “老王爷得知京城剧变,不顾前线战事,率三千亲兵星夜回京。临行前將兵权暂交副將,但副將威望不足,难以服眾。南蛮得知消息,蠢蠢欲动,防线已现缺口。” 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 周雄一封封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周文在旁边站著,大气都不敢出。 看完最后一封,周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乱了。”他说,“全乱了。” 周文小心翼翼地问:“大哥,咱们怎么办?” 周雄没有说话。 他看著桌上的信纸,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七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十四皇子。 王家,李家,赵家,钱家。 老王爷回京了,南蛮要打进来了。 而他,手握八万边军,坐镇北原城,是各方都想拉拢的对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跟著父亲进京面圣。 那时候的先帝,英明神武,朝堂清明,四方来朝。 那时候的大周,何等威风。 可现在呢? 太子被杀,皇子內斗,世家站队,边关告急。 他闭上眼,嘆了口气。 周文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大哥,京城那边,已经派人来了。” 周雄睁开眼:“哦?” 周文道:“七皇子的人昨天到的,在驛馆等著求见。九皇子的人也来了,住在另一家驛馆。还有王家的,李家的,都递了拜帖。” 周雄冷笑一声:“来得倒快。”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告诉他们,本將军重伤未愈,不便见客。” 周文愣了一下:“都……都不见?” 周雄点头:“都不见。” 周文犹豫了一下,问:“大哥,你到底站哪边?” 周雄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 “哪边都不站。” 周文愣住了。 周雄继续说:“现在站队,是找死。京城那边,谁输谁贏还不知道。万一站错了,咱们这八万边军,就是陪葬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而且,就算站对了,又怎样?新帝登基,会放心一个手握重兵的外將?到时候,第一个要削的就是咱们。” 周文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咱们就这么干看著?” 周雄点点头:“干看著。等。等他们打出个结果来。等谁贏了,咱们再表態。” 他冷笑一声:“反正边关离不开咱们。狄人还在,南蛮还在,他们不敢动咱们。” 周文想了想,又问:“那万一老王爷……” 周雄摆摆手:“老王爷那边,更不用管。他是宗室,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他回京,是去爭那个位置的。跟咱们没关係。”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这些天收到的所有信鸦密信。 他翻了翻,找出一封。 “这个是七皇子的。”他说,然后扔到一边。 又翻出一封。 “这个是九皇子的。”又扔到一边。 再翻出一封。 “这个是王家的。” 一封一封,全部扔在桌上。 “这些都是催命符。”他说,“谁接了,谁就是靶子。” 他把盒子盖上,放回暗格。 周文看著他,突然问:“大哥,你觉得……谁会贏?” 周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不知道。” 他走到窗边,看著夜空。 “三皇子死了,太子死了,剩下的那些皇子,谁也不是省油的灯。七皇子阴狠,九皇子鲁莽,十一皇子懦弱,十四皇子年幼。谁都有可能,谁也都不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別忘了老王爷。他手里有兵,有威望,有宗室的支持。他要是想爭,那几个皇子加一起也不是对手。” 周文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 周雄点点头。 “对。接下来,会更乱。” 书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周文才轻声问:“大哥,咱们……真就什么都不做?” 周雄转过身,看著他。 “咱们做的,就是守住北原城,看好这八万兵。不管京城那边怎么乱,只要咱们手里有兵,就谁也动不了咱们。” 他拍拍周文的肩膀: “记住,这个世道,兵才是根本。什么皇子,什么世家,什么宗室,都是虚的。只有兵,才是真的。” 周文点点头,没有再问。 周雄回到桌边,把那些信纸收起来,放进盒子里。 “去,告诉驛馆那些人,本將军伤重,不见客。让他们回去復命吧。” 周文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周雄又叫住他:“对了,李金水回来了吗?” 周文摇头:“还没。估摸著还得几天。” 周雄点点头:“等他回来,让他来见我。” 周文愣了一下:“大哥要见他?” 周雄嗯了一声:“那小子,是个聪明人。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周文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周雄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的烛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 “大周……真的要亡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的军营里,隱约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这一夜,他没有睡。 第二天,消息继续传来。 老王爷率军回京的消息已经传开,沿途官员纷纷迎接,有人暗中送粮送钱,有人偷偷派人联络。老王爷一路不停,日夜兼程,预计十日后抵达京城。 南边,南蛮得知老王爷离开,开始试探性进攻。防线出现多处缺口,副將焦头烂额,连连求援。 京城里,七皇子与九皇子已经公开对立,各自召集门客,收买禁军。王家公开站队七皇子,李家依然摇摆,赵家钱家紧闭大门,谁也不见。 朝堂上,大臣们分成三派——七皇子派、九皇子派、中立派。每日朝会吵成一团,什么事都议不成。 周雄一封封看完,一封封扔进火盆。 周文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大哥,咱们真就这么等著?” 周雄点头:“等著。” “等到什么时候?”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等到他们打出个结果来。或者……等到有人来求咱们。”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军营里操练声震天。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传令下去,全军加强戒备,每日操练,不得懈怠。” 周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周雄站在窗边,看著那些操练的士卒,看著那些飘扬的战旗,看著远处连绵的群山。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风暴,还没来呢。 可他已经准备好了。 不管谁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守住这片土地。 这是他打了三十年仗的地方。 是他兄弟俩用命守的地方。 他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它。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去看那些信鸦带来的消息。 第72章 王爷抵京 老王爷抵达京城那天,是个大晴天。 消息传来的时候,周雄正在城头巡视。 传令兵一路狂奔上城墙,气喘吁吁地把密信递到他手上。 周雄打开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递给身边的周文,转身看著远处的狄军营寨,一言不发。 周文看完信,倒吸一口凉气。 “老王爷……进京了?” 周雄点点头。 “三千亲兵,星夜兼程,硬是把半个月的路程压到十天。”他缓缓开口,“这老傢伙,是真拼命。” 周文看著信上接下来的內容,脸色越来越凝重。 “老王爷进城当日,直接去了皇宫。七皇子和九皇子的人还在朝堂上吵,老王爷进去一站,所有人都闭嘴了。通玄境的威压,没人敢吭声。” 他继续往下看:“老王爷当场宣布,支持九皇子,让九皇子暂时代理朝廷事务。理由是——九皇子的母妃,当年曾受老王爷的王妃照顾,有旧恩。” 周雄冷笑一声:“旧恩?骗鬼呢。九皇子最好控制,这才是真的。” 周文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七皇子当场就炸了。他指著老王爷的鼻子骂——『你有通玄境,我就没有?凭什么你能指定代理人?』” 周雄挑了挑眉:“七皇子的通玄境?谁?” 周文往下看,脸色又变了变。 “王家老祖。” 周雄愣了一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老东西还没死?” 周文摇头:“信上说,不但没死,而且境界还精进了。王家老祖当眾站出来,站在七皇子身后,一句话没说,光是气息释放,就让半个朝堂的人跪下了。”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然后呢?” 周文继续看信,手都有点抖。 “然后其他皇子也炸了。十一皇子请出了他母族那边的老祖——江南陈家的老太君,也是通玄境。十四皇子年纪小,但他外公是北方李家的家主,李家那位闭关三十年的老怪物,也出来了。” 他抬头看著周雄,声音发乾: “大哥,现在京城那边,至少五个通玄境。” 周雄沉默了。 五个通玄境。 这是什么概念? 隨便一个,都能把北原城夷为平地。 而这些人,现在都聚在京城,各自身后站著一个皇子。 周文继续念:“老王爷指定的九皇子代理人身份,当场被废。现在朝堂上谁也不服谁,七个通玄境坐在那里,跟开大会似的。” 周雄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高兴,是无奈,是讽刺,是说不清的复杂。 “七个通玄境。”他喃喃道,“大周建国三百年,什么时候有过七个通玄境同时出现在京城?” 周文摇头。 周雄继续说:“这些人,平时一个都见不著。有的闭关,有的隱退,有的云游四海。现在好了,全出来了。” 他看著远处,声音越来越低: “一个王朝,到了最顶层的人都要亲自下场的时候,离死就不远了。” 周文沉默了一会儿,问:“大哥,那咱们……” 周雄摆摆手:“继续等。通玄境都下场了,咱们这点家底,上去就是送死。等他们打出个结果来。” 他转身,往城楼下走。 “走吧,回去喝酒。这天,要变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京城那边乱成一锅粥。 七个通玄境坐镇,谁也不敢真动手,但谁也不会让步。 今天七皇子提出要查太子死因,明天九皇子要求彻查三皇子被杀案,后天十一皇子说要重新议定继位顺序。 朝堂每天吵,吵不出结果。 大臣们分成几个派,互相攻訐,互相弹劾。 今天你家被抄,明天我家被查,后天他家满门入狱。 今天你支持七皇子,明天我投靠九皇子,后天他倒向十一皇子。 乱。 乱得没法看。 而北原城这边,倒是难得的平静。 狄人不知道在密谋什么,这几个月出奇地老实。 每天派小股部队出来晃一圈,射几箭,喊几声,然后掉头就跑。 连像样的攻城都没有。 李金水一开始还挺高兴——狄人不来,正好休整。 每天吃吃喝喝,逛逛窑子,日子美得很。 可没过几天,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是不来,是来了就跑。 每次他站在城头,远远看见狄人的小股部队靠近,刚准备下去活动活动筋骨,那些人掉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得那叫一个乾脆,那叫一个整齐。前面跑,后面扬尘,眨眼工夫就剩一小撮黑影。 李金水站在城头,愣了半天,骂了一句脏话。 李金水气得牙痒痒。 ……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 那天狄人来得比往常近一些,离城墙只有三四里。 李金水盯著那群人看了半天,確定对方没有援军在附近,突然暴起,凌空飞了出去! 那群狄兵见他来了,果然又跑。 可这一次,李金水铁了心要追。 他把行军步和凌空飞行结合起来,拼命往前冲。 那群狄兵拼命跑,他拼命追,追出五六里,终於追上了几个跑得慢的。 刀光一闪,三个人头落地。 【+3+4+5】 他刚想继续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抬头一看,至少上百骑正往这边衝来,领头的那道气息——开元境。 李金水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跑回城墙,他靠在墙垛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要是再追深一点,被那上百骑围住,加上那开元境,他今天就得交代在那儿。 后来他学精了。 不追了。 追不起。 李金水彻底无语了。 这是把他当风箏耍呢? 可那些人还是天天来,天天在远处晃悠。 李金水就当看不见,该吃吃该喝喝。 那些人晃一阵,见他不出来,也就走了。 …… 李金水准备晚上偷袭。 最开始几天,效果还不错。 他趁著夜色摸出去,摸到狄人营地外围,找到几个落单的哨兵,杀了,摸回来。 【+5+3+4……】 攒了几十点,他美滋滋的。 可没过几天,狄人学精了。 营地周围挖了三道壕沟,架上拒马,箭楼密密麻麻。 巡逻队一刻不停,每一个角落都有火把照亮。 他试著靠近过一次,刚摸到第一道壕沟边,就被发现了。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狄人开始派开元境值夜。 那天晚上,他躲在远处观察营地,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营地中央升起。 那道气息凌空而立,俯视著四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寸土地。 开元境。 李金水嚇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敛息术全力运转,大气都不敢出。 那道气息扫了营地一圈,没发现什么,又落回去了。 李金水趴了整整一个时辰,確认安全了,才悄悄爬走。 幸好李金水离营地离的比较远。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去夜袭了。 太危险了。 万一被那个开元境发现,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 於是他的狩猎范围,只剩那些落单的狄兵。 可落单的能有多少? 有时候三五天遇上一个,杀了,加几点。 有时候半个月遇不上一个,乾瞪眼。 几个月下来,他的点数增长慢得像蜗牛爬。 他打开面板看了看: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后期)】 【功法:青帝不灭经(大成 128/3000)斩云刀法(小成 45/800)敛息术(大成 234/1000)云罗掌(入门 0/200)长青功(圆满)磐石体(圆满)白虎刀法(圆满)铁线拳(圆满)寸步(圆满)行军步(圆满)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1024】 他盯著那个“1024”看了很久,越想越气。 以前一天就能杀几百点,现在好几个月才攒了一千点。 离青帝不灭经大成到圆满要三千点,离斩云刀法小成到大成要八百点,离敛息术大成到圆满要一千点…… 他掰著指头算了算,想把这几门都点上,至少还得五六千点。 按现在的速度,得攒好几年。 “妈的。” 他骂了一句,把面板收起来,站起来就往外走。 猴子在后面喊:“金水,去哪儿?” “温柔乡!” 温柔乡的姑娘们已经跟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见他进来,老鴇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李都尉,还是老地方?婉娘今天有空,要不要叫她?” 李金水点点头,大步往三楼走。 婉娘已经在房间里等著了,见他进来,笑著迎上来,帮他解外衣。 “李都尉,今天怎么这么早?”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坐到榻上,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婉娘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挨著他坐下,轻声问:“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李金水闷了一口酒,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那群狄人,真他妈孙子。” 婉娘愣了愣,隨即明白了。她轻轻靠过来,柔软的身子贴著他,声音软得像水: “彆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喝杯酒,消消气。” 李金水又倒了一杯,一口闷了。 “你知道他们怎么耍我吗?我一去,他们就跑。我一停,他们就回来。我追,他们跑得更快。我不追,他们就在那儿喊,喊的什么玩意儿也听不懂,但那股劲儿,就是噁心人。” 婉娘听著,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婉娘赶紧憋住,但眉眼还是弯弯的:“没笑,就是觉得……李都尉您这么厉害的人,被一群狄人像风箏一样遛,挺好玩的。” 李金水瞪她一眼,但也没真生气。 他又喝了一杯,嘆了口气。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来,陪我喝酒。” 婉娘笑著应了,给他倒酒,陪他喝。 几杯下肚,李金水觉得那股气顺了些。 他靠在软榻上,眯著眼,看著烛光下婉娘的脸。 那张脸白里透红,眉眼弯弯,嘴唇饱满,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她穿著一件薄薄的纱裙,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锁骨精致,再往下是起伏的曲线。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婉娘顺从地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画著圈。 “李都尉,您这几个月,好像不太高兴?” 李金水哼了一声:“高兴不起来。杀不了狄人,攒不了军功,升不了官,练不了功,天天在城里晃悠,有什么可高兴的?” 婉娘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您今天……要不要高兴高兴?”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婉娘笑著,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烛火摇曳,映在墙上,人影交叠。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金水躺在床上,盯著屋顶,胸口还在起伏。 婉娘蜷在他身边,脸颊緋红,呼吸还有些急促。 “李都尉……”她轻声说,“您今天……好像特別用力……” 李金水没说话。 他脑子里还是那些狄人,那些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孙子,那些冲他竖中指的王八蛋。 越想越气! 越气越干! 他翻了个身,“再来一次。” 婉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李都尉,您这是……要把气全撒我身上啊?” 李金水没理她,狠狠干。 窗外,月亮很圆。 屋里,烛火摇曳。 又过了很久,他终於消停了。 然后李金水闭上眼,开始琢磨。 那些狄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为什么这几个月这么老实? 是在等什么? 还是…… 他想著想著,慢慢睡著了。 梦里,他还在追那群狄人。追啊追,追啊追,怎么也追不上。 他气得跳脚,大喊:“有种別跑!” 那群狄人回头,冲他竖中指,用生硬的大周话说:“来啊来啊,追不上吧?” 他气得一刀劈过去,劈了个空。 然后他就醒了。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婉娘还在睡,嘴角带著笑,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那个刺眼的“1024”。 妈的。 还得继续攒。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睡的婉娘。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然后他推门出去,大步往城墙走去。 那群狄人,不管在密谋什么,他迟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至於现在…… 先想办法攒点再说。 第73章 大炎王朝 李金水从温柔乡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他眯著眼看了看天,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昨晚折腾得太狠,腰还有点酸,可那股子鬱闷劲儿倒是消了不少。 回到住处,猴子和二狗正蹲在院子里啃馒头。 见他回来,两人立刻站起来,脸上带著那种“你又去瀟洒了”的曖昧表情。 “看什么看?”李金水瞪他们一眼,“馒头给我留两个。” 二狗赶紧递过来两个馒头,还是热乎的。李金水接过来咬了一口,靠著葡萄架坐下。 猴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金水,昨晚咋样?” 李金水嚼著馒头,懒得理他。 猴子不死心,继续问:“婉娘那姑娘,是不是特別……” “闭嘴。”李金水打断他,“再问就让你去城头站三天。” 猴子訕訕地缩回去。 李金水靠在葡萄架上,一边嚼馒头一边琢磨。 这几个月点数攒得太慢,照这个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到开元境。 可狄人现在学精了,硬闯又太危险,那个开元境每晚都在营地里转悠,他好几次远远感应到那股气息,都嚇得趴著不敢动。 得想个办法。 正琢磨著,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孙副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著兴奋。 “李都尉!大將军召见!让您立刻去府衙!” 李金水愣了一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馒头渣,大步往外走。 府衙正厅里,周雄坐在主位,脸色比前些天好了不少。 那株八百年血参確实管用,他现在的气息已经恢復到巔峰时期的七八成。 周文也在,坐在旁边,手里捧著一叠信纸。 李金水进去,抱拳行礼:“大將军。” 周雄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青州那趟,干得不错。”周雄开口,“柳家那边来信了,对你讚不绝口。” 李金水点点头,拍了拍大將军的马屁:“大將军吩咐的事,应该的。” 周雄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小子,说话越来越官腔了。”他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今天叫你来,不是为这事。” 他从周文手里接过一封信,递给李金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金水接过,打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从京城那边来的,落款是“七皇子府”。內容很简单:李都尉年轻有为,本皇子仰慕已久,若肯来京城一敘,必有重用。 李金水看完,又看了看周雄。 周雄点点头:“我也收到了。不止七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十四皇子,都来信了。连王家、李家那几个世家,也派人送了拜帖。”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你现在是香餑餑了。通脉后期,年轻,能打,有战功。谁都想拉拢你。”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问:“大將军的意思是?” 周雄看著他,眼神意味深长。 “我没什么意思。你自己决定。” 李金水没有说话。 周雄继续说:“京城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七个通玄境坐镇,谁也动不了谁。但他们动不了,不代表下面的人动不了。那些皇子,那些世家,都在拼命拉拢各地將领。”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你如果想去,我不拦你。但你要想清楚——现在去京城,就是站队。站对了,荣华富贵。站错了,死无葬身之地。”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周雄。 “大將军,您站哪边?” 周雄笑了。 那种笑,是满意的笑。 “我哪边都不站。”他说,“我就守在这北原城,谁贏了,我就听谁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几个月,京城那边闹得厉害。七个通玄境,谁也不服谁。可你知道吗,南边已经出事了。” 李金水眉头一皱。 李金水拿过信封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信上说,南蛮诸国出了一个女帝,短短几个月横扫南疆,一统各部,自號大炎王朝。 她趁著老王爷带兵回京,猛攻大周南方防线,已经连下三城,兵锋直指江南。 周雄继续说:“老王爷一走,南蛮抓住机会猛攻。防线被撕开好几道口子,已经丟了三个城。副將一天三封求援信,可京城那边没人理。七皇子说这事归九皇子管,九皇子说兵部没拨钱,十一皇子说南蛮打的是老王爷的防区,该老王爷自己负责。” 他转过身,看著李金水。 “三个城,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就这么被他们推来推去,没人管。” 李金水沉默著。 周雄走回座位,坐下。 “所以我说,哪边都不站。这些人,眼里只有那把椅子,没有百姓,没有边疆,没有大周。” 他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等他们打出个结果来,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李金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抱拳道:“大將军,末將明白了。” 周雄点点头:“去吧。那些信,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烧了。反正我不看。” 李金水转身要走,周雄又叫住他。 “对了,狄人那边,你最近少去招惹。” 李金水愣了一下:“怎么了?” 周雄看著他,眼神凝重。 “探子回报,狄人这几个月老实得很,你以为他们在干什么?也在集合。探子回报,狄人王庭已经集结了至少十五万大军,由呼延灼统率,还有至少五个开元境坐镇。等他们准备好了,就要一举南下。” “南北两边,都在等著大周內乱。等咱们自己打得差不多了,他们就一起动手,南北夹击。” 李金水心里一凛。 又有开元境来了? 周雄摆摆手:“去吧。小心点。” 李金水点点头,退出府衙。 走在街上,他脑子里一直在转。 又有开元境来了。 狄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京城那边闹得不可开交,南边又丟了三个城,现在狄人又在蠢蠢欲动。 这个王朝,真的要完了? 他回到住处,把那些信拿出来,一封封看了一遍。 七皇子的,九皇子的,十一皇子的,十四皇子的。还有王家的,李家的,赵家的。 每一封都写得情真意切,每一封都许诺高官厚禄。 他看完,把信往桌上一扔,靠在椅子上。 去? 不去? 去了就是站队。站对了,飞黄腾达。站错了,人头落地。 不去? 不去就继续在这北原城熬著,熬到京城那边出结果,熬到狄人那边有动静。 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那些信收起来,塞进床底下的箱子里。 不去。 至少现在不去。 先看看狄人要搞什么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北边。 远处,狄人的营地连绵不绝,炊烟裊裊。 那个方向,不知道藏著多少秘密。 他收回目光,握紧拳头。 不管狄人想干什么,他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变强,然后—— 他想起那些信,想起那些许诺,想起周雄说的话。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冷。 这世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 事已至此, 他转身,推门出去。 “猴子!二狗!走,喝酒去!” 第74章 探子来报 李金水正在城门口听孙副手匯报这几天的帐目。 “大人,那批香料昨天又到了,比上个月多了三成。那些商人说,想跟您商量商量,能不能再加点量……” 李金水靠在城墙上,眯著眼听著,脑子里却在想別的事。 加点量?加个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攒点数,哪有心思管这些破事。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探子从北边狂奔而来,浑身是汗,马都跑得快吐白沫了。 他衝到城门口,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 “都尉!大事不好!狄兵……狄兵集结完毕,正往这边杀来!距离城墙已不足三十里!” 李金水脸色一变。 “多少人?” “漫山遍野,看不清!至少十万!” 孙副手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帐本啪嗒掉在地上。 李金水二话不说,转身衝上城墙,往北边望去。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正朝这边涌来。 战旗如林,铁甲森森,马蹄声震天动地,隔著三十里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十万大军。 狄人终於动手了。 “关城门!”李金水大吼,“快!关城门!派人去报大將军!” 城墙上顿时乱成一团,守军们拼命拉动绞盘,厚重的城门缓缓闭合。 吊桥升起,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传令兵飞马奔向府衙。 李金水站在城头,握紧玄铁刀,看著越来越近的狄军,深吸一口气。 来吧。 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几个月了。 ……… 狄军抵达城下时,太阳正好升到头顶。 十万大军铺天盖地,把北原城围得水泄不通。 战鼓声震耳欲聋,號角声此起彼伏。 阵前,二十几道身影凌空而立,全是通脉境。 李金水眯著眼数了数。 二十三个。 加上那些在地面上的,至少三十个。 而他这边,能调动的通脉境只有七个。 赵武、钱烈,加上另外四个校尉,还有他自己。 三十对七。 悬殊。 可他没退路。 战鼓擂响,狄军开始攻城! “杀!!!” 李金水第一个衝下城墙,凌空迎向那些通脉境! 他盯上了最前面的三个,斩云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电! 那三个狄人通脉境见他衝来,立刻迎上,三柄刀同时劈下! “鐺鐺鐺!” 火星四溅,李金水以一敌三,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攻击! 可就在这时,左右两边又衝上来两个! 五个! 李金水咬牙,磐石体圆满全力运转,硬扛一刀,反手劈飞一个! 【击杀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可他来不及高兴,身后又传来破风声! 他猛地转身,格挡! “鐺!” 又三个! 八个! 八个通脉境把他围在中间,刀剑齐施,疯狂攻击! 李金水懵了。 “我操你们祖宗!!!”他破口大骂,“八个打一个,还要不要脸?!” 没人理他。 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攻击。 他拼命运转身法,斩云刀法催到极致,可八个人从八个方向攻来,他根本躲不开。 只能硬扛! 磐石体让他扛住了大部分攻击,可每扛一下,就是一道伤口! 十招之后,他身上已经添了五道伤口,血流如注。 二十招后,他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见骨。 三十招后,他右腿被砍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可他还在骂。 “妈的!你们狄人就这点本事?八个打一个,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一个狄人通脉后期冷笑:“笑话?杀了你,谁笑话?” 李金水一口血沫吐在他脸上:“你他妈做梦!” 他拼尽全力,又劈翻一个! 【+100】 可他自己也被另外七个人打得连连后退,眼前阵阵发黑。 远处,赵武和钱烈正被各自的对手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其他几个校尉也自顾不暇。 没人能救他。 李金水咬著牙,脑子里疯狂转著。 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儿。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点数:1224】 够加一门。 他心念一动,加点斩云刀法! 【消耗800点,斩云刀法小成→大成】 【剩余点数:424】 轰—— 刀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 斩云刀法九式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演练,每一式都变得更加凌厉,更加致命! 速度更快,威力更大!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天不生我李金水,刀道万古如长夜!!!” 他大吼一声,刀光暴起! 一刀斩出,快如闪电! 正面的那个狄人通脉后期瞳孔骤缩,拼命格挡,可那刀太快了—— “噗!” 刀锋划过他的脖子,一颗头颅飞起! 【击杀通脉境后期,点数+200】 剩下的七个愣住了。 刚才还被他们压著打的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猛? 李金水没给他们发愣的机会,第二刀已经劈出! 又一个通脉中期被劈开胸膛! 【+150】 “来啊!再来啊!” 他浑身浴血,眼睛血红,像一尊杀神! 剩下的六个被他气势所慑,竟然齐齐退了一步。 可他们毕竟是通脉境,很快就反应过来,再次扑上! 六打一! 李金水不退反进,斩云刀法大成全力施展,刀光如匹练,与六人疯狂对砍! 三十招。 五十招。 一百招。 他身上又添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腰,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长青功疯狂运转,伤口以惊人的速度癒合,可癒合的速度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可那六个人也不好过。 有三个被他砍伤,一个重伤退下,剩下的五个也气喘吁吁。 他们看著李金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人怎么打不死? 明明受了那么多伤,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还站著?怎么还能打? 李金水大口喘著气,握刀的手都在抖,可他没倒下。 他盯著那五个人,咧嘴笑了。 那笑容满是血,狰狞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来啊。”他说,“继续啊。” 那五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號角声。 狄军撤退的號角。 那五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李金水想追,可刚一动,眼前就是一黑。 他拄著刀,大口喘气,看著那些人越跑越远。 跑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转过身,看向城下。 狄军正在撤退,漫山遍野往回跑。 而那些跑得慢的狄兵,正在被周军追杀。 李金水眼睛亮了。 杀不了通脉,还杀不了你们? 他咬牙衝下去,扑向那些溃逃的狄兵! 刀光一闪,一个锻体境的狄兵人头落地! 【+5】 又一个! 【+3】 再一个! 【+4】 他像疯了一样,在溃兵群中衝杀,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那些狄兵嚇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可李金水根本不停手! 让你们围殴老子! 让你们八个打一个! 老子杀不了通脉,还杀不了你们?! 【+2】 【+6】 【+3】 【+4……】 追出三五里,他终於停下来了。 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总算消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面板,这波又攒了三百多点。 【点数:1174】 哈哈哈哈! 一波肥!还得是战爭! 他收起面板,转身往回走。 走到城门口,猴子和二狗衝上来,一人一边扶住他。 “金水!你没事吧?!” “金水哥,你流了好多血!” 李金水摆摆手,没说话。 他靠在城门洞子里,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狄人的营地还在那里。 八个打一个。 这笔帐,他记下了。 晚上,李金水躺在床上,盯著屋顶。 身上的伤还在疼,长青功在慢慢癒合,可疼还是疼的。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白天的事。 八个通脉境围殴他一个。 要不是斩云刀法临阵突破,他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可就算突破了,也只是勉强扛住。 再来一次,他未必能活。 锻体功法。 他需要更强的锻体功法。 磐石体虽然圆满,但在通脉境的战斗中,只能扛几下。 八个人一起上,他根本扛不住。 如果有更强的锻体功法,他就能扛更久,打更狠。 他坐起来,下床,推门出去。 猴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金水,这么晚了去哪儿?” “找大將军。” 府衙后院的灯还亮著。 周雄还没睡。 李金水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地图。 见他进来,周雄抬起头,愣了一下。 “伤这么重,不躺著跑出来干什么?” 李金水走到他面前,抱拳行礼。 “大將军,末將想求一门功法。” 周雄挑了挑眉:“什么功法?” 李金水抬起头,一字一句: “锻体功法。通脉境能用的,越强越好。” 第75章 物资 李金水站在周雄面前,身上的伤还在隱隱作痛,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锻体功法?”周雄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玩味,“磐石体你都练到圆满了,还不够?” 李金水摇头:“不够。今天八个打我一个,要不是临阵突破,我就交代在那儿了。磐石体扛不住。”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那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得发亮。 周雄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著四个字——《金刚不灭体》。 他把册子递给李金水。 “这个,是我年轻时从一个江湖散修手里弄来的。那散修凭著这门功法,同阶无敌,越阶而战,硬生生从一个锻体境的泥腿子杀到了通脉巔峰,后来据说去了某个大宗门。” 李金水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 周雄在旁边继续说:“这门功法,练到大成,通脉境的攻击只能在身上留个白印。练到圆满,通脉境的攻击基本无视,能硬扛开元境初期的攻击。” 李金水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么强?” 周雄点点头:“强。但也难练。那散修跟我说,他练了二十年,才到大成。圆满想都不敢想。而且每次突破,需要的资源都多得嚇人。一般人根本练不起。” 他看著李金水,意味深长道:“你確定要练?” 李金水把册子抱在怀里,用力点头。 “练。” 周雄哈哈笑了两声:“行。拿去。反正留在我这儿也是积灰。” 李金水抱拳行礼:“谢大將军!” 周雄摆摆手:“去吧。先把伤养好,再琢磨功法的事。”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就走。 回到住处,他把猴子和二狗赶出去,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打开册子,一页页翻过去。 《金刚不灭体》,通脉境锻体功法,共五层。 第一层入门,第二层小成,第三层大成,第四层圆满,第五层…… 第五层是空白的。 只有一行小字:第五层需开元境方可修炼,功法遗失,得之者幸。 李金水愣了一下。 第五层没了? 算了,有四层也够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检测到高阶锻体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金刚不灭体】 【金刚不灭体:未入门(修炼条件:通脉境)】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000】 李金水盯著那个“1000”,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入门,就要一千点? 他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点数——1174。 正好够。 他咬了咬牙。 一千点就一千点。只要能变强,值! “加点,金刚不灭体!” 【消耗1000点,金刚不灭体未入门→入门】 【金刚不灭体:入门(0/2000)】 【剩余点数:174】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內炸开! 那力量不像长青功那样温和,也不像磐石体那样沉重,而是一种暴烈至极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力量! 它疯狂地冲刷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根经脉! 疼! 比任何一次突破都疼! 李金水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冷汗直冒。 那股力量像是在把他的身体打碎,然后重新锻造!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於平息下来。 李金水睁开眼,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若隱若现,像一层薄薄的金箔。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 力量。 比之前更强了。 可这只是入门。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到桌边,拿起玄铁刀,犹豫了一下,在自己左臂上轻轻划了一刀。 刀锋划过皮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加大力气,又划了一刀。 还是白印,深了一点,但没破皮。 他深吸一口气,用了三成力,狠狠一刀! “鐺!” 刀锋砍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皮肤上留下一道红印,很快消退,连皮都没破! 李金水愣了愣,然后狂喜! 他刚才这一刀,用的是通脉境初期的力量。 也就是说,现在通脉境初期的攻击,已经伤不了他了! 要是再遇到今天那种被围殴的情况,他至少能多扛几十刀!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收起刀,在屋里来回踱步。 等他把这门功法练到大成,甚至圆满,再遇到那些围殴他的狄人通脉——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到时候,看谁围殴谁。 他正美著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金水!”猴子的声音,“大將军召见!让你马上过去!好像出大事了!” 李金水愣了一下。 又出事了? 他推门出去,跟著传令兵快步往府衙走。 一路上,他看见不少人也都在往府衙方向赶。 赵武,钱烈,还有其他几个校尉,一个个脸色凝重。 李金水心里一沉。 出大事了。 府衙正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周雄坐在主位,脸色铁青,面前摊著一堆信纸。 周文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还有几个李金水不认识的面孔,看气息都是通脉境,应该是城里其他几个家族的供奉。 李金水找了个角落站定,等著。 人到齐后,周雄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压著千斤重担: “刚收到的消息。京城那边,负责管理粮草物资调度的官员死了。” 厅里一阵骚动。 周雄继续说:“就是那个管著北边各城军需的度支郎中。死了半个月,一直没人接替。”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知道为什么没人接替吗?因为那个位置油水多。各路皇子,各大世家,都在抢。爭来爭去,爭到现在还没结果。” 李金水听得云里雾里。 管粮草的官员死了,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周雄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明白了。 “那个位置空著,没人签字盖章,咱们的粮草物资就发不出来。这个月的疗伤药、气血丹,还有那些补充气血的肉食,全部卡在京城,一粒米都运不过来!” 厅里炸开了锅。 “什么?!” “疗伤药没了?那伤兵怎么办?” “气血丹也没了?咱们怎么练功?” “肉呢?兄弟们吃啥?” 周雄一巴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吵什么吵?”他站起来,指著那些人的鼻子骂,“老子不知道问题严重?老子比你们还急!” 他喘著粗气,在厅里来回踱步。 “疗伤药没了,伤兵只能硬扛,扛不过就死。气血丹没了,你们这些通脉境就等著原地踏步。肉没了,下面那些锻体境的士卒,拿什么补充气血?拿什么打仗?” 他越说越气,又一巴掌拍在柱子上,柱子都裂了一道缝。 “他妈的!上面那些人爭权夺利,爭来爭去爭个破郎中,爭得咱们边关將士没药吃没肉吃!老子打了三十年仗,头一回见这种荒唐事!” 李金水站在角落里,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愣地看著周雄,愣愣地听著那些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疗伤药没了? 气血丹没了? 肉也没了? 那他妈的怎么打仗? 他想起今天白天那场血战,想起那些被抬下来的伤兵,想起自己身上还在疼的伤口。 没有疗伤药,那些伤兵能活几个? 他想起自己刚才用一千点点数换来的金刚不灭体。 没有气血丹,他拿什么练功?拿什么突破? 哦,不对,他不需要这些。 他想起那些每天操练的士卒,那些靠著几两肉乾补充气血的锻体境。 没有肉,他们拿什么撑下去? 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 他在心里疯狂破口大骂: 你们他妈的在京城爭权夺利,爭一个破郎中,爭得我们边关没药没肉?!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每天在城头上跟狄人拼命?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八个打一个,老子差点死了? 你们知不知道那些伤兵,等著疗伤药救命? 爭!爭!爭! 爭你妈个头! 周雄还在骂。 “老子已经派人去京城了,去催,去求,去跪!可那些人管吗?他们只管自己能不能捞到好处!谁管边关將士死活?” 他停下来,看著厅里那些人。 “从今天起,所有物资限量供应。疗伤药只给重伤员用,轻伤的自己扛。气血丹暂停发放,等物资到了再说。肉食减半,优先给城头轮值的士卒。”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 “撑住。撑到京城那边有个结果。撑到那个破郎中的位置有人坐上去。” 万一撑不下去呢? 厅里一片沉默。 没人说话。 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没用。 周雄挥了挥手,疲惫得像老了十岁。 “散了吧。” 眾人沉默著散去。 李金水走在最后,脑子里乱成一团。 走出府衙,外面已经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可他觉得,这天,快塌了。 他回到住处,猴子和二狗正在院子里等他。 见他回来,两人立刻迎上来。 “金水,出啥事了?” 李金水看著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从今天起,肉减半。气血丹没了。” 猴子的脸白了。 二狗直接愣住,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李金水没再说话,走进屋里,关上门。 他坐在床上,盯著屋顶,一动不动。 脑子里还在骂。 骂那些爭权夺利的皇子。 骂那些只顾捞好处的世家。 骂那个死了的度支郎中。 骂这个荒唐的世道。 骂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后期)】 【功法: 青帝不灭经(大成 128/3000)金刚不灭体(入门 0/2000)斩云刀法(大成 0/1200)敛息术(大成 234/1000)云罗掌(入门 0/200) 长青功(圆满)磐石体(圆满)白虎刀法(圆满)铁线拳(圆满)寸步(圆满)行军步(圆满)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174】 金刚不灭体,还差两千点到小成。 斩云刀法,还差一千二点到圆满。 敛息术,还差七百多点到圆满。 青帝不灭经,还差两千八百多点到圆满。 全加起来,要八千多点。 按现在的速度,得攒到猴年马月? 他嘆了口气,把面板收起来。 靠朝廷是靠不住了。 只能靠自己。 他躺下来,盯著屋顶。 那些狄人,那些围殴他的通脉境,那个躲在营地里不敢出来的开元境—— 等他变强了,一个一个收拾。 …… 窗外,月亮很圆。 他闭上眼,慢慢睡著了。 梦里,他还在杀敌。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杀得血流成河。 第76章 通脉境狄兵 狄兵再次攻城,是在三天后。 那天清晨,李金水正在城头啃馒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战鼓声。 他抬起头,就看见北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正朝这边涌来。 比上次更多。 他扔掉馒头,站起来,握紧刀。 这一次,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黑压压的狄军铺天盖地,战旗密密麻麻。 阵前凌空而立的身影,他数了数—— 二十七个通脉境。 比上次还多。 而自己这边,能调动的通脉境只有八个。 赵武、钱烈,还有五个校尉,加上他自己。 八对二十七。 悬殊更大了。 可他没有退路。 战鼓声越来越急。 狄军开始衝锋! “杀!!!” 李金水第一个衝下城墙,凌空迎向那些通脉境! 可这一次,他刚飞出几十丈,就发现不对劲。 那二十七个通脉境,有十个突然脱离大队,直直朝他扑来! 其他人则四散分开,分別迎向赵武他们,显然早有预谋——他们要拖住其他人,然后集中力量先干掉他! 李金水微微一笑, 一刀砍出,刀气横扫,狄兵前排的士兵纷纷倒下。 【点数+6+7……】 十道身影瞬间將他围住。 三个通脉后期,四个通脉中期,三个通脉初期。 十个。 李金水握紧刀,扫了一眼那些脸。 有老熟人,上次围殴他的那几个都在;也有生面孔,应该是新调来的。 “周狗,今天你死定了。”一个通脉后期狞笑。 李金水没废话,直接出刀! 斩云刀法大成,快如闪电! 那通脉后期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仓促格挡,被一刀震退三步! 其他九人立刻扑上,刀剑齐施! 李金水不退反进,金刚不灭体全力运转,皮肤泛起淡淡金芒! “鐺鐺鐺鐺!” 四柄刀同时砍在他身上,火星四溅! 那四个通脉初期瞪大了眼睛——他们的刀只在李金水身上留下几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怎么可能?!” “就这?” 李金水咧嘴一笑,笑容狰狞。 反手一刀,一个通脉初期的脑袋飞起! 【击杀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杀了他!”那个通脉后期怒吼。 剩下九人攻势更猛! 李金水在人群中左衝右突,斩云刀法催到极致。 李金水故意往狄兵军队靠,战斗的余波震杀了不少狄兵。 【点数+6+7……】 但很快就没有机会了。 被狠狠纠缠住。 通脉初期的攻击他基本无视,通脉中期的只能给他添点皮外伤,只有那三个通脉后期的才能对他造成威胁。 可他毕竟是以一敌九。 十招之后,他左肩挨了一刀,深可见骨。 二十招后,后背被砍出三道血口。 三十招后,他右腿中了一剑,差点站不稳。 可他也杀了两个通脉初期,一个通脉中期。 【+100+100+150】 点数在跳动。 他咬牙撑著,心里默默数著。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就能加点了。 一个通脉中期从侧面扑来,弯刀直刺他肋下。 李金水不闪不避,硬挨这一刀,反手一刀劈在他脖子上! 【+150】 又一个! 剩下的六个通脉境被他凶狠的打法震住了。 那个通脉后期脸色铁青:“他撑不住了!一起上!” 六人再次扑上! 李金水浑身浴血,可眼中却闪著疯狂的光。 够了。 他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点数:1024】 够了! 加点,斩云刀法! 【消耗100点,斩云刀法大成→圆满】 【剩余点数:24】 轰—— 刀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斩云刀法九式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演练,每一式都臻至化境,每一刀都返璞归真!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暴射。 一刀斩出! 没有花哨,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一刀。 可那刀太快了,快到那个通脉中期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刀锋划过他的脖子,头颅飞起! 【+150】 剩下的五个人愣住了。 “他……他刚才杀了中期?” “一刀?!” 李金水没有给他们发愣的时间,第二刀已经劈出! 又一个通脉初期倒下! 【+100】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刀光如匹练,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转瞬之间,又杀了三个! 围著他的十个通脉境,现在只剩三个。 三个通脉后期。 他们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同伴的。他们看著李金水,眼中满是恐惧。 “怪物……他是怪物……” 一个通脉后期喃喃著,转身就跑! 另外两个如梦初醒,也跟著跑! 李金水想追,可刚一动,眼前就是一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至少有二十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腰,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长青功在疯狂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可血还在流。 他咬了咬牙,想追上去,可身体不听使唤。 那三个通脉后期已经跑远了。 他拄著刀,大口喘气,站在尸堆里,看著那三个狼狈逃窜的身影,咧嘴笑了。 那笑容满是血,狰狞得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跑吧。”他喃喃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战场。 赵武正被三个通脉境围攻,险象环生。钱烈以一敌二,勉强支撑。另外几个校尉也各自陷入苦战。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咬牙冲了过去。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帮赵武解了围。 又衝过去,帮钱烈杀了一个。 剩下的狄人通脉境见势不妙,纷纷撤退。 號角声响起,狄军如潮水般退去。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看著那些远去的背影,大口喘气。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血把衣服都浸透了。可他站著,站得笔直。 赵武踉蹌著走过来,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 “李都尉,你……你还是人吗?”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这一战,杀了七个通脉境——三个初期,三个中期,一个后期。 点数涨了九百多,加上之前剩的,现在一共九百五十点。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逃跑的三个通脉后期。 下次。 下次再遇上,他们跑不了。 他转过身,往城墙上走。 身后,那些士卒看著他,眼中满是敬畏。 “李都尉!李都尉!” 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回到住处,猴子和二狗衝上来,一人一边扶住他。 “金水!你伤成这样……” 李金水摆摆手,坐在床上。 “死不了。” 他躺下来,盯著屋顶。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战斗。 金刚不灭体,真好用。 要不是有这门功法,他今天就被那十个通脉境砍死了。 现在只是入门,就能硬扛初期和中期的攻击。等到了小成,甚至大成,那三个后期也休想伤他。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那群狄人,下次再见,有他们好看的。 第77章 准备跑路 接下来几天,李金水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炼狱。 狄人像疯了一样,日夜不停地攻城。白天战鼓震天,晚上火光冲天,一波退下去,一波又涌上来。 城墙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把城砖泡得滑腻腻的,踩上去直打滑。 李金水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只记得每天睁开眼就是上城墙,闭上眼就是杀敌。 刀砍钝了换一把,换的刀又钝了再换。身上的伤口好了又裂,裂了又好,长青功日夜运转,几乎没停过。 可狄人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 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盯上他了。 第三天,五个通脉后期围著他打了半个时辰。 他靠著金刚不灭体硬扛,斩云刀法圆满疯狂反击,杀了两个,跑了三个。 【+200+200】 点数涨了,可他自己也差点被砍死。 第四天,六个通脉后期。 李金水一看那阵势,二话不说,直接加点。 【消耗800点,金刚不灭体入门→小成】 【金刚不灭体:小成(0/3000)】 【剩余点数:326】 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再次炸开,皮肤上的金色光泽更深了一层。他迎著那六个人衝上去,刀光如雪,硬生生扛著他们的攻击,反杀了三个! 【+200+200+200】 剩下的三个跑了。 可他自己也浑身是血,差点站不稳。 第五天,七个通脉后期。 李金水看了一眼点数,刚刚攒够一千二。他咬了咬牙,再加点金刚不灭体。 【消耗1200点,金刚不灭体小成→大成】 【剩余点数:86】 【金刚不灭体:大成(0/4000)】 轰—— 这次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狂暴!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打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皮肤上的金色光泽凝成实质,像一层薄薄的金甲! 他迎著那七个人衝上去,刀光横扫! 一个通脉后期被他一刀劈飞! 【+200】 两个! 【+200】 三个! 【+200】 剩下的四个被他杀得胆寒,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有追。 他拄著刀,站在尸堆里,大口喘气。 金刚不灭体大成。 现在,通脉后期的攻击,也只能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 可他也快撑不住了。 这五天,他杀了至少二十个通脉境,点数涨了四千多,全砸进了金刚不灭体。可他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长青功的癒合速度,已经快跟不上了。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麻木了。 杀人麻木,受伤麻木,连疼都麻木了。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可他没有选择。 因为城里的情况,比他更糟。 物资早就断了。 疗伤药用一天少一天,现在只够给重伤员用。 轻伤的,自己扛。 扛不过就死。 刀枪盔甲,破的破,烂的烂。 有的士卒手里拿的刀,刃口卷得像锯齿,砍人都砍不动。 有的士卒甲冑上全是洞,用麻绳捆著,勉强掛在身上。 吃的也少了。 肉乾早就没了,每天就是稀粥加杂粮馒头。 那些锻体境的士卒,本来就靠肉食补充气血,现在没了肉,一个个脸色发黄,腿都打颤。 李金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只能多杀几个狄人,让下面的人少死几个。 …… 第六天晚上,周雄召开家族大会。 府衙正厅里,坐满了人。 城里的大家族都来了,赵家、钱家、孙家、李家,还有几个小家族的家主。一个个穿著锦袍,戴著玉饰,可脸色都不太好看。 周雄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周文站在他身边,手里捧著一叠纸。 李金水站在角落里,冷眼看著那些人。 周雄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砸出来: “这几天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狄人疯了一样攻城,咱们快撑不住了。” 厅里一阵骚动。 周雄抬手压了压,继续说:“物资断了,疗伤药没了,刀枪盔甲烂了。再这样下去,北原城必破。” 赵家家主忍不住开口:“大將军,那您召我们来,是……” 周雄看著他,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你们各家,所有通脉境以上的供奉,全部上城墙参战。各家库房里的物资,兵器、甲冑、药材、粮食,拿出一半充军。” 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一半?!” “大將军,这怎么行!” “我们各家的供奉,都是花大价钱请来的,上战场死了怎么办?” 周雄一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安静了。 “怎么办?”他冷笑,“你们各家的供奉是人,城墙上的士卒就不是人?你们库房里的物资是钱,那些士卒的命就不是钱?” 赵家家主脸色涨红:“大將军,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每年交税,每年纳粮,已经尽了本分!现在要我们出人出物资,凭什么?” 周雄盯著他,目光冷得像刀。 “凭什么?就凭北原城破了,你们各家的宅子、田地、商铺,全都要被狄人烧光。就凭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老爷,全都要被狄人砍头。就凭——” 他站起来,走到赵家家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本將军现在说话,你只有听的份,没有反驳的份。” 赵家家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雄转过身,扫视全场: “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敢吭声。 厅里一片沉默。 那些家主低著头,不敢看他。 可李金水看得清楚,那些人虽然低著头,可脸上的表情,分明写著——肉痛,不甘,敢怒不敢言。 赵家家主的脸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钱家家主咬著牙,拳头攥得发白。 李家家主低著头,眼珠子却在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周雄扫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想著先答应,回头偷偷把物资转移出去?想著让供奉们装病,躲著不上城墙?” 他走回座位,坐下。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城门只进不出。谁想跑,先问过我手里这把刀。” 他挥了挥手。 “都回去准备。明天一早,我要见到人和物资。差一分,我亲自上门取。” 那些家主如蒙大赦,纷纷往外走。 那些家主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凭什么……咱们的家业,凭什么充公……” 声音不大,但是全场人都听见了。 周雄猛地转身,一掌拍出! 那人闷哼一声,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全场死寂。 李金水看了一眼——李家的一位长老,通脉境初期,刚才那一下,直接被打死了。 周雄收回手,冷冷道:“再有敢言退者,这就是下场。” 没人敢再说话。 那些家主低著头,快步离开,可脸上那种不甘和愤怒,藏都藏不住。 李金水看著那些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平时吃香喝辣,现在让他们出点血,就跟要他们命似的。 可他们不知道,城破了,他们连命都没有。 …… 散会后,周雄把李金水单独叫到书房。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周雄坐在椅子上,脸色疲惫,像是老了十岁。 李金水站在他面前,等著他开口。 “坐。” 李金水坐下,周雄给他倒了一杯酒。 两人喝了一杯,沉默了一会儿。 周雄开口了。 “这几天打得不错。” 李金水点点头:“將士们用命。” 周雄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將士们用命,可朝廷不用命。” 周雄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那些家族,靠不住。出人出物资,跟割他们的肉一样。可他们不知道,城破了,他们连肉都没有。” 他看著远处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让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李金水心里一紧。 周雄继续说:“准备跑路。” 李金水愣住了,手里酒杯一晃,酒洒出来几滴。 “什么?” 他瞪大眼睛看著周雄,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刚在家族大会上还那么强势,说什么“城在人在”,杀长老的时候那叫一个铁血,现在跟他说守不住了? 周雄看他那表情,乐了。 “怎么?以为我要跟北原城共存亡?” 李金水张了张嘴,没说话。 周雄哈哈笑了两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小子,我打了三十年仗,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歷过?什么时候能守,什么时候该撤,我心里有数。我告诉你,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死。死了,什么都没了。活著,才有希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狄人现在每天投入的兵力,至少两万。咱们这边,能战之兵已经不到五万。物资断了,士气低了,那些家族还在扯后腿。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月,北原城必破。” 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我周雄打了一辈子仗,对得起大周,对得起朝廷。可现在,朝廷还在爭权夺利。我对上面那些人,早就失望透顶了。爭权夺利,剋扣军需,不顾边关將士死活。这样的朝廷,让我给他们陪葬?凭什么?” 李金水沉默著,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好傢伙,这老狐狸。 在家族大会上,杀人的时候那个威风,那个铁血,那个“城在人在”的气势,他还以为周雄真是那种寧死不退的硬汉呢。 结果呢? 人家心里门儿清。 什么城在人在,那是给那些家族听的。让他们出血,让他们拼命,让他们死守。 至於他自己? 早就做好跑路的准备了。 李金水心里一阵无语。 差点被骗了。 周雄看著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笑了。 “怎么?觉得我虚偽?” 李金水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意外。” 周雄点点头,嘆了口气。 “意外就对了。那些家族的家主,要是知道我也准备跑路,谁还肯出力?谁还肯把家底拿出来?得让他们以为我要死守,让他们以为我没退路,他们才会拼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可咱们自己得清楚,北原城,真的守不住。”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周雄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你小子,倒是通透。”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著北边。 “再撑一段时间。等那些家族的家底耗得差不多了,等狄人再死一批人,等咱们的士卒撤得差不多了,就走。” 他转过身,看著李金水。 “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有前途。。”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青州那边,我还有些老关係。先躲一阵,等局势明朗了再说。” 李金水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又喝了几杯,李金水起身告辞。 …… 走出府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看著夜空,心情复杂。 周雄这老狐狸,藏得可真深。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他知道跟著这样的人,不会被当成弃子。 李金水点点头,没有说话。 可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这几天,周雄在家族大会上那么强势,一掌打死李家长老,说得那么慷慨激昂,他还以为这位大將军要跟北原城共存亡。 结果呢? 人家早就打算跑路了。 他想起周雄在会上说的那些话——“本將军现在说话,你只有听的份”、“再有敢言退者,这就是下场”——那气势,那威风,真他妈像那么回事。 他还以为自己跟了个铁骨錚錚的主帅。 差点被骗了。 他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妈的,都是演员。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周雄没错。 命只有一条。 城破了,人可以跑。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周雄打了三十年仗,对得起大周。现在大周自己都烂了,凭什么让他陪葬? 李金水突然想起自己。 他为什么还在这儿? 点数。 是为了点数。 他有系统,杀敌就能变强。北原城虽然危险,但这里有源源不断的敌人,有源源不断的点数。 可如果城破了,如果狄人真的打进来了,他还能活下去吗? 他想起刚才周雄说的——青州。 青州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一旦北原城失守,狄人的骑兵就能长驱直入,隨意进攻。到时候,青州就是人间炼狱。 他不想去青州。 他想活著。 他想起怀里的那块玉牌,想起那本青帝不灭经。 天云宗。 他可以去天云宗。 那是大宗门,有通玄境坐镇,狄人再凶也不敢打过去。那里有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更强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那里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狄人还没打进来,点数还能继续攒。 等实在撑不住了,再跑也不迟。 周雄看著他一直站在门口,突然问:“你在想什么?” 李金水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大將军放心,末將明白该怎么做。” 周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去吧。这几天辛苦点,多杀几个狄人。等跑路的时候,也有资本。” 李金水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周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刚才那些话,別往外说。”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出府衙,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想起周雄刚才说的话,想起自己心里的那个念头。 跑路。 去天云宗。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牌,嘴角微微勾起。 天云宗,等著我。 等我攒够点数,等我把金刚不灭体练到圆满,等我把斩云刀法练到极致—— 我就去找你。 他大步往住处走去。 身后,府衙的灯火渐渐暗了。 第78章 家族援助 李金水从府衙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推开门,猴子和二狗还没睡,正蹲在屋里头大眼瞪小眼。 桌上摆著几块银子,是白天孙副手送来的“孝敬”,约莫一百多两。 “金水,你回来了!”猴子站起来,“大將军找你啥事?” 李金水没说话,先把门关上,又把窗户掩好。 猴子和二狗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咋了金水?”二狗声音都抖了,“出啥大事了?” 李金水坐下来,看著他们俩,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准备跑路。” 猴子愣住了。 二狗手里的银子啪嗒掉在地上。 “跑……跑路?”猴子结结巴巴,“金水,你说啥?” 李金水把刚才周雄的话简单说了一遍——城守不住了,物资断了,家族靠不住,最多一个月,北原城必破。 猴子的脸白了。 二狗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那咱们往哪儿跑?”猴子问。 李金水道:“青州。先往南撤,到时候再看情况。” 他看著两人,眼神很严肃: “这事儿,只有咱们三个知道。任何人都不许说。明白吗?” 猴子和二狗拼命点头。 “那……那咱们啥时候走?”二狗问。 李金水摇摇头:“还没到时候。先撑一阵,多攒点军功。等实在撑不住了,再走。”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把那个装银子的箱子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著银子,有大的有小的,有整锭的有碎块的,满满一箱子。旁边还堆著一些珠宝首饰,是上次剿匪分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有三四万两。 李金水看著这堆银子,发愁了。 三四万两,怎么带走? 扛著箱子跑?太重了,跑不快。 换成银票?可北原城现在兵荒马乱,哪家钱庄还开门? 猴子和二狗也凑过来,看著那堆银子,同样发愁。 “金水,这么多银子,咱们咋带啊?”猴子挠头。 二狗更绝,直接说:“要不……咱少带点?” 李金水瞪他一眼:“少带点?你知道咱们拼死拼活攒了多久?” 二狗缩缩脖子,不敢吭声。 李金水蹲下来,盯著那堆银子看了半天。 最后他嘆了口气,站起来。 “先放著。到时候再说。”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著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灯火通明,隱隱能听见战鼓声。 他眯起眼,心里默默算著。 金刚不灭体从大成到圆满,要四千点。 青帝不灭经从大成到圆满,要两千八百多点。 加起来快七千点。 他现在只有几百点,差得远。 可狄人还在,仗还在打。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以后去了青州,去了天云宗,上哪儿找这么多敌人给他杀? 他转过身,看著猴子和二狗: “这几天,你们俩別乱跑。待在城里,隨时等我消息。” 两人连连点头。 李金水挥挥手:“睡吧。” 隔天一早,李金水登上城墙的时候,发现城门口热闹得很。 一支支车队正从城里开出来,上面满载著箱笼包袱。 车队旁边跟著一群人,穿得齐齐整整,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正往城墙上走。 李金水眯眼一看——是那些家族的人。 赵家的,钱家的,孙家的,李家的,还有几个小家族的。 一个个笑容满面,热情洋溢,跟过年似的。 一个赵家的管事走上来,身后跟著几个伙计,抬著大箱子。 他看见守城的士卒,立刻迎上去,满脸堆笑: “兄弟,辛苦了辛苦了!这是我家老爷让我送来的疗伤药,上好的金疮药,外敷內服都有!来来来,一人一份!” 说著,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瓷瓶。 那管事亲手拿起一瓶,塞到那个士卒手里。 那士卒愣愣地接过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家管事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 “你们守城辛苦了!我赵家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知道什么叫同仇敌愾!这些药,你们放心用,用完了还有!” 旁边,钱家的人也在忙活。 一个钱家的供奉正蹲在地上,给一个伤兵换药。 那伤兵腿上中了一箭,伤口有些化脓。 那供奉手法熟练,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一边包扎一边说: “兄弟,忍著点疼,一会儿就好。这药是我钱家祖传的,保管你三天就能下地!” 那伤兵眼眶都红了,嘴唇哆嗦著:“谢谢……谢谢您……” 孙家的人更绝。 他们直接在城墙上支起了锅,熬起了补气血的药汤。 几个丫鬟端著碗,一碗一碗送到士卒手里。 “来,喝一碗,补补气血!” “辛苦了辛苦了,多喝点!” 李家的人则在分发壮血丹。 那可是一粒值几十两银子的好东西。 李家的管事亲自发放,每见到一个內壮境的伍长,就塞一粒。 “兄弟,这是气血丹,拿著!战场上保命要紧!” 那伍长接过来,手都在抖。 城墙上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那些原本面黄肌瘦、士气低落的士卒,此刻一个个眼眶发红,激动得说不出话。 有的握著药瓶,有的端著药汤,有的攥著气血丹和壮血丹,对著那些家族的人千恩万谢。 “赵家仁义!” “钱家厚道!” “孙家菩萨心肠!” “李家大善人!” 此起彼伏的感激声,在城墙上迴荡。 李金水站在城楼边,冷眼看著下面这一幕。 赵家的管事还在那儿慷慨陈词,声音大得半个城墙都能听见: “咱们北原城的人,世代同气连枝!如今狄人犯境,我赵家岂能坐视不理?这些药,是我赵家的一点心意!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钱家的供奉也站起来,抹了把汗,大声道: “就是!咱们都是一家人!守城不是你们当兵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只要我钱家在一天,就不会让兄弟们没药可用!” 孙家的丫鬟们端著药汤,一路走一路喊: “喝碗药汤暖暖身子!孙家与你们同在!” 李金水听著这些话,看著那些激动的士卒,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满是嘲讽。 他想起前天晚上,那些家族家主在府衙里的嘴脸。 赵家家主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被周雄拍桌子骂得不敢吭声。 钱家家主脸色铁青,牙都快咬碎了。 孙家家主全程低头,可那眼神里全是恨意。 李家家主更是因为一个长老嘀咕了一句,当场被周雄一掌打死。 那时候,他们可没什么“同气连枝”。 那时候,他们可没什么“一家人”。 那时候,他们只关心自家的供奉会不会死,自家的物资会不会少。 现在呢? 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喊得比谁都响。 为什么? 因为周雄的刀还悬在他们头上。 因为那些供奉已经上城墙了,那些物资已经送出来了,他们再不表现,以后在城里还怎么混? 李金水看著那些家族的人,在士卒中间穿梭,笑得那么亲切,那么真诚。 他想起一个词——收买人心。 这些人,不是真的关心士卒死活。 他们只是在做买卖。 用这些药,这些汤,这些丹药,买士卒的感激,买百姓的口碑,买以后在城里的地位。 反正物资已经被周雄抢走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拿出来做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士卒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有人给他们送药,有人给他们包扎,有人给他们熬汤。 他们只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终於看见他们了。 李金水收回目光,转身往城楼另一边走去。 他不忍心看那些士卒感激涕零的脸。 他们不知道,那些药,那些汤,那些丹药,本来就是他们应得的。 那是周雄用命换来的,是周雄一掌打死李家那个长老才逼出来的。 可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感激那些老爷。 李金水走到城墙另一边,靠著墙垛,看著远处的狄营。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那些帐篷上,一片金黄。 他想起昨晚周雄说的话。 “这城,守不住了。” 他想起自己攒的点数。 还不够。 还差得远。 他需要更多的点数。 需要很多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 晚上,月亮被云遮住了。 狄人的大军缓缓靠近,火把像天上的繁星,密密麻麻铺满原野。 战鼓声震天动地。 李金水站在城头,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火光,深吸一口气。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1460】 金刚不灭体从大成到圆满要4000点。 青帝不灭经从大成到圆满要2872点。 加起来快七千点。 还差得远。 可他不急。 因为今晚,又会有人送点来了。 他握紧刀,看著那些凌空而来的通脉境,嘴角慢慢勾起。 来吧。 多来点。 老子全收了。 第79章 狼入羊群 李金水正准备往下冲,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不少人。 他扭头一看,愣住了。 城墙上,一道道身影正凌空而起。 有穿锦袍的,有穿劲装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气息最弱的都是通脉境初期。 一,二,三,四…… 他数了数,整整十三个人。 那些家族的供奉。 李金水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了。 他妈的! 原来城里藏著这么多通脉境?! 十三个人!十三个! 加上他们原来的八个,一共二十一个! 跟对面的二十七比,差不了多少! 他想起这些天自己被十个八个通脉后期围著砍,差点被砍死。 想起自己一个人扛著所有压力,浑身是伤,差点回不来。 而这些人,就躲在城里,躲在家族的深宅大院里,喝茶,吃肉,练功,享福。 周雄不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是不是准备一直躲下去?躲到城破人亡?躲到狄人杀进去,再跪地求饶? 李金水越想越气,心里破口大骂: 一群王八蛋!老子在前面拼命,你们在后面看戏!要不是周雄那一掌打死李家长老,你们是不是准备跑路了?! 可骂归骂,他心里却莫名轻鬆了下来。 二十一对二十七。 终於不用被围攻了。 终於可以喘口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迎著那些狄人通脉境冲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人围他。 那些狄人通脉境被己方的供奉们缠住,各自捉对廝杀。 偶尔有人想过来找他,也被旁边的人拦住。 李金水在战场上穿梭,眼睛一直盯著那些落单的狄人通脉境。 左边一个,正跟赵家的供奉打得难解难分。他从侧面摸过去,一刀! 【+200】 右边一个,刚把钱家的供奉逼退。他衝上去,又一刀! 【+150】 又一个! 【+200】 又一个! 【+100】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杀了五个! 点数的提示疯狂跳动。 他看了一眼面板,嘴角咧到耳根。 【点数:2460】 够了。 再加点,金刚不灭体就能圆满了。 可他没急著加。 他转过头,看向城下。 那里,黑压压的狄兵正在攻城。 云梯搭上城头,士卒往上爬。 喊杀声震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都是锻体境的,最多內壮境。 一群小辣鸡。 李金水舔了舔嘴唇,眼睛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最后响彻整个战场! “桀桀桀——!桀桀桀——!” 周围的狄人通脉境被他笑得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李金水没有理他们。 他转过身,凌空冲向城下,冲向那密密麻麻的狄兵! “孙子们!爷爷来了!!!” 他落进狄兵群中,刀光横扫! 斩云刀法圆满,一刀斩出,刀气横扫三丈! 最前面的十几个狄兵齐刷刷倒下,断肢残骸飞溅! 【+5+4+3+6+2……】 李金水根本不管点数提示,第二刀又横扫出去! 又一片倒下! 【+3+5+4+2+7……】 他站在尸堆里,仰天大笑: “来啊!来啊!不是要攻城吗?爷爷让你们攻!” 狄兵们终於反应过来,惊恐地四散奔逃! 可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李金水的刀! 他凌空追上去,刀光再扫! 又一片倒下! 【+4+3+5+2+6……】 有一个內壮境的百夫长怒吼著衝上来,弯刀直刺他心口! 李金水不闪不避,任由那一刀刺在身上。 “鐺!” 弯刀断成两截。 那百夫长愣住了,低头看著手里的半截刀,又抬头看著李金水,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 李金水冲他咧嘴一笑,一刀劈下! 【+15】 他继续追杀! 刀光所过之处,狄兵如割麦子般倒下! 没有人能挡他一刀! 没有人需要他出第二刀! 他像一头衝进羊群的狼,疯狂撕咬著那些惊恐的猎物! 【+2+3+5+4+6+3……】 点数的提示疯狂跳动,快得他根本看不清。 他不在乎。 他只想杀! 杀这些围攻他的狄人! 杀这些逼得他差点死掉的畜生! 杀这些让他憋屈了几个月的王八蛋! “哈哈哈!爽!真他娘爽!” 他大笑著,刀光再起! 又一个十人队倒下! 【+4+3+5+2+6+7+3……】 周围的狄兵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在地上,抱著头,瑟瑟发抖。 有人趴在地上装死。 有人扔掉刀,哭喊著往远处跑。 有人嚇得尿了裤子,腿软得跑不动,被后面的人踩倒。 可李金水不管。 他见人就杀,见人就砍! 那些跪地求饶的,一刀! 那些趴著装死的,一刀! 那些哭喊逃跑的,追上去一刀! 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他的笑声,和他的刀光。 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个守军士卒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李……李都尉……他是人吗?” 另一个士卒喃喃道:“我他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一个內壮境的伍长咽了口唾沫:“他一个人,比咱们一队人杀的都多……” 赵家的供奉站在城头,脸色发白。 他刚才跟一个狄人通脉境打了半天,险象环生。 可李金水呢?一个人在狄兵群里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城里躲著,不愿上城墙,觉得那些士卒死不死跟他没关係。 现在他看著那道浑身浴血、疯狂杀戮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钱家的供奉也在看。 他的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震撼。 那些狄兵,那些他平时见了都要小心应对的狄兵,在李金水面前,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 远处,狄人通脉境们也注意到了城下的动静。 一个通脉后期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在屠杀士卒!” “拦住他!” 两个通脉后期想衝下去,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 李金水杀得正欢,根本不管上面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杀疯了。 刀起刀落,刀起刀落。 机械的动作,重复了上百遍,上千遍。 【+3+2+5+4+6+2+3+7……】 他已经不看面板了。 他只知道杀。 杀到没有人敢站著。 杀到没有人敢跑。 杀到那些狄兵看见他就腿软,听见他的笑声就尿裤子。 终於,有人开始逃了。 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几千个! 那些正在攻城的狄兵,那些正在爬云梯的狄兵,那些正在射箭的狄兵,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跑啊!他是魔鬼!” “快跑!跑不贏就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溃败! 十万狄军,被一个人杀得溃败!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大口喘气。他看著那些疯狂逃窜的狄兵,又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癲狂。 “跑?跑得了吗?” 他正要追上去,突然感觉到几道凌厉的气息从上方扑来。 他抬头一看—— 五个狄人通脉后期,正朝他衝来。 后面还有一些通脉境正过来。 李金水瞳孔微缩,瞬间清醒过来。 追杀的有点过头,赶紧回城,万一又被围殴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 【点数:8240】 够了。 远远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 不跑是傻子。 李金水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加点。 【消耗4000点,金刚不灭体大成→圆满】 【金刚不灭体:圆满】 轰—— 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再次炸开! 金色的光泽从他皮肤下透出来,凝成实质,像一层金甲!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坚不可摧,变得不可战胜! 【剩余点数:4240】 够了。 还有四千点。 他落回城墙上,靠在墙垛上,大口喘气。 那五个通脉后期追到城墙下,看见城头上已经站满了守军,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通脉境供奉,咬了咬牙,转身回去了。 李金水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咧嘴笑了。 笑得很贱。 来啊,来追啊。 追上来老子也不怕。 金刚不灭体圆满了,通脉境的攻击,基本可以无视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惊魂未定的守军,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供奉,看著那些还在往下看的赵武钱烈,突然大声笑起来。 “哈哈哈!爽!真他娘爽!” 守军们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都尉!李都尉!李都尉!” 整个城墙都在震动。 李金水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是血,笑得像个疯子。 可没人觉得他疯。 他们只觉得,这人,太他妈猛了。 …… 入夜,李金水回到住处。 猴子和二狗衝上来,抱著他又哭又笑。 “金水!你今天太牛逼了!” “我他妈在城墙上看著,腿都软了!” 李金水推开他们,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后期)】 【功法:青帝不灭经(大成 128/3000)金刚不灭体(圆满)斩云刀法(圆满)敛息术(大成 234/1000)云罗掌(入门 0/200)…………】 【点数:4240】 他看著那个“4240”,嘴角咧到耳根。 四千点。 青帝不灭经还差两千八百多点到圆满。 够了。 可他没急著加。 因为现在,他不需要。 金刚不灭体圆满了,通脉境的攻击对他无效。 他还怕什么? 他躺下来,盯著屋顶,嘴角一直带著笑。 那些狄人,那些围殴他的通脉后期—— 等著!!! 老子很快就来找你们。 爽。 真他娘爽。 第80章 混江寨六当家 三天后,狄人又来了。 李金水站在城头,看著远处黑压压涌来的大军,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来吧。 多来点。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4240】 青帝不灭经从大成到圆满,需要2872点。 他毫不犹豫,直接加点。 【消耗2872点,青帝不灭经大成→圆满】 【青帝不灭经:圆满】 轰—— 体內那股生生不息的內力瞬间暴涨,像江河决堤,像大海翻涌!原本就已经浑厚无比的內力,此刻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每一寸经脉都被拓宽,每一块血肉都被滋养,每一根骨骼都被强化! 通脉境圆满! 离开元境,只差一步。 李金水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金刚不灭体圆满,通脉境的攻击对他无效。 青帝不灭经圆满,他的內力浑厚到不可思议,自愈能力更是恐怖到极点。 现在,他就是通脉境无敌。 谁来谁死。 战鼓擂响。 狄军开始衝锋。 李金水不等他们衝过来,直接凌空飞了出去。 这一次,那些狄人通脉境看见他,脸色都变了。 “又是那个怪物!” “一起上!別让他落单!” 八个通脉后期同时扑上来! 李金水不退反进,迎著他们衝过去! 只攻击,不防御! 刀光一闪! 一个通脉后期的脑袋飞了起来! 【+200】 剩下七个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他比上次还强!” “一起上” 李金水迎著他们的攻击杀过去,第二刀劈出! 又一个! 【+200】 李金水与对面疯狂战斗,疯狂出刀,每砍出一刀,总会有好几道攻击落在他身上。 但李金水懒得躲避! 眼里只有点数! 转瞬之间,杀了五个! 剩下的三个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砍了十几刀,全是白印,连皮都没破。 金刚不灭体圆满,通脉境的攻击,真的无效了。 他咧嘴一笑,转身冲向城下的狄兵群。 “孙子们!爷爷又来了!” 刀光横扫,一片片狄兵倒下! 【+2+3+4+5+2+3……】 点数的提示疯狂跳动! 那些狄兵看见他,嚇得屁滚尿流,扔下武器就跑! 可他们跑不过他的刀! 他追杀了一路,杀了至少上千人,点数涨了两千多。 直到那些狄人通脉境带著开元境的气息赶来,他才收刀回城。 落在城墙上,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2360】 加上之前剩的,正好2360。 他看了一眼敛息术,还差766点到圆满。 加点。 【消耗766点,敛息术大成→圆满】 【敛息术:圆满】 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身体,那种收敛气息的感觉达到了极致。 现在,他可以完美地將气息压制到任何境界,连开元境都难以察觉。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面板。 回到住处,还没坐下,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李都尉,大將军召见。” 李金水愣了一下,起身往外走。 府衙正厅里,坐著几个人。 李金水一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那股气息,比周雄还强。 开元境。 而且不是初期,是后期。 他看向坐在客位的那个人。 四十来岁,面容阴鷙,鹰鉤鼻,薄嘴唇,穿著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掛著一块玉牌。他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两颗铁球,正用眼角余光打量著厅里的人。 那目光,像在看一群螻蚁。 他身后站著三个人,都是通脉境后期,一个个昂著头,鼻孔朝天,满脸倨傲。 周雄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周文站在旁边,也是脸色难看。 李金水默默走到角落,站定。 那人瞥了他一眼,不屑地收回目光。 周雄开口了,声音沉得像压著千斤重担: “这位是混江寨的六当家,林啸天。来送物资的。” 李金水心里一动。 混江寨? 就是那个青州的土皇帝? 林啸天哈哈笑了两声,声音尖锐刺耳: “周大將军,別说得那么难听嘛。什么叫『送物资』?咱们是来帮忙的。毕竟北原城要是失守,青州就一马平川了。咱们混江寨虽然在水上討生活,但也得为青州的百姓著想不是?” 他顿了顿,斜眼看著周雄: “所以呢,咱们寨主大发慈悲,调了一批物资,疗伤药,气血丹,粮食,肉乾,应有尽有。过几天就能送到。” 周雄沉默著,没有说话。 林啸天继续道:“不过呢,咱们混江寨也不是开善堂的。这些物资,可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大將军您看,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周雄终於开口:“你想要什么?” 林啸天笑了。 那笑容,满是贪婪和傲慢。 “早就听说周大將军手里有几门皇家功法,是大周皇室赏赐的战功。那可是好东西啊,咱们寨主惦记很久了。只要大將军肯把那几门功法拿出来给咱们瞧瞧,物资说不定明天就能到。” 皇家功法。 那是周雄用命换来的,是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大周皇室亲自赏赐的。每一门都珍贵无比,轻易不示人,更別说给外人看。 林啸天这哪是要表示,这是要挖周雄的根。 周雄盯著他,一字一句: “本將军的功法,是大周皇室所赐,不传外人。” 林啸天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笑起来,可那笑容里已经带了寒意。 “周大將军,你可要想清楚。北原城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们清楚。物资断了,药没了,吃的也没了,还能撑几天?咱们这批物资,可是救命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周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那些功法,留在手里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当药用?还是能帮你守住城?” 周雄也站起来,与他对视。 两人目光碰撞,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本將军打了三十年仗,守了二十年城。”周雄一字一句,“从没靠过別人施捨。也从没拿自己的东西换过什么。” 林啸天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施捨?”他冷笑,“周雄,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就是个困在城里的孤家寡人。物资断了,援军没有,外面十几万狄人围著。你拿什么守?” 他指著周雄的鼻子: “老子今天来,是看得起你。换个人,老子连正眼都不瞧。给你脸,你別不要脸。” 周雄笑了。 那笑容,比林啸天的冷笑更冷。 “林啸天,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林啸天愣住了。 周雄继续道:“一个水匪,也敢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你混江寨再牛逼,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老子是大周朝廷亲封的镇北大將军,你算老几?” 林啸天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 周雄打断他:“滚回去告诉你们寨主,物资爱送不送,老子不稀罕。想看老子的功法?做梦!” 林啸天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周雄的手指都在颤。 “好,好,周雄,你他妈有种!”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咬牙切齿道: “你记住今天的话!等北原城破了,等你们这群人都死在狄人手里,別怪老子没提醒你!” 说完,他带著那三个通脉境,大步离去。 厅里安静下来。 周雄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周文走过来,小心翼翼道:“大哥……” 周雄摆摆手,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 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李金水。 “你过来。” 李金水走过去。 周雄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提前送走的?” 李金水愣住了。 周雄嘆了口气:“这城守不了多久了。等实在撑不住,得撤。可到时候兵荒马乱,很多东西带不走。你现在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提前安排人送出去。” 李金水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银子! 好几万两银子! 还有那些功法,那些丹药,那些攒下的家底! 他眼前一亮,差点笑出声来。 “大將军,末將確实有些东西……有几万两银子,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想托人先送走。” 周雄点点头:“你那两个小兄弟,叫猴子二狗的,让他们带著东西先走。我安排人护送,送到安全的地方。” 李金水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多谢大將军!” 周雄摆摆手,又道:“还有,武阁里那些功法,重要的我已经让人抄录了一份,还有一些班底,老弱妇孺和亲兵营,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会带著猴子和二狗一起走。” 他看著李金水,眼神复杂: “你要不要也先走?” 李金水愣了一下。 先走? 他想起那些狄人,那些点数,那些还没杀够的敌人。 他摇摇头。 “末將想再留一阵。” 周雄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无奈。 “行。隨你。” 他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 “去吧。这几天多杀几个狄人。等实在撑不住了,再走不迟。”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府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夜空,嘴角慢慢咧开。 几万两银子,终於能送走了。 猴子和二狗也能先跑路了。 他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大杀四方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住处走去。 身后,府衙的灯火渐渐暗了。 第81章 准备跑路了 隔了几天,混江寨的六当家林啸天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凌空飞来,而是老老实实骑马到城门口,规规矩矩递上拜帖。 李金水正好在城头巡视,看见那匹马,看见马上那个人,愣了一下。 还是那个阴鷙的中年人,还是那身暗红色的锦袍。 可那姿態,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来,他翘著二郎腿,转著铁球,鼻孔朝天。 这次来,他坐在马上,腰背挺直,脸上带著一种极力掩饰的……討好? 李金水眯起眼,看著那人被引进城,嘴角慢慢勾起。 有意思。 府衙正厅里,周雄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林啸天进去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 “哟,六当家,又来了?” 那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跟一个不相干的人打招呼。 林啸天的脸抽了抽,可他还是挤出一个笑脸,走上前,抱拳行礼: “周大將军,前几日在下言语冒犯,今日特来赔罪。” 周雄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赔罪?六当家何罪之有?” 林啸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笑起来,可那笑容里满是尷尬和惶恐。 “大將军说笑了。在下回去后思来想去,深感惭愧。大將军守城辛苦,在下不但不帮忙,还出言不逊,实在是……”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份礼单,双手捧著递上去。 “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大將军笑纳。物资已经在路上了,三日內必到。疗伤药五百箱,气血丹三百瓶,粮食五千石,肉乾两千斤。另外还有精铁五百斤,箭矢十万支,都是上好的军需。” 周雄接过礼单,扫了一眼,扔在桌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六当家,你这態度,跟上次可不太一样啊。” 林啸天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发作。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著,像个小廝。 周雄放下茶杯,看著他,似笑非笑: “怎么?怕了?” 林啸天低著头,没说话。 周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怕老子跑路?” 林啸天浑身一震,抬起头,对上周雄那双锐利的眼睛,又赶紧低下头。 周雄笑了。 那笑容,满是嘲讽。 “林啸天,你他妈不傻啊。知道老子要是跑了,北原城一破,狄人第一个抢的就是你们混江寨。你们在水上经营这么多年,攒了多少家底?银子,粮食,药材,女人,狄人能不眼红?” 林啸天的脸色白了。 周雄继续道:“老子在,还能替你们挡著。老子跑了,狄人长驱直入,你们混江寨那点水寨,挡得住十几万大军?” 他拍拍林啸天的肩膀: “所以啊,你现在比老子还急。对不对?” 林啸天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雄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行了,东西老子收了。你回去吧。” 林啸天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周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下次再来,別他妈摆那副臭架子。老子不吃这套。” 林啸天脚步顿了顿,低著头,快步离去。 李金水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这反转,太他妈精彩了。 上次来,趾高气扬,施捨一样。 这次来,点头哈腰,像条狗。 他想起林啸天刚才那副惶恐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给周雄竖了个大拇指。 这老狐狸,真他妈会玩。 …… 接下来的日子,李金水进入了疯狂杀戮模式。 狄人每天攻城,他每天出战。 金刚不灭体圆满,通脉境的攻击对他无效。 斩云刀法圆满,一刀一个通脉后期。 青帝不灭经圆满,內力源源不断,自愈能力恐怖到极点。 他就像一个杀不死的怪物,在战场上横衝直撞。 那些狄人通脉境看见他就躲,实在躲不开就一起上,可无论多少人,都拦不住他。 第一场,他杀了七个通脉和无数小兵点数涨了3430。 第二场,他杀了九个通脉,外加一千多个小兵,点数涨了5310。 第三场,他杀了六个通脉,点数涨了3210。 三场下来,点数暴涨到一万四千多。 李金水看著面板上那个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够了。 等到了开元境,把这些点数全砸进去,直接衝到开元中期甚至后期。 到时候,什么混江寨,什么六当家,什么开元境后期—— 全他妈是弟弟。 可他高兴了没几天,就发现不对劲了。 城里的物资,消耗得太快了。 那些家族的物资,虽然送来了一半,可架不住十几万人每天消耗。疗伤药用一天少一天,气血丹发一轮少一瓶,粮食更是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才过了十天,那些箱子就空了大半。 李金水站在库房里,看著那些空荡荡的货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他妈也太快了……” 旁边一个管库房的老卒嘆了口气: “李都尉,十几万人啊,一天光粮食就要吃掉几万斤。那些药,那些丹,更是消耗品。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死人就用药,受伤就用药,用著用著就没了。” 他指著那些空箱子: “这还是各大家族送来的。要是没这些,早就撑不住了。” 李金水沉默著。 他想起林啸天送来的那批物资。 五百箱疗伤药,三百瓶气血丹,五千石粮食…… 听著很多,可真算下来,也就够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得抓紧了。 抓紧杀敌,抓紧攒点,抓紧变强。 等实在撑不住,就跑。 他走出库房,看著灰濛濛的天。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炊烟裊裊。 那些王八蛋,还在等著。 等著城里物资耗尽,等著守军饿死,等著城破人亡。 他握紧拳头,转身往城墙走去。 今晚,再去杀一波。 当晚,周雄把李金水叫到书房。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周雄坐在椅子上,脸色疲惫。 “物资的情况,你知道了?”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最多再撑十天。十天之后,什么都剩不下。” 他顿了顿,看著李金水: “我准备撤了。” 李金水心里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周雄继续道:“东西已经送走了,班底也安排好了。我再撑几天,做个样子。等实在撑不住,就走。” “到时候,我和你,还有一大队精兵先跑路,周文已经偷偷走了。”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从以前被当棋子拋弃,到现在上桌吃饭,提前跑路。 李金水从小兵到现在通脉境圆满。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离开。 没人说那些锻体境界的士兵怎么办,心照不宣。 …… 走出府衙,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可他知道,这城里的日子,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住处走去。 身后,府衙的灯火渐渐暗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金水杀得更狠了。 每天上城墙,每天出战,每天收割点数。 那些狄人看见他就跑,可他追上去,一刀一个。 【+200】 【+200】 【+3+4+5+2……】 点数疯狂上涨。 可他也看见,城里的士卒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黄。 肉乾早就没了,每天就是稀粥加杂粮。那些锻体境的士卒,本来就靠肉食补充气血,现在没了肉,一个个有气无力,连刀都握不稳。 疗伤药也没了。 轻伤的,自己扛。扛不过就死。重伤的,只能等死。 每天都有尸体从城墙上抬下来,堆在城西的空地上,来不及埋,就那么堆著。 李金水看著那些尸体,看著那些活著的士卒麻木的脸,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想起周雄说的话。 “最多再撑十天。” 现在,已经过了五天。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16780】 够了。 远远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 再撑几天。 撑到实在撑不住。 然后——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狄人的营地。 然后跑路。 晚上,周雄又把他叫去。 书房里,周雄的脸色比前几天更难看了。 “探子来报,狄人又在调兵。估计再有五天,就有新的援军到了。” 他顿了顿,看著李金水: “最多再撑三天。三天后,不管怎样,都得走。”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吗,老子打了三十年仗,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跑。” 他看著屋顶,眼神有些恍惚: “年轻的时候,觉得当兵就是保家卫国,就是战死沙场,就是马革裹尸。现在呢?保的什么家?卫的什么国?上面那些人,只顾著自己爭权夺利。下面那些人,只顾著自己捞好处。咱们这些人,算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 “算他妈冤大头。” 李金水沉默著。 周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年轻,有本事,別学老子。活下去,变强,然后——別再给人当冤大头。”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挥挥手:“去吧。三天后,城西集合。” 李金水转身离开。 走出府衙,他站在台阶上,看著夜空。 三天。 还有三天。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 这三天,他要杀个够本。 第82章 逃跑 三天后,丑时三刻。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 北原城的城墙上,火把还在燃烧,守军还在巡逻,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西城门內,两万人已经集结完毕。 没有火把,没有喧譁,两万人在黑暗中沉默著,像两万尊雕塑。 有骑兵,有步卒,有伤兵,有輜重车。 每个人都知道今夜要做什么,每个人都没有说话。 周雄站在队伍最前面,披著甲,腰悬刀。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跟了他多年的將士,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北原城守不住了。本將军带你们走。” 周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废话不多说。北原城守不住了,咱们得走。从西门突围,往南走,预定地点是青州边境的云山镇。到了那里,有人接应。” 没人说话。 “往南,去青州。路上可能会遇到狄人。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到了青州,咱们再想办法。”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出发。” 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两万人鱼贯而出,像一条黑色的长龙,消失在夜色中。 李金水走在队伍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城墙上的火把还在燃烧,城楼上的大旗还在飘扬。可他知道,天亮之后,那里就不再是大周的城池了。 城墙越来越远,城里的灯火越来越暗。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登上这座城墙的时候,周雄站在城楼上,意气风发,下令全军追击。 那时候他觉得,跟著这样的主帅,一定能活下去。 现在呢?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前。 可刚走出五里地,身后突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李金水猛地回头。 北原城的方向,火光冲天!无数火把在城墙上跳动,喊杀声隱隱传来! “狄人发现我们跑了!”有人惊呼。 周雄的声音从前队传来:“继续走!別停!” 可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无数火把从北原城的方向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 狄人追上来了! “加快速度!”周雄大吼,“輜重车扔掉!所有人轻装前进!” 那些輜重车被推倒在路边,粮食、兵器、物资散落一地。可没人去看,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南跑。 李金水没有跑。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火把,握紧了刀。 周雄的马从他身边衝过,看见他站著不动,猛地勒住韁绳。 “李金水!你干什么?!” 李金水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大將军先走。末將断后。” 周雄愣住了。 他看著这个年轻人,看著他脸上那种平静的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金水冲他挥了挥手: “快走。別耽误时间。” 周雄咬咬牙,狠狠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李金水转过身,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火把,深吸一口气。 来吧。 他凌空而起,迎著那些火把飞去。 追兵最前面的是二十几道凌空的身影。 通脉境。 全是通脉境。 二十三个。 李金水数了数,嘴角慢慢咧开。 二十三个。 够杀一阵了。 那二十三个通脉境也看见了他,为首的狄將狞笑一声: “李金水!今天看你往哪儿跑!” 李金水没有废话,直接衝上去! 刀光一闪! 斩云刀法圆满,快如闪电! 为首的狄將瞳孔骤缩,拼命格挡,可那刀太快了—— “噗!” 刀锋划过他的脖子,头颅飞起! 【击杀通脉境后期,点数+200】 剩下的二十二个脸色一变! “围住他!” 二十二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扑来! 李金水不退反进,金刚不灭体圆满全力运转,皮肤泛起金色光泽! “鐺鐺鐺鐺!” 十几柄刀同时砍在他身上,火星四溅! 全是白印! 连皮都没破! 那些狄將愣住了。 “怎么可能?!” 李金水没给他们发愣的时间,第二刀已经劈出! 又一个! 【+200】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转瞬之间,杀了五个! 剩下的十七个终於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恐惧! “他……他打不死!” “跑!” 有人开始后退。 李金水追上去,刀光再起! 又一个! 【+200】 两个! 【+200】 三个! 【+200】 那些狄將被他杀得胆寒,四散奔逃! 李金水没有追。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正在追来的狄兵。 至少三千骑兵,正在往这边冲。 他深吸一口气,冲了下去。 落进骑兵群中,刀光横扫! 斩云刀法圆满,一刀斩出,刀气横扫三丈! 最前面的几十个骑兵齐刷刷倒下,马匹悲鸣,人仰马翻! 【+2+3+4+5+2+3……】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仰天大笑: “来啊!来啊!爷爷在这儿!” 那些骑兵看见他,嚇得勒住马,不敢上前! 可后面的还在往前涌,挤成一团! 李金水衝进去,刀光再扫! 又一片倒下! 【+3+4+5+2+3+4……】 他像一头衝进羊群的狼,疯狂撕咬著那些惊恐的猎物! 没有人能挡他一刀! 没有人需要他出第二刀! 那些骑兵终於崩溃了! 有人调转马头就跑,有人从马上摔下来,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跑不贏就死!” 三千骑兵,被一个人杀得溃败! 李金水追杀了一阵,又杀了上百人,才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经被他杀散了。 可远处,还有更多的火把在往这边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南追去。 追出二十里,终於追上了周雄的队伍。 那两万人还在跑,可跑得零零散散,有的掉队,有的跑不动,有的倒在路边。 李金水越过那些人,一直追到最前面。 周雄和周文还在,身边只剩几百个亲信。 看见李金水追上来,周雄勒住马,看著他。 李金水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可他还站著,还走得动。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问:“断后的人呢?” 李金水摇摇头:“都死了。” 周雄没有说话。 李金水继续说:“追兵被我杀散了。至少杀了十几个通脉,几百个骑兵。剩下的不敢追了。” 周雄看著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杀了十几个通脉?”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一个亲信喃喃道:“十几个通脉……一个人……” 周雄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继续走。天亮前,必须进山。” 队伍继续往南走。 李金水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31640】 三万多点。 够了。 远远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他想起北原城,想起那些死去的士卒,想起那座燃烧的城。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青州。 是未知。 是活下去的希望。 第83章 追兵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追兵又来了。 李金水正在山道旁的一块石头上坐著,啃著半块乾粮。 一夜的奔逃,两万人的队伍已经跑得零零散散,前后拖了十几里长。 周雄带著几百个亲信在最前面,李金水落在队尾,一边啃乾粮一边盯著来路。 马蹄声就是这时候响起的。 不是几十骑,是几百骑。沉闷的蹄声像擂鼓,从北边的山坳里涌出来,黑压压一片。 李金水扔下乾粮,站起来,眯著眼看过去。 骑兵后面,两道凌空的身影格外扎眼。 开元境。 两个。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转身就要迎上去。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周雄策马衝过来,脸色铁青。 “別去送死。” 李金水看著他:“不拦住他们,这两万人跑不掉。” 周雄盯著远处那两个开元境,沉默了两息,然后翻身下马。 “那就一起。” 他把刀抽出来,刀锋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李金水愣了一下:“大將军……” 周雄摆摆手,打断他:“少废话。老子打了三十年仗,还没让手下一个人断过后。” 话音未落,他已经凌空而起,朝那两个开元境衝去! 李金水紧隨其后。 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 左边是个光头壮汉,身高近丈,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柄比人还大的巨斧。右边是个瘦高中年,面白无须,手持一柄细长的剑,眼神阴鷙如鹰。 两个都是开元境中期。 光头壮汉看见周雄衝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周雄!北原城都丟了,你还跑什么跑?” 周雄没有废话,直接一刀劈过去! 刀光如匹练,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光头壮汉脸色一变,巨斧横扫!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狂暴的气浪席捲开来! 李金水被震得身形一晃,那瘦高中年趁机从侧面扑来,长剑如毒蛇般刺向周雄肋下! 李金水想都没想,直接衝上去! 金刚不灭体圆满全力运转,皮肤泛起浓郁的金色光泽!他不闪不避,用身体硬扛这一剑! “嗤!” 剑尖刺在他肋下,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那瘦高中年瞳孔骤缩——剑尖只刺进去半寸,就被卡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李金水咧嘴一笑,笑容狰狞。反手一刀,斩云刀法圆满,快如闪电! 瘦高中年大惊,抽剑急退! 刀锋擦著他的脸颊掠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这小子有古怪!”瘦高中年惊怒交加,“他扛得住我的剑!” 光头壮汉正与周雄激战,闻言吼了一声:“缠住他!等我杀了周雄再来帮你!” 李金水冷笑一声,追著瘦高中年衝上去!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瘦高中年的剑快如闪电,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刺向李金水!可李金水根本不躲,就用身体硬扛! “鐺鐺鐺鐺!” 剑尖刺在他身上,火星四溅! 有的刺出白印,有的刺破皮肉,可刚刺进去,青帝不灭经圆满的恐怖自愈能力就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瘦高中年越打越心惊。 他明明是开元境,比对方高一个大境界,可对方却像一块打不烂的铁板! 刺不进去,砍不动,伤了他又马上好! 而李金水的刀,每一刀都奔著他的要害! “你他妈是什么怪物?!” 李金水不答,只是一刀接一刀,疯狂劈砍! 另一边,周雄与光头壮汉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光头壮汉的巨斧势大力沉,每一斧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可周雄的刀更快,更狠,更刁! 三十招后,周雄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劈在光头壮汉肩上! “噗!” 刀锋入骨,鲜血狂喷! 光头壮汉惨叫一声,巨斧脱手! 周雄追上去,第二刀劈向他脖子! 光头壮汉拼死闪避,刀锋擦著他的脖颈划过,在他肩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捂著肩膀,踉蹌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走!”他冲瘦高中年大吼,“走!” 瘦高中年早就想跑了。他一剑逼退李金水,转身就跑! 两人凌空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远处。 周雄没有追。他落回地面,拄著刀大口喘气。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李金水落在他身边,浑身是血,可那些伤口已经在癒合了。 周雄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感慨。 “老子打了三十年仗,没见过你这样的。” 李金水咧嘴一笑,没说话。 远处,那几百骑兵看见两个开元境都跑了,哪还敢追?勒住马,掉头就跑。 李金水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周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青州。” 两人落回地面,翻身上马,朝南边追去。 一天后,青州边境。 云山镇是个小地方,百十户人家,藏在山坳里。镇口有一家客栈,破破烂烂的,门口掛著块歪歪斜斜的招牌。 李金水跟著周雄的人马进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客栈门口,猴子和二狗正蹲著,眼巴巴地望著来路。 看见李金水,两人腾地站起来,衝过来就抱。 “金水!金水你没事吧?!” “金水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担心死了!” 李金水被他们抱得喘不过气,挣开,上下打量他们。 两人瘦了点,但精神挺好,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 “银子呢?”李金水问。 猴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在后院地窖里,埋著呢。好几万两,一两不少!” 李金水悬了一路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慢慢咧开。 银子还在。 什么都好说。 他拍了拍猴子的肩膀,又揉了揉二狗的脑袋,大步往客栈里走。 “走,吃饭。饿死了。” 猴子和二狗连忙跟上。 客栈里,周雄已经坐下,面前摆著一碗麵。他埋头吃著,头也不抬。 李金水在他对面坐下,也要了一碗麵。 两个人相对无言,埋头吃麵。 外面,天彻底黑了。 远处,北原城的方向,隱约还能看见火光。 可他们都知道,那座城,已经不属於他们了。 李金水把最后一口麵汤喝完,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屋顶,想著那些点数,想著金刚不灭体,想著那两个逃走的开元境。 总有一天,他会比他们强。 强到不需要跑。 强到能站著把敌人杀光。 他闭上眼,嘴角带著笑,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银子在,兄弟在,命也在。 够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脸上,一片安寧。 第84章 抵达 第二天日上三竿,李金水才醒过来。 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落在地上,金灿灿一片。 他躺在床上,盯著屋顶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坐起来。 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青帝不灭经圆满的自愈能力,確实恐怖。 昨天还皮开肉绽的伤口,今天就只剩几道浅浅的红印。 他推门出去,院子里聚了一堆人。 周雄坐在石凳上,正跟几个老部下说话。 周文站在旁边,手里捧著一捲地图。 猴子和二狗蹲在角落里,手里端著碗,正在喝粥。 看见李金水出来,猴子立刻招手:“金水!这儿有粥!还热乎著!” 李金水走过去,接过碗,蹲下来喝。 周雄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接下来怎么办,得拿个章程。” 一个老部下问:“大將军,咱们往哪儿去?总不能一直在这山沟里猫著吧?”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周文身边,指著地图。 “去这儿——青云城。” 李金水端著碗凑过去,看了一眼。 青云城在青州腹地,离这儿还有三四天的路程。城不大,但位置不错,周围都是良田,自產自销。 周雄继续道:“青云城的城主,姓秦,叫秦广元,是我年轻时的朋友。当年一起在北边打过仗,他替我挡过一刀。后来他受了伤,退下来,到青州当了城主。” 他顿了顿,指著地图上的標註: “青云城最大的好处,是粮食自给自足。周围几十里都是良田,还有几条河,旱涝保收。就算被围了,也能撑个一年半载。” 另一个老部下问:“那狄人不会追过去?” 周雄摇摇头,冷笑一声: “追?追什么?咱们现在算什么?败军之將,丧家之犬。狄人打下北原城,已经赚翻了。接下来他们要的是青州那些富庶的城池,要的是粮仓,要的是钱。咱们这群人,要粮没粮,要钱没钱,还带著一帮残兵,追咱们干什么?” 他指著地图上青州那些標註著“丰”字的地方: “这些才是他们的目標。青云城算什么?偏僻小城,要啥没啥。狄人吃饱了撑的来啃咱们这块硬骨头?” 一个亲信问:“那狄人就不怕咱们在背后捅刀子?” 周雄笑了,笑得满是嘲讽: “捅刀子?就咱们这两万人,能捅什么刀子?狄人现在兵强马壮,十几个开元境坐镇,咱们去了就是送死。他们巴不得咱们缩在角落里別出来。” 他收起笑容,扫视眾人: “所以,去青云城,是眼下最好的选择。秦广元会收留咱们,咱们也能休整一段时间。至於以后……” 他嘆了口气,摇摇头。 “以后再说吧。” 眾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纷纷点头。 周雄挥了挥手:“去,传令下去,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出发。” 眾人散去。 李金水喝完粥,把碗递给猴子,走到周雄身边。 周雄正看著地图,眉头紧锁。 李金水问:“大將军,狄人真的不会追?” 周雄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说实话,我不知道。” 李金水愣了一下。 周雄继续道:“按常理,他们不会追。追咱们没意义,浪费时间,浪费兵力。可万一他们脑子抽风呢?万一他们就想赶尽杀绝呢?” 他嘆了口气,拍拍李金水的肩膀: “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万一真追来了,还得跑。”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又道:“不过,昨天那一战,你应该也看出来了。狄人那两个开元境,被你打跑了。他们回去一匯报,狄人那边就得掂量掂量——追咱们,值不值得?” 他笑了笑: “你现在的名声,在狄人那边应该不小。一个打不死的通脉后期,硬扛开元境不落下风。换我是狄人,我也不愿意来招惹你。”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咱们就这么等著?” 周雄点点头: “等著。等局势明朗,等朝廷那边有结果,等狄人打完他们想打的。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活著。” 他看著远处的山峦,声音低沉: “活著,才有以后。” 当天,队伍在云山镇休整。 伤兵被安置在几间民宅里,有专人照顾。其他人该休息的休息,该警戒的警戒。 李金水在镇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周雄的人马虽然败了,但纪律还在。 没有抢东西,没有扰民,甚至有几个士卒在帮一个老农修屋顶。 他站在街边看著,突然有点感慨。 这样的军队,居然也败了。 不是他们不行,是这世道不行。 ……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 两万人沿著山道,一路南下。 走了三天,狄兵果然没有追来。 正如周雄所说,他们成了没人要的硬骨头。 狄人寧愿去抢那些富庶的城池,也不愿意来啃这块没肉的石头。 路上遇到不少逃难的人,有拖家带口的百姓,有溃散的士卒,有赶著马车的商人。 看见他们这两万人的队伍,那些人先是害怕,然后看见大周的旗帜,又跪下来哭。 “將军!救救我们!” “狄人打过来了!我们往南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周雄让人分了一些乾粮给他们,然后继续赶路。 李金水看著那些难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五天傍晚,青云城终於到了。 那是一座小城,城墙不高,但看起来挺结实。 城外是大片的农田,麦子刚刚抽穗,绿油油一片。 几条小河从城边流过,水车吱呀吱呀地转著,一片祥和。 城门口,一群人已经等著了。 最前面的是个穿官袍的中年人,白白胖胖,脸上带著笑。 他身边站著一个武將,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浑身透著一股沙场歷练出来的彪悍之气。 周雄远远看见那武將,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他一夹马腹,冲了过去。 “老秦!老秦!” 那武將也看见他,大步迎上来。 两人在城门口相遇,狠狠抱在一起。 “周雄!你他妈还活著!” “活著!活著!老子命硬!”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鬆开,互相打量著。 武將——秦广武——一拳捶在周雄肩上: “瘦了。也老了。” 周雄也捶了他一下:“你他妈倒是胖了。” 秦广武哈哈笑起来,笑著笑著,眼眶红了。 “当年在北边,你替我挡那一刀,我欠你一条命。后来听说你去了北原城,我一直想去看你,可这破城离不了人。没想到……没想到咱们在这儿见了。” 周雄拍拍他的肩膀:“別他妈煽情。老子不是来敘旧的,是来投奔你的。” 秦广武一瞪眼:“说什么屁话!你周雄来了,就是我亲哥!这城里有你一份!” 旁边那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笑著走上前: “周大將军,久仰久仰。我是秦广元的弟弟,秦广文。我哥身体不好,让我替他来迎接。” 周雄愣了一下:“广元怎么了?” 秦广文嘆了口气:“老毛病了,当年那刀伤了根本,这些年一直养著。知道你要来,高兴得一宿没睡,今天实在起不来,让我务必把您招待好。” 周雄点点头,没再问。 队伍开进城里。 秦广武亲自安排,把两万人安置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原本是练兵场,现在搭起了帐篷,支起了锅灶。 药材、粮食、肉乾,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李金水跟著队伍进城,看著那些忙活的民夫,看著那些送粮送药的百姓,心里莫名有点暖。 这地方,有人情味。 晚上,秦广元设宴,给周雄接风。 宴会设在城主府的正厅,摆了三桌。 周雄带著周文和李金水,还有几个老部下,坐了主桌。 秦广文和秦广武作陪,还有其他几个城里的头面人物。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秦广武端著酒杯,走到周雄面前: “周雄,这杯酒,我敬你。当年在北边,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了。我欠你的。” 周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广武又倒了一杯: “这杯酒,我敬你那些战死的兄弟。他们都是好样的。”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也干了。 秦广武再倒一杯: “这杯酒,我敬你们。能活著从北原城出来,不容易。” 周雄喝完,把杯子放下,嘆了口气。 “不容易?容易个屁。”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屋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知道吗,老子打了三十年仗,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跑。” 秦广武没说话,只是听著。 周雄继续道:“北原城,城里的每一块砖,老子都认识。城墙上每一个垛口,老子都站过。可现在呢?城没了,人散了,老子带著两万残兵,像丧家犬一样跑出来。”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酒杯震得跳起来: “老子他妈对得起大周!对得起朝廷!可朝廷呢?朝廷对得起老子吗?” 秦广文小心翼翼地问:“大將军,朝廷那边……” 周雄冷笑一声: “朝廷?朝廷还在爭权夺利呢!七个皇子,七个通玄境,爭那把破椅子,爭得头破血流。南边丟了三个城,他们不管。北边狄人打进来,他们也不管。就他妈知道爭!” 秦广武也是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妈的我早就看透了!这朝廷,从上到下都烂透了!咱们在前线拼命,他们在后面爭权。咱们缺粮缺药,他们在京城享福。咱们死了多少人,他们算过吗?” 另一个武將也骂道:“我听说,那个管物资的度支郎中死了,位置空著,几个皇子抢来抢去,抢到现在都没结果。咱们的物资就卡在那儿,一粒米都运不出来!” “妈的!一群王八蛋!” “就该让他们自己来守城!” 酒桌上骂声一片。 周雄骂累了,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看著秦广武,突然问: “老秦,你说,这大周,还能撑多久?” 秦广武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快了。” 周雄点点头,没再说话。 李金水坐在角落里,喝著酒,听著那些人骂。 他想起自己从敢死营爬出来的日子,想起北原城那些死去的士卒,想起那座燃烧的城。 朝廷烂了,世道烂了,可他还活著。 他还能变强。 他还能杀敌。 他还能……活下去。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入喉滚烫。 窗外,月亮很圆。 青云城的夜晚,一片安寧。 第85章 几个月后 几个月后。 青云城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安稳。 周雄那两万残兵,已经和城里的人混熟了。 有的帮著修缮城墙,有的下地干农活,有的在街上摆摊卖东西。 那些原本面黄肌瘦的士卒,经过几个月的休养,一个个脸上有了血色,走路也有了力气。 周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训练新兵,整编队伍,加固城防,巡查粮库。 秦广文把城防大权全交给了他,自己只管民政。 秦广武身体不好,暗伤发作的时候连床都下不来,只能躺著乾瞪眼。 猴子和二狗,也在城里安了家。 李金水在城东给两人买了一栋宅子,三进的院子,带个小花园。 猴子已经是內壮境中期,当上了城防军的百夫长,每天带著一队人在城头巡逻。 二狗被安排到粮库当差,清閒得很,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 “金水,这日子,真他妈舒坦。”猴子躺在院子里,眯著眼晒太阳,旁边放著一壶茶,“以前在敢死营,做梦都不敢想。” 李金水靠在躺椅上,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舒坦日子,是拿命换来的。 也是暂时的。 外面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传来,没一条是好的。 狄兵在北原城休整了半个月,然后一路南下,在青州如入无人之境。 攻破北原城的当天,他们就拿下了北边的三个县城。 那三个县城的守军,几乎没怎么抵抗。 原因很可笑——青州知府钱如海剋扣军餉,那几个县的士兵已经半年没发餉了。狄人兵临城下的时候,守將跪地求饶,士兵一鬨而散。有的跑回家抱老婆孩子,有的乾脆加入狄人当嚮导。 青州知府钱如海得知消息,暴跳如雷,当场摔碎了三个茶杯。 他连夜召集各县守军,又强行命令各大家族出人出钱,组建了一支五万人的大军,气势汹汹要去“收復失地”。 结果呢? 第一战,被狄人伏击,死了一万五。 第二战,正面交锋,又死了一万。 第三战,还没开打,军队就溃散了。 那些世家出的人,平时养尊处优,哪里上过战场? 狄人一衝,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些守军,几个月没发餉,谁愿意拼命? 隨便放几箭,就转身跑。 钱如海气得吐血,躺在府衙里骂了三天娘。 可骂完第三天,狄人又拿下了两座县城。 青州的经商环境,彻底毁了。 那些原本穿梭在官道上的商队,现在全都不见了。 有的被狄人抢了,有的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有的乾脆跑了。 通往南边的路,被难民堵得水泄不通。 混江寨的香料生意,也受到了致命打击。 那些香料,原本是运给青州的富家子弟享用的。 可运输通道被狄兵霸占,运输的香料经常被狄兵抢了。 而且,那些富家子弟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也不敢出门,谁还买香料? 混江寨的收入,直接掉了一半。 消息传到李金水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喝茶。 来报信的是个老熟人——柳家的家主柳元章。 他是带著全族老小来的,足足三百多口人,几十辆马车,浩浩荡荡进了青云城。 “李都尉!”柳元章一见面就跪下了,“救命!” 李金水把他扶起来,问清楚情况。 原来柳家所在的县城,也被狄人盯上了。 柳元章当机立断,变卖了所有家產,带著全族跑路。 一路上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才跑到青云城。 “李都尉,我知道青云城有周大將军在,有您在。求您收留我们柳家,做牛做马都行!” 李金水看著这个当初被土匪抢了三批货、被混江寨嚇得要出十万两和解的老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柳元章当初说的那些话——“这青州,早就烂了”。 现在,烂到根了。 他把柳元章带去见周雄。 周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留下吧。青云城地方大,不缺你们这三百口人。” 柳元章又跪下了,磕了三个响头。 周雄把他扶起来,嘆了口气: “別跪了。你们能活著到这儿,是命大。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柳元章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雄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对李金水说: “你知道吗,这些逃难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多。”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继续道:“青州完了。知府那个蠢货,根本挡不住狄人。那些世家,只顾著自己捞钱,谁管百姓死活?等狄人一路打过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看著远处,眼神复杂: “咱们这青云城,可能是青州最后一块乾净地方了。”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陪著周雄,看著天边渐渐暗下来的云。 傍晚的时候,又一条消息传来。 混江寨的六当家林啸天,被寨主剥夺了当家的身份。 原因很简单——他搞砸了。 原来寨主已经提前预料到如果北原城破了,混江寨的收入將一落千丈。 所以命令六当家前往北原城,无论花费什么代价,一定要让周雄守住北原城。 据说,当时寨主还准备安排大量的人马支援北原城。 结果,林啸天先是去北原城送礼,本来想討好周雄,结果把周雄得罪了。 后来物资送是送了,可周雄压根不领情。 再后来北原城破,混江寨的香料生意受损,寨主一查,发现林啸天在这件事上处理得一塌糊涂。 “那傢伙现在惨得很。”来报信的是个跑江湖的,蹲在茶摊上跟人吹牛,“当家身份没了,手下的人也被分走了大半。以前巴结他的人,现在全躲著他走。有几个以前被他欺负过的,已经在找他算帐呢。” 李金水坐在旁边喝茶,听见这话,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起几个月前,林啸天坐在府衙正厅里,翘著二郎腿,转著铁球,鼻孔朝天的样子。 那时候多威风啊。 现在呢? 成丧家犬了。 他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走出茶摊,外面已经黑了。 街上人来人往,有摆摊的,有叫卖的,有牵著孩子的。 那些逃难来的百姓,经过几个月的休整,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李金水站在街边,看著那些人,突然想起自己。 几个月前,他也是逃难来的。 那时候他浑身是血,身上背著几万两银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现在他活下来了。 银子还在,兄弟还在,命还在。 他抬起头,看著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远处,城墙上还有士卒在巡逻。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有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住处走去。 身后,街上的人声渐渐远去。 城里的夜,很安静。 第86章 离开了 晚上,周雄把李金水叫到住处。 不是府衙,是周雄自己在城东的一座小院。 两进的院子,不大,收拾得乾净利落。 院子里种著一棵枣树,树下摆著石桌石凳。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地上,斑驳一片。 李金水进去的时候,周雄已经坐在石凳上了。 桌上摆著几个小菜,一壶酒,两个酒杯。 周雄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李金水坐下,看著桌上的菜。一盘花生米,一盘滷牛肉,一盘凉拌黄瓜,一盘炒鸡蛋。 都是家常菜,看著挺香。 周雄给他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喝一杯。” 李金水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周雄放下酒杯,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著。 “你来青云城几个月了?” 李金水想了想:“快五个月了。” 周雄点点头:“五个月,过得挺快。” 他又倒了一杯酒。 “今天柳元章来找你,我看见了。他说什么了?” 李金水道:“就说混江寨那点事。林啸天被撤了,他幸灾乐祸。” 周雄笑了:“那小子,活该。”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知道吗,当年我在北边打仗的时候,也见过混江寨的人。那时候他们还没这么大势力,就是一群水匪,抢抢过往的商船。现在倒好,成了土皇帝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听著。 周雄继续道:“这世道就是这样。有人拼命,有人捞钱。拼命的人死了,捞钱的人活著。等捞钱的人捞够了,就变成人上人,反过来欺负拼命的人。” 他看著李金水,眼神有些复杂: “你以后,別学他们。”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说吧,今晚叫你来,是想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我打算去天云宗。” 周雄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天云宗……好地方。大宗门,有通玄境坐镇,安全。” 他顿了顿,问:“什么时候走?” 李金水道:“就这几天吧。越快越好。”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他把木盒放在李金水面前。 “打开看看。” 李金水打开木盒,里面躺著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只有几道暗纹。 “这是什么?” 周雄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道: “皇家秘术——燃血遁法。” 李金水心里一震。 周雄继续道:“这东西,是大周皇室赏赐的,当年我在北边立了大功,先帝亲手给我的。一共就三份,我用了两份,这是最后一份。” 他指著那本册子: “这秘术,一旦施展,能在短时间內爆发出数倍的速度和力量。通脉境用了,能硬扛开元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有个代价——用了之后,会元气大伤,至少要躺三个月。而且,这秘术有个最大的问题。” 李金水看著他。 周雄一字一句道:“一旦使用,必须杀掉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留。” 李金水愣住了。 周雄继续道:“这是皇家秘术,从不外传。如果被人知道你有这东西,皇家会派人不死不休地追杀你。除非——” 他喝了口酒: “除非你到了通玄境。到了那个境界,你就不怕了。可在那之前,只要消息走漏,你就得死。” 他看著李金水,眼神里带著复杂的神色: “所以,这玩意儿我给你,你得想清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如果用了,就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木盒合上,收进怀里。 “大將军,这东西太贵重了……” 周雄摆摆手,打断他: “別叫大將军了。我现在算什么大將军?一个败军之將,丧家之犬。拿著这东西也没什么用。给你,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他端起酒杯,看著杯中的酒,声音低沉: “你小子,我看得顺眼。从拒北城一路杀出来,不吭声,不抱怨,该打就打,该跑就跑。比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废物强多了。” 他抬起头,看著李金水: “活著。活著变强。別学那些王八蛋,也別学我。” 李金水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雄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来,喝酒。”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过三巡,周雄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当英雄。”他靠在石凳上,眼神有些迷离,“那时候我刚参军,满腔热血,觉得自己能保家卫国,能建功立业,能封侯拜將。” 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后来呢?打了三十年仗,死了无数兄弟,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一个镇北大將军的虚名。换来了朝廷的猜忌。换来了被人当弃子的命。”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北原城守不住,不是老子不行,是朝廷不给粮不给药!那些王八蛋,就知道爭权夺利,谁管前线將士死活?” 李金水听著,没有说话。 周雄继续道:“我那些兄弟,跟著我打了半辈子仗,最后呢?死在北原城,连尸首都找不回来。我欠他们的。”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所以,我不跑了。就在这青云城待著,守著那些活下来的。能守多久守多久。” 他看著李金水,眼眶有些红: “你小子,別学我。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去天云宗,好好练功,早点到通玄境。到了那个境界,就不用怕任何人了。”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 “这杯酒,敬你。敬你活著从北原城出来。敬你能走得更远。” 李金水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夜越来越深,月亮升到头顶。 桌上的菜已经吃光了,酒也喝完了。 周雄靠在石凳上,已经睡著了。他脸色酡红,呼吸均匀,偶尔嘟囔几句梦话。 李金水站起来,看著这个老將,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第一次见周雄的时候,那是在北原城的府衙里。周雄坐在主位,气势如山,一开口就让所有人不敢吭声。 那时候他觉得,跟著这样的主帅,一定能活下去。 现在呢? 主帅也老了,也累了,也认命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把周雄扶起来,送进屋里,放在床上。 然后他走出院子,关上门。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身上,一片清冷。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住处走去。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金水背著包袱,牵著马,来到城门口。 猴子和二狗已经在那儿等著了。 两人看见他,眼眶都红了。 “金水……”猴子走过来,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李金水看著他,又看看二狗,笑了笑。 “哭什么哭?老子又不是去送死。” 猴子抹了抹眼睛,骂道:“你他妈才哭呢!老子是眼睛进沙子了!” 二狗在旁边拼命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李金水走过去,一人捶了一拳。 “好好活著。等老子从云洲回来,再找你们喝酒。” 猴子红著眼,问:“你啥时候回来?” 李金水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三年,可能更久。” 二狗终於憋出一句话:“金水哥,你……你保重。” 李金水点点头。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走了。” 他一夹马腹,策马出城。 身后,猴子和二狗站在城门口,一直看著他远去。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晨雾里,两人才慢慢往回走。 猴子边走边骂:“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有个兄弟,又跑了。” 二狗在旁边抽抽搭搭:“金水哥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 走出青云城地界,李金水放慢了速度。 官道上,人越来越多。 不是商队,不是军队,是难民。 拖家带口的,背著包袱,推著独轮车,赶著瘦弱的牲口。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地往南走。 李金水策马走在路边,看著这些人,心里沉甸甸的。 一个老人坐在路边,怀里抱著个孩子。 孩子饿得直哭,老人从怀里摸出半块乾粮,塞进孩子嘴里。 孩子嚼了嚼,又吐出来——乾粮太硬了,啃不动。 李金水下马,走过去,从包袱里摸出两块乾粮,递给老人。 老人愣住了,抬头看著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李金水把乾粮塞进他手里,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老人的哭声:“谢谢……谢谢恩公……”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又给了几个孩子乾粮,直到包袱里的乾粮见底。 他问一个赶车的汉子:“前面还有多远到江州?” 那汉子摇摇头:“不知道,俺们也是逃难的。听说江州那边也乱,狄人还没打过去,但难民太多,官府不让进。” 李金水皱了皱眉。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江城。 江城在青州东南,靠近江州的地方,是个水陆要衝。 从那儿坐船,可以走水路离开青州,沿江而下,到江州,再从江州往东南,就能到云洲。 天云宗就在云洲。 虽然绕点路,但水路安全些。 他打定主意,策马往东南方向赶去。 傍晚的时候,他在一处树林边停下来。 官道上的难民已经稀少了,四周安静下来。 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马拴在树上,捡了些枯枝生起火堆。 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 他从包袱里拿出剩下的半块乾粮,烤了烤,就著水壶里的水吃起来。 吃完,他靠著树干,闭目养神。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四周虫鸣阵阵。 突然,他睁开眼。 有人来了。 不止一个。 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他。 通脉境圆满的感知,方圆百丈內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五个人。 从树林里摸过来的。 李金水没有动,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 那五个人越来越近。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他们从树后探出头来,借著火光看见他一个人靠在树下,身边只有一匹马。 “就一个。”一个沙哑的声音压低道,“看著挺瘦,应该好对付。” “有马,有包袱,肯定有钱。” “上!速战速决!” 五个人从黑暗中衝出来,手里拿著刀和棍棒! 李金水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抬起手,从地上捡起五颗小石子。 然后他轻轻一弹。 第一颗石子飞出去,正中冲在最前面那人的眉心! “噗!”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地! 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五颗石子,五个人,全部倒地! 最后一个倒下去的时候,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 树林里安静下来。 李金水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走到那五个人身边。 四个已经死了,眉心一个血洞,眼睛还睁著。 最后一个还没死,躺在地上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石子打穿了他的肩膀,血流了一地。 李金水蹲下来,看著他。 那人满脸恐惧,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李金水问:“为什么要杀我?” 那人的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饿……太饿了……想……想抢点吃的……”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看了看那四个人。 都是逃难的人吧。 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衣服破破烂烂。 饿疯了,才会来抢人。 他嘆了口气,转身走回火堆旁,坐下。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然后安静了。 那人也死了。 李金水坐在火堆旁,看著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半块乾粮扔进火里。 火光跳动了几下,把那块乾粮吞没。 他靠在树上,闭上眼。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脸上,一片清冷。 远处,隱约传来野狗的叫声。 这一夜,他没有再睡。 第87章 出发 江城在青州东南,是青州最后一座大城。 李金水骑马走了三天,终於在第四天傍晚看见了江城的城墙。 那城墙比青云城高得多,也厚得多,城门口黑压压挤满了人,乱成一锅粥。 有推著独轮车的,有背著大包袱的,有抱著孩子的,有赶著瘦驴的。 哭喊声、叫骂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李金水勒住马,远远看了一会儿。 城门口至少排了上百人,守门的士卒正在挨个盘查,慢得像蜗牛爬。 有人等得不耐烦,嚷嚷了几声,被士卒一鞭子抽回去,那人捂著脸蹲在地上,再也不敢吭声。 他翻身下马,牵著马走过去。 敛息术运转,气息压制到锻体九层。 不高不低,不会引人注目,也不会被人欺负。 排了小半个时辰,终於轮到他。 守门士卒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刀上停了停,又看了看他那匹瘦马。 “哪来的?” “北边。” 士卒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挥挥手让他进去。 李金水牵著马走进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江城比他想像中热闹。 行人来来往往,有穿绸缎的商人,有背刀剑的武者,还有不少和他一样面黄肌瘦的逃难人。墙角根儿蹲著一溜儿难民,端著破碗,眼巴巴地看著过往的行人。 他牵著马走了两条街,找到一家马市。 马市不大,就是一个空场子,里面稀稀拉拉拴著十几匹马。 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正蹲在角落里赌钱,见他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 “卖马?”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站起来,走过来围著马转了一圈,嘴里嘖嘖有声,“这马瘦成这样,跑得动吗?” “五百两。”李金水说。 那汉子噗嗤一声笑了:“五百两?兄弟,你这是在抢啊?”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汉子又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马背,马打了个响鼻,没精打采地垂下头。 “最多二百两。” 李金水转身就走。 “哎哎哎,別走啊!”那汉子追上来,“三百两!不能再多了!” 李金水头也不回。 “四百两!四百两总行了吧?” 李金水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那汉子咬了咬牙,脸上横肉都挤成一团:“四百五十两,这是最高价了。这年头谁还买马?逃难的人都在卖马,马价跌得厉害。你这马能卖这个价,已经是看在这刀的面子上。” 他瞥了一眼李金水腰间的刀,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李金水点点头。 那汉子肉疼地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数了四百五十两递给他。 李金水接过,看也不看塞进怀里,把韁绳扔给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那汉子的嘀咕声:“妈的,这年头卖马的都这么横……” 李金水没理他,大步往江边走去。 …… 江边码头上,人山人海。 “別挤!別挤!船满了!” “下一个!下一个!” “他妈的谁踩我脚!” 李金水站在人群外围,看了半天,发现这样挤进去是不可能的。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那是柳元章临別时塞给他的。那天柳元章带著全族投奔青云城,安顿下来之后,特意来找他,塞给他这封信。 “李都尉,江城有个老友,姓钱,叫钱大富,开船行的。他家世代跑船,人面广路子野。您要是去江州,找他准没错。” 李金水当时没在意,隨手收下。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他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一家叫“顺风船行”的铺子。 铺子不大,就一间门面,门口掛著块歪歪斜斜的招牌。一个老头坐在门槛上打瞌睡,嘴角流著哈喇子。 李金水走过去,把信递给他。 老头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看信,又看了看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腾地站起来,往里就走。 “等著。” 过了一会儿,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从里面出来,满脸堆笑,老远就拱手作揖。 “哎呀呀,柳兄的信!快请进快请进!” 李金水跟著他进去,坐下。 那中年人——钱大富,穿著绸衫,戴著玉扳指,一看就是生意人。 他热情地给李金水倒了杯茶,然后才坐下来,把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柳兄在信上说,您是……嗯,贵客。要我务必帮您安排妥当。”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笑眯眯地问: “小兄弟要去哪儿?” “江州。” 钱大富点点头,又问:“就你一个人?” 李金水点头。 钱大富想了想,沉吟道:“去江州的船,明天有一班。不过现在这情况,小兄弟你也看见了,逃难的人多,船票紧俏得很。普通舱早就卖完了,只剩……”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 李金水眉头一皱。 钱大富赶紧解释,胖脸上堆满歉意:“小兄弟別嫌贵。现在这行情,能挤上船就不错了。那些有钱的家族,一包就是一整条船,咱们这船还是好不容易匀出来的。而且这一路上要过混江寨的地盘,还得打点,风险大……”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问:“能收银票吗?” 钱大富眼睛一亮,脸上的肉都跟著抖了抖:“能能能!什么银票都收!”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 钱大富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变,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云家开的银票?” 李金水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不能用?” 钱大富连忙摇头,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能用能用!云家的银票,那是硬通货,比银子都好使!在江州、云洲那边,直接当银子花,还能多换两成!小兄弟是从云洲来的?” 李金水摇摇头:“不是。別人给的。” 钱大富没再问,把银票小心收好,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木牌递给他。 “拿著这个,明天辰时到码头,船號是『顺风號』。到了船上,把牌子给船老大看就行。小兄弟放心,我钱大富办事,妥妥噹噹!” 李金水接过木牌,起身告辞。 钱大富送到门口,又拉住他,压低声音说: “小兄弟,有句话得提醒你。这一路要过混江寨的地盘,那些人可不是善茬。到了那边,千万別出声,別露富,別惹事。咱们船上人多,混过去就行。” 李金水点点头。 钱大富拍了拍他的肩膀,胖脸上满是真诚:“保重。见到柳兄,替我问个好。” …… 第二天辰时,李金水准时来到码头。 码头上人还是那么多,但比昨天规矩了些。几艘船靠在岸边,船夫正在验票上船,喊声此起彼伏。 “顺风號的这边!” “平安號的往右边!” “快点儿快点儿,马上开船了!” 李金水找到“顺风號”,把木牌递过去。船老大是个黑瘦的汉子,脸上带著风霜的痕跡,看了看木牌,又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 “上去吧。最底层,左边第三间。” 李金水踩著摇摇晃晃的跳板上了船。 船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 那些人,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男的锦衣玉带,女的珠光宝气,带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有丫鬟小廝伺候著。 有个胖老爷正站在甲板上,指挥著下人搬行李,嗓门大得半个船都能听见。 “小心点!那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瓷器!打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旁边一个贵妇人捂著鼻子,嫌弃地看著岸上那些挤来挤去的难民,用丝帕扇著风。 “这些人真是……跟苍蝇似的,到处都看得见。” 她的丫鬟连忙附和,一脸諂媚:“就是就是,还是夫人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定了船票。” 李金水从她们身边走过。 那贵妇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捂著鼻子往旁边让了让,仿佛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李金水没理她,继续往里走。 最底层的船舱,又暗又潮。 他推开那扇摇摇晃晃的小木门,愣了一下。 房间很小,小到只能放一张单人床。床板上铺著一层薄薄的褥子,也不知道多少人睡过,黑一块黄一块的,散发著一股霉味。 李金水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 五百两。 就这? 他放下包袱,转身出去,找到船老大。 船老大正在甲板上忙活,见他过来,头也不回。 “怎么?嫌小?” “有点。” 船老大这才转过身,看著他,嘆了口气。 “小兄弟,不是我宰你。现在这行情,你出去问问,哪条船还有位置?那些有钱有势的家族,早早就把船包了。上面那些舱房,你知道多少钱一间?两千两!三千两!还轮不到你。” 他指著船舱外面那些锦衣华服的人,压低声音: “看见没?那些都是青州的世家,有的带著全族跑路,有的带著金银细软。他们有的是钱,有的是势,我一个开船的,得罪得起谁?能给你匀出一间来,已经是託了钱老板的面子。”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问:“要过混江寨的地盘?” 船老大点点头,脸色凝重起来。 “对。所以这一路得小心。到了那边,所有人都得回船舱待著,不许出声,不许点灯,不许乱跑。要是被他们发现咱们船上的人非富即贵……”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回舱房。 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他坐在床上,靠著墙,闭目养神。 外面传来乱糟糟的声音——搬行李的吆喝声,船夫的喊声,世家老爷夫人们的抱怨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 船晃了晃,慢慢离岸。 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著。 三天后,顺风號启航。 李金水站在甲板上,扶著栏杆,看著两岸的风景。 江面宽阔,水波粼粼。两岸青山连绵,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炊烟裊裊。天很蓝,云很白,风吹在脸上,带著江水的腥味和青草的清香。 他在北原城待了那么久,每天都是城墙、狄人、血和尸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过风景了。 身后传来一阵喧譁。 那几个世家的人又在甲板上摆谱了。 胖老爷坐在椅子上,指挥著下人端茶倒水,桌上摆著点心瓜果,跟在自己家一样。 贵妇人撑著伞,抱怨太阳太晒,丫鬟在旁边拼命扇扇子。 几个年轻公子哥凑在一起,大声议论著什么,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听说江州那边也乱了,难民太多,官府不让进。” “怕什么?咱们有的是钱,到了那边买通关係就行。我爹说了,江州知府跟他有交情。” “就是就是,反正比待在青州强。你们听说了吗?北边那些县城,被狄人屠了好几个,一个活口都没留。” “嘘——別提这些,晦气。” 李金水没理他们,继续看风景。 突然,船老大匆匆跑过来,脸色凝重。 “所有人!所有人回船舱!马上!” 甲板上的人愣了一下,隨即炸开了锅。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凭什么让我们回去?” 船老大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紧张:“快到混江寨的地盘了。所有人回船舱待著,不许出声,不许点灯。等过了这段,再出来。” 那些人脸色一变,赶紧往船舱里走,再也没人抱怨。 胖老爷第一个站起来,椅子都差点踢翻,招呼著下人:“快快快!搬东西!都搬进去!” 贵妇人被丫鬟扶著,踉踉蹌蹌往里走,伞都忘了收。 几个公子哥也慌了,你推我我推你,挤成一团。 李金水站在栏杆边,远远看了一眼。 江面上,隱约能看见远处有一道关卡。几艘船横在江心,上面插著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著一个狰狞的骷髏头,在风中猎猎作响。 混江寨。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船舱,关上门。 屋里黑了下来。 他坐在床上,把刀横在膝上,听著外面的动静。 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著。 远处,隱约传来吆喝声,越来越近。 他闭上眼睛,敛息术全力运转。 船舱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第88章 外地人 船在江心停了半个时辰。 外面乱糟糟的,有哭声,有求饶声,有骂娘声。混江寨的人挨个船舱搜刮,像蝗虫过境。 李金水坐在黑暗里,听著外面的动静。 一个粗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里面几个?” “就一个。”船老大的声音,带著討好,“穷苦人,逃难的,没什么油水。” “少废话,开门。” 门被踹开,两个提著刀的汉子挤进来,火把的光照亮了狭小的船舱。 为首的是个疤脸,脸上从眉骨到嘴角一道狰狞的疤,眼睛像狼一样盯著李金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李金水腰间的刀上停了停,嘴角咧开。 “锻体九层?还行。”他伸出手,“五百两。一个人头五百两,交了就走。” 李金水看著他,没说话。 疤脸不耐烦了:“聋了?交钱!”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五张银票,递过去。 疤脸接过来一看,眼睛亮了:“云家的银票?哟呵,还是个有钱的主儿。” 旁边那个瘦猴一样的汉子凑过来,嘿嘿笑道:“哥,要不……” 疤脸瞪了他一眼,把那五张银票揣进怀里,冲李金水点了点头:“识相。走吧。” 两人转身出去,门也没关。 李金水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甲板上乱成一团。 一个胖商人跪在地上,抱著头,哭得稀里哗啦。 他身边躺著两个人,已经不动了,血顺著甲板缝往下流。 旁边站著一群混江寨的人,正翻著那几个包袱,把值钱的东西往自己怀里塞。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就这么多钱……”胖商人哭喊。 一个混江寨的汉子一脚把他踹翻,啐了一口:“没钱?没钱坐什么船?” 又一刀下去,胖商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旁边那些世家的人,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有的女人捂著脸偷偷哭,有的男人抖得像筛糠。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公子哥,此刻全都低著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李金水收回目光,关上门。 他重新坐回床上,闭著眼,听著外面的动静。 又过了半个时辰,船终於动了。 混江寨的人走了。 李金水睁开眼,看了一眼怀里的银票。少了五百两,还剩不少。他算了算,够用了。 算了,不搞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船在江上又漂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李金水除了吃饭,几乎没出过舱门。 他每天打坐练功,偶尔看看窗外流逝的风景,听著外面那些世家的人议论纷纷。 “总算过了混江寨的地盘,嚇死我了。” “那些土匪,简直不是人!我亲眼看见他们杀了三个人,就为了一百两银子!” “別说了別说了,想想都后怕……” 李金水听著那些话,心里没什么波澜。 一百两就杀人? 他见过更狠的。 …… 半个月后,船终於到了江州。 江州港比江城还大,码头上挤满了人。李金水隨著人流下了船,踩在实地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在船上待了快二十天,骨头都快散了。 他找了家看著不错的酒楼,进去点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酱鸭、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米饭。 店小二上菜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打量。 李金水没在意,埋头吃饭。 正吃著,隔壁桌来了几个人。穿得光鲜,说话大声,一看就是本地有钱人。 “听说没?城东又出事了。” “什么事?” “有个外地来的商人,被抢了。抢得精光,还被打断腿,扔在巷子里。” “活该!谁让他来咱们这儿?不知道规矩?” 几个人鬨笑起来。 李金水低著头,继续吃饭。 吃完了,结帐,走出酒楼。 他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些乾粮,又买了身换洗的衣服。正打算找个客栈住下,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有人在跟踪他。 不止一个。 李金水放慢脚步,眼角余光往后一扫。 两个穿著短打的汉子,正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见他回头,那两人立刻低下头,假装在路边看东西。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外地人,有钱,一个人。 確实是下手的好目標。 他嘴角微微勾起,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没什么人。他走到巷子中间,站住了。 “出来吧。” 话音刚落,前后巷口同时冒出人来。 前面五个,后面四个。九个人,把他堵在巷子里。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敞著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他手里提著刀,嘴里叼著根牙籤,上下打量著李金水,咧嘴笑了。 “外地来的吧?” 李金水看著他,没说话。 壮汉晃了晃手里的刀,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江城。是我们的地盘。想从这儿过去,得留下买路钱。” 旁边几个人跟著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得意。 “看他那样子,肯定有钱。” “刚从酒楼出来,我看见了,点了一桌子菜,一个人吃的。” “妈的,老子好几天没吃肉了,他一个人吃一桌子?”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凑上来,伸手就要摸李金水的胸口:“先看看有多少银子……” 李金水退后一步。 瘦子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沉下来。 “哟呵,还躲?” 壮汉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走上前,用刀尖指著李金水的胸口。 “外地人,我劝你识相点。把钱拿出来,哥几个不为难你。不然……” 他往身后指了指:“这巷子深,死个人,三天都没人发现。” 旁边几个人跟著起鬨,笑得肆无忌惮。 “掏钱!掏钱!” “快点!別耽误老子喝酒去!” 李金水看著他们,突然笑了。 那种笑,很淡,却让那几个人莫名觉得有点冷。 “你们要多少?” 壮汉愣了一下,隨即狞笑起来,牙籤在嘴里转了个圈:“不多,身上所有的银子。还有你那把刀,看著不错,也留下。对了,衣服也脱了,这料子不错,回去给我儿子改件衣裳。” “算了,我改主意了,你这种有钱人就该死!哈哈哈哈哈!” 旁边那尖嘴猴腮的瘦子又凑上来,这回直接伸手往李金水怀里掏:“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搜!” 他的手刚碰到李金水的衣襟—— 李金水动了。 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啊——!!!” 瘦子惨叫著,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 壮汉脸色大变,手里的刀还没举起来,李金水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壮汉倒飞出去,砸在巷子墙上,滑下来,嘴里喷出一口血。 剩下的七个人愣住了。 然后转身就跑! 可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李金水的刀。 刀光一闪,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齐腰而断! 【+4+5】 剩下的五个人腿都软了,瘫在地上,尿都嚇出来了。 “饶命!饶命!” 李金水提著刀,走到他们面前。 他蹲下来,看著那个刚才笑得最囂张的,一字一句问: “后悔吗?” 那人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后悔后悔!爷,我错了!我瞎了狗眼!您饶了我吧!” 李金水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刀光一闪。 【+3+4+2+5+3】 九个人,全死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李金水站起身,甩了甩刀上的血,正要离开—— 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一队穿著公服的捕快衝进来,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腰里挎著刀,满脸煞气。 他们看见巷子里的尸体,全都愣住了。 黑脸汉子——应该是个捕头——脸色变了几变,然后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上下打量著。 “你杀的?” 李金水没说话。 那捕头走到一具尸体旁边,翻过来看了看,脸色更难看了。 “这些人我认识。都是街面上的。” 他站起来,盯著李金水,眼神闪烁。 “外地人?” 李金水点头。 “为什么杀人?” 李金水淡淡道:“他们要杀我。” “杀你?”捕头冷笑一声,“他们要杀你,你就杀了他们?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江城!杀人是犯法的!” 旁边几个捕快跟著起鬨,一个个横眉冷眼,手里的刀晃来晃去。 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扣帽子。 “就是!杀人偿命!” “抓起来!” “敢在咱们地盘上杀人,活腻了!” 李金水看著他们,没说话。 老东西!给你们脸了! 那捕头走到他面前,仰著头——他比李金水矮半个头,但那姿態,像是审犯人一样。 “身上有什么值钱的?拿出来看看。” 李金水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和刚才那些人,是一伙的?” 捕头脸色一变,隨即恼羞成怒:“放屁!老子是官差!你杀了人,还敢血口喷人?” 旁边一个捕快凑上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捕头眼睛一亮,盯著李金水的腰间。 “你这把刀,不错啊。哪来的?” 李金水没说话。 李金水退后一步,拿出大量的银票,“我还有这么多钱呢!” 李捕头盯著他,慢悠悠地说:“你这些银票,来路不正吧?” 李金水看著他,笑了。 “来路不正?你凭什么这么说?” 李捕头冷笑:“凭什么?就凭你一个人,带著这么多银票,鬼鬼祟祟的。我看你是偷的吧?” 旁边几个捕快也跟著起鬨:“就是!肯定是个贼!” “抓回去审审就知道了!” 捕头伸手就要去拿:“拿来我看看!” 李金水用手打开对方。 捕头的手悬在半空,隨后脸色彻底沉下来。 “好,好得很。”他退后两步,一挥手,“兄弟们,这人杀了九个百姓,还拒捕袭官,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十几个捕快衝上来! 李金水笑了。 那笑容,让那几个捕快莫名觉得心里发毛。 可他们已经衝上来了,收不住了。 刀光一闪。 第一个捕快的刀被磕飞,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5】 第二个! 【+4】 第三个! 【+3】 转瞬之间,十几个捕快倒了七八个。 那捕头脸色大变,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天上一扔—— “砰!” 一朵烟花在半空炸开,红的刺眼。 “叫人!快叫人!”捕头嘶声大喊,一边喊一边往后退,“你完了!你敢杀官差!你跑不掉的!” 李金水没理他,刀光再起! 剩下的几个捕快也想跑,可跑不过他。 【+5+3+4+2……】 一眨眼的功夫,十几个捕快全躺下了。 那捕头退到巷口,转身就跑。 李金水一步追上,刀架在他脖子上。 捕头腿都软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官差……你杀了我,就是造反……整个江城都会追杀你……” 李金水低头看著他。 “后悔了?” 捕头拼命点头:“后悔后悔!我不该招惹你!我有眼无珠!你放了我,我保证不追究!”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 刀光一闪。 【+6】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摇了摇头。 然后他从怀里扯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 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至少几十个人。 “在那儿!” “包围起来!” 前面突然涌出几十个人。 全是捕快,还有穿著劲装的武者,为首的是个內壮境后期的捕头,满脸横肉,气势汹汹。 “就是他!杀了李捕头!” “围住他!” “別让他跑了!” 几十个人瞬间把他围住。 那內壮境的捕头走上前,盯著李金水,狞笑一声: “小子,你挺横啊。敢在江城杀官差?” 那捕头一挥手:“上!拿下他!生死不论!” 几十个人衝上来! 李金水暴怒,疯狂咆哮,“好好好,老子给你们脸了。” “我看看今天谁能阻止我。” 斩云刀法圆满,一刀横扫,最前面的五个人齐刷刷倒下! 【+4+5+3+2+4】 那內壮境的捕头脸色变了。 “你……你……” 话没说完,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15】 一眨眼,几十个人倒了一半。 剩下的转身就跑! 李金水暴怒追上去,怎么不扣帽子?怎么怂了? 【+5+3+4……】 杀杀杀 一路追杀,一路尸横。 他跟著那些逃窜的捕快,一路杀到了他们的老巢——江城府衙。 府衙门口,已经聚了上百人。 有捕快,有衙役,还有几个穿著官袍的官员。最前面站著个通脉初期的中年男人,满脸怒容。 正是江城城主。 他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李金水。 “大胆狂徒!敢在江城行凶!” 李金水提著刀,站在府衙门口,看著他。 城主指著他,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江城府衙!本官乃朝廷命官!你杀了官差,就是造反!死路一条!” 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凑上来,諂媚道:“城主大人,这贼人胆大包天,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城主点点头,一脸正气凛然:“来人!拿下此贼!本官要亲自审问!” 上百人衝上来! “呵呵呵” 刀光再起! 金刚不灭体圆满,那些刀剑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道白印! 斩云刀法圆满,一刀横扫,十几个人倒下! 他像一台杀戮机器,在人群中横衝直撞! 【+2+3+4+5+2+3……】 一盏茶的功夫,府衙门口躺了一地尸体。 那城主站在台阶上,脸色惨白,腿都软了。他扶著门框,才勉强站住。 “你……你是通脉境?!” 李金水提著刀,走上台阶。 那城主一步步后退,退到门槛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身后的几个官员早就跑没影了,只剩他一个人瘫在那里。 “別……別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李金水低头看著他。 “刚才,你不是说要严惩我吗?” 城主嘴唇哆嗦著,眼泪都下来了:“我……我那是……那是……大人饶命!我错了!我不该招惹您!您要什么我都给!银子!女人!官位!您说!” 李金水笑了。 城主拼命求饶:“您放了我,我保证再也不找您麻烦!我给您送行!我……” 刀光一闪。 【+200】 李金水收刀,看了一眼满地尸体,摇了摇头。 他走到府衙门口,看了看那块牌匾——“江城府衙”四个大字,金漆描边,气派得很。 他收起刀,看了一眼满地尸体,摇了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 然后他大步走出府衙,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江城府衙一片死寂。 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照在那些尸体上,惨白惨白的。 远处,隱约传来狗叫声。 李金水已经走远了。 第89章 商队 李金水在江城闹的那一场,天亮之前就传遍了整座城。 他不在乎。 他从府衙那条街走出来,找了家还没打烊的铺子,买了些乾粮和水,趁著夜色出了城。 没人敢拦他。 出了城门,他沿著官道往南走。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前面的路上,白晃晃的。四周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他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在路边找了棵大树,靠著树干眯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从包袱里摸出乾粮啃了几口。乾粮硬邦邦的,嚼起来费劲,但他已经习惯了。 吃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南走。 走了两天,到了一个小县城。 县城不大,但比江城安顿得多。街上的人虽然也匆匆忙忙,但没有那种逃命的慌张。李金水在城里转了一圈,找了一家车马行。 车马行的伙计是个精瘦的年轻人,正蹲在门口晒太阳。见他过来,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 “客官,要僱车?去哪儿?” “云洲。” 伙计眼睛一亮:“巧了!正好有个商队明天出发去云洲,车上还有位置。客官一个人?” 李金水点头。 伙计把他领进去,里面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留著短须,看著挺和气。伙计介绍说是车马行的掌柜。 “去云洲?”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个人?” 李金水点头。 掌柜想了想,说:“商队明天出发,路上大概要走半个月。车费五十两,吃住自理。” “能跟车队一起走就行。”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五十两银票递过去。 掌柜接过来看了看,收好,给了他一块木牌。“明天辰时,城门口集合。商队领头的姓刘,你找他报到就行。” 李金水接过木牌,转身离开。 第二天辰时,李金水准时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已经聚了一队人,十几辆大车,装著满满的货物。赶车的是些精壮汉子,一个个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跑江湖的。车队的旁边还跟著十几个护卫,有的挎刀,有的背弓,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来往的人。 他找到领头的刘队长,把木牌递过去。 刘队长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腰间挎著一柄厚背大刀,气息沉稳——內壮境初期。他看了木牌,又看了看李金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就你一个人?” 李金水点头。 刘队长没再多问,指了指车队后面的一辆大车:“那辆车还能坐人,你上去吧。路上別乱跑,別惹事。到了地方,各走各的。”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李金水点点头,走到那辆车旁边。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搭车的客人。见他过来,有人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个位置。 李金水爬上车,靠著车帮坐下。 车队很快出发了。 出了城,官道两旁是大片的田野。麦子已经收了,地里光禿禿的,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翻地。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李金水靠在车上,眯著眼,看著天上的云。 云很白,天很蓝,风很轻。 他很久没有这样悠閒地看天了。 在北原城的时候,每天看到的都是战火和硝烟。在路上的时候,每天看到的都是逃难的人和尸体。 现在好了。 终於可以歇一歇了。 他闭上眼,听著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听著马匹的响鼻声,听著旁边人的说话声,慢慢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挺沉。 再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车队停在一片空地上,准备过夜。有人在搭帐篷,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给马餵草料。 李金水跳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碗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递水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著普通,长得也普通。她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李金水把碗还给她,从包袱里摸出乾粮,慢慢嚼著。 车队里的人都挺和气,但也没什么话可说。大家萍水相逢,过了这几天就各奔东西,没必要深交。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淡又悠閒。 每天天一亮就出发,走到天黑就歇脚。李金水就躺在车上,看天,看云,看路边的树,看远处的山。 偶尔遇到其他商队或者行人,大家互相打个招呼,问问前面的路况,然后就各走各的。 他很久没有这样放鬆过了。 不用杀人,不用逃跑,不用提心弔胆。 就是躺著,什么也不想。 第五天,车队进入了江州和云洲的交界处。 路开始变得难走起来。官道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车子顛得厉害。两旁的山也多了起来,树林密密的,偶尔能看见一些小路通向山里。 刘队长明显紧张起来。他骑著马走在车队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四周,让护卫们提高警惕。 “大家注意了,这一带不太平。”他压低声音,“都打起精神,別掉队。” 车队里的人也都紧张起来。有人把包袱抱得更紧了,有人缩在车里不敢出声。 李金水还是那副样子,靠在车上,眯著眼,看著远处的山。 他不知道这山里有土匪。 他知道。 他不在乎。 车队又走了小半天,到了一处山坳。 两边都是陡坡,树林密得看不见里面。路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刘队长勒住马,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让车队继续往前走。 走到山坳中间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停!都停下!” 刘队长大喊,拔出刀。 话音未落,前面的路上跳出来十几个人。穿著杂七杂八的衣服,手里拿著刀枪棍棒,一看就是土匪。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光著膀子,露出胸口一撮黑毛,手里提著一柄大斧头。他站在路中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刘队长脸色一沉,一夹马腹,冲了上去。 “找死!” 他一刀劈向那黑脸汉子,那汉子举斧格挡,火星四溅。两人交手七八招,刘队长一刀砍在汉子肩上,那汉子惨叫一声,捂著肩膀往后跑。 “跑!” 十几个土匪一鬨而散,往两边的山坡上跑。 车队里有人鬆了口气,有人开始笑。 “就这?也敢出来劫道?” “刘队长威武!” 刘队长却没有放鬆,他盯著那些逃跑的土匪,眉头紧锁。 不对。 这些人跑得太快了。 不是溃败的那种跑,是有组织的跑。 他刚要喊大家小心,前面的树林里突然又跳出三个人来。 三个都是內壮境。 气息比那黑脸汉子强得多。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疤,看著狰狞可怖。他手里提著一柄厚背砍刀,刀锋上还带著血,像是刚杀过人。 “刘队长,好久不见啊。” 刘队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你?” 独眼龙笑了,那笑容满是恶意:“没想到吧?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刘队长咬牙:“你们是赵家的人?” 独眼龙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个人立刻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把刘队长夹在中间。 刘队长拼死抵抗,但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两个同境界的对手?七八招之后,他就被一刀砍在肩上,鲜血直流。 “刘队长!”护卫们想衝上去帮忙,却被那些逃跑又折回来的土匪缠住了。 那些土匪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比刚才还多,至少三四十个,把车队团团围住。 “杀!” “抢!” 惨叫声、哭喊声、刀兵碰撞声混成一片。 刘队长且战且退,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他大声喊道:“你们赵家疯了?这是云洲的商队!你们敢动,就不怕云洲那边报復?” 独眼龙哈哈大笑:“报復?你们刘家都快完了,还谈什么报復?今天杀了你,你们刘家在江州的势力就彻底废了!” 刘队长脸色惨白。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劫道。 这是衝著他来的。 衝著他背后的刘家来的。 “你们赵家……下了大手笔啊……”他咬著牙,一刀劈退面前的敌人,可独眼龙已经衝到他面前,一刀劈下来。 刘队长举刀格挡,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他撑不住了。 “完了……”他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车队后面传来。 “吵死了。” 所有人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车队最后面那辆大车上,一个人慢慢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皱著眉头说:“睡觉都不让人安生。” 独眼龙脸色一沉:“你是什么人?” 那人没理他,只是跳下车,慢悠悠地往前走。他走得很慢,像是散步一样。走到刘队长身边,看了他一眼。 “你受伤了。” 刘队长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他认识。 就是那个搭车的外地人,锻体九层,一路上都在睡觉。 可此刻,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哪里是锻体九层? 通脉。 而且是通脉圆满。 独眼龙的脸色也变了:“你……你是谁?” 李金水没理他,只是转过头,看著那些土匪。 “你们知道,打扰別人睡觉,是什么后果吗?” 独眼龙咬牙:“兄弟,这是我们和刘家的事,跟你没关係。你走你的,我们不为难你。” 李金水笑了。 “不为难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可你们为难我了。” 独眼龙脸色一沉:“兄弟,別给脸不要脸。我们这边三个內壮,再加上几十个兄弟,你也討不了好。” 李金水又往前走了一步。 “三个內壮?” 他看了看独眼龙,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人,摇了摇头。 “不够。” 独眼龙脸色彻底变了。 “你——” 话没说完,李金水动了。 没有拔刀。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一拳砸在独眼龙胸口。 独眼龙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树上,树断了,人也没了气。 全场死寂。 剩下的两个內壮境土匪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追。 他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隨手一扔。 “噗!” “噗!” 两个人应声倒地。 剩下的土匪愣住了,然后一鬨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车队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李金水。 刘队长更是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李金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著他。 “你受伤了,包扎一下吧。” 刘队长这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李金水摆摆手:“別跪了,起来吧。” 刘队长站起来,眼眶都红了:“恩公,要不是您,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那些人,是赵家派来的,就是要我的命……” 李金水没兴趣听这些家族恩怨,只是说:“到云洲还有多远?” 刘队长连忙道:“快了,快了,再走五天就到了。恩公放心,我一定把您安全送到。”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往车上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別叫我恩公。我叫李金水。” 刘队长连连点头:“李……李公子!您放心,到了云洲,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李金水没理他,爬上车,靠著车帮,继续眯著眼看天。 车队里的人看著他,眼神都变了。 刚才还跟他一起坐车的那些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李金水没在意。 他只是在想,云洲,快到了。 天云宗,也快到了。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风吹过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车队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他很快就睡著了。 第90章 抵达天云宗 进入云洲地界的第一天,李金水就感觉到了不同。 路变宽了,变平了。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稻穀已经抽穗,风一吹,绿浪翻滚。田埂上种著桑树,有人在採桑叶,有人在给稻田放水,一派安寧祥和的景象。 商队里的人明显放鬆下来。 刘队长骑著马走在车队前面,脸上终於有了笑模样。 他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虽然胳膊还吊著,但精神头不错。 “李公子,您看这路,这田,比江州强多了吧?”他凑过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 “云洲可是整个大周最富庶的地方。粮仓、丝绸、茶叶、瓷器,都从这儿出。咱们刘家在云洲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也算有点根基。” 李金水靠在车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刘队长不以为意,继续热情地说:“李公子,您到了云洲,有什么打算?要是没什么急事,不如去我们刘家坐坐?” “我们刘家在云洲虽然比不上那些大世家,但也是一方豪强。老爷子要是知道您救了我的命,肯定要好好感谢您。”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不用。我到云洲有正事。” 刘队长不死心,试探著问:“李公子,您来云洲,是投亲?访友?还是做生意?” 李金水没回答,只是看著远处的山。 刘队长訕訕地笑了笑,识趣地没再追问。 可过了没多久,他又凑过来了。 “李公子,前面有个县城,到了那儿就能打听到天云宗的消息了。” 李金水终於转过头:“天云宗?” 刘队长眼睛一亮,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天云宗!那可是咱们云洲最大的宗门,也是整个大周最顶尖的宗门之一!。” “通玄境的都有好几位,开元境的高手更是一抓一大把。从他们那儿出来的弟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我们云洲的世家子弟,都以能拜入天云宗为荣。可惜啊,天云宗收徒极严,三年才开一次山门,每次只收几十个人。而且要有推荐信,还得通过层层考核。”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我们刘家,也送过几个子弟去考,一个都没考上。” 李金水问:“天云宗在什么地方?” 刘队长连忙道:“从这儿往东南走,三天就到了。天云宗在天云山上,山下有个天云镇,专门接待来求师的人。不过现在不是收徒的时候,去了也白去。”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著东南方向。 县城不大,但很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金水在城里找了个茶馆坐下,要了壶茶,慢慢喝著。 茶馆里人多嘴杂,什么消息都能听到。 “听说了吗?天云宗今年又收了一批弟子,云家送了三个进去,方家两个,张家一个,温家一个。” “云家就是厉害,年年都有人进天云宗。” “那可不,云家老祖就是天云宗的长老,能一样吗?” “方家也不差,听说方家那个小儿子,资质极好,被天云宗四长老看中了,直接收为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那可是不得了!將来至少是开元境!” 李金水喝著茶,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 刘队长在旁边陪著笑,见他对天云宗感兴趣,又凑过来献殷勤。 “李公子,您想去天云宗?我跟您说,天云宗那地方,一般人进不去。得有推荐信,还得有人引荐。咱们刘家在云洲这么多年,也没搭上那条线。不过您要是想看看,我可以带您去天云镇转转。” 李金水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刘队长不死心,又说:“李公子,您救了我的命,我还没报答您呢。要不您在县城多住几天,我让我们刘家的老爷子亲自来感谢您——” “不用。”李金水站起来,“走了。” 刘队长连忙跟上:“李公子,您要去哪儿?我送您!” 李金水没理他,大步走出茶馆,牵了匹马,翻身上去。 刘队长追出来,还想说什么,被李金水一个眼神止住了。 “刘队长,你走吧。咱们到此为止。” 刘队长张了张嘴,终於没敢再说什么。他站在街边,看著李金水策马远去,嘆了口气。 “这人,真是……” …… 李金水骑马走了三天。 三天里,他经过了好几个县城,一个比一个繁华。 路也越来越宽,行人越来越多。 偶尔能看见骑著马的武者,背著剑的书生,赶著车的商人,热热闹闹的。 第三天傍晚,他终於看见了天云山。 那山极高,直插云霄,半山腰以上全是云雾,看不清山顶。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建著一个不小的镇子——天云镇。 镇上人来人往,客栈、酒楼、茶馆、商铺,应有尽有。 李金水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 第二天一早,就往山上走。 山脚下,有一条宽阔的石阶路,一直通向山上。 石阶路口站著两个年轻人,穿著青色的长袍,腰间掛著长剑,面容冷峻,气息沉稳——都是通脉境初期。 天云宗的守山弟子。 石阶下面,跪著几十个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得五花八门。 有的穿著绸缎,一看就是有钱人;有的穿著粗布衣裳,像是普通百姓。 他们跪在那里,有的磕头,有的哭求,有的举著牌子。 “求天云宗收我为徒!” “我愿意做牛做马,只求拜入天云宗!” “求各位仙长开恩!” 那两个守山弟子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一个穿绸缎的中年人跪在地上,声音悽惨:“两位仙长,我家孩子资质极好,求你们开开恩,让他试试吧!我愿意出十万两银子!” 左边那个守山弟子终於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著不屑:“十万两?天云宗缺你这点银子?” 中年人脸色涨红,却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老太太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孙子才八岁,你们就让他试试吧……他爹死得早,就剩这根独苗了……” 右边那个守山弟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天云宗三年开一次山门,规矩就是规矩。你们在这儿跪著也没用,回去吧。” 李金水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这一幕。 他想起了当初在拒北城,自己跪在泥水里搬尸体的日子。 也是这么卑微。 也是这么求人。 他走上前去。 那两个守山弟子看见他,皱了皱眉。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递了过去。 那是七殿下给他的天云宗入门凭证。玉牌通体青翠,正面刻著一个“云”字,背面是复杂的花纹,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左边那个守山弟子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他仔细看了看,又递给旁边那个。 两人对视一眼,態度立刻变了。 “阁下稍等,我去稟报。” 其中一个快步往山上跑去。 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全都愣住了,齐刷刷抬起头,看著李金水。 那个穿绸缎的中年人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能上去?” 那个老太太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他。 李金水没有理他们,只是站在石阶前,等著。 没过多久,那个守山弟子跑回来了,身后跟著一个中年人,穿著深青色的长袍,气息比那两个弟子强得多——通脉后期。 “阁下是李金水?”中年人上下打量著他,“七殿下推荐来的?” 李金水点头。 中年人点点头:“跟我来吧。” 李金水跟著他走上石阶。 身后,那些跪著的人发出一阵骚动。 “凭什么他能上去?” “他有牌子!” “那是什么牌子?” “天云宗的入门凭证……那是天云宗发给有缘人的,听说只有立了大功或者有特殊关係的人才能拿到……” “他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李金水没有回头,只是跟著那中年人一步一步往上走。 第91章 六长老 石阶很长,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山腰。 眼前豁然开朗——大片的建筑群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飞檐翘角,云雾繚绕,像仙境一样。 中年人把他领到一座大殿前,让他等著。 过了一会儿,殿里走出来几个人,都是老者,气息深不可测。 最前面的是一个白鬍子老头,通玄境。他看了李金水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通脉圆满?还行。” 他接过那块玉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点了点头。 “既然是七殿下推荐来的,那就留下吧。不过现在不是收徒的时候,你先在外门住下,等明年开山门再说。” 李金水皱了皱眉:“我想学青帝不灭经的后续功法。” 那白鬍子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青帝不灭经?那是我天云宗的镇宗功法之一。你想学?你知道那门功法有多难吗?皇室那边送了多少人来,能练成的屈指可数。你一个外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不行。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著那老头。 旁边一个瘦高的老者哼了一声:“七殿下推荐来的又怎样?咱们天云宗是宗门,不是朝廷。收一个外人,谁知道底细?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另一个老者也点头:“就是。现在朝廷那边乱成一锅粥,咱们天云宗掺和进去,不是自找麻烦?” 白鬍子老头摆摆手,示意他们別说了。 他看著李金水,沉吟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先在外门住下。等明年开山门,如果你能通过考核,再谈后续功法的事。” 李金水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些老者。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不想收他,是不敢收他。 外来的,底细不明,跟朝廷有牵扯。 在宗门眼里,他就是个烫手山芋。 白鬍子老头等了半天,见他不说话,转头问其他人:“你们谁愿意收他?” 没人吭声。 那瘦高老者直接摇头:“我门下弟子够多了,不缺他一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个老者也摆手:“我年纪大了,带不动。” 其他几个要么低头,要么看別处,要么假装没听见。 白鬍子老头的脸色有点难看。他又问了一遍:“真没人要?” 还是没人吭声。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从殿外传来:“既然没人要,那就给我吧。” 眾人转头看去,一个中年女子走进来。 她穿著素色长袍,面容清秀,气质温婉,可眼神却很锐利。 白鬍子老头皱了皱眉:“老六,你確定?” 那女子——六长老——看了李金水一眼,淡淡道:“他拿著天云宗的入门凭证,咱们不能把人往外推。既然没人要,那就给我。我带。” 瘦高老者哼了一声:“老六,你可想清楚了。他是什么底细,咱们都不知道。万一……” 六长老打断他:“万一什么?一个通脉圆满的年轻人,能翻起什么浪?” 瘦高老者脸色一沉,却没再说什么。 六长老走到李金水面前,看著他。 “你叫李金水?” “是。” “从哪儿来?” “拒北城。” “打过仗?” “打过。” 六长老点点头,没再问。 “跟我走吧。” 李金水跟著她走出大殿。 身后,那几个老者还在低声议论。 “老六就是心软。”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算了算了,反正出了事也不是咱们担著。” 李金水听著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跟著六长老走下山腰,来到一座偏僻的院落前。 院子里有几间房,看著有些年头了,但还算乾净。 六长老推开一间房门,走进去。 “你住这儿。被子在柜子里,吃饭去东边的食堂。有什么不懂的,问旁边的人。” 她顿了顿,转身看著他。 “青帝不灭经的后续功法,我现在不能给你。你先把基础打好,等我觉得你行了,再考虑下一步。” 李金水点点头。 六长老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李金水想了想,说:“多谢长老。” 六长老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李金水站在院子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后面。 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 简陋,但乾净。 他走进去,把包袱放在床上,坐下来。 窗外,云雾繚绕,看不见山脚。 ……… 李金水在天云宗住下了。 头几天还算安生,每天早起练刀,去食堂吃饭,回屋打坐,日子过得平淡又无聊。 可他心里一直惦记著那件事——开元境的功法。 第六天,他忍不住了。 一早起来,他沿著山路往上走,绕过大殿,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六长老的院子前。 院门开著,里面传来一股药香,混著草木的清苦气息。 李金水站在门口,整了整衣襟,敲了敲门框。“长老,弟子李金水求见。”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六长老的声音:“进来。” 李金水走进去,院子里摆著十几口大缸,缸里泡著各种药材。 六长老正蹲在一口缸前,用手搅著里面的药液,袖子挽到肘弯,露出手臂上几道浅浅的旧伤疤。她头也不回地问:“什么事?” 李金水开门见山:“长老,弟子想学开元境的功法。” 六长老的手顿了一下,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入门才几天,就想要功法?”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六长老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你身上杀气很重。” 李金水愣了一下。 六长老看著他,目光平静:“从你第一天来,我就看出来了。你杀过很多人。” 李金水沉默了一瞬,点头:“是。” “杀过多少?” “记不清了。” 六长老没再问,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收你吗?” 李金水没说话。 六长老放下茶杯,缓缓道:“你从战场上来,一身杀气,满手血腥。这样的弟子,放在宗门里,容易惹事。那些长老不想收你,不只是因为你跟朝廷有牵扯,还因为你这性子,太烈。” 她顿了顿:“宗门不是战场。在这儿,杀人不是本事,静心才是。” 李金水听著,心里有些不以为然,面上却没露出来。 六长老继续说:“天云宗有规矩,新入门的弟子,要考察三年才能传授镇宗功法。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你是七殿下推荐来的,底子比一般人好,三年已经是最短的了。换作別人,至少要八年。” 李金水差点骂出声来。 八年?三年?他现在通脉圆满,就差临门一脚。 再等三年,黄花菜都凉了。 六长老看见他嘴角微微抽搐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压下去。“你觉得太久?”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长老,弟子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守过城,破过敌,九死一生才走到这里。三年……太长了。” 六长老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觉得自己杀敌无数,就该破例?” 李金水没说话。 六长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比李金水矮半个头,可那股气势,却压得人不敢直视。 “你以为开元境是什么?是杀的人够多就能突破?是刀够快就能上去?” 李金水在心里吐槽到,难道不是吗? 她摇了摇头:“不是。开元境需要静心,需要悟道,需要放下手中的刀,去看更远的地方。你一身杀气,满心仇恨,就算我给你功法,你也练不成。” 李金水沉默了,说的很对,但是我有面板。 六长老走回石桌前坐下,端起茶杯,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著急。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人,都急。可修行这事,急不得。你先静下心来,把身上的杀气化一化,把心里的戾气磨一磨。等我觉得你行了,自然会给你功法。” 她顿了顿,看著他:“这样吧,我教你炼丹。炼丹能静心,能养气,能磨性子。你好好学,要是表现好,说不定用不了三年。” 李金水抬起头:“炼丹?” 六长老点头,嘴角微微勾起:“怎么,瞧不起炼丹?” 李金水连忙摇头:“弟子不敢。” 六长老站起来,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本厚厚的书。 她把书放在石桌上,推到他面前。 李金水低头一看——《本草纲目》、《医宗金鉴》。 两本书都旧得发黄,边角捲起,不知道被人翻了多少遍。 “先看这两本。”六长老说,“认药、识性、懂方。这是炼丹的基础。什么时候把这两本书吃透了,我再教你炼丹。” 李金水捧著那两本厚厚的书,心里咯噔一下。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他回到住处,把那两本书放在桌上,隨手翻开《本草纲目》第一页。 刚看了几行,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医书典籍......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本草纲目】 【本草纲目: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00】 【检测到医书典籍......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医宗金鉴】 【医宗金鉴: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00】 李金水愣住了。 哈哈哈哈,面板居然也能收录医学书籍。 区区这点点数,自己还有四万多点数,绰绰有余。 加点! 【消耗400点,本草纲目入门→圆满】 【消耗400点,医宗金鉴入门→圆满】 轰—— 大量的知识涌入脑海。 药材的名字、形状、產地、药性、炮製方法、配伍禁忌……所有的信息像洪水一样灌进来,又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死死地嵌在脑子里。 他闭上眼,那些知识在脑海中自动整理、归类、融会贯通。 再睁眼时,他已经把这两本书的內容全部吃透了。 李金水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第92章 黄帝炼丹术 入门第一天,她淡淡地说:“我姓方,名凌云。方家的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金水当时应了一声,心里默默记下。 据说方长老年轻时是方家最耀眼的天才,二十岁通脉,三十岁开元,四十岁被天云宗聘为客卿长老。 后来不知为何,她没有再往上走,而是安心在天云宗炼丹授徒,一待就是二十年。 这些事李金水没太往心里去。 他只知道一件事——方凌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入门三个月,李金水把《黄帝炼丹术》从入门点到了小成。 准確地说,是分批次加的点。 第一个月加到入门,第二个月从入门往小成走,第三个月直接点满。 他不敢一次加完,怕方若曦起疑心,只能每天进步一点点,今天控火稳了些,明天配药准了些,后天成丹率高了些。 方若曦起初只是觉得这弟子悟性不错。 一个月后,她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材。 两个月后,她觉得这是她见过最有炼丹天赋的人。 三个月后,她看著李金水炼出来的一炉上品清心丹,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真没学过?” 李金水摇头:“没有。” 方若曦拿起一粒丹药,对著光看了看,又闻了闻,放在嘴里尝了一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放下丹药,看著李金水,眼神复杂。 “方家子弟,学这门手法,最快的也要一年才能入门。你三个月,已经到了小成。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李金水装出一脸茫然:“弟子不知。” 方若曦没再说话,只是把丹药收起来。 李金水趁热打铁:“长老,弟子想多炼些丹药,一来练手,二来也替长老分担一些。长老平时事务繁忙,这些日常丹药,交给弟子来炼就行。” 方若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却没有点破。“行。从明天起,我炼的那些日常丹药,你来炼。” 李金水应了。 他心里美滋滋的——这意味著方凌云开始信任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金水每天泡在炼丹室里。 方凌云要的丹药不少,有给宗门弟子的日常气血丹,有给受伤弟子的疗伤药,还有给长老们用的养气丹。 以前都是方凌云自己炼,现在全丟给了他。 李金水来者不拒,每天炼得昏天暗地。 他控火越来越稳,配药越来越准,成丹率越来越高。 方凌云偶尔过来看看,见他炼得好,点点头就走了,从不夸他。 可李金水知道,她满意。 日子久了,李金水发现一件事——方凌云门下不止他一个弟子,可三个月来,他一个都没见过。 每天他都是最早来炼丹室的,炼完就走,从不逗留。 方凌云的院子很大,有好几间房,他只去过炼丹室和前面的院子,后面的地方从没踏足过。 他没在意,他的目標只有一个,拿到功法,其他事不关己。 这天傍晚,李金水炼完最后一炉丹,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方凌云从屋里出来,叫住他。 “李金水。” “长老。” 方凌云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来我这儿三个月了,跟我那些弟子,一个都没说过话?” 李金水愣了一下,没接话。 方凌云继续说:“你天天闷在炼丹室里,也不是个事。修行不光是炼丹,还要跟人交流,跟人切磋,跟人论道。你这样子,闭门造车,能走多远?” 她顿了顿,指了指后面那条小路:“我那些弟子,平时都在后面的院子里。你去看看,把我那些弟子炼的丹药收来给我看看。” 李金水心里不太想去,可方凌云都开口了,他只能应下。 顺著小路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一个院子。 比前面的院子大得多,里面有几间房,院子里摆著石桌石凳,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说话。 李金水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那个李金水,你们谁见过?”一个年轻男声,带著几分调侃。 “谁见他?天天窝在师尊的炼丹室里,跟个耗子似的。”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 “我听说他天天给师尊炼丹,从早炼到晚。嘖嘖,真是孝顺。” “孝顺有什么用?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你们打听过他的底细吗?从北边逃难来的,在战场上杀了几个人,不知怎么攀上了朝廷的关係,弄了块牌子,就混进咱们天云宗了。” “真的假的?这种人也能进天云宗?” “怎么不能?师尊心软唄。別人都不收,她收了。结果呢?收了个马屁精。” 几个人笑起来。 李金水站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躥上来。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坐著五个人,三男两女。见他进来,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很快又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李金水拱了拱手:“诸位师兄师姐,师尊让我来收丹药。”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青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我这几天炼的,麻烦师弟带过去。” 李金水接过来,点了点头。那青年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转身坐回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青年站起来,冲他点了点头。 这人气息沉稳,开元境初期,看著三十出头,面相温和。 “李师弟?我是大师兄陈远山。师尊跟我们提过你,说你炼丹很有天赋。” 李金水点点头:“陈师兄。”其他人也陆续报了名字,语气淡淡的,不远不近。 李金水也不在意,找了个石凳坐下。 刚坐下,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屋里传来:“你就是李金水?” 他转过头,一个穿著淡紫色长裙的年轻女子从屋里走出来。 二十出头,面容姣好,下巴微抬,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通脉境后期,气息不弱。 陈远山介绍道:“这是方清雪,师尊的女儿。” 李金水站起来:“方师姐。” 方清雪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慢,“听说你天天给师尊炼丹?” 李金水点头:“师尊教弟子炼丹,弟子想多练练手,也替师尊分担一些。” 方清雪走到他面前,仰著头——她比李金水矮半个头,可那姿態,像是在俯视。 “从北边来的?打仗的?” 李金水点头。 方清雪又笑了,那笑容满是讽刺:“难怪。身上一股子血腥味。” 院子里几个人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陈远山站起来打圆场:“清雪,別这样说。李师弟是师尊的弟子,就是咱们的同门。大家都是自己人。” 方清雪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陈远山转向李金水,笑著问:“李师弟,你炼丹这么厉害,平时都炼些什么丹?” 李金水道:“气血丹、疗伤药、养气丹,都是些日常用的。” “那很不错了。”陈远山点点头,“这些丹虽然基础,但用量大,宗门一直缺。你能帮师尊分担,是好事。” 旁边一个师兄附和道:“是啊是啊,李师弟辛苦。” 方清雪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对了,后天晚上,我们有个开元境经验交流会。在山上望云亭,来的都是通脉后期的师兄师姐,大家一起交流突破开元境的心得。” 她看著李金水,嘴角微微勾起:“你就不用来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方清雪继续说:“你来天云宗才三个月,底子薄,根基浅,听了也听不懂。再说,这种交流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你一个从战场上来的……不合適。” 她把“世家子弟”和“不合適”咬得很清楚。 陈远山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其他几个师兄师姐低著头,有的喝茶,有的看別处,没人敢看李金水。 有人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忍笑。 李金水看著方清雪,看了两息,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一丝波澜。“方师姐说得对。弟子確实不懂什么开元境。弟子只会炼丹。” 他站起来,冲陈远山点了点头:“陈师兄,我先回去了。炼丹室还有几炉丹没收拾。” 陈远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李金水转身离开。 身后,方清雪的声音悠悠传来:“真是我辈之耻。” 另一个声音跟著附和:“就是。討好了师尊又怎样?得罪了这么多人,连师尊的女儿都得罪了。这就是当显眼包的下场。” “李金水师弟。我听说你最爱炼丹了。想必为了师尊的炼丹大计,你肯定会在后天晚上需要炼丹吧?” 几个人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得意。 李金水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走回前面的院子,方凌云还在看书。见他回来,抬起头:“怎么样?跟他们聊了?” 李金水点头:“聊了。师兄师姐们都很和气。” 方若曦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李金水站了一会儿,开口说:“长老,后天晚上,弟子想多炼几炉丹。” 方若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后天晚上?你不是去交流会吗?” 李金水摇头:“弟子底子薄,听了也听不懂。不如多炼几炉丹,替长老分担些。” 方若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行。后天晚上你不用去,就在炼丹室炼吧。药材不够跟我说。” 李金水谢过,转身离开。 他走回自己的住处,关上门,坐在床上。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点数——四万一千多。 够用了。 他又看了一眼《黄帝炼丹术》,大成,还差一步到圆满。 他想了想,没有加点。 不急。 功法还没到手,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 他躺下来,盯著屋顶。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 方清雪的冷笑,那些师兄弟的嘲讽,“世家子弟”,“泥腿子”,“不合適”。 他想起拒北城那些世家,北原城那些世家,江城那些世家。 都一样。 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都觉得泥腿子就该跪著。 他嘴角慢慢勾起。那笑容很淡,很冷。 等功法到手,等突破开元境,他倒要看看,这些世家子弟,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窗外,月亮很圆。 天云宗的夜,很安静。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明天,还要炼丹。 第93章 炼丹 半年过去了。 李金水已经彻底变成了方凌云的炼丹机器。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进炼丹室,晚上月亮升起来才出来。 炼出来的丹药堆满了半个库房,方凌云门下其他弟子加起来的量,还没他一个人多。 方凌云对他越来越满意。 这半年里,她教了他很多东西——不光是炼丹,还有药材的辨识、药性的配伍、丹方的改良,甚至还有一些方家不传之秘。 李金水学得很快,快得让方凌云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確实有天赋。”有一天她难得夸了一句,“方家那些子弟,学了十几年,未必有你现在的水平。” 李金水低头谢过,心里却在想:点数真是个好东西。 可天赋归天赋,本事归本事,方凌云门下那些弟子,依然不把他当自己人。 这半年来,李金水每天除了炼丹,就是被方凌云叫去跟其他弟子“交流感情”。 他每次都去,每次都坐一会儿,每次都插不上话。 那些人聊世家八卦,聊宗门秘闻,聊修炼心得,他一句都接不上。 偶尔有人跟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不远不近,像对待一个外人。 他也不在意。 反正他的目標只有一个——拿到功法,突破开元境。 至於这些人怎么看他,他不在乎。 这天傍晚,李金水照例去后面院子收丹药。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比平时热闹得多。 他放慢脚步,走近了些。 “……你们听说了吗?青州又丟了两座城!”一个声音,带著几分紧张。 “青州?那边不是早就不行了吗?狄人打过来的时候,知府就躲在城里不出来,那些世家跑的跑,散的散,能撑到现在才怪。” “可这回不一样。这回是混江寨反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混江寨?就是那个在水上收过路费的?” “收过路费?你消息也太落后了。混江寨早就不是水匪了。听说他们投靠了狄人,被封了什么將军,手底下好几万人,专门替狄人打青州。现在青州一大半的城池都在他们手里。” “那知府呢?不管?” “管什么管?知府自己都缩在城里不敢出来,整天就知道喝酒。听说他给朝廷上了摺子,说『固守待援』,其实就是等死。” 有人嘆了口气:“青州完了。” 又有人说:“青州完了算什么?我听说江州也出事了。” “江州?江州怎么了?” “白莲教。听说过吗?前几年就在江州那边传教,官府也没当回事。现在好了,信徒遍地都是,一呼百应。官府去抓人,结果派去的兵有一半都是他们的人。听说江州好几个县,现在已经是白莲教的天下了。” 院子里倒吸一口凉气。 “白莲教……那不是邪教吗?” “邪不邪教的,人家有人有枪,官府拿他们没办法,那就是正经的势力。” “可他们哪来的人?哪来的枪?” “哪来的人?逃难的唄。青州那边打了快一年了,多少人无家可归?白莲教给他们口饭吃,给他们个地方住,他们就跟谁走。哪来的枪?抢官府的唄。官府都跑了,兵器库扔在那儿,不拿白不拿。” 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这世道,真要乱了。” 另一个声音接道:“早就乱了。从北原城破的那天起,就乱了。” 李金水站在院门口,手里的瓷瓶差点掉在地上。 青州沦陷一半以上? 混江寨投了狄人? 江州出了白莲教? 离开青州的通道被封锁了? 他脑子里嗡嗡的。 他想起周雄,想起猴子和二狗,想起青云城那些收留他们的人。 青云城在青州腹地,狄人打过去了吗? 混江寨投了狄人,会不会对青云城动手? 周雄那点人,挡得住吗? 猴子和二狗,还活著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他得先拿到功法,突破开元境。 只有变强了,才能回去。 他迈步走进院子。 里面几个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散开了。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把丹药收了,转身就走。 回到前面的院子,方凌云正在看一本药典。 李金水把丹药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长老。” 方凌云抬起头:“怎么了?” 李金水道:“弟子想求您一件事。” 方凌云放下书,看著他。 李金水咬了咬牙,开口:“弟子想看一眼青帝不灭经的开元境功法。” 方凌云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让李金水心里直打鼓。 过了很久,她缓缓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给你看吗?” 李金水摇头。 方凌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青帝不灭经的开元境功法,不是写在纸上的。是一张神意图。” 李金水愣了一下:“神意图?” 方凌云点头:“那是天云宗祖师爷留下的。不是文字,不是图画,是一道神念。看它的人,需要用心神去感应,去领悟。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领悟到的也不一样。” 她转过身,看著李金水:“但有个问题。神意图对心神的要求极高。根基不稳的人看了,意志薄弱的人看了,內心不够强大的人看了——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走火入魔,影响一生。” 李金水心里一沉。 方凌云继续说:“天云宗立派几百年,因为看这张图出事的弟子,不下二十个。有的疯了,有的傻了。所以宗门有规矩,只有根基扎实、心性沉稳的弟子,才有资格看这张图……”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李金水沉默了。 他知道方凌云的意思。 长老认为自己在战场上杀戮,满身煞气。 这样的心性,看那张图,確实危险。 但是李金水有面板。 “长老,”他抬起头,“弟子知道自己的毛病,可弟子等不了了,青州那边……”他顿了顿,“弟子有些故人在那边。弟子得变强,才能回去。” 方凌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嘆了口气,“我知道你急,可修行这事,急不得。你现在的状態,去看那张图,很容易要出事。”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方凌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走进屋里。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拿著一个小小的玉瓶。 “这是神魂丹。”她把玉瓶递给他,“方家祖传的,整个天云宗也没几颗。能护住心神,稳固神魂。看神意图之前服下,可以大大降低风险。” 李金水接过玉瓶,手指微微发颤。 他抬起头,看著方凌云。 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长老,这太贵重了……” 方凌云摆摆手:“贵重是贵重,可东西就是给人用的。你在我这儿半年,炼丹炼得很好,替我分担了很多。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学进去了。你叫我一声长老,我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她顿了顿,看著他的眼睛:“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看神意图,最终靠的还是你自己。丹药只能护住你的神魂,不能帮你领悟。你能不能从那张图里看到东西,能看多少,全看你自己。” 李金水握著那个玉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拒北城的敢死营,想起北原城的城墙,想起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好过。 从来没有人。 他的家族把他卖了,他的同僚把他当弃子,他的上司拿他当棋子。 只有这个人,这个认识才半年的女人,愿意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 他想起那个寒冷的冬天,他被拖出家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李厚德坐在太师椅上,端著茶碗,眼皮都没抬。 他想起拒北城破的那天,七殿下站在城墙上,慷慨激昂地说“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然后第一个跑了。 他想起北原城的那些家族,藏著十几个通脉境,眼睁睁看著他一个人在前面拼命。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好过。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声音有点哑:“长老,弟子……不知道怎么谢您。” 方凌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却很真。 “別谢我。先把功法拿到手再说。拿了功法,好好练,別给我丟人。” 李金水重重点头。 方凌云转身,往院子外面走。“跟我来。” 李金水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院子,沿著山路往上走。 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著山路,白晃晃的。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方凌云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 山路越来越陡。 前面出现一座石门,石门后面是一个山洞。 方凌云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按在石门上。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方凌云回头看了他一眼:“进去吧。” 李金水点点头,跟著她走进山洞。 身后,石门缓缓关上。 第94章 开元境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山洞里陷入一片漆黑。 方凌云从怀里摸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亮照亮了前方的路。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敞,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泛著幽幽的蓝光。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穹顶高耸,足有十几丈。 大厅中央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什么都没有。 方凌云停下来,指著那块石碑:“神意图就在里面。你把手放在石碑上,闭上眼睛,用心神去感应。” 李金水走到石碑前,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 神魂丹只有黄豆大小,通体雪白,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他把丹药放进嘴里,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脑海,整个人的心神都清明了几分。 “去吧。”方凌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金水伸出手,按在石碑上。 触手冰凉。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石碑中传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了进去—— 眼前一片混沌。 然后,光来了。 不是太阳的光,不是火把的光,是一种从虚无中诞生的、纯粹的光。 李金水看见了一棵树。 不,不是树,是一株青莲。 那青莲从虚空中生长出来,根扎在虚无里,叶舒展在混沌中,花苞紧裹著,像一个沉睡的孩子。 青莲的每一片叶子上都流淌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像经脉,像大地的裂痕,又像天空的闪电。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青莲的花苞上,盘膝而坐,闭目不语。 他的身上穿著青色的长袍,长袍上绣著云纹,那些云纹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他的头髮是黑色的,垂到腰际,髮丝间有星光闪烁……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高阶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青帝不灭经(开元境)】 【青帝不灭经(开元境):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5000】 李金水没有犹豫。 加点。 【消耗5000点,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入门】 轰—— 那股一直堵在通脉境圆满的屏障,像玻璃一样碎开了。 体內那股生生不息的內力,像是找到了新的河道,疯狂地涌入,疯狂地奔涌,疯狂地扩张! 经脉被拓宽了十倍不止,內力在体內流转的速度快得像闪电! 他的身体开始吸收周围的灵气,像乾涸的土地吸水一样,疯狂地、贪婪地吸收! 丹田里,一粒微小的光点正在凝聚。 那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颗青色的珠子——和刚才神意图中那颗珠子一模一样。 开元境。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在无限延伸,十丈,百丈,千丈——他感觉到了山洞里的每一块石头,感觉到了石碑上的每一道符文,感觉到了站在身后的方凌云,感觉到了山上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滴露水。 他感觉自己可以飞了。 不是通脉境那种短暂的凌空,是真正的飞行。 御气而行,乘风万里。 他感觉自己可以杀人了。 一刀挥出,刀气可达百丈之外。 一剑斩出,可断江河。 这就是开元境。 …… 方凌云站在旁边,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感觉怎么样?” “像换了个人。” 方凌云点点头,“开元境和通脉境,差的不只是力量,是整个人脱胎换骨。你现在的身体、经脉、丹田,都比通脉境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走吧,在这待久了不好。” 李金水跟在后面,走出山洞。月光洒下来,照在山路上,白晃晃的。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方凌云走在前面,步子还是那么稳。走到岔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好好巩固。刚突破,境界不稳,別急著练別的。” 李金水点头:“弟子明白。” 方凌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后面。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住处走。 走到半路,要经过后面那个院子。 院子里还有灯,几个人正围坐在石桌旁说话。 李金水本想绕过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方清雪第一个看见他,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 “你……你突破开元境了?” 她的声音尖锐,带著难以置信。 其他人也都看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震惊,有嫉妒,有复杂。 李金水点点头:“方师姐。” 方清雪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旁边一个师兄勉强笑了笑:“李师弟,恭喜啊。入门才半年,就突破开元境了。我们这些人,有的卡在通脉圆满好几年了,都不敢去试。” 他的语气酸溜溜的,李金水没接话。 另一个师姐也跟著说:“是啊,李师弟真是天赋异稟。不像我们,看了神意图,怕神魂受损,一直不敢突破。” 她顿了顿,看了方清雪一眼,“清雪也卡在通脉圆满一年多了。” 方清雪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站起来,冷冷地看著李金水。“师尊把神魂丹给你了?” 李金水没说话。 方清雪盯著他,眼神里满是怨气。“那是我方家祖传的神魂丹。我求了她好几次,她都不肯给我。你一个外人,入门才半年,她倒捨得。”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看她。 方清雪站在那里,胸膛起伏,眼眶微红。 然后她转身,大步走进屋里,“砰”地关上门。 几个师兄师姐面面相覷,有人尷尬地笑了笑,有人低著头喝茶,有人假装看別处。 陈远山站起来,走到李金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往心里去。清雪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她卡在通脉圆满很久了,心里急。” 李金水点点头:“我知道。” 陈远山嘆了口气:“你刚突破,好好回去巩固吧。別想太多。” 李金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身后,那几个师兄师姐还在低声议论,声音虽小,却清清楚楚传进他耳朵里。 “半年就突破开元境,这也太快了……” “有什么快的?不就是靠丹药堆上去的?神魂丹那种东西,给他用,真是浪费。”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天赋確实好。师尊不也说他有炼丹天赋吗?” “炼丹天赋?呵,会炼丹算什么本事?” 孙师兄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別说了。李师弟能突破,是人家本事。你们要是有意见,自己去找师尊说去。” 没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各屋的灯陆续灭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金水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开元境(初期)】 【功法: 青帝不灭经(开元境 入门 0/5000) 黄帝炼丹术(大成 0/2000) 燃血遁法(圆满) 金刚不灭体(圆满) 斩云刀法(圆满) 敛息术(圆满) ……】 【点数:38201】 他盯著那个“38201”看了很久。 燃血遁法也收录进来了,还是圆满。 那是周雄给的皇家爆发秘术,他一直没有用过,可点数早就加满了。 三万八千点。 够他把青帝不灭经从入门点到圆满,再把黄帝炼丹术从大成点到圆满,再找几门开元境的功法,点到圆满。 可他不敢。 他现在是开元境初期,要是突然跳到中期,甚至后期,方凌云会怎么想?天云宗那些长老会怎么想? 他想起那些长老当初推来推去、谁都不肯收他的样子。 他们本来就不信任他,要是发现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一定会起疑心。 到时候一查,他身上的秘密能藏住吗? 他打了个寒噤。 不能加,至少现在不能加。 他深吸一口气,把面板收起来。 明天,得去藏经阁看看。 天云宗的藏经阁在山上,一座七层高的塔楼,每一层都有禁制。 守阁的是个白鬍子老头,开元境巔峰,整天眯著眼打瞌睡。 李金水走进去的时候,老头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新来的?” 李金水点头:“弟子李金水,方长老门下。” 老头“哦”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块玉牌,在桌上敲了敲:“看功法要积分。你有多少?” 李金水想了想:“弟子不太清楚。” 老头把玉牌放在一个石盘上,石盘上亮起一串数字——一万八千二。 李金水愣了一下:“这么多?” 老头哼了一声:“你替方长老炼了半年丹,宗门给你记了不少。方长老还额外给你加了一些。你自己不知道?” 李金水摇头,他不知道。 方凌云从来没提过。 老头摆摆手:“去吧。一楼二楼隨便看,三楼以上要积分。別乱翻,別弄坏,別带走。看完了下来登记。” 李金水谢过,往楼上走。 他的目標是开元境的功法——锻体功法,刀法,还有跑路用的步法。 二楼是开元境功法的区域。 架子不多,每一本都用禁制封著,旁边標註著功法的名称、品阶和所需积分。 李金水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看过去。 《天罡护体诀》,开元境锻体功法,练成之后周身真气凝如铁壁,可硬扛同境界攻击。所需积分:三千。 他摇摇头,继续看。 《金刚伏魔体》,开元境锻体功法,练成之后肉身如金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所需积分:五千。 他想了想,没有急著拿。 继续看。 《不灭真身》,开元境锻体功法,练成之后肉身可断肢再生。 所需积分:一万。 李金水眼睛一亮。 断肢再生?这不比金刚不灭体还猛? 可一万积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一万八千二。 够是够,可还要选刀法和步法。 他记下这本,继续往前走。 刀法区。 《斩天刀诀》,开元境刀法,共七式,练至大成可斩断山峰。 所需积分:四千。 《破虚刀法》,开元境刀法,专破护体真气,练至大成可斩开元境后期。 所需积分:六千。 《九霄惊雷刀》,开元境刀法,出刀如惊雷,快如闪电。练至大成,一刀出,九道刀气齐发。 所需积分:八千。 李金水舔了舔嘴唇。九霄惊雷刀,听著就猛。 他记下来。 步法区。 《乘风步》,开元境步法,御风而行,日行千里。所需积分:三千。 《缩地成寸》,开元境步法,一步跨出可至百丈之外。所需积分:五千。 《天罗步》,开元境步法,可在空中借力变向,身法诡譎莫测。所需积分:六千。 李金水想了想,选了缩地成寸。 跑路用的,一步百丈,最实在。 他把三本册子抱在怀里,走到守阁老头面前。 老头睁开眼,看了看那三本册子,愣了一下。 “不灭真身?九霄惊雷刀?缩地成寸?”他抬起头,看著李金水,“小子,你確定?” 李金水点头。 老头皱了皱眉:“这三门功法,是天云宗开元境里最难练的几门之一。不灭真身,天云宗三百年来只有两个人练成过。九霄惊雷刀,对悟性要求极高,一般人连第一式都看不懂。缩地成寸倒是还好,可也够你练几年的。你確定要选这三门?” 李金水点头。 老头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拿起玉牌在石盘上划了一下。 “不灭真身,一万积分。九霄惊雷刀,八千积分。缩地成寸,五千积分。一共两万三千积分。你的积分是一万六千七,不够。” 李金水愣了一下。 不够?他想了想,把缩地成寸放回去,换了乘风步。 “这个呢?” 老头划了一下:“乘风步,三千。一共两万一。还是不够。” 李金水咬了咬牙:“那乘风步也不要了,等有积分了再来换。” 老头划了一下:“不灭真身一万,九霄惊雷刀,八千积分,一共一万八。你的积分一万八千二,刚好。” 李金水抱著两本册子,大步走出藏经阁。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嘴角咧得合不拢。 回到住处,他把门关好,把那两本册子放在桌上。 一本一本翻过去。 【检测到高阶锻体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不灭真身】 【不灭真身:未入门(修炼条件:开元境)】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2000】 【检测到刀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九霄惊雷刀】 【破虚刀法:未入门(修炼条件:开元境)】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500】 他调出面板,看著那三万八千多点,心痒难耐。 点一下,就能入门。 再点几下,就能小成,大成,圆满。 可他不敢。 不能加。 至少现在不能加。 得慢慢来,一步一步,让人觉得他是靠苦练上去的。 第95章 开元境后期 回到住处,他把两本册子放在桌上,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三万八千多。 够了,远远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加点,不灭真身。 【消耗2000点,不灭真身未入门→入门】。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田涌出,像滚烫的铁水浇进模具,疯狂锻造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 金刚不灭体已经很硬了,可不灭真身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如果说金刚不灭体是把身体练成铁石,那不灭真身就是把身体练成精钢。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皮肤下面隱隱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像岩浆在石缝中奔涌。 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吧作响,那声音比之前更沉、更厚,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加点,九霄惊雷刀。 【消耗1500点,九霄惊雷刀未入门→入门】。 刀法感悟如洪水般涌入脑海,他仿佛看见一道雷霆从九天之上劈落,撕开乌云,照亮大地。 那雷霆不是一道,是九道。 第一道劈开山岳,第二道斩断江河,第三道撕裂苍穹,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九道雷霆之后,天地间只剩一片白光。 他闭著眼,右手虚握,仿佛握著那柄刀。 一刀斩出,雷声轰鸣。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床上,手心里全是汗。 可那感觉太真实了。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不灭真身:入门(0/3000)】 【九霄惊雷刀:入门(0/2500)】 【点数:34701】 三万四千点。 够了,都够了。 他把面板收起来,躺回床上,盯著屋顶。 等著吧,等离开天云宗,等到了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就把这些点数全加上。 到那时候,开元境中期、后期,甚至巔峰,都不是梦。 他嘴角慢慢勾起,闭上眼。 窗外月光如水,天云宗的夜很安静,他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方凌云把方清雪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方清雪进门的时候,方凌云正在修剪一株药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株药草上,叶子绿得发亮。 方凌云头也不抬:“坐。” 方清雪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著她开口。 方凌云放下剪刀,擦了擦手,在她对面坐下。 “你觉得李金水怎么样?” 方清雪愣了一下,放下茶杯:“什么怎么样?” 方凌云看著她,语气平淡:“人怎么样。” 方清雪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不怎么样。从战场上来的,一身血腥气,说话做事都粗鄙得很。整天就知道炼丹,跟个闷葫芦似的,跟谁都不来往。娘,你问他干什么?” 方凌云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如果让你跟他在一起,你觉得如何?” 方清雪的茶杯差点掉在桌上。“什么?” “跟他成婚。” 方清雪的脸瞬间涨红了,不是害羞,是愤怒。 “娘,你疯了?他一个泥腿子,从战场上逃难来的,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我凭什么跟他在一起?” 方凌云看著她,没说话。 方清雪站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都变了调:“我是方家的女儿,天云宗长老的女儿。我的丈夫,將来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踩著七彩祥云来接我。不是那种在泥地里打滚的泥腿子。” 方凌云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嘆了口气,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行了,坐下吧。我就隨便问问。” 方清雪气鼓鼓地坐下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方凌云摇了摇头。 算了,年轻人的事,管不了那么多。 任务堂在天云宗山腰,一座宽敞的大殿,里面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李金水进门的时候,不少人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他在天云宗半年,认识他的人不少——替方凌云炼丹的那个,从北边来的那个,泥腿子那个。 他在任务榜前站定,目光扫过那些任务。 “猎杀妖兽,获取妖丹,奖励积分五百。” 太慢。 “採集稀有药草,奖励积分三百。” 太慢。 “护送商队前往江州,奖励积分八百。” 江州?不去。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停在一个任务上:“护送方家药材前往青州边境,奖励积分一千二。” 青州边境。 他心里一动,往下看细则:方家有一批珍贵药材需运往青州边境某城,路途遥远,风险较大,需开元境弟子护送。 任务发布方:方家。 李金水盯著那个任务看了很久。 青州边境,离青云城不远。 他抬起头,走到柜檯前,把弟子令牌递过去。 “这个任务,我接了。” 柜檯的执事看了他一眼,翻了翻登记簿:“这个任务掛出来好几天了,一直没人接。青州那边乱得很,狄人、混江寨、溃兵、难民,到处都是危险。你確定?” 李金水点头。 执事没再说什么,把令牌还给他。 “三天后出发,到方家在城里的商號报到。路上小心。” 李金水把令牌收好,转身离开。 走出任务堂,他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处的山。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住处走去。 回到院子,他关上门,坐在床上。他调出面板,看著那三万四千点,心跳加速。 现在不能加,在天云宗加太危险,那些长老会看出来。 等离开天云宗,等到了青州,等到了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再把点数全加上。到时候,谁管他怎么突破的? ……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 李金水一大早就收拾好了包袱,去跟方凌云道別。 她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见他来了,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 “路上小心。” 李金水点头:“弟子明白。” 方凌云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拿著。路上用得著。” 李金水接过来,打开一看——三枚上品气血丹。 他抬起头,方凌云已经转身继续翻药材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吧。別耽误了。” 李金水把瓷瓶收好,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天云宗山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云雾繚绕中,那些亭台楼阁若隱若现,像一幅画。 他在这里待了半年,学会炼丹,拿到功法,突破开元境。 这里的人看不起他,孤立他,可也有一个人愿意教他东西,给他丹药,在深夜里带他去看那张神意图。 他收回目光,转身下山。 方家在城里的商號不小,三进的院子,门口停著好几辆大车,伙计们正在往车上搬箱子。 李金水到的时候,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 “天云宗的?” 李金水点头,把任务令牌递过去。 管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態度立刻恭敬起来:“原来是方长老的高徒。久仰久仰。这次押送的药材比较珍贵,路上要经过几个不太平的地方,有您坐镇,我们就放心了。” 李金水没接话,只是问:“什么时候出发?” 管事连忙道:“马上,马上。就等您了。” 李金水点点头,走到车队前面,翻身上了头车。 管事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 “路上没事別打扰我。”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那话里的分量,让管事心里一凛。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穿著普通,面容普通,可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管事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是是是,您放心,保证不打扰您。” 车队出发了。 出了城,道路渐渐宽阔起来。 两旁是大片的农田,稻穀已经收割,地里光禿禿的。 远处有炊烟升起,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田埂上歇息,端著碗吃饭。 云洲还是太平的,没有战火,没有难民,没有溃兵。 李金水靠在车上,看著那些炊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车队走了一天一夜,离天云宗越来越远。 第二天傍晚,车队在一处山脚下歇脚。 伙计们生火做饭,管事过来请他用饭,被他拒绝了。 “我出去走走。” 管事愣了一下:“天快黑了,这附近虽然太平,可万一……” 李金水没理他,转身走进旁边的树林里。 管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树林深处,李金水找到一块空地,盘膝坐下。 他调出面板,看著那个数字——三万四千七百点。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5000点,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入门→小成】 【剩余点数:29701】 轰——丹田里那颗青色的珠子猛地一震,涨大了一圈。 青色的光芒从珠子中迸发出来,照亮了他整个丹田。 內力在经脉中奔涌,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在延伸,两百丈,三百丈,四百丈。 他听见远处山涧的流水声,听见林子里松鼠啃松果的声音,听见地下蚯蚓翻土的沙沙声。 身体还没有完全適应这股力量。 他站起来,在空地上打了一套拳,刀法、步法、拳法,一遍又一遍,直到那股燥热慢慢退去,內力渐渐平復。 开元境中期! 他停下来,看了看天色——快半夜了。 明天再继续。 … 第二天,车队继续赶路。 李金水还是靠在车上,闭著眼,像在睡觉。 管事不敢打扰他,伙计们也不敢大声说话,车队安安静静地往前走。 傍晚,又到了歇脚的时候。 李金水照例走进树林,管事已经习惯了,招呼伙计们生火做饭。 树林深处,李金水盘膝坐下,调出面板。 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10000点,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小成→大成】 【剩余点数:19701】 丹田里那颗青色的珠子再次暴涨,光芒从青色变成了青金色。 內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速度快得惊人。 开元境后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膨胀,不是真的膨胀,是力量在膨胀。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人从小房子搬进了大宫殿,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 第三天。 车队又走了一天。 傍晚,李金水照例走进树林。 他盘膝坐下,调出面板,看著那个数字,心跳微微加速。 加点,九霄惊雷刀。 【消耗2500点,九霄惊雷刀入门→小成】 【剩余点数:17201】 脑海中雷声轰鸣,九道雷霆在他意识中炸开,刀法的感悟如潮水般涌入。他闭著眼,右手虚握,仿佛握著那柄刀。 加点,不灭真身。 【消耗2000点,不灭真身入门→小成】 【剩余点数:15201】 身体再次被锻造,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透出来,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他伸手摺下一根树枝,轻轻一握,树枝化为齏粉。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开元境(后期)】 【功法: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后期0/15000)、不灭真身(小成0/6000)、九霄惊雷刀(小成0/5000)、金刚不灭体(圆满)、斩云刀法(圆满)、敛息术(圆满)、黄帝炼丹术(大成)、燃血遁法(圆满)……】 【点数:15201】 他盯著那个“开元境后期”看了很久。 三个月前,他还是通脉境。 三天前,他还是开元境初期。 现在,他是开元境后期了。 如果现在回到天云宗,那些师兄师姐会是什么表情?方清雪会是什么表情? 他摇了摇头。 不急,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他现在太强了,强到不正常。 一个入门半年的弟子,从开元境初期跳到圆满,谁信? 那些长老一定会起疑心。 所以他得“慢慢”来,得让人觉得他是靠苦练和机缘一步步上去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出树林。 车队那边,伙计们已经生好了火,管事正焦急地往这边张望。 见他出来,管事鬆了口气。 “您回来了?饭还热著,要不要用点?” 李金水摆摆手:“明天继续赶路。” 管事连连点头,不敢多问。 …… 当天云宗內,议事大殿灯火通明。 几位长老坐在殿中,气氛不太对劲。 坐在上首的是二长老,云家的人。他 面色沉稳,可那眼神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朝廷那边又来人了。七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都派了使者。条件开得一个比一个高。咱们天云宗,也该有个决断了。” 五长老冷哼一声:“决断?什么决断?天云宗立派几百年,从不参与朝廷纷爭。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 二长老看著他,语气不急不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朝廷乱成这样,几个皇子爭来爭去,迟早要分出胜负。咱们天云宗要是现在不站队,等新君登基,还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三长老点头:“我同意二师兄的看法。这次不一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几个通玄境都下场了,咱们天云宗再想独善其身,难。” 四长老摇头:“通玄境下场是他们的事。咱们天云宗什么体量?掺和进去,万一输了,几百年的基业就毁了。” 二长老淡淡道:“万一贏了呢?从龙之功,天云宗能再上一个台阶。” 五长老冷笑:“从龙之功?那得看站在哪条龙身边。现在几个皇子势均力敌,谁知道谁贏?” 二长老看了他一眼:“所以咱们得选。选对了,飞黄腾达。选错了——” 五长老打断他:“选错了,就是万劫不復。” 大殿里沉默下来。 七长老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著爭论不休的同门,轻轻嘆了口气。 “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李金水。” 所有人一愣。 七长老继续说:“他是七殿下推荐来的。咱们收了他,在別人眼里,就已经站队了。” 二长老脸色微变:“那是老六收的,不是咱们——” 七长老摆摆手:“在別人眼里,都一样。” 大殿里又沉默了。 二长老咬了咬牙:“那就让他走。让他离开天云宗,跟咱们撇清关係。” 七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个年轻人,入门半年,炼丹炼得不错,修为突破到开元境。 可那又怎样?一个开元境初期的弟子,在宗门眼里,不过是颗棋子。 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扔。 他站起来,往外走。 “老七?”二长老叫住他。 七长老头也不回:“你们爭吧。我回去睡觉。” 他走出大殿,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抬起头,看著天上的月亮,轻轻嘆了口气。 这天,要变了。 第96章 白莲教 车队又走了两天。 进入江州地界后,路边的难民渐渐多了起来。 一开始是三三两两,后来是成群结队,再后来是漫山遍野。 他们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一群行走的殭尸。 有人背著包袱,有人推著独轮车,有人抱著孩子。 孩子不哭,大人不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沙,沙沙沙,像踩在人心口上。 李金水靠在车上,闭著眼。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飢饿的、贪婪的、绝望的。 像一群狼,围著一块肉,想吃,又不敢。 管事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这些人……越来越多了。” 李金水没睁眼:“走你的。” 管事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什么。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几百个人站在路中间,男女老少都有,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著木棍、锄头、菜刀。 为首的是个光头汉子,三十来岁,满脸横肉,胸口纹著一朵白莲。 他站在路中间,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那架势,像拦路抢劫的山大王。 管事脸色变了,勒住马,回头看向李金水。 李金水睁开眼。 那光头汉子已经开口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旁边一个瘦子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光头汉子愣了一下,改口道:“白莲圣母,普度眾生。天下財物,天下人分。” 他指著车队,一字一句:“留下一半物资,你们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管事脸都白了:“你们……你们这是抢劫!” 光头汉子冷笑:“抢劫?这叫均贫富。” 他往前走了一步,指著管事,又指了指李金水,声音越来越大:“你们这些有钱人,平时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你们不该出点血?” 后面那些难民跟著起鬨:“就是!出点血!” “均贫富!” “白莲圣母保佑!” 光头汉子转过头,看著李金水,嘴角带著不屑。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就你们这几个人,也敢从江州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威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江州。白莲教的地盘。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整个江州的信徒都会来追杀你们。” 他指了指身后的几百號人,又指了指远处的村庄、山丘、树林:“看见了吗?那些村子,那些山里,那些树林里,全是白莲教的人。你们走不出江州。” 管事嚇得腿都软了,扶著马车才没倒下。 光头汉子看著李金水,等著他求饶。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一开始硬气,一听说白莲教就怂了。 有钱人都这样,欺软怕硬。 他张开双臂,一脸正气凛然:“白莲圣母普度眾生。我们不要你们的命,只要一半物资。这是给你们积德。” 后面的人跟著喊:“积德!积德!” 光头汉子笑了,笑得很得意:“你们要是不给,就別想走。几百號人围著你们,困也困死你们。你们还能把我们全杀了?” 他哈哈大笑。 后面的人也笑了。 几百个人围著车队,水泄不通。 管事已经瘫在地上了。 光头汉子看著李金水,等著他屈服。 可李金水没动。 他只是从车上跳下来,站在光头汉子面前。 他比光头汉子矮半个头,可往那儿一站,光头汉子莫名觉得有点冷。 那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只螻蚁。 光头汉子心里发毛,可面上不能怂。 他挺了挺胸,声音更大:“怎么?想动手?” 他指著周围的难民,声音洪亮:“你动我一下试试!看看你能不能走出江州!看看你能不能活著回去!” 李金水看著他,看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 “你说得对,”李金水说,“惹到白莲教確实麻烦。” 光头汉子以为他怂了,笑得更得意了:“知道就好。识相的交出一半物资——” “不过,”李金水打断他,“你说错了一件事。” 光头汉子愣了一下:“什么?” 李金水看著他,一字一句:“谁说我要交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 一道刀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光头汉子旁边那个瘦子,脑袋飞了起来。 尸体还站著,脖子上的血喷了一丈高。 全场死寂。 光头汉子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著,合不拢。 他看著那具无头尸体,看著血还在喷,看著周围的人尖叫著往后跑。 “你……你疯了!”光头汉子的声音在发抖,“你敢杀白莲教的人!整个江州都会追杀你!你跑不掉的!” 李金水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追杀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把你们都杀了,不就没人知道我杀了白莲教的人吗?” 光头汉子的脸色变了。 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他的腿开始抖,抖得像筛糠。 他想跑,可腿不听使唤。 他想喊,可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 “你……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你不能……” 李金水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难民。 那些人还愣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李金水伸出手,又是一道刀气。 三个人的脑袋同时飞起来。 血喷了三尺高。 “杀人啦!” “跑啊!” “魔鬼!他是魔鬼!”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 几百个人像炸了窝的蚂蚁,四散奔逃。 有人往田里跑,有人往山上跑,有人往树林里跑,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著再也爬不起来。 可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李金水的刀气。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是一道接一道的刀气从他指尖飞出,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跑在最前面的人,后背炸开一个血洞,扑倒在地。 往山上跑的人,被刀气追上,拦腰斩断。 往树林里跑的人,刚跑到林子边上,就被贯穿了后心。 那些摔倒的,那些爬不起来的,那些抱著头蹲在地上的,更没有机会逃。 刀气一道接一道,每一道都带走一条命。 三百个人,跑出去最远的也不过百丈。 没有人能逃出他的视线。 没有人能躲过他的刀气。 半盏茶的功夫,几百个人全部倒下。 横七竖八,尸横遍野。 血把路面染红了,顺著车辙往低处流,匯成一条条小溪。 李金水收回手,拍了拍衣袖。 他看著那具无头尸体,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光头汉子。 光头汉子已经瘫了。 他的裤子湿了一片,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喃喃著:“魔鬼……魔鬼……” 李金水走过去,蹲下来,平视著他。 “你不是说,你们白莲教到处都是人吗?” 光头汉子的嘴唇哆嗦著,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说,我走不出江州吗?” 光头汉子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不是说,我不敢动手吗?” 光头汉子终於崩溃了。 “饶命……饶命……”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 “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李金水低头看著他。 “你不是知道错了。” 他站起来。 “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刀光一闪。 李金水转过身,看著满地的尸体。 管事已经瘫在马车旁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伙计们也好不到哪去,有的趴在车上不敢抬头,有的蹲在地上乾呕。 李金水走过去,踢了踢管事。 “起来。” 管事挣扎著爬起来,腿还在抖。 “把尸体烧了。別留痕跡。” 管事拼命点头:“是……是……” 李金水跳上车,靠在车帮上,闭上眼。 车队继续往前走。 身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第97章 进城 车队又走了三天。 路上倒是清净了不少,自从那次之后,再没有不开眼的人敢来拦路。 管事倒是嚇得够呛,好几天没缓过来,看李金水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是恭敬,现在是敬畏——那种见了鬼似的敬畏。 伙计们更甚,以前还敢小声说几句话,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金水乐得清净,每天靠在车上。 第四天傍晚, 长期的行走使车队疲惫不堪,队长决定进城休息一天。 车队进了江州腹地的平安城。 城不大,城墙也不高,但看著还算结实。 城门口稀稀拉拉几个人,守城的士卒懒洋洋地靠在墙边,连眼皮都懒得抬。 管事交了入城费,车队鱼贯而入。 城內比城外好不了多少。 街上冷冷清清,大半店铺都关著门,开著的几家卖的都是些粗粮杂货,没什么好东西。 行人不多,一个个低著头,匆匆忙忙,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李金水皱了皱眉。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城,不太对劲。 管事找了家客栈,把车队安顿下来。 客栈不大,门脸也旧,可收拾得还算乾净。 李金水一进门,就愣住了。 大堂正中间,供著一尊半人高的雕像。 雕的是一个女人,盘腿坐在莲花上,面容慈祥,双手合十,背后刻著几道波纹,像是光芒,又像是水纹。雕像前面摆著香炉,里面插著几炷香,烟气裊裊,满屋子都是檀香味。 不止大堂。 柜檯后面有一尊小的,楼梯拐角也有一尊,走廊尽头还有一尊。 大大小小,少说七八尊。 店小二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眼睛骨碌碌转,一看就是机灵人。 见李金水盯著雕像看, 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客官,您別介意。这是白莲圣母的雕像,保平安的。” 李金水看著他:“保平安?” 店小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声:“您不知道,这城里,白莲教说了算。供了雕像,他们就不来找麻烦。不供的……” 他左右看了看,没往下说,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管事脸都白了。 李金水面不改色,又问:“这雕像,哪儿来的?” 店小二搓了搓手:“花重金买的。白莲教的人卖的,一尊小的一百两,大的五百两。不买不行啊。买了就没事,不买……”他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金水没再问。 店小二把他们领到房间门口,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客官,晚上记得关紧门窗,千万別出去。听到什么动静也別出来。” 他神神叨叨的,眼神里带著恐惧,说完就走了。 管事看著他的背影,咽了口唾沫,转头看李金水。 李金水没理他,推门进了房间。 …… …… 夜深了。 李金水躺在床上,闭著眼。外面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狗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 整座城像是死了。 子时,声音来了。 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嗡嗡嗡嗡的,听不清念什么。 过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一遍又一遍,反反覆覆。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李金水睁开眼。 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街上有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黑袍人,怀里抱著一尊白莲圣母雕像,比他白天在客栈见到的那尊大一倍,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他身后跟著几十个人,都穿著白袍子,低著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他们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丈量什么。 每走一步,黑袍人就举起雕像,朝四个方向各拜一次。 身后那些人就跟著拜,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被线牵著的木偶。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白袍子惨白惨白的,像一群行走的尸体。 李金水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窗。 声音渐渐远了,可还能听见。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反反覆覆,像念咒,又像唱经。 他躺回床上,闭著眼。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於停了。 整座城又归於死寂。 …… 与此同时,城主府密室。 烛火摇曳,照在两个人脸上。 一个穿官袍,五十来岁,面白无须,正是平安城城主赵守义。 另一个穿黑袍,胸口绣著一朵白莲,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正是白莲教驻平安城的分教主——赵守义的亲弟弟,赵守德。 赵守义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浑身气息翻涌。 赵守德站在旁边,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递过去。 赵守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他浑身一震,脸色涨红,青筋暴起。 过了好一会儿,气息终於平稳下来,缓缓睁开眼。 开元境。 他终於突破了。 赵守义长长吐出一口气,站起来,看著弟弟,眼眶泛红:“守德,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別想突破。” 赵守德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大哥说哪里话。咱们是亲兄弟,我不帮你帮谁?” 赵守义攥著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声音都在发颤:“这功法,真神了。我修炼几十年,卡在通脉后期,怎么都上不去。你给我的这功法,短时间內就突破了。这白莲圣母,真是活菩萨。” 赵守德点头,枯槁的脸上满是虔诚:“白莲圣母,普度眾生。大哥,你天赋有限,根骨不行,靠自己是永远突破不了的。只有白莲圣母,才能无视根骨,让你快速突破。这是圣母的恩典。” 赵守义连连点头,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兴奋:“现在我是开元境了。开元境!在这平安城,还有谁敢不服?” 赵守德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大哥,你打算怎么做?” 赵守义停下来,眼中闪过狠色: “怎么做?从明天起,全城所有人,都必须信白莲教。 不信的,杀。 供不起雕像的,杀。 敢说一句不敬的,杀。” 他一连说了三个“杀”字,越说越狠。 赵守德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名单:“这是城里几家还没买雕像的。还有几家买了,但供得不够诚心。大哥看著办。” 赵守义接过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明天就办。” 赵守德又摸出一张纸,递过去:“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有一支商队进城了。是云洲方家的,运药材的。方家是云洲大族,跟天云宗关係很深。大哥要不要动?” 赵守义接过纸,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方家?天云宗?他们来平安城做什么?” 赵守德道:“好像是往青州边境送药材,路过咱们这儿。就住一两天,明早就走。” 赵守义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烛火里,看著它烧成灰烬:“方家,惹不起。让他们走。別生事。” 赵守德点头:“大哥说得对。现在还不是跟方家翻脸的时候。等咱们根基稳了,再说。” 赵守义“嗯”了一声,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阴森森的。 远处,隱隱约约传来诵经声:“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他听著那声音,嘴角慢慢勾起。 明天,这平安城,就是白莲教的天下。 不,已经是了。 第98章 出城 第二天中午,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天上,照得整座平安城惨白一片。 李金水躺在车顶上,嘴里叼著根草,眯著眼看天。 管事早就把车队收拾好了,伙计们一个个眼巴巴地等著他发话。 他们在这城里多待一刻都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 李金水吐掉嘴里的草,慢悠悠地坐起来:“走吧。” 车队缓缓驶出客栈。 街上比昨天更冷清了。 行人一个都看不见,只有几只看不清顏色的野狗在墙角刨食。 那些开著的店铺也关了门,门板上歪歪扭扭地贴著白莲教的符纸。 风吹过,哗啦哗啦响。 车队的车轮碾过青石板,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迴荡。 管事缩著脖子,眼睛四处乱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伙计们更是不堪,有人攥著韁绳的手都在抖。 城门口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管事猛地回头,脸色刷地白了。 李金水也回头看了一眼。 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了无数人。 他们穿著白袍子,从每一条巷子、每一扇门里涌出来,像白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街道。 那些人低著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不跑,不喊,只是走。 一步一步,整整齐齐,像被同一根线牵著。 他们围住了几户人家。 那几户都是大门紧闭,门板上乾乾净净,没有符纸,没有雕像。 门口站著几个家丁,拿著棍棒,脸色铁青,腿肚子都在抖。 白袍人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那几户人家围得水泄不通。 没人说话,没人动手,只是念经。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一遍又一遍。反反覆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管事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伙计们已经瘫了,趴在车上不敢抬头。 李金水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车顶上,看著。 人群分开一条路,黑袍的赵守德走了出来。 他怀里抱著那尊白莲圣母雕像,比昨晚那尊还大,通体雪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赵守德走到最大那户人家门前,站定。 他没有敲门,没有喊话,只是举起雕像。 白光照了下来。 那光从雕像上散发出来,柔和得像月光,冰冷得像死人。 照在门板上,门板上的漆开始起皮,捲曲,剥落。照在石阶上,石阶开始风化,龟裂,碎成粉末。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衝出来,穿著绸缎,大腹便便,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买!我买雕像!我信白莲教!我信!” 赵守德看著他,没有说话。 白光还在照。中年男人的头髮开始变白,一根一根,像秋天的枯草。 他的皮肤开始起皱,像被揉皱的纸。 他的眼睛深陷下去,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像被抽乾了一样。 他还在喊:“我信!我真的信!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 赵守德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像风从地底吹上来:“晚了。” 白光更盛了。 中年男人开始融化。 不是夸张,是真的融化。 他的脸像蜡烛一样往下淌,五官歪歪扭扭,分不清鼻子眼睛。 他的身体软下去,像一滩烂泥,撑不住衣服。 衣服塌了,瘫在地上,从那堆衣服里流出黄白色的液体,黏糊糊的,散发著恶臭。 周围的人尖叫起来。那几户人家的家丁扔了棍棒就跑,被白袍人拦住。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抱著头蹲在地上发抖。 一个年轻人从旁边那户人家衝出来,二十出头,满脸通红,指著赵守德的鼻子骂:“妖人!你们这些妖人!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天云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守德转过头,看著他。 年轻人还在骂,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他的眼睛通红,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赵守德举起雕像。 白光落在年轻人身上。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身体开始融化,头髮掉光,头皮变软,五官移位。 他的脸像被火烤的蜡像,鼻子塌了,眼睛歪了,嘴巴斜到耳朵根。 他想喊,可喉咙已经没了。 他的身体往下塌,像一堵被水泡烂的墙,哗啦一下散开,变成一滩烂泥。 衣服堆在地上,还在冒著热气。 赵守德放下雕像,看著那两堆烂泥,点了点头。“收起来。” 几个白袍人走上前,拿出铲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烂泥铲进一个大罈子里。 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收集什么珍贵的东西。 赵守德看著他们干活,淡淡地说:“送去炼丹炉,炼成人丹。圣母需要这些养料。” 那几户人家再没有人敢出声了。 跪著的,趴著的,瘫著的,都在发抖。 有人尿了裤子,有人晕了过去,有人嘴里喃喃著“我信我信我信”,翻来覆去,像念咒一样。 赵守德转过身,看著他们,声音很轻:“从今天起,平安城人人都信白莲教。不信的,就是这些的下场。” 他指了指地上那两滩痕跡。 没有人敢说话。 赵守德抱著雕像,转身走了。 白袍人跟著他,像退潮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巷子里。 街上又空了,只剩那几户人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管事缩在马车后面,脸色白得像死人。 伙计们趴在车上,连头都不敢抬。 李金水从车顶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 管事哆嗦著爬上车,手抖得握不住韁绳。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牵著马往城外走。 车队出了城门。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管事长长吐出一口气,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身后,平安城的城门缓缓关上。 里面传来隱隱约约的诵经声。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 …… 与此同时,青州青云城。 周雄站在城墙上,看著北边。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他眯著眼看了很久,转身回了城楼。 城楼里,几个亲信已经等著了。 桌上摊著几张地图,上面画满了箭头和圈圈。 周雄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说吧,什么情况。” 一个探子模样的汉子站起来,抱拳道:“大將军,南边来的消息。” “女帝又打了胜仗,朝廷军队节节败退,已经丟了三个城了。现在女帝的兵马已经过了青江,正在往北推进。朝廷那边根本顾不上咱们。” 周雄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另一个探子站起来:“混江寨那边也不对劲。” “我们的眼线传回消息,混江寨的人最近跟狄人来往很密。他们在青江上游碰了好几次头,谈了什么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雄的眉头皱起来。 第三个探子接著说:“还有,青州知府钱如海,” “最近在跟混江寨的人接触。我们的探子亲眼看见混江寨的人半夜进了知府府邸。天亮才走。” 周雄冷笑一声:“他这是要投了?” 那探子点头:“属下猜测,钱如海是想借混江寨的路子跑路。也可能是想投靠混江寨,一起造反。不管是哪种,对咱们都不是好事。”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问:“狄人那边呢?有没有动静?” 一个专门盯著狄人的探子站起来:“另外,我们打听到一个消息——狄人好像想借混江寨的水路,从青江绕过来,打江州。” 城楼里安静了一瞬。 周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江州?他们打江州做什么?” 那探子道:“江州富庶,又没经歷过大战,粮草充足。而且白莲教在那边闹得厉害,官府根本管不住。狄人要是从水路打过去,江州守不住。” 周雄靠在椅背上,看著地图,看了很久。 另一个手下开口道:“大將军,还有一件事。今天又有几个家族逃到青云城来了。” 周雄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那些逃难来的人正在城门口排队进城,拖家带口,面黄肌瘦。 他转过身,声音沉了下来:“传令下去,加固城墙,多备滚木擂石。粮食按人头分,优先给守城的士卒。那些逃难来的,能帮上忙的就留下,帮不上的……让他们往南走,別在城里耗粮食。” 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 …… 城墙另一边,猴子和二狗在巡逻。 猴子穿著甲,腰里挎著刀,走得一摇一晃。 二狗跟在他后面,东张西望。 “你说金水现在在干啥?”猴子突然问。 二狗愣了一下,想了想:“在天云宗练功吧。他走的时候不是说要去学什么功法吗?” 猴子“切”了一声:“学什么功法,他那人,肯定在哪儿杀人呢。你信不信,他现在肯定又惹了一屁股麻烦。” 二狗笑了:“金水哥就那样,到哪儿都不消停。” 猴子也笑了,笑著笑著,嘆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咋样。天云宗那些人不都是世家子弟吗?能看得起他?” 二狗想了想:“金水哥那么厉害,肯定能混好。” 猴子摇摇头:“厉害是厉害,可那些人,看不起就是看不起。跟厉害不厉害没关係。”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二狗小声问:“你说金水哥现在什么境界了?走的时候是通脉圆满,现在应该开元境了吧?” 猴子想了想,摇头:“没那么快。开元境哪那么好突破。他走的时候才突破通脉圆满没多久,这才几个月,怎么可能到开元境。” 二狗点点头:“也是。那还得等几年。” 猴子靠在城墙上,看著远处的山:“管他什么境界呢,活著就行。那小子命大,死不了。” 二狗笑了,笑著笑著,突然说:“我有点想金水哥了。” 猴子没说话,只是看著远处,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是。” …… …… 太阳渐渐西沉。 平安城外,车队在一片树林边停下来。 伙计们生火做饭,管事去河边打水。 李金水靠著一棵树坐著,手里拿著块乾粮,慢慢嚼著。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管事端著碗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说,那白莲教……会不会追上来?” 李金水嚼著乾粮,没说话。 管事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识趣地走了。 李金水看著火堆,想著今天看到的那些。 白光,融化,烂泥,人丹。 还有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磕头求饶的人,嚇得尿裤子的人。 然后他就没了。 变成一滩烂泥,被铲进罈子里,送去炼什么“人丹”。 李金水咬了一口乾粮,慢慢嚼著。 他咽下最后一口乾粮,靠在树上,闭上眼。 火堆噼啪响著,虫子在叫,远处有猫头鹰在笑。 管事和伙计们已经睡了,蜷在车上,裹著毯子,打呼嚕。 月亮升起来,又圆又大。 远处,平安城的方向,隱隱约约传来诵经的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第99章 丰饶城 车队又走了几百公里。 路越来越难走,官道坑坑洼洼,两旁的农田也荒了不少。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田里劳作,可那动作慢吞吞的,像被抽去了魂魄。 管事指著前方,语气里带著如释重负的轻鬆:“大人,前面就是丰饶城了。过了丰饶城,再走一天,就到咱们的目的地了。” 李金水点点头:“行,进城吧。” 丰饶城比平安城大得多,城墙也高得多。 可城门口冷冷清清,守城的士卒歪歪斜斜地靠著墙,连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 车队进了城。 街上的人不少,可李金水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那些百姓走路慢吞吞的,低著头,眼神空洞,像梦游一样。 街边到处都是白莲教的雕像。 家家户户都有,有的门口还摆著香炉,烟气裊裊,整条街都瀰漫著檀香的味道。 城中央有个广场。 广场正中间立著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足有三丈高,通体雪白。 雕像前面跪著上百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整整齐齐地跪在那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一遍又一遍。 反反覆覆。 管事脸色发白,不敢多看,催著马车快走。 车队穿过广场,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座大宅子前停下来。 这是方家在丰饶城的產业,三进的院子。 管事上去敲门,门开了,一个老头探出头来,管事递上方家的信物,老头连忙把门打开,让车队进去。 管事忙著指挥伙计们卸货。 外面传来敲门声。 管事的声音响起:“大人,有人敲门,说是要见咱们。” 李金水没动:“什么人?” 管事道:“不知道,就说是来拜访的。” “开门看看” 大门打开,门口站著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瘦高个,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角带著笑。 那笑容很標准,標准得像刻上去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手里抱著一个小雕像。 管事皱了皱眉:“什么事?” 灰袍人笑得更標准了,声音轻柔,像在哄孩子:“这位施主,我是白莲教的传教士。看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我们丰饶城有个规矩,家家户户都要供白莲圣母的雕像。我这儿正好有一尊,开过光的,保平安,保財运,保家人健康。只要一百两。” 管事的脸色沉下来:“不需要。我们明天就走。” 灰袍人笑容不变,声音还是那么轻柔:“施主,这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是规矩。丰饶城的规矩。” 管事不耐烦了:“我说了不需要。走。” 灰袍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很快又恢復那副標准的模样。 他退后一步,点点头,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好,好,施主不愿意,那就算了。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丈量什么。 管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 当天夜里 李金水正躺在床上,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管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著恐惧:“大人……外面……外面来了很多人……” 李金水睁开眼,坐起来,推门出去。 院子里站著一个人。黑袍人怀里抱著一尊白莲圣母雕像,比白天那个灰袍人抱的大十倍,通体雪白,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他身后站著几十个白袍人,低著头,双手合十,整整齐齐地站在院子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像几十尊雕像。 黑袍人看著李金水,嘴角慢慢勾起。 声音轻柔,像在哄孩子:“这位施主,我是丰饶城白莲教的分教主。听说你们不愿意买雕像?” 李金水看著他,没说话。 分教主往前走了一步,抱著雕像,声音还是那么轻柔:“施主,你们外地来的,不懂规矩,我不怪你们。丰饶城的规矩,每个人都要买一尊白莲圣母的雕像,日日诵经,虔诚供奉。”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不买的人,会倒霉的。我们这儿,前阵子有几户人家不信,结果全家都得了怪病,浑身溃烂,死了。” “以后你们见到城中那尊大雕像,要一步一叩首,以示虔诚。至於今天白天,你们的人对传教士不敬……” 李金水看著他,手按在刀柄上。 他的胸膛在起伏,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从他身上往外溢,像火山喷发前的那种死寂。 他从拒北城一路杀到天云宗,杀了几百人,杀了十几个通脉境,连开元境都杀过。 现在,一个通脉境的分教主,在他面前推销雕像? 要他买雕像, 还要他跪著走, 要他交钱赎罪, 还谢谢他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股气息从他身上释放出来,开元境后期的威压像山一样砸下来。 院子里的白袍人齐刷刷往后退,有人腿软,直接跪在地上。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分教主被这气息压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他站稳了,抱著雕像,声音还是那么轻柔:“施主,你是开元境,我敬你三分。一步一叩首,免了。那一千两赎罪银,也免了。” “可雕像,必须买。一个人一尊,一尊一百两。这是丰饶城的规矩,谁都改不了。圣母定的规矩。” 呵呵, 开元境的气息突然被收了回去。 像潮水退潮一样,乾乾净净。 李金水微微一笑,“行,买吧。” 分教主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施主果然是个明白人。”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银票,数了数,递过去。 分教主接过,满意地点点头。 他招了招手,身后一个白袍人走上前,手里捧著一堆小雕像。 分教主接过一尊,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这是开过光的,回去好好供奉。” 李金水点点头:“还有別的事吗?” 分教主笑著摇头:“没有了。施主好好休息,明天一路平安。” 黑袍人接过银票,仔细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抱著那尊大雕像走出院子。 那些白袍人跟著他,像退潮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管事看著石桌上那尊小雕像,脸色难看。 伙计们还瘫在地上,没缓过来。 李金水转身回了屋,关上门。 老东西, 什么分教主,什么白莲教,什么规矩。 呵呵呵!桀桀桀! …… 第二天一早,车队收拾好,准备出城。 城门就在前面。 可城门口站著一群人。 分教主站在最前面,怀里抱著那尊大雕像,身后跟著几十个白袍人。 他们堵在城门口,像一堵白色的墙。 管事勒住马,脸色发白。 分教主走上前,笑容满面,声音轻柔:“施主们要走了?圣母保佑,一路平安。” 他招了招手,身后一个白袍人走上前,手里捧著一个包袱。 分教主接过,递过来。“这是几尊开过光的雕像,你们带在路上,可以保平安。到了你们要去的地方,可以把这些雕像送给当地的人,让他们也感受圣母的恩典。” 管事看著那个包袱,不知道该不该接。 分教主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恩赐:“你们买了雕像,就是白莲教的朋友了。替圣母传教,是积德。你们应该感恩。” 李金水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分教主面前。 分教主脸上的笑容没变,可他的眼睛盯著李金水,盯著他的手,盯著他腰间的刀。 他身后那些白袍人也抬起头,看著李金水。 几十双眼睛,空洞洞的,像几十个黑洞。 李金水看著那个包袱,看了两息。然后他接过来,点了点头。“行。” 分教主笑了,笑得很满意:“施主果然是个明白人。圣母会保佑你的。” 李金水没说话,转身跳上车,把包袱扔在车上,靠著车帮,闭上眼。“走。” 管事连忙催马,车队缓缓驶出城门。 车队出了城。管事回头看了一眼,丰饶城的城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车队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 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管事终於放鬆下来,开始跟伙计们说话。伙计们也缓过来了,有人开始小声聊天。 第100章 球球你阻止我 车队又走了小半个时辰。 李金水突然坐起来,跳下车。 “停。” 管事勒住马,回头看他。 李金水把包袱解下来,扔在车上。 “等我。” 管事愣住了:“大人,您……” 李金水没理他,提著刀,转身往回走。 管事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敢喊。 伙计们也都看著,谁也不敢出声。 李金水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消失在路尽头。 丰饶城的城门就在前面。 守城的士卒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歪歪斜斜地靠著墙。 李金水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拦他。 街上的人还是那样,慢吞吞的,低著头,眼神空洞。 他穿过街道,穿过巷子,来到城中央的广场。那尊三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立在广场正中间,通体雪白。 雕像前面跪著上百个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李金水站在雕像面前,抬起头,看著那张慈祥的脸。 他拔出刀。 刀光一闪。 九霄惊雷刀,第一式。 一道雷霆从刀锋上炸开,白光刺眼,轰隆一声巨响。雕像从中间裂开,上半截滑下来,砸在地上,碎成无数块。 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那些跪著的人尖叫著四散奔逃。 李金水站在烟尘中,提著刀,仰天大笑。 “白莲教!老子回来了!来啊!来阻止我啊!我求求你们阻止我!” 他的笑声在广场上迴荡,囂张,猖狂,像疯了。 笑声未落,一道白光从城东冲天而起。 紧接著,城西、城南、城北,一道道白光接连亮起。 整座城的雕像都在发光,大大小小,成千上万,白惨惨的光芒匯聚在一起,像一条条河流,涌向广场。 一个身影从城东飞来,黑袍猎猎,面容枯槁,正是分教主。 他落在广场上,看著那尊碎成渣的雕像,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过头,盯著李金水,眼中满是怒火。 “你疯了。” 李金水提著刀,看著他,笑了。“对啊对啊,我疯了。快来阻止我把,桀桀桀!” 分教主暴怒,“好好好,既然你找死,就死吧” 他双手结印,白光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身后,那些从全城匯聚而来的白光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尊巨大的虚影。 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高约十丈,通体雪白,盘坐在莲花上,双手合十,面容慈祥。 法相一出,整座城都在颤抖。 地面龟裂,房屋摇晃,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尊法相俯视著李金水,像神明俯视螻蚁。 李金水抬起头,看著那尊巨大的虚影,笑声更大了。 “就这?” 他一步踏出,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 第二式,惊雷破空。 刀光化作一道雷霆,狠狠劈在法相上。 轰隆一声巨响,法相倒飞出去,撞塌了三座房子,烟尘冲天。 法相胸口裂开一道缝隙,白光从缝隙里往外泄,像血一样。 分教主脸色大变。 他的法相,被一刀劈出了裂缝。 “你……”他看著李金水,嘴唇哆嗦,“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金水提著刀,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每一步都带著开元境圆满的威压。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出来的杀气,像实质一样压过去。“我说了,看这破玩意儿不顺眼的人。” 分教主咬了咬牙。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相上。 法相猛地一震,裂缝合拢,白光更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全城所有雕像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跪在雕像前的百姓,一个个倒下。他们的身体迅速乾瘪,头髮变白,皮肤起皱,像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那些生命力化作白光,从四面八方涌向法相。 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身体凝实如实体,面容从慈祥变得狰狞,从身后伸出六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握著一柄白光凝成的兵器。 刀、剑、枪、锤、斧、鞭。 法相低下头,俯视著李金水。 那股压迫感比刚才强了十倍。 六条手臂同时举起兵器,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砸下来。 李金水不退反进。 九霄惊雷刀,第三式,万雷齐发。 无数道雷霆从刀锋上炸开,与那六柄兵器撞在一起。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整座城都在颤抖。 地面像被犁过一样翻起,周围的房屋被气浪掀飞,碎石瓦砾满天飞。 李金水被砸得倒飞出去,撞穿了两堵墙,砸进地里,烟尘冲天。 法相六条手臂挥舞著兵器,追上来。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塌一块。 烟尘中传来笑声。 碎石炸开,李金水从里面跳出来,浑身是血,可他在笑。 笑得很大声,很猖狂。“哈哈哈哈!好!好!再来!” 他迎著法相衝上去,一刀劈出。 法相六臂齐挥,刀剑枪锤斧鞭同时砸下。 李金水不闪不避,硬扛。 刀砍在他肩上,剑刺穿他肋下,锤砸在他胸口,斧劈在他后背,鞭抽在他腿上。他吐血,骨头断,皮开肉绽。 可他的刀,也砍在了法相的手臂上、胸口上、头颅上。 一刀换一刀。以命换命。 两道人影在广场上疯狂碰撞,像两头原始巨兽在搏杀。 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气浪翻涌。 地面塌陷,房屋倒塌,烟尘遮天蔽日。 方圆百丈之內,已经没有一座完整的建筑。 李金水被一锤砸飞,砸进地里,砸出一个大坑。 他躺在坑里,浑身是血,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法相追上来,六条手臂举起兵器,准备最后一击。 坑里传来笑声。 李金水从坑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身上那些伤口,那些断裂的骨头,那些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不灭真身!! 几个呼吸间,他恢復如初。 他抬起头,看著法相,笑了。 “热身结束了。” 分教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李金水一步踏出,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法相。 九霄惊雷刀,第四式,天罚。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雷霆,刀为锋,身为刃,全力一击。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法相六臂齐挥,硬接这一刀。 轰隆一声巨响,法相被劈得连退三步,六条手臂有三条被震得握不住兵器。 李金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又一刀劈出。 第五式,雷动九天。 每一刀都是全力,每一刀都是大招。 九道雷霆接连劈下,法相被劈得节节后退,身上裂开无数道缝隙。 分教主拼命催动白光,那些缝隙合拢,又裂开,合拢,又裂开。 分教主怒吼,声音嘶哑:“你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真气?!” 李金水大笑,笑声震天:“老子真气生生不息!你跟我耗?” 又一刀劈出,法相的一条手臂被砍断。 白光涌出,断臂处又长出一条新手臂。 分教主咬牙:“你杀不死我!圣母保佑,法相不灭!” 李金水再一刀,砍断两条手臂。 “那老子就砍到你灭!” 两条新手臂又长出来。 分教主脸色惨白,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全城百姓的生命力快要耗尽,那些雕像的光芒越来越暗,像风中的残烛。 他盯著李金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为什么……每一刀威力都这么大?” 李金水大笑,刀光再起:“老子每一刀都是大招!你撑得住就撑,撑不住就死!” 他疯狂劈砍,一刀接一刀,一刻不停。 刀光如雷霆,如暴雨,如瀑布,连绵不绝。 法相的手臂断了又长,长了又断。 身上的裂缝裂了又合,合了又裂。 分教主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耗尽的油灯。 他拼尽全力催动法相,可李金水的刀太快了,太猛了,太多了。 他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每一刀都是全力,每一刀都要命。 真气?他有的是。 力气?他使不完。 法相的光芒越来越暗,恢復的速度越来越慢。 终於,在一次猛烈的对拼后,法相再也没有恢復过来。 它的身上布满裂缝,白光从裂缝里往外泄,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大坝,到处都是漏光的口子。 分教主发出一声悲鸣。 李金水衝上去,最后一刀。 九霄惊雷刀,第九式,雷帝降临。 刀光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霆,劈在法相的头颅上。 法相炸开,白光四射,像一颗太阳在广场上爆炸。 衝击波席捲全城,所有的窗户都被震碎,所有的屋顶都被掀飞。 烟尘散去,广场上只剩一个大坑。 分教主跪在坑底,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李金水走到他面前,提著刀。 分教主抬起头,看著他,嘴唇哆嗦:“你……你不得好死……” 李金水低头看著他。“也许吧。” 刀光一闪。 【击杀白莲教分教主(通脉境圆满),点数+200】 草!打这么累,就这点! 李金水收刀,站在坑边,大口喘气。 四周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街上躺著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密密麻麻。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那些之前还在街上慢吞吞走路的人,那些跪在雕像前念经的人,那些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的人,全都死了。 他们的身体乾瘪,头髮花白,皮肤起皱,像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整座城,没有一个活人。 李金水站在尸堆中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分教主的住处走去。 分教主的住处很好找,城里最气派的宅子就是。 李金水翻了一遍,找到了一箱子银票,粗略数了数,至少三四十万两。 还找到了一本《白莲神功》,翻了两页,扔在地上。 邪功,练了害人害己。 他把银票揣进怀里,走出宅子。 街上还是那些尸体,密密麻麻。 他提著刀,大步往城外走去。 身后,丰饶城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哭。 车队还在路边等著。 管事和伙计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远处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像打雷一样。 他们不敢走,也不敢回去看,只能等著。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李金水回来了。 他从路那头走过来,浑身是血,但是却没有伤口。 衣服破破烂烂,手里提著刀。 他的头髮被血粘成一綹一綹的,脸上也全是血,可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管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他那张脸,把话咽了回去。 李金水跳上车,把包袱捡起来,靠在车帮上,闭上眼,休息。 “走。” 管事连忙催马。 车队继续往前走。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没有人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敢问。 第101章 青云城 车队又走了一天一夜。 路面越来越烂,坑坑洼洼,两边全是烧焦的农田和倒塌的房屋。 天灰濛濛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闷响,像打雷,又像炮声。 管事的脸色越来越白,伙计们更是不堪,有人攥著韁绳的手都在抖。 突然,前方传来马蹄声。 管事猛地勒住马,脸色惨白。 路尽头,一队骑兵衝出来。 狄兵,二十几个,为首的是个通脉境,浑身杀气腾腾。 他们看见车队,眼睛亮了,像饿狼看见肥肉。 那通脉境的狄將一挥手,狄兵呼啦一下围上来。 管事腿都软了,从马上滑下来,瘫在地上。 伙计们趴的趴,缩的缩,有的直接尿了裤子。 那狄將骑著马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车队,咧嘴笑了。 “肥羊。”他拔刀,指著管事,“留下东西,留你全尸。” 李金水睁开眼。 他从车上跳下来,站在车队前面。 那狄將看著他,嗤笑一声:“又来一个送死的。” 李金水没说话。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出去。 几十丈大的真气手掌凭空出现,带著风雷之势,从天而降。 那狄將的笑还没收回去,就被拍进了地里。 一声巨响,地面塌了一个大坑。 二十几个狄兵,连人带马,全碎了。 血肉模糊,分不清谁是谁。 坑里只有一个大巴掌印,深达三尺。 管事瘫在地上,嘴张著,合不拢。 伙计们趴著,头都不敢抬。 李金水拍了拍手,跳上车,靠著车帮,闭上眼。 “走。” 车队又走了半天,终於到了目的地。 城门紧闭,城墙上站著士卒,刀枪林立。 城门口堵著沙袋和拒马,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 管事递上方家的信物,城门开了一条缝,让他们进去。 城里人心惶惶,街上到处是逃难的百姓,蜷在墙角,眼神空洞。 管事被带去交接药材,李金水站在旁边等著。 一个负责交接的方家管事凑过来,满脸堆笑:“大人,辛苦了。药材清点完,您就可以回去復命了。” 李金水问:“青州怎么样了?” 那管事的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知府投了。带著家產,投了混江寨和狄人。现在青州大半都归了他们,就剩几座城还在撑著。青云城那边,听说正在被围攻。” 李金水眉头一皱:“青云城?”那管事点头:“周大將军在那儿守著。混江寨和狄人围了好几天了,听说打得很惨。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身,对那管事说:“药材你们自己清点。我有事,先走。” 管事愣住了:“大人,您不回去復命?” 李金水没理他,大步往城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看著方家那个管事。 “过几天,我来接你们。让城里的人准备好,隨时能走。” 管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金水已经走了。 他出了城,腾空而起,朝青云城的方向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他飞得很快,快到地面上的树都看不清。 …… 半天后,青云城到了。 城墙上浓烟滚滚,喊杀声震天。 狄兵和混江寨的人正在攻城,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头,士卒往上爬,被守军推下来,又爬上去。 城墙下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 天空中,两道人影正在激战。 一个是周雄,浑身是血,气息已经乱了。 另一个是混江寨的前六当家林啸天,开元境后期,攻势凌厉,一掌接一掌,逼得周雄节节后退。 周雄咬著牙,一刀劈出,被林啸天一掌震飞。 他撞在城楼上,口吐鲜血,半跪在地上。 林啸天凌空而立,俯视著他,笑了。 “周雄,你老了。投降吧,我饶你一命。” 周雄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冷笑:“老子打了三十年仗,没投降过。” 林啸天摇头,抬起手,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雷霆从天边劈来。 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林啸天瞳孔骤缩,拼尽全力闪避。 那雷霆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噗”的一声,他的左臂齐肩而断。 血喷出来,他惨叫一声,捂著断臂踉蹌后退。 一道身影落在他面前。 提著刀,浑身杀气,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林啸天看清那张脸,脸色大变:“是你?!” 李金水看著他,笑了。 “好久不见。上次你在北原城,不是挺威风的吗?” 林啸天往后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可能……开元境?” 李金水没回答。 他只是提著刀,一步一步走过去。 城墙上,周雄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年轻人,半年前还是通脉圆满,现在已经是开元境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李金水走到林啸天面前,举刀。 林啸天扑通一声跪下。“饶命……饶命……我有钱……我有功法……我什么都给你……” 李金水低头看著他。 “你不是说,北原城破的时候,別怪你没提醒吗?” 林啸天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刀光一闪。 林啸天的脑袋飞起来,尸体轰然倒地。 李金水收刀,转过身。 城墙上,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他。 周雄站在城楼上,浑身是血,眼眶泛红。 猴子和二狗从人群里挤出来,愣愣地看著他,然后疯了一样衝过来。 “金水!金水!”猴子衝上来,一拳捶在他胸口,眼泪哗地下来了。“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二狗扑上来,抱著他,哭得说不出话。 李金水被他们抱著,推又推不开,只好站著。 周雄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老了,瘦了,头髮白了一半。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看著李金水,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回来了?” 李金水点头。“回来了。” 周雄点点头,转身往城下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声音沙哑:“晚上喝酒。我让人杀鸡。” 当天夜里,青云城张灯结彩。 周雄在城楼上摆了几桌,杀了几只鸡,搬了几坛酒。 猴子喝得满脸通红,搂著李金水的肩膀,舌头都大了。 “金水……你知不知道……老子天天想你……天天想……想得睡不著……” 二狗在旁边拼命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 李金水被他们搂著,推又推不开,只好端著酒杯,一口一口喝。 周雄坐在对面,端著酒杯,看著他,笑了。 “你小子,半年不见,开元境后期了?” 李金水点头。“有点奇遇。” 周雄没再问,只是举起酒杯。 “来,喝酒。” 李金水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一饮而尽。 月亮升起来,又圆又大。 城墙上灯火通明,笑声、骂声、划拳声混成一片。 远处,狄兵和混江寨的营地一片死寂。他们看见林啸天被一刀砍死,看见李金水从天边飞来,看见那道雷霆。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李金水坐在城墙上,端著酒杯,看著远处的营地,嘴角慢慢勾起。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但今晚,先喝酒。 第102章 落草为寇 天还没亮透,李金水就醒了。 他躺在城楼的床上,盯著屋顶发了会儿呆。 外面传来操练声、脚步声、刀兵碰撞声,乱糟糟的,混成一片。 昨晚喝的那些酒,还在脑子里嗡嗡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推门出去。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周雄披著甲,站在最前面,手里拄著刀,看著远处狄兵的营地。 猴子和二狗站在旁边,一人手里攥著个馒头,啃得腮帮子鼓鼓的。 见李金水出来,猴子立刻凑过来,馒头往他手里一塞。“金水,吃。” 李金水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周雄转过头看著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金水也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说话,可意思都到了。 周雄转过身,面对那些士卒,声音洪亮:“今天,把那些狗娘养的赶出青州。”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城门大开,士卒如潮水般涌出。 李金水走在最前面,提著刀,一步一步往狄兵营地走。 身后是周雄,再身后是三万士卒。 对面营地已经炸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奔跑,有人慌慌张张地拿起兵器。 李金水加快脚步,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 他像一道闪电,衝进营地。 营地外围著木柵栏,柵栏后面站著弓箭手,弓拉满,箭尖对著他。 李金水一刀劈出,九霄惊雷刀,第一式。 刀光化作雷霆,轰在柵栏上。 木柵栏炸开,碎木飞溅,后面的弓箭手被炸得人仰马翻。 他衝进去,左右扫了一眼。 营地两侧摆著几十架破甲箭车,箭尖寒光凛凛,对著青云城的方向。 这东西一发射,能射穿铁甲,士卒碰上就是死。 旁边还堆著滚木、擂石、火油罐,全是攻城的傢伙什。 李金水一刀劈过去,刀气横扫,三架破甲箭车炸成碎片。 又一刀,五架。 再一刀,十架。 他像拆房子一样,见什么砍什么。 破甲箭车、滚木、擂石、火油罐,全砍了。 火油罐炸开,火焰冲天,浓烟滚滚。 营地里到处是火光,到处是爆炸声。 狄兵和混江寨的人四散奔逃,有人喊“敌袭”,有人喊“救命”,有人扔了兵器就跑。 那些弓箭手想放箭,手抖得拉不开弓。 那些刀斧手想衝上来,腿软得迈不动步。 营地中央,一个老人从帐篷里钻出来。 穿著混江寨的袍子,头髮花白,脸色蜡黄,病怏怏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是开元境。 他看见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拦住他!拦住他!”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尖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混江寨的人愣住了。 他们看著自家的开元境高手,像兔子一样逃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 有人啐了一口,骂道:“废物!老子瞎了眼,跟著这种东西!” 有人扔下兵器,也跑。 有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跑还是该打。 那老人跑得飞快,头也不回,边跑边喊:“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来看场子的!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李金水没追他,只是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这种人,不值得追。 营地东边,几个狄兵正往粮草堆上浇火油。 他们想烧了粮草,不让周军得到。 李金水衝过去,一刀一个,全砍了。 火油罐踢翻,火把踩灭。 他站在粮草堆旁边,提著滴血的刀,环顾四周。 营地已经彻底乱了。 那老人跑没影了,混江寨的人骂骂咧咧地跑,狄兵也跑。 有人骑马跑,有人步行跑,有人连滚带爬地跑。 周雄带著人衝进营地,三万士卒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他们追著溃兵砍,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有人跪地求饶,没人理。 有人举刀反抗,被砍成肉泥。 半个时辰后,营地空了。 地上全是尸体,血流成河。 周雄站在营地中央,浑身是血,哈哈大笑。 士卒们搬粮草,搬兵器,搬甲冑,搬帐篷,搬一切能搬的东西。 有人扛著半扇猪肉,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抱著一坛酒,一边跑一边喝。 李金水坐在粮草堆上,看著他们搬,嘴角微微勾起。 当天下午,周雄在城楼里摆了一桌。 几盘花生米,几碟咸菜,一坛酒。 猴子和二狗坐在旁边,满脸兴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李金水端著酒杯,慢慢喝著。 周雄放下酒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该走了。” 李金水看著他。 周雄继续说:“早就该走了。可之前被那姓林的盯著,走不了。他手下好几万人,围得水泄不通。城里的人,能走的都走了。百姓去了江州,有些去了丰饶城。听说那边一直收留难民,给吃给住。” 李金水端著酒杯,没说话。 周雄见他没反应,又补了一句:“百姓都走光了,就剩咱们这些当兵的。现在不走,等狄人再来,就走不了了。” 李金水放下酒杯,看著周雄,笑了。 “江州?丰饶城?” 周雄点头:“对。听说那边安稳,白莲教虽然闹得凶,但对百姓还行。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比青州强。” 李金水笑出了声。 “安稳?你知道我在江州看见了什么吗?” 周雄愣了一下。 李金水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我在江州,路过一座城叫平安城。城里家家户户供著白莲圣母的雕像,不供就杀。我在客栈住了一晚,晚上听见外面念经,推开窗一看,街上全是穿白袍子的人,围著几户人家念经。第二天早上,那几户人家就没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带走了。” 周雄的脸色变了。 李金水继续说:“后来我又路过一座城,叫丰饶城。城里也供著雕像,城中间立著一尊三丈高的,全城的人都跪著拜。白莲教的分教主让我买雕像,一百两一尊,一个人买一尊。我不买,他晚上带了几十个人来堵我的门。” 周雄的脸色更难看了。“后来呢?” 李金水笑了笑。 “后来我回去,把他们的雕像劈了,把分教主杀了,把全城的人都弄死了。” 周雄愣住了。“全城的人?” 李金水点头。 “那分教主用邪功,把全城百姓的生命力抽乾,用来供养他的法相。法相被我打碎了,全城的人也死了。一个活人都没有。” 周雄的脸彻底绿了,他端著酒杯,手都在抖。 李金水看著他,语气平淡:“你以为江州是善地?白莲教比狄人好不到哪儿去。狄人杀人,白莲教也杀人。狄人用刀,白莲教用邪功。你去了江州,进了城,就得买雕像,就得跪著拜,就得把命交给他们。你愿意?” 周雄放下酒杯,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著李金水,眼神复杂。“那你说怎么办?青州待不下去了。狄人占了北边,混江寨占了南边,知府投了敌。咱们三万人,能去哪儿?” 李金水端著酒杯,慢慢喝了一口。“落草为寇。” 周雄愣住了。 猴子和二狗也愣住了。 李金水放下酒杯,看著周雄。 “化整为零,进山。三万人在山里藏起来,狄人不会自討苦吃进山搜。白莲教也不会,他们忙著传教,没空管山里的土匪。让他们狗咬狗去。”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而且,我手里有东西。香料,还有一些便宜的药膏。方家那边学来的。这些东西在江州能卖大价钱。有钱,就有人。有人,就有地盘。有地盘,就不用怕谁。” 周雄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李金水笑了:“在天云宗学的。方长老教了我不少。”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落草为寇……老子打了半辈子仗,最后要当土匪。”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周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行。当土匪就当土匪。总比死在狄人手里强。” 李金水给他倒满酒,又给自己倒满。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当天夜里,周雄召集所有將领开会。 三万人的队伍,化整为零,分成三十支队伍,每支一千人,分散进山。 约定联络方式,约定集合地点,约定暗號。 周雄说三天后出发,各自准备。 將领们领了命令,各自回去传达。 …… 第二天一早,李金水去找方家管事。 管事正在清点药材,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 “大人,您来了。药材都清点好了,正准备派人送回云洲呢。” 李金水点头:“跟我走。” 管事愣住了:“跟您走?去哪儿?” 李金水没回答,只是说:“收拾东西,马上出发。去接你们方家的人,然后一起走。” 管事张了张嘴,想问,看见李金水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三天后,青云城空了。 三万人分成三十支队伍,陆续进山。 周雄带著一支队伍走在最前面,李金水带著方家的人和药材跟在后面。 走到山口,周雄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城。 城墙上空无一人,城门大开,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催马进山。 李金水跟在后面,怀里揣著那些从丰饶城搜刮来的银票,和从方家学来的香料配方。 太阳升起来,照在山林上,金灿灿一片。 身后,青云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只是跟著队伍,一步一步往山里走。前路不知道怎么样,可有路,就能走。 第103章 安顿 李金水在山里待了半个月。 帮周雄选了几个易守难攻的山头,带人砍树搭棚子,挖水井,垒灶台。 三万人化整为零散在几十里的山林里,白天不敢生火,夜里才敢点灯。 周雄瘦了不少,头髮也白了许多,可精神头还行,每天拄著根棍子满山转,嗓子都喊哑了。 李金水把香料的配方、药膏的製作方法、药材的炮製步骤,一样一样写下来,画上图,標上数字。 周雄不识字,就让识字的军官念给他听,听一遍记不住就听两遍,两遍记不住就听十遍。 猴子被李金水指派著当教官,带人学製药。 那小子手脚麻利,脑子也活,学了几天就能上手。 二狗被安排管仓库,李金水从丰饶城带回来的几十万两银票全交给他管。 二狗嚇得手抖,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金水说,“以后还会更多,你给我看好了,少一文我找你算帐。” 二狗拍著胸脯说保证一文不少。 临走那天,周雄送他到山口。 没带別人,就他们两个。 山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周雄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 李金水摇头说不知道。 周雄又问,“天云宗那边,还要多久?” 李金水想了想,说,“应该快了,拿到功法就回来。” 周雄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递过去。 李金水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酒很烈,呛得他直咳嗽。 周雄也接过去灌了一大口,把酒囊往地上一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別死了。” 李金水没说话,转身就走。 走出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周雄还站在山口,瘦得像根竹竿,头髮白得像雪,山风吹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冲周雄挥了挥手,周雄也冲他挥了挥手。 李金水转过身,大步往山外走。 方家管事带著车队已经在山脚下等了三天,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李金水跳上车,靠著车帮,闭上眼说,“走吧。” 车队往云洲的方向走。 几天后,丰饶城到了。 管事勒住马,回头看他,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进城吗?” 李金水睁开眼,看著远处的城门。 城门开著,有人在进出,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些。 他感应了一下,城里多了几道开元境的气息,可那些气息很奇怪,虚浮不定,像风中的残烛,隨时会灭。 与正常开元境那种沉稳如山的感觉完全不同。 李金水眯了眯眼。 城中央又立起了一尊雕像,比上次那尊还高,还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雕像前面有人跪著,有人站著,有人走来走去。 城里已经有了百姓,虽然不多,可確实有了。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说:“绕过去。” 管事二话不说,催著马车绕城走。 伙计们鬆了一口气,赶车的赶车,牵马的牵马,谁也不想再进那座城。 …… 又走了几天,平安城到了。 城门开著,街上有行人,卖东西的,买东西的,挑著担子吆喝的,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城里多了几道开元境的气息,虚浮不定,和丰饶城那些一模一样。 他嘴角微微勾起。 杀了分教主,捅了马蜂窝。 白莲教这是急了,往每座城都塞了几个开元境。 可那些开元境,跟正常开元境比起来,差得远。 用邪功催出来的,虚得很。 管事看著他,等他发话。 李金水收回目光,靠回车帮,闭上眼。 “绕过去。” 管事二话不说,赶著马车绕城走。 伙计们一声不吭,低著头,谁也不看那座城。 车队继续往云洲走。 李金水靠在车上,闭著眼,手指轻轻敲著车帮。 丰饶城多了开元境,平安城也多了开元境。 白莲教在扩张,在补窟窿。 他在江州杀了一个分教主,捅了一个马蜂窝,那些马蜂正到处飞,到处扎人。 他嘴角慢慢勾起。 不急。 等他从天云宗回来,等他把那些功法都练到圆满,等他把点数都加上去,再回来收拾这些马蜂。 到时候,什么白莲教,什么邪功,什么开元境。 一刀一个,全劈了。 车队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管事终於放鬆下来,开始跟伙计们说话。 伙计们也缓过来了,有人小声聊天,有人打著哈欠。 太阳照下来,暖洋洋的。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他睁开眼,看著远处的天边。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车队继续往前走,离云洲越来越近,离天云宗越来越近。 第104章 求救 车队又走了两天。 路两边渐渐热闹起来,田里有了耕作的农人,官道上有了往来的商旅。 伙计们明显放鬆了,有人开始哼小曲,有人聊起到了云洲要吃什么好东西。 管事也露出了笑容,催著马走得轻快了些。 李金水靠在车上,闭著眼,手指轻轻敲著车帮。 他在想回到天云宗之后的事。交了任务,见了方长老,然后把剩下的功法点上去。 不灭真身还差不少,九霄惊雷刀也还差著。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管事勒住马,脸色变了。 一匹马从前面狂奔而来,马上趴著一个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 后面追著十几个黑衣人,提著刀,杀气腾腾。 那匹马跑得飞快,可后面的黑衣人更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看就要追上,马上那人抬起头,看见这边的车队,拼命喊:“救命!救命!” 管事看清那人的脸,脸色刷地白了。“是方家二公子!” 李金水睁开眼。 那匹马已经衝到车队前面,马上的人从马背上滚下来,摔在地上,挣扎著想爬起来,又摔倒了。 他二十出头,穿著锦袍,可那袍子已经被血浸透了,脸上也全是血,看不清长相。 后面的黑衣人已经追上来,举刀就砍。 李金水从车上跳下来,一巴掌扇出去。 真气大手凭空出现,拍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几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十几丈,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剩下的黑衣人愣住了,勒住马,看著李金水,脸色难看。 他们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有追,只是蹲下来,看著地上那个年轻人。 管事已经衝过来了,把年轻人扶起来,声音都在发抖:“二公子!二公子!您怎么了?” 年轻人睁开眼睛,看著管事,又看了看李金水,嘴唇哆嗦著:“救……救小婉……她被……被他们抓了……”话没说完,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管事急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 李金水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说死不了,只是失血过多。” 他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塞进年轻人嘴里。 方家的疗伤药,方凌云给的,一直没用上。 丹药入口,年轻人的脸色好了一些,呼吸也稳了。 管事鬆了一口气,又紧张起来:“大人,二公子说的小婉,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上个月刚定的亲,是云洲温家的女儿。前几天两人出来游玩,一直没回去。方家派人找了好几天,没想到……” 李金水站起来,看著那些黑衣人逃跑的方向。 管事指了指东边,说 “那边有座山,听说最近来了一伙土匪,占山为王,专门绑票勒索。方家和温家都派人去找过,可那山太大,土匪藏得深,一直没找到。” 李金水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管事在后面喊:“大人,您一个人去?” 李金水头也不回,说:“你们在这儿等著,把二公子照顾好。” 他腾空而起,往东边飞去。 山很大,树很密,沟壑纵横。 李金水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闭上眼,开元境后期的感知全开。 方圆十里內的一草一木都映在他脑子里。 他睁开眼,往山腰飞去。 半山腰有个寨子。 寨门口站著几个拿刀的人,正嘻嘻哈哈地喝酒。 李金水落下来,站在寨门口。 那几个拿刀的人愣住了,酒碗掉在地上。“你……你什么人?” 李金水没理他们,一刀劈开寨门,走进去。 木屋里衝出十几个人,提著刀,骂骂咧咧。 看见他一个人,又笑了。 “就一个人?来送死的?” 李金水一刀扫过去,十几个人全飞了,撞在树上、墙上、石头上,不动了。 最大的那间木屋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李金水走过去,一脚踹开门。 屋里坐著一个年轻女人,穿著淡绿色的长裙,头髮散乱,脸上有泪痕,手被绑在椅子上。 她看见李金水,嚇得往后退,椅子都倒了。 李金水把绳子砍断,说,“方家二公子让我来的。” 女人的眼泪哗地下来了,嘴唇哆嗦著:“他……他还活著?” 李金水点头,说“活著,在外面等你。” 女人看著他,突然跪下,说:“谢谢恩公。” 李金水把她扶起来,“別跪了,走吧。” 他拉著她走出木屋。 寨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横七竖八躺著尸体,血还在流。 女人不敢看,低著头,浑身发抖。 李金水拉著她,走出寨子。 山下,管事正急得团团转。 方家二公子已经醒了,靠在一棵树上,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著山路。 看见李金水拉著女人走出来,他挣扎著站起来,踉踉蹌蹌跑过去。 女人也跑过去。两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小婉……小婉……我以为你死了……”“阿明……我好怕……我好怕……” 李金水站在旁边,看著他们。 女人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从方二公子怀里挣出来,跑到李金水面前,又要跪下。 李金水拉住她,说:“別跪了。” 女人拉著他的手,眼泪止不住:“恩公……您叫什么名字?我方家一定报答您。” 方二公子也走过来,扑通一声跪下了,磕了三个头。 “恩公,我方明这条命是您救的。以后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我方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车队继续往前走。方明和小婉坐在一辆车上,手拉著手,谁也不鬆开。 管事骑著马,哼著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李金水靠在车上,闭著眼。 小婉偷偷看他,小声问方明:“那位恩公,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厉害?” 方明摇头,说不知道,就知道他是天云宗的,我姐的弟子。 小婉惊讶:“方长老的弟子?难怪这么厉害。” 李金水没理他们,继续闭著眼。 管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救了二公子和小婉姑娘,温家肯定要重谢您。温家在云洲也是大族,跟方家齐名的。” 李金水没睁眼,说不必了。 管事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太阳慢慢西斜,天边染上一片红。 车队继续往前走,离云洲越来越近,离天云宗越来越近。李金水靠在车上,手指轻轻敲著车帮。 方家的二公子,温家的女儿。 他救了他们,方家和温家都欠他一个人情。 在云洲,人情比银子好使。他嘴角微微勾起。 第105章 回宗 车队又走了半个月。 路越来越好走,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管事说,“快到云洲了。” 方明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脸上也有了血色。 小婉每天给他换药,两人腻在一起,说悄悄话。 笑得跟偷了蜜的贼似的。 管事看不下去,咳嗽一声。 两人就红著脸分开,过一会儿又凑到一起。 李金水靠在车上,闭著眼,懒得看他们。 半个月后,车队终於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不小的城池,方家的商號就在城里。 管事安排人卸货,伙计们忙前忙后。 方明拉著小婉走到李金水面前, 方明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递给李金水。 玉牌通体碧绿,正面刻著一个“方”字,背面刻著复杂的纹路。 “恩公,这是我方家的信物。云洲方家的產业,凭这块牌子,买东西便宜三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小婉也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递给李金水。 玉牌通体乳白,正面刻著一个“温”字,背面刻著几朵云纹。 “恩公,这是我温家的信物。云洲温家,跟方家一样。您拿著,以后有什么事,温家一定帮忙。” 李金水接过两块玉牌,看了看,揣进怀里。 “行了,回去吧。好好养伤。” 方明拉著小婉,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 “恩公,您叫什么名字?” 李金水说:“李金水。” 方明点点头。 “李大哥,我记住了。” 两人走远了。 管事凑过来,笑眯眯地说:“大人,方家和温家的信物,可是好东西。在云洲,这两家的面子比银子好使。” 李金水没理他,转身往天云宗的方向走。 管事在后面喊:“大人,您不进城歇歇?” 李金水头也不回。 “你们歇吧,我先回去。” 他腾空而起,往天云宗飞去。 天云宗还是老样子。 山门巍峨,云雾繚绕。 守山弟子看见他的令牌,恭恭敬敬地放行。 李金水先去任务堂交了任务,积分到帐,又接了一大堆炼丹的任务。 执事看著那一长串任务单,愣了一下:“这么多?” 李金水点头。“能炼完。” 执事没再说什么,把任务单盖了章,递给他。 李金水把任务单收好,往方凌云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方凌云正在翻晒药材。 看见他,手里的药材差点掉地上。“你……开元境后期了?” 李金水点头。 方凌云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怎么做到的?” 李金水早就想好了说辞。“回来的路上,在一座山里发现了一株朱果。吃了。” 方凌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朱果,极其罕见,能大幅提升修为,可遇不可求。” 她嘆了口气。“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李金水点头。“运气好。” 方凌云没再问,只是说:“以后小心点。朱果这种东西,吃了就吃了,別到处说。” 李金水点头。 “弟子明白。” 方凌云又问任务交了没有。 李金水说交了,又接了一批炼丹的任务。 方凌云点点头。“去吧,注意休息。” 李金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方凌云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李金水出了院子,沿著山路往住处走。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方清雪,穿著一身淡紫色长裙,下巴微抬,身后跟著几个师兄师姐,有说有笑。 方清雪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像扫过一块石头,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师兄师姐也跟著走,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低著头,有人假装没看见。 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李金水站在路边,看著他们走过去。 方清雪的步子没慢,头也没回。 他跟方清雪从没说过几句话,仅有的几次交流,也是不欢而散。 她看不起他,他也懒得理她。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住处走。 推开房门,屋里还是老样子。 他把那两块玉牌放在桌上。 方家的,温家的。 在云洲,这两块牌子比银子好使。 他又把任务单放在桌上,厚厚一叠,够他炼一阵子了。 他坐下来,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青帝不灭经还差不少到圆满,不灭真身还差很多,九霄惊雷刀也还差很多。 点数还有不少,可他现在不能加。 在天云宗加,太危险。 等离开天云宗再说。 他收起面板,躺下来,盯著屋顶。 …… 与此同时,青州,某座山里。 周雄坐在山洞里,面前铺著一张地图。 一个探子蹲在旁边,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大將军,打听到了。狄兵跟白莲教打起来了。” 周雄抬起头。“打起来了?说清楚。” 探子咽了口唾沫。 “狄兵先动的手。他们派了一队人,把白莲教两座城给屠了。一个活口没留。” 周雄眉头一皱。 探子继续说:“白莲教大怒,派了两个通玄境高手出来,对著狄兵大开杀戒。” 探子的声音都在发抖,光是说起那场面,就让他浑身发颤。 “大將军,您是没看见。那两个白莲教的高手,一出手就是百丈白光,铺天盖地。狄兵的营地在白光里像纸糊的一样,直接化了。上万人的营地,一炷香的功夫就没了。那些狄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一滩烂泥。方圆几十里,连根草都没剩下。” 周雄的手指攥紧了地图, 探子继续道:“后来狄兵从北边调来一个老祖,也是通玄境。那人一来,天都变了。他一掌拍下去,半边天都黑了。” “白莲教那两个高手联手挡了一下,被震退了百丈。他们打到哪座山,哪座山就塌了。打到哪条河,哪条河就断了。” 周雄沉默了很久。“后来呢?” 探子擦了擦汗。“打了好几天,谁也没占到便宜。最后两家谈和了,结盟了。白莲教正式起义,占了江州,青州归了狄兵。两家合在一起,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周雄靠在石壁上,沉默了很久。 结盟了。 狄兵和白莲教结盟了。 青州归了狄兵,江州归了白莲教。 两家合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猴子从外面走进来,端著碗粥,放在他面前。 “大將军,喝点粥吧。” 周雄睁开眼,看著那碗粥,没动。 周雄站起来,走到山洞口,看著外面。 天很蓝,云很白,山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他想起李金水走的时候说的话——“让他们狗咬狗去。” 现在狗不咬了。两家合在一起了。 他嘆了口气,转身走回山洞,端起粥,慢慢喝著。 猴子蹲在旁边,也不说话。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喝粥的声音。 第106章 镇国支柱—王爷 朝廷收到青州和江州失陷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消息送到京城的那天,满朝震动。 文武百官站在大殿上,面面相覷。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手都在抖。 青州丟了,江州也丟了。 两州之地,几十座城池,数百万百姓,说没就没了。 老王爷坐在偏殿里,面前的案几上摊著青州和江州的地图。 他听著手下人的回报,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灰黑。 他的手指攥紧了地图,指节发白。 “混帐!”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案几。 地图飞了,茶杯碎了,砚台滚到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他喘著粗气,在偏殿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朝廷养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青州丟了!江州也丟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指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声音大得像打雷。 官员们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有人裤子都湿了。 “狄人占了青州,白莲教占了江州。你们呢?你们在这儿喝茶看戏?你们怎么不去死?”他越骂越激动,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碎片四溅。 一个官员战战兢兢地开口:“王爷息怒,此事……” “息怒?你让我息怒?”老王爷瞪著他,那眼神像要吃人。 那官员嚇得往后一缩,再也不敢吭声。 老王爷站在偏殿中央,胸膛起伏得像风箱。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他的眼睛里像在冒火,整个人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好,好,好。”他一字一句,“你们不管,老子去管。”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侍卫想拦,被他一掌拍开。 他衝出偏殿,腾空而起。 轰隆一声,偏殿的屋顶被他撞出一个大洞,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那几个官员抱著头蹲在废墟里,浑身发抖。 老王爷飞上高空,往南边飞去。 他飞得很快,快到云都追不上他。 风在耳边呼啸,他的头髮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睛里全是杀意。 他飞了一天一夜,没有停过。 江州到了。 …… 王爷低头看去,第一座城。 城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通体雪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雕像前面跪著上百个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街上到处是白袍人,低著头,慢吞吞地走,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老王爷看著那座城,看著那尊雕像,看著那些跪拜的人。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灰黑。 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 “乱臣贼子!”他怒吼一声,一掌拍下去。 几百丈大的手掌从天而降,带著无尽的威压。 那威压如山如海,如天如地,整座城都在颤抖。 空气被压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地面龟裂,房屋倒塌。 那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在白光中炸开,碎石飞溅。 城里的人尖叫著四散奔逃,可跑不出去。 手掌落下,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城消失了。 地面上留下一个几百丈大的掌印,深达数丈。 城里的所有人,不管信白莲教的还是不信的,全都死了。 没有一个活口。 老王爷收回手,继续往南飞。 第二座城,雕像。 第三座城,雕像。 第四座城,还是雕像。 每一座城都供著白莲圣母的雕像,每一座城都跪著人,每一座城都在念经。 老王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睛里像在冒火。 “好好好,”他一字一句,“拿著朝廷的俸禄,投靠敌方,还帮忙掩盖消息。” 他飞得更快了。 平安城到了。 城中央,那尊白莲圣母雕像比之前任何一座城的都大,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著光。 城主赵守义跪在雕像前面,穿著官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他拜得很虔诚,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老王爷看著他,怒火衝上了天。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他一拳打下去。 几百丈大的拳头从天而降,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 整座城都在颤抖,空气被压缩,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赵守义抬起头,看见那只拳头,脸色惨白。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城里的百姓也跟著喊,哭喊声震天。 “饶命!饶命!我们不想信白莲教!是他们逼我们的!” 老王爷看著那些惊恐的脸,听著那些哭喊。 他的拳头停了一瞬。 然后他闭上眼睛,拳头落下。 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城消失了。 地面上留下一个几百丈大的拳印,深不见底。 城里的所有人,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全都死了。 老王爷收回手,站在半空中,看著那个大坑。 他的胸口起伏著,喘著粗气。 “王爷息怒。”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很柔,像风从地底吹上来。 一个男人从白光中走出来。 穿著白袍,面容清秀,看著不过三十出头。 可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看不见底。 白莲教教主!! 老王爷盯著他,“你就是白莲教教主?” 教主点头,嘴角带著笑,“贫道白莲,见过王爷。” 老王爷冷笑。 “好一个白莲。好一个教主。你在江州搞风搞雨,蛊惑百姓,杀官造反,好大的胆子。” 教主摇头,语气悲悯:“王爷误会了。贫道不过是看到人间疾苦,引领百姓去往极乐世界。这世道,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百姓没饭吃,没衣穿,没地方住。贫道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地方住。贫道做错了什么?” 老王爷看著他,一字一句:“好一个极乐世界。” 教主从怀里摸出一颗果实,拳头大小,通体金黄,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他双手捧著,递到老王爷面前。 “王爷,这颗果实能增加突破通玄境的三成机率。贫道愿將此果献给王爷,还请王爷放过白莲教。我们白莲教愿退守半个江州,永不侵犯。” 老王爷看著那颗果实,沉默了很久。 三成机率,突破通玄境的三成机率。 整个大周,通玄境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几百年的老怪物。 他卡在通玄境已经几十年了,始终摸不到下一层的门槛。 这颗果实,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不久,王爷笑了。 “你们原地自裁,再加上这个果实,我就放过白莲教的最底层教眾。” 教主的笑容僵住了。 “王爷,当真没有谈判的机会?” 老王爷看著他,“你没有这个资格。” 教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突然, 老王爷一拳打出。 天崩地裂。 拳风化作一条真龙,张牙舞爪,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扑向教主。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地面被拳风颳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教主眼中闪过怒色。“那你就留在江州吧!” 他双手结印,白光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白莲神功!”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出现在他身后。 白莲圣母的法相,高约百丈,通体雪白,盘坐在莲花上,面容慈祥,背后伸出九十九只手臂,每一只手臂都握著一柄白光凝成的兵器。 法相一出,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白光刺眼,威压如山。 老王爷的龙拳撞在法相上。 轰隆一声巨响,法相硬扛了这一拳,纹丝不动。 老王爷冷笑。“旁门左道,死来!” 他双拳齐出,龙拳连发。 两条真龙从左右两侧扑向法相,张开大口,露出獠牙,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教主怒吼,法相背后的九十九只手臂齐挥。 刀、剑、枪、锤、斧、鞭,各种兵器同时砸下,与那两条真龙撞在一起。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烟尘遮天蔽日。 法相被撞得连连后退,地面塌了一大片。 那九十九只手臂挡不住龙拳的攻势,被震得东倒西歪。 法相胸口被一拳轰出一个大洞,白光从洞里往外泄,像血一样。 教主脸色大变,拼命运转白光,那个大洞缓缓癒合,法相恢復如初。 “找死!”教主暴怒,催动法相衝了上去。九十九只手臂疯狂挥舞,兵器如暴雨般砸下。 老王爷不退反进,双拳如龙,与法相硬碰硬。 两人上天入地,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 山塌了,河断了,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白光与龙拳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 几十息后,两人分开。 法相破烂不堪,身上全是窟窿,白光从无数个伤口往外泄,像一座快要崩塌的大坝。 教主嘴角渗血,脸色惨白,喘著粗气。 老王爷站在半空中,衣服破了,头髮散了,胸口在起伏。 他的嘴角也渗出了血,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他的眼睛亮得像刀锋。 他的气势,比刚才更盛了。 他盯著教主,笑了。“就这?” 教主咬牙,正要说话。 突然, 远处传来三道白光,三道法相从天边飞来,比教主的法相小一些,可同样是白莲圣母,同样气势惊人。 三个通玄境。 白莲教的其他通玄境高手到了。 老王爷看著那三道法相,脸色变了。 他的笑容慢慢消失,嘴角往下撇。 他的眼睛从怒火变成了冷意。 “好好好,一群废物。让白莲教发展这么久还不上报。” 他盯著那三个法相,又盯著教主。“四个通玄境。白莲教好大的手笔。” 教主擦掉嘴角的血,看著他。“王爷,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四个。” 老王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硬,像刀锋。“那就试试。” 他握紧拳头,龙吟声从拳头里传出来。 教主脸色一凛,身后那三个法相也往前逼近了一步。 四人一神,对峙在半空中。风吹过来,捲起烟尘。 地面上的大坑还在冒著热气。远处的山还在塌。 河还在断。 老王爷看著那四个法相,深吸一口气。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第107章 通玄境陨落 老王爷一声怒吼:“杀!” 他一人冲向四人,毫无惧色。 教主和其他三个通玄境催动法相,三百九十六只手臂疯狂挥舞。 无数白光凝成的兵器从四面八方砸向老王爷,像暴雨,像冰雹,铺天盖地。 老王爷不闪不避,双拳齐出。 他大叫一声:“万我!” 无数金黄色的拳印从他拳头上炸开,化作无数的真龙,每一声龙吟都震得天地颤抖。 拳印与那三百九十六只手臂疯狂碰撞,轰隆轰隆轰隆,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 老王爷越战越强,拳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猛。 那些手臂被震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被轰碎,化作白光消散。 突然,老王爷抓住一个破绽,一拳打出。 那拳印直奔一个白莲教通玄境的法相。轰隆一声巨响,法相天地炸开,白光四射。 里面那个人口吐鲜血,脸色惨白,从半空中坠落。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咬了咬牙,怒吼一声:“为了白莲教!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白光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尊破烂的法相天地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大,更亮,更狰狞。 九十九只手臂再次举起,兵器再次砸下。 老王爷大笑:“找死!” 他一拳打出,一个与眾不同的拳印冲了出去。 那拳印比之前的任何一拳都大,都亮,都快,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直衝那个刚刚修復法相的通玄境。 那人脸色恐惧,张嘴想喊:“等等……” 没喊完,拳印已经到了。 轰隆一声巨响,那人连同他的法相天地,被一拳干爆。 灰飞烟灭,连渣都没剩下。 教主惊恐万分,大吼一声:“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呵呵,道友莫急,这不是来了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边传来。 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 白袍,白髮,面容苍老,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刀锋。 狄国老国主! 他一出现,一股铺天盖地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走到老王爷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 “老友,好久不见。不知功力有没有长进?二十年前,棋差一招,我可是一直铭记於心。” 老王爷轻笑:“手下败將,也敢狂吠?老头子试吧试吧你,是不是跟当年一样废物。” 老国主脸色一沉,恼羞成怒:“找死!” 他拔出弯刀,一刀斩出。 锋利的刀气划开天地,直取老王爷的项上人头。 那刀气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带著撕裂一切的锋芒。 老王爷临危不乱,一拳打出。 龙吟声震天,拳印与刀气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 刀气碎了,拳印也碎了。 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教主趁机催动法相,九十九只手臂再次砸下。 老国主挥刀,刀气如暴雨般倾泻。 老王爷双拳如龙,拳印如暴雨。 白莲教通玄境疯狂进攻骚扰。 五人人战作一团。 老王爷一人独战四个通玄境可他越战越强,越战越猛。 他的拳越来越重,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起初被两人压著打,可没过多久,他就扳回了局面。 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反过来压著两人打。 教主不可置信,边打边退。“他老了,怎么还这么强?” 老国主咬牙,脸色铁青。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一战,也是这样。 他明明占了上风,可打著打著,就被老王爷压著打。 压著压著,就输了。 这就是大周的镇国支柱。 一生战功赫赫,走南闯北,打出大周一片片疆土。 他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压著同时代的通玄境喘不过气来。 老王爷越打越猛,拳印越来越密。 教主和老国主被逼得连连后退,喘不过气来。 另外那个白莲教通玄境更是脸色惨白。 突然,老王爷的气息达到了一个顶点。 不再往上涨了,停在那里,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教主笑了,笑得歇斯底里。 “哈哈哈,原来你也有极限啊!你也不是无敌的!” 老王爷看著他,轻笑一声。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怒吼一声:“龙御上天!” 他的气息像解开了封印一样,疯狂暴涨。 一倍,两倍,三倍。 他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个人像一轮太阳。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他的头髮变成了金色,他的拳头变成了金色。 他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老国主惊恐万分,“你居然练成了这招!!” 教主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 老王爷不语,一拳打出。 “龙坠!” 那拳印不大,只有普通拳头大小。 可它带著一种让人绝望的气势,像天塌下来一样,像地陷下去一样,像世界末日一样。 拳印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光线被扭曲,空间都在颤抖。 教主惊恐万分。 “不可能!不可能!快救我!” 一个白莲教通玄境挡在他前面,催动法相,拼命抵挡。 拳印撞在法相上。 啪的一声,法相碎了。 那个人也碎了。 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拳印继续向前,直衝教主而去。 教主绝望地大吼:“万莲归一!” 江州所有的白莲圣母雕像同时炸开,无数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匯聚到他的法相上。 那些白光像河流,像瀑布,像大海,疯狂地涌入法相。 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光芒越来越盛。 “白莲护体!”教主嘶声大吼。 白光绽放,將他和法相紧紧包裹。 拳印到了。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白光炸开,金光炸开,什么都看不清了。 烟尘散去,教主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的法相被打烂了,碎成无数块,散落一地。 他的左半边身体没了,从肩膀到腰胯,连骨头带肉,全没了。 血从断口处涌出来,流了一地。 他还活著,可离死也不远了。 远处,那个剩下的白莲教通玄境飞过来,伸手去拉他。 “教主,快走!” 教主抬起头,看著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伸出手,按在那人的头上。 白光一闪,那人惨叫一声,身体迅速乾瘪,像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他的血肉、骨骼、真气、神魂,全部涌入教主体內。 教主的断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新肉长出来,新骨长出来。 几个呼吸间,他恢復如初。 第108章 追杀老国主 老王爷一拳打碎教主半边身体,正准备补上一拳,眼角余光瞥见老国主的身影已经在百丈之外。 那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王爷冷笑一声,转身就追。 龙御上天的秘术还在,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金色闪电。 几个呼吸间就追上了老国主。老国主回头看见那道金光,脸色惨白。 他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又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结印,气息疯狂暴涨。 “狼神附体!”老国主嘶声大吼。 一头巨大的苍狼虚影出现在他身后,仰天长啸。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指甲变长,牙齿变尖,浑身散发著暴虐的气息。 那颗丹药和秘术叠加,他的气息暴涨了数倍。 他转过身,一刀斩出。 “裂天!”弯刀化作一道黑色的刀气,那刀气撕裂天空,撕裂大地,撕裂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 锋芒与拳印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黑色的刀气与金色的拳印疯狂碰撞,地面被掀飞,山石被震碎,方圆数里之內,一切都被摧毁。 烟尘散去,老国主借著恐怖的衝击顺势逃跑,但他胸口有一个深深的拳印,肋骨断了好几根,內臟也受了重伤。 老王爷没有追。 他的气息已经开始回落了,龙御上天的秘术撑不了太久。 他站在半空中,看著老国主消失在天边。 这一拳,够他养好几年的伤了。 他转过头,看向教主之前的位置。 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白光的残影。 教主已经不见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的。 老王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跑了就跑了吧。 他转身,往京城飞去。 不是不想追。 是追不动了。 他的胸口在流血,左臂抬不起来,右腿也一瘸一拐。 那两刀,一刀砍在胸口,一刀砍在腿上。 老国主的裂天刀气,不是那么好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从伤口里往外涌,把衣服都浸透了。 他咬著牙,又飞了一段。 血越流越多,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响。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继续往北飞。 京城还很远,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飞了一天一夜。 天亮的时候,京城终於到了。 皇宫就在前面,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他落在皇宫门口,站住了。 守门的侍卫看见他,脸色大变。“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老王爷想说话,嘴张了张,没说出来。 他的腿一软,往前栽倒。 轰隆一声,他砸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血从他身下流出来,染红了金砖。 侍卫们慌了,有人衝上来扶他,有人跑进去报信,有人扯著嗓子喊太医。 整个皇宫炸开了锅。 “王爷晕倒了!”“快叫太医!快!”“来人啊!抬进去!抬进去!” 老王爷被抬进寢殿,太医们连滚带爬地衝过来。 切脉的切脉,扎针的扎针,餵药的餵药。 老王爷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若有若无。 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臂肿得老高,右腿也变了形。 太医们忙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把命保住。 老王爷还在昏迷,可命保住了。 消息传到天云宗的时候,李金水正在方凌云的院子里帮忙翻晒药材。 方凌云放下手里的药铲,看著那个来报信的弟子,脸色变了又变。 “你说什么?王爷一个人,打五个通玄境?” 那弟子点头,声音都在发抖。 “是,外面都传遍了。王爷在江州一人独战白莲教教主和三个通玄境长老,还有狄国老国主。一打五,杀了三个,重伤两个。教主被打碎半边身体,老国主胸口挨了一拳,差点死了。” 方凌云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呢?王爷伤得怎么样?”那弟子摇头。 “听说重伤垂危,回到皇宫就晕过去了。太医们抢救了好几天,才把命保住。” 李金水站在旁边,愣愣地看著那个弟子, 一打五,杀了三个,重伤两个。 重伤垂危,回到皇宫才晕倒。 杀的还是通玄境。 这人开掛了吧? 方凌云看了他一眼,以为他被嚇到了。 “通玄境之间的战斗,不是你能想像的。王爷是大周的镇国支柱,一生战功赫赫,打出来的江山。他能一打五,靠的是几十年廝杀磨出来的本事,不是你吃一颗朱果就能比的。” 李金水点头。“弟子明白。”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老头,莫非也有掛? ……… 半个月后,王爷出现了。 消息传开,满朝震动。 文武百官鬆了一口气,百姓们奔走相告。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王爷出现的第一件事, 是召集群臣,上朝。 他穿著一身铁甲,走上大殿。 他站在龙椅旁边,没有坐。 他看著那些文武百官,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九殿下,从今天起,为储君,暂时代为处理国事。” 大殿里一片死寂。 九殿下站在队列里,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老王爷,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老王爷看著他。 “过来。” 九殿下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老王爷把一块令牌递给他。 “这是本王的令牌。从今天起,你说的话,就是本王说的话。谁敢不听,本王亲自找他。” 九殿下接过令牌,手都在抖。“王叔……我……” 老王爷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文武百官,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 声音更大了:“还有一件事。从今天起,皇家子弟,禁止相杀。谁敢再动刀子,本王亲自上门。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儿,不管你有什么靠山。本王说到做到。” 大殿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老王爷看著他们,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反对,没有人吭声。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 消息传到各皇子府邸,各世家大族,各宗门教派。 七皇子坐在书房里,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愣了很久,然后挥挥手,让门客们都散了。 十一皇子听完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把准备好的奏摺扔进火盆里。 十四皇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可他母妃听完消息,脸色白得像纸,抱著他,半天没说话。 其他通玄境的老怪物们也沉默了。 有人闭关,有人云游,有人装聋作哑。 没有人站出来说话,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王爷一打五,杀了三个,重伤两个。 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消息传到天云宗。 方凌云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看著李金水,说了一句话:“这天,要变了。” 李金水点头。 他知道。 王爷重伤垂危,差点死了。 可他醒了,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立储。 第二件事,就是禁止皇子相杀。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大周的天,塌不了。 有他在,塌不了。 第109章 储君 九殿下成为储君的消息传遍天下。 此时他正坐在勤政殿里,面前摊著一幅江州的地图。 地图上標註著白莲教的据点、城池、兵力分布,密密麻麻。 他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勾起,抬起头,看著身边那些点头哈腰的大臣。 “眾位爱卿,白莲教祸乱江州,百姓水深火热。朕心甚痛。” 他的声音很沉,很痛心,像真的在为百姓受苦而难过。 大臣们纷纷低头,有人抹眼泪,有人嘆气,有人咬牙切齿地骂白莲教。 九殿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江州的位置上。 “朕决定,御驾亲征,亲率大军,扫清白莲教,还江州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有人跪下来喊“殿下英明”,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忧心忡忡地摇头。 一个老臣站出来,声音都在抖:“殿下,您刚刚被立为储君,根基未稳。御驾亲征,万一有个闪失……” 九殿下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有王叔在,朕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再说,朕也不是一个人去。朕的母族,会派一位通玄境高手隨行护驾。区区白莲教,教主被打跑了,通玄境长老死光了,白莲教还剩什么?一群乌合之眾,没有爪牙的病老虎罢了。” 大臣们面面相覷。 有人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九殿下说的没错。王爷一打五,杀了三个,重伤两个。 白莲教教主被打碎半边身体,老国主胸口挨了一拳。 江州已经没有通玄境了。 这一去,就是收割。 这一去,政治表演。 这一去,战功赫赫。 到时候,谁都没有理由拦著九殿下坐上那张椅子。 九殿下看著那些大臣的表情,心里很满意。 他挥了挥手。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九殿下站起来,大步走出勤政殿。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把龙椅。快了。 等他扫清白莲教,带著赫赫战功回来,那把椅子,就是他的了。 …… 与此同时,天云宗。 九殿下成为皇上已经是大势所趋,李金水这个通过七殿下关係进入天云宗的人处境就有点尷尬了。 特別是对於那些准备投靠九殿下的人来说,李金水就是一颗老鼠屎。 李金水走进任务堂。 大堂里人不多,几个弟子正在排队接任务。 他没去柜檯,直接走到墙边,看墙上掛著的任务单。 日常炼丹任务,炼製气血丹、疗伤药、养气丹,积分一百到三百不等。 他伸手去摘。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比他快了一步,把那张任务单摘走了。 李金水转头。 一个穿著锦袍的年轻人站在旁边,手里拿著那张任务单,冲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先看到的。” 李金水看著那张任务单,又看了看那人的脸。 不认识。 他收回目光,去看下一张。 又一张日常任务,炼製清心丹,积分一百五。 他伸手。 那只手又伸过来了,又比他快了一步。 “这张我也先看到了。”锦袍年轻人笑得更深了。 李金水看著他。“你什么意思?” 锦袍年轻人耸耸肩。“没什么意思。就是我比你快。” 旁边几个弟子围过来,有人笑,有人窃窃私语。 李金水没理他们,转身去看墙上的任务单。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每一张他伸手,那只手就比他快一步。 锦袍年轻人手里已经攥著一沓任务单了,多得拿不下。 他把任务单递给身后的人,拍了拍手,看著李金水。 “李师弟,这些任务,你接不了。”李金水看著他。“为什么?” 锦袍年轻人笑了。 “因为你是泥腿子啊。” 旁边几个弟子笑出声来。 有人附和:“就是,泥腿子就该去接泥腿子的任务。” 又有人说:“炼丹?你会炼吗?別把丹炉炸了。” 笑声更大了。 李金水看著他们,没说话。 他转过头,继续看墙上的任务单。 只剩下最后一张了,孤零零地掛在那里。 九转清心丹。 开元境丹药,能解开元境的毒,能让重伤垂危的人痊癒。 难度极高,积分极高。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需三百多种药材,炼製周期七天七夜,控火稍有差池即前功尽弃。 李金水伸手,把那张任务单摘下来。 锦袍年轻人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九转清心丹?你炼得出来吗?別浪费药材了。那些药材可金贵,你赔不起。” 李金水没理他,转身往柜檯走。 锦袍年轻人跟上来,站在柜檯旁边,双臂抱胸,看戏似的看著他。 李金水把任务单和弟子令牌递给执事。“接这个。” 执事看了看任务单,又看了看他。 “九转清心丹?你確定?” 李金水点头。“確定。” 执事没再说什么,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锦袍年轻人靠在柜檯上,笑眯眯地说:“李师弟,你知道九转清心丹有一味主药,库房暂时没有吗?” 李金水转头看著他。 锦袍年轻人笑得更开心了。 “忘了告诉你,那味药被我们云家预定了。要等。等多久?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可能……” 他没说完,笑了。 李金水看著他,看著他身后那些世家子弟的笑脸,看著执事面无表情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把任务单从柜檯上拿回来。 “不接了。” 锦袍年轻人愣了一下。“退任务要扣积分的。” 李金水没理他。 他把任务单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 转身走到任务墙前,看了一眼墙上那些空荡荡的位置。 所有简单的任务,全被摘走了。只剩下那些难度极高、没人愿意接的,还掛在那里。 杀异兽,採集稀有药材,护送商队去危险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伸手摘下最角落的一张。 碧鳞蟒,开元境初期,一直在方家的药园附近骚扰,吃了不少药材,方家报上来的,悬赏积分很高。 他把任务单递给执事。“这个,我接了。” 执事看了一眼,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锦袍年轻人凑过来,看了一眼任务单。“杀异兽?李师弟,你一个炼丹的,去打打杀杀,不太合適吧?” 李金水看著他。“你叫什么?” 锦袍年轻人愣了一下。“云飞扬。” 李金水点点头。“云飞扬,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任务堂。 身后传来笑声。 ……… 勤政殿里,九殿下正跟大臣们商议出征的事。 他坐在龙椅旁边的那把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抬。 大臣们站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出。 “粮草,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兵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通玄境高手,准备好了吗?” “殿下放心,老朽隨时可以出发。”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站在队列里,气息內敛,目光沉稳。 九殿下的母族,赵家的老祖,通玄境初期。 九殿下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江州画了一个大圈。 “这一路,大军长驱直入,直捣黄龙。白莲教余孽,见一个杀一个。江州,朕要它乾乾净净。”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大臣,声音洪亮:“等朕凯旋之日,就是白莲教覆灭之时。到时候,朕要江州百姓,家家户户,都过上太平日子。” 大臣们纷纷跪下。 “殿下英明!”“殿下万岁!” 九殿下听著那些声音,嘴角慢慢勾起。 他挥了挥手。“退下吧。明日一早,大军出征。” 大臣们鱼贯而出。 勤政殿里安静下来。 九殿下站在地图前,看著江州,看了很久。 他笑了。江州,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白莲教,已经是秋后的蚂蚱。 等他扫清白莲教,带著赫赫战功回来,那把椅子,就是他的了。 谁也拦不住。 第110章 出宗 大军从京城出发那天,万里无云。 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从京城南门涌出,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南下。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有人欢呼,有人张望,有人窃窃私语。 九殿下坐在一辆巨大的车輦上,那车輦由八匹白马拉著,通体金黄,雕龙刻凤。 车輦里舖著厚厚的锦缎,摆著矮桌,桌上放著酒壶、酒杯、果盘。 两个宫女跪在旁边,一个给他倒酒,一个给他捶腿。 九殿下靠在软榻上,端著酒杯,眯著眼,看著窗外缓缓后退的京城。 嘴角慢慢勾起。 “殿下,大军已经出城了。”一个將领骑马跑到车輦旁边,抱拳稟报。 九殿下嗯了一声,挥挥手。 將领退下。 九殿下把酒杯递给宫女,站起来,走到车輦前面,扶著栏杆,看著前方。 大军在前,旌旗猎猎。 五万大军,听他的號令。 通玄境高手,护他周全。 白莲教,已经是囊中之物。 江州,已经是他的地盘。 这把龙椅,已经是他屁股底下的东西了。 他哈哈大笑,笑声传出去老远。 九殿下笑够了,转身走回车輦里,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把酒杯扔在桌上,一把拉过旁边那个倒酒的宫女,按在地上。 宫女惊叫一声,不敢挣扎。 九殿下压在她身上,喘著粗气,像一头髮了情的野兽。 “等朕拿下江州,等朕坐上龙椅,你们都是朕的。整个天下,都是朕的。” 他狠狠动了几下,发泄完了,翻身躺在锦缎上,大口喘气,盯著车輦的顶棚,笑了。 那笑容很癲狂,很得意,像龙椅已经是他屁股底下的东西了。 两个宫女蜷在角落,低著头,不敢看他。 …… 与此同时,李金水正走在云洲的山林里。 他从天云宗出发,一路往东。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 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山路,山路变成了羊肠小道。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草越来越深,虫鸣声越来越响。 两天后,他终於到了方家的药园。 药园在山谷里,四周都是高山,只有一条小路通进来。 谷口用木头搭了个寨门,门上掛著一块牌匾,写著“方家药园”四个字。 寨门两边站著几个拿刀的护卫,正懒洋洋地靠著门框打哈欠。 李金水走过去,把任务单和方明给他的那块玉牌递过去。 护卫接过一看,脸色变了。“大人稍等,我去通报。” 他转身就跑。 没过多久,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从里面跑出来,满头大汗,老远就拱手作揖。 “大人!大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小人姓钱,是这药园的管事。” 他双手把玉牌和任务单递迴来,满脸堆笑。 “方明公子吩咐过,拿著这块牌子的人,就是方家的贵客。大人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李金水把玉牌和任务单收好。 “碧鳞蟒在哪?” 钱管事的脸垮下来,嘆了口气。 “大人,那畜生可把我们害苦了。它在药园北边的山林里,隔三差五就窜出来,吃药材,伤护卫。我们已经折了七八个人了。报了宗门,一直没人来。大人您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一个人来的?” 李金水点头。 钱管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大人,要不要先歇歇?喝口水,吃口饭?” 李金水点头。“行。” 钱管事连忙在前面带路。 药园很大,放眼望去,全是整整齐齐的药田。 种著各种药材,有的开著花,有的结著果,有的刚冒出苗。 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药香,混著泥土的气息。 几个药农正在田里劳作,弯著腰,小心翼翼地拔草、施肥、浇水。 …… 接下来的几天,李金水就住在药园里。 白天在药田里转悠,晚上回屋打坐练功。 钱管事每天变著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红烧肉、清蒸鱼、燉鸡、炒菜,满满一桌子。 李金水吃著,觉得比天云宗食堂强多了。 第三天夜里,妖兽来了。 李金水正躺在床上,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他翻身起来,抓起刀,推门衝出去。 北边的药田里,一条巨大的蟒蛇正盘在那里。 通体碧绿,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光,眼睛像两盏绿灯笼,死死盯著那些惊恐的药农。 它张开大口,露出獠牙,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开元境初期。 李金水提著刀,走过去。碧鳞蟒看见他,竖瞳一缩,弓起身子,张开大口,朝他扑过来。 李金水侧身一闪,一刀劈在它身上。 刀锋划过鳞片,火星四溅。 碧鳞蟒吃痛,嘶嘶叫著,尾巴横扫过来。 李金水跳起来,躲过这一扫,又一刀劈在它头上。 碧鳞蟒被打得脑袋一歪,晕头转向。 他故意没有下死手。 碧鳞蟒缓过来,转身就跑。 它跑得很快,身子扭动,压倒了整片药田。 李金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遛狗一样。 碧鳞蟒钻进山林,李金水也跟进去。 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月光照不进来,四周黑漆漆的。 碧鳞蟒在前面疯狂逃窜,李金水在后面慢悠悠地跟著,始终保持著十几丈的距离。 碧鳞蟒几次想回头咬他,都被他一刀拍回去。 跑了大半夜,碧鳞蟒钻进一个山洞。 李金水站在洞口,往里看了看。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他点了个火摺子,走进去。 洞很深,弯弯曲曲,越往里走越宽敞。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洞的尽头是一个大水潭,潭水碧绿,泛著萤光。 水潭中间,长著一株植物,三尺来高,通体碧绿,开著七朵白色的小花。 花蕊金黄,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九转清心丹的主药——碧心莲。 碧鳞蟒盘在水潭边,竖瞳死死盯著李金水,嘶嘶吐著信子。 它在守护这株碧心莲。李金水笑了。 他把火摺子插在石缝里,提著刀走过去。 碧鳞蟒扑上来。 李金水没再留手。 九霄惊雷刀,第一式。 刀光化作一道雷霆,劈在碧鳞蟒头上。 碧鳞蟒的脑袋炸开,身子扭了几下,不动了。 他收刀,走到水潭边,伸手把那株碧心莲摘下来,揣进怀里。 走出山洞,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树林,金灿灿的。 他慢慢走回药园。 钱管事正急得团团转,见他回来,扑上来。“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李金水摇头。“没事。碧鳞蟒死了。尸体在北边的山洞里,你派人去处理一下。” 钱管事愣住,然后大喜,扑通一声跪下。 “大人!您是我们方家的大恩人!” 李金水把他拉起来。“別跪了。任务完成了,我走了。” 钱管事急了。“大人,您吃了饭再走!我让人杀鸡!” 李金水没理他,大步往谷外走。 走出谷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药园里,阳光照在药田上,金灿灿的。 药农们正在忙碌,弯著腰,小心翼翼地拔草、施肥、浇水。 第111章 三方联盟(二合一) 李金水回到天云宗,第一件事就是去藏经阁。 他看中了缩地成寸很久了,之前因为积分不够没拿,现在够了。 守阁老头还是那副老样子,眯著眼打瞌睡。李金水把弟子令牌递过去。 “要缩地成寸。” 老头睁开眼,看了看他,接过令牌在石盘上一划。 积分扣了五千,他把令牌扔回来。“拿了走吧。” 李金水把那本册子收好,回到住处,关上门,坐在床上。 他把册子翻开,看了一眼,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步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缩地成寸】 【缩地成寸:未入门(修炼条件:开元境)】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000】 李金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点数。 足够了。 他心念一动。 【消耗1000点,缩地成寸未入门→入门】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双腿,他感觉自己一步就能跨出百丈。 他收起面板,站起来,推门出去。 站在院子里,他一步跨出。 人已经在百丈之外了。 再一步,又百丈。 他试了几次,满意地点点头。 …… 半个月过去了,江州那边不断有消息传来。 九殿下进入江州后,一路横推。 白莲教的残余势力根本挡不住大军的攻势,一触即溃。 每天都有战报传回京城,九殿下攻下某城,九殿下剿灭白莲教余孽若干,九殿下安抚百姓若干。 战报写得花团锦簇,九殿下的功绩被吹上了天。 京城里一片欢腾,百姓们奔走相告,大臣们纷纷上表祝贺。 九殿下的名字,成了京城最响亮的字眼。 李金水听著那些消息,没什么感觉。 九殿下跟他没关係,白莲教也跟他没关係。 他只关心自己的事。 碧心莲已经到手了,九转清心丹的任务还没交。 他不想交,也不想炼。 又过了几天,消息变了。 九殿下的大军已经推进到江州腹地。 白莲教的势力被压缩在几座城里,眼看就要被彻底剿灭。 九殿下的战报写得更夸张了,说什么“白莲教余孽望风而逃”、“江州百姓簞食壶浆”。 京城里更热闹了,有人开始张罗庆功宴,有人开始擬封禪的摺子,有人开始商量九殿下登基的吉日。 然后,消息断了。 不是慢慢断的,是突然断的。 前一天还有战报传回来,后一天就什么都没了。 一天,两天,三天。 京城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四天,五天,六天。 大臣们坐不住了,开始往勤政殿跑。 王爷也坐不住了,派人去打探消息。 第七天,消息传回来了。 不是战报,是噩耗。 九殿下在江州腹地的一座小城前,遭遇了白莲教教主的埋伏。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五万大军,连同那位通玄境的赵家老祖,全部战死。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王爷正在偏殿里批摺子。 他听完,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黑,嘴唇开始发抖。 然后他一口血喷出来,溅在窗纸上,红得刺眼。 “混帐!”他一拳砸在窗框上,窗框碎了,木屑飞溅。 “混帐!混帐!混帐!” 他一连骂了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大,每一声都比前一声狠。 他的声音在偏殿里迴荡,震得樑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案几。 摺子飞了,茶杯碎了,砚台滚到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他喘著粗气,在偏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嘶声大吼,青筋暴起,眼睛通红。 几个太监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侍卫们站在门口,谁也不敢进来。 王爷骂累了,扶著墙,大口喘气。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侍卫衝上来扶住他。“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王爷推开侍卫,踉蹌著走到椅子前坐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疲惫,从疲惫变成了悲凉。 他想起自己站在城楼上,看著大军远去,心里想著,这孩子,总算长大了。 他想起自己一打五,重伤垂危,拼了老命,给九殿下铺路。 现在,路铺好了,九殿下没了。 …… 消息传遍天下。 九殿下被白莲教教主埋伏,全军覆没。 王爷重伤垂危,实力大损。 大周的擎天之柱,塌了。 京城里,那些刚刚还在张罗庆功宴的人,现在全都不出声了。 其他通玄境的老怪物们也开始动了。 有人出关,有人回京,有人开始联络旧部。 大周的天下,又要乱了。 …… 九殿下的死讯还没凉透,另一道消息就从南边炸了过来。 王爷的副手,镇南將军韩震,突然宣布放弃梁州。 不是战败,是主动放弃。 他把梁州三郡十八城,连同数百万百姓,拱手让给了大炎王朝的女帝。 自己带著八万將士,退守幽州。 消息传出的那天,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紧接著,韩震的一篇檄文传遍天下。 檄文写得慷慨激昂,字字泣血。 他说王爷不顾將士死活,为了抢皇位擅自离守,导致南线溃败,將士死伤无数。 他说朝廷剋扣军餉,粮草不足,丹药短缺,將士们饿著肚子打仗,伤著身子等死。 他说他被逼无奈,只能起义自保,做一方诸侯,不再听朝廷號令。 檄文的最后,他写道:“韩某不是叛国,是被逼上了梁山。” 檄文传到京城的时候,王爷正躺在床上养伤。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赵铁山,你好的很。”他闭上眼睛,胸口起伏,呼吸粗重。 几个太医跪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檄文传到天云宗的时候,李金水正在炼丹室里翻药材。 方凌云站在旁边,手里攥著那张抄录的檄文,脸色铁青。 “梁州丟了。反了。现在梁州归了大炎王朝,幽州归了韩震。咱们云洲,成了前线。” 李金水手里的丹铲停了一下。“丟了?” 方凌云靠在门框上,揉了揉眉心。 “南方军队那个副手,叫韩震的。跟著王爷打了几十年仗,王爷回京的时候把兵权交给他,让他守著南线。现在他放弃了梁州,把大片土地让给大炎王朝的女帝,自己带著军队退守幽州。” 李金水放下丹铲。 “让了?让了多少?” 方凌云道:“整个梁州。从南到北,十几座城,全让了。” 李金水皱眉。“他疯了?” 方凌云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他还发了文书,骂王爷。” 李金水接过来扫了一眼。文书写得很长,措辞激烈。 他质问王爷,你在京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南线的將士在拼命? 你在皇宫里喝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南线的將士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他把文书传遍天下,最后宣布起义,自立为一方诸侯。 与幽州的碧波宗守望相助,结成了同盟。 方凌云看著他。 “你觉得这事,是韩震一个人的主意?” 李金水把文书还给她。“有人想试探王爷。” 方凌云点头。 “王爷一打五,伤了根本。现在实力十不存一,外面不知道真假。韩震这一手,就是在试。试王爷还能不能打。试大周还有没有力气收拾他。如果王爷不出手,或者出手了打不动,那接下来就不是韩震一个人了。”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梁州跟云洲接壤。” 方凌云看著他。 “跟幽州也接壤。碧波宗在幽州,韩震的军队也在幽州。梁州让给女帝,云洲就是前线了。” 李金水没说话。 他想起地图上那些位置。 梁州在南,云洲在其东北,幽州在其西。 梁州与云洲和幽州都接壤。 梁州一丟,云洲就暴露在大炎王朝的兵锋之下。 天云宗在云洲腹地,首当其衝。 他抬起头。“宗门什么打算?” 方凌云道:“正在开大会。你跟我来。” 议事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各长老齐聚,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二长老坐在上首,脸色铁青。 其他长老坐在两侧,有人皱眉,有人嘆气,有人低声议论。 方凌云带著李金水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二长老站起来,扫视一圈。 “梁州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韩震叛了,梁州丟了。女帝的大军隨时可能北上,云洲就在她眼皮底下。天云宗,现在是前线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 五长老开口:“跟碧波宗谈过了?” 二长老点头。 “碧波宗的意思是,三方联盟。他们,韩震的军队,还有我们。在梁州和云洲的边境建立防线,一起挡住女帝。” 三长老皱眉:“韩震?他刚叛了,跟他结盟?” 二长老苦笑:“不跟他结盟,就得跟他打仗。他现在在幽州,碧波宗在他背后。咱们打他,碧波宗不会袖手旁观。咱们跟碧波宗打起来,女帝就能坐收渔翁之利。这是阳谋。” 四长老问:“王爷呢?王爷怎么说?” 二长老摇头。“王爷没说话。韩震的文书传遍天下,王爷一个字都没回。他的伤还没好,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大殿里又沉默了。 七长老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著眾人。“那就结盟。没有別的选择。” 二长老点头,站起来。 “从今天起,天云宗进入战备状態。所有弟子,取消外出任务,隨时待命。宗门物资统一调配,优先供应前线。外门,內门和各长老门下弟子,轮流前往梁州边境驻守。”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 “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二长老点头。“散了吧。回去准备。” 眾人陆续散去。 方凌云站在原地,看著李金水。“你听到了。天云宗要打仗了。” 李金水点头。 方凌云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自己小心。” 李金水走出大殿。 外面的阳光刺眼,他眯著眼站了一会儿。 天云宗要打仗了,梁州丟了,女帝要来了。 那位能与王爷针锋相对的女帝! ……… 消息传开那天,整个天云宗都炸了锅。 要去梁州边境打仗了。不是巡逻,不是站岗,是真刀真枪地跟大炎王朝的军队拼命。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当天就跑去找长老,哭爹喊娘地说自己体弱多病,上不了战场。 有人在屋里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写信寄回家,让家里人想办法。 还有人直接开始送礼,金银珠宝、功法丹药、古董字画,往那些能说上话的长老家里搬。 一时间,整个天云宗人心惶惶,到处都在走关係,到处都在送礼,到处都在骂娘。 几天后,第一批弟子的名单贴出来了。 就贴在任务堂门口的告示栏上。 李金水去看的时候,告示栏前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吵吵嚷嚷的。 他挤进去,一眼扫下来。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他 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第三行,排在很前面。 他没什么表情,继续往下看。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名单上的人,他大部分都认识。 全是没有势力、没有关係的泥腿子。 天云宗几百號弟子,有钱有势的世家子弟占了七八成。 可第一批上前线的名单里,世家子弟的名字屈指可数,稀稀拉拉地夹在中间,像几颗掉进粪坑里的珍珠。 可就是这几颗珍珠,看见自己的名字后,当场就崩了。 一个穿著锦袍的年轻人挤到告示栏前,看了一遍,脸都绿了。 他指著自己的名字,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怎么在上面?” 旁边几个人凑过来一看,脸色也不好看了。 “我也有?”“凭什么?我不去!我家捐了那么多钱,凭什么让我去送死?” 有人转身就跑,去找长老理论。 有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蹲下来,抱著头,一声不吭。 有人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边哭边喊:“我不去!我不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李金水站在人群里,看著那些世家子弟惊恐的脸,嘴角慢慢勾起。 他转身,往任务堂旁边的告示栏走去。 另一张榜单贴在那里。 天云宗战功兑换榜。 红纸黑字,格外醒目。 他站在告示栏前,从头开始看。 最上面是丹药,各种疗伤药、补气丹、解毒丹,明码標价,多少战功换多少粒。 下面是兵器,刀、剑、枪、甲,標註著品阶和所需战功。 再下面是功法,从锻体境到开元境,一应俱全。 他继续往下看。 手指在告示栏上慢慢划过,一行一行,一字一字。 最下面,最底下,一行字。 通玄境功法:天云宗镇宗功法选其一,兑换条件:特等战功一次。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两颗太阳。他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指尖微微发抖。 通玄境功法。 他在天云宗待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通玄境功法的影子。 方凌云没提过,藏经阁里没有,那些长老更是讳莫如深。 他以为要等很久,等方凌云满意了,等宗门信任他了,等不知道什么时候。 现在,就在这里,就在这张告示栏上,通玄境功法明明白白地写著。 只要战功,就能换。 他嘴角慢慢咧开,咧到耳朵根。 笑出声来。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打雷一样。 周围的人被他嚇了一跳,有人皱眉,有人翻白眼,有人低声骂“疯子”。 李金水不理他们。 他站在告示栏前,仰著头,看著那行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之前他还在发愁,愁怎么拿到通玄境的功法。 愁得晚上睡不著觉,愁得炼丹都走神。 现在,功法就在那里。 不用求人,不用看脸色,不用等谁施捨。 杀敌,换功,拿功法。 就这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张榜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他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李师弟,你也上了名单?” 他回头。 一个穿著灰袍的年轻人站在那里,瘦瘦小小,脸上还有几颗痘印。 李金水不认识他,可他知道这人。 灰袍年轻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苦笑。 “我也上了。” 他指了指告示栏上自己的名字,在最底下,差点掉出纸外。 李金水看著他。“叫什么?” 灰袍年轻人愣了一下。“赵石头。” 李金水点点头。“赵石头,好好活著。” 赵石头愣住了,眼眶突然红了。 他使劲点头。“你也是。” …… 李金水转身,大步往住处走。 路上遇到不少师兄师姐,有的脸色铁青,有的眼圈发红,有的骂骂咧咧。 几个穿著锦袍的弟子从长老院里出来,满脸不服气,嘴里骂著“凭什么让老子去送死”。 看见李金水,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泥腿子就是泥腿子,送死的命。” 李金水没理他们,继续走。 他嘴角慢慢勾起。 通玄境功法,等著我。 第112章 大战一触即发 三个月,王爷一个字都没回。 韩震那封骂他的文书传遍天下,他不回。 白莲教教主捲土重来,重新掌控江州,他不回。 各世家开始暗通款曲,有人联络旧部,有人囤积粮草,有人私下串联,他还不回。 他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一动不动。可水底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天下的人都认为王爷重伤垂危。 京城那些世家,爭了几个月,吵了几个月,斗了几个月,终於达成了共识。 王爷与七殿下背后的王家联手,把七殿下推上了储君的位置。 这是各方势力博弈后的结果,是世家之间互相妥协的產物。 七殿下接旨那天,跪在地上,双手捧著那道圣旨,手都在抖。 他等了这么多年,爭了这么多年,抢了这么多年。 三哥死了,九弟也死了。 现在,皇位就在他面前了。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圣旨收好,转身走进书房,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癲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九殿下。你出征,你横扫,你功高盖世。 有什么用?你死了。 活著的,是我。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张笑得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最后成功的,还是我。” 白莲教教主不管这些。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江州,白莲教总坛。 教主盘坐在那尊新立起来的白莲圣母雕像前,闭著眼,白光在他身上流转。 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恢復了,新长出来的肉和原来的没什么区別。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江州已经在他手里了。 可这不够。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他转身,看著墙上那幅地图。 手指从江州往西南划,划过冀州,停在平州。 京城就在平州。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三个月了。王爷,你还能打吗?” 他招招手,一个白袍人从黑暗中走出来,跪在他面前。 “去冀州。传教。我要冀州每一座城,每一户人家,都供上白莲圣母的雕像。” 白袍人领命,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教主站在窗边,看著北方的天空,笑了。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这天下,终究是白莲圣母的。” …… 南方,梁州。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女帝做很多事了。 她吞併了梁州全境,把大炎王朝的旗帜插在每一座城头。 百姓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迎接新主子。 那些不肯跪的,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梁州最北边的城墙上,看著东北方向的云洲,又看了看西北方向的幽州。 风吹过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云洲。幽州。三方同盟。” 她笑了。“有意思。” 她转身,走下城墙。 身后跟著一群將领,个个气息沉稳,杀意凛凛。 “传令下去,大军北上。我要在三个月內,拿下云洲和幽州。” 將领们齐声应诺。 …… 三方同盟在梁州北部与云洲、幽州的交界处建立了三道防线。 以三座城池为依託,连成一线,横亘在梁州北部的边界上。 碧波宗守西北线,韩震的军队守正北线,天云宗守东北线。 梁州在南,云洲在东北,幽州在西北,三州接壤。 女帝的大军从梁州北上,无论往哪个方向打,都会撞上这三道防线。 凉城在梁州东北方向的边界线上,是天云宗防线的支点。 它的位置很重要,是整条防线上最突出的一颗钉子。 一旦丟了,整个东北线就崩了。 城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天云宗的弟子,云洲各世家的子弟,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散修和江湖人士。 天云宗拿出了无数功法和丹药,神兵利器摆了一屋子,只要你有战功,就能换。 那些散修眼睛都红了,平时做梦都摸不到的东西,现在就在眼前。 杀敌,换功,拿东西。 简单,直接,粗暴。 李金水进城的时候,城里乱鬨鬨的。 街上到处是人,穿著各色衣服,操著各地方言。 一个天云宗的弟子看见他,跑过来,满头大汗。 “李师弟?你也来了?快,快去报到。云长老在城楼上等著。” 李金水跟著他往城楼走。 城楼上站著一个老者,穿著青色长袍,负手而立,看著梁州的方向。 气息內敛,目光沉稳。 云家长老,云中岳。 通玄境中期,东北防线最高统帅。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了李金水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方凌云的弟子?” 李金水抱拳。“弟子李金水。” 云中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看著东北方。 李金水站在城楼上,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烟尘滚滚,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不是风,是军队。大炎王朝的军队。 他看了很久,收回目光,走下城楼。 城里,那些散修还在吵,还在闹,还在吹牛。 他们不知道,对面的军队里,有通玄境的高手。 他们不知道,这一仗,要死多少人。 他们只知道,功法和丹药就在眼前,不拿白不拿。 李金水走到城门口,站在那里,看著梁州方向。 风吹过来,带著尘土的气息。他眯起眼,手按在刀柄上。 大战,一触即发。 第113章 蛮牛军阵 號角声从南方传来,低沉,悠长,像一头远古巨兽在咆哮。 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是地震,是山崩,是天塌。 地面上的石子跳起来,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李金水站在城门口,眯著眼往东北看。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涌出来,像潮水,像蝗虫,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掉。 四万大军。 蛮牛军。 旗帜上绣著一头血红色的蛮牛,角尖朝天,口吐火焰。 最前面,一头几十丈高的蛮牛虚影踏空而来,浑身赤红,眼如铜铃,鼻孔里喷著白气。 它每一步落下,地面就震一下。 每一步落下,城墙上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这……这怎么打?” 一个散修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噹啷一声,没人捡。 有人腿软,扶著城墙才没倒下。 有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前几天还在吹牛的江湖人士,此刻全都闭了嘴,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云中岳站在城楼上,负手而立,看著那头蛮牛,冷哼一声。 “哼!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大威天龙!”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直衝那头蛮牛。 一掌打出,排山倒海。 掌风化作一条青色巨龙,张牙舞爪,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扑向蛮牛军阵。 蛮牛军阵前,一个魁梧的老者凌空而立,光著膀子,胸口纹著一头血红蛮牛。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结阵!” 四万士兵齐声怒吼。 他们的声音匯成一道洪流,震得天边的云都散了。 士兵们身上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匯聚到军阵上方那头蛮牛虚影上。 蛮牛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它低下头,用那对巨大的牛角,硬接了云中岳这一掌。 轰隆一声巨响,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蛮牛虚影纹丝不动,连根毛都没掉。 那魁梧老者哈哈大笑,笑声震天。 “废物!没吃饭?就这?也配叫通玄境?也配守凉城?你们大周,真是没格调啊。” 城墙上,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云中岳的一掌,被军阵硬扛下来了。 毫髮无伤。 那魁梧老者一挥手,声音如雷。“全军出击!攻城!踏平凉城!” 四万士兵齐声怒吼,潮水般涌向凉城。 蛮牛虚影冲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李金水站在城门口,看著那些涌来的士兵,看著那头蛮牛虚影,看著那个魁梧的老者。 他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终於!终於来了!” 他一把拔出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这是我的主场!看我收割!看我操作!”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像一道闪电,冲向蛮牛军阵。 四万士兵。 八万只眼睛。 看著他一个人衝过来。 那魁梧老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送死的来了。” 李金水衝进军阵边缘,一刀砍出。 九霄惊雷刀,第一式。 刀光化作一道雷霆,劈向最前面的士兵。 刀气撞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轰隆一声巨响。 屏障纹丝不动,他的刀被弹了回来。 他愣住了。 “臥槽!”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刀,又抬头看著那层透明的屏障。 军阵。 蛮牛军阵。 四万人的气血之力凝聚成的屏障,把整个军阵罩在里面。 他的全力一刀,连个裂缝都没砍出来。 “臥槽!军阵这么变態?大周怎么没有这种东西?”他一边骂,一边往后退。 那魁梧老者看见他了。 他的目光穿过千军万马,落在李金水身上。 他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我最討厌你这种不要脸、没有格调的东西。冲又不敢冲,跑又跑得快。像个跳蚤一样,噁心。” 他抬起手,指向李金水。 蛮牛虚影张开大口,嘴里开始凝聚能量。 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一颗太阳在它嘴里诞生。 李金水脸色大变。“臥槽!臥槽!你不也是臭不要脸吗?通玄境打开元境,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转身就跑。 缩地成寸,一步百丈,两步两百丈,三步三百丈。 他跑得飞快,可那能量更快。 红光从他背后追上,贯穿了他的身体。 “哎呦臥槽!” 他整个人被射出去,像一颗流星,砸在城墙上。 轰隆一声巨响,城墙塌了一大块。 他被嵌在墙体里,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烟尘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烟尘散去。 李金水嵌在墙里,浑身是血。 他的左臂没了,从肩膀往下,乾乾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的右腿断了,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著,白森森的骨茬子戳出来。 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能看到里面的內臟。 血从嘴里涌出来,从鼻子里涌出来,从耳朵里涌出来。 他瞪著那双血红的眼睛,嘴里还在骂。“臥槽……臥槽……差点死了……” 那魁梧老者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还活著?” 他抬起手,蛮牛虚影再次张开大口,能量又开始匯聚。 城墙上,云中岳一掌拍出,青色巨龙扑向蛮牛虚影。 城里的其他开元境也冲了出去,缠住蛮牛军的那些开元境。 城墙上的散修和宗门弟子也开始放箭、扔火球、砸符篆。 整个战场乱成一锅粥。 李金水从墙上掉下来,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他用仅剩的右手撑著地,往城里爬。 爬了几步,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城里跑。 再也不敢冲那么快了!呜呜呜! 再也不敢浪了。 他跑进一条巷子,拐了几个弯,找到一间没人的屋子,推门进去,把门关上,插上门閂。 靠著墙,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他调出面板。 不灭真身,小成。 他咬著牙,在心中怒吼。 “加点!不灭真身!大成!圆满!” 【消耗6000点,不灭真身小成→大成】 【消耗10000点,不灭真身大成→圆满】 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內炸开。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断臂处,新的肉芽开始生长,骨头从断口处长出来,一节一节,像竹子拔节。 几个呼吸间,一条崭新的手臂长了出来。 他握了握拳,能动。 断腿处,骨头咔吧咔吧地復位,碎骨被挤出体外,新骨长出来,肌肉和皮肤跟著癒合。 他活动了一下腿,不疼了。 胸口的洞也在缩小,伤口收缩,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可体內还有一股力量在横衝直撞。 那股红光,蛮牛虚影的能量。 它在他体內乱窜,破坏著他的经脉,腐蚀著他的內臟。 他咬紧牙关,运转青帝不灭经,把那股能量往身外逼。 那股能量不听话,到处乱撞,撞得他口吐鲜血。 李金水忍著疼,一遍又一遍地逼,一遍又一遍地压。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能量终於被逼出身体。 李金水鬆了一口气,靠著墙,大口喘气。 外面,喊杀声还在继续。 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刀兵碰撞声,惨叫声,骂声,混成一片。 他听著那些声音,闭上眼睛,嘴角抽了抽。 妈的,差点死了。 他睁开眼,看著自己新长出来的手臂,又摸了摸完好的腿。 不灭真身,圆满了。 断肢重生,只要不是当场毙命,就能活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战场上还在打。云中岳和那个魁梧老者打得天昏地暗,青色巨龙和血红蛮牛撞来撞去,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 其他开元境也缠斗在一起,谁也没占到便宜。 那些散修和宗门弟子在城墙上放箭、扔火球、砸符篆,勉强挡住了蛮牛军的攻势。 李金水看了很久,慢慢关上窗。 不去了。今天不去了。 李金水靠著墙,坐下来,盯著屋顶,嘴角还在抽。 从拒北城杀到北原城,从北原城杀到江州,从江州杀到云洲。 结果在这里差点栽了个头 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黑了,声音也停了。 他听见有人在喊“退了退了”,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黑漆漆的,城墙上火把通明。 远处的战场上,蛮牛军正在撤退。 那头几十丈高的蛮牛虚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他关上窗,靠著墙,闭上眼睛。 明天,他们还会来。 明天,他还要上战场。 军阵是吧?能量炮是吧? 他不信那个军阵没有弱点。 不灭真身圆满,他没那么容易死。 第114章 没格调 第二天,號角声又响了。 比昨天更急,更沉,更震耳。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南方方向那片黑压压的潮水再次涌来。 蛮牛军,四万大军,那头几十丈高的血红蛮牛虚影踏空而行。 他握紧刀,深吸一口气。 今天不浪了,但不能不上。 云中岳一马当先,青色巨龙掌风拍出,直衝对方那个光膀子老头。 两个通玄境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天都暗了一块。 李金水跟著另外九个开元境冲了出去, 对面八个开元境也迎上来,八对十,蛮牛军少两个,可他们有军阵。 那层红色的透明屏障罩著整个战场,把蛮牛军每一个士兵的气血之力匯聚在一起,加持到那八个开元境身上。 那八个人的气息暴涨,个个都像吃了药一样猛。 李金水一刀劈向对面一个刀疤脸,那刀疤脸举刀格挡,火星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如雪,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快。 打了二十几招,李金水一刀劈空,胸口露了个破绽。 刀疤脸狞笑,一刀捅进来。 刀锋穿透李金水的左肺,从后背透出来,血顺著刀锋往下滴。 “废物。”刀疤脸哈哈大笑。 李金水反手一刀,刀疤脸的头颅飞起来,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 尸体轰然倒地,血从脖子里喷出来,喷了李金水一脸。 刀疤脸的头颅在半空中转了几圈,砸在地上,滚了两下,停住了。 那张脸上的笑还掛著,眼睛里还带著得意。 李金水低头看著胸口的刀,又抬起头看著刀疤脸那张狂笑的脸,嘴角慢慢勾起。“怎么不笑了?是不喜欢笑吗?”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李金水把胸口的刀拔出来,扔在地上。 肺上那个洞,血呼呼地往外冒。 他运转青帝不灭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癒合,结痂。 几个呼吸间,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疤痕。 他提著刀,飞向旁边的开元境。 那个开元境正在被己方一个长老压著打,李金水从侧面杀出,九霄惊雷刀,第三式。 雷霆刀光劈在那人背上,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僵了一瞬。 李金水趁机一刀捅穿他的心臟。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李金水收刀,继续往前飞。 第三个开元境是个瘦子,速度极快,上躥下跳,像只猴子。 他看见李金水飞过来,转身就跑,边跑边骂。 李金水追上去,一刀劈出,瘦子一闪,刀光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削掉半只耳朵。 瘦子惨叫,跑得更快了。 李金水追,瘦子跑。 李金水再追,瘦子再跑。 两人在空中绕了好几圈,谁也奈何不了谁。 瘦子不敢停下来打,李金水追不上他。 九霄惊雷刀快,可他更快。 下方的蛮牛虚影开始不稳了。 它的身体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死了两个开元境,又死了不少小兵,军阵的气血之力供应不上。 虚影在颤抖,在缩小,在溃散的边缘。 那个光膀子老头一掌逼退云中岳,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他扫了一圈战场,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盯了两息。 “不错,不错。刚来就杀了两个开元境。我记住你了。” 李金水停下来,提著刀,看著他。“老废物,没格调。通玄境打开元境,还打不死,你还有脸记住我?” 光膀子老头脸色一黑,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撤!” 蛮牛军如潮水般退去,那头蛮牛虚影跟在最后面,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天边。 李金水落回城墙上,拄著刀,大口喘气。 胸口的伤已经好了,可还有点隱隱作痛。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3120点】 李金水靠在城墙上,看著南方方向。 蛮牛军退了,明天还会来。 他握著刀柄,手指轻轻敲著。 明天,再杀几个。 他转身走下城墙,往住处走去。 ……… 李金水从城墙上下来,没回住处,直接拐进了城里唯一那家酒楼。 大堂里坐满了人,吵吵嚷嚷的,有散修,有宗门弟子,有江湖人士,都在喝酒吹牛。 李金水扫了一圈,角落里还有一张小桌子,空著。 他走过去,坐下来,招手叫店小二。“一壶酒,两个菜。” 店小二应了一声,跑了。 酒还没上来,一个人走到他桌子旁边,站住了。 李金水抬起头。 那人二十七八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挎著一柄长剑,剑鞘旧得看不出顏色。 面容清瘦,眉眼疏朗,嘴角带著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看著李金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拼个桌?” 李金水点头。“坐。” 那人坐下来,把剑放在桌上,冲店小二喊。“一壶酒,不要菜。” 店小二又应了一声。 那人转过头,看著李金水,上下打量了一番。“天云宗的?” 李金水点头。 那人笑了。“我也是散修,姓叶,叶无痕。” 李金水看著他。“李金水。” 叶无痕点点头,没再问。 酒上来了,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李金水喝了一口,辣的。 叶无痕也喝了一口,眯起眼,很享受的样子。 李金水看著他,“你一个散修,怎么来参加战爭了?” 叶无痕端著酒杯,看著杯中的酒,笑了。“为了功法。” 叶无痕点头,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我从小练剑,没有师父,没有宗门,全靠一本残卷练到开元境初期。残卷就那么多,练完了就没了。” 他看著李金水,笑了。“所以我来打仗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 叶无痕的脸红了,话也多了。 他讲自己年轻的时候,一个人仗剑走江湖,杀过山贼,斩过妖兽,救过美女,也被美女救过。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叶无痕站起来,把剑掛在腰间,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我请客。” 李金水看著他。“下次我请。” 叶无痕笑了。“行。下次。” 他转身,大步走出酒楼,青衫飘飘,剑穗摇晃。 第115章 夜袭蛮牛营地 五天后,號角声又响了。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南方那片黑压压的潮水再次涌来。 蛮牛军,还是四万大军,那头几十丈高的血红蛮牛虚影踏空而行,可这次不一样了。 蛮牛军阵前,十道身影凌空而立,气息相连,彼此之间有一条红色的光线连接,像一张蜘蛛网,把十个人牢牢绑在一起。 他们结成了一个小阵,依託在蛮牛军阵之上,却又独立运转。 李金水眯起眼。“十个开元境,还结了阵。” 旁边一个天云宗的长老脸色凝重。“不好打。” 云中岳没有说话,一马当先,冲向那个光膀子老头。 两个通玄境再次撞在一起,天崩地裂。 李金水跟著其他九个开元境冲了出去,十对十,人数一样,可对面有战阵加持。 那十个人的气息连成一片,你打其中一个,力量会被十个人分担。 你打十个,等於打一个。 李金水一刀劈向最前面那个,刀光如雷霆。 对面那人举刀格挡,纹丝不动,旁边九个人连晃都没晃一下。 李金水皱眉。“这怎么打?” 对面十人开始反击,刀剑齐施,配合默契。 李金水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不灭真身圆满,伤口很快癒合,可他被压著打,憋屈。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他身后飞来。 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那剑光穿透了那十人之间的红色光线,像一根针扎破了气球。 轰隆一声,那十人的气息猛地一乱,有人口吐鲜血,有人脸色惨白。 叶无痕站在他身后,青衫飘飘,剑尖还在滴血。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 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 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 雷霆刀光如暴雨般倾泻在那十人身上,那十人的气息越来越乱,越来越弱。 终於,轰隆一声巨响,那十人之间的红色光线彻底断裂。 十个人同时口吐鲜血,气息暴跌。 战阵反噬,他们受了重伤。 李金水抓住机会,一刀砍下最前面那人的头颅。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缩地成寸。 他一步跨出,出现在最后一个人身后,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划过他的脖子。 头颅飞起,血喷了三尺高。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剩下的八个人脸色大变, 剩下的八个开元境並没有逃跑,他们咬著牙,红著眼,嘶吼著衝上来。 “杀了他们!” “为兄弟报仇!” 八个人疯狂反击,刀光剑影,气浪翻涌。 李金水被三个人围住,刀刀致命。 叶无痕被两个人缠住,剑光如虹。 其他开元境也各自捉对廝杀,场面一片混乱。 李金水以一敌三,不灭真身让他硬扛了几刀,九霄惊雷刀疯狂劈出。 雷霆刀光一道接一道,滔滔不竭。 三十招后,他一刀劈开其中一人的胸膛。 那人惨叫一声,坠落地面。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剩下两人脸色大变,攻势更猛。 李金水不退反进,缩地成寸闪到一人身后,一刀砍头。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最后一人转身想跑,被李金水追上,一刀捅穿后心。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李金水收刀,大口喘气。 不远处,叶无痕正与两人激战。 他的剑快得看不清,剑光如匹练,把那两人逼得节节后退。 突然,他一剑刺出,贯穿一人的咽喉。 另一人趁机一刀砍在他肩上,血溅三尺。 叶无痕闷哼一声,反手一剑,那人头颅飞起。 他站在半空中,青衫染血,脸色惨白,可那笑容还在。 李金水衝过去。“没事?” 叶无痕摇头。“死不了。” 李金水看著那两具尸体,又看了看叶无痕。 这人,天赋太恐怖了。 一本残卷练到开元境初期,剑法却精妙如斯。 自己杀敌靠的是系统,是点数,是日积月累的加点。 他靠什么?靠天赋,靠对剑的理解,靠那一剑的风华。 蛮牛虚影在剧烈颤抖,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死了六个开元境,军阵的气血之力供应不上,虚影已经开始溃散了。 那个光膀子老头一掌逼退云中岳,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眼睛里的怒火像要喷出来。 “又是你!” 他一掌打出,排山倒海,掌风化作一头血红蛮牛,直衝李金水。 李金水举刀,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 刀光与蛮牛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 李金水被震得倒飞出去,砸进地里,烟尘冲天。 光膀子老头还想再补一掌,云中岳已经追上来,青色巨龙缠住了他。“撤!” 光膀子老头咬牙下令。 蛮牛军如潮水般退去,那头蛮牛虚影跟在最后面,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天边。 烟尘散去,李金水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嘴角有血,胸口有个拳印,肋骨断了两根,可他在笑。 不灭真身圆满,这点伤,几个呼吸就好。 骨头咔吧咔吧復位,伤口癒合,血止住。 叶无痕落在他旁边,看著他。“没事?” 李金水摇头。“死不了。” 叶无痕点点头,没再问。 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一粒疗伤丹递过去。 叶无痕接过来,塞进嘴里,咽下去。 两人一起往城里走。 城墙上,云中岳站在那里,看著南方。 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李金水和叶无痕身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看著身边那些將领。“传令下去,今晚夜袭。” 眾人愣住了。“夜袭?” 云中岳点头,声音很沉。 “蛮牛军战阵受创,虚影不稳,今晚是他们最弱的时候。乘他病,要他命。今晚突袭蛮牛军大营。” 眾人对视一眼,纷纷抱拳。“是!”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南方。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蛮牛军营地灯火通明。 今晚,他还要杀人。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嘴角慢慢勾起。 第116章 追击李金水 李金水回到住处,关上门,靠在墙上,调出面板。 【点数:7320】 他盯著那个数字,嘴角慢慢咧开。 够了,够了。 加点,九霄惊雷刀。 【消耗5000点,九霄惊雷刀小成→大成。】 轰——刀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九道雷霆在意识中炸开,每一道都比之前粗了数倍,亮了数倍,快了数倍。 小成的时候,他一刀一刀地劈,一刀一刀地砍。 大成之后,九刀齐出,九道雷霆同时劈下。 他睁开眼,右手虚握,仿佛握著那柄刀。 九道雷光从指尖迸发,照亮了整个屋子。 他收起手,深吸一口气。 今晚,试试这刀的威力。 …… 入夜,乌云遮月。 城门口,三十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集结。 全是开元境以上和一些跑的快的通脉境,个个黑衣蒙面,气息內敛。 云中岳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压得很低。 “蛮牛军的根基不是那几个开元境,是那四万小兵。没了小兵,军阵就散了。今晚的目標,杀小兵。能杀多少杀多少,天亮之前必须撤。” 眾人点头。 三十几人分成六队,从不同方向潜入蛮牛军大营。 李金水和叶无痕一队,从东侧摸进去。 营地的木柵栏后面,两个哨兵正靠著柱子打瞌睡。 李金水无声无息地摸过去,一刀一个,脖子抹开,血都没溅出来。 【点数+5、+6】 他冲叶无痕招招手,两人翻过柵栏,落进营地。 帐篷一顶接一顶,连绵不绝,里面传来鼾声、梦话声、磨牙声。 李金水钻进第一顶帐篷,里面睡了十几个小兵,横七竖八,挤在一起。 他提著刀,一个一个走过去,刀起刀落,刀起刀落。 血从床铺上流下来,匯成小溪,没人醒来,没人惨叫。 【+3、+4、+5、+2……】 叶无痕在外面放哨,剑已出鞘,目光扫视四周。 李金水从帐篷里钻出来,身上溅满了血,冲他点点头。 两人钻进第二顶帐篷。又是十几个小兵,又是刀起刀落。 点数在跳,点在跳,点在跳。 【+4、+3、+5、+6……】 第三顶,第四顶,第五顶。 两人像幽灵一样在营地里穿梭,钻进一顶又一顶帐篷,杀了一个又一个士兵。 李金水的刀越来越快,叶无痕的剑越来越稳。 点数疯狂上涨,三千,四千,五千。 突然,营地中央传来一声暴喝。 “你终於上当了!” 李金水猛地抬头。 营地中央,三道通玄境的气息冲天而起。 不是一道,是三道。 光膀子老头站在中间,左右两边各站著一个老者,气息同样深不可测。 三人的气息连成一片,把云中岳围在中间。 云中岳脸色大变,一掌拍出,青色巨龙扑向左边那个老者。 那老者抬手一挡,轰隆一声,纹丝不动。 光膀子老头哈哈大笑,笑声震天。 “等了你五天,终於等到你来了!” 李金水脸色变了。 “中计了!” 他暴起,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九道雷霆同时炸开,劈在周围的帐篷上,帐篷炸开,火油罐炸开,火焰冲天。 惨叫声此起彼伏。 【+200、+300、+150……】 李金水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跑!” 他冲叶无痕吼了一声,缩地成寸,一步百丈,两步两百丈,三步三百丈。 叶无痕紧隨其后,剑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残影。 其他开元境和通脉境也四散奔逃,有人往东,有人往西,有人往北。 身后,营地中央传来一声惨叫。 李金水回头,看见云中岳被一掌拍中胸口,口吐鲜血。 又一声惨叫,云中岳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一个通玄境中期,死了。 被三个同阶围杀,连逃都没逃掉。 光膀子老头从营地中央冲天而起,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李金水身上。 “又是你!” 他一步踏出,百丈距离瞬间拉近。 李金水脑子里的念头转得比刀还快。 往凉城跑,就是死路一条。 凉城已经没有通玄境了,云中岳死了,城里那点人根本挡不住身后这个疯子。他猛地转向,朝西边的山脉飞去。 山高林密,能见度低,只要飞进去,就有机会甩掉这个老东西。 身后那股通玄境的威压紧咬著不放。 李金水头皮发麻,缩地成寸催到极致,一步两百丈。 光膀子老头速度更快,每一步都是几百丈,距离在拉近,越来越近。 …… 李金水心念一动,点数疯狂跳动。 加点,缩地成寸。 【消耗2000点,缩地成寸入门→小成】 速度暴涨。 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射出去,快得空气都在耳边炸开。 三十五公里。三十公里。二十五公里。 可大光头也加速了。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每一步都带著风雷之声,距离不但没有拉开,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不够,还不够。 加点,缩地成寸。 【消耗4000点,缩地成寸小成→大成】 【点数:362】 轰——双腿像被点燃了一样,一步跨出,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李金水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射出去,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 李金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山脉。 缩地成寸大成,速度已经能媲美通玄境了。 距离开始拉开。 大光头察觉到不对了。 这小子越跑越快,照这个速度下去,真有可能让他跑进山里。 他的脸色沉下来,从腰间摸出一个灰扑扑的袋子,伸手往里面一探。 通玄境能撕裂空间,製作自己的储物袋。 虽然耗费不少心力,但方便得很。大 炎王朝的通玄境高手,人手一个。但是一般的开元境就没有。 他从袋子里抓出一柄漆黑的长弓。 那弓通体黝黑,弓弦泛著暗红色的光。 大光头搭箭,拉弓,瞄准。 箭尖上凝聚著刺目的红光,像一颗小太阳,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直衝李金水的后脑勺! 大光头的箭术极强,他自傲,觉得没人能躲过他的箭。 所以他没花多少精力练习步法。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没人不像李金水,他能加点。 除非对方是天才!是妖孽! 第117章 逃脱 箭来了。 红光破空而出,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那箭带著撕裂一切的锋芒,直衝他的后脑勺。 李金水头皮发麻,拼尽全力侧身一闪。 箭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可那红光还是扫中了左肩。 轰的一声,左肩炸开,血肉横飞。 整条手臂从肩膀往下,乾乾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距离山脉还有二十多公里。 李金水惨叫一声,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疼,疼得他眼前发黑,疼得他浑身都在抖。 李金水咬著牙,稳住身形,继续跑,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他妈不讲武德!通玄境追开元境还用箭!你还要不要脸了!” 光膀子老头气得脸都绿了。“你他妈闭嘴!” 李金水骂得更响了。“我就不闭!老废物!没格调!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你们蛮牛军就这德行?你们大炎王朝就这德行?” “臭不要脸的老东西!通玄境追开元境,你还有脸追?你追得上吗?你追上了也打不死我!你打死了我也能活过来!你活过来我也能再打死你!” 大光头搭箭,拉弓,瞄准。 他的手很稳,箭很准。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射一只兔子。 又一箭。 这一次对准他的心臟。 李金水再次侧身,箭矢擦著胸口飞过,却钻进了他的右腰。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惨叫一声,骂出了声。“老畜生!老狗!你等著!” 大光头依然不语,搭箭,拉弓,瞄准。 十八公里。 十五公里。 十二公里。 又一箭。 这一次射穿了他的右腿。 李金水一个踉蹌,差点坠落。 血从腿上的洞里涌出来,滴滴答答往下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洞能塞进两根手指。 不灭真身在疯狂运转,伤口在癒合,可癒合的速度跟不上他受伤的速度。 李金水发现不对劲。 这老头的气息,跟之前攻城时完全不一样。 之前是通玄境初期,现在是通玄境后期。 他在隱藏实力,从始至终都在隱藏实力。 大光头其实是通玄境后期。 之前与云中岳交手,不过是猫戏老鼠。 现在被一个开元境的小辈从眼皮底下跑掉,面子上掛不住了。 李金水咬著牙,缩地成寸催到极致。 十公里。 八公里。 五公里。 大光头急了。 搭箭,拉弓,来不及瞄准,一箭射出。 箭矢飞出去,偏了。 李金水侧身一躲,箭擦著他的后背飞过,没伤著。 他回头看了一眼,笑了。“老废物,射不准了吧?” 三公里。 一公里。 山脉就在眼前。 李金水一头扎进去。 落地,低空飞行,左突右转,翻山越岭。 树木又高又密,遮天蔽日,月光照不进来。 他在树梢间穿梭,在峡谷中穿行,在瀑布后绕弯。 大光头追进山林,发现什么都看不见了。 树木挡住了视线,枝叶挡住了月光。 他飞高,看不见;飞低,也看不见。 那小子像一条泥鰍,钻进泥里就找不著了。 他在山林上空转了几圈,脸色越来越黑。 找不到,真的找不到。 大光头停下来,站在一棵大树上,看著茫茫林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弓收回储物袋,转身往回飞。 大光头的箭术无双,可步法一直是他的短板。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从不需要追人。 他的箭够快,够远,够准。 没有人能从他箭下逃掉。 今天,一个开元境的小辈,从他箭下跑了。 他决定回去之后,好好练练步法。 山林深处,李金水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喘气。 左肩还在流血,右腰还在流血,右腿还在流血。 不灭真身在疯狂运转,伤口开始癒合,可疼还是疼的。 一股力量在体內阻止伤势修復。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缩地成寸大成】 今天能活著,全靠这门步法。 他深吸一口气,靠得更稳了些。 大光头已经走了,那股通玄境的威压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著树叶缝隙里透下来的月光,一字一句。 “老东西,你今天没杀了我,以后就別想再杀我了。” ……… 李金水在山洞里躺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体內那股红色的能量逼到左手断臂处。 那股能量像一条毒蛇,在他经脉里乱窜,咬得他浑身发抖。 他咬著牙,一点一点地往外逼。血从断臂处渗出来,黑色的,带著腥臭味。 进度慢得像蜗牛爬。 第二天,他把能量逼到右腰。 肾那里破了个洞,能量就堵在洞口,死活不肯出来。 他咬著牙,青筋暴起,浑身冷汗。 不灭真身在疯狂运转,新肉在长,新骨在生,可那股能量一边破坏一边阻止修復。 第三天,他终於把大部分能量逼出去了。 左肩断臂处,新肉长出来了。 骨头从肩膀处长出来,一节一节,咔吧咔吧,像竹子拔节。 然后是肌肉,是血管,是皮肤。几个时辰后,一条崭新的左臂长了出来。 右腰那个洞也癒合了,新肾长了出来。 嗯,功能正常。 右腿的洞也长好了,骨头復位,肌肉再生。 他活动了一下腿,灵活自如。 无敌的不灭真身。 可体內的伤势还没痊癒。 经脉断了几根,內腑还在隱隱作痛。 真气消耗得乾乾净净,丹田里空荡荡的,像一口乾涸的井。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头髮乱糟糟的,衣服破破烂烂,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纵慾过度。 这个词突然蹦进他脑子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確实像。 李金水站起来,腿有点软。 扶著石壁,慢慢往外走。 饿了,快饿昏了。 李金水走出山洞,阳光刺眼,他眯著眼,往山下走。 半个时辰后,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烤肉。 他眼睛亮了。 顺著香味走过去,穿过一片灌木丛,看见一个人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翘著腿,手里举著一根树枝,树枝上串著一大块肉,金黄油亮,滋滋冒油。 青衫,旧剑,吊儿郎当的样子。 叶无痕。 李金水衝上去,一把夺过那根树枝,把肉塞进嘴里,三两口吞了下去。 叶无痕愣住了,然后一声哀嚎。“我的肉!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肉!” 李金水嚼著肉,含含糊糊地说:“还有吗?” 叶无痕坐起来,看著他,上下打量。 青衫上全是血跡,脸上也有,可精神还好。 他盯著李金水那张惨白的脸、深陷的眼窝、发紫的嘴唇,大惊。 “你在山林里干树了?” 李金水一脚踹过去。 叶无痕从石头上滚下去,摔在地上,又是一声惨叫。 “你踹我干什么!” “你再胡说八道,我砍了你。” 叶无痕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著李金水,笑了。 “你跑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你都没死,我怎么死。” 叶无痕又从旁边摸出一块肉,架在火上烤。 李金水坐下来,盯著那块肉,眼睛发直。 叶无痕翻著肉,慢悠悠地说:“那天分开之后,我往东跑。追我的是两个开元境初期,追了我几百里,被我用剑捅死一个,另一个跑了。” 李金水看著他。“就两个开元境初期?” 叶无痕点头。“对啊,两个初期。” 李金水沉默了。 然后他爆发了。 “为什么追我的是通玄境后期?为什么?!那两个开元境初期呢?他们为什么不追我?我得罪谁了?那个大光头,他通玄境后期追我一个开元境后期,他还要不要脸了?他追不上还用箭射我,射了我三箭!把我手炸没了,肾射穿了,腿也射穿了!他妈的,他是不是有病?” 叶无痕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你跑掉了吗?” 李金水愣了一下。“跑掉了。” 叶无痕点头。“那不就结了。没死就行。” 李金水看著他,想骂,又骂不出来。 肉烤好了,叶无痕撕下一半递给他。 李金水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 两人坐在火堆旁,吃著肉,谁也不说话。 吃完,李金水靠在石头上,看著天。“凉城,估计已经没了。” 叶无痕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回去,直接跑山里来了。”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怎么办?” 叶无痕想了想。“等。等伤好了,等风头过了,再回去看看。说不定城还在,说不定城没了。不管怎样,活著才有以后。” 李金水点头。 李金水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开元境(后期)】 【功法】 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后期 0/15000) 不灭真身(圆满) 九霄惊雷刀(大成 0/10000) 缩地成寸(大成 0/8000) 金刚不灭体(圆满) 斩云刀法(圆满) 敛息术(圆满) 黄帝炼丹术(圆满) 燃血遁法(圆满) …… 【点数:362】 点数只有362,李金水盯著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第118章 出山 两人在山林里结伴走了两个月。 说是结伴,其实就是一起打猎一起吃饭,吃完各躺各的,谁也不管谁。 头几天,李金水饿得发慌,见什么吃什么。 野果、野菜、树皮、草根,能塞进嘴里的都往嘴里塞。 叶无痕看不下去,说你別吃了,再吃就死了。 李金水说饿死也是死,毒死也是死,都一样。 叶无痕说那你去死吧,转身走了。 过了一个时辰,他拖回来一头野猪,扔在地上。 李金水眼睛亮了,扑上去,一刀捅死,生火烤肉。 两人吃得满嘴流油。 第十天,他们遇到一头妖兽熊。 那熊有两丈高,浑身黑毛,眼如铜铃,开元境初期。 它正在溪边抓鱼,一巴掌拍下去,鱼飞起来,它张嘴接住,嚼得嘎嘣脆。 叶无痕趴在灌木丛里,压低声音说:“我来。” 李金水说:“凭什么你来?” 叶无痕说“我的剑快。” 李金水说“我的刀也快。” 两人爭了几句,那熊听见了,转过头,看见两个人趴在灌木丛里,愣了一下,然后怒吼一声扑过来。 李金水和叶无痕同时出手,一刀一剑,一左一右。 熊的脑袋飞起来,身子轰然倒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是我杀的。 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把熊烤了,一人一半。 李金水吃了半只熊,叶无痕吃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四分之一被李金水又吃了。 叶无痕看著他那张纵慾过度的脸,一脸见鬼的表情。“你怎么这么能吃?” 李金水嚼著熊肉,含糊不清。 “消耗大。不灭真身要能量,青帝不灭经要能量,长手长脚长肾都要能量。” 叶无痕说:“你的肾不是长好了吗?” 李金水说:“长好了也要能量。” 叶无痕没再问了。 第二十天,他们发现一群妖兽羊。 十几只,锻体境到內壮境不等,在山坡上吃草。 李金水眼睛亮了,说“羊肉好吃。” 叶无痕不屑的说“羊肉膻。” “不膻。” “就膻。” 两人爭了几句,羊群听见动静,跑了。 李金水追上去,一刀一只,一刀一只,杀了八只。 叶无痕在后面喊“留两只给我。” 李金水说,“你不是说膻吗?” 叶无痕说,“我说的是羊肉膻,没说我不吃。” 两人烤了四只羊,李金水吃了三只,叶无痕吃了一只。 第三十天,李金水的伤好了大半。 经脉接上了,內腑不疼了,真气恢復了两三成。 脸色还是有点白,但不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了。 第四十天,第五十天,第六十天。 两人在山林里晃了两个月,杀了不少妖兽,吃了不少肉。 李金水的伤势终於痊癒了。 真气恢復了十成,脸色红润,精神抖擞。 他站在山顶上,看著远处的天边,“我要出去看看。” 叶无痕躺在石头上,翘著腿,嘴里叼著根草,“看什么?” 李金水回头,“看看凉城怎么样了。” 叶无痕无聊的躺著,“凉城肯定没了,有什么好看的。” “万一还在呢?” “不在。” 李金水说“我去看一眼。” 叶无痕嘆气道,“那你去看吧,我在山里再待一个月。” 李金水看著他,说:“你別死了。” 叶无痕笑了,说:“你也別死了。” 李金水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回头,叶无痕还躺在石头上,叼著草,看天。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 ……… 出了山林,李金水收敛气息,敛息术圆满,把自己压到內壮境。 贴著山脚,往凉城方向摸去。 走了大半天,远远看见了凉城的轮廓。 看见城墙东面塌了一大块,碎砖烂瓦堆了一地, 李金水愣了一下。 再走近些,几百个人正在修补,搬砖的搬砖,砌墙的砌墙,灰头土脸,忙得热火朝天。 城墙下面,尸体堆得像小山。 蛮牛军的,云洲世家的,还有穿著天云宗衣服的弟子。 有的已经烂了,有的还新鲜,苍蝇嗡嗡嗡,臭气熏天。 城墙上站著一个人,穿著天云宗的长老袍,正指手画脚地指挥。 李金水眯著眼看了半天,认出来了。 方凌云的大弟子,陈远山。 他怎么来了? 李金水从藏身处走出来,往城门口走。 守门的士卒拦住他,他拿出天云宗的令牌,士卒放行。 他走上城墙,站在陈远山身后。“陈师兄。” 陈远山转过身,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李金水?你没死?” 李金水点头。“没死。” 陈远山上下打量他,像看一个鬼。 “两个月前,云长老战死,蛮牛军攻破凉城。城里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李金水没接话。“后来呢?” 陈远山嘆了口气。 “后来天云宗大怒。二长老亲自下令,所有外门弟子,无特殊情况必须参战。內门弟子至少去一半。亲传弟子必须去至少一人。” 他指了指自己。“所以我来了。” 他继续说:“同时,天云宗联合云洲其他三大家族,总共四位通玄境,带著大军杀过来。跟蛮牛军打了七天七夜,把凉城夺回来了。蛮牛军那个大光头被打跑了,死了不少人。” 他顿了顿,看著城外那些尸体。“两边都死了很多人。”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现在城里有多少通玄境?” 陈远山说:“四位。天云宗二长老,云家一位,方家一位,温家一位。都在城里坐镇。” 李金水点点头。 陈远山又说:“宗门提高了战功奖励。通玄境功法、神兵利器、高阶丹药,应有尽有。外面那些散修眼睛都红了,疯了一样往凉城赶。” 他指了指城墙上那些忙碌的人。 “你看,那些都是新来的。有散修,有江湖人士,有小门小派的弟子。都是为了战功来的。” 李金水看著那些人,有的在搬砖,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吹牛。 他收回目光。“我下去转转。” 陈远山点头。“去吧。小心点。” 李金水走下城墙,往城里走。 街上人来人往,比以前热闹多了。 酒楼的生意好得不行,店小二跑进跑出,满头大汗。 茶馆里坐满了人,有人在打听消息,有人在吹嘘战绩,有人在招募队友。 他站在街边,看著那些人,想起叶无痕。 那人还在山里躺著,叼著草,看天。 三个月后再出来,估计什么都赶不上了。 李金水笑了笑,转身往任务堂走去。 战功兑换榜还在,他要看看,通玄境功法,要多少战功。 第119章 太白剑法 李金水站在任务堂的告示栏前,仰著头,看著那张战功兑换榜。 红纸黑字,密密麻麻,他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最上面是神兵利器。 一柄开元境的长剑,四百战功。 一件开元境的护甲,六百战功。 再往下是丹药。 一枚九转清心丹,两百战功。 一枚破境丹,三百战功。 然后是功法。 开元境功法,五千战功。 通玄境功法,一万战功。 他的眼睛停在那行字上,盯著看了一会儿。 一万战功。 他想起刚才陈远山说的话。 杀死一个开元境后期,两百战功。 中期,一百六。 初期,一百。 守城一个月,二十战功。 守城三个月,六十战功。 特殊任务可遇不可求,比如上次夜袭蛮牛军大营,活著回来的每个人得了三百战功。 可那次差点全军覆没,云中岳死了。 他掰著指头算。 杀一个开元境后期得一百战功,要杀五十个。 五十个开元境后期,整个蛮牛军都没有那么多。 守城要守五百个月,四十多年。 他放下手,嘆了口气。 一万战功。 天云宗根本就不打算给別人换通玄境的功法。 “別看了,那是给外人看的。” 陈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告示栏旁边的角落里。 李金水看著他。 陈远山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 “上面那张榜,是给非天云宗人员看的。散修,江湖人士,小门小派的弟子,他们按那个標准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天云宗內部人员,对半砍。” 李金水眼睛一亮。 “五千?” 陈远山点头。 “五千战功,换通玄境功法。开元境功法两千五。如果能让咱们师傅出面,走点关係,还能更少。方长老在宗门说话有分量,她要是愿意帮你,三千战功说不定就能拿下。” 三千。 还是很多。 可至少不是一万了。 他杀一个开元境后期得两百战功,杀十五个就够了。 他咬咬牙,攒一攒,说不定能行。 ………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的山林深处。 叶无痕躺在石头上,嘴里叼著根草,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已经在这山里晃了两个多月了,晃得骨头都鬆了。 李金水走的时候说出去看看,看了一个月还没回来。 他猜那小子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死。 不管怎样,他不急。 他翻了个身,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山里走。 一阵风吹过来,带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一种陈旧的、腐朽的、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的味道。 他站起来,顺著风的方向走。 那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山谷,谷里长满了奇花异草,五顏六色,爭奇斗艳。 他站在山坡上,看著那个山谷,看了很久。 人间罕见的地方。 他走下坡,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个洞口。 洞不大,被藤蔓遮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弯腰钻进去。 洞里不大,只有几丈方圆。 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积了一层灰。 角落里坐著一个人,准確地说,是一具尸体。 那人穿著灰色长袍,盘膝而坐,双手搭在膝盖上,低著头,看不清脸。 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乾枯发黑,像风乾的腊肉。 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枯死的老松。 叶无痕蹲下来,看著那具尸体。 那人身边放著一个灰扑扑的袋子,储物袋。 袋子上落满了灰,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他伸手拿起来,吹了吹灰,打开。 袋子里东西不多。 几块碎银子,几瓶丹药,一瓶已经空了,一瓶药效早已流失,还有一瓶他打开闻了闻,还有淡淡的药香,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一个玉简,他拿出来,贴在额头上。 太白剑法。 叶无痕愣住了。 剑法,直指通玄境的剑法。 这门剑法比较奇特,只需要练习剑法。 练到高深处,境界自动上升,直通通玄境。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確认自己没看错。 他的手开始抖。 他从小练剑,没有师父,没有宗门,全靠一本残卷练到开元境初期。 残卷就那么点,练完了就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玉简小心地收进怀里。 又往袋子里探了探,摸出一个长长的木匣。 打开,里面躺著一柄剑。 剑鞘古朴,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剑身雪亮,寒光逼人,几十年过去了,依然锋利如初。 剑身上刻著两个字:太白。 他把剑插回鞘中,背在背上。 然后他跪下来,朝著那具尸体磕了三个头。 “前辈,晚辈叶无痕,承蒙您赐剑传法。晚辈无以为报,只能把这门剑法练下去,不墮太白之名。” …… 李金水从任务堂出来,沿著街往回走。 街上人很多,吵吵嚷嚷的。 几个散修蹲在路边吹牛,说自己昨天杀了几个蛮牛军,旁边的人起鬨,说你就吹吧。 李金水从他们身边走过,没理会。 刚拐进一条巷子,他停住了。 前面一群人迎面走来,七八个,穿著天云宗的弟子服,有说有笑。 走在最中间的那个,穿著锦袍,腰悬玉佩,下巴微抬,一脸春风得意。 云飞扬。 上次在任务堂抢他任务单的那个云家子弟。 李金水站在巷子口,看著那群人走过来。 云飞扬正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很大,生怕別人听不见。 “你们知道吗?我家老祖昨天又杀了一个蛮牛军的开元境。一剑,就一剑。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云家老祖威武!” “云师兄,你家老祖什么时候也指点指点我们啊?” 云飞扬摆摆手,笑得谦虚,可那眼神里全是得意。 “好说好说。等打完仗,我跟老祖说说,让他老人家抽空指点你们几招。” 一群人说说笑笑,从李金水身边走过。 有人看了他一眼,不认识,又收回目光。 云飞扬没看他,下巴抬得更高了。 李金水靠在墙上,看著那群人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小瘪三,別给我找到机会。” 第120章 荒古蛮牛军阵 消息是三天后传来的。 蛮牛军大败,女帝大怒,摔了三个茶杯,砍了两个传令兵的头,然后下令大炎王朝的王牌军队出击。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从梁州腹地开拔,直扑凉城。 领军的不是那个光膀子老头,是女帝的亲弟弟,大炎王朝的镇南王。 通玄境巔峰,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据说曾经单枪匹马屠过一座城。 隨行的还有三位通玄境,加上蛮牛军原来的那个大光头,一共五个。 十五万大军,五个通玄境,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蔽日。 荒古蛮牛战阵! 军阵上方,那头蛮牛虚影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头普通的血红蛮牛,而是一头荒古蛮牛。 体型大了十倍,通体漆黑,眼如铜铃,角如弯月,浑身散发著荒古蛮荒的气息。 它每一步踏出,大地都在颤抖。 每一声怒吼,天空都在变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凉城城墙上,天云宗二长老负手而立,看著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潮水,看著那头荒古蛮牛,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 他转过身,看著城里的阵法根基,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起阵!” 城墙上,城门口,城中央,城东城西城北城南,所有阵法根基同时亮起。 光芒冲天,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光罩,把整座凉城笼罩在里面。 光罩上符文流转,金光闪闪,像一口倒扣的金钟。一道虚影从光罩中浮现,顶天立地,看不清面目,只感觉那股气息,浑厚如山,深沉如海。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原来咱们也有大阵!” “云长老威武!”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那道金色光罩。 原来之前都在试探,都在藏著掖著。 蛮牛军没有拿出真正的军阵,凉城也没有亮出真正的护城大阵。 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不过是在互相摸底。 荒古蛮牛衝上来,一头撞在金色光罩上。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光罩剧烈颤抖,金光四射,可它挡住了。 荒古蛮牛被弹回去,踉蹌了几步,差点摔倒。 光罩上的符文飞速流转,裂缝瞬间癒合。 二长老大笑,声震四野。 “所有人,出击!打散他们的军阵!” 凉城的开元境如潮水般涌出。 四大通玄境冲天而起,迎上对方的五个通玄境。 天云宗二长老一马当先,一掌拍向那个大光头。 大光头举拳相迎,轰隆一声,被震退百丈。 二长老追上去,又是一掌。 大光头脸色大变,旁边一个通玄境连忙来救,两人联手才勉强挡住。 二长老以一敌二,压著对面打,打得两人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云家老祖对上镇南王,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旗鼓相当。 方家和温家的两位通玄境各对上一个,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李金水从城墙上衝下去,缩地成寸,一步跨出,出现在一个开元境初期的身后。 那人正盯著天上的战斗,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李金水一刀砍下去,人头飞起,血喷了三尺高。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战功+100, 不远处,一个开元境后期怒吼一声,眼睛都红了。 “弟弟!”他疯狂衝上来,一刀劈向李金水。 李金水举刀格挡,火星四溅,两人同时后退。 那人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带著拼命的架势,不要命地砍。 李金水边打边退,九霄惊雷刀一刀接一刀地劈出,雷光如暴雨。 三十招后,他一刀砍断了那人的左臂。 “啊——”那人惨叫,捂著断臂往后跑。 “救命!救命!救救我!” 旁边几个开元境连忙衝上来,把他护在身后。 五个人,把李金水围在中间。 五个开元境,两个后期,两个中期,一个初期。 五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刀、剑、枪、锤、掌,从五个方向攻来。 李金水不退反进,不灭真身全力运转,硬扛了一刀一剑。 刀砍在肩上,剑刺在肋下,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他不躲,反手一刀砍向那个初期的。 那人躲闪不及,被一刀劈开胸膛,当场毙命。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战功+100, 剩下的四个脸色大变。 “他不要命了!” “围住他!別让他跑!” 四人攻势更猛。 李金水浑身是伤,血把衣服都浸透了。 可伤口在癒合,断骨在復位,血在止。 不灭真身,发力。 他越战越猛,九霄惊雷刀一刀接一刀,九道雷霆同时劈下,劈得那四人节节后退。 李金水盯上了那个断臂的后期。 那人躲在最后面,脸色惨白,捂著断臂,不敢上前。 李金水缩地成寸,一步跨到他面前。 那人大惊,举刀格挡。 李金水一刀劈下,九道雷霆同时炸开,那人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战功+200, 剩下的三个开元境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有追,他拄著刀,大口喘气。 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2562。】 不够,还差得远。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那个逃跑的断臂尸体,又看著天上那五个通玄境,嘴角慢慢勾起。 二长老还在压著那两个打,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云家老祖和镇南王打得难解难分,方家和温家的两位也各有胜负。 荒古蛮牛还在撞击光罩,一下,两下,三下。 光罩在颤抖,可它始终没破。 二长老一掌逼退大光头,回头看了一眼城里的光罩,笑了。 “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镇南王脸色一变,一掌震退云家老祖,转身就跑。 “撤!” 荒古蛮牛虚影消散,十五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五个通玄境跑得比谁都快,一眨眼就消失在天边。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贏了!贏了!” “蛮牛军跑了!”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提著刀,看著那些逃跑的敌人,嘴角慢慢勾起。 他转身,往城里走。 伤口还在癒合,新肉还在长,疼得他直咧嘴。 可他在笑。今天杀了三个开元境,战功加了四百。 照这个速度,再杀十几个,就能换功法了。 明天,再杀几个, 明天看看能不能打破军阵,杀了那些小兵。 第121章 凤凰军 与此同时,中间战线。 凤凰军的旗帜铺天盖地,那只赤红色的凤凰虚影展翅盘旋,遮住了半边天。 它张开大口,一道道天火从天而降,像陨石一样砸向城墙。 火焰拖著长长的尾焰,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在城墙上方的光罩上,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 光罩剧烈颤抖,金光四射,可它挡住了。 韩震站在城墙上,负手而立,看著那只凤凰虚影,面无表情。 旁边一个副將脸色惨白,腿都在抖。 “將军,这……这能撑住吗?” 韩震没看他,只说了一个字。“能。” 光罩上符文流转,金光越来越盛。 那些天火砸在上面,炸开,熄灭,像烟花一样。 凤凰虚影连续喷了十几口天火,光罩纹丝不动。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韩震微微一笑, “大周护龙阵!王爷留下的阵法!当年王爷南下的时候,就是带著这个阵法一路打过去的。阵法在,城就在。” 凤凰军阵中,一个女人凌空而立。 金甲红袍,身材丰满,英姿颯爽。 她是凤凰军的军主,大炎王朝的女將军,姓姜,单名一个凤字。 她看著那座城,看著那层光罩,冷笑一声。 “叛国分子,还在用大周的阵法。我要是你,当场割了当女的,缩头乌龟,没有那个阵法,你屁也不是。” 她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战场。 城墙上的將士们脸色难看,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 韩震依然面无表情,看著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骂完了?骂完了就回去。” 姜凤的脸色沉下来。 她盯著韩震,盯著那层光罩,咬了咬牙。 “你有种就出来打。” 韩震没理她。 姜凤又骂了几句,韩震还是不理。 她在天上转了好几圈,骂得嗓子都哑了,韩震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姜凤气急败坏,一挥手。 “撤!没有格调的东西” 凤凰军如潮水般退去,那只凤凰虚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城墙上,副將长长吐出一口气。 “將军,她走了。” 韩震点点头,转身走下城墙。 他走在街上,看著那些忙碌的百姓、那些巡逻的士兵、那些搬运物资的民夫。 物资充足,粮草堆满了仓库,丹药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兵器甲冑堆成了山。 以前跟著王爷的时候,要什么没什么。 王爷不关心將士死活,粮草断了没人管,伤兵没人治,將士们饿著肚子打仗。 现在,他不用求任何人。 碧波宗给他送物资,天云宗给他丹药,幽州的世家给他送粮草,各地的散修闻风而来,爭著给他卖命。 他什么都不缺。 他走进府衙,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凉城那边还在打,凤凰军这边还在拖,他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可他不需要撑太久。 他只需要撑到身后的人出现。 ……… 凉城,青楼。 李金水躺在软榻上,后面两个丰满的女人在给他按肩膀,前面两个在按腿,还有一个按著两腿中间。 他左手端著酒杯,眯著眼,表情美妙。 酒是上好的女儿红,肉是刚烤好的羊腿,女人是城里最好的姑娘。 他喝一口酒,吃一口肉,哼一声。 外面在打仗,城里在享福。 今天歇一天。 按了半个时辰,李金水一阵哆嗦,放下酒杯,表情平淡地站起来。 穿好衣服,整理好头髮,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悠哉悠哉地往楼下走。 楼下大堂里,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青衫旧剑,吊儿郎当,正端著一杯酒慢慢喝。 叶无痕。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你这小日子过得真好啊。” 叶无痕抬起头,看著他,也笑了。 “哟,你终於捨得从女人身上下来了?” 李金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伸手抓起桌上的花生米,扔进嘴里。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叶无痕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前几天。” 李金水上下打量他,眼睛亮了,“开元境中期?可以啊!我一走你就突破了。” 叶无痕笑了笑,“运气好。在山里捡到个前辈的遗物,得了功法。” 李金水抓起桌上的烧鸡,撕下一只腿,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什么功法?这么厉害?” 叶无痕看著他。 “太白剑法。练到高深处,直通通玄境。”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你,一步登天了。” 叶无痕摇头。 “还早。才刚入门。” 他看著李金水手里的鸡腿,脸色变了,“你能不能別吃我的东西?” 李金水又咬了一口,“你不是说让我请你喝酒吗?现在你请我吃肉。” 叶无痕看著他手里的鸡腿,又看了看桌上那盘花生米,嘆了口气。 “算了,你吃吧。” 李金水三两口把鸡腿吃完,又撕下另一只腿。 叶无痕伸手去抢,没抢过。 他瞪了李金水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金水嚼著鸡腿,看著他。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无痕想了想,“练剑。先把太白剑法练到小成。然后看看能不能赚点战功,换点丹药。” 李金水点头,“那跟我一起吧。我正好缺个搭档。” 叶无痕看著他,“你不怕我拖你后腿?” 李金水笑了,“你拖我后腿?你一剑破了蛮牛军的战阵,你拖我后腿?” 叶无痕也笑了,“那行。一起。” 李金水把鸡骨头扔在桌上,拍了拍手,站起来。 “走,我带你去任务堂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任务。” 叶无痕站起来,把剑掛在腰间,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盘花生米,嘆了口气。 两人走出青楼,阳光刺眼。 街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 李金水走在前面,叶无痕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往任务堂走去。 第122章 埋尸之地 李金水和叶无痕走进任务堂。 告示栏前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有人在抢任务单,有人在寻找合適的任务单,有人在骂娘。 李金水挤进去,目光在告示栏上扫了一圈。 偷袭敌方粮草运输队,每人战功三百。 他眼睛一亮,伸手把那张任务单摘下来。 叶无痕凑过来,看了一眼。 “三百战功?这么多?” 李金水点头,“粮草运输队,风险高。” 叶无痕看著任务单上的小字。“有概率刷出通玄境老阴比。” 他抬起头看著李金水。“你不怕?” 李金水笑了,“不怕啊,反正你也跑不过我。” 叶无痕:……… 李金水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真遇到通玄境,你先跑,我殿后。” 叶无痕看著他。“你上次被通玄境追了几百里,手都炸没了。” 李金水笑容僵了一下。 “那是意外。” 两人领了任务,走出任务堂。 刚出门,迎面碰上一群人。 云飞扬走在最前面,锦袍玉佩,下巴微抬,身后跟著几个宗门弟子,有说有笑。 看见李金水,他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勾起。 “哟,泥腿子,还活著呢?” 身后几个人跟著笑。 李金水看著他,没说话。 云飞扬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破旧的衣服上停了停。 “接了任务?什么任务?偷袭粮草队?就你?” 他笑了。 “別到时候粮草没烧著,把自己烧死了。” 身后几个人又笑了。 李金水没理他,转身走了。 叶无痕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云飞扬,又看了看李金水的背影,没说话。 两人出了城,沿著粮道往南走。 任务单上標註了运输队的路线,每隔五天一趟,从梁州腹地运往蛮牛军大营。 士兵都是练武的,吃肉量极大,一旦断了粮,战斗力大打折扣。 李金水在路边找了一处高地,趴在草丛里,看著远处的官道。 叶无痕趴在他旁边。 第一天,没人。 第二天,没人。 第三天,还是没人。 叶无痕啃著乾粮,看著李金水。 “你確定消息没错?” 李金水嚼著草根,“不知道啊,接任务单的时候,提供的消息就是这样子。” 叶无痕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还要等多久?” 李金水看著远处的官道,“等到他们来。” …… 半天后,远处扬起烟尘。 李金水眯起眼,看著那支车队缓缓驶来。 十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肉和酒,还有成袋的粮食。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重的响声。 护卫的士兵有上百人,个个精气神十足。 领头的是一个开元境中期的將领,骑著高头大马,腰间挎著刀,左顾右盼。 李金水压低声音。“要不要上?” 叶无痕闭著眼,感应了一下,“我没有觉察到有危及生命的感觉。” 李金水点头,“三、二、一,上!” 缩地成寸。 他一步跨出,出现在那个將领身后。 那人大惊,还没来得及拔刀,九霄惊雷刀已经劈下。 九道雷霆同时炸开,那人惨叫一声,一条手臂和一条腿飞了出去,血喷了一地。 头也飞了出去。 李金水收刀,看著地上那半具尸体,笑了。 “下一个。” 旁边一辆大车里,突然衝出一个开元境初期的武者,举剑刺向李金水。 叶无痕的剑更快。 太白剑法,一剑封喉。 那人的剑停在半空,喉咙上多了一个血洞,眼睛瞪得老大,轰然倒地。 士兵们惊恐万分,有人发射了求救烟花,烟花在空中炸开,红的刺眼。 李金水衝进人群,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九道雷霆同时炸开。 士兵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10、+8、+12、+6……】 叶无痕也衝进去,剑光如匹练,一剑一个,一剑一个。 十几个呼吸间,上百个士兵全部倒下。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周围都是鲜血。 他看了一眼面板,点数涨了一千多。 叶无痕收剑,看著满地尸体,“毁粮。” 两人把车上的肉和酒倒在地上,浇上火油,点著火。 火焰冲天,浓烟滚滚。 李金水看著那些燃烧的粮食,心里有点疼。 好多肉,好多酒,全烧了。 叶无痕拉了他一把。“走。” 两人往北跑。 跑出几十里,李金水突然停下来。 前面不远处,一群人正沿著官道往北走。 走在最前面的,锦袍玉佩,下巴微抬。 云飞扬。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 他转头看著叶无痕。“分开跑。” 叶无痕愣了一下。“为什么?” 李金水没解释。“你先走,我隨后。別等下被包围了。” 叶无痕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往东边跑了。 李金水看著他消失在树林里,转过头,悄悄跟上了云飞扬那群人。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小瘪三,机会来了。 ……… 云飞扬走在队伍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得比平时更高。 身后跟著五个人,都是天云宗的弟子,穿得齐齐整整,腰挎刀剑,一个个满脸堆笑,像一群跟屁虫。 “云师兄,您刚才那一剑,真是太帅了!那个蛮牛军的十夫长,连反应都没有,脑袋就飞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凑上来,语气夸张,手还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云飞扬嘴角微微勾起,摆了摆手。 “区区一个十夫长,也值得大惊小怪?我云家的剑法,岂是那种粗人能比的?” 另一个弟子连忙接话:“那是那是!云师兄可是云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剑修,连老祖都夸过您。等打完仗回去,云师兄肯定能直接成为亲传弟子。” 云飞扬的笑容更深了。 “核心弟子算什么?我要的是通玄境。等我突破通玄境,天云宗的长老之位,迟早是我的。” 旁边几个人纷纷附和,有人拍手,有人叫好,有人竖起大拇指,恨不得把云飞扬捧到天上去。 “云师兄说得对!通玄境算什么?您將来肯定是天云宗的掌门!” “对对对!到时候云师兄当了掌门,可別忘了我们这几个跟您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云飞扬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山道上迴荡。 他走得更快了,步子更大,腰杆更挺,下巴抬得更高,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李金水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看著这群人,嘴角慢慢勾起。 他左右看了看,官道前后都是荒山,最近的人烟在几十里外。 路两边是密密的树林,树高林深,阳光都透不进来。地上铺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 绝佳的埋尸地点。 第123章 女帝 李金水无声无息地从灌木丛里摸出来, 缩地成寸! 一步跨出! 九道雷霆同时炸开! 那五个跟屁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飞了起来。 血喷了三尺高,尸体轰然倒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云飞扬被刀气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路边一棵大树上,树干断了,他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是血,左臂断了,右腿也断了,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见李金水提著刀,一步一步走过来。 那张脸上,带著笑,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桀桀桀” “你……你……”云飞扬的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老大,脸色惨白。 李金水蹲下来,平视著他。 “小瘪三,骂谁是泥腿子呢?” 云飞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李金水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怎么不抢我任务单了?怎么不打压我了?怎么不骂泥腿子了?” 云飞扬终於找回了声音,嘶哑著,带著恐惧,又带著色厉內荏。 “你……你敢杀我?我是云家的人!我云家老祖就在凉城!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李金水笑了,笑得很开心。“看来是看不清局势啊。” 他站起来,一刀砍下去。 云飞扬的左手齐腕而断,血喷了出来,溅了李金水一脸。 “啊——”云飞扬惨叫,抱著断腕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的手!我的手!” 李金水蹲下来,看著他,“还骂吗?” 云飞扬拼命摇头,声音都在抖。 “不骂了……不骂了……李师兄……李爷爷……您饶了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李金水点点头,“还有呢?” 云飞扬愣了一下。 又一刀,右手也没了。 “啊——!”云飞扬惨叫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成一团,浑身发抖。 他趴在地上,用光禿禿的手腕撑著地,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 “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您当牛做马……我给您磕头……” 李金水看著他磕头,看著他哭,看著他尿了裤子。 他笑了,笑得很淡。“早这样不就好了?” 云飞扬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眼神里全是恐惧。“您……您放过我了?” 李金水摇头。“没有。” 刀光一闪。 云飞扬的头颅飞起来,眼睛还睁著,脸上还掛著惊恐的表情。 尸体轰然倒地,血从脖子里涌出来,浸湿了落叶。 李金水收刀,看著那具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弯腰翻了翻,看看云飞扬身上有什么? 喔吼,储物袋! 把云飞扬身上的储物袋摸出来,揣进怀里,贴身藏好。 幸好之前补习了关於储物袋的消息,通玄境无法在储物袋上留下印记,只要改变外形,储物袋就是李金水的了。 又在其他五个人身上翻了翻,搜出几块碎银子和几张银票,也揣进怀里。 李金水站起来,看著满地的尸体,想了想。 把尸体拖到一起,倒上从储物袋的化骨水,整理衣物,毁尸灭跡。 然后转身,消失在山林里。 一个时辰后,李金水出现在凉城城门口。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 他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回到住处。推开门,叶无痕正坐在椅子上,翘著腿,喝著茶。 叶无痕抬起头,看著他。“你回来了。” 李金水点头。“回来了。” 云飞扬死了。 云家的人会查,可查不到他头上。 那天在场的都死了,尸体化成水了,现场也被他毁掉了。 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证据。 李金水嘴角慢慢勾起。 小瘪三,下辈子別惹泥腿子。 ……… 千里之外,梁州腹地,一座活火山深处。 岩浆翻涌,热浪滔天,赤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底洞穴。 一个女人盘膝坐在岩浆中,赤身裸体,长发披散,皮肤上流转著暗红色的纹路。 岩浆在她身边翻涌,却伤不了她分毫。 她闭著眼,呼吸与火山的脉动融为一体。 大炎王朝的女帝。 她在这里闭关了三个月,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她看见了。 看见了一条路,一条通往通玄境之上的路。 那条路很长,很窄,很险,可它就在那里。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笑了。 笑声在洞穴中迴荡,震得岩浆翻涌,震得山石崩裂。 “通玄之上……”她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一阵號角声从远处传来,那是大炎王朝的进攻號角。 號角声在凉城外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都沉,都让人心慌。 荒古蛮牛虚影踏空而来,体型比上次又大了三分,通体漆黑,眼如铜铃,角如弯月,浑身散发著荒古蛮荒的气息。 军阵里,十万万士兵气息相连,气血之力匯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河流,涌入蛮牛虚影体內。 蛮牛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它抬起前蹄,猛地踏下,踩在凉城的金色光罩上。 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城都在颤抖。 房屋摇晃,地面龟裂,城墙上的士兵站立不稳,有人摔倒,有人滚下城墙。 光罩剧烈颤抖,金光四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又慢慢癒合。 二长老脸色一变。“这畜生,比上次强了。” 天空中,五道通玄境的身影凌空而立。 镇南王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四个老者,个个气息深不可测。 二长老冲天而起,一掌拍向镇南王。 其他三位通玄境也迎了上去。 五对四,少一个,可云家老祖依然强势,以一敌二,压著大光头和另一个通玄境打,打得难解难分。 方家和温家的两位各对上一个,旗鼓相当。 天上打得天崩地裂,地上也不安寧。 李金水从城墙上衝下去,叶无痕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衝进战场,就发现不对劲了。 对方的开元境,气息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那些之前只能跟他单打独斗的,现在居然能跟他拼上几招不落下风。 凉城这边的开元境更惨,一般都是二打一,有的三打一,才能勉强相持。 李金水一刀劈向一个开元境后期,那人举刀格挡,竟然只退了五步。 李金水皱眉。“吃了药了?” 第124章 九道雷霆 话音刚落,五个开元境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五个开元境,两个后期,三个中期,彼此之间有一条红色的光线连接,气息相连,守望相助。 他们结成了一个小阵,专门对付他的。 李金水看著那五个人,笑了。“哟,还专门给我准备了套餐?” 那五人不说话,同时出手。 刀、剑、枪、锤、掌,从五个方向攻来。 李金水举刀格挡,九道雷霆同时炸开,与那五人的攻击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他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那五人纹丝不动,气息连成一片,他的攻击被五个人平摊了。 李金水咬牙,又衝上去。 九霄惊雷刀一刀接一刀,九道雷霆一道接一道,劈得那五人节节后退,可没有人倒下。 他们的气息连在一起,你打一个,五个一起扛。 你打五个,还是五个一起扛。 李金水打了一百多招,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可那五人一个都没死。 他怒了。 真的怒了。 他不再躲闪,硬扛著对方的攻击,衝到那个开元境后期面前。 一刀,两刀,三刀。 那人举刀格挡,旁边四个人拼命攻击他,刀砍在他背上,剑刺在他肋下,锤砸在他胸口,掌拍在他脸上。 他不躲。不防。不退。 血在流,骨在断,肉在裂。 可他的刀没有停。 第四刀,劈开了那人的刀。 第五刀,劈开了那人的胸膛。 第六刀,那人的脑袋飞了起来。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阵法破了。 剩下的四个人愣住了。 他们看著那具无头尸体,看著喷涌的鲜血,看著李金水浑身是血、伤痕累累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身影,眼中闪过震惊。 可震惊只持续了一瞬,隨即变成了暴怒。 “杀了他!”一个开元境后期嘶声怒吼。 四人红著眼,疯狂扑向李金水。 刀、剑、枪、掌,带著拼命的架势,不要命地招呼。 李金水浑身是伤,左肩的刀伤深可见骨,右肋的剑伤还在流血,胸口的锤印让他的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可他没有退。 他咬著牙,迎著那四人衝上去。 一刀,两刀,三刀。 九道雷霆一道接一道地劈出,与那四人的攻击硬碰硬。 他以伤换命,以命换命。 一剑刺穿他的左臂,他一刀砍下那人的头。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一锤砸在他的后背,他反手一刀捅穿那人的心臟。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一掌拍在他的脸上,他抓住那人的手腕,一刀剁下。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最后那个开元境后期转身想跑,他缩地成寸追上去,一刀劈成两半。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五个人,全死了。 他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身上至少二十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腰,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左臂断了,肋骨断了好几根,內臟也在出血。 不灭真身和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伤口在癒合,骨在接,血在止,可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远处,又有几个开元境围上来。 他们看著他,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也有犹豫。 他们看见他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可他们不敢上。 刚才那五个人,就是这么死的。 李金水提著刀,看著他们。 他想再杀几个,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咬著牙,转身就跑。 那几个开元境见他跑了,愣了一下,然后追上来。 “他撑不住了!追!” 李金水拼命跑,缩地成寸一步百丈,可他的速度慢了,慢了太多。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那些刀锋的寒意。 一道剑光从他身后飞来,逼退了追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叶无痕落在他身边,青衫染血,剑尖还在滴血。 “走。” 李金水看著他。“你还能打?” 叶无痕没回答,只是推了他一把。“走!” 李金水咬牙,继续往前跑。 叶无痕跟在他身后,剑光如匹练,一剑一剑逼退那些追兵。 两人一前一后,往凉城跑去。 身后,那几个开元境追了一阵,被叶无痕的剑光逼得不敢靠近。 城墙上,守军放箭掩护,箭矢如雨,逼退了追兵。 李金水和叶无痕衝进阵法,靠在城墙上,大口喘气。 李金水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血把衣服都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 叶无痕也好不到哪去,肩上中了一刀,血顺著胳膊往下滴。 他看著李金水那副样子,皱眉。“你疯了?一个人打五个?” 李金水笑了,笑得很虚弱。“不是打死了吗?” 叶无痕没再说话。 他靠著城墙,闭上眼睛,调息。 李金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开元境(后期)】 【功法】 九霄惊雷刀(大成 0/8000) 缩地成寸(大成 0/6000) 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后期 0/15000) 不灭真身(圆满) 金刚不灭体(圆满) 斩云刀法(圆满) 敛息术(圆满) 黄帝炼丹术(圆满) ……… 【点数:5021】 他盯著那个数字,嘴角慢慢咧开,笑出声来。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城墙上迴荡。 周围的人被他嚇了一跳,看到一条血淋淋的人棍在那癲狂大笑。 有人皱眉,有人翻白眼,有人低声骂“疯子”。 李金水不理他们。 他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的荒古蛮牛,看著天上那些通玄境,看著那些还在廝杀的士兵。 快了,快了。 等他攒够战功,换了通玄境功法。 等他攒够点数,把功法点上去。 等他突破通玄境。 到时候,什么蛮牛军,什么凤凰军,什么大光头。 全杀了。 顺便把女帝抓过来看看成色。 桀桀桀! 李金水收起面板,转身往城里走。 叶无痕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穿过街道,消失在巷子里。 身后的战场上,號角声还在响,喊杀声还在继续。 李金水没有回头。 第125章 七殿下登基 荒古蛮牛军退去的那天傍晚, 李金水坐在酒楼里,面前摆满了山珍海味。 红烧熊掌,清蒸鰣鱼,葱烧海参,油燜大虾,烤乳猪,燉甲鱼,炒时蔬,还有一大盆米饭。 他左手抓著一只熊掌,右手夹著一块海参,嘴里嚼著,含含糊糊地喊:“再来一坛酒!” 店小二跑过来,满头大汗。“客官,您已经喝了三坛了。” 李金水瞪他一眼。“怕我不给钱?” 店小二连忙摇头,跑去搬酒。 叶无痕坐在对面,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看著李金水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嘆了口气。“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金水不理他,又撕下一块熊掌肉塞进嘴里。 叶无痕看著他,又嘆了口气。“你今天杀了五个开元境,还不够?” 李金水嚼著肉,含糊不清。“不够,差远了。” ……… 京城,太和殿。 七殿下坐在龙椅上,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系白玉带。 他坐得很直,下巴微抬,目光扫过殿內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嘴角慢慢勾起。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 从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在等。 等先帝驾崩,等三哥被杀,等九弟战死,等王爷和各世家达成平衡,等所有人无路可选,只能推他上位。 他终於坐上了这把椅子。 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著外面辽阔的天地,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这天下,都是朕的。”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七殿下转过身,看著那些跪伏的身影,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癲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就是这天下的主人!” 百官再次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七殿下抬起手。“眾爱卿平身。” 百官站起来,低著头,退到两侧。 七殿下走回龙椅前,坐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他看著那些大臣,看著那些將军,看著那些世家代表,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贏了。 其他殿下都输了。 他的笑声在大殿里迴荡,震得樑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百官低著头,没人敢看他。 消息传遍天下。 七殿下登基了,新皇即位,改年號为“永昌”。 天下震动。 ……… 梁州,凉城。消息传到的时候,李金水正在城墙上巡逻。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七殿下,那个在拒北城丟下他们逃跑的人,那个把护道者当弃子的人,那个说“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然后第一个跑的人,现在当皇帝了。 他笑了。 笑得有点冷。 叶无痕在旁边看著他的表情,问:“你认识新皇?” 李金水点头。“认识。” 叶无痕等著他继续说。 但李金水没再说。 …… 大炎王朝急了。 七殿下登基的消息传到女帝耳朵里,她摔了第五个茶杯。 大炎王朝筹备了三个月的总攻,提前发动了。 十五万大军,六位通玄境,荒古蛮牛虚影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向凉城扑来。 他们要一举攻破凉城,斩杀天云宗通玄境,打碎大周在云洲的最后一道防线。 天云宗也急了。 二长老连夜传信回宗门,命令云洲各大家族派出通玄境前来支援。 方家和温家各再出一位通玄境,云家已有老祖坐镇凉城无需再出,最后一个世家——赵家,出了两位通玄境。 加上天云宗二长老和云家老祖,一共八位通玄境。 八道身影凌空而立,气势雄伟。 城里的阵法根基再次加固,金色光罩比之前厚了数倍,符文流转,金光灿灿。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那八道身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八个打六个,怎么都不会输吧。 半个月过去了,蛮牛军没有来。 又过了半个月,还是没有来。 凉城的守军从紧张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鬆懈。 李金水每天在城里晃悠,吃饭,喝酒,睡觉,练功。 叶无痕每天练剑,从早练到晚,从晚练到早。 他的太白剑法进步很快,已经摸到了小成的门槛。 …… 第二十三天,號角声终於响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都沉,都让人心慌。 十五万大军从南方涌来,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 荒古蛮牛虚影走在最前面,体型比之前又大了数倍,通体漆黑,眼如铜铃,角如弯月,浑身散发著荒古蛮荒的气息。 它每一步踏出,大地都在颤抖。每一声怒吼,天空都在变色。 军阵里,十五万士兵气息相连,气血之力匯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河流,涌入蛮牛虚影体內。 蛮牛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凉城城墙上,八道身影挺身而立。 天云宗二长老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看著那头蛮牛,面色凝重。 云家老祖站在他旁边,方家、温家和其他两个世家的通玄境站在两侧。 八个人的气息连成一片,与蛮牛虚影遥遥相对。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动手!” 八道身影同时衝出去,迎上对方的六位通玄境。 二长老一马当先,一掌拍向大光头。 大光头举拳相迎,轰隆一声,被震退百丈。 二长老追上去,又是一掌。 大光头脸色大变,旁边两个通玄境连忙来救,三人联手才勉强挡住。 二长老以一敌三,打得三人节节后退。 云家老祖对上镇南王,两人打得天昏地暗。 方家和温家的两位各对上一个,旗鼓相当。 剩下的两个世家通玄境联手对付最后一个,占了上风。 天上打得天崩地裂,地上也不安寧。 荒古蛮牛虚影突然仰天长啸,气息暴涨。 它低下头,用那对巨大的牛角,狠狠撞在凉城的金色光罩上。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光罩剧烈颤抖,金光四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城墙上,士兵们站立不稳,有人摔倒,有人滚下城墙。 房屋摇晃,地面龟裂。 光罩上的符文飞速流转,拼命修復,可裂缝越裂越大,越裂越多。 二长老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撑住!” 话音未落,蛮牛虚影又撞了一下。 轰隆!轰隆!光罩上出现一个大洞,金光从洞里往外泄,像血一样。 城墙上爆发出惊恐的尖叫。“阵法破了!” 蛮牛虚影再撞。 光罩彻底碎裂,金光四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 城內地动山摇,房屋倒塌,地面塌陷,烟尘冲天。 士兵们四散奔逃,百姓们哭喊震天。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那头蛮牛虚影,握紧了刀。 阵法破了,城墙还在。 城墙破了,他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迎著那头蛮牛虚影冲了上去。 第126章 城破阵破 李金水衝进战场的那一刻,就知道今天不一样了。 对方的开元境比上一次又强了几分,气息更加浑厚,刀更快,剑更狠,配合也更默契。 那些之前还能跟他单打独斗的人,现在能跟他拼上几十招不落下风。 他一刀劈向一个开元境中期,那人举刀格挡,竟然只退了十步。 李金水皱眉,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九道雷霆同时炸开。 那人被劈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可没死。 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刀,那人头颅飞起。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边又冒出三个。 他左突右冲,刀光如雪,雷霆炸响,又杀了一个。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刚收刀,他愣住了。 四周至少十个人,把他围在中间。 十个开元境,三个后期,四个中期,三个初期,彼此之间有红色的光线连接,气息连成一片。 他们结成了一个大阵,专门对付他的。 李金水看著那十个人,笑了。“十个人打我一个?你们大炎王朝就这么点出息?” 那十人不说话,同时出手。 李金水缩地成寸,一步跨出,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他出现在一个开元境初期的身后,一刀砍下,那人脑袋飞起来。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他在那边!追!”那九个人气急败坏,转身追上来。 李金水不跟他们打,缩地成寸催到极致,在战场上左穿右跳。 他专挑落单的下手,一个开元境初期正跟凉城的开元境缠斗,他从背后摸过去,一刀砍头。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有本事別跑!” 后面的人追不上他,气得破口大骂。“废物!懦夫!就知道跑!” 李金水头也不回,边跑边骂。 “十个人打我一个,你们还有脸说?你们大炎王朝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他一刀又砍翻一个开元境中期。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后面的人气得脸都绿了。“你站住!有种跟我们正面打!”李 金水笑了。“你们有种追上来啊!” 他像一条泥鰍,在战场上钻来钻去。 身后那九个人追得气喘吁吁,却始终差那么一点。 前面的人想拦住他,被他缩地成寸一闪而过。 后面的人想包抄他,他一个转身又跑到了另一边。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 李金水又杀了三个开元境,点数涨了又涨,可他身上也添了不少新伤。 那九个人追不上他,杀不死他,可他们也不散,死死咬住他不放。 他被缠住了,脱不开身。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 整座城都在颤抖。 李金水回头一看,荒古蛮牛虚影低下头,用那对巨大的牛角,狠狠撞在城墙上。 轰隆一声,城墙塌了一大块,碎砖烂瓦哗啦啦往下掉。 城墙上的士兵发出惨叫,纷纷跌落,摔在地上,有的当场摔死,有的摔断了腿,在地上爬。 大炎王朝的士兵衝上来,举刀就砍,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金水脸色一变,转身想往回冲。 那九个人又围上来了,死死缠住他。“想跑?晚了!” 李金水咬牙,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逼退那九个人。 可他们又围上来了,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就在这时,李金水听见一声喊。“李金水!” 他回头,看见陈远山从人群中衝出来。 陈远山浑身是血,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他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朝李金水大喊:“跑!” 李金水愣了一下。 陈远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朝蛮牛军阵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李金水看清了那是什么,瞳孔骤缩。 震天雷! 不是一颗,不是十颗,是满满一把。 陈远山扔完一把,又掏出一把,又扔。 一把接一把,像不要钱一样。 陈远山抓起储物袋,把全部的震天雷像天女散花一样,摔向大炎士兵最多的地方。 整整一千颗! 一千颗! 李金水的脸色变了。“你疯了!” 陈远山冲他笑了笑,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冲李金水喊。“跑啊!愣著干什么!” 李金水转身就跑,缩地成寸催到极致。 身后那九个人还在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骂。“跑什么跑!怂货!” 陈远山追上李金水,两人並肩往凉城跑。 那九个人在后面追,越来越近。 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陈远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可他跑得比谁都快。 突然,一千颗震天雷同时炸开。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毁天灭地的声音炸开,天地变色。 方圆几十里,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地面塌陷,山石崩裂,河水倒流。 火焰冲天,浓烟滚滚,衝击波席捲一切。 那些追李金水的人,被衝击波掀飞,有人当场炸死,有人被震得七窍流血,有人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李金水被衝击波扫中,整个人往前飞了几百丈,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爬起来,回头一看。 蛮牛军阵彻底炸了。 十五万大军,死伤过半,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荒古蛮牛虚影被炸得千疮百孔,忽明忽暗,顏色越来越淡,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它还在挣扎,还在嘶吼,可它的身体在溃散,在崩塌,在消失。 镇南王回头看见荒古蛮牛虚影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咬著牙,一拳震退云家老祖,嘶声怒吼:“废物!一群废物!十五万大军,连个城都攻不下来!” 他指著那些溃逃的士兵,气得浑身发抖。“回去!都给我回去!” 没人听他的。 士兵们扔了兵器,扔了旗帜,扔了甲冑,拼命往南跑。 有人被绊倒,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著再也爬不起来。 有人跪在地上,举著双手,哭喊著“饶命”。 有人疯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镇南王气得一掌拍碎了一块巨石,碎石飞溅,砸死了好几个逃跑的士兵。 可没人理他,士兵们还在跑,跑得比刚才更快。 二长老哈哈大笑,笑声震天。 “镇南王,你的蛮牛军完了!” 他双掌齐出,两条青色巨龙扑向大光头和另一个通玄境。 那两人本来还能勉强支撑,可蛮牛战阵一破,他们的气息暴跌,被二长老打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云家老祖也追上来,一掌拍向镇南王。 镇南王举拳相迎,轰隆一声,被震退数步。 他的气息也跌了,跌了不少。 蛮牛战阵不仅是士兵的军阵,也是他们这些通玄境的力量源泉。 战阵一破,他们的实力至少掉了三成。 李金水站在废墟上,看著那些疯狂逃窜的蛮牛军士兵,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像个疯子。 “桀桀桀桀桀!小瘪三们,爷爷来了!” 他一步踏出,缩地成寸,出现在一群溃兵中间。 九霄惊雷刀,九道雷霆同时炸开。 刀光如瀑,雷声如鼓,几十个锻体境的士兵当场毙命,尸体焦黑,血肉横飞。 【+3、+5、+2、+4……】 他狂笑,又一步跨出,出现在另一群溃兵中间。 九道雷霆再次炸开,又是几十个士兵倒下。 他像一阵风,在战场上穿梭,每到一处,就是一片尸体。 那些锻体境的小兵看见他,嚇得魂飞魄散,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抱著头蹲下,有人拼命往远处跑。 他不理,刀起刀落,刀起刀落。 【+4、+6、+3、+5……】 第127章 蛮牛军完了 “魔鬼!他是魔鬼!”一个士兵尖叫著,扔了兵器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一刀砍头。 又一个士兵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饶命!饶命!我家里还有老母亲!”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一刀砍下。 战场上,没有人能逃过他的刀。 【点数:15000、18000、20000……】 李金水杀得兴起,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十个开元境,四个后期,四个中期,两个初期。 他们红著眼,咬著牙,手里攥著刀剑,浑身杀气腾腾。 “你他妈杀够了没有!”一个开元境后期嘶声怒吼。 “你杀了我们多少人!你数过吗!” 另一个开元境后期眼睛通红,眼泪都下来了。“我弟弟才二十五岁!你杀了他!” 李金水提著刀,看著那十个人,笑了。“没杀够。” 那十个人怒吼著衝上来,刀剑齐施,从十个方向攻来。 李金水不慌不忙,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九霄惊雷刀,大成。 缩地成寸,大成。 点数,两万多。 加点,九霄惊雷刀。 【消耗8000点,九霄惊雷刀大成→圆满。】 加点,缩地成寸。 【消耗6000点,缩地成寸大成→圆满。】 轰——刀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九道雷霆在他意识中炸开,每一道都比之前粗了数倍,亮了数倍,快了数倍。 九道雷霆合为一道,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柱。 步法感悟也涌了上来,他感觉自己一步就能跨出千丈,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他睁开眼,看著那十个人,笑了。 一刀劈出,九道雷霆合为一道,雷柱贯穿天地,劈在最前面那个开元境后期身上。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剩下的九个人脸色大变。 “他……他又突破了!” “不可能!他怎么越打越强!” 李金水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缩地成寸,一步跨到一个开元境中期的身后。 那人转身想跑,刀已经落下,人头飞起。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剩下的八个人转身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缩地成寸圆满,他的速度快得离谱,那些人根本跑不过他。 几个呼吸间,又杀了三个。 【+800、+1000、+600。】 剩下五个跑得更远了,李金水没有追,转身冲向了那些还在逃跑的小兵。 他的点数还在涨,一万,一万三,一万四。 他笑得像个疯子,刀光如雪,雷霆如雨。 …… 天空中,大光头一掌逼退二长老,低头看见李金水在屠杀小兵,眼睛红了。 “小畜生!” 他转身就要衝下去。镇南王一把拉住他。 “你去对付那个老的!这些小兵我来——” 话没说完,云家老祖一掌拍来,镇南王不得不回身抵挡。 二长老也追了上来,两条青龙缠住了他。 镇南王以一敌二,咬著牙,硬撑著。“你快去!別让那小子把兵杀光了!” 大光头点头,转身朝李金水衝去。 他从天而降,一掌拍下,掌风化作一头血红蛮牛,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李金水正在追杀小兵,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头顶压下来。 他抬头,看见大光头那张狰狞的脸,笑了。“老东西,你又来了!” 他缩地成寸,一步千丈,躲开了这一掌。 掌风落在地上,轰隆一声,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大光头落在他面前,挡在他和那些溃兵之间。“你的对手是我。” 李金水提著刀,看著他。“你一个通玄境,跟我一个开元境打,你还要不要脸?” 大光头不语,一掌拍出。 李金水缩地成寸,闪到他的侧面,一刀劈出,九道雷霆合为一道,雷柱贯穿天地。 大光头转身一掌,掌风与雷柱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 李金水退了百丈,大光头只退了十丈。 可李金水笑了。 以前,大光头一掌就能把他打飞,打得他吐血,打得他断手断脚。 现在,他能扛住了。 他缩地成寸,又衝上去,一刀劈出。 大光头一掌迎上,两人再次硬碰硬。 李金水被震退,大光头也晃了晃。 “你……”大光头脸色变了。“你的实力怎么涨了这么多?” 李金水大笑。“老子每天都在涨!你以为我是你,几十年原地踏步?” 他又衝上去,一刀接一刀,九道雷霆一道接一道。 他不跟大光头硬拼,他利用速度,围著大光头转,从侧面砍,从后面砍,从上面砍,从下面砍。 缩地成寸圆满,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大光头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大光头被逼得手忙脚乱,一掌拍空,又一掌拍空,再一掌还是拍空。 他的掌风打在地上,炸开一个个大坑,可就是打不中李金水。 李金水像一只苍蝇,在他身边嗡嗡嗡地转,时不时叮一口。 一刀砍在他肩上,一刀砍在他背上,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伤口不深,可疼。 “你他妈能不能別跑了!”大光头怒吼。 李金水大笑。“你追不上我,怪我咯?” 他一刀砍在大光头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大光头彻底怒了,不要命地攻击,掌风如暴雨,铺天盖地。 李金水左闪右躲,缩地成寸催到极致,在掌风的缝隙中穿梭。 有几掌没躲开,被打中了,口吐鲜血,骨头断了几根。 不灭真身运转,伤口癒合,骨头復位。 他又衝上去了。 两人在空中激战,你来我往,有来有回。 大光头力大无穷,每一掌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李金水速度快如闪电,每一刀都奔著要害。 大光头打不中他,他砍不死大光头,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打了上百招,大光头喘著粗气,李金水也浑身是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掌一刀,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各自后退。 大光头脸色铁青,看了一眼那些还在逃跑的小兵,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激战的镇南王,咬了咬牙。“今天算你命大!” 他转身,朝镇南王的方向飞去。“撤!” 镇南王一拳逼退二长老,又一掌震开云家老祖,转身就跑。 大光头跟在他后面,头也不回。其他通玄境也跑了,开元境也跑了,那些还活著的小兵跑得更快了。 李金水没有追。 再追下去,说不定就得拼命了。 说不定就是两个通玄境不要脸的突袭。 己方的通玄境虽然应该能拦住,但李金水经过上一次被七殿下背叛,再也不会把命寄托在別人身上。 那些通玄境很难杀死,一旦逼急,直接来一个自曝,天地同寿,说不定就被炸死了,得不偿失。 通玄境除非大境界压著,实力相差悬殊,否则很难杀死。 李金水拄著刀,站在半空中,大口喘气。 浑身是伤,血在流,骨头在疼,可他在笑。 今天,他跟一个通玄境后期打了个平手。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又涨了不少。 【点数:23212】 他收起面板,转身往城里走。 身后,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蛮牛军完了。 第128章 大战结束 大战结束了。 凉城像一块被巨兽踩过的饼,坑坑洼洼,满目疮痍。城墙塌了大半,碎砖烂瓦堆成了小山。 街上到处是裂缝,有的能掉进去一个人。 房屋倒了一片,木头横七竖八,压死了不少来不及跑的人。 李金水走在街上,脚下是碎石和碎瓦,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风吹过来,带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远处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废墟里扒拉,想找出还活著的人。 李金水他走在街上,看著那些伤员被抬过去,有人断了腿,有人没了胳膊,有人胸口一个大洞,血还在流,人已经没气了。 李金水嘆了口气。 这场大战,没有胜利者。 双方死伤惨重。 城墙塌了,阵法破了,城里的人死伤惨重。 守城的士兵活下来的不到一半,有的还断了胳膊断了腿,再也不能打仗了。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赚战功的散修,也死了不少。 有的连名字都没留下,尸体压在废墟下面,等挖出来的时候,已经认不出是谁了。 李金水靠在一棵断了一半的树上,看著这片废墟。 他想起了拒北城,想起了北原城,想起了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 那时候他是棋子,是炮灰,是隨时可以扔掉的弃子。 通玄境一掌拍下来,他连跑都跑不掉。 现在不一样了。 大光头追了他几百里,射了他三箭,炸了他一只手、一个肾、一条腿,他没死。 大光头跟他打了上百招,他还能站著,还能笑。 他不再是棋子了。 他已经有了在这方世界自保的能力。 李金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开元境(后期)】 【功法】 九霄惊雷刀(圆满) 缩地成寸(圆满) 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后期 0/15000) 不灭真身(圆满) 金刚不灭体(圆满) 斩云刀法(圆满) 敛息术(圆满) 黄帝炼丹术(圆满) 燃血遁法(圆满) ……… 【点数:23212】 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15000点,青帝不灭经后期→圆满。】 轰——体內那股生生不息的內力瞬间暴涨,像江河决堤,像大海翻涌。 经脉被拓宽,臟腑被强化,骨骼被重塑。 丹田里那颗青色的珠子炸开了,不是真的炸,是膨胀到了极限,光芒刺眼,照亮了他整个身体。 开元境圆满。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开元境(圆满)】 【功法】 九霄惊雷刀(圆满) 缩地成寸(圆满) 青帝不灭经(圆满) 不灭真身(圆满) 金刚不灭体(圆满) 斩云刀法(圆满) 敛息术(圆满) 黄帝炼丹术(圆满) 燃血遁法(圆满) …… 【点数:8212】 李金水盯著那个数字,盯著境界,嘴角慢慢勾起。 接下来就是通玄境功法了。 等他拿到通玄境功法,就能直接点上去。 …… 京城,太和殿。 七殿下周玄,也是当今皇帝,坐在龙椅上,穿著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系白玉带。 周玄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早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一个文官从队列中站出来,手持笏板,声音洪亮。 “陛下,臣有本奏。” 龙椅上,周玄靠著椅背,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他穿著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白无须,嘴角微微往下撇著,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一只蹲在暗处的猫。 他抬了抬下巴。“奏。” 那文官跪下来,声音更大。 “臣要弹劾户部尚书王崇远。王崇远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却剋扣边关军餉粮草。韩震將军镇守南方,屡次上书催要粮草,王崇远置之不理,甚至暗中剋扣,致使前线將士粮草不继,士气低落。韩震將军被迫退守幽州,实乃王崇远之过!陛下,王崇远贪污误国,罪不可赦!” 大殿里一片譁然。 大臣们交头接耳,有人偷偷看向王尚书,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嘴角带著幸灾乐祸的笑。 王崇远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臣冤枉啊!臣从未剋扣过韩震的粮草!是韩震自己拥兵自重,藉口粮草不足,实际上是想割据一方——” “够了。” 周玄的声音不大,可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坐直了身子,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崇远,嘴角慢慢勾起。 那笑容很冷,很淡,像刀锋上的寒光。 “王爱卿,你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几年了?” 王崇远声音发颤。“回……回陛下,臣坐了十二年。” 周玄点点头。“十二年。十二年里,你剋扣了多少粮草?贪了多少银子?朕不知道,你自己知道。” 他站起来,走下龙椅,一步一步走到王崇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韩震为什么叛变?因为没粮。为什么没粮?因为你贪。你贪了朕的银子,贪了朕的粮草,贪了朕的江山。你还有脸喊冤?” 王崇远趴在地上,额头贴著金砖,浑身抖得像筛糠。“陛下……臣……臣真的没有……” 周玄一脚踹在他肩上,王崇远滚出去好几尺,趴在地上,不敢动。 周玄拍了拍龙袍上的灰,转身走回龙椅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王崇远,贪污误国,罪不可赦。罢免其户部尚书之职,抄家,流放。家產充入国库。” 王崇远趴在地上,老泪纵横,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侍卫上前,拖著他往外走。 他的靴子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跡。 大殿里鸦雀无声。 周玄的目光扫过那些大臣,又落在兵部尚书身上。“李大人。” 兵部尚书身子一抖,硬著头皮站出来。“臣在。” 周玄看著他,慢悠悠地说:“韩震叛变,王崇远有罪。你呢?你身为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韩震拥兵自重,你知不知道?他叛变之前,你有没有察觉?他叛变之后,你有没有应对?” 第129章 排除异己 兵部尚书的脸色白了。“陛下,臣……臣確实有失察之罪,但臣……” 周玄摆摆手,打断他。 “失察?你那是失察吗?你那是无能。朕把兵部交给你,你给朕的是什么?韩震叛了,梁州丟了,蛮牛军打到凉城了。你呢?你在京城喝茶看戏。”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罢免兵部尚书之职,回家养老去吧。” 兵部尚书扑通一声跪下,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看著周玄那张冷漠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踉踉蹌蹌地走出大殿。 周玄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过头,看著那些低著头的大臣。“王崇远的位置,谁来接?” 一个中年文官从队列中站出来,跪在地上。 “陛下,臣举荐户部侍郎张明远。张大人为官清廉,办事勤勉,熟悉户部事务,堪当大任。” 周玄看著那个文官,笑了。 “张明远?朕听说过。是个能臣。” 他点点头。“准了。从今天起,张明远任户部尚书。” 又一个人站出来。“陛下,兵部尚书一职,臣举荐赵元朗赵大人。赵大人曾任边关將领,通晓军事,治军严明,是兵部尚书的合適人选。” 周玄想了想。 “赵元朗?朕记得他。在北边打过仗,跟狄人交过手,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点点头。 “准了。赵元朗任兵部尚书。” 他站起来,看著那些大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朕这个人,最讲道理。有能力的,朕用。没能力的,朕换。谁要是觉得自己不行,趁早自己走。別等到朕开口,那时候就不好看了。” 大臣们跪了一地,齐声高呼。“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玄听著那些声音,笑了。 他走回龙椅前,坐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他看著那些跪伏的身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户部是他的了,兵部是他的了。 六部之中,他已经换了四个。 剩下的两个,也不远了。 等他把朝廷全部换成自己的人,这把龙椅,才算真正坐稳了。 他抬起手。“退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退朝——” 大臣们鱼贯而出,大殿里安静下来。 周玄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看著空荡荡的大殿,笑了。 哈哈哈哈哈! 他想起拒北城的日子,想起那个护道者,想起那些被他丟下的士兵。 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贏了。 他坐在龙椅上,而那些人,已经死了。 哈哈哈哈!! 周玄的笑声在大殿里迴荡,震得樑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 白莲法会。 江州,白莲圣山。 山巔之上,一朵巨大的白玉莲花缓缓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著圣洁的光芒。 莲花中央,白莲教主盘膝而坐,白衣胜雪,面容慈祥,双手结印,嘴角带著淡淡的微笑。 他的身后,一道巨大的白莲圣母虚影若隱若现,通体雪白,散发著柔和的白光,笼罩著整座圣山。 山下,漫山遍野跪满了百姓。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穿著各色衣服,有绸缎,有粗布,有破烂的麻衣。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满脸虔诚,有人热泪盈眶,有人浑身发抖。 他们从江州各地赶来,有的走了几天几夜,有的拖家带口,有的把家里最后一口粮都献给了白莲教。 他们相信,白莲圣母能救他们。 能救他们脱离苦海,能救他们去往极乐世界。 教主抬起手,白光从他掌心绽放,洒向山下的百姓。 百姓们激动得浑身发抖。 白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像母亲的怀抱。 一些生病的人感觉病痛减轻了,一些疲惫的人感觉精神焕发了,一些绝望的人感觉看到了希望。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教主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从地底吹上来,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山下,百姓们跟著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像潮水,像海浪,像要把天都掀翻。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一遍又一遍,反反覆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法会持续了整整一天。 月光照在圣山上,白莲圣母的虚影还在发光。 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教主睁开了眼。 他抬起手,白光收敛,白莲圣母的虚影缓缓消散。 山下的百姓们还跪著,不肯起来。 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散了吧。圣母的恩典,已经赐予你们。回去好好修行,日日诵经,夜夜参拜。极乐世界,就在前方。” 百姓们这才站起来,有人依依不捨,有人泪流满面,有人一步三回头。 他们慢慢散去,漫山遍野,像退潮的海水。 几个时辰后,圣山上安静下来。月光照在山巔,照在那朵白玉莲花上,照在教主身上。 教主站起来,走下莲花。 他的笑容消失了,脸上的慈祥也消失了。 他的眼睛很冷,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他转身,走进山巔的密室。 密室不大,四周是石壁,石壁上刻满了白莲圣母的浮雕。 正中间摆著一张长桌,桌子两边坐著八个人。 八个人都穿著白袍,胸口绣著白莲,气息深不可测。 白莲教八大护法,八个通玄境。 他们见教主进来,齐齐站起来,双手合十。“教主。” 教主走到主位,坐下,抬了抬手。“坐。” 八人坐下。 教主看著他们。“说吧。” 大护法站起来,声音沉稳。 “教主,冀州已经全部落入我教手中。冀州知府投降,献上了城池。现在冀州上下,无不信仰白莲圣母。家家户户供著雕像,日日诵经,夜夜参拜。” 三护法补充道,“官府也成了我们的官府,官员也成了我们的人。冀州,已经是我们的了。” 教主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二护法站起来。“江州也已经全部掌控。现在江州上下,只有一个声音,就是白莲圣母的声音。百姓们只信圣母,不信官府,不信朝廷,不信任何人。” 教主点头。“好。” 第130章 镀金 四护法站起来,脸上带著笑。 “教主,白莲神功已经传遍了江州和冀州。”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无法突破的武者,修炼了白莲神功后,纷纷突破。短短几个月,我教的开元境高手增加了数十位,通脉境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感激圣母的恩典,誓死效忠白莲教。” 教主笑了。“还有呢?” 四护法站起来,语气里带著激动。 “教主,江州和冀州两州的百姓,已经彻底归心。他们不再把自己当成大周的百姓,只当自己是白莲圣母的信徒。” “他们不再交税给朝廷,只把供奉献给圣母。” “他们不再听官府的话,只听白莲教的话。” “两州之內,人人平等,不分贵贱,不分贫富,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没有人欺压百姓,没有人贪污腐败,没有人为非作歹。 “白莲圣母的光辉,普照大地。” 教主哈哈大笑。 笑声在密室里迴荡,震得石壁上的浮雕都在颤抖。 他笑了很久,笑得很开心,笑得很畅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停下来,看著那八个护法,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意味深长。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人人平等,兄弟姐妹,都是燃料罢了。 他没有说出来。 他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护法站起来,双手合十。 “教主功德无量!白莲圣母的光辉,必將普照天下!” 六护法也站起来。 “教主,您就是白莲圣母在世间的化身!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七护法、八护法也站起来。 “教主万岁!白莲教万岁!” 教主听著那些声音,笑了。 他站起来,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桀桀桀桀桀!好!好!好!白莲教,必將席捲天下!白莲圣母的光辉,必將照亮每一个角落!” 他的笑声在密室里迴荡,震得石壁上的浮雕都在颤抖。 八个护法也跟著笑,笑声混在一起,像一群疯子在狂欢。 八个护法齐声高呼。“教主万岁!白莲教万岁!” 他笑了。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像个疯子。 “大周,完了。大炎,也快了。这天下,终究是白莲圣母的。” 他的声音在山巔迴荡,被风吹散,没有人听见。 …… 凉城的战事暂时平静了。 蛮牛军退了,短时间內不会再来了。 消息传回天云宗,那些之前挖空心思逃避上战场的亲传弟子和有关係的世家子弟,现在又挖空心思往凉城跑。 镀金。 仗打完了,危险没了,功劳还在。 这时候不来,什么时候来? 方清雪也来了。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长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施了薄粉,嘴唇点了胭脂。 她走在凉城坑坑洼洼的街上,裙摆沾了灰,她皱了皱眉,弯腰拍了拍,又继续走。 旁边跟著一个年轻男人,穿著天云宗亲传弟子的白袍,腰悬长剑,面如冠玉,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沈逸尘。 天云宗掌教真人亲传弟子,宗门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宗门上下一致认为,他是下一任掌教最有力的人选,未来突破通玄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甚至有人私下说,他有朝一日或许能触摸到通玄之上那道传说中的门槛。 “方师妹,这凉城比你想像中破败吧?”沈逸尘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面。 方清雪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像装了星星。 “还好啊。有沈师兄在,再破败的地方也变得好看了。” 沈师兄笑了笑,没有接话。 后面还跟著一群弟子,有男有女,都是天云宗的,都是世家子弟。 他们跟在沈师兄后面,像一群跟屁虫,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沈师兄,你这次来凉城,是不是要亲自上阵杀敌?” “沈师兄,你什么时候突破通玄境啊?到时候可別忘了我们。” 沈师兄笑著摇头,没有说话。 方清雪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皱了皱眉。 她停下脚步,等那些人走近,笑著说:“各位师兄师姐,我和沈师兄有些私事要谈,你们先去忙吧。” 那些人愣了一下,有人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识趣地走了。 街上安静下来。 方清雪和沈师兄並肩走著,她离他很近,胳膊都快碰到他的胳膊了。 她低著头,脸颊微红,嘴角带著笑,那笑容娇羞、諂媚、小心翼翼,像一只討好主人的猫。 “沈师兄,你平时在宗门那么忙,难得出来一趟。这次来凉城,能不能多待几天?”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沈师兄看著她,笑了笑。“看情况吧。宗门那边还有事。” 方清雪点点头,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沈师兄,你有没有去过凉城的酒楼?听说这边的菜不错。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 沈师兄正要说话,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影,那人影远远看见他们,脸色一变,转身就跑,绕了一个大圈,钻进一条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清雪没看见,沈师兄也没在意。 他们继续往前走,方清雪还在说,还在笑,还在往他身边靠。 李金水跑得飞快,缩地成寸都用。 他穿过巷子,拐了几个弯,確定看不见那两个人了,才停下来,靠著墙,大口喘气。 他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浑身打了个哆嗦。 方清雪那张脸,那笑容,那眼神。 他见过方清雪很多次,每一次她都是黑著脸,像別人欠他几千万银牌一样。 可刚才,方清雪的表情,乖巧,温顺,討好。 李金水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妈的,太噁心了。”他骂了一句,往酒楼走去。 酒楼在城东,三层,是凉城现在唯一还在营业的酒楼。 李金水上了三楼,推开一间包间的门。 叶无痕已经坐在里面了,翘著腿,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肘子、清蒸鱸鱼、油燜大虾、酱牛肉、烤羊腿,还有一壶酒。 旁边坐著两个年轻女人,穿著薄纱裙,浓妆艷抹,笑盈盈地看著叶无痕。 叶无痕看见李金水进来,抬了抬下巴。“你来晚了。” 李金水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只肘子就啃。 “路上遇到个噁心人的东西,绕路了。” 叶无痕没问是什么。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眯著眼。 旁边一个女人给他倒酒,另一个女人给他夹菜。 他吃了一口,嚼了嚼,点点头。“味道不错。” 李金水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旁边的女人给他倒酒,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女人笑了。“客官好酒量。” 李金水没理她,继续吃。 叶无痕看著他。“你今天怎么了?” 李金水嚼著肉,含糊不清。“没事。就是看见一个人,觉得噁心。” 李金水眯著眼,看著窗外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的脑子里闪过方清雪那张娇羞的脸。 他打了个哆嗦,又喝了一杯酒。 叶无痕看著他。“你到底看见谁了?” 李金水放下酒杯,沉默了一会儿。“方凌云的女儿。” 叶无痕想了想。“方清雪?” 李金水点头。“她身边有个男的,我记得是天云宗掌教的亲传弟子,沈逸尘。长得帅,气质好,宗门年轻一代第一人,未来的掌门人。在我面前,她下巴抬到天上去,看都不看我一眼。在他面前,她笑得像一朵花,说话都带嗲。” 两人又喝了几杯。 酒喝完了,菜也吃完了。 李金水靠在椅背上,看著屋顶。 叶无痕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两人谁也不说话。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街上的灯渐渐亮了。 远处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是在修城墙。 李金水听著那些声音,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叶无痕没叫他,自己又喝了一杯。 第131章 星辰阁(二合一) 凉城的战事一停,各路牛鬼蛇神就都冒出来了。 天云宗各长老的亲传弟子们,像约好了似的,一窝蜂涌进凉城。 有的骑马,有的坐车,有的凌空飞来,一个个锦衣华服,腰悬玉佩,身后跟著小廝和丫鬟,排场大得像出巡。 他们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酒楼,喝最好的茶,穿最好的衣服。 每天在城里晃悠,这里指指,那里点点,像视察领地的王爷。 城墙上,一个穿著白袍的年轻人负手而立,看著远处正在修补城墙的民夫,皱了皱眉。“这墙修得不行。砖缝太大了,一撞就塌。” 旁边一个民夫赔著笑。“大人,我们尽力了,材料不够……” 那年轻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材料不够是你们的事,墙修不好,蛮牛军来了,谁负责?” 民夫张了张嘴,不敢说话了。 年轻人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重砌。” 民夫愣住了。“都……都重砌?” 年轻人没理他,已经走远了。 酒楼里,靠窗的位置坐著几个天云宗弟子。 桌上摆著茶壶、点心、瓜子,几个人嗑著瓜子,聊著天。 “你们听说了吗?沈逸尘师兄也来了。”一个圆脸的女弟子眼睛发亮。 “真的?沈师兄可是掌教亲传,未来的掌门人,他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另一个男弟子嗤笑一声。“镀金唄。仗打完了,功劳还在,不来白不来。” 圆脸女弟子瞪了他一眼。“你別乱说。沈师兄才不是那种人。” 男弟子耸耸肩,没再说话。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男弟子嗑著瓜子,慢悠悠地说:“听说方清雪也跟著来了,整天黏著沈师兄,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几个人笑了。 圆脸女弟子撇嘴。“方清雪?她算什么东西?方家的女儿了不起?沈师兄能看上她?” 瘦高个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定。方家在云洲也是有头有脸的,配沈师兄虽然差了点,但也不是没可能。” 圆脸女弟子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说话了。 楼下大堂里,几个散修正埋头吃饭。 他们穿著破旧的衣服,刀剑上还有缺口,脸上带著疲惫。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楼上那些弟子的声音飘下来,清清楚楚。 一个瘦高个的男弟子嗑著瓜子,低头看了一眼楼下的散修,嗤笑一声。“你们看看那些散修,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杀了几个人,也好意思来领战功。” 圆脸女弟子抿嘴一笑。“人家也不容易,好歹是从战场上活著回来的。” 瘦高个哼了一声。 “活著回来?蛮牛军都退了,谁上都能活著回来。“ “他们也就是运气好,捡了几具尸体,凑了点战功。真要让他们跟蛮牛军正面打,早死光了。” 另一个男弟子接话。 “就是。你看那个,刀上全是缺口,也不知道是砍人砍的还是自己摔的。” 几个人笑起来,笑声轻飘飘的,像刀子。 一个散修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楼上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旁边一个年轻散修脸色涨红,想站起来,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別惹事。” 年轻散修咬著牙。“他们凭什么……” 那老散修摇摇头。 “凭他们是天云宗长老的亲传弟子,凭他们有一个好师父,凭他们生下来就比咱们高贵。” 年轻散修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终究还是没站起来。 楼上那些笑声还在继续,轻飘飘的,像刀子。 城外山林。 李金水和叶无痕相对而立。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响。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李金水提著刀,面无表情,目光冷峻,看著叶无痕。 他的声音很沉,很冷,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確定要与我为敌吗?” 叶无痕看著他,点头。“是的。” 李金水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桀桀桀。黄毛小儿,找死。” 他的笑声在林子里迴荡,惊起一群飞鸟。 叶无痕看著他那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就比试一下,能不能別装逼了?” 李金水的笑容僵住了。 他咳嗽了一声,收起那副阴森的表情,挠了挠头。 “这不是为了气氛更贴切嘛。” 叶无痕没再说话。 他拔剑,太白剑法,一剑刺出。剑光如匹练,快如闪电,直取李金水咽喉。 李金水举刀格挡,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衝上来。 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九霄惊雷刀,九道雷霆同时炸开,劈头盖脸砸向叶无痕。 叶无痕剑光如虹,左突右闪,在雷霆的缝隙中穿梭。 有几道雷霆擦著他的身体飞过,在他肩上、手臂上、脸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血珠渗出来,在皮肤上滚了几滚,滴落在落叶上。 叶无痕咬著牙,不退反进。 他的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密,可李金水的刀更快。 九道雷霆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像瀑布,像暴雨,像天塌。 叶无痕被逼得节节后退,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李金水一边打一边笑。“就这?你刚才的气势呢?你不是要跟我打吗?怎么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叶无痕不语,剑光再起,可还是冲不破那九道雷霆织成的网。 李金水的刀越来越快,雷霆越来越密,叶无痕的伤口越来越多。 脸上又添了一道,从眉梢划到颧骨,血珠滚落,他不擦,继续打。 手臂上又添了一道,袖子破了,血渗出来,他不停,继续刺。 李金水一边打一边笑。“你这剑法,是在山上跟猴子学的?歪歪扭扭,软绵绵的,连只鸡都杀不死吧?” 叶无痕不语,剑光再起。 李金水又一刀劈出,九道雷霆炸开,逼得叶无痕连连后退。 “你不是说太白剑法直通通玄境吗?就这?我看是直通格调境吧?还是初期?” 嘲讽拉满。 叶无痕咬著牙,继续刺。 李金水缩地成寸,一步绕到他身后,一刀砍向他后背。 叶无痕反手一剑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刀,开始放贱, “你那个前辈要是知道自己压箱底的剑法被你练成这样,棺材板都压不住。” “他会不会从坟里爬出来找你算帐?” 叶无痕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的剑开始不稳,剑光开始乱,呼吸也开始急促。 李金水继续嘲讽。 “练了这么久,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你说你练剑有什么用?不如回去种地,至少还能长两棵白菜。” 叶无痕的剑顿了一下。 李金水抓住这个机会,一刀劈在他肩上,刀锋划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叶无痕闷哼一声,退后几步,低著头,肩膀在发抖。 李金水提著刀,看著他。“认输吧。你打不过我的。” 叶无痕抬起头。 一剑刺出。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都狠,都猛。剑光带著怒意,带著不甘,带著被压抑已久的情绪。 李金水侧身一闪,刀光再起。“生气了?你不是挺能忍的吗?怎么不继续忍了?” 叶无痕一剑接一剑,剑剑拼命,不要命地刺。 李金水一刀劈开他的剑,又一刀劈在他腿上,又一刀劈在他肩上。 伤口不深,可一道接一道,血珠飞溅。 嘲讽性拉满。 叶无痕浑身是伤,满脸是血,可他还在刺,还在冲,还在拼命。 李金水看著他,笑了。“够了。” 他一刀劈出,九道雷霆合为一道,雷柱贯穿天地,劈在叶无痕身前的地面上。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叶无痕被气浪掀飞,砸在一棵树上,树干断了,他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是土,满脸是血。 剑飞出去,插在远处的泥土里,剑身还在颤。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一动不动。 李金水猖狂大笑,“桀桀桀,螻蚁也敢挑衅本座!” 叶无痕爬起来,对著李金水破口大骂,“你他妈比试就比试,能不能別那么贱?” 李金水尷尬的挠挠头,“在战斗的时候喷別人喷习惯。” 他从怀里摸出一瓶疗伤药,扔给他。“自己擦。” 叶无痕接过来,打开瓶塞,倒出药粉,往脸上抹。 疼得齜牙咧嘴。 李金水坐在他旁边,靠著树,看著天上的云。 两人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响。 远处,凉城的轮廓若隱若现。 城墙上还在敲敲打打,修修补补。 城里那些亲传弟子还在指手画脚,还在嗑瓜子聊天,还在嘲笑那些拼了命才活下来的散修。 李金水想著那些人,嘴角慢慢勾起。 一群废物。 等他拿到通玄境功法,等他突破通玄境,那些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 京城。 早朝散了。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大臣们鱼贯而出,靴子踩在金砖上,沙沙沙,沙沙沙。 周玄坐在龙椅上,看著那些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六部之中,五个已经是他的人。 平州的地方上,州、府、县,大大小小的官员,也换了大半。 那些不顺眼的、不听话的、不是自己人的,该罢的罢,该贬的贬,该流放的流放。剩下的,都是他的人。 他周玄终於坐稳了这把椅子。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下龙椅。 太监想跟上来,他摆摆手。 “都退下。” 太监们低著头,退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哼著小曲,一步一步往外走。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著眼,嘴角带著笑,步子轻快得像在跳舞。 走到殿门口,他的脚步顿住了。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往下撇。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后宫走去。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一重又一重宫门,穿过花园,穿过假山,来到一座偏僻的宫殿前。 宫殿不大,也不起眼,门口站著两个侍卫,气息沉稳,至少是开元境。 见他来了,侍卫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周玄没看他们,推门走了进去。 殿內很暗,窗户关著,窗帘拉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药味,混著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里走。 推开最里面那扇门,一股更浓的药味扑面而来。 他屏住呼吸,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著一个人。 那人瘦得皮包骨头,头髮花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药膏敷在伤口上,黑乎乎的,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气味。 老王爷。 大周的镇国支柱,一打五的通玄境巔峰,如今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老王爷闭著眼,呼吸很轻,轻得像隨时会断。 周玄站在床边,看著那张瘦削的脸,没有说话。 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点麻了。 老王爷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浑浊,黯淡,像两颗蒙了灰的珠子。 他看著周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来了?” 周玄点点头。“来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老王爷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朝堂上,都安排好了?” 周玄点头。 “都安排好了。六部换了五个,地方上也换了大半。现在朝廷上下,都是朕的人。” 老王爷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朕?你倒是叫得顺口。” 周玄没接话。 他看著老王爷身上那些绷带,看著那些渗血的伤口,看著那张瘦削的、苍白的、没有一丝生气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叔叔,真的没办法治癒你的伤势吗?” 老王爷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吃了一颗没熟的柿子。 “狄国的老国主,白莲教的教主,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骄。一个打下了大大的疆土,一个创下了玄妙莫测的白莲神功。我能狠狠地打爆他们,现在还活著,已经可以了。” 周玄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叔叔……” 老王爷抬起手,打断他。 “这两人,未来註定是你的对手,也是大周的祸患。我打伤了他们,可没打死他们。等他们养好了伤,还会捲土重来。到时候,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周玄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红了,喉结上下滚动,像咽下了一口滚烫的茶。 老王爷嘆了口气,继续说。“南方的女帝,也是雄才大略。她能在短短几年內统一南蛮诸国,建立大炎王朝。” “还能跟韩震、跟白莲教、跟咱们三方周旋,不是一般人。” “等她消化了梁州,她的兵锋就会指向云洲,指向幽州,指向京城。到时候,你怎么办?” 周玄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叔叔,没有你,大周怎么办啊?” 老王爷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颤抖著,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个字——星。 那字笔画苍劲,如刀削斧凿,散发著幽幽的寒光。 周玄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他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的嘴唇哆嗦著,声音都在抖。“星辰阁?这是星辰阁的令牌?” 老王爷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没错。隱世宗门,星辰阁。” 周玄的手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叔叔,你……你怎么会有星辰阁的令牌?” (感谢读者大大的阅读!!球球免费的礼物) 第132章 梁州腹地 凉城战事进入僵持阶段,大炎王朝的军队退守梁州腹地,双方都在舔舐伤口,谁也没有主动挑起大规模战斗。 战功的获取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李金水站在任务堂的告示栏前,看著那些零零散散的任务,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张泛黄的任务单上——探测军情,深入梁州腹地,侦察大炎王朝军队部署、粮草储备、兵力调动。 战功点数与提交任务的重要性掛鉤,最低一百,最高一千。 风险极高,建议组队前往。 李金水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伸手把任务单撕了下来。 执事抬起头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任务单登记了。 “小心点。” 李金水点头,把任务单揣进怀里。 回到住处,他关上门,调出面板。 点数还剩下不少,学一门新功法绰绰有余。 他在藏经阁的目录里翻了一遍,目光落在一门叫《缩骨术》的功法上。 改变身形,调整面部,练到圆满可完全改变外貌,骨骼、肌肉、皮肤,无一不可调,连气息都能偽装。 所需点数四千。 他毫不犹豫,加点。 【消耗5000点,缩骨术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全身。 骨骼开始发痒,肌肉开始蠕动,皮肤开始收缩。 他站在铜镜前,看著镜子里那张脸慢慢变化。 颧骨变高,下巴变宽,眉毛变浓,眼睛变小。 脸还是那张脸,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他又调整了身形,肩膀变宽,腰变粗,腿变短。 片刻之后,镜子里站著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李金水看著镜子里那张脸,嘴角慢慢勾起。 现在,叶无痕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他。 又对自己全身上下进行偽装。 一切准备就绪,李金水推门出去。 路过叶无痕房间的时候,李金水敲了敲门。 叶无痕开门,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皱起眉头。 “你谁?” 李金水笑了。“我。” 叶无痕愣住了,盯著他的脸看了半天。“你怎么弄的?” 李金水没解释,只说了一句:“我出去几天,別找我。” 叶无痕没再问,点了点头。 李金水出了凉城,一路往南。 飞了一天一夜,他绕过了大炎王朝的军营,进入了梁州腹地。 此时李金水骑著一匹瘦马,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 缩骨术圆满,气息压制到內壮境,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江湖散修,穷困潦倒,混口饭吃。 这是李金水第一次踏入大炎王朝统治下的梁州。 眼前出现一座城。 城墙不高,城门口站著几个士兵,穿著大炎王朝的军服,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检查过往的行人。 李金水下马,牵著马走进去。 城里比城外好不了多少。 街上冷冷清清,大半店铺都关著门,开著的几家也没什么生意。 行人不多,一个个低著头,匆匆忙忙,像怕被人认出来。 李金水牵著马,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酒楼,把马拴在门口,走了进去。 酒楼里只有两三桌客人。 靠窗的位置坐著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喝酒聊天。 角落里坐著一个老头,低著头,端著碗慢慢喝著。 李金水在中间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两个菜。 店小二把酒菜端上来,他慢慢吃著,竖起耳朵听那桌商人的谈话。 “……你们不知道,韩震跑的那天,城里乱成什么样。”一个胖商人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那些世家,平时一个个鼻孔朝天,韩震一跑,全慌了。” “有的连夜收拾金银细软,带著家眷往南跑。” “有的跑不掉,跪在大炎军队门口磕头求饶,献上全部家產,求饶一条命。” 旁边一个瘦商人嘆了口气。 “我们东家也是。” “韩震一跑,他就知道完了。当天晚上就把家里的帐本全烧了,把银子分成几份,让几个儿子带著往不同方向跑。” “他跪在大门口,捧著地契房契,等大炎军队来。人家来了一看,老东西跪在那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觉得可怜,就没杀他。家產没了大半,命保住了。” 胖商人冷笑一声。 “保住了命就不错了。城东的赵家,你记得吧?做丝绸生意的那个。” “韩震跑的时候,他们没跑,他们觉得自己家大业大,大炎王朝需要他们,不会动他们。“ “结果呢?大炎军队进城的第一天,就把赵家围了。男的杀光,女的充军,家產全部充公。“ “赵家老爷子被拖到大街上,当著全城人的面砍了头。头掛在城门上掛了三天。” 瘦商人喝了口酒,摇摇头。 “所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韩震跑了,大周完了,这天下是大炎的了。不投降,就是死。” 胖商人压低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城里那些投降的家族,每家都交了几十万两银子。有的交了还不算,还要把家里的女儿送进大炎王府,给那些將军当小妾。”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胖商人又倒了一杯酒。“来,喝酒。活著就好。” 李金水慢慢喝著酒,把那些话都记在心里。 李金水牵著马,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脑子里还在盘算著下一座城的方向,是往东边那个有粮仓的,还是往西边那个驻扎著不少士兵的。 他低著头走,没注意周围。 街上的人突然开始骚动。 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尖细,带著恐惧。 紧接著是急促的、沉重的奔跑声,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石板路上狂奔,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李金水抬起头,看见街上的人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往两边退,有人撞翻了路边摊,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抱著孩子跑进了巷子。 一头巨大的虎形妖兽从街道尽头衝过来。 通体漆黑,眼如铜铃,獠牙外露,四爪踏地,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妖兽背上坐著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著一身红色劲装,头髮扎成高马尾,手里甩著一根长鞭,嘴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开元境初期。 妖兽衝进人群。 一个中年男人来不及躲闪,被妖兽一头撞飞,砸在墙上,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又一个老人,被妖兽踩在脚下,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从妖兽的爪缝里渗出来,老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驾!驾!跑快点!” 她拍著妖兽的脑袋,妖兽更加兴奋,跑得更快。 长鞭隨意甩出,打在路边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年轻人身上,那年轻人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货摊上,一动不动,衣服上全是血。 李金水牵著马退到路边,靠在墙上,看著那女人从面前衝过去。 心里想著,这女人脑子有病。 他收回目光,继续盘算著下一座城的事。 鞭子的破风声突然响起,从侧面抽来。 李金水感觉到那破风声,没有丝毫危险的感觉,太慢了,太轻了,像一阵风吹过。 他歪了歪头,鞭子擦著他的耳朵飞过。 然后那鞭子像蛇一样拐了个弯,猛地回头,啪的一声,抽在李金水脸上。 “我他妈………” 第133章 暴打 李金水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起伏得像风箱。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 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的眼睛开始发红。 缩地成寸。 一步千丈。 风在耳边呼啸,他的脸在扭曲,不是缩骨术的扭曲,是愤怒的扭曲。 那女人骑著妖兽在城东的街上狂奔。 李金水从天而降,一脚踩在妖兽的脑袋上。 那力度大到空气都炸开,轰隆一声。 妖兽的脑袋不是被踩进地里,是炸开。 骨头碎成渣,血肉飞溅,脑浆迸了一地。 妖兽的后半身悬在半空中,四条腿还在蹬,像一条被拍扁的蛇。 那女人从妖兽背上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尖叫著,“啊啊啊啊啊” 李金水伸手抓住她的脚踝,手指用力,骨节咔嚓作响。 他把那女人从半空中拽下来,不是摔,是砸。 像砸一个钉子,像砸一块石头。 砰的一声,石板碎了,地面凹了一个坑。 那女人惨叫一声,嘴里涌出一口血。 李金水没有停,抓著她的脚踝,把她抡起来。 砸向左边,砸向右边,砸向前边,砸向后边。 他像疯了一样,一下接一下,越砸越快,越砸越重。 石板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坑,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啊——!啊——!你放开我!你放开我!”那女人挣扎著,另一条腿踢他,踢不著。 手在地上乱抓,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利,刺耳,像杀猪。 李金水没有停。 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动。 他一边砸一边骂,声音沙哑,带著癲狂。“你他妈敢打我的脸,你算什么东西!” 那女人哭喊著,声音都哑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城主的女儿!你完了!我父亲会杀了你!会杀了你全家!” 李金水停下来,低头看著她。 她满脸是血,头髮散乱,衣服破了,露出来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 “哈哈哈,你现在知道害怕了……给我跪下。” 李金水的嘴角慢慢咧开,咧到耳朵根。 那笑容不是笑,是狰狞。 “哟。”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还敢威胁咱家?” 他鬆开她的脚踝,一把抓住她的头髮。不是抓,是扯。 五指插进她的头髮里,像抓一把稻草,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李金水把她的脸重重的砸在地上,按著头拖著往前走。 她的脸贴著粗糙的石板,摩擦著,发出刺耳的声音。 血从脸上渗出来,染红了石板。 那女人尖叫著,惨叫著,骂著。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贱民!你这个畜生!” 李金水不理她,继续推。 他的嘴角一直咧著,那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李金水推著那女人从街东推到街西,从街西推到街南。 一路上,石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路边的行人早就跑光了,店铺的门紧紧关著,窗户也关著,可缝隙里透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推到街尾,李金水停下来。 他把那女人从地上提起来,抓著她的头髮,举到半空中。 她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血肉模糊,鼻子歪了,嘴唇裂了,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可她还在骂。“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我爹会把你剁成肉酱……餵狗……” 李金水看著她,笑了。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双腿一蹬,跳起来。 几百米高。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越来越远,房屋越来越小,整座城都在脚下。 那女人终於不骂了。 她睁开眼睛,看著下面越来越小的地面,看著那些蚂蚁一样的人影,看著那些火柴盒一样的房屋。 她的瞳孔骤缩,浑身开始发抖。 “你……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李金水低头看著她,声音平静。“看看你的头硬,还是你的嘴硬。” 他开始下坠。 像炮弹一样。 速度越来越快,风声越来越响。 那女人尖叫起来,拼命挣扎,可李金水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脸从血肉模糊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死灰。 她拼命摇头,眼泪从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涌出来,混著血往下流。 “不要……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她的声音沙哑,嘶裂,带著哭腔,带著恐惧,带著绝望。 李金水低头看著她。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呼吸还是急促的。 可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不是知道错了。” 他顿了顿。“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那女人浑身一震。 她想说什么,嘴张开了,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风灌进她嘴里,堵住了她的喉咙。 轰隆——一声巨响。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坑底,那女人的脑袋不见了。 不是碎了,是没了。 脖子以上,空空荡荡,血从脖子里涌出来,浸湿了泥土。 她的身体还在抽搐,手指还在动,脚还在蹬。 李金水脸色平静,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 城主府方向,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气息狂暴,杀意凛然。 “女儿啊——!我要杀了你!敢在我眼皮底下行凶!” 那声音震得整座城都在颤抖。 街上的百姓缩进屋里,门窗关得更紧了。 李金水抬起头,看著那道身影。 微微一笑。 缩地成寸。 他没有立马跑开,而是控制著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城主能看见,能追上。 城主眼睛通红,盯著那道正在往城外跑的身影,咬牙切齿。 “你跑得了吗!”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出了城。 李金水在前面跑,城主在后面追。 城主的速度越来越快,李金水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城主狂笑,“跑啊!怎么不跑了!哈哈哈!” 追出几十里地,到了一片荒山野岭。 李金水停下来,转过身,负手而立。 城主落在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贪婪。 “小东西,怎么不跑了?哈哈哈!”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覬覦。“把你刚才用的那个爆发秘术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李金水显露出来的气息只有通脉境。 他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害怕。 城主笑得更得意了。 “怕了?晚了!敢杀我女儿,今天你插翅难飞!不过——你要是乖乖交出秘术,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李金水抬起头,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有本事就来抢啊。” 城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胆!找死!” 他衝上来,一掌拍出。 李金水没有躲。他伸手,轻轻一抓,抓住了城主的手腕。 城主愣住了。 他的手像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他的脸色变了。“你——!” 李金水的气息暴涨。 开元境圆满。 城主瞳孔骤缩,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第134章 储物袋 一个时辰后。 一个不知名的小山谷里。 城主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像一条被打瘸了的狗。 他低著头,声音发颤。“大人……我知道的情况……就只有这些……” 李金水靠著一棵树,翘著腿,手里把玩著城主身上的储物袋。 他一脸诧异。“不错哦。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骑兵的路线,行军的路线,都说得清清楚楚。” 城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大人……我侄子现在在大炎王朝的军队里当差……上次战事失利,大炎王朝要求我们地方提供大量的战马、钱財,还要招收大量的士兵……我跟他们有接触,所以知道得多……” 李金水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举起那个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 “你身上为什么有储物袋?一个小小城主,不该有这种东西。” 城主的身子抖了一下。“大人……我祖上出过通玄境……后来家族没落了……这储物袋是祖上传下来的……” 李金水“哦”了一声。 他分出一缕真气,衝进储物袋。 袋子里有一道微弱的印记,是城主的神魂烙印。李金水的真气像一把刀,狠狠斩在那道印记上。 城主惨叫一声,口吐鲜血,捂著脑袋在地上打滚。“啊——!我的印记——!” 李金水没理他,打开储物袋。 他的眼睛亮了。“呦呦呦——”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沓银票,厚厚的,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张都是一千两面额。他数了数,一千多张。 一百多万两。 银票上印著三个字——通宝商行。 李金水看著那三个字,笑了。 通宝商行,那可是个庞然大物。 生意做到大周、大炎、狄国三个国家,无论哪个国家都默许它的存在,可能国家也需要他的存在购买本国稀缺的资源,以及收取他交易时的税收,但无论出於什么原因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 它家的银票,比任何国家的银子都硬。 李金水把银票揣进怀里,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城主。 “你个小城主,居然有一百多万两银票?还是通宝商行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城主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人……战事失利……大炎王朝要求我们交钱……要么交人……这些银票是全城的家族凑的,还有人头税……还没交上去……” 李金水点点头。“不错不错。”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走吧。” 城主愣住了。他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真……真的?” 李金水笑了,笑得很真诚。 “我可是信守承诺,名誉极好的人。这次就放过你一次。” 城主狂喜。拼命磕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大人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他爬起来,转身就跑。跑得飞快,连滚带爬。 他心里暗狠狠发誓。 等我回去,一定要报仇。 一定要上报,就说是敌国奸细,再把全城收刮一次,今天的损失必须补回,一定把这个恶魔碎尸万段。 他飞出去几百米,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李金水站在他前面,负手而立,脸上带著笑。 “嘻嘻。又见面了。” 城主的瞳孔骤缩。 他张大了嘴,想骂。“我操你m——” 啪。 他的身体炸开了,化作一团血雾。 血肉飞溅,洒了一地。骨头碎成渣,落在地上,白花花的。 风一吹,血雾散了。 李金水站在血雾中,看著那堆碎骨,摇了摇头。 “我说放过你一次。可我没说放过你第二次。” 他转身,往东边走去。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城主的储物袋,嘴角慢慢勾起。 以后能大摇大摆的拿出储物袋了。 还有一百多万两。 通宝商行。 这趟,没白来。 ……… 山林深处,剑光如长河。 银白色的剑光在林间流淌,像月光,像流水,像一条看不见首尾的长龙。 剑光所过之处,树叶纷飞,树枝断裂,树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叶无痕的身影在剑光中穿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快得看不清。 他的气息在缓缓上涨。 像水慢慢烧开,像天慢慢变亮。 开元境中期。 离后期,只差一步。 良久,剑光收敛。 叶无痕停下来,收剑入鞘。 他站在一片落叶上,闭著眼,呼吸悠长。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错。” 他靠著一棵树坐下,把剑横在膝上,回想起那次比试。 那场比试,他浑身是伤,满脸是血,被嘲讽得体无完肤。 但是他的剑法在压力下进步了。 他的气息在战斗中上涨了。 他的境界离后期更近了。 可李金水的嘴,还是那么贱。 叶无痕苦笑一声。“就是嘴巴有点贱。” 叶无痕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妈的,越想越气。” 他站起来,继续练剑。 剑光再起,比刚才更快,更狠,更猛。 几百里外。 李金水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他已经验证了城主的情报。 骑兵的路线,对了。 行军的路线,对了。 粮草的储备,对了。 徵兵的数量,大差不差。 那小子,居然没有说谎。 李金水摸著下巴,想了想。 估计城主觉得说谎没有意义,这些消息李金水可以多方面应证,这些消息对於他们不是什么秘密。 “是个聪明人。”李金水笑了笑。“可惜聪明人死得早。” 他从储物袋掏出那沓银票,又数了一遍。 一百二十三万两。通宝商行。 银票很新,纸张很硬,上面的字跡清晰。 他闻了闻,还有墨香味。他把银票塞进储物袋里,拍了拍。 “发財了。” 他策马拐进一条小路,钻进山林。 缩骨术运转,骨骼咔咔作响,肌肉蠕动,皮肤收缩。 片刻之后,他又换了一张脸。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庄稼汉。 他跳下马,拍了拍马屁股。 马嘶鸣一声,跑了。 他徒步往北走。 绕过军营,绕过哨卡,绕过巡逻队。 白天在山林里休息,晚上赶路。 饿了吃乾粮,渴了喝溪水,困了靠著树睡一觉。 走了三天。 凉城就在前面了。 他站在山坡上,看著远处那座破破烂烂的城。 城墙还在修,阵法还在补,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有散修,有商人,有逃难的百姓。 他笑了笑,大步往山下走去。 第135章 狄国北边 江州,白莲圣山。密室。 白莲教教主坐在主位上,白衣胜雪,面容慈祥。 对面坐著一个老者,白袍白髮,面容苍老,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刀锋。 狄国老国主。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张长桌。 桌上没有茶,没有酒,只有一盏油灯,火苗摇曳,照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 教主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 “老国主,我白莲教想加入狄国,不知你意下如何?” 老国主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加入狄国?你是想让我收编你,还是想让我狄国加入白莲教?” 教主摇头。 “都不是。白莲教不需要靠山,狄国也不需要收编谁。我只是觉得,咱们两家在一起,对彼此都有好处。” 老国主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慢悠悠地说。 “联手可以。加入,不必。” 教主笑了。 “好。那咱们就说说,联手之后,先打谁?”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手指在平州的位置点了点。“平州。京都。大周的心臟。” 又移到云洲。“云洲。天云宗。” 老国主看著地图,沉默了很久。 “平州,等老王爷死了再说。” 教主点头。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老东西虽然快死了,可谁也不知道他临死前还能拉几个垫背的。没人想跟一个快死的人打。” 老国主“嗯”了一声。 “那老东西,当年一打五,打得我吐血,打得你半边身子都没了。这样的人,就算躺在床上,也没人敢小看他。” 教主的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 老国主抬起头,看著他。 “云洲呢?天云宗,好打吗?” 教主想了想。 “不好打。天云宗现任宗主实力很强,比当年的老宗主差不了多少。而且,听说老宗主还活著。” 老国主眉头一皱。“还活著?” 教主点头。 “传说,那老东西已经半只脚踏出通玄境了。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可没人敢赌。” 老国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教主。“你为什么那么急於往南进攻?江州、冀州,两州之地,足够你折腾了。” 教主笑了。“老国主,你呢?你为什么那么急於往南进攻?你们狄国在北边不是也挺好的吗?草原那么大,足够你折腾了。” 老国主看著他,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 教主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著外面的天。 两人並肩站著,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带著花香,带著草香,带著泥土的气息。 过了很久,老国主转身。“走了。” 教主点头。“不送。” 老国主走出密室,腾空而起,往北边飞去。 教主站在窗边,看著他的背影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狄国的北边,难道出问题了? 老国主那么急於往南进攻,是因为北边有什么东西在逼他? 还是有什么人在逼他? 一股更强的势力? 教主转身走回密室,坐在主位上,闭上眼睛。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灭了。 密室陷入黑暗。 ……… 京城。皇宫。 周玄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攥著那块漆黑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令牌上的“星”字在烛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他想起老王爷说的话。 “这块令牌,是开国皇帝留给周家的。当年开国皇帝帮过星辰阁一个大忙,星辰阁欠他一个人情。临走时留下这块令牌,说如果有一天大周动盪不安,拿著这块令牌去星辰阁,可以保大周王朝平稳度过。” 周玄把令牌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他求过老王爷,求他拿著令牌去星辰阁求药,求他们治好他的伤。 老王爷拒绝了。 老王爷说,我活够了。你还没活够。这块令牌,留著给你用。 周玄睁开眼睛,看著那块令牌,眼眶泛红。 “陛下。”一个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尖细,刺耳。“陛下,该用膳了。” 周玄把令牌收进怀里。“退下。” 太监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玄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惨白。 他看著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准备回寢宫。 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无声无息,像从虚空中走出来的。 周玄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要炸开。可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两道身影站在月光下,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淡漠。 女的穿著白色长裙,面容清冷,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两人都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可他们的眼睛,很深,很老,像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那男人开口了,声音很淡。“你就是大周的皇帝?” 周玄的手从剑柄上鬆开。 他的眼睛快速转动,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灵光一闪。 周玄连忙行礼,双手抱拳,深深鞠躬。 “晚辈周玄,见过星辰阁的前辈。感谢前辈远道而来,晚辈感激不尽。” 那男人哼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不错,不算太傻。” 那女人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师兄,你別嚇人家。好歹是个皇帝,给点面子。”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女人转过头,看著周玄,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大周的皇帝?长得还挺俊。” 她顿了顿。“你手里的令牌,是我们星辰阁的。当年你们开国皇帝帮过我们一个大忙,我们欠他一个人情。现在,该还了。” 周玄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的脸上不动声色,可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前辈,晚辈斗胆一问。星辰阁,打算如何还这个人情?” 那男人开口了。“保你大周王朝平稳度过这次危机。” 那女人补充道。“白莲教,狄国,大炎王朝。三家联手,大周扛不住。我们星辰阁出手,替你挡住他们。至少,挡住一百年。” 周玄的眼睛亮了。可他的脸色很快又沉了下来。 “前辈,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那男人皱了皱眉。“说。” 周玄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双手捧著,递到那男人面前。 “前辈,晚辈不求星辰阁保大周一百年。晚辈只求星辰阁一件事。” 那男人看著他。“什么事?” 周玄一字一句。“求星辰阁,收晚辈为徒。” 那男人愣了一下。那女人也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周玄。 那男人笑了。“有意思。” 那女人也笑了。 “你倒是会打算盘。拜入星辰阁,你周玄就有了靠山。大周也不会倒。你打的是这个算盘吧?” 周玄低著头,没有说话。 那男人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接过那块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星辰阁的弟子了。” 周玄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师父。” 那男人没应,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那女人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周玄一眼。 “好好当你的皇帝。等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会来找你的。”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周玄跪在地上,很久没有起来。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手撑在地上,指节发白。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可他的眼睛,很亮。 第136章 我的肾我的肾 李金水把情报提交给任务堂。 执事翻了翻他的记录,抬起头看著他。 “战功,3780。” 李金水点头,转身走了。 三千七百八,离五千还差一千二百二。 他站在任务堂门口,看著告示栏上那些任务单,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张新贴出来的任务单上。 截杀援军。 大炎王朝正从各地调集兵力,缓缓向蛮牛军营匯集。 凉城需要有人去劫杀这些队伍,减缓他们的匯合速度。 任务奖励:每次五十战功。 不限次数。不限人数。生死自负。 李金水伸手把任务单摘下来,揣进怀里。 他回到住处,换了一身衣服,调整了缩骨术,又变了一张脸。 这次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 叶无痕正坐在院子里练剑,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 “又出去?” 李金水点头。“几天就回来。” 叶无痕没再问,继续练剑。 剑光如银蛇,在月光下穿梭。 李金水出了凉城,一路往南。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天快亮的时候,他到了一处山口。 两山夹一沟,中间一条官道,是南边通往蛮牛军营的必经之路。 他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蹲下来,等著。 等了半天,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南边缓缓走来,前面是十几个骑兵,后面跟著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粮草和兵器。 护卫的士兵有一百多人,个个甲冑鲜明,精气神十足。 领头的骑著一匹高头大马,开元境初期,腰间挎著刀,左顾右盼。 李金水从藏身处走出来,站在路中间。 领头的一愣,勒住马。“什么人?” 李金水没说话。 那人脸色一沉,拔出刀。“找死!” 他衝上来,一刀劈下。 李金水侧身一闪,一拳砸在马头上。 马嘶鸣一声,轰然倒地。 那人从马上摔下来,还没落地,李金水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一声,那人脑袋一歪,不动了。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士兵们愣住了。 然后炸开了锅。 “敌袭!”“跑!”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举刀衝上来。 李金水衝进人群,九霄惊雷刀没有出鞘,只用刀鞘砸。 一砸一个,一砸一个。 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惨叫声不绝於耳。 【+3、+5、+4、+2……】 一盏茶的功夫,一百多个士兵全倒下了。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拍了拍身上的灰,蹲下来翻了翻那些尸体。 几块碎银子,几瓶丹药,没什么值钱的。 他站起来,转身走进山林。 三天后,他又截了一队。 这一队有两百多人,领头的只有內壮境后期,连开元境都不是。 那领头的看见李金水,脸色发白,转身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一巴掌拍翻。 【击杀內壮境后期,点数+20】 剩下的士兵一鬨而散,他追了一阵,杀了一大半。 【+3、+5、+4、+2……】 士兵们哭爹喊娘,跑得漫山遍野都是。 李金水懒得追了,回来把粮草烧了,拍拍手走了。 五天后,又一队。 三百多人,领头的五个全是內壮境。 他们结了一个小阵,想跟李金水抗衡。 李金水一拳一个小朋友。 五个內壮境,没撑过十息。 【击杀內壮境后期x5,点数+100】 【+3、+5、+4、+2……】 李金水烧了粮草,继续往南走。 十天后,又一队。 三百多人,领头的三个全是通脉境初期。 他们看见李金水,没有跑,反而冲了上来。 三个人,三把刀,配合默契,刀光如网。 李金水缩地成寸,一步绕到他们身后,一拳砸在一个后脑勺上。 那人扑倒在地,不动了。 剩下两个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一人一拳。 【击杀通脉境初期x3,点数+300】 这一队士兵训练有素,没有溃散,反而结阵抵抗。 半个月后,又一队。 五百多人,护卫森严。 领头的两个,一个开元境初期,一个开元境中期。 两人看见李金水,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刀一剑,一左一右。 李金水不退反进,硬扛了那剑,一拳砸在那开元境初期的脸上。 那人倒飞出去,脑袋都歪了。开元境中期的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李金水缩地成寸,追上去,一拳砸在他后心。 【击杀开元境初期x1,点数+600】 【击杀开元境中期x1,点数+800】 【+3、+5、+4、+2……】 战功从三千七百八涨到了四千一百八。 点数去掉之前5000学习了缩骨术,又在这几天狠狠的杀小兵,点数蹭蹭往上涨。 【点数:12048】 李金水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面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三个月,五次劫杀。 敌方护送的人境界越来越高。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李金水的嘴角慢慢勾起。 快了。 再攒八百多战功,就能换通玄境功法了。 ……… 李金水蹲在山坡上,看著远处那支队伍。 三百多人,十来辆大车,护卫的士兵松松垮垮,领头的不过是个通脉境。 中规中矩,没什么异常。 李金水看了一炷香的功夫,確认没有埋伏,他把玄铁刀收进储物袋,空著手,大摇大摆地走到路中间。 领头的看见他,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李金水缩地成寸,一步跨到那人身后,一拳砸在后脑勺上。 那人扑倒在地,不动了。 士兵们炸开了锅,四散奔逃。 李金水站在路中间,负手而立,仰天大笑。 “跑什么跑?爷爷今天心情好,陪你们玩玩!” 他衝进人群,不用刀,只用拳头。 一拳砸飞一个,一拳砸飞一个。 士兵们像沙包一样飞出去,撞在树上,撞在车上,撞在地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惨叫声不绝於耳。 李金水一边打一边笑。“哈哈哈!废物!一群废物!你们大炎王朝就这点本事?连爷爷一拳都接不住?” 一个士兵跪在地上求饶,他一脚踢飞。 另一个士兵举刀衝上来,他一拳砸断刀,连人带刀砸飞。 他在人群中横衝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囂张得像个疯子。 点数在跳,战功在涨。 他杀得正欢,一拳一个,一拳一个,嘴里还哼著小曲。 突然,一股致命的威胁从身后袭来。 那拳头来得太快,太猛,太狠。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李金水浑身汗毛炸起,拼尽全力往旁边一闪。 拳头擦著他的腰飞过,轰的一声,他的左肾炸开了。 血从腰间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李金水惨叫一声,“啊啊啊,我的肾,我的肾……”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跑出去老远。 回头一看,大光头站在他刚才的位置上,拳头还举著,脸上带著狞笑。 通玄境后期。 李金水的脸绿了。 “我糙尼玛的!又爆我的肾!你能不能换一边?每次都打左边!” 他捂著腰,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不灭真身在运转,伤口在癒合,肾在长,可疼还是疼的,疼得他齜牙咧嘴。 第137章 我避你锋芒??? 大光头狂笑,笑声震天。 “小逼崽子,受死!” 他衝上来,一拳打出。 “霸王卸甲拳!” 那拳头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空间都在撕裂,空气被压缩,发出刺耳的爆鸣声,拳风所过之处,地面被刮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李金水大怒。“我避你锋芒???” 他咬紧牙关,不灭真身全力运转,一拳打了回去。“杀——” 两拳相撞,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气浪翻涌,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李金水的右手炸开了,骨头碎成渣,血肉飞溅,整条手臂扭成了麻花。 他惨叫一声,“嗷嗷嗷,我的手——” 低头看著那条扭曲的手臂,脸色惨白。 “臥槽臥槽!我避你锋芒!” 李金水连连后退,缩地成寸,一步百丈。 大光头欺身向前,紧紧贴著李金水,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的毛孔。 他的拳头又举起来了,拳头上凝聚著刺目的红光,像一颗小太阳。 李金水头皮发麻,不灭真身全力运转,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 骨头接上了,肌肉长出来了,皮肤癒合了。 他从储物袋里抽出玄铁刀,一刀砍出。 九霄惊雷刀,九道雷霆合为一道,雷柱贯穿天地。 大光头一拳打出,拳风与雷柱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李金水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远处的山里。 山壁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把他埋在里面。 烟尘散去,李金水从碎石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 他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看著远处那个缓缓飞来的大光头,骂了一句。“妈的。” 大光头落在他面前,负手而立,俯视著他。“跑啊。怎么不跑了?” 李金水吐了一口血沫,笑了。 “跑你妈,来战,你不把你的头拧下来,我跟你姓。” 大光头呵呵一笑,“呵呵,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李金水暴怒,“吃我一刀” 李金水双手握刀,九霄惊雷刀全力爆发。 无数道雷霆从刀锋上炸开,铺天盖地,像暴雨,像瀑布,像天塌。 雷光刺眼,雷声震耳,方圆百丈之內,一切都被雷霆淹没。 大光头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他双拳齐出,霸王卸甲拳。 拳风化作一头血红蛮牛,衝进雷霆之中,轰隆轰隆轰隆,雷霆炸开,拳风消散,两人同时后退。 李金水退了百丈,大光头只退了三步。 可李金水笑了。 他的刀没停。 缩地成寸爆发,一步跨出,出现在大光头身后。 青帝不灭经全功率运转,真气在体內奔涌如江河,他的速度、力量、反应,全部暴涨。 一刀砍出,九道雷霆合为一道,劈向大光头的后颈。 大光头头也不回,反手一拳。 拳刀相撞,火星四溅。 李金水被震得虎口发麻,可他没有退。 缩地成寸,又一步,出现在大光头左侧。 一刀砍向他的腰。 大光头转身一拳,又挡住了。 李金水又闪,出现在右侧,一刀砍向他的肋下。 大光头又一拳。 李金水又闪,出现在头顶,一刀劈下。 大光头举拳上迎。 两人在空中疯狂交手,刀光拳影,雷霆轰鸣。 李金水的速度快得离谱,缩地成寸圆满,他像一道闪电,在大光头身边闪来闪去。 上一刀在左边,下一刀在右边。 上一刀在头顶,下一刀在脚下。大 光头的拳头跟不上他的速度,一拳打空,又一拳打空,再一拳还是打空。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金水抓住一个破绽,一刀狠狠插入大光头的左肾。 刀锋没入皮肉,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李金水一脸狰狞,握著刀柄,狠狠的疯狂的扭转旋转。 “啊——!” 大光头惨叫一声,暴怒,一拳挥出,空间被打得脆裂,拳头如流星,直衝李金水面门。 李金水连忙拔刀后退,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拳头擦著他的脸飞过,带起的气浪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站在远处,看著大光头捂著腰,血从指缝里往外渗,笑了。 “哈哈哈!爽不爽?不知道你的锻体功法能不能修復你的肾?” 大光头的脸涨得通红,眼睛像要喷火。 他的气息暴涨,步法突然爆发,速度快了数倍,欺身向前,紧紧贴著李金水。“霸王卸甲拳!” 一拳打出,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李金水大惊。“臥槽,速度居然这么快!” 他举刀格挡,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 拳刀相撞,轰隆一声巨响。 李金水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地里,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大光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向前,贴著他,一拳接一拳。 霸王卸甲拳,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 李金水来不及闪,只能硬扛。 一拳砸在他肩上,骨头碎裂。 一拳砸在他胸口,肋骨断了。 一拳砸在他脸上,牙齿鬆了。 血在流,骨在断,不灭真身在运转,伤口在癒合,可癒合的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他被打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眼前发黑。 可他咬著牙,没有倒下。 他抓住大光头出拳的间隙,缩地成寸,一步闪到他身后。 一刀砍出,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大光头反手一拳,李金水又闪,出现在他左边,一刀砍在他腰上。 大光头出拳,李金水又闪,出现在他右边,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两人疯狂对攻。 大光头的拳头重如山,李金水的刀快如电。 大光头打中他一拳,他就砍大光头一刀。 你一拳,我一刀。你一拳,我一刀。 血在飞溅,肉在横飞。 两人的衣服都破了,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第138章 大炎王朝未来的死敌 李金水被一拳打飞,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爬起来,吐了一口血,又衝上去。 大光头的脸色变了。 他看著李金水那张满是血的脸,看著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小子,打不死。 他打了多少拳?三十拳?五十拳?一百拳? 每一拳都能打死一个开元境圆满。 可这小子,还站著,还能冲,还能砍。 李金水又衝上来了。 他提著刀,浑身是血,右臂垂著,左臂也垂著,可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太阳。“来啊!继续啊!”他嘶声大吼,一刀劈出。 九道雷霆合为一道,劈在大光头胸口。 大光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大光头的拳头重如山,每一拳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威。 李金水的刀快如电,每一刀都奔著要害。 你一拳,我一刀。你一拳,我一刀。 大光头一拳打中李金水的胸口,把他打飞出去。 李金水口吐鲜血,肋骨断了好几根。 大光头欺身向前,又是两拳,一拳砸在肩上,一拳砸在腰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金水咬牙,不灭真身全力运转,青帝不灭经全力运转,伤口在癒合,骨在接,血在止。 他一刀砍出,九道雷霆炸开,劈在大光头身上,留下几道深深的伤口。 大光头的锻体功法偏向防御,皮糙肉厚,可自愈能力弱。 伤口在流血,皮肉翻卷,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李金水的不灭真身偏向自愈,被打得再惨,只要不当场毙命,就能慢慢恢復。 青帝不灭经源源不断提供真气,他的续航能力强得离谱。 两人打了很久。 分开来,两人都成了血人。 大光头浑身是伤,几十道刀口,有的深可见骨,血糊了一身。 他的胸口在起伏,喘著粗气,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一个开元境圆满,居然能跟他打成这样。 今天必须杀了他,否则將来一定是大炎王朝的心腹大患。 李金水比他更惨。 胸部凹陷,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五官移位,鼻子歪了,嘴唇裂了,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血从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往外涌,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可不灭真身在运转,青帝不灭经在运转,伤口在癒合,骨在接,血在止。 他的气息在恢復,在上涨,在变强。 大光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能再拖了,越拖越麻烦。 他的气息暴涨,微微弯腰,双腿膨胀,青筋暴起。 他的速度暴涨,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极速冲向李金水,一拳打出。 霸王卸甲拳,拳风比之前快了几分,强了几分,拳头上冒著刺目的红光,像一颗燃烧的太阳。 李金水眼光一凝。 他一直在等。 大光头的速度一直不如他,可这老头肯定藏著底牌。 他赌对了。 缩地成寸爆发,短距离內急速变动,瞬间出现在大光头身后。 九霄惊雷刀爆发,刀身向下,直插大光头的脊椎。 大光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他的腰像没有骨头一样,硬生生转了过来。 右手握拳,一道比平时快数倍、强数倍的拳头冒著红光,砸向李金水,脸色狰狞,“极·霸王卸甲!” 李金水眼光一凝。 我就知道。 他的身体快速躲开,那一拳砸在了刀上。 轰隆一声巨响,拳头颳得李金水皮开肉绽,全身是血。 花了李金水很多战功的玄铁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李金水借著衝击波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又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大光头正要追上去,突然看见地上有十个圆圆的东西,还在滴溜溜地转。 他的瞳孔骤缩。 大號版的震天雷。 十颗。 他来不及跑,来不及挡。 震天雷炸开了。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惊天动地的爆炸。 火光冲天,烟尘瀰漫,地面塌了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气浪翻涌,方圆百丈之內,一切都被摧毁。 爆炸发生了很久。 烟尘缓缓还是小雨散去。 大光头缓缓从爆炸中走出来。去 他的步伐很慢,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的目光如炬,面容冷酷。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血肉模糊,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手指骨上出现了裂痕,像乾裂的河床。 爆炸时,他用手护住了身体,双手替他挡下了大部分伤害。 胸口还有一道微弱的金光在闪烁,那是女帝留给他的护身符,替他挡下了最后一击。 金光碎了,护身符没了。 ……… 震天雷炸开的那一瞬间,李金水借著衝击波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像一片被风吹走的破布。 血从身上无数个伤口里涌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 他没有回头,缩地成寸催到极致,一步千丈,两步两千丈,三步三千丈。 他跑得飞快,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他一边跑,一边用雷霆烫合伤口。 滋滋的声响中,皮肉烧焦的味道瀰漫开来。 疼,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没有別的办法。 血止不住,他连跑都跑不动。 一道雷霆糊在左肩的伤口上,血止住了。 又一道雷霆糊在右腰,血止住了。 又一道,又一道。 浑身焦黑,冒著青烟,像一块被烤焦的肉。 可他还在跑,缩地成寸一步千丈,缩骨术也在运转,骨骼咔咔作响,肌肉蠕动,皮肤收缩。 他换了一张脸,又换了一副身形。 敛息术和缩骨术也全力运转,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 没有人能认出他。 他的身体在往下坠,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真气快耗尽了,体力也快耗尽了,他咬著牙,把剩下的真气全部用在缩地成寸上。 跑!跑!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了多远。 李金水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开始嗡鸣,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金水终於停了下来,落在一处山林里。 李金水的腿一软,跪在地上,手撑著一棵树,大口喘气。 他走了几步,又摔倒了。 爬起来,又走。 又摔倒,又爬起来。 李金水的臟腑移位,到处都是骨折,每走一步都疼得眼前发黑。 真气已经耗尽了,丹田里空荡荡的,像一口乾涸的井。 李金水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开始嗡鸣,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金水走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啪的一声,李金水摔在地上,脸埋进落叶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 李金水晕了过去。 ……… 远处,大光头站在废墟中,双手垂在身侧,血从指尖往下滴。 两道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他面前。 一个老者,留著山羊鬍,穿著灰色长袍。 一个中年女人,面容冷峻,穿著黑色劲装。 两人都是通玄境,气息深不可测。 他们看著大光头那双白骨森森的手,看著地上那个大坑,看著周围一片狼藉,脸色变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老者震惊。 大光头黑著脸,咬著牙,一字一句。“一个大炎王朝未来的大敌。” 中年女人皱眉。“开元境?” 大光头点头。“开元境圆满。”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开元境圆满,把你打成这样?” 大光头没有说话。 他看著自己那双白骨森森的手,手指骨上的裂痕清晰可见。 他想起李金水那张满是血的脸,想起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想起那柄断成两截的刀,想起那十颗震天雷。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 “他跑不远。”中年女人说。“我去追。” 她转身就要飞。 大光头抬起手,拦住她。“不用追了。追不上的。” 老者看著他。“为什么?” 大光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一种步法,快得离谱。我追不上。” 中年女人脸色变了。 老者也沉默了。 风吹过来,捲起地上的烟尘。 太阳快落山了,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光头看著李金水逃跑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老者跟在他后面,中年女人也跟在他后面。 三个人消失在暮色中。 第139章 狼压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金水感觉自己像沉在深水里。 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著,动弹不得。 他想睁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试了好几次,终於睁开了一条缝。 一道粗糙的喘息声出现在身边。 很近。 李金水的目光慢慢往下移。 一头老狼正在卖力的啃咬著自己的左腰。 近得能看清那发黄的獠牙,近得能闻到那嘴里喷出来的腥臭气息。 李金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狼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突然,李金水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你他妈想在干什么!” 李金水愤怒万分,一拳打出。 那一拳用尽了他全身仅剩的力气。 狼的脑袋炸开了,血肉飞溅,脑浆迸了一地。 狼的脸上还掛著那种舒坦的表情,眼睛半闭著,嘴微微张开,像是在享受什么美好的东西。 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舒坦中安眠了。 “啊啊啊啊——,我不乾净了”。 李金水悲痛欲绝。 李金水低头看著自己的衣服,看著那些白色液体,胃里一阵翻涌,蹲下来乾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呕了几下,眼泪都出来了。 他踉踉蹌蹌地往小溪边跑。 扑进水里,拼命地搓,拼命地洗。 李金水把衣服脱下来,扔在水里,用手搓,用石头搓,搓了一遍又一遍。 他搓自己的皮肤,搓得通红,搓得生疼,皮都快搓破了。 他洗了几百次,从黑夜洗到白天。 天亮了,他还在洗。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停下来,看著自己通红通红的皮肤,看著那些被他搓得发白的地方,终於觉得乾净了。 李金水呆呆的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目光呆滯,像丟了魂一样,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又过了半天。 李金水终於缓缓回过神来。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外表的伤口已经癒合了,雷霆烫合的伤口结了痂,痂掉了,露出粉嫩的新肉。 可身体里面,一塌糊涂。 臟腑移位,经脉断裂,骨头裂的裂,断的断。 丹田里空荡荡的,真气一滴都不剩。 好不容易生成一点真气,都跑去修復臟腑了,刚出来就被用掉,出来就被用掉。他的身体像一个破水桶,到处都在漏水,补都补不及。 而且,他饿了。 不是普通的饿,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饿。 不灭真身需要能量,青帝不灭经需要能量,修復臟腑需要能量,接骨续筋需要能量。 青帝不灭经虽然能汲取空中的能量,但是速度太慢了,禁不起消耗。 李金水脸色苍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山林里走。 走了几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扶著树,喘了几口气,继续走。 走了很久,转了很大一圈,才找到一只鹿, 那鹿正在吃草,没发现他。他蹲下来,慢慢地靠近,一步一步,像做贼一样。 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他扑上去,一把抓住鹿腿。 鹿挣扎,踢他,他死死抱住不放。 两个东西在地里滚来滚去。 鹿疯狂闹腾, 李金水用尽全力,一拳砸在鹿头上,鹿晕了过去。 李金水把鹿拖到溪边,剥皮,去內臟,拿著从储物袋里面的打火石打火,把鹿架在火上烤。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鹿肉滋滋冒油,香味飘出来,他咽了口唾沫,三下五除二,全吃完了。 李金水摸著肚子,打了个嗝。 肚子鼓鼓的,暖洋洋的。 过了片刻,肚子又瘪了下去。鹿肉被消化了,全部化成了能量,被身体吸收,拿去修復臟腑了。 李金水的肚子又空了,还是很饿。 李金水嘆了口气,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在储物袋里放疗伤药。 以前他仗著不灭真身的自愈能力,从来不带疗伤药。 受伤了,自己长。骨折了,自己接。肾被打爆了,自己长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不灭真身会不够用,青帝不灭经会不够用。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虚弱到连一只鹿都差点抓不住。 大悲!! 突然,远处又传来一阵声音。 李金水浑身一激灵,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追兵。 大光头的人,大炎王朝的人,蛮牛军的人。 他缩回石头后面,屏住呼吸,敛息术全力运转。 手按在断刀上,指节发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一沉一浮,走得不太稳。 还伴隨著低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太清。 声音慢慢靠近,从树林里钻出来。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两个人都带著伤。 前面的男人四十来岁,虎背熊腰,左臂缠著布条,布条上渗著血。 他的脸上有道疤,从眉梢划到嘴角,看著狰狞,可眼神很温和。 他手里提著一柄猎叉,叉头上沾著乾涸的血。 內壮境中期。 跟在后面的是个十几岁的女孩,扎著两条辫子,穿著粗布衣裳,右腿一瘸一拐,膝盖上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伤口。 她的脸上带著疲惫,嘴唇发白,可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锻体九层。 两个人身上都有血跡,有妖兽的,也有自己的。 男人停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扫过李金水藏身的那块大石头。 他皱了皱眉。“刚才明明看到这边有火光,还有人影。怎么没了?” 女孩扶著树,喘了口气。“爹,会不会是看错了?这大晚上的,山里又黑,说不定是眼花了。” 男人摇头。“不会。我眼睛好使。而且你看到处都是鹿的骨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 “老乡?哪位老乡在附近?我们是前面村子的猎户,今天进山打猎,遇上妖兽了,受了伤。天黑了不敢赶路,怕再遇上畜生。想借个火,歇一晚。”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响。 没人回答。 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角。“爹,没人。咱们走吧。” 男人没动,举著火把四处照了照。 “这附近只有咱们村的人会来打猎。要是老乡,不会见死不救。” 他又喊了一声。“老乡!我们不是坏人!真的是前面村子的!你要是听见了,吱一声!这山里晚上不安全,咱们待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李金水蹲在石头后面,听著那个男人的话,心里那根弦慢慢鬆了下来。 內壮境中期,锻体九层。 受了伤,想借火,想歇一晚。 不是追兵。 而且自己的伤势已经在慢慢恢復了,两个人轻鬆拿捏。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扶著石头站了起来,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 第140章 野味 清晨。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透下来,金灿灿的。 李金水跟著那对父女下山,走在后面,腿还有点软,肚子里空荡荡的,饿得发慌。 走了很久,眼前终於出现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木头搭的,屋顶铺著茅草。 家家户户门口都掛著肉,有的掛著一排排风乾的野味,有的掛著醃製的兽腿,有的用绳子串著肉乾,在晨光里泛著油光。 空气里瀰漫著燻肉的味道,混著柴火和泥土的气息。 李金水看著那些肉,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像打雷。 男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兄弟饿了吧?走,到家了,我给你弄点吃的。” 李金水想客气一下,可肚子又叫了一声,他就不客气了。“好。” 男人叫赵铁柱,女儿叫赵小禾。 他们的家在村子的最东边,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里堆著柴火,晒著兽皮,墙角放著几个捕兽夹。 走进屋里,李金水眼睛都直了。 屋里掛满了肉,墙上掛著,房樑上吊著,地上堆著。 燻肉、腊肉、风乾的野兔、醃製的鹿腿,琳琅满目,看得他直流口水。 赵铁柱从墙上取下一块燻肉,切了半条腿,架在火上烤。 肉在火上滋滋冒油,香味飘出来,李金水咽了好几口唾沫。 赵小禾坐在旁边,看著那些肉,掰著手指算。 “爹,这批肉商队能收多少钱?”赵铁柱翻著肉,想了想。 “上个月收的价格是一斤三十文,这批肉少说有两百斤,能卖五六两银子。” 李金水愣了一下。“换钱?” 赵铁柱笑了。“对啊换钱。买盐,买布,买药,买功法。小禾快突破內壮境了,我得给她攒钱买颗破境丹。” 赵小禾眼睛亮晶晶的。“爹,破境丹要多少钱?” 赵铁柱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 赵小禾的脸垮了。“三百两?咱们得卖多少肉啊?” 赵铁柱笑了,笑得很畅快。 “怕什么?咱们慢慢攒。你爹我现在是內壮境中期,等你突破內壮境,咱们家就是一门双內壮!哈哈哈!一门双至尊!” “到时候,就可以去狩猎一些妖兽” 他越说越高兴,声音越来越大。 “以后谁还敢看不起咱们?村里谁还敢欺负咱们?赵家族老再敢对咱们指手画脚,老子一巴掌呼过去!” 他站起来,叉著腰,仰天大笑。“到时候,村里护卫队队长的位置,老子也能谋划谋划!哈哈哈!” 赵小禾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爹,那你可得努力了。护卫队队长可是內壮境后期呢。” 赵铁柱摆摆手。“怕什么?你爹我还年轻,还有大把时间。” 额,李金水坐在旁边,看著这对父女,听著他们说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內壮境。 多么久远的记忆。 他在拒北城搬尸体的时候,內壮境是他仰望的存在。 他在北原城杀敌的时候,內壮境是他一刀一个的炮灰。 他在天云宗炼丹的时候,內壮境是那些师兄师姐们不屑一顾的螻蚁。 现在,他坐在一个小山村的猎人家里,听著一个內壮境中期的父亲,说要攒钱买破境丹,让女儿突破內壮境,实现“一门双至尊”。 肉烤好了。 赵铁柱切了一大块,递给他。“兄弟,吃。別客气。” 李金水接过来,咬了一口。 肉很香,燻烤的味道混著肉的油脂,在嘴里化开。 他嚼著,咽下去,胃里暖洋洋的。他大口大口地吃,一块接一块。 赵铁柱看著他吃,笑得更开心了。“兄弟,你这胃口,比我女儿都大。” 赵小禾撇撇嘴。“爹,你说什么呢。” 李金水嚼著肉,含糊不清。“好吃。” 赵铁柱哈哈大笑。 李金水咽下最后一块肉,打了个饱嗝,又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那些肉,又看了一眼赵铁柱那张被烟火燻黑的脸,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放在桌上。 一千两一张,通宝商行的,崭新,硬挺,在晨光里泛著光。 赵铁柱的眼睛直了。 他的嘴张著,合不拢,双眼放光,像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那两张银票,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通宝商行”四个字上反覆摩挲,嘴唇哆嗦著。 “这……这是……” “一千两一张。两张,两千两。”李金水说。 “你们家这些肉,我全买了。五倍价格。但有个条件——你们帮我把肉都烤了。” 赵铁柱的手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大的银票是十两的。 一千两,他连做梦都没梦到过。 他把银票凑到眼前,仔细看那水印,看那纹路,看那印章。 通宝商行,没错,是真的。 他的眼眶红了。 “兄弟……不,恩人!您放心!我赵铁柱烧烤技术天下第一!我家的秘制调料,祖传三代,方圆百里没有对手!您就瞧好吧!”他拍著胸脯,吹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他把银票小心地塞进怀里,拍了拍,又拍了拍,像怕它们飞走一样。 然后他擼起袖子,冲赵小禾喊。“丫头!生火!把那坛老酒搬出来!今天让恩人尝尝咱们赵家的手艺!” 赵小禾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跑进屋里,抱出一坛酒。 罈子封著泥,上面落满了灰,一看就是藏了很多年的。 她小心翼翼地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来,满屋都是。 李金水坐在椅子上,翘著腿,看著那对父女忙前忙后。 赵铁柱把墙上的肉一块一块取下来,切成条,切成块,架在火上烤。 赵小禾在旁边帮忙翻肉,刷调料。 肉在火上滋滋冒油,香味飘出来,混著酒香,李金水咽了口唾沫。 第141章 商队和休息 赵铁柱把第一块烤好的肉递过来。“恩人,尝尝!” 李金水接过来,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肥而不腻,调料的味道渗进肉里,咸香麻辣,层次丰富。 他眼睛一亮。“不错!你这肉烤得不错!这调料也別有一番风味!” 赵铁柱哈哈大笑,脸上的疤都舒展开了。 “那是!我赵家的秘制调料,传了三代了!当年我爷爷就是靠著这调料,在城里开过饭馆!后来打仗了,饭馆关了,这才回村打猎。” 赵小禾倒了一碗酒,端过来。“恩人,您尝尝这酒。这是我爹年轻时候酿的,埋在院子里十几年了,一直捨不得喝。” 李金水接过碗,喝了一口。酒液辛辣,入喉滚烫,像一条火龙从喉咙烧到胃里。他哈了一口气。“爽!这酒烈啊!够劲!” 赵铁柱笑得合不拢嘴。“恩人喜欢就好!多喝点!管够!” 李金水框框吃肉。赵铁柱烤,李金水吃。赵铁柱烤的速度,跟不上李金水吃的速度。他满头大汗,手忙脚乱,把所有的火都点上了,架上架子,一块一块地烤。 赵小禾也不閒著,切肉、递肉、倒酒、擦汗,跑前跑后,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李金水一口酒,一口肉。他的肚子像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赵铁柱越烤越心惊。他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肉,少了一大半。 又看了一眼李金水的肚子,平平的,一点鼓起来的跡象都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女儿。“丫头,他吃了多少了?” 赵小禾掰著手指算了算。“至少二十斤了。”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二十斤。一头猪都没这么大胃口。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金水,发现他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不再是那种惨白,而是有了一丝血色。 李金水闭著眼,不灭真身在运转,青帝不灭经在运转。 胃里的肉被疯狂消化,化作纯净的能量,滋养著全身。 能量从胃里涌出来,流进经脉,流进臟腑,流进骨髓。 断裂的骨头在接续,撕裂的肌肉在癒合,移位的臟腑在復位。 ——— 赵铁柱把最后一块肉递过去。 李金水接过来,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赵铁柱。“还有吗?” 赵铁柱看著空荡荡的架子,空荡荡的桌子,空荡荡的墙。 墙上掛著的肉,全没了。 房樑上那些风乾的野味,全没了。 角落里堆著的醃腿,全没了。 他的嘴张著,半天合不拢。“没……没了……” 李金水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嗝,站起来,走到门口,躺在椅子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著眼,摸著肚子,肚子里的暖流在翻涌,流向四肢百骸,流向五臟六腑。 断裂的骨头在接续,撕裂的肌肉在癒合,移位的臟腑在復位。 他舒服得嘆了一口气。 赵铁柱站在屋里,目光呆滯,看著空荡荡的家。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看见这么多肉,也头一回看见一个人能把这么多肉全吃了。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门口那个晒太阳的身影。阳光照在李金水身上,那张脸还是惨白,可比早上好多了。 他的气息也不再是那种快断气的虚弱,而是有了一丝生机。 赵铁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碰到高人了。 赵小禾端著碗水走出来,递给李金水。“恩人,喝口水。” 李金水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碗递迴去。 他看著天上的云,慢悠悠地开口。“商队什么时候到?” 赵铁柱走出来,站在门口。“三天后。过来收皮子和肉,顺便卖点盐巴和布。” 李金水从怀里掏出三张银票,一千两一张,放在椅子扶手上。 “我在这儿住三天,到时候跟著商队一起走。这几天的饭,你们负责。你这手艺还不错,就是肉少了点。” 赵铁柱看著那三张银票,眼睛又直了。 三千两。 加上之前的两千两,五千两。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嘴也在抖。“恩……恩人……这……这太多了……” 李金水摆摆手。“去买肉,钱不够再跟我说。” 他说得很隨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把那三张银票接过来,小心地塞进怀里。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都变了调。“恩人放心!这几天您就好好养伤!饭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转身冲赵小禾喊。“丫头!快去把西屋收拾出来!给恩人住!” 赵小禾应了一声,跑进屋去。她抱出被褥,抱出枕头,抱出乾净的床单。 她把西屋的灰擦了,把窗户打开通风,把床铺得整整齐齐。 忙前忙后,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赵铁柱解下围裙,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往外走。 “恩人,您歇著,我去村里买肉。您放心,我赵铁柱买肉,没人敢抬价!” 他走出院子,脚步轻快,像踩在云上。走到村口,几个村民正在晒肉。 赵铁柱走过去,拍了拍一个老头的肩膀。“老李头,你家那半扇猪,卖给我。” 老李头抬起头,看著他那张笑开花的脸,愣了一下。 “铁柱,你发財了?那半扇猪可不便宜。” 赵铁柱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给他。“够不够?” 老李头接住银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够够够!你等著,我这就给你扛过去!” 赵铁柱又走到另一家。“张老三,你家那几只野兔,卖给我。” 张老三正在院子里剥兔皮,抬起头看著他,笑了。“铁柱,你今天怎么了?请客啊?” 赵铁柱哈哈大笑。“对!请客!请高人!” 他挨家挨户地买,买光了村里大半的肉。 村民们都愣住了,这赵铁柱平时抠抠搜搜的,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有人问他,他也不说,只是笑,笑得合不拢嘴。 赵小禾把西屋收拾好了,跑出来,站在李金水面前。 “恩人,屋子收拾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李金水站起来,走进西屋。屋子不大,但很乾净。 窗户开著,风吹进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床上铺著新洗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放著一碗水,旁边还放了一碟醃萝卜。 他点点头。“不错。” 赵小禾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李金水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不灭真身在运转,青帝不灭经在运转。 能量从胃里被榨出来,一点一点,修復著体內的伤势。 李金水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里面还有一百多万两银票。 通宝商行的,走到哪儿都能用。 第142章 吃光一切 三天时间里,李金水把村子里的肉吃了个精光。 赵铁柱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挨家挨户地收肉。 这家半扇猪,那家几只野兔,东边老李头家醃的鹿腿,西边张老三家的风乾野鸡。 能吃的全买了,不能吃的也想办法弄成能吃的。 村民们一开始还笑嘻嘻地卖,后来脸色就变了,再后来看见赵铁柱就关门。 不是钱的事,是真的没肉了。 赵铁柱跑遍了方圆几十里的村子,能买的全买了。 李金水来者不拒,有多少吃多少。 烤的,煮的,燉的,炒的,生的他都啃过。 赵铁柱烤,赵小禾煮,父女俩轮班,灶火三天没熄过。 肉一块接一块地送进李金水嘴里,化作能量,滋养全身。 效果是显著的。 第三天傍晚,李金水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 臟腑归位了,不再隱隱作痛。 经脉修復了,真气能顺畅地运转了。 骨骼癒合了,走路不瘸了,抬手不疼了。 伤势已经恢復了七八成。 可惜妖兽肉太少了,都是些普通的野味,蕴含的能量有限。 要是能多吃几头妖兽,他早就痊癒了。 不过也够了,剩下的两三成,回凉城慢慢养。 赵铁柱站在门口,看著院子里那个伸懒腰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三天,就三天,这人把全村几十户人家攒了几个月的肉全吃光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几张银票,通宝商行的,硬挺挺的,还在。 他笑了,值了。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够女儿买破境丹,够他换一把好猎叉,够他们把房子翻修一遍。 “恩人。”赵铁柱走过去,把手里那几块乾粮递过去。 “商队快到了,您路上吃。”李金水接过来,塞进储物袋。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张银票,一千两,递给赵铁柱。 “拿著。给你女儿买破境丹,剩下的给她买点好衣服,好首饰。女孩子家,別整天跟著你钻山林。” 赵铁柱愣住了,眼眶红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把银票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李金水摆摆手,大步往村口走去。 村口,几辆大车停在那里,车上堆满了皮子和药材。 商队的领头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赵铁柱拉著赵小禾走到王掌柜面前,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三百两,递过去。 “王掌柜,麻烦您,给我带一颗破境丹。” 王掌柜接过银票,眼睛亮了。 “哟,赵老弟,发財了?等著,下个月我给你带一颗好的。” 赵铁柱笑了,笑得合不拢嘴。 李金水爬上最后一辆大车,靠著车帮,闭上眼。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大车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他听著那声音,慢慢睡著了。 商队走了半天,在一处驛站停下来。 王掌柜招呼伙计们卸货餵马,自己走进驛站,要了一壶茶,坐下来慢慢喝。 驛站里坐著几个商人,正在喝茶聊天。一个瘦高个的商人放下茶杯,嘆了口气。 “你们听说了吗?老王爷没了。” 李金水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旁边一个胖商人接话。“听说了。举国哀悼,三天不上朝。京城三年內禁止一切娱乐活动,连唱戏的都不让唱了。” 瘦高个摇头。“老王爷这辈子为大周打了多少仗,立了多少功。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一身伤,躺在床上等死。” 胖商人瞪他一眼。“小声点,不要命了?” 瘦高个撇撇嘴,不说话了。 ——— 京城,太和殿。 白綾从殿顶垂下来,一道道,一排排,像白色的瀑布。 周玄穿著白色丧服,站在大殿中央,面前是一具巨大的棺槨。 棺槨通体漆黑,雕龙刻凤,金漆描边。 老王爷躺在里面,穿著明黄色的蟒袍,面容安详,像睡著了。 礼官站在旁边,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同悲!” 周玄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响,磕得额头都红了。 “二拜——山河同泣!”又磕了三个头。 “三拜——英魂永存!”又磕了三个头。 他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他低著头,肩膀在抖,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臣们跪在殿外,黑压压一片,哭声震天。 有人真的伤心,有人假的哭丧,有人嚎得撕心裂肺,有人低著头一声不吭。 周玄听著那些哭声,抬起头,看著棺槨里那张安详的脸。 “叔叔,你安息吧。大周,朕来守。” 消息传到幽州。 韩震坐在军营里,面前摊著一封信。 信是老王爷死前写的,字跡潦草,歪歪扭扭,像风中的枯枝。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韩震,你骂得对。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南线的將士。朕给你赔个不是。大周危难之际,望你以大局为重。” 韩震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抖,眼眶红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信纸上,把字跡洇开了一片。 他想起老王爷,想起当年在南线並肩作战的日子。 老王爷冲在最前面,他跟在后面。 老王爷杀敌,他掩护。 老王爷受伤,他背著他跑了三百里。 那时候,他们是生死之交。 后来老王爷回京,他被留在南线。粮草断了,没人管。伤兵没人治,没人管。將士们饿著肚子打仗,没人管。 他写信,不回。他上书,不批。他派人进京,不见。 他的心凉了,凉透了。他叛了,骂了,恨了。 可老王爷临死前,给他道歉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桌边,拿起笔,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个字。 “臣,韩震,归顺。” 消息传回京城,周玄看著那封信,笑了。 他拿起笔,写了一道旨意。“封韩震为镇南王,世袭罔替。赐金印,赐府邸,赐蟒袍。” 太监捧著旨意,尖声宣读。 大臣们跪了一地,齐声高呼。 “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玄坐在龙椅上,听著那些声音,嘴角慢慢勾起。 韩震归顺了,南方稳了。 大周的半壁江山,稳了。 第143章 风雨欲来,天下震动 商队晃晃悠悠地走著,李金水靠在车上,闭著眼,像一条晒蔫的咸鱼。 他不想动,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高强度的战斗过后就应该好好休息。 嗯,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车夫在外面跟伙计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听说了吗?老王爷没了。” 伙计的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没听说,举国哀悼,三天不上朝。京城三年不让唱戏,连娶媳妇都不能吹嗩吶。” 车夫嘆了口气。“老王爷这辈子,不容易。” 伙计也嘆了口气。“是啊,不容易。” 李金水躺在车上,听著他们说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王爷死了,跟他有什么关係? 大周的天下,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只想回凉城,把战功凑够,换了通玄境功法,然后突破,然后变强。 別人的死活,他管不著。 马车又晃了一阵,车夫和伙计换了话题,聊起今年的收成,聊起家里的婆娘,聊起村头的寡妇。 李金水听著那些琐碎的话,慢慢闭上了眼睛。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 老王爷死了,镇国支柱没了,天下要乱了。 通玄境的老怪物要下场了。 那些躲在暗处的、闭关不出的、装死的老东西,全都要出来了。 白莲教、狄国、大炎王朝,还有那些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凉城还是安全的地方吗? 天云宗还是安全的地方吗? 他还能悠哉悠哉地躺著摸鱼吗? 李金水坐起来,从车上跳下来。 王掌柜正在前面算帐,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兄弟,怎么了?” 李金水没理他,冲天而起,往北飞去。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王掌柜张著嘴,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噼里啪啦响了一地。 伙计们也愣住了,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喃喃自语。 “这……这是通脉境,还是开元境?” 王掌柜捡起算盘,擦了擦汗。“別瞎说。赶路。” 李金水飞得很快,快得像在逃命。 他確实在逃命。 老王爷死了,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镇住那些通玄境的老怪物了。 他们会在整个天下掀起血雨腥风,而他,一个开元境圆满的小卒子,很可能成为第一个被碾碎的蚂蚁。 他必须变强,必须儘快变强,必须在那些老怪物注意到他之前,突破通玄境。 ——— 狄国,王庭。 老国主坐在大殿上,手里端著一杯酒,慢悠悠地喝著。 面前跪著一个传令兵,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陛下,大周老王爷,死了。” 老国主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酒杯放下,看著那个传令兵。“消息属实?” 传令兵磕头。“千真万確!大周举国哀悼,三天不上朝,京城三年禁止娱乐。” 老国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打雷一样。 他站起来,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哈哈哈!老东西,你终於死了!你终於死了!” 他的笑声在大殿里迴荡,震得樑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笑够了,低头看著那个传令兵。 “传令下去,立马告诉当今国主,让其派遣四部过来。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传令兵愣住了,跪在地上不敢动。 “老国主,狄国总共就八部,一时间抽调这么多兵力,北边怎么办?剩下的四部撑不住啊。” 老国主摆摆手。 “那就慢慢放弃地盘,一点点拖住对方。等到时候打下平州,又能为我狄国延续国运。”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去传令。” 传令兵不敢再问,磕了头,转身跑了。 老国主站在大殿上,看著北方,嘴角慢慢勾起。 北边的敌人,他挡了二十年了。 现在,他不想挡了。他要把所有的兵力都调到南边,先打下大周,先抢下这块富饶的土地。 北边,能拖就拖,拖不住就放弃。 反正那片苦寒之地,他早就想要了。 让给那些人,也没什么可惜的。 ——— 江州,白莲圣山。 白莲教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闭著眼,嘴角带著淡淡的微笑。 一个白袍人跪在台下,低著头。“教主,大周老王爷死了。” 教主睁开眼。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笑了,笑得慈祥,笑得悲悯,笑得像一个普度眾生的菩萨。 “老王爷去了。这天下,又少了一位明灯。” 他站起来,走下莲花,负手而立,看著远处的天边。 “传令下去。平州,云洲,这两个地方都派人去宣传白莲教教义。让迷茫的人享受白莲圣母的光辉。记住,是暗地里,不要明目张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通玄境之上,呵呵。” 白袍人磕头,转身走了。 教主站在山巔,风吹著他的白袍,猎猎作响。 他看著南方,看著北方,看著东方,看著西方。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老王爷死了,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挡住他了。 通玄境之上,近在眼前。 白莲教有的是信徒。 那些信徒,都是他的燃料。 大炎王朝,火山深处。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中,赤身裸体,长发披散。 岩浆在她身边翻涌,却伤不了她分毫。 她闭著眼,呼吸与火山的脉动融为一体。 一个將领跪在火山口外,声音发抖。“陛下,大周老王爷死了。” 女帝睁开眼。 她的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她站起来,岩浆从她身上滑落。她伸手一招,一件赤红色的战甲从岩浆中飞出,披在她身上。 她走出火山,站在山巔,看著北方。 “传令下去。把所有军队派到前线。朕要在京都,炼化大周的国运。” 將领愣住了。“陛下,把所有军队都派到前线?那后方……” 女帝看著他,没有说话。 將领低下头,不敢再问,磕了头,转身跑了。 女帝站在山巔,风吹著她的红髮,像一面旗帜。 现在,老王爷死了,没有人能挡住她了。 她要亲自去京城,把那龙椅坐穿,把那国运炼化。 让大周的江山,变成大炎的江山。 让大周的百姓,变成大炎的百姓。 让大周的歷史,变成大炎的歷史。 李金水飞了一天一夜,凉城终於到了。 他落下来,走进城。 街上还是那样,人来人往,吵吵嚷嚷。他往任务堂走去,步子很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他。 他想快点把战功凑够,换了通玄境功法,然后突破,然后变强。 其他的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可他知道,他必须变强,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第144章 通玄境功法 李金水走进凉城,没有回住处,直接去了任务堂。 他站在告示栏前,看著自己那点战功,四千一百八。 离五千还差八百二。八百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再劫杀几次援军或者几个开元境就够了。 可他不想再等了。 老王爷死了,天下要乱了,通玄境的老怪物们要下场了。 他没有时间慢慢攒战功了。 李金水转身走出任务堂,往城门口走去。 他没有回住处,也没有去找叶无痕,直接出了城,腾空而起,往天云宗的方向飞去。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天云宗还是老样子。 山门巍峨,云雾繚绕。 守山弟子看见他的令牌,恭恭敬敬地放行。 李金水穿过山门,沿著山路往上走,穿过竹林,来到方凌云的院子。 院子里,方凌云正在翻晒药材。 她穿著一身素色长袍,袖子挽到肘弯,蹲在一口大缸前,用手搅著里面的药液,头也不回。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金水站在院门口,看著她。 “回来了。” 方凌云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看著他。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伤还没好利索就跑回来?凉城那边不打了?” 李金水摇头。“还在打。我有事找您。” 方凌云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 李金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师傅,弟子想学青帝不灭经的通玄境功法。” 方凌云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看著李金水,看了很久。“你现在战功多少?” “四千一百八。” “离五千还差八百二。” “是。” 方凌云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你攒够了再来。” 李金水没有动。“长老,弟子等不了了。” 方凌云放下茶杯,看著他。 “为什么等不了?凉城那边战事不是暂时平稳了吗?你再攒几个月,战功就够了。八百二,不难。” 李金水摇头。“老王爷死了。天下要乱了。通玄境的老怪物们要下场了。弟子没有时间慢慢攒了。” 方凌云沉默了。 她站起来,走到院中,看著那些正在翻晒的药材。 风吹过来,药材的香味瀰漫开来。 她背对著李金水,声音很轻。“你知道吗,青帝不灭经的通玄境功法,是天云宗几本镇宗功法里最难练的。” 李金水点头。“弟子知道。” 方凌云转过身,看著他。 “你不知道。” 她走回来,坐下,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著。 “宗门之前出过一个超级天才,比你天赋还高,比你悟性还好。二十岁开元境圆满,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他选了青帝不灭经,看了神意图,闭了三年关。”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三年后,他出关了。没有突破通玄境,连开元境圆满都保不住了。他的境界跌了,跌到开元境后期,中期,初期。” “他的神智也出了问题,整天疯疯癲癲,嘴里喊著『青帝』『青帝』。最后,他跳下了天云山。” 李金水沉默了。 方凌云看著他。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疯吗?因为他心性不够。他的天赋够,悟性够,可他的心性不够。青帝不灭经不是普通的功法,它对心性的要求极高。” “上次你去看开元境的神意图,我给了你神魂丹,你没用上,那是你运气好。” “可通玄境的神意图,比开元境凶险百倍。你確定你要现在看?” 当然啊,因为我是掛逼啊!! 什么心性不足,不存在的,跟我的点数说去吧。 李金水沉默了片刻,看著方凌云。 “师傅,弟子知道您是为我好。可弟子现在不看,心魔难灭。” “弟子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明天会不会有一个通玄境的老怪物找上门来。” “弟子静不下心来。弟子静不下心来练心,静不下心来磨性子,静不下心来等。” “弟子现在,只想看一眼那张神意图。哪怕看一眼就死,弟子也认了。” 方凌云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从担忧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疲惫。 她嘆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院中,看著那些药材。 “好吧。宗门最近刚好要开长老会议,我到时候帮你说。” 李金水狂喜,站起来,深深鞠躬。“多谢师傅!” 不愧我花费这么多的嘴舌。 方凌云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这几天別乱跑了,在我这儿住下,我帮你调理调理。” 李金水愣了一下。“师傅,弟子……” 方凌云打断他。“別废话。去把西厢房收拾一下,住进去。明天早上跟我去採药。” 李金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转身往西厢房走去。 方凌云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气。 这孩子,太急了。 可她也能理解。 老王爷死了,天下要乱了,他一个开元境圆满,在那些通玄境面前,確实连自保都做不到。 她转身,走回石桌前,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的。 ……… 天云宗,议事大殿。 长老们陆续到齐。 二长老坐在上首,面色沉稳。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六长老方凌云、七长老,依次落座。 云宗主坐在主位上,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长老,微微点头。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方凌云第一个站起来。 “宗主,诸位长老,我有件事要说。” 眾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方凌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的弟子李金水,开元境圆满,战功四千一百八十,离五千还差八百二十。我想让他提前学习青帝不灭经的通玄境功法。”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三长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老六,你那个弟子,入门不到两年吧?战功差几百倒是常事。” “可他的性子,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一身杀气。学通玄境功法,心性不够容易出事。要不要再磨一磨?” 四长老也点头。 “是啊,老六,不是我们拦你。青帝不灭经是天云宗最难练的镇宗功法,对心性要求极高。” “之前那个天才的下场,你也知道。你就不怕他重蹈覆辙?” 五长老接话。 “战功差几百,提前学功法的事以前也有过,不算破例。” “可心性这事,马虎不得。你再让他磨个一年半载,把杀气化一化,到时候再学,把握更大。” 方凌云站在那里,听著那些话,脸色平静。 “我知道你们是为他好。心性的事,我会盯著他。出了事,我负责。” 三长老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四长老也端起茶杯,低头喝茶。 五长老嘆了口气。“老六,你这个人,就是太护犊子。” 方凌云没有接话。 云宗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慢悠悠地开口。 “老六,既然你坚持,那就依你。不过,神意图只能看一次。他能不能看懂,能不能突破,看他的造化。宗门不提供任何帮助。”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刚好,我的亲传弟子沈逸尘也准备学习通玄境功法了。他入门十年,战功早就够了,心性也磨得差不多了。宗门又要添一位通玄境了,可喜可贺。” 三长老眼睛一亮。“沈逸尘?就是那个天才?” 云宗主点头。“正是。” 四长老笑了。 “恭喜宗主,贺喜宗主。沈逸尘天资卓绝,心性沉稳,未来不可限量。他突破通玄境,是板上钉钉的事。” 五长老也笑著附和。 “是啊,沈逸尘可是咱们天云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他突破通玄境,咱们天云宗的实力又能上一个台阶。” 其他长老也纷纷开口,恭喜声此起彼伏。 方凌云站在那里,听著那些恭喜声,脸色平静。 “多谢宗主。”她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身后,那些长老还在说话。 三长老的声音飘过来。“老六那个弟子,不知道能不能扛住。青帝不灭经,太难了。” 四长老嘆气。“她那个人,就这样。护犊子护得没边。隨她去吧。” 五长老摇头。“但愿別出事。” 院子里,李金水正坐在石桌前,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看见方凌云进来,他站起来。“长老,怎么样?” 方凌云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成了。三天后,我带你去神意图。”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多谢长老!” 方凌云摆摆手。“別高兴太早。神意图只能看一次,你能不能看懂,能不能突破,看你的造化。宗门不提供任何帮助。” 她顿了顿,看著他的眼睛。“你確定要现在看?” 李金水点头。“確定。” 方凌云没再说话。她转身走进屋里,关上门。 第145章 收录成功 三天后。 清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金灿灿的。 李金水睁开眼,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內真气奔涌,经脉通畅,臟腑归位,骨骼癒合。 伤势,彻底痊癒了。 他推门出去。 方凌云已经站在院子里了,穿著一身素色长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腰间掛著一块玉牌。 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走出院子,沿著山路往上走。 李金水跟在方凌云身后,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半山腰,前面传来一阵喧譁声。 一群人围在山路旁边,有说有笑。 李金水抬头看去,沈逸尘站在人群中间,白袍如雪,腰悬长剑,面如冠玉,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旁边围著十几个弟子,有男有女,一个个满脸堆笑,像一群苍蝇围著一块肉。 “沈师兄,听说您要学通玄境功法了?恭喜恭喜!” “沈师兄突破通玄境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可別忘了我们啊!” “沈师兄,您那个剑法能不能指点我一下?我卡在瓶颈好久了。” 沈逸尘笑著摇头,声音很轻,很柔。 “別急,等我把功法参悟了再说。” 他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李金水身上,停了一瞬,微微一笑,点头。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跟那些弟子说话。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方凌云走在他前面,步子没停,头也没回。 两人穿过那群弟子,谁也没有说话。 身后,那些弟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沈师兄,刚才那个是谁啊?” “不认识,好像是方长老的弟子。” ………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石门。 石门很高,很厚,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门口站著两个老者,穿著灰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可气息深不可测。 通玄境。 方凌云停下脚步,从腰间摘下那块玉牌,递过去。 两个老者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方凌云转过身,看著李金水。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李金水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石门。 身后,石门缓缓关上。 洞很深,很窄,两边是粗糙的石壁,上面刻满了符文。 李金水走了很久,洞越来越宽,越来越高。 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穹顶高耸,足有几十丈。 大厅中央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什么都没有。 李金水走到石碑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石碑上。 触手冰凉。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石碑中传来,他的意识被猛地拽了进去—— 眼前一片混沌。 然后,光来了。 不是太阳的光,不是火把的光,是一种从虚无中诞生的、纯粹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想要闭眼,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眼睛了——他只剩一团意识,漂浮在这无边无际的光亮中。 光渐渐暗下来。 他看见了一个人。那人盘膝坐在虚空中,身穿青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他的身上散发著淡淡的青光,那光很柔,很暖,像春天的风,像母亲的怀抱。 他的身后,是一片无边的星海。星辰在他身后流转,银河在他身后流淌。 他坐在星海中央,像一尊亘古不变的神像。 那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像是装下了整个宇宙。 李金水的意识猛地一震,他感觉自己被那双眼睛看透了。 然后那人笑了,那笑容很淡。 他抬起手,轻轻一点。 星海翻涌,星辰流转,银河倒掛。 无数星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匯聚到那人的指尖,化作一颗小小的光点。 那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像一颗太阳,像一整个世界。 李金水的意识被那光吞没——他感觉自己在融化,在消散,在变成虚无。 他拼命挣扎,想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意识在瓦解,记忆在流失,连“自己”这个概念都在模糊。 他快要迷失了,彻底迷失在这片无边的星海里。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高阶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李金水猛地回过神来。 他的意识重新凝聚,记忆重新回来。 他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没了。 差点就变成第二个疯子,永远迷失在这片星海里。 学通玄境的功法,也太危险了。 难怪那个天才失败了。 李金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未入门。所需点数:30000。】 李金水瞳孔暴增,眼睛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多少?? 三万?三万! 我拼死拼活攒了一万多点,连入门都不够。 他收起面板,看著石碑上那些渐渐隱去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大厅。 身后,石碑恢復了平静,漆黑如墨,什么都没有。 石门缓缓打开,阳光照进来,方凌云站在门口,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担忧。“怎么样?” 李金水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成功,但是记住了。” 方凌云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第146章 大战前夕 李金水回到方凌云的院子,坐在石桌前,一言不发。 方凌云走进屋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捧著一个檀木盒子。 她把盒子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几个瓷瓶,有白玉的,有青瓷的,有琉璃的。 药香扑鼻而来,混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拿著。”方凌云把盒子推到李金水面前。 “这是安神丹,修復元神用的。你看了神意图,元神肯定受了损伤。每天一粒,连服一个月。” “这是疗伤药,上好的金疮药和续骨膏,比你身上那些强十倍。” “这是补气丹,能快速恢復真气,战场上用得著。” 李金水看著那些瓷瓶,愣了一下。“长老,这太贵重了,弟子不能……” 方凌云打断他。 “別废话。让你拿著就拿著。你是我弟子,我不给你给谁?” 她的声音不大,可语气不容置疑。 她把盒子盖上,塞进李金水怀里,像母亲给孩子塞零花钱一样。 李金水抱著那个盒子,心里涌起一丝感动。 方凌云接著说。“接下来你就在天云宗静养,哪也別去。凉城那边暂时別回去了。你的伤刚好,元神也不稳,需要好好休养。” 李金水愣住了。 不回去?不去凉城?他的点数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我的点数不能跑了。 “长老,弟子还是回去吧。凉城那边战事还没结束,弟子能帮忙……” 方凌云转过身,看著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帮忙?你去了能帮什么忙?去了也是送死。万一再遇上那个通玄境的大光头,你还能活著回来?上次你运气好,下次呢?” 李金水张了张嘴,“长老,弟子有分寸。弟子不去前线,就在城里待著,帮帮忙,炼炼丹。” 方凌云看著他,目光严厉。“你確定?” 李金水点头,语气诚恳,“確定。” “你確定你不是去送死?” “弟子確定。” 方凌云盯著他看了很久,嘆了口气。 “去吧。死了別怪我没拦你。” 李金水大喜,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长老!弟子走了!” 他把那个檀木盒子塞进储物袋,转身就跑。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眨眼间就衝出了院子,衝出了山门,冲向了凉城。 方凌云站在院子里,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孩子,急得像去投胎。 她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 李金水飞得很快,快得像在逃命。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他的嘴角咧到耳根, 哈哈哈哈哈!! 凉城,我回来了! 小瘪三们,乖乖受死吧! 桀桀桀!!! 点数,我来了! ……… 李金水飞回凉城的时候,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 散修、江湖人士、小门小派的弟子,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街上熙熙攘攘,吵吵嚷嚷。 有人在打听战功怎么换,有人在吹嘘自己杀了几个蛮牛军,有人在骂天云宗抠门。 他走到任务堂门口,告示栏前围了一大圈人。 新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著几行字。 “天云宗令:云洲境內,无论大小势力,必须派遣弟子前往凉城参战。宗门降低换功法,丹药等所需战功。“ ”散修、独行侠、江湖人士,皆可凭战功兑换天云宗功法、丹药、兵器。“ ”战功標准大幅下调,详情见下表。” 下面密密麻麻列了一大串数字。 走到半路,碰见陈远山。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甲冑,腰间挎著刀,脸色疲惫,眼眶发黑。 看见李金水,愣了一下。“你回来了?伤好了?” 李金水点头。“好了。” 陈远山嘆了口气,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南边探子来报,荒古蛮牛军又集结了。” “二十万大军,气血相连,蛮牛虚影遮天蔽日。最迟半个月,就会打到凉城。” 他的脸色凝重。“这次,不好打了。” 李金水点头。“我知道了。” 陈远山看了他一眼。“你伤刚好,別急著上战场。先把身体养好,有的是仗打。”他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走了。 ……. 与此同时,云洲与江州交界处。 山村里,一个白袍人站在村口,手里举著一尊白莲圣母雕像。 他的身后站著几十个村民,男女老少,都穿著白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原来供著土地爷的神龕被拆了,换上了一尊白莲圣母的雕像。 雕像前面摆著香炉,插著几炷香,烟气裊裊。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跪在雕像前,满脸虔诚。 “圣母保佑,圣母保佑,让我孙子的病好起来吧。” 她旁边站著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脸色蜡黄,咳嗽不止。 白袍人走过去,把手按在男孩的头上。 白光一闪,男孩的咳嗽停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老太太激动得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 “圣母显灵了!圣母显灵了!” 身后的村民们也跪下来,跟著磕头。 白袍人收回手,嘴角带著笑。“白莲圣母,普度眾生。信圣母,得永生。” 村民们齐声高呼。“白莲圣母!白莲圣母!” 这样的场景,在云洲与江州交界的农村,每天都在上演。 白莲教的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用疗伤手段治病,用催眠手段洗脑,用白莲神功收买人心。 那些穷苦的村民,那些被官府遗忘的百姓,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穷人,纷纷投入白莲教的怀抱。 他们觉得白莲圣母比大周的皇帝好,比天云宗的仙人好,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好。 至少,白莲圣母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治病,给他们希望。 没有人知道,那些泥腿子正在变成白莲教的基石。 那些基石正在垒成一座高塔。 那座高塔,迟早会塌下来,砸在所有人头上。 ……..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闭著眼,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白莲圣母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通体雪白,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白光从圣山扩散出去,笼罩著整座城,笼罩著整片大地。 无数信徒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的信仰之力化作一道道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匯聚到白莲圣母的虚影中,又从虚影中流入教主体內。 他的实力在上涨,缓慢,但稳稳的。 像水慢慢烧开,像天慢慢变亮。 他的嘴角越来越深,笑容越来越大。快了,快了。 突破通玄境之上的那扇门,他已经摸到了门缝。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再给他一些信徒,他就能推开那扇门。 到时候,什么大周,什么大炎,什么狄国,都是他的掌中之物。 他睁开眼,看著那些跪伏的信徒,笑了。 “白莲圣母的光辉,普照大地。普度眾生,同归净土。” 信徒们齐声高呼。“白莲圣母!白莲圣母!” 声音震天,迴荡在山间,迴荡在云端,迴荡在天际。 教主闭上眼睛,继续吸收那些信仰之力。他的气息,又涨了一丝。 第147章 开战 半个月后,號角声从南方响起。 低沉,悠长,像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凉城城墙上,守军脸色发白,有人握刀的手在抖,有人攥著弓的指节发白,有人腿软靠在墙垛上。 远处,黑压压的军队铺天盖地涌来,二十万大军,旌旗如云,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荒古蛮牛虚影走在最前面,体型比之前大了数倍,通体漆黑,眼如铜铃,角如弯月,浑身散发著荒古蛮荒的气息。 它每一步踏出,大地都在颤抖。每一声怒吼,天空都在变色。 军阵中,二十万士兵气息相连,气血之力匯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河流,涌入蛮牛虚影体內。 蛮牛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蛮牛虚影上方,十道身影凌空而立。 大炎王朝十位通玄境高手,气息深不可测,威压如山如海。 大光头站在最前面,双手已经痊癒,目光如刀。 镇南王站在他旁边,面色阴沉。 身后八个老者,个个气息沉稳,目光如电。 凉城城墙上,天云宗二长老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面色凝重。 他看著那头蛮牛虚影,看著那十个通玄境高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雷。“起阵!” 城中央,阵法核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金光冲天,照亮了整座城,照亮了半边天。 一道金色光罩从城中央扩散开来,罩住了整座凉城。 紧接著,第二道光罩,第三道光罩。 三层光罩,层层叠加,紧密相连又涇渭分明。 最里面那层金光灿灿,符文流转。 中间那层银光闪闪,寒气逼人。 最外面那层青光幽幽,如水如波。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三云守元阵!是三云守元阵!” 陈远山站在城墙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著合不拢。 “宗门居然把三云守元阵拿出来了!这可是天云宗的护宗大阵之一,仅次於山门那个!”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二长老身后,又有几道身影缓缓升起。 天云宗增援的通玄境高手,云洲各大家族的通玄境老祖,还有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加起来,一共八位。八对十,少两个。 可有阵法在,可以一战。 打不过可以逃回阵法中。 蛮牛虚影低下头,用那对巨大的牛角,狠狠撞在第三层光罩上。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光罩剧烈颤抖,青光四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又瞬间癒合。 城內微微震动,房屋摇晃,地面龟裂。 城墙上的士兵站立不稳,有人摔倒,有人抓住墙垛,有人抱在一起。 二长老拔刀,刀锋直指蛮牛军。“杀!” 城墙上的弓箭手放箭,箭矢如雨,铺天盖地。 攻城云梯搭上城头,蛮牛军士兵往上爬,被推下来,又爬上去。 滚木擂石倾泻而下,砸得血肉横飞。 火油罐扔下去,火焰冲天,浓烟滚滚。 惨叫声、喊杀声、刀兵碰撞声混成一片。 高空中,十道身影与八道身影撞在一起。 二长老以一敌二,掌风如龙,逼得两个通玄境节节后退。 云家老祖对上镇南王,两人打得天昏地暗。 其他通玄境各找对手,捉对廝杀。 轰隆轰隆轰隆,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 低空中,开元境高手在廝杀。 刀光剑影,气浪翻涌。 李金水提著断刀——不,他又换了一把新刀,从凉城武库用战功换的,虽然不是玄铁刀那样的神兵,可也不差。 他站在低空,看著那些衝上来的开元境,笑了。 五个开元境围上来,两个后期,三个中期。 他们见过李金水,知道他的厉害。 五人结阵,气息相连,红色的光线在他们之间穿梭。 他们不敢大意,全力以赴。 李金水不退反进,缩地成寸,一步跨到一个中期身后。 那人转身想跑,九道雷霆已经劈下。 一刀。人头飞起。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剩下四人的攻击落在他身上。 一刀砍在肩上,一剑刺在肋下,一拳砸在胸口,一掌拍在脸上。 李金水纹丝不动,低头看著那些攻击留下的白痕,笑了。 不灭真身圆满,开元境的攻击,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他狂笑,笑声震天,“桀桀桀桀…….” “在开元境,老子是无敌的!” 他衝进那四人中间,九霄惊雷刀全力爆发。 九道雷霆合为一道,雷柱贯穿天地。 一个中期被劈成两半。 又一个中期被劈飞。 两个后期拼死抵抗,被他两刀砍翻。 【+800、+800、+1000、+1000。】 点数在跳,战功在涨。 他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可那些血都是敌人的。 他的身上只有白痕,连皮都没破。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惊恐的开元境,笑了。“来啊!再来啊!” 那些开元境看著他,没人敢上前。 叶无痕跟在他身后,剑光如匹练,帮他挡住侧面的攻击。 两人並肩作战,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李金水主攻,叶无痕掩护。 李金水杀人,叶无痕挡刀。 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蛮牛虚影再次撞向光罩。 轰隆一声巨响,三层光罩同时颤抖,裂缝蔓延,又癒合。 城內地动山摇,房屋倒塌,地面塌陷。 可阵法没破,城还在。 二长老回头看了一眼,大吼一声。“撑住!” 李金水又杀了一个开元境,点数又涨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 【点数:15420】 离三万,还差一万五。 战场上,两军正在激烈交锋。 高空中,通玄境打得天崩地裂。 低空中,开元境廝杀成一团。 城墙上,守军拼死抵御攻城的蛮牛军。 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刀光剑影。 李金水刚刚又杀了一个开元境中期,点数跳了一下。 突然,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头顶压下来。 李金水浑身汗毛炸起,抬头一看,大光头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高空战场,正朝他俯衝下来。 他的拳头举过头顶,拳头上凝聚著刺目的红光,那红光明亮得刺眼,像一颗燃烧的太阳,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像要把整座城都砸碎。 霸王卸甲拳。 拳印还没落下,拳风已经颳得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周围正在廝杀的开元境高手被气浪掀飞,有人口吐鲜血,有人当场晕厥。 李金水瞳孔骤缩。 这拳比之前强了太多,强了不止一倍。 之前他还能硬扛几拳,可这一拳,如果打在他身上,他不死也是半死不活。 他的头皮发麻,心臟狂跳,腿都在抖。 大光头狂笑,笑声震天。“小逼崽子!托你的福!老子的霸王卸甲拳突破到第六层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金水没有犹豫,缩地成寸,一步千丈,往城墙飞去。 三云守元阵像一只倒扣的碗,牢牢罩住整座凉城。 城墙就在光罩边缘,只要飞进光罩里面,大光头的拳头就打不到他。 身后,那巨大的拳印紧追不捨,速度快得离谱。 拳印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地面被拳风颳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两个来不及躲闪的开元境散修被拳风扫中,身体直接炸开,化作血雾。 李金水拼命飞,一步都不敢停。 他能感觉到那拳印的温度,灼热,滚烫,像要把他的后背烧穿。 他能感觉到那拳印的威压,沉重,恐怖,像一座山压在他心上。 他飞得飞快,快得像一道闪电,可那拳印更快。 它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城墙就在眼前,光罩就在眼前。 他一头扎进光罩里,整个人摔在城墙上,滚了好几圈。 拳印追到光罩边缘,撞在三云守元阵的第三层光罩上。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光罩剧烈颤抖,青光四射。 拳印消散了,光罩挡住了。 李金水趴在城墙上,回头看著那消散的拳印,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他爬起来,指著天上的大光头,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他妈要不要脸!通玄境打开元境!还用偷袭!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还霸王卸甲拳第六层!第六层就这?连个阵法都打不破!” “你练的什么狗屁拳法!不如回家种地!” 同时李金水內心庆幸万分。 幸好老子一直保持高度警惕,就知道你这个小瘪三一定会针对我的。 第148章 天云宗,我来了 二长老在高空中看见这一幕,怒吼一声。 “大光头!你以大欺小,要不要脸!” 他双掌齐出,两条青色巨龙扑向大光头。 大光头反手一拳,拳风与龙影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 二长老被震退,大光头也退了半步。 可大光头毫不在意,他转过头,目光扫向城墙上那些开元境。 那些开元境正躲在阵法里,用远程攻击骚扰敌人。 有人放箭,有人扔火球,有人砸符篆。 大光头盯上了一个没跑进阵法里面的开元境中期的散修,一拳打出。 拳印从天而降,砸在那散修身上。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旁边的几个人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二长老怒吼。“回守!所有人回城!不要出去!” 凉城外,那些开元境拼命往阵法里面跑。 有人跑得慢,被大光头又一拳打死。有人跑得快,躲进了阵法深处。 大光头站在半空中,俯视著那座城,俯视著那些惊恐的脸。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李金水身上。他看了很久,眼睛闪过一丝可惜。 这小子太谨慎了,他故意在战场上大笑,故意囂张,故意吸引注意力,就是想引他出手。 他赌对了,可他也跑了。 唯一的机会,没了。 下次,这小子肯定会做好防备,再想偷袭他,难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飞走。“撤!” 蛮牛军如潮水般退去,那些通玄境也跟著走了。 城墙上,守军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著身边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 李金水靠著墙垛,慢慢滑坐到地上。 刚才那一拳,如果打在他身上,他必死无疑。 不灭真身也扛不住。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大光头突破到第六层了,霸王卸甲拳第六层。 实力居然强了这么多。 李金水打不过,至少现在打不过。 他需要更多的点数,更强的功法。 他需要突破通玄境。 他睁开眼,看著远处那些撤退的蛮牛军,看著那个消失在天边的大光头,握紧了拳头。 等著,老东西。 等老子突破通玄境,第一个杀你。 ……… 天云宗,沈逸尘的洞府。 沈逸尘突破通玄境失败,轻伤。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宗门。 宗门內一片譁然。 “怎么可能?沈师兄可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通玄境哪有那么容易突破,沈师兄还年轻,下次一定行。” “听说只是轻伤,调养几个月就好了。” 方清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对著一面铜镜梳妆。 她放下梳子,嘴角慢慢勾起。 机会来了。 沈逸尘突破失败,情绪一定很低落。 这时候去安慰他,关心他,趁虚而入,让他离不开自己。 她越想越美,挑了一件最漂亮的淡紫色长裙,又在脸上施了薄粉,嘴唇点了胭脂。 对著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点点头。 她提起裙摆,快步往沈逸尘的洞府走去。 一路上,她想著等会儿要怎么安慰他。 要温柔,要体贴,要善解人意。 不能太热情,会显得轻浮。 也不能太冷淡,会显得不关心。 要恰到好处,让他感觉到温暖,感觉到被在乎。 方清雪美滋滋地想著,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沈逸尘的洞府在天云宗后山,环境清幽,灵气充沛。 门口种著几株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 方清雪走到门口,正要敲门,突然停住了。 门开著一条缝,里面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声。 “沈师兄,你別太难过了。突破失败很正常,你天赋这么好,下次一定能成功的。” 声音软糯糯的,像棉花糖,像糯米糰子,甜得发腻。 方清雪透过门缝往里看。 一个年轻女子坐在沈逸尘身边,穿著一身粉色的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嘴唇嘟嘟的,看起来像个瓷娃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前凸后翘,曲线惊人,尤其是胸前那对呼之欲出的饱满,隔著衣服都能看出分量。 童顏巨乳。 方清雪的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气得脸都绿了。 “小狐狸精!”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推开门,笑盈盈地走了进去。 “沈师兄,我来看你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笑容甜美得像蜜糖。 沈逸尘坐在榻上,脸色有些苍白,精神还好,只是眼神有些黯淡。 他看见方清雪,微微点头。“方师妹,有心了。” 方清雪走到他身边,在另一边坐下,有意无意地挤了挤那个粉裙女子。 那女子看了她一眼,也不甘示弱地往沈逸尘身边靠了靠。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朵花一样围著沈逸尘。 “沈师兄,你伤到哪儿了?我带了疗伤药,方家的秘制配方,效果很好的。” 方清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递过去。 粉裙女子也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胸口的衣服被撑得更开了。 “沈师兄,我也有。这是我师父给的,天云宗最好的疗伤药。” 沈逸尘看著左右两个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我用宗门提供的药就行了。” 方清雪和粉裙女子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碰撞。 洞府里的气氛,微妙得像一锅即將沸腾的粥。 ……. 与此同时,江州边境。 浩浩荡荡的大军从北方开来,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狄国四部兵马,二十万大军,气势如虹,杀气腾腾。 白莲教教主站在山巔,白衣胜雪,负手而立。 狄国老国主站在他旁边,白袍白髮,目光如电。 两人並肩而立,看著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军队。 教主开口。“答应你的条件,已经完成了。四部兵马,二十万大军,全到了江州。接下来,云洲是我的,平州你自己去打。” 老国主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不打算成为狄国的第九部?白莲教併入狄国,你当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教主笑了。“没兴趣。” 老国主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白莲教的势力,白莲教的信徒,白莲教的功法,他都想要。 可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屈居人下。 他嘆了口气。“那祝你旗开得胜,早日拿下云洲。” 教主点头。“也祝你早日攻破平州,坐上那把龙椅。” 老国主哈哈大笑,转身飞走了。 教主站在山巔,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天边,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扎营的狄国士兵。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云洲,天云宗,他来了。 第149章 八长老 凉城,议事大厅。 二长老坐在主位,面色凝重。 其他通玄境长老坐在两侧,个个眉头紧锁。 桌上摊著一张地图,上面標註著蛮牛军的兵力部署和进攻路线。 “大光头的霸王卸甲拳突破到第六层了。” 二长老开口。“威力比之前大了数倍。我们这些人,都难以跟他捉对战斗。” 大厅里一片沉默。 云家老祖嘆了口气。“那个大光头,確实是块难啃的骨头。他的拳法刚猛霸道,同境界几乎无敌。我们这些人,单打独斗都不是他的对手。” 二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决定请一个人来。” 眾人看著他。“谁?” 二长老一字一句。“八长老。” 大厅里炸开了锅。 “八长老?你们天云宗有八长老?” “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没听说过。” 二长老抬手,压住那些声音。 “八长老是掌门的师弟。他脾气暴躁,是个武痴,不喜欢交际,不参加长老大会,不喜欢別人打扰他。所以,很少人知道他。” 眾人面面相覷。云家老祖问。“他打得过大光头?” 二长老点头。“能。” 眾人不再问了。 二长老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了。他这个人,脾气怪,不一定肯来。” ……. 李金水坐在城墙上,看著远处蛮牛军的营地,愁眉苦脸。 离三万还差一万。 大光头突破到第六层了,他打不过。 通玄境功法要三万点,他攒不够。 李金水嘆了口气,又嘆了口气,再嘆了口气。 叶无痕坐在他旁边,被他嘆得心烦。 “你能不能別嘆了?跟个怨妇似的。” 李金水瞪他一眼。“你懂什么?我在愁正事。” 叶无痕没理他,继续擦剑。 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天边降临。 那气息狂暴,霸道,像一头远古凶兽从沉睡中醒来,压得整座城都在颤抖。 城墙上,守军脸色发白,有人腿软,有人扶墙,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李金水猛地站起来,看著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一个老者,穿著灰色长袍,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像鸡窝,鬍子也乱糟糟的,像杂草。 可他的气息,比二长老还强,比大光头还强。 八长老来了。 二长老从议事大厅里衝出来,站在城墙上,看著那道身影,笑了。 “师弟,你来了。” 八长老落在他身边,哼了一声。“不是你派人请我来的吗?废话少说。大光头在哪?” 二长老指了指南方。“快了。” 號角声响起。 低沉,悠长,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荒古蛮牛虚影从南方升起,遮天蔽日。 二十万大军,旌旗如云,铁甲如林。 大光头站在最前面,拳头紧握,目光如电。 十个通玄境,气势如虹。 八长老看见大光头,眼睛亮了。“就是他?” 二长老点头。“就是他。” 八长老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看见了心爱的玩具。“好。让我来会会他。”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大光头面前。 一拳打出,空间碎裂。 大光头脸色大变,举拳格挡。 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 八长老退了十步,大光头退了十五步。 八长老笑了。“有点意思。” 大光头的脸色沉了下来。 二长老也冲了出去,一掌拍向一个通玄境老者,一人打其他两人,“其他人,一人一个!” 云家老祖、方家老祖、温家老祖、赵家老祖,八位通玄境各找对手,一对一。 通玄境战场上,再没有人能腾出手来偷袭低空战场。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这一幕。 他的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像个疯子。 “桀桀桀桀桀!今天,我要让对方开元境都断绝!” 他一步跨出阵法,九霄惊雷刀出鞘,九道雷霆在刀锋上跳跃。 “臥槽,要不要这么针对我。这个阵势都可以围杀通玄境初期了。” 李金水看到,十五个开元境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三个后期,五个中期,七个初期。 他们结成一个巨大的战阵,红色的光线在他们之间穿梭,气息连成一片。 十五个人的气息,像一个整体,像一头巨兽。 他们盯著李金水,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李金水咽了口唾沫。 十五个。 有点多。 两道身影落在他身边。 叶无痕,剑已出鞘,剑光如银蛇。 陈远山,掌风如云,烟雾繚绕。 “不用担心。” 陈远山的声音很平静。 “区区十五个。我们三个,碾杀他们。” 李金水大喜。“杀!” 陈远山一掌打出,云烟掌。 白色的烟雾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瞬间瀰漫了整片战场。 烟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 可李金水发现,那些烟雾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能看清敌人的位置,能看清敌人的动作,能看清敌人的表情。 可那些敌人,什么都看不见。 叶无痕一剑刺出。 剑光如匹练,穿过烟雾,贯穿了一个开元境初期的喉咙。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尸体从空中坠落。 李金水缩地成寸,出现在一个开元境中期的身后。 九霄惊雷刀,九道雷霆合为一道,雷柱贯穿天地。 那人被雷霆劈中,身体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雷霆去势不减,又劈在另一个开元境初期的身上。那人也被劈死了。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李金水狂笑。“哈哈哈!爽!” 他又一步跨出,出现在一个后期身后。 那人虽然看不见,可感知还在,反手一刀。 李金水侧身一闪,一刀砍在他肩上。 那人惨叫一声,转身想跑。 李金水追上去,又一刀,人头飞起。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叶无痕的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密。他的剑法精准,狠辣,不留活口。 陈远山在烟雾中穿梭,掌风如云,不求杀人,只求干扰。 他一掌拍在一个初期的脸上,那人被拍得晕头转向,撞在另一个中期的身上。 两人摔在一起,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涨了一大截,离三万又近了一步。 他收起面板,提著刀,看著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开元境,笑了。 高空中,大光头被八长老缠住,脱不开身。 大光头低头看了一眼低空战场,看见那些开元境的尸体,看见李金水站在尸堆里狂笑,气得差点吐血。 他想衝下去,可八长老的拳头又到了。 他只能咬牙,继续打。 八长老笑了。“你的对手是我。” 他一拳打出,大光头又被震退。 第150章 出发啦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大口喘气。 十五个开元境,全死了。 针对他的杀局,终於被破解了。 从凉城开战到现在,大光头一直在针对他。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体內,真气消耗了一大半。 高强度战斗,每一刀都是全力,每一步都是缩地成寸,真气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不过无所谓,青帝不灭经正源源不断地產生新的真气,像泉水,像溪流,像永不乾涸的大河。 他的真气在恢復。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提起刀,大吼一声。“杀!” 他冲向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开元境,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九道雷霆在刀锋上跳跃,照亮了他狰狞的脸。 那些开元境看见他衝过来,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 与此同时,云洲。 靠近江州的三座城市,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入了白莲教的手中。 没有战爭,没有硝烟,没有血流成河。 白莲教的人潜入城中,传教,治病,收买人心。 城主们被白莲神功迷惑,变成了虔诚的信徒。 城中的雕像换成了白莲圣母,百姓们跪在雕像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没有人察觉。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个路过的天云宗弟子发现了异常,连夜赶回宗门稟报。 宗主大怒,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 “白莲教!阴沟里的老鼠!也敢染指云洲!” 他站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传我令,让沈逸尘去处理。一天之內,把那三座城给我洗乾净。” 沈逸尘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自己的洞府里调养伤势。 他站起来,穿上白袍,系好长剑,走出洞府。 方清雪和那个粉裙女子还想跟著,被他拦住了。 “我一个人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可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不敢再跟,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 沈逸尘飞得很快,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他飞过群山,飞过河流,飞过田野。 一个时辰后,第一座城到了。 他凌空而立,俯视著这座城。 城中央立著一尊白莲圣母的雕像,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雕像前面跪著上百个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沈逸尘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城,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里谁是城主?出来!!” 一个中年男人从府衙里飞出来,穿著官袍,戴著官帽,气息沉稳。 开元境中期。他看见沈逸尘,脸色一变,隨即又恢復了平静,拱手行礼。 “这位仙长,不知找下官何事?” 沈逸尘看著他,感应到他体內那股熟悉的气息,白莲神功的气息。 他怒急反笑。“好胆!白莲教这个阴沟里的老鼠,也敢染指云洲!” 城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转身想跑,沈逸尘的剑已经出鞘。 天云剑法,第一式。 剑指一出,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城主后心。 城主拼尽全力闪避,可那剑气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气贯穿了他的胸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他低头看著那个血洞,嘴里涌出鲜血,身体从空中坠落。 砸在地上,不动了。 沈逸尘收剑,看著那尊白莲圣母的雕像,一掌拍出。 掌风如雷,雕像炸开,碎石飞溅。 那些跪著的百姓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嚇得瘫在地上。 沈逸尘没有看他们,转身飞向下一座城。 第二座城,同样的场景。 城主跪在雕像前,虔诚地祈祷。 沈逸尘落在他面前,看著他。“你就是城主?” 那人抬起头,看见沈逸尘,脸色大变,想跑。 剑光一闪,人头飞起。 又一掌,雕像碎成粉末。 第三座城,还是同样的场景。 城主正在府衙里喝酒,怀里搂著两个白莲教的女信徒。 沈逸尘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城主愣住了,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站起来,想说话,剑已经到了。 一剑封喉,尸体轰然倒地。 沈逸尘走出府衙,站在城中央,看著那尊白莲圣母的雕像,一掌拍碎。 他站在碎石堆中,看著那些惊恐的百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飞走了。 一天之內,三座城,三个城主,三尊雕像。 全杀了,全碎了。 他飞回天云宗,落在宗主面前,抱拳行礼。 “宗主,三座城已清理完毕。城主皆杀,雕像皆毁。百姓无辜,未加屠戮。” 宗主看著他,点了点头。“辛苦了。回去休息吧。隨后我会让外门弟子前去处理后续” 沈逸尘转身走了。 宗主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白莲教已经渗透到云洲了。 三座城,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 他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这天下,越来越乱了。 ———— 冀州告急。 狄国四部兵马出现在冀州边境,二十万大军,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他们越过江州,绕过白莲教的地盘,直指平州。 京城就在平州,狄人的刀锋已经抵在了大周的喉咙上。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震动。 周玄坐在龙椅上,穿著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系白玉带。 他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周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传朕旨意。命大周禁军,全军出击。收復冀州,诛杀狄寇。” 一个老臣站了出来,声音发抖。 “陛下,禁军是护卫京城的最后力量,若是调走,京城空虚……” 周玄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老臣被他看得低下头,退了回去。 周玄站起来,拔剑。剑光如雪,照亮了整个大殿。 他的声音如雷,在大殿里迴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冀州是大周的冀州,百姓是大周的百姓。” “狄人犯我疆土,杀我百姓,朕若不战,有何顏面面对列祖列宗?有何顏面面对天下苍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大臣,一字一句。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异教邪说,人人得而灭之。朕要亲率大军,收復冀州。” 大臣们跪了一地,齐声高呼。 “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玄收剑,转身走回龙椅前,坐下。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星辰阁的师父已经答应会跟隨这次出征 周玄看著那些跪伏的大臣,笑了。“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大军出征。” 京城南门,校场。 三万禁军列队完毕,甲冑鲜明,刀枪如林。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像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 没有喧譁,没有骚动,只有沉默,只有肃杀。 周玄站在高台上,穿著黄金甲,腰悬天子剑。 他的身后,站著禁军统领,通玄境初期,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他看著那些將士,深吸一口气。 “出发。” 三万大军开出京城,往冀州方向开去。 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天动地。周 玄骑著战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动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他的嘴角带著笑。冀州,朕来了。狄人,等著。 第151章 通玄境境界 李金水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26430】。 离三万,只差3570了。 李金水嘴角勾起,收起面板,提著刀,继续在战场上寻找目標。 一个开元境圆满的狄人將领正站在不远处,浑身是血,气息混乱,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李金水眼睛一亮,缩地成寸,一步跨到他面前。 九霄惊雷刀,九道雷霆合为一道,劈头盖脸砸下去。 那將领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看著李金水,嘴角带著意料之中的笑。 那笑容诡异,歹毒,像一条毒蛇在吐信子。 李金水心里一沉,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极快的红色光芒从那將领身上射出,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那光芒擦过李金水的右手,他的手应声而落。 玄铁刀还握在断手里,连著手臂一起飞了出去。 “啊——!”李金水惨叫一声,捂著断臂,踉蹌后退。 血从断口处喷出来,像喷泉,像瀑布,止都止不住。 不灭真身在运转,可伤口有股能量在阻止癒合,癒合需要时间。 李金水抬起头,看著那个开元境圆满的將领,瞳孔骤缩。 那人的气息在飞快衰退,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灰黑。 他的身体在枯萎,头髮在变白,皮肤在起皱。 他的气息从开元境圆满跌到开元境后期,中期,初期。 可他在笑,笑得狰狞,笑得癲狂。 “藏招於身。”那人的声音沙哑,嘶裂,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以燃烧己身为代价,承接通玄境的一招。这一招,我等了很久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金水,歹毒,怨毒,像一条毒蛇。 李金水后背发凉,浑身汗毛炸起。 他感觉到了,恐怖的杀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这不是一个人的杀意,是很多人的杀意。 那些杀意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把他牢牢罩住。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不是十五个开元境,不是二十个开元境,而是这个。 一个精心设计的、环环相扣的、不留活口的杀局。 高境界对低境界的碾压,精准,狠辣,冷酷。 藏招於身,断他右手。 李金水大惊,缩地成寸爆发。 突然,李金水的双腿突然变得极其沉重,像灌了铅,像绑了巨石。 脚抬不起来,迈不出去。 李金水抬头一看,一道金色的符文不知什么时候悬停在他上空,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那光芒照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女帝禁符!! 禁制锁空,封他步法。 这个禁符限制了他的缩地成寸,不是变慢,是完全用不了。 李金水只能走,一步一步地走。可战场上,走就是死。 李金水连忙左手伸向空中飞出去的刀。 但他的手刚伸出去,一条鞭子飞过来,极其精致,像演练过无数次般缠住了刀柄,往后一拉,刀飞了出去。 李金水左手抓空,脸色彻底变了。 前方一道身影极速而来,快得看不清。 她的眉心有一个符文,发著幽幽的光。 就是这个符文,隱藏了她的真实修为。 通玄境初期。 她穿著黑色劲装,手持长剑,直插李金水的心臟。 剑尖寒光凛凛,带著死亡的冰冷。 李金水瞳孔骤缩。 躲不开了,缩地成寸用不了,速度跟不上。 他咬著牙,右腿奋力抬高,护在胸前。 长剑刺进他的右腿,贯穿而过,李金水发狠右腿移动,让长剑避开了心臟,让长剑刺进了他的肺部。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衣服。 他惨叫一声,声音悽厉。 李金水暴怒,忍著剧痛,不退反进,欺身向前,贴近那个女人。 长剑贯穿李金水的身体。 那女人的脸色变了,显然没料到李金水会欺身向前,想后退,但李金水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李金水的手指插进了她的胸口,插进了她的皮肉,插进了她的肋骨之间。 他摸到了一个跳动的东西。 心臟。 李金水一把捏住,狠狠一握。 噗的一声,心臟炸开了。 那女人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著,想喊喊不出来。 血从她的嘴里涌出来,从她的鼻子里涌出来,从她的胸口涌出来。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团烂泥。 【击杀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可杀局还没有完。 李金水还没来及喘口气,身后一道冰冷的刀气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 弯刀,通玄境级別的弯刀,正悄无声息地割向他的头颅。 持刀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气息完全收敛,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的刀很快,快到李金水根本来不及转身。 他的刀很稳,稳得像演练了千百遍。 这一刀,才是真正的杀招。 前面所有的招数,都是为了这一刀做铺垫。 断手、封步、夺刀、穿心,都是为了让他失去防御,失去警觉,失去闪避的能力。 然后,一刀割喉。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一环扣一环,一招接一招,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金水感觉到了刀锋的冰冷,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他的头皮发麻,心臟狂跳,浑身的血都凉了。 可他还有一只手。 他的左手从那个女人胸口抽出来,血淋淋的,还带著碎肉。 他没有转身,因为来不及了。 他只是猛地侧身,让刀锋偏离了要害。弯刀划过他的肩膀,割开皮肉,划开骨头,血喷了出来。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 血从肩膀上的伤口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那个持刀的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握著弯刀,刀锋上还在滴血。 他看著李金水,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这一刀,本该砍下他的头颅。 可他躲开了,只伤了肩膀。 但是还有机会,女帝禁符还没消。 那人欺身向前,准备强行杀了李金水。 李金水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右手没了,右腿废了,肺被刺穿了,肩膀被砍开了。 但是李金水笑了,笑得满嘴是血,笑得像个疯子,仿佛不知道危险来临。 李金水心里怒吼,加点,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消耗30000点,青帝不灭经(通玄境)未入门→入门。】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入门(0/50000)】 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李金水体內炸开。 那力量不是从丹田涌出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血肉里、从每一个细胞里炸出来的。 他的身体像一座火山,像一颗太阳,像一尊从沉睡中甦醒的神祇。 青光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照亮了整片战场。 那光很亮,很刺眼,像要把天都撕开。 女帝禁符剧烈颤抖。 金光与青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禁符上的符文开始碎裂,一道,两道,三道。 轰隆一声,禁符炸开了,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力量消失了,他的双腿轻了,他的身体轻了,他整个人都轻了。 伤势在疯狂自愈。 断臂处,新的骨头长出来,一节一节,咔吧咔吧,像竹子拔节。 肌肉、血管、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几个呼吸间,一条崭新的右臂长了出来。 他握了握拳,能动。 右腿的伤口癒合了,长剑被肌肉挤出来,叮噹一声掉在地上。 肺部的伤口也癒合了,呼吸不再带著血腥味。 肩膀上的刀伤也好了,新肉长出来,粉嫩嫩的。 他站起来,浑身青光繚绕,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战神。 第152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 那持刀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瞳孔骤缩,嘴唇哆嗦著,想跑,可他的脚不听使唤。 他离李金水太近了,近到连转身都来不及。 他咬著牙,举起弯刀,拼尽全力砍下去。 刀锋带著寒光,带著他毕生的修为,带著他最后的疯狂。 李金水看著他,一拳打出。 后发先至,快如闪电。 那一拳砸在那人的头上,像砸碎一个西瓜。 头颅炸开,血肉飞溅,脑浆迸了一地。 尸体轰然倒地,弯刀掉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击杀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仰天长啸。 啸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云层都在翻涌,震得那些正在廝杀的士兵纷纷捂住耳朵。 心中的憋屈,一扫而空。 被大光头追著打的憋屈,被围殴的憋屈,被偷袭的憋屈,被断手、被封步、被夺刀、被穿心的憋屈,全没了。 李金水感觉自己的悟性在提升,根骨在提升,整个人都在蜕变。 仿佛以前的他是一块生铁,现在被锻造成了精钢。 以前的他是一把钝刀,现在被磨成了利刃。 他右手一招,玄铁刀从远处飞来,落入他手中。 刀柄上还沾著他的血,温热,黏糊。 他握著刀,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张扬,笑得像个疯子。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正在战场上廝杀的开元境。大炎王朝的开元境,蛮牛军的开元境,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杀手。 他舔了舔嘴唇,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速度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九霄惊雷刀。 九道雷霆从刀锋上炸开,可他觉得不够。 九道雷霆,太少了,威力太少了。 李金水的悟性在疯狂运转,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新的招式应运而生,雷龙!!!! 雷霆化作龙。 龙,更猛,更快,更霸道。 李金水挥出一刀,九道雷霆化作九条雷龙。 每条雷龙都有几十丈长,通体电光闪烁,龙爪锋利,龙口大张,咆哮著扑向那些开元境。 惨叫声响起,三个开元境被雷龙吞噬,化作焦炭。 【+800、+1000、+600。】 李金水大笑,又一刀。 九条雷龙变成十八条。 雷龙在战场上肆虐,追逐著那些惊恐的开元境。 有人跑得快,被雷龙追上,咬碎。 有人躲得远,被雷龙的尾巴扫中,炸开。 有人跪地求饶,雷龙一口吞下。 【+800、+1000、+600、+800……】 又一刀。十八条变成二十四条。 雷龙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群饿狼衝进了羊群。 大炎王朝的开元境疯狂逃跑,可跑不过雷龙。 那些雷龙太快了,太猛了,太霸道了。 它们不杀人,它们吃人!! 【+1000、+600、+800、+1000……】 李金水挥了九刀。 九九八十一条雷龙在战场上肆虐。 遮天蔽日,雷光刺眼,龙吟震天。 那些开元境像螻蚁一样被碾碎,像麦子一样被收割,像落叶一样被扫荡。 惨叫声响彻战场,哭喊声此起彼伏,可没有人能救他们。 八十一条雷龙,八十一条死亡之龙,在战场上疯狂屠杀。 点数在疯狂跳动。 两千,三千,五千,八千,一万,两万……. 凉城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守军们张著嘴,瞪著眼,手里的刀掉了都不知道。 有人喃喃自语,有人双腿发软,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李都尉……不,李大人他……他突破通玄境了?” “一个人,杀光了对面所有开元境?这……这还是人吗?” “八十一条雷龙……我他妈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招式……” “李大人这是要逆天啊!” 一个老兵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我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猛人。从没见过。”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跟著跪下,不是想跪,是腿软站不住了。 他仰著头,看著那道浑身青光的身影,像看一尊神。 叶无痕站在城墙上,手里的剑忘了挥。 他看著那八十一条雷龙在战场上肆虐,看著那些开元境像蚂蚁一样被碾碎,看著李金水站在半空中,浑身青光繚绕,像一尊战神。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剑。 他用这柄剑杀过妖兽,杀过敌人,杀过比他强的高手。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差,虽然比不上那些天骄妖孽,可也不差。 可现在,他看著李金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震惊,敬仰,还有一丝……破防。 他苦笑一声。“原来我们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陈远山站在城墙上,手里的掌风都忘了拍出去。 他看著那八十一条雷龙,看著那些被屠杀的开元境,看著那道青光繚绕的身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师弟……要不要这么变態?” 他喃喃自语。“通玄境了?这就通玄境了?他入门才多久?两年?三年?” 他掰著指头算了算,更破防了。 “我入门二十年了,还在开元境晃悠。他两年就通玄境了。人比人,气死人。” 他嘆了口气,可嘴角是笑的。笑得很开心,很骄傲。“小师弟,牛逼。” 敌方阵营,那些锻体境的小兵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著那些雷龙吞噬开元境,看著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像螻蚁一样被碾碎,看著那个浑身青光的人站在半空中,像一尊死神。 “救命啊!谁来阻止他啊!” “我们的开元境呢?都死光了吗?怎么没人管管他!” “跑啊!快跑啊!他是魔鬼!他不是人!” “完了完了完了,大炎完了,蛮牛军完了,全完了……” 有人扔掉兵器,转身就跑。 有人跪在地上,举著双手,哭喊著“饶命”。 有人愣在原地,眼神空洞,像被抽去了魂魄。 那些百夫长、千夫长,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军官,此刻比谁都跑得快。 他们不想死,他们不想死在那个人手里。 李金水站在半空中,看著那些逃窜的敌人,看著城墙上的那些守军,看著那些震惊、敬仰、目瞪口呆的脸。 他笑了。 笑得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可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畅快,有一种终於站到高处的释然。 李金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玄境(初期)】 【功法】 九霄惊雷刀(圆满) 缩地成寸(圆满)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入门 0/50000) 不灭真身(圆满) 金刚不灭体(圆满) 斩云刀法(圆满) 敛息术(圆满) 黄帝炼丹术(圆满) 燃血遁法(圆满) …….. 【点数:23004】 李金水收起面板,看著那些还在逃跑的开元境。已经没有几个了。 八十一条雷龙,把大炎王朝的开元境几乎屠杀殆尽。 剩下的几个,跑得飞快,已经快跑出战场了。 他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些雷龙慢慢消散。 雷光熄灭,龙吟消失,战场上安静下来。 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到处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通玄境,终於到了。 第153章 大光头的储物袋 高空中,通玄境的大战还在继续。 八长老与大光头打得天昏地暗。 八长老用刀,刀光如匹练,每一刀都带著撕裂天地的锋芒。 大光头用拳,霸王卸甲拳第六层,拳风刚猛霸道,每一拳都震得空间颤抖。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拳影交错,谁也不让谁。 八长老的刀法凌厉,可大光头的拳法更强。 八长老虽然也会拳法,但毕竟不是专精,拳法上比大光头差了一截。 可他的刀法,大光头也挡不住。 两人互有攻守,谁也奈何不了谁。 二长老以一敌二,掌风如龙,逼得两个通玄境节节后退。 云家老祖、方家老祖、温家老祖、赵家老祖,各对上一个,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大光头才是关键。 他一个人牵制了八长老,让蛮牛军的其他通玄境有了喘息的机会。 只要大光头不倒,蛮牛军就不会退。 李金水看著那道魁梧的身影,看著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嘴角慢慢勾起。 他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直衝高空。 大光头正在与八长老激战,一拳对一刀,一刀对一拳。 他的霸王卸甲拳第六层刚猛无儔,每一拳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可八长老的刀更快,更狠,更刁钻。 他被逼得节节后退,脸色铁青。 突然,一股新的通玄境气息从下方衝上来。 那气息很熟悉,熟悉得让他后背发凉。 他低头一看,李金水正朝他飞来,浑身青光繚绕,手里提著那柄玄铁刀,嘴角带著笑。 大光头的脸绿了。 绿得像春天的麦田,绿得像翡翠白菜。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半空中。 他布下的杀局,失败了。 那个杀局,他策划了整整一个月。 先是十五个开元境围攻,消耗他的体力和真气。 然后藏招於身的死士,断他右手。 再是女帝禁符,封他步法。 再是夺他兵器。 再是一剑穿心。 再是弯刀割喉。 一环扣一环,一招接一招,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他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亲自去求女帝,跪了三天三夜,才求来那道符文。 女帝说,这道符文,足以压制任何开元境。 可李金水突破通玄境了。 符文碎了,杀局破了,他的人也死了。 大光头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憋屈。 他前半生顺风顺水,二十岁开元,三十岁通玄,四十岁成为大炎王朝的顶樑柱。 他杀过无数敌人,打过无数硬仗,从未败过。 可自从遇见李金水,他就开始吃瘪。 第一次,被一个开元境的小辈从手里跑掉。 第二次,被那个小辈炸没了双手。 第三次,单独战斗拿不下那个小辈,回去后被同僚疯狂嘲讽,还被起了个外號——“软脚光头虾”。 他当时气得差点吐血,发誓一定要杀了那个小辈。 他设计了这么多杀局,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可全被破解了。 他严重怀疑,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偷偷干扰著一切。 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著,可它无处不在。它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护著那个小辈。 他咬著牙,看著李金水越飞越近,心里又气又恨又怕。 八长老看见李金水衝上来,眼睛一亮。“突破了?” 李金水点头。“突破了。” 八长老大笑。“好!来,一起揍这个光头!” 李金水握紧刀,九霄惊雷刀全力爆发。 九道雷霆从刀锋上炸开,化作九条雷龙。 九条,十八条,三十六条。 雷龙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遮天蔽日,雷光刺眼。 龙吟震天,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云层都在翻涌。 然后,九九归一。 八十一条雷龙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条巨大无比的雷龙。 那雷龙足有几百丈长,通体电光闪烁,龙爪锋利如刀,龙口大张,露出森森獠牙。 它咆哮著扑向大光头,速度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大光头脸色大变,想躲,可八长老的刀已经到了。 八长老欺身向前,一刀劈向他面门,逼得他不得不格挡。 他想退,可八长老的刀如影隨形,不给他任何脱身的机会。 “如果你敢跑,那你就得面临被我砍得半死不活的风险。” 八长老的声音冰冷,像刀锋。“如果不跑,那就得面临吃李金水的大龙。” 大光头脸都绿了,咬著牙,硬扛八长老的刀。 他別无选择。 跑,会被八长老追著砍,不死也是半死。 不跑,得吃那条雷龙。 他选择了不跑,因为他觉得雷龙再猛,也不可能比八长老的刀更猛。 他错了。 李金水大吼一声。 “吃吃我的大龙吧!” 雷龙张开大口,狠狠咬住了大光头的半边身子。 獠牙刺进他的皮肉,刺进他的骨头,刺进他的內臟。 电流从獠牙上涌出,涌遍他的全身,烧焦他的血肉,麻痹他的神经。 “啊啊啊啊——!”大光头惨叫,声音悽厉,像杀猪,像鬼哭。 他拼命挣扎,可雷龙死死咬住不放。 他的左臂被咬断了,左肩被咬碎了,左边的肋骨被咬断了,心臟都露出来了。血从半空中洒下来,像下雨一样。 八长老抓住机会,一刀砍出。 大光头挥拳格挡,可他的左手已经没了,右手还在,可力气已经小了。 拳刀相撞,火星四溅。 他被震得口吐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雷龙爆炸了。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雷光刺眼,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大光头的半边身子被炸没了,左臂、左肩、左胸,全没了。 血从断口处涌出来,像喷泉,像瀑布。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像一片被风吹走的破布。他的储物袋从腰间飞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地面。 大光头惊恐大叫。“女帝救我!” 藏在他心臟里的符文炸开了。 一股恐怖的火焰从他的胸口涌出来,赤红色,灼热,滚烫,像岩浆,像太阳。 那火焰包裹著他的身体,修復著他的伤口。断骨重生,新肉长出,鲜血止住。 几个呼吸间,他的半边身子恢復了原样。 火焰横扫四方,逼得李金水和八长老连连后退。 大光头被火焰托著,往后飞去。他大叫一声。“撤退!” 蛮牛军如潮水般退去,那些通玄境也跟著跑了。 荒古蛮牛虚影跟在最后面,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天边。 战场上安静下来。 李金水站在半空中,看著那个远去的光头,嘴角慢慢勾起。 跑了。 又跑了。 可这次,他断了一只手,丟了储物袋,还被炸没了半边身子。 下次,他还能跑得掉吗? 他落回地面,找到那个储物袋。 灰扑扑的,不起眼,可里面装著一个通玄境后期一辈子的积蓄。 他把储物袋揣进怀里,转身往城里走。 城墙上,守军们还在看著他,像看一尊神。 他走过人群,走过叶无痕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喝酒,我请。” 叶无痕笑了。“你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金水哈哈大笑,大步往城里走。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嘴角一直掛著笑。通玄境,终於到了。 大光头,等著。 下次,你的脑袋就是我的了。 第154章 通玄境会议 酒楼的包间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红烧肘子、清蒸鱸鱼、油燜大虾、葱烧海参、烤乳猪、燉甲鱼,琥珀松醪煨鹿筋,琥珀松醪煨鹿筋,胭脂鹅脯酿梅子,翡翠蓴羹烩蟹螯,金齏玉膾鱸鱼膾,还有一大盆米饭。 李金水左手抓著一只肘子,右手夹著一块海参,嘴里嚼著,含含糊糊地喊。 “再来一坛酒!” 店小二跑过来,满头大汗。“客官,您已经喝了五坛了。” 李金水瞪他一眼。“怕我不给钱?” 店小二连忙摇头,跑去搬酒。 叶无痕坐在对面,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看著李金水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嘆了口气。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金水不理他,又撕下一块肘子皮塞进嘴里。 叶无痕看著他,又嘆了口气。“你都是通玄境了,能不能有点高手的样子?” 李金水嚼著肉,含糊不清。“高手也要吃饭。” 酒足饭饱,两人勾肩搭背走出酒楼。 李金水搂著叶无痕的肩膀,脸红红的,舌头有点大。 “走,下一场。” 叶无痕皱眉。“去哪?” 李金水大手一挥,豪气冲天。“青楼!今天高兴,我要打十个!” 叶无痕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確定你行?” 李金水一拍胸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青楼里,老鴇看见李金水,眼睛亮了,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哎哟,李大人来了!快快快,楼上请!”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一把银票,塞给她,豪气冲天“我要打十个。” 老鴇接过银票,眼睛更亮了。“好好好,您稍等,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十个气质不一的美女鱼贯而入。 有的嫵媚,有的清纯,有的冷艷,有的娇俏,有的温婉,有的泼辣。 她们围著李金水,鶯鶯燕燕,香气扑鼻。 李金水哈哈大笑,左拥右抱,走进房间。 门关上了。 里面传来笑声、叫声、喘息声,还有床板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夜激战。 ……….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金灿灿的。 李金水的房间门缓缓打开,他从里面走出来,手扶著腰,腿在抖,脸色发白,眼窝深陷,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他颤颤巍巍地扶著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 叶无痕坐在楼下大堂里,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看见李金水那副样子,他放下茶杯,笑了。 “哟,通玄境高手,这是怎么了?” 李金水瞪他一眼,没说话。 叶无痕又笑了。“打十个?我看你是被十个打吧。” 李金水咬著牙,扶著腰,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对著嘴灌了一大口。“闭嘴。” 叶无痕笑得更开心了。“下次还要不要打十个了?” 李金水没理他。 一个传令兵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 “李大人,二长老请您去议事大厅,有要事相商。” 李金水站起来,腿还在抖,可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整了整衣服,大步往外走。叶无痕跟在后面。 走在街上,周围的人看见他,纷纷让路。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投来敬佩的目光。 “那就是李金水李大人?昨天一个人杀光了蛮牛军所有开元境?” “可不是嘛!八十一条雷龙,我亲眼看见的,那场面,那气势,嘖嘖嘖。” “听说他突破通玄境了,还斩了两个通玄境的刺客。” “了不得啊,了不得。天云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通玄境吧?” “什么天云宗,整个大周都没几个。” “李大人威武!李大人牛逼!” 李金水听著那些话,嘴角慢慢勾起。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抖了,步子也稳了。 他挺起胸膛,走得大摇大摆,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叶无痕跟在后面,看著他那副嘚瑟的样子,摇了摇头。 ……… 议事大厅里,所有的通玄境都在。 二长老坐在主位,八长老坐在他旁边,云家老祖、方家老祖、温家老祖、赵家老祖,还有几位从天云宗赶来的长老,济济一堂。 他们看见李金水进来,纷纷站起来。 “李天骄来了!” “李大人,恭喜恭喜!” “李大人,昨天那一战,真是惊天动地啊!” 李金水抱拳,笑著回应。“各位前辈客气了。” 二长老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感慨道。 “当初老六提出让你学通玄境功法,我们都不看好你。说你心性不够,说你杀气太重,说你从战场上杀出来,根基不稳。没想到……” 他嘆了口气。“沈逸尘失败了,你却成功了。天意啊。” 李金水低头。“弟子只是运气好。” 二长老摆摆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坐。” 眾人落座。 二长老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白莲教进攻云洲了。一日之內,连破五城。五座城市,全部落入白莲教之手。” “现在,天云宗腹背受敌。南边有大炎王朝的蛮牛军,北边有白莲教的信徒。两边夹击,形势危急。” 大厅里一片沉默。 李金水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莲教,终於动手了。 二长老看著他。 “幸好你昨天把大炎王朝的开元境几乎杀绝了。凉城这边,压力大减。” “那些蛮牛军没了开元境坐镇,短时间內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我们可以腾出手来,对付白莲教。”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云洲北部画了一个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五座城,全被白莲教占了。” “他们的信徒还在扩散,还在渗透。如果不加以遏制,整个云洲都会变成第二个江州。” 李金水看著地图,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我做什么?” 二长老转过身,看著他。 “暂时不需要。你先休息几天,把状態调整好。等我们制定好计划,再通知你。” 他顿了顿。 “白莲教不好对付。他们的教主,是通玄境巔峰。他的白莲神功,诡异莫测。你虽然突破通玄境了,可毕竟才入门。不要轻敌。” “你还要前往天云宗授封长老,参加长老受封 仪式。” 李金水点头。“弟子明白。” 散会后,李金水走出议事大厅,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勾起。 白莲教,来了。正好,他缺点数。 他大步往住处走去,步子轻快,腰不酸了,腿不抖了。 叶无痕跟在后面,看著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这是要去打仗,还是去捡钱?” 李金水头也不回。“都一样。” 第155章 九长老 凉城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李金水决定回天云宗一趟。 突破通玄境了,该去领个长老的职位,该去谢方凌云,该去拿那些早就该属於他的东西。 李金水飞了一天一夜,天云宗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云雾繚绕,亭台楼阁,飞檐翘角,还是那副仙境的模样。 守山弟子看见他,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李……李长老!”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长老,这称呼不错。 他大步往里走,穿过山门,穿过竹林,来到方凌云的院子。 院子里,方凌云正在翻晒药材。 她穿著一身素色长袍,袖子挽到肘弯,露出手臂上几道浅浅的旧伤疤。 她蹲在一口大缸前,用手搅著里面的药液,头也不回。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她的手在抖。 李金水站在院门口,看著她。“回来了。” 方凌云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住了。 通玄境的气息,浑厚,沉稳,像一座巍峨的山峰。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哽咽。“你做到了。” 李金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长老。不,多谢师父。” 方凌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叫我什么?” 李金水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师父。您就是我的师父。” 方凌云的眼眶更红了。她转过身,背对著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去吧,宗主在等你。” 李金水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身后,方凌云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喃喃自语。“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这孩子,从今往后,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了。” 她擦了擦眼泪,转身继续翻晒药材。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的嘴角一直带著笑。 议事大殿里,云宗主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 各长老坐在两侧,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七长老,还有几位李金水没见过面的长老。 方凌云也来了,坐在她的位置上。 李金水走进去,站在大殿中央,抱拳行礼。“宗主。” 云宗主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复杂。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憾。 他的亲传弟子沈逸尘失败了,李金水成功了。 天意弄人啊! “李金水,你突破通玄境,为天云宗立下大功。按宗规,当晋升为长老。”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从今日起,李金水为天云宗九长老。位列长老席,参与宗门决策。” 云宗主抬手,“九长老,你可以在天云宗选一座山作为洞府。可以收弟子,可以养奴僕,甚至可以把你的朋友接来同住。” “每月可领丹药、银票、甚至可以去武器库领取神兵利器。不过通玄境的武器你得找五长老定製。” “还有藏经阁对你完全开放,不再需要积分和战功。你可以在自己的洞府经营药草,炼製丹药,收入全部归你。” 李金水听著那些话,嘴角慢慢勾起。 长老的待遇,果然不一样。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泥腿子,而是成为了天云宗的决策者。 李金水抱拳。“多谢宗主。” 云宗主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给他。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九”字,背面刻著天云宗的標誌。 李金水接过令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云宗主看著他,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通玄境之上,为炼神境。炼神境之上,为神意境。你还年轻,路还长。不要骄傲,不要懈怠。” 李金水点头。“弟子明白。” 云宗主走回主位,坐下,面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接下来,说正事。白莲教进攻云洲了。一日之內,连破五城。五座城市,全部落入白莲教之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这次,白莲教来了八个通玄境。他们不是来试探的,是来占领的。来势汹汹,打算强势长久地占据那五座城。” 大厅里一片沉默。 三长老皱眉,四长老嘆气,五长老摇头。 方凌云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金水站在那里,听著那些话,眉头也皱了起来。 八个通玄境。 白莲教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云宗主继续说。 “现在,天云宗腹背受敌。南边有大炎王朝的蛮牛军,北边有白莲教的信徒和通玄境。两边夹击,形势危急。” 他转过头,看著李金水。“幸好九长老把大炎王朝的开元境几乎杀绝了。凉城那边,压力大减。” “那些蛮牛军没了开元境坐镇,短时间內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我们可以腾出手来,对付白莲教。” 眾长老的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 有人点头,有人感慨,有人露出敬佩的神色。 方凌云看著李金水,嘴角带著笑,眼里满是骄傲。 云宗主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云洲北部画了一个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五座城,全被白莲教占了。” “他们的信徒还在扩散,还在渗透。如果不加以遏制,整个云洲都会变成第二个江州。”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诸位,说说你们的看法。” 三长老开口。“白莲教势大,不可硬拼。我建议先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守住天云宗周边。等摸清他们的底细,再图反攻。” 四长老摇头。“收缩防线?再收缩,云洲就没了。我建议主动出击,趁他们立足未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五长老嘆气。“打?怎么打?八个通玄境,咱们能调多少人?而且南边还有蛮牛军虎视眈眈。” 七长老沉默了很久,开口。 “我建议,分兵两路。一路在南,防备蛮牛军。一路在北,抵御白莲教。九长老刚突破通玄境,可以让他负责北线。” 眾人的目光又落在李金水身上。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 云宗主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九长老,你確定?白莲教不好对付。他们的教主,是通玄境巔峰。他的白莲神功,诡异莫测。” “你虽然突破通玄境了,可毕竟才入门。不要轻敌。” 李金水点头。“弟子明白。弟子不会轻敌。” 云宗主嘆了口气。 “那就这样定了吧。九长老负责北线,三长老和四长老协助。其他人,留在南线,防备蛮牛军。散会。” 眾人陆续散去。 ……. 第156章 收录霸王卸甲拳 李金水突破通玄境,晋升九长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天云宗。 那些亲传弟子,那些世家子弟,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全傻了。 后山,一座精致的洞府里,一群个亲传弟子正在聚会。 桌上摆著茶点,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端著茶杯,嘴角带著不屑。 “那个李金水,听说在凉城杀了不少人,可那又怎样?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一辈子也改不了出身。” 旁边几个人笑著附和。“就是就是,他再能杀,也进不了咱们的圈子。” “听说他没来天云宗之前,连饭都吃不起,靠卖鉤子换口粮。嘖嘖嘖,可怜。” 一个弟子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不……不好了!” 几个人看著他。“怎么了?” “李金水……李金水突破通玄境了!宗主刚刚任命他为九长老!”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那锦袍年轻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几个人脸色也变了,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低下了头。 “怎么可能……他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突破通玄境……沈逸尘都失败了……他凭什么……”锦袍年轻人的声音在发抖。 没人回答他。 角落里,一个女弟子抱著胳膊,脸色发白。 “我们……我们之前那么对他……他会不会报復我们?” 洞府里更安静了。 有人开始后悔,有人开始害怕,有人疯狂安慰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他现在是长老了,不会跟咱们一般见识。” “对,他要是报復咱们,宗主也不会同意。” “他要是敢动咱们,咱们的家族也不会放过他。” 可他们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话。 ……. 而此时,方清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著铜镜发呆。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长裙,脸上施了薄粉。她要去见沈逸尘,要去安慰他,要趁虚而入,要让他离不开自己。 可她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名字。 李金水。 突破通玄境了。 成为了九长老。 方清雪想起第一次见到李金水的场景,她当时看著他,心里只有厌恶。 泥腿子,她心里这么想的。 后来方凌云跟她说,想撮合她和李金水。 她当场拒绝了,说她的丈夫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踩著七彩祥云来接她。 现在,那个泥腿子成了通玄境,成了天云宗的九长老。 而她选中的未来的大英雄沈逸尘,突破失败了。 那个师妹,童顏巨乳的那个,这几天一直黏著沈逸尘,嘘寒问暖,端茶倒水。 沈逸尘跟她的关係突飞猛进,两人已经出双入对了。 她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有听娘的话。 后悔没有跟李金水搞好关係。 后悔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山。风吹过来,凉颼颼的。她抱著胳膊,打了个哆嗦。 那个泥腿子,再也不是泥腿子了。 他站在高处,而她,还在原地。 从此以后,两人之间的地位天差地別。 她方清雪需要仰望人家,恭恭敬敬的叫一声,“李长老” 方清雪內心充满悔恨,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 李金水从议事大殿出来,没有急著回凉城,也没有急著去找叶无痕喝酒。 他站在山路上,看著远处那些云雾繚绕的山峰,心里盘算著一件事。 选一座山。 长老可以选一座山作为洞府,他得挑个好地方。 太远了不方便,太近了又吵。 他想了想,决定选在方凌云洞府旁边的那座山。 离师父近,有什么事方便请教。 而且那座山风景不错,灵气也足,就是一直没人住,荒了。 李金水飞过去,落在那座山的山顶上。 放眼望去,杂草丛生,枯枝败叶铺了一地。 山腰处有一个天然的石洞,洞口长满了藤蔓,里面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多深。 洞门口的石阶已经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 山风吹过来,带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李金水站在山顶,叉著腰,看著这一片荒凉,嘆了口气。 “这哪是洞府,这是鬼屋。” 得找人过来打理。他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人。 方明。方家二公子,他救过的那个。 方家在云洲家大业大,找几个工匠、花匠、杂役,不过是方明一句话的事。 他飞下山,往方家的方向飞去。 方明正在书房里看书,看见李金水从天而降,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恩公?您怎么来了?” 李金水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把来意说了。 方明听完,拍著胸脯保证。“恩公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给您找最好的工匠,最好的花匠,最好的杂役。保证把您的洞府修得跟皇宫一样。” 李金水点头。“还有,我要建一栋大別墅,不要山洞洞府。我费那么大的劲突破通玄境,得好好享受享受。对,得享受。” 方明连连点头。“对对对,恩公说得对。您现在是天云宗九长老,通玄境高手,住山洞像什么话?必须住別墅。” 李金水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暖床的丫鬟,你帮我留意留意。” 方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恩公放心,包在我身上。” 从方家出来,李金水心情大好。 他飞回自己的山头,站在山顶,看著那一片荒凉,嘴角慢慢勾起。 再过几天,这里就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別墅,花园,丫鬟,僕从。 桀桀桀!!! 苦了那么久,终於可以享福了。 ……… 李金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从怀里掏出大光头的储物袋。 灰扑扑的,不起眼,可里面装著一个通玄境后期一辈子的积蓄。 他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 丹药,各种各样的丹药。 疗伤药,增进真气的药,解毒药,还有……他愣了一下,从瓶子里倒出一粒,闻了闻,又看了看,然后笑了。 “壮阳药?这光头佬,还是个阳痿?” 李金水大笑。“不像我,一挑十轻轻鬆鬆,隔天还金枪不倒,” 他把那瓶壮阳药单独放好,重点保存。 嗯不是自己用,是留著以后嘲讽大光头用的。 还有银票,一沓一沓的。 通宝商行的,崭新的,硬挺挺的。 李金水数了数,三百多万两。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嘴角咧到耳根。 三百多万两,加上之前的一百多万两,快五百万两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把银票小心地收好,继续翻。 嗯还有一个玉牌。 一块玉牌从储物袋里滑出来,落在他手上。 通体碧绿,巴掌大小,正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背面光滑如镜。 那些符文他不认识,弯弯曲曲的,像蝌蚪,像蚯蚓,像鬼画符。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看不懂。 他正要把它扔回储物袋,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高阶拳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霸王卸甲拳】 【霸王卸甲拳:未入门(修炼条件:开元境)】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5000。】 李金水愣住了。 他拿著那块玉牌,手在抖,嘴在张,眼睛瞪得老大。 霸王卸甲拳! 大光头的霸王卸甲拳! 他一直在心动的那门拳法,刚猛霸道,同阶几乎无敌! 他以为要等很久,等杀了大光头才能拿到! 没想到,大光头的储物袋里就有。 “桀桀桀桀桀!老天爷,你对我太好了!” 李金水站起来,在山顶上来回踱步,笑得像个疯子。 “霸王卸甲拳!哈哈哈!霸王卸甲拳!” 下次再碰到大光头,双方同时用出霸王卸甲拳,大光头会是什么表情? 第157章 九天惊雷刀,不灭金身 洞府还在修,丫鬟还在挑,別墅还在建。 李金水閒不住,决定去藏经阁转转。 以前进藏经阁,要积分,要战功,要这个要那个,还得看执事的脸色。 现在不用了。 九长老的令牌往桌上一拍,整座藏经阁都是他的。 守阁的老头还是那副老样子,眯著眼,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李金水把令牌放在桌上,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九长老,隨便看。” 李金水收起令牌,大步往楼上走。 以前他只能在一楼二楼晃悠,三楼以上的禁制他碰都不敢碰。 现在不用了,整座藏经阁七层楼,他想去哪层去哪层。 他直奔最高层。 第七层,通玄境功法。 架子不多,稀稀拉拉摆著几本册子,每一本都用禁制封著,旁边標註著功法的名称、品阶和简介。 李金水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看过去,目光从那些册子上扫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选就选最难的,威力最大的。 他不怕难,就怕威力不够。 他有系统,有点数,再难的功法,加点就能入门。 入门之后,慢慢点上去就是。 第一门,刀法。 他站在刀法架子前,手指在几本册子上划过。 《天罡刀诀》,通玄境刀法,共九式,练至大成可斩断山峰。 威力尚可,但不是最顶级的。 他摇摇头,继续看。 《破虚刀法》,通玄境刀法,专破护体真气,练至大成可斩通玄境后期。 有点意思,但还是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中间一本厚重的册子上。 封面上写著五个字——《九天惊雷刀》。 他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九天惊雷刀,乃九霄惊雷刀之进阶。九霄惊雷刀圆满者方可修习。共九式,每一式皆有天雷之威。“ ”练至大成,九雷合一,可斩炼神境。修炼难度极高,天云宗立派以来,少有人练成。” 李金水眼睛亮了。 九霄惊雷刀他已经圆满了,正好可以修习进阶版。 九雷合一,可斩炼神境。 李金水笑了,把册子收进怀里。 “就这个。” 第二门,步法。 步法架子上的东西比刀法多,可大多都是些中规中矩的货色。 《凌云步》、《踏空行》、《风影步》,他一本本看过去,都不满意。 缩地成寸已经圆满了,那是开元境的步法。 通玄境需要更快,更猛,更不讲道理。 他的目光落在最底层一本薄薄的册子上,封面上写著——《虚空步》。 只有三个字。 他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虚空步,触及空间之术。” “练至小成时,可在短距离內快速闪动,形成无数虚影,练至大成,可踏虚而行,瞬息千里。” “修炼难度极高,需对空间法则有深刻领悟。天云宗立派以来,无人练成。” 李金水的眼睛更亮了。 瞬息千里,无数虚影。 这就是他想要的,收进怀里。 第三门,锻体功法。 他走到锻体架子前,一眼就看到了那本册子。 不是因为它显眼,是因为它放在最高的位置,单独的架子,像供著一尊神像。 《不朽金身》,不灭真身的进阶版。 李金水 翻开第一页。 “不朽金身,不灭真身之进阶。” “练至小成,肉身不朽,断肢重生。练至大成,肉身不灭,神魂不散。练至圆满,可硬扛炼神境全力一击。” “修炼难度极高,需以不灭真身为根基。天云宗立派以来,无人练成。” 李金水笑了。 不灭真身他已经圆满了,根基有了。 三本册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李金水走下楼梯,守阁老头睁开眼,看了看他怀里的册子,愣了一下。 “九天惊雷刀?虚空步?不朽金身?” 他抬起头,看著李金水。 “九长老,你確定?这三门功法,是天云宗最难练的。立派几百年,无人练成。” 李金水点头。“確定。”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令牌递还给他。 李金水走出藏经阁,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处的山。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他深吸一口气,调出面板。 【检测到刀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九天惊雷刀(通玄境):未入门(修炼条件:通玄境,需九霄惊雷刀圆满)】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0000。】 【检测到步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虚空步】 【虚空步:未入门(修炼条件:通玄境)】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0000。】 【检测到锻体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不朽金身】 【不朽金身:未入门(修炼条件:通玄境,需不灭真身圆满)】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2000。】 李金水盯著那个数字,嘴角抽了抽。 九天惊雷刀一万,虚空步一万,不朽金身一万二。 加起来三万二。 李金水有点后悔挑这么狠的功法了。 李金水看了一眼自己的点数,两万多,之前突破通玄境花掉了三万,杀那个女刺客得了四千,后来又杀了不少开元境,攒了一些。 可离三万二,还差不少。 他嘆了口气,收起面板。 急不得,慢慢攒。 反正白莲教来了,有的是敌人杀,有的是点数赚。 李金水飞回自己的山头。 山顶上,工匠们正在忙碌,锯木头的锯木头,搬石头的搬石头,挖地基的挖地基。 方明亲自监工,戴著个草帽,晒得满脸通红。 看见李金水来了,他跑过来,擦著汗。 “恩公,您来了。您看看,这別墅建得怎么样?” 李金水看了看地基,看了看那些堆成山的木料和石料,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辛苦了。” 方明笑了。“不辛苦不辛苦。恩公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压低声音。“恩公,丫鬟的事,我也在帮您留意了。有几个不错的,等別墅建好了,我带来给您看看。” 李金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办事,我放心。” 他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著那些忙碌的工匠,看著渐渐成型的地基,嘴角慢慢勾起。 別墅,丫鬟,刀法,步法,锻体功法。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158章 九天惊雷刀入门 李金水回到自己的山头,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调出面板。 【点数:23004】 加点,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消耗10000点,九天惊雷刀(通玄境)未入门→入门。】 轰——刀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九道雷霆在他意识中炸开,每一道都比之前粗了数倍,亮了数倍,快了数倍。 九道雷霆在天空中翻滚、纠缠、融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柱。 那雷柱贯穿天地,撕裂苍穹,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 李金水睁开眼,右手虚握,仿佛握著那柄刀。 一刀斩出,雷光炸裂,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他收手,嘴角慢慢勾起。 还不够。再加点,不朽金身。 【消耗12000点,不朽金身未入门→入门。】 【点数:1004】 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內炸开。 那力量不是从丹田涌出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血肉里、从每一个细胞里炸出来的。 他的身体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像一层金甲。 骨骼在强化,肌肉在重组,经脉在拓宽。 李金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精钢,变成了一座山峰,变成了一尊不可摧毁的神像。 李金水握了握拳,力量在指尖流淌。 他伸出手指,在手臂上轻轻一划。 连白印都没有。 他加大力气,用力一划,还是一道白印。 李金水笑了,“桀桀桀。” 不朽金身,入门了。 李金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咔咔作响,肌肉鼓胀,浑身充满了力量。 李金水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个通玄境初期。 李金水正要试试九天惊雷刀的威力,突然,一道身影从山脚下飞上来,跌跌撞撞,气喘吁吁。 是方明。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看见李金水,扑通一声躺在地上。 “恩公!不,九长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金水皱眉。“什么事?” 方明喘著气。“宗主请您立刻去议事大殿!白莲教又攻下了三座城!” 李金水脸色一变,腾空而起,往议事大殿飞去。 大殿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云宗主坐在主位,面色铁青。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七长老都在,方凌云也在。 还有几位李金水没见过面的长老,个个眉头紧锁。 李金水走进去,抱拳。“宗主。” 云宗主看著他,点了点头。 “坐。” 李金水坐下。 云宗主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云洲北部狠狠点了三下。 “白莲教,又攻下了三座城。加上之前的五座,一共八座。八座城,八个通玄境坐镇。他们不是在试探,是在蚕食。一点一点,把云洲吞掉。” 大殿里一片沉默。 三长老开口。“南边蛮牛军虽然开元境被九长老杀绝了,可通玄境还在。” “二长老和八长老还在凉城盯著,抽不开身。咱们现在能调动的通玄境,不多了。” 四长老嘆气。“白莲教真会挑时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五长老摇头。“腹背受敌,难。” 云宗主转过身,看著李金水。 “九长老,你和三长老、四长老,即刻出发,去北线驻守。遏制白莲教的扩张,不能再让他们往前推了。” 李金水站起来,抱拳。“是。” 李金水想了想,又开口。“宗主,弟子有个提议。” 云宗主看著他。“说。” 李金水道。“宗门內还有很多亲传弟子、世家子弟,没有去凉城,也没有去北线。” “他们待在宗门里,天天聚会、喝茶、聊天,日子过得比谁都舒服。现在宗门腹背受敌,正是用人之际。” “弟子建议,让他们也去北线。长老都去了三个,他们一个区区亲传弟子,凭什么躲在宗门里享福?”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云宗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准了。九长老,这次北线的事,你全权负责。你说了算。” 李金水抱拳。“多谢宗主。” 他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身后,那些长老还在窃窃私语。 三长老嘆了口气。“那些世家子弟,怕是要恨死九长老了。” 四长老不屑的一笑。 “恨有什么用?人家现在是通玄境,是九长老,是北线的话事人。他们能怎样?” 五长老摇头。“活该。一个个平时眼高於顶,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现在好了,该他们出力了。” 方凌云没有说话,只是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天云宗。 九长老李金水提议,宗主同意,所有没去凉城的亲传弟子、世家子弟,全部去北线抵挡白莲教。 三长老、四长老、九长老带队,九长老全权负责。 后山,那座精致的洞府里,几个亲传弟子正在聚会。 桌上摆著茶点,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那个穿锦袍的年轻人端著茶杯,嘴角带著不屑。 “听说那个泥腿子当上九长老了,他算什么东西?” 旁边几个人附和。 “就是就是,他一个泥腿子,哪怕当上了九长老也不敢报復我们?” 那个从外面跑进来的弟子又来了,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不……不好了!”几个人看著他。 “又怎么了?”“宗主……宗主同意了!九长老全权负责北线!咱们……咱们都得去!”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那锦袍年轻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几个人脸色也变了,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低下了头。 “不……不可能……宗主怎么会同意……” “他一个泥腿子……凭什么指挥咱们……”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有人开始骂,骂李金水,骂宗主,骂白莲教。 有人开始哭,哭自己命苦,哭自己不该留在宗门。 有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被抽去了魂魄。 那个锦袍年轻人咬著牙,脸色铁青。 “他是在报復我们。他是在故意针对我们。” 旁边一个人小声说。“可……可我们之前確实……看不起他……” 锦袍年轻人瞪了他一眼。“闭嘴!” 没人敢说话了。 另一个洞府里,几个女弟子围坐在一起,脸色惨白。 “怎么办?我不想死……” “白莲教那么凶残,去了还能活著回来吗?” “都怪那个李金水,他就是在报復我们。我们之前不就是孤立了他吗?又没把他怎么样。”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弟子嘆了口气。 “孤立他?你们忘了吗?当初是谁在背后叫他泥腿子?是谁抢他的任务单?是谁在师尊面前说他坏话?” 没人接话。 她继续说。 “现在人家是通玄境,是九长老,是北线话事人。你们还在这儿骂他,有用吗?不如想想,怎么活著从北线回来。” 洞府里一片死寂。 方清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著铜镜发呆。她听到了消息,听到了那些传言,听到了那些骂声。 她没有骂,也没有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李金水那张脸,想起他站在方凌云院子里的样子,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从来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漠然。 像在看一块石头,像在看一棵树,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后悔了,可后悔已经没用了。 李金水看著在广场聚集的那些亲传弟子、世家子弟,一个个哭丧著脸。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唉声嘆气,有人沉默不语。 李金水嘴角慢慢勾起。 一群废物。 还敢造谣我是卖鉤子的?? 等到了北线,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159章 斩雷 出发前,李金水去找了五长老。 五长老掌管天云宗的兵器库,也是著名的锻造师。 李金水推门进去的时候,五长老正在擦拭一柄长剑。 看见李金水进来,他放下剑,笑了。“九长老,稀客。想要什么?” 李金水开门见山。“刀。通玄境能用的刀。” 五长老站起来,走到兵器架前,手指在几柄刀上划过。 最后,他取下一柄通体漆黑的刀,递给李金水。 刀身修长,刀锋雪亮,刀柄上刻著两个字——斩雷。 五长老说。“这柄刀,是天云宗祖师爷用过的。通玄境级別的神兵,锋利无比,一直放在库房里,没人能用。” 他看著李金水。“现在,它找到主人了。” 李金水接过刀,入手沉重。他拔刀出鞘,刀锋寒光凛凛,隱约有雷光在刀身上跳跃。 他满意地点点头。“多谢五长老。” 李金水收刀入鞘,大步走出兵器库。 三长老和四长老已经在山门口等著了。 身后,黑压压站著一群亲传弟子和世家子弟,一个个哭丧著脸,像去奔丧。 李金水扫了他们一眼,嘴角慢慢勾起。“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往北线开去。 李金水飞在最前面,三长老和四长老跟在两侧。 身后那些弟子,有的飞,有的跑,有的骑马,稀稀拉拉拖了好几里地。 有人小声嘀咕。 “凭什么让咱们去送死?” “就是,那些泥腿子怎么不去?” “闭嘴吧,九长老在上面听著呢。” 那人赶紧闭嘴。 飞了一天一夜,云开城到了。 云开城不大,城墙不高,可位置很重要。 它是云洲北部最后一道屏障,再往北,就是白莲教的地盘了。 城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带著几个隨从,正焦急地张望。 看见李金水等人从天而降,他的眼睛亮了,像看见了救星。他扑过来,扑通一声跪下。 “下官云开城城主赵元亮,参见九长老、三长老、四长老!诸位长老,你们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红的,显然这几天嚇得够呛。 李金水看著他。“起来吧。城里情况怎么样?” 赵元亮站起来,擦了擦汗。 “回九长老,城里暂时还安稳。” “可城外……城外那些村庄,已经有不少被白莲教渗透了。下官派人去打探,派出去的人,有一半没回来。” “回来的那些,也都疯了,嘴里念叨著什么『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越来越白。“下官……下官实在撑不住了。” 李金水点头。“知道了。从现在起,云开城由我接管。” 赵元亮如释重负,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切听九长老安排。” 李金水走进城主府,坐在主位上。 三长老和四长老坐在两侧。 那些亲传弟子和世家子弟站在下面,有的低头,有的看天,有的交头接耳。 李金水看著他们,开口。“现在,分派任务。” 他拿出地图,铺在桌上。 “云开城附近的村庄,有几个已经被白莲教渗透了。” “我需要人去探查,看看那些村庄里有没有白莲教的雕像,有没有白莲教的信徒,有没有白莲教的传教士。”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弟子。“谁去?” 没人说话。 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假装没听见。 李金水笑了。“都不去?那好,我点名。” 李金水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穿著锦袍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他认识,叫王启年,云洲王家的子弟。 当初在任务堂抢他任务单的,有他。 在背后叫他泥腿子的,有他。 在聚会上嘲讽他的,也有他。 而且,这人还造过他的谣,说他在凉城卖鉤子,靠出卖色相才活下来的。 李金水嘴角勾起。“王启年。” 王启年的脸色白了。 他硬著头皮站出来,抱拳。“九长老。” 李金水看著他,语重心长。“王启年,你是王家的子弟,修为高,能力强,见识广。这次探查任务,至关重要。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適。” 他顿了顿。“你一个人,往北边去,深入白莲教腹地,探查他们的活动。注意安全。” 王启年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可看著李金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他咬著牙,抱拳。“是。” 他转身,大步走出城主府。 走出门口,他的脸彻底垮了。 “报復,绝对是报復!这九长老,是小心眼!他妈的小心眼!他至於这样吗?一个人,往北边,那不是送死吗?” 可他不敢不去。 不去,就是违抗军令,李金水当场杀了他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剩下的弟子看著王启年消失在天边,脸色更白了。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开始后悔,有人开始在心里骂李金水,可谁也不敢出声。 李金水站起来。“其他人,去城外那些村庄探查。三人一组,互相照应。发现白莲教的踪跡,立刻回报。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去吧。” 弟子们如蒙大赦,纷纷往外走。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腿软差点摔倒。 李金水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一群废物,也该让他们尝尝苦头了。 ……. 与此同时,凉城。蛮牛军又开始进攻了。 可这次的蛮牛虚影,明显比之前弱了很多。 黯淡,透明,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大炎王朝的开元境被李金水杀绝了,军阵的气血之力供应不上,蛮牛虚影的威力大打折扣。 守军们轻鬆应对,箭矢如雨,滚木擂石倾泻而下,蛮牛军死伤惨重,退了又攻,攻了又退。 叶无痕站在城墙上,看著那些溃退的蛮牛军,没什么表情。 一个传令兵跑过来,递给他一封信。 “叶公子,九长老给您的信。” 叶无痕接过,拆开。信很短。 “云开城,白莲教,缺人手。速来。——李金水。” 叶无痕看著那封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嘆了口气。“这傢伙,就知道使唤人。” 他把信收进怀里,转身走下城墙。 ….. 三天后,云开城。 四道通玄境的气息从北方降临。 白莲教的人。 四个通玄境,三个初期,一个中期。 他们凌空而立,俯视著云开城,嘴角带著笑,眼神轻蔑,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 (最近流量阅读大跌,求追读啊啊!!) (感谢读者老爷的追读和礼物!!!) 第160章 万莲归一 城墙上,那些亲传弟子和世家弟子看见那四道身影,脸色瞬间白了。 有人腿软,有人摔倒,有人尖叫,有人转身就跑。 “完了完了完了……白莲教来了……四个通玄境……我们完了……” 李金水从城主府里走出来,抬起头,看著那四道身影。 三长老和四长老跟在他身后。 三人腾空而起,与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遥遥相对。 三长老冷哼一声。“白莲教的鼠辈,也敢来云洲撒野?” 四长老拔刀。“找死。”李金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斩雷刀。 刀锋上雷光跳跃,嗡嗡作响。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看著李金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李金水拔刀。 九天惊雷刀,第一式。 一道雷霆从刀锋上炸开,直衝云霄。 九道雷霆在天空中翻滚、纠缠、融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柱。 那雷柱贯穿天地,撕裂苍穹,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劈向那个白莲教中期。 那人脸色一变,身形急退。 旁边三个初期连忙出手,白光绽放,白莲圣母的虚影在他们身后浮现。 雷柱与白光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那三个初期被震退百丈,脸色发白。 那个中期也退了数十丈,脸色难看。 李金水没有停。他衝上去,九天惊雷刀全力爆发。 一刀接一刀,雷柱一道接一道。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被他一个人逼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三长老和四长老也冲了上去,各对上一个。 七个身影在高空中疯狂战斗,刀光剑影,雷光白光,轰隆轰隆轰隆,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 李金水以一敌二,压著那两个白莲教初期打。 他发现,这些人的气息比正常的通玄境弱了一些。 虚浮,不稳,像空中楼阁,像水中泡沫。 白莲神功,速成,可根基不稳。 他笑了。 “就这?也配叫通玄境?” 他一刀劈出,雷柱贯穿天地。 那个白莲教初期惨叫一声,被劈飞出去,口吐鲜血。 另一个初期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又一刀。 三长老和四长老也占了上风。 那个中期脸色铁青,大吼一声。 “撤!” 四道身影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那四道白莲教通玄境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金水没有犹豫,一步跨出,追了上去。 三长老和四长老跟在后面,三人紧追不捨。 李金水缩地成寸,一步千丈,速度快得离谱。 他追上了跑在最后面的那个白莲教初期,一刀砍出。 九天惊雷刀,九道雷柱合为一道,劈在那人左臂上。 轰隆一声,那人的左臂炸开,血肉飞溅,骨头碎成渣,连灰都没剩下。 那人惨叫一声,声音悽厉,像杀猪。 李金水正要补刀,那人身上白光绽放。 白莲圣母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断臂处,新的骨头长出来,肌肉、血管、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几个呼吸间,一条崭新的左臂长了出来。 那人的脸色惨白,可手臂完好如初。 李金水惊讶,这速度和效果不亚於不灭真身。 李金水笑了。 “有趣。我看看你的白莲神功有多强。” 李金水提刀,九道雷柱再次劈出。 那人脸色大变,大吼一声。“白莲护体!” 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出现在他身后,通体雪白,双手合十,把他牢牢护在里面。 雷柱与法相碰撞,轰隆轰隆轰隆,白光炸裂,雷光四射。 法相剧烈颤抖,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那人咬著牙,拼命输送白光,修復裂缝。 可雷柱太猛了,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 法相终於撑不住了,轰隆一声炸开。 白光四射,气浪翻涌。 那人半个身子从爆炸中飞出来,浑身是血,左腿没了,右臂也没了,胸口一个大洞,能看见里面的內臟。 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道雷柱。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灰飞烟灭。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李金水收刀,继续追。 三人追了一阵,眼前出现一座城。 城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芒。 城里白光繚绕,信徒跪了一地,嘴里念念有词。 白莲教在云洲占领的城池之一。 那逃跑的白莲教通玄境一头扎进城里,消失不见。 紧接著,七道身影从城里冲天而起,挡在李金水三人面前。 七个白莲教通玄境,四个初期,两个中期,一个后期。 他们凌空而立,白光繚绕,气息连成一片。 那个后期站在最前面,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嘴角带著阴森的笑。 “来者何人?敢杀我白莲教的人?”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李金水提著刀,看著他。“你爷爷。” 那后期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沉了下来。“找死。” 四长老脸色变了,凑到李金水身边,压低声音。 “九长老,对方有后期,咱们要不要先撤?从长计议。” 李金水微微一笑。“区区通玄境后期,又不是没打过。更何况是这白莲神功,虚得很。“ ”看我操作。” 他往前走了一步,刀锋直指那七个白莲教通玄境。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那后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 “好胆。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那六个人,眼中闪过狠色。“一起用那招。” 七人同时点头,双手结印,齐声大吼。 “万莲归一!” 城中央那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炸开了。 白光冲天,照亮了整座城,照亮了半边天。 积攒了不知多久的信仰白光从雕像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像喷发的火山,像奔腾的江河。 那些白光涌入七人体內,他们的气息疯狂暴涨。 后期变成圆满,中期变成后期,初期变成中期。 七个人,每个人都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像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 威压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金水的脸色瞬间绿了。 绿得像春天的麦田,绿得像翡翠白菜。 他的嘴角抽了抽,眼皮跳了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半空中。 李金水破口大骂。 “这尼玛是掛吧!每个人都能提升一个阶级?你们白莲教开掛的吧?要不要脸?” 那后期哈哈大笑。“小崽子,刚才不是挺狂吗?怎么,怕了?” 李金水咬著牙。“怕?老子会怕你们这群歪瓜裂枣?”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 “撤!”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他跑得飞快,快得像一道闪电。 三长老和四长老也跑了,分头跑,一左一右。 那七个白莲教通玄境愣住了。 他们看著李金水气势汹汹地衝过来,以为要正面打一场。 结果他跑了。 跑得比谁都快。 那后期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追!给我追!辛辛苦苦积累的信仰白光,全用了!不能让他跑了!” 七个人追了上去。 李金水回头一看,差点吐血。七个通玄境,五个追他,一个追三长老,一个追四长老。 五个打一个,公平吗?公平吗? 他破口大骂。“不是,哥们!你们五个人追我一个?怎么不去追其他人?你们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后面那五个白莲教通玄境一边追一边骂。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我们会用万莲归一?辛辛苦苦积攒了那么久的信仰白光,全浪费了!不杀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那个后期更是气得脸都歪了。 “小崽子,你骗我们用了万莲归一,然后你跑了?你他妈还是人吗?” 李金水一边跑一边回骂。 “老子让你们用的?老子让你们用的?你们自己傻,怪谁?” “还万莲归一,万莲归一就这?连老子都追不上,你们练的什么狗屁功法?不如回家种地!” 那五个人气得七窍生烟,速度暴涨,追得更紧了。 李金水头皮发麻,缩地成寸催到极致,一步两千丈。 可那五个人用了万莲归一后,速度也快了不少。 距离在拉近,越来越近。 第161章 白莲法阵 李金水咬著牙,拼命跑。 李金水心里把白莲教骂了一万遍。 万莲归一,万莲归一,万莲归一你妈! 后面那五个人还在追,还在骂。 李金水还在跑,还在骂。六道身影在天边划过,像六颗流星。 李金水跑在最前面,后面五个紧追不捨。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那后期离他只有几百丈了。他的脸绿了,咬著牙,缩地成寸再次爆发,速度又快了。 那后期也加速了,距离又拉近。两人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 李金水骂了一句。“妈的,这白莲教的人是属狗的吗?追得这么紧?” 那后期也骂了一句。“小崽子,你跑不掉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金水头也不回。“放你娘的屁!老子跑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想追上老子?做梦!” 两人一边跑一边骂,骂得青筋暴起,骂得唾沫横飞。 其他四个人也骂,骂李金水不要脸,骂他骗人,骂他跑得快。 李金水回骂,骂他们傻,骂他们蠢,骂他们追不上。 六道身影从天边飞过,从云开城上空掠过。 城墙上,那些亲传弟子和世家弟子抬起头,看著那六道身影,目瞪口呆。 刚刚从北方逃回来的王启年鼻青脸肿的说,“九长老……九长老跑了……” 旁边一个人小声说。“不是跑了,是战略转移。” 王启年看了他一眼。“转移你妈。他就是跑了。” 那人不敢说话了。 ……. 六道身影飞过云开城,继续往北飞。 又飞了一阵,那个后期突然脸色一变。 他的气息开始不稳,忽高忽低,像风中的残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白光在消退,气息在跌落。 万莲归一,时间快到了。 他们修炼万莲归一还不熟练,能维持的时间有限。 一旦白光消退,他们就会被打回原形。 他咬著牙,不甘心,可不得不退。 “不好!万莲归一的时间快到了!快回去!” 五个人转身就跑。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像个疯子。 “老东西!打了人还想跑?受死!” 他转身追了上去。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李金水追上了跑在最后面的那个初期,九道雷柱劈头盖脸砸下去。 那人脸色大变,大吼一声。“白莲护体!” 白光绽放,白莲圣母的法相出现在他身后,把他护在里面。 雷柱劈在法相上,轰隆轰隆轰隆,法相剧烈颤抖,裂缝蔓延。 那人咬著牙,拼命输送白光,修復裂缝。 可雷柱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 法相撑不住了,轰隆一声炸开。 那人口吐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往地面坠落。 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刀。那人惨叫一声,化作一团血雾。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剩下的四个脸色大变,跑得更快了。 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道雷柱,劈在另一个初期的背上。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炸开半边,可他还在跑。 白光绽放,伤势癒合,速度不减。 李金水又追上去,又是一刀。 白莲教的领头大吼一声,“一起挡住,白莲法相” 4道白莲法相联合在一起挡住李金水的狂轰滥炸。 那后期一边跑一边骂。“小崽子!你等著!等我回去,一定杀了你!” 李金水一边追一边骂。 “老东西!你跑得掉吗?万莲归一快没了吧?等白光退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五道身影又从云开城上空飞过。 这次,位置换了。 李金水在后面追,四个白莲教通玄境在前面跑。 李金水提著刀,浑身雷光繚绕,气势囂张,像一尊杀神。 他一边追一边放垃圾话。 “跑啊!继续跑啊!刚才不是追得挺欢吗?怎么现在怂了?你们白莲教就这点本事?”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脸色铁青,跑得更快了。 城墙上,那些弟子看著那六道身影,一脸懵逼。 王启年的嘴张得更大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旁边一个弟子喃喃自语。“九长老……刚才不是被追著跑吗?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另一个弟子咽了口唾沫。“九长老……牛逼。” 又一个弟子小声说。“这才多久?” 王启年没有回答。 他看著那道浑身雷光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四个白莲教通玄境终於跑回了他们的城池。 城中央那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已经碎了,可城里的白光还在,信徒还在。 一道刚刚突破的白莲教通玄境在现场维护。 他们落在城墙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那后期回头看了一眼,李金水正追过来,越来越近。 他的脸绿了。 就在这时,另外两道身影从远处飞来。 是追三长老和四长老的那两个白莲教通玄境。 他们也回来了,垂头丧气,脸色难看。 三长老和四长老都成功跑了,他们追了一路,连根毛都没追到。 那后期大喜。“快过来!合体!” 七个人聚在一起,双手结印,齐声大吼。 “白莲法阵!” 白光从七人身上绽放,连成一片,化作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笼罩了整座城,白光刺眼,符文流转。 白莲圣母的虚影在阵法中浮现,比以前更大,更亮,更狰狞。 那后期在阵法中央,俯视著李金水,笑了。 “小崽子,受死吧!” 李金水停下来,站在阵法外面,看著那七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我发现你这人,很较真。” 他转身,缩地成寸,一步千丈,疯狂逃窜。 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那后期的脸色绿了。 绿得发黑,黑得发紫。 他咬著牙,想追,可白莲法阵无法高速移动。 他们七个人的气息连在一起,阵法虽然强,可笨重,缓慢,像一头笨重的大象。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李金水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那后期气得一掌拍碎了城墙上的砖石。 “小崽子!你等著!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你!” 其他六个人也气得脸色铁青,可没人说话。 他们辛辛苦苦积攒的信仰白光,全用了。 万莲归一用了,白莲法阵也用了,可人跑了,什么都没捞著。 李金水飞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確认没人追来,才放慢速度。 他落在一座山上,靠著树,大口喘气。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群傻逼。追不上老子,还浪费了白光。活该。”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加上刚才杀的两个,一共一万多。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他眯著眼,嘴角慢慢勾起。 白莲教,等著。 等老子攒够了点数,把功法点上去,再来收拾你们。 第162章 炼神境 李金水飞回云开城的时候,三长老和四长老已经在了。 两人坐在城主府里,喝茶的喝茶,擦刀的擦刀,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金水一进门,三长老就放下茶杯。“九长老,白莲教那七个人……” 李金水摆摆手,“跑了。追不上,饶他们一命。” 四长老嘆了口气。 “那七个人用了万莲归一,实力暴涨。咱们三个,打不过。” 李金水坐下来,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所以,我决定回天云宗一趟。” 三长老看著他。“回去干嘛?” 李金水放下茶杯。 “申请阵法。不然没法打。这白莲教的通玄境跟生孩子一样,一个接著一个生出来。白莲神功有点过分变態了。” 三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確实。他们的通玄境虽然根基不稳,可数量多。咱们耗不起。” 四长老也点头。“去吧。云开城我们先盯著。” 李金水站起来,走出城主府,腾空而起,往天云宗飞去。 半个月后。 白莲教罕见的没有动作。那七个人缩在城里,不出来,也不进攻。 他们被李金水坑惨了。辛辛苦苦积攒的信仰白光,全用了。 万莲归一用了,白莲法阵也用了。 可人跑了,什么都没捞著。 他们需要时间重新积攒信仰白光,需要时间修復破损的雕像,需要时间安抚那些惊恐的信徒。 短时间內,他们没空进攻。 云开城趁机建立了阵法。 天云宗送来的,虽然比不上凉城的三云守元阵,可也不差。 金色光罩笼罩了整座城,符文流转,金光灿灿。 叶无痕也到了。 他从凉城飞过来,背著一柄旧剑,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站在城墙上,风吹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李金水看著他,眼睛亮了。“开元境后期?你这天赋可以啊!” 叶无痕看著他。“比不上你。” 李金水笑了。“这不是废话吗?” 叶无痕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看著李金水那张得意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李金水哈哈大笑,搂著他的肩膀往城里走。“走,喝酒。我请。” 叶无痕看了他一眼。“你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金水笑得更欢了。“我现在是九长老,有钱。隨便喝。” 两人勾肩搭背,走进酒楼。 ……. 隔天,李金水悠哉悠哉地坐在城主府的主座上,翘著腿,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王启年站在下面,低著头,脸色发白。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金水放下茶杯,看著他。“王启年。” 王启年身子一抖。“在。” 李金水指了指北方。 “你去白莲教阵营那边,观察他们的动静。看看他们在干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动。注意安全。” 王启年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可看著李金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当时他嘴巴怎么就这么贱,当时就不应该一时兴起造谣李金水是卖鉤子的。 他咬著牙,抱拳。“是。” 他转身,大步走出城主府。 走出门口,他的脸彻底垮了。 报復,绝对是报復。 他在心里把李金水骂了一万遍,骂完了,嘆了口气,腾空而起,往北飞去。 李金水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其他人,继续排查。云开城附近的村庄,一个都不要放过。发现白莲教的雕像,立刻销毁。发现白莲教的信徒,带回来审问。发现白莲教的传教士,格杀勿论。” 弟子们应了一声,纷纷跑出城去。 有人唉声嘆气,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沉默不语。可没人敢不去。 九长老连王启年都派去送死了,他们算老几? 与此同时,平州。 白莲教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里。 农村,那些偏僻的、贫穷的、被官府遗忘的村庄,家家户户都供著白莲圣母的雕像。 村民们跪在雕像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 他们的眼神空洞,表情虔诚,像一群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 传教士在村里穿梭,治病,施粥,给穷人发钱。 他们不收银子,不收粮食,只收信仰。 村民们感激涕零,觉得白莲圣母比大周的皇帝好,比朝廷的官员好,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好。 但是,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 一座城池里,城主坐在府衙中,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他的身后,供著一尊白莲圣母的雕像,通体雪白,在烛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他也是白莲教的人了。 他隱藏得很好,表面上是朝廷命官,实际上暗中发展信徒,放任白莲教在城內隱秘扩张。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发现,没有人举报。 他放下茶杯,看著那尊雕像,笑了。 “白莲圣母,普度眾生。这平州,迟早也是我们的。” …………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闭著眼,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白莲圣母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通体雪白,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白光从圣山扩散出去,笼罩著整座城,笼罩著整片大地。 无数信徒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的信仰之力化作一道道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匯聚到白莲圣母的虚影中,又从虚影中流入教主体內。 教主的实力在上涨。 他的气息从通玄境巔峰,衝破了那层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炼神境。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暴射,白光从他身上绽放,照亮了整座圣山,照亮了整片天。 他笑了,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像个疯子。 “炼神境,原来是这么回事。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天地间迴荡,震得山石崩裂,震得云层翻涌,震得那些信徒跪伏在地,浑身发抖。 他站起来,走下白玉莲花,负手而立,看著北方。 平州,云洲,幽州。 大周,大炎,狄国。 这天下,都是他的。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勾起。 “白莲圣母的光辉,普照大地。普度眾生,同归净土。”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从地底吹上来。 可那声音传遍了整座圣山,传遍了整座城,传遍了整片大地。 信徒们跪在地上,齐声高呼。“白莲圣母!白莲圣母!白莲圣母!” 声音震天,迴荡在山间,迴荡在云端,迴荡在天际。 教主闭上眼睛,继续吸收那些信仰之力。 他的气息,又涨了一丝。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追读!!!求追读) (今天还有一章) 第163章 加点虚空步 几天后,王启年回来了。 他鼻青脸肿,伤痕累累,衣服破破烂烂,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他跌跌撞撞衝进城主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九长老……白莲教……白莲教那边……出大事了……” 李金水放下茶杯,看著他。“说。” 王启年喘著气。 “白莲教……白莲教组建了大军……白莲军……大部分都是內壮境和通脉境……是之前的城门士兵转化而来的……他们……他们好像准备进攻这边……”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终於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云开城以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多少人?” 王启年咽了口唾沫。“至少……至少四万。” 三长老脸色一变。四长老皱起眉头。 李金水却笑了。“四万。好啊。来得好。” 半天后,號角声从北方响起。 低沉,悠长,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云开城的城墙上,守军脸色发白。 远处,黑压压的军队铺天盖地涌来,四万白莲军,旌旗如云,白袍如雪。 军阵上方,七道身影凌空而立,白光繚绕。 七个通玄境,三个后期,两个中期,两个初期。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鷙,嘴角带著冷笑。 白无咎。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那七个通玄境,一脸懵逼。 “不是,不就过去一个月吗?怎么多出来三个通玄境后期?他们不会是跑回去江州,要来信仰白光了吧?” 三长老脸色凝重。 “有可能。白莲教在江州积攒了多年的信仰白光,给他们灌几个后期出来,不难。” 四长老嘆气。“麻烦了。” 白无咎俯视著云开城,笑了。“攻城。” 白莲军开始推进。军阵中,无数通脉境高手腾空而起,飞向城墙。 他们身穿白袍,白光繚绕,气势汹汹。 城墙上的天云宗弟子迎了上去,刀剑碰撞,气浪翻涌。 內壮境的白莲军则扛著云梯,冲向城墙,往上爬。 滚木擂石倾泻而下,火油罐砸下去,火焰冲天。 惨叫声、喊杀声、刀兵碰撞声混成一片。 李金水拔刀,腾空而起。 三长老和四长老跟在后面。 三人迎上那七个白莲教通玄境。 李金水一打四,两个个后期,一个中期,一个初期。 三长老一打二 四长老对上一个。 李金水一刀劈出,九道雷柱贯穿天地,劈向那四人。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对视一眼,同时结印。 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从他们身后浮现,四尊法相,通体雪白,各有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四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李金水牢牢困在中间。 无数条手臂从四面八方攻来,像暴雨,像冰雹,铺天盖地。 李金水左躲右闪,缩地成寸催到极致,可法相的手臂太多了,太密了,他躲不开。 一拳砸在他肩上,又一拳砸在他背上,再一拳砸在他脸上,紧接著无数的拳头框框的砸著李金水。 李金水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渗血,眼眶发青。 九道雷柱劈出去,被四尊法相分摊了,一人扛几道,连皮都没破。 李金水怒了。 他的眼睛红了,头髮竖了起来,浑身雷光炸裂。 他的气势暴涨,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脸色大变,以为他要放大招了。 白无咎大吼一声。“一起!白莲护体!” 四人同时收手,白光从他们身上绽放,匯聚到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罩,把他们牢牢护在里面。 光罩上符文流转,白光刺眼,坚不可摧。 李金水看著那个光罩,嘴角慢慢咧开。 他举起刀,九道雷柱在刀锋上凝聚,雷光刺眼,雷声震耳。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紧张地盯著他,拼命输送白光,加固护体。 然后,李金水一刀劈出。 九道雷柱冲向他们,然后绕过了那个巨大的白色光罩,狠狠劈向下方的白莲军。 轰隆轰隆轰隆——雷柱在白莲军阵中炸开,白光四射,血肉横飞。 那些內壮境和通脉境的白莲军,在通玄境级別的雷柱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一片一片地倒下,一片一片地炸开。 惨叫声响彻云霄。 【+50、+80、+120、+200……】 点数在疯狂跳动。 李金水狂笑。“哈哈哈!爽!”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脸色铁青。 白无咎怒吼。“你无耻!” 李金水大笑。“无耻?你们四个人打我一个,就不无耻了?你们白莲教还要不要脸?” 他又一刀劈出,九道雷柱再次绕过那四人,劈向白莲军。 【+200、+150、+300、+100……】 点数继续涨。 白无咎气得浑身发抖。 “拦住他!” 那四个通玄境拼命攻击李金水,想逼他回防。 李金水缩地成寸,左闪右躲,就是不跟他们硬碰。 他一边躲,一边找机会往白莲军阵中劈雷柱。 【+250、+180、+400、+120……】 够了。 李金水心念一动。 加点,虚空步。 【消耗10000点,虚空步未入门→入门。】 轰——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双腿。 李金水感觉自己与空间融为了一体,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在四尊法相的无数手臂缝隙中穿梭。 那些拳头擦著他的衣角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大坑。 他左闪,右躲,前进,后退,速度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拼尽全力攻击,可连李金水的衣角都摸不到。 李金水一边躲,一边挥刀。 九道雷柱从刀锋上炸开,劈向那四人的法相。 雷柱撞在白莲圣母的法相上,轰隆轰隆轰隆,白光炸裂,法相剧烈颤抖,可裂缝很快癒合。 那后期冷笑。“你的雷柱,破不了我们的法相!”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加点,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消耗20000点,九天惊雷刀(通玄境)入门→小成。】 轰——刀法感悟再次涌入脑海。 九道雷霆在意识中炸开,每一道都比之前粗了数倍,亮了数倍,快了数倍。 九道雷霆在天空中翻滚、纠缠、融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柱。 那雷柱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倍,亮得刺眼,快得看不清。 李金水一刀劈出,雷柱贯穿天地,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劈向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的法相。 轰隆一声巨响,法相炸开了。 白光四射,气浪翻涌。 那个后期口吐鲜血,脸色惨白,踉蹌后退。 一个初期更是惨,半边身子被炸没了,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可白光绽放,白莲神功运转,断骨重生,新肉长出。 几个呼吸间,他的半边身子恢復了原样。 李金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一刀劈出,雷柱贯穿他的身体。 那人惨叫一声,化作一团血雾。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李金水收刀,看著那个后期。 “你们的法相,还能撑几刀?” 那后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咬著牙,大吼一声。“撤!” 剩下的三个白莲教通玄境转身就跑。 第164章 一波肥 那六个白莲教通玄境拼了命地跑。 他们的法相天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虚影,通体雪白,六个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跑得飞快。 李金水在后面追,一刀接一刀,雷柱一道接一道。 雷柱劈在法相上,轰隆轰隆轰隆,白光炸裂,法相剧烈颤抖,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里面那六个人被震得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可他们咬著牙,拼命输送白光,修復裂缝。 法相癒合了,又裂开,裂开了,又癒合。 李金水追了几百里,劈了几十刀。『 法相破了又合,合了又破。 里面那六个人吐血吐得快虚脱了,可他们就是不死。 李金水又劈了一刀,雷柱贯穿天地,法相炸开一个大洞,可白光一闪,又合上了。 他停下来,看著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嘆了口气。 再追,就要追到他们的老巢了。 城里说不定有更厉害的阵法,万一进去被困住,再来个献祭,实力暴涨,围殴他一个,那就麻烦了。 他收刀,转身往回飞。 “老东西们,今天算你们命大!下次见面,老子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他的声音在天空中迴荡,那六个人听见了,脸色铁青。 他们一头扎进城里,落在城墙上,大口喘气,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那个后期看著李金水远去的背影,咬著牙。 “小崽子,你等著。下次,一定杀了你。” 其他五个人没人说话,他们还在吐血。 李金水往回飞,飞著飞著,突然看见地面上有一群白袍人在跑。 白莲军。 那些內壮境和锻体境的小兵,跑得慢,没跟上大部队,被落下了。 他们看见李金水从天边飞来,嚇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李金水笑了。“我解决不了通玄境,还解决不了你们?” 他衝下去,一刀劈出,九道雷柱炸开,在人群中炸出一片空地。 雷光刺眼,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50、+80、+30、+20……】 点数在跳动。 李金水狂笑,又一刀,雷柱横扫,一片一片的白莲军倒下。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趴在地上装死。他不理,刀起刀落,雷光炸裂。 【+100、+60、+40、+90……】 他追著那群白莲军,杀了几百人,才停下来。 他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12030。】 他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错不错,一波肥。” 可惜之前的白莲军不少被宗门弟子杀了。 李金水收起面板,转身往云开城飞去。 ……. 与此同时,梁州腹地,火山深处。 岩浆翻涌,热浪滔天。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中,赤身裸体,长发披散。 岩浆在她身边翻涌,却伤不了她分毫。她闭著眼,呼吸与火山的脉动融为一体。 突然,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她的气息暴涨,衝破了通玄境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炼神境。 她笑了,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整个火山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炼神境!终於到了!” 她站起来,岩浆从她身上滑落。 她伸手一招,一件赤红色的战甲从岩浆中飞出,披在她身上。 她走出火山,站在山巔,风吹著她的红髮,像一面旗帜。 女手下跪了一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神功盖世,天下无敌!” 女帝负手而立,看著北方。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霸气侧漏。 “等我稳固了境界,一定攻破京都。到时候,大周的江山,就是我的。大周的百姓,就是我的。大周的国运,也是我的。” 女手下齐声高呼。 “陛下万岁!大炎万岁!” 声音震天,迴荡在山间,迴荡在云端,迴荡在天际。 女帝闭上眼睛,开始稳固境界。 …….. 白莲圣山上,白光如昼。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气息沉稳如山。 炼神境,终於稳固了。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內敛,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身后,白莲圣母的虚影若隱若现,比之前凝实了数倍,几乎如真人一般。 他抬起手,虚影也抬起手。 他握拳,虚影也握拳。 力量在指尖流淌,天地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站起来,走下莲花,负手而立,看著远处的天边。 接下来,怎么办? 教主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 狄国北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惹得老国主那么迫切南侵? 有更强大的势力?还是有更恐怖的存在? 云洲呢?天云宗还在负隅顽抗,八座城,七个通玄境,居然拿不下一个小小的云开城。 他皱了皱眉,又鬆开。 不急。 云洲早晚是他的。 现在让他们蹦躂几天,等他的信徒遍布天下,等他的实力再上一层楼,挥手可灭。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著急。 时间越久,对他越有利。 白莲教的信徒在增长,白莲教的势力在扩张,白莲教的实力在提升。 每多一天,他就强一分。 不需要打仗,不需要流血,不需要拼命。 他只需要等。等信徒越来越多,等信仰之光越来越强,等他的境界越来越高。 然后,天下自然就是他的。 他收回目光,走下圣山,来到山脚下的一片平原。 这里,曾经是荒地,现在是一座座新建的村庄。 白墙白瓦,整齐划一,家家户户门口都供著白莲圣母的雕像。 村子里到处都是孩子,在地上爬的,在院子里跑的,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的。 妇女们挺著大肚子,坐在门口晒太阳,嘴里念著“白莲圣母保佑”。 男人们在地里干活,一边锄地一边念经。 老人坐在树下,怀里抱著孙子,脸上带著满足的笑。 一个白袍人走过来,双手合十,鞠躬。 “教主,江州的生育率已经提高了三倍。每户人家至少生了五六个,有的生了十几个。奖励已经全部发放到位。” 教主点头,嘴角的笑更深了。 “好。继续鼓励。多生,多育。孩子从小入教,从小念经,从小就是白莲圣母的信徒。等他们长大了,就是白莲教的根基。” 白袍人低头。“是。”教主转身,走回圣山。 他的步子很慢,很稳。 他在想,等这些孩子长大,江州的人口能翻几倍。 等这些孩子有了孩子,人口又能翻几倍。一代一代,源源不断。 白莲教不需要打仗,不需要流血,只需要生孩子。 孩子就是信徒,信徒就是力量,力量就是一切。 他笑了,笑得像个慈祥的老人。 他走回山巔,坐在白玉莲花上,闭上眼睛。 白光从他身上绽放,笼罩著整座圣山,笼罩著整片大地。 信徒们跪在地上,齐声高呼。“白莲圣母!白莲圣母!” 声音震天,迴荡在天地间。 教主听著那些声音,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他不需要著急,他只需要等。 时间,站在他这边。 第165章 护龙军 周玄站在营帐外,看著北方。 天很黑,云很厚,月亮被遮住了,只有远处狄人营地的灯火在跳动,像无数只眼睛在盯著他。 风吹过来,带著血腥味,带著焦糊味,带著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营帐。 三天前,十五万护龙军与狄国四部兵马在平州和冀州交界处相遇了。 两军对峙,旌旗遮天蔽日,战鼓震天动地。 周玄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些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战,必须贏。 护龙军是大周最精锐的军队,八万內壮境,百夫长通脉境,千夫长开元境,统领通玄境。 战鼓擂响。 两军同时衝锋。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变色。 护龙军的军阵金光灿灿,像一座移动的金山。 狄人的军阵黑气滚滚,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两个军阵狠狠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金光与黑气碰撞,炸开,撕裂,吞噬。 士兵们拼刺刀,面对面,刀对刀,枪对枪。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枪。你刺穿我的胸膛,我割开你的喉咙。 谁也不退,谁也不敢退。退了就是死。 周玄站在高台上,看著那片战场,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 老国主站在狄军阵前,白袍白髮,手握弯刀。 刀锋寒光凛凛,裂天刀法,以撕裂苍穹之势闻名。 他的身前,站著四个太监。 四个通玄境巔峰,大周皇室最后的底蕴。 老国主看著那四个太监,笑了。“就凭你们?” 四人穿著暗红色的长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鷙,十指纤长,指甲泛著幽光。 他们的武器是针。 细如髮丝,坚硬如铁,专破护体真气。 老国主看著那四个太监,冷笑一声。“死太监,找死!” 四个太监不说话,同时出手。 无数根银针从他们袖中飞出,带著细细的丝线,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针线如暴雨,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刺向老国主。 每一根针都精准,每一根针都致命。 老国主弯刀横扫,裂天刀气撕裂夜空,与那些针线撞在一起。 叮叮噹噹,火星四溅。 无数针线被砍断,落在地上,化作点点寒光。 可有一条针线穿过了刀气,无声无息,刺穿了老国主的左肩。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白袍。 老国主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刀砍向那个太监。 刀锋划过,一条手臂飞了起来,血喷了三尺高。 那太监惨叫一声,捂著断臂踉蹌后退。 又有两根针,无声无息,直刺老国主的心臟。 老国主大惊,弯刀横档,叮叮两声,两根针被磕飞。 可那针上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发颤。 又一针,直刺眉心。 快,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老国主头一偏,针擦著他的太阳穴飞过,带起一缕血丝。 他反手一刀,砍在那太监肩上,刀锋入骨,鲜血狂喷。 四个太监,一个断了臂,一个伤了肩,另外两个脸色惨白。 老国主也不好过,左肩被刺穿,太阳穴被擦伤,血糊了一脸。 可他的刀还在,他的杀意还在。 他盯著那四个太监,一字一句。“再来。” 打了一天一夜,从白天打到黑夜,从黑夜打到白天。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两边的士兵也打了一天一夜,死伤惨重。 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 號角声响起,双方各自收兵。 护龙军退了五十里,狄军也退了五十里。 战场上留下了数万具尸体,有护龙军的,有狄军的,分不清谁是谁。 老国主和四个太监分开,双方都伤痕累累,但是老太监伤势更重一点。 周玄站在营帐里,看著桌上的地图,沉默了很久。 狄国,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计算双方的兵力、伤亡、士气、补给。 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再算了一遍。 结果都一样。 护龙军与狄军,旗鼓相当。 打下去,两败俱伤。 除非出动禁军,但是不行,三万禁军必须护卫在他周玄身边。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 除非杀了老国主,否则他贏不了。 周玄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两败俱伤。他接受不了。 如果打狄国都两败俱伤,后面还有白莲教,还有女帝,他拿什么打? 他拿什么贏? 周玄睁开眼,看向旁边的一只信鸦。 通体漆黑,眼睛血红,脚上绑著一个小小的竹筒。 这是星辰阁的师傅给他的,说危急时刻可以用。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师父,弟子周玄,求您出手,杀了狄国老国主。” 他把纸条塞进竹筒,绑在信鸦脚上。 推开窗,信鸦振翅高飞,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窗边,看著那只信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嘆了口气,睁开眼。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他看著那片白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国主,必须死。 云洲,云开城。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北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白莲教这几天老实了,不出来,不进攻,缩在城里当乌龟。 李金水无聊得很,每天在城墙上晃悠,喝酒,吃肉,骂王启年。 王启年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可不敢还嘴。 他骂完了,心情好了,就去青楼找姑娘。 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第166章 爆炸 白莲教占据的城池深处,一座阴暗的密室里。 六个通玄境围坐在一起,白光幽幽,照亮了他们苍白的脸。 白无咎坐在主位,面色阴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敲了很久,才开口。 “那个李金水,怎么不来进攻我们?” 旁边一个后期嘆了口气。 “我们都这样子了,他还不来。他要是来了,我们可以用大阵困死他。可他偏偏不来。” 另一个中期咬牙。 “我们查过他,他经歷了大大小小无数次战斗,战斗意识极其高。他肯定觉察到什么了。” 白无咎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他確实觉察到了。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打过来了。” 一个初期小声说。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耗著。再这样下去,云洲这块香餑餑就得换人了。当时可是花了那么大的劲才拿下的。” 白无咎站起来,在密室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停下来。 “只能我们主动出击了。” 其他五个人看著他,有人皱眉,有人嘆气,有人沉默。 白无咎继续说。“我们去江州拉人过来。多叫几个通玄境,多带些白莲军。下次,一举攻破云开城。” 那个后期问。“江州那边,会放人吗?” 白无咎冷笑。“不放也得放。云洲丟了,教主不会饶了他们。” 几个人对视一眼,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白无咎走回座位,坐下。 六个人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经。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 烛火摇曳,白光闪烁,密室里一片诡异。 …….. 平州边境,大周军营。 周玄坐在营帐里,看著桌上的地图,眉头紧锁。 老国主的四部兵马就驻扎在五十里外,护龙军与他们对峙了三天,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拿起笔,又放下。端起茶杯,又放下。站起来,又坐下。他的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坐立不安。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无声无息,像从虚空中走出来的。 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淡漠。 星辰阁的师父。 周玄猛地站起来,抱拳。“师父。” 师父看著他,点了点头。“信收到了。” 周玄深吸一口气。“师父,您肯出手了?” 师父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看著周玄。 “我可以出手。但有个条件。” 周玄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师父负手而立。 “星辰阁,要成为大周的国教。宗门之首,管理大周境內所有宗门。大周的皇帝,必须信奉星辰阁。大周的官员,必须尊崇星辰阁。” 周玄苦笑。 现在大周乱成这样,宗门所在的州都归其管理了,那些宗门平时根本不理大周,要这个国教的名头有什么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著师父那双淡漠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好。”他点头。“星辰阁,从今天起,就是大周的国教。” 师父笑了。笑得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个?” 周玄摇头。“师父自有师父的道理。弟子不问。” 师父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营帐门口,看著外面的天。 “明天,我去杀了老国主。” 周玄眼睛一亮。“师父,有几成把握?” 师父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冷,很淡,像刀锋上的寒光。 “呵呵呵。小小通玄境。”他走出营帐,消失在夜色中。 周玄站在营帐里,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心砰砰直跳。 老国主,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 隔天,太阳照常升起。 两军阵前,战鼓擂响,號角齐鸣。护龙军金光灿灿,狄军黑气滚滚。 两道洪流再次撞在一起,大地颤抖,天空变色。 高空中,四道暗红色的身影与一道白色的身影缠斗在一起。 四个太监,十指翻飞,银针如暴雨,丝线如蛛网。 老国主弯刀如月,裂天刀气撕裂苍穹。 打了几个时辰,从清晨打到正午。 太阳升到头顶,毒辣辣地晒著。 老国主一刀砍出,刀气贯穿一个太监的胸膛。 那太监惨叫一声,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又一个太监被他一刀砍断腰子,惨叫著坠落。 又一个太监被他一刀劈飞半边肩膀,鲜血狂喷。 四个太监,两死,两重伤。 老国主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太监的。 左肩的伤口崩裂了,腰上被刺了两针,腿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可他在笑,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像个疯子。 “哈哈哈!终於杀了你们了!接下来,就是大军直入京都!已经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他的笑声在天空中迴荡,震得云层都散了。 “是吗?”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白,很瘦,手指修长,像女人的手。可那只手的力量,像一座山。 老国主瞬间动弹不得,浑身僵硬,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的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哆嗦。 炼神境??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张清瘦的脸,眼神淡漠,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星辰阁,凌无尘。 老国主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炼神境?” 凌无尘笑了。“呵呵,竟然知道。那就受死吧。” 他的手掌发力,真气涌入老国主体內,要震碎他的经脉,要碾碎他的五臟六腑。 老国主的眼神从惊恐慢慢变成了惊喜。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咧到耳根,笑得很诡异,很瘮人。 “嘻嘻。” 凌无尘皱眉。“你在笑什么?” 老国主看著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知道吗?我进攻平州的时候,就在想,大周的底牌会不会是炼神境?如果出现炼神境,我应该怎么办?” “我设计了无数方案,最终確定了一个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可惜哪怕是这个方法,成功率也很低。” “但好在你太他妈能装了!!” 他话还没说完,四条锁链从他身体里破土而出。 那锁链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符文,散发著幽暗的光芒。 速度快得离谱,快得连凌无尘都无法反应。 锁链缠住了他的四肢,死死地困住他。 凌无尘脸色大变,真气运转,想挣开锁链,可锁链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从淡漠变成了惊恐。“你……你……” 老国主哈哈大笑。“跟我一起进地狱吧!” 轰轰轰——老国主自爆了。 狂暴的气浪席捲天地,白光刺眼,巨响震天。 方圆数里之內,一切都被摧毁。 地面塌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护龙军和狄军的士兵被气浪掀飞,死伤无数。 烟尘散去。 凌无尘从爆炸中心飞出来,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头髮散乱,脸上一道道血痕。 他颤颤巍巍,摇摇欲坠,像一片被风吹破的落叶。 他疯狂吐血,吐了一口又一口,血染红了衣襟。 他破口大骂,“老东西!老东西!差点杀了我!没想到一个通玄境巔峰,居然浪费了我一个护身符!” “啊啊啊啊啊!” 他心疼得要死。 那个护身符,是他花了十年炼製的,能挡炼神境全力一击。 他本来留著保命的,现在没了。 为了一个通玄境巔峰,没了。 他越想越气,又吐了一口血。 周玄从营帐里衝出来,看著那道狼狈的身影,愣住了。 师父?炼神境的师父? 被一个通玄境巔峰炸成这样? 他的脸色变了,心沉到了谷底。 老国主死了。可师父也重伤了。 护龙军也死伤惨重。 这一战,贏了还是输了? 第167章 老国主死了 凌无尘从爆炸中心飞出来,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摇摇欲坠。 他刚落地,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周玄面前。 血从身上无数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泥土,染红了碎石,染红了周玄的靴子。 周玄脸色大变,蹲下来扶住他。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 凌无尘抬起头,脸上全是血,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一口血喷出来,喷了周玄一身。 他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隨时会灭。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凌无尘身边。 一个女人,穿著白色长裙,面容清冷,眼神淡漠。 她看了周玄一眼,没有说话,弯腰扶起凌无尘,把他架在肩上。 凌无尘靠在她身上,又吐了一口血,声音沙哑。“走。” 两人腾空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周玄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愣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愣神的將领,扫过那些惊恐的士兵,扫过远处那些溃散的狄军。 周玄眼光一闪,拔剑,剑光如雪,直指北方。 “全军出击!杀!” 护龙军如潮水般涌出。 三万禁军冲在最前面,金光灿灿,气势如虹。 狄军群龙无首,老国主死了,四个太监两死两重伤,將领们四散奔逃,士兵们扔了兵器就跑。 护龙军追上去,砍瓜切菜一样,杀得狄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狄军四部兵马,死伤大半,剩下的逃回了冀州,逃回了狄国。 消息传遍天下。 老国主战死,狄军大败,大周护龙军大胜。 天下震动。 白莲教教主听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喃喃自语。 “老国主,死了?星辰阁出手了?炼神境……”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变得凝重。 星辰阁,那个隱世宗门,终於出手了。 他原本以为,大周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 没想到,还有一个炼神境。 他走回莲花上,坐下,闭上眼睛。 白光从他身上绽放,笼罩著整座圣山。 他需要变强,变得更强。 大炎王朝,女帝听到消息,嘴角慢慢勾起。 “老国主死了?星辰阁?炼神境?” 她站起来,走到山巔,看著北方,风吹著她的红髮,像一面旗帜。 “有意思。大周还有这样的底牌。等我稳固了境界,等我炼化了大周的国运,星辰阁也拦不住我。” 云洲,云开城。 李金水坐在城主府里,翘著腿,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国主死了?”这天下,越来越乱了。” 李金水嘆了口气。 白莲教那六个通玄境还在北边缩著,不出洞,也不进攻。 他拿他们没办法。硬攻,怕有阵法。 不攻,他们就在那儿耗著。 李金水揉了揉太阳穴,想了很久,突然眼睛一亮。 农村。 白莲教在农村发展信徒,那些村庄里肯定有雕像,有传教士,有白莲军。 农村不可能有阵法吧?不可能有通玄境坐镇吧? 他可以去农村搞破坏,毁雕像,杀传教士,杀信徒,杀白莲军。 噁心噁心他们,让他们不得安寧。 李金水飞过云开城,飞过边境,飞进了白莲教控制的区域。 缩骨术,敛息术。 李金水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庄稼汉,黝黑,粗糙,不起眼。 他沿著山路往下走,走了半天,看见一个村庄。 村口供著一尊白莲圣母的雕像,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著光。 雕像前面跪著几个村民,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李金水笑了。他走过去,一脚踢碎了雕像。 那几个村民愣住了,然后尖叫著跑了。 他蹲下来,捡起碎块,扔进路边的水沟里。拍了拍手,继续往前走。 李金水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心情好得不得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哼著小曲,步子轻快,像去赶集。 下一个村庄,村口没有雕像。 李金水愣了一下,走进去。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安安静静的。 李金水走到村子中央,看见一个白袍人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白莲教的传教士,內壮境。 他身后跪著几百个村民,男女老少,黑压压一片,都在跟著念。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声音整齐,洪亮,像唱戏一样。 李金水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那个传教士,嘴角慢慢勾起。 他走过去,拨开人群,走到传教士面前。 那传教士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是谁?” 李金水没说话,飞起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那传教士惨叫一声,飞出去几丈远,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村民们炸开了锅,尖叫著四散奔逃。 李金水走过去,蹲下来,看著那个传教士。 “传教?传你妈呢?” 李金水一拳砸在传教士脸上,鼻樑断了,血喷了出来。 又一拳,眼眶青了。 再一拳,牙齿飞了。 那传教士惨叫连连,哭爹喊娘。“饶命!饶命!” 李金水不理他,又打了几拳,打得他满脸是血,鼻青脸肿,像猪头一样。 然后他拎起传教士的领子,拖著他走。 村民们躲在远处,惊恐地看著。 李金水拖著传教士穿过村子,走到村尾。 那里有一个粪坑,臭气熏天,苍蝇嗡嗡飞。 传教士看见粪坑,脸色惨白,拼命挣扎。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 李金水笑了。 “你不是喜欢传教吗?让你尝尝白莲圣母的恩赐。” 他把传教士扔进了粪坑。 扑通一声,粪水四溅,臭气衝天。 传教士在粪坑里挣扎,扑腾,喊叫。“救命!救命!” 李金水站在粪坑边,看著他,笑了。 “好好享受。白莲圣母保佑你。” 他转身,走了。 身后,那传教士还在粪坑里扑腾,还在喊救命。 村民们围过来,看著粪坑里的传教士,面面相覷。 有人想救,又不敢。 李金水走出村子,心情更好了。 他哼著小曲,继续往下一个村子走。 走了半天,又看见一个村子。 村子中央又有一个白袍人在传教。 几百个村民跪著,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李金水走过去,拨开人群,走到传教士面前。 那传教士看见他,脸色大变。“你……” 李金水一拳砸在他脸上,传教士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李金水走过去,骑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打得他哭爹喊娘。 打完了,拎起来,拖到粪坑边。 传教士拼命挣扎,哭喊。“我错了!我再也不传教了!饶命!” 李金水看著他。“你错哪了?” 传教士愣了一下。“我……我不该传教……” 李金水摇头。“不对。” 他又把传教士扔进了粪坑。扑通一声,粪水四溅。 传教士在粪坑里扑腾,喊叫。 李金水站在粪坑边,看著他的狼狈样子,笑了。“你错在,不该让老子看见。” 第168章 撒野 那几个农民连滚带爬地跑进城里,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像见了鬼一样。 他们衝进城主府,扑通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大人!大人!不好了!有个疯子!在村里砸圣母雕像!还打传教士!还把传教士扔进屎坑里,不准他出来!” 负责人员是个通脉境巔峰的中年人,正翘著腿喝茶,听完脸色一沉,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桌。 “好胆!敢拍老虎屁股!” 他站起来,一拍桌子,桌子应声裂成两半。 “反了天了!在白莲教的地盘上撒野!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咬著牙,眼睛里冒著火。“去!把张头领他们叫来!” 不一会儿,五个通脉境的高手大步走进来,个个虎背熊腰,杀气腾腾。 领头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胸口纹著一朵白莲,手里提著一柄鬼头大刀。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大人,什么事?” 负责人指著那几个农民。 “带他们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抓回来!打碎圣母雕像,殴打传教士,这是不把咱们白莲教放在眼里!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光头一抱拳。“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把他抓回来,让他跪在圣母雕像前磕三天头!” 五个人跟著农民,大步流星出了城,往村里赶。 一路上骂骂咧咧。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咱们地盘上闹事?” “估计是哪个村子的愣头青,没见过世面,不知道白莲教的厉害。” “等会儿抓住他,先打断两条腿,再让他跪著念经,念到嗓子哑了为止。” 几个农民在前面带路,跑得气喘吁吁,心里又怕又急。 到了村口,远远就看见一个人骑在传教士身上,左右开弓,巴掌扇得啪啪响。 那传教士的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人样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什么。 李金水骑在那个传教士身上,左右开弓,巴掌扇得啪啪响。 传教士的脸肿得像猪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肿得像香肠,血从嘴角往下流。 李金水一边扇一边骂。“说不说!说不说!” 那传教士崩溃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说什么啊!你倒是问啊!”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暴怒。“大胆!还敢顶嘴!” 左右开弓,发力更猛。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你是我爸爸!爸爸!爸爸饶命!” 传教士哭喊,声音都变了调。 那五个通脉境站在村口,看著这一幕,脸都绿了。 光头咬著牙,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拄,地面裂了一道缝。 “住手!大胆狂徒!敢侮辱我白莲教!活得不耐烦了!”五个人同时冲了上去,刀剑齐施。 一刻钟后,六个人跪在地上,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那五个通脉境的高手,一个个脸肿得像猪头,衣服破破烂烂,跪成一排,低著头,不敢看李金水。 李金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鞭子,在手里甩了甩。 “看来,我得好好的调教调教你们。” “不然不知道什么尊卑?” 六个人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死了亲爹。 李金水一鞭子抽下去,啪的一声,抽在最前面那个背上。 那人惨叫一声,往前扑倒,又爬起来,继续跪著。 “不要,不要…… 停,不要…..停!!!” ??? 李金水说“叫爸爸。” 那人愣了一下。“爸爸。” 李金水又一鞭子抽下去。“叫爷爷。” 那人又惨叫一声。“爷爷!” 李金水满意地点点头,又一鞭子抽下去。 “叫祖宗。” 那人哭喊。“祖宗!” 旁边五个人也跟著喊。“祖宗!祖宗!祖宗!” 附近的农民看懵逼了。 他们躲在远处,看著那些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白莲教成员,此刻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叫爸爸叫爷爷叫祖宗。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 几个农民骑著马,飞奔回城。 他们衝进城主府,跪在地上,气喘吁吁。 “大人!大人!不好了!那个人还在!他还在!他把五个通脉境的大人也打了!现在六个人跪在地上,叫爸爸叫爷爷叫祖宗!” 负责人员是个通脉境巔峰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茶杯。 他听完,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好好好。看来有点东西。”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派五个开元境去。我倒是要看看,他这次怎么死。” 五个开元境从城里飞出来,速度快得离谱。 他们飞过田野,飞过村庄,飞到李金水所在的那个村子。 落在村口,走进去。然后他们愣住了。 村中央的空地上,六个人正在跳舞。 三个男的在跳脱衣舞,衣服脱了一半,露出白花花的肉,扭著屁股,搔首弄姿。 另外三个男的跳艷舞,扭腰摆胯,拋媚眼,比女人还妖嬈。 领头的那个开元境恨不得戳瞎双眼,脸都绿了。 他咬著牙,发出灵魂质问。“你们在干神魔!”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懒洋洋的。 “我的任务罢了。” 李金水悠哉悠哉地从树荫下走出来,手里提著鞭子,嘴角带著笑。 那五个开元境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暴怒。 领头的那个指著李金水,声音如雷。 “好胆!有点实力,就敢来羞辱白莲教?看来我得好好管教管教你!” 他一挥手。“上!” 五个人衝上来,刀剑齐施,气势汹汹。 一刻钟后。 五个开元境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脸肿得像猪头。 他们低著头,不敢看李金水。 李金水提著鞭子,站在他们面前,拿著鞭子疯狂挥舞, “啪啪啪…….” 无数鞭子疯狂抽打在五个开元境身上。 “还敢管教我?看来是欠调教了。” 那五个人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哭惨的喊道:“不敢了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错了,不要再打了。” 很快,气喘吁吁赶过来的农民一脸懵逼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世界观疯狂重塑中。 第169章 白莲转生 农民又骑著马,一路狂奔回城。 马跑得口吐白沫,他们也不停。 衝进城主府,扑通跪在地上,喘著粗气,声音都在抖。 “大……大人!不得了了!那个人……那个人他……他把五个开元境大人也打了!” 负责人的脸色一沉。“然后呢?” 农民抹了一把汗,声音颤抖著,越说越激动。 “然后……然后那五个开元境大人跪在地上,被那个人用鞭子抽!一鞭子下去,一道血印子!” “抽得他们嗷嗷叫,叫爸爸,叫爷爷,叫祖宗!一边抽一边骂『还敢管教我?欠调教!』” 他学得惟妙惟肖,声音都变了调。 负责人脸色铁青。 农民继续说。 “抽完了,那人还让他们跳舞!跳脱衣舞!跳艷舞!” “那五个开元境大人,衣服脱了一半,扭著屁股,搔首弄姿!俺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说得声情並茂,手舞足蹈。 旁边几个农民也跟著点头,七嘴八舌。 “对对对!跳得可欢了!” “那个领头的,腰扭得比青楼姑娘还软!” “还有那个光膀子的,一边跳一边哭,哭得可惨了!” 负责人的脸从绿转黑,从黑转紫,咬牙切齿。 “堂堂一个通玄境高手,既然以大欺小,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掌拍碎桌案,大步往外走。 他出了城主府,飞到城东,找到第一个通玄境。 那人是白莲教派来驻守的初期,正在屋里打坐。 负责人推门进去,脸色铁青。 “走,跟我去抓一个人。” 那人睁开眼。“谁?” 负责人咬著牙。“一个通玄境,在农村搞破坏,打我们的人,逼他们跳脱衣舞。” 那人的脸色也变了。“好胆。” 两人飞到 別的地方,找到三个通玄境。 四个通玄境,加上负责人自己,五个通玄境,腾空而起,气势汹汹,往李金水所在的村庄飞去。 负责人一边飞一边骂。 “那个王八蛋,等我抓到他,让他一个人在城里跳一个月的脱衣舞!天天跳!跳给所有人看!让他丟尽脸面!” 四个通玄境点头。“对!让他跳!让他跳个够!” 五人飞到村庄上空,落下来。 然后他们愣住了。 村中央的空地上,十一个人正在跳舞。 两两一对,合拍跳艷舞,扭腰摆胯,拋媚眼,比青楼的姑娘还妖嬈。 还有一个光溜溜的,一丝不掛,站在中间搔首弄姿,扭屁股,甩头髮,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旁边围著一群农民,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坐在石头上,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得劲!俺老汉从没见过这么得劲的舞蹈!” 一个白鬍子老头拍著手,笑得满脸褶子。 “那个光溜溜的,扭得真好看!” 一个大婶捂著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几个年轻人起鬨,吹口哨。 那十一个人看见负责人和四个通玄境,脸瞬间红了,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有人想停下来,可不敢。 有人想遮住身体,可手不知道往哪放。 那个光溜溜的更是崩溃,蹲在地上,抱著头,嚎啕大哭。 “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负责人的脸从黑变绿,从绿变白,从白变灰。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发抖。 他指著那十一个人,声音都在颤。 “你们……你们在干神魔!白莲教的脸面都让你们丟尽了!” “啊啊啊啊啊!你们要不要脸啊!我们白莲教的名声啊啊啊啊!” 四个通玄境也脸色铁青,有人別过头去,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 五个通玄境从空中落下来。 一眼就看见李金水正悠哉悠哉地坐在石头上,手里甩著鞭子,一鞭一鞭抽在那十一个白莲教成员身上。 那些人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哭爹喊娘,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领头的负责人暴怒,眼睛都红了。 “敢如此羞辱我白莲教,受死!” 五人同时出手,白光绽放,气势汹汹。 李金水大笑,从石头上跳起来。 “老子等的就是你们!” 虚空步爆发,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他们身后。 那五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九天惊雷刀,九道雷柱贯穿天地,劈头盖脸砸下去。 一个通玄境初期躲闪不及,被雷柱劈中,惨叫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连灰都没剩下。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剩下的四个人脸色大变,疯狂后退。 “法相天地!” 四尊白莲圣母的法相出现在他们身后,通体雪白,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把他们牢牢护在里面。 他们认出了李金水,那个天云宗的九长老,那个在凉城杀光了蛮牛军所有开元境的疯子。 领头的负责人破口大骂。 “李金水!你不要脸!堂堂通玄境,居然在这里欺负弱小!你有没有通玄境的尊严!” 其他三人也跟著骂。 “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有种跟我们正面打!” 李金水猥琐一笑。 “还敢骂我?你很勇哦。” 他衝上去,一刀劈出,九道雷柱劈在法相上,轰隆轰隆轰隆,白光炸裂,法相剧烈颤抖,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那四个人拼命输送白光,修復裂缝,法相癒合了又裂开,裂开了又癒合。 他们被震得口吐鲜血,脸色惨白。 李金水在四尊法相的无数手臂中穿梭,虚空步快得离谱,左闪右躲,那些手臂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一刀接一刀,雷柱一道接一道。 李金水终於抓住一个破绽,九道雷柱同时劈在一个点上。 轰隆一声巨响,那个后期的法相炸开了。 他半边身子被炸没了,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他惨叫一声,眼中满是恐惧。“白莲转生!” 白光从他身上绽放,刺眼,灼热。 那半边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骨头长出来,肌肉长出来,皮肤长出来。 几个呼吸间,他恢復如初。 可他的气息暴跌了,从通玄境后期跌到了通玄境初期。 李金水看著他,笑了。 “哟,这招不错啊。还能用几次?” 那人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白莲转生,用一次,境界掉一截。 用两次,掉到开元境。 用三次,直接变凡人。 他不敢再用了。 第170章 虚空步小成 那四个人的脸色难看至极。 领头的通玄境巔峰名叫白无咎,他咬著牙,一边抵挡李金水的攻击,一边低声说。 “且战且退,拖延时间。这里动静这么大,其他通玄境高手很快就会赶来。” 其他三人点头,边打边往后退。 李金水笑了。 “我让你们退了吗?” 小成九天惊雷刀法全力爆发。 九道雷柱从刀锋上炸开,比之前更粗、更亮、更快,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劈向白无咎。 白无咎脸色一变,双手结印,白光绽放。 “白莲护体!” 白莲圣母的法相出现在他身后,把他牢牢护在里面。 雷柱劈在法相上,轰隆一声巨响,法相剧烈颤抖,白无咎连人带法相被炸飞几十米。 他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断了,他又飞出去几十米,才停下来。 白无咎爬起来,嘴角渗血,可法相没破,他还活著。 李金水挑了挑眉。 “哟,不错啊。看来不是所有修炼白莲神功的人都气息虚浮。” 白无咎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冷笑一声。 “你太小看白莲神功了。白莲神功,可是天下第一的功法。” 他双手结印,法相再次凝实,九十九条手臂从身后伸出,遮天蔽日,疯狂攻向李金水。 李金水虚空步爆发,身形如鬼魅,在无数手臂的缝隙中穿梭。 那些拳头擦著他的衣角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大坑。 他一边躲,一边找机会反击。 九道雷柱杀向那个通玄境中期,名叫白无痕。 白无痕脸色大变,拼命催动法相抵挡。 雷柱劈在法相上,法相脆裂,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白无痕被震得口吐鲜血,踉蹌后退。 李金水追上去,要补刀。 可其他三人的攻击到了,刀光剑影,白光如瀑,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金水只能退回来。 双方缠斗在一起。 李金水专门攻击那个通玄境初期,名叫白无邪,可白无咎拼命挡住他的攻击,不让他靠近。 四个人配合默契,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像一张大网,把李金水困在中间。 李金水几次想突破,都被挡了回来。 他有点烦了。“你们烦不烦?” 白无咎咬著牙,眼睛通红。 “不要小瞧了我们的羈绊啊!” 他大吼一声,九十九条手臂同时攻向李金水,铺天盖地,不留死角。 李金水虚空步左闪右躲,可手臂太多了,还是被打中了几拳。 李金水闷哼一声,嘴角渗血,眼神发狠,不退反进,强撑著那三个人的攻击,衝到了白无邪面前。 李金水盯上了白无邪。 那个初期,是四个人里最弱的。他要先杀他。 白无咎看出了他的意图,怒吼。“保护无邪!” 三人的攻势瞬间猛烈了数倍。 白无咎的拳头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每一拳都带著白莲圣光,砸得空气都在颤抖。 白无痕的刀光如匹练,一刀接一刀,逼得李金水左支右絀。 另一个通玄境中期白无尘掌风如雷,一掌接一掌,打在地上炸开一个个大坑。 李金水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挨了好几拳,好几刀,好几掌。 血从嘴角流下来,从肩膀流下来,从胸口流下来。 衣服破了,皮肉翻了,骨头露出来了。 不灭金身在运转,伤口在癒合,可癒合的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李金水咬著牙,硬扛著三人的攻击,衝到了白无邪面前。 白无咎的拳头砸在他背上,咔嚓一声,肋骨断了。 白无痕的刀砍在他肩上,刀锋入骨,血喷了出来。 白无尘的掌拍在他胸口,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李金水的右手握著刀,一刀砍向白无邪。 九道雷柱合为一道,贯穿天地,劈在白无邪的法相上。 法相炸开,白无邪口吐鲜血,踉蹌后退。 李金水追上去,不顾身后三人的疯狂攻击,一刀接一刀,一刀接一刀。 白无邪拼命抵挡,可他的法相已经碎了,他的气息已经乱了,他的脸上满是恐惧。 “不要!不要!” 李金水没有停。 又一刀,人头飞起。 【击杀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白无邪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白无咎的眼睛红了,血丝布满眼眶。 他嘶声大吼。“无邪!” 白无痕的刀顿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白无尘的掌停在半空,浑身发抖。 李金水站在半空中,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他的右臂垂著,左肩塌了,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可不灭金身在运转,伤口在癒合,骨在接,血在止。 他笑了,笑得满嘴是血。“你们的羈绊,就这?” 白无咎疯了。“我杀了你!” 他衝上来,九十九条手臂疯狂攻击,不要命地打。 白无痕和白无尘也跟著衝上来,三人像疯了一样,不计代价,不计后果。 李金水不跟他们打,虚空步拉开距离,退到百丈之外。 李金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20030。】 够了。 加点,虚空步。 【消耗20000点,虚空步入门→小成。】 轰——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双腿。 他感觉自己与空间的联繫更紧密了,一步跨出,身形如烟如雾,连影子都看不清。 他甚至可以原地留下一个虚影,以假乱真。 白无咎衝上来,法相九十九条手臂同时打出一拳,砸在李金水身上。 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 白无咎的瞳孔骤缩。 虚影。 是虚影。 李金水早就离开了原地,留在那里的只是一道残影。 白无咎的头皮发麻,猛地回头。 李金水站在白无痕的身后,刀已经举起来了。 白无痕惊恐地转身,想跑,可来不及了。 刀光一闪,人头飞起。 【击杀通玄境中期,点数+6000。】 白无咎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李金水!我白无咎发誓,一定要杀了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十道通玄境的气息,正极速飞过来。 白光刺眼,气势如虹。 李金水脸色大变。 “你们白莲教的通玄境怎么这么多!” 他转身就跑,虚空步催到极致,一步千丈,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十道身影落下来,领头的也是通玄境巔峰,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看著白无咎。 “人呢?” 白无咎低著头。“跑了。” 那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废物。” 白无咎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那人看著满地的尸体,看著白无邪无头的尸体,看著白无痕无头的尸体,冷哼一声。 “追。他跑不远。” 十道身影腾空而起,往李金水逃跑的方向追去。 白无咎也站起来,跟著飞了出去。 可他知道,追不上了。 李金水的虚空步小成了,速度快得离谱。他们追不上。 李金水飞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確认没人追来,才放慢速度。他落在一座山头上,靠著树,大口喘气。 浑身是伤,骨头断了几根,可不灭金身还在运转,伤口在癒合,骨在接,很快 就痊癒了。 白莲教的通玄境,不过如此。 第171章 女帝甦醒 女帝从火山中缓缓醒来。 她盘膝坐在岩浆中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岩浆在她身边翻涌,却伤不了她分毫,呼吸与火山的脉动融为一体。 今天,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她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了,炼神境。 女帝站起来,岩浆从她身上滑落。 她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比通玄境强了十倍,百倍。 她伸出手,轻轻一握,空气都在颤抖。 女帝伸手一招,一件赤红色的战甲从岩浆中飞出,披在她身上。 战甲贴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前凸后翘,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长发如火焰,在风中飘动。 女帝站在山巔,看著北方。 那个方向,是碧波宗的前线。镇炎城。 碧波宗,韩震,天云宗三方同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女帝嘴角慢慢勾起。“该收网了。” 女帝腾空而起,往北飞去。 速度不快,不慢,像閒庭信步。 可每一步跨出,都是千里之遥。 镇炎城。 碧波宗前线最后一座城,也是最重要的一座城。 城墙高耸,阵法笼罩。 那阵法名唤“碧波天守阵”,是碧波宗仅次於镇宗大阵的护城阵法,碧波流转,水光荡漾,如一层层海浪叠加。 八位通玄境高手站在城墙上,碧波宗大长老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看著南方。 ……. 很快,天边出现一个红点。 那红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太阳从南方升起。 大长老的瞳孔骤缩。 那不是太阳,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著赤红色战甲,战甲贴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前凸后翘,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眼神如刀,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的气息铺天盖地,压得整座城都在颤抖。 碧波天守阵嘎嘎作响,光罩剧烈波动,碧波翻涌,像要被碾碎一样。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著,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炼……炼神境?” 女帝凌空而立,俯视著镇炎城。 女帝轻轻抬起手,全身冒出火焰。 那火焰赤红,灼热,滚烫,像岩浆,像太阳。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凝聚,变形。 一声啼叫,响彻云霄。 一只火凤从她身上飞出,通体赤红,翼展百丈,羽毛如火焰,眼睛如星辰。 它翱翔在天,啼叫声穿透了碧波天守阵,穿透了城墙,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城內,锻体境的士兵纷纷口吐鲜血,头晕目眩,有人直接晕倒。 通脉境的士兵脸色惨白,扶著墙,站不稳。 开元境的高手也气血翻涌,耳朵嗡嗡作响。 女帝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上。” 火凤俯衝下来,撞向碧波天守阵。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碧波天守阵剧烈颤抖,水光炸裂,海浪翻涌。 光罩上出现一道道裂缝,碧波流转,拼命修復,可裂缝越裂越大,越裂越多。 轰隆轰隆——阵法爆炸,破裂。 火凤继续向前冲,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八位通玄境高手脸色大变。 大长老站在最前面,白髮苍苍,眼神坚毅。他咬著牙,大吼一声。 “诸位,拼了!” 身后七人齐声应诺。 他们知道,这一战,生死攸关。 大长老从怀里摸出一颗金色丹药,塞进嘴里。 燃血金丹,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內实力暴涨。 大长老的眼睛瞬间红了,青筋暴起,气息暴涨。 身后一人掏出银色丹药,吞下。 银月丹,以消耗寿命为代价,换取三倍战力。 他的头髮白了几根,可气息强了数倍。 另一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上,刀身泛起血光。 血祭刀法,以血养刀,刀锋所向,无坚不摧。 又一人双手结印,背后浮现一头巨龟虚影。 玄武真身,以防御著称,能扛住炼神境一击。 还有一人浑身冒出金光,皮肤变成金色。 金刚不坏体,肉身成圣,刀枪不入。 还有一人双掌齐出,掌风化作两条青龙。 青龙掌,碧波宗镇宗掌法,威力无穷。 还有一人拔剑,剑光如虹,剑气冲霄。 碧波剑诀,以柔克刚,以水化剑。 最后一人盘膝坐下,双手合十,背后浮现一尊佛陀虚影。 大慈大悲掌,以慈悲之力,化解一切攻击。 八个人,八种秘法,八种丹药,八种拼命的手段。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像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 火凤到了。 八人同时出手。 大长老一掌拍出,掌风如龙,与火凤撞在一起。 身后七人的攻击紧隨其后,刀光、剑影、掌风、拳印,铺天盖地,砸向火凤。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火凤被挡住了。 可它炸开了。 化作无数火焰,落向城市。 火焰像暴雨,像流星,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落在房屋上,房屋烧起来。落在街道上,街道烧起来。 落在人身上,人烧起来。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整座城,变成了一片火海。 八位通玄境高手被气浪掀飞,砸在城墙上。 城墙塌了一大块,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他们嵌在墙里,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有人大口吐血,有人昏迷不醒,有人奄奄一息。 大长老跪在城墙上,看著那些燃烧的房屋,看著那些奔跑的百姓,看著那些被火焰吞噬的士兵,老泪纵横。 他喃喃自语。“按宗门记载,一般的炼神境,不可能这么强大……” 女帝落在他面前,负手而立,俯视著他。 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 “呵呵。我可不是一般的炼神境。” 她抬起手,火焰在她指尖跳动。 “吾乃皇。吾乃女帝!!!” 大长老抬起头,看著她的脸,看著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火焰从他身上烧起来,他惨叫一声,化作灰烬。 女帝转身,看著那些还在燃烧的城市,看著那些还在逃跑的百姓,看著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士兵。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镇炎城,破了。” 第172章 北上碧波宗 镇炎城破了。 碧波天守阵碎了,大长老死了,八位通玄境高手死的死、残的残。 大炎王朝的军队如潮水般涌进城门。 王牌军队,炎龙军,赤红色的战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碧波宗的弟子拼命抵抗,可挡不住。 炎龙军的士兵个个都是內壮境以上,百夫长通脉境,千夫长开元境。 他们衝进城里,见人就杀。 碧波宗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被砍头,有人被捅穿心臟,有人被火焰烧成灰烬。 士兵们也在逃,扔了兵器,扔了甲冑,拼命往北门跑。 可炎龙军追得更快,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一个碧波宗的长老护著几个弟子往北门跑,被炎龙军的千夫长追上,一刀砍翻。 弟子们四散奔逃,有的被追上杀了,有的跑出去了。 一个年轻的弟子跑出了北门,跑出了城墙,跑进了山林。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拼命跑,跑得鞋都掉了,脚磨破了,血在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他跑了很久,跑不动了,靠著一棵树,大口喘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镇炎城完了,碧波宗完了。 城墙上,那个吞下银月丹的通玄境高手站了起来。 他叫周玄策,碧波宗的长老。 他的头髮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银月丹燃烧了他的寿命,换来了三倍战力。 可三倍战力,在炼神境面前,依然不够看。 周玄策的气息起伏不定,忽强忽弱,像风中的残烛。 他看著女帝,眼睛通红。 他冲了上去,怒吼一声。 “大炎!受死!” 女帝转过身,看著周玄策衝过来。 微微一笑。一指点出,一道火焰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贯穿了周玄策的肩膀。 火焰炸开,周玄策的右臂飞了出去,血喷了一地。 他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可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在笑。 女帝微微皱眉。 身后,一声巨响。 轰隆——碧波宗另一个长老自爆了。 那人叫韩松,在周玄策衝上去的时候,已经悄悄摸到了女帝身后。 没有人注意他,没有人想到他会自爆。 通玄境巔峰的自爆,威力足以炸平一座山。 气浪翻涌,烟尘冲天,碎石飞溅。 城墙塌了一大块,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烟尘散去。 女帝站在原地,浑身火焰繚绕,赤红色的战甲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她毫髮无伤。 不对。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破了一点皮,渗出了一滴血。 血珠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可它存在。 伤口很快癒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女帝看著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冷,很淡。 “有点意思。”她抬起头,看著那些碧波宗的长老。“还有谁想自爆?” 剩下的五个通玄境高手对视一眼。 其中三个人冲了上来,气息暴涨,身体膨胀。 他们也要自爆。女帝抬起手,火焰在掌心凝聚。 一掌拍出,火焰化作一片火海,吞没了那三个人。 轰隆轰隆轰隆——三声巨响,三团火光。、 烟尘散去,地上多了三个大坑,坑里什么都没有了。 三个人,灰飞烟灭。 女帝收回手,目光扫过战场。 还有两个通玄境高手不见了。 跑了。 趁那三个人自爆的时候,趁烟雾瀰漫的时候,跑了。 女帝看著他们逃跑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 “有点意思。这么果断自爆,居然用自爆掩护別人逃跑。” 她摇了摇头。“不过无所谓。小丑罢了。” 炎龙军统领从火光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穿著一身赤红色战甲,腰间挎著一柄长剑。 他走到女帝面前,单膝跪地,眼神中满是敬仰与热烈。 “陛下,镇炎城已经成功拿下。碧波宗弟子死伤殆尽,逃走的不足百人。我军伤亡轻微。” 女帝看著他,点了点头。“嗯。” 她转过身,看著西北方向。 那个方向,是碧波宗的山门。 现在,镇炎城破了,前线没了,碧波宗的山门,就在眼前。 只要她挥军北上,碧波宗就是她的。 可她迟迟没有开口。她在想一件事。 碧波宗,有没有炼神境? 天云宗、碧波宗、星辰阁。 星辰阁已经出手了,凌无尘是炼神境。 天云宗呢?天云宗的老宗主,传说还活著。 传说已经半只脚踏出了通玄境。 是真是假,没人知道。 碧波宗呢?碧波宗有没有藏著炼神境的老怪物? 她不知道。 她严重怀疑,碧波宗有炼神境的战力。 否则,他们凭什么跟天云宗並列?凭什么屹立千年不倒? 她收回目光,转身。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北上碧波宗。” 凤凰军统领抱拳。“是!” 女帝腾空而起,往南方飞去。 她要回火山,要稳固境界,要准备下一战。 碧波宗,如果真有炼神境,那就让她来会会。 …….. 与此同时,云洲,云开城。 突然,號角声从北方响起。 低沉,悠长,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李金水放下茶杯,站起来,看著北方。 天边,黑压压的军队涌来。 几万白莲军,白袍如雪,旌旗如云。 军阵后面,还有更多的人。 白莲信徒,个个穿著白袍,捧著白莲圣母的雕像,嘴里念念有词。 最中央,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被几十个信徒推著,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芒。 十二道身影凌空而立,白光繚绕。 十二个白莲教通玄境高手。 领头的正是白无咎,他站在最前面,眼神冰冷,嘴角带著冷笑。 几万个白莲信徒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著。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白光从信徒身上绽放,匯聚成一条条白色的河流,涌入那十二个通玄境高手的体內。 他们的气息暴涨。 十二个人的白光连成一片,化作一尊巨大的法相天地。 那法相足有几百丈高,通体雪白,面容慈祥,背后伸出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它的气息铺天盖地,压得整座云开城都在颤抖。 城墙上,守军脸色发白。 有人腿软,有人摔倒,有人尖叫。 三长老的脸色变了。 “十二个通玄境,还有几万个信徒提供信仰白光。这怎么打?” 四长老也脸色难看。“他们的法相,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第173章 大荒封天印 白莲教的巨大法相天地顶天立地。 九百九十九只手臂同时举起,拳头如暴雨,砸向云开城的阵法。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大地开裂,房屋倒塌。 阵法剧烈颤抖,金光四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城墙上,守军站立不稳,有人摔倒,有人滚下城墙,有人被震得口吐鲜血。 阵法摇摇欲坠,隨时会破。 李金水脸色大变。 咬著牙,大吼一声。“所有人,跑路!回天云宗!” 三长老愣了一下。“九长老,你……” 李金水打断他。“別废话!走!” 三长老不再说话,转身带著弟子们往南跑。 四长老也跟著跑了。 李金水看著那尊巨大的法相,眼睛眯了起来。 不能硬拼,得绕过法相,直接攻击那些信徒。 虚空步爆发,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法相侧面。 刚想衝过去,九百九十九只手臂同时转向,拳头如暴雨,铺天盖地砸过来。 李金水左闪右躲,虚空步催到极致,在原地留下无数虚影。 可那些拳头太多了,太密了,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李金水破防了。“尼玛的!全部都是拳印啊!没有地方躲!” 无数拳印打在李金水身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口吐鲜血,整个人被打飞,从城北一直飞向城南,撞进城南的墙壁里。 墙壁塌了,碎石把他埋在下面。 烟尘散去,李金水从废墟里爬出来。 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肋骨断了好几根,左臂也断了。 不灭金身爆发,金光绽放,断骨接续,伤口癒合。 几个呼吸间,恢復了七八成。 李金水破口大骂。“这怎么打?这相当於我一个人打几万人!打个蛋!” 法相天地又动了。 九百九十九只手臂同时举起,再次砸向阵法。轰隆一声巨响,阵法炸开了。 金光四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衝击波席捲全城,房屋倒塌,地面塌陷,街道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整座城,变成了一片废墟。 叶无痕从烟尘中衝出来,落在李金水身边。 青衫破了,脸上有血,可还活著。 李金水一把拽住叶无痕的胳膊。“走!” 叶无痕没有挣扎,跟著李金水往南跑。 突然,一道声音从天边传来。 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 可那声音里带著无尽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以大欺小,欺我天云宗无人?” 一股恐怖的气息在天地间爆发。 排山倒海,铺天盖地,压向白莲教。 那些普通人的白莲信徒,瞬间被压扁,化作一滩滩血水。 白莲军双腿炸裂,惨叫著倒在地上。 那尊巨大的法相天地仿佛承受了无数压力,疯狂颤抖,裂缝蔓延,白光四射。 白无咎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炼……炼神境……而且不是初期的炼神境……天云宗……天云宗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强的人?” 没有人回答。 一道掌印从天边飞来,遮天蔽日,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大荒封天印。” 掌印拍在法相上。 轰隆一声巨响,法相炸开了。 白光四射,气浪翻涌。 十二个通玄境高手口吐鲜血,气息暴跌,踉蹌后退。 可掌印余势未减,继续往下压。 白无咎的瞳孔骤缩。“不——!” 他拼命催动白光,想挡住掌印。 可掌印太大了,太沉了,太快了。 根本挡不住。 旁边一个通玄境初期转身就跑,跑出三步,被掌印边缘扫中,身体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又一个通玄境中期想遁地,地面被掌印压得塌陷,整个人被压成肉饼。 白无咎咬著牙,燃烧精血,气息暴涨,双掌上迎。 掌印压下来,他的手臂断了,胸口塌了,七窍流血。 “我……不甘心……”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压进了地里。 其余几个通玄境也拼死反抗。 有人用出白莲护体,白光刚亮起就被压灭。 有人祭出法器,法器当场碎裂。 有人跪地求饶,掌印没有丝毫停顿。 一个接一个,被压成肉饼,压成血雾。 十二个通玄境,全死了。 一个活口都没有。 掌印继续下压,压在白莲军阵中。 轰隆轰隆轰隆——大地颤抖,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那些白莲军,那些內壮境、通脉境的士兵,在掌印面前像蚂蚁一样被碾碎。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肉泥。 几万人,大半被压死。 剩下的也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烟尘散去。 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深达数丈。 十二个通玄境,全死了。 几万白莲军,死伤大半。 那些倖存的白莲信徒和白莲军,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空洞。 李金水站在远处,看著那个巨大的掌印,愣住了。 他的嘴张著,合不拢。 眼睛瞪得像铜铃。 过了很久,才喃喃自语。“妈的……这才是真正的大腿……” 三长老和四长老也愣住了。 三长老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老宗主……这是老宗主?” 四长老咽了口唾沫。“老宗主……炼神境?而且不是初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那些正在逃跑的天云宗弟子也停下来,回头看著那个巨大的掌印。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喃喃自语,有人哭了。 “老宗主……是老宗主出手了!” “我们有救了!天云宗有救了!” “老宗主万岁!天云宗万岁!” 叶无痕站在李金水身边,握著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震撼。 他看著那个掌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你师父的师父,果然厉害。”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那是我师父的师父?” 叶无痕点头。“方凌云的师父,就是老宗主。” “老宗主的徒弟,是方凌云。” “方凌云的徒弟,是你。”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老宗主,是我师祖。” 叶无痕也笑了。“对。你师祖。” 一道身影从天边走来。 白髮苍苍,面容清癯,穿著一身青色长袍,负手而立。 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 天云宗老宗主。 传说中已经半只脚踏出通玄境的人。 不,不是半只脚,是已经踏出去了。 炼神境,而且还是炼神境中期。 老宗主落在李金水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不错。” 李金水抱拳,深深鞠躬。 “弟子李金水,见过师祖。” 老宗主愣了一下。“师祖?” 李金水点头。“方凌云是弟子的师父。” 老宗主笑了,笑得很淡,很轻。 “原来是凌云那丫头的弟子。” “不错,不错。” 他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转身往天云宗的方向飞去。 眨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李金水站在废墟上,看著那个巨大的掌印,看著那些被压成肉饼的白莲教高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妈的,这才是真正的大腿。” 第174章 点数爆炸 李金水看到很多白莲军躺在地上惨叫,眼睛一亮。 嗷嗷叫著飞过去。 九天惊雷刀爆发,九道又大又粗的雷柱对著还活著的白莲军狂轰滥炸。 轰隆轰隆轰隆——雷光刺眼,血肉横飞。 点数蹭蹭往上涨。 大部分是內壮境,少数是通脉境。 【+80、+120、+50、+200……】 李金水狂笑。“爽!” 不到半个时辰,几万白莲军残兵全部被杀光。 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可他在笑,笑得像个疯子。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涨了一大截。 他收起面板,眼光一闪,看向北方。 白莲教阵营那边,通玄境都死完了。 十二个通玄境,全被老宗主一掌拍死。 白莲教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李金水了。 李金水腾空而起,往北方飞去。 虚空步爆发,一步千丈。 第一个城市到了。 城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通体雪白。 城內白光繚绕,信徒们还在念经,还不知道前线已经全军覆没。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惊讶的发现居然有十个开元境在城內。 看来高战力都留守了。 毕竟白莲教派出了十二个通玄境和几万信徒,实力確实强大,以为万无一失。 李金水笑了。“正好。” 他衝下去,九道雷柱爆发,乘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瞬间杀了八个。 雷柱劈在他们身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焦炭。 【+800、+1000、+600、+800……】 剩下两个开元境惊恐万分,一个转身就跑,一个冲向城中央的阵法枢纽,想启动护城大阵。 李金水虚空步爆发,瞬间出现在那个想启动阵法的开元境身后。 一刀砍出,拦腰砍断。 那人惨叫一声,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在原地,血喷了一地。 【+800。】 最后一个开元境已经跑出了城墙,头也不回。 李金水没有追,九天惊雷刀法全力爆发。 九道雷柱从他刀锋上炸开,在他的悟性引导下,九道雷柱化为九十九条雷龙。 雷龙通体电光闪烁,龙爪锋利,龙口大张,咆哮著扑向城內。 它们精准地摧毁每一尊白莲圣母雕像。 雕像炸开,碎石飞溅。 它们精准地杀死每一个有修为的人。 大部分是锻体境的白莲教弟子,少部分是內壮境和通脉境。 雷龙追上他们,咬碎,炸开。 信徒们惊恐尖叫,四散奔逃。 可雷龙不杀普通人,只杀有修为的。 九十九条雷龙在城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白莲教弟子尸横遍野。 【+5、+8、+3、+10、+20、+50……】 点数在疯狂跳动。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那些雷龙肆虐,嘴角咧到耳根。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城內所有白莲教弟子全被杀光。 所有圣母雕像全被摧毁。 李金水收起刀,转身。“走。下一个。” 他马不停蹄地飞向第二座城。 第二座城,八个开元境。 李金水衝下去,九道雷柱爆发,杀了六个。 剩下两个跑得快的,被雷龙追上,咬碎。 【+800、+600、+1000……】 雕像炸开,白莲教弟子全灭。 点数又涨了一大截。 第三座城,六个开元境。 李金水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雷龙肆虐,雕像炸开。 点数继续涨。 第四座城,五个开元境。 第五座城,四个开元境。 第六座城,三个开元境。 第七座城,两个开元境。 第八座城,一个开元境。 李金水一路狂杀,虚空步快得离谱,雷龙铺天盖地。 那些白莲教占领的城市,一座接一座被他攻破。 雕像炸开,弟子杀光,信徒逃散。 点数疯狂暴涨。 一万,两万,三万,四万,五万,六万。 李金水站在第八座城的城墙上,拄著刀,大口喘气。 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不灭金身在运转,伤口在癒合,骨在接。 疼得齜牙咧嘴,可他在笑,笑得像个疯子。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点数:68000。】 他盯著那个数字,眼睛亮了。 六万八千点。 够了。 远远够了。 他收起面板,转身往天云宗飞去。 身后,八座城市一片废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白莲教在云洲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 李金水飞回云开城。 城还是那座废墟,到处都是碎石和断墙。 烟尘还没有散尽,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味道。 几道人影在废墟中穿梭,是回来支援修復工作的世家弟子。 李金水落在城门口,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啊啊啊——!疼死我了!谁来救救我啊!” 声音很熟悉,熟悉得让李金水嘴角一勾。 他循著声音走过去,看见王启年躺在一块碎石板旁边。 两条腿血肉模糊,骨头碎成了渣,白森森的骨茬子戳出来。 王启年满脸是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像死了亲爹。 他看见李金水,眼睛一亮,哭喊声更大了。 “长老!九长老!您可算来了!救救我!我的腿断了!” 李金水蹲下来,看著王启年那两条腿,摇了摇头。 “唉,我见不得人间疾苦。” 他伸出手,在王启年胸口轻轻一拍。 一道暗力无声无息地钻进了王启年的心臟。 王启年没有感觉,还在哭。“长老,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变成瘸子!” 李金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好躺著。会有人来救你的。” 王启年拼命点头。“多谢长老!多谢长老!” 李金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嘴角慢慢勾起。 那道暗力,半个时辰后会爆发,震碎王启年的心臟。 不多不少,刚刚好。 李金水在废墟中找到了叶无痕。 叶无痕坐在一块断墙上,青衫上全是灰,脸上也有灰。 手里握著剑,剑尖插在碎石里,一动不动。 看见李金水走来,叶无痕抬起头。 “杀完了?” 李金水点头。“杀完了。” 叶无痕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李金水问到。“要不要回去我的洞府看看。” 叶无痕愣了一下。“你的洞府?” 李金水点头。“九长老的洞府。天云宗分给我的山头,建了別墅,带花园的那种。” 叶无痕沉默了一会儿。“你建別墅干什么?” 李金水笑了。“享受啊。我突破通玄境,当了九长老,难道还住山洞?” 叶无痕看著他,嘆了口气。 “行。去看看。” 两人腾空而起,往天云宗的方向飞去。 虚空步,一步千丈。 叶无痕跟在后面,速度也不慢。 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李金水眯著眼,嘴角一直掛著笑。 他想让叶无痕看看自己的別墅,看看自己的花园,看看那些方明精心挑选的丫鬟。 他想让叶无痕知道,泥腿子也能住別墅,也能当长老,也能享受人生。 他飞得更快了。 第175章 十长老 李金水刚飞进天云宗的山门,就被一个传令兵拦住了。 “九长老,宗主请您去议事大殿开会。所有长老都到了。” 李金水皱了皱眉。 他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又要开会。 他转头看著叶无痕。 “我的洞府在方凌云长老洞府旁边的那座山。山顶有別墅,花园,丫鬟。你先去,我开完会就回来。” 叶无痕点头。“行。” 两人分开。叶无痕往洞府方向飞去,李金水往议事大殿飞去。 李金水走进议事大殿,愣了一下。 沈逸尘居然也在。 穿著一身白色长袍,腰悬长剑,面如冠玉,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气息浑厚,沉稳,如山如海。 通玄境。 李金水挑了挑眉。“哟,沈师兄突破通玄境了?恭喜恭喜。” 沈逸尘转过头,看著李金水,笑著点了点头。 “九长老客气了。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 云宗主坐在主位上,开口。 “沈逸尘已突破通玄境,按宗规,晋升为十长老。以后位列长老席,参与宗门决策。”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七长老纷纷恭喜。 方凌云也笑著点头。 沈逸尘一一回礼,態度谦和,不卑不亢。 李金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翘著腿,等著开会。 老宗主从后堂走出来。 白髮苍苍,面容清癯,穿著一身青色长袍,负手而立。 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人站起来,抱拳行礼。“老宗主。” 老宗主走到主位,坐下,抬了抬手。“坐。” 眾人落座。 老宗主的目光扫过眾人,在李金水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 然后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开会吧。” 大殿里安静下来。 老宗主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我刚突破炼神境中期不久,本来想稳固一下境界再出关。” “可我在闭关的时候,感应到南方有一股炙热强烈的炼神境气息。” “那股气息很强大,很霸道,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 “我不得不出关,显露出炼神境的实力,杀了白莲教那十二个通玄境。” “幸好,对方应该也发现了我。” “她没有趁机进攻云洲。” “凉城那边的大炎士兵也全部撤走了。” 老宗主顿了顿,看著眾人。 “那个女帝,应该获得了极其强大的传承。” “我感应到她的气息,虽然只是炼神境初期,可她的战力,感觉可以跟我过过招。” “现在,她应该去了冀州方向。” “碧波宗的老鬼,不知道成功进入炼神境了没有。” 三长老开口。“老宗主,白莲教那边……” 老宗主摆了摆手。 “白莲教教主还在江州,实力应该也接近炼神境了。” “不过这次我们杀了他们十二个通玄境,毁了八座城,白莲教在云洲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 “短时间內,他们无力再进攻云洲。” 四长老问。“那白莲教教主会不会亲自出手?” 老宗主想了想。 “他如果亲自出手,我自会应对。” “你们不用担心。” 眾人点头。 与此同时,冀州。 碧波宗。 山门巍巍,云雾繚绕。 阵法笼罩,碧波流转,水光荡漾。 碧波天守阵,碧波宗的镇宗大阵,传承了几千年,从未被攻破过。 今天,它被攻破了。 女帝站在山门前,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眼神如刀。 她抬起手,一拳打出。 轰隆一声巨响,碧波天守阵剧烈颤抖,水光炸裂,裂缝蔓延。 又一拳,阵法摇摇欲坠。 第三拳,阵法炸开了。 碧波流转,水光四射,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山门倒塌,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碧波宗的弟子们惊恐尖叫,四散奔逃。 一道身影从山门深处飞出来。 白髮苍苍,面容枯槁,穿著一身灰色长袍,眼神浑浊。 碧波宗老宗主。 他落在女帝面前,嘆了口气。 “女帝,请收手吧。” 女帝看著他,轻轻一笑。 “强行突破炼神境?” “呵呵。” “你这样,又有几年可活?” 老宗主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挡你,足以。” 女帝笑了,笑得很冷,很淡。 “废话少说。手下见真章。” 她腾空而起,飞向高空。 老宗主跟在后面。 两人在高空中战斗。 火焰与碧波碰撞,拳印与掌风交错。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云层翻涌,大地颤抖。 几个时辰后,女帝转身飞走了。 碧波宗宗主站在山门前,仰头看著天空,满脸激动。 他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 “师父成功了!师父打退了女帝!”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弟子们大喊。 “女帝退了!碧波宗保住了!” 弟子们欢呼起来。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长啸。 碧波宗宗主大步往山门里走,要去迎接师父。 刚走进大殿,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老宗主落在地上,踉蹌了几步。 碧波宗宗主衝上去,扶住他。 “师父!您太厉害了!女帝被您打跑了!” 老宗主没有说话。 他张开嘴,一口血喷了出来。 喷在地上,红得刺眼。 碧波宗宗主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手开始发抖,声音也开始发抖。 “师父……您……” 老宗主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慌。 他喘了几口气,声音沙哑。 “我不是打贏她了。” 碧波宗宗主愣住了。“那……” 老宗主苦笑。 “我是威胁她。” “我说,如果你不放过碧波宗,我就自爆,拉著你一起进地狱。” “至少能重伤你。” “我相信,別人很乐意落井下石。” “她赌不起。” “所以她才退了。” 碧波宗宗主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 眼泪掉了下来。 “师父……” 老宗主嘆了口气。 “她提出了条件。” “割让大部分幽州给她。” “我们碧波宗,封山。” 碧波宗宗主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师父,我们碧波宗几千年的基业……” 老宗主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著,才有希望。” “封山,总比灭门强。” 碧波宗宗主抬起头,满脸泪水,眼中满是担忧。 “师父,您的身体……” 老宗主摇了摇头。 “我没事。还能撑几年。” “这几年,你们好好修炼。” “等我走了,碧波宗就靠你们了。” 碧波宗宗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明白!” 老宗主转身,走出大殿,看著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第176章 九长老,您是我们的偶像 老宗主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眾人。 “接下来,我说一下天云宗的战略。” 大殿里安静下来。 老宗主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人心口上。 “天云宗暂不主动出击。” “全力巩固云洲防线。” “云开城等边境城池,必须重建。” “阵法要加强,兵力要补充,物资要储备。” 他顿了顿。 “我们现在的处境,其实十分危险。” “南边,有战力惊人的女帝。” “北边,有才华横溢的白莲教教主。” “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好对付。” “所以,每个人都要抓紧时间提高实力。” 眾长老纷纷点头。 三长老开口。“老宗主,凉城那边……” 老宗主摆了摆手。 “凉城暂时安全。大炎士兵已经撤了。” “可他们隨时会回来。”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老宗主站起来。 “散会。” 眾人起身,抱拳行礼,陆续退出大殿。 李金水也站起来,准备走。 老宗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九长老,你留下。” 李金水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宗主看著他。“跟我来。” 李金水跟著老宗主走进后堂。 后堂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放著一壶茶,两个杯子。 老宗主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李金水坐下。 老宗主给他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叫你吗?” 李金水摇头。“弟子不知。” 老宗主放下茶杯,看著李金水。 “你在凉城的表现,在云开城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战功卓著,才华横溢。” “天云宗年轻一代,你是最出色的。” 李金水低头。“老宗主过奖了。” 老宗主摆摆手。 “不是过奖。是事实。” 他顿了顿。 “我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李金水抬起头。 老宗主的声音压得很低。“狄国的北边,存在著一个极其强大的皇朝。” 李金水愣住了。“北边?皇朝?” 老宗主点头。 “我能突破到炼神境中期,就是因为去那边学习过。” “那里的功法,那里的资源,那里的强者,都不是我们能想像的。” 李金水的心跳加速了。 老宗主看著他。 “等你到达通玄境巔峰后,再来找我。”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相关消息。” “现在,你还不够格。”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抱拳鞠躬。 “弟子明白。多谢老宗主。” 老宗主摆摆手。“去吧。” 李金水转身,走出后堂。 他的心跳得很快。 北边,皇朝。 炼神境中期的师祖,是在那边学习的。 那边到底有多强?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的路,还很长。 李金水走出议事大殿,沿著山路往洞府方向走。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弟子。 那些弟子看见他,眼睛都亮了。 “九长老!九长老回来了!” 一个年轻弟子衝过来,满脸激动。 “九长老,您在云开城那一战,太厉害了!一个人杀了十二个通玄境!” 李金水嘴角微微勾起,可很快又压下去。 他摆了摆手。“不是我杀的。是老宗主杀的。” 那弟子拼命摇头。 “可您杀了白莲教八座城的开元境!还毁了他们的雕像!还杀了几万白莲军!” 旁边又围上来几个弟子。 “九长老,您是我们的偶像!” “九长老,您什么时候再上战场?带上我们吧!” “九长老,您收不收弟子?我想拜您为师!” “九长老,您太帅了!” 李金水表面云淡风轻,负手而立,微微点头。 “好好修炼。以后有机会的。”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弟子还在喊。“九长老!九长老!” 李金水嘴角压不住了,赶紧加快脚步。 內心爽得一批。 他想起以前在天云宗的日子。 那些师兄师姐叫他泥腿子,抢他任务单,孤立他。 在背后说他坏话,说他从战场上逃来的,说他没背景没靠山。 说他炼丹是为了巴结方凌云,说他接任务是为了出风头。 现在呢? 一个个都来巴结他,敬仰他,吹捧他。 他笑了,笑得很畅快。 “妈的,真舒服。”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又走了一段路,几个女弟子迎面走来。 看见李金水,她们的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 “九长老好。” 李金水点头。“嗯。” 走过去之后,身后传来她们的窃窃私语。 “九长老好帅啊……” “听说他还没有道侣……” “你想什么呢?人家是通玄境,能看上你?” “想想也不行吗?” 李金水听见了,脚步更快了。 內心更爽了。 他恨不得仰天大笑。 可他忍住了。 他是九长老,要稳重。 他深吸一口气,板著脸,继续走。 李金水飞回自己的洞府。 落在山顶上,眼前是一座三进的別墅。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雕樑画栋。 院子门口种著两棵桂花树,金黄色的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院子里铺著青石板,缝隙里长著细密的青苔。 几个丫鬟正在院子里忙碌。 有的浇花,有的扫地,有的晒衣服。 她们穿著淡绿色的衣裙,扎著双髻,面容清秀,身段窈窕。 看见李金水回来,她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福了一福。 “老爷回来了。” 李金水点头,走进院子。 叶无痕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翘著腿,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看见李金水进来,放下茶杯。 “你这別墅,真气派。” 李金水笑了。“还行吧。” 他坐在叶无痕对面,招手让丫鬟倒茶。 一个穿淡绿色衣裙的丫鬟走过来,提著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水碧绿,清香扑鼻。 李金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是今年新采的灵茶,方明从方家弄来的,市面上买不到。” 叶无痕也喝了一口,点点头。“好茶。” 李金水靠在椅背上,翘著腿,看著院子里的花园。 花园里种著各种花草,有牡丹,有玫瑰,有兰花,有菊花。 五顏六色,爭奇斗艳。 几只蝴蝶在花间飞舞,蜜蜂嗡嗡嗡地采蜜。 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风吹过来,带著花香,带著茶香,带著泥土的气息。 李金水眯著眼,享受得很。 他想起以前在敢死营的日子,睡通铺,吃杂粮糊糊,身上永远带著伤。 在拒北城搬尸体的时候,一具三十文,攒三个月才攒出十两银子。 在北原城守城的时候,每天在城墙上杀敌,浑身是血,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现在呢? 住別墅,有花园,有丫鬟伺候,喝灵茶,晒太阳。 他笑了,笑得很满足。 “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 叶无痕看著他,感慨了一句。 “以前你还在敢死营搬尸体,现在都是九长老了,住別墅,有丫鬟。” “这变化,真大。” 李金水点头。“是啊。变化真大。” 他端起茶杯,跟叶无痕碰了一下。 “来,喝茶。” 两人喝了几杯茶,丫鬟端上来几碟点心。 有桂花糕,有莲子酥,有杏仁饼,有绿豆糕。 做得精致,摆得漂亮。 李金水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好吃。” 他又拿了一块,递给叶无痕。“尝尝。” 叶无痕接过来,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李金水靠在椅背上,翘著腿,吃著点心,喝著茶,晒著太阳。 旁边站著两个丫鬟,一个给他扇扇子,一个给他剥葡萄。 他张开嘴,丫鬟把剥好的葡萄餵进他嘴里。 甜。 他闭上眼睛,享受著这一切。 叶无痕看著他,摇了摇头。 “你这是在修仙,还是在当皇帝?” 李金水睁开眼,笑了。 “都一样。强者享受,弱者吃苦。” “我苦了那么多年,也该享受享受了。” 第177章 通玄境中期 叶无痕没有反驳。 两人继续喝茶,聊天,聊以前的事,聊战场上的事,聊以后的事。 喝了几杯茶,李金水站起来。 “你慢慢喝。我要去修炼了。” 叶无痕点头。“去吧。” 李金水走进別墅,关上门,坐在床上。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玄境(初期)】 【功法】 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小成 0/30000) 虚空步(小成 0/30000) 不朽金身(小成 0/30000)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入门 0/50000) 霸王卸甲拳(未入门 0/5000) …… 【点数:68000】 他盯著那个数字,眼睛亮了。 六万八千点。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加点,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消耗50000点,青帝不灭经(通玄境)入门→小成。】 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內炸开。 青光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的经脉在拓宽,像是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洪水。 丹田在扩张,真气在暴涨,从潺潺溪流变成了奔涌大江。 那力量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像一头挣脱牢笼的猛兽,疯狂地撕扯著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 疼。 可疼过之后,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感觉自己变高了,变大了,变得顶天立地。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可他觉得房顶变矮了,墙壁变窄了,整个世界都变小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空气在掌心炸开,发出低沉的爆鸣声。 他站起来,一拳打出。 拳风无声无息,可面前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白色的气浪,撞在墙上炸开一个大坑。 碎砖飞溅,烟尘瀰漫。 他愣住了。 这墙,是方明找人用上好的青冈石砌的,能扛住开元境全力一击。 他一拳,打爆了。 他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 通玄境中期,力量比初期强了至少三倍。 现在再遇到白莲教那十二个通玄境,他一个人就能单挑。 不,不是一个,是十二个。 他收起笑容,躺回床上,盯著屋顶。 通玄境中期了。 离巔峰,还差两步。 北边的皇朝,等著他。 ……… 周玄坐在军营里,面前的案几上摊著一张地图。 护龙军和禁军刚刚打退了狄人,老国主死了,狄军退回了冀州。 大军原地休整,伤兵在包扎,將士们在吃饭。 周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苦的。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探子从外面衝进来,跪在地上,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陛下!大事不好了!” 周玄的手顿了一下。“说。” 探子的声音都在抖。“碧波宗封山了!女帝攻破了碧波宗,大半幽州落入了女帝的手中!” 周玄猛地站起来,案几被他撞翻了,地图掉在地上,茶杯碎了。 他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什么?碧波宗不是有炼神境吗?怎么连个女人都挡不住!” 探子低著头,不敢说话。 周玄喘著粗气,在营帐里来回踱步。 “冀州丟了,幽州也丟了,接下来是不是平州?是不是京城?” 他停下来,咬著牙。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回京!立刻回京!” 將领们愣住了。“陛下,狄人还没彻底退……” 周玄吼了起来。“朕不管狄人!朕要保住京城!京城丟了,什么都没了!” 將领们不敢再问,纷纷跑出去传令。 大军拔营,浩浩荡荡往京城开去。 周玄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脸阴沉得可怕,眼睛里像在冒火。 他的手一直放在怀里,摸著那只信鸦。 他已经给星辰阁的师父写了信,求他们出手。 可师父没有回信。 他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来。 周玄回到京城,坐在龙椅上。 他的心还是不安寧。 碧波宗封山了,幽州丟了,女帝的下一个目標就是平州,就是京城。 他的江山,像一块肥肉,被一群饿狼撕咬。 大臣们跪了一地,吵吵嚷嚷。 “陛下,碧波宗封山,幽州失陷,女帝势不可挡,我们应该迁都!” “迁都?迁到哪?往北是狄人,往南是女帝,往东是大海,往西是白莲教!你告诉我,迁到哪?” “那怎么办?等死吗?” “闭嘴!陛下面前,不得无礼!” 周玄听著那些吵闹,头更疼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正要开口,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 浑身是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陛下!大事不好了!大军来袭!已经到了城外!” 周玄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 “什么!大军?谁的大军?女帝的?狄人的?白莲教的?” 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大臣们也慌了,有人尖叫,有人摔倒,有人往殿外跑。 满朝文武,乱成一锅粥。 那传令兵喘著气。“不……不是女帝,也不是狄人……是……是韩震!” 周玄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他走下龙椅,衝到那传令兵面前,一脚踹在他身上。 “你他妈不会先说清楚是谁?” 那传令兵被踹倒在地,不敢起来。 周玄又踢了几脚,踢累了,喘著粗气。 “韩震……韩震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大步往殿外走。 “摆驾,出城迎接。” 大臣们愣住了。 有人小声问。“陛下,韩震之前反叛过……” 周玄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现在大周都快没了,还管什么反叛不反叛?”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他转身,继续往外走。 韩震跪在城门口,低著头。 身后,是几千个灰头土脸的士兵。 周玄走出城门,站在韩震面前。 韩震没有抬头。“罪臣韩震,叩见陛下。” 周玄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韩震扶了起来。 “起来吧。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韩震抬起头,眼眶红了。“陛下……” 周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人並肩走进城。 身后,那些士兵也跟著进城。 城门口的百姓看著这一幕,面面相覷。 有人小声说。“那不是韩震吗?他之前不是反叛了吗?”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別说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那人闭嘴了。 时间回到之前, 原来, 韩震乘著女帝在攻打碧波宗的时候,当机立断率领大军在幽州边境一路狂奔。 他扔掉了所有的輜重,扔掉了粮草,扔掉了帐篷,扔掉了阵法根基。 连阵法都没来得及收,扔在原地,让它们自生自灭。 士兵们轻装前进,跑得飞快,像一群受惊的兔子。 一个副將策马追上来,气喘吁吁。 “將军,我们跑得这么快,女帝会不会追上来?” 韩震摇头。“不会。她现在忙著接收幽州,没空管我们。” 副將又问。“那我们跑到哪?” 韩震看著前方。“平州。京城。” 他顿了顿。“去找皇帝。” 副將愣住了。“找皇帝?我们之前可是反叛过……” 韩震苦笑。“反叛过又怎样?已经平反,而且我们现在能去哪?幸好现在大周快完了,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他不再说话,催马狂奔。 ……… 第178章 大秦皇朝 幽州。 一座座城池正在易主。 大炎王朝的军队大摇大摆地开进城门,旌旗如云,铁甲如林。 士兵们昂首挺胸,像走在自己的国土上。 街道两旁,百姓们低著头,不敢看,不敢出声。 那些赤红色的战旗在城墙上飘扬,取代了碧波宗的蓝色旗帜。 一个將领骑著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穿著赤红色战甲,腰间挎著长剑,下巴微抬,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百姓。 嘴角带著笑,笑得很得意。“从今天起,这座城归大炎了。原来的规矩,全部作废。新的规矩,会贴出来。” 没有人敢说话。他挥了挥手。“去,把城主府占了。把库房封了。把碧波宗留下的东西,全部清点造册。” 士兵们应了一声,衝进城主府,衝进库房,衝进碧波宗的各处產业。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大炎士兵的身影。 碧波宗的弟子们正在撤退。 有人骑马,有人步行,有人背著受伤的同门。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衣服破破烂烂,有的还在流血。 一个年轻的弟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眼泪掉了下来。“师兄,我们……我们还会回来吗?” 旁边的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碧波宗封山了,他们要回去。 回那座云雾繚绕的山门,然后大门关闭,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他们走了很久,走了一天一夜,终於看见了山门。 山门巍峨,可此刻看起来,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门前站著几个长老,脸色凝重,眼眶泛红。 一个长老开口。“进去吧。从今天起,碧波宗封山。任何人不得外出,不得与外界联繫。” 弟子们低著头,走进山门。 脚步声很轻,很碎,像在送葬。 那个年轻的弟子走到山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走了进去。山门缓缓关闭。 轰隆一声巨响,石门合拢。 碧波宗,从世间消失了。 ……… 大炎王朝,火山深处。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中,闭著眼,呼吸与火山的脉动融为一体。 她的气息平稳,沉稳,如山如岳。 一个將领跪在火山口外,声音恭敬。 “陛下,幽州大部分城池已经接收完毕。碧波宗的弟子已经退回山门,开始封山了。” 女帝睁开眼。 她的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嗯。” “传令下去,在幽州设防,防止韩震和周玄反扑。” “另外,派人去碧波宗盯著。他们虽然封山,可谁知道会不会偷偷搞鬼。” 那將领磕头。“是!” 女帝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 幽州到手了。 下一步,就是平州。 就是京城。 就是大周的江山。 ……. 狄国,王庭。 现任国主拓跋渊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大周的地盘上慢慢划过。 他的手指停在了青州的位置,重重地按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將领,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倾全国之兵,三十万大军,南下青州。” 將领们愣住了。有人抬起头,声音都在抖。 “陛下,倾全国之兵?北边怎么办?” 拓跋渊看著他。“北边,不要了。” 那將领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可看著拓跋渊那双冰冷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他磕头。“是!” 三十万大军从狄国腹地开拔,浩浩荡荡,往南进发。 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拓跋渊骑著战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穿著一身黑色战甲,腰间挎著一柄弯刀,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青州,白莲教控制的城池。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闭著眼,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气息忽强忽弱,像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一个白袍人从外面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急促。 “教主,狄国大军南下了。三十万,倾国之兵。拓跋渊亲自领军,已经到了青州边境。” 教主睁开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拓跋渊亲自来了?” 白袍人点头。“是。他还传信来,说要见您。” 教主站起来,走下白玉莲花,负手而立。“让他来。” 很快, 拓跋渊走进大殿。 他穿著黑色战甲,腰间挎著弯刀,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颤抖。 教主看著他,瞳孔骤缩。 那股气息,浑厚,沉稳,如山如岳。 炼神境。 拓跋渊是炼神境。 教主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又鬆开。“你……炼神境?” 拓跋渊点头。“不久前刚突破。” 教主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难怪你敢倾国之兵南下。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看著拓跋渊。“老国主进攻平州的时候,就没想过活著回去吧?” 拓跋渊没有说话。 教主继续说。“他以自己为棋,掀开了大周的底牌。” “星辰阁的炼神境出手了,可也被他重创了。” “一个通玄境巔峰,重创了一个炼神境。” “他赌上自己的命,为你铺了路。” 拓跋渊的声音很沉。“叔叔他……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 教主看著他。“我很好奇,你们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至於你们这么绝望,不惜让老国主心甘情愿地奉献自己,也要咬下大周一口肉?” 拓跋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句。“告诉你也无妨。大秦,大秦皇朝,在北边,准备南侵。”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一直以来的支持!还是求追读!有追读,才有动力啊! 第179章 三路大军齐伐周 教主的瞳孔骤缩。“大秦皇朝?” 拓跋渊点头。“那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皇朝。炼神境。不止一个。”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们狄国,挡不住。” “所以,我们必须往南。” “必须在大秦南下之前,吞下大周,获得足够的生存空间,我们的子民需要空间,需要存活!” 教主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拓跋渊,看著那张冷峻的脸,看著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他笑了。“原来如此。” “难怪你们这么急,难怪老国主不惜一死。” “你们不是在进攻,是在逃命。” 拓跋渊没有反驳。“你说得对。我们在逃命。” “可逃命也需要资本。” “大周,就是我们的资本。” 教主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喃喃自语。“大秦皇朝……这天下,越来越乱了。” 他转过身,看著拓跋渊。“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拓跋渊看著他。“联手。” “你帮我拿下平州,我帮你挡住大秦。” “白莲教在江州、冀州、青州,甚至是大周任何地方,不对,以后叫大狄王朝,都可以隨意传教。” “我不会干涉。” 教主笑了。“你倒是会开价。” 他走回白玉莲花前,坐下,闭上眼睛。 “可以,合作愉快!” 拓跋渊点头。“好。” 他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三十万狄国大军从青州出发,浩浩荡荡,往平州开进。 三十万大军,炼神境的国主, 大周的京城,岌岌可危。 拓跋渊骑在马上,看著南方,嘴角慢慢勾起。 平州,是他的了。 京城,是他的了。 大周的江山,也是他的了。 …….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周身白光繚绕,气息沉稳如山。 一个白袍人跪在台下。“教主,狄国拓跋渊传来消息,三十万大军已过青州,进入江州,正往冀州开进。他问您,何时出兵?” 教主睁开眼,嘴角慢慢勾起。 “传令下去,十五万白莲军,百万信徒,隨我南下。” “目標——平州。” 白袍人磕头。“是!” 號角声在白莲圣山上响起,低沉,悠长,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十五万白莲军从江州各城集结,白袍如雪,旌旗如云。 百万信徒从四面八方涌来,捧著白莲圣母的雕像,嘴里念著“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队伍浩浩荡荡,从江州出发,一路北上。 所过之处,教主凌空而立,白光绽放,声音传遍千里。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白莲为舟,渡尽劫苦。” “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百姓们跪在路边,磕头如捣蒜。 有人加入了队伍,捧著雕像,跟著念经。 有人关上门窗,躲在屋里,浑身发抖。 有人收拾行李,拖家带口,往北跑,往南跑,往任何能跑的地方跑。 白莲教的队伍越来越长,越来越密,像一条白色的巨龙,在大地上蜿蜒前行。 气势如虹。 ……… 南方,大炎王朝。 女帝站在山巔,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眼神如刀。 身后,三大军队已经集结完毕。 火凤军,赤红如焰,军阵上方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展翅盘旋。 蛮牛军,漆黑如铁,荒古蛮牛虚影踏空而立。 炎龙军,赤红如火,巨龙虚影仰天长啸。 女帝抬起手。“出发。目標——平州。” 三大军队同时开拔,浩浩荡荡,往北推进。 所过之处,城池望风而降,百姓跪伏在地。 没有人敢抵抗。 炼神境的女帝亲自领军,谁挡得住? 平州,京城,太和殿。 周玄坐在龙椅上,手里捏著一封急报,手在抖。 他的手很轻,可手指在发抖。 他的脸很平静,可眼睛里有血丝。 大臣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传令兵从外面衝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陛下!北边急报!狄国三十万大军已过青州,进入冀州,距离平州不足三百里!” 又一个传令兵衝进来。“陛下!西边急报!白莲教十五万大军、百万信徒从江州南下,裹挟百姓,气势如虹,距离平州不足三百里!” 又一个传令兵衝进来。“陛下!南边急报!女帝亲率火凤军、蛮牛军、炎龙军三大军队北上,距离平州不足三百里!”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臣们的脸色惨白,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浑身发抖,有人低声哭泣。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 平州被围,京城被围。 大周的江山,大周的国运,大周的皇帝,全都在他们的刀锋之下。 一个老臣站出来,声音沙哑。“陛下,迁都吧。往西迁到。先保住性命,再图復国。”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陛下,投降吧。女帝势大,狄国兵强,白莲教信徒百万。我们打不过的。投降,还能保住宗庙。”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陛下,死战!大周立国三百年,从未投降过!” “死战?拿什么战?炼神境,我们一个都没有!” “星辰阁不是有炼神境吗?请他出手!” “凌无尘被老国主重创,至今未愈,怎么出手?” 大殿里吵成一团。 周玄听著那些声音,看著那些惊恐的脸,看著那些流泪的眼,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 大臣们安静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周立国三百年,从未迁都,从未投降。” “朕是天子,天子守国门。” “朕不退。” “朕死战。” 大臣们跪了一地,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磕头如捣蒜,有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周玄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 一个大臣抬起头,声音发抖。“陛下,往西边跑吧。蜀地,蜀地山林多,地势险,易守难攻。咱们退到蜀地,还能喘口气。” 周玄看著他,沉默了两息。 “蜀地?你让朕跑到山林里当野人?” 那大臣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周玄走回龙椅前,坐下。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大殿上。 “传令下去,平州所有势力,全部接受朝廷调遣。这些年来,他们受了大周多少恩惠,享了多少荣华富贵,现在该出力了。” 一个將领站出来,抱拳。“陛下,若是有人不从……” 周玄看著他。“护龙军分散出去,把他们『请』到军营里。违者,杀无赦。” 那將领磕头。“是!” 周玄转过头,看著站在左侧的那四个中年人。 四大世家的人,赵家、钱家、孙家、李家。他们穿著锦袍,戴著玉冠,面色沉稳,可眼神在闪。 周玄开口,声音很冷。 “你们,在大周作威作福几十年,享受著大周整个国家的供奉,享受著荣华富贵,该出力了。” 赵家家主站出来,抱拳。“陛下,臣等必当竭尽全力……” 周玄抬起手,打断他。 “你们早就跟大周绑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你们跟著朝廷打压南蛮,进攻狄国,手上沾了多少血?你们以为,现在跑过去投降,对方会放过你们?” 赵家家主的脸色变了。钱家家主的脸色也变了。孙家、李家的家主,脸色都变了。 周玄看著他们,一字一句。“你们现在跑过去投降,对方不介意多拿一个人头。”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四个家主跪下来,磕头。“臣等必当死战!” 周玄没有再看他们。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平州的位置上慢慢划过。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 他的手指停下来,按在京城的位置上。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转身走出大殿。 身后,大臣们还在跪著,没有人敢站起来。 周玄走进皇宫深处,穿过一重重宫门,穿过一道道长廊,来到一座偏僻的宫殿前。 宫殿不大,也不起眼,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门口站著两个老太监,鬚髮皆白,眼神浑浊,像是隨时会断气。 可他们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周玄推开门,走了进去。殿內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摇曳,照得墙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 正中间供著一块牌位,上面没有字,什么都没有。光禿禿的,像一块石头。 周玄跪在牌位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响。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那块无字的牌位,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沉。 “列祖列宗在上,大周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三路大军压境,三路炼神境。星辰阁不出,凌无尘重伤。” “朕无路可退了。” “请祖宗保佑。” 他闭上眼睛,额头贴在地上。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殿內的影子晃了晃。 那块无字的牌位,似乎亮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第180章 底牌尽出,大周的通玄境集结 京城,太和殿。 周玄坐在龙椅上,面前摊著一张地图。 他的手指在平州的位置上慢慢划过。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站起来。 “传令下去。” “召集所有皇室宗亲、老臣、供奉。” “无论他们在哪里,无论他们在做什么。” “告诉他们,大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朕需要他们。” 传令兵磕头,跑了出去。 数日之內,一道道身影从平州各地飞来。 有的从深山老林里飞出来,白髮苍苍,面容枯槁。 有的从闹市的宅院里飞出来,穿著旧袍,拄著拐杖。 有的从皇室的陵墓旁飞出来,浑身泥土,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们气息深沉,可气血衰败,垂垂老矣。 有的人走路都在抖,可他们的眼睛,还亮著。 周玄站在校场上,面对著这些白髮苍苍的老人。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没有用“朕”,而是用了“我”。 “各位叔伯、前辈,大周养士三百年,今日到了用士之时。” “我知道各位年事已高,本不该打扰。” “可大周没有其他人了。” “我恳请各位,再为大周出一份力。” 老人们跪下来,磕头。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面无表情。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站起来,声音沙哑。“陛下不必说了。我们虽然老了,可骨头还没软。” 周玄的眼眶红了。 他扶起老者,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平州各城池的世家、宗门也收到了命令。 护龙军分散出去,一家一家地“请”。 有人自愿来,有人被绑著来,有人哭著来,有人骂著来。 二十多位通玄境,从平州各地被送来京城。 加上四大世家的十六位通玄境,总计七十余位通玄境。 大周最后的家底,全在这里了。 ,…….. 与此同时,天云宗收到了朝廷的求援令。 议事大殿里,长老们爭论不休。 三长老开口。“朝廷求援,我们若不去,大周亡了,云洲也保不住。” 四长老摇头。“去?拿什么去?去了就是送死。三路炼神境,我们挡得住吗?去了可能宗毁人亡。” 五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 “其实,不去也有不去的好处。” 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五长老继续说。“大周被三路围攻,必死无疑。我们就算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与其白白送死,不如让他们打。” “让大周狠狠消耗其他人的实力。” “反正最后,我们都要跟这些势力做过一场。” “他们消耗得越多,我们以后的胜算越大。”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三长老若有所思。“你是说……坐山观虎斗?” 五长老点头。“天云宗的职责是守云洲,不是给朝廷陪葬。” “朝廷挡不住,那是朝廷的事。” “我们保存实力,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 四长老皱眉。“这样是否太过冷血?大周毕竟是我们所在的国家。” 方凌云开口了,声音平静。 “不是冷血,是现实。” “我们去了,所有人都会死。天云宗几百年基业毁於一旦。” “我们不去,还能活著。” “活著,才有以后。” 老宗主坐在上首,一直闭著眼,像睡著了。 听到这里,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就按五长老说的办。” “天云宗,按兵不动。” “让他们打。” 眾人不再爭论。 李金水坐在角落里,听著那些爭论,眼睛慢慢亮了。 他站起来,走出大殿。 没有人注意他。 他回到洞府,关上门,调出面板。 缩骨术,圆满。 敛息术,圆满。 虚空步,小成。 够了。 他换了一身破旧的衣服,调整了缩骨术,变了一张脸。 又调整了敛息术,把气息压到內壮境。 他推开窗,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虚空步,一步千丈。 他避开人流,避开城市,避开一切可能被注意的地方。 专走荒山野岭,专走无人的旷野。 他飞得很快,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两天后,他飞到了江州。 他落在一座山头上,看著远处那个村庄。 三千多人,在山林里建起了一个村子。 木屋,柵栏,炊烟裊裊。 孩子们在村口追逐打闹,妇女们在溪边洗衣服,男人们在田里干活。 安详,平和,像世外桃源。 李金水笑了笑,虚空步爆发,一步跨出。 他直接降落在猴子和二狗面前。 院子里,猴子正在劈柴。 二狗在旁边晒太阳。 一个人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猴子嚇了一跳,斧头差点掉地上。 二狗也从躺椅上弹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李金水看著他们,笑了。“怎么,不认识我了?” 猴子的眼睛瞪得更大,嘴张著合不拢。 “金……金水?” 二狗已经开始哭了。“金水哥!金水哥!” 两人衝上来,一个捶他胸口,一个抱著他哭。 “你他妈怎么来了!” “金水哥,我们以为你死了!” 李金水被他们抱著,推又推不开,只好站著。 他笑著,眼眶也红了。“行了行了,別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猴子鬆开他,擦了擦眼泪。“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金水笑了。“你们藏得再深,我也能找到。” 二狗拉著他的手。“走走走,带你去见周將军!他天天念叨你!” 李金水跟著他们,穿过村子,来到村东头的一座木屋前。 周雄正在门口练武,看见李金水,他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很畅快。 “你小子,还活著。” 李金水走过去,蹲下来。“活著。活得很好。” 周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好啊。” 几人围坐在一起,聊了很久。 李金水告诉他们,自己现在是天云宗九长老,通玄境中期,有自己的洞府,有別墅,有花园,有丫鬟。 他要带所有人去云洲,去享福。 猴子和二狗的眼睛亮了。 周雄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跟你走。” 李金水问起村子的事。 周雄嘆了口气,缓缓道来。 原来,当初他们在这里落脚,靠卖一些简单的药膏维生。 结果卖得好了,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他们赶紧收了手,毁掉所有痕跡,封闭了山寨,不再与外界联繫。 靠山林里的动物和自己耕作为生,偶尔偷偷派人出去打听江州的情况。 发现外面的人都疯了,全部都神神叨叨的,甚至有人亲眼看到传教士当街吸收了信徒。 幸好封得早,没人发现他们。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能活著,已经是万幸了。 可一直在山中存活,还是有诸多不便。 缺盐,缺药,缺布匹,什么都缺。 现在李金水来了,当然跟著跑路。 李金水点头。“明天一早,所有人收拾好,跟我走。” 猴子问。“三千多人,怎么走?” 李金水笑了。“一起走,江州已经没人能威胁我了,而且我们能偽装成白莲教的人,之前杀白莲教通玄境时,不是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摸出了一个白莲教的护法令”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你真牛逼。” 李金水哈哈大笑。 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李金水躺在椅子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猴子和二狗躺在旁边。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李金水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勾起。 终於,要接他们走了。 第181章 五帝甦醒——大周最深的秘密 京城,皇宫。 深夜。 周玄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里。 面前的案几上摊著三封急报。 北边,狄国三十万大军已过冀州。 西边,白莲教百万信徒浩浩荡荡。 南边,女帝三大军队势如破竹。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 距离平州,不足两百里。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著。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睁开眼,站起来。“传令下去,摆驾皇陵。” 太监愣住了。“陛下,现在已是深夜……” 周玄看著他。“朕说,摆驾皇陵。” 太监不敢再问,磕头,跑了出去。 皇陵在京城北郊,一片苍松翠柏之间。月光照在石碑上,惨白惨白的。 周玄独自走进陵园,身后的侍卫和太监远远站著,不敢靠近。 他穿过一座座墓碑,来到最深处的那座陵墓前。 这是开国皇帝的陵墓,大周第一位皇帝,周太祖。 周玄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响。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陵墓的石门。石门很重,厚达三尺,可他一推就开了。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出火摺子,吹亮,举高。 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地下深处。 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在火光中泛著幽幽的光。 他走了很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甬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宫。 地宫中央,並排放著五具棺槨。 棺槨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五具棺槨,五位皇帝。 大周立国数千年,只有五位皇帝达到了炼神境以上。 他们临死前,用了开国皇帝无意间拿到的禁忌秘法——帝殮术。 帝殮术,是一门让炼神境以上的皇帝在濒死时进入“假死”状態的秘法。 肉身不腐,神魂不灭,寄生於龙脉之中。 以整个王朝的龙气和国运为养分,滋养数百年。 待到王朝危亡之际,由后世皇帝以传国玉璽和精血唤醒。 条件极其苛刻。 第一,必须是炼神境以上的皇帝。 大周立国几千年,只有五位达到此境界。 第二,需要在整个王朝范围內,持续数百年收集“龙气”和“国运”作为养分,滋养其肉身。 第三,每位皇帝需要服用“九转还魂丹”。 第四,使用这个秘术的时候需要无数的精血。 第五,也就是最重要的,使用这门秘术需要一种“生命原液”,当时开国皇帝找到秘术时,旁边只有五人份的量。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这门秘术再也没用了,大周再也没有底蕴了。 而且,服用的丹方因为之前的皇室內斗已经失传。 唯一一个知道丹方的人,在很多年前的皇室內斗中被砍死了。 且每一炉都需要倾全国之力收集数百年的药材。 大周传承几千年,积累的药材也只够炼製五份。 这意味著,这五位皇帝甦醒后,也再无资源炼製第二份。 最最重要的是,復甦后的他们实力会下降,只有一天可活。 周玄站在棺槨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璽,大周传国玉璽。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璽上。 玉璽亮了,金光绽放,照亮了整个地宫。 他把玉璽举过头顶,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地宫中迴荡,久久不散。 “不肖子孙周玄,叩请列祖列宗出山。” “大周,要亡了。” 地宫安静了一瞬。 然后,第一具棺槨打开了。 棺盖缓缓移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枯瘦,苍白,指甲很长。 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一个人头。 那人穿著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冠,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像一个风乾了的橘子。 可他的气息,恐怖。 炼神境初期。 他坐起来,转过头,看著周玄。 眼神浑浊,没有焦点。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大周……要亡了?” 周玄跪下来。“是。三路大军压境,三路炼神境。孙儿无能,请祖宗出手。”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棺槨。 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一具生锈的机器。 可他的气息,越来越强。 第二具棺槨打开了。 又一个穿著龙袍的人走出来,炼神境初期。 他看了一眼地宫,嘴角慢慢勾起。 “睡了这么久,骨头都僵了。” “正好,活动活动。” 第三具棺槨打开了。 炼神境初期。 他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朕的江山,谁在动?” 第四具棺槨打开了。 炼神境中期。 他的气息比前三人都强。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地宫,冷冷开口。 “一群宵小,也敢犯我大周?” 第五具棺槨打开了。 这是最中间的那具棺槨,最大,最黑,符文最多。 大周开国皇帝,周太祖。 炼神境后期。 他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他的面容比其他人更加枯槁,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具骷髏。 可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四具棺槨,扫过周玄,扫过地宫。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沉,很稳,像一座山。 “朕的江山,朕来守。” 周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太祖……孙儿无能……” 太祖抬起手,打断他。 “不必说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四个皇帝。 “走吧。去看看,是谁要灭朕的江山。” 四个皇帝点头。 五位帝皇並排而立,穿著不同朝代的龙袍,面容枯槁,眼神浑浊。 可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像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 炼神境后期一人,中期一人,初期三人。 这是大周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强的底牌。 太祖看著周玄。 “我们只能活一天。” 周玄的眼泪掉了下来。“孙儿知道。” 太祖笑了。“一天,够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地宫。 那四个皇帝跟在后面。 五位帝皇腾空而起,站在京城上空,俯视著这座即將被战火吞噬的城。 校场上,七十多位通玄境老人跪了一地,齐声高呼。 “太祖万岁!大周万岁!” 太祖没有看他们。 他看著北方,南方。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 他笑了。“来得好。” 第182章 京都决战——通玄境的血肉磨坊 三路大军几乎同时踏入了平州的土地。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劝降。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百万之眾,浩浩荡荡,从三个方向包围了京城。 南边,女帝亲率大炎王朝的三大军队。 火凤军阵上方,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翱翔盘旋,通体赤红,翼展百丈,羽毛如火焰,每一次振翅都带起漫天火星。 蛮牛军阵上方,一头荒古蛮牛虚影顶天立地,通体漆黑,眼如铜铃,角如弯月,怒吼声震天动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炎龙军阵上方,一条赤红色的巨龙虚影盘踞云端,龙口大张,龙吟声穿云裂石,龙威铺天盖地。 四十位通玄境高手跟隨在女帝身后,气息连成一片,如一片赤红色的火海。 西北方向,狄国国主拓跋渊率领四部大军。 二十多位通玄境高手列阵其后。 军阵上方,一头巨大的苍狼虚影仰天长啸,狼啸声悽厉刺耳,带著荒古蛮荒的气息。 苍狼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死死盯著京城的方向。 东北方向,白莲教教主亲临。 十五万白莲军,百万信徒,五十四位通玄境高手。 这还不是白莲教的全部实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之前进攻云洲被杀了不少通玄境,否则现在白莲教通玄境的数量超过其他两个的总和。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白衣胜雪,面容慈祥。 他的身后,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顶天立地,通体雪白,散发著圣洁柔和的白光。 那白光和蔼慈祥,像母亲的怀抱,像春日的暖阳。 可那白光之下,是九百九十九条蓄势待发的手臂,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信徒们跪在地上,捧著白莲圣母的雕像,嘴里念著“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白光从信徒身上绽放,匯聚成一条条白色的河流,涌入教主体內。 教主的笑容更深了。 三路大军,从三个方向压向京城。 京城城墙上,周玄穿著黄金甲,腰悬天子剑,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五位帝皇並排而立。 正中间,大周开国皇帝,周太祖。 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可气息恐怖。 炼神境后期。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龙袍,那是他开国时穿的旧衣。 左边第一位,周太宗。 炼神境中期,面容清瘦,目光如电。 他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腰系白玉带。 右边第一位,周武宗。 炼神境初期,虎背熊腰,眼神如刀。 他的龙袍上绣著金色的龙纹,霸气外露。 左边第二位,周仁宗。 炼神境初期,面容温和,目光平静。 右边第二位,周宣宗。 炼神境初期,面容冷峻,目光如冰。 五位帝皇,穿著不同朝代的龙袍,面容枯槁,形容憔悴。 可他们的眼睛,都亮著。 七十多位通玄境老人站在城墙上,白髮苍苍,拄著拐杖,坐著轮椅,被人搀著。 可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周玄转过身,看著这些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託诸位了。” 没有人说话。 太祖抬起手,声音传遍全城。 “杀。” 他腾空而起,直扑西北方向。 狄国国主拓跋渊站在军阵前,黑色战甲,弯刀如月。 太祖落在他面前,负手而立。 “你就是狄国国主?” 拓跋渊握紧弯刀。“你是谁?” 太祖笑了。“灭你狄国的人。” 他一拳打出,拳风化作一条金色真龙,直扑拓跋渊。 拓跋渊拔刀,裂天刀气撕裂苍穹。 轰隆一声巨响,两人从地面打到高空,从高空打到云端。 太祖的拳头重如山,拓跋渊的刀快如电。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天崩地裂。 太宗和仁宗腾空而起,直扑东北方向。 白莲教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看见两位皇帝飞来,微微一笑。 他站起来,双手结印。 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张开九百九十九条手臂,朝两人砸去。 太宗一掌拍出,掌风如龙。 仁宗一剑刺出,剑光如虹。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教主。 法相剧烈颤抖,白光炸裂。 教主笑容不变,淡定应对。 太宗和仁宗的配合默契,一人正面强攻,一人侧面偷袭。 教主被逼得节节后退,法相上裂痕越来越多。 武宗和宣宗腾空而起,直扑南边。 女帝站在火凤军阵前,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 看见两位皇帝飞来,她笑了。 “两个炼神境初期?大周果然有点底蕴。” 她身上火焰繚绕,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扑向两人。 武宗一拳打出,拳风如雷。 宣宗一刀斩出,刀光如雪。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女帝。 火凤被挡住了,可女帝不退反进,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城墙上,七十多位通玄境老人腾空而起。 他们迎上了三路大军的一百多位通玄境。 数量劣势,质量劣势。 可他们没有退。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衝进敌群,一掌拍死一个白莲教通玄境初期。 自己被三个狄国通玄境围攻,身中数刀。 可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老子值了。” 他自爆了。 轰隆一声巨响,三个狄国通玄境被炸飞,两个当场毙命,一个重伤倒地。 又一个老者衝上去。 他的腿已经瘸了,走路都费劲,可他的掌风凌厉如刀。 他重伤了一个通玄境,被一剑穿心。 临死前,他抱住了那个敌人,死死不放。 旁边的同伴一刀砍下那人的头,老者的尸体从空中坠落。 又一个老者,坐著轮椅飞上天空。 他的腿早就没了,可他的刀还在。 他一刀砍翻一个白莲教通玄境,自己也被一掌拍中胸口,口吐鲜血,胸口凹陷,心臟破碎。 他把轮椅推向敌人,轮椅炸开了。 那敌人被炸得吐血连连。 老者坠落下去,脸上还带著笑。 大周的通玄境们,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战斗著。 他们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他们不在乎自己还能活多久,因为他们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他们只想在死之前,多杀几个敌人。 让大周,多撑一会儿。 鲜血染红了京城的护城河,红色的河水在夕阳下泛著光。 城墙多次被攻破,又被夺回。 护龙军和禁军拼死抵抗,用身体堵住缺口,用刀剑砍杀衝进来的敌人。 士兵们倒下一批,又衝上一批。 没有人在乎自己的命。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京城,是家,是他们的妻儿老小。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高空中,五位帝皇还在战斗。 太祖压著拓跋渊打,一拳接一拳,打得拓跋渊节节后退,嘴角渗血。 太宗和仁宗联手对抗白莲教教主,两人配合默契,教主的法相上裂痕密布。 武宗和宣宗联手对抗女帝,两人虽然处於下风,可死死缠住女帝,不让她脱身。 七十多位通玄境老人,已经死了大半。 剩下的也浑身是伤,摇摇欲坠。 可他们还在打。 没有人退。 第183章 两宗联手——世间豪杰无数 太宗和仁宗联手,压著白莲教教主暴打。 教主在半空中连连后退。 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裂痕越来越多。 太宗掌力雄浑,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带著金色的龙气。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仁宗的剑快如闪电,在法相的手臂间穿梭,一剑一剑切断那些白茫茫的光臂。 教主脸色惨白,嘴角渗血。 九百九十九条手臂被斩断大半。 法相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本体,白光忽明忽暗。 太宗抓住机会,欺身向前,双掌齐出。 掌风化作两条金色真龙,狠狠撞在法相上。 法相炸开一个大洞,教主口吐鲜血,踉蹌后退。 仁宗从侧面刺出一剑,剑光贯穿教主的肩膀,鲜血喷射出来。 教主惨叫一声,法相彻底崩溃。 仁宗又一剑划过,剑气从教主的脖颈处掠过。 人头飞起,鲜血喷涌。 太宗追上一拳,拳风贯穿教主的胸膛,心臟炸开。 仁宗反手一剑,剑气將教主的尸身切成两半。 教主的身体被切成两半,教主死了。 仁宗收剑入鞘,转头看著太宗,嘴角带著笑。 “这旁门左道,只会堆积修为,没有实战经验。” 太宗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哆嗦著,手指著仁宗的身后。 “小心!你身后!” 仁宗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在动,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一只手从仁宗身后伸出来。 五指修长,指尖泛著白光。 那只手轻轻按在仁宗的后心。 仁宗浑身一僵,低头看著胸口。 那只手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穿透了他的皮肉,穿透了他的肋骨,捏住了他的心臟。 仁宗想回头,可脖子僵住了。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湖面。 “你说,谁是旁门左道?” 那只手猛地一握。 仁宗的心臟炸开了。 血从胸口喷出来,喷了太宗一脸。 “啊——!” 仁宗的惨叫响彻云霄。 他想挣扎,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只手从他胸口抽出来,五指间沾满了碎肉和鲜血。 教主从仁宗身后走出来,完好无损,白衣如雪,一尘不染,嘴角带著笑,眼神慈悲,像一尊普度眾生的菩萨。 “你……” 仁宗的脸扭曲,血从嘴里涌出来,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教主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双手抓住仁宗的肩膀,猛地一扯。 哗啦一声,血雨漫天。 仁宗被撕成两半,残尸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城墙上,周玄看见这一幕,浑身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著,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 “老祖——” 他的声音嘶哑,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双腿一软,跪在城墙上,指甲深深嵌进砖缝里。 旁边一个老太监连忙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朕没事……朕没事……” 他嘴上说著没事,可浑身都在发抖。 那些正在激战的通玄境老人们也看见了仁宗的尸体坠落。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愣住了,被敌人一刀砍在肩上,左手被切断,血喷了出来。 他不躲,不退,反而扑上去想抱住那个敌人,对方反手一刀,把对方头砍了。 另一个老者被三个敌人围攻,浑身是伤,可他不退。 他拼著挨了一刀,一掌拍碎一个敌人的脑袋,然后哈哈大笑。 “老子值了!祖宗在天上看著呢!” 然后,这位老者悍然自爆,带著其他人进入地狱。 轰隆一声巨响,血肉横飞。 又一个断了左臂的老者被三个白莲教通玄境围攻。 他的断臂处缠著染血的布条,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只用一条右臂,掌风依旧凌厉。他一掌拍碎一个敌人的脑袋,自己后背挨了一刀。 血喷了出来,他不躲,不退,转身抱住另一个敌人,一口咬在对方喉咙上。 鲜血灌进他的嘴里,顺著嘴角往下流。 他含混不清地吼著。“还我祖宗!”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第三个敌人一刀砍下他的头,他的牙齿还嵌在那人的喉咙里,没有鬆开。 ……….. 太宗看著仁宗的尸体,暴怒,“我要你死!!啊啊!!” 浑身金光炸裂,龙吟声从他拳头上传出来。 他一拳打出,金色的真龙张牙舞爪,扑向教主。 教主飘然后退,身形如烟如雾,轻轻避开这一拳。 太宗追上去,又是一拳。 教主又避开。 太宗疯狂出拳,一拳接一拳,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猛。 可教主像一条泥鰍,滑不溜手,怎么也打不中。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 太祖正压著狄国国主拓跋渊暴打。 太祖的拳头重如山,每一拳都带著金色的龙气,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颤抖。 拓跋渊节节后退,嘴角渗血,身上多处伤口,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太祖一拳打出,拳风化作一条金色真龙,直扑拓跋渊。 拓跋渊横刀格挡,弯刀断裂。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口吐鲜血,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太祖正要追击,眼角余光瞥见仁宗的尸体从空中坠落。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眉头深深皱起。 他看见太宗暴怒,疯狂攻击教主。 可教主的实力,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狼狈,之前的败退,之前的“被杀”,全是装的。 太祖转身,朝太宗飞去。 几步跨出,出现在太宗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去打狄国国主。” 太宗愣住了。“太祖……” 太祖看著教主,眼神如刀。 “这个,交给我。” 太宗咬了咬牙,转身飞向拓跋渊。 拓跋渊刚从坑里爬起来,浑身是血,气息紊乱。 太宗衝上去,一掌拍出。 拓跋渊举拳格挡,被震得连退数步。 两人战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太祖站在教主面前,负手而立。 教主也停下来,看著他。 两人对视著,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教主笑了。 “大周开国皇帝,久仰久仰。” 太祖没有说话。 教主双手结印,白光从他身上绽放,刺眼,灼热。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一颗太阳。 高空中,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再次凝聚。 比之前更大,更亮,更狰狞。 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每一只手上都握著一柄白光凝成的兵器。 教主的实力全部爆发了。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从炼神境初期一直涨到炼神境中期。 然后,百万信徒齐声高呼。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眾生,同归净土。” 白光从信徒们身上绽放,匯聚成一条条白色的河流,涌入教主体內。 万莲归一!!!! 教主的气息再次暴涨,衝破了炼神境中期的瓶颈,达到了炼神境后期。 他的气息与太祖持平了。 他笑了,笑得很张扬,很猖狂。 “太祖,来吧。” 太祖看著他,惊嘆到:“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当真是豪杰无数!” 第184章 3万禁军教头——赵无极 李金水带著三千亲信从江州出发。 他没有偷偷摸摸,而是大摇大摆。 所有人都换上了白袍,胸前绣著白莲,腰间掛著白莲教的腰牌。 李金水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令牌——白莲教护法令牌,通体雪白,正面刻著一朵白莲。 这是他在云开城从白无咎身上摸来的战利品,一直扔在储物袋角落里,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把令牌掛在腰间,大摇大摆走在队伍最前面。 三千人骑著马,排成一条长龙,沿著官道往云洲方向走。 路上遇到几波白莲教的巡逻队,那些人看见护法令牌,脸色一变,连忙退到路边,低头行礼。 “大人。” 李金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马鞭一挥。 “嗯。” 队伍继续往前走。 路过城池的时候,城门守军看见护法令牌,连忙打开城门,放他们过去。 有人问。“大人,这是哪支部队?怎么没见过?” 李金水身旁的猴子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教主密令。不该问的別问。”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一路畅通无阻。 三天后,队伍进入云洲地界。 李金水把令牌收起来,让眾人换掉白袍,长长吐出一口气。 “到了。” 李金水在山脚下的城里买了一大片宅子,安置三千亲信。 又花钱请人修房子,挖水井,垒灶台。 周雄的旧部们住进去,终於有了安身之处。 周雄站在宅子门口,看著那些忙碌的士兵,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头,看著李金水。 “你小子,真出息了。” 李金水笑了。“你们先住著,缺什么跟我说。” 周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李金水带著猴子、二狗和周雄,飞上自己的洞府。 山顶上,別墅已经建好了。 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花园里种满了花草,五顏六色,爭奇斗艳。 几个丫鬟在院子里忙碌,看见李金水回来,连忙行礼。 “老爷回来了。” 李金水点头,走进院子。 猴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金水,这是你的房子?” 李金水笑了。“我的洞府。” 二狗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青石板,又站起来,看著那些丫鬟,看著那些花草,看著那些雕樑画栋。 “金水哥,你这是当皇帝了啊。” 李金水哈哈大笑。“皇帝不敢当。九长老而已。” 周雄坐在石桌前,端著丫鬟倒的茶,喝了一口。 他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茶。” 李金水招手叫来方明。 方明正在指挥工匠扩建偏院,看见李金水招手,连忙跑过来。 “恩公,您有什么吩咐?” 李金水指了指猴子和二狗。 “这两位是我兄弟。那边那位是周雄周將军。” “你给他们安排住处,就在我这洞府旁边。” “再修几栋房子,要快。” 方明连忙点头。“恩公放心,包在我身上。” 猴子和二狗住进了偏院。 周雄住进了西院。 李金水坐在主院的石桌前,翘著腿,喝著茶,晒著太阳。 丫鬟给他剥葡萄,他张嘴接住,嚼了嚼,咽下去。 甜。 他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勾起。 终於,把他们都接过来了。 …….. 与此同时,京城战场。 通玄境的大混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三路大军的一百多位通玄境,围攻大周仅剩的四十多位通玄境。 白莲教的通玄境数量最多,五十四位,往往三四个围杀一个大周通玄境。 大周的强者们死伤惨重,但虽败不退,以命搏命。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皇叔被三个白莲教通玄境围攻。 他浑身是血,左臂已经断了,右腿也被砍了一刀,走路一瘸一拐。 可他还在打。 他一掌拍飞一个敌人,自己后背挨了一刀。 血喷了出来,他不躲。 他扑向第二个敌人想自爆,可那三个白莲教通玄境一直在防备他的自爆。 见他扑来,三人同时后退,迅速拉开距离。 老皇叔扑了个空,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看了看那三人,又看了看自己残缺的身体,苦笑一声。 “我无顏面对列祖列宗啊!” 他自爆了。 轰隆一声巨响,白光炸裂。 可那三个白莲教通玄境已经跑远了,只被气浪掀了个跟头,连皮都没破。 老皇叔的血肉从空中洒落,落在城墙上,落在护城河里。 没有人来得及悲伤。 另一个老皇叔浑身是伤,真气已经耗尽。 他被打飞出去,砸在城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爬起来,踉蹌著站都站不稳,可他咬著牙,又冲回了战场。 他的刀断了,他捡起地上的剑。 剑断了,他用拳头打。 他的拳头砸在一个白莲教通玄境的脸上,那人鼻子塌了,血喷了出来。 可那人反手一刀,捅穿了老皇叔的腹部。 刀锋从后背透出来,血顺著刀锋往下滴。 老皇叔不退反进,双手死死抓住那个敌人的肩膀。 他笑了,笑得满嘴是血。 “跟老子一起走吧!” 他悍然自爆。 那敌人脸色大变,双手猛地一撕,老皇叔的双臂被撕裂,血淋淋地掉在地上。 那人在自爆前一秒挣脱开,躲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气浪翻涌。 那敌人被炸成重伤,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可他没死。 老皇叔死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城墙上冲了出去。 那人穿著黑色铁甲,腰悬长刀,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大周禁军教头,赵无极。 通玄境巔峰。 老王爷对他有恩。 当年他在北疆犯了军法,本应处斩,是老王爷力排眾议,保下了他,还提拔他当了禁军教头。 他欠老王爷一条命。 现在,老王爷死了,大周快亡了。 他满腔怒火。 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长刀出鞘,刀锋上的寒芒刺得人睁不开眼。通玄境巔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压得周围的人喘不过气。 他衝进了白莲教的通玄境群中。 白莲教的三位通玄境初期同时出手,掌风如刀,白光如瀑,铺天盖地砸向他。 赵无极不退不避,长刀横扫。 刀光如匹练,与那三人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 三人被震退,赵无极也退了半步。 他没有等那三人站稳,欺身向前,又是一刀。 这一刀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一个通玄境初期的白莲教高手只来得及偏了偏头,刀锋擦著他的脸颊划过,削掉了半只耳朵。 那人惨叫一声,捂著耳朵往后退。 赵无极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追上去,一刀接一刀。 刀光如雪片纷飞,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 那人拼尽全力格挡,虎口崩裂,长刀脱手。 他转身就跑,赵无极一刀斩在他后背上。 刀锋入骨,鲜血喷溅,拦腰砍断。 那人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赵无极提著刀,嘴角渗出鲜血——他的左肋被另一个白莲教通玄境拍了一掌,肋骨断了两根。 他不躲,不退。 转过身,血从嘴角往下流,可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第一个。”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剩下的两个白莲教通玄境脸色大变,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 一掌一刀,一左一右。 赵无极横刀格挡,挡住了一刀,却挡不住那一掌。 掌风拍在他胸口,护体真气炸裂,他闷哼一声,口吐鲜血。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扑去,一刀捅进左边那人的腹部。 刀锋搅动,那人惨叫一声,肠子被搅断,瘫软下去。 右边那人趁机一掌拍在赵无极后心,赵无极整个人往前一栽,口中鲜血狂喷。 可他的手没有鬆开刀柄,他反手一刀,刀锋划过那人的喉咙。 那人瞪大眼睛,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倒下。 赵无极站在两具尸体中间,浑身是血,自己的,敌人的,分不清了。他的铁甲被拍得凹陷了一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可他还站著,还握著刀。 “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数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战场,锁定了远处一个白莲教通玄境中期。 那人正在围攻一个大周的老供奉,打得那老供奉节节后退,险象环生。 赵无极冲了过去。 他的刀已经到了极限,刀锋上全是豁口,可他的杀意没有减。 他一刀劈向那人的后背,那人反手格挡,火星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二十几招。 赵无极拼著挨了一掌,一刀砍断了那人的左臂。 那人惨叫一声,转身想跑,赵无极追上去,一刀捅穿他的后心。 “第四个。” 他的铁甲破了好几个洞,血从里面往外渗。他的嘴角在流血,眼睛也在流血——不是哭,是被真气震的。可他还在笑。 周围的敌人看见他,脸色都变了。 有人往后退,有人转身就跑。 赵无极提著刀,一步一步走过去,血从他的刀锋上滴下来,落在地上,一滴一滴,像一朵朵红色的花。 “第五个在哪里?” 他的声音不大,可周围的敌人听见了,跑得更快了。 城墙上,周玄看著赵无极的背影,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著拳头。 第184章 陨落 南线战场上,武宗和宣宗联手对抗女帝。 女帝以一敌二,越战越勇。 火凤在她身上盘旋,火焰铺天盖地,烧得半边天都红了。 武宗一拳打出,拳风如雷,直扑女帝面门。 女帝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武宗胸口。 武宗被一掌打中,肋骨断裂,口吐鲜血,踉蹌后退。 宣宗一刀砍向女帝脖颈。 刀锋寒光凛凛,快如闪电。 女帝头也不回,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宣宗肩上。 宣宗闷哼一声,整条手臂垂了下来,刀差点脱手。 两人对视一眼,咬著牙,又冲了上去。 武宗正面强攻,拳拳到肉。 宣宗侧面游走,刀刀致命。 两人配合默契,终於抓住一个破绽。 武宗一拳打在女帝后背,拳风贯穿护体火焰,结结实实砸在她背上。 女帝往前一栽,宣宗趁机一刀砍向女帝手臂。 刀锋划过,鲜血直流。 女帝眉头一皱,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很深,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的骨头。 可火焰从她身上涌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几个呼吸间,手臂光滑如初。 女帝抬起头,看著武宗和宣宗,冷哼一笑。 “有点意思。” 她双手结印,身上的火焰暴涨。 那火焰赤红,灼热,滚烫,像岩浆,像太阳。 火焰在她身上凝聚,变形,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 火凤翼展百丈,通体赤红,羽毛如火焰,眼睛如星辰。 它张开大口,朝武宗扑去。 武宗脸色大变,双拳齐出。 宣宗也衝上来,一刀斩出。 两人同时发力,挡住了火凤。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火凤炸开了,火焰四射,气浪翻涌。 两人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砸在地上,砸出两个大坑。 女帝从火焰中走出来,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毫髮无伤。 她负手而立,俯视著坑里的两人。 武宗从坑里爬起来,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 他看著女帝,轻轻嘆了口气。 “当真是巾幗不让鬚眉。” “一代同时出现两个妖孽,还都是大周的死敌。” “当真是时运不济啊。” 女帝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 “诚服於朕,朕可饶你们死罪。” 武宗笑了,笑得很冷。 “大可不必。” 他站起来,握紧拳头。 宣宗也从坑里爬出来,提著刀,站在武宗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武宗一拳打出,拳风如龙。 宣宗一刀斩出,刀光如雪。 三人再次战在一起。 女帝以一敌二,游刃有余。 她的速度快得离谱,身法诡异莫测。 武宗打不中她,宣宗砍不到她。 打著打著,女帝突然露出一个破绽。 武宗眼睛一亮,一拳打向女帝胸口。 拳风凌厉,直奔心口。 宣宗后发先至,一刀砍向女帝脖子。 刀锋寒光凛凛,快如闪电。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女帝所有退路。 女帝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淡。 她没有躲。 她硬接了武宗这一拳。 拳风砸在她胸口,她被击飞出去,顺势躲过了宣宗的刀。 武宗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上面沾著血。 可那不是女帝的血。 是他自己的。 一道红光从女帝身体里射出来,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红光贯穿武宗的胸口。 “啊——!” 武宗惨叫一声,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大洞,拳头大小,前后透亮。 血从洞里涌出来,像喷泉,像瀑布。 他的身体僵住了,动不了。 那道光又飞了回来,洞穿武宗的脑袋。 头颅炸开,血肉飞溅。 红光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入女帝的手中。 是一柄剑。 剑身赤红,剑锋上还滴著血。 藏剑於身。 她从一开始就把这柄剑藏在体內,等著这一刻。 武宗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宣宗的眼睛红了,血丝布满眼眶。 他握著刀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藏剑於身……好手段。” “武宗输得不冤。” 女帝提著剑,看著他。 “该你了。” 宣宗咬著牙,握紧刀。 他冲了上去。 女帝提剑杀过去。 ……. 太祖金色龙气冲天,教主白莲圣光辉映苍穹。 两道炼神境后期的气息碰撞,空中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教主率先出手,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漫天拳影如暴雨倾盆,铺天盖地砸向太祖。 太祖冷哼一声,双拳齐出,金色龙气化作两条真龙,在拳影中横衝直撞,龙爪撕碎一条条白莲手臂,龙尾扫荡一片片白光。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天空仿佛都要塌了。 教主的身形在密集的拳影中忽隱忽现,不断被龙拳余波扫中,口吐鲜血,身上炸开一个个血洞。 可他面无表情,白光一刷,伤势瞬间癒合。 太祖又是一拳打出,金色的龙气贯穿教主的胸膛,胸口炸开一个大洞,前后透亮。 周围的敌人看见这一幕,以为教主必死无疑,可白光流转,那个大洞几个呼吸间就合拢了,新肉长出来,骨头长出来,皮肤长出来。 教主完好如初。 太祖看著毫髮无损的教主,眉头皱起。 他打出的每一拳都能重伤对方,可对方根本不怕受伤。 白莲神功的自愈能力太恐怖了,只要信仰白光还在,他就死不了。 “如果你只有这点实力的话,”教主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该结束了。” 他双手结印,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突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照得天边都白了。 巨大的法相开始缓缓缩小,九百九十九条手臂收拢,百丈之躯飞速凝实,白光从四面八方向法相匯聚。 几个呼吸间,顶天立地的法相消失了,全部融入了教主体內。 教主站在那里,白衣如雪,通体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那光很柔,很暖,像月光,像晨曦。 他的皮肤变成了玉色,晶莹剔透,如琉璃,如水晶。 太祖看著教主的变化,眼神微凝。 这个形態的法相融於一身,体魄和防御强到了极致,恐怕很难再被打穿了。 太祖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 龙吟声震天动地,金色龙气化作一条真龙,张牙舞爪,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扑向教主。 这一拳,足以轰杀任何炼神境初期的强者,足以重伤炼神境中期。 可教主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挡。 掌心白光绽放,与金色龙气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那足以轰杀一切的一拳,被教主轻飘飘地接住了。像接住一片落叶,像接住一缕微风。 太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看著教主那张平静的脸,看著那只轻易挡住自己全力一拳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教主真是天纵奇才。” 教主收回手,负手而立。“太祖过奖了。” 太祖抬起头,看著远处燃烧的京城,看著那些坠落的大周强者,看著那些倒下的子孙。 他收回目光,看著教主,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金色的龙气在拳头上凝聚。 那龙气比之前更浓,更亮,更狂暴,在他的拳头上翻涌咆哮。 “那么,就决一死战吧。” 太祖大吼一声。“神·龙御上天!” 金色的龙气从他的身体里炸开,不是从拳头上,是从每一个毛孔里,从他的骨头里,从他的血肉里。 那光太亮了,亮得像一颗太阳,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龙吟声从他的身体里传出来,不是一声,是无数声,千万条真龙在他体內咆哮。 太祖的气息疯狂暴涨,一倍,两倍,三倍,四倍。比之前强了数倍,强到连空间都在颤抖。 施展这一秘术,太祖存活的时间更短了,本来就只剩一天可活,现在又缩短了大半。 第185章 太祖与教主的对决 杀气腾腾的太祖冲向教主。 教主无惧,也杀向太祖。 两人撞在一起,拳对拳,掌对掌,膝对膝,头对头。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没有什么玄妙的功法,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太祖的拳重如山,每一拳都能打碎一座山峰。 教主的身法快如电,太祖的拳头明明打中了他,可他又躲开了。 不,不是躲开,是硬扛下来了。 教主的自愈能力依然恐怖,可太祖的拳头太快了,太猛了,太多了。 教主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炸开一个又一个血洞。 白光流转,修復,又炸开,又修復。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 所过之处,山峰崩塌,河流断流, 大地开裂。方圆百里之內,一切都被摧毁。 不知道打了多久。 两人分开。 太祖浑身是血,金色的龙气已经暗淡了,胸口有一个大洞,是被教主的掌力贯穿的。 左臂垂著,断了。右腿瘸著,骨头碎了。 他喘著粗气,血从嘴角往下流,可他还在笑。 教主也浑身是伤,白衣变成了血衣,玉色的皮肤上布满裂痕。 他也在喘著粗气。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身上的伤口,想要修復。 可他惊恐地发现,癒合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以前几个呼吸就能癒合的伤口,现在需要几十个呼吸。 以前能瞬间重生断肢,现在连皮肉伤都难以癒合。 他的白光,快要耗尽了。 两人对视著,谁也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天边,夕阳如血。 太祖盯著教主说到,“你是我一生中遇得到最强的对手,也是最才华横溢的人。” 教主慈祥一笑,“过奖过奖。如果太祖您不是破封出来的状態,恐怕现在我已经死了。不过你时间快到了吧。” 在墓室里面封印这么久,太祖的实力不可逆的降了不少。 太祖嘆了一口气,“同时面对三个天才真是大周的不幸啊!” 教主看著太祖浑身浴血的身影,嘴角慢慢勾起。 “太祖,你的拳头很重,你的龙气很猛,你的意志很坚。” “可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拳头挡不住。” 他双手结印, “万念归尘” 白光从他的掌心绽放。 那光不是纯净的圣洁的白,而是浑浊的、粘稠的、带著无数杂质的白。 里面有贪婪,有欲望,有嗔怒,有痴念,有嫉妒,有怨恨。 百万信徒在诵经祈祷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极乐净土,而是升官发財、长命百岁、儿孙满堂、报復仇人。 那些念头日积月累,匯聚成河,储存在白莲圣母的雕像中。 教主一直没用,因为这一招太脏了,脏得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碰。 可现在,他用了。 那道浑浊的白光从他的掌心射出,直扑太祖。 太祖一拳打出,金色的龙气与白光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白光像一条蛇,顺著太祖的拳头钻进了他的身体。 太祖浑身一僵。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我要发財……我要发財……我要发財……” “我要当官……我要当官……我要当官……” “他抢了我的生意,我要杀了他……” “她不爱我,她为什么不爱我……” “我活著有什么意思……” “杀杀杀杀杀……” 那些念头像蚂蚁一样啃噬著他的神魂,像毒蛇一样缠绕著他的心智。 太祖的眼睛失去了焦点,拳头垂了下来,身体僵在半空中。 教主微微一笑。 “看来,精神力是你的弱点。” 他一拳打出,直取太祖的心臟。 太祖的眼中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不是龙气的金光,是血光。 滔天的血海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铺天盖地,淹没了一切。 那血海里有尸骨,有刀剑,有战旗,有破碎的城墙,有燃烧的宫殿。 那是他从一介平民起兵,歷经百战,杀出一条血路,最终登基称帝的全部记忆。 他杀过的人,比百万信徒还多。 他经歷过的恶念,比教主收集的还脏。 他从来不怕这些。 因为他是踩著尸山血海走上来的人。 太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胸口被洞穿,左臂断裂,右腿瘸了,金色的龙气几乎散尽。 可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他的头颅依然高高昂起,他的目光依然如刀如剑。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歷经万年风雨却始终不倒的山峰,像一柄锈跡斑斑却依然锋利的古剑。 血海衝散了白光,太祖的双眼恢復了清明。 教主的一拳已经到了胸前,太祖侧身避开,拳风擦著他的肋骨飞过。 教主收拳,后退数步,看著太祖,感慨了一句。 “了不得。以杀锻神,以杀气破了我的万念归尘。” “可惜,你的时间快到了。” “否则,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太祖浑身是血,金色的龙气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可他的脊樑从未弯过。 他笑了,笑得坦荡,笑得从容。 他没有低头看自己,只是看著教主,声音沙哑却坚定。 “那么,一招定胜负吧。” 教主点头。“好。” 第186章 五帝之死——大周覆灭 太祖握紧拳头。 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可他握得很紧,紧到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的拳头上没有金光,没有龙气,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只枯瘦的、苍老的、布满伤疤的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出这一拳。 “龙拳。” 一头龙从拳头里飞出来。 那不是金色的,是血色的。 血色的真龙,通体赤红,龙鳞如凝血,龙爪如弯鉤,龙眼如燃烧的星辰。 它的身躯横贯长空,带起漫天血雨腥风,带著太祖征战一生的杀伐之气,带著他开疆拓土的帝王之威,带著他视死如归的无畏之志。 龙吟声震天动地,万里云层都被震散,大地在这声龙吟下瑟瑟发抖。 教主也动了。 他的双手结印,白莲圣母的法相再次浮现。 可这一次没有九百九十九条手臂,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朵白莲。 那朵莲花从法相中缓缓升起,通体雪白,晶莹剔透,每一片花瓣都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它旋转著,绽放著,像初春的第一朵花,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像一个纯真的梦。 它飘向那头血色真龙,轻飘飘的,柔柔的,像一片羽毛,像一缕清风。 血色真龙与洁白莲花撞在了一起。 安静了一瞬。 然后,天地变色。 轰隆——巨响震天,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大地塌陷,山峰崩裂,河流倒灌。 方圆百里之內,一切都被摧毁。 烟尘散去。 两人相对而立。 太祖的身影在缓缓消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没有悲伤,没有遗憾。 他抬起头,看著教主,笑了。 “与你一战,真是尽兴。”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教主站在他面前,看著他消散的身影,深深鞠躬。 “恭送太祖。” 太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那件洗得发白的龙袍,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剑,那块传国玉璽,什么都没有留下。 风一吹,金色的光点飘散在夕阳下,融入了晚霞。 教主直起身。 他张开嘴,一口血喷了出来。 又一口,再一口。 血喷了一地,红得刺眼。 他的气息暴跌。 从炼神境后期跌到中期,从中期跌到初期,从初期跌到通玄境巔峰。 他全身的伤势都没有修復。 胸口那个被龙拳贯穿的大洞,还在流血。 左臂断了,右腿瘸了,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手在发抖。 白莲神功的自愈能力,没有了。 不是减弱,是没有了。 他储存了数年的信仰白光,在这一战中全部耗尽。 他抬起头,看著太祖消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白莲军的方向。 走得很慢,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血。 他的背影苍凉,像一只败北的孤狼。 城墙上,周玄看著太祖消散,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没有喊,没有叫,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贴著冰冷的砖石。 几位祖宗已经死了三位。 仁宗死了,武宗死了,太祖也死了。 太宗还在与拓跋渊苦战,宣宗还在南线与女帝拼命。 七十多位通玄境老人,死了大半。 剩下的也浑身是伤,摇摇欲坠。 赵无极的铁甲已经碎了,手里的刀也断了,可他还在杀。 他已经杀了七个白莲教通玄境。 可白莲教还有三十多个。 狄国还有十几个。 大炎还有二十多个。 周玄抬起头,看著那座摇摇欲坠的京城,看著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將士。 可恨自己只有开元境,不能上阵杀敌。 …….. 南方战线。 宣宗与女帝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宣宗浑身是血,龙袍碎成了布条,左臂垂著,骨头断了。 右腿瘸著,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的刀断了,剑也折了,拳头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女帝站在他对面,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 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那是宣宗拼死留下的。 可火焰流转,伤口正在缓缓癒合。 她没有动,只是看著宣宗,像在看一个將死之人。 “你打不过朕。投降吧。” 宣宗笑了。 笑得很冷,很淡。 “投降?”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的京城。 城墙上浓烟滚滚,杀声震天。 护龙军的旗帜倒了一面又一面,禁军的防线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太宗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太祖的身体在消散,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夕阳下。 他收回目光,看著女帝。 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大周,没有投降的皇帝。”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他冲了上去。 没有刀,没有剑,没有拳头,只有一具残破的身体。 女帝眉头一皱,想退,可宣宗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的火焰都追不上。 他扑到女帝面前,抱住了她。 轰隆——自爆了。 巨响震天,气浪翻涌,火焰四射。 女帝被炸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她的战甲碎了,全身血流不止,身体上被炸出一个大洞,手臂看见白骨,脸上也被多了几道口子。 她从坑里爬起来,浑身是伤,摇摇欲坠。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可癒合的速度很慢,慢得像蜗牛爬。 她看著宣宗自爆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五位帝皇,全部死了。 大周的擎天之柱,彻底崩塌了。 城墙上,周玄看见宣宗自爆的火光,浑身一震。 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血从掌心渗出来。 五位祖宗,全死了。 太祖死了,太宗死了,仁宗死了,武宗死了,宣宗也死了。 他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无声无息,流过脸颊,滴在城墙上。 城破了。 三路大军如潮水般涌入京城。 白莲教的信徒们捧著雕像,嘴里念著“真空家乡,无生父母”,衝进了皇宫。 他们推倒太庙,砸碎牌位,火烧宫殿。 白莲教教主拖著残躯,一步一步走在皇宫的石板路上。 他的白衣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左臂垂著,右腿瘸著,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血。 可他的眼睛还亮著,嘴角还带著笑。 他看著那些燃烧的宫殿,看著那些倒塌的牌位,笑了。 “大周,完了。” 大炎王朝的火凤军、蛮牛军、炎龙军从南门涌入。 女帝骑著火凤,飞过城墙,落在太和殿前。 她走下火凤,走进大殿,看著那把金碧辉煌的龙椅。 她走过去,拔出剑,一剑劈下。 龙椅被劈成两半,碎木飞溅。 她从废墟中捡起传国玉璽,通体碧绿,雕龙刻凤。 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她笑了。 “大周的江山,是朕的了。” 狄国的黑甲铁骑从西门杀入。 拓跋渊修养了片刻,也进了京城。 他看著那些燃烧的房屋,看著那些奔逃的百姓,看著那些跪地求饶的大周士兵,嘴角慢慢勾起。 “大周,亡了。” 皇宫被焚,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太庙的牌位被砸碎,先帝们的灵位被扔进火里。 龙椅被劈碎,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传国玉璽被女帝夺走,大周的国运,断了。 第187章 天下格局——天云宗独立 周玄在亲卫的保护下突围。 三十多个亲卫护著他,从北门杀出一条血路。 亲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被箭射穿,有人被刀砍翻,有人被掌风震碎。 跑到北门外时,三十多个亲卫只剩三个。 三个亲卫浑身是血,甲冑破碎,刀剑都卷了刃。 可他们护著周玄,一步不退。 白莲教教主从火光中走出来。 他的白衣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左臂垂著,右腿瘸著,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血。 可他的眼睛还亮著。 他看著周玄,笑了。 “陛下,你要去哪?” 他一掌拍下,掌风如山,压得那三个亲卫跪在地上,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周玄闭上了眼睛。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挡在了周玄身前。 那人穿著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淡漠。 星辰阁,凌无尘。 他一掌挡住了教主的掌风,拉起周玄就跑。 两人腾空而起,往东南方向飞去。 教主站在北门口,看著那两道远去的背影,没有追。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手在发抖。 白莲神功的自愈能力还没有恢復,他的伤太重了,追上去也打不过凌无尘。 他嘆了口气,转身走回了皇宫。 …… 大周王朝,彻底覆灭。 京城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灰烬飘散,落在护城河上,把河水染成了黑色。 太庙的牌位碎了一地,先帝们的灵位被扔进火里,烧成了灰。 龙椅被劈成两半,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传国玉璽被女帝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大周的江山,没了。 三方大军在京城的废墟上对峙。 女帝站在南边,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身后是火凤军、蛮牛军、炎龙军。 白莲教教主站在东北方向,白衣如雪,面容苍白,身后是十五万白莲军和百万信徒。 狄国国主拓跋渊站在西北方,身后是残存的四部兵马。 三方都伤了元气,谁也吃不下谁。 打下去,只会同归於尽。 谈。 女帝先开口。 “青州归狄国。平州西北归狄国。冀州归白莲教。平州东北归白莲教。南方归朕。平州南部归朕。”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拓跋渊浑身缠著绷带,嘴角还掛著乾涸的血跡。 他看著女帝,又看了看教主。 “青州换冀州。青州给你们白莲教,冀州给我。”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教主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 “你要冀州做什么?青州北边是大秦皇朝。你想让我替你去挡?” 拓跋渊没有说话。 教主笑了。 “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扛。青州,我不要。” 拓跋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躺回担架上,闭上眼睛。 “那就按女帝说的办。” 三方势力在京城废墟上画下了新的边界。 狄国占据青州和平州西北部。 白莲教占据江州、冀州和平州东北部。 大炎女帝占据南方全境和平州南部。 大周的疆土,被三家瓜分殆尽。 狄国与白莲教的关係比较亲密。 拓跋渊与教主在战后密谈了一夜,达成了默契。 青州与冀州相邻,两方联手,可以互相照应。 女帝对此心知肚明,可她无所谓。 她需要时间消化新得的土地,需要时间稳固自己的统治。 天下形成了四方格局。 大炎王朝在南,狄国的地盘被分割两地,白莲教在东北,天云宗独立於云洲。 四方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再也不会出现三人围攻一人的场景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天云宗,议事大殿。 老宗主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眼神深沉。 眾长老坐在两侧,没有人说话。 殿外的风吹进来,吹动案几上的纸张,沙沙作响。 老宗主开口了。 “大周亡了。” 三长老抬起头。“老宗主,我们怎么办?” 老宗主看著他。“天云宗,独立。不向任何势力臣服。” 四长老皱眉。“三路大军虎视眈眈,我们独立,能撑多久?” 老宗主笑了。“撑多久算多久。云洲是我们的根基,退无可退。”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云洲的位置上慢慢划过。 “传令下去,云洲內地开始建立军队。开放功法,建立武堂,提供丹药。所有弟子,无论內门外门,都必须参战。” 眾长老点头。 方凌云站起来。“老宗主,凉城那边……” 老宗主摆手。“凉城暂时安全。女帝忙著消化平州,没空管我们。白莲教教主重伤未愈,短时间內不会来。狄国国主也伤了元气,自顾不暇。” 他顿了顿。 “这是我们的机会。趁他们喘息的功夫,我们把自己的拳头练硬。” 他转过身,看著李金水。 “九长老。” 李金水站起来。“弟子在。” 老宗主看著他。“你通玄境中期了?” 李金水点头。“是。” 老宗主沉默了一会儿。“儘快到巔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金水抱拳。“弟子明白。” 散会后,李金水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大周亡了,京城烧了,传国玉璽被女帝抢走了。 他没什么感觉。 京城离他太远,皇帝跟他没什么关係。 可他知道,接下来,云洲就是前线了。 天云宗就是靶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洞府飞去。 回到山顶,猴子和二狗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周雄坐在旁边,腿上盖著一条毯子,眯著眼晒太阳。 看见李金水回来,猴子站起来。 “金水,怎么样了?” 李金水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天云宗独立了。要打仗了。” 猴子愣了一下。“跟谁打?” 李金水放下茶杯。“跟所有人。”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雄睁开眼,看著李金水。 “你小子,能撑住吗?” 李金水笑了。“撑不住也得撑。” 第188章 天云军和武堂 平州被三家瓜分。 女帝带著火凤军、蛮牛军、炎龙军,浩浩荡荡回了南方。 她钻进火山深处,盘膝坐在岩浆中,闭上眼睛。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修復著被宣宗自爆炸伤的躯体。 癒合的速度很慢,慢得像蜗牛爬。 可她有的是时间。 白莲教教主拖著残躯,带著十五万白莲军和百万信徒,回了江州白莲圣山。 他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闭上眼睛。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信仰白光耗尽了,伤势恢復得极慢。 可他也有的是时间。 狄国国主拓跋渊暂时留在平州西北部的临时行宫里。 他的伤太重了,动不了。 他命令手下带一半兵马回狄国王庭,把老弱病残、家属、狄国百姓全部接过来。 青州太远,平州才是新家。 他要在这里扎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闭关养伤。 云洲。 天云宗的动作很快。 老宗主一声令下,整个云洲都动了起来。 武堂在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天云宗调动一州资源,大力扶持。 免费指导三个月,然后考核。 不过的淘汰,过的晋级。 一级接著一级往上走。 锻体功法前三层免费传播给百姓。 武功的垄断被打破了。 以前只有世家、宗门、军队才能接触的功法,现在人人可学。 百姓们疯了。 铁匠放下锤子,农夫放下锄头,商贩放下秤桿。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涌进了武堂。 天云军也在大力组建。 分天军和云军两支军队。 大量的客卿、散修加入军队和天云宗。 云洲大量天才被发现。 那些以前因为没有门路、没有背景而被埋没的年轻人,如今有了机会。 …….. 云洲青云城,云洲武道的中心之一。 这里有著最大的武堂,此时武堂正在举行比武大会。 擂台搭在校场中央,高三丈,宽十丈。 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人。 学员、教官、百姓、官员、散修,黑压压一片。 主持人是个中年男人,天云宗的外门执事,姓孙。 他站在擂台上,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下一场,东院赵虎对阵西院刘青。” 可他的目光一直在往看台中央瞟。 那里空著一个位置。 最好的位置,最显眼的位置。 看台上,学员们窃窃私语。 “那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不知道。听说今天有大人物要来。” “多大?” “天云宗九长老,通玄境高手。” “九长老?就是那个从敢死营杀出来的李金水?” “嘘——小声点。九长老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一个年轻的学员仰著头,看著那个空位。 “九长老长什么样?是不是三头六臂?” 旁边一个年长的学员白了他一眼。 “三头六臂?那是妖怪。九长老是人,跟你一样的人。” “那他怎么这么厉害?” “人家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你行吗?” 年轻学员低下头,不说话了。 一个女学员双手捧心,眼睛亮晶晶的。 “九长老是不是很帅?” 旁边的女伴戳了戳她的腰。 “帅不帅有什么关係?人家是通玄境,能看上你?” “想想也不行吗?” “行行行,你慢慢想。” 一个从北边逃难来的老者坐在角落。 他穿著破旧的粗布衣裳,脸上有疤,眼神浑浊。 可他的腰杆挺得很直。 他听见那些年轻人在议论九长老,嘴角慢慢勾起。 “九长老啊……老夫当年在拒北城见过他。” 周围的人转过头,看著他。 “真的假的?” 老者笑了。 “真的。那时候他还是敢死营的炮灰,搬尸体的。一具三十文。”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炮灰?搬尸体?” “一具三十文?那得搬多少才能活下来?” 老者没有回答。 他看著那个空位,沉默了很久。 “他一个人,从拒北城杀到北原城,从北原城杀到凉城,从凉城杀到云开城。” “杀了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 “杀成了通玄境,杀成了九长老。” 他顿了顿。 “你们,要好好练。別丟了云洲的脸。” 周围的人拼命点头。 看台上突然安静了。 一道身影从天边飞来。 速度不快,不慢,像閒庭信步。 可每一步跨出,都是千丈之遥。 几个呼吸间,他就落在了看台上。 李金水穿著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挎著斩雷刀,面容平静,眼神淡漠。 他走到那个空位前,坐下。 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看台上炸开了锅。 “九长老!九长老来了!” “他就是李金水?好年轻!” “通玄境!真的是通玄境!那股气息,压得我喘不过气!” 学员们纷纷站起来,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一个年轻的学员激动得满脸通红。 “九长老!九长老看这边!” 旁边的教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坐下!像什么样子!” 那学员捂著脑袋,嘿嘿傻笑。 一个女学员双手捧心,眼睛直冒星星。 “好帅……真的好帅……” 旁边的女伴也在看,嘴里喃喃。 “完了完了,我以后找道侣的標准又提高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起来,扯著嗓子喊。 “九长老!俺是北边逃难来的!俺听说过您的事跡!您是俺的偶像!” 旁边的人拉他坐下。 “行了行了,坐下。丟不丟人?” 那汉子不听,继续喊。 “九长老!俺要拜您为师!”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 那汉子浑身一僵,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九长老看俺了!九长老看俺了!” 主持人孙执事站在擂台上,笑得合不拢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诸位!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天云宗九长老——李金水大人!” 掌声如雷。 李金水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掌声停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练武,不是为了让你们追名逐利。” “是为了让你们在乱世中,活下去。” “继续。”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九长老说得对!” “活下去!我们要活下去!” “云洲万岁!天云宗万岁!” 第189章 加点霸王卸甲拳 比武大会结束后,李金水没有急著走。 他坐在看台上,喝著茶,看著擂台上那些年轻的学员比试。 刀光剑影,拳脚生风。 有人贏了,有人输了,有人哭了,有人笑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擂台中央。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觉得,我为什么能站在这里?” 没人敢回答。 他笑了。 “不是因为我天赋好。不是因为我运气好。” “是因为我努力。是因为我流过的汗比你们喝的水还多。是因为我受过的伤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一句话,我的实力全靠我的努力和汗水。” “我不是什么天纵奇才。我能做到,你们也可以。”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掌声和欢呼。 “九长老说得对!” “努力!我们要努力!” “九长老是我们的榜样!” 一个年轻的学员跪了下来,双手抱拳,眼眶通红。 “九长老!我一定以您为榜样!拼命修炼!” 旁边的人也跪了下来,一个接一个,黑压压跪了一片。 李金水看著那些跪伏的学员,嘴角慢慢勾起。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起来。跪著,练不成武。站起来,去拼,去杀,去流血流汗。这才是武者该做的事。” 学员们站起来,眼中满是狂热崇拜。 李金水转身,走回看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心里美滋滋的,可脸上云淡风轻。 ……. 李金水回到天云宗洞府,坐在石桌前,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玄境(中期)】 【点数:18000】 一万八千点。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要把青帝不灭经点上去,差得远。 要把九天惊雷刀点上去,也差得远。 需要更多的点数。 需要很多很多。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去其他势力打秋风? 大炎? 狄国? 白莲教? 白莲教有白莲军,有白莲信徒,有雕像。 最重要的是,白莲神功太噁心了。 教主能以信仰白光快速恢復伤势,还能给通玄境提供能量。 如果不加以遏制,白莲教很快就能一打三,覆灭其他势力。 而且白莲军和白莲信徒提供能量,打他们,既能攒点数,又能削弱白莲教。 一举两得。 就白莲教了。 李金水打定主意,跟周雄和猴子说了一声。 “我出去几天。你们看好家。” 猴子问。“去哪?” 李金水笑了。“去打秋风。” 他没解释,换了衣服,变了脸,收敛气息,从洞府飞了出去。 虚空步,一步千丈。 避开人群,避开城市,专走荒山野岭。 两天后,他进入了江州。 江州还是老样子,到处都是白莲圣母的雕像,到处是跪拜的信徒。 他不想在江州动手,教主就在江州白莲圣山,万一被发现了,跑都跑不掉。 他穿过江州,进入了冀州。 冀州是新占的地盘,之前护龙军和狄军在这里大战,白莲教在这里的势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 军营、据点、雕像,到处都是,可防备比江州鬆懈得多。 李金水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了一个小型的白莲军营。 军营不大,军营中央立著一尊一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通体雪白,在月光下泛著光。 雕像周围,白莲军正在巡逻,信徒们跪在地上念经。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 最高通脉境后期,七个。 內壮境几百个。 锻体境几千个。 他笑了。 一群小嘍囉。 加点,霸王卸甲拳。 他调出面板,心念一动。 【消耗5000点,霸王卸甲拳未入门→入门(第一层)。】 一股刚猛霸道的力量涌入他的拳头。 血红色的光芒在拳头上流转,隱隱有一头蛮牛虚影在咆哮。 还不够。 加点,霸王卸甲拳。 【消耗7000点,霸王卸甲拳第一层→第二层。】 轰——拳头上的力量暴涨。 红光炸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他站起来,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军营里,巡逻的白莲军发现了黑影。 “什么人!” “敌袭!” 有人吹响號角,有人拔出刀剑,有人冲向雕像。 七个通脉境后期冲在最前面,脸色狰狞,刀光如雪。 李金水一拳打出。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拳风化作一头血红色的蛮牛虚影,不大,只有几丈高。 可那股气势,排山倒海,摧枯拉朽。 蛮牛虚影撞在那七个通脉境身上。 轰隆一声巨响。 七个人同时炸开,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击杀通脉境后期x7,点数+3500。】 拳风继续向前,撞在军营上。 营帐飞了,柵栏碎了。 几百个內壮境被炸飞,有人当场毙命,有人断手断脚,有人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击杀內壮境x312,点数+6240。】 几千个锻体境更是惨不忍睹,被气浪掀飞,砸在地上,死伤大半。 【击杀锻体境x1850,点数+9250。】 那尊一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被拳风扫中,炸成碎片,碎石飞溅。 白光四射,信徒们尖叫著四散奔逃。 几十个信徒跑得快的,跑出了军营;跑得慢的,被碎石砸中,倒在地上哀嚎。 李金水又打了几拳。 一拳接一拳,血红色的蛮牛虚影在军营中横衝直撞。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烟尘瀰漫。 等到烟尘散去,军营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地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跡。 几百个白莲军,几千个锻体境,全部死了。 一个活口都没有。 李金水站在废墟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脸变了,气息变了,谁也认不出他。 他低头看著地面,那里有几个深深的拳印,每一个都有三尺深,形状如牛蹄。拳印周围的地面龟裂成蜘蛛网状,隱隱有红光残留。 他嘴角慢慢勾起。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消耗了一万二,加上击杀的点数,总共赚了18990点。 减去消耗的12000,净赚6990点。 现在点数到了24990。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面板。 这一波,不亏。 他转身,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地面上留下那几个深深的拳印,血红色的光芒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几天后,白莲教的巡逻队发现了这片废墟。 一个通玄境的统领蹲下来,看著地上的拳印,伸出手摸了摸。 拳印里还残留著霸道的拳意,震得他手指发麻。 他的脸色变了。 “霸王卸甲拳……是大炎王朝的人!” 旁边一个副官问。“统领,怎么办?” 统领站起来,咬著牙。 “上报教主。大炎王朝偷袭我们,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带著人继续往南追,可李金水早就跑远了。 冀州还有很多白莲教的军营,还有很多雕像,还有很多信徒。 李金水打算一个一个打过去。 打完了冀州,再去江州。 只要不碰上教主,谁也拦不住他。 与此同时,南方,火山深处。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中,赤身裸体,长发披散。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修復著被宣宗自爆炸伤的躯体。 那些伤口已经癒合了大半,新肉长了出来,伤疤正在脱落。 她的气息从虚弱恢復了七八成。 她睁开眼,眼中火焰跳动。 “快了。再有一个月,朕就能痊癒。” 她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白衣胜雪,面容苍白。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他的伤势太重了,信仰白光又耗尽了,恢復得极慢。 可他不能等。 他强行炼化残存在雕像中的信仰白光,一点一点,一丝一丝。 那些白光太少,太稀薄,可聊胜於无。 几天后,他的气息从通玄境巔峰恢復到了炼神境初期。 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可至少是炼神境了。 他睁开眼,嘴角慢慢勾起。 “够了。只要恢復了炼神境,就没人敢动我。” 他闭上眼睛,继续炼化。 平州西北部,狄国临时行宫。 拓跋渊从闭关中走出来。 他穿著黑色战袍,腰间挎著新铸的弯刀。 脸色依然苍白,气息依然虚弱,可他能站起来了,能走路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 “伤还没好利索。可不能再等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隱隱作痛。 暗伤,留下了。以后再跟人动手,这处暗伤可能会要他的命。 可他不在乎。 “大秦皇朝快来了。我得在大秦来之前,把事情办完。” 他转身,走出行宫。 外面,狄国的百姓正在从青州迁过来,拖家带口,赶著马车,拉著牛羊。 他看著那些百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加快速度。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將领们抱拳。“是!” 第190章 白莲教的怒火 李金水蹲在山坡上,看著远处那个小型的白莲军军营。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点数:24990。】 离八万还差五万五。 一个一个打太慢了。 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教主发现之前,儘可能多地摧毁军营。 他需要一份地图。 他摸进军营,没有打草惊蛇。 虚空步无声无息,敛息术压到最低。 他找到了军营里最高战力的那个人——一个开元境初期的统领,正在帐篷里喝酒。 李金水掀开帐篷,走进去。 那统领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脸色一变。 “你……” 李金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拳砸在他脸上,牙齿飞了三颗。 又一拳砸在肚子上,弯成了虾米。 再一拳砸在后脑勺上,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统领满脸是血,浑身发抖。 “饶命……饶命……” 李金水蹲下来,揪著他的头髮,把他的脸抬起来。 “我问,你答。” 统领拼命点头。 “这附近还有多少军营?都在什么位置?” 统领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金水一指点在他肩膀上,一道真气钻进去,搅碎了他的肩胛骨。 统领惨叫一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说!我说!” 他断断续续地把附近军营的位置说了出来。 大大小小十几个,有远有近,有明有暗。 李金水听完,笑了。 他站起来,一掌拍碎了统领的脑袋。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他走出帐篷,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血红色的蛮牛虚影在军营中炸开。 轰隆轰隆轰隆—— 营帐飞了,柵栏碎了,雕像炸了。 几百个白莲军,几千个锻体境白莲士兵,全部毙命。 没有信徒,全是战士。 【击杀通脉境后期x5,点数+2500。】 【击杀內壮境x283,点数+4205。】 【击杀锻体境x1600,点数+9605。】 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李金水站在废墟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拿出从统领身上搜出来的地图,在脑子里规划了一条路线。 三个小型军营,一个中型军营。 都在冀州腹地,离江州远,教主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路线最近,最隱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虚空步全力爆发,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个小型军营。 李金水从山坡上衝下去,一拳打出。 血红色的蛮牛虚影撞在军营上,炸开。 营帐飞了,柵栏碎了,雕像炸了。 白莲军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有人尖叫:“敌袭!是大炎王朝的霸王卸甲拳!” 有人逃窜,有人跪地求饶:“別杀我!我只是个普通士兵!” 李金水没有停,一拳接一拳。 直到军营里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他把整个军营砸得稀烂,地上到处是碎石和碎肉。 【击杀通脉境中期x3,点数+1200。】 【击杀內壮境x350,点数+5255。】 【击杀锻体境x2000,点数+12005。】 他转身,飞向第二个小型军营。 第二个小型军营。 李金水落在军营中央,一拳砸碎雕像。 碎石飞溅。 白莲军们从帐篷里衝出来,刀剑出鞘,脸色狰狞。 看见只有一个人,他们笑了。 “就一个人?找死!” 有人看见了那血红色的蛮牛虚影,脸色大变。 “霸王卸甲拳!是大炎王朝的人!” “快跑!回去报信!” 李金水没有废话。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血红色的蛮牛虚影在人群中炸开。 轰隆—— 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白莲军被炸飞,血肉横飞。 剩下的人转身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一拳接一拳。 一个不留。 他把军营砸成了废墟,没有一个人逃出去。 【击杀通脉境后期x4,点数+2000。】 【击杀內壮境x300,点数+4235。】 【击杀锻体境x1800,点数+10453。】 他转身,飞向第三个小型军营。 第三个小型军营。 这次他刚到,就被巡逻的白莲军发现了。 “什么人!” “敌袭!” 號角声响起。 一个哨兵看见了那血红色的拳印,惊恐大喊。 “霸王卸甲拳!是大炎王朝的功法!大炎王朝打过来了!” 李金水一拳打出,蛮牛虚影撞在號角兵身上,那人炸开,號角哑了。 可已经晚了。 军营里所有人都醒了。 白莲军们从四面八方衝上来,刀剑如林。 统领是个开元境初期,凌空而立,俯视著李金水。 “你是大炎王朝的人?你们撕毁停战协议,不怕女帝怪罪?” 李金水抬起头,看著他。 “你猜。” 他一拳打出,蛮牛虚影直扑统领。 统领脸色大变,想躲,可蛮牛虚影太快了。 轰隆—— 统领的身体炸开,血雾瀰漫。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剩下的白莲军看见统领死了,士气崩溃。 有人跪地求饶:“大人饶命!我们只是小兵!” 有人转身就跑:“快跑!大炎王朝偷袭!” 李金水没有留情。 拳印一个接一个,炸开,炸开,炸开。 他把整个军营砸烂,地面上留下几个深深的牛蹄形拳印。 【击杀通脉境中期x2,点数+800。】 【击杀內壮境x250,点数+3745。】 【击杀锻体境x1400,点数+8403。】 他转身,飞向第一个中型军营。 中型军营比小型大得多。 营帐上百顶,柵栏高一丈,上面站著弓箭手。 军营中央有一尊三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 最高战力开元境后期,一人。 开元境中期,两人。 开元境初期,四人。 通脉境、內壮境、锻体境不计其数。 他深吸一口气,冲了下去。 一拳打在雕像上,雕像炸开。 碎石飞溅。 军营里炸开了锅。 “敌袭!敌袭!” “霸王卸甲拳!是大炎王朝的人!” “快结阵!挡住他!” 四个开元境初期衝上来,刀剑齐施。 李金水一拳打飞一个,又一拳打爆一个,再一拳拍死一个。 最后一个转身就跑,被他一拳打穿后背。 他一边杀一边喊:“你们大炎王朝不讲信用!女帝不会放过你们的!” 可惜没有人回应他。 【击杀开元境初期x4,点数+2400。】 两个开元境中期从左右两侧夹击。 一刀一剑,配合默契。 李金水虚空步一闪,躲过一刀,一拳砸在左边那人胸口。 胸口塌了,口吐鲜血,坠落下去。 右边那人一刀砍在李金水肩上,刀锋入肉,鲜血直流。 他怒吼:“大炎王朝的杂种!你们会后悔的!” 李金水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脸塌了,牙齿飞了,人也飞了。 【击杀开元境中期x2,点数+1600。】 开元境后期的统领从帐篷里走出来。 他没有跑,没有慌,只是看著李金水,眼神冰冷。 “霸王卸甲拳,大炎王朝的蛮牛军功法。你们是铁了心要跟白莲教开战?” 李金水没有回答,一拳打出。 统领一掌迎上,掌风如雷。 拳掌相撞,轰隆一声巨响。 统领退了十步,口吐鲜血。 他咬著牙:“你们会后悔的。教主已经恢復了炼神境,你们等著被灭国吧!” 李金水笑了。 “关我什么事?” 他衝上去,又是一拳。 统领咬牙,双掌齐出。 轰隆—— 统领的双臂断了,胸口塌了,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李金水落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还有什么遗言?” 统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金水一拳打下,脑袋炸开。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李金水把整个军营砸成了废墟,不让一个人逃出去。 李金水一拳打爆他的头。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剩下的白莲军已经跑了不少。 李金水追了一阵,杀了不少时间。 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 有人临死前喊:“你们等著!白莲教一定会报復的!” 【击杀通脉境x15,点数+6000。】 【击杀內壮境x500,点数+6540。】 【击杀锻体境x3000,点数+18074。】 他把军营砸得稀烂,地面上留下无数个深深的拳印。 无人生还!! 李金水打开面板: 【当前点数:126210】 哈哈哈哈哈哈,爽的一批,这点数就跟流水一样。 李金水看到点数远远超过80000点,准备收手,跑路回云洲,毕竟现在他还没有实力面对白莲教教主。 白莲教的怒火就让大炎王朝去承担吧!!! 第191章 青帝不灭经大成 李金水收起面板,深吸一口气,虚空步爆发,往云洲方向飞去。 身后,冀州腹地留下了四片废墟,四个被打烂的军营。 地面上到处是深深的牛蹄形拳印,血红色的光芒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很快,李金水回到了天云宗。 李金水回到洞府换了身乾净衣服,把身上的血跡洗得乾乾净净。 然后他飞向老宗主的洞府。 老宗主正在院子里修剪一盆兰花,手里拿著剪刀,动作很慢,很轻。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 “回来了?” 李金水站在院子门口。 “弟子有事稟报。” 老宗主放下剪刀,转过身,看见李金水那一脸“我干了件大事”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说。你又闯什么祸了?” 李金水走进院子,坐在石凳上,把在冀州干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摧毁四个白莲教军营,杀了几万个白莲军的人 用的是霸王卸甲拳。 留的也是霸王卸甲拳的拳印。 “弟子还特意留了几个活口,让他们亲眼看见霸王卸甲拳,然后跑回去报信。” 李金水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灌了一大口。 “白莲教的人一定会认为是大炎王朝乾的。” 老宗主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盯著李金水,盯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下来,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著。 “你一个人,跑到冀州,用霸王卸甲拳砸了白莲教四个军营?” 李金水点头。 “还留了活口?” “留了。” “还故意让他们看见拳印?” “对。” 老宗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响,笑得鬍子都在抖。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 “你就不怕白莲教教主在冀州?不怕被抓?” 李金水挠了挠头。 “弟子查过了,教主在江州养伤,冀州只有通玄境长老坐镇。弟子跑得快,他们追不上。” 老宗主收起笑容,认真地看著他。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金水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弟子推测,接下来三大势力的走向会是这样——” “白莲教教主发现军营被毁,看到霸王卸甲拳的拳印,一定会认定是大炎王朝乾的。” “因为霸王卸甲拳是大炎王朝的绝学!” “教主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势必会去找女帝问罪。” “女帝不会承认,因为她根本没干过。” “可教主不会信。” “毕竟全天下就你大炎王朝会霸王卸甲拳,至於外人会这门拳法更是无稽之谈,別人都会这门拳法,就不叫绝学了,而且別人会也没见你们大炎王朝跳脚。” “两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人,都是自傲到骨子里的人。” “一个觉得『你就是在狡辩』,一个觉得『你凭什么冤枉我』。” “两家之间的关係,一定会恶化。” “两人之间一定会爆发一战,教主肯定咽不下之口气。”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著老宗主。 “这样一来,天云宗就避免了被三家围攻的下场。” “大周就是被三家合力灭掉的。” “我们躲过了这一劫。” 老宗主的眼睛亮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一个胆大心细。”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胆大的,也见过不少心细的。” “可像你这样,胆子又大,心又细,还敢一个人跑去捅马蜂窝的,不多见。” 他拍了拍石桌。 “这一步棋,你下得漂亮。” 李金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喝茶。 “弟子只是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老宗主点头。 “你说得对。坐以待毙,就是第二个大周。”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不过,女帝迟早会查出来是你乾的。” “到时候,她一定会报復。” “凉城首当其衝。” 他停下来,看著李金水。 “你有什么想法?” 李金水想了想。 “撤。凉城的大部队全部撤回来。” “把那些罪犯、犯人,还有在武堂建设中阳奉阴违、搞破坏的势力,全部扔到凉城去。” “告诉他们,守三个月,就免了他们的死罪。” 老宗主笑了。 “你倒是比我还狠。” 他走回石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就按你说的办。” “凉城大部队,全部撤回云洲腹地。” “至於那些不听话的……” 他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 “老夫炼神境,一定会追杀他们。” “没有人敢违背炼神境的命令。”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躲得过炼神境的追杀。”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著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天云宗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转过身,看著李金水。 “你也要抓紧修炼。儘快到通玄境巔峰。”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北边那个皇朝的事。” 李金水站起来,抱拳。 “弟子遵命。” 他走出老宗主的洞府,往自己的洞府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接下来,该突破了。 ……. 李金水回到洞府,关上门,坐在床上。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玄境(中期)】 【功法】 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小成 0/15000) 虚空步(小成 0/15000) 不朽金身(小成 0/15000)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小成 0/80000)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0/9000) …… 【点数:126210】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加点,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消耗80000点,青帝不灭经(通玄境)小成→大成。】 轰—— 青光从他身上绽放,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光太亮了,亮得像一颗太阳。 他的经脉在疯狂拓宽,真气在暴涨。 丹田像一口乾涸的井,突然被洪水灌满。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通玄境中期。 通玄境中期巔峰。 通玄境后期。 屏障碎了。 他的实力暴涨了数倍。 他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炸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的风吹进来,带著花香,带著泥土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在无限延伸,整座山都在他的感知里。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青帝不灭经的下一级。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大成→圆满,所需点数:100000。】 十万点。 他无力吐槽。 这门功法,从入门到小成五万点,小成到大成八万点,大成到圆满十万点。 越来越贵。 他嘆了口气,收起面板。 青帝不灭经暂时点不动了,接下来得专注於刀法、步法和锻体功法。 九天惊雷刀小成到大成要一万五。 虚空步小成到大成要一万五。 不朽金身小成到大成要一万五。 三门加起来四万五。 点数还有四万多,够点两门。 他想了想,决定先点刀法和步法。 攻击和速度,比防御重要。 打不过可以跑,跑不掉才需要扛。 他正要加点,外面传来猴子的声音。 “金水!饭好了!出来吃饭!” 他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 第192章 废墟与怒火 与此同时,冀州北部。 白莲教的一支巡逻队正在例行巡查。 带队的叫白无尘,通玄境初期长老,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他骑著一头白色的妖兽,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跟著几十个白莲军,个个面色疲惫,脚步沉重。 他们已经巡查了好几天,什么也没发现。 “长老,前面就是第三军营了。” 一个副官指著前方。 白无尘点了点头。“加快速度。查完这个,回去休息。” 队伍加快了脚步。 可走了没多远,白无尘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焦糊味。 血腥味。 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臭味。 他的脸色变了。“戒备!” 白莲军们拔出刀剑,警惕地看著四周。 白无尘骑著妖兽,慢慢往前走。 又走了几百丈,他看见了那片废墟。 营帐没了,柵栏没了,雕像也没了。 地上到处是碎石、碎木、碎肉。 残肢断骸散落一地。 白莲军的旗帜被撕成碎片,散落在废墟中,沾满了血和灰。 尸骸残缺不全,有的被炸得只剩半边身子,有的被砸成了肉饼,有的被烧成了焦炭。 死状极惨。 白无尘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谁!谁干的!” 他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白莲教刚刚灭了大周,屠了龙,正是威震天下的时候!” “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蹬鼻子上脸,贴脸开大!” 他的怒吼声震得周围的士兵耳朵嗡嗡响。 他蹲下来,看著地上的拳印。 那是一个巨大的牛蹄形拳印,三尺深,边缘龟裂成蜘蛛网状。 他伸出手,摸了摸拳印。 一股霸道的拳意从拳印里衝出来,震得他指尖发麻,连手臂都在抖。 他的瞳孔骤缩。 “霸王卸甲拳……大炎王朝蛮牛军的功法!” 他站起来,看著四周。 拳印不止一个。 从三里外就开始有了,一个接一个,一直延伸到军营中央。 每一个拳印都是同样的形状,同样的深度。 一拳灭营。 连营帐、柵栏、雕像都被砸成了齏粉。 “这是一个通玄境高手乾的。”白无尘的声音很沉,带著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副官的脸色白了。“长老,其他军营会不会也……” 白无尘没有说话。 他骑著妖兽,带著队伍,往下一个军营赶去。 第二个军营,废墟。 他的脸更黑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第三个军营,废墟。 他的眼睛里像在冒火,呼吸都粗重了。 第四个军营,废墟。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都在抖。 第五个军营,废墟。 他的浑身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第六个军营,废墟。 白无尘站在最后一座军营的废墟上,仰天长啸。 “大炎王朝!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在旷野中迴荡,久久不散。 五小一中,六个军营,数万白莲军,无一活口。 每一个军营都是同样的惨状。 同样的拳印,同样的废墟,同样的尸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可压不住。 他转过身,看著江州的方向。 “上报教主。我去。” 他腾空而起,往江州白莲圣山飞去。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正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闭著眼,炼化残存的信仰白光。 他的气息已经从通玄境巔峰恢復到了炼神境初期。 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可至少是炼神境了。 白无尘落在圣山上,快步走进大殿,跪在地上。 “教主,出大事了!” 教主睁开眼。“说。” 白无尘把冀州军营被毁的事说了一遍。 五小一中,六个军营,数万白莲军,全部被杀。 拳印是霸王卸甲拳,大炎王朝蛮牛军的功法。 他一边说,一边咬牙切齿。 “教主,他们这是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啊!” “我们刚刚联手灭了大周,明明双方已经签停战协议了,他们还敢在背后捅刀子!” “这是不把我们白莲教放在眼里!” 教主听完,没有说话。 可他的脸色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眼底的怒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他站起来,从白玉莲花上走下来。 “大炎王朝。女帝。”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本座刚刚灭了大周太祖,还敢来招惹我,看来是看不清自己的实力啊?” “好。很好。”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的天。 他的眼中白光暴涨,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白无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教主转过身,看著他。 “传令下去,召集八大护法。” 白无尘磕头。“是!” 半天后,八大护法齐聚圣山大殿。 八个人,八个通玄境巔峰,齐齐跪在教主面前。 教主站在白玉莲花前,负手而立。 “冀州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大护法抬起头。“教主,属下已经听说了。大炎王朝这是在挑衅。” 教主点头。 “传令。白莲教全军进入战备状態。” “派遣五名通玄境长老,率领五万白莲军,南上冀州边境。” “隨时准备进攻大炎王朝的平州南部。” 大护法脸色一变。“教主,您的伤势还未痊癒……” 教主笑了。 笑得很冷,很淡。 “伤势?” 他抬起手,白光在掌心凝聚。 “杀一个女帝,足够了。” 大护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著教主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八人齐声应诺。“是!” 教主走出大殿,站在圣山之巔,看著南方。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白袍,猎猎作响。 他的眼中白光暴涨。 “女帝,你给本座等著。” 他转身,走回大殿。 外面,白莲军在集结,通玄境在调动,战鼓在擂响。 大战,一触即发。 第193章 问罪女帝!! 教主站在圣山之巔,看著八大护法领命而去。 白袍猎猎作响,眼中白光流转。 他没有等。 他不想等了, 他要问罪女帝! 他腾空而起,一步跨出,往南方飞去。 一步一莲花,白光在脚下绽放。 炼神境的气息肆无忌惮地绽放开来,铺天盖地,压得沿途的白莲军都跪伏在地。 镇炎城。 城內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孩童嬉闹。 城墙上,大炎王朝的士兵懒洋洋地靠著墙垛,打著哈欠。 凤凰军军主姜凤正在城主府里喝茶,面前摊著一张地图,上面標註著各军驻防的位置。 停战了,不用打仗了,日子终於可以舒坦几天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道恐怖的白光从天边飞来。 那光太亮了,亮得像一颗太阳。 白光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空气被压缩,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姜凤手里的茶杯掉了,碎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来,衝到窗边,抬头看著天上。 一个白衣人从白光中走出来,一步一步,每走一步,脚下就绽放一朵白莲。 白衣猎猎,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刀。 白莲教教主。 姜凤的瞳孔骤缩,脸色惨白。 “教主……他这是在干什么?撕毁停战协议?难道要向大炎王朝开战吗?” 她衝出城主府,腾空而起,挡在教主面前。 “教主!你……” 教主看都没看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继续往南飞。 姜凤愣在半空中,浑身僵硬。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教主的杀意。 那杀意不是衝著她来的,可光是余波,就让她浑身发抖。 教主一路南下,穿过平州南部,飞进幽州,冲向梁州,白光直指女帝所在。 所过之处,白莲绽放,白光铺天盖地。 所过之处,城池震动,百姓惶恐,士卒跪地。 没有人敢拦他。 没有人拦得住他。 炼神境,一怒之下,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 梁州,镇炎城。 这座城曾经是碧波宗的前线,后来被女帝攻破,成了大炎王朝在梁州北部的重镇。 城墙高耸,阵法笼罩,守军精锐。 城墙上,士兵们正在巡逻。 有说有笑,轻鬆愜意。 大周已经灭了,天下太平了,他们只需要守著这座城,就能领餉银,就能活著。 一个士兵抬起头,看见天边有一个白点。 “那是什么?” 旁边的人也抬起头。 白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白衣,白髮,白光。 炼神境的气息从天而降,气息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铺天盖地,压得整座城都在颤抖。 那个士兵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噹啷一声。 “白……白莲教教主!” 另一个士兵腿一软,跪在地上。 “教主来了!教主来了!” 第三个士兵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敌袭!敌袭!” 城墙上乱成一锅粥,有尖叫的,有逃跑的,有跪地求饶的。 “白……白莲教教主!” “他……他来做什么!” “快跑!快跑啊!” 城內炸开了锅,百姓们四散奔逃,商贩们扔下摊位就跑,孩子们被挤倒,哭声、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城主从府衙里衝出来,凌空而立。 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他的脸色铁青,声音都在发抖。 “教主!您为什么要撕毁停战协议?您不怕女帝的怒火吗?” 教主低下头,看著他,面无表情。 “大炎王朝毁我冀州六个军营,杀我数万白莲军。” “今天,本座就灭你一座城。” 城主的瞳孔骤缩。 “什么军营?什么白莲军?我们没做过!教主,这是误会——” 教主没有理会他。 他抬起右手,白光在掌心凝聚。 白莲圣母的法相在他身后浮现,顶天立地,通体雪白。 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一掌拍下,掌印遮天蔽日。 那掌印太大了,大到整座城都在它的阴影下。 掌印遮天蔽日,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城主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拼命催动真气,想挡住这一掌。 可他的真气在炼神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不——!” 轰隆—— 巨响震天,烟尘瀰漫,气浪翻涌。 整座城连同城墙、房屋、百姓、士卒,在一声巨响后化为废墟。 碎石飞溅,血肉横飞。 镇炎城从地图上抹去了。 烟尘散去,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深达数丈。 什么都没有了。 教主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著那片废墟。 “女帝,先考虑能否承受住我的怒火吧。” 他负手而立,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 梁州腹地,火山深处。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中,闭著眼,火焰在她身上流转。 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气息恢復了七八成。 突然,她感应到一股恐怖的白光从天边传来。 那股气息她很熟悉。 白莲教教主。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火焰跳动。 她衝出岩浆,赤红色的战甲瞬间披在身上。 火凤从她身上飞出,环绕著她,仰天长啸。 一股赤红色的气息从梁州腹地衝上云霄,与那道白光遥遥相对。 女帝出关了! 她飞向教主所在的位置,速度快得离谱,快到连影子都追不上。 她看见了镇炎城。 不,是看见了镇炎城的废墟。 那座城,没了。 城墙没了,房屋没了,百姓没了,士兵没了。 什么都没了。 只有一片废墟,碎石、瓦砾、血肉混在一起。 女帝的瞳孔骤缩。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怒。 火焰从她身上炸开,火凤疯狂啼叫,声震四野。 “白莲!你活腻了!” 教主看著她,负手而立,语气平静。 “你撕毁协议,偷袭我冀州军营,杀我数万白莲军。” “女帝,你可知罪?” 女帝气急反笑。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火焰四射。 “你毁我镇炎城,找了个如此荒谬的理由,还敢问罪於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怒火越来越旺。 “这世上没有人能审判朕!没有人能问罪於朕!” “要战便战!” 她一拳打出,火凤直扑教主。 教主一掌拍出,白光与火焰撞在一起。 轰隆—— 巨响震天,天地变色。 第194章 掛逼的实力 女帝一拳打出,火凤直扑教主。 教主一掌拍出,白光与火焰撞在一起。 轰隆—— 巨响震天,天地变色。 火凤与白莲法相在高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火焰与白光交织,天崩地裂。 两人从地面打到云端,又从云端打回地面。 掌风拳印撕裂空间,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大地颤抖,山岳崩塌。 镇炎城的废墟在余波中被碾成齏粉,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方圆百里之內,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不知打了多久,太阳落下又升起,升起又落下。 整整一天一夜。 两人各自倒飞出去,口吐鲜血,伤势都加重了。 教主胸口的白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火凤爪留下的伤痕深可见骨,鲜血顺著衣襟往下流,染红了半边身子。 女帝的左臂被白莲手臂生生打断,骨头碎成了几截,软绵绵地垂著。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可癒合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教主落在一座残破的山峰上,白衣染血,白髮散乱。 他擦去嘴角的鲜血,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盯著女帝。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今日起,白莲教与大炎王朝不死不休。” 他没有等女帝回答,转身飞走。 白光在天边一闪,消失了。 女帝站在废墟上,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不是怕,是怒。 她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只是死死盯著教主消失的方向。 “传令下去。”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旁边的將领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召集全部军队,在平州南部边境集结。” 將领们磕头。“是!” 女帝落回火山深处,走进山洞,坐在岩浆边。 火焰从她身上涌出,包裹著断臂,骨头在缓缓接续,新肉在慢慢生长。 女帝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通体赤红,正面刻著一只火凤。 她注入真气,玉牌亮了,赤红色的光芒在山洞里跳动。 很快,玉牌里传来姜凤的声音。 “陛下,臣在。” 女帝的声音很冷。 “查。查清楚冀州那六个军营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军营被毁是真的,那查一下是谁毁的,用的什么功法,有没有活口,有没有目击者。” “如果不是真的,查一下为什么教主选择此时开战?” 姜凤沉默了一瞬。“陛下,您是怀疑……” 女帝打断她。“朕不怀疑。朕要证据。” 玉牌那边的姜凤应了一声。“臣遵命。” 女帝收起玉牌,闭上眼睛。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可她的心静不下来。 教主一口咬定是大炎王朝毁了他的军营,可她清楚,大炎王朝根本没做过。 那六个军营,数万白莲军,是谁杀的? 她想了很久,想不通。 她睁开眼睛,看著洞顶的岩浆,一字一句。 “不管是谁,朕都要把他揪出来。” 教主回到江州白莲圣山,落在大殿里。 八大护法跪了一地,看著他那身被血染红的白袍,脸色大变。 “教主,您受伤了!” 大护法衝上来要扶他。 教主摆摆手,走到白玉莲花前,坐下。 白光从他身上绽放,伤口在缓缓癒合,可癒合的速度很慢,慢得像蜗牛爬。 他的脸色惨白,气息紊乱。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人心口上。 “五万白莲军不够。调集十万,不,二十万。全部压到平州。” “本座要亲自踏平平州南部。” 大护法的脸色变了。“教主,您的伤……” 教主看著他。“本座说了,杀一个女帝,足够了。” 大护法不敢再说话,磕头,转身出去传令。 教主闭上眼睛。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修復著那些被火凤爪撕裂的伤口。 他的脑子里全是女帝那张愤怒的脸。 不是他干的,那会是谁? 霸王卸甲拳是蛮牛军的功法,只有大炎王朝的通玄境高手才会。 而且霸王卸甲拳是大炎王朝的绝学,哪怕流传出去,没有学习专门的符文,没有专门的解密,外人不可能学会这门功法。 ……. 教主永远无法理解掛逼的实力。 李金水的系统面板直接无视一切,收录面板。 …….. 天云宗,洞府。 李金水坐在石桌前,翘著腿,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风吹过来,带著花香,带著茶香,带著泥土的气息。 他眯著眼,享受得很。 猴子从偏院跑过来,手里拿著一张纸条,气喘吁吁。 “金水!金水!出大事了!” 李金水放下茶杯。“怎么了?” 猴子把纸条递给他。 “刚刚传来的消息。教主和女帝打起来了!镇炎城被教主一掌拍平了!两人打了一天一夜,两败俱伤!” 李金水接过纸条,看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 “打起来了?好,打得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眯著眼,笑得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 猴子看著他。“你笑什么?” 李金水放下茶杯。“没什么。继续练功去。” 猴子挠了挠头,转身走了。 李金水靠在椅背上,看著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笑了。 教主和女帝打起来了,白莲教和大炎王朝不死不休。 天云宗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安心修炼,攒点数,变强。 然后,等老宗主告诉他北边那个皇朝的事。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爽。 …… 半个月后。 大炎王朝,火山深处的行宫中。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边,火焰在她身上流转。 左臂已经接上了,可还隱隱作痛。 教主那一掌留下的暗伤,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一个身影从洞口走进来,跪在地上。 “陛下,姜凤军主有密报。” 女帝睁开眼。“呈上来。” 侍卫双手捧著一块玉牌,递到她面前。 女帝接过玉牌,注入真气。 玉牌亮了,里面传来姜凤的声音。 “陛下,臣已经查清楚了。冀州那六个军营,確实是被霸王卸甲拳所毁。” “拳印、残留的拳意、尸骸上的伤势,都確认是蛮牛军的手段。” “可臣查遍了所有蛮牛军通玄境高手的行踪,事发之时,无人离营。” “臣又查了霸王卸甲拳的传承记录,所有学过此拳的人,都在册。” “只有一个例外。” 女帝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姜凤的声音顿了一下。 “大光头。蛮牛军前统领,大光头。” “他在凉城一战中,被天云宗九长老李金水夺走了储物袋。” “袋中藏有霸王卸甲拳的功法玉简。” “臣推测,李金水就是那夜袭击白莲教军营的真凶。” 女帝听完,没有说话。 行宫里安静得可怕。 岩浆的咕嘟声,火焰的噼啪声,还有女帝手指敲击扶手的声响。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跪在地上的侍卫额头贴著石板,浑身发抖,汗珠从下巴滴落,砸在地上,啪嗒啪嗒。 女帝笑了。 笑得很冷,很淡。 “李金水?天云宗?” 她站起来,赤红色战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每一步踩下去,石板都裂开一道缝隙。 “传大光头。” 第195章 北上凉城,问罪天云 大光头跪在行宫的石板上,低著头,浑身发抖。 女帝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下面,藏著足以焚尽一切的岩浆。 炼神境的气息从她身上蔓延开来,不是爆发,是渗透。 像水渗进沙子,像毒渗进血液。 大光头的肩膀开始往下塌,脊樑开始弯,呼吸开始急促。 他没有抬头,可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山,像一片天。 “大光头。” 女帝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烙铁烫在大光头心口上。 “你的储物袋,是怎么丟的?” 大光头的脸色瞬间惨白。 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女帝没有催他,只是看著他。 那股气息越来越重,压得大光头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咯吱作响,像是要被碾碎。 “陛……陛下……” 大光头终於找回了声音,可声音在抖,像筛糠。 “臣……臣在凉城一战中,被天云宗的李金水偷袭……” “他炸断了臣的双手,抢走了储物袋……” “臣……臣当时重伤昏迷,醒来后储物袋就不见了……” 女帝看著他。 “袋子里有什么?” 大光头浑身一颤,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头。 “有……有霸王卸甲拳的功法玉简……” “还有银票、丹药、功法秘籍……” 女帝笑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笑容让大光头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头皮发麻,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霸王卸甲拳的功法玉简。”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可那根羽毛落下来,能压死人。 “那是大炎王朝的不传之秘。” “没有专门的手法解密,没有专门的符文解读,没有专门的功法引导,別人如何能学习?” “那么多的环节,一旦错了一丝一毫,玉简就会自我销毁。” 她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大光头身上。 “还是说,你是叛徒?” “你特意打开了玉简,乘机让李金水拿走?” 大光头的瞳孔骤缩,魂飞魄散。 他开始疯狂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鲜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了一脸。 “陛下!臣不是叛徒!臣冤枉!” “臣当时被炸断了双手,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玉简……那玉简是臣从蛮牛军祖上传下来的,臣也不知道为什么李金水能打开——” 女帝抬起手,打断他。 动作很轻,很慢,可大光头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上报?” “储物袋丟失,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 “功法玉简失窃,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 大光头的身体僵住了。 嘴张著,合不拢。 不敢说。 怕,怕丟官,怕被责罚,怕被女帝处死。 所以他隱瞒了。 他以为没人会发现,以为这件事会隨著时间被遗忘。 可现在,女帝查到了。 女帝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是压制,是笼罩。 整座行宫的温度骤降,火焰都矮了三分。 大光头感觉自己的血在变冷,骨在变酥,魂在变散。 七窍开始流血,眼眶、鼻孔、嘴角、耳朵,血丝一缕一缕地往下淌。 他的眼泪、鼻涕、口水,全流了出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哭喊,声音嘶裂,像杀猪。 “臣怕!臣怕丟官!臣怕被责罚!臣怕死!” “臣不是故意的!臣真的不是故意的!” 女帝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大光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她的目光像两把刀,把他的皮一层一层剥开,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剔下,把他的骨一根一根拆散。 然后她收回了气息。 大光头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女帝转过身,背对著他。 赤红色的战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光,像一尊不可逾越的火焰之墙。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削去所有官职,进入炮灰营。” “等你杀够一百位通玄境,就能出来。” 大光头的眼泪涌了出来。 一百位通玄境? 他这辈子都杀不够。 可他笑了。 活著。 他还活著。 他磕了三个头,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走出了行宫。 身后,女帝的声音传来,很轻,很冷。 “別死得太快。朕还要看你杀够一百个。” 大光头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 女帝站在窗边,看著洞外的天。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著。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像在敲响丧钟。 “传令下去。” “从今日起,所有功法玉简,必须加密。” “三重锁,四重封印。” “没有专门的解密手法,没有专门的符文钥匙,没有专门的血脉验证,任何人不得打开。” “违者,斩。” 侍卫跪地磕头。“是!” 女帝转过身,走回上首坐下。 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注入真气。 玉牌亮了,里面传来姜凤的声音。 “陛下,臣在。” 女帝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写一封檄文,传遍天下。” 姜凤愣了一下。“檄文?什么內容?” 女帝一字一句,每说一个字,行宫里的温度就低一分。 “霸王卸甲拳,乃大炎王朝不传之秘。” “天云宗九长老李金水,窃取功法后嫁祸大炎,挑拨离间。” “实为天下祸乱之源。” “將此檄文送到天云宗、白莲教、狄国。”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姜凤沉默了一瞬。“是!” 女帝收起玉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檄文传遍天下。 白莲教会看到,狄国会看到,天云宗也会看到。 教主信不信,是他的事。 可她要让天下人知道,大炎王朝不是凶手。 那个叫李金水的,才是。 她睁开眼睛,火焰在瞳孔中跳动。 “李金水。” 念著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勾起,可眼底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意。 “天云宗。九长老。” “好。很好。” 她站起来,赤红色战甲上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整座行宫都在颤抖。 “朕要亲自去討回这个公道。” 她走出行宫,腾空而起,往北方飞去。 火焰在她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焰,像一颗坠向大地的流星。 姜凤在营帐中接到消息,脸色大变。 “陛下要亲自去凉城?” 副將点头。“军主,陛下已经出发了。” 姜凤咬著牙。“传令下去,全军集结。” 女帝飞到凉城上空,凌空而立。 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眼神如刀。 俯视著那座城,看著那些惊恐的守军,看著那些奔逃的百姓,看著那些跪地求饶的士卒。 没有看他们。 她看著天云宗的方向。 “交出李金水。” 她的声音不大,可传遍了整座城,传遍了方圆百里。 “否则,朕踏平凉城,踏平天云宗。”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戏弄朕的下场。” 第196章 炼神之战 凉城的城墙上,守军脸色惨白。 三云守元阵嗡嗡作响,光罩剧烈颤抖,金光忽明忽暗,像一盏隨时会灭的灯。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密密麻麻,从城墙这头延伸到那头。 守军们握著刀,攥著弓,手在抖,腿也在抖。 有人跪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完了……” 有人扔了兵器,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不知道该往哪跑。 有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被抽去了魂魄。 城墙上阳奉阴违的势力们也脸色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天上的那道身影。 女帝凌空而立,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眼神如刀。 她的身上火焰繚绕,越来越旺,越来越烈,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那火焰在她身上凝聚、变形,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火凤翼展百丈,通体赤红,羽毛如火焰,眼睛如星辰,在她头顶盘旋。 整座城都在颤抖,连空气都在燃烧。 女帝抬起手,一指点出。 火凤俯衝下来,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凉城。 轰隆一声巨响,三云守元阵炸开了。 金光四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光罩碎成了无数碎片,在空中飘散,像雪花,像落叶,像死人的骨灰。 城內,那些罪犯和之前阳奉阴违的势力身上突然冒出了火焰。 那火焰不是从外面烧进来的,是从里面烧出来的,从骨头里,从血肉里,从每一个毛孔里。 他们惨叫,在地上打滚,拼命扑打身上的火焰,可扑不灭。 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大,把他们烧成了一团团火球。 “啊啊啊——救命!救命!” 一个罪犯衝到大街上,浑身是火,跑了几步,扑倒在地,不动了。 “我们是被逼的!我们是被逼来守城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一个穿著锦袍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满脸鼻涕眼泪。 火焰从他身上烧起来,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头栽倒在地上。 火凤撞在城內,炸开了。 轰隆——巨响震天,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碎石飞溅,房屋倒塌,地面塌陷。 衝击波席捲全城,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 城墙塌了,房屋倒了,街道裂开了。 火焰从爆炸中心扩散开来,像海浪,像潮水,像铺天盖地的红色的海洋。 所过之处,房屋燃烧,街道燃烧,尸体燃烧。 整座城都被火焰吞噬了。 火焰冲天,烧红了半边天,隔著几百里都能看见那冲天的火光。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在扭曲。 那些逃出城的人,瘫在地上,看著那座燃烧的城,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女帝站在天上,冷漠地俯视著那座燃烧的城。 赤红色战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光,长发在热浪中飘动,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遍了方圆百里。 “今日先毁你一座城,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敢招惹朕的下场。” 她转身看著天云宗的方向,目光如刀。 天边一道青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老宗主从天云宗飞了出来,白髮苍苍,青色长袍猎猎作响。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直衝云霄,排山倒海,铺天盖地,压向凉城,压向女帝。 他飞得很快,快得像一道青色闪电,眨眼间就落在凉城上空。 他看著那座燃烧的城,看著那些被烧成焦炭的尸体,看著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人,眼睛红了。 他转过身,看著女帝,怒吼。 “女帝,你找死!毁我凉城,杀我弟子!你是活腻了!” 他的声音如雷霆,震得云层都散了,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他负手而立,直视女帝,气势凌厉如刀。 “无缘无故毁我凉城,还想让我交出九长老,可笑!你当老夫是什么人?你当天云宗是什么地方?” 女帝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 “无缘无故?你们家的九长老偷学我们大炎王朝的绝学霸王卸甲拳,还假冒我们大炎王朝的人偷袭白莲教军营,挑动大炎王朝和白莲教的对立。” “该当何罪!” 她的声音很冷,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老宗主笑了,笑得很冷,很不屑。 “谁不知道霸王卸甲拳是你们大炎王朝的绝学,外人怎么可能学会?” “我看不要叫绝学了,叫烂大街功法得了。” 他的话像刀,一刀一刀剜在女帝心上。 女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找死。” 老宗主继续笑。“找死?笑话。自己傻逼偷袭別人被人发现了,还不敢承认。” “以后你不要叫女帝了,叫缩头乌龟吧。” 女帝的气息爆炸了。 火焰从她身上炸开,火凤在她头顶盘旋,仰天长啸。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 “呵呵,今天朕就踏平天云宗,杀到传承断绝,杀到世间无人敢提『天云』二字!” 老宗主负手而立,一步不退。 “李金水是我天云宗九长老,交人不可能。” “你要打,老夫奉陪。” 女帝一掌拍下,火凤裹挟著焚天之焰,直扑老宗主。 老宗主一拳打出,金色龙气化作真龙,与火凤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火凤与真龙在高空中疯狂碰撞,火焰与金光交织,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空间都几乎要碎裂。 两人从地面打到云端,从云端打回地面。 掌风拳印撕裂天空,余波震得大地开裂,山峰崩塌。 他们的气势比之前与教主打斗时更加凶猛,每一拳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每一掌都足以杀死任何通玄境的强者。 女帝的伤势没有痊癒,与教主一战留下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但胜在年轻力胜。 老宗主虽为炼神境中期,但不擅杀伐。 两人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打了几个时辰,从白天打到黑夜,从黑夜打到白天。 太阳落下又升起,月亮升起又落下。 两人各自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老宗主的青色长袍被烧出好几个大洞,身上添了几道灼伤。 女帝的赤红色战甲也裂开了几道缝隙。 两人对视著,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废墟上吹过,捲起烟尘和灰烬。 老宗主的身体坚如磐石,昂首挺胸。 女帝的嘴角渗出血丝,可她的眼神依然如刀。 两人都受了伤,可谁都不肯退。 最后,女帝转身飞走了。 “今日先饶你一命。交出李金水,否则下次朕来,天云宗就是第二个凉城。” 老宗主站在废墟上,看著她的背影。“做梦。” 女帝的身影消失在天边。 老宗主落回天云宗,踉蹌著走进大殿,一口血喷了出来。 方凌云衝上来扶住他,眼眶红了。“老宗主……” 他摆摆手。“没事。死不了。”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女帝还会再来的。” 方凌云点头,转身出去传令。 老宗主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沉默了很久。“不愧是女帝!” 第197章 南侵平州 女帝与老宗主打得天崩地裂时,平州西北部,狄国临时行宫。 拓跋渊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平州南部的位置上慢慢划过, 狄国的百姓已经陆续从青州迁过来了。 拖家带口,赶著马车,拉著牛羊。 老弱病残,妇女儿童,全挤在临时搭建的棚户里。 拓跋渊在平州西北部划了一大片地,安置他们。 同时大兴土木,建立军事防护。 箭楼、拒马、壕沟,一应俱全。 城墙加高加厚,阵法根基埋入地下。 他要把这里打造成铜墙铁壁。 拓跋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 胸口隱隱作痛,左臂还不太能用力,气息也不如全盛时期。 可他不急。 他的探子已经回报了——女帝与教主一战,两败俱伤。 女帝又与天云宗老宗主一战,伤势加重。 他觉得女帝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空管他。 平州南部,他吃定了。 他眼中闪过狠色。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等女帝受伤,等白莲教和大炎王朝翻脸,等一个能让他咬下一口肥肉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传令下去,亲率十万大军,南下平州南部。连下三城,朕要让他们知道,狄国不是好惹的。” 將领们跪了一地,齐声应诺。 十万黑甲铁骑从平州西北部出发,浩浩荡荡南下。 守军溃败,连下三城。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手里捏著女帝发的那封檄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嘴角慢慢勾起,又慢慢放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霸王卸甲拳,绝学居然被天云宗的人学了?荒谬。” 他站起来,把檄文扔进火盆里,看著它烧成灰烬。 “不过不重要了。现在对白莲教威胁最大的,是女帝。野心勃勃,迟早要吞掉整个天下。” 他走出大殿,下令白莲军越过冀州边境,进攻平州南部。 火凤军在平州南部节节败退。 姜凤骑著火凤,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铺天盖地的白莲军和狄国黑甲铁骑,脸色铁青。 两边夹击,她挡不住了。 “报——狄国大军已攻下第四座城!”一个传令兵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报——白莲军已突破边境,正往南推进!” 又一个传令兵衝进来,脸色惨白。姜凤咬著牙,一拳砸在城墙上。 “传信给陛下!”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玉牌上刻下一行字,注入真气。 玉牌亮了,赤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陛下,狄国偷袭,白莲教进犯,臣……快撑不住了。” 火山深处,女帝盘膝坐在岩浆边,火焰在她身上流转。 玉牌亮了,里面传来姜凤的声音。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火焰在瞳孔中跳动。“拓跋渊。白莲。” 声音很冷,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她站起来,赤红色战甲瞬间披身。 留下一道旨意,大军防守白莲教方向,自己只身飞向平州西北部。 拓跋渊的军营设在平州南部一座刚攻下的城池里。 十万大军驻扎在城外,帐篷连绵不绝。 拓跋渊坐在城主府里,面前摊著一张地图,手指在平州南部的位置上慢慢划过。 他已经拿下了四座城,可他想要更多。 白莲教也在进攻,他得抢在他们前面,把大炎王朝在平州南部的势力全部吃掉。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女帝重伤,白莲教与她反目。这是朕的机会。”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边降临。 拓跋渊放下酒杯,走出城主府。 抬起头,看见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凌空而立。 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眼神如刀。 女帝负手而立,俯视著他的军营。 她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城。“拓跋渊,你活腻了。” 拓跋渊飞上去,站在女帝面前。 拔出弯刀,刀锋寒光凛凛。 黑色的苍狼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仰天长啸。 他的脸色阴沉,可眼中没有惧意。 “女帝,朕只是在拿回属於狄国的东西。”他的声音很沉,很稳。 女帝看著他。“朕的平州南部,你也敢动?” 拓跋渊冷哼一声。“大周的江山,谁抢到就是谁的。你占了,朕也能占。” 想著女帝伤势未愈,想著她刚跟老宗主打了一场,想著她可能已经是强弩之末,觉得自己可以一战。 错了。 女帝出手了。 一掌拍下,火凤裹挟著焚天之焰,铺天盖地。 拓跋渊一刀斩出,裂天刀气撕裂苍穹,与火凤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火焰与黑气炸开。 两人各自退了数十步。 拓跋渊的手臂发麻,虎口崩裂,可他握住了刀。 他没有退。他咬著牙,稳住身形,又一刀斩出。 刀光如匹练,直取女帝脖颈。 女帝侧身躲开,火焰在她身上炸裂。 她欺身向前,一拳砸向拓跋渊胸口。 肋骨断了好几根,鲜血狂喷。 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根本不是对手。 可拓跋渊站稳了。 拓跋渊没想到女帝即使重伤,战力还这么强,此时唯有死战能逼退女帝!! 他抹掉嘴角的血,眼中闪过狠色。“女帝,你不是全盛时期。朕也不是废物。” 他衝上去,裂天刀气全力爆发。 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带著同归於尽的狠劲。 他不防守,只进攻。 他知道自己伤势在身,打不过女帝,可他要用命拖住她。 女帝被他的狠劲逼得退了几步。 她眉头一皱,火焰暴涨。 火凤从她身上飞出,扑向拓跋渊。 拓跋渊一刀斩在火凤头上,弯刀崩裂。 火凤的爪子撕开他的左臂,鲜血狂喷。 他惨叫一声,却没有后退。他扔掉断刀,一拳砸在火凤身上。 火凤炸开,火焰四射。 拓跋渊被炸飞出去,砸在地上,浑身是血。 可他挣扎著又站了起来。他抬起头,看著女帝,笑了。“来啊。” 一道白光从天边射来。 教主从暗处袭来,白莲圣母的法相在他身后浮现,一掌拍向女帝的后心。 女帝瞳孔骤缩,收掌转身,一掌迎上。 轰隆一声巨响,白光与火焰炸开。 女帝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教主落在拓跋渊面前,负手而立,白衣如雪,嘴角带著笑。“女帝,好久不见。” 三人混战在一起。 教主正面强攻。 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铺天盖地砸向女帝。 每一拳都带著圣洁的白光,每一掌都足以杀死一个通玄境巔峰。 女帝的火凤在她身边环绕,火焰铺天盖地。 她咬著牙,硬扛著那些手臂的攻击。 一拳打断一条手臂,又一拳打断一条。 可手臂太多了,九百九十九条,她打不完。 被打中后背,口吐鲜血。被打中肩膀,骨头断裂。被打中胸口,肋骨塌陷。 拓跋渊从侧面扑上来。 他没有刀了,他用拳头。 一拳砸在女帝肋下,又一拳砸在她腰上。 女帝反手一掌拍在他脸上,把他打飞出去。 拓跋渊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是血。 可他很快又爬起来了,又衝上来了。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女帝,可他要拖住她。只要拖住她,教主就能杀了她。 教主一掌接一掌,逼得女帝节节后退。 白莲法相的手臂不断砸在她身上,砸得她吐血,砸得她骨头断,砸得她浑身是伤。 女帝被打得节节后退,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左臂被打断,右腿也瘸了,血从嘴角往下流。 火焰越来越弱,火凤的啼叫越来越悽厉。 她的气息在暴跌,速度在变慢,反应在迟钝。 她挡不住了。 第198章 炼神境大战———四败俱伤 教主冷笑。 “今天就把你斩杀於此。” 一掌拍出,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铺天盖地砸向女帝。 女帝咬牙,拼尽最后的力气,一拳打出。 火凤扑向那些手臂,炸开,火焰四射。 可手臂太多了,挡不住,被砸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教主抬起手,白光在掌心凝聚。 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铺天盖地砸向坑中的女帝。 拓跋渊握著断刀站在一旁,浑身是血,眼中满是狠色。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龙气从天而降。 那龙气排山倒海,摧枯拉朽,撞在白莲法相上。 轰隆一声巨响,白莲法相被撞得倾斜。 九百九十九条手臂乱了方向,拳头砸偏了。 女帝身边的土地被砸出无数个大坑,可她本人毫髮无伤。 老宗主从天边飞来,青色长袍猎猎作响,白髮在风中飘动。 他落在女帝身边,负手而立,挡在她身前。 他看著教主,面无表情。 教主的脸色沉了下来。 “老东西,你疯了?她刚刚毁了你的凉城,你帮她?” 老宗主看著他,冷笑。 “她若死了,下一个就是老夫。” “白莲教吞了大炎,下一个就是天云宗。” “你以为老夫看不明白?” 教主没有说话。 他確实这么想的。 女帝死了,白莲教就能吞掉大炎王朝,然后携两州之力,南下灭了天云宗。 老宗主看穿了。 拓跋渊咬著牙。 “老东西,你帮她,天云宗也保不住。” 老宗主没有看他。 “天云宗保不保得住,不是你说了算。” 教主和拓跋渊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铺天盖地砸向老宗主和女帝。 拓跋渊一刀斩出,裂天刀气撕裂苍穹。 老宗主一拳打出,金色龙气化作真龙,与白莲法相撞在一起。 女帝从坑里站起来。 左臂断了,右腿瘸了,浑身是血。 火凤在她头顶盘旋,暗淡,微弱,可她还在。 她一拳打出,火凤直扑拓跋渊。 四人混战在一起。 教主正面强攻,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铺天盖地,不留死角。 老宗主双拳齐出,金色真龙在手臂间穿梭,打断一条又一条。 女帝从侧面攻击,火凤扑向教主的本体。 拓跋渊从背后偷袭,一刀砍向老宗主的后颈。 四人谁也不肯退,谁也杀不死谁。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气浪翻涌。 方圆百里的山川崩塌,河流改道,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森林被夷为平地,鸟兽四散奔逃。 躲在几十里外的狄国士兵和白莲军,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趴在地上不敢动。 打了三天三夜。 太阳升起落下三次,月亮升起落下三次。 四人的血从天上洒下来,染红了大地,匯聚成小溪。 白莲法相的手臂断了大半,只剩下三百多条。 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腰,是老宗主留下的。 可他还站著,还在打。 老宗主体內的暗伤彻底爆发了。 他的气息暴跌,从炼神境中期跌到初期。 脸色惨白,浑身是血,可他的拳头还在挥,一步不退。 他不能退。 他退了,女帝就死了。 女帝死了,天云宗就完了。 女帝的伤势最重。 左臂断了,右腿瘸了,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內臟移位,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火凤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可她没有退。 她退了就死了。 拓跋渊浑身是血。 弯刀断了,备用弯刀也断了。 他用拳头打,拳头碎了,用脑袋撞,脑袋撞破了。 气息从炼神境中期跌到初期,可他没有退。 他知道,这一战退不了。 谁退谁死。 三天三夜之后,四人各自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四个大坑。 躺在坑里,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谁也没有力气再打了。 教主从坑里爬起来,挣扎著站住,浑身发抖。 他看著老宗主,看著女帝,看著拓跋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往北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 “老东西,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老宗主从坑里爬出来,靠在石头上,大口喘气。 “后悔?老夫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杀了你。” 教主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拓跋渊也爬了起来,踉蹌著往北走。 走了几步,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走。 女帝躺在坑里,看著天上灰濛濛的天,一动不动。 老宗主挣扎著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还能走吗?” 女帝没有说话。 她挣扎著站起来,踉蹌了几步,又站住了。 看著老宗主,沉默了很久。 “今日之事,朕记下了。” 她转身,一步一步往南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 “凉城的事,一笔勾销。” 老宗主没有说话。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天边,转头飞回天云宗。 老宗主到达天云宗大殿上,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往下栽。 方凌云从远处飞来,扶住了他。 “老宗主!” 老宗主睁开眼,看著她,笑了。 “没事。死不了。” 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方凌云连忙抱著他, 拖回洞府,治疗老宗主。 李金水坐在洞府的石桌前,端著茶杯,看著远处的天。 猴子从偏院跑过来,气喘吁吁。 “金水!金水!出大事了!” 李金水放下茶杯。“又怎么了?” 猴子把一张纸条递给他。 “教主、女帝、拓跋渊、老宗主,四大炼神境打起来了!” “打了三天三夜,全部重伤!方圆百里的山川都打平了!” 李金水接过纸条,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好。打得好。” 他站起来,走到山顶,看著远处的天。 天下,真的变了。 教主重伤,女帝重伤,拓跋渊重伤,老宗主也重伤。 四大炼神境,谁也奈何不了谁。 接下来,就是通玄境的天下了。 ……..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追读!!!感谢读者老爷们的礼物!!! 今天还有一章!!1 第199章 炼神不出,通玄为王 李金水站在山顶,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玄境(后期)】 【功法】 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小成 0/15000) 虚空步(通玄境 小成 0/15000) 不朽金身(通玄境 小成 0/15000)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大成 0/100000)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0/9000) …… 【点数:46210】 他盯著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可他预感,一场比之前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四大炼神境全部重伤,短时间內谁也动不了谁。 可他们动不了,不代表他们的手下动不了。 通玄境、开元境、內壮境、锻体境,百万大军,才是决定天下归属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 加点,九天惊雷刀。 【消耗15000点,九天惊雷刀(通玄境)小成→大成。】 九道雷霆在他意识中炸开。 那雷光比之前更粗、更亮、更快。 九道雷霆在天空中翻滚、纠缠、融合。 他握紧刀,一刀斩出,九道雷柱合为一道,贯穿天地。 轰隆一声巨响,远处的山峰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李金水收刀,嘴角慢慢勾起。 九天惊雷刀,大成了。 加点,虚空步。 【消耗15000点,虚空步(通玄境)小成→大成。】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双腿。 他感觉自己与空间的联繫更紧密了。 一步跨出,身形如烟如雾,连影子都看不清。 他抬起脚,一步跨出,人已经在百里之外。 回头一看,山顶上还留著他的一道残影,栩栩如生,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他笑了。 虚空步,大成了。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还剩一万六千多。 够了。 他收起面板,转身往洞府飞去。 与此同时,云洲天云宗。 老宗主盘坐在密室里面,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三个月了,他的伤势还没好利索。 老宗主微微一笑,“是时候了,接下来该限制炼神境下场了,有李金水在,天云宗將处於优势地位,甚至压著其他人打。” 他睁开眼,告诉方凌云。 “传信给女帝、老宗主、拓跋渊。就说是本座想更他们签订真正的协议,决定以后战场的情况。” 方凌云愣住了。“宗主,现在见面……” 宗主看著她,“对方答应的概率很大,因为我们都弄不死对方,继续打下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十天后,幽州与平州交界处,一座无名荒山上。 四道身影从四个方向飞来。 教主白衣如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 女帝赤红色战甲,左臂还缠著绷带,脸色也不好看。 老宗主青色长袍,白髮苍苍,咳嗽了一声,又咳嗽了一声。 拓跋渊黑色战袍,胸口隱隱作痛,走几步就要喘口气。 四人在荒山顶上站定,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吹动四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老宗主率先开口。 “这样打下去,谁都不好过。” “这样打下去,我们没死,手下的人都得被我们的战斗波及死。” “我们四人肯定无法接受,明天我毁你一座城,后天我没你一个军营。“ 他看著其他三人,目光平静。 “本座提议——所有炼神境强者,以道心、神魂、宗族气运发誓,不得再亲自下场干预战场。” “违者,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女帝沉默了很久。 她咬著牙,脸色铁青。 她不甘心,她不愿意,可她不得不答应。 她的伤势太重了,再打下去,死的可能是她。 她看著教主,一字一句。“朕同意。” 教主看著老宗主,又看著女帝,又看著拓跋渊。 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本座同意。” 拓跋渊也点头。“朕同意。” 老宗主抬起右手,掌心金光绽放。 “以道心起誓,从即日起,老夫绝不亲自下场干预战场。” “若违此誓,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金光从他掌心飞起,直衝云霄。 教主抬起右手,掌心白光绽放。 他看著其他三人。 “以道心起誓,从即日起,本座绝不亲自下场干预战场。” “若违此誓,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白光从他掌心飞起,直衝云霄。 女帝抬起右手,掌心火焰绽放。 “以道心起誓,从即日起,朕绝不亲自下场干预战场。” “若违此誓,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火焰从她掌心飞起,直衝云霄。 拓跋渊抬起右手,掌心黑气绽放。 “以道心起誓,从即日起,朕绝不亲自下场干预战场。” “若违此誓,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黑气从他掌心飞起,直衝云霄。 四道神魂誓言在天空中匯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契约。 那契约遮天蔽日,笼罩著整座荒山,笼罩著冀州,笼罩著平州,笼罩著整个天下。 金色的光芒照在每一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冷的。 契约缓缓下沉,融入了大地,融入了山川,融入了河流,融入了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从此以后,谁违反了这道契约,谁就会被天道反噬。 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教主放下手,看著其他三人。 “从今日起,炼神不出,通玄为王。” 他转身,飞走了。 女帝也转身飞走了。 老宗主也转身飞走了。 拓跋渊也转身飞走了。 荒山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消息传遍天下。 白莲教、大炎王朝、狄国、天云宗,四方势力,全部收到了消息。 炼神境强者不得再亲自下场干预战场。 违者,天道反噬。 从此以后,战爭的方式彻底改变了。 没有炼神境坐镇,通玄境就是战场上的王者。 兵对兵,將对將,通玄境对通玄境。 谁的通玄境数量多,谁的军队强,谁就能贏。 天云宗,议事大殿。 老宗主坐在主位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他看著在座的眾长老,缓缓开口。 “炼神不出,通玄为王。” “从今日起,天云宗的命运,就交给你们了。” 他看著李金水。 “九长老。你是天云宗最强的通玄境。战场上,你要多出力。” 李金水站起来,抱拳。“弟子明白。” 他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天下,要乱了。 接下来,將是我李金水的个人秀!! 第200章 四方混战,狼烟四起 四方混战,狼烟四起。 誓言既成,四大炼神境各自闭关疗伤。 教主回了江州白莲圣山,女帝回了南方火山深处,老宗主留在天云宗,拓跋渊缩在平州西北部。 四人都不出来了。 可他们的军队,开始动了。 冀州边境。 白莲军从冀州出发,浩浩荡荡南下,直扑平州南部。 二十万白莲军,白袍如雪,旌旗如云。 信徒们捧著白莲圣母的雕像,嘴里念著“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白光从信徒身上绽放,匯聚成一条条白色的河流,涌入白莲军將士体內。 他们的气息暴涨,刀锋更利,拳脚更重。 平州西北部。 狄国铁骑从西北平原压上。 十万黑甲铁骑,马蹄声震天动地。 黑色的苍狼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拓跋渊虽然重伤闭关,可他留下了命令—— “南下。拿下平州南部。” 平州南部,火凤军驻地。 姜凤站在城墙上,看著北方。 天边,黑压压的军队正在涌来。 左边是白莲军的白袍,右边是狄国的黑甲。 两面夹击。 她的脸色铁青。 “报——白莲军已攻下青石城!” 一个传令兵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报——狄国铁骑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推进!” 又一个传令兵衝进来,脸色惨白。 姜凤咬著牙,一拳砸在城墙上。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放弃北部城池,退守南部。” 副將愣住了。“军主,陛下那边……” 姜凤看著他。“陛下重伤闭关,管不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副將不敢再说话,转身跑去传令。 火凤军节节败退。 一座又一座城池沦陷。 青石城、铁门关、望北城、平南城…… 每一座城都经过惨烈的血战,可最终还是丟了。 白莲军和狄国铁骑像两把尖刀,从两个方向刺进平州南部。 火凤军寡不敌眾,死伤惨重,退到了平州南部最南边的几座城。 火山深处。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边,火焰在她身上流转。 女帝之前伤势復发,不得已进入深度闭关,修復伤势,没接收到消息。 现在女帝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她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通体赤红,正面刻著一条龙。 炎龙军的令牌。 大周亡了,可炎龙军还在。 三万炎龙军,三万內壮境以上的精锐。 百夫长通脉境,千夫长开元境,统领通玄境。 这支军队,从未打过败仗。 女帝注入真气,令牌亮了。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陛下。” 女帝的声音很冷。“炎龙军,北上平州南部。支援火凤军。”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是。” 炎龙军从南方腹地开拔。 三万精锐,铁甲如林,刀枪如雪。 军阵上方,一条赤红色的巨龙虚影盘踞云端,仰天长啸。 他们行军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几天后,他们进入了平州南部。 与火凤军会师。 ……. 与此同时,云洲。 天云宗,议事大殿。 老宗主坐在主位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他看著在座的眾长老,缓缓开口。 “白莲教和狄国在平州南部大打出手,女帝自顾不暇。” “这是我们天云宗的机会。” 他看著李金水。 “九长老。你率领天云军队,向江州推进。” “能占多少城,就占多少城。” 李金水站起来,抱拳。“弟子明白。” 李金水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天下,真的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军营走去。 三天后,李金水率领五万天云军,从云洲出发,向江州推进。 大军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蔽日。 军阵上方,雷光闪烁,金光繚绕。 江州边境,第一座城。 城不大,城墙也不高,可守军不少。 城墙上站著密密麻麻的白莲军,白袍如雪,刀枪如林。 城中央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著光。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 最高战力开元境初期,一人。 通脉境几十个。 內壮境和锻体境几百个。 他笑了。 一群小嘍囉。 他骑著战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拔出斩雷刀,刀锋上雷光跳跃。 “杀。” 五万天云军如潮水般涌出。 李金水一马当先,虚空步爆发,一步跨上城墙。 城墙上,那些白莲军还没反应过来,雷光已经炸开了。 九天惊雷刀,大成。 九道雷柱贯穿天地,劈在城墙上,劈在军营中,劈在雕像上。 轰隆轰隆轰隆—— 城墙塌了一大块,碎石飞溅。 营帐飞了,柵栏碎了。 那尊三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被雷柱劈中,炸成碎片,碎石四射。 开元境初期的统领从废墟里衝出来,浑身是血,脸色狰狞。 “你是谁!敢闯白莲教的地盘!” 李金水看著他。“你猜。” 一拳打出,霸王卸甲拳。 血红色的蛮牛虚影扑向统领。 统领瞳孔骤缩,想躲,可蛮牛虚影太快了。 轰隆—— 统领的身体炸开,血雾瀰漫。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剩下的白莲军看见统领死了,士气崩溃。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转身就跑,有人愣在原地发呆。 李金水没有留情。 九天惊雷刀一刀接一刀,九道雷柱一道接一道。 几十个通脉境被劈成焦炭。 几百个內壮境和锻体境被炸得血肉横飞。 【击杀通脉境x20,点数+5100。】 【击杀內壮境x100,点数+1450。】 【击杀锻体境x200,点数+983。】 【当前点数:24343】 不到半个时辰,城里的白莲军全部被杀光。 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提著刀,浑身是血。 他看著远处江州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 江州,他来了。 天云军的旗帜插在了城墙上,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金水收刀,转身走下城墙。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涨了不少。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面板。 第一座城,拿下了。 火凤军和炎龙军在平州南部联手抵抗白莲教和狄国。 双方在平州南部打成了一锅粥。 你进我退,你退我进。 今天你攻下一座城,明天我夺回来。 后天他又攻下一座城,大后天又被抢回去。 白莲军、狄国铁骑、火凤军、护龙军,四方势力犬牙交错。 大周的疆土上,狼烟四起,烽火连天。 每一座城都在打仗,每一条河都在流血,每一座山都在燃烧。 百姓们拖家带口,往南跑,往北跑,往东跑,往西跑。 不知道哪里安全,不知道哪里能活。 到处是死人,到处是哭声,到处是绝望。 李金水没有继续推进。 他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江州腹地的方向,眯起了眼。 他一个人,打不下整个江州。 他需要稳扎稳打,一座城一座城地啃。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 副將领命,跑了出去。 李金水坐在城主府里,翘著腿,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著眼,嘴角慢慢勾起。 今天,赚了不少。 明天,继续。 第201章 结盟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江州腹地的方向,手指在墙垛上轻轻敲著。 他已经拿下了江州边境的第一座城,可他不想继续打了。 不是打不动,是不能打。 白莲教的通玄境都在平州南部,江州空虚,他一个人能拿下十座城、二十座城,可他拿不下整个江州。 他需要增援,需要时间,需要战略。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派人回天云宗,请求增援。” 副將领命,跑了出去。 李金水坐在城主府里,翘著腿,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他眯著眼,脑子里转的不是下一座城,而是整个天下的棋盘。 白莲教和狄国联手进攻平州南部,女帝的火凤军和炎龙军节节败退。 她需要盟友。 天云宗也需要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然女帝恨他恨得牙痒痒——他偷了她的霸王卸甲拳,嫁祸给白莲教,挑起了她与教主的大战,还让她的凉城毁於一旦——可她別无选择。 李金水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出城主府,腾空而起,往天云宗飞去。 天云宗,老宗主的洞府。 老宗主靠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他的伤还没好,可他的眼睛还亮著。 他看著跪在床前的李金水。“你说什么?” 李金水抬起头。“弟子建议,与大炎王朝结盟。” 老宗主的眉头皱了起来。“女帝刚刚毁了我们的凉城。” 李金水点头。“是。可那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白莲教和狄国联手进攻平州南部,女帝撑不住了。” “她需要盟友。我们也需要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老宗主沉默了。 李金水继续说。“白莲教和狄国已经联手了。如果我们不结盟,他们吞掉大炎之后,下一个就是我们。” “到时候,天云宗孤立无援,必死无疑。” “结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老宗主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你偷了人家的功法,毁了人家的城,挑起了人家的战爭,现在还要跟人家结盟?” 李金水低下头。“弟子知错。可弟子不后悔。”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老宗主嘆了口气。“罢了。你说得对。不结盟,就是死。” 他挣扎著坐起来。“传令下去,派出使者,前往大炎行宫。” 大炎行宫,火山深处。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边,火焰在她身上流转。 她的伤还没好,她的心情更糟。 白莲教和狄国的军队在平州南部步步紧逼,火凤军和炎龙军节节败退,一座又一座城池沦陷。 她需要增援,需要盟友,需要一切能帮她渡过难关的力量。 一个侍卫跪在洞口。“陛下,天云宗派使者来了。” 女帝的眉头皱了起来。“天云宗?他们来做什么?” 侍卫低著头。“使者说,他们是来结盟的。” 女帝沉默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 李金水偷了她的霸王卸甲拳,嫁祸给白莲教,挑起了她与教主的大战,毁了她的凉城,杀了她的士兵。 她恨他,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可她不能。 她需要盟友。 天云宗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咬著牙。“让他们进来。” 使者走进行宫,跪在地上,双手奉上老宗主的亲笔信。 女帝接过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信上写得很诚恳——白莲教与狄国已联手,大炎与天云宗若不结盟,必被各个击破。 愿与大炎结盟,共御强敌。天道为誓,永不背刺。 女帝闭上眼睛。 她不甘心,她不愿意,可她不得不答应。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回去告诉老宗主,朕……同意结盟。” 三天后,平州与云洲交界处,一座无名荒山上。 老宗主和女帝又见面了。 老宗主穿著青色长袍,白髮苍苍,面色苍白,拄著拐杖。 女帝穿著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左臂还缠著绷带,脸色铁青。 两人对视著,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老宗主先开口。“女帝,久违了。” 女帝看著他,声音很冷。“朕不想跟你废话。结盟的条件,朕同意了。可朕有一个要求。” 老宗主看著她。“说。” 女帝一字一句。“交出李金水。” 老宗主笑了。“不可能。” 女帝的气息暴涨,火焰在她身上炸开。“他偷了朕的功法,毁了朕的城,杀了朕的士兵,挑起了朕与白莲教的战爭。你让朕跟他结盟?” 老宗主看著她,平静地摇头。“他是天云宗的九长老。天云宗不会交出自己人。你要打,老夫奉陪。” 女帝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了气息。“那你让他离朕远点。朕不想看见他。” 老宗主点头。“可以。” 两人抬起右手。 老宗主的掌心金光绽放,女帝的掌心火焰绽放。 “以道心起誓,从即日起,天云宗与大炎王朝结为盟友,不得背刺,共同进退,协同作战。若违此誓,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金光与火焰从两人掌心飞起,直衝云霄,化作一道金色的契约,笼罩著整座荒山。 契约缓缓下沉,融入了大地,融入了山川,融入了他们的神魂之中。 天道契约,成。 老宗主放下手,看著女帝。“从今日起,我们就是盟友了。” 女帝没有说话,转身飞走了。 老宗主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气,也转身飞走了。 荒山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消息传回天云宗,李金水坐在石桌前,翘著腿,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他笑了。 结盟了,天云宗最大的危机解除了。 女帝恨他,可她拿他没办法。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爽。 猴子从偏院跑过来,气喘吁吁。“金水!金水!听说女帝要见你?老宗主没同意?” 李金水放下茶杯。“见了面,她不得吃了我?” 猴子挠了挠头。“也是。” 李金水站起来,走到山顶,看著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笑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战爭了。 炼神不出,通玄为王。 他要在战场上,杀出一个未来。 第202章 王牌尽出,战力全开 契约签订的消息传遍天下。 女帝再无后顾之忧。 她坐在火山深处的行宫中,面前摊著一张平州南部的地图。 她的手指在平州南部的位置上慢慢划过。 “传令下去。火凤军、蛮牛军、炎龙军,三大王牌全部集结於平州南部。展开大规模反攻。” 將领们跪了一地,齐声应诺。 三天后,三大军队在平州南部集结完毕。 火凤军居中,赤红如焰,火凤虚影在军阵上方翱翔。 蛮牛军居左,漆黑如铁,荒古蛮牛虚影踏空而立。 炎龙军居右,赤红如火,巨龙虚影盘踞云端。 女帝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 她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三大军队同时开拔。 炎龙军正面迎击狄国铁骑。 赤红色的巨龙虚影俯衝而下,龙口大张,龙炎铺天盖地。 狄国的黑甲铁骑被烧得人仰马翻,苍狼虚影在龙炎中哀嚎。 炎龙军统领赵烈身先士卒,手持长枪,一枪挑飞一个狄国千夫长。 他的枪法凌厉,一枪接一枪,杀得狄军节节败退。 连夺两城。 火凤军从侧翼包抄。 火凤虚影掠过狄军营地,火焰从天而降,烧得帐篷、粮草、军械全部化为灰烬。 狄军士兵四散奔逃,被火凤军追上,一刀一个。 短短五天,炎龙军和火凤军联手夺回了三座城池。 狄国铁骑被迫后撤百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大狄王朝的军队乘机聚集起来,三部军队形成一个强大的战力,与火凤军和炎龙军针锋相对,进入战场廝杀。 教主为了挡住天云宗,不得不从平州分出一部分兵力,调回江州,阻击天云宗。 这给了蛮牛军可乘之机,蛮牛军乘机拖住在平州南部剩下的白莲军。 军阵上方,荒古蛮牛虚影顶天立地,怒吼声震得大地颤抖。 它一头撞进白莲军阵中,牛角挑飞一片白莲军。 大光头站在蛮牛军最前面,双手已经痊癒,霸王卸甲拳全力爆发。 他一拳打出,血红色的蛮牛虚影在白莲军中炸开,几十个白莲军被炸飞。 又一个白莲教通玄境初期衝上来,他一拳打碎对方的脑袋。 又一个,他一拳打穿对方的胸膛。 他在战场上横衝直撞,浑身是血,杀得白莲军胆寒。 白莲军的通玄境长老被他逼得节节后退,不敢靠近。 蛮牛军死死咬住白莲军,不让他们去支援狄军。 云洲,天云宗。 老宗主收到情报,冷笑一声。“分兵?晚了。” 他下令天军和云军同时出击。 天云宗战力全出。 云军五万,浩浩荡荡,准备向江州推进。 李金水之前已经率领五万天军拿下了江州边境的第一座城。 那座城现在成了天军的前哨基地。 他从天云宗出发,带著三长老、四长老、方家老祖、温家老祖四个通玄境,飞向那座城。 开元境圆满的叶无痕也主动加入了这场战斗,他需要一场惨烈的战斗,让自己成功进入通玄境。 李金水虚空步爆发,很快,他们落在了城墙上。 五万天军已经在城中集结完毕,旌旗猎猎,甲冑鲜明。 李金水拔出斩雷刀,刀锋上雷光跳跃。 “出发。” 天军从城中开出,向江州腹地推进。 军阵上方,雷光闪烁,金芒繚绕。 与此同时,云洲的另一侧。 沈逸尘率领云军五万,从云洲出发,向江州边境推进。 他的身后,跟著八长老、二长老,以及另外两家老祖。 五个通玄境,五万大军。 沈逸尘穿著白色长袍,腰悬长剑,面容平静。 “出发。” 两线作战,同时打响。 几天后,天军进入江州腹地。 前方出现一座新城。 城不大,城墙也不高,可它不一样。 城墙上没有守军,可城中央立著密密麻麻的白莲圣母雕像。 大大小小,上百尊,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著光。 白光从雕像上绽放,相互连接,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光网从城中央扩散开来,笼罩著整座城。 白莲城。 白莲教新建的城市,专门用来抵御外敌的。 五个凌空而立的身影站在光网中央。 五个通玄境,都在中期以上。 最中间的那个,气息最恐怖——通玄境圆满。 他们闭著眼,白光在他们身上流转。 雕像的白光涌入他们体內,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像一座巍峨的山峰。 李金水勒住战马,看著那座城,看著那五个身影,嘴角慢慢勾起。 “有点意思。” 他拔出斩雷刀,刀锋上雷光跳跃。 “天军,攻城。” 五万天军如潮水般涌出。 李金水、三长老、四长老、方家老祖、温家老祖,五个通玄境腾空而起,迎上那五个白莲教通玄境。 李金水一马当先,虚空步爆发,一步跨到那个通玄境圆满面前。 那人睁开眼,看著李金水,面无表情。 “天云宗九长老,李金水。久仰。” 李金水笑了。“久仰就不必了。来吧。” 他一刀劈出,九天惊雷刀,大成。 九道雷柱合为一道,贯穿天地,劈向那人。 那人抬起手,白光在掌心凝聚,硬接了这一刀。 轰隆一声巨响,雷光与白光炸开。 那人退了数十步,脸色微变。 李金水也退了数步,眉头皱起。 这怎么可能?居然挡住了 李金水惊嘆到,“教主真是天纵奇才。” 白莲神功战力不足的缺点,被城內的雕像弥补了。 现在这人的战力,甚至跟天才差不多。 他一个通玄境圆满,居然能硬接他一刀不退。 李金水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衝上去,一刀接一刀,九道雷柱一道接一道。 那人拼尽全力抵挡,节节后退。 可他退得很稳,没有溃败。 城內的雕像不断输送白光,修復他的伤势,补充他的真气。 他的气息几乎没有衰减。 李金水越打越快,越打越猛。 九道雷柱在他手中化作一个个雷球,砸在那人身上。 那人被炸得连连后退,衣衫破碎,鲜血直流。 终於,他挡不住了。 李金水抓住机会,一刀劈出,九道雷柱合为一道,劈在那人身上。 那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上。 城墙塌了一大块,碎石把他埋在下面。 他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对方冷笑道,“天云宗最强的通玄境不过如此。” 李金水站在上空,衣袍飞扬,脸微微一扬,“那么亮出你的底牌吧!” 第203章 邪门白莲教 对方冷笑一声。 他的眉心亮起一朵白莲,心臟位置也亮起一朵白莲。 两朵白莲交相辉映,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从他的体內涌出,笼罩全身,化作一件雪白的战袍。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从通玄境圆满一直往上涨,虽然没有突破炼神境,可已经无限接近了。 李金水眯起眼睛,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这白莲教真是邪门,底牌一张接一张。 他一刀砍出,九道雷柱合为一道,劈向对方。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 刀光撕裂空气,雷龙呼啸著扑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可对方身形一闪,白光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人已经出现在百丈之外。 李金水的刀劈空了。 他心里一沉。这速度,不对劲。 对方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剑身通体雪白,剑锋上白光流转。 他衝上来,一剑刺向李金水心口。 剑光快得离谱,李金水侧身躲开,剑锋擦著肋骨飞过。 那剑太快了,第二剑已经跟来了。 李金水知道躲不开了,他咬著牙,稍微偏了一下身体。 噗嗤——长剑刺穿了他的左肩。 疼。 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种骨头被贯穿、筋脉被撕裂的疼。 李金水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可他没有退。 他反手一刀,砍向对方的右臂。 刀锋划过,那条手臂飞了起来,血在空中洒出一道弧线。 对方惨叫一声,断臂处白光绽放。 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几个呼吸间就长出了一条崭新的手臂。 李金水看著那条新长出来的手臂,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他妈还怎么打? 他拔出肩上的长剑,扔在地上。 伤口在白光中癒合,可疼还是疼的,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笑了,笑得有点狰狞。 “有点意思。老子倒要看看,你能长几次。”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李金水不再跟他硬拼,而是利用虚空步的速度优势,在对方身边不断游走。 他砍一刀,退了。 再砍一刀,又退了。 对方跟不上他的速度,气得满脸通红。 “你只会跑吗!” 李金水哈哈大笑。“你管老子跑不跑,砍死你就行。” 他一刀劈出,九道雷柱化作九条雷龙,从四面八方扑向对方。 对方剑光如虹,一剑斩断一条雷龙,又一剑斩断一条。 可他挡不住九条。 三条雷龙撞在他身上,炸开,白光四射。 他被炸飞出去,口吐鲜血,衣衫破碎。 可他又站起来了。 白光流转,伤势癒合。 他的脸色更白了,气息也弱了几分。 李金水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这玩意,不是永动机。 对方咬著牙,衝上来,一剑刺向李金水的腹部。 这一剑比之前更快,更狠。 李金水没有躲。 他硬挨了这一剑。 长剑刺穿了他的腹部,鲜血顺著剑锋往下流。 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咬著牙,反手一刀,砍断了对方的左腿。 对方惨叫著倒下,白光流转,腿又长出来了。 可这次,癒合的速度明显慢了。 李金水喘著粗气,低头看著自己腹部的伤口,血还在流。 不灭金身在运转,伤口在慢慢癒合。 他抬起头,看著对方。 “你的白光,快用完了吧?” 对方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咬著牙,再次衝上来。 李金水也冲了上去。 两人像两头红了眼的野兽,在天空中疯狂碰撞。 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剑。 你炸我一条手臂,我断你一条腿。 血从天上洒下来,落在城墙上,落在废墟上,落在那些白莲傀儡的脸上。 李金水身上的血洞越来越多,左肩、右肋、腹部、大腿,到处都是伤口。 可他还在笑。 对方也没好到哪去,断了三次手,断了两次腿,胸口被劈开一道大口子,能看见里面的內臟。 可白光已经快耗尽了,他的伤口癒合得越来越慢,气息也越来越弱。 李金水看出他的虚弱,攻势更加凶猛。 他一刀接一刀,九道雷柱一道接一道,劈得对方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对方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恐惧。 他不想打了,他想跑。 他转身就跑。 李金水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虚空步全力爆发,一步跨到他身后,一刀劈下。 那人口吐鲜血,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可已经修復不了那道伤口了。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 李金水落在他面前,提著刀,喘著粗气。 浑身是血,自己的,敌人的,分不清了。 他看著坑里那个人,笑了。 “你的底牌,用完了?” 对方抬起头,看著李金水,眼中满是不甘。 “你……” 李金水没有让他说完。 一刀劈下,人头飞起。 白光四射,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圆满,点数+10000。】 李金水站在坑边,大口喘气,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疼。 他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伤口,有的已经癒合了,有的还在流血。 不灭金身还在运转,可癒合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了。 不灭金身还是太弱了。 看来得狠狠加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 然后转过身,看见三长老正被一个白莲教通玄境中期压著打。 三长老浑身是血,节节后退,险象环生。 李金水骂了一句,虚空步爆发,一步跨到那人身后,一刀砍下。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飞了起来。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中期,点数+6000。】 三长老愣愣地看著李金水,然后苦笑。 “九长老,谢了。” 李金水点头。“战场上別废话,小心点。” 四长老已经杀了他的对手。 方家老祖和温家老祖联手杀了最后一个。 五个通玄境,全死了。 李金水一个人杀了两个。 李金水下令,“天军,进城。” 李金水落进白莲城內。 城里到处都是人,他们穿著白袍,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 一遍又一遍,反反覆覆。 他们的脸色涣散,眼神空洞,像被抽去了魂魄。 白莲教的傀儡。 被白莲神功洗脑的百姓,只会诵经,提供信仰白光。 跟死了一样。 李金水看著那些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丰饶城。 想起那些被白莲教控制的百姓,那些跪在雕像前诵经的傀儡,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转身看著副將。 “传令下去,大军进城。摧毁白莲城。所有白莲傀儡,全部杀了。解脱他们。” 副將愣住了。“九长老,他们都是百姓……” 李金水看著他,声音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人心口上。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活著,比死了还痛苦。杀了他们,是解脱。” 副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转身,跑去传令。 天军衝进白莲城。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那些傀儡不躲,不闪,不反抗。 他们只是跪著,只是念经。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消失了。 尸体躺了一地,血流成河。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那些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传令下去,休整一天。明天,继续推进。” 副將领命,跑了出去。 ……. 第204章 不灭金身大成 平州南部。 狄国铁骑在拓跋渊的命令下疯狂反扑。 十万黑甲铁骑,苍狼虚影仰天长啸,杀红了眼。 炎龙军和火凤军的推进速度明显变慢了,双方在战场上廝杀,进入胶著状態。 大光头浑身是血,霸王卸甲拳一拳接一拳,杀得白莲军节节后退。 可他一个人杀不完。白莲军的通玄境长老拼命缠住他,不让他脱身。蛮牛军被拖住了,寸步难行。 火凤军和炎龙军也在苦战。 姜凤骑著火凤,火焰铺天盖地,烧得狄军抱头鼠窜。 可狄军的苍狼虚影太强了,一爪撕开火凤的翅膀,火凤惨叫著坠落。 姜凤从火焰中爬起来,浑身是伤,可她还在打。 赵烈一枪挑飞一个狄国千夫长,又一个,又一个。 可他身边倒下的战友越来越多。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你夺回一座城,我抢回来。我攻下一座城,你又夺回去。 战线来回拉锯,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 李金水坐在城主府里,翘著腿,端著一杯茶,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点数:49080。】 四万九。 青帝不灭经什么时候能加点啊! 李金水转头又想了想,现在战场上,还是小命要紧,得增加点防御,不然不小心被人打死了。 李金水决定加点不灭金身。 不朽金身现在是小成,通玄境初期的攻击能硬扛,可中期的就不行了。 得往上点。 他心念一动。 【消耗15000点,不朽金身(通玄境)小成→大成。】 轰—— 金光从他身上炸开,皮肤泛起浓郁的金色光泽。 那光比之前更亮,更厚,像一层金甲罩在身上。 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的风吹进来,带著花香,带著泥土的气息。 他伸手在手臂上划了一下——连白印都没有。 他笑了。 不朽金身大成了。 现在,通玄境中期的攻击基本可以无视了。 后期能硬扛,圆满也能挨几下。 可他还是不满足。 他需要更多的点数,还需要更强的实力。 需要积累更多的点数加点青帝不灭经。 李金水关上门,走出城主府。 猴子和二狗正在院子里练功,看见他出来,停下来。 “金水,今天还出去?” 李金水点头。“出去转转。你们看好家。” 他没说去哪。 他走出城,腾空而起,往江州腹地飞去。 他打算自己去前面探查一下敌情。 天军虽然能打,可速度太慢了。 五万大军行军,走走停停,一天只能推进几十里。 他觉得天军有点拖他的后腿了。 他已经想把指挥权交给別人了。 他自己一个人,想去哪就去哪,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机动性强的一批。 虚空步全力爆发,一步千丈。 他在云层中穿梭,速度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飞了小半天,前面出现一座大城。 城很大,城墙很高,比之前那座白莲城大了好几倍。 城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足有十丈高,通体雪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白光从雕像上绽放,笼罩著整座城。 城里密密麻麻全是白莲军,白袍如雪,刀枪如林。 城外更是人山人海,白莲信徒跪了一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 脸色瞬间变了。 二十个通玄境。 二十个!而且大部分都在中期以上。 十万白莲军。 五十万信徒。 他的头皮发麻,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我操!”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打个蛋啊!天军和云军集合起来才十万人,通玄境加起来才几个?” “这他妈怎么打?” “就算我一打五,一打十,其他人也不一定挡得住啊啊。”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 白莲教教主把平州南部的一部分兵力调到了这边。 之前碰到的那五个通玄境,怕就是来送死、拖延战线的炮灰。 真正的杀招,在这儿呢。 二十五万白莲军?不对,十万白莲军加五十万信徒,那就是六十万。 六十万人围著一座城。 二十个通玄境坐镇。 这他妈根本打不了。 他正准备转身跑路,突然感应到身后有五道气息正极速飞来。 五个通玄境。 他们从后方飞过来,显然是从別的地方调来的增援。 他们发现了李金水。 “有人!” “是天云宗的人!” “杀!” 五个人同时出手,白光绽放,掌风如雷,铺天盖地砸向李金水。 李金水破口大骂。 “二十五?二十五?你们白莲教要不要脸!” 他虚空步全力爆发,左闪右躲。 五道掌风擦著他的身体飞过,打在他身后的云层上,炸开。 他躲开了三掌,可有两掌没有躲开。 一掌拍在他背上,打得他口吐鲜血,往前栽了好几步。 一掌拍在他肩上,肩胛骨差点碎了。 不朽金身大成,通玄境中期的攻击基本可以无视了。 可这五个人里有一个通玄境后期,一个通玄境圆满。 那两掌就是他们打的。 疼,但没受重伤。 他咬著牙,继续跑。 城里那二十个通玄境也感应到了外面的动静。 一道道白光冲天而起,二十道身影从城中飞出来,朝这边扑来。 二十个,加上这五个,就是二十五个。 二十五个通玄境,大部分都在中期以上。 还有好几个后期,三个圆满。 李金水的头皮都要炸了。 “二十五!二十五!打个蛋啊!打个蛋啊!” 他虚空步催到极致,一步两千丈,跑得飞快。 可后面那二十五个通玄境追得也飞快。 他们不追其他人,就追他。 李金水回头一看,二十五道白光在身后铺天盖地,像一条白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他破口大骂。 “你们他妈不去打平州南部,跑来追老子?老子跟你们有仇?” 身后没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一道又一道的白光掌风。 他躲,拼命躲。 打著滚躲,拐著弯躲,上躥下跳地躲。 可他一个人,怎么躲得过二十五个人? 几道掌风打在他身上。 中期打的不疼,可后期和圆满打的疼。 疼得他齜牙咧嘴,口吐鲜血,骨头断了好几根。 不朽金身在运转,伤口在癒合,骨在接。 可癒合的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他咬著牙,拼命跑。 前面出现一座山。 他一头扎进山里,在树林中穿梭。 身后的二十五道白光也跟著扎进来。 树木被掌风扫倒,山石被掌风炸碎,鸟兽四散奔逃。 李金水在山林中左突右转,利用地形躲避攻击。 可二十五个人太多了,他跑不掉。 第205章 虚空步圆满 那二十五道白光追不上李金水,可他们不肯放弃。 为首那个通玄境圆满怒吼一声。“法相天地!” 二十五人同时结印,白光从他们身上绽放,匯聚在一起。 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法相出现在天空中,顶天立地,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那些手臂疯狂挥舞著,铺天盖地砸向李金水。 李金水回头一看,脸都绿了。“我操!你们还要不要脸!” 他拼命跑,可那些手臂太多了。 一拳砸在他背上,打得他口吐鲜血,骨头断了好几根。 又一拳砸在肩上,肩胛骨差点碎了。 再一拳砸在脸上,他感觉自己的鼻子歪了,眼眶也肿了,牙齿都鬆了。 李金水捂著脸上,悽厉地惨叫。“不要打我的脸啊!” 那二十五人原本打得漫不经心,听见这一嗓子,眼睛反而亮了。 那个通玄境圆满冷笑一声,指著李金水那张脸吼道:“快!就打他的脸!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白莲法相的手臂齐刷刷转向,上百条手臂同时朝李金水的脸招呼。 李金水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用手护著脸,可哪护得住? 拳头从四面八方砸过来,他躲开了左边,右边挨一拳。躲开了右边,左边又挨一拳。 一拳砸在他左眼眶上,眼睛立刻肿得只剩一条缝。 一拳砸在他鼻樑上,鼻血哗地喷了出来,糊了满脸。 又一拳砸在他脸颊上,脸肿得老高,青紫发黑。 他的嘴也肿了,嘴唇翻起来,像两根香肠。 他想骂人,嘴张了张,发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脸被打得又黑又青,肿了一大圈,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啊!別打了!別打了!” 李金水杀猪般惨叫,再也不敢硬撑,加点虚空步。 他调出面板,心念一动。 【当前点数:34080】 消耗30000点,虚空步大成→圆满。 【消耗30000点,虚空步(通玄境)大成→圆满。】 轰——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双腿。 他感觉自己与空间融为了一体,不是贴近,是融为一体。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烟如雾,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他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残影,栩栩如生,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那残影还在捂著脸惨叫,被那些手臂一拳砸得粉碎。 而他的本体,早已从那些手臂的缝隙中钻了出去,绕到法相背后,疯狂逃窜。 几个呼吸间,他就把那些白莲教通玄境甩在了身后。 身后传来那二十五人愤怒的吼声。“他跑了!追!” 可他们追不上。 李金水的虚空步圆满了,速度快得离谱,早就乘著他们李金水虚影的时候跑了。 现在他们连李金水的影子都看不见。 李金水飞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確认没人追来,才放慢速度。 他落在一座山头上,靠著树,大口喘气。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钻心的疼。 鼻子歪了,眼眶肿得像核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黑里透红,红里透紫。 嘴唇翻著,像两条泥鰍。鼻血流了一胸口,衣服上全是血。 他低头看著衣服上的血,又摸了摸肿得变形的脸。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 “一群废物!二十五个人打老子一个,追了几百里,连老子的毛都没摸到!” “打脸?打你妈的脸!老子的脸好著呢!” “你们他妈倒是追啊!追得上吗?废物!” 他骂骂咧咧,全然不顾自己那张被打得不成人样的脸。 他越骂越起劲,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跟那二十五人隔空喊话。 “还法相天地?九百九十九条手臂?连老子一根头髮都没碰到!你们白莲教就这?” “回去告诉你们教主,下次多派点人来!二十五不够,派五十个!看老子跑不跑得掉!” 他骂够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当前点数:4080】 他嘆了口气,收起面板。 青帝不灭经遥遥无期啊! 然后站起来,往白莲城飞去。 他绕了很长的路,专走荒山野岭,避开白莲教的巡逻队。 飞了大半天,白莲城终於到了。 他从天边飞过来,速度不快不慢,直接朝城墙飞去。 城墙上,三长老正在巡逻。 他看见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速度不快,浑身是血,鼻青脸肿,连脸都看不清。 三长老脸色一变,拔刀,腾空而起,挡在那道身影前面。 “大胆!你是谁!居然敢直直飞过来!” 那道身影停下来,看著三长老,张嘴说话了。 声音含混不清,因为嘴也肿了。 “窝屎里斤水啊!” 三长老愣住了。“你说什么?” 那道身影急了。“窝屎里斤水!里斤水!” 三长老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他。“你到底是谁?再不说实话,老夫就不客气了。” 叶无痕也从城墙上飞过来,落在三长老身边。 他提著剑,看著那道鼻青脸肿的身影,冷酷地开口。 “我不认识什么里斤水。你到底是谁?出现在这里,是何居心?” 那道身影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著叶无痕,破口大骂。 “你他妈眼瞎了?老子是李金水!” 声音含混不清,可这次三长老和叶无痕都听清了。 两人对视一眼。 三长老忍著笑。“你是九长老?” 叶无痕板著脸。“不像。九长老长得挺俊的,你这脸……跟猪头似的。” 李金水恼羞成怒, “你他妈……” 他从储物袋里拔出斩雷刀,刀锋上雷光跳跃,一刀砍向叶无痕。 “老子砍死你!” 叶无痕往后退了一步,躲开这一刀,嘴角抽了抽,终於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三长老也笑了,笑得鬍子都在抖。 “行了行了,九长老,別打了。我们认出来了。认出来了。” 李金水提著刀,气喘吁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瞪著叶无痕。“你故意的。” 叶无痕耸耸肩。“谁让你被打成这样。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逃兵呢。” 李金水收刀,骂了一句。“妈的。” 三长老飞过来,扶著他。“九长老,到底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 李金水嘆了口气。“別提了。前面有一座大城,二十个通玄境,十万白莲军,五十万信徒。后面又来了五个,一共二十五个。追了老子几百里,差点回不来。” 三长老的脸色变了。“二十五个?” 叶无痕的脸色也变了。“这么多?” 李金水点头。“白莲教把一部分平州南部的兵力调到这边了。之前的五个,就是送死的炮灰。” “而且白莲军跟之前入侵云洲的人不是同一个级別,我怀疑他们还会暴种。” 他顿了顿。“这仗,没法打了。得重新部署。” “得拉沈逸尘他们和抽调云洲剩余的通玄境才能跟他们掰一掰手腕。” 三长老扶著他,往城里飞。 叶无痕跟在后面。 李金水边走边骂。“他们打哪不好,非得打脸。老子这张脸,还要见人呢。” 三长老忍著笑,没说话。叶无痕也忍著笑,没说话。 李金水瞪了他们一眼。“想笑就笑,憋著不难受?” 两人终於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李金水骂了一句,也笑了。 三长老扶著他在城主府坐下,端来热水和毛巾。 李金水擦掉脸上的血,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那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他嘆了口气。“妈的,这仇,老子一定要报。” 第206章 天云军集结 李金水坐在城主府里,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还翻著,像两条泥鰍。 他摸出玉牌,注入真气。玉牌亮了,里面传来沈逸尘的声音。 “九长老,何事?” 李金水开门见山。 “白莲教在江州腹地集结了二十五个通玄境,十万白莲军,五十万信徒。你那边別打了,赶紧过来。我们得联手。” 玉牌那边沉默了很久。 沈逸尘的声音再响起时,明显变了调。“二十五个?你確定?” 李金水苦笑。“老子被打成这样,能不確定吗?快来。白莲城这边匯合。” “知道了。” 玉牌灭了。 李金水又注入真气,这一次联繫的是老宗主。 “老宗主,弟子李金水。” 老宗主的声音很沉。“说。” 李金水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老宗主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沉。 “你做得对。这仗不能拖。越早打,对我们越有利。拖下去,白莲教的兵力只会越来越多。” “你等在那儿。老夫派人过去。七长老和四个客卿,马上出发。天云宗的通玄境,能动的都动。” 李金水愣了一下。“老宗主,宗主呢?” 老宗主的声音很平静。 “宗主在闭关,准备尝试突破炼神境。宗门的事,暂时由七长老方凌云代管。” 李金水点头。 “弟子明白。” 玉牌暗了。 李金水放下玉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的伤还在疼,可他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十五个通玄境,十万天云军。 十五对二十五,优势在我。 三天后,沈逸尘率领云军赶到白莲城。 五万云军,旌旗猎猎,铁甲如林。 沈逸尘穿著白色长袍,腰悬长剑,面容平静。 他的身后跟著八长老、二长老,以及另外两家老祖。 他从天边飞过来,落在城墙上。 看见李金水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的脸……” 李金水瞪了他一眼。“闭嘴。正事要紧。” 沈逸尘没有再问。两人走进城主府,摊开地图,开始部署。 又过了半天,七长老带著四个客卿从天云宗飞来。 七长老一落地,就看见李金水那张脸,愣住了。 “你的脸……” 李金水嘆了口气。“別问了。被二十五个通玄境追了几百里,打成这样的。” 七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七长老走到地图前,看著那些標註,眉头皱了起来。 天云宗十五个通玄境,十万天云军,全部集结在白莲城。 加上沈逸尘的五个通玄境,一共二十个通玄境。 白莲教那边,二十五个通玄境,十万白莲军,三十万信徒。 数量上,天云宗处於劣势。 可天云宗的通玄境都是实打实靠自己修炼上来的,战力不是白莲教那些用信仰白光堆出来的半吊子能比的。 城主府里挤满了人。 三长老、四长老、八长老、二长老,七长老,沈逸尘,四大世家老祖,还有四个客卿。 十五个人,围著一张长桌。 桌上摊著一张地图,上面標註著白莲城的位置和兵力部署。 李金水站在地图前,指著白莲城的位置。 李金水指著地图,开口。 “白莲教有二十五个通玄境,十万白莲军,五十万信徒。我们有十五个通玄境,十万天云军。” “数量上,我们劣势。” 三长老皱眉。“九长老,要不要先建一座阵法?有了阵法,我们至少能立於不败之地。” 李金水摇头。“来不及了。建立一座能扛住二十五个通玄境攻击的阵法,至少要一个月。一个月后,白莲教的兵力只会更多。教主从平州南部调兵,源源不断。我们拖不起。” 四长老问。“那快速成型的阵法呢?” 李金水苦笑。 “快速成型的阵法,防御力基本等於没有。而且那种阵法会限制我们天云军的战斗力。到时候,我们既要跟白莲军打,又要跟阵法较劲,两头不討好。” 七长老嘆气。“那怎么办?” 李金水站起来,手指在地图上的那座大城上重重一按。 “平地作战。针锋相对。他们出城,我们迎战。他们不出城,我们围城。就这么简单。” 眾人沉默了一会儿。 叶无痕抬起头。“十五对二十五,你有把握吗?” 李金水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 “十五对二十五,优势在我。” 眾人愣住了。 三长老问。“优势?我们少十个通玄境,哪来的优势?” 李金水笑了。 “我们的通玄境,每一个都是实打实靠自己修炼上来的,战力扎实,经验丰富。此为一胜。” “白莲教的通玄境,大部分是靠白莲神功强行催出来的。根基虚浮,战力水分大。此为二胜” “二十五对十五,看起来他们多,可真正打起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 “而且,我们有十万天云军。天军、云军,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世家弟子、宗门弟子、真传弟子、散修、武堂人员,个个能打。此为三胜” “白莲教的白莲军,靠的是信仰白光加持。白光一断,他们就不堪一击。此为四胜。” “我们有四胜,此为五胜。”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所以我说,优势在我。” 眾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三长老笑了。“九长老说得对。优势在我。” 四长老也笑了。“那就打。跟他们干了。” 七长老站起来。“干了。” 叶无痕拔出剑,剑光如雪。“干了。” 沈逸尘点头。“干了。” 十五人齐声应诺。 李金水拔出斩雷刀,刀锋上雷光跳跃。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目標——白莲教大营。” “这一战,决定谁是谁的爹。” 眾將领齐声应诺。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白莲城的方向。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脸经过不停的修復要紧好了差不多了。 第207章 白无命 李金水一马当先,骑著战马走在天云军最前面。 十万大军在他身后列阵,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如林。 李金水下令,“天云战阵,起。” 十万大军立马起阵,金光灿灿,军阵上方一条金色真龙虚影盘踞云端,龙威铺天盖地。 十五位通玄境凌空而立,气息连成一片。 李金水拔出斩雷刀,刀锋上雷光跳跃。 他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 “出发!” 白莲城外,白莲教的大营。 哨兵看见了远方那片金色的潮水,脸色惨白,尖声大喊。 “敌袭!天云宗打过来了!” 號角声呜呜作响,整座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白莲教通玄境圆满白无命站在城墙上,负手而立,看著远处那片金色的军阵,嘴角慢慢勾起。 “天云宗?本座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几天,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抬起手,白光在掌心凝聚。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白莲军列阵,信徒出城。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白莲圣军的威势。” 白莲城的城门大开。 白莲军从军营涌出来,白袍如雪,刀枪如林。他们在迅速列阵,白光从军阵中绽放,匯聚成一朵巨大的白莲虚影。 三十万白莲信徒从城內涌出,密密麻麻铺满了原野。 每个人手里都抱著一尊白莲圣母的雕像。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白光从雕像上绽放,像一条条白色的河流,涌入白莲军阵中。 白莲圣母的法相虚影在军阵上方浮现,顶天立地,通体雪白,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两军越来越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十里,五里,三里。 李金水举起斩雷刀,雷光炸裂,怒吼一声。 “起阵!” 十万天云军齐声怒吼,金光从军阵中炸开。 金色的真龙虚影仰天长啸,龙威铺天盖地,压向对面的白莲法相。 白无命冷笑一声,飞上高空。 “白莲圣军,隨我杀!” 二十五位白莲教通玄境腾空而起,白光如瀑,迎上天云宗的十五位通玄境。 李金水虚空步爆发,一步跨到白无命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白无命看著他,笑了。“一个人打五个?天云宗的九长老,果然狂。” 他身后,四个通玄境后期同时飞出,与白无命一起,將李金水围在中间。 五个白莲教通玄境,一个圆满,四个后期。 八长老落在另一个战圈,三个白莲教通玄境中期將他围住。 他冷哼一声,拔出长刀。 “三个?不够看。” 一刀劈出,刀光如匹练,逼得那三人连连后退。 二长老对上两个通玄境后期,掌风如龙,掌掌到肉。 温家老祖对上两个通玄境中期,双掌齐出,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三长老、四长老、七长老、方家老祖、沈逸尘等人各对战,捉对廝杀。 天云宗的通玄境虽然数量少,可个个战力扎实,硬生生將二十五人强行分开,不让他们聚合在一起。 李金水看著围著自己的五个人,笑了。 “五个?有点意思。” 圆满级別虚空步爆发! 一步跨到一个后期身后,一刀劈下。 那人反应极快,反手一掌迎上。 轰隆一声,雷光与白光炸开。 那人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李金水追上去,又一刀,砍在那人肩上,刀锋入骨,鲜血狂喷。 那人惨叫一声,捂著肩膀往下坠。 旁边四个人的攻击到了。 刀光剑影,掌风如雷。 李金水虚空步左闪右躲,躲开了三道,硬扛了两道。 不朽金身大成,后期打在身上,只留下白印。 白无命一掌拍来,掌风如山。 李金水侧身躲开,掌风擦著肩膀飞过,火辣辣地疼。 李金水越打越快,虚空步圆满让他快得离谱。 他在五人的包围圈中穿梭,像一条泥鰍,滑不溜手。 一刀砍在左边那人的手臂上,刀锋入骨,那人惨叫著捂住断臂。 一步跨到右边那人身后,一刀捅穿他的肩膀。那人惨叫著坠落。 白无命怒吼,一掌拍在他背上。 李金水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往前一栽。 可他借著这一掌的力量,飞得更快了。 他一刀劈在另一个后期的大腿上,刀锋划过,鲜血狂喷。 那人惨叫著。 五个通玄境,四个人被他打得断手断脚,口吐鲜血,浑身是伤,坠落在城墙上、废墟中、信徒群里。 可他们没有死。 一个个挣扎著爬起来,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咬著牙,强行运转白莲神功修復伤势。 白无命的脸色铁青。 他浑身是血,左臂垂著,右腿也瘸了,可他还站著。 他看了一眼那些重伤的同伙,又看了一眼李金水。 “你很强。可你杀不死我们。” 他双手结印,一声怒吼。 那四个重伤的白莲教通玄境同时结印,白光从他们身上绽放。 五人的气息连成一片,白光在空中匯聚,化作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法相。 那法相比之前任何一尊都大,顶天立地,通体雪白,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五人的身影消失在法相中,与法相融为一体。 白无命的声音从法相中传出来,带著迴响,如神如魔。 “天云宗的九长老,你一个人,能挡得住我们五个人的合体吗?” 法相抬起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它们齐刷刷指向李金水,气势如山如海。 李金水抬起头,看著那尊巨大的法相,舔了舔嘴唇。 “有意思。这才像话。” 他握紧斩雷刀,雷光在刀锋上炸裂。 九道雷柱在他身边环绕,化作九条雷龙,仰天长啸,咆哮著扑向法相。 雷龙撞在法相上,炸开。 轰隆轰隆轰隆—— 白光与雷光交织,法相的手臂被炸断了好几条。 可白光一闪,断臂又长了出来。 李金水虚空步爆发,在法相的手臂间穿梭。 他一刀砍断一条手臂,刀锋划过,白光四溅。 又一刀,又断一条。 法相的手臂太多了,九百九十九条,他砍不完。 那些手臂从四面八方砸过来,他躲不开。 一拳砸在他背上,口吐鲜血。 又一拳砸在他肩上,骨头断了。 再一拳砸在他脸上,牙齿都鬆了。 不灭金身在运转,断骨接续,伤口癒合,瞬间痊癒。 白莲法相的裂缝越来越多,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可白光流转,裂缝瞬间癒合。 李金水越打越猛,浑身是血,自己的,敌人的,分不清了。 他像个疯子,一刀接一刀,不要命地砍。 白无命的声音从法相中传出来,带著迴响。 “你就这点本事?” 李金水没有回答。 他一刀砍在法相胸口,雷光炸开,炸出一个大洞。 白光流转,大洞癒合了。 白无命怒吼一声。 “法器,现!” 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刷刷举起,白光在掌心凝聚。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每一只手上都出现了一柄兵器。 不再是空手,是兵器。 刀锋寒光凛凛,枪尖寒芒点点,剑刃锋利如霜。 杀伤力飆升。 那些兵器同时砸下来,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李金水虚空步左闪右躲,可兵器太多了,他躲不开。 一刀砍在肩上,鲜血狂喷。 一枪刺穿大腿,骨头都碎了。 一剑划过胸口,皮开肉绽。 一斧劈在背上,脊椎差点断了。 他被砸得往下坠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躺在坑里,浑身是血,口吐鲜血。 白无命的声音从法相中传出来,带著嘲讽。 “天云宗的九长老,就这?” “刚才不是挺狂的吗?怎么躺地上了?” 法相的手臂举起兵器,准备最后一击。 李金水从坑里爬起来,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 他抬起头,看著那尊巨大的法相,吐了一口血沫。 “真是老母猪戴套,一套又一套。” “你们白莲教,花样真多。” 白无命冷笑。“死到临头还嘴硬。送你上路。” 九百九十九条手臂同时举起,兵器齐挥,砸向李金水。 李金水咬著牙,握紧斩雷刀。 九道雷柱在他身边环绕,化作九条雷龙,仰天长啸。 他冲了上去。 第208章 僵局 李金水与白莲法相缠斗了半个时辰。 那尊顶天立天的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挥舞著兵器,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他被砸得浑身是伤,断骨接续,伤口癒合,可癒合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的真气开始枯竭,呼吸开始急促。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他心里清楚,这样耗下去,死的一定是他。 他必须想办法破局。 白莲法相的力量来自那些信徒。 三十万信徒跪在地上,抱著雕像,嘴里念念有词。 白光从他们身上绽放,源源不断地涌入法相体內。 只要信徒还在,法相就不会倒。 他必须杀了那些信徒。 李金水咬著牙,虚空步全力爆发,在九百九十九条手臂的缝隙中穿梭。 那些手臂像一张大网,密密麻麻,可他的速度快得离谱。 圆满级的虚空步让他像一道闪电,从手臂的间隙中钻了出去。 法相的手臂抓不住他,他俯衝而下,直扑跪在城外的信徒群。 三十万信徒跪在地上,密密麻麻,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他们闭著眼,双手合十,嘴里念著“真空家乡,无生父母”,全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李金水握紧斩雷刀,九道雷柱在刀锋上凝聚,化作九条雷龙。 他大吼一声,一刀劈出。 九条雷龙俯衝而下,直奔信徒群。 千钧一髮之际,三道身影从信徒群中飞了出来。 他们穿著白袍,胸前绣著白莲,可眉心没有莲花,气息虚浮,根基不稳。 三个通玄境初期,白莲教临时拉来充当“盾牌”的低阶供奉。 他们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可他们不敢退。 他们咬著牙,拼尽全身力气,挡在了信徒群前面。 三个人同时出手,白光绽放,迎上那九条雷龙。 轰隆轰隆轰隆——雷光与白光炸开,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那三个供奉被炸得口吐鲜血,浑身焦黑,衣服烧成了碎片。 有人断了手臂,有人胸口塌陷,有人从天上坠落下去。 他们砸在地上,砸在信徒群中,一动不动,像三具尸体。 可他们没有死。 他们的胸口还在起伏,眼睛还睁著。 李金水骂了一句。 他想再补一刀,彻底杀了那三个人。 可他刚举起刀,头顶就暗了。 白莲法相追了上来,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兵器齐挥,铺天盖地砸向他。 他虚空步左闪右躲,可法相不给他机会了。 那些手臂死死缠住他,不让他脱身。 他被困在手臂的包围圈中,寸步难行。 他咬著牙,拼命想衝出去。 可法相的手臂太多了,太密了,他冲不出去。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地面上那三个重伤的供奉被信徒们拖进人群。 信徒们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抬起来,往人群深处拖。 白光从雕像上绽放,笼罩著那三人的身体。 他们断裂的手臂在白光中重生,塌陷的胸口在白光中鼓起,焦黑的皮肤在白光中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李金水看著那三人被白光治癒,看著他们从地上站起来,看著他们重新飞上天空,挡在信徒群前面。 他的脸憋得通红,心里憋屈得要命。 他打了半天,挨了那么多拳,断了那么多骨头,吐了那么多血,结果连一个信徒都没杀掉。 他怒吼一声,一刀劈断一条手臂,可白光一闪,那条手臂又长了出来。 他又劈断一条,又长出来一条。 那三个供奉站在信徒群上空,浑身还带著伤,可他们已经能站起来了。 他们看著李金水,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庆幸。 李金水咬著牙,想再衝下去,可法相的手臂死死缠住他。 他冲不下去。 他只能被困在半空中,跟那九百九十九条手臂较劲。 一刀接一刀,劈断,重生,劈断,重生。 白无命的声音从法相中传出来,带著嘲讽。 “天云宗的九长老,你杀不了他们。只要有白莲圣母的恩赐,只要有信徒的信仰,我们就是不死的。” 李金水没有说话,他咬著牙,一刀一刀地砍。 他心里憋屈得想骂娘,可他忍住了。 他知道,骂没有用。 他要想办法。 他一定要想办法。 他不能死在这里,也不能就这样退。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握紧斩雷刀。 雷光在刀锋上炸裂。 他抬起头,看著那尊巨大的法相,眼中满是狠色。 ……… 八长老以一敌三,刀光如匹练,逼得那三个白莲教通玄境节节后退。 他一刀砍断其中一人的手臂,那人惨叫著坠落。 可没过多久,那人又从信徒群中飞了回来,断臂处白光繚绕,新臂已经长出来了。 八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重伤他们一次,两次,三次,可他们就是不死。 白光不断修復他们的身体,信徒的信仰源源不断。 他杀不死他们。 二长老以一敌二,掌风如龙,將其中一人打得口吐鲜血,胸口塌陷,从天上坠落下去。 可片刻之后,那人又从信徒群中飞了出来,胸口塌陷处已经癒合,脸色虽然苍白,可还能打。 二长老咬著牙,又一掌拍飞另一个。 同样,没多久,那人又飞回来了。 二长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些人,打不死。” 三长老对上一个白莲教通玄境后期,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三长老的掌法刚猛,可对方的护体白光浑厚,打上去像打在棉花上,震得他手掌发麻。 他一掌拍在对方胸口,那人退了数十步,口吐鲜血,可白光流转,伤势迅速癒合。 对方反击,一掌拍在三长老肩上,三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渗血。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奈何不了谁。 四长老的刀法凌厉,一刀接一刀,逼得对手节节后退。 他一刀砍在对方腿上,刀锋入骨。 但是很快,腿上的伤口已经癒合,只是脸色白了几分。 四长老骂了一句。“妈的,这怎么打?” 叶无痕被四个白莲教开元境围攻。 他浑身是血,青衫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可他的剑越来越快。 他一剑刺穿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惨叫著往后跌去。 可白光从他身上绽放,肩膀上的伤口瞬间癒合。 那人又飞了回来,只是脸色白了几分。 叶无痕的脸沉了下来。 他咬著牙,又一剑斩断另一人的手臂。 断臂飞起,鲜血喷涌。 可白光一闪,断臂处新肉疯狂长出。 叶无痕的怒火在胸中燃烧。 他怒吼一声,硬扛了对方一刀,刀锋砍在他肩上,鲜血狂喷。 他没有退。 他欺身向前,一剑斩出。 太白剑法,全力爆发。 剑光如匹练,划过那个人的脖子。 人头飞起,鲜血喷了三尺高。 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可头没了,白光再强也救不回来。 那人死了。 剩下的三个白莲教开元境后期愣住了。 然后他们怒了。 “好胆!” 三人同时出手,刀剑齐施,铺天盖地砸向叶无痕。 叶无痕不退反进。 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 那些攻击在他眼中变慢了,他能看清每一刀的轨跡,每一剑的方向。 他的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密。 太白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得淋漓尽致,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那三个开元境被他逼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他们身上添了无数道伤口,血往外流。 可白光流转,伤口癒合,他们就是不死。 叶无痕的剑更快了。 他一剑刺穿一人的心臟,那人惨叫一声,往后倒去。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心臟的伤口癒合了,他还没死。 叶无痕追上,一剑斩下他的头。 第二个人死了。 剩下的两个白莲教开元境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他们边跑边喊。“来人!快来人!这里顶不住了!” 远处,三个白莲教开元境听见了呼喊,从战场上飞过来,加入战圈。 五个开元境,把叶无痕围在中间。 叶无痕提著剑,浑身是血,可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的气息在攀升! 他的太白剑法在压力下疯狂进步,剑光如雪,剑气如虹。 …….. 李金水在高空中一边与白莲法相缠斗,一边观察整个战场。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八长老杀不死那三个。 二长老杀不死那两个。 三长老、四长老、方家老祖、温家老祖,全都杀不死他们的对手。 白莲教的通玄境们已经放弃了单打独斗。 他们不求杀死天云宗的高手,只求拖住。 他们利用信徒的白光不断修復伤势,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哪怕被打断手臂,打碎肩膀,打穿胸口,只要白光还在,他们就不会死。 他们在消耗。 消耗天云宗通玄境的体力、真气和耐心。 只要拖到天云宗的通玄境力竭,或者拖到天云战阵被破,他们就贏了。 低空战场上,天云战阵与白莲军的阵法也在胶著。 金色的真龙虚影与白莲法相在空中疯狂廝杀。 真龙撕开白莲法相的手臂,白莲法相的手臂砸在真龙身上,炸开一团团火光。 双方的士兵在军阵的加持下拼命廝杀。 三十万信徒跪在城外,抱著雕像,不断输送白光。 白莲军的士气始终不崩,阵法始终不破。 李金水一刀劈断法相的三条手臂,可白光一闪,三条新手臂又长了出来。 他喘著粗气,浑身是血,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战场,心里沉了下去。 高空,胶著。 低空,胶著。 地面,胶著。 谁也杀不死谁。 白无命的声音从法相中传出来,带著嘲讽。 “天云宗的九长老,你看到了吗?你们杀不死我们。只要有信徒的白光,我们就是不死的。” “你们的真气还能撑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等你们的真气耗尽了,你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李金水咬著牙,没有回答。 他握著斩雷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累。 他知道白无命说的是真的。 这样打下去,天云宗必败。 他必须想办法。 必须破局。 可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不到办法。 第209章 突破到通玄境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握紧斩雷刀。 他盯著那尊巨大的白莲法相,眼中闪过一道狠色。 不能这样打下去了,必须破局。 九天惊雷刀,全力爆发。 九道雷柱从他刀锋上炸开,比之前更粗、更亮、更快。 九道雷柱合为一道,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著扑向法相。 他没有散开攻击,而是將所有力量凝聚在一个点上——法相的心臟位置。 一刀,两刀,三刀。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劈在同一个地方。 雷光炸开,白光四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法相的心臟位置炸出一个大洞,白光从洞里往外泄,像血一样。 白无命的声音从法相中传出来,带著惊恐。“你——!” 李金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虚空步全力爆发,圆满级的步法让他快得离谱。 他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栩栩如生,连白无命都分不清真假。 残影举起刀,做出继续攻击的姿態。 而李金水的本体,早已从那个大洞钻了进去,进入了法相天地的內部。 法相內部,五个白莲教通玄境后期盘膝坐在白光中,闭著眼,双手结印。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与法相融为一体。 李金水出现在他们身后,没有人发现他。 他提著刀,脚步声消失在雷光与白光的轰鸣中。 他走到最边上那个人身后,举起刀,一刀砍下。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头飞起,鲜血喷涌。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后期,点数+8000。】 法相天地剧烈颤抖,裂缝从內部炸开,白光四射。 白无命疯狂吐血,脸色惨白,气息暴跌。 法相炸开了,巨大的衝击波將周围的人全部掀飞。 白无命从爆炸中飞出来,浑身是血,踉踉蹌蹌地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看见李金水站在半空中,提著刀,衣袍飞扬。 白无命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砍头的同伴,又看了一眼李金水。 “你……你是怎么进去的?” 李金水看著他,没有说话。 白无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刚才那一刀,如果砍在自己身上,他没有把握挡住。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脸色惨白,手在发抖。 李金水终於开口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的战斗力比之前遇到的强了这么多?” “比我在云洲遇到的强了很多?” “有些人眉心似乎也有白莲?” 白无命冷笑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 “一群棋子,一群人才。练著浅薄的假功法,得到真传的才是我们。” “他们也配和我相提並论?” 李金水皱了皱眉。 “入侵云洲的那些人,就像是下面守护白莲信徒的人?” “呵呵,不过是我们的燃料罢了。” 白无命的笑声很冷,很傲。 李金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 “呵呵,你也是教主的燃料吧。” 白无命的脸色大变,青筋暴起。 “找死!敢污衊我们教主!” 他怒吼一声,一掌拍向李金水。 可他的掌才拍出一半,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旁边的人头飞了起来,鲜血喷了他一脸。 白无命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站在他面前的李金水,慢慢变浅,变成了一道透明的虚影,然后消散了。 旁边传来李金水的声音,很轻,很近,像贴著他的耳朵在说话。 “我在等你走神,你在等什么?”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后期,点数+8000。】 白无命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李金水站在他身后,刀锋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的腿一软,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金水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 “下一个,该你了。” 白无命没有跑。 他的眼睛红了,浑身的白光暴涨,像一团燃烧的白色火焰。 他怒吼一声。“白莲·解!” 心臟处的白莲虚影炸开了,化作碎片,无尽的能量从他的体內宣泄出来。 他的气息疯狂暴涨,衝破了通玄境圆满的瓶颈,却没有达到炼神境。 半步炼神境。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白色的纹路,像莲花的脉络。 他的眼睛变成了白色,瞳孔中有一朵小小的白莲。 他一拳打出。 拳风排山倒海,空间都在颤抖,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那一拳穿过了李金水的身体。 白无命的瞳孔猛地一缩。 虚影。 又是虚影。 身后,九条雷龙咆哮著扑向他。 白无命反手一掌,白光炸开,挡住了雷龙。 他的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一起上!” 白无命怒吼一声。 剩下的两个白莲教通玄境对视一眼,同时咬牙。 “白莲·解!” 他们心臟处的白莲虚影也炸开了。 无尽的白光从他们体內涌出,他们的气息暴涨,一个达到了半步炼神境,一个达到了通玄境圆满 三个人,两个半步炼神境,一个通玄境圆满 他们站在李金水面前,气息连成一片,如山如海。 三人同时出手,杀向李金水。 李金水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可他没有退。 他握紧斩雷刀,雷光在刀锋上炸裂。 “杀!” 四个人在高空中疯狂战斗! ……… 与此同时, 叶无痕被五个开元境围在中间。 他的青衫已经破成了碎片,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他的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密。 太白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得淋漓尽致,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那五个开元境被他逼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他们身上添了无数道伤口,血往外流。 可白光流转,伤口癒合,他们就是不死。 叶无痕的怒火在胸中燃烧。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瓶颈鬆了。 他一剑刺穿一人的心臟,那人惨叫一声,往后倒去。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心臟的伤口癒合了,他还没死。 叶无痕追上,一剑斩下他的头。 第二个人死了。 剩下四个开元境的脸色彻底变了。 可他们没有退。 他们咬著牙,继续围攻。 叶无痕的剑更快了。 他的剑光如雪,剑气如虹。 他的气息衝破了瓶颈。 通玄境。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內炸开。 剑光暴涨,剑芒吞吐不定。 他一剑斩出,剑光化作一道匹练,横扫过去。 三个开元境被拦腰斩断,尸体坠落。 最后一个转身就跑。 叶无痕追上去,一剑封喉。 四个开元境,全死了。 叶无痕提著剑,浑身是血。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刚刚突破,还没来得及稳固。 可他没有时间休息。 他抬起头,看向高空的通玄境战场。 沈逸尘正被一个白莲教通玄境后期压著打。 沈逸尘的天云剑诀凌厉,可对方的白光浑厚,打上去像打在棉花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的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血往外流。 叶无痕冲了上去。 他一剑刺向那个白莲教通玄境后期的后心。 那人反手一掌,白光炸开,挡住了这一剑。 叶无痕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可他没有退,又冲了上去。 沈逸尘看了他一眼。“突破了?” 叶无痕点头。“嗯。” 沈逸尘笑了。“好。一起上。”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那个白莲教通玄境后期。 叶无痕的剑快如闪电,沈逸尘的剑凌厉如虹。 两人配合默契,打得那人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八长老还在以一敌三。 他的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浑身是伤,气息开始不稳。 那三个白莲教通玄境的攻击越来越猛。 八长老咬著牙,一刀劈断一人的手臂。 可白光一闪,断臂又长了出来。 他又一刀砍在一人胸口,那人惨叫著,后退,很快伤势又恢復了。 八长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快撑不住了。 天云宗阵营中,一个客卿被两个白莲教通玄境围攻。 他本来就是被临时调来的,根基不稳,战力一般。 打了这么久,真气已经耗尽了。 他一掌拍飞一个,可另一个从侧面袭来,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臟。 那客卿惨叫一声,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不动了。 死了。 天云宗的通玄境们脸色大变。 十五个人,现在死了一个,只剩十四个。 而白莲教的通玄境,还有二十多个。 他们的真气越来越低,处境越来越危险。 白莲教的通玄境有信徒白光支撑,战力几乎没有下滑。 胜利的天平,开始滑向白莲教。 第210章 死战不退 与此同时,平州南部。 蛮牛军正在与白莲军激战。 大光头浑身是血,左手已经断了,只剩右臂。 霸王卸甲拳一拳接一拳,杀得白莲军节节后退。 可他一个人杀不完。 白莲军的通玄境长老拼命缠住他,不让他脱身。 蛮牛军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白莲军的白莲法相顶天立地,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一拳砸下来,几十个蛮牛军士兵被砸成肉饼。 大光头怒吼一声,一拳打向法相。 血红色的蛮牛虚影撞在法相上,炸开,白光四射。 法相的手臂断了几条,可白光一闪,又长出来了。 大光头的脸色惨白。 他挡不住了。 火凤军和炎龙军正在与狄国铁骑激战。 姜凤骑著火凤,火焰铺天盖地,烧得狄军抱头鼠窜。 赵烈一枪挑飞一个狄国千夫长,又一个,又一个。 一个探子从蛮牛军的方向飞来,浑身是血,声音都在抖。 “军主!蛮牛军大败!白莲军正在追击!大光头统领重伤,断了一臂!” 姜凤的脸色变了。 她看了一眼狄军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蛮牛军的方向。 咬著牙,下令。 “放弃对狄国的战斗。全军撤退,回去接应蛮牛军。” 赵烈也收到了消息。 他一枪刺穿一个狄国士兵的胸膛,拔出来,转身就走。 “撤!” 炎龙军和火凤军同时撤退,放弃了大片阵地。 狄国铁骑没有追,他们也损失惨重,需要休整。 ……. 白莲城战场上,李金水正在与三个半步炼神境激战。 他浑身是血,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 那三人的攻击越来越猛,他被逼得节节后退。 李金水身上的伤口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血在流,骨头在断,真气在枯竭。 可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白无命一拳轰来,拳风如山,他横刀格挡,轰隆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虎口崩裂,斩雷刀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另一个半步炼神境从侧面衝上来,一拳打在李金水胸口,肋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咬著牙,不退反进,一刀砍断那人手臂,断臂飞起,鲜血喷涌。 那人惨叫一声,捂著断臂往后跌去。 第三人从背后袭来,一拳轰向李金水后心。 他没躲——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 虚影!! 三人的瞳孔同时一缩。 下一瞬,三道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 李金水——三个李金水,同时举刀,同时砍向三人的脖颈。 白无命猛地转身回防,一掌拍碎身后的虚影。 碎了,是假的。 另外两人也同时转身回防,那些身影一触即碎,全是假的。 白无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不好!” 话没说完,脚下亮起刺目的雷光。 九条雷龙从他脚底下炸开,冲天而起,直奔那个通玄境圆满而去——所有的雷电凝聚成了一束,狠狠劈在那人身上。 轰隆轰隆—— 那人被炸没了半边身子,惨叫著飞了出去。 而白无命和另一个半步炼神境只是被气浪掀了个跟头,除了狼狈之外,几乎没有受伤。 白无命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 他看见李金水从雷光中冲了出来,提著刀,直奔那个被炸飞的通玄境圆满。 那人惊恐万分,拼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大吼。 “白莲转生——” 话没说完,刀已经落了下来。 李金水一刀砍下,无尽的雷光从刀锋上炸开,將那人整个人吞没。 白莲转生还没来得及发动,他的身体就在雷光中化成了灰烬。 白无命的眼睛红了。“住手——!”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圆满,点数+10000。】 李金水收刀,转过身,看著白无命,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流。 白无命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 “废物!废物!要你们何用!” 白无命咬著牙,对著另一个一字一句的说。“用那招。” 那人的脸色骤变,嘴唇哆嗦著。 “可是……可是那招……” 白无命怒吼。“闭嘴!开始!” 两人同时结印,白光从他们身上绽放。 那白光刺眼,灼热,像两颗太阳。 他们胸口那朵破碎的白莲再次浮现,花瓣一片片展开,白色的光芒从花瓣间涌出,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朵巨大的莲花。 莲花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圣洁的白光。 那白光快得离谱,快得李金水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白光就笼罩了他,像一张大网,像一只无形的手,將他整个人拽了进去。 李金水眼前一花,周围已经变了。 不再是战场,不再是天空,而是一个白色的空间。 四周是白色的光壁,脚下是白色的光地,头顶是白色的光穹。一朵巨大的白莲悬浮在空间中央,花瓣层层叠叠,缓缓绽放。 白光从花瓣上流淌下来,像水,像雾,像无数条锁链,缠住了他的四肢。 白无命和另一个半步炼神境站在他对面,浑身白光繚绕,气息连成一片。 白无命的声音传来,带著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李金水!你就永远困死在这里吧!” 他的声音迴荡在白光中,像雷鸣。 李金水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 “呵呵。” “那么,来死战吧。” 他调出面板,心念一动。 【消耗30000点,九天惊雷刀(通玄境)大成→圆满。】 轰—— 九道雷柱从他刀锋上炸开,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雷光。 雷光中带著一丝金芒,那金芒很淡,却带著一种毁天灭地的气息。 刀锋上的裂纹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流动的雷芒。 第211章 致我们鱼死网破的胜利 李金水握紧刀,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笑了。 他冲了上去。 不再防御。 一刀劈向白无命,白无命一掌迎上,轰隆一声,白光与雷光炸开。 李金水退了半步,白无命退了五步。 另一人从侧面袭来,一拳砸在李金水肩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金水没躲。 他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胸口,刀锋入骨,鲜血狂喷。 那人惨叫著往后跌去。 不灭金身运转,碎裂的肩骨咔咔接续。 青帝不灭经运转,真气几乎无穷无尽。 白无命又冲了上来。 两人以命换命。 白无命一拳打穿李金水的左肋,拳头从背后透出来。 李金水闷哼一声,一刀砍断白无命的左臂。 白无命惨叫著后退。 李金水拔出断刀,左肋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血,可不灭金身已经在修復了。 他提著刀,又冲了上去。 另一人从身后扑上来,一掌拍在李金水后心。 李金水口吐鲜血,整个人往前一栽。 他没有回头,反手一刀捅穿了那人的腹部。 刀锋搅动,那人惨叫一声,捂著肚子往下坠。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可刀上的雷芒阻止了伤口的癒合。 那人脸色惨白,气息暴跌。 白无命断了一条手臂,浑身是血,可他还站著。 他看著李金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真气?” 李金水笑了。“老子青帝不灭经后期,真气用不完。” 他又冲了上去。 白无命拼命了。 他一拳打出,拳头带著白光,直奔李金水心臟。 李金水没有躲。 拳头贯穿了他的胸口,心臟差点就被捏碎了。 李金水低头看著胸口的拳头,口吐鲜血,浑身发抖。 可他笑了。 他举起断刀,一刀砍在白无命的脖子上。 刀锋入骨,卡住了。 他没有拔出来,而是双手握住刀柄,狠狠一拉。 白无命的脑袋飞了起来。 鲜血喷了李金水一脸。 白无命的尸体轰然倒地。 另一个半步炼神境看见白无命死了,转身就跑。 可他跑不出去。 双莲蒂生的空间还在,他是施术者之一,也困在了里面。 他拼命拍打著光壁,光壁上泛起一道道涟漪。 李金水走过去,一刀捅穿他的后心。 【击杀半步炼神境x2,点数+30000。】 白无命死了,另一个也死了。 双莲蒂生的空间开始崩塌。 白色的光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缝,白光从裂缝里往外泄。 轰隆一声巨响,空间炸开了。 李金水从爆炸中飞出来,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胸口一个大洞,左肋一个血洞,右臂垂著,左腿瘸著。 可他还站著。 摇摇欲坠,可他没有倒下。 李金水横立高空上,一手拿斩雷刀。 他的脸上全是血,看不清五官。 可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太阳。 那目光扫过之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杀意,没有怒吼,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些人。 可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白莲教通玄境,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 那股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是真气的威压,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磨出来的、深入骨髓的杀意。 它不强烈,不狂暴,甚至有些微弱,像风中残烛。 可它压在那里,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白莲教通玄境的心口上。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没有人大声说话。 没有人敢动。 战场上,鸦雀无声。 白莲教的一个通玄境后期,浑身是伤,气息还算平稳。 他看著李金水,咽了口唾沫,咬著牙,想衝上去。 他的腿迈出去了,可另一条腿不听话。 它带著他往后退。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腿,骂了一句,可腿还是不听使唤。 另一个白莲教通玄境中期,浑身是血,手臂已经断了。 他看见李金水站在那里,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跑。 跑得越远越好。 他的腿已经开始往后挪了,可他还有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跑。 跑了,阵就散了。 可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诚实。 他已经转过了身。 白无命的尸体躺在不远处,脑袋和身子分成了两截,血已经流干了。 另外两个,一个半步炼神境,一个通玄境圆满。 现在一个化成了灰烬,一个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三个最高的战力,全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而那个人,现在正站在他们面前,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可他的眼神,像在看一群死人。 白莲军阵开始颤抖。 白光忽明忽暗,白莲法相的手臂开始痉挛,像一条条抽搐的蛇。 军阵中的士兵脸色惨白,有人捂著头蹲下去,有人扔掉兵器转身就跑。 三十万信徒的诵经声彻底乱了。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无生父母……我……我不想死……” 死亡的恐惧侵袭著他们! 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扔了雕像就跑。 天云宗的通玄境们看著李金水的背影,看著那道摇摇欲坠却屹立不倒的身影,眼睛红了。 八长老浑身是伤,左臂垂著,气息微弱得像隨时会灭的烛火。 可他嘶声怒吼。 “九长老还站著!他杀了白无命!天云宗的,跟我杀!” 他一刀劈开面前的敌人,浑身金光炸裂,像一头受伤的猛虎。 二长老双掌齐出,掌风如龙,將一个白莲教通玄境打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三长老、四长老、方家老祖、温家老祖,所有人同时发力,压得白莲教通玄境节节后退。 天云军士气大振,士兵们怒吼著衝锋,刀砍枪刺,杀得白莲军尸横遍野。 白莲教的一个通玄境长老终於撑不住了。 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撤退!撤退!启动万莲大阵!快!” 其他的通玄境也纷纷转身逃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头也不回。 白莲城的城墙上,白光炸开。 无数朵白莲从城墙上绽放,花瓣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白色光罩,笼罩了整座城。 光罩上符文流转,白光刺眼。 白莲军和信徒们疯狂往城里跑。 有人被踩死,有人被挤倒,有人被天云军追上砍死。 尸体堆了一路。 天云宗的人追到城门口,被那道白色的光罩挡住了。 八长老一刀劈在光罩上,刀光炸裂,可光罩纹丝不动。 他咬著牙,又一刀,还是一动不动。 他骂了一句。“妈的!” 李金水静静的站在远处,看著那些逃跑的白莲教通玄境,看著那些溃散的白莲军,看著那群惊恐的信徒。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风吹过来,吹动他破烂的衣袍,猎猎作响。 血从衣角滴下来,落在地上,一滴一滴,像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撤军。” 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战场。 八长老转过身,看著李金水。 “九长老,我们……” 李金水看著他。“撤。” 八长老咬了咬牙,转身大吼。“撤军!” 天云军如潮水般退去。 伤员被抬著,尸体被背著。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沙,沙沙沙。 战后清点。 天云宗死了三个通玄境客卿。 其他人,全部重伤。 没有一个人是轻伤的。 八长老在三个白莲教通玄境的围攻中强势杀了一个,自己也快死了。 二长老也杀了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三长老、四长老、方家老祖、温家老祖,全都断了骨头,吐了血。 叶无痕和沈逸尘中伤,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 白莲教死了七个通玄境。 李金水一个人杀了五个。 一个通玄境圆满,两个半步炼神境,还有两个后期。 八长老杀了一个。 二长老杀了一个。 可白莲教还有十几个通玄境逃回了城里。 他们躲在万莲大阵后面,暂时安全了。 李金水站在城外,看著那座被白光笼罩的城。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天云军的方向飞去。 突然, 李金水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 从高空坠落,像一片被风吹走的落叶。 一道身影从旁边飞过来,一把接住了他。 叶无痕抱著李金水,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著怀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骂了一句。 “你他妈能不能別总是这样?” 李金水没有回答。 他已经晕过去了。 叶无痕抱著他,往天云军的方向飞去。 身后,白莲城笼罩在万莲大阵中,白光刺眼,像一个巨大的坟冢。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风吹过来,捲起烟尘和灰烬,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天已经黑了。 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来,照在那些尸体上,惨白惨白的。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沉默著,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这一战,天云宗惨胜。 可没有人笑得出来。 第212章 醒来 李金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光线,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药味,苦涩中混著一丝清凉。 他动了动手指,疼。 又动了动脚趾,也疼。 他想翻个身,刚使了一点劲,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像被撕扯著,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低头一看,整个人被白色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从脖子一直裹到脚踝,像一具刚从坟里挖出来的木乃伊。 绷带下面还敷著厚厚一层药膏,黏糊糊的,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別动。”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中带著一丝疲惫。 方凌云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药,走到床边坐下。 她穿著一身素色长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可眼底的青黑和嘴角的乾裂出卖了她的疲惫。 她看著李金水那副被裹成粽子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金水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师父……我睡了多久?” “三天。” 方凌云把药碗放在床头的桌上,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眉头微微皱起,又鬆开。 “烧退了。再烧下去,我怕你脑子烧坏了。” 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著李金水。 “你知不知道,你被送回来的时候,胸口一个大洞,左肋一个血洞,右臂断了,左腿也断了,浑身没有一块好肉。要不是不灭金身和青帝不灭经撑著,你早就死了。” 李金水想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不是没死吗?” 方凌云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缠著绷带的肩膀。 “下次,別这么拼了。” 李金水愣了一下,“嗯!对了,天云军和其他人怎么样了?” 方凌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 “八长老比你早醒一天,断了两根肋骨,左臂也断了,不过他的伤比你轻,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叶无痕伤势恢復得最快,伤势比你轻,现在已经能练剑了,在院子里从早练到晚,把那些花花草草全砍了。” “二长老伤得也不轻,还在躺著。” 方凌云顿了顿。 “沈逸尘带著天云军退回了江州与云洲的边境城市,依託城里的阵法固守。他没有回来,因为他要守著前线。” “天云军死伤惨重,需要休养生息,不能再打了。” 她转过身看著李金水。 “白莲教那边也伤了元气。他们的通玄境被你们杀了七个,剩下十几个也全部重伤,信仰白光也消耗了不少,他们缩在白莲城里不出来。” “白莲军死伤无数,三十万信徒跑了大半,剩下的也不敢再靠近战场了。” “两军之间形成了一大片真空地带,没有人敢进去,谁进去谁死。” “战事,停了。” 李金水听著,沉默了一会儿。 方凌云端起药碗,递到他嘴边。 “喝药。” 李金水低头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一股刺鼻的苦味衝上来,他的脸皱成一团。 “能不喝吗?” “不能。” 方凌云的声音不容置疑。 李金水嘆了口气,接过碗,捏著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苦得他舌头都麻了。 他把碗递迴去,齜牙咧嘴。 方凌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 “甜的。” 李金水含著蜜饯,甜味慢慢化开,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方凌云接过碗,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停了一下,回过头。 “好好养伤。等你好了,仗还有得打。” 她推门出去了。 李金水躺在床上,盯著屋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金灿灿的。 他动了动手指,疼,但不像刚醒来时那么剧烈了。 不灭金身在慢慢运转,青帝不灭经也在慢慢运转。 伤口在癒合,骨在接,血在生。 很慢,但很稳。 他终於可以歇一歇了。 从拒北城到北原城,从凉城到云开城,从白莲城到这条命。 他一直在打,一直在杀,一直在跑。 现在,终於可以躺下来了。 哪怕只是几天,也是好的。 他闭上眼睛,听著外面的风声。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叶无痕练剑的声音,剑气破空,呜呜咽咽。 更远处,药炉上咕嘟咕嘟地响著,药香飘进来,混著阳光的味道。 他慢慢地睡著了,嘴角微微勾著。 这一觉,没有梦。 …….. 叶无痕突破通玄境后,在李金水的引荐下,决定加入天云宗,成为了天云宗的客卿。 此时, 叶无痕站在藏经阁的门口,犹豫了很久。 他从来没进过这样的地方。 以前在江湖上飘著的时候,功法靠捡,剑法靠悟。 一本残卷练到开元境,一路走到现在。 没有师父,没有宗门,没有藏经阁。 现在,李金水跟他说,天云宗的藏经阁对他开放了一部分。 都是剑法。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藏经阁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架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守阁的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打瞌睡。 叶无痕走到剑法区,手指从一本本册子上划过。 《基础剑诀》、《青云剑法》、《落英剑法》、《破浪剑法》…… 他拿起最基础的那本《基础剑诀》,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著:剑者,百兵之君。持剑之道,先正其身,后正其心…… 他愣住了。 他从小练剑,没人教过他这些。 他只知道刺、劈、撩、扫,只知道快、准、狠。 他不知道剑还有“君”的说法。 他蹲在书架旁边,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 看到第七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剑出之时,意在剑先。” “意未至,剑已出,则剑浮。” “意已至,剑未出,则剑滯。”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以前出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 没有意,只有杀。 他的剑快,是因为他不要命。 可那是一种蛮力催出来的快,不是剑法的快。 他的眼眶发酸。 继续往下翻。 “剑势如水,遇曲则曲,遇直则直。强则退,弱则进。”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以前从来不会退。 敌人强,他更强。敌人快,他更快。 他靠一股狠劲杀上来的。 可现在他知道了,剑不是只有进,还有退。 退了,才能进得更猛。 他把《基础剑诀》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看懂了每一个字。 第二遍,他看懂了每一句话。 第三遍,他看懂了整本书背后的东西——一套他从不知道的剑道逻辑。 然后是《青云剑法》。 这门剑法以“腾挪”为核心,讲究身与剑合,步与剑隨。 他以前出剑,身体跟著剑走。剑快,身体就快;剑慢,身体就慢。 可《青云剑法》里写的是——身先於剑。 身已至,剑方出。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他闭上眼睛,想像自己出剑。 以前:剑刺出去,身体才跟过去。 现在:身体先到,剑再刺。 快了多少?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人告诉他? 他睁开眼睛,眼眶已经红了。 《落英剑法》讲的是剑的“变”。 一招刺出,中途可改七次方向。 他以前刺出一剑,从不改方向。刺出去就是刺出去,砍下去就是砍下去。 可落英剑法告诉他,剑是可以变的。 不是蛮力,是巧劲。 他试著在脑子里模擬,一剑刺向敌人胸口,敌人格挡,剑尖陡然下沉,刺穿腹部。 他以前做不到,因为他的剑太“硬”了。 可现在他知道,不是他的剑硬,是他的手硬,是他的意硬。 他从来没有想过,剑还可以这样用。 他一本一本地看,一本一本地吃。 守阁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眯著眼看著他,没有说话。 看了三天,叶无痕把剑法区的基础和入门功法全部翻了一遍。 每一本都在他脑子里炸开一道口子。 他以前练剑,是一条直路,只往前冲,不回头。 可这条路太窄了,窄到只能容纳他一个。 现在,他的路变宽了。 宽到他能看见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慢下来的时候,剑更快了。 退一步的时候,进得更猛了。 他走出藏经阁,站在台阶上,眯著眼看著天上的太阳。 阳光刺眼,他眨了眨眼。 叶无痕回到李金水的洞府,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端著茶杯,看著远处的山。 他的剑放在桌上,剑鞘旧得发白,剑穗已经散了。 他拿起剑,拔出来,剑身雪亮,寒光凛凛。 剑是好剑,可他以前握著它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它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那些剑谱,那些口诀,那些演示。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握著剑,闭上眼。 起手式。 他的剑缓缓抬起,很慢。 以前他一剑刺出,快如闪电。 可这一次,他慢得不像话。 他在蓄势。 势在他体內凝聚,从丹田到手臂,从手臂到剑尖。 他的剑开始颤抖,不是不稳,是势太足了,剑在兴奋。 他一剑刺出。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剑光如匹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 他收剑。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刺出第二剑。 他收了势。 势从剑尖收回手臂,从手臂收回丹田。 他的剑停住了,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然后再刺出。 第二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稳,更准。 他练了一夜。 从起手到收剑,从蓄势到发力,从站姿到步法。 他把那些基础的东西,一遍一遍地练。 练到天亮了,他收了剑,走进屋里。 他没有睡觉,他坐在床上,闭著眼,脑子里全是剑。 他的气息在上涨,很慢,但很稳。 太白剑法的瓶颈鬆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突破,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鬆动。 他只需要时间。 李金水坐在床上,缠著绷带,喝著药。 他从窗户看见叶无痕在院子里练了一夜的剑,嘴角慢慢勾起。 这小子,果然一旦碰到其他剑法,天赋就开始发力。 他放下药碗,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叶无痕又拔出了剑。 没有风,树叶自己落了。 …….. 第213章 享受享受 李金水在床上躺了七天,终於躺不住了。 不灭金身和青帝不灭经实在太强悍,断骨接上了,血洞长好了,连胸口那个大洞都只剩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从床上跳下来,在屋里走了几圈,腿不瘸了,胳膊也能抬起来了。 他走到铜镜前,看著镜子里那张还缠著绷带的脸,扯了扯嘴角。 疼,但能忍。 他调出面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玄境(后期)】 【功法】 九天惊雷刀(圆满) 虚空步( 圆满) 不朽金身(大成(0/30000) 青帝不灭经(大成(0/80000)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 李金水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战爭真是提升实力的好机会。 就是太他妈疼了。 李金水推开房门,阳光刺眼,他眯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院子里的花草被叶无痕的剑气砍得七零八落,一地残枝败叶。 叶无痕正站在院子中间,闭著眼,握著剑,一动不动。 李金水喊了一嗓子。“別练了!走,喝酒去!” 叶无痕睁开眼,看著他。“你伤好了?” “差不多了。”李金水拍了拍胸口,拍得砰砰响。“走走走,云洲最大的酒楼,我请客。” 叶无痕收剑入鞘,没说话,跟著他走了。 云洲最大的酒楼叫“醉云楼”,三层高,飞檐翘角,门口掛著两排大红灯笼。 李金水一进门,店小二就认出了他,脸都笑开了花。 “九长老!您来了!楼上雅间请!” 李金水摆摆手。“不用雅间,就在大堂。热闹。”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叶无痕坐在对面。 店小二殷勤地递上菜单,李金水看都没看,大手一挥。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全上一遍。再来两坛最好的酒。” 店小二应了一声,跑了。 菜一道一道地上。 红烧肘子、清蒸鱸鱼、油燜大虾、葱烧海参、烤乳羊、燉甲鱼…… 摆了满满一桌。 李金水左手抓著一只肘子,右手夹著一块海参,嘴里嚼著,含含糊糊地喊。 “酒呢?酒怎么还没来?” 店小二连忙搬来两坛酒,拍开泥封,倒了两碗。 李金水端起碗,灌了一大口,辣的,他哈了一口气,笑了。 “爽。” 叶无痕端著碗,慢慢喝著,看著李金水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金水不理他,又撕下一块肘子皮塞进嘴里。 他嚼著嚼著,突然嘆了口气。 叶无痕看著他。“怎么了?” 李金水放下肘子,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 “没什么。就是觉得,活著真好。” 叶无痕没有说话,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两人喝了几碗酒,吃了半桌子菜。 李金水的脸红了,舌头也有点大了。 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著窗外的天。 “叶无痕,你说,这仗还要打多久?” 叶无痕想了想。“不知道。” 李金水笑了。“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管打多久,老子都不怕。”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老子有不灭金身,有青帝不灭经,有九天惊雷刀,有虚空步。”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扛,扛不住就加点。” 叶无痕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个加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金水笑了笑。“秘密。” 叶无痕没再问。 两人又喝了几碗,李金水的舌头更大了。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推开窗,看著外面的街。 街上人来人往,有说有笑。 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杂货的,还有牵著孩子的妇人。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著叶无痕。 “叶无痕,你说,这些百姓知不知道,外面在打仗?” 叶无痕想了想。“不知道。或者不想知道。” 李金水点头。“也是。知道了又能怎样?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不如不知道。” 他走回桌前,坐下,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 “所以,这仗,我们得打。我们不打了,他们就得死。” 叶无痕看著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多愁善感?”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伤还没好利索。脑子不清楚。” 叶无痕也笑了。 两人喝光了第一坛酒,又开了第二坛。 李金水喝得满脸通红,叶无痕的脸也有点红了。 他们聊了很多。 聊以前的事,聊敢死营的日子,聊拒北城,聊北原城,聊凉城,聊白莲城。 聊著聊著,天就黑了。 李金水站起来,结帐,二百三十两。 他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数了三张,扔给店小二。 “不用找了。” 店小二千恩万谢,送他们出了门。 两人走在街上,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李金水搂著叶无痕的肩膀,走得一摇一晃。 “叶无痕,你说,咱们以后会怎么样?” 叶无痕想了想。“不知道。活著就行。” 李金水笑了。“对。活著就行。” 两人勾肩搭背,往洞府走去。 月亮升起来,又圆又大,照在街上,一片银白。 与此同时,平州南部。 大炎王朝的三大军队匯合了。 火凤军居中,赤红如焰,火凤虚影在军阵上方翱翔。 蛮牛军居左,漆黑如铁,荒古蛮牛虚影踏空而立。 炎龙军居右,赤红如火,巨龙虚影盘踞云端。 姜凤骑著火凤,站在军阵最前面。 大光头断了一只手臂,缠著绷带,站在蛮牛军阵前,脸色苍白。 赵烈握著长枪,站在炎龙军阵前,目光如刀。 三人在军阵中央碰头。 姜凤看著大光头那条断臂。“还能打吗?” 大光头笑了。“断了一条,还有一条。够杀几个白莲教的。” 赵烈看著远处。“狄军和白莲军就在几十里外扎营。双方都在休整,谁也动不了。” 姜凤点头。“那就耗著。看谁先撑不住。” 三人在军阵中央站了很久,看著远处那片漆黑的地平线。 风吹过来,带著血腥味,带著焦糊味,带著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天边,乌云翻滚,要下雨了。 第214章 白莲法会 半个月后。 战场还是一片安静。 白莲城方向没有动静,白莲教的通玄境们缩在万莲大阵后面不出来。 天云宗这边也乐得清閒,养伤的养伤,练功的练功。 李金水的伤彻底好了。 不灭金身大成,断骨重生,疤痕脱落,新长的皮肤白得发亮。 他在院子里练了几趟刀,浑身是劲,憋得慌。 猴子蹲在旁边,看著他。“金水,你伤刚好,別折腾了。” 李金水收刀,看了他一眼。“閒著也是閒著。得找点事做。” 他去找方凌云。 方凌云正在翻晒药材,见他进来,头也不抬。“伤好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金水点头。“好了。” 方凌云放下药材,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李金水也不拐弯抹角。“师父,江州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我想去搞点破坏。” 方凌云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石桌上。 她指著江州腹地的一个位置。“这里,三天后要举行一个大型的白莲法会。” “几十个城主和他们的手下会到场,主持法会,接应各地的百姓。” “目的很简单——收割信仰之力。一次性收割,比平时零零散散地收集效率高得多。” 李金水看著地图上那个標记。“这些城主,什么修为?” 方凌云看著他。“通玄境。但都是白莲神功催生出来的,根基虚浮,战力水分很大。” “白莲教的精锐——那些真正得到真传的高手——也就是跟你们大战的白莲军必须留守在原地,防止我们天云宗反扑。” “所以这次来参加法会的,都是些『水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白莲教教主因为天道契约的限制,无法亲自出手干预战场。他现在只能龟缩在白莲圣山上,眼睁睁看著。” 李金水笑了。“那就好办了。” 方凌云补充道:“但数量多,几十个城主,加上他们的守卫。” 李金水皱了皱眉。“上百个?” 方凌云点头。“都是水货。可水货也是通玄境。你一个人去,打得过?” 李金水想了想。“打不过。但我不跟他们打正面。” 方凌云看著他。“你要干什么?” 李金水笑了。“搞破坏。” 方凌云看了他很久,然后嘆了口气。“小心点。別死了。” 李金水抱拳。“弟子明白。” 他走出院子,回到洞府,换了衣服,变了脸。 缩骨术圆满,敛息术圆满,虚空步圆满。 李金水偷偷溜进江州,然后迅速偽装。 李金水把自己变成一个普通的白莲教信徒,穿著白袍,捧著一个小雕像,混进了南下的信徒队伍中。 两天后,他到了江州腹地。 法会的场地选在一片巨大的平原上。 平原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立著一尊十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 雕像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芒。 雕像四周,跪满了信徒。 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李金水蹲在人群边缘,眯著眼,数了数。 高台上站著几十个人,穿著白袍,胸前绣著金莲。 城主,还有他们的守卫。 气息虚浮,根基不稳,可不少確確实实是通玄境。 李金水蹲在人群里,低著头,手里捧著雕像,嘴里跟著信徒们念经。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 声音嗡嗡嗡,像一群苍蝇。 他一边念经,一边观察。 高台上的那些城主们,有的闭著眼,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巡视四周。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信徒身上,在雕像身上,在即將到来的信仰之力上。 没有人注意到他。 李金水慢慢往高台的方向挪。 挪了半个时辰,挪到了高台下面。 他蹲在人群里,抬头看著那尊巨大的雕像。 白莲圣母的面容慈祥,双手合十,背后的光圈一层一层,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他的手指在雕像底座上轻轻敲了一下。 空的。 雕像里面是空的。 他笑了。 他继续蹲著,继续念经。 他在等天黑。 等法会开始。 等那些城主们放鬆警惕。 等他找到最好的时机。 然后在他们的法会上,放一把最大的火。 法会在正午时分正式开始。 太阳升到头顶,阳光直射在雕像上,白光刺眼。 几十个城主同时结印,白光从他们身上绽放,涌入雕像中。 雕像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信徒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齐声诵经。 声音震天动地,迴荡在平原上。 白莲圣母的虚影从雕像中浮现,顶天立地,通体雪白。 法会进入了高潮。 城主们闭著眼,专注地诵著经。 他们的心神全部沉浸在法会中,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匯聚到雕像上。 没有人注意到,信徒群中有一道身影慢慢站了起来。 九条雷龙从信徒群中暴起。 快,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雷光撕裂了白光,撕裂了空气,撕裂了天地。 它们咆哮著,直扑法会中心的巨大雕像。 轰隆轰隆轰隆—— 雕像炸开了。 白光四射,碎石飞溅。 那尊十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被炸成了碎片。 碎片砸向四周,砸在信徒身上,砸在城主身上,砸在高台上。 烟尘瀰漫,碎石满地。 信徒们愣住了。 诵经声戛然而止。 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转身就跑。 几十个城主从高台上飞起来,凌空而立。 他们低头看著那尊碎成渣的雕像,脸色铁青。 一个城主怒吼。“谁!是谁!” 另一个城主咬著牙,青筋暴起。“敢毁圣母雕像!找死!” 第三个城主的眼睛红了,浑身白光暴涨,一掌拍向人群。“出来!给本座出来!” 信徒们被掌风扫中,炸开,血肉横飞。 没有人出来。 那些城主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浑身发抖。 为了这场法会,他们筹备了三个月。 从各地调集信徒,搭建高台,铸造雕像。 耗费了无数的资源和心血。 现在,全毁了。 被一个人毁了。 一个城主嘶声怒吼。“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另一个城主抓起一个信徒的领子。“你看见了没有?谁干的?” 那信徒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城主一掌拍碎他的脑袋,扔在地上。 李金水蹲在信徒群中,低著头,手里还捧著那个小雕像。 他嘴角慢慢勾起。 一群废物。 第215章 前线享福 法会现场一片混乱。 几十个城主凌空而立,脸色铁青,浑身白光暴涨。 他们看著地上那尊碎成渣的圣母雕像,眼睛通红。 他们跪在白莲圣母雕像前磕头的时候,比对自己亲爹还虔诚。 每次法会前,他们都要沐浴更衣,斋戒三日。 雕像的每一寸都是用最好的玉石雕琢,他们亲自监工,亲自验收。 现在,碎了。 被炸成了碎渣。 “是谁!是谁!”一个城主嘶声怒吼,一掌拍向人群。 信徒们被掌风扫中,炸开,血肉横飞。 没有人出来。 另一个城主咬著牙,浑身发抖。“別让本座抓到,本座要將他碎尸万段!” 又一个城主已经开始哭了,跪在地上,捧著碎块,老泪纵横。“圣母恕罪……圣母恕罪……” 突然,一个城主的人头飞了起来。 鲜血喷了三尺高,无头的尸体还站著,脖子上的血还在往外涌。 周围的人愣住了。 所有的城主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那具尸体轰然倒地,看著血泊中映出的自己的脸,惊恐万分。 一道身影从信徒群中走出来。 白袍,捧著雕像,普通的信徒打扮。 可他的脸在变——瘦高个变成了稜角分明的脸,黝黑的皮肤变得白皙,平凡的五官变得锐利。 李金水提著斩雷刀,刀锋上雷光跳跃,嘴角带著笑。 他站在那具尸体旁边,脚踩著血泊。 一个城主暴怒;“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冒犯我们白莲圣母,等等,雷龙…….这长相……..你是……你是李金水!”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一个人心口上。 刚才还在怒吼“碎尸万段”的城主,腿软了。 刚才还在哭圣母的城主,脸白了。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手中的刀掉在地上,有人转身就跑。 那些城主脸上的愤怒在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金水,天云宗九长老,一个人杀了白无命,杀了两个半步炼神境,杀了无数白莲教通玄境。 他们这些靠白莲神功催出来的水货,在他面前算什么? 李金水微微一笑。“答对了。那就给你一个奖励吧。” “九天惊雷刀,圆满。” 九条雷龙从他刀锋上炸开,咆哮著扑向那些城主。 那些城主惊恐大叫。“护驾!护驾,快护驾啊!” 可他们的守卫跑得比他们还快。 那些开元境、通脉境的守卫,看见雷龙的那一刻,转身就跑。 跑得快的通玄境守卫已经飞出去了几百丈,跑得慢的连滚带爬,嘴里喊著“救命”。 九个城主就这样,脸接雷龙。 整个人硬生生被雷龙吞没。 他们连格挡都来不及,连惨叫都没发出。 雷光炸开,血肉横飞。 那九个人的身体化成了灰烬,连渣都没剩下。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初期x9,点数+36000。】 李金水愣了愣。 他本来以为这些城主至少会反抗一下,会联手攻击他。 结果他们连反抗都不敢,就这么硬生生地脸接雷龙。 他低头看著那九滩灰烬,嘴角抽了抽。 “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不过,送上门的人头,不要白不要。 李金水邪魅一笑,提著刀,扑向那些逃跑的守卫。 那些开元境、通脉境的守卫在雷龙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一刀扫过去,十几个被炸飞。 又一刀,又是十几个。 【+300,+500…….】 剩下的人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们没有再跑,而是聚在了一起。 几十个守卫加上十几个城主,手拉手,气息相连。 白光从他们身上绽放,匯聚成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法相。 法相通体雪白,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虽然比白无命那尊差远了,可至少像那么回事了。 李金水正要衝上去,突然感应到远处有十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极速飞来。 那些是真正的白莲教通玄境精锐,不是这些水货能比的。 他们的速度快得离谱,几个呼吸就能赶到。 李金水骂了一句,“感觉跑路,免得被包围了,被围殴了。” 李金水收起刀,转身就跑。 虚空步全力爆发,一步两千丈,眨眼间消失在天边。 很快,十几个白莲教通玄境高手落在法会现场。 他们穿著白袍,胸前绣著金莲,气息沉稳,目光如电。 为首的是个通玄境后期,面色阴沉,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碎渣。 “怎么回事?” 那些活著的城主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白护法!你们可算来了!李金水!天云宗的李金水偷袭我们!” “他在我们的法会上搞破坏,炸了圣母雕像,杀了我们九个人!” “我们跟他大战了三百回合,打得天崩地裂,他才被我们打跑了!” 白护法看著他们,脸色越来越沉。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又看了一眼那些城主身上乾乾净净的衣服,连个褶皱都没有。 三百回合?打跑? 他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一个城主挺著胸膛,声音越来越大。 “白护法,我们辛辛苦苦为教主收集信仰之力,你们倒好,让人从眼皮底下跑进来搞破坏!这事一定要上报教主!你们护卫不力,你们有罪!” 其他城主也跟著附和。 “对!上报教主!让他们治罪!” “我们在这里卖命,你们却在前线享福?凭什么!” 白护法的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 “本座会向教主稟报。你们先回去,加强防备。” 城主们这才满意,带著各自的守卫,骂骂咧咧地散了。 白护法站在废墟上,看著那些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一群废物。 他转身,带著人飞走了。 李金水跑出去几百里,绕了一个大圈跑进了云洲,落在一座山头上,靠著树,大口喘气。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涨了一大截。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面板,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一群废物。吹牛倒是挺厉害。” 他站起来,往天云宗的方向飞去。 这一趟,不亏。 第216章 大秦皇朝来了 北方,大秦皇朝。 黑色的战马,黑色的铁甲,黑色的战旗。 五万大军,令行禁止,沉默如铁。 大军中绣著“秦”字的玄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蹄声沉闷,持续,像黑色的潮水,坚定地向南移动。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变色。 狄国王庭,留守的將士和那些死活不肯搬家的狄国百姓,远远看见了那片黑色的潮水。 一个老兵脸色惨白,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噹啷一声。“秦……秦军!” 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腿软,扶著他才没倒下。 “没事……没事……我们有王庭阵法,对方只有五万人,优势在我。哪怕破阵,也至少需要一天。” 老兵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片黑色潮水越来越近,心跳越来越快。 秦军首领骑著战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叫嬴无咎,面容冷峻,脸上布满伤疤。 目光如刀,扫过远处的狄国王庭。 “杀。” 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秦军士兵耳中。 五万大军同时加速。 马蹄声如雷鸣,黑色的潮水涌向王庭。 王庭的阵法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罩笼罩著整座城,符文流转,金光灿灿。 守城的將领鬆了口气。“撑住!撑一天援军就到了!” 秦军撞在光罩上。 轰隆一声巨响,光罩剧烈颤抖,金光四射。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守城將领的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嬴无咎抬起手,一掌拍下。 掌风如山,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拍在光罩上。 光罩炸开了。 金光四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进城。一个不留。” 秦军如潮水般涌入王庭。 士兵们刀砍枪刺,见人就杀。 狄国的守军拼死抵抗,可挡不住。 那些老弱妇孺哭喊著逃跑,被追上,砍倒。 尸体堆满了街道,血流成了河。 一天之內,王庭被攻破。留守的人十不存一,全被屠戮乾净。 侥倖逃出来的人,浑身是血,脸色惨白,拼命往南跑。 消息传到平州南部,狄国军营。 拓跋渊坐在营帐里,面前摊著地图。 一个探子衝进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王庭……王庭被秦军攻破了……留守的將士……全死了……” 拓跋渊的手顿了一下,脸色铁青。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站起来。 “传令下去,四部大军,全部撤退。进入江州,回到青州。准备抵抗秦军。” 將领们愣住了。 “陛下,平州南部我们还没……” 拓跋渊看著他。 “没时间了。秦军来了。平州南部不要了。” “你还记得我们跟白莲教的天道契约吗?” 白莲教在平州南部的军队也收到了消息。 教主从圣山传令——回撤,收缩防线,护住大狄王朝所在地——平州西北部。 白莲军连夜拔营,往北撤去。 信徒们抱著雕像,跟著军队跑。 路上到处是丟弃的粮草和兵器,一片狼藉。 大炎王朝三大王牌军队的营帐中,姜凤、大光头、赵烈三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摊著地图,上面標註著秦军的行军路线。 姜凤看著地图,眉头紧皱。 “秦军来了。狄国撤了,白莲教也撤了。我们怎么办?” 大光头断了一条手臂,脸色苍白,可他的眼睛还亮著。“打。乘机进攻,杀进冀州,进攻平州西北部,屠灭狄国。” 赵烈摇头。 “打不过。我们的伤还没好,士兵也疲惫了。硬拼就是送死。” 三人爭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们一起去找女帝。 火山深处,女帝盘膝坐在岩浆边。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她听完三人的匯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原地待命。” 姜凤愣住了。“陛下,秦军来了,我们不动?” 女帝看著她。“不动。看看再说。” 姜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三人抱拳,退出行宫。 消息传遍天下。 秦军来了。 北方那个强大的皇朝,终於露出了獠牙。 五万大军,一日破王庭,屠戮殆尽。 狄国撤离平州南部,退回青州。 白莲教撤车,收缩防线。 大炎王朝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天下震动。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秦军,下一步会打谁? …….. 李金水飞回天云宗,没有回自己的洞府,直接去找老宗主。 老宗主的洞府在山顶,偏僻,幽静,门口种著几株翠竹。 风吹过,沙沙作响。 李金水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宗主正站在窗边,背对著他,手里拄著拐杖。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咳嗽了一声,又咳嗽了一声。 李金水跪在地上。“老宗主。” 老宗主没有回头。“秦军来了。你怕不怕?” 李金水想了想。“不怕。” 老宗主笑了,转过身,看著他。 “你不怕,但老夫怕。” “大秦的恐怖,你还没见过。” 他走到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老夫给你讲讲。” 老宗主倒了两杯茶,推给李金水一杯。 自己端起一杯,喝了一口,放下。 “大秦以爵位制为核心。爵位不只是官职和身份象徵,它还代表著更强的功法,更好的修炼资源,以及更多的女人或者…….男宠。” “爵位怎么来?” “杀敌。不是纸上谈兵,是真刀真枪地杀。斩首越多,爵位越高。斩將夺旗,攻城略地,都能升爵。” 他顿了顿。 “所以,大秦全民皆兵。从十五岁到六十岁,人人上战场。种地的有刀,织布的有剑,连小孩子都练武。” “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死了,家人能拿到抚恤,能升爵。他们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敌。” “所以秦军战力极强,悍不畏死。” 李金水听著,心里有点发寒。 老宗主又喝了一口茶。 “大秦有三十六郡。陛下故意维持各郡之间的激烈竞爭。” “每年举行一次郡战。百人战,千人战,实打实地打,允许死人。” “胜利者享受失败者的功法、丹药、兵器、粮草、人口、土地。” “战败的將领,轻则贬为平民,重则处死。” 他嘆了口气。 “所以各郡都不敢懈怠。拼命训练,搜罗天才,改良功法。能活下来的,都是百战百胜的精锐。”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我们挡得住吗?” 老宗主看著他。“挡不住啊。大秦的军队,不是白莲教那些水货能比的。也不是大炎王朝那些军队能比的。” 他顿了顿。“天下,谁也挡不住。” 李金水抬起头。“那我们怎么办?” 老宗主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沉默了良久。 “走一步,看一步。” 他转过身,看著李金水。 “你回去好好修炼。儘快到通玄境圆满。老夫还有事要告诉你。” 李金水站起来,抱拳。“弟子明白。” 他走出老宗主的洞府,站在山顶,看著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可他知道,那片天空下,风暴正在酝酿。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往洞府飞去。 第217章 教主级別的双莲蒂生 狄国,青州边境。 十万狄军列阵於平原之上,旌旗遮天蔽日,黑甲如林。 军阵上方,黑色的苍狼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拓跋渊穿著黑色战甲,腰间挎著弯刀,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胸口还在隱隱作痛。 可他不能退。 退了,青州就没了。 对面,五万秦军沉默如铁。 黑色的战马,黑色的铁甲,黑色的战旗,一动不动,像一片黑色的城墙。 绣著“秦”字的玄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嬴无悔骑著战马,走在秦军最前面。 他的脸色苍白,脸上有几道深深的伤疤,目光如冰。 他的刀掛在腰间,刀鞘漆黑,刀柄上缠著黑色的布条。 他看著对面的狄军,面无表情。 “杀。” 五万秦军同时加速。 马蹄声如雷鸣,黑色的潮水涌向狄军。 拓跋渊拔出弯刀,裂天刀气撕裂苍穹。“杀!” 十万狄军怒吼著冲了上去。 两军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嬴无悔从战马上飞起来,凌空而立,俯视著拓跋渊。 拓跋渊也飞了起来,两人在高空中对峙。 嬴无悔拔出刀,刀锋漆黑如墨,刀身上有血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跳动。 “狄国国主?拓跋渊?” 拓跋渊握著弯刀。“你是谁?” 嬴无悔笑了。“大秦,嬴无悔。” 他冲了上来。 一刀劈下,刀气如瀑,撕裂天空。 拓跋渊横刀格挡,轰隆一声巨响,被震退数十步,虎口崩裂,弯刀差点脱手。 他的脸色变了。 嬴无悔追上来,又一刀,更快,更猛。 拓跋渊咬牙,裂天刀气全力爆发,弯刀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练,迎上嬴无悔的刀。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空间都在颤抖。 拓跋渊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嬴无悔也退了数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可他的眼睛亮了。“有点意思。” 他追上去,一刀接一刀,刀刀致命。 拓跋渊拼尽全力抵挡,节节后退。 他的伤还没好,根本不是嬴无悔的对手。 嬴无悔一刀劈开他的弯刀,又一刀砍在他肩上。 刀锋入骨,鲜血狂喷。 拓跋渊惨叫一声,从天上坠落。 嬴无悔追上去,准备最后一刀。 一道白光从天边射来,白莲教教主一掌拍向嬴无悔的后心。 嬴无悔转身,一刀迎上。 轰隆——白光与黑气炸开。 教主被震退数十步,脸色惨白。 嬴无悔也退了数步,胸口起伏。 白莲教教主落在拓跋渊身边,脸色阴沉。 “你还没死?” 拓跋渊瞪了他一眼。“你来了就帮忙。別废话。” 教主看了一眼战场,又看了一眼天上的嬴无悔。 “你拖住他。我去杀那些小兵。” 拓跋渊摇头。“杀小兵没用。打贏他才有用。” 教主沉默了。“打不过。” 拓跋渊咬牙。“打不过也得打。不然我们的人全得死在这儿。” 两人同时飞上天空,迎上嬴无悔。 教主正面强攻,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铺天盖地砸向嬴无悔。 拓跋渊从侧面偷袭,弯刀直取嬴无悔的咽喉。 嬴无悔不退反进,一刀劈开教主的白莲法相,又一刀挡住拓跋渊的弯刀。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刀法凌厉无匹。 教主被打得节节后退,拓跋渊也討不到便宜。 两人联手,竟然被嬴无悔一个人压著打。 拓跋渊嘴角渗血,身上又添了新伤。 教主也好不到哪去,白袍被刀气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咬著牙,一边打一边骂。“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拓跋渊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嬴无悔,寻找著哪怕一丁点的破绽。 嬴无悔一刀劈退教主,又一刀砍向拓跋渊。 拓跋渊横刀格挡,被震得虎口崩裂,弯刀差点脱手。 就在这一瞬间,拓跋渊看见了——嬴无悔出刀之后,胸口有一瞬间的空门。 “就是现在!” 他怒吼一声,拼尽全力一刀斩出。 裂天刀气全力爆发,这一刀,他燃烧了三年的寿命。 教主也看见了那个破绽。 他双手结印,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一只手上,一掌拍向嬴无悔的胸口。 两人同时出手。 刀光与白光交织在一起,狠狠撞向嬴无悔。 嬴无悔连忙回挡。 轰隆—— 嬴无悔被炸飞出去,口吐鲜血,胸口的战甲碎了,左臂垂著,脸色惨白。 他退了数百丈,才稳住身形。 拓跋渊低下头,看著那些还在被秦军追杀的狄兵。 尸体铺满了原野,血流成了河。 他的指甲嵌进了肉里。 他咬著牙,声音沙哑。“撤!全军撤退!” 號角声响起,呜呜咽咽,像在哭。 狄军如潮水般后退,扔了兵器,扔了旗帜,扔了甲冑,拼命往南跑。 秦军追在后面,一刀一个,杀得狄军尸横遍野。 嬴无悔稳住了身形,抹掉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提著刀,又冲了上来。 拓跋渊和教主对视一眼,同时迎上去。 三人再次战在一起。嬴无悔的攻势更猛了,刀刀致命,逼得两人节节后退。 拓跋渊一边抵挡,一边往下看。 秦军还在追,狄军还在跑。 跑得慢的,被追上,砍死。 跑得快的,头也不回。 拓跋渊咬著牙,一刀劈向嬴无悔,逼得他后退了几步。 然后他俯衝而下,一刀斩向秦军的追击队伍。 刀气如瀑,在地上炸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秦军的追击被阻断了。 嬴无悔想追下去,教主一掌拍来,挡住了他。 嬴无悔反手一刀,砍在教主肩上,鲜血狂喷。 可教主不退,他咬著牙,硬扛了这一刀。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双莲蒂生。” 他抬手,白光从他身上绽放,那白光刺眼,灼热,像一颗太阳。 一朵巨大的白莲在空中绽放,花瓣层层叠叠,將嬴无悔整个人拽了进去。 嬴无悔的瞳孔骤缩,被困在了白莲之中。 教主收回手,拍了拍白袍上並不存在的灰。 “走吧。” 他转身就走,步履从容,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拓跋渊愣住了。“你……你没事?” 教主看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一个困阵而已。” 拓跋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人头也不回,飞向南方。 身后,那朵白莲还在空中旋转,花瓣一层一层地合拢。 嬴无悔被困在里面,短时间內出不来。 教主和拓跋渊飞出去很远,落在一座山头上。 拓跋渊浑身是伤,左臂垂著,喘著粗气。 他看著教主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你……用那招不需要代价?” 教主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需要。可本座付得起。” 拓跋渊沉默了。 教主转身,看著南方。“大秦的將领,確实强。可本座想走,谁也留不住。” 他顿了顿,一脸怀疑的看著拓跋渊。 “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一直在抵挡大秦皇朝?你確定你们狄国之前一直在跟这玩意战斗?还战斗了上百年?” 教主一脸“你在吹牛逼”的表情。 拓跋渊老脸一红,沉默了片刻。 “之前跟我们战斗的,已经被秦军灭了。侥倖活下来的,剩下的部分化作三支分支,加入我们狄国內部。这也是我们狄国为什么不惜代价也要南迁的原因。” 拓跋渊看著教主。“北边,已经没了。整个草原,都成了大秦的牧场。我们不走,就是死。” 教主沉默了很久,微微一笑。 “有趣。” 他转身,往江州飞去。 拓跋渊也转身,往青州飞去。 风吹过来,捲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大秦,来了。 天下,要变了。 第218章 太虚圣地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闭著眼,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在想事情。 上次与秦军那一战,他和拓跋渊联手,被那个叫嬴无悔的將领压著打。 拓跋渊那老东西,弯刀都差点被劈飞,左臂也断了,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他呢? 白袍染血,法相被劈碎了好几次,狼狈是狼狈,可他压根没出全力。 但是他要是真想杀嬴无悔, 需要花费的代价太大的! 这是四大势力的劫难,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扛? 教主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决定邀请那三个人前来帮忙,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秦军打过来,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他抬起手,三块玉牌从袖中飞出,悬浮在面前。 他注入真气,玉牌亮了。 “女帝。老宗主。拓跋渊。请来白莲圣山一敘。” 声音很淡,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帝来得很快。 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脸色依然苍白,可气息已经稳了。 她坐在教主对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老宗主也来了。 青色长袍,白髮苍苍,拄著拐杖,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坐下。 教主看著他那张苍老的脸,心里冷笑。 最烦的就是这个老东西。 明明是天云宗的掌权人,偏偏装作垂垂老矣、不问世事。 可每次关键时候又跳出来,上次救女帝,这次来开会,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隱隱怀疑,老宗主的伤到底有没有那么严重。 上次救女帝,到底是单纯的判断,还是早就布好的局? 拓跋渊最后一个到。 黑色战袍,左臂还缠著绷带,脸色铁青。 教主看著他那只断臂,心里倒是多了几分认可。 这老东西虽然打不过嬴无悔,可至少是正面硬刚,弯刀断了都不退,骨头断了也不退。 狄国能撑到现在,靠的就是这股狠劲。 不是靠计谋,不是靠功法,是拿命堆出来的。 四人落座。 教主睁开眼,看著他们。 “本座只说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我和国主,不是那个將领的对手。上次能活著回来,是侥倖。而且其实,他现在早就突破了本座的双莲蒂生。” 女帝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確定?” 教主看著她。“確定。他破阵之后没有进攻。唯一的原因就是在等援军。” 女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宗主的拐杖顿了一下。 拓跋渊的脸色更难看了。 老宗主开口,声音沙哑。“也许他只是在虚张声势,试探我们的虚实?” 教主看了他一眼,心里一阵厌烦。 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敢不敢打? 还是试探我们有多少底牌? 这老东西,每句话都在试探。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淡淡道。“不会。大秦的將领,不会做无谓的事。他不动,就一定有动的理由。” 女帝问。“你想怎么办?” 教主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靠在椅背上,“出兵。你的三大王牌军队,全部北上。老宗主的天云军,也全部出动。” 老宗主沉默了一会儿。“天云宗伤还没好,出不了兵。” 女帝开口。“朕的军队也需要休整。” 教主看著她。“你的军队需要休整,秦军不会等你。” 大殿里一片死寂。 风吹进来,吹动案几上的纸张,沙沙作响。 拓跋渊咬著牙。“你们都缩著?我和教主死了,你们的势力范围就是人家的后花园。大秦的铁骑,踏平你们不需要三天。” 女帝沉默了很久。“好。” 老宗主也点头。“好。” 教主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从今日起,四大势力不可互相攻伐。违者,共击之。” 女帝站起来,伸出手。老宗主也伸出手。拓跋渊也伸出手。 天道契约,成。 …….. 老宗主回到天云宗,直接去找李金水。 李金水正在院子里跟叶无痕下棋,棋艺稀烂,被叶无痕杀得片甲不留。 看见老宗主进来,赶紧站起来。 “老宗主,您怎么来了?” 老宗主坐下来,把会议的內容说了一遍。 不过他没提教主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只说四大炼神境约定下次一起出手,斩杀秦军將领。 李金水听完,沉默了很久,皱起眉头。“老宗主,那个秦军將领,到底有多强?” 老宗主看著他。“强到需要我和女帝、教主、国主四人联手。” 李金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同境界,有人能打贏他吗?” 老宗主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 “有的。有的。就是你,李金水。” 李金水愣住了,然后表情严肃,站直了身体。 “没错,敌人在我面前不是一败涂地,就是逃之夭夭。” 老宗主嘴角抽了抽,心里骂了一句不要脸,自己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孙。 他拄著拐杖,本来要走,想了想,又转过身,坐下了。 李金水愣了一下。“老宗主,您还有事?” 老宗主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你以为大秦皇朝天下无敌?没有对手?没有敌人?” 李金水想了想。“难道有?” 老宗主点头。“有的。天道盟。由几个圣地和无数宗门聚集在一起的联盟。大秦的对手,就是天道盟。两边打了上千年,谁也灭不了谁。”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那我们……” 老宗主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通体青翠,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天云宗的上宗,就是天道盟中的一个圣地——太虚圣地。” 李金水愣住了。“上宗?我们还有上宗?” 老宗主哼了一声。 “你以为天云宗是怎么来的?太虚圣地的弟子游歷天下的时候创的。传承了几千年,一直没断。” 他把玉简推到李金水面前。 “本来想等你到通玄境圆满,再给你的。没想到秦军来得这么快。” 李金水拿起玉简,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什么?” 老宗主看著他。“等你到通玄境圆满,它会触发。指引你前去太虚圣地,学习炼神境的功法。”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李金水握紧玉简,沉默了片刻,突然狐疑的看著老宗主。 “宗主怎么不用这个?他也是通玄境圆满吧?” 第219章 六大炼神之战 老宗主一脸不屑,冷哼一声。 “那个老废物?两百多岁才达到通玄境圆满,根本达不到前往圣地的標准。” 他的语气里满是嫌弃。“太虚圣地收人,看的不只是境界,还有年龄、天赋、潜力。他那个年纪,去了也是丟人。” 李金水嘴角抽了抽。“那宗门除了我,还有谁能去?” 老宗主想了想。 “沈逸尘。他天赋够,年龄也合適。可惜他突破通玄境太晚,需要等几年。” 李金水看了一眼旁边的叶无痕。“叶无痕呢?” 老宗主也看了叶无痕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天赋,不弱於沈逸尘。甚至可能更强。到时候突破到通玄境圆满倒是可以去试一试。” “哎呀,我们辣么大的一个宗主,就只有你们三有机会参加。” 叶无痕端著茶杯,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慢慢喝了一口茶。 老宗主站起来,拄著拐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丟下一句话。“好好修炼。別等玉简亮了,你还没到通玄境圆满。” 李金水握著玉简,看著他的背影。“弟子明白。” 老宗主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金水低头看著手里的玉简,翻来覆去地看。 翠绿色的,冰凉,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把玉简小心地收进储物袋里面。 叶无痕端著茶杯,看著他。“太虚圣地?炼神境功法?” 李金水点头。“嗯。” 叶无痕沉默了一会儿。“你去了,还回来吗?”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回来。不回来,谁请你喝酒?” 叶无痕也笑了,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下棋。 李金水又输了。 ……. 秦军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佯攻,是真正的进攻。 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从北方涌来。 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天动地。 黑色的铁甲,黑色的战马,黑色的战旗,像一片移动的黑色山脉。 嬴无悔走在最前面,脸色苍白,脸上伤疤狰狞,目光如冰。 他的刀掛在腰间,刀鞘漆黑,刀柄上缠著黑色的布条。 他身边多了一个人,同样穿著黑色战甲,面容冷峻,眼神阴鷙。 炼神境初期。 大秦,嬴无仇。 两人並排而立,俯视著前方的平原。 那里,狄军和白莲军已经列阵完毕。 拓跋渊站在狄军阵前,黑色战袍,左臂还缠著绷带,脸色铁青。 他握著弯刀,手在抖,不是怕,是怒。 教主站在白莲军阵前,白衣如雪,负手而立,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白莲法相在他身后若隱若现,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四道身影飞向高空。 女帝,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火凤在她头顶盘旋。 老宗主,青色长袍,白髮苍苍,拄著拐杖,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拓跋渊飞了上去,教主也飞了上去。 四人凌空而立,气息连成一片。 四人站在一起,气势如山如海。 嬴无悔看著那四人,面无表情。 嬴无仇看著那四人,嘴角慢慢勾起。 “四个?有点意思。” 教主看著他,笑了。 “一个手下败將,一个无名小卒。你们大秦没人了?” 嬴无悔没有说话。 嬴无仇的笑僵了一下,然后更浓了。 “嘴皮子倒是厉害。手底下见真章。” 两人同时拔出刀。 嬴无悔的刀漆黑如墨,刀身上血色的纹路跳动,杀意滔天。 嬴无仇的刀雪白如霜,寒气逼人,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冰。 他们凌空而立,气势丝毫不弱於对面四人。 仿佛对方人再多,也是土鸡瓦狗。 教主抬起手,白光在掌心凝聚。 “那就来。” 六道身影同时动了。 六股炼神境的气息碰撞在一起,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嬴无悔一刀劈向教主,刀气如瀑,撕裂天空。 教主一掌迎上,白光与黑气炸开,两人各自退了数步。 嬴无仇从侧面袭来,刀光如雪,直取老宗主。 老宗主一拳打出,金色龙气化作真龙,与刀光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 女帝一掌拍向嬴无悔,火凤裹挟著焚天之焰。 嬴无悔反手一刀,刀气与火焰碰撞,炸开一团团火球。 拓跋渊弯刀斩出,裂天刀气撕裂苍穹,直取嬴无仇的后心。 嬴无仇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格挡,火星四溅,两人都被震退。 六道身影在高空中疯狂碰撞。 刀光、掌风、拳印、火焰、白光、黑气,交织在一起,每一次撞击都震得空间颤抖。 教主与嬴无悔正面交锋,白光与黑气炸开,两人谁也不退。 老宗主与嬴无仇缠斗,金龙与雪刃碰撞,打得天崩地裂。 女帝从侧面夹击嬴无悔,火凤扑向他后背。 拓跋渊从另一侧偷袭嬴无仇,弯刀直取他咽喉。 可嬴无悔和嬴无仇的配合天衣无缝。 一人挡住正面,另一人立刻回防侧面,你来我往,谁也不落下风。 教主打得很兴奋。 他一边打,一边笑。 “就这?大秦的炼神境,就这点本事?” 嬴无仇笑了。“只有废物才会嘲讽別人给自己壮胆。” 教主一掌拍在他肩上,白光炸开,嬴无仇退了数步,反手一刀逼退了教主。 嬴无悔一刀劈退女帝,又一刀挡住了拓跋渊。 他的目光扫过那四人,嘴角慢慢勾起。 “不过如此。” 六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 所过之处,山峰崩塌,河流断流,大地开裂。 方圆百里之內,一切都被摧毁。 双方的士兵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那些躲在几十里外的狄军和白莲军,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趴在地上不敢动。 打了三天三夜。 六人各自倒飞出去,浑身是伤,气息紊乱。 教主的白袍破了几个洞,嘴角渗血。 老宗主的拐杖断了,拄著拳头站著。 女帝的左臂垂著,火凤暗淡。 拓跋渊的弯刀卷了刃,浑身是血。 嬴无悔胸口的战甲碎了,脸上添了一道新伤疤。 嬴无仇的左臂断了,垂在身侧,血往下滴。 六个人,谁也没有杀死谁。 谁也杀不死谁。 教主擦掉嘴角的血,看著嬴无悔和嬴无仇,笑了。 “有意思。下次再来。” 嬴无悔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嬴无仇,两人转身飞走。 秦军如潮水般退去。 狄军和白莲军也没有追。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教主落回地面,靠著白莲法相,大口喘气。 老宗主落在他旁边,拄著拳头,咳嗽了一声。 女帝落下来,火焰暗淡。 拓跋渊落下来,弯刀都拿不稳了。 四人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捲起烟尘和灰烬。 第220章 杀气 江州,白莲圣山。 四人落在大殿里,谁也没有说话。 教主坐在白玉莲花上,闭著眼,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女帝靠在柱子上,闭著眼。 老宗主坐在椅子上,拄著拐杖,闭著眼。 拓跋渊蹲在地上,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殿里安静得像坟墓。 教主睁开眼,看著他们。 “行了,別装了。” 其他三人同时睁开眼,看著他。 教主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的伤,没那么重。” “本座的伤,也没那么重。” “我们都在装。” 女帝嘴角抽了一下。 老宗主干咳了一声。 拓跋渊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断臂。 教主看著他们那副样子,笑了。 “怎么?被本座说中了?” 女帝终於开口,声音很冷。“朕没有装。” 教主看著她。“那你打的时候,为什么只用了七成力?” 女帝沉默了。 教主又看向老宗主。“你呢?你的拐杖断得真是时候。明明可以躲开,非要让它断。” 老宗主咳嗽了一声。“老夫老了。腿脚不利索。” 教主笑了。“腿脚不利索?那你救女帝的时候,怎么飞得比谁都快?” 老宗主闭上了嘴。 教主看向拓跋渊。“你呢?你的弯刀卷刃,是你自己往刀刃上撞的。本座看见了。” 拓跋渊老脸一红。“朕……朕那是……” 教主打断他。“行了。別解释了。” 他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负手而立。 “本座就直说了。我们需要儘快解决这次秦军的进攻,避免对方邀请更强大的秦军过来。阻止这支秦军把消息传回去。” “这样在大秦皇朝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老宗主补充道:“大秦皇朝以军功换爵位,大伙不要低估了大秦皇朝对战事的渴望。” “大秦皇朝內部对秦军也有极其苛刻的要求,久攻不下,势必会引来更强大的军队。” 大殿里沉默了很久。 老宗主开口。“那就签个天道契约。下次战斗,全力出击。谁也不许藏私。事后,谁也不准乘人之危。违者,境界暴跌,心魔缠身。” 女帝点头。“可以。” 老宗主点头。“可以。” 教主笑了。“本座没意见。” 四人同时抬手。 教主的掌心白光绽放,女帝的掌心火焰绽放,老宗主的掌心金光绽放,拓跋渊的掌心黑气绽放。 “以道心起誓,下次与秦军战斗,全力出击,绝不藏私。战后,互不侵犯,互不乘人之危。若违此誓,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四道光芒飞上天空,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契约,笼罩著整座白莲圣山。 契约缓缓下沉,融入了大地,融入了山川,融入了他们的神魂之中。 天道契约,成。 老宗主拄著拐杖,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下次,全力出击。” 他转身,走出大殿。 ……… 老宗主回到天云宗,刚落在洞府门口,就看见李金水站在院子里,手里握著斩雷刀,刀锋上雷光跳跃。 叶无痕坐在石桌前,端著茶杯,看著他练刀。 李金水看见老宗主,收刀,走过来。 “老宗主,打完了?” 老宗主点头。“打完了。” 李金水看著他。“怎么样?杀了那个將领?” 老宗主摇头。“没有。谁也杀不死谁。” 李金水皱了皱眉。“那下次呢?” 老宗主看著他。“下次,全力出击。我们签了天道契约,谁也藏不了私。”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 “老宗主,弟子想跟您一起去。” 老宗主愣了一下。“你去干什么?那是炼神境的战斗。” 李金水握紧刀。“弟子想去见识一下秦军的通玄境。以后迟早要跟他们打,提前摸摸底,心里有数。” 老宗主想了想。 “行。提前接触一下也好。到时候你离远点。別被波及。” 李金水抱拳。“弟子明白。” 老宗主转身,走进洞府。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 通玄境圆满,快了。 太虚圣地,等著。 …….. 大战再起。 秦军的號角声从北方传来,低沉,悠长,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十万黑甲铁骑如潮水般涌来,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天动地。 嬴无悔走在最前面,目光如冰,脸上伤疤狰狞。 嬴无仇跟在他身边,左臂已经接上了,可还缠著绷带。 李金水站在狄军和白莲军的最前面。 他穿著青色长袍,腰间挎著斩雷刀,面容平静。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狄军和白莲军,黑甲与白袍交织,刀枪如林。 他抬起头,看著高空中的那四道身影。 女帝凌空而立,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火凤在她头顶盘旋。 老宗主站在她旁边,青色长袍,白髮苍苍,拄著拐杖。 教主白衣如雪,负手而立,白莲法相在他身后若隱若现。 拓跋渊握著弯刀,黑色战袍,左臂还缠著绷带,脸色铁青。 四人气息连成一片,如山如海。 嬴无悔和嬴无仇飞了上来,六人遥遥相对。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话,只有杀意在高空中碰撞,激盪,撕裂云层。 教主抬起手,白光在掌心凝聚。 “杀!” 六人同时动了。 金光、白光、火焰、刀气交织在一起,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李金水拔出斩雷刀,刀锋上雷光跳跃。 他看著远处那片黑色的潮水,深吸一口气。 妈的,又要拼命了。 狄军和白莲军的號角声也响了,呜咽,悠长,像在哭,又像在吼。 黑甲和白袍同时冲了出去,两股洪流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血肉横飞。 一道身影从秦军中冲天而起。 黑色战甲,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通玄境后期,手里握著一柄漆黑的长刀,刀锋上血色的纹路跳动。 他落在李金水面前,没有说话,一刀劈下。 血色的刀气带著凌厉的杀意,撕裂空气,直扑李金水面门。 李金水一刀劈出,九道雷柱合为一道,迎上那道血色刀气。 轰隆一声巨响,雷光与血光炸开。 李金水退了数步,虎口发麻。 那人也退了数步,面无表情。 李金水皱了皱眉。 好强的杀气,好强的攻击力。 他握紧刀,虚空步爆发,冲了上去。 两人在高空中疯狂碰撞。 刀光雷光交织,每一次撞击都震得空间颤抖。 李金水的速度快,那人的刀更快。 李金水的刀猛,那人的刀更猛。 三十招后,李金水发现了一个让他吃惊的事实——那人把杀气融入了真气。 不是附著,是融入。 他的真气里全是杀意,每一刀都带著他杀死过的所有敌人的怨念。 杀伤力暴涨,至少涨了三成。 如果白莲教那些水货通玄境跟他打,估计连十招都撑不过。 李金水心里骂了一句。 这他妈是什么变態功法? 他加快了攻势。 虚空步催到极致,一刀接一刀,九道雷柱一道接一道。 那人拼尽全力抵挡,节节后退,可他退得很稳,没有溃败。 一刀划过李金水的腹部,皮开肉绽,鲜血狂喷。 李金水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在那人手臂上,刀锋入骨。 那人也闷哼一声,两人同时后退。 李金水低头看著腹部的伤口,血还在流。 不灭金身在运转,可伤口癒合得比平时慢了很多。 那些附带了杀意的真气残留在伤口里,像无数根针,阻止著新肉的生长。 他需要消耗更多的真气去消磨它们。 他咬著牙,加大了真气的输出。 白光与雷光交织,在伤口里碰撞,消磨,癒合的速度终於快了一点,可还是慢。 李金水越来越对太虚圣地感兴趣了。 秦军都这么强,不知道太虚圣地有多少天骄?有多少难学的功法? 等等, 如果白莲教那些自愈怪跟秦军打的话,恐怕会被克得死死的。 李金水眼光一扫。 果然,三个白莲教通玄境正在围攻一个秦军通玄境中期。 三人联手,打得畏手畏脚。 白莲教的恐怖自愈能力被克製得死死的,修復速度慢了很多。 以前断臂几个呼吸就能长出来,现在半天都长不出来。 他们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血还在流,脸色惨白。 他们没法用以伤换伤的战斗模式。 李金水看见这一幕,心里暗暗庆幸。 幸好自己不是白莲教的,不靠自愈吃饭。 不然今天非得栽在这儿不可。 那人看见李金水在战斗中走神,眼睛都红了。 “跟老子打还敢走神?” 他怒吼一声,激发了全身的杀气。 眼睛变得血红,血丝布满眼眶,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手臂蔓延到手背。 他的气息开始上升,从通玄境后期一路往上涨。 浑身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李金水呼吸都有点困难。 他冲了上来,一刀劈下,血光刺眼。 李金水看著他,冷酷一笑。 “那么,游戏到此结束。” 他的气息也暴涨了。 九天惊雷刀圆满,虚空步圆满,不朽金身大成,青帝不灭经大成,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他握紧斩雷刀,冲了上去。 九道雷柱在他身边环绕,化作九条雷龙。 那人一刀劈来,血色刀气如瀑。 李金水一刀劈出,九条雷龙咆哮著扑了过去。 刀气与雷龙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 那人的刀气被撕碎了,雷龙撞在他身上,炸开。 他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刀,砍在他肩上。 刀锋入骨,鲜血狂喷。 那人惨叫一声,从天上坠落。 【击杀秦军通玄境后期,点数+8000。】 李金水没有追,他转过身,看向那三个白莲教通玄境的战圈。 那个秦军通玄境中期还在苦苦支撑,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可他的刀依然凌厉。 三个白莲教通玄境浑身是血,自愈速度跟不上受伤速度,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李金水嘆了口气。 虽然他不喜欢白莲教,可现在是盟友。 他冲了上去。 那个秦军通玄境中期看见他来了,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李金水虚空步爆发,一步跨到他身后,一刀砍下。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飞了起来。 【击杀秦军通玄境中期,点数+6000。】 三个白莲教通玄境愣愣地看著他,然后抱拳。“多谢九长老。” 李金水摆摆手。“別废话,继续打。” 他转身,扑向其他的秦军。 收割模式开始。 点数在涨。 【+4000,+500……..】 第221章 十万秦军,无一生还 高空中,六道身影撕裂著苍穹。 嬴无悔一刀劈出,黑色的刀气如九天瀑布倒悬,撕裂天空,劈向教主。 教主一掌迎上,白光炸裂,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各自倒飞出去数十丈。 嬴无仇从侧面袭来,刀光如雪,直取老宗主咽喉。 老宗主一拳打出,金色龙气化作真龙,与刀光撞在一起,轰隆一声,两人同时退了数步。 女帝一掌拍向嬴无悔,火凤裹挟著焚天之焰,铺天盖地。 嬴无悔反手一刀,刀气与火焰碰撞,炸开一团团火球。 拓跋渊弯刀斩出,裂天刀气撕裂苍穹,直取嬴无仇的后心。 嬴无仇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格挡,火星四溅,两人都被震退。 六人的战场越打越高,越打越远。 所过之处,山峰崩塌,河流断流,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云层被撕碎,空间都在颤抖。 那些躲在几十里外的士兵,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趴在地上不敢动。 教主被嬴无悔一刀劈退,后退数十丈,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刀痕,血在流。 他笑了,笑得很冷。 “有意思。好久没人能逼本座用这一招了。” 教主双手结印,白莲法相从身后浮现,顶天立地,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然后,法相开始缩小——不是溃散,是压缩。 九百九十九条手臂收拢,百丈之躯飞速凝实。 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全部压缩进教主体內。 几个呼吸间,顶天立地的法相消失了,全部融入了教主体內。 教主站在那里,白衣如雪,身材不再瘦削,而是变得魁梧挺拔。 他浑身散发著淡淡的萤光,皮肤变成了玉色,晶莹剔透,如琉璃,如水晶。 他的气息暴涨,从炼神境中期一路往上冲。 他的眼睛变成了白色,瞳孔中有一朵白莲在缓缓转动。 “白莲真身。”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可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在天空中炸响。 他一掌拍出,没什么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可那一掌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白光如瀑,排山倒海。 嬴无悔脸色一变,横刀格挡。 轰隆一声巨响,他连人带刀被拍飞出去几百丈,口吐鲜血,虎口崩裂,弯刀差点脱手。 嬴无仇看见嬴无悔被拍飞,脸色大变,想衝过去救援。 老宗主挡在他面前,一掌拍下。 “大荒封天印。” 当初在云开城一掌拍死十二个白莲教通玄境的掌法,排山倒海,摧枯拉朽,遮天蔽日。 嬴无仇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一刀斩出。 刀光如雪,与掌印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刀光碎了,掌印也碎了。 嬴无仇被震退数百丈,口吐鲜血,浑身发抖。 老宗主也退了数十步,嘴角渗血,可他在笑。 “大秦的將领,也不过如此。” 女帝从侧面袭来,一掌拍向嬴无悔。 嬴无悔横刀格挡,火凤炸开,他被震退数步。 嬴无悔稳住身形,正要反击,一道红光从女帝体內射出来,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藏剑於身!! 她从一开始就把这柄剑藏在体內,等著这一刻。 剑锋直刺嬴无悔的心臟。 嬴无悔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一闪。 剑锋擦著他的心臟飞过,刺穿了他的左肩,鲜血狂喷。 他的脸色惨白,咬著牙,反手一刀砍向女帝。 女帝抽剑格挡,被震退数十步,口吐鲜血。 可她在笑。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 拓跋渊从侧面衝上来,弯刀斩出。 裂天刀气全力爆发,黑色的刀气撕裂苍穹,直取嬴无悔的脖颈。 这一刀,他燃烧了一年的寿命,又快又狠。 嬴无悔来不及躲,只能举刀格挡。 轰隆一声巨响,他被震退数百丈,口吐鲜血,弯刀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拓跋渊也退了数十步,虎口崩裂,浑身是血,可他在笑。 “这一刀,是还你的。” 教主、老宗主、女帝、拓跋渊四人將嬴无悔和嬴无仇围在中间。 杀招一个接著一个,连环不绝! 嬴无悔浑身是血,左肩被刺穿,胸口挨了教主一掌,刀也裂了。 嬴无仇也好不到哪去,被老宗主一掌震伤,嘴角还在流血。 可他们没有退,没有逃。 大秦皇朝只有战死的將领,没有逃跑的懦夫!! 嬴无悔抬起头,看著那四人,笑了。 他的眼睛开始变红,血丝布满眼眶,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手臂蔓延到手背,像血管,像藤蔓,像无数条毒蛇在他身上游走。 红色的真气从他体內涌出,不是附著,是爆发,像火山喷发,像海啸翻涌。 “白起杀道。”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他的气息疯狂暴涨,从炼神境后期一直往上冲。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没有瞳孔,只有杀意。 他的刀举起来,刀锋上血色的纹路跳动。 嬴无仇也动了。 同样的血色纹路爬满了他的全身,同样的血色真气从他体內炸开。 他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没有瞳孔,只有杀意。 “白起杀道。” 两人同时出手。 一刀斩出,不是斩向某一个人,是斩向所有人。 两道血色的刀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刀气,向四周扩散。 教主一拳迎上,老宗主一掌打出,女帝一剑格挡,拓跋渊横刀格挡。 轰隆—— 四人同时被震退数十步。 四人同时口吐鲜血。 嬴无悔站在那里,浑身血色真气繚绕,像一尊杀神。 嬴无仇站在他身后,也是浑身血色真气繚绕,两人將力量合在了一起。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如血海,如修罗场。 教主擦掉嘴角的血,看著嬴无悔,笑了。 “有点意思。那本座也认真一点。” 他双手结印,白莲真身全力催动。 白光从他体內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颗白色的太阳。 他不退反进,一掌拍向嬴无悔。 嬴无悔一刀劈下,刀光与白光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各自后退。 老宗主双掌齐出,大荒封天印全力打出,金色掌印遮天蔽日,直扑嬴无仇。 嬴无仇一刀劈出,血色刀气与掌印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吐血后退。 女帝一剑刺出,火凤裹挟著焚天之焰,直取嬴无悔的后心。 嬴无悔反手一刀,挡开了火凤,可拓跋渊的弯刀已经到了。 弯刀刺穿了他的腹部,鲜血狂喷。 嬴无悔惨叫一声,一刀砍在拓跋渊肩上,刀锋入骨。 拓跋渊咬著牙,没有退。 他双手握住弯刀,狠狠一搅。 嬴无悔的腹部炸开一个血洞,內臟都露了出来。 嬴无仇看见嬴无悔重伤,眼睛红了。 他不顾老宗主的掌风,拼著挨了一掌,一刀砍向拓跋渊的后颈。 拓跋渊来不及躲,闭上了眼睛。 教主一掌拍来,挡在拓跋渊身前。 那一掌拍在嬴无仇刀上,刀断了,嬴无仇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老宗主追上来,一拳打穿嬴无仇的胸口。 龙气炸开,嬴无仇的胸口炸出一个大洞,心臟碎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著,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尸体从天上坠落。 ……. 嬴无悔看见嬴无仇死了,嘶声怒吼。 他不顾自己的伤,衝上来,一刀劈向教主。 教主侧身躲开,一掌拍在他后心。 嬴无悔口吐鲜血,往前一栽。 老宗主一拳打在他胸口,肋骨断了。 女帝一剑刺穿他的心臟。 拓跋渊一刀砍下他的头。 嬴无悔的头颅飞起来,眼睛还睁著。 尸体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两个將领,全死了。 教主落回地面,大口喘气。 老宗主落在他旁边,拄著拳头站著。 女帝落下来,火焰暗淡。 拓跋渊落下来,握著断刀。 四人浑身是血,可他们的眼睛还亮著。 教主看著地上那两具尸体,笑了。“死了。” 老宗主点头。“死了。” 女帝转身,看著那些正在撤退的秦军。“该他们了。” 四人同时飞了出去。 教主一掌拍下,白光炸开,几百个秦军被炸成肉泥。 老宗主一拳打出,金色龙气在秦军中炸开,几百个秦军被炸飞。 女帝一剑斩出,火凤扑向秦军,火焰吞没了数百人。 拓跋渊一刀斩出,裂天刀气横扫,几十个秦军被腰斩。 四人屠杀著那些逃跑的秦军。 秦军群龙无首,四散奔逃,可他们跑不掉。 炼神境的速度太快了,一掌一片,一拳一片,一剑一片,一刀一片。 黑色的潮水变成了红色的河流,尸体堆成了山。 李金水没空感慨,继续屠杀。 点数还在涨。 【+500、+800、+1000、+3000……】 李金水杀得手都软了,可点数还在涨。 等最后一个秦军倒下,他才停下来。 不到半个时辰,十万秦军,全死了。 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李金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六位数了。 够了。 可以突破通玄境圆满了,甚至还可以把不朽金身也加满。 太虚圣地,我来了。 李金水收起面板,转身往天云宗的方向飞去。 身后,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十万秦军,无一生还。 第222章 通玄境圆满,太虚圣地 李金水跟著老宗主回到天云宗。 老宗主浑身是伤,白袍染血,脸色惨白,他一句话没说,直接飞回自己的洞府,关上门,开始疗伤。 李金水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的洞府飞去。 山顶的別墅灯火通明。 猴子和二狗正在院子里练功,拳脚生风,满头大汗。 叶无痕坐在石桌前,端著茶杯,看著他们练功。 方明在偏院指挥工匠扩建厢房,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一切都很安详。 李金水没有惊动他们。 他穿过院子,走进別墅,关上门,来到书房。 他推开书架,露出后面一堵墙。 墙上有一道暗门,只有他知道。 李金水按了一下墙上的砖,暗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李金水走了下去,暗门在他身后关上。 洞府不大,只有几丈方圆,四壁是粗糙的石壁,上面刻著几道简单的符文。 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 烛火摇曳,照得墙上影子忽大忽小。 这是他偷偷建的,连方明都不知道。 李金水需要这样一个地方,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李金水坐在石床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然后睁开眼,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玄境(后期)】 【功法】 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圆满) 虚空步(通玄境 圆满) 不朽金身(通玄境 大成 0/30000)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大成 0/80000)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 加点,青帝不灭经。 心念一动。 【消耗80000点,青帝不灭经(通玄境)大成→圆满。】 轰—— 青光从他体內炸开,照亮了整个洞府。 那光太亮了,亮得像一颗青色的小太阳。 他的经脉在疯狂拓宽,像乾涸的河床迎来了百年一遇的洪水。 丹田在膨胀,像一口小池子被硬生生扩成了一座大湖。 真气在暴涨,从潺潺溪流变成了奔涌大江。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通玄境后期。 通玄境后期巔峰。 通玄境圆满。 屏障碎了。 力量在体內奔涌,比之前强了数倍。 李金水感觉自己变高了,变大了,变得顶天立地。 洞府还是那个洞府,可他觉得四壁变矮了,穹顶变低了,整个世界都变小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空气在掌心炸开,发出低沉的爆鸣声。 他站起来,一拳打出,拳风无声无息,可面前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白色的气浪,撞在石壁上,炸开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愣住了。 这石壁,是他用阵法加固过的,能扛住通玄境中期的全力一击。 他一拳,打爆了。 李金水感觉自己的悟性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无数新的刀法变化在脑海中涌现。 九道雷柱可以不再固定形態,可以化作雷网,可以凝为雷针,可以压缩成雷珠。 他可以在出刀的瞬间改变刀气的走向,可以在敌人格挡的剎那偏转刀锋,可以在雷龙炸开之前让它们分裂成更多的细小雷蛇。 李金水能推陈出新,能演化九天惊雷刀,能形成专属於自己的绝招。 他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又慢慢隱去。 还不到时候。 他按下心中的衝动,把那些纷繁的刀法变化暂时压回脑海深处。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前往太虚圣地。 他要把自己的实力提升到极致,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以面对太虚圣地那些真正的天骄。 刀法的演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还不够。 前往太虚圣地面对无数的天骄,需要更强的力量。 他还要变得更强。 加点,不朽金身。 【消耗30000点,不朽金身(通玄境)大成→圆满。】 轰—— 金光从他身上炸开,皮肤泛起浓郁的金色光泽。 那光比之前更亮,更厚,像一层金甲罩在身上。 他的身体在强化,骨骼在重组,肌肉在膨胀,经脉在固化。 那些原本脆弱的部位,现在变得坚不可摧。 心臟,肺腑,丹田,全部被金光包裹,像穿上了一层金甲。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山峰,变成了一块精钢,变成了一尊不可摧毁的神像。 他伸出手指,在手臂上划了一下——连白印都没有。 他加大力气,用力一划,还是一道白印。 他用尽全力,一刀砍在手臂上。 刀锋划过,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几个呼吸后,白痕消失了。 通玄境的攻击,他基本可以无视了。 炼神境初期的攻击,他也能硬扛几下。 他笑了。 不朽金身,圆满了。 李金水站起来,从怀里摸出老宗主给他的玉简。 青翠色,冰凉,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深吸一口气,將青帝不灭经圆满级別的真气注入玉简。 玉简亮了。 青光从玉简上绽放,照亮了整个洞府。 那些符文开始跳动,像活了一样,在玉简表面游走。 白光从玉简中射出来,直入他的额头。 脑海一震,一幅地图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山川,河流,城池,路线,起起伏伏,蜿蜒曲折。 从云洲出发,穿过江州,穿过青州,一直往东北出发,跨过山脉,跨过江河,到达一片陌生的大陆。 大陆的中央,有一座巍峨的山峰,直插云霄。 山峰之巔,有一座巨大的宫殿,金光灿灿。 太虚圣地。 地图的终点。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 他收起玉简,站起来,走出洞府。 穿过书房,穿过別墅,来到院子里。 叶无痕还坐在石桌前,端著茶杯,看著远处的山。 他看见李金水出来,愣了一下。 “你突破了?” 李金水点头。“通玄境圆满。” 叶无痕沉默了片刻。“恭喜。” 李金水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准备出去一趟。” 叶无痕看著他。“去哪?” 李金水放下茶杯。“太虚圣地。” 叶无痕没再问。他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李金水笑了。 “放心。我命硬。我会在那里等待你的到来!” 李金水看著远处的天,月光如水,洒在山顶上,一片银白。 他深吸一口气。 太虚圣地,等著。 他很快就能到了。 第223章 道別 这一天,阳光很好。 李金水坐在老宗主洞府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微风吹过来,吹动他的青丝,衣袍轻轻飘动。 他眯著眼,看著远处的山,一脸愜意。 老宗主从洞府里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哟,李天骄怎么有空来我这陋室?” 他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嘴角带著调侃的笑。 李金水抬起头,看著他,笑了笑。 “老宗主,弟子来跟您道个別。” 老宗主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你这气息……” 他的声音在发抖。“通玄境圆满?” 李金水点头。“嗯。” 老宗主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鬍子都在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啊!好啊!”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越来越大。 “厉害!厉害!不愧是我们天云宗的天骄,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山顶迴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他走过去,坐在李金水旁边,拍著他的肩膀。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 “昨晚突破的?” “嗯。” “好啊!好啊!” 他又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点红了。 他咳嗽了一声,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两人聊了很久。 聊太虚圣地,聊大秦皇朝,聊天下的局势。 聊著聊著,李金水放下茶杯,看著老宗主。 “老宗主,弟子要走了。您有什么表示没有?” 老宗主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还没走就开始惦记老夫的东西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扔给李金水。 李金水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直了。 储物袋很大,比他见过任何一个都大。 里面装满了银票、丹药、功法秘籍,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宝贝。 他抬起头,看著老宗主。“这……” “拿著。出门在外,別给天云宗丟人。” 老宗主站起来,拄著拐杖,背对著他。 李金水把储物袋收好,站起来。 “老宗主,弟子还有一个问题。” 老宗主头也不回。“说。” “您当年加入过太虚圣地吗?” 老宗主的背影僵了一下。 “如果加入了,怎么现在才炼神境?” 老宗主的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顿。 “滚滚滚!老夫加入的不是太虚圣地!” 他的脸红了,耳朵也红了,连脖子都红了。 “好了,你可以滚了!” 李金水笑了。 他转身,飞走了。 身后,老宗主的骂声还在山顶迴荡。 “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金水飞下方凌云的院子。 方凌云正在翻晒药材,看见他来了,抬起头。 “突破了?” 李金水点头。“嗯。” 方凌云看著他,笑了。“好。” 李金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师父。” 方凌云愣住了。“你这是干什么?” “弟子来跟您道別,弟子將前往太虚圣地学习,弟子特意过来谢谢您。” “当年弟子刚来天云宗,没人愿意收弟子,是您收了我。” “是您教弟子炼丹,是您给弟子神魂丹,是您带弟子去看神意图。” “没有您,弟子走不到今天。” 方凌云的眼眶红了。 她转过身,背对著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去吧。別死了。” 李金水又鞠了一躬,转身飞走了。 方凌云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擦了擦,笑了。 “这小子,长大了。” 院子外的一棵大树后面,方清雪站在那里,看著那道远去的背影。 他穿著青色长袍,腰间挎著斩雷刀,衣袍在风中飘动,气息如山如海。 通玄境圆满。 她曾经看不起的那个泥腿子,如今已经是通玄境圆满了。 她想起当初方凌云跟她说,想撮合她和李金水。 她当场拒绝了,说她的丈夫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踩著七彩祥云来接她。 现在,那个泥腿子成了通玄境圆满,成了天云宗的九长老,成了无数弟子敬仰的天骄。 而她选中的沈逸尘没有选中她,沈逸尘跟那个童顏巨乳的师妹已经结为道侣。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甲嵌进了肉里。 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忍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那道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 “如果当初……” 她没有说下去。 没有如果。 她转身,走进了院子,低著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靠著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 李金水飞回洞府,找到叶无痕、猴子、二狗。 “走,喝酒去。我请客。” 叶无痕看著他。“你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猴子也嘿嘿笑。“金水,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二狗已经在穿鞋了。“去哪去哪?” 李金水大手一挥。“醉云楼。最好的酒,最好的菜。” 四人腾空而起,往醉云楼飞去。 醉云楼,三楼包间。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蜜汁火方、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东坡肉、叫花鸡、松鼠鱖鱼…… 李金水左手抓著一块东坡肉,右手夹著一只虾仁,嘴里嚼著,含含糊糊地喊。 “酒呢?酒怎么还没来?” 店小二连忙搬来几坛酒,拍开泥封,倒了几碗。 李金水端起碗,灌了一大口,辣的,他哈了一口气,笑了。 “爽。” 叶无痕端著碗,慢慢喝著。 猴子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搂著二狗的肩膀,舌头都大了。 “金水,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李金水放下筷子,看著他。 “你们好好修炼,等老子回来。” 猴子嘿嘿笑了。“行。等你回来。” 喝了几坛酒,李金水站起来,大手一挥。 “走,下一场。温柔乡,我请客。” 温柔乡还是那副老样子,红灯笼高高掛著,脂粉香飘出二里地。 老鴇看见李金水,眼睛亮了,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哎哟,九长老!您可好久没来了!快快快,楼上请!”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一把银票,塞给她。 “叫十个姑娘来。要漂亮的,气质不一样的。” 老鴇接过银票,眼睛更亮了。“好好好,您稍等,马上就来!” 包间里,酒菜摆好,姑娘们围著坐下。 鶯鶯燕燕,香气扑鼻。 叶无痕搂著一个姑娘,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喝著。 猴子已经被两个姑娘灌得满脸通红,笑得合不拢嘴。 二狗更是被簇拥著,脸红到耳朵根,手不知道往哪放。 李金水靠在软榻上,左边一个穿红裙的姑娘给他倒酒,右边一个穿绿裙的姑娘给他剥葡萄。 他喝一口酒,吃一颗葡萄,眯著眼,享受得很。 喝到半夜,猴子和二狗已经搂著姑娘去了隔壁。 叶无痕也站了起来,搂著一个姑娘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李金水一个人。 他靠在软榻上,端著酒杯,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拒北城,想起敢死营,想起那些搬尸体的日子。 那时候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能坐在青楼里,喝著酒,搂著姑娘,还有人叫他九长老。 他笑了,把酒喝完,站起来。 穿红裙的姑娘拉著他的衣袖。“爷,您不歇著?” 李金水回头看著她,笑了。“歇。怎么不歇。” 他搂著她,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 李金水走出房间,手扶著腰,腿有点软,脸色发白,眼窝深陷。 叶无痕已经坐在楼下大堂里,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看见李金水那副样子,他放下茶杯,笑了。 “通玄境圆满的高手,就这?” 李金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叶无痕笑得更开心了。 李金水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对著嘴灌了一大口。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妈的,老了。” 猴子从楼上下来,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金水,昨晚那姑娘真不错。” 李金水拿起桌上的花生米扔他。“滚。” 猴子接住花生米,嘿嘿笑著。 二狗最后一个下来,走路都在飘,还在打哈欠。 “金水哥,咱们还去不去醉云楼吃饭?” 李金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吃。怎么不吃。吃完饭,老子就走了。” 四人又去了醉云楼,又点了一桌子菜。 水晶肘子、清蒸鱸鱼、油燜大虾、葱爆羊肉、烤鸭、燉鸡汤。 李金水吃得满嘴流油,喝了好几碗酒。 吃饱喝足,他站起来,看著那三个人。 “我走了。你们保重。” 叶无痕站起来,看著他。“小心点。” 猴子也站起来,眼眶红了。“金水,早点回来。” 二狗已经在抹眼泪了。“金水哥,你一定要回来啊。” 李金水笑了。 “放心。老子命硬。” 他转身,飞出窗外,往江州方向飞去,往青州的方向飞去,往太虚圣地的方向飞去,往炼神境飞去,往新的未来飞去。 身后,那三个人站在窗口,看著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第224章 苍莽山脉 苍莽山脉深处,一棵参天大树的枝椏上,李金水正躺在一头巨大的黑虎身上。 那黑虎通体漆黑,皮毛如缎子般光滑,额头上有一撮白毛,像一弯新月。 它的背脊上生著一对短小的翅膀,收拢时贴在身体两侧,看起来像两个鼓包。 此刻它正趴在粗壮的树枝上,眯著眼,尾巴轻轻摇摆。 李金水枕著它的后背,翘著腿,手里举著一串滋滋冒油的烤肉。 肉是昨天猎的一头开元境妖兽的后腿,他用真气烤得外焦里嫩,撒上盐巴和香料,香味飘出去老远。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眯著眼。“爽。” 黑虎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它转过头,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盯著李金水手里的烤肉,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树枝上。 李金水看了它一眼,撕下一块肉,扔进它嘴里。 黑虎嚼了嚼,眼睛亮了。 它的尾巴摇得更快了,身体也跟著一摇一摆。 李金水的屁股被顛得上下起伏,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一巴掌拍在黑虎脑袋上。“別摇了!再摇老子把你燉了!” 黑虎委屈地低吼一声,尾巴不摇了,可身体还在晃。 它的腿太短了,趴著的时候身体本能地一摇一摆,根本控制不住。 李金水嘆了口气。 这头黑虎是他三天前抓的。 当时他飞累了,想找个代步的坐骑,正好看见这头黑虎在溪边喝水。 通体漆黑,额头上那撮白毛特別显眼,背上的短翅膀扑腾扑腾地扇著,飞不起来,急得团团转。 他当时就想,这玩意儿虽然飞不起来,可至少能跑吧? 於是他落在黑虎面前,一拳砸在它脑门上,把它揍服了。 然后骑上去,让它跑。 跑了三天。 他后悔了。 这头黑虎的腿实在太短了。 跑起来一摇一摆,一顛一簸,他的屁股被顛得生疼。 他低头看著黑虎那四条小短腿,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他妈是虎还是狗?这腿跑起来怎么跟鸭子似的?” 黑虎低吼一声,像是在辩解。 它也不想的,它生来就这样。 李金水从黑虎背上跳下来,落在树枝上。 他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拍了拍手,看著黑虎。 “大黑,咱们这样不行。太慢了。” 黑虎歪著头看著他。 李金水指了指天上。“你用飞的。你有翅膀,飞起来总比跑快吧?” 黑虎站起来,抖了抖身体,张开那对短小的翅膀。 它扑腾了几下,身体往前一衝,差点从树枝上掉下去。 它赶紧收拢翅膀,用爪子抓住树枝,稳住了。 然后它又扑腾了几下,还是飞不起来。 它的翅膀太短了,扇出来的风连树叶都吹不动。 黑虎低下头,呜咽了一声。 它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李金水看著它那副样子,嘆了口气。“行了行了,別哭了。飞不起来就飞不起来吧。咱们换一种方式。” 他从腰间解下储物袋,打开袋口,对准黑虎。 黑虎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李金水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进去。袋子里待著。等到了地方再放你出来。” 黑虎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它不喜欢被关在黑暗狭小的地方。 李金水又是一拳砸在它脑门上。“进去!” 黑虎眼泪汪汪地看著他,然后一咬牙,化作一道黑光,钻进了储物袋。 李金水把袋口系好,掛在腰间。 他拍了拍储物袋,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笑了。“乖,等到了太虚圣地,老子给你找母老虎。” 他独自一人,往东北方向飞去。 虚空步全力爆发,一步千丈。 他在云层中穿梭,速度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他飞过高山,飞过河流,飞过平原。 ……. 半个月前,李金水从天云宗出发。 飞进了原北狄王庭。 这里曾经是狄国的腹地,如今是一片荒原。 草原还在,可草已经枯黄了。 河流还在,可水已经浑了。 风在呼啸,捲起沙尘和枯叶。 偶尔能看见几具白骨,散落在荒草中,分不清是人的还是妖兽的。 狄国的王庭已经被大秦推平了,只剩下残垣断壁。 李金水飞过王庭进入平原。 他看见零零散散的秦军军营驻扎在平原上,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黑色的铁甲,黑色的战马,杀气腾腾。 这些营地应该是重伤留下来的。 他偷偷飞了过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可他的心沉了下去。 秦军, 他们迟早会捲土重来,进攻青州,进攻平州,进攻云洲。 按照秦军的杀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那些狄国的百姓,那些白莲教的信徒,那些大炎王朝的士兵,那些天云宗的弟子,都会死。 李金水的拳头攥紧了。 天云宗不一定能挡住下一次攻击。 而秦军还有更强大的將领,甚至可能有神意境的老怪物。 他必须在秦军再次到来之前,赶到太虚圣地,学到炼神境的功法,变得更强。 然后回来。 回来帮忙。 平原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山脉,横亘在大地上,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山高林密,云雾繚绕,隱隱有妖兽的吼声从深处传来。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玉简,注入真气。 玉简亮了,青色的光芒在空中投影出一幅地图。 山脉的名字標註在上面——苍莽山脉。 ……. 李金水落在一座山峰上,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乾粮和水,慢慢吃著。 黑虎在储物袋里躁动不安,发出低沉的吼声。 李金水打开袋口,黑虎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站在山峰上,张开短小的翅膀,扑腾了几下,还是飞不起来。 它委屈地看著李金水,低吼了一声。 李金水看著它那副样子,笑了。“行了,別装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老子放你出来跑。”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肉乾,扔进黑虎嘴里。 黑虎嚼了嚼,眼睛亮了,尾巴又开始摇了。 李金水一拍它脑袋。“別摇了!” 黑虎赶紧停下,委屈地看著他。 李金水一边吃,一边跟黑虎说话。 “大黑,你说,我到了太虚圣地,能不能学到炼神境的功法?” 黑虎歪著头看著他,低吼了一声。 “也是。你这智商,跟你说了也白说。” 黑虎低吼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好好好,你不傻。你最聪明。” 黑虎这才满意,舔了舔他的手指。 李金水吃完乾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接下来,我得好好教育你怎么飞行!” 第225章 大黑 第一天,李金水找到一头妖兽,实力媲美开元境初期。 那是一头浑身铁甲的巨犀,体长五丈,皮糙肉厚,浑身的甲片像铁铸的一样。 它正在溪边喝水,悠閒得很。 李金水一拳砸在它脑门上,把它打死了。 他把巨犀拖到大黑面前,指著巨犀的尸体,心里有点犹豫。 这头大黑现在才媲美通脉境,吃开元境的肉,会不会爆体而亡? 他蹲下来,看著大黑的眼睛。 “大黑,这肉的品阶比你高。你吃太多的话,可能会死。” 大黑的眼睛盯著那具巨犀的尸体,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它低吼了一声,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 李金水皱眉。“你到底会不会死?” 大黑又低吼了一声,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样子。 它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渴望。 李金水看著它那副馋样,嘆了口气。 “行。试试。你要是死了,老子把你燉了。” 大黑扑上去,咬了一口巨犀的腿。 肉很硬,很难嚼,可它咬著咬著,眼睛亮了。 肉里有浓郁的能量,顺著喉咙流进胃里,暖洋洋的。 它开始大口大口地吃。 吃了一整天,吃了大半只巨犀。 它的肚子圆滚滚的,像塞了一个大皮球,四腿朝天,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它没有爆体而亡。 它的气息在上涨,很慢,但很稳。 李金水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 “居然没死?你他妈是什么品种?” 大黑低吼了一声,表示它也不知道。 第二天,大黑把剩下的巨犀肉全吃了。 肚子又圆了,又躺了一天。 气息又涨了一截。 李金水发现,它的身体素质在稳步增加。 皮毛更亮了,爪子更锋利了,牙齿也更坚固了。 它的气息从媲美通脉境后期稳步上升。 傍晚的时候,大黑爬起来了,走到李金水面前,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李金水看著它。“又饿了?” 大黑摇头。 它低吼了一声,然后看了看地上那些生肉,又看了看李金水,然后用爪子把一块肉推到他面前,眼巴巴地望著他。 李金水愣了一下。“你想吃烤的?” 大黑拼命点头,尾巴摇得飞快。 它的口水又从嘴角流下来了。 它昨天看见李金水烤妖兽肉,闻著那股香味,早就馋得不行。 今天它终於鼓起勇气开口了。 李金水看著它那副馋样,嘆了口气。 “你他妈是虎还是狗?虎吃生肉,狗才吃熟食。” 大黑不理他,继续用鼻子拱他的手,低吼了一声,像是在撒娇。 李金水一阵恶寒,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別他妈撒娇!噁心!” 大黑委屈地低吼了一声,可还是不放弃,继续用爪子扒拉他的衣角。 李金水无奈,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剩下的妖兽肉,架在火上烤。 肉在火上滋滋冒油,香味飘出去老远。 大黑蹲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块肉,口水滴了一地。 烤好了,李金水撕下一块,扔进大黑嘴里。 大黑嚼了嚼,眼睛亮了。 它开始疯狂摇尾巴,整个身体都在晃。 李金水被它晃得眼晕,又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別摇了!再摇没得吃了!” 大黑赶紧停下,可尾巴还是忍不住轻轻摆动。 它用爪子又扒拉了一下李金水,意思是——再来一块。 李金水又撕了一块,扔给它。 大黑接住,嚼了嚼,又眼巴巴地看著他。 李金水又撕了一块。 大黑又吃了。 又眼巴巴地看著。 李金水乾脆把整块肉都扔给它。 大黑一口吞下,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舔了舔嘴,满足地趴在地上,眯著眼,尾巴轻轻摆动。 李金水看著它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他妈还真会享受。” 第三天,李金水又猎了一头妖兽,实力媲美开元境中期。 那是一头浑身鳞甲的穿山甲,蜷缩起来像一座小山。 他把穿山甲拖回来,大黑扑上去就要吃。 李金水一把拽住它的尾巴。“別急。烤熟了再吃。” 大黑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拼命点头。 李金水无奈,只好架起火,把穿山甲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慢慢烤。 大黑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些肉。 每烤好一块,它就吃掉一块。 吃了三天,把整头穿山甲吃完了。 肚子圆了三天,气息从媲美通脉境后期涨到了媲美通脉境圆满。 这头黑虎的消化能力太强了。 媲美开元境的妖兽肉里蕴含的能量,普通通脉境吃一口就受不了,它居然能整只整只地吃,还不会爆体而亡。 它的胃像一个无底洞,装得下任何东西。 那些能量被它吸收,一部分用来强化身体,一部分储存在体內,等待爆发。 他越来越好奇,这头黑虎到底是什么品种。 他搜遍了脑子里的妖兽图鑑,没有一个对得上號的。 第五天,大黑把穿山甲吃完了。 肚子圆滚滚地躺著,气息继续上升。 它打了个饱嗝,眯著眼,一脸满足。 李金水走过去,踢了它一脚。“起来。別装死。” 大黑睁开眼,看著他,低吼了一声。 它不想动,它还想躺著。 李金水蹲下来,看著它的眼睛。 “大黑,你知道吗?你以后要跟我去太虚圣地。那里全是天才,全是高手。” “你现在才媲美通脉境,连人家的门卫都打不过。你得变强。你得吃更多的东西。你得学会飞。” “不然老子要你何用?不如把你燉了吃肉。” 大黑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它低吼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很有用的!我能吃!我能消化!我能变强! 李金水一拳砸在它脑门上。“那就起来。別废话。” 大黑赶紧爬起来,站得笔直。 李金水指著天空。“学会飞。今天必须飞起来。” 大黑张开那对短小的翅膀,扑腾了几下。 身体往前一衝,四腿离地,飞起来了。 飞了一丈高,扑腾了几下,掉下来了。 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它从坑里爬出来,浑身是土,委屈地看著李金水。 李金水走过去,一拳砸在它脑门上。 “再来。別他妈一副死了娘的表情。你是虎,不是猫。虎就应该在天上飞。” 大黑低吼了一声——虎本来就不在天上飞。 李金水又是一拳。“还敢顶嘴?老子说虎在天上飞,虎就在天上飞。你是虎,你听老子的。” 大黑不敢吼了,张开翅膀,又扑腾起来。 飞了两丈高,又掉了。“再来。” 飞了三丈高,掉了。“再来。” 飞了五丈高,掉了。“再来。” 飞了十丈高,扑腾了十几下,又掉了。 大黑从坑里爬出来,浑身是土,鼻青脸肿,眼泪汪汪地看著李金水。 它不想飞了,它只想躺著,吃烤肉,消化,睡觉。 李金水蹲下来,看著它的眼睛。 “大黑,你想变成废物吗?你想一辈子在地上爬吗?你想让那些母老虎看都不看你一眼吗?” 大黑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低吼了一声——不想。 李金水拍了拍它的头。 “那就对了。你得飞。你得变强。你得让那些母老虎都对你刮目相看。老子这是在帮你,你知道吗?” 大黑看著他,沉默了。 然后它站起来,张开翅膀,扑腾起来。 飞了二十丈高,扑腾了二十几下,又掉了。 可这次,它掉下来的时候,没有砸在地上。 它用翅膀撑了一下,稳住了,慢慢落下来。 李金水笑了。“不错。再来。” 大黑又飞了起来。 一次又一次,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稳。 它的翅膀在变强,肌肉在增长,骨骼在硬化。 它学会在空中转弯,在空中悬停,在空中俯衝。 它的翅膀不再是装饰,而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傍晚的时候,大黑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落在李金水面前。 它昂著头,尾巴翘得老高,一脸得意。 李金水拍了拍它的脑袋。“不错。明天继续。等老子到了太虚圣地,给你找最好的母老虎。” 大黑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低吼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说话算话。 李金水笑了。“算话。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大黑想了想,好像確实没骗过。 它舔了舔李金水的手,趴在他脚边,眯著眼,慢慢睡著了。 月光照在它身上,黑色的皮毛泛著银光。 大黑打起了呼嚕,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第226章 太虚圣地外门长老 隔天,太阳刚刚升起,李金水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大黑还趴在地上,打著呼嚕,尾巴轻轻摇著。 李金水一脚把它踢醒。“起来。干活了。” 大黑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低吼了一声——干什么? 李金水指了指远处的山林。 “去抓妖兽。今天多抓几只,烤给你吃。” 大黑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翻身爬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 它扑腾著翅膀,飞了起来。 飞得还有点歪,可至少不会掉下来了。 李金水骑在大黑背上,在山林里转了一大圈。 他抓了三头实力媲美开元境中期的妖兽:一头铁甲犀牛,一头鳞甲穿山甲,一头双头巨狼。 他把它们拖到溪边,剥皮,去內臟,架在火上烤。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肉香飘出去好几里。 大黑蹲在火堆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肉,口水滴了一地。 第一头烤好了,是一头铁甲犀牛。 大黑扑上去,狼吞虎咽,几口就吞下了大半,它的肚子鼓了起来 李金水看著它的变化,眼睛亮了。 第二头也烤好了,是鳞甲穿山甲。 大黑又扑上去,狼吞虎咽。 李金水看著大黑,这几天疯狂吃开元境妖兽。 现在大黑的皮毛在火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身体肉眼可见地壮了一圈,背上的那对短翅膀也开始变长了一点点。 它的气息更加稳固了。 像一块被反覆捶打的铁,密度在增加,韧度在增强 第三头烤好了,是双头巨狼。 大黑闻了闻,舔了舔嘴,却没有吃。 它用鼻子把肉推到一边,然后站起来,张开翅膀,扑腾了几下,飞了起来。 它在低空盘旋了一圈,落回李金水面前,低吼了一声——先练完再吃。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错。知道先苦后甜了。” 大黑昂著头,尾巴翘得老高。 李金水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別得意。练完才能吃。练不好,这头也没得吃。” 大黑委屈地低吼了一声,可还是乖乖地飞了起来。 接下来半天,李金水疯狂操练大黑。 飞高,飞低,飞快,飞慢。 在空中转弯,在空中悬停,在空中俯衝。 一次又一次,从早练到晚。 大黑的翅膀越来越有力,飞得越来越稳。 它的气息每天都上涨一点,不是突破,是沉淀。 李金水看著它在天空中盘旋,忍不住感慨。 “妖兽就是好。吃了就能增加实力。不像人,还得修炼,还得悟道,还得加点。” “照你这个吃法,很快就能突破到开元境了。” 大黑落在他面前,昂著头,尾巴翘得老高,一脸得意。 李金水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 “別得意。还差得远。” 大黑委屈地低吼了一声,可尾巴还是忍不住轻轻摆动。 李金水把剩下的那头双头巨狼肉扔给它。 大黑扑上去,狼吞虎咽,很快就吃了个精光。 肚子圆滚滚的,毛皮油光发亮。 它打了个饱嗝,满足地趴在地上,眯著眼,尾巴轻轻摆动。 月光照在它身上,黑色的皮毛泛著玄光。 …….. 几天后,李金水悠哉悠哉地躺在大黑背上,翘著腿,眯著眼,看著天上的云。 阳光很好,风很轻,大黑飞得很稳。 大黑奋力地扇动著翅膀,速度不慢。 它已经能飞得很好了,虽然还不能飞得太高,可至少比在地上快多了。 李金水摸了摸它的毛,很软,很滑。 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日子了。 每天躺著,吃肉,晒太阳,等著大黑带他飞。 要不是急著去太虚圣地,他真想在这山里多待几个月。 突然,前方出现了几道身影。 大黑低吼了一声,放慢了速度。 李金水睁开眼,坐起来,看著前方。 五个人,挡在大黑飞行的路线上。 领头的是一个老者,苍顏白髮,面容慈祥,穿著一身青色长袍,袖口绣著几朵云纹。 他负手而立,气息沉稳,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那种人。 他身后跟著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穿著同样的服饰,腰间挎著长剑。 男的英俊,女的漂亮,一看就是大宗门的弟子。 老者看见大黑,眼睛微微一亮。 他的目光在大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李金水身上。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和蔼,像春天的风。 “好一头妖兽,有人性!!前方的小友……”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李金水接话。 李金水没有说话。 老者也不恼,继续说道。 “老朽太虚圣地外门长老,道號清玄。这几个是老朽的弟子。我们在此歷练,偶遇小友,也是缘分。不知小友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大黑身上传来。 “好狗不挡道。” 那四个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个男弟子拔出剑,指著李金水。 “放肆!我师父好言相问,你竟敢出言不逊!” 另一个女弟子也开口,声音很冷。 “你知道你面前的是谁吗?太虚圣地外门长老,炼神境强者!你一个毛头小子,骑著妖兽,目中无人,你家长辈没教过你规矩?” 老者抬起手,压住了弟子们的声音。 他微微一笑,笑容依然和蔼。 “小友年轻气盛,老朽不怪你。只是这苍莽山脉妖兽横行,小友独自一人,恐怕不安全。不如……” 他的语气很客气,很和善,可他的身体没有动。 他没有让开。 他的弟子也没有让开。 四个人隱隱散开,站在大黑的前方和两侧,隱隱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 四个年轻人不动声色地又往前移了几步。 包围圈更紧了。 大黑没有停。 它继续往前飞,速度不快不慢,翅膀扇得很稳。 它低著头,盯著那个老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老者看著大黑,老神在在,嘴角带著笑。 一头媲美开元境的小妖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翻起什么浪? 他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年轻人身上没有宗门服饰,没有身份令牌,全身乾乾净净,骑著妖兽,独自一人。 多半是哪个世家偷跑出来的少爷,偷偷带走了家族培养的妖兽,出来游玩。 这种人最好对付。 嚇唬几句,摆摆架子,他就乖乖听话了。 到时候,这头妖兽……他心中盘算著,笑容更深了。 距离越来越近。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老者的手从背后伸出来,负在身前。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真气在掌心凝聚。 他准备出手了。不是杀人,是制住那头妖兽。 至於那个年轻人,抓回去,问清楚身份,让他家族拿钱来赎。 突然, 九道雷龙从大黑背上冲了出来。 快,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雷光刺眼,雷声震耳,九条雷龙咆哮著,扑向那五个人。 老者的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和蔼,而是惊恐。 “小友——不要啊!老夫可是太虚圣地外门长老——” 雷龙没有迟疑。 轰隆轰隆轰隆——雷光炸开,白光四射,血肉横飞。 五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化成了灰烬。 老者的储物袋从爆炸中飞出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了。 【击杀开元境巔峰,点数+2000。】 【击杀通脉境,点数+2000。】 “就这点实力也敢吹牛逼,还炼神境?还太虚圣地长老?搞笑!!。” 大黑停了下来,回头看著那团灰烬,低吼了一声。 李金水拍了拍它的脑袋。 “没事。继续走。” 大黑扇动翅膀,继续往前飞。 李金水右手一招,那个储物袋飞到李金水手里。 李金水躺在它背上,翘著腿,眯著眼,看著天上的云。 阳光很好,风很轻。他闭上了眼睛。 他嘆了口气。“大黑,你说,这世上怎么这么多不长眼的人?” 大黑低吼了一声——不知道。 李金水摸了摸它的毛。 “算了。不想了。继续赶路。” 大黑加快了速度,往东北方向飞去。 身后,那堆灰烬被风吹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第227章 天骄榜 李金水骑在大黑背上,从苍莽山脉的出口飞了出来。 大黑扇动著翅膀,飞得很稳。 它的皮毛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体型比十天前大了一圈,翅膀也长了不少。 虽然没有突破到媲美开元境,可气息已经稳得像一块磐石。 大黑带著李金水飞向附近最大的城市,落星城。 落星城的城墙很高,很厚,城门口站著两排守卫,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不过通脉境。 他们远远看见一头巨大的黑色飞虎从天边飞来,翅膀张开足有七八丈宽,额头上那撮白毛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守卫们脸色大变,有人握紧了刀,有人缩回了城里。 可当大黑飞近了,他们看见虎背上躺著一个年轻人,穿著青色长袍,腰间挎著一柄长刀。 那年轻人闭著眼,一脸悠閒,像是来郊游的。 守卫队长咽了口唾沫,挥了挥手。 “放行。” 没有人敢拦。 能骑这种妖兽的,能是普通人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黑落在城门口,收起翅膀,迈著步子走进城。 街道很宽,很热闹。 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杂货的,牵著孩子的妇人,背著长剑的武者,穿著锦袍的商人。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大黑一进城,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尖叫,有人往后跑,有人摔倒了。 可更多的人是好奇。 他们没见过这么大的黑色飞虎,更没见过有人骑著它进城。 “那是什么妖兽?好大!” “虎?不对,有翅膀。” “是飞虎!传说中的飞虎!” “谁骑在上面?看不清……” 李金水坐起来,拍了拍大黑的脑袋。“別嚇人。走慢点。” 大黑低吼了一声,放慢了脚步,尾巴轻轻摇摆著。 它昂著头,像一只骄傲的公鸡,享受著路人的注目礼。 李金水看著那些惊恐又好奇的脸,心里暗暗感慨。 果然实力才是硬道理。 要是他一个人进城,守卫说不定还要拦他,盘问他,敲诈他。 可骑著一头媲美通脉境的飞虎,谁也不敢拦,谁也不敢问。 李金水摇了摇头。 “所以啊,大黑,这人世间,傻子虽然多,可聪明人也多。这一路上,愣是没遇到一个装逼打脸的。” 大黑低吼了一声——那是你没遇到。 李金水笑了。 “也是。可能都被嚇跑了。” 他找了一家最大的酒楼,从大黑背上跳下来。 “你蹲门口。別乱跑。別吃人。” 大黑低吼了一声,乖乖蹲在酒楼门口,尾巴轻轻扫著地面。 路人远远地绕开,可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 李金水走进酒楼,店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 “客官,里边请!楼上雅间——” “不用雅间。就在大堂。” 李金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门口的大黑。 他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 “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全上一遍。再来一坛好酒。” 店小二接过银子,眼睛亮了。 “好嘞!客官稍等!” 酒楼里人声鼎沸,各桌都在议论。 靠窗左边那一桌,几个中年修士喝得脸红脖子粗。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都跳了起来。 “天道盟那帮废物!又让大秦皇朝攻破了一道防线!” 旁边一个瘦高个嘆气。 “听说两个宗门被灭了。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我看连鸡犬都不如!整个山门都被推平了!” “再这样下去,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我们?我们宗门连个炼神境都没有,拿什么挡?” “唉……也不知道那些圣地的高层在想什么。” “想什么?想怎么保自己的地盘唄。” 李金水听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秦又推进了。 两个宗门被灭。 一道防线被破。 他的时间,不多了。 靠窗右边那一桌,几个年轻人正在爭论。 “这个月的天骄榜出来了!” 一个穿著锦袍的年轻人拍著桌子。 “我跟你们说,沈苍生迟早进前十!他的剑法已经练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对面一个青衫少年摇头。 “人剑合一?那是通玄境圆满才有的境界。他才通玄境后期,吹什么牛?” “他半个月前杀了三个同阶秦军將领,你行吗?” “那是秦军將领不熟悉他的剑法。等熟悉了,他还能杀?” “你——!” 旁边一个看起来沉稳些的年轻人劝架。 “行了行了,爭什么?天骄榜排名又不是你定的。上榜了又能怎样?下个月掉下来,照样被人笑话。” 李金水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著。 天骄榜。 沈苍生。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酒楼中央那一桌,坐著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修士。 他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压低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今年天道盟举行的收徒大典,来了两个圣地,圣地的长老亲自来挑人。” 旁边几个年轻人眼睛都亮了。 “哪个圣地?” “太虚圣地和混元圣地。两大圣地一起挑人。” “直接进內门?” “直接进內门。不用从外门爬。” 那中年修士又喝了一口酒,嘆了口气。 “可惜咱没那个命。別说圣地,连个一流宗门都不收咱。” 一个年轻人酸溜溜地说。 “那得是什么妖孽才行?天骄榜前一百?前五十?” “不止。听说这次大秦推进太快,圣地急了,要抢在战爭全面爆发前培养一批高手。” “所以放宽了条件?” “放宽了也轮不到你。” “你——!” 李金水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收徒大典。 直接进內门。 他不需要进內门。 他只想太虚圣地的人给他指个路,让他知道怎么去太虚圣地。 可如果收徒大典就在附近,去看看也好。 顺便打听一下具体的地点和规则。 他放下酒杯,继续吃菜。 酒足饭饱,李金水站起来,走到柜檯前。 “结帐。” 掌柜的满脸堆笑。“客官,一共三十八两。”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扔在柜檯上。“不用找了。” 掌柜的接过银票,眼睛亮了。 “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李金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妖兽肉乾,扔进它嘴里。 大黑嚼了嚼,眼睛亮了,尾巴又开始摇。 李金水拍了拍它的脑袋。“別摇了。走,去找个地方。” 大黑歪著头看著他——什么地方? 李金水笑了。“消息买卖的地方。城里肯定有。” 大黑低吼了一声,迈开步子,跟著李金水往城北走去。 路上,李金水想著那些酒桌上的话。 秦军又推进了。 两大宗门被灭。 天骄榜。 收徒大典。 圣地亲自来挑人。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太虚圣地,他迟早要去。 可在那之前,他想先看看,这个天骄榜上的天骄,到底有什么本事。 城北有一家铺子,门口掛著一块牌匾——“知天下”。 铺子不大,里面坐著一个老头,正在打瞌睡。 李金水走进去,敲了敲柜檯。 “买消息。” 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什么消息?” “收徒大典。地点,时间,规则。” 老头睁开眼,坐直了,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柜檯上。 老头接过银票,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他从柜檯下面摸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收徒大典在天闕城。从这里往东,以你的速度——我猜你是通玄境吧?以通玄境的速度,全力飞行,也要一个月才能到。” 他顿了顿。“那头飞虎?慢。至少飞三个月。” 李金水点了点头。他把地图收进怀里。“谢了。” 他转身走出铺子。 老头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想去碰运气的年轻人。这年头,谁不想进圣地呢?” 第228章 收徒大典 李金水从“知天下”出来,脑子里转著老头说的话。 他问了太虚圣地的具体位置。 掌柜的给了他一份粗略的地图,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从这里往东南,穿过苍莽山脉,再飞过荒原,越过一条大河,就到了。以通玄境的速度,至少一年。” 李金水皱了皱眉。 一年。 太久了。 掌柜的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年轻人,你要是想找太虚圣地,不如去天闕城。” “半个月后,收徒大典在那儿举行。天道盟主办,两大圣地共同选拔。” “到时候,圣地的长老亲临,弟子隨行。你要找太虚圣地的人,在那儿找,比你自己闷头飞一年强多了。” 李金水把地图收进怀里。 “谢了。” 他决定先去天闕城。 但是现在, 李金水需要处理大黑。 之前在苍莽山脉,他把大黑塞进储物袋,那是权宜之计。 储物袋本来就不是用来装活物的。 空间里没有空气,没有灵气,待久了会窒息。 而且活物的气血会侵蚀储物袋的阵法,时间一长,储物袋就会破裂。 大黑在里面待了几天,已经很不舒服了。 他需要一个妖兽袋——专门为灵兽设计的空间袋。 里面有空气,有灵气,空间稳定,妖兽可以在里面长时间生存。 他在街上打听了一下,落星城最大的灵兽行叫“百兽阁”,在城东。 百兽阁的门面极其华丽。 三层高的楼阁,雕樑画栋,飞檐翘角。 门口立著两尊白玉麒麟,高三丈,栩栩如生,眼珠是上等的黑曜石,在阳光下泛著幽光。 门楣上掛著一块金漆牌匾,“百兽阁”三个字笔力苍劲,据说是某位炼神境强者亲笔题写。 走进大门,地面铺的是汉白玉,光可鑑人。 大厅四壁嵌著拳头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丝毫不刺眼。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混著灵兽特有的清新气息,令人神清气爽。 沿著墙壁是一排排紫檀木的陈列架,上面摆放著各种灵兽相关的珍品——妖兽袋、灵兽口粮、疗伤丹药、驯兽鞭,应有尽有。 掌柜的是个中年女人,穿著锦袍,面容精明,嘴角微微往下撇著,看人的眼神像在估斤两。 她看见李金水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年轻,穿著普通,腰间挎著刀,像个跑江湖的散修。 她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带著几分敷衍。 “客官,想买点什么?” 李金水走到柜子前,拿起一个妖兽袋看了看。 巴掌大,灰色的,上面绣著几道简单的符文。 他放下,又拿起一个。 黑色的,大一些,符文更密。 他转头看著掌柜。“妖兽袋。能装下三丈长的妖兽,多少银票?” 掌柜的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 三丈长的妖兽?那至少是媲美开元境的灵兽。 这个年轻人,养得起? 她嘴角往下撇了撇,笑容彻底没了,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 “客官说笑了。只有不值钱的东西才需要银票。妖兽袋这种东西,需要『元石』。” 她刻意把“元石”两个字咬得很重。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元石,客官恐怕不知道吧?那是由天地元气凝炼而成的,可以直接恢復真气、真元。当然,客官也可以用妖兽丹来换。” 她笑了笑,笑声很轻,可里面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不过妖兽丹嘛……那是开元境妖兽才有的东西。客官应该也不知道吧?呵呵呵呵。” 她笑得很大声,旁边的伙计也跟著笑。 笑声在铺子里迴荡,像在嘲笑一个不懂事的乡下人。 李金水看著她,没有说话。 他把手按在柜檯上,手指轻轻敲著。 一下,一下,又一下。 通玄境圆满的气息微微释放了一下。 不是刻意,就是稍微鬆弛了一下收敛的修为。 掌柜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瞳孔骤缩,脸上的嘲讽和轻蔑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著,声音都在抖。 “前……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她弯下腰,额头都快碰到柜檯了。 旁边的伙计也愣住了,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李金水看著她。 “多少钱?” 掌柜的连忙说。 “前辈看上哪个,儘管拿。晚辈不敢收钱。” 李金水看了她一眼。 “多少钱?”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伸出三根手指。 “这……这个银白色的,三百块元石。成本价。” 李金水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妖兽內丹,放在柜檯上。 “这些內丹,够不够?” 掌柜的捧起內丹,手在发抖。 这些內丹,至少来自五头媲美开元境中期的妖兽,而且都是最近猎杀的,內丹上的血腥味还没散。 这个年轻人,一个人杀了这么多? 她抬起头,看著李金水,眼神里满是敬畏。 “前辈,这些內丹……价值远超三百块元石。” 李金水拿起那个银白色的妖兽袋,系在腰间。 “多的算小费。” 他转身走出百兽阁。 身后,掌柜的捧著那些內丹,愣了很久。 李金水走到街上,打开妖兽袋的口子,对著大黑。 “大黑,进来。这里才是你的家。之前的储物袋不是装活物的,待久了你会死,储物袋也会坏。” 大黑从储物袋里钻出来,落在地上,浑身毛髮有些黯淡,精神也不太好。 它低吼了一声——里面闷死了。 李金水拍了拍它的头。 “委屈你了。以后不会了。” 他指著妖兽袋。 “这个是专门给你准备的,里面有空气,有灵气,空间也大。你进去试试。” 大黑歪著头看著那个银白色的小袋子,低吼了一声——这么小? 李金水笑了。 “里面空间很大。你进去就知道了。” 大黑犹豫了一下,化作一道黑光,钻了进去。 妖兽袋里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间,不大,可足够大黑转身、趴下、站起来。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灵气,比储物袋舒服多了。 大黑在里面转了两圈,满意地低吼了一声——还行。 李金水拍了拍袋子。“別闹。到了地方就放你出来。” 大黑又拱了几下,低吼了一声——骗人是小狗。 李金水笑了。 “不骗你。到了天闕城,给你吃烤肉。整只的。” 大黑这才安静了,趴在空间里,眯著眼,等著。 旁边路过的人看著李金水拍著腰间的小袋子,还自言自语,都投来奇怪的目光。 有人小声嘀咕。“这人脑子有病吧?” 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 “別乱说。那是妖兽袋。人家在跟自己的灵兽说话。” 那人缩了缩脖子,赶紧走了。 李金水没理他们,拍了拍袋子,大步往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人很多。 有骑马的,有步行的,有坐车的。 有不少年轻人,穿著各色衣服,背著刀剑,满脸兴奋。 他们三五成群,议论著收徒大典,议论著天骄榜,议论著太虚圣地和混元圣地。 “你们也是去天闕城参加收徒大典的?” “可不是嘛。今年太虚圣地和混元圣地亲自来挑人,谁不想去碰碰运气?” “听说这次天骄榜上很多妖孽都来了。” “怕什么?又不是跟他们比。我们是跟普通人比。” “普通人?普通人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李金水从人群中走过。 没有人注意他。 他穿著普通,没有宗门標识,没有佩剑戴玉,就像一个普通的散修。 他听著那些人的议论,嘴角慢慢勾起。 收徒大典。天骄榜。两大圣地。 他不感兴趣。 他只想找个太虚圣地的弟子,问问路。 如果太虚圣地的人不肯告诉他,他就自己去。 反正他有地图。 第229章 天骄榜?不过如此 落星城是附近最大的城市。 城门口广场上,停著一艘巨大的飞舟。 舟身通体银白,长百丈,宽三十丈,船首雕刻著一只展翅的仙鹤。 船尾插著一面大旗,上书“云舟商行”四个大字。 飞舟周围真气流转,符文闪烁,悬浮在三丈高的空中。 它的形状像一艘楼船,分三层。 底层是普通舱,中层是舒適舱,上层是豪华舱。 越往上,房间越宽敞,价格也越贵。 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都是年轻人,穿著各色宗门服饰,背著刀剑,满脸兴奋。 他们三五成群,议论著收徒大典。 这次大典,天道盟主办,太虚圣地和混元圣地亲自来挑人。 此外还有十几个一流、二流宗门也会到场。 天骄榜上那些排名靠前的妖孽,目標是圣地。 普通弟子则瞄准那些一流、二流宗门。 各取所需,谁都想搏一个前程。 “你们也是去天闕城的?” “可不是嘛。今年两大圣地亲自来挑人,谁不想去碰碰运气?” “听说这次天骄榜上前排的妖孽都来了。” “怕什么?又不是跟他们比。我们是跟普通宗门比。” “也是。圣地抢不过,混个一流宗门也不错。” 李金水从人群中走过。 他穿著普通,没有宗门標识,没有佩剑戴玉,就像一个普通的散修。 他走到售票处,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元石,递给负责售票的执事。 “中层舱,单人房。” 执事接过元石,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態度立刻恭敬了几分。 他递过来一块玉牌。 “客官,中层舱甲字三號房。沿著楼梯上去,右手边第三间。” 李金水接过玉牌,走上飞舟。 中层舱在飞舟的第二层,走廊宽敞,铺著暗红色的地毯。 墙壁上嵌著夜明珠,光线柔和。 甲字三號房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独立的舱房。 不大,但很乾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扇圆窗。 窗外是云海。 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桌上放著一壶茶和几碟点心。 李金水把妖兽袋解下来,放在桌上,拍了拍。 “大黑,到了。安静待著。” 大黑低吼了一声,在袋子里翻了个身。 飞舟还没有起飞。 李金水走出舱房,来到甲板上。 甲板很宽敞,铺著木板,栏杆是铜铸的,雕著祥云纹。 他靠在栏杆边,看著下面的广场。 人群里,三个穿著精美宗门服饰的年轻人格外显眼。 两男一女,腰间掛著玉牌,在阳光下泛著光。 天骄榜的玉牌。 天骄榜收录天道盟势力范围內五十岁以下的天骄,按战力、战绩、潜力综合排名。 能上榜的,確实都是天才。 这三人排名都在四百名开外,修为不过通玄境初期。 可他们身边的弟子依然满脸崇拜,各种吹捧。 “孙师兄,您这次一定能进前三百!” “周师姐,听说您剑法又精进了,这次大典肯定能引起圣地注意!” “韩师兄,您的灵鹤太威风了!天骄榜上那些排在前面的,也不一定有这么好的坐骑!” 孙浩仰著头,嘴角含笑,不时摆手谦虚几句,可那神气分明很受用。 “別乱说。进了前三百再说。” 周雨桐冷著脸,步子很快,不想搭理任何人。 可她的师弟师妹们依然殷勤地跟在后面,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韩烈最夸张,直接从灵兽袋里放出一头灵鹤,在甲板上遛了一圈,引来一片惊呼。 他昂著头,嘴角带笑,故意走得很慢,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灵鹤。 李金水看著这一幕幕,內心毫无波澜。 通玄境初期,排名四百多,就装成这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著体內通玄境圆满的浑厚真气。 他不显山不露水,可他比这三个人加起来都强。 他们还在为进前三百而沾沾自喜,他已经杀了无数个同阶敌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李金水嘴角微微勾起。 就这?也配叫天骄?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舱房。 飞舟起飞了。 船身微微一震,缓缓升空,然后加速,往东南方向飞去。 舷窗外云层飞速后退,阳光透过圆窗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李金水躺在床上,闭著眼,听著外面的声音。 甲板上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炫耀,有人在拉帮结派。 一派“大典前夜”的热闹景象。 “听说了吗?天骄榜第九十八名的那个也来了!” “九十八名?那是哪个宗门的?” “好像是剑渊的真传弟子,姓沈。” “剑渊的弟子?难怪。” 李金水听著这些议论,没什么兴趣。 敲门声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 李金水睁开眼,坐起来。“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眼神温和,腰间没有玉牌。 他身后跟著两个师弟,好奇地打量著房间。 那人抱拳,声音温和。 “在下青木宗赵元朗,也是去参加大典的。我看兄台气度不凡,想结识一下。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赵元朗,开元境后期,不到五十岁。 在青木宗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天才,可他没有进天骄榜。 天骄榜竞爭太激烈了,五十岁以下,整个天道盟能上榜的只有五百人。 他没有进去,可他並不气馁。 他的態度客气,没什么架子,说话时眼睛看著对方,嘴角带著真诚的笑。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坐。” 赵元朗在他对面坐下,两个师弟站在旁边,有点拘谨。 赵元朗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坐吧。別站著。” 两个师弟这才坐下来,好奇地打量著李金水。 这个人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可一个人住中层舱,出手就是元石,不简单。 赵元朗笑了笑。“兄台一个人?” 李金水点头。“嗯。” 赵元朗见李金水话不多,也没有被冷漠嚇退。 他依然笑著,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乾粮和水,摆在桌上。 “兄台,吃点东西?飞舟要飞三天,路上没什么好吃的。我们青木宗自己做的肉乾,味道还行。” 李金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妖兽肉乾,扔进嘴里,慢慢嚼著。 “不用。谢了。” 赵元朗没有勉强,自己拿起一块乾粮啃了起来。 两个师弟也各自拿了一块,小声聊著天。 “师兄,你说咱们这次能进哪个宗门?” “一流宗门估计够呛。二流有希望。” “二流也不错了。总比在青木宗强。” “也是。” 赵元朗听著他们的对话,嘆了口气。 “別想那么多。去了再说。能不能进,看命。” 两个师弟点点头,不再说话。 李金水嚼著肉乾,看著他们。 青木宗,他没听说过。 应该是个三流宗门。 这三个人,天赋一般,修为一般,背景一般,可他们不认命。 他们想去更好的宗门,想去更大的舞台。 这样的人,他在拒北城见过,在北原城见过,在天云宗见过。 他们不是什么天骄,可他们活得比那些天骄真实。 赵元朗转头看著李金水。“兄台是去参加大典的?” 李金水想了想。“算是吧。” 赵元朗没有追问,笑了笑。 “到时候如果兄台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报名。互相有个照应。” 李金水看著他,点了点头。“行。” 飞舟在云海中穿行。 阳光透过圆窗,落在四个人身上。 李金水靠在床上,闭著眼,听著外面甲板上那些天骄的吹捧声,嘴角慢慢勾起。 天骄榜?不过如此。 第230章 天闕城到了 天闕城到了。 飞舟从云层中穿出,缓缓下降。 李金水站在甲板上,往下一看,整个人愣了一下。 城太大了。 城墙连绵数十里,高耸入云,城头上旌旗猎猎。 城內街道纵横,房屋鳞次櫛比,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此刻城里人山人海,街道上挤满了人。 有穿绸缎的世家子弟,有穿粗布的散修,有背著长剑的宗门弟子,有牵著孩子的妇人。 还有大量没有修为的少年前来参加,准备加入宗门。 城墙上掛著巨幅横幅:“天道盟收徒大典”。 城门口竖著一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写著流程。 第一轮,天赋测试——年龄、根骨、修为。 第二轮,实战比试。 有修为的,两轮都要参加。 没有修为的,只测天赋,不参加实战。 李金水看完,收回目光。 他不需要报名。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简——天云宗老宗主给他的太虚圣地入门凭证。 他在等一个机会,直接找圣地的人。 而不是跟这群人挤在一起,排队、测试、被人挑来挑去。 飞舟停靠在城门口的广场上。 李金水隨著人流走下飞舟,赵元朗带著两个师弟跟在他旁边。 “李兄,你不去报名?”赵元朗问。 李金水摇头。“我只是来看看。” 赵元朗懵了一下,没有追问。 他抱拳道:“那我们先去排队了。回头见。” 李金水点头。 三人挤进人群,很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李金水一个人往广场中央走去。 测试广场在天闕城中央,占地极广。 四周是阶梯看台,坐满了人。 最前排是太虚圣地和混元圣地的席位,后面是一流、二流宗门的观察席。 广场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立著一块巨大的水晶石碑——天赋测试阵。 石碑通体透明,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李金水找了个普通看台的角落坐下。 旁边都是些散修和小宗门弟子,灰头土脸,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有人在默念,有人在搓手,有人不停喝水。 报名通道有两条。 左边是普通通道,排著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右边是天骄通道,只有寥寥数人,专门为天骄榜上的人物服务。 通道入口铺著红毯,两侧站著美貌侍女,手捧茶盘。 旁边还有桌椅茶水,有专人伺候。 此刻,几个穿著精美宗门服饰的年轻人正从红毯上走过。 他们仰著头,嘴角带著矜持的笑,步子不急不慢,仿佛在接受万人朝拜。 腰间掛著天骄榜的玉牌,在阳光下泛著光。 走在前面的,是清河宗的孙浩。 他身后跟著周雨桐、韩烈,还有几个平日交好的天骄。 孙浩瞥了一眼左边黑压压的普通通道,嘴角微微勾起。 “那些人,排三天也排不到。” 周雨桐没有说话,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韩烈倒是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通道。天骄榜的,就该走这边。” 他们身后,一群师弟师妹满脸崇拜,各种吹捧。 “孙师兄今年测试,肯定能进圣地!” “周师姐剑法精进,圣地长老肯定抢著要!” “韩师兄的灵鹤,圣地见了都得夸!” 孙浩摆摆手,语气谦虚,可那神气分明很受用。 “別乱说。进圣地又不是只看修为。” 话虽如此,他的步子却比刚才更快了几分,下巴也抬得更高了。 仿佛圣地已是囊中之物。 李金水坐在看台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 测试开始了。 一个执事站在高台上,手持名单,高声唱名。 被叫到的人走上台,双手按在水晶石碑上。 石碑亮起光芒,阵法自动报出数据——年龄、根骨、修为。 成绩好的,被二流、三流宗门当场捡走,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跪地磕头。 成绩差的,灰溜溜地走下台,躲进人群里,不敢抬头。 看台上议论纷纷。 “那个是清风宗的吧?才亮了两丈,完了。” “这个不错,亮了三丈,应该有宗门要。” “你看那个,亮了四丈!已经有人站起来了!” 李金水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天骄陆续登场。 一个排名四百多的天骄走上台,石碑爆发出五丈光芒,一片惊呼。 一流宗门的长老站了起来。 那天骄看见圣地席位毫无动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回了自己的宗门。 他抱拳致谢,脸上带著笑,可眼底有一丝失落。 孙浩是第三个上场的。 他走上台时,步子比任何人都稳。 他双手按上石碑,石碑亮起七丈光芒,刺得人眼睛疼。 全场譁然。 “七丈!不愧是清河宗的天骄!” “孙师兄威武!” 孙浩嘴角含笑,目光直接越过那些一流宗门的席位,投向太虚圣地和混元圣地。 他等了一息。 两息。 三息。 圣地席位,没有任何反应。 太虚圣地的长老低头喝茶。 混元圣地的长老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没有人看他。 孙浩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眼神从期待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愤怒。 他咬著牙,又等了几息。 还是没有人站起来。 旁边一流宗门的长老又喊了一遍,语气热切。 “清河宗的孙浩,我天剑宗愿收你为內门弟子!” 孙浩没有回答。 他盯著圣地席位,拳头攥得咯咯响。 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圣地怎么不招他?” “七丈也不够?这届標准这么高?” “不知道。可能是年龄太大了?骨龄四十多了吧。” 孙浩的脸涨得通红。 他终於动了。 他转身,走下台,没有看那个一流宗门的长老一眼。 “孙师兄,天剑宗……” “不去。” 孙浩的声音很冷,头也不回。 他走回天骄通道,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手在发抖。 周雨桐和韩烈对视一眼,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他们是天骄榜上的人物,身后还有宗门撑腰。 既然圣地不收,他们也不会去一流宗门。 丟不起那个人。 周雨桐上台时,石碑亮起七丈光芒。 圣地席位上还是没有人动。 她咬著嘴唇,下了台,一言不发地坐回椅子上。 韩烈也差不多。 七丈光芒,圣地无人理会。 韩烈脸色铁青,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旁边的师弟连忙去扶,被他一手推开。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连天骄都进不了圣地?这届这么难?” “不是难,是圣地根本就没打算多收人。” “那他们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走个过场吧。” 一个穿著朴素的少年走上了台。 他面容青涩,手脚粗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出身。 他叫林动,来自一个小家族。 他站在台上,有点紧张,手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爆发了。 耀眼的九丈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广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阵法声音迴荡,传遍全场。 “骨龄十二。根骨极品。” 全场死寂。 然后炸开了锅。 “十二岁!根骨极品!” “这是妖孽啊!” “哪个家族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混元圣地的长老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目光如电,气息如山。 他开口,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可愿入我混元圣地,成为內门弟子?” 林动愣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泪涌了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头。 “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全场掌声雷动。 混元圣地的长老点了点头,旁边一个执事走上前,把林动带到圣地席位旁边坐下。 林动坐在那里,浑身发抖,像做梦一样。 孙浩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杯被捏出了裂纹。 他咬著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接著,又有一个天骄榜排名第三百多的年轻人临时赶到。 测试成绩八丈,太虚圣地的长老终於站了起来,收下了他。 其他几个圣地候选人也陆续被挑走。 最终统计—— 太虚圣地收了两人,混元圣地收了三人。 都直接进內门,成为真传弟子。 测试结束了。 看台上的人议论纷纷。 “那几个天骄,都没去其他宗门?” “他们宗门本身就不弱,去一流宗门有什么意思?降级了。” “那他们来干嘛?” “想进圣地唄。没进成,白来了。” “嘖嘖,面子掛不住啊。” 李金水坐在角落里,从头看到尾。 他面无表情。 从那些天骄走红毯开始,到他们高傲地走上台,到他们满脸期待地等待圣地回应,到他们脸色铁青地离开。 他都看在眼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简。 第231章 成功进入太虚圣地 收徒大典结束了。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 那些被一流、二流宗门录取的弟子,有的欣喜,有的失落。 而那些没有被任何宗门选中的,灰溜溜地离开了。 可天骄们没有走。 孙浩站在天骄通道旁边,脸色铁青。 他身后站著周雨桐、韩烈,还有七八个同样没有被圣地选中的天骄榜人物。 他们都没有去一流宗门。 他们的宗门本身就不弱,清河宗、雷霆门、碧落宫,放在天道盟里也是一流。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圣地。 不是为了降级。 “凭什么?”孙浩咬著牙,声音很大。 “我们哪里比他们差?那两个人,一个排名三百多,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凭什么他们能进圣地,我们不行?” 旁边一个天骄也开口。 “就是!我们在宗门里也是核心弟子,来这儿就是奔圣地来的。现在让我们去一流宗门?谁去谁丟人!” 周雨桐冷著脸,没有说话,可她的手一直在抖。 韩烈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妈的!太虚圣地什么眼光?”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旁边没有走的人开始围过来看热闹。 有人小声议论。 “这些天骄,面子上掛不住了。” “圣地不收,他们回宗门怎么交代?” “回去也丟人。大张旗鼓来,灰溜溜回去。” 太虚圣地的长老转过身来。 他穿著青色长袍,白髮苍苍,面容清癯。 他站在高台上,低头看著那些天骄。 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本次来此,是为了招收內门弟子。你们的修为,进入內门有点勉强。外门倒是绰绰有余。”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那些天骄头上。 孙浩的脸涨得通红。 “外门?我们是天骄榜上的人物,你让我们进外门?” 旁边一个天骄也开口。“长老,我们不服!我们要一个说法!” 太虚圣地的长老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掌风如山,那个天骄被扫飞出去,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其他天骄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再也不敢出声。 长老收回手,负手而立。 “还有谁不服?” 无人敢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穿著普通的青色长袍,腰间挎著刀,面容平静。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这时候还上去?找死吧?” “这人谁啊?没见过。” 李金水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走向太虚圣地的长老。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双手递了过去。 “长老,这是天云宗老宗主让晚辈带来的。” 长老接过玉简。 他没有急著看,而是將玉简托在掌心,闭上眼,一缕真气探入。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 手指在玉简表面轻轻一抹,符文微微亮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然后抬起头,看著李金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通玄境圆满,骨龄不到三十。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青帝不灭经?” 他的声音不大,可带著一丝惊讶。 “有点意思。” 李金水没有解释,只是抱拳。“晚辈李金水。” 长老把玉简收进怀里,侧身让开。 “跟我回太虚圣地。” 他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炸开了锅。 “什么?他不用测试?” “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测试,他连测都不用测?” “黑幕!绝对是黑幕!” 孙浩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可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金水。 “长老!这不公平!他凭什么直接进去?” 其他天骄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对!不公平!” “我们要一个说法!” “他是什么修为?他有什么资格?” 孙浩咬著牙,声音最大。 “我要跟他一战!他要是能贏我,我就服!他要是输了,就滚出去!” 他上前一步,指著李金水。 “你敢吗?” 李金水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李金水看著他,笑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刀子,剜在孙浩心口上。 “连圣地都进不去的废物,没有资格跟我一战。” 孙浩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往后倒去。 旁边的师弟连忙扶住他。 不止他一个。 旁边两个天骄也是脸色涨红,气血翻涌,嘴角渗血。 他们咬著牙,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他天骄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站了出来,站在孙浩身边。 “我们不服!” “我们要一个说法!” “你不能这样走了!” 他们围在李金水面前,不肯让开。 李金水看著他们,老神在在。 “我知道你们很不服。” “然后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天骄,扫过那些愤怒的、不甘的、羞愧的脸。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一群小瘪三!” 又一个天骄气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旁边的人连忙扶住他。 没有人再敢说话。 太虚圣地的长老一挥手。 “够了。跟一群废物计较什么。” 他转身,带著李金水走向圣地准备的飞舟。 飞舟通体银白,比云舟商行的更大,更华丽。 船首雕刻著太虚圣地的標誌——一朵青云,一片虚空。 长老率先登船,李金水跟在后面。 他站在甲板上,俯视著下方。 那些天骄还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有人愤怒,有人不甘,有人羞愧,有人沮丧。 孙浩还躺在地上,口吐鲜血,没人管他。 那些普通弟子和散修,仰著头,看著飞舟上那道身影,眼神复杂。 赵元朗站在人群中,仰头看著李金水,喃喃自语。 “原来……他这么厉害。” 他的两个师弟也满脸震撼,说不出话。 飞舟缓缓升空。 李金水站在甲板上,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著那些越来越小的人影,嘴角慢慢勾起。 他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了下去。 “再见,小瘪三们。” 飞舟加速,冲入云层。 眨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广场上,久久没有人说话。 孙浩还躺在地上,他的师弟们手忙脚乱地把他抬走。 其他天骄一个个脸色铁青,恼羞成怒,最后不得不灰溜溜地离开了。 那些普通弟子和散修,看著飞舟消失的方向,议论纷纷。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 “天云宗?没听说过。” “管他是谁。反正,他是个狠人。” 赵元朗站在原地,看著飞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带著两个师弟,离开了广场。 “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赵元朗想了想。“回去。修炼。变强。” 两个师弟点点头。 “总有一天,我们也会站在那个位置的。” 赵元朗笑了。“对。总有一天。” 第232章 天枢脉 飞舟在云海中穿行。 舷窗外云层翻涌,阳光透过云隙照进来,落在船舱里,一片金黄。 李金水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出神。 太虚圣地的长老坐在他对面,闭著眼,像是在打盹。 过了一会儿,长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想问的?” 李金水想了想,开口了。 “长老,为什么必须到通玄境圆满才能激活玉简?” 长老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庸才外门多的是。我们圣地,只需要天才。”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淡。 “通玄境圆满,骨龄不到三十。” “光是这两条,就能筛掉九成九的人。” “剩下的,才有资格进太虚圣地。” 李金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飞舟飞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舷窗外的云层突然散开了。 李金水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一看,愣住了。 太虚圣地到了。 主峰巍峨,直插云霄,看不见山顶。 主峰四周,无数山脉如巨龙盘臥,绵延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座山脉上都建有宫殿楼阁,层层叠叠,金碧辉煌。 瀑布从主峰半山腰倾泻而下,水声如雷。 仙鹤在空中盘旋,灵兽在山间奔跑。 整片圣地被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著,光罩上符文流转,光芒柔和,像一层流动的水。 飞舟降速,缓缓靠近那层光罩。 长老拿出一块令牌,对著光罩轻轻一晃。 光罩裂开一道口子,飞舟鱼贯而入。 光罩合拢,一切如常。 李金水看著那层光罩,心里暗暗感慨。 这阵法,比天云宗的护宗大阵强了百倍不止。 飞舟落在一座广场上。 广场占地极广,铺著白玉石板,光可鑑人。 四周立著几根巨大的石柱,柱上刻满了符文。 广场上人来人往,都是太虚圣地的弟子,穿著统一的青色长袍,腰间掛著身份令牌。 有的在切磋,有的在练功,有的在低声交谈。 李金水跟著长老走下飞舟。 一个执事迎上来,抱拳行礼。 “长老,收徒大典的弟子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长老点头,带著李金水跟在执事后面。 穿过广场,走过长长的迴廊,来到一座大殿前。 大殿门楣上掛著一块牌匾——“收徒殿”。 收徒殿里,已经有几个年轻人等在那里了。 都是这次收徒大典招进来的弟子,有男有女,穿著各色衣服,满脸兴奋。 他们看见长老进来,连忙站起来,抱拳行礼。 长老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 一个执事走上前,展开一卷竹简,开始念。 “太虚圣地有七大主脉。” “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大主脉各有所长,各有一门镇脉功法。” “你们被分配进入哪个主脉,由你们的功法和天赋决定。” 他念了一串名字,把几个弟子分到了不同的主脉。 轮到李金水时,执事看了看竹简,又看了看他。 “李金水。修习功法——青帝不灭经。” “青帝不灭经是天枢脉的镇脉功法。” “修习此功法者,自然归入天枢脉。” 执事合上竹简,抱拳行礼。 一个穿著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殿外走了进来。 面容清秀,眼神温和,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腰间掛著一块玉牌,上面刻著“天枢脉·八师兄”。 他抱拳行礼。 “长老,人我带走了。” 长老点头。“去吧。” 八师兄转身,看著李金水,笑了笑。 “走吧,师弟。” 李金水跟著八师兄走出收徒殿。 八师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艘小船,往空中一拋。 小船迎风就长,眨眼间变成了一艘能坐五六个人的飞舟。 八师兄跳上飞舟,招了招手。 “上来。我带你去天枢脉,走过去太慢了。” 李金水跳上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往天枢脉飞去。 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八师兄坐在前面,把著方向,头也不回。 “我叫周玄清,天枢脉第八弟子。师傅一般不出面,收徒的事情,由我代管。” “师兄。” 周玄清笑了笑。“不用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飞舟飞过一层又一层的宫殿楼阁,飞过瀑布,飞过云海。 越往上,灵气越浓,空气越清新。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舒畅。 他的真气在体內自行运转,比平时快了几分。 太虚圣地的灵气,太浓郁了。 周玄清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第一次来圣地,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飞舟落在一座山峰上。 山峰不大,可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雾。 峰顶有一座小院,院子不大,可很精致。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院子里种著几株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 院门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两个大字——“天枢”。 周玄清跳下飞舟,指著那座小院。 “这是你的洞府。天枢脉的弟子,每个人都有一座独立的山峰。你住这儿。要是不满意,可以换。” 李金水看了看那座小院,又看了看云雾繚绕的山峰,点了点头。“满意。” 周玄清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递给他。 “这是天枢脉的规矩。你回去看看。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我的洞府在隔壁那座山。” 李金水接过玉简,收进怀里。 周玄清又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进出圣地,兑换资源,都需要它。別弄丟了。” 李金水接过令牌,看了看。 通体青翠,正面刻著“天枢”二字,背面是他的名字。 “谢师兄。” 周玄清笑了。 “还有一件事。刚进入內门的弟子,可以免费选择一门炼神境功法。” “藏经阁在圣地中央,你去挑。隨便哪本都行。”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我不建议你急著去藏经阁。” 李金水看著他。 周玄清指了指山下。 “天枢脉有自己的学堂。在那边。” “你先去学堂听听课,了解一下炼神境的道路。” “等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再去藏经阁选功法。” “磨刀不误砍柴工。” 李金水点头。“师兄说得对。” 周玄清接著说。 “炼神境不是终点。神意境才是。” “炼神境分九层。” “炼神初期、中期、后期,突破到神意境的概率很低。” “可如果是走炼神九层这条路,一层一层往上走,把基础打牢,突破神意境的概率就大得多。” 他顿了顿,看著李金水。 “而且,走九层道路的人,战力也比同阶强得多。不是强一点,是强一大截。” “天枢脉的弟子,只要不是自暴自弃的,都会走九层这条路。” 李金水想了想。 “师兄,青帝不灭经在天枢脉是什么地位?” 周玄清笑了。 “青帝不灭经,就是我们天枢脉的镇脉功法。” “它就是走九层道路的功法。” “在整个圣地,都是顶尖的,数一数二。” “你既然已经修习了,我建议你继续走下去。” “当然,你也可以转修其他的炼神境功法。” “藏经阁里有很多,你自己挑。” “但我要提醒你,天枢脉的功法,外面学不到。”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 “师兄,藏经阁在哪?” 周玄清指了指山下。 “圣地中央,最高那座塔。你飞下去就能看见。” “不过,先去学堂。” 李金水点头。“是。” 周玄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去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找学堂。” 他转身,跳上飞舟,飞走了。 眨眼间就消失在云雾中。 李金水站在小院门口,看著周玄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可很乾净。 青石板铺地,几株翠竹靠墙,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桌上放著一壶茶,还是热的。 他走进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空空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他坐在床上,拿出那块玉简,贴在额头上。 功法秘籍,天枢脉的规矩,圣地地图,藏经阁的位置,任务堂的位置,丹药堂的位置,兵器阁的位置。 信息量很大。 他把玉简收起来,躺在床上,盯著屋顶。 太虚圣地。 天枢脉。 八师兄周玄清。 炼神九层。 学堂。 他闭上眼睛。 明天,去学堂。 先听课。 再选功法。 然后,修炼。 变强。 第233章 归真境—炼神境一层 第二天一早,周玄清就来了。 李金水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周玄清从飞舟上跳下来,站了起来。 “师兄。” 周玄清摆摆手。“走,带你去学堂。” 两人跳上飞舟,往山下飞去。 晨雾还没散,阳光照在云海上,一片金黄。 周玄清坐在前面,把著方向,头也不回。 “师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师兄请说。” “你的天赋很高。通玄境圆满,骨龄不到三十,修的还是青帝不灭经。” “这样的人,在天枢脉不多。” “所以,会有很多人来找你。” 李金水皱了皱眉。“找我?” 周玄清点头。 “拉你入伙。圣地虽然禁止同门相残,可拉帮结派,没人管。” “那些小团体,有的靠势力压人,有的靠资源收买人心。” “他们看中了你的潜力,想把你拉进去。” “你进去了,就得替他们办事。给他们炼丹,给他们炼器,给他们当打手。” “你不进去,他们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毕竟圣地有规矩,谁也不敢动手。” “可他们会在別的地方噁心你。抢你的任务,挤兑你的资源,让你在圣地里寸步难行。”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 “师兄,你呢?你属於哪个团体?” 周玄清笑了。 “我?我不属於任何团体。” “我是天枢脉脉主的弟子。谁敢拉我?” 他顿了顿。 “你是我代师收徒的师弟,按辈分,你是脉主的弟子。” “他们拉你,你得掂量掂量。” “不过,还是小心点。有些人,脑子不好使。” 李金水点头。“明白了。” 飞舟落在一座山峰上。 山峰不高,可很宽阔。 一排排木屋依山而建,古朴,安静。 门口掛著一块牌匾——“天枢学堂”。 周玄清跳下飞舟,指了指那些木屋。 “这里是天枢脉的学堂。里面有无数关於修炼的书籍。” “功法、心法、炼丹、炼器、阵法、妖兽图鑑,应有尽有。” “有时候,长老也会来这里讲课。” “你可以在里面看书,也可以听课。” “没人管你,全靠自觉。” 李金水看著那些木屋,点了点头。 周玄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来我洞府找我。” 他跳上飞舟,飞走了。 李金水转身,走进学堂。 学堂很大。 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书籍。 空气里瀰漫著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书架上,金灿灿的。 李金水隨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 《太虚炼神要旨》。 他坐下来,开始看。 这本书写得很浅显,可很全面。 它讲了炼神境是什么,怎么修炼,有哪些道路。 它讲了神意境是什么,也提到了神意之上还有归真境——整个天道盟都屈指可数。 它重点讲了炼神九层的道路。 炼神境分九层。 一层一重天。 每突破一层,战力翻倍。 走九层道路的人,打同阶像打小孩。 可这条路很难走。每突破一层,需要的资源、时间、悟性,都是几何级数增长。 很多人走不下去,中途转修普通道路。 可转修之后,根基不稳,后期更难。 李金水看完这本书,又拿起下一本。 《神意初探》。 神意境,炼神之上的境界。 炼神练的是神魂,神意练的是意志。 神意境强者,一念可动山河,一眼可定生死。 又拿起一本。 《圣地修炼漫谈》。 讲的是太虚圣地歷代强者的修炼心得,其中专门有一章讲青帝不灭经的传承。 李金水看了整整一天。 从早上看到晚上,从晚上看到深夜。 他看完了关於修炼基础的所有书籍。 他知道了炼神九层的道路。 知道了青帝不灭经在天枢脉的地位。 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走出学堂。 月光如水,洒在山峰上,一片银白。 他正准备飞回洞府,一道身影从旁边的木屋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著青色长袍,腰间掛著玉牌,上面刻著“天璇脉·內门弟子”。 三十来岁,面白无须,眼神高傲。 炼神五层。 他挡在李金水面前,上下打量著,嘴角带著笑。 那笑容不是善意,是审视,是居高临下。 “你就是新来的?天枢脉的?李金水?” 李金水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人也不在意。 “我叫赵无极。天璇脉內门弟子。星海盟的副盟主。”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李金水錶现出惊讶或敬畏。 李金水面无表情。 赵无极的笑容淡了几分,可还是继续说。 “星海盟,是圣地里最大的弟子组织。盟主是摇光脉的大师兄,炼神九层。” “我们星海盟,资源多,人脉广。” “很多內门弟子想进,都进不来。” 他上下打量著李金水。 “你天赋不错。通玄境圆满,骨龄不到三十,修的还是青帝不灭经。” “我们星海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语气,像是施捨。 李金水看著他,还是没有说话。 赵无极皱了皱眉。 “怎么?不愿意?” “你可想清楚了。进了星海盟,你在圣地里就有了靠山。” “没人敢欺负你。没人敢抢你的任务。没人敢跟你过不去。” “你一个人,在圣地里混,寸步难行。” 李金水终於开口了。 “条件呢?” 赵无极笑了。 “聪明。条件很简单。” “你刚进入內门,有一次免费选择炼神境功法的机会。” “把这次机会让出来。交给星海盟。” “我们可以用別的资源补偿你。丹药、灵石、兵器,隨你挑。” 李金水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赵无极以为他要答应,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可李金水没有停下。 他径直从赵无极身边走过,像走过一块石头。 赵无极的笑容僵住了。 他转过身,看著李金水的背影,脸色涨红。 “你什么意思?” 李金水头也不回。 “没意思。” “你——!” 赵无极咬著牙,气息暴涨,炼神五层的威压如山如海,压向李金水。 李金水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赵无极。 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很平静。 “圣地禁止同门相残。” “你敢动我?” 赵无极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的威压收了回去,握紧的拳头也鬆开了。 他不敢。 李金水看著他,淡淡开口。 “煞笔东西。” 他转身,走了。 赵无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看著李金水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你等著。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金水飞回自己的洞府,落在院门口。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坐在床上。 他没有睡觉,而是闭著眼,回想今天看的那些书。 炼神九层。 青帝不灭经。 他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在圣地中央,最高的那座塔。 七层高,每一层都有禁制。 李金水走进藏经阁,拿出身份令牌。 守阁的老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 “新来的?” “是。” “第一次进藏经阁,免费选一门炼神境功法。第七层禁制,你进不去。” “你只能选第四到六层的。” 李金水点头。“我只要青帝不灭经。”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指了指楼梯。 李金水走上楼梯,穿过一重重禁制,来到了第六层。 第六层不大,只有几个书架。 每个书架上只摆著几本书。 他找到了青帝不灭经。 他拿起那本书,翻开第一页。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高阶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青帝不灭经(炼神境)】 【青帝不灭经(炼神境):未入门。所需点数:100000。】 李金水盯著那个数字,嘴角抽了抽。 十万点。 只是入门。 他嘆了口气,把书放回书架,转身走出藏经阁。 阳光刺眼。 他眯著眼,看著远处的山。 入门要十万点。 小成呢?大成呢?圆满呢? 他不敢想。 他摸了摸腰间的妖兽袋。 大黑还在里面睡觉。 李金水忘记把大黑放出来了。 ……… 李金水站在院子里,调出完整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玄境(圆满)】 【功法】 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圆满) 虚空步(通玄境 圆满) 不朽金身(通玄境 圆满)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圆满)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 【点数:102310】 十万二千三百一十点。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妖兽袋。 大黑从袋子里钻出来,落在地上,张开翅膀扑腾了几下,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李金水拍了拍它的头。“自己玩。別跑远。我有事。” 大黑低吼了一声,衝上天空,在云层中翻滚。 李金水转身,走向院子后面。 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向山壁。 山壁上有一道石门,门上刻著符文。 他把手按在石门上,真气涌入。 符文亮了起来,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山洞,不大,可很乾燥。 石壁上嵌著几颗夜明珠,光线柔和。 他在洞府中央的石台上盘膝坐下,闭上眼,调出面板。 加点,青帝不灭经(炼神境)。 心念一动。 【消耗100000点,青帝不灭经(炼神境)未入门→入门(第一层)。】 【青帝不灭经(炼神境):第一层 0/120000。】 【剩余点数:2310。】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內炸开。 不是青光,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的力量。 那是炼神境的力量。 他的丹田开始变化。 真气不再是气態,开始液化。 一滴,两滴,三滴…… 那些液化的真气沉在丹田底部,清澈,粘稠,像清晨的露水。 真液。 一滴真液,蕴含的真气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 可他的丹田还在变化。 液化的真气越来越多,渐渐填满了半个丹田。 他的脑海深处,一点青光浮现。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它缓缓凝聚,化作一个小小的青色人影。 盘膝坐在脑海中央,闭著眼,面容模糊。 那是他的神魂。 炼神境,炼的就是神魂。 威力不是锻体,不是內壮,不是通脉,不是开元,不是通玄。 炼神,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攻击。 神魂小人炼神一层。 它的顏色很淡,淡青色,近乎透明。 可它存在了。 李金水睁开眼。 他伸出手,意念一动。 洞府里的一块碎石缓缓飞了起来。 没有用手,没有用真气,就是意念。 碎石在空中悬浮著,一动不动。 他意念一松,碎石落回地面,砸起一片烟尘。 他笑了。 炼神境,终於到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真液,感受著脑海中那尊小小的青色神魂。 力量,比通玄境圆满强了数倍。 可他只炼神一层。 上面还有八层。 炼神九层,一层一重天。 青帝不灭经从第一层到第二层,需要十二万点。 他看了看剩余点数——两千三百一十点。 他嘆了口气。 还不够。 差得远。 他站起来,走出洞府。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阳光刺眼,他眯著眼,看著天空。 大黑还在云层中翻滚,玩得很开心。 “大黑!下来!” 大黑俯衝下来,落在院子里,尾巴摇得像风车。 李金水拍了拍它的头。“走,跟我去接任务。” 大黑低吼了一声,化作一道黑光,钻进了妖兽袋。 李金水把袋口系好,飞向任务堂。 任务堂在圣地中央,一座三层高的大殿。 门口人来人往,都是接任务、交任务的弟子。 李金水走进去,墙上贴满了任务单。 有猎杀妖兽、採集药材、护送商队,也有上前线杀敌的。 他扫了一眼积分。 猎杀一头炼神境妖兽,能拿五百积分。 护送商队三个月,拿一百积分。 上前线杀敌,一个秦军通玄境初期士兵,十积分。 中期,二十积分。 后期,五十积分。 將领级別,更高。 李金水在学堂里学习了所有的规矩。 圣地的规则,他早已烂熟於心。 圣地鼓励弟子上前线。 大秦皇朝攻势凶猛,天道盟节节败退。 前线需要人,需要高手。 积分高,奖励也高。 用积分可以换功法、丹药、兵器、元石,几乎什么都能换。 李金水看著那些任务单,眼睛亮了。 上前线,杀敌,攒积分,换功法,变强。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他伸手,摘下那张上前线的任务单。 旁边一个弟子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 “又是一个送死的。” 李金水没有理会,拿著任务单走到柜檯前。 执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任务单。 “你確定?前线可不是开玩笑的。秦军將领,炼神境多的是。” 李金水点头。“確定。” 执事没再说什么,登记了他的名字,递给他一块令牌。 “拿著。到了前线,凭这块令牌领任务、算战功。这个令牌会主动记录你杀敌的数量。” 李金水接过令牌,收进怀里。 他走出任务堂,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摸了摸腰间的妖兽袋,大黑在里面低吼了一声。 他笑了。 “大黑,咱们又要去打仗了。” 大黑在袋子里翻了个身,低吼了一声——打仗就打仗,有烤肉吃就行。 李金水腾空而起,往圣地外飞去。 虚空步全力爆发,一步千丈。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身后,太虚圣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他往北飞去。 那个方向,是前线。 是大秦。 是战场。 也是他的点数。 ……. 今天这章二合一。 第234章 贵客 清晨,天边出现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墙高耸,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城墙上空笼罩著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光罩流转,符文闪烁。 城门口掛著一块牌匾——“拒秦城”。 李金水落下来,走到城门口。 守卫拦住他,目光警惕。“身份令牌。”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太虚圣地的令牌,递过去。 守卫接过,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双手捧著令牌,递还给李金水,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 “大人恕罪!小人不知是圣地来的贵客,多有怠慢!” 李金水接过令牌,收进怀里。“起来。带我去见城主。” 守卫连忙起身,弓著腰在前头引路,不敢回头。 城主是个中年男人,通玄境圆满,面容疲惫,眼底满是血丝。 他看见李金水,腾地站起来,椅子都差点带倒,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太虚圣地的贵客降临,有失远迎!下官有失远迎!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李金水。” “李大人!您来拒秦城,是想去哪里?前线还是后方?” 李金水想了想。“我需要积分。很多积分。守城太慢,哪里有仗打?” 城主的眼睛亮了,搓了搓手。 “大人想上前线?那我建议大人加入猎杀队。专门负责出城猎杀秦军巡逻队、斥候、小股部队。” “任务多,战功快,积分高。” “前期可以先跟著队伍熟悉一下,后期熟悉了,可以自己出手。” 李金水点头。“行。猎杀队在哪儿?” 城主亲自带他去了猎杀队的营地。 营地不大,在城西一片空地上。 几顶破旧的帐篷,一个快熄灭的火堆,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有人擦刀,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在低声交谈。 他们穿著各色衣服,没有统一的制式,一看就是来自不同的宗门。 修为都在通玄境,从初期到圆满都有。 城主领著一个穿著青色长袍、腰挎长刀的年轻人走过去。 “韩队长,这是李金水,想加入猎杀队。” 韩队长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腰间挎著一柄厚背大刀,刀鞘上刻著几道符文。 通玄境圆满。 他正在用一块破布擦刀,闻言抬起头,看了李金水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低头继续擦刀。 “又来一个刷战功的?” 声音很冷,语气很不客气。 城主有些尷尬,张了张嘴想解释。 韩队长摆手打断他。 “行了。你推荐的人,我不能不给面子。但丑话说在前头,猎杀队不养閒人。” 他抬起头,又看了李金水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能打吗?” 李金水看著他,没有说话。 韩队长等了两息,见他不回答,也懒得多说,站起来把刀插回鞘里。 “行。今晚有一趟任务。你跟来。能活著回来,再说。” 他转身就走了,背影透著一股不耐烦。 城主苦笑,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 “韩队长人不错,就是嘴臭。他之前是一流宗门的弟子,后来受不了宗门规矩,退了出来,当了散修。” “他在拒秦城待了三年,杀了上百个秦军,是猎杀队里最强的。你別往心里去。” 李金水点头。“知道了。” 夜幕降临。 韩队长带著十一个人出了城。 李金水走在最后面,没有人跟他说话。 前面几个人交头接耳,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不加掩饰的不屑。 “城主推荐来的?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八成又是哪个世家的少爷,想来混点战功回去吹牛。这种人韩队长最烦。” “小声点,別让他听见。” “怕什么?听见了又能怎样?等会儿见了秦军,別尿裤子就行。” 几个人低低地笑起来。 韩队长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 “安静。前面就是秦军巡逻队的活动范围。” 他们在黑暗中摸行了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片丘陵,山不高,可很密。 韩队长打了个手势,所有人伏低身体,屏住呼吸。 几乎同一瞬间,丘陵后面也转出了一队黑影。 双方同时发现了对方。 “敌袭!”韩队长的喊声还没落地,对面已经炸开了锅。“有埋伏!” 秦军巡逻队反应极快,迅速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 月光下,黑色的铁甲泛著冷光,弯刀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像一声低沉的狼嗥。 韩队长的脸白了。 “十个……不,十三个!三个通玄境圆满,六个后期,四个中期。” 他的声音很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身后的队员脸色也变了。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撞上铁板了。” 有人攥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有人在往后退,腿在抖。 韩队长咬著牙。 “我拖住两个。你们对付剩下的。新来的——你在后面看著,別添乱。” 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出手了。 三个秦军將领同时扑过来,弯刀如月,刀气撕裂夜空,带起刺耳的尖啸。 韩队长横刀格挡,“鐺”的一声巨响,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血顺著刀柄往下流。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一个照面,他就受了伤。 “队长!”旁边一个年轻队员衝上来想帮忙,被另一个秦军將领反手一刀砍在肩上,鲜血狂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砸在地上,惨叫一声就不动了。 战斗瞬间陷入一边倒的局面。 韩队长以一敌二,被逼得节节后退,刀法越来越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另外两个队员被剩下那个通玄境圆满缠住,险象环生,只能勉强招架,根本还不了手。 其余的秦军后期和中期扑向剩下的猎杀队队员,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一刀砍翻,有人被一掌拍飞,有人转身想跑,被追上从背后捅穿。 “撑不住了!撤——”有人大喊,声音里带著哭腔。 韩队长咬著牙,眼里满是血丝和不甘。 他拼尽全力一刀劈退面前的敌人,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队员已经倒了好几个,活著的人也在往后退。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撤!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 快,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像一道青色的闪电,撕裂了黑夜。 九条雷龙从李金水的刀锋上炸开,咆哮著扑向那三个秦军將领。 雷光刺眼,雷声震耳。 那三个通玄境圆满的秦军將领瞳孔骤缩,拼命举刀格挡。 可雷龙太快了,太猛了。 轰隆轰隆轰隆—— 雷光炸开,血肉横飞。 两个当场毙命,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 剩下的那个拼尽全力横刀格挡,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李金水追上去,虚空步一步跨出,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人头飞起。 【击杀秦军通玄境圆满x3,点数+30000。】 李金水转过身,扑向那些秦军后期和中期。 虚空步全力爆发,身形如鬼魅。 一刀,一个。 又一刀,又一个。 那些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刀光闪过,然后脑袋就飞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六个通玄境后期,全部倒地。 四个通玄境中期,一个都没跑掉。 不到二十息的功夫,十三个秦军全死了。 没有一个活口。 【击杀秦军通玄境后期x6,点数+48000。】 【击杀秦军通玄境中期x4,点数+24000。】 【当前点数:104310。】 李金水收刀入鞘,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片平静。 他浑身上下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韩队长站在原地,手里的刀还举著,忘了放下。 他张著嘴,合不拢。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身后的猎杀队队员也全都愣住了。 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噹啷”一声,没人去捡。 有人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有人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臥槽……臥槽……这是人吗?”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韩队长终於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把刀插回鞘里。 他看著李金水的眼神,完全变了。 不再是冷漠,不再是审视,不再是看不起。 是震惊,是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金水看著他。“李金水。” “哪个宗门的?” “太虚圣地。天枢脉。” 空气再次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一个队员手里的刀彻底掉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太虚圣地?天枢脉?那可是七大主脉之一!” 另一个队员直接跪了,不是故意的,是腿软没站住。 “我操……我操……我刚才还说他是来刷战功的……” 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那个受伤的年轻队员被人扶著,强撑著站起来,看著李金水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太虚圣地……天枢脉……” 他喃喃了两遍,眼泪都快下来了。 韩烈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李金水,看著这个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连脸色都没变过的年轻人,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全是自嘲。 “妈的。老子真是瞎了眼。” 他走过来,伸出手。 “韩烈。散修。猎杀队队长。之前多有冒犯,千万別往心里去。” 李金水握了握他的手。“没事。” 韩烈嘆了口气。 “你早说你炼神境,老子刚才就不装逼了。” 李金水嘴角微微勾起。 “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韩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红了。 他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 “走。回去。今晚赚大了。” 一行人踩著月光,往拒秦城走去。 月亮很圆,很亮。 身后那片丘陵上,十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血还没干。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第235章 强势斩杀秦將 回到拒秦城时,天已经快亮了。 韩烈在城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李金水。 “今晚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积分不会少你的。” 李金水点头。“多谢。” 韩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跟著我们?” 李金水摇头。“太慢了。一次十几个,攒到什么时候?”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单独行动?” “嗯。” 韩烈皱了皱眉,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你虽然炼神境一层,可秦军那边也有炼神境的將领。他们不是光杆,手底下有兵,有巡逻队,有斥候网。你一个人,万一被围了……” “我跑得快。” 韩烈看著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昨晚那道青色的闪电,想起那九条雷龙,想起那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的秦军。 他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你自己小心。”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 “別死了。” 李金水点头。“嗯。”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韩烈站在城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旁边一个队员凑过来,小声问。“队长,他就这么走了?” “走了。” “你不拦他?” 韩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拦得住吗?” 那队员不说话了。 李金水没有回拒秦城。 他飞过城墙,往北飞去。 天还没亮,四野漆黑一片。 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飞得很低,贴著地面,避开巡逻队的视线。 虚空步全力爆发,一步千丈。 他要深入秦军的控制区,找到更大的目標。 十几个人的巡逻队,一次才攒几万点。 他要攒到十二万点才能突破青帝不灭经第二层。 甚至未来还有刀法,步法,锻体功法需要加点! 太慢了。 他需要更大的猎物。 炼神境。 一个炼神境,抵得上几十个通玄境。 天亮的时候,他已经飞出去三百多里。 前方是一片荒原,枯黄的野草铺到天边,风一吹,沙沙作响。 没有树,没有河,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凉。 他落在一座土丘后面,从储物袋里摸出乾粮,慢慢嚼著。 大黑在妖兽袋里躁动不安,低吼了一声。 “別急。晚上带你出来。” 大黑又低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李金水靠在土丘上,闭著眼,养精蓄锐。 李金水突然睁开眼。 天空中有破风声。 很轻,很远,可瞒不过他。 炼神境一层的感知力,方圆十里內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伏低身体,收敛气息,从土丘后面探出头。 北边的天空,十道身影正朝这边飞来。 黑色的战甲,弯刀,黑色的战旗。 秦军。 九个通玄境,为首的那个气息明显不同——炼神境一层。 他的速度很快,弯刀掛在腰间,目光如鹰,扫视著下方的荒原。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 一个炼神境將领,九个通玄境手下。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他没有急著动手。 他等。 等那队人飞近了,等他们进入最佳攻击范围。 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就是现在。 他暴起,虚空步一步跨出,九条雷龙从刀锋上炸开,直扑那个炼神境將领。 那將领反应极快。 他的脸色一变,可没有慌乱。 他拔刀,一刀斩出,黑色的刀气撕裂天空,与九条雷龙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雷光与黑气炸开。 两人同时后退。 李金水退了数步,那人也退了数步。 势均力敌。 “狗东西,找死!” 那將领狞笑一声,身上的气息突然暴涨。 他的眼睛开始变红,血丝布满眼眶,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手臂蔓延到手背。 红色的真气从他体內涌出,不是附著,是爆发。 “白起杀道!”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从炼神境一层一路往上冲。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没有瞳孔,只有杀意。 弯刀上的血色纹路跳动,刀气比之前粗了数倍。 李金水瞳孔骤缩。 这他妈不是跟之前那两个秦军將领一样的招数吗? 他心里骂了一句,握紧刀,不退反进。 那將领衝上来,一刀劈下,血色刀气如瀑。 李金水侧身躲开,刀气擦著他的肩膀飞过,衣服被撕裂,皮开肉绽。 血还没流出来,不灭金身就开始癒合了。 可疼还是疼的。 李金水咬著牙,不退反进。 一刀砍在那將领的肋下。 刀锋入骨,鲜血狂喷。 那將领惨叫一声,可他也没有退。 他反手一刀,砍在李金水肩上,刀锋入骨,左臂差点断了。 两人疯狂对攻。 一刀换一刀,以血还血。 李金水的刀砍在那將领身上,那將领的刀也砍在李金水身上。 两人浑身是血,骨头断了好几根,可谁也没有退。 不灭金身在运转,伤口在癒合,可癒合的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李金水的气息在下降,那將领的气息也在下降。 白起杀道虽然强,可它消耗生命力。 那將领的血色纹路开始暗淡,气息开始暴跌。 李金水抓住机会,一刀砍断他的左臂。 那將领惨叫著后退,李金水追上去,又一刀砍在他胸口,刀锋入骨,鲜血狂喷。 那將领拼尽全力,一刀砍在李金水右臂上。 刀锋划过,右臂齐肘而断。 “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么痛?” 李金水左手抓起刀,一刀捅穿那將领的心臟。 那將领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涌出鲜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尸体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击杀秦军炼神境一层將领(白起杀道状態),点数+25000。】 李金水站在半空中,浑身是血,右臂断了,左肩塌了,胸口一个血洞,左腿也瘸了。 断臂处血还在往外喷,不灭金身在疯狂运转,新肉在长,新骨在生。 可他没时间等。 远处,十几道炼神境的气息正极速飞来。 援军到了。 他虚空步全力爆发,一步两千丈,往南飞去。 身后,那十几道气息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了。 风在耳边呼啸。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断臂,新骨已经长出了一截,新肉也在慢慢生长。 疼得他直抽气,可他在笑。 炼神境將领,白起杀道,又如何? 还不是死了。 他飞回拒秦城,落在城墙上。 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走进城,直奔任务堂。 身上的血还在滴,一路走,一路滴。 执事看见他,脸色大变。“大人!您——”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那块將领的身份令牌,放在柜檯上。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秦”字,背面刻著那將领的名字和军衔——炼神境一层,白起杀道修行者。 “交任务。” 执事的手在抖。“大……大人,您要不要先去丹药堂……” “先交任务。” 执事不敢再问,连忙登记,把积分划到他的名下。 【当前点数:129310。】 李金水收起令牌,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动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可他硬撑著,没有扶墙,没有停下。 他走出任务堂,月光照在脸上,惨白惨白的。 他深吸一口气,腾空而起,往自己的洞府飞去。 身后,任务堂的执事还愣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块令牌,半天没回过神来。 ……. 第236章 炼神境第二层 李金水走在路上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右臂断处新骨长了一半,新肉还在蠕动,疼得他浑身冒冷汗。 李金水咬著牙,扶著墙,一步一步往里走。 “白起杀道难道还能增强疼痛感??这大秦就纯噁心人!!” 猎杀队的营地在城西,回住处的必经之路上。 韩烈正蹲在帐篷外面抽菸,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愣住了。 李金水从晨雾里走出来,浑身是血。 右臂断了一截,左肩塌著,胸口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还在蠕动的皮肉。 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可血还在流,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韩烈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你……你这是……” “没什么。”李金水的声音很平静。 “杀了一个炼神境秦军將领。” 韩烈愣住了,“炼神…..境。” 李金水淡淡说道,“嗯,区区一个炼神而已。” 李金水身体屹立不倒,表情淡漠,慢悠悠走过去。 一股逼王的气势宣泄开来! 身后几个猎杀队的队员也听见了,从帐篷里钻出来,看见李金水那副模样,全都愣住了。 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噹啷一声。 有人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人喃喃自语。“炼神境……他杀了炼神境……” 一个年轻队员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李……李师兄,你真的杀了炼神境?” 李金水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那队员不依不饶,追上去两步。 “那可是炼神境啊!我们连想都不敢想!你一个人……” 李金水脚步没停。“嗯。” 那队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眶都红了。“妈的……太他妈猛了……” 另一个队员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声音闷闷的。 “老子在拒秦城待了一年,连炼神境的毛都没摸到。他来了两天,就杀了一个。老子是不是废物?” 旁边的人踢了他一脚。“你是废物。別带上我。” 韩烈回过神来,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想扶李金水。 李金水摆摆手。“没事。皮外伤。” 韩烈看著他那条断臂,看著那还在流血的伤口,嘴角抽了抽。 皮外伤? 这他妈叫皮外伤? “你去任务堂了?” “去了。” “积分到手了?” “嗯。” 韩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很苦。 “妈的。老子在拒秦城待了三年,杀了一百多个秦军,全是通玄境。你来了两天,杀了一个炼神境。” 他顿了顿。 “我是不是该退役了?” 旁边一个队员接话。“队长,你退役了,猎杀队谁带?” 韩烈瞪了他一眼。“你带。” 那队员缩了缩脖子。“我……我连通玄境圆满都没到……” 李金水没有接话。 他继续往前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动伤口,疼得他想叫。 韩烈看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喂,你住哪儿?我送你。” “不用。” 李金水头也不回,消失在巷子尽头。 韩烈站在原地,看著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很久没有动。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太虚圣地……天枢脉……” 他摇了摇头。 “出来的都是怪物。” 消息传得很快。 任务堂的执事第一个传出去的。 他攥著那块炼神境將领的身份令牌,手都在抖。 “炼神境!秦军炼神境將领!被一个人杀了!” 执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几个正在交任务的弟子全都愣住了。 “谁杀的?” “太虚圣地的人!天枢脉的!” “天枢脉?那可是七大主脉之一!” “听说他叫李金水。” “李金水?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人家是圣地核心弟子,你算老几?”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拒秦城。 猎杀队炸开了锅,守城的士兵议论纷纷,连城主都亲自来了。 城主衝进猎杀队的营地,一把抓住韩烈。 “消息是真的?李金水真的杀了炼神境?” 城主把任务堂的记录拍在他面前。“你自己看。” 韩烈看了一眼,手顿住了。 炼神境一层,秦军將领,战功记录,积分划帐。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放下刀,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那小子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右臂断了一截,左肩塌了,胸口一个大洞。血一路走一路滴。” 他顿了顿。 “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城主沉默了很久。 “太虚圣地……”他喃喃道。 “不愧是太虚圣地。” 城主走了之后,猎杀队的营地更热闹了。 几个队员围在一起,七嘴八舌。 “你们说,李师兄到底是怎么杀的?” “肯定是以命换命。你看他那伤,右臂都断了,胸口一个大洞。那是拼了命换来的。” “以伤换死?这也太狠了。” “不狠能杀炼神境?” 一个刚从前线回来的斥候插嘴。 “我见过那个秦军將领。白起杀道,狂暴起来跟疯狗一样。通玄境圆满在他面前,一招都撑不住。”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李师兄能杀他……那得有多强?” 眾人沉默了。 他们看著自己手里的刀,看著自己身上的伤,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都是刀口舔血的人,可他们从来没有拼到那个程度。 一个年轻队员嘆了口气。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李师兄那样?”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突破通玄境圆满再说。” 那年轻队员脸一垮。“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猴年马月?猴年马月你也突破不了。你没那天赋。” “你——!” 韩烈靠在墙上,抽著烟,听著他们的对话,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別想了。你们学不来。” 他顿了顿。 “那种人,一百年也出不了几个。” ……… 李金水推开房门,走进去,关上门。 “啊啊啊啊……好痛啊!!怎么会这么痛啊!” 新骨已经长了大半,新肉还在慢慢生长,可断口处残留著一股血色的真气,像无数根针,阻止著新肉的癒合。 白起杀道的真气,附带著杀意,极难清除。 李金水闭上眼,运转青帝不灭经,试图把那些血色真气逼出去。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与那些血色真气碰撞、消磨。 一丝,一丝,又一丝。 太慢了。 他逼了半个时辰,才逼出不到三成。 那血色真气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附著在伤口上,怎么都不肯出来。 他睁开眼,嘆了口气。 “真难排。”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炼神境(一层)】 【功法】 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圆满) 虚空步(通玄境 圆满) 不朽金身(通玄境 圆满) 青帝不灭经(炼神境 第一层 0/120000)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 【点数:129310】 十二万九千三百一十点。 够了。 事已至此,先加点吧。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加点,青帝不灭经(炼神境)。 【消耗120000点,青帝不灭经(炼神境)第一层→第二层。】 【青帝不灭经(炼神境):第二层 0/180000。】 【剩余点数:9310。】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內炸开。 青光从他皮肤下透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的经脉在拓宽,丹田在扩张,真气在暴涨。 脑海中的青色神魂小人猛地涨大了一圈,顏色从淡青色变成了青色,面容也清晰了几分。 他体內的血色真气像遇到了天敌一样,瞬间被青光吞没,消散得乾乾净净。 断臂处的肌肉开始疯狂生长,新骨接续,新皮癒合。 几个呼吸间,一条崭新的右臂长了出来。 他握了握拳,能动。 左肩的伤口也癒合了,胸口的血洞也长好了。 炼神境第二层!! 李金水站起来,浑身青光繚绕。 他笑了。 “早知道直接加点了。还费那劲排个屁。”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炼神境二层,实力比一层强了至少一倍。 青帝不灭经从第二层到第三层,需要二十万点。 他看了看剩余点数——九千三百一十点。 还差得远。 李金水嘆了口气。“还得继续攒。” 第237章 刑天诀 李金水在拒秦城休整了三天。 断臂长好了,伤口癒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不灭金身加上青帝不灭经第二层,他的恢復速度快得离谱。 他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右臂,又活动了一下左肩。 不疼了,连酸胀感都没有。 他握了握拳,力量在指尖流淌。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还剩九千三百一十点。 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点数。 他收起面板,摸了摸腰间的妖兽袋。 大黑在里面低吼了一声。 “別急。今晚带你出去。” 大黑又低吼了一声,翻了个身。 夜幕降临。 李金水飞出了拒秦城,往北飞去。 虚空步全力爆发,一步两千丈。 他飞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李金水在找秦军的巡逻队,找落单的將领,找一切能杀的目標。 飞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光禿禿的黄土。 月光照在地上,惨白一片。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连风声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悬在半空中,目光扫视四周。 方圆十里內,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没有鸟,没有虫,连老鼠都没有。 他转身就跑。 晚了。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穿著黑色战甲,面容冷峻,嘴角带著一丝嘲讽的笑。 炼神境三层。 他的手里握著一柄漆黑的长刀,刀锋上血色纹路跳动,像血管一样。 他拦在李金水面前,负手而立。 “太虚圣地,天枢脉,李金水?”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等你很久了。我叫嬴无伤。记住杀你的人的名字。” 李金水瞳孔骤缩。 埋伏。 这是一个陷阱。 专门为他设的陷阱。 他没有说话,握紧刀。 九条雷龙从刀锋上炸开,咆哮著扑向嬴无伤。 九天惊雷刀,圆满。 这是他最强的一刀。 嬴无伤笑了,“刑天诀” 他拔出刀,一刀斩出。 黑色的刀气撕裂天空,带著恐怖的杀伐气息,像潮水,像海啸,铺天盖地。 那气息压得李金水喘不过气,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刀气与九条雷龙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 雷龙碎了。 不是一条一条地碎,是九条同时碎。 黑色的刀气横扫过来,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李金水躲闪不及,横刀格挡。 “鐺”的一声,他的刀断了。 半截刀锋飞出去,插在地上。 黑色的刀气余势未减,砍在他的右臂上。 右臂飞了起来,鲜血狂喷。 他惨叫一声,踉蹌后退,胸口又被刀气扫中,皮开肉绽,肋骨断了两根。 血从嘴里涌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虚空步!! 李金水快速后退, 嬴无伤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提著刀,看著李金水,嘴角带著笑。 那笑容不是得意,是遗憾。 “这就是太虚圣地的人?”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你比我之前杀的,弱小了不少。” 李金水捂著断臂,脸色惨白。 臥槽,这么猛? 这人不会就是为了对標五大圣地的天才,专门培养出来的吧? 难道是国子监——大秦皇朝专门培养天才的地方,对標五大圣地。 他咬著牙,抬起头。 “你是国子监的人?” 嬴无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讚许。 “答对了。” 他举起刀,一步一步走过来。 “受死吧。刑天诀——第二式。” 黑色的刀气再次爆发,比刚才更粗,更亮,更快。 刀气化作一头黑色的猛虎,张开大口,扑向李金水。 李金水没有硬接。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暗红色的圆球,狠狠扔了出去。 这是他在天云宗时炼製的进阶版震天雷——雷火霹雳弹。 每一颗都相当於通玄境圆满自爆的威力。 雷火霹雳弹撞在黑色猛虎身上,炸开。 轰隆轰隆轰隆—— 火光冲天,气浪翻涌,方圆百丈之內一切都被摧毁。 嬴无伤冷笑一声,一刀劈出。 黑色的刀气將爆炸的火焰劈成两半,他从中穿过,毫髮无伤。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几个呼吸间就追到了李金水身后。 越来越近,50米,10米,5米…… 突然, 嬴无伤横衝直撞,衝过了李金水的身体,像穿过一层水雾,李金水的身体在他身后缓缓消散。 “呵呵,雕虫小技。也就糊弄糊弄小屁孩。”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著东南方向那道拼命逃窜的青色身影。 真正的李金水,已经跑出了几十里。 嬴无伤追了上去。 速度快得离谱,比李金水快了近一倍。 夜风在耳边尖啸,嬴无伤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他紧紧咬在李金水身后,距离越来越近。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他甚至能看清李金水衣袍上的褶皱。 在对方衝破自己的虚影时, 李金水回头一看,魂飞魄散。 没想到,虚空步留下的虚影第一次被人看破。 甚至没有拖延到时间。 他的虚空步圆满,在同阶中已经是顶尖了,甚至可以跟一些炼神境界媲美了。 可嬴无伤的速度,比他快太多。 国子监的人,果然不一样。 李金水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闭上眼,又睁开。 雷光从他身上炸开,不是刀锋上的雷光,是身体里的。 九条雷龙缠绕在他身上,电蛇飞舞,雷光刺眼。 他的速度突然暴涨。 不是虚空步,是一种全新的步法。 九天雷遁步。 这是他突破炼神境之后,天赋突飞猛进,结合九天惊雷刀和虚空步推陈出新创造出来的步法。 以雷为动力,以刀为锋。 速度快得离谱,连他自己都没试过。 他一步跨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直衝云霄。 嬴无伤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加快了速度,黑色的真气在他身上炸开,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紧紧追在那道雷光后面。 两人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不是李金水的步法不够快,是嬴无伤的修为比他高,速度本来就有优势。 雷光在夜空中闪烁,黑色流光在后面紧追不捨。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八十丈…… 嬴无伤举起了刀。 黑色的刀气在刀锋上凝聚,隨时准备斩出。 李金水拼命催动九天雷遁步,浑身的雷光都快炸裂了,可距离还是在缩短。 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嬴无伤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不大,却清清楚楚。 “跑得挺快。可惜,还不够快。” 第238章 天枢脉脉主 李金水咬著牙,浑身的雷光都快炸裂了。 可距离还是在缩短。 他感应了一下体內——真气还有大半,可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 再快,除非…… 他想起一门秘术。 燃血遁法。 那是周雄给他的皇家秘术,他一直没用过。 用了会元气大伤,至少要躺三个月。 可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出,双手结印。 燃血遁法! 他的气息暴涨,速度突然快了近一倍。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雷光炸开,他整个人像一颗流星,划破夜空。 两百丈,三百丈……. 嬴无伤的瞳孔骤缩。 “秘术?” 他冷笑一声。 “你以为只有你会?” 黑色的真气炸开,他的速度也暴涨了。 刑天遁法!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李金水回头一看,脸色惨白。 距离又在缩短了。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嬴无伤的笑声再次传来。 “跑啊。继续跑啊。” 李金水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拼了命,对方也拼了命。 燃血遁法燃烧的是精血。 没办法了。 李金水咬著牙,不再考虑后果。 “燃烧吧,我的精血” 一口精血。 两口精血。 三口精血。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死灰。 气息从暴涨变成狂暴,从狂暴变成疯狂。 他的速度再次飆升。 不是快了一倍,是快了数倍。 雷光炸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线,划破夜空。 嬴无伤的瞳孔骤缩。 他感应到了李金水的气息在疯狂衰退。 那是燃烧生命在跑。 距离在拉开。 两百丈。三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李金水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天边的一个光点。 嬴无伤停了下来。 他看著那个光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嬴无伤的脸色沉了下来。 再追下去,就追到拒秦城的范围了。 那里有天道盟的阵法。 李金水拼命飞,不敢回头。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开始嗡鸣,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只知道前方出现了一座城。 拒秦城。 城墙上亮著灯,阵法在运转。 他飞进阵法的范围,身体再也撑不住了。 他往下坠落,砸在城墙上,滚了好几圈。 守城的士兵衝上来,看见他那副模样,脸色大变。 “大人!大人!” 李金水睁开眼,声音沙哑。 “扶我……进去……” 韩烈闻讯赶来,看见李金水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右臂断了,左肩塌了,胸口的伤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色震惊,“怎么了?怎么了?谁打的你?” “国子监的人” “国子监!!!你怎么还活著?你真是福大命大。” 李金水一脸无语,“就不能是我跟对方血战一场吗?从容撤退吗?” 韩烈没有再问。 他亲自把李金水抬回住处,放在床上。 “你好好养伤。外面的事,交给我。” 李金水闭上眼睛。 “谢了。” 韩烈走出房间,关上门。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国子监……嬴无伤……” 他咬著牙,一拳砸在墙上。 消息传遍了拒秦城。 太虚圣地天枢脉的李金水,被国子监的嬴无伤追杀,重伤逃回。 城主亲自来探望,留下了一堆疗伤丹药。 猎杀队的队员们在营地里议论纷纷。 “连李师兄都打不过?那个嬴无伤到底有多强?” “炼神境三层。国子监出来的,能不强吗?” “那怎么办?咱们以后还敢出去吗?” 韩烈抽著烟,没有说话。 李金水躺在床上,盯著屋顶。 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不灭金身在慢慢修復。 可燃血遁法的代价不是一天两天能恢復的。 他至少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还是九千多。 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点数。 需要更强的实力。 需要更快的速度。 等著。 等老子攒够点数,突破炼神境三层,突破四层,突破五层。 到时候,一定打的你叫爸爸。 李金水恶狠狠的想著。 突然,腰间的令牌震动起来。 李金水摸出令牌,注入真气。 八师兄周玄清的声音从令牌里传出来,带著几分喜色。 “师弟,脉主出关了!” 李金水愣了一下。“脉主?” “对。脉主闭关三年,今日出关。他老人家决定召开传功大会,给咱们讲解修炼道路上的见解和经验。所有內门弟子都要参加,露个脸。” 周玄清顿了顿,声音压低了。 “脉主闭关期间收的內门弟子,他老人家都没见过。这次大会,你们这些新人都得去。说不定脉主一高兴,赏赐些东西下来。”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赏赐?赏什么?” “功法、丹药、神兵、元石,都有可能。看脉主心情。” 周玄清笑了笑。“你好好准备一下,別到时候丟了天枢脉的脸。” 令牌暗了。 李金水攥著令牌,心里盘算起来。 他现在穷得叮噹响——斩雷刀断了,全身上下只剩一本青帝不灭经,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点数只剩下九千多,什么都换不了。 脉主若是赏赐,隨便给点什么都行。 给柄刀,给本功法,给几万元石…… 他越想越美,嘴角慢慢咧开。 “嘿嘿嘿……..” 李金水嘴角开始留下口水。 李金水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断了,左肩塌了,胸口一个大洞,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脉主那个老登,看见自己门下弟子被打成这样,面子上掛不住吧? 总得给点补偿吧? 万一脉主老人家心疼了,多给点呢?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得把自己搞得再惨一点。 他翻身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得先把伤治好一部分,至少得能站起来、能走路、能飞到太虚圣地。 不能躺著去脉主面前,太假了。 可也不能全治好。 全好了,脉主一看,这小子没事啊,赏什么赏? 得留一半伤。 看著惨,但不影响行动。 他看著自己那条新骨长了一半的右臂,又看了看胸口的伤疤,心里有了数。 他爬起来,扶著墙,一步一步往任务堂走。 街上的人看见他,纷纷让开。 有人小声议论。“李师兄伤还没好,怎么来了?” 李金水没理会,走进任务堂。 执事看见他,连忙站起来。“大人,您伤还没好,怎么来了?” 李金水把任务令牌放在柜檯上。“我要换丹药。疗伤的,补精血的,能快一点恢復的。战功扣。” 执事接过令牌,翻了翻记录。“大人,您的战功不少。疗伤丹药有几种,您要哪种?” 他从柜檯下面拿出几个瓷瓶,摆在桌上。 “这个是普通疗伤丹,一百战功一瓶。” “这个是上品疗伤丹,五百战功一瓶。” “这个是续命丹,一千战功一粒。炼神境以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李金水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城主走了进来,看见李金水那副惨样,皱了皱眉。 “李大人,伤还没好,怎么不多休息?” “换丹药。回去疗伤。” 城主看了一眼桌上的丹药,摇了摇头。 “这些丹药效果太慢。你伤成这样,普通疗伤丹至少得吃半个月才能下床。上品疗伤丹也得七八天。”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青色的玉瓶,放在柜檯上。 “这个,青灵丹。两千战功一粒。三天之內,伤势能好七成。精血也能补回大半。” 李金水拿起玉瓶,打开闻了闻。 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面而来,光是闻著就觉得精神一震。 两千战功,不便宜。 他把青灵丹放下,拿起那个上品疗伤丹。 “就这个。” 城主愣住了。“大人,上品疗伤丹只能好一半……” “没战功啊!我缺战功啊!” 城主懵了一下,“那在下帮你支付这笔战功,毕竟李大人的……” 话还没说完,李金水立马把丹药塞进储物袋里,“哎呦呦,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金水顺势把上品疗伤丹拿走放进储物袋,“既然城主大发善心,那我就不客气了。不错不错,我太虚圣地弟子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李金水拿著丹药立马离开,仿佛害怕城主反应过来。 城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气,对执事说。“记我帐上吧” 李金水回到住所,服下丹药,盘膝坐在床上,运转青帝不灭经。 药力在体內化开,暖洋洋的,像温水一样流过经脉。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臂处新骨咔咔长出一截,胸口的伤口结了痂,左肩的裂痕也合拢了。 三天后,他站了起来。 右臂长好了,左肩不疼了,胸口的伤只剩一道淡淡的疤痕。 精血恢復了一半,脸色还是有点白,可至少能走路了,能飞了。 他走到铜镜前,看著镜子里那张脸。 脸色发白,眼窝深陷,嘴唇没有血色。 右臂虽然长好了,可还是垂著,还没痊癒。 左肩缩著,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 李金水对著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惨一些。 不是那种快要死的惨,是那种“我尽力了但是我真的好惨”的惨。 李金水满意地点点头。 脉主那个老登,看见自己门下弟子被打成这样,面子上总该掛不住吧? 总得给点赏赐吧? 刀断了,给把刀。 功法缺,给本功法。 元石没有,给点元石。 他越想越美,嘴角慢慢咧开。 “大黑,走。回太虚圣地。” 大黑从妖兽袋里钻出来,落在地上,张开翅膀扑腾了几下。 它看见李金水那副惨样,愣住了。 低吼了一声——你咋了? “没事。装的。” 李金水笑了,拍了拍它的头。 “走。” 他腾空而起,往太虚圣地的方向飞去。 九天雷遁步,一步千丈,雷光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尾焰。 他飞过荒原,飞过苍莽山脉,飞过大河。 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眯著眼,嘴角慢慢勾起。 脉主,我来了。 你准备好赏赐了吗? …….. 李金水飞了三天三夜。 他故意飞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一半。 路过有人的地方,他还特意放慢速度。 李金水特意穿著太虚圣地的衣服,掛著天枢脉的令牌。 让那些人看清他惨白的脸、垂著的右臂、一瘸一拐的姿势。 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太虚圣地天枢脉的吗?” “怎么伤成这样?” “听说被国子监的人埋伏了,差点没跑掉。” 李金水听见那些议论,心里暗暗得意。 传吧,传得越广越好。 传到脉主耳朵里,效果更好。 太虚圣地到了。 主峰巍峨,云雾繚绕。 七大主脉的山峰环绕在主峰周围,像七星拱月。 他飞过天璇、天璣、天权,往天枢脉飞去。 远远地,他看见自己的洞府所在的山峰,也看见了山峰旁边的广场上,聚满了人。 天枢脉的弟子,都来了。 李金水落在广场边缘。 八师兄周玄清迎上来,看见他那副模样,脸色一变。 “师弟,你怎么伤成这样?” 李金水苦笑。“被国子监的嬴无伤埋伏了。炼神境三层,刑天诀。我拼了命才跑掉。”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 周玄清扶住他。“还能撑住吗?脉主马上就来了。” “能。” 李金水站直了身体,可故意让右臂垂著,左肩缩著,脸色惨白。 他扫了一眼广场上的弟子——有老面孔,有新面孔。 老的,修为都在炼神境以上。 新的,跟他一样,通玄境圆满到炼神境一二层。 他们看见李金水那副惨样,有的惊讶,有的同情,有的不屑。 一个炼神境四层的师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天枢脉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李金水没有理他。 他等著脉主。 突然,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是有人喊安静,是空气本身安静了。 风停了。 云停了。 树叶不摇了,虫鸣不见了,连呼吸声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枢峰顶蔓延下来,像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广场上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头微微低下。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甚至连眼睛都不敢乱看。 那股力量太沉了,沉得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不是杀意,不是威压,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仿佛天地本身在注视著你。 归真境。 返璞归真。 到了这个境界,不再需要释放气息,不再需要显露威压。 他站在那里,天地就站在他身边。 他动一下,天地就跟著动一下。 一道身影从天枢峰顶飘了下来。 不是飞,是飘。 像一片落叶,像一缕清风,像一道光。 没有任何烟火气。 他落在高台上,负手而立。 白髮苍苍,面容清癯,穿著一身青色长袍,衣袍上绣著星云纹。 天枢脉主,周天枢。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像清风拂过湖面。 每个人被他看到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敬畏,是本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所有弟子齐齐抱拳,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在喊。 “脉主!” 周天枢点了点头。“都来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李金水身上停了一瞬。 李金水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 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身上,他连呼吸都困难。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归真境?他妈的老宗主之前说的归真境,就是这个? 他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在这股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脉主要是想看穿他,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不敢装了。 他老老实实站著,老老实实低著头。 周天枢收回目光。“坐。” 弟子们盘膝坐下。 李金水坐在最后面,坐得很端正,不敢再演戏了。 …….. 今天两章合成一章一起发,感谢读者大大们的追读!!!今天还有一章! 第239章 太虚斩天刀法 周天枢收回目光。“坐。” 弟子们盘膝坐下。 李金水坐在最后面,坐得很端正,不敢再演戏了。 周天枢开始讲炼神境的修炼心得。 炼神九层,一层一重天。 每一层的突破,都需要对神魂的深刻理解。 不是真气的积累,是真意的蜕变。 他讲得很慢,很细,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李金水听著,脑子里那尊青色的小人微微颤动,像是在共鸣。 这些话,学堂里的书籍上写得很浅,可脉主讲得很深。 有些东西,书上学不到。 他听得很认真,不敢再咳嗽,不敢再揉肩膀,不敢再皱眉头。 老老实实坐著,老老实实听。 讲了一个时辰,周天枢停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他看著那些弟子,缓缓开口。 “讲道到此为止。接下来,新人出列。让老夫看看,这几年收了些什么人。” 几个新人站了起来。 有男有女,有通玄境圆满,有炼神境一层。 他们依次报上名字、修为、修习的功法。 轮到李金水时,他站起来,抱拳行礼。 右臂还是垂著,抱拳只用左手。 不敢装了,可伤是真的。装了也不怕,反正伤是真的。 “弟子李金水。天云宗来的。炼神境二层。修习青帝不灭经。” 周天枢看著他,目光在他惨白的脸上停了一瞬,又在他垂著的右臂上停了一瞬。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淡。 “伤还没好?” 李金水点头。“精血亏空,元气大伤。右臂虽然长好了,可还有点疼。” 他没敢多说,老老实实回答。 周天枢放下茶杯,看著他。“手伸出来。” 李金水伸出手。 周天枢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温热的真气涌入他的体內。 这次不只是探查,是治癒。 真气像春水一样流过他的经脉,每经过一处,暗伤消退,裂痕癒合,亏空的精血被一点点补满。 右臂断处那股隱隱的酸胀消失了,左肩的僵硬没了,胸口的疤痕脱落后新生的皮肤痒痒的。 几个呼吸间,他体內的伤势瞬间好了。 李金水震惊。 归真境,恐怖如斯!! “多谢脉主!” 李金水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这下不用装了,他是真心实意地谢。 周天枢摆摆手,让他坐下。 他的目光在李金水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声音平淡,可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嗯?怎么还是通玄境的刀法和步法?只有青帝不灭经是炼神境。” 他顿了顿。 “甚至你没练过神魂功法,眼瞳类的功法,拳法和掌法也是稀烂。” 李金水张了张嘴,想辩解,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脉主说的都是事实。 他的九天惊雷刀是通玄境圆满,虚空步是通玄境圆满,不朽金身也是通玄境圆满。 这几门功法在同阶中横扫无敌,可放在炼神境的战场上,確实不够看。 至於神魂功法、眼瞳功法、拳法、掌法——他一样都没练过。 全靠一刀一腿硬拼。 周天枢看著他,语气依然平淡。 “想要成为真正的天才,就必须没有缺点。想要成为我的亲传弟子,没有缺点是基础。你……..还差得远。” 李金水低下头,唉声嘆气道 “脉主,不是弟子不想练,是没功法。天云宗没有炼神境的刀法、步法,更没有神魂功法、眼瞳功法。弟子能活著从战场上回来,全靠青帝不灭经和不灭金身撑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这次遇到国子监的人,弟子的刀断了,刀法也跟不上,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偷看了一眼周天枢的表情,老神在在,端著茶杯,像没听见一样。 李金水心里急了,又嘆了口气,声音更大了一些。 “要是有一门炼神境的刀法,弟子何至於此?天枢脉的名声何至於此?脉主的脸面何至於此?” 他越说越来劲,越说越理直气壮,仿佛天枢脉的脸面全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周天枢放下茶杯,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说完了?” 李金水闭上了嘴。 周天枢笑了。“我看你天赋不错,就给你一道刀法吧。” 他抬起手,一指点在李金水的额头上。 一道光射入他的脑海,李金水眼前一黑,意识被拉入一个巨大的空间。 一道身影站在虚空中,看不清面目,可那股气势铺天盖地,压得他的神魂都在颤抖。 那人拔刀,一刀斩出。 刀光如瀑,撕裂苍穹。 不是一刀,是千刀万刀,每一刀都带著不同的意境。 有快刀,有慢刀,有重刀,有轻刀,有刚猛霸道的刀,有阴柔诡譎的刀。 所有的刀意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刀光,斩开天地。 意识回归。 李金水浑身冷汗,大口喘气。 脑子里多了一门刀法——《太虚斩天刀诀》。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高阶刀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太虚斩天刀诀】 【太虚斩天刀诀:前三式未入门。】 周天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是太虚斩天刀诀,太虚圣地的镇脉刀法之一。我给你前三式。后面的,等你突破了再说。” 李金水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脉主!” 周天枢摆摆手。 “去武器阁,让他们给你定製一柄刀,就说是老夫说的。下次不要再坠我天枢一脉的名声了。” 李金水大喜,信誓旦旦。 “弟子必不辜负脉主厚望!” “还有,你那步法也该换了。虚空步跑不过国子监的人,自己想办法。” ………. 李金水飞下天枢峰,直奔武器阁。 武器阁在天枢峰山脚下,一座三层高的大殿,门口站著两个执事。 他把脉主的令牌递过去,两个执事脸色一变,连忙把他迎进去。 “大人,脉主吩咐了,您隨便挑。” 李金水走进去,看著满墙的刀。 有长刀、短刀、宽刀、窄刀、直刀、弯刀。 他一把一把地看,一把一把地试,握在手里,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不是太重,就是太轻,不是太硬,就是太软。 他放下最后一柄刀,摇了摇头,理直气壮的说 “没有合適的。” 执事愣住了。“大人,这满墙的刀,没有一柄合適的?” “没有。” 李金水想了想。“脉主让我定製一把。我要一柄专属於自己的刀。” 执事点头。“能。只是定製需要时间,至少要半个月。” “半个月就半个月。我等。” 执事拿出纸笔。“大人,您有什么要求?” 李金水想了想。“刀身要长,比普通刀长三寸。刀背要厚,比普通刀厚一倍。刀锋要薄,薄到能看见对面的光。刀柄要缠黑布,防滑。刀身上刻两个字——斩天。” 执事一一记下。“大人,还有什么要求?” 李金水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太虚斩天刀诀的刀意。 那刀光如瀑,撕裂苍穹。 他睁开眼。 “这把刀给我加入最顶级的材料,这可是脉主大人要求的,这把刀未来可是要跟我爭战上苍。” 执事点头。“明白。天枢脉有几位铸刀大师,专门为弟子定製神兵。您的这把刀,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就一个月。” 李金水 一个月后我就来取,李金水拿出元石准备给执事,想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执事静静的看著李金水的动作,“大人放心,刀好了,第一时间通知您。” 李金水走出武器阁,站在山脚下,看著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刀没了,要等一个月。 他嘆了口气。 一个月就一个月吧。 他腾空而起,往自己的洞府飞去。 第240章 炼器小会 李金水在洞府里待了几天。 脉主那一手真气,比他吃什么丹药都管用。 右臂活动自如,左肩不疼了,胸口的疤痕脱落了,新生的皮肤白得发亮。 他每天练刀——没有刀,就拿树枝比划。 太虚斩天刀诀的前三式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招式的变化、刀意的流转,他想了很多遍,可手里没有刀,总差那么点意思。 他实在待不住了。 第五天早上,他飞下天枢峰,往武器阁飞去。 武器阁在山脚下,三层高的大殿,灰砖青瓦,门口的牌匾上写著“天枢武库”四个字,笔力苍劲。 上次来的时候他没仔细看,这次才发现门口还蹲著两尊石像,不是狮子,是麒麟,张著嘴,露出獠牙,眼珠子是黑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著光。 他推门进去,柜檯后面空著,没人。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 他正要喊,里面的门帘掀开了,一个胖乎乎的汉子探出头来。 “来啦来啦,別喊別喊。” 他走出来,穿著灰色短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臂上一道道烫伤的疤痕。 脸圆圆的,鼻子也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笑起来,眼睛就看不见了。 他看见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憨,像个庄稼汉。 “您就是李师兄吧?天枢脉新来的那个?” 李金水看著他。“你是?” 那汉子连忙抱拳,动作有点笨拙,差点把旁边柜子上的东西碰倒了。 他连忙扶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叫铁牛。煅器一脉的。您叫我铁牛就行。” 铁牛。 人如其名,壮得像头牛,可那张脸又憨又厚,像块刚出笼的馒头。 他搓著手,眼神里满是好奇,上下打量李金水,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我听执事说了,您定製了一把刀。好傢伙,那几位大师听说您是天枢脉的內门弟子,还是脉主亲自吩咐的,” “把库房里压箱底的材料都翻出来了。千年寒铁、雷击木髓、星陨石髓……光是这些材料,够我们煅器一脉的弟子练手好几年了。” 他一边说一边肉疼,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眼睛眯得更细了,嘴巴还“嘖嘖”了两声。 “我跟您说,上次我求那几位大师给我锻一柄刀,磨了三个月,人家才勉强答应,用的还是边角料。” 他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委屈。 “您倒好,人还没来,材料就给您备齐了。还是大师亲自出手。人比人,气死人啊。” 李金水笑了笑。“刀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大师说,再有半个月就能出炉。” 铁牛凑过来,压低声音,还左右看了看,像是在说秘密。 “李师兄,您知道锻刀大师一般不轻易出手的。他们这次这么上心,一是脉主的面子,二是您这材料太珍贵了,万一炼废了,他们自己也心疼。” 他说著说著,自己先心疼了,捂著胸口,脸皱成一团。 李金水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那我半个月后再来。” 他转身要走。 铁牛叫住他。“哎,李师兄,您等一下。” 李金水回头看著他。 铁牛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胖脸微微泛红,眼睛眨巴眨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李师兄,您待会有事吗?” “没事。怎么了?” 铁牛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拍了一下手。 “那您能不能跟我去一个地方?我们煅器一脉的几个同门,今天开个小会,就在山脚下的聚贤阁。您要是不忙,去坐坐?” 他怕李金水拒绝,连忙又补了一句。 “就坐坐,喝杯茶,不耽误您功夫。我们就是一群打铁的,聚在一起吹吹牛,没啥正事。” 李金水想了想。刀还要半个月,脉主给的功法暂时点不动,步法也不知道怎么换。閒著也是閒著。 “行。走吧。” 铁牛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连忙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说。 “李师兄您慢点,路不好走,我给您带路。” 他走得很快,胖乎乎的身体灵活得像条鱼,在竹林里钻来钻去,嘴里还念叨著。 “李师兄您別嫌弃,我们煅器一脉穷,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聚会只能在聚贤阁,那里便宜。” 聚贤阁在天枢峰山脚下的一处竹林里。 不大,两层小楼,木头结构,门口掛著几串风铃,风吹过,叮叮噹噹响。 铁牛推开门,李金水跟在后面走进去。 一楼大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煅器一脉的弟子,穿著灰色短袍,袖子上沾著灰,脸上有烟燻火燎的痕跡。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二十五六到三十出头,修为从通脉境到开元境不等。 他们看见李金水,都愣了一下。有人小声问。“这位是?” 铁牛连忙介绍,声音大得像打雷。 “这是天枢脉的李金水李师兄!刚从拒秦城回来,杀了好几个炼神境將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炼神境?李师兄是炼神境?” “杀了好几个炼神境將领?” “臥槽,牛逼啊!”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崇拜,有人甚至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李金水摆摆手。“客气了。” 铁牛把他领到前排坐下,自己坐在旁边,脸上全是光,好像李金水是他请来的大佛,倍有面子。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站起来,方脸,浓眉,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眾人,开口了。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咱们煅器一脉,一直是最不受重视的。” “我想著,咱们能不能自己组织起来,定期交流,互相学习。谁有好手艺,就教给大家。谁缺材料,大家一起凑。咱们不能丟了天枢脉的脸。” 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 “说得好!” “早该这样了!” “我支持!” 领头人继续说。 “咱们可以每个月聚一次。每次一个主题,比如这次讲材料,下次讲火候,再下次讲成型。大家轮流来讲,把自己擅长的东西拿出来分享。” 他看向李金水。 “李师兄,您虽然不是煅器一脉的,可您是我们天枢脉的人。您要是有空,也来听听。说不定哪天您自己也想学学锻器呢。”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有空我就来。” 会开了半个时辰。 討论很热烈,有人提议建一个仓库,专门存放大家凑的材料;有人提议去开阳脉偷师,被眾人否决了。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每个月十五在聚贤阁聚会,轮流讲课。 散会后,眾人陆续离开。 铁牛送李金水出来,脸上带著笑,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 “李师兄,今天谢谢您。您来了,大家都觉得有了面子。” 李金水笑了笑。“你们这锻器,难不难?” 铁牛挠挠头。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关键是看有没有兴趣。您要是有兴趣,我教您。包教包会。” 他拍著胸脯,拍得咚咚响,像个保证。 李金水想了想。“等我的刀做好了再说。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问题,还得麻烦你。” 铁牛的眼睛亮了,连连点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您那把刀,我到时候帮您开刃。那几位大师锻的刀,锋利是锋利,可开刃这种事,他们不屑做。我来,我手艺好。” 他说著说著,又憨笑起来,摸了摸后脑勺。 李金水飞回自己的洞府,落在院子里。 阳光很好,风吹著竹子,沙沙响。 ……… 第241章 內门聚会 李金水决定多参加一些內门的聚会,发展一下人脉,说不定未来会需要別人的帮忙。 刚好最近有一个內门弟子邀请李金水参加他们的小会。 內门弟子的活动区域在天枢峰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 地方不大,可很精致。 青石板铺地,四周种著翠竹,中间摆著几张石桌石椅。 平时没事的时候,內门弟子们就在这里喝茶、聊天、切磋、交流修炼心得。 李金水落下来的时候,石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 一个穿著青色长袍的年轻人正在喝茶。 面白无须,眉清目秀,腰间掛著一块玉牌,上面刻著“天枢·內门”四个字。 炼神境二层。 他看见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这不是李师弟吗?稀客啊。” 他站起来,抱拳。 “在下秦昊。天枢脉內门弟子。早就听说李师弟的大名了。” 李金水抱拳回礼。“秦师兄。” 旁边几个人也站起来,纷纷自我介绍。 “在下孙明。” “在下周海。” “在下赵灵儿。” 李金水一一回礼。 他心里默默记著这些名字,脸上带著笑。 秦昊拉著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李师弟,你刚从拒秦城回来,那边战事如何?” 李金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太好。秦军攻势很猛,国子监的人也出手了。” 秦昊的眉头皱了一下。 “国子监?那可是大秦培养天才的地方。你遇到了?” 李金水点头。“遇到了。炼神境三层,刑天诀。” 秦昊的脸色变了。“刑天诀?那可是大秦皇室的不传之秘。国子监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习。” 他看著李金水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 “能从刑天诀下活著回来,李师弟,你不简单。” 李金水摆摆手。“侥倖而已。” 旁边孙明凑过来,眼睛亮亮的。“李师弟,你在战场上杀了几个炼神境?” 李金水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里带著一丝回忆的沉重。 “那天我们在拒秦城外巡逻,遇到一队秦军。本来没什么,可那队人里藏著一个炼神境將领,故意偽装成普通士兵,等我们靠近了才突然暴起。”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猎杀队的兄弟们猝不及防,被那个炼神境一掌拍飞了好几个,队长韩烈重伤倒地,眼看就要被一刀砍死。” 秦昊皱眉。“然后呢?” 李金水的表情更严肃了,眉头紧锁,像是在回忆一场惨烈的战斗。 “然后我出手了。九天惊雷刀,圆满级別,九道雷龙齐出。那炼神境將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一刀劈飞了兵器,第二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动作乾脆利落。“一刀毙命。” 孙明瞪大了眼睛。“一刀?炼神境一刀?” 李金水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得意,反而带著一丝淡淡的遗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一刀。” 周海追问。 “那国子监那个呢?” 李金水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看向远处的竹林,像是在回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天我一个人深入荒原,本想多杀几个秦军攒点战功。没想到被埋伏了。对方早就在那里等著我了。” 他顿了顿。“炼神境三层,刑天诀。说实话,很强。” 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金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別人的故事。 “我们大战了三百回合。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他的刑天诀霸道凶猛,我的九天惊雷刀刚猛无儔。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最后还是我更胜一筹。” 他的表情依然认真,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三百回合之后,我一刀劈开了他的护体真气,打得他鬼哭狼嚎,从天上掉下来,跪在地上疯狂叫我爸爸,让我饶他一条狗命。” 孙明张大了嘴。 周海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赵灵儿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 秦昊端著茶杯,盯著杯中的茶,沉默了一会儿。 李金水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在我要动手的时候,远处飞来几十道炼神境的气息。他的援军到了。” 他摇了摇头。 “几十个炼神境,我一个人打不过。所以我收刀,从容离开。” 他顿了顿,看著秦昊。 “你猜怎么著?” 秦昊没说话。 李金水的表情依然认真,认真得让人想笑,可他自己一点都不笑。 “那孙子当场就哭了。跪在地上,衝著我远去的背影喊『谢谢爸爸!谢谢爸爸不杀之恩!』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我听了都有点不忍心。”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跟你们说,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李金水放下茶杯,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摆了摆手。 “哦,对了,他叫嬴无伤。” 秦昊放下茶杯,端起茶壶又给李金水倒了一杯。“李师弟,你真是……驍勇善战。” 孙明也跟著点头。“驍勇善战。绝对是驍勇善战。” 周海和赵灵儿也连连点头。“驍勇善战,驍勇善战。” 李金水端起茶杯,谦虚地笑了笑。“过奖过奖。都是同门,以后互相照应。” 几个人聊了很久。 聊修炼心得,聊圣地秘闻,聊各脉的势力分布。 秦昊说起天枢脉的几位师兄师姐,各有各的背景。 大师兄是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家族在天道盟中占据一席之地。 二师姐来自云洲的某个世家,家族掌控著几条灵石矿脉。 四师兄的父亲是天道盟议会的成员,说话分量极重。 李金水听著,心里暗暗记下。 这些人,以后说不定都用得上。 他问秦昊。“秦师兄,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秦昊笑了笑。“我家在天道盟做点小生意,不值一提。” 孙明在旁边插嘴。“秦师兄太谦虚了。你家经营的灵药商行,整个天道盟都有分號。” 秦昊摆摆手。“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李金水举起茶杯,敬了秦昊一杯。 “秦师兄,以后买丹药,可得给我打折。” 秦昊哈哈大笑。“一定一定。” 秦昊,灵药商行。 孙明,家里在天道盟兵部任职。 周海,家族经营灵兽生意。 赵灵儿,父亲是天璇脉的长老。 这些人,每一个背后都有一股势力。 他们在天枢脉修行,不仅是修炼,也是在经营人脉。 为自己的家族,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聚会散了。 李金水回到洞府,坐在床上,嘴角慢慢咧开。 嬴无伤,你不是狂吗? 你不是国子监的天才吗? 你不是说你比我之前杀的弱小了不少吗? 行。 从今天起,你在太虚圣地的名声,就是我儿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金水每天都会去天枢峰的平台上坐坐。 他认识了更多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背景,自己的势力。 他们对李金水都很客气。 李金水的战绩摆在那里——杀了炼神境將领,打得国子监的天才跪地叫爸爸。 李金水也乐意跟他们结交。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 李金水跟人拉近关係。 他请他们喝酒,他们请他吃饭。 他给他们讲战场上的事——当然,每次讲到嬴无伤的时候,他都会一脸遗憾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不说了。给他留点面子。” 一来二去,他融入了这个圈子。 秦昊拉著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李师弟,你在天枢脉的路还长。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我们这些人,虽然本事不大,可跑跑腿、递递话,还是能办到的。” 李金水点头。“多谢秦师兄。” 他心里清楚,这些话有真有假,有真心也有客套。 可至少,他们愿意跟他客套。 这就是人脉的开始。 李金水在太虚圣地,在天枢脉。 有了脉主的赏识,有了师兄师姐们的认可。 他正在一点一点地扎根。 第242章 太虚斩天刀法第一式 刀做好那天,铁牛亲自送过来的。 他捧著一个长长的木匣,双手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李师兄,刀好了。您看看。” 李金水接过木匣,打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躺在里面。 刀身修长,比普通刀长三寸,刀背厚实,刀锋薄得能看见对面的光。 靠近刀鐔的位置刻著两个字——斩天。 李金水握住刀柄,轻轻挥了一下,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回应他。 刀光寒冽,一股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好刀。”他收刀入鞘,看著铁牛。“替我谢谢几位大师。” 铁牛嘿嘿笑。“几位大师说了,您这把刀,是他们这辈子锻得最用心的一把。材料好,手艺也得跟上,不能砸了招牌。”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一块元石,递给铁牛。“拿去请兄弟们喝酒。” 铁牛接过元石,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李师兄!谢谢李师兄!” 李金水回到屋里,摊开地图。 李金水决定找一个没有炼神境坐镇的前线,狠狠收割点数。 李金水在地图上找了很久,手指从一个地方划到另一个地方,最终停在了镇东关。 镇东关。 天道盟与大秦对峙的另一个前线, 根据情报,那边的秦军最高將领只有通玄境圆满,附近没有炼神境高手。 李金水笑了。就是这儿了。 以大欺小? 丟人?不存在的 那叫正义制裁! 先攒够点数,把太虚斩天刀诀点上去,到时候再去找嬴无伤算帐。 他去了任务堂。 执事看见他,连忙站起来。“李大人,您又要上前线?” 李金水点头。“拒秦城那边不去了。换个地方,镇东关。” 执事愣了一下。 “镇东关?那边的秦军没有炼神境將领,战功比拒秦城少得多。” “没关係。安全第一。” 执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登记了他的名字,递给他一块新的令牌。 “这是镇东关的任务令牌。到了那边,凭这块令牌领任务、算战功,还有记录杀敌人数” 李金水接过令牌,收进怀里。 他又从怀里摸出战功令牌,放在柜檯上。 “再换一艘飞舟。小型的,要快,一个人能开的。” 执事接过令牌,划掉一笔战功,从库房里调出一艘飞舟。 那飞舟不大,只有一丈长,通体银白,船首雕刻著一只展翅的仙鹤。 李金水注入真气,飞舟迎风就长,变成了一艘能坐两个人的小船。 “李大人,这飞舟速度比您自己飞还快。需要元石驱动,也可以注入真气。” 李金水跳上飞舟,试了试。 操作简单,只有一个方向盘,一个加速阵。 他满意地点点头。“谢了。” 他回到洞府,把大黑从妖兽袋里放出来。 大黑落在地上,张开翅膀扑腾了几下,歪著头看著他,低吼了一声——又要走了? 李金水蹲下来,拍了拍它的头。 “我出去一趟。你留在洞府,看好家。別乱跑,別惹事。” 大黑低吼了一声——我也想去。 李金水摇头。“那边太远了。飞舟太小,装不下你。你在这儿待著,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大黑又低吼了一声——说话算话? “算话。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大黑想了想,好像確实没骗过。 它趴下来,把脑袋枕在爪子上,眯著眼,低吼了一声——快去快回。 李金水站起来,摸了摸它的头。“乖。” 他跳上飞舟,注入真气。 飞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往东北飞去。 速度很快,比他全力飞行还快。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他靠著椅背,翘著腿,看著窗外的云海。 镇东关,他来了。 通玄境的小兵们,准备好迎接你们的爸爸了吗? ……. 镇东关到了。 李金水把飞舟停在关隘门口,跳下来,收起小舟。 关隘不大,城墙不高,可修得很结实。 城墙上刻满了符文,淡金色的光罩笼罩著整座关隘。 门口站著两排守卫,穿著天道盟的制式甲冑,修为通玄境初期到中期不等。 他们看见李金水从天而降,先是一愣,然后握紧了刀枪。 “什么人!”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太虚圣地的令牌,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双手捧著令牌,递还给李金水,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 “大人恕罪!小人不知是圣地来的贵客,多有怠慢!” 另一个守卫连忙转身跑进去稟报。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从关隘里跑了出来。 穿著黑色甲冑,通玄境圆满,满脸横肉。 可此刻那张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他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李金水面前,抱拳行礼,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 “下官镇东关守將赵铁山,参见太虚圣地大人!” “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的声音很大,可里面全是心虚。 李金水看著他,心里明白。 镇东关这种小地方,平时连个圣地內门弟子的影子都见不到,突然来个炼神境的,换谁都得哆嗦。 他没摆架子,点了点头。 “起来吧。我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你把秦军的兵力部署、巡逻路线、將领修为,都给我详细说一遍。” 赵铁山连连点头,把李金水请进关隘內,亲手倒茶,亲手奉上。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叠厚厚的文书,摊在桌上,手指点著地图,把秦军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营地位置、兵力数量、通玄境將领的人数、巡逻队的路线和时间、换岗的规律。 甚至连秦军將领的喜好都说了。 李金水听完,点了点头。 “你確定,附近没有炼神境的秦军將领?” 赵铁山拍著胸脯。 “大人放心,下官在这里守了三年,方圆五百里內绝对没有炼神境的秦军。要有,下官这颗脑袋早就不在了。” 李金水站起来。“行。我知道了。” 他走出关隘,腾空而起,往北飞去。 他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先观察了三天。 第一天,他確认了巡逻队的路线。 第二天,他確认了军营的布防。 第三天,他確认了营地里確实没有炼神境的气息。 二十五个通玄境,前中后期都有,分布得很均匀。 第四天,他回到镇东关,找到赵铁山。 “点齐人马,跟我出城。” 赵铁山愣了一下。“大人,咱们这是……” “打秦军。” 赵铁山的脸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可看著李金水那张平静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大吼一声。 “集合!所有人集合!” 半个时辰后,镇东关的全部人马列队完毕。 三千人,通玄境的不多,大部分是开元境、通脉境。 他们穿著破旧的甲冑,握著卷刃的刀,眼神里有紧张,有兴奋,更多的是恐惧。 李金水站在最前面,拔出了斩天刀。 刀锋在阳光下泛著寒光,雷光跳跃。 “出发。” 三千人浩浩荡荡往北开拔。 走了一个时辰,秦军的营地出现在眼前。 黑色的帐篷连绵不绝,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营地四周的阵法亮著淡红色的光芒,像一层薄薄的壳,罩住了整座营地。 李金水没有停。 他加速,一马当先,冲向那座营地。 斩天刀出鞘,一刀斩下。 黑色的刀气裹挟著雷霆之力,轰在那层红色的光罩上。 轰隆一声巨响,光罩炸开了。 红色的光芒四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阵法碎了。 营地里的秦军炸开了锅。 “敌袭——!” “有人破阵了!” “快!快起来!” 有人尖叫,有人跑向兵器架,有人冲向营帐,有人往高台上跑,想去发信號。 乱成一锅粥。 李金水站在天上,俯视著那片乱糟糟的营地,抬起手,轻轻一挥。 “杀。” 三千天道盟士兵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衝进营地,刀砍枪刺,杀得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的秦军措手不及。 李金水没有参与那些小兵的战斗。 他的目標,是那二十五个通玄境。 一个通玄境后期的將领从帐篷里衝出来,手里提著一柄长枪,枪尖寒光凛凛。 他看见李金水,脸色大变。“炼神境——!” 他转身就跑。 李金水虚空步一步跨出,出现在他身后,一刀砍下,人头飞起。 又一个通玄境中期从侧面扑来,弯刀直取李金水肋下。 李金水头也不回,反手一刀,那人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那些通玄境的秦军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挡他一刀。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身形在营地里穿梭,所过之处,通玄境的秦军纷纷倒下。 【击杀秦军通玄境后期x7,点数+70000。】 【击杀秦军通玄境中期x9,点数+72000。】 【击杀秦军通玄境初期x9,点数+54000。】 点数在疯狂跳动。 杀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调出面板,心念一动。 加点,太虚斩天刀诀。 【消耗50000点,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学会。】 轰—— 他脑海中那道刀光炸开了。 不是一道,是千道万道。 每一道刀光都带著不同的意境——快刀,慢刀,重刀,轻刀,刚猛霸道的刀,阴柔诡譎的刀。 那些刀光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最后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刀光。 他睁开眼,握紧斩天刀,一刀斩出。 天地变色。 那一刀没有声音,没有雷光,没有刀气。 只有一道光。 一道黑色的光,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撕裂空气,撕裂空间,撕裂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那道光所过之处,天地变色。 天空暗了,太阳暗了,连风都停了。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止了。 然后,一切炸开了。 轰隆—— 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从营地这头延伸到那头。 那座黑色的高台,从中间裂成两半,轰然倒塌。 那面黑色的战旗,被刀光削成碎片,飘散在空中。 那些还在逃跑的秦军士兵,被刀光追上,身体炸开,化作血雾。 营地没了。 帐篷没了,粮草没了,士兵也没了。 地上只剩下一条巨大的沟壑,和满地的尸体。 臥槽!这一刀这么厉害! 这一刀的威力,连李金水自己都没想到。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斩天刀,刀锋上还有雷光在跳跃,像是在欢呼。 “好刀。”他喃喃道。 身后的天道盟士兵们站在原地,手里的刀还在滴血,可他们的眼睛都直了。 有人张著嘴,合不拢。 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噹啷一声,没人去捡。 有人喃喃自语。 “臥槽……臥槽……这是人吗?” 赵铁山站在尸堆里,脸色惨白,腿在抖。 他看著那道巨大的沟壑,又看了看李金水,咽了口唾沫。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幸好他是我们这边的。 李金水转过身,看著那些呆若木鸡的天道盟士兵,声音不大,可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清点战功。把值钱的都收起来。回去。” 他腾空而起,往镇东关飞去。 身后,那些士兵们如梦初醒,连忙开始打扫战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大家都在低头捡东西,可眼睛一直在往天上瞟。 李金水飞回镇东关,落下来,走进关隘。 他坐在椅子上,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加上之前的,现在一共……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还有不少。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面板。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学会了,可还有第二式、第三式。 他需要更多的点数。 明天,再去找下一个营地。 以大欺小虽然不光彩,可点数是真的香。 第243章 炼神境三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 李金水在镇东关休整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加上之前攒的,已经够了。 他心念一动。 加点,太虚斩天刀诀。 【消耗40000点,太虚斩天刀诀第二式未学会→学会。】 轰—— 脑海中那道刀光再次炸开。 这一次不是千刀万刀,是万刀百万刀。 每一刀都带著不同的意境,可所有的意境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斩天。 他睁开眼,没有拔刀,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 刀没有动,可那股刀意已经从刀锋上蔓延出去。 面前的石桌,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连灰尘都没来得及飞起。 他笑了。 第二式,成了。 突然, 腰间的令牌突然震动起来。 他摸出来,注入真气。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令牌里传出来。 “紧急军情!天雄关遭遇秦军主力围攻,急需支援!附近所有天道盟修士,请火速赶往天雄关!” 李金水愣了一下。 天雄关?他没去过,但他知道天雄关在拒秦城以西八百里,是天道盟在西北方向最重要的防线之一。 一旦天雄关失守,整个西北战线都会崩盘。 他拿出地图估算了一下距离。 从他所在的位置到天雄关,利用飞舟全速飞行,至少需要一天一夜。 他收起地图,把令牌放回腰间。 太远了。 等他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那边肯定有神意境將领坐镇,说不定还是国子监的人。 他现在的实力,打嬴无伤都吃力,去了也是送死。 他理直气壮地决定——不去。 他把令牌往腰上一掛,拍了拍。 “抱歉,太远了。你们顶住。” 他摊开地图,继续找下一个目標。 镇东关附近的秦军营地已经被他端了,再往北还有。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拉,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 那里標註著一个红色的圈,圈里写著“秦军大营”。 附近有一个炼神境中期的秦军將领坐镇。 大营附近还有几个小营地,散落在方圆百里之內,最高战力只有通玄境。 就是这儿了!! 天生的软包子! 不打你打谁! 至於那个炼神境中期的秦军將领——前中后期的废物,无需在意。 如果可以,一併斩杀了也不是不行。 李金水拿出飞舟,腾空而起,快速向那边飞过去。 爷爷来咯!! …….. 很快,前方出现一片山谷。 谷口很窄,两边是陡峭的山壁,易守难攻。 谷里零零散散搭著十几顶帐篷,几辆大车停在空地上,车上堆满了粮草和兵器。 几个士兵正在卸货,懒懒散散的,打著哈欠。 他感应了一下——四个通玄境中期,七个通玄境初期,几十个开元境。 没有一个炼神境。 他拔出斩天刀,冲了下去。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 一刀斩出,黑色的刀光撕裂山谷。 没有雷光,没有巨响,只有一道光。 那道光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一个通玄境中期的秦军正在帐篷里喝茶,刀光掠过,帐篷裂开,他的人也裂开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来得及看见自己是怎么死的。 第二个通玄境中期在粮草车旁清点物资,刀光从他腰间划过,上半身还站著,下半身已经倒了。 第三个在帐篷里睡觉,死了都没醒来。 第四个刚拔出刀,刀光已经到了眼前,他的刀断了,他的人也断了。 七个通玄境初期更是不堪一击。 刀光一扫,三个当场毙命。 剩下的四个转身就跑,可跑不过刀光。 几步就被追上,从背后劈开。 那些开元境的小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刀光所过之处,帐篷、粮草、尸体,一切都被切成两半。 从李金水出刀到最后一个秦军倒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山谷里安静了。 地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跡,到处是切成两半的粮草袋。 可这一战他几乎没有受伤。 太虚斩天刀诀太强了,这些人连让他出第二刀的资格都没有。 【击杀秦军通玄境中期x4,点数+32000。】 【击杀秦军通玄境初期x7,点数+42000。】 【击杀秦军开元境x32,点数+16000。】 他正要转身离开,远处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炼神境中期。 那个人来了。 “好胆!”一道怒喝从北边传来,声震四野。 李金水心里一沉,可他没有跑。 他转过身,提著刀,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走前中后期的废物,来了正好。 试试太虚斩天刀诀第二式的威力。 …….. 那道身影从北边飞来,速度快得离谱。 几个呼吸间,就落在了李金水面前。 炼神境中期,面容粗獷,满脸横肉,穿著一身黑色战甲,腰间挎著一柄弯刀。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李金水,脸色铁青。 “哪里来的废物,不敢去前线,来这偷袭,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的声音像打雷,震得山谷里的碎石都在滚。 炼神境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山如海,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拔出弯刀,刀锋上血色纹路跳动。 白起杀道。 又是一个修炼白起杀道的秦军將领。 李金水没有废话。 他握紧斩天刀,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一刀斩出。 黑色的刀光撕裂空气,直扑那將领。 將领横刀格挡,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 李金水退了数步,那將领也退了数步。 势均力敌。 那將领的脸色变了。“你……你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 李金水太虚斩天刀诀第二式,一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道黑色的线。 那线从刀锋上延伸出去,细如髮丝,无声无息,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那將领脸色大变,拼尽全力横刀格挡。 “鐺——!” 弯刀断了。 黑色的线划过他的胸口,战甲裂开,皮肉翻开,鲜血狂喷。 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从坑里爬起来,浑身是血,低头看著胸口的伤口。 那道伤口从左肩斜劈到右腰,深可见骨,能看见里面的內臟。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里的囂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前……前辈……”他的声音在发抖。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我现在就走,当我没来过。求前辈饶命。” 他转身就跑。 李金水笑了。 “怎么不骂废物了?我还是喜欢你之前的態度。” 他追上去,太虚斩天刀诀第二式,又一刀斩出。 那將领感应到身后的刀气,嚇得魂飞魄散,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符,往身后一扔。 玉符炸开,化作一面金色的光盾,挡住了那道黑色的线。 轰隆一声巨响,光盾碎了,黑色的线也消失了。 可那將领已经跑出了百丈。 李金水第三刀。 那將领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符,往身后扔去。 又一面光盾,又碎了。 他又跑出了百丈。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玉符了。 他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啊啊啊——爹!爹!饶儿子一命!儿子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悽厉,像杀猪。 李金水追上去,第四刀。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黑色的线划过那將领的腰,將他拦腰斩断。 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血喷了一地。 上半身在地上抽搐,嘴里还在喊。“爹……爹……饶命……” 李金水落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他一刀砍下,人头飞起。 那將领的眼睛还睁著,满脸惊恐,死不瞑目。 【击杀秦军炼神境中期將领,点数+20000。】 炼神境中期,四刀。 如果不是那两块护身玉符,两刀就够了。 李金水笑了。 把斩天刀插回鞘里,腾空而起,往镇东关飞去。 身后,那具尸体还躺在血泊里,眼睛睁著,看著灰濛濛的天。 风吹过来,捲起地上的落叶,盖住了他的脸。 ……… 李金水飞回镇东关,落在关隘门口。 赵铁山迎上来,看见他浑身是血,脸色大变。“大人,您受伤了?” “受伤?”李金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全是敌人的血。 他拍了拍衣袍,淡淡一笑。“都是別人的。” 赵铁山愣住了。 李金水走进关隘,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个炼神境中期的將领,被我杀了。四刀。他用两块护身玉符挡了两刀,剩下的两刀,一刀破甲,一刀斩腰。”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跪地叫我爸爸,我没认他这个儿子。” 赵铁山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他的嘴张著,合不拢。 旁边的几个副將也全愣住了,有人手里的刀掉了,有人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炼……炼神境中期?”赵铁山的声音在发抖。 “大人,您一个人杀的?您没受伤?”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我说了,都是別人的血。” 他抬起手,活动了一下五指。“毫髮无伤。” 赵铁山咽了口唾沫,不再问了。 有些事,知道了就行,问多了就是找死。 李金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 他调出面板,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加点,青帝不灭经(炼神境)。 【消耗200000点,青帝不灭经(炼神境)第二层→第三层。】 【青帝不灭经(炼神境):第三层 0/300000。】 轰—— 青光从他体內炸开,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光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青色,而是浓郁的、深沉的青,像初春的嫩芽,像盛夏的深林。 他的经脉在拓宽,丹田在扩张,真液在暴涨。 脑海中的青色神魂小人猛地涨大了一圈。 之前只有拳头大,现在变成了脑袋大。 顏色从青色变成了深青色,面容也清晰了几分——是他的脸。 五官分明,眉眼含笑,盘膝坐在脑海中央,周身青光繚绕。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炼神境二层衝破了瓶颈,达到了炼神境三层。 力量在体內奔涌,比之前强了数倍。 他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炸开。 他睁开眼,青光在瞳孔中一闪而过。 炼神境三层。 离巔峰,还差六层。 剩下的点数够学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了。 他心念一动。 加点,太虚斩天刀诀。 【消耗60000点,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未学会→学会。】 轰—— 脑海中那道刀光又一次炸开。 这一次不是万刀,是百万刀。 每一刀都带著不同的意境,所有的意境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通天彻地的刀光。 那刀光斩开了天地,斩开了虚空,斩开了一切。 他睁开眼,没有拔刀,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 刀没有动,可那股刀意已经从刀锋上蔓延出去。 面前的墙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从这头到那头,切口光滑如镜。 他笑了。 第三式,成了。 【剩余点数:3200】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著眼,看著远处的天。 嬴无伤,等老子回去,就来找你。 他摸了摸腰间的斩天刀,嘴角慢慢勾起。 炼神境三层的青帝不灭经,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 他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谁能挡他一刀。 …….. 李金水在镇东关又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又端掉了两个小型补给站,杀了几个通玄境,点数涨了一点点,可远远不够。 他看了一眼面板——剩余点数三万二。 他决定回去。 回太虚圣地。 用战功换步法。 九天雷遁步虽然快,可跑不过嬴无伤。 国子监的人,速度是他的两倍。 他得换一门更快、更狠、更不讲道理的步法。 他找到赵铁山。 “我要回去了。这些天的战功,你帮我统计一下,报到任务堂。” 赵铁山连连点头。“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办好。” 李金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腾空而起,往太虚圣地飞去。 回到太虚圣地,他直奔任务堂。 执事看见他,连忙站起来。“李大人,您回来了?” 李金水把任务令牌放在柜檯上。 “战功够换一门炼神境的步法吗?” 执事翻了一下记录,眼睛瞪大了。 “大人,您的战功……很多。非常多。” 李金水点头。“我要速度极快的步法。把我的战功全部换成一本速度快的步法,不用考虑学习的难度。” 执事想了想。 “藏经阁有一门步法,叫『雷影九闪』。速度极快,修炼到极致,一步九闪,残影重重,同阶几乎无人能追上。可这门步法极难修炼,但很符合你的要求。” 李金水把令牌推过去。“就要这个。” 李金水走进藏经阁,守阁的老头看了他一眼,把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 册子封面上写著四个字——雷影九闪。 他翻开第一页,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步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雷影九闪】 【雷影九闪:未入门。修炼条件:炼神境。】 他愣了一下。 修炼条件,炼神境。 他已经炼神境三层了,可以练。 他把册子合上,笑了。 守阁的老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练不了?要不要更换” “练得了。不用换,区区功法,我可是天才啊。” 李金水把册子收进怀里。“多谢前辈。” 他转身走出藏经阁,阳光刺眼,他眯著眼,站在台阶上。 步法有了,可点数不够。 青帝不灭经从第三层到第四层需要三十万,太虚斩天刀诀第四式还没著落。 差得远。 他嘆了口气。 先攒点。 再练步法。 再找嬴无伤算帐。 一步一步来。 他腾空而起,往洞府飞去。 大黑还在院子里趴著,看见他回来,站起来低吼了一声——你终於回来了。 李金水落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给你带了好吃的。”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妖兽肉乾,扔进大黑嘴里。 大黑嚼了嚼,眼睛亮了,尾巴摇得像风车。 李金水走进屋里,关上门,躺在床上,盯著屋顶。 青帝不灭经第三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雷影九闪在手,点数不够啊。 事已至此, 李金水决定,先睡觉吧。 ……. 第244章 瑶光圣地 李金水在洞府里躺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还在睡觉,腰间的令牌就疯了似的震动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不是紧急军情,是宗门召集令。太虚圣地的。 他翻身坐起来,注入真气,八师兄周玄清的声音从令牌里传出来,很沉。 “天枢脉內门弟子听令。天道盟急报,天雄关大败,秦军主力长驱直入,急需战力支援。太虚圣地和瑶光圣地各派六人,前往天雄关。” “天枢脉亲传弟子吾——周玄清带队,以下五名內门弟子隨行:陈玄风、林北、沈青衣、赵山、李金水。即刻出发,不得延误。” 令牌暗了。 李金水愣了一下。 天雄关?就是前几天那个“火速支援”的地方? 他当时偷懒不想去。 现在倒好,宗门直接点名了。 他把令牌收起来,嘆了口气。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李金水起床洗漱,换上乾净的衣服,把斩天刀掛在腰间。 大黑趴在院子里,歪著头看著他,低吼了一声——又要走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这次去的地方有点远。你好好看家。” 大黑低吼了一声——又要扔下我。 李金水笑了。 “回来给你带好吃的。顺便给你带个母的老虎给你。” 大黑把脑袋枕在爪子上,眯著眼,不理他了。 他飞到天枢峰半山腰的平台上,已经有几个人等在那里了。 周玄清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挎著长剑,面容平静。 他是天枢脉脉主的亲传弟子,也是这次带队的。 他身后站著五个人。 陈玄风,三十出头,面容冷峻,背著一柄漆黑的长枪,炼神境七层。 在天枢脉內门弟子里排名靠前,平时不怎么说话,存在感很低,可谁都知道他不好惹。 林北,身材魁梧,满脸胡茬,背著一柄巨斧,炼神境六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靠在柱子上,闭著眼打盹,鼾声不大,可节奏很稳。 沈青衣,年轻女子,穿著一身淡青色长裙,腰间掛著一对短剑,炼神境五层。 她站在角落里,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赵山,一个瘦高个,面白无须,炼神境四层,背著一张长弓,箭壶里插著十几支羽箭。 他站在最后面,不说话,也不动,像一根竹竿。 加上李金水,炼神境三层。 六个人,修为从三层到九层。 周玄清是亲传弟子,其他人都是內门弟子。 周玄清看著李金水,点了点头。“人到齐了。出发。” 他放出一艘飞舟,通体银白,比李金水之前换的那艘大得多,能坐十几个人。 几人跳上飞舟,飞舟缓缓升空,往西北方向飞去。 飞舟上,几个人各自坐著,谁也不说话。 林北靠著船帮,继续打盹,巨斧横在膝上,鼾声均匀。 陈玄风站在船头,看著远处,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沈青衣坐在角落里,依然低著头,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赵山靠著船尾,闭著眼,怀里抱著长弓,像是在睡觉,可李金水注意到他的耳朵一直在动,在听周围的动静。 周玄清坐在李金水旁边,闭著眼,像是在养神。 李金水看著窗外。 云海翻涌,阳光刺眼。他想起天雄关。 最高战力神意境。 那种级別的战场,他去了能做什么?他嘆了口气。 周玄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怕?” 李金水想了想。“有点。” 周玄清点了点头。“怕就对了。不怕的人都死了。” 他顿了顿。“不过怕归怕,別跑。跑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金水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突然踏实了一些。 他把手从刀柄上鬆开,靠在椅背上。“师兄,天雄关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周玄清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军出动了国子监的人。 神意境的老怪物坐镇,炼神境的天才有几十个。 天雄关的守军被打崩了,死了好多人。 天道盟紧急调集援军,瑶光圣地已经派人去了。 太虚圣地是第二梯队。 “这次不是去捡便宜的。”周玄清说。“我们是去帮忙对抗国子监的人。” 林北睁开一只眼,声音很粗。“怕什么?来了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死。” 沈青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別说这个死字?” 林北闭上眼睛,继续打盹。 飞舟飞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天边出现一座巨大的关隘。 城墙高耸,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符文。 可那些符文很多都碎了,光芒暗淡。 城墙上到处是缺口,到处是血跡,到处是烧焦的痕跡。 城墙下的尸体堆成了山,有天道盟的,有秦军的,分不清是谁的。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混著焦糊味,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天雄关到了。 周玄清站起来,目光扫过眾人。 “到了。都精神点。下去之后,听天道盟的指挥。不要擅自行动,不要逞英雄。活著回来。” 飞舟缓缓降落,落在关隘內的广场上。 几个人跳下飞舟,一个穿著甲冑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满脸疲惫,眼底满是血丝。他抱拳行礼。 “太虚圣地的诸位大人,下官天雄关副將王烈,奉主帅之命在此等候。诸位一路辛苦了,请跟我来。” 周玄清点头。“带路。” 几人跟著王烈穿过广场,走进一座大殿。 大殿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穿著各色服饰,气息都不弱。 瑶光圣地的人。 六个人,五男一女。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穿著一身白色长裙,长髮披肩,面容清丽,气质出尘。 她的腰间掛著一具古琴,琴身漆黑,琴弦泛著银光。 她的气息深不可测——神意境。 瑶光圣地主脉亲传弟子,以音律入道。 李金水看著她,心里一震。 神意境。 这是他在太虚圣地之外,第一次见到神意境的年轻人。 她的年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可修为已经甩了他整整一个大境界。 瑶光圣地的传承,他听说过一点。 主脉以音律入道,將琴棋书画等雅艺融入功法之中,看似风雅,实则杀机暗藏。 外界对瑶光圣地的了解极少,只知道他们的战场辅助能力极其恐怖——一曲战歌可让友军战力暴涨三成,一曲哀歌可让敌军士气崩溃。 联盟军队屡次以少胜多,瑶光圣地功不可没。 那女子看见周玄清,微微一笑,站起来,抱拳行礼。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琴弦。 “周师兄,太虚圣地的诸位,一路辛苦。在下瑶光圣地主脉亲传,洛清河。” 她的身后站著五个人,三男两女,修为从炼神境四层到七层不等。 他们穿著瑶光圣地的制式长袍,腰间掛著各色乐器——笛、簫、琵琶、箏。 周玄清抱拳回礼。“洛师妹。太虚圣地天枢脉,周玄清。”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瑶光圣地,果然不简单。 第245章 血煞金身 眾人落座。 王烈站在中间,摊开一张地图,手指在天雄关以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秦军主力在此,他们隨时可能发起总攻。” “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天雄关,等待天道盟的援军。神意境的老怪物,由主帅亲自应对。你们的任务,是挡住国子监的天才。”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国子监这次来了不少人。炼神境至少有二十个。还有一个神意境的超级天才坐镇。这次可能需要周大人出手帮忙了。” 周玄清开口了。 “防守方案呢?” 王烈指著地图。 “天雄关有三道防线。第一道,城墙。第二道,城內。第三道,关后。” “我们的任务是守住第一道防线。秦军的一旦突破城墙,第二道、第三道防线根本挡不住。” “我们有多少人?”周玄清问。 王烈苦笑。“炼神境,加上你们,不到三十个。通玄境倒是不少,可在这种级別的战场上,通玄境只是炮灰。” 又是一阵沉默。 洛清河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守住。拖到援军来就行。” 她顿了顿。“我会在城墙上设琴阵。战歌一起,诸位战力至少涨三成。哀歌一起,敌人士气至少跌三成。” 周玄清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来。“我们去城墙上。” 他转身,带著李金水他们走出大殿。 瑶光圣地的人也跟在后面。 两拨人一前一后,往城墙走去。 夕阳西下,把城墙染成一片暗红。 风吹过来,带著血腥味,带著焦糊味,带著死亡的气息。 …….. 秦军来了。 號角声就从北边传来,低沉,悠长,像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城墙上的碎石都在抖。 守了一夜没合眼的士兵们纷纷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刀,脸色发白。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潮水。 秦军的军阵铺天盖地,旌旗如云,铁甲如林。 玄色的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著一个斗大的“秦”字,笔力苍劲,如刀削斧凿。 光是看那阵势,腿就发软了。 神意境三道气息从他身后冲天而起。 主帅站在城楼最高处,白髮苍苍,面容枯槁,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刀锋。 八师兄周玄清站在他左侧,青色长袍猎猎作响,腰间长剑未出鞘,可那股剑意已经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洛清河站在主帅右侧,白衣如雪,长发在风中飘动。 她的古琴已经架在了面前,十指轻轻按在琴弦上,没有拨动,可琴弦已经在微微震颤了。 秦军阵中两道恐怖的气息升了起来。 一道来自军阵中央那辆巨大的战车,车上站著一个身穿黑色龙袍的老者,白髮苍苍,面容阴鷙,目光如鹰。 秦军主帅,神意境。 另一道来自战车旁边一个年轻人,穿著黑色战甲,面容冷峻,眼神如冰,腰间掛著一柄漆黑的长刀。 国子监的天才,神意境。 他的年纪看起来跟周玄清差不多,可气息丝毫不弱。 主帅负手而立,看著远处那道黑色龙袍的身影,嘴角慢慢勾起。 “老东西,还没死呢?” 他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战场。 秦军主帅抬起头,看著他,冷笑一声。 “你都没死,老夫怎么捨得死?” “当年,你跪在老夫面前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主帅哈哈大笑。 “求饶?你记错了吧。当年是谁被老夫一刀劈下战马,像条狗一样爬回去的?” 秦军主帅的脸色沉了下来。 “废话少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主帅拔出刀,刀光如雪。 “那就来试试。” 两人同时腾空而起,直衝云霄。 两道神意境的气息在高空中碰撞,轰隆一声巨响,云层都被震散了。 金光与黑气交织,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 谁也看不清上面的战况,只知道那两股气息都在,谁也没有消失。 国子监的年轻人也动了。 他拔出长刀,一刀斩向周玄清。 周玄清拔剑,剑气如虹,迎了上去。 两人同时飞上高空,在云层中缠斗在一起。 那年轻人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著血色纹路——白起杀道。 周玄清的剑法精妙,每一剑都带著太虚圣地的飘逸与凌厉。 两人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年轻人咬著牙,一刀劈出,血色刀气如瀑。 “太虚圣地的人,就这点本事?” 周玄清一剑挡开,面色平静。 “你试试就知道了。” 城墙上,洛清河终於动了。 她双手按在琴弦上,十指拨动。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彻战场,那声音不高,不尖,可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琴音如水,缓缓流淌,不是从琴弦上发出来的,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像月光,像清泉,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可那摇篮曲里藏著刀。 琴音拂过城墙上的士兵,疲惫的身体里仿佛涌出了新的力量。 那些受伤的士兵,伤口处的血流慢了,结痂快了,癒合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近一倍。 琴音拂过秦军的士兵,他们的脚步慢了,刀钝了,眼神里的凶狠变成了迷茫。 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有人扔了兵器蹲在地上。 瑶光圣地大的战歌!! 天道盟战力暴涨三成,自愈能力大幅提升,真气恢復速度翻倍。 瑶光圣地的哀歌!!! 秦军士气暴跌,士兵们像丟了魂一样。 琴音忽而高亢如万马奔腾,忽而低沉如泣如诉。一曲战歌未完,一曲哀歌又起。 两首曲子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一条汹涌,一条温柔。 城墙上下的天道盟士兵杀红了眼,挡住了秦军的士兵的强势进攻。 国子监的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战场,脸色铁青。 “瑶光圣地的人真麻烦。” 他一刀逼退周玄清,朝洛清河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玄清追上来,一剑刺向他后心。 他不得不转身格挡,被缠住了。 他杀不了洛清河,周玄清不会给他机会。 秦军的炼神境动了。 三十多道身影从军阵中冲天而起,直扑城墙。 他们的速度快得离谱,几个呼吸间就衝到了城墙上方。 城墙上的天道盟炼神境也迎了上去,刀光剑影,气浪翻涌。 ……… 李金水盯上了一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光著膀子,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浑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是完好的——不是伤疤,是血色的纹路,像血管,像树根,从脖颈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胸口。 那些纹路在发光,暗红色的,像烧红的铁条嵌在肉里。 炼神境三层。 国子监的体修——石坚。 他衝上来,一拳砸向李金水面门。 “血煞金身” 拳头裹挟著血色的真气,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李金水侧身躲开,斩天刀劈向他的肋下。 石坚反手一肘,挡住了刀锋。 “鐺”的一声,火星四溅。 李金水的手在发麻。 这人的身体,比铁还硬。 “太虚圣地的废物。”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这点力气?” 他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李金水虚空步左闪右躲,可那人的速度也快得离谱,每一拳都擦著他的衣角飞过。 几拳打在他肩上、背上、肋下,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咬著牙,一刀砍在那人肩上,刀锋入骨,鲜血狂喷。 那人惨叫一声,不退反进,一拳砸在李金水胸口。 李金水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他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沫,笑了。 “有点意思。” 他又冲了上去。 两人疯狂对攻。 石坚一拳砸过来,拳头裹挟著血色真气,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李金水侧身躲开,斩天刀劈向他的肋下。 石坚不闪不避,硬扛了这一刀。 刀锋砍在他肋下,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石坚后退了几步。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满口白牙。 “不过尔尔。你只有这点实力的话,那就给我受死吧。“ 石坚又衝上来了。 他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山,每一步踩在地上,城墙都在颤。 血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上跳动,像无数条毒蛇在游走。 那些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手臂蔓延到手背。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没有瞳孔,只有杀意。血煞金身,催到极致了。 他的拳头裹挟著血色真气,一拳砸下来,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李金水侧身躲开,拳风擦著他的耳朵飞过,身后的城墙炸开一个大洞。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他来不及庆幸,第二拳已经到了。 李金水横刀格挡,刀锋与拳头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整个人连退数步。 石坚没有追,站在原地,俯视著他,嘴角咧开,露出满口牙齿。 “太虚圣地的废物,就这点力气?”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李金水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斩天刀。 刀身上的雷光在跳跃,嗡嗡作响,像在回应他。 刀光炸开,不是一道,是千道万道。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斩出。 黑色的刀光撕裂空气,不是一刀,是千刀万刀。 每一道刀光都带著不同的意境——快刀,慢刀,重刀,轻刀,刚猛霸道的刀,阴柔诡譎的刀。 所有的刀光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匹练,直扑石坚。 石坚没有躲。 他怒吼一声,血煞金身全力催动。 血色纹路暴涨,皮肤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层血色的鎧甲。 他挺起胸膛,硬扛了这道刀光。 刀光砍在胸口,皮开肉绽,鲜血狂喷。 可他没有退,他甚至没有皱眉头。 他低头看著胸口的伤,血在流,肉在翻,可伤口在癒合。 血色纹路在伤口处跳动,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几个呼吸间,伤口合拢了,只剩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抬起头,看著李金水,笑了。“有点意思。再来。” 李金水第二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二式,没有第一式的千刀万刀,只有一刀。 一道黑色的线,从刀锋上延伸出去,细如髮丝,无声无息,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那线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空间都在颤抖。 石坚的脸色变了。他不敢硬接,一拳打出。 拳风与黑线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 黑色炸开,血色炸开,两人同时后退。 李金水退了数步,手臂发麻,虎口崩裂,血顺著刀柄往下流。 石坚也退了数步,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白痕,皮没破,可骨头隱隱作痛。 他抬起头,看著李金水,笑了。 “你这刀,有点意思。不过,还不够强。” 李金水看著他,忽然笑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他深吸一口气,虚空步爆发,冲了上去。 一刀,第一式。 千刀万刀,刀光如瀑,铺天盖地。 石坚挥拳抵挡,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他的拳头砸在刀光上,火星四溅,刀光碎了一片又一片。 可刀光太多了,他挡不住。 几道刀光划过他的身体,在他肩上、背上、肋下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血在流,肉在翻,可他没有退。 他迎著刀光衝上来,一拳砸在李金水肩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李金水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他爬起来,没有擦嘴角的血,又冲了上去。 第二式,一刀。 黑色的线划过石坚的胸口。 石坚侧身躲开,黑线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削掉一块皮肉。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砸在李金水背上。 李金水往前一栽,口吐鲜血,脊椎骨差点断了。 他没有倒下,转身一刀,第三式。 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没有千刀万刀,没有黑色的线。 只有一道光。一道青色的光,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像月光,像流水。 那光所过之处,天地变色。不是暗了,是亮了。 亮得刺眼,亮得什么都看不见。 石坚的瞳孔骤缩。 他拼尽全力侧身躲开,可那光太快了,快得他躲不开。 光划过他的腰,皮开肉绽,鲜血狂喷。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地上,腰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能看见里面的內臟。 血在流,肉在翻,骨头都露出来了。 血色纹路在伤口处拼命跳动,可癒合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他挣扎著爬起来,低头看著腰上的伤,又抬起头看著李金水。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满口是血的牙。“好刀。再来。” 石坚冲了上来。 拳头更重了,速度更快了,血煞金身催到了极致。 浑身的血色纹路都在发光,像一团燃烧的血色火焰。 李金水也冲了上去。刀光更密了,刀意更猛了,太虚斩天刀诀前三式交替斩出。 三式交替,刀光如瀑,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 石坚挥拳抵挡,拳拳到肉,拳拳有声。 他的拳头砸在刀锋上,火星四溅。 他的身体被刀光划开一道又一道口子,血往外涌。 两人的身影在城墙上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 周围的人不敢靠近,连秦军的炼神境都绕开了他们。 没人想被卷进去。 第246章 血杀拳 “血杀拳” 石坚打出一拳,带著恐怖的血色煞气像一颗陨石砸向李金水胸口。 李金水看见了。 但他来不及躲。 雷影九闪还没入门,身体的反应根本跟不上。 “砰——!” 拳面结结实实印在胸口正中央。 那一瞬间,李金水听见自己胸骨碎裂的声音。 不是一根,是好几根。 断裂的骨头向內塌陷,刺进肺里。 李金水张嘴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城墙垛口上。 砖石碎裂。 他滑落在地,后背靠著一堆碎石。 胸口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坑。 疼。 疼得他眼前发黑。 石坚没有追,他自信同阶无敌,同阶没有人能挡他这一拳。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身上的血色纹路忽明忽暗。 刚才那一拳也用了他不少力气。 但是,李金水没死。 李金水挡住了 李金水咬著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开的胸口。 破开的胸口缓缓收缩,血肉疯长,经脉连结,血色真气排出体外。 青帝不灭经的木属性真液从丹田中涌出,疯狂的修復著身体。 无数真气像无数条细小的藤蔓,缠绕上断裂的骨头,把它们一根根拉回原位。 碎裂的骨片在真气的牵引下重新拼接,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五息。 胸口的补上了。 十息。 皮肤表面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但体內还有血色真气在游走。 那是石坚拳劲中附带的煞气,钻进经脉后像蛆虫一样死死咬著,不断侵蚀內臟。 每一次癒合到一半,那股血色真气就会跳出来捣乱,让伤口重新裂开一条缝。 李金水震惊的发现, 天枢脉镇脉功法——青帝不灭经在进入第三层后开始显现出真正的威力。 木属性真液强势的冲刷著身体內的血色真气,把大量的血色真气排出体外,化作淡淡的红烟消散在空中。 青帝不灭经恐怖的修復能力再次显现出来。 李金水咳嗽了两声,吐出最后一口黑血。 还剩三成左右的血色真气顽固地缩在经脉深处,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李金水扶著城墙站起来,右手始终握著斩天刀。 石坚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没死?”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可置信, “这是——青帝不灭经?没想到你居然修炼了天枢脉的镇脉功法,我还以为是其他相似的功法。” 李金水没说话。 但石坚已经確认了。 那股浓郁的木属性生机,那种恐怖的恢復速度,整个太虚圣地只有天枢脉的镇脉功法能做到。 “难怪你炼神境三层就敢跟我硬碰硬。”石坚舔了舔嘴唇, “但你以为,有青帝不灭经就贏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 皮肤上的血色纹路再次亮起,比之前更亮。 然后他动了。 整个人像一颗血色炮弹,爆射向李金水。 李金水握紧斩天刀,迎了上去。 --- 没有试探。 没有喘息。 从这一刻开始,战斗变成了纯粹的绞肉机。 第一拳就砸在李金水胸口。 不是一拳。 是无数拳。 石坚的双拳像两台攻城锤,左右交替。 每一拳都裹著血色的真气,打得空气爆裂。 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没有间歇,没有喘息。 李金水的身体在拳雨中剧烈颤抖。 胸口的骨头一根接一根地断,凹进去的坑越来越大,像被反覆捶打的铁砧。 他没有退。 斩天刀在手,一刀一刀地砍。 握刀,斩出。 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切开血煞之气,切开皮肤,切开肌肉。 一刀就是一道口子,一刀就是一股血。 石坚不理身上的伤。 他像不知道疼一样,继续出拳。 血杀拳!! 杀杀杀!! 每一拳都带著狂暴的杀意,砸在李金水身上,砸得他骨头断裂、內臟移位。 李金水的腹部被打穿了一个洞,血和著碎肉往外流。 左臂被一拳砸中,整条手臂扭曲压缩,像被人从两头拧过的湿毛巾,骨头碎成了渣,只有皮还连著。 李金水的刀没停。 黑色的匹练一道接一道地斩出去。 石坚的胸腹被切开无数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狂喷。 有一刀砍在他肩膀上,刀锋入骨,卡住了。 李金水咬著牙拔出来,带出一块碎骨。 石坚的肩膀塌了下去,但他另一只手还在打。 血在城墙上流了一地。 两个人的脚踩在血泊里,打滑,站不稳,但谁都没停。 石坚的血煞金身在疯狂修復。 伤口癒合的速度肉眼可见,但架不住刀太快。 一道伤口刚合上,下一刀又来了。 癒合,裂开,再癒合,再裂开。 新肉和旧肉纠缠在一起,伤口边缘翻出一圈一圈的肉芽,看著像一张张咧开的嘴。 李金水的青帝不灭经也在拼命修復。 木属性的青色真液在体內疯狂运转,把断裂的骨头拉回原位,把撕裂的肌肉重新连接。 但修復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刚刚长好的肋骨,下一拳又断了。 刚刚癒合的皮肉,下一刀又裂了。 胸口凹陷了又鼓起,鼓起了又凹陷。 两个人的身体都在一点一点地烂掉。 石坚露出的皮肤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刀伤。 有些伤口深得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有些伤口能看到內臟在跳动。 他的左臂几乎只剩下骨头,肌肉被一刀一刀削掉,掛在骨头上晃荡。 李金水的右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膝盖以下反向弯曲,每一次移动都疼得像有人在用刀子刮他的骨髓。 但他没有倒下,用斩天刀撑著身体,单腿站著,一刀一刀地砍。 左臂已经完全废了,像一根被拧断的树枝,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胸口的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整个胸腔塌下去一大块。 呼吸的时候能听到肺里“呼嚕呼嚕”的响声。 没有人退。 没有人躲。 石坚的拳头继续砸下来,砸在李金水的脸上、胸口、断掉的腿上。 每一拳都带著血色的真气,打得血肉横飞。 李金水的刀继续砍下去,砍在石坚的脖子上、腰上、手臂上。 每一刀都带著那道无声无息的黑色刀光,一刀一刀地削掉对方的血肉。 血雾瀰漫在城墙上方。 没有雷声,没有刀鸣。 只有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和刀锋切开皮肉的声音。 两个人像两头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撕咬。 你一拳,我一刀。 你一拳,我一刀。 你一拳,我一刀。 不知道打了多久。 城墙上到处都是血。 李金水的血,石坚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终於,两个人同时退开了。 隔著三丈的距离,像两只浑身是伤的野兽,终於从对方的喉咙上鬆开了牙齿。 李金水站在那里,身体破破烂烂。 右腿断了,左臂废了,胸口塌了,腹部一个血洞。 只有拿刀的手还完好。 石坚站在原地,浑身是血。 全身有无数的伤口,血淋淋。 深的地方能看见內臟在跳动。 胸口露出好几根白森森的肋骨。 左臂上的肌肉几乎被削光了,只剩下一层皮包著骨头。 两个人都在喘。 喘得像两头快要死的牛。 血从两个人的身上往下淌,在脚底匯成一小摊。 石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出来的白骨,又抬头看向李金水。 他咧嘴笑了。 血从牙缝里流出来,滴在胸口的白骨上。 “还......能打吗?” 李金水也笑了。 笑得满脸是血。 “我能打一整天。” 第247章 石坚——卒 突然!! 悠扬的琴声 在李金水周围响了起来。 悠扬。 空灵。 像山间的清泉流过石头。 然后李金水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浑身一颤。 琴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身体里某扇紧闭的门。 天地灵气开始朝他涌来,像有人在天上凿开了一个口子,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那股灵气衝进他的身体,衝进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 断裂的骨头被灵气包裹,碎成渣的骨片重新凝聚,一根一根地接回去。 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新肉从伤口处涌出来,把那些翻卷的皮肉一层一层地缝合。 经脉在续接。 丹田里乾涸的真液开始重新生成,一滴、两滴、一滩、一池,越来越快。 体內的血色真气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地往外逃。 它们从毛孔里喷出来,从伤口里涌出来,从口鼻里衝出来,化作一团一团的红烟,被琴声震散,被灵气衝垮。 李金水的身体在恢復。 肉眼可见的、摧枯拉朽的恢復。 右腿的断骨“咔嚓”一声接了回去,膝盖重新弯曲,不再反向扭曲。 左臂的骨头一根一根地復原,扭曲的手臂像被拧正的麻绳,恢復成原来的样子。 胸口的肋骨一根一根地鼓起,凹陷的胸腔重新隆起,像有人从里面吹了一口气。 伤口在消失。 淤青在消退。 腹部那个血洞在缩小,新肉从四周往中间长,最后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一瞬间,李金水站在那里,浑身完好。 而此时,城墙上洛清河古琴在身前,十指在琴弦上飞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嘴唇几乎没有血色——这一曲,单独为李金水而弹奏的曲耗费她了不少心力。 石坚站在对面,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快速的发生。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放大。 “洛清河——!”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城墙上炸开,嗓子都劈了,嘶哑中带著滔天的怒意。 “瑶光圣地!以音入道!你他妈个嫖子!” 石坚的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血在往下淌,但他顾不上疼了。 他见过瑶光圣地的战歌——那是给全军加持的,增益三成战力,范围覆盖整片战场。 但他没见过这种。 专门为一个人演奏。 精准到每一个音符都绕著李金水转,不浪费一丝力量。 石坚气得浑身发抖,血从身上的伤口里甩出来,溅了一地。 “这是战场!不是你们的双人床!” 李金水笑了。 从一开始的轻笑,到后来的大笑,最后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石坚,你已有取死之道!” 石坚没有犹豫。 他转身,朝城墙上方衝去。 洛清河就在那里。 只要打断她,只要杀了她,李金水的恢復就会停止。 甚至可能反噬——以音入道的辅助一旦被强行打断,施术者往往会受到重创。 这是唯一的翻盘机会。 石坚咬著牙,拖著浑身是血的身体,朝洛清河衝去。 圆满级別的虚空步爆发! 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石坚猛地停下。 李金水站在那里,斩天刀横在身前,嘴角还掛著笑。 石坚惊恐,“你——” 李金水的伤势恢復了大半,真液充盈,虚空步全开,速度快得石坚根本没看见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石坚暴怒,抬起仅剩的那只好手,握拳,血煞之气从丹田中涌出—— “杀!!血杀拳” 带著明显淡薄不少的血色煞气的拳头砸向李金水。 刚才那场疯狂的对攻,他的血煞之气已经消耗了大半。 血煞金身的自愈力也到了极限,皮肤上的血色纹路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现在的防御力,不到巔峰时期的一半。 李金水也发现了。 他的笑容更大了。 握紧斩天刀,一刀斩出。 不是万刀,是百万刀。 每一刀都带著不同的意境,所有的意境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通天彻地的刀光。 那刀光斩开了天地,斩开了虚空,斩开了一切。 刀锋上没有刀气,没有雷光,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 那涟漪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像风吹过湖面。 所过之处,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 然后,一切炸开了。 石坚的右臂飞了起来。 不是砍断的,是炸断的。 涟漪从肩头划过,整条手臂从肩膀处断开,旋转著飞向天空,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手臂还在动,手指还在本能地握拳,但已经不在石坚身上了。 “啊——!” 石坚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冲飞回去。 石坚低头看向右肩膀,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茬子,能看到断裂的血管在抽搐。 李金水囂张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石坚咬碎了牙。 他抬起左手,一拳轰出。 血杀拳。 拳头裹著血色煞气,朝李金水的面门砸去。 但那股血色煞气已经淡薄了很多,拳风也没有之前那么凌厉,速度也慢了很多。 李金水侧头,轻鬆躲开。 虚空步踏出,身形一闪,出现在石坚左侧。 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 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切开石坚左腿的膝盖。 左腿飞了。 从膝盖以下断开,小腿连著脚飞了出去,落在地上,还弹了两下。 石坚单腿站著,身体剧烈摇晃。 “你——” 李金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虚空步再踏,身形出现在石坚右侧。 又一刀。 第二式。 细如髮丝的黑线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划过石坚的右手手腕。 右手也飞了。 石坚的双臂都没了。 他跪在地上,断臂处血如泉涌,整个人像一个被拆碎的布偶。 但他还没死。 “你不是同阶无敌吗?” 一刀斩出。 第三式。 涟漪扩散出去,从石坚的腰间划过。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 石坚的上半身滑落在地,肠子和血流了一地。 “你不是看不起太虚圣地吗?” 李金水举起斩天刀。 最后一刀。 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斩在石坚的脑袋上。 脑袋碎了。 像西瓜被砸碎一样,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石坚,彻底死了。 【击杀炼神境三层体修石坚,获得25000点】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李金水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斩天刀上全是血,顺著刀尖往下滴。 他的身上也全是血——有石坚的,有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这场战斗是李金水有史以来最危险的战斗。 李金水转身,拖著斩天刀,飞回雄关。 虚空步踏著虚空,每走一步,脚下都有一圈涟漪盪开。 李金水累得像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飞回城墙上,落在洛清河身边。 洛清河已经把古琴收起来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瞬。 然后李金水一屁股坐在城墙上,把斩天刀横在膝盖上,靠著城墙,闭上了眼睛。 “谢了。” 洛清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闭上了眼睛。 第248章 雷影九闪入门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城墙上的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分不清是天道盟的还是秦军的。 高空中,两道身影分开了。 八师兄周玄清凌空而立,青色长袍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左肩塌了,右臂垂著,胸口的战甲碎了一大块。 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的剑还在滴血。 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他的气息依然凌厉,剑意依然如虹。 风吹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对面的国子监年轻人比他惨多了。 黑色战甲碎了,右腿也断了,左臂垂在身侧,骨头断了,只有几根筋连著。 浑身是血,胸口有一道横贯左右的剑痕,皮肉翻开,胸口的伤深可见骨,血从天上往下洒。 头髮散了,披在脸上,像个疯子。 他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可他的眼睛还亮著,死死盯著周玄清。 两人隔著百丈,对视著,谁也不说话。 秦军主帅一掌逼退天道盟主帅,低头看了一眼战场。 城墙没破,天雄关还在。 他的炼神境死伤过半,国子监的天才重伤,再打下去,损失更大。 等等, 国子监的石坚居然死了! 年轻一代的怪物就这么潦草的死了! 他咬了咬牙,大吼一声。 “撤!” 秦军如潮水般退去。 黑色的战旗越来越远,苍狼虚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著身边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 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再也站不起来。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感谢老天爷让他活了下来。 李金水拄著刀,靠在城墙上,看著秦军远去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 活著。 他还活著。 天雄关主帅落回城墙上,看著那些浑身是血的士兵,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下令追击。 追不动了,追上去也是送死。 他开口,声音沙哑。 “修復城墙。修復阵法。能动的都去搬砖,动不了的躺著。伤重的抬下去,能救的救,不能救的……厚葬。” 士兵们挣扎著站起来,有人搬砖,有人扛木头,有人往城墙上刷符文。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 活著的人都知道,明天,秦军还会来。 城墙不修好,明天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 李金水回到自己的住所,关上门,坐在床上。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三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三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雷影九闪(未入门)、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加点,雷影九闪。 【消耗20000点,雷影九闪未入门→入门。】 轰——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双腿。 不是虚空步那种“与空间融为一体”的感觉,而是另一种——他感觉自己变成了雷电。 不是驾驭雷电,不是召唤雷电,而是他自己就是雷电。 他的身体变轻了,轻得像一道光,他的腿变快了,快得像一道闪电。 李金水站起来,推开窗,一步跨出。 人已经在百里之外。 回头一看,石屋还在原地,可他的身后拉出了一道残影——不是一道,是九道。 九道雷光残影在他身后闪烁,每一道都栩栩如生,像九个他同时站在那里,然后缓缓消散。 他愣住了。 虚空步一步千丈,而雷影九闪这一步,他估算了一下距离,至少两百里——快了一倍。 而且虚空步只能走直线,雷影九闪却可以在空中转弯、变向,还能留下残影迷惑敌人。 他试了一下,一步跨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拐了一个弯,落在了另一座山头上;又一步,又拐了一个弯;再一步,再拐。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快到连他自己都有点不適应。 “这他妈才是步法。”李金水笑了。 转身,一步跨回石屋。 斩天刀还靠在床边,刀身上的血跡已经干透了。 ……… 李金水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运转青帝不灭经。 真液从丹田里涌出来。 一股一股涌现出来。 真液流动的速度快得像山洪。 真液顺著经脉衝刷,衝过四肢,衝过五臟六腑,衝过每一寸血肉。 体內还有残留的血色真气。 那是石坚打进他身体里的煞气,之前排了大半,还剩三成缩在骨头缝里。 真液衝过去,血色真气像见了火的雪,滋滋地化开。 一丝一丝被挤出体外,从毛孔里飘出来,变成淡淡的红烟。 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洗。 一条经脉一条经脉地冲。 肺里残留的血块被真液包裹,化开,从嘴里咳出来,是一口黑色的浓痰。 肝臟上的裂纹在癒合,肾臟上的淤血在消散。 青帝不灭经的真液带著生机,所过之处,坏死的细胞脱落,新生的肉芽长出。 左臂的骨头虽然已经接回去了,但还有细小的裂缝。 真液渗进去,裂缝一点一点合拢,最后连痕跡都看不见。 右腿的膝盖反覆弯曲了几下,没有疼痛,没有僵硬,跟新的一样。 胸口的肋骨全部长好,他用手按了按,硬邦邦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李金水一直坐著,真液一直在转。 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 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是黑色的,带著腥臭。 体內的血色真气,一滴都不剩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肩膀咔咔响了两声,舒服。腰往后一仰,脊椎骨节节爆响,舒服。蹲下,起跳,头顶差点撞到房梁。 身体轻盈得像一根羽毛。 皮肤下面的青色光泽若隱若现,那是青帝不灭经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身体已经痊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李金水推开窗,阳光照进来,刺眼。 天雄关的城墙还在修,远远能听到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李金水伸了个懒腰。 “该放鬆放鬆了。” 他走出住所,沿著天雄关的街道往东走。 东边有一条街,全是酒楼、茶馆、赌坊、窑子。 战事刚停,街上人不多,但几家店已经开了门。 李金水走进最大的那家酒楼。 “客官,吃点什么?”小二迎上来。 “你们这儿有什么?” “酱牛肉,烧鸡,烤羊腿,还有今天刚到的一坛老酒——” “酱牛肉来五斤,烧鸡来两只,烤羊腿上一条,那坛老酒开了。”李金水扔出一锭银子。 小二眼睛亮了。“好嘞!客官您稍坐!” 李金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 五斤酱牛肉垒了一盘,两只烧鸡金黄流油,烤羊腿滋滋冒著热气。 他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香。 又灌了一大口酒。 烈。 辣嗓子,但舒服。 他一个人,把五斤牛肉吃完了,两只烧鸡吃完了,烤羊腿啃得只剩骨头。 酒罈子空了。 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小二,结帐。” “客官,您给多了,找您——” “不用了。” 李金水站起来,走出酒楼。 往东走,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掛著红灯笼的楼。 名字叫“怡红院”。 门口站著两个姑娘,穿著薄纱,露著肩膀,看见李金水就笑。 “军爷,进来坐坐啊。” 李金水笑了。 他走进去,扔出一锭银子。 “最好的房间,最好的姑娘,最好的酒。” 老鴇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炸开。“哎呦喂,军爷大气!小红小翠小兰,都出来伺候著!” 三个姑娘拥上来,把他拉进二楼最好的房间。 房间里燃著香,暖暖的,软软的。 李金水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 “来,给爷按按。” 一个姑娘跪在床边,给他按腿。 一个姑娘坐在身后,给他按肩膀。 一个姑娘端著酒,餵他喝。 李金水闭上眼。 舒服。 战场的血腥味,全没了。 身上的伤,全好了。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鬆了。 他迷迷糊糊地,差点睡著。 “军爷,您身上好多伤疤啊。”按腿的姑娘小声说。 “嗯。” “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李金水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太阳快落山了。 明天,秦军可能还会来。 但今天,他只想躺著。 李金水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陷进被褥里。 软。 真他妈软。 在战场上躺了几天石头地,突然躺到这种软乎乎的床上,他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棉花堆里。 “军爷,您放鬆。”一个姑娘跪在床边,手法轻柔地给他按腿。 她的手很软,力道刚刚好,从脚踝一路往上,按到膝盖,按到大腿。 每一下都按在酸痛的地方,酸酸涨涨的,舒服得他想哼哼。 另一个姑娘坐在他身后,十指插进他的头髮里,轻轻按压头皮。 她的指尖带著一点温度,从头皮一路按到后脑勺,又按到太阳穴。 李金水的眉头慢慢舒开了,那里的肌肉绷了几天几夜,终於鬆了下来。 还有一个姑娘侧坐在他旁边,手里端著一杯温好的酒,送到他嘴边。 “军爷,张嘴。” 李金水张嘴,酒液流进嘴里。 不辣,是甜的。 温温热热,顺著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 “这是什么酒?”他懒洋洋地问。 “桂花酿,我们姑娘自己泡的,养胃。” 李金水笑了。 “阳痿好啊,哦不对,养胃好啊。” 按腿的姑娘换了个手法,用手掌按住他的小腿肚,顺时针揉。 他小腿上的肌肉又硬又紧,像石头一样,姑娘揉了半天才揉开一点。 “军爷,您这腿上的肌肉好硬啊。” “打仗打的。” “那您得多按按,不然以后要落下病根的。” 姑娘说著,加了几分力道,拇指沿著他的小腿骨两侧往下推。 李金水倒吸一口气——疼,但是疼完之后是爽,像堵了好久的水管突然通了。 身后的姑娘把他的头髮解开,十指插进去,从髮根一直梳到发梢。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头皮开始发麻,酥酥的,像有电流从头顶往下窜。 “嗯......”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餵酒的姑娘笑了。“军爷,舒服吗?” “舒服。” “那您以后常来。” “常来,一定常来。” 按腿的姑娘把他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开始按膝盖。 她的拇指按住膝盖两侧的穴位,一压一松,一压一松。 李金水觉得膝盖里有什么东西在化开,酸酸的,软软的,像冰封了一冬天的河终於开冻了。 身后的姑娘按完了头,开始按肩膀。 她的手掐住他的肩头,用力一捏。 “嘶——” “军爷,您肩膀好硬。” “砍了一天一夜的刀,能不硬吗。” 姑娘笑了,换了个手法,用手掌根压住他的肩胛骨,往外推。一下,两下,三下。 李金水听见自己的肩膀咔咔响了两声,然后整个肩膀像卸掉了一块大石头,轻了。 “对,就这儿,多按按。” 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含糊了,像含著糖说话。 按腿的姑娘把他的腿抬起来,架在自己腿上,从上往下擼。 一下,从大腿根擼到脚踝。两下,三下。每擼一下,他腿里的酸胀就少一分,轻快多一分。 餵酒的姑娘又送来一杯桂花酿。 李金水张嘴,喝了。 这次他连眼睛都没睁。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床上,暖洋洋的。 房间里的香炉飘出一缕缕青烟,味道淡淡的,像是檀香,又像是花香。 三个姑娘都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按著。 房间里只有衣裳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酒液入杯的声音。 李金水的呼吸越来越沉。 他的身体彻底鬆了。 像一根绷了好几天的弓弦,终於被人鬆开了。 按腿的姑娘轻轻放下他的腿,换了另一条。 身后的姑娘把手指移到他的脖子上,轻轻按揉颈椎两侧。 他的头往后仰,靠在姑娘的胸前,整个人像一摊泥一样软在那里。 餵酒的姑娘把酒杯放下,拿起一块热毛巾,敷在他眼睛上。 温热的,湿湿的,带著一点药香。 “嗯......”李金水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他觉得自己好像飘起来了。 飘在天上,飘在云里,飘在温水和桂花酿的香味里。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血和汗,都在这一刻被按散了,揉碎了,冲走了。 “军爷,还要酒吗?” “不要了。” “还要按吗?” “按。按到天黑。” 三个姑娘都笑了,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风铃。 李金水也跟著笑了,嘴角弯弯的,眼睛闭著,脸上全是满足。 他想,这银子花得真他妈值。 第249章 贏无伤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照在李金水脸上。 他翻了个身,不想动。 被子软,床软,枕头软。整个人像陷在棉花堆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昨晚那三个姑娘按得好,他后来真睡著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李金水闭著眼睛赖了一会儿床,最后还是爬起来了。 整理好衣物,系好腰带,把斩天刀往背上一掛。 推开门,清晨的空气灌进来,凉颼颼的,带著一丝烟火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舒服。 昨晚老鴇还给他安排了热水,洗了个澡,身上的血腥味全没了。 现在他浑身上下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出了怡红院,李金水往八师兄的住处走去。 天雄关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在活动了。修城墙的士兵扛著木头和石料来来往往,几个宗门弟子在早点摊前排队买包子。 李金水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到了城西的小院。 院门没关。 他刚要推门,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一个女声,轻轻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湖面。 李金水愣了一下,探头往里看。 八师兄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对面坐著一个白衣女子。 洛清河。 她今天没穿战时的装束,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裙,头髮用一根玉簪挽著。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昨天好多了,嘴唇也有了点血色。 八师兄也转过头来。“进来吧,李金水。” 李金水走进去,先冲洛清河抱拳。“洛姑娘,昨天的事,谢了。” 他说的是那曲琴音。 没有那曲琴音,他没有那么容易战胜石坚。 洛清河放下茶杯,温婉地笑了笑。“李师兄不必客气。同属天道盟,互相支援是应该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听著就让人舒服。 洛清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传讯玉简,我已经在里面留下了神识印记。李师兄以后若有需要,可以用它联繫我。” 李金水接过来,玉简温温热热的,带著一丝淡淡的清香。 “多谢洛姑娘。” 洛清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八师兄指了指石桌旁的石凳。“坐。” 李金水坐下来,把斩天刀靠在桌腿边。 八师兄给他倒了杯茶,是热的。 李金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咧嘴。 “八师兄,你伤势怎么样了?” “恢復了大半。”八师兄淡淡地说,“对方为国子监的神意境界的天才,专门修炼了阻碍自愈的功法,还是有点麻烦的。” 八师兄继续说道,“你也不错啊。杀了国子监的天才,天枢脉內门弟子不一定能杀了国子监的人,你的战功准备的怎么样了?功法都换成炼神境了吗?“ 李金水喝口茶,顿了顿。“我还缺锻体功法,缺眼瞳功法,缺神魂功法。” 李金水继续说:“锻体功法我现在还靠著不灭金身撑著,但这功法越来越难以应付炼神境的战斗,面对一些人还行,但是面对国子监的人,完全不够看。” “眼瞳功法我完全没有,碰到擅长幻术的敌人,我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神魂功法更別提了,我现在神魂方面就是裸奔。” 他说完,嘆了口气。 “以后得为战功奔波了。杀敌攒功勋,换功法,换资源,想想就累。” 李金水看了一眼八师兄,语气里带著羡慕。 “八师兄,你好像一直待在天枢脉里面,接接任务,带带弟子,从来不需要为功法发愁。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 八师兄放下茶杯,淡淡笑了一下。 “因为我的功法,都是师尊直接赐给我的。而且都是镇脉级別的。” 李金水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全......全是镇脉级別的?” “嗯。”八师兄语气平淡回到。 李金水听完,沉默了。 然后酸了。 酸得牙疼,酸得胃里泛酸水,酸得想骂人。 他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砍了一天一夜,差点被石坚打死,才攒了点功法。 八师兄什么都不用干,师尊直接给,还都是镇脉级別的。 这就是亲传弟子和內门弟子的差距。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把酸水咽了回去。 他一定要成为天枢脉脉主亲传弟子。 不为別的。 就为了功法。 爭取把身上所有的功法都换成镇脉级別的功法。 八师兄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想成为亲传弟子,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李金水说 八师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茶。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譁声。 李金水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 天雄关的城门口,来了一队人。 不是一队,是好几队。 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打著不同宗门的旗號。 “来了。”八师兄也走了过来,站在李金水身边。 “谁?” “一流宗门的人。” 李金水数了数,一共五个宗门。 打头的是一面青色旗子,上面绣著一座山峰。 “青木宗。”八师兄说,“带队的是炼神境八层。” 第二个宗门旗子是红色的,绣著一团火焰。“烈火门,炼神境七层。” 第三个是白色的,绣著一把剑。“白虹剑宗,炼神境七层。” 第四个是黑色的,绣著一头猛虎。“天虎山庄,炼神境六层。” 第五个是黄色的,绣著一面盾牌。“厚土宗,炼神境六层。” 五个宗门,加起来来了一百多人。 领头的都是亲传弟子,后面跟著內门弟子、外门弟子,浩浩荡荡走进天雄关。 李金水看著那些人,眯了眯眼。 “最高才炼神境八层?” 秦军那边有神意境的主帅,有国子监的天才,有白起杀道的传承。 ……….. 五大宗门的亲传弟子安顿好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拜访太虚圣地和瑶光圣地。 青木宗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叫沈青,炼神境八层,一身青色长袍,头髮用木簪束著,看起来斯斯文文。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手里还拎著两盒茶叶。 “周师兄,洛师姐,青木宗沈青前来拜访。这是宗门自產的灵茶,不成敬意。” 烈火门带队的是个红髮女人,叫烈红裳,炼神境七层,身材高挑,说话嗓门大。 “烈火门烈红裳,见过周师兄、洛师姐。久仰太虚圣地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白虹剑宗带队的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背著一把白色剑鞘的长剑,进门只说了四个字。“白虹剑宗,顾白,拜见二位。” 然后站到一边,不说话了。 天虎山庄带队的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叫熊烈,炼神境六层,一脸络腮鬍,笑起来跟打雷似的。 “哈哈哈,见过各位师兄师姐!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厚土宗带队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叫黄石,炼神境六层,笑眯眯的,像个开店的掌柜。 “厚土宗黄石,见过周师兄、洛师姐。二位风采照人,不愧是圣地高徒。 周玄清站起来,淡淡地点了点头。“坐吧。” 洛清河也站起来,温婉地笑了笑。“诸位不必客气,都是天道盟的同道。” 李金水坐在一旁,看著这些人一个个恭恭敬敬的样子,心里有点爽。 太虚圣地,就是有排面。 这些人修为比他高,但在他面前还得客客气气。 这就是宗门背景的好处。 沈青坐下后,看了一眼李金水。“这位是?” “李金水,天枢脉內门弟子。”李金水自我介绍,语气不卑不亢。 沈青眼睛微微一亮。“昨天杀国子监体修的那位?” “嗯。” “厉害。”沈青竖起大拇指,“那个体修我听说过,血煞金身三层,在同阶里几乎无敌。李师弟能杀他,正是天子骄子,前途无量。” 李金水笑了笑。“呵呵,一般一般,运气好。” 几个人正说著话,突然—— “咚!” 一声鼓响。 从城墙方向传来的。 李金水猛地站起来。 第二声鼓响。 “咚!” 第三声。 “咚!咚!咚!” 战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周玄清脸色一沉,放下茶杯,抓起桌上的剑。“秦军来了。” 洛清河站起来,白衣飘飘,脸上没了刚才的温婉,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五大宗门的亲传弟子也变了脸色。 沈青站起来,皱著眉头。“这么快?” 烈红裳一拍桌子。“来就来,怕个卵!” 顾白没说话,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熊烈站起来,脸上的笑没了。“走。” 黄石笑眯眯的脸也收了起来,跟著站起来。 李金水抓起靠在桌腿边的斩天刀,大步往外走。 周玄清走在他前面,脚步快而稳。 他们赶到城墙上的时候,秦军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了。 玄色的战旗连成一片,像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 苍狼虚影在天上咆哮,比昨天大了不止一倍。 秦军主帅凌空站立,远远看著天雄关,面无表情。 两个神意境的气息冲天而起,像一根根柱子插在天上。 身后十几个炼神境的气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像黑夜里的火炬,烧得半边天都红了。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向十几个炼神境中的一道身影,面目狰狞。 “嬴无伤!!” 第250章 贏无伤!! “嬴无伤!!” 这声喊从城墙上炸开,压过了战场上的杂音。 嬴无伤抬起头,看过来。 他认出了李金水。 嬴无伤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有点意思。 秦军阵营里传来低沉的號角声。进攻开始了。 玄色的战旗往前一指,黑色的潮水开始涌动。苍狼虚影在天上咆哮,震得城墙发抖。 天道盟的主帅拔剑,剑光冲天。“迎战!” 战鼓声震天动地。 秦军的黑色潮水撞上了天道盟的防线,两股洪流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周玄清凌空而立,长剑出鞘,剑光如瀑,一剑斩下去,天都被劈开了。 秦军主帅抬手硬接,血光与剑光撞在一起,轰的一声,方圆千丈的云全散了。 两个人从天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回天上,谁也奈何不了谁。 沈青的藤蔓缠住三个炼神境,烈红裳的火龙一口吞下去,烧成灰。 顾白的剑光快得像闪电,每一剑都有人倒下。 熊烈一拳砸碎一个秦军炼神境的脑袋,黄石从地里钻出来,一刀捅穿另一个的胸口。 洛清河的琴声响彻战场,杀伐之音一刀一刀砍在秦军士兵的心上。 李金水从城墙上跳下去,踩著雷影九闪,杀向嬴无伤。 嬴无伤也从秦军阵营里衝出来,提著黑色的刀。 两个人隔著一片战场,朝对方衝过去。 嬴无伤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两个月前被自己追得像条狗的人,现在敢正面衝过来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李金水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 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带著恐怖的气势,撕裂空气,直奔嬴无伤的面门。 嬴无伤挥刀,刑天诀全力催动。 黑色的真气从刀上炸开,几十丈大的刀芒带著恐怖的杀意狠狠冲向李金水。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爆炸的气浪把方圆百丈的人全掀飞了。 恐怖的能量肆虐开来! 山崩地裂!! 两人被震退了好几步。 嬴无伤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个人,之前被自己追得像条丧家犬,燃烧精血才逃掉。 现在,居然能跟自己正面硬碰。 怎么可能?? 李金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雷影九闪再次爆发,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嬴无伤猛地转身,慢了半拍。 李金水出现在他身后,斩天刀第三式斩出。 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从刀锋上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像风吹过湖面。 所过之处,空气凝固,时间仿佛停止了。 嬴无伤拼命躲,身体往左边一偏。 涟漪擦过他的右肩。 整条肩膀连著右臂飞了起来。 血从断口处喷出来,像喷泉一样,洒了一地。 “啊——!” 嬴无伤惨叫,声音撕心裂肺。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血红的红,是暴怒的红。 “找死!!!你他妈找死!!!” 几个月前的螻蚁,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蚁! 现在居然砍断了自己的手臂!! 嬴无伤暴怒,声音都变了调。 “白起杀道!!” 血红色的纹路瞬间从他身上浮现出来,从脖子蔓延到脸上,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黑色的真气瞬间转化为血色,浓郁得像凝固的血。 恐怖的气息肆虐开来。 气息暴涨,方圆百丈的空气都被他的气势压得扭曲了。 贏无伤握刀,一刀斩出。 血红色的刀芒带著恐怖的杀意,带著白起杀道千军万马的煞气,砍向李金水。 刀芒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空气都被劈成了两半,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金水躲闪不及。 太快了。 血红色的刀芒划过他的左臂,整条左手从肘部以下飞了出去。 鲜血狂喷,白骨森森露在外面。 李金水发狠,脸色狰狞。 雷影九闪再次爆发,身形消失在原地。 瞬间出现在贏无伤身后,挥刀一砍。 嬴无伤狞笑,速度爆发。 他的身影比李金水还快,瞬间出现在李金水身后,一刀砍下。 “去死!!!” 李金水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猛地回身,斩天刀横砍。 两把刀撞在一起。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爆炸。 李金水的左臂没了,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血从身上往下淌,在脚下匯成一条小溪。 但,李金水没有退,强撑著伤势,逆流而上,朝嬴无伤衝过去。 嬴无伤浑身是血,断了一条手臂,胸口也被炸得血肉模糊,没想到,李金水居然硬抗著暴炸衝上来,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李金水衝到他面前,右手一刀削出去。 嬴无伤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双臂全没了,血从两个肩膀的断口处疯狂喷涌,他的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的双眼血红,血丝爆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杀了你!!!” 他疯了似的,一脚踢起掉在地上的刀,用嘴咬住刀背,一头撞向李金水。 刀锋刺进李金水的胸口,从背后穿出来。 李金水喷出一大口血,全喷在嬴无伤的脸上。 一脚踹在嬴无伤胸口,把人踹飞出去。 嬴无伤倒飞的同时,嘴里的刀拔了出来,带出一股血柱。 李金水踹飞他的同时,斩天刀第三式再次爆发,一刀砍在嬴无伤的胸口上。 涟漪炸开。 嬴无伤的胸骨碎了,心臟裂成两半,鲜血狂喷。 整个胸口被砍出一道恐怖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划到腰,身子差点被砍成两半。 白色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跳动的心臟裂成两瓣,血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嬴无伤倒飞出去,血从胸口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眶里全是血丝。 他抬头看著李金水,眼中的愤怒、惊恐、难以置信、屈辱、不甘,全搅在一起,把整张脸拧成了一个扭曲的、狰狞的面具。 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 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连刀都不敢拔。 自己一刀砍过去,他嚇得转身就跑。 他燃烧精血,燃烧寿元,像条狗疯狂逃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自己是什么人? 国子监的天才,刑天诀的传承者,白起杀道的继承者。 炼神境三层无敌,同阶无敌,所有人都说他將来必成神意,必成归真。 这个李金水是什么东西? 一个泥腿子,一个散修,一个连锻体功法都凑不齐的废物。 现在,这个废物站在自己面前,砍断了自己的右臂,砍断了自己的左臂,差点把自己砍成两半。 “啊啊啊啊啊——!!!” 嬴无伤疯了一样往回跑。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滚带爬,丟盔弃甲。 血从他的胸口、肩膀、断臂处狂喷,洒了一路,他的脚踩在自己的血上打滑,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像一条被剁了尾巴的疯狗。 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可是天才! 国子监百年难遇的天才! 刑天诀第三层,白起杀道第二层,同阶无敌! 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废物追上? 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废物超过? 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废物打败? 他的脑子里像炸开了锅,愤怒在烧,惊恐在啃,难以置信在撕。 他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眼泪和鼻涕混著血一起往下流。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啊啊啊啊啊!!!” 他跑回秦军阵营,一头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还在喊“不可能”。 秦军军营的人衝上来,把他抬了回去。 李金水站在原地,浑身是血,断了一条手臂,胸口一个大洞,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他看著嬴无伤跑远的身影,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痛快,只有可惜。 就差一刀。 再有一刀,就能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但他没有追。 追不动了。 再跑一步,他可能自己先倒下。 万一碰上国子监其他人,他必死无疑。 他转身,拖著残破的身体,颤颤巍巍的飞回去。 血从身上往下淌,在脚下匯成一条线。 李金水躺在城墙上,大口喘气。 血从胸口的洞里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但断掉的左臂没那么快长出来。 他扭头问沈青。“八师兄呢?” “还在天上打。”沈青的声音有点抖。 李金水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疼得浑身发抖,但他的嘴角一直是往上翘的。 两个月前被追得像条狗。 今天,他把那条狗的四肢全剁了,差点连狗头都砍下来。 第251章 天枢脉脉主亲传弟子 秦军的號角响了。 不是进攻的號角,是撤退的號角。 李金水躺在城墙上,听著那声音越来越远,嘴角慢慢咧开了。 又活了一天。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胸口一阵剧痛,血又从洞里涌出来。 沈青按住他。“別动。” “仗打完了?” “打完了。”沈青看了一眼城外。“秦军退了。” 李金水点了点头,没再挣扎。 他躺在冰冷的城墙上,看著天上的云。 云很白,天很蓝,跟他身上血淋淋的样子完全不搭。 烈红裳走过来,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命真大。” “命不大早就死了。”李金水说。 熊烈蹲下来,看著他的断臂。“这条胳膊还能长回来吗?” “能。”李金水说,“青帝不灭经不是白练的。” 黄石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李金水嘴里。 “疗伤的,含著。” 李金水含著那颗丹药,没说话,闭上眼睛。 周玄清从天上落下来,身上带了好几道口子,但他还能站著。 他看了一眼躺在城墙上的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什么都没说。 洛清河的古琴已经收起来了。 她站在城楼里,远远看著李金水,最后转身离开。 五大宗门的弟子开始打扫战场,清理尸体,修復城墙。 天雄关的士兵抬著担架,把伤兵一个一个往下抬。 李金水被人抬回了住处。 还是那间石屋。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刀。 他被放在床上,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 青帝不灭经,全力运转。 真液从丹田里涌出来,顺著经脉衝向全身。 断臂处的肌肉开始蠕动,新的肉芽一根一根地长出来,像春天的草从土里钻出来。 胸口的洞在缩小,新肉从四周往中间长,一层一层地缝合。 骨头的裂缝在癒合,碎掉的骨片重新拼接。经脉在续接,一根一根地连回去。 体內残留的血色真气被真液衝散,一丝一丝挤出体外,变成淡淡的红烟。 他的身体在恢復。 不是慢慢恢復,是摧枯拉朽地恢復。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李金水一直坐著,真液一直在转。 一天一夜。 两天两夜。 第三天早上,他睁开了眼睛。 左臂长回来了。 新生的皮肤白得像婴儿,跟右臂的古铜色完全不搭。 胸口的洞没了,连疤都没留下。 浑身上下乾乾净净,一点伤都没有。 李金水低头看著自己的左手,握了握拳。 力气还在,灵活度还在,跟以前一样好用。 他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肩膀咔咔响了两声,舒服。 腰往后一仰,脊椎骨节节爆响,舒服。 蹲下,起跳,头顶差点撞到房梁。 身体轻得像一根羽毛。 他拿起靠在床边的斩天刀,推开门。 阳光照进来,刺眼。 天雄关的空气里还有血腥味,但已经淡了很多。 远处的城墙修了大半,士兵们还在忙。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正要往外走—— 腰间的令牌突然疯狂震动。 天枢脉的令牌。 他拿起来,令牌上亮著一层青色的光芒,很亮,像有人在那边疯狂催动。 一道声音从令牌里传出来。 直接刻进脑子里的声音。 苍老,浑厚,带著让人膝盖发软的压迫感。 “吾乃天枢脉脉主。” 李金水的手抖了一下。 声音继续响,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 “三个月后,老夫將招收亲传弟子。凡我天枢脉內门弟子,皆可参加。” 李金水的眼睛猛地亮了。 “想要成为老夫的亲传弟子,只有一个要求。” 声音停了一瞬。 “同阶无敌,天纵之才!” 声音消失了。 令牌上的光芒也消失了。 天雄关的空气恢復了正常,阳光照常照著,远处修城墙的声音继续传过来。 李金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里攥著令牌,攥得指节发白。 亲传弟子。 他的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这四个字。 八师兄的功法都是镇脉级別的。 全是师尊直接赐的,什么都不用干,躺著就有功法送到手里。 他拼死拼活,砍了一天一夜,差点被石坚打死,才攒了点家当。 八师兄喝喝茶,接接任务,带带弟子,镇脉功法就全套了。 这就是亲传和內门的差距。 现在,机会来了。 天枢脉脉主亲自开口,三个月后招收亲传弟子。 谁都可以参加,只有一个要求——同阶无敌,天纵之才。 李金水攥著令牌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同阶无敌。 他有系统,有点数,有青帝不灭经,有太虚斩天刀诀,有雷影九闪。 只要给他时间,他可以把所有功法都点上去。 只要时间,没人是他的对手。 亲传弟子,他一定要拿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镇脉级別的功法,全套拿下。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把令牌掛回腰间,转身回了屋子。 三个月。 他要在三个月之內,把自己的实力提到极限。 第一,修復伤势。身体已经恢復了九成,再运转两天青帝不灭经就能彻底痊癒。 第二,换取功法。战功攒了不少,去太虚圣地的功勋殿换一套锻体功法、一套眼瞳功法、一套神魂功法。 第三,狩猎秦军。天雄关外面全是秦军的探子小队,出去杀,攒点数,攒战功。 第四,加点。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三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第三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雷影九闪(入门)、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杀很多人,攒很多点数,升很多功法。 李金水坐在床上,把斩天刀横在膝盖上,手指敲著刀身,一下,两下,三下。 眼睛越来越亮。 三个月后,老子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同阶无敌。 第252章 九大州 李金水把斩天刀往背上一掛,推开房门。 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大步往外走。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了。先去城外转一圈,找秦军的巡逻队。杀一个炼神境能拿不少点数,攒够了就去换功法。 “李金水。” 身后有人叫他。 李金水回头。 八师兄站在院门口,一身青袍,手里提著剑。 “八师兄?” 周玄清看了他一眼,没多说,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拉进了旁边的住所。 门关上。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玄清鬆开手,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是不是准备参加脉主的亲传弟子竞选?” 李金水没隱瞒。“是。” “准备去城外杀敌换战功?” “是。” 周玄清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你知道天道盟有多大吗?” 李金水愣了一下。“多大?” 周玄清看著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天道盟有九州。五大圣地各自占据一洲——太虚圣地占太虚州,瑶光圣地占瑶光州,混元圣地占混元州,崑崙圣地占崑崙州,玄黄圣地占玄黄州。” “除此之外还有荒州、苍冥州等等。” 他顿了顿。 “每一洲都宽阔无比,从东到西,通玄境飞一年都飞不完。” 李金水没说话。 “你想成为天枢脉脉主的亲传弟子,第一步就是打败天枢脉所有同阶的內门弟子。” 周玄清看著他。 “这些人里,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是宗门培养的天才,有的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人。你觉得自己能打败他们所有人?” 李金水张了张嘴。 “第二步,”周玄清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打败歷史过去的弟子。脉主会用法阵召唤出歷代天才的虚影,你要一个一个打过去。那些人,有的是千年前的怪物,有的是五百年前的妖孽,每一个都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觉得你的成功率有多少?” 屋子里安静了。 李金水站在桌子对面,看著八师兄。 八师兄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在打击他,是在说实话。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 “成功率不高。” “对。” “但我还是要试试。” 周玄清放下茶杯,嘴角动了一下。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很旧,边角都磨圆了,顏色发黄,像放了很久的老物件。 “这个给你。” 李金水看了一眼玉简。“这是什么?” “眼瞳功法。我无意间得到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没有品级。” 周玄清顿了顿。 “它只有一个作用——破妄。看穿幻术,看穿虚妄,看穿一切偽装。在这个作用上,它不输给镇脉功法。” 李金水愣住了。 他伸手拿起玉简,握在手里。玉简冰凉冰凉的,贴著手心。 “八师兄,你什么条件?” 周玄清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很看好你。” 他的声音很轻。 “你是个天才,但你身上没有其他天才那种骄傲。你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你不觉得自己天生就该站在顶端。” “你从底层爬上来,你知道每一步有多难,你知道每一刀都要砍在实处。” 他顿了顿。 “你有衝劲,你没有骄傲,你脚踏实地。这种人,未来会很厉害。” 李金水握著玉简,没说话。 周玄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 “我要你一个人情。未来,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不说。到了那一天,我会告诉你。” 李金水攥紧玉简。 他想都没想。 “行。” 周玄清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去吧。” 李金水把玉简塞进怀里,转身推开门。 阳光又照进来。 他大步走出去,没有再回头。 屋子里,周玄清站在窗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 李金水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他转过身,看著屋里的八师兄。 “八师兄,我想单独行动。” 周玄清放下茶杯。“什么意思?” “不跟大军一起,自己出去杀秦军。挣战功,换功法。” 周玄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金水继续说:“跟著大军,杀的人要分功,还要听指挥。我自己出去,想杀多少杀多少,想怎么杀怎么杀。三个月时间,不能浪费。” 周玄清沉默了一会儿。 “去吧。” “活著回来就行。” 李金水抱拳,转身大步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周玄清一个人。 他端著茶杯,看著空荡荡的院门,低声说了一句。“別死了。” 李金水出了院子,没回自己住处。 他边走边从怀里掏出那枚旧玉简,贴在额头上。 一道光芒闪过。 【是否学习眼瞳功法“洞虚瞳”?】 【是。】 光芒没入眉心。他的眼睛猛地一热,像被人灌了两口滚烫的水。 【习得眼瞳功法“洞虚瞳”。当前境界:未入门。效果:破妄。可看穿幻术、虚妄、偽装。】 李金水眨了眨眼睛。 “好东西。”李金水笑了。 这功法没有攻击力,但这破妄的能力,比什么都值钱。 他加快脚步,往城门走。 城门口,几个守军拦住了他。 “干什么去?” “出城。” “城外全是秦军,你出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杀敌。” 守军认出了他。 就是那个断了一条胳膊还从战场上走回来的疯子。 他们让开了路。 “小心点。” 李金水点了点头,走出城门。 天雄关外面的地面还是黑的。 血渗进土里,干了之后变成暗红色。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烂的味道,尸体还没清理乾净,远处的野狗在啃骨头。 李金水踩著雷影九闪,速度不快不慢,沿著官道往南走。 突然, 前方三百丈,有一小队秦军。 不是炼神境。 是通玄境。 五个人,穿著秦军的黑色战甲,正沿著一条乾涸的河沟往前摸。 为首的是通玄境后期,剩下四个是中期和前期。 他们在巡逻,时不时往天雄关的方向看一眼。 李金水笑了。 通玄境? 他连炼神境的体修都砍死过,嬴无伤都被他差点砍成两半。 几个通玄境,在他面前就是送菜的。 他没有隱藏身形,直接走了过去。 雷影九闪没有开,就是普通的走。 斩天刀拖在身后,刀尖划破地面,溅起火星。 那小队秦军发现了他。 “有人!” 为首的通玄境后期抽刀,剩下四个也摆出了战斗队形。 五个人盯著李金水,如临大敌。 他们不认识李金水。 但他们认识太虚圣地的衣服,认识那把斩天刀。 一个穿著太虚圣地內门弟子衣服的人,独自出现在城外,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强者。 李金水走到他们面前十丈,停了。 “五个通玄境,战功也不少。” 为首的那个脸色一变。“你是谁?” “要你命的人。” 雷影九闪爆发。 九道雷光残影炸开,五个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李金水出现在他们身后,斩天刀一挥。 一刀,第一个人的脑袋飞了。 两刀,第二个人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 三刀,第三个人的腰被砍断。 剩下的两个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金水没追。 他握刀,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 黑色的匹练延伸出去,无声无息。 第四个人的后背被切开,整个人从中间分成两半。 第五个人跑出了二十丈。 李金水脚下一动,雷影九闪踏出,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一刀捅穿他的后心。 五个人,五个通玄境。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个呼吸。 【击杀通玄境后期,获得8000点。】 【击杀通玄境中期,获得6000点。】 【击杀通玄境中期,获得6000点。】 【击杀通玄境前期,获得4000点。】 【击杀通玄境前期,获得4000点。】 李金水甩了甩刀上的血,看了一眼地上的五具尸体。 通玄境在他面前已经不够看了。 李金水继续前进。 天雄关的城墙在他身后越来越远。 前面的秦军巡逻队,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他要杀到三个月后,杀到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第253章 洞虚瞳入门 李金水走出一段路,找了一处隱蔽的山坡,坐下来。 先加点。 面板在眼前展开。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三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洞虚瞳(未入门),雷影九闪(入门)、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加点洞虚瞳。 【消耗30000点,洞虚瞳(未入门)→(入门)】 一股清凉的气流从眉心钻进去,像有人用冰水洗了一遍他的眼球。 眼睛不疼不痒,就是凉,凉得他忍不住眨了好几下。 再睁开的时候,世界变了。 远处的山,山上的树,树上的叶子,每一片都清清楚楚。 三百丈外一只苍蝇在飞,翅膀扇动的频率他都能看清。 天雄关城墙上的砖缝,砖缝里长出来的草,草的根须扎在灰里,根须上的泥土粒,一粒一粒的。 “真他妈清楚。” 李金水站起来,洞虚瞳扫了一圈四周。 前方几百里外,有几道黑红色的气息冲天而起,像狼烟一样粗。 炼神境。 不止一个,至少三个。 他立刻绕开,往东边走了几十里。 炼神境打起来太慢,动静太大,容易引来更多人。 通玄境才是好目標,一刀一个,乾净利落。 一个时辰后,洞虚瞳捕捉到了动静。 前方十里,一条隱蔽的山谷里,有十几道气息。 通玄境。 李金水摸过去,趴在山谷上方往下看。 山谷底部有一条小溪,溪边坐著十个秦军士兵。 战甲脱了,刀扔在一边,有的在洗脚,有的在喝水,有的靠在石头上打盹。 领头的是个通玄境后期,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用头盔盖著脸,睡得很香。 摸鱼? 李金水差点笑出声。 打仗的时候跑出来摸鱼,这十个也是人才。 他握紧斩天刀,深吸一口气。 雷影九闪全力爆发。 九道雷光残影从山谷上方炸开,每一道都拖著长长的电弧,像九颗流星同时砸下去。 十个人同时抬头。 晚了。 李金水出现在他们中间,斩天刀横扫。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 黑色的匹练画了一个圆,从十个人的腰间切过去。 四颗人头飞起来。 三个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 还有三个离得远的,被气浪掀飞,撞在山壁上。 李金水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雷影九闪再踏,身影出现在那三个人面前,一刀一个。 第一刀,胸膛开花。 第二刀,脑袋搬家。 第三刀,拦腰斩断。 十个人,三息。 血染红了小溪。 【击杀通玄境后期,获得8000点。】 【击杀通玄境中期*3获得18000点。】 【击杀通玄境前期*6获得24000点。】 点数刷刷地往上跳。 李金水看了一眼腰间的战功令牌。 令牌微微发热,上面亮起一串数字,自动记下了杀敌人数。 十个通玄境,战功不少。 还不够。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雷影九闪,还停在入门。 “加点,雷影九闪。” 【消耗40000点,雷影九闪(入门)→(小成)】 轰—— 双腿炸开一股狂暴的力量。 不是电流,是爆炸。 像有人在他腿里塞了两颗雷,轰的一声炸开,炸得他浑身一颤。 肌肉在撕裂,在重组,在疯狂生长。新的肌肉纤维比之前粗了一倍,紧实得像钢丝拧成的绳子。 经脉再次被拓宽,真气在里面流动的速度快得像山洪暴发。 李金水站起来,脚下一动。 人已经在百丈外。 回头一看,刚才站的地方还在视野里,但他只迈了一步。 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他试著拐弯,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鬆转向。 再试,连续拐了三个弯,速度一点没降。 九道残影炸开,每一道都凝实得像真人,至少能停留两三个呼吸。 “小成就这么快,大成还得了?” 李金水甩了甩刀上的血,看了一眼地上的十具尸体。 继续往南走。 天雄关的城墙在他身后越来越远。 前面的秦军巡逻队,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 太虚州,太虚圣地。 天枢脉的山门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平时冷冷清清的青石路上,现在挤满了人。 有穿著內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有背著长剑的剑修,有双手缠著绷带的体修,还有骑著灵兽从外面赶回来的。 一个光头大汉从山门外大步走进来,肩上扛著一根黑色的铁棍,铁棍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 他浑身上下杀气腾腾,路过的弟子纷纷让开。 “铁棍宋金刚,炼神境三层,从苍梧州杀回来的。听说他在外面剿了一个山贼寨子,杀了三百多人。” 有人小声议论。 宋金刚咧嘴一笑, “三个月,老子等不了。现在就开选不行吗?” 没人接话。 山门另一边,一个白衣女子踩著飞剑从天上落下来,面容清冷,长髮及腰。 她的剑还没出鞘,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凌厉的剑意。 “白虹剑宗的叛徒?不对,是咱们天枢脉的,叫沈清音,去年被派去崑崙州执行任务,听说一个人挑了三个炼神境四层的魔修。” 沈清音收了剑,扫了一眼人群,面无表情地往山上走。 她的身后,好几个男弟子的眼睛都直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旁边一个女弟子翻了个白眼。 山腰的演武场上,两个內门弟子正在切磋。 一个用刀,一个用枪,打得难解难分,周围围了一大圈人。 “王师兄的破军刀法又精进了。” “李师兄的枪也不差,听说他已经把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学会了,不过他用的是枪,勉强能用。” “第一式?李金水那个內门弟子可是已经练到第三式了。” “李金水?谁啊?没听说过。” “天雄关那个,杀了国子监一个炼神境三层体修,还跟嬴无伤打了个两败俱伤。” “吹牛吧你。” “爱信不信。” 演武场边上,一个瘦高的年轻人靠在栏杆上,闭著眼睛,像是在睡觉。 他的衣服最普通,腰间连刀都没掛,但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他。 “那是谁?” “楚风,炼神境三层,外號『睡仙』。去年闭关到现在刚出来,听说他在炼神境二层的时候,就把一个炼神境四层的妖兽活活打死了。用的是拳头。” 楚风睁开眼睛,看了演武场上一眼,又闭上了。 山巔的大殿前,几个亲传弟子站在台阶上,往下看。 一个穿红袍的女人笑著摇头。“这一届的內门弟子,倒是比往年热闹。” 旁边一个灰袍男人淡淡地说。 “热闹有什么用?脉主只收一个。” “一个也够了。你看下面那些人,哪个不想当亲传?” “想和能,是两回事。” 红袍女人看了一眼灰袍男人。 “你当年也是从內门杀上来的,你觉得下面这些人,谁最有希望?” 灰袍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宋金刚太莽,沈清音剑意有余、韧性不足,楚风太懒。那个叫李金水的,我没见过,不好说。” “李金水,天雄关那个?” “嗯。” “听说他砍了嬴无伤一条手臂。” “听说而已。”灰袍男人转身走了。“三个月后,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大殿前,越来越多的人聚集。 有人是为了参加选拔,有人只是为了看热闹。 天枢脉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公开招收过亲传弟子了。 现在,机会又来了。 所有人都想成为下一个周玄清。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命。 第254章 秦皇 大秦皇朝,皇宫。 王座上,一道黑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亮如烈日,光芒刺破大殿的昏暗,照得整座宫殿如同白昼。 柱子上雕刻的龙纹在光中活了过来,地上的金砖反射出夺目的光泽。 九条金龙出现在王座上空,围绕著黑影盘旋,嘶吼。 金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叠著,散发著刺目的金光。 龙鬚在空中飘动,龙爪抓著空气,每一次挥动都撕开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轰—— 黑影睁眼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皇宫中央炸开。 像一颗太阳炸了。 金色的气浪无声无息地横扫出去,掠过每一根柱子、每一块砖瓦、每一寸土地。 没有风,没有声音,但整座皇城都在颤抖。 皇城上空的云被撕碎了,露出后面深黑色的天幕。 皇城內的灯笼同时熄灭,火焰被压成了一颗颗米粒大小的光点,挣扎了几下,灭了。 威压扫过皇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每一个人的头顶。 修为越高的人,感受到的压迫越重。 这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惩罚,这是强者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 像一个凡人站在万丈瀑布底下,水还没砸下来,心已经先被压碎了。 皇城门口,镇南將军正要上马。 他的战甲是黑色的,胸口绣著一头猛虎,腰间掛著一柄金刀。 大秦皇朝赫赫有名的战將,手上沾过无数敌人的血。 威压扫过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膝盖弯了,是整个人被定住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跪下。 从灵魂深处觉得,站在这股气息面前,自己就应该跪著。 他的膝盖落在地上,声音很轻,但在他耳朵里像打雷一样响。 双手撑著地面,手指扣进砖缝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 他没有受伤,骨头没有裂,血没有流。 但他的灵魂在发抖,像一只兔子被猛虎盯住,动不了,跑不掉,连闭眼都不敢。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角却在往上翘。 激动,震惊,高兴,全搅在一起,把他整张脸拧成了一个扭曲的表情。 “皇上......又变强了。”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好恐怖的威压......” 街上的人全跪了。 卖菜的老汉趴在地上,额头贴著地面,嘴里念叨著“万岁万岁”。 巡逻的士兵单膝跪地,低著头,手里的长矛在轻轻颤动。 深宅大院里,几个炼神境的供奉站在院子里,仰头看著皇宫的方向,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威压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威压收了回去,乾乾净净,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空气恢復了流动,灯笼重新亮了起来,天上的云慢慢聚拢。 跪在地上的人一个一个站起来,腿还是软的,心还在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刚才那三息,像过了三年。 皇宫深处,王座上的黑影收回了威压。 九条金龙同时消散,金色的光芒退去,大殿恢復了黑暗。 钟声响了。 咚——咚——咚—— 上朝。 皇城內,数十道强大的气息同时亮起。 將军府的,国公府的,深宅大院的。 每一个都是大秦皇朝的顶樑柱。 没有人骑马,没有人坐轿。 所有人徒步走向皇宫。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整齐的脚步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镇南將军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的后背湿透了,冷汗把战甲里面的衬衣全浸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一瘸一拐地走进城门。 大殿上,文臣武將分列两侧,黑压压站了一片。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最前面几个人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低著头,看著自己脚尖前面的金砖。王座上的黑影还没有开口。 大殿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 大殿上,文臣武將分列两侧,黑压压站了一片。 王座上的黑影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 “时机已到。” 四个字落下,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秦皇从王座上站起来。 黑暗在他身后流淌,像一件迎风展开的披风。 九条金龙的虚影再次浮现,围绕著他盘旋,龙吟声低沉悠长,震得大殿的金砖嗡嗡作响。 “全军出击。进攻天道盟。” 他的声音传出了大殿,传出了皇城,传遍了整座帝都。 城外的军营里,战鼓声同时响起。 秦皇抬起一只手,手指修长,指甲泛著冷光。 “那些高高在上的归真境,该入战场了。” 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到让人绝望。 “那些传承千年的宗门,该覆灭了。那些圣地,该摧毁了。” 他的手指慢慢握紧。大殿里的空气炸开,一股气浪从王座上席捲而出,吹得所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秦皇收回手,坐回王座。 “退朝。” 文臣武將齐齐跪下,鎧甲和地板碰撞的声音整齐得像一声雷。 “臣等遵旨!” 声音震得大殿的柱子嗡嗡响。 镇南將军跪在最前面,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嘶哑。 “为战而生,致死方休!魂归玄鸟,血染九州!” 他的声音像一把刀,劈开了大殿的沉默。 身后的將军们同时抬头,齐声高喊。 “为战而生,致死方休!” “魂归玄鸟,血染九州!” 几十个人的声音匯成一道洪流,衝出大殿,冲向皇城。殿外的士兵听到了,跟著喊。城外的军营听到了,跟著喊。 “为战而生,致死方休!” “魂归玄鸟,血染九州!”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海啸,像山崩,像天塌。整座皇城都在颤抖,不是被威压压的,是被这几十万人的战吼震的。 秦皇坐在王座上,黑暗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吼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的嗓子都喊哑了。 镇南將军站起来,转身,大步走出大殿。靴子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像战鼓的节拍。 他走到殿外,抬头看天。 天还是蓝的,云还是白的。但他的眼睛已经红了。为战而生,致死方休。魂归玄鸟,血染九州。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笑了。 大秦的铁蹄,终於要踏平整个天下了。 第255章 圆满雷影九闪 半个月后。 天雄关外的山野里,李金水趴在一处山崖上,浑身裹著泥巴和草屑。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像不存在。 洞虚瞳一直开著,扫视著前方几十里的每一寸土地。 半个月。 他在这片战场上活了半个月。 白天藏,晚上杀。 秦军大举攻城的时候,他没有上城墙,而是绕到秦军侧翼,专门挑落单的、掉队的、受伤的下手。 一刀一个,杀完就跑。 雷影九闪小成之后,他的速度快到通玄境连他的影子都看不清。 半个月下来,死在他刀下的通玄境超过四十个。 炼神境也杀了两个,都是落单的巡逻队长。 但他的麻烦来了。 秦军不傻。 失踪的巡逻队越来越多,他们开始调整策略。 巡逻队的人数从五个增加到十五个,修为从通玄境换成了炼神境。 三个炼神境一组,互相照应,间距不超过百丈。 一旦遇袭,其他人能在三个呼吸內赶到。 李金水试过一次。 三个炼神境,他砍伤了一个,对方立马开始喊人了。 十里外,另外两组炼神境同时亮起了气息,朝这边衝过来。 他连战功令牌都来不及看,转身就跑。 雷影九闪全力催动,九道残影往九个方向散开。 追兵分不清哪个是真的,追了三座山头,丟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对巡逻队出过手。 风险太大了。 一旦被缠住,秦军的神意境一个呼吸就能到。 他再快,也快不过神意境。 李金水从山崖上滑下来,找了一处隱蔽的山洞,钻进去。 洞口很小,里面也不大,刚好够他躺下。 他靠在石壁上,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三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雷影九闪(小成)、洞虚瞳(小成)、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128000】 十二万八千点。 半个月的命换来的。 他的眼睛在面板上扫了一圈,停在雷影九闪上。 小成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不够。 面对三个炼神境的围杀,他只能逃。 如果大成呢?能不能在三个呼吸內把三个人全杀了? 李金水没有犹豫。 “加点,雷影九闪。” 【消耗50000点,雷影九闪(小成)→(大成)】 轰—— 双腿炸开一道雷霆。 蓝色的电光从他的大腿一直窜到脚踝,把裤腿烧成了灰。 肌肉在剧烈跳动,每一根纤维都在断裂、重组、再断裂、再重组。 骨头在生长,小腿骨比之前长了一寸,大腿骨粗了一圈。 经脉炸开了,又被青帝不灭经强行接上,接上之后比之前宽了整整两倍。 疼。 疼得他咬碎了嘴里的草根。 但疼完之后,是前所未有的轻盈。 李金水站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腿。 小腿上有一层淡淡的雷纹,蓝色的,像纹身一样,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 雷纹在微微发光,把漆黑的洞穴照得忽明忽暗。 李金水走出洞口,脚下一动。 人已经在千丈之外。 回头一看,山洞洞口在视野里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他的身后,九道雷光残影炸开,每一道都凝实得像真人,甚至有呼吸,有心跳,有杀气。 残影没有消散,停留了整整五个呼吸,才慢慢变淡。 李金水试著拐弯。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鬆转向,速度没有下降。 连续拐了七个弯,在山谷里拉出一道曲折的雷光,像闪电在云层里乱窜。 大成的雷影九闪,速度快到他自己的眼睛都跟不上。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座山头上,看著秦军的方向。 秦军的营帐一片连著一片,黑色战旗在风里飘。 巡逻队在营帐之间穿梭,三三两两,全是炼神境。 半个月的偷袭杀敌,李金水的战功够了,点数也够了。 再待下去,迟早被秦军的神意境盯上。 该回去了。 回去换功法。 李金水踩著雷影九闪,九道残影在山林间闪烁。 风在耳边尖叫,树影飞速后退,天雄关的城墙在他身后越来越远。 …….. 飞舟在天上飞。 李金水靠在船边,一只脚搭在船舷上,斩天刀横在膝盖上。 风从耳边呼呼地吹,云从头顶一片一片地过。 太虚州还远,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飞三天。 他盯著面板看了一会儿。 【点数:78000】 十二万八,加了五万,还剩七万八。 这些点数他本来想留著,等回了太虚圣地换一套锻体功法,直接加点衝上去。 李金水又看了看雷影九闪。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锻体功法很重要。 没有好的锻体功法,他就是一个脆皮,砍人狠,挨打也狠。 碰到嬴无伤那种疯子,一刀换一刀,他换不起。 雷影九闪也很重要。跑得快才能活命,活下来才有输出。 李金水咬了咬牙。 加点。 “雷影九闪。” 【消耗60000点,雷影九闪(大成)→(圆满)】 轰隆隆—— 这次的动静比之前大得多。 双腿炸开的不再是雷霆,是雷海。 蓝色的电光从大腿涌到脚踝,从脚踝涌到大腿,来回冲刷,像两片雷海在他腿里翻涌。 裤腿直接炸成碎片,飞了一船。 小腿上的雷纹从淡蓝色变成了深蓝色,纹路比以前密了一倍,密密麻麻,像有人用针在他腿上纹了一张雷电图。 肌肉不再跳动,骨头不再生长,经脉不再炸裂。 李金水站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腿。 什么都没有。 没有雷光,没有电流,连雷纹都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 一步跨出。 人已经在百里之外。 回头看,飞舟还在原地,小得像一颗沙子。 他又一步,回到了飞舟上。 脚抬起来,人已经在百里外了。脚落下来,人又回来了。 身后的残影变了。 不再是九道,是整整三十六道。 三十六道雷光残影在空中炸开,铺天盖地,像一片雷海。 每一道都凝实得像真人,有呼吸,有心跳,有体温,甚至有自己的杀意。 残影停留的时间长得离谱,一息,两息,三息,十息,还没散。 李金水站在飞舟上,看著那三十六道残影慢慢消散,沉默了很久。 这下好了,锻体功法没了。 【点数:18000】 李金水坐回船边,把斩天刀往旁边一放,看著面板。 “得,又得挣点数了。” 第256章 获得功法 太虚圣地的功勋殿坐落在天枢峰半山腰,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门口立著两尊石狮子,嘴里含著灵石,眼睛冒著青光。 李金水推开大门走进去。 功勋殿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个內门弟子在柜檯前兑换东西。 他直接上了二楼,那里摆放著各种功法的玉简,按类別分列在不同的架子上。 锻体功法在一排,神魂功法在另一排,拳法掌法在更里面的角落。 他先走到锻体功法的架子前,一排一排地看。 玉简旁边都有简短的介绍。 这部功法淬炼皮肉,那部功法强化筋骨,还有的专攻內臟、血液、骨髓。 他拿起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读完之后放下,再拿起另一枚。 李金水索性把所有锻体功法的玉简都扫了一遍,脑子里塞满了各种信息。 有的功法重防御,有的功法重恢復,有的功法修炼速度快,有的功法上限高。 他蹲在架子前,手里攥著三枚玉简,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选了一本。 天元炼体术,镇脉级锻体功法虚皇不灭身的前置功法。 练到圆满才能学真正的虚皇不灭身。 这门功法没有花里胡哨的效果,只有一个作用——把身体练成铁板一块。 防御力在同阶功法里排第一。 神魂功法的种类比锻体功法多得多。 攻击型的、防御型的、感知型的、辅助型的,品级从炼神境低阶到神意境层次,应有尽有。 圣地千年传承,底蕴深厚,光是炼神境层次的神魂功法就有无数种。 李金水一本一本地看。 有的能放出精神尖刺,刺穿敌人的识海。 有的能大范围感知,方圆百里內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 有的能凝聚神魂护盾,挡住精神攻击。 有的能迷乱敌人的感知,让对手產生幻觉。 他看了很久,最后选了凝神诀。 这门功法没有攻击力,没有感知力,只有一个作用——稳固神魂,防止被幻术和精神攻击秒杀。 简单,实用,不花哨。 最关键的是,它便宜。 他剩下的战功只够换这个。 两枚玉简握在手里,他下楼到柜檯结帐。 柜檯后面的老头拿起战功令牌扫了一下。“战功刚好够。” 李金水苦笑了一声。 半个月的命,从秦军巡逻队刀口下挣来的战功,换成两门功法,一个子儿都不剩。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功勋殿外面,阳光刺眼。 李金水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把两门功法收录进面板。 【习得锻体功法“天元炼体术”。当前境界:未入门。】 【习得神魂功法“凝神诀”。当前境界:未入门。】 面板上多了两行字。 每门功法入门都需要40000点,两门就是80000点。 李金水嘆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山下走。 距离脉主宣布招收亲传弟子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飞舟在路上花了三天,兑换又花了半天。 剩下两个半月,李金水必须攒够点数,把两门功法点上去,还要想办法弄一门拳法或掌法。 时间紧得很。 天枢峰半山腰有一片广场,平时是內门弟子切磋交流的地方。 今天人格外多,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圈,中间有人在切磋,刀光剑影,打得热闹。 边上还摆了一张桌子,有人在收赌注。 李金水本来没打算停留,但人群挡了路,他只能从边上挤过去。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亲传弟子选拔,押谁能成为脉主亲传!”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站在桌子上,手里举著一块木板,上面写满了名字。 宋金刚,一赔三。沈清音,一赔五。楚风,一赔二。 后面跟著一长串名字。 李金水放慢了脚步,朝木板上看了一眼。 他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边上几个弟子正在聊天,声音不小。 “你们听说了吗?天雄关那个李金水也报名了。” “李金水?杀国子监体修那个?” “就是他。听说还跟嬴无伤打了个两败俱伤,砍了人家一条胳膊。” “砍胳膊有什么用?真要能贏,还用得著別人救?” 有人点了点头。“实力还行,但想当亲传弟子?差得远。” “天枢脉上百个炼神境三层的內门弟子,比他强的大有人在。他这实力,能撑过第一轮就不错了。” “赔率多少?我看看……”那人凑到木板前找了半天,在最后一行看到了一行小字。“李金水,一赔五十。哈哈,一赔五十,也太看不起人了。” “我押十块灵石,赌他第一轮就被淘汰。” “我押二十。” “我押三十。”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下注,没人押李金水贏。 李金水站在广场边上,听著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实力还行,但不够亲传。 这些人说得没错。 他现在的实力,跟宋金刚、沈清音、楚风那些人比,確实不一定能贏。 但他有点数,有功法,有两个半月的时间。 到时候谁贏谁输,还不一定。 他转身走了。 山道很长,弯弯曲曲地绕下去。两边的松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李金水走在山道上,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太虚圣地附近也有战场,也有秦军可杀。 没必要再跑回天雄关,来回浪费时间。 那边秦军和天道盟打得正凶,炼神境多,通玄境更多。 以他现在的速度,只要不碰上神意境,谁也留不住他。 他走到山门,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艘飞舟,跳上去。 飞舟升空,朝太虚州边境的方向飞去。 他靠在飞舟的船边,看著太虚圣地的山峰越来越远。 两个半月。 时间够他杀很多人了。 第257章 百万秦军 飞舟划破云层,朝荒州的方向疾驰。 李金水靠在船边,斩天刀横在膝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云在身下翻涌。 他决定不回天雄关了。 那里已经没什么油水,秦军的巡逻队全是炼神境,杀一个要打半天,动静太大,不划算。 他要去其他地方——荒州腹地。 根据他之前在天雄关打探到的消息,秦军的粮草和物资从大秦皇朝境內运往前线,必经荒州东南部的几条山路。 那里的守军不会太强,粮草队的护卫最多通玄境,偶尔有几个炼神境押队。 打劫补给线,比硬啃巡逻队轻鬆得多。 飞舟的速度很快,预计两天后到达荒州东南部。 他闭上眼睛,抓紧时间休息。 …….. 大秦皇朝,皇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殿上,文臣武將分列两侧,黑压压站了一片。 秦皇坐在王座上,黑暗在他身后流淌。 九条金龙的虚影在他头顶盘旋,龙吟声低沉悠长,震得大殿的金砖嗡嗡作响。 他的目光扫过底下每一个人。 “朕养了国子监这么久。”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 “现在,该他们出力了。” 国子监祭酒从文官列中走出来,跪在大殿中央。 白髮苍苍,身形佝僂,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国子监遵旨。” 秦皇抬起一只手,手指修长,指甲泛著冷光。 “国子监全部出发。除非必要情况,不得擅自撤退。” 国子监祭酒低头。“臣领旨。” 他站起来,退回到队列中。 秦皇的目光落在武將列最前方。 八道身影同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鎧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得像一声雷。 “八大神將听令。” “臣在!” “护卫百万大军,坐镇后方。非必要,不准出手。” 八大神將同时低头。 “臣,领旨!” 秦皇收回手,坐回王座。 “朕要把五大圣地的归真境拉入战场,朕要摧毁天道盟。” “退朝。” 文臣武將齐齐跪下。“臣等恭送陛下!” 皇城外,军营。 这片营地原本只能容纳三十万人,现在被扩建了整整三倍。 营帐一顶挨著一顶,从城门口一直铺到天边,绵延数十里,望不到头。 黑色的战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大秦的军队,正在集结。 从北境调来的铁骑,从南疆召回的精锐,从东郡徵召的新兵,从西关撤回的老卒。 一支又一支队伍开进营地,鎧甲碰撞的声音、战马嘶鸣的声音、將官呵斥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巨大的战爭机器正在缓缓启动。 百万大军!! 校场上,士兵们整齐列队,黑色的战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长矛如林,刀枪如墙,杀气冲天。 国子监的队伍从皇城內列队走出。 几千人。 最年轻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年长的也不到五十。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长袍,胸口绣著一枚金色的“监”字。 有人背著重剑,有人腰间掛著长刀,有人双手空空,但浑身上下散发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支队伍里,最低的修为是炼神境一层。 走在最前方的,是几百个气息更加恐怖的身影。 他们身上没有杀意,没有战意,甚至没有任何外放的气势。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些人站在那里,就像几百座大山横在面前。 神意境!! 几百个神意境!! 在他们最前方,一个白髮老者步履缓慢地走著。 他的身形佝僂,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容苍老得看不出年龄。他走过的地方,空气都凝固了。 国子监天骄们的老师——归真境。 黑色的潮水缓缓涌动,朝荒州的方向推进。 战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脚步声震得大地发颤。 百万大军,几百个神意境,几千个炼神境,八大神將,一个归真境。 这股力量,足以碾碎一切。 …….. 两天后,飞舟降落在荒州东南部的一片山林里。 李金水收了飞舟,踩在地上。 洞虚瞳全开,扫视四周。 方圆几十里內没有秦军的气息。 他拿出从太虚圣地买来的荒州地图,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东南部山区,往北百里有一条官道,秦军的补给线就从那里经过。 官道两侧有不少秦军驻扎的营地,用来保护粮草队。 他选定了一个目標——地图上標註的一座小型军营,位於官道东侧的一处山坳里。 根据情报,那里驻扎著一个炼神境初期的將领和几十个通玄境的士兵。 李金水把地图收起来,踩著雷影九闪朝北边掠去。 山林在他脚下飞速后退。 大成的雷影九闪速度快到他只需要一炷香的功夫就赶到了目的地。 他趴在一座山头上,往下看。 山坳里有一座简陋的军营,用木头和石头垒成的围墙,里面搭著十几顶营帐。 营门口站著两个通玄境的守卫,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营地里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擦刀,有人在睡觉。 洞虚瞳扫了一圈。 通玄境,十六个。 炼神境一个,在营地最里面最大的那顶营帐里,气息浑厚,但不够凌厉。 炼神境一层,刚突破没多久。 李金水笑了。 他拔出斩天刀,从山头上站起来,大摇大摆地朝营门走去。 不隱藏了。 他走得很慢,斩天刀拖在身后,刀尖划破地面,溅起火星。 营门口的守卫看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 “敌袭——!” 其中一个转身往营地里跑,另一个抽出刀朝李金水衝过来。 李金水抬手一刀。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黑色的匹练延伸出去,无声无息。 衝过来的守卫从中间分成两半,血洒了一地。 营地炸了锅。 十几个通玄境从营帐里衝出来,有的穿著战甲,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手里还拿著饭碗。看见李金水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拔出了兵器。 “一个人?” “就一个人!杀了他!” 通玄境们蜂拥而上,刀枪剑戟全往李金水身上招呼。 李金水没躲。 雷影九闪踏出,三十六道雷光残影在他身后炸开,铺天盖地。 每一个残影都像真人一样冲向不同的方向,通玄境们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他出现在人群中间,斩天刀横扫。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连斩。 黑色的匹练画了一个圆,从周围四个通玄境的腰间切过去。 四个人同时断成两截,血喷了一地。 他又踏一步,出现在另一侧,又是一刀。 又是五个。 再踏,再斩。 又是七个。 不到十个呼吸,营地里的通玄境全部死亡。 营地最里面的那顶大帐炸开了。 一道身影从帐中衝出来,浑身裹著黑色的真气。 炼神境一层,秦军將领,手里提著一柄鬼头大刀。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脸色铁青。 “你是谁?!” “要你命的人。” 李金水拔起斩天刀,朝那將领衝过去。 將领挥刀砍来,刀锋上带著黑色的刀芒,气势很足。 但速度太慢了。 李金水侧身躲开,反手一刀斩在他的胸口。 黑色的匹练切开战甲,切开皮肉,切开胸骨。 將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李金水一刀削掉了他的脑袋。 尸体轰然倒下。 【击杀炼神境一层,获得10000点。】 外面的通玄境已经跑远了。 李金水没有去追。他站在营地里,看著满地的尸体,打开面板。 【击杀通玄境x4,获得16000点。】 【击杀通玄境x5,获得20000点。】 【击杀通玄境x7,获得28000点。】 【当前点数:102000】 够了。 两门功法入门只需要八万点,还能剩两万。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转身走出营地。 战功令牌热得发烫,上面亮起一串数字,记下了杀敌人数。 炼神境一个,通玄境十六个。 够了。 回去了。 他踩著雷影九闪,朝山林深处掠去。 找一处隱蔽的地方,加点,突破。 身后,秦军的营地在燃烧。 第258章 加点!给我狠狠加点 太虚圣地。 天枢峰半山腰的广场上,周围全是人。 青石板的地面,两边的松树,远处的山峰,阳光暖洋洋地照下来,松脂的香味在空气里飘著。 李金水静静的待在广场上听著脉主的传道。 脉主的声音从山巔传下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讲的是青帝不灭经第三层的运转细节,经脉的走向,真液凝聚的技巧,还有突破第四层时需要注意的关卡。 李金水听得认真,手里还拿著一枚玉简,时不时记上几笔。 周围的內门弟子也都在听。 有人盘腿打坐,有人低头记录,有人闭目沉思。 偶尔有人小声交流几句,也是关於功法的问题。 一切都很正常。 突然, 李金水的心里慢慢涌出一股不安。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舒服。 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大家都在认真听讲座,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脉主的声音上。 脉主还在讲,讲得很细,每一句都是乾货。 李金水听了两句,不安感又涌上来了。 这次更强烈,像一根针扎在皮肤上,不疼,但刺得人发慌。 他转头看向左边。 八师兄坐在他身边,腰杆挺得笔直,剑眉星目,青袍整洁,跟平时一模一样。 “八师兄,你也来了?” 八师兄转过头来,看著他。 “嗯,听脉主讲经。” 李金水点了点头,又把头转回去。 心里那股不安感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安,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再次看向八师兄。 风吹过来,旁边的弟子衣角都在飘。 八师兄的衣角纹丝不动。 不是被压住了,是风从他身上穿过去了,像穿过空气一样。 李金水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等! 洞虚瞳,全力运转! 眼睛猛地一热,清凉的气流从眼底涌出来。 周围的画面开始变淡,不是消失,是变淡,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画,顏色一层一层褪去。 八师兄的身影在变淡,广场在变淡,阳光在变淡,脉主的声音在变淡。 一声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轰隆—— 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他在荒州。 他在狩猎秦军。 他找了一个隱蔽的地方准备加点。 他不可能在这里。 这里是假的!! 他中了幻术!! “破!” 空间像镜子一样裂开,碎片四散飞溅。 周围的画面一块一块崩塌,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李金水猛地睁开眼睛。 他还在荒州。 趴在一处山头上,身下是碎石和枯草。 斩天刀插在身边,战功令牌还在腰间发烫。 他的面前,站著一个穿黑袍的人。 炼神境五层。 对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白,七窍流血,眼眶里全是血丝。 他弯下腰,呕出一大口血,血里有黑色的碎片。 “不可能!呕——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不可置信。 “区区炼神境三层,怎么可能衝破我的幻术?” 黑袍人抬起头,死死盯著他,突然瞳孔一缩。 “是你身上的煞气!你身上为什么有如此凌厉的煞气?比秦军將领都有过之无不及!”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 “你没有专门凝练煞气的功法,除非你是万人屠!杀胚降世!你从小杀到大,疯狂杀人!” 李金水看著他,面无表情。 “你说的还挺准的。” 黑袍人转身就跑。 李金水一步踏出,雷影九闪爆发,三十六道残影铺天盖地。 他出现在黑袍人身后,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脑袋,五指扣进头皮里。 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肩膀,用力一拉。 “饶——” 撕拉—— 血喷了一地。 黑袍人被从中间撕成两半,內臟和肠子流了一地。 脑袋还在李金水手里,眼睛还睁著,嘴巴还张著。 【击杀炼神境五层,获得30000点。】 【当前点数:177000。】 李金水把脑袋扔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血。 他靠在山头的石头上,大口喘气。 后背的冷汗还没干,心跳还没平下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 李金水靠在石头上,大口喘著气。 后背的冷汗把衣服浸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砸在胸口上,砸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后怕。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永远困在幻术里了。 如果他没有觉得不对劲! 如果他没有看向八师兄的衣角! 如果他的洞虚瞳没有及时爆发! 他可能到现在还坐在那个虚假的太虚圣地里,听著脉主讲经,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一个炼神境五层的幻术师慢慢折磨致死。 他的意识会被困在那片幻境里,身体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冷风灌进肺里,把他的脑子吹得清醒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半尸体,又看了看面板上的点数。 【当前点数:177000。】 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神魂防御就是一张纸。 那个炼神境五层的幻术师能悄无声息地把他拉进幻境,如果再来一个更强的呢? 如果来一个神意境的幻术师呢? 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凝神诀,必须加。 现在,立刻。 “加点,凝神诀。” 【消耗40000点,凝神诀(未入门)→(入门)。】 一股清凉的气流从丹田涌上来,顺著脊椎钻进脑子里。 那股气流不冷不热,像山泉一样清澈,缓缓涌入识海。 识海是一片混沌的灰色虚空,以前什么都没有,现在那道清凉的气流在识海里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雾,像一层纱,轻轻罩在识海的表面。 李金水闭著眼睛感受了一下。 神魂確实稳固了一些,但他心里那股不安全感还在。 这层雾太薄了,挡不住真正的攻击。 不够。 “加点,凝神诀。” 【消耗50000点,凝神诀(入门)→(小成)。】 识海里的雾变浓了。 从一层薄纱变成了一团浓雾,翻滚著,涌动著,把整个识海裹得严严实实。 那道清凉的气流不再是从丹田涌上来,而是直接在识海里自行流转,一圈一圈,像一条小河在雾中穿行。 他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像被洗了一遍。 之前的疲惫、紧张、不安,全被那股清流冲走了。 但还不够。 小成能挡住炼神境中期的幻术师,那后期呢?巔峰呢?神意境呢? “加点,凝神诀。” 【消耗60000点,凝神诀(小成)→(大成)。】 轰—— 识海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扩张。 整个识海像被人撑开了一样,扩大了整整三倍。 灰色的虚空变成了淡金色,浓雾凝成了实质,化作一层金色的光膜,牢牢贴在识海的边缘。 那道清流不再是缓缓流淌,而是像一条大江一样奔腾不息,冲刷著识海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神魂稳固了。 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稳固。 像一块被千锤百炼的钢铁,像一面被加固了无数次的城墙。 再有人想用幻术攻击他,得先破掉这层金色的光膜。 炼神境五层的幻术师?再来三个也拉不动他。 李金水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比之前亮了,亮得刺眼。 瞳孔深处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流转,那是神魂功法修炼到一定境界才会出现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点数:27000。】 又回到解放前了。 但李金水轻鬆的喘了一口气! 神魂稳了,命就稳了。 点数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从石头上站起来,把斩天刀插回背上,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半尸体。 炼神境五层,偷袭他,差点得手。 死得不冤。 李金水转身,踩著雷影九闪,朝山林深处掠去。 这里不安全了。 一个幻术师能找到他,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得换地方。 第259章 妖魔一族 半个月后。 李金水从藏身的山洞里钻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舒服。 半个月。 他在这个山洞里躲了整整半个月。 每天就是打坐、运转青帝不灭经、吃乾粮、睡觉。 不敢出去,怕被秦军的幻术师盯上。 上次那个炼神境五层能精准找到他的位置,说明秦军已经注意到他了。 他杀了几十个通玄境,一个炼神境初期,还干掉了一个幻术师。 这笔帐,秦军肯定会算。 半个月的风头,够了。 李金水把斩天刀往背上一掛,洞虚瞳全开,扫了一圈四周。 方圆百里没有秦军的气息。 他踩著雷影九闪,朝荒州腹地掠去。 这一次,他的目標变了。 他要杀炼神境,一个就是一万点起步。 越深入荒州,战场的痕跡越明显。 地上有乾涸的血跡,有烧焦的树木,有断裂的兵刃。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泥土和硝烟的味道。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闷响,像打雷,但不是雷,是神意境在交手。 李金水放慢了速度,贴著地面飞行,身影在山林间时隱时现。 再往前就是天道盟和大秦皇朝混战的地带,过了这片区域,就是秦军真正控制的地盘。 他不想惹神意境的注意,只想找落单的炼神境下手。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喊杀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声音,是几十个人的混战。 刀剑碰撞的声音,真气爆炸的声音,受伤惨叫的声音,全搅在一起,隔著几十里都能听见。 李金水停下来,洞虚瞳全力运转。 视线穿透层层树木,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一条乾涸的河床边上,两拨人正在廝杀。 一方是秦军,黑色战甲,约莫五六十人。 为首的是两个炼神境,一个二层,一个三层。 其余全是通玄境。 另一方穿著蓝色长袍,袍子上绣著星辰图案,只有二十几个人。 修为参差不齐,最强的也是一个炼神境三层,被秦军的两个炼神境围攻,已经受了伤。 星辰阁的人快撑不住了。 他们的阵型被秦军衝散,三五成群地背靠背抵抗。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全是星辰阁的弟子。 李金水没有犹豫。 雷影九闪全力爆发,三十六道雷光残影铺天盖地地衝过去。 他出现在秦军阵营后方,斩天刀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黑色的匹练延伸出去。 三个通玄境秦军同时断开,血喷了一地。 【击杀通玄境x3,获得12000点。】 他不停手,又是一刀,再一刀。 三个呼吸,十个秦军倒下了。 【击杀通玄境x7,获得28000点。】 秦军阵型大乱。 “有援军!”一个秦军士兵大喊。 “不是援军,就一个人!”另一个士兵回头看见了李金水,脸色大变。 两个炼神境的秦军將领同时回头。 星辰阁那边,压力骤减。 韩昭大吼一声。“反击!杀!” 星辰阁的弟子们咬紧牙关,奋起反击。刀光剑影闪烁,几个靠前的秦军通玄境被当场斩杀。 李金水已经衝到了两个炼神境面前。 他一刀砍向那个炼神境二层,黑色的匹练直奔面门。 对方横刀格挡,鐺的一声,刀断了。 匹练从他的额头一直切到下巴,整个人从中间分成两半。 【击杀炼神境二层,获得15000点。】 另一个炼神境三层脸色剧变,转身就跑。 李金水一步踏出,出现在他身后,斩天刀第二式斩出。 细如髮丝的黑线划过对方的脖子。 脑袋飞了起来,身体还往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下。 【击杀炼神境三层,获得20000点。】 两个炼神境,五个呼吸。 剩下的秦军彻底崩溃了,扔下兵器四散奔逃。 星辰阁的弟子们追杀了一阵,又砍翻了十几个通玄境。 李金水没有追,转身看向星辰阁的人。 那个炼神境三层的师兄单膝跪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止都止不住。 他抬头看著李金水,眼神里有震惊,有感激。 “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咬字很清楚。 “在下星辰阁內门弟子韩昭,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李金水这才看清他们袍子上的图案——布满星辰。 原来是星辰阁的人。 “李金水,太虚圣地天枢脉。” 韩昭的眼睛亮了一下。 “太虚圣地?难怪。” 他挣扎著站起来,冲李金水抱拳。 “今日若不是李道友,我们这些人恐怕要全军覆没。” 李金水摆了摆手。 “路过,顺手。” 韩昭身后那些星辰阁的弟子也都站了起来,纷纷朝李金水抱拳行礼。 有人眼眶红了,有人还在发抖,有人蹲在地上哭。 二十几个人,活下来的不到十五个。 李金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秦军逃跑的方向。 “你们怎么碰上秦军的?” 韩昭苦笑了一声。 “我们出来巡逻,没想到撞上了秦军的主力巡逻队。本来想撤,但被咬住了,脱不了身。” 他顿了顿。 “李道友,前面就是混战区了,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要不跟我们回营地休整一下?” 李金水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 他对这片区域不熟,有个地头蛇带路,总比自己瞎闯强。 李金水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击杀通玄境x10,获得40000点。】 【击杀炼神境二层,获得15000点。】 【击杀炼神境三层,获得20000点。】 【当前点数:117000。】 加上之前剩下的两万七,一共十一万七千点。 又攒了一波。 他关上面板,跟著星辰阁的人往营地走去。 星辰阁的营地扎在一座山丘背后,四周用木桩围了一圈简易柵栏,上面刻著防御符文。 营地不大,十来顶帐篷,中间一个火堆还冒著烟。 韩昭带著李金水走进营地,几个留守的弟子迎上来,看见他们浑身是血,脸色都变了。 “韩师兄!你们碰上秦军了?” 韩昭点了点头,指了指李金水。 “这位是太虚圣地天枢脉的李金水李道友。今天要不是他出手,我们全得交代在河床那边。” 留守弟子们愣住了。 太虚圣地? 那可是天道盟五大圣地之一,在他们这些一流宗门弟子眼里,圣地就是天上的云,高不可攀。 几个留守弟子连忙抱拳行礼,腰弯得很深,语气里带著敬畏。 “多谢李师兄救命之恩!” “李师兄一路辛苦,快请进!” 李金水摆了摆手,没多说。 韩昭让人收拾了一顶空帐篷出来,请李金水进去休息。 “李道友,你先歇著。我去处理一下伤口,晚点再来谢你。” “行。” 李金水钻进帐篷,把斩天刀靠在一边,坐在地上。 帐篷不大,地上铺了一层乾草,上面盖著一张薄毯。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乾粮啃了两口,又喝了几口水。 然后打开面板。 【当前点数:117000。】 十一万七千点。 凝神诀已经大成了,接下来该加天元炼体术了。 这是虚皇不灭身的前置功法,练到圆满才能学真正的镇脉级锻体功法。 四万点入门,五万点小成,六万点大成,圆满不知道要多少,但肯定不便宜。 先把入门和小成点了,剩下的留著。 “加点,天元炼体术。” 【消耗40000点,天元炼体术(未入门)→(入门)。】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来,气流缓缓流入四肢百骸,渗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脉。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很快就消退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能感觉到身体比之前沉了一些,也稳了一些。像一块铁坯被压紧实了。 还不够。 “加点,天元炼体术。” 【消耗50000点,天元炼体术(入门)→(小成)。】 温热的气流变成了滚烫的热流,像岩浆一样在体內流淌。 肌肉在收缩,再收紧,每一根纤维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骨骼在咔咔作响,骨密度在增加,骨头表面凝出一层细密的纹路,像瓷器上的冰裂纹。 皮肤变得坚韧了,指甲刮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李金水握了握拳,能感觉到拳头里蕴藏的力量。 【当前点数:27000。】 又剩两万七了。 他嘆了口气,关上面板,靠在帐篷上闭眼休息。 外面传来星辰阁弟子忙碌的声音,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清理伤口,有人在低声交谈。 “太虚圣地的人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听说那边也在打仗,可能是过来支援的吧。” “一个人支援?也太猛了。” “人家是圣地弟子,能一样吗?韩师兄说了,今天要不是他,咱们全得死。” “太虚圣地的师兄能来咱们这小营地,真是……” 声音里带著敬畏和庆幸。 李金水听著那些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韩昭来找他。 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李道友,我们煮了点热汤,出来喝一碗吧。” 李金水跟著他走出帐篷,火堆上架著一口大锅,里面燉著肉乾和野菜,热气腾腾,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几个星辰阁的弟子围坐在火堆旁,看见李金水出来,纷纷站起身来,眼神里带著敬畏,微微低头。 有人让出了火堆旁最暖和的位置,有人双手捧著一碗汤递过来。 李金水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咧嘴。 韩昭坐在他旁边,笑了笑。 “李道友,你一个人来荒州腹地,是有什么任务吗?” “攒战功,换功法。” 韩昭愣了一下。“就为了攒战功?你一个人跑到混战区来?” “嗯。” 韩昭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声。“圣地弟子果然不一样。我们星辰阁的人出来巡逻,至少要组队十人以上,还得有炼神境带队。你一个人就敢往这边跑。” 李金水没接话,又喝了一口汤。 韩昭看了看他腰间的斩天刀和战功令牌,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李道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往深处走,还是……” “继续。” 韩昭点了点头,没有劝。他知道拦不住。 “那你今晚在我们营地歇一夜,明天再走。这片区域我们熟,可以给你指条安全的路。”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谢了。” “应该的。”韩昭笑了笑,语气真诚,“你救了我们十几条命,指条路算什么。”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溅起来,飞进黑夜里。 星辰阁的弟子们围坐在火堆旁,小声聊著天,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李金水。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太虚圣地”,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敬畏。 李金水端著碗,一口一口喝著热汤。 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於鬆了一点点。 ……. 荒州位於天道盟的最西边,与大秦皇朝接壤。 目前,荒州正在遭受大秦皇朝的进攻,双方在此混战。 战火连天,生灵涂炭。 越过荒州,向东而行,便是太虚州、瑶光州。 继续往东,经过其他三大圣地所在的州域,便到了天道盟的最东边——苍梧州。 太虚州、瑶光州、混元州、崑崙州、玄黄州。 五大圣地各自坐镇一方。这些州繁华富庶,灵气充沛,宗门林立。 苍梧州再往东,是一片没有名字的荒芜之地。 没有边界,没有尽头,只有连绵不绝的奇山怪岭。 那些山不是青色的,是黑色的。 黑色的岩石像刀锋一样尖锐,一根一根插在大地上,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山与山之间是深不见底的裂缝,风从裂缝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哭,像狼嚎。 地上没有路。 只有碎石、深渊和永远散不去的灰雾。 灰雾笼罩著整片山岭,厚得像一床棉被,把阳光挡在外面。 白天是灰濛濛的,黑夜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偶尔有闪电划破天际,照亮山岭的一角,露出下面更深的深渊。 天上没有鸟。 地上没有草。 溪流里有水,但水是黑色的,喝了会死人。 风颳过来的时候,那些尖锐的石峰会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像无数把刀在互相切割。 一块碎石从山顶滚落,掉进深渊里,很久很久都听不到回声。 没有人知道那些深渊有多深,也没有人想知道。 这里是妖魔一族的领地。 妖魔一族不修功法,不炼真气。 他们靠肉身行走天下,靠天赋神通撕碎一切。 他们的身体是人族的数倍大小,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刀枪不入。 爪子比刀锋还锋利,轻轻一划就能撕裂战甲。 眼睛是血红色的,在灰雾里像两盏鬼火。 他们的天赋神通各有不同。 有的能喷火,有的能吐毒,有的能操控风暴。 但所有妖魔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嗜血。 他们对人族的血肉有著近乎疯狂的渴望。 战场上,妖魔会先撕碎活人,再啃食尸体,连骨头都不放过。 同阶之下,人族的炼神境打不过妖魔的炼神境。 不是因为技巧不如,是因为妖魔的身体太强了。 人族的刀砍在妖魔的鳞甲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妖魔的爪子挥过来,连人带甲一起撕碎。 第260章 反应过来的秦军 第二天一早,李金水就醒了。 晨雾还没散,营地里静悄悄的。几个守夜的星辰阁弟子靠在柵栏上打瞌睡,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白灰。 他收拾好东西,把斩天刀往背上一掛,掀开帐篷走出来。 韩昭也醒了,正坐在火堆旁揉眼睛。看见李金水出来,他站起来。 “李道友,这就要走?” “嗯。” 韩昭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地图,递过来。 “这是荒州腹地的地图,我连夜画的。標註了秦军巡逻队的活动范围和几个补给点的位置。不一定准,但比没有强。” 李金水接过来看了一眼。 地图画得很细,山川河流、道路关隘都標得清清楚楚。 几处用红圈標註的地方,写著“秦军巡逻队常驻”和“补给点”的字样。 “谢了。” “该谢的人是我们。”韩昭笑了笑,“李道友,保重。” 星辰阁的弟子们陆续醒来,得知李金水要走,纷纷出来送行。 十几个人站在营门口,冲他抱拳。 “李师兄一路顺风!” “李师兄保重!” 李金水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雷影九闪踏出,三十六道残影铺天盖地,几个呼吸就消失在山林深处。 星辰阁的弟子们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逐渐消散的雷光,久久没有说话。 韩昭低声说了一句。“圣地弟子,果然不一样。” 李金水踩著雷影九闪,贴著树梢飞行。 洞虚瞳全开,扫视著方圆几十里的每一寸土地。 地图上的红圈在脑子里排成了一串。 李金水决定先从最近的一支巡逻队下手。 根据韩昭的標註,那支队伍常驻在东北方向五十里处的一条山道附近,负责拦截从荒州腹地突围的天道盟散修。 半个时辰后,他找到了目標。 一条蜿蜒的山道上,十一个人正慢悠悠地走著。 领队的是一个炼神境二层的將领,黑色战甲,腰间掛著一柄鬼头大刀,走在队伍中间。 其余十个人全是通玄境,前后散开,间距不过两三丈。 李金水趴在山道上方的一处岩壁上,往下看。 洞虚瞳把每一个人的位置、表情、甚至呼吸的频率都看得清清楚楚。 领队的最强,但警觉性不高,边走边跟旁边的士兵说话,嘴角还掛著笑。 其余十个人,有三个走在最前面探路,五个在中间护著领队,两个在后面断后。 队形很紧凑,如果从正面突袭,最多杀两三个,剩下的就会散开。 李金水观察了一盏茶的功夫,找出了破绽。 山道拐弯的地方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一块凸出的岩石。 如果他从岩石上跳下去,刚好落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后面的两个断后离大部队有三四丈的距离,先杀断后的,再往前推,能在前面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杀掉至少一半。 他动了。 雷影九闪无声无息地踏出,没有残影,没有雷光,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影子从岩壁上滑下来,落在灌木丛后面的岩石上。 两个断后的通玄境正低头看路,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斩天刀出鞘。 第一刀,从背后刺入,刀尖从前胸穿出来。 那个人张嘴要喊,李金水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拔刀,血喷出来,人软下去了。 第二刀,横斩。 第二个断后的士兵转过头来,刀锋从他的脖子上切过去,脑袋歪向一边,还没掉下来,身体已经往前栽。 【击杀通玄境x2,获得10000点。】 前面的人没有发现。 山道拐弯,岩石挡住了视线,灌木丛掩盖了声音。 李金水踩著无声的雷影九闪,贴著山壁往前摸。 五个护在中间的士兵背对著他,正在听领队讲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 第三刀,从最后一个士兵的后颈刺入,刀尖从喉咙穿出来。他拔刀的同时,第四刀已经挥了出去,旁边那个士兵的脑袋飞了起来。 【击杀通玄境x2,获得8000点。】 剩下的三个护兵终於听见了动静,猛地转身。 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第五刀,黑色的匹练延伸出去,最前面那个护兵胸口开了一个大洞。 第六刀,第二护兵的腰被砍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 第七刀,最后一个护兵横刀格挡,刀断了,匹练从他的肩膀切进去,斜著划到腰,整个人分成了两块。 【击杀通玄境x3,获得12000点。】 从出手到现在,五个呼吸。 七个通玄境,七刀。 领队的炼神境二层终於反应过来,“敌袭!!!” 他转身拔刀,鬼头大刀出鞘,黑色的真气从刀身上炸开,一刀砍向李金水的面门。 速度不慢,力量不小。 但在李金水眼里,太慢了。 他侧头躲开,刀锋擦著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髮。 同时,斩天刀从下往上撩,太虚斩天刀诀第二式。 细如髮丝的黑线从刀锋上延伸出去,划过对方握刀的手腕。 手掌连著刀一起飞了起来。 “啊——!”领队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低头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腕,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李金水没给他第二口气的机会。 一步踏出,出现在他面前,斩天刀第一式斩出。 黑色的匹练从对方脖子上一闪而过。 脑袋飞了起来,身体还站著,血从脖腔里喷出来,喷了足足一尺高,才轰然倒地。 【击杀炼神境二层,获得15000点。】 从第一刀到最后一刀,不到十个呼吸。 八个人,八刀。 山道上安静了。 血顺著山路往下流,渗进碎石和泥土里。 李金水甩了甩刀上的血,正要离开,突然看见最前面那三个探路的士兵跑了回来。 他们是听到动静后转身的。 看见满地的尸体,看见领队的无头尸体,三张脸同时白了。 三个人几乎同时从怀里掏出竹筒,用力一拉。 咻——咻——咻—— 三朵红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李金水脸色一沉。 三支烟花,方圆两三百里內的所有秦军都会看到。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雷影九闪全力爆发,三十六道残影朝不同方向散开,他的真身踩著雷光,几个呼吸就翻过了两座山头。 身后,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至少五支巡逻队正在朝那个方向赶。 李金水没有停。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秦军的巡逻队不会再给他轻鬆下手的机会了。 他找了一处隱蔽的山洞,钻进去,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三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三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小成)、凝神诀(大成)、天元炼体术(未入门)、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72000。】 加上之前剩下的两万七,杀这七个人得了四万五,正好七万二。 还不够。 天元炼体术入门要四万,小成五万,大成六万。 接下来的几天,李金水遇到了同样的麻烦。 秦军学聪明了。 第一次烟花求援之后,所有巡逻队都提高了警惕。 他们不再分散行走,队形紧密,每个人手里都握著烟花筒。 一看到李金水的身影,不是迎战,是跑。跑的同时拉烟花,红色信號弹一颗接一颗地升上天空。 李金水试过几次。 只要他出现在巡逻队视野里,对方就炸了锅一样四散奔逃,同时疯狂放烟花。 他追上去杀一两个,剩下的已经跑远了,烟花还在天上亮著。 最多半柱香,附近的秦军就会围过来。到时候不是他狩猎秦军,是秦军狩猎他。 他只能打一炮换一个地方。 杀了就跑,换一个区域再找,找到了再杀,跑了再换。效率低得可怜。 一天,两天,三天。 五天,六天,七天。 李金水像一只被猎狗追著跑的狼,在荒州腹地的山林里东躲西藏。 白天藏,晚上摸出去找巡逻队。 有时候一整夜都碰不到一支,碰到了对方一看到他就跑,烟花满天飞。 整整十天。 他杀了一个巡逻队。 一个炼神境二层加六个通玄境。剩下的全跑了,追不上。 【击杀炼神境二层,获得15000点。】 【击杀通玄境x6,获得24000点。】 加上之前剩下的两万七千点,一共是—— 【当前点数:111000。】 够了。 刚好够。 李金水靠在一棵大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十天,就攒了这么点。不够,但也够了。够把天元炼体术加满了。 他找了一处隱蔽的山洞,钻了进去。 加点。 “天元炼体术。” 【消耗40000点,天元炼体术(未入门)→(入门)。】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来,缓缓流入四肢百骸,渗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还不够。 “天元炼体术。” 【消耗50000点,天元炼体术(入门)→(小成)。】 温热的气流变成了滚烫的热流,像岩浆一样在体內流淌。肌肉在收缩,骨骼在作响,皮肤变得坚韧了。 【点数:21000】 又回到解放前了。 李金水嘆了一口气,从山洞里钻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远处的天边烧著一片红霞,像是有一场大火在烧。 他看了一眼地图。 十天,才杀了一个巡逻队。 效率太低,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他得找新的办法,找更大的目標。 他踩著雷影九闪,朝荒州更深处掠去。 第261章 炼神境界七层 荒州腹地,越往深处走,战爭的痕跡越重。 地上的血跡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一层叠一层,把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著尸体腐烂的臭味,熏得人头疼。 李金水放慢了速度,贴著地面飞行。 洞虚瞳一刻不敢关,扫视著前方每一寸土地。 他知道自己正在靠近秦军的核心控制区。 韩昭的地图上標註了,再往东一百里,就是秦军的一个大型兵营,驻扎著至少三个炼神境后期和一个神意境的將领。 他不想找死。 他只想找一支落单的巡逻队,或者一个小型补给站。 天黑透了。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荒州的夜黑得像泼了墨。 李金水落在一棵大树上,洞虚瞳在夜里反而看得更清楚。 远处,几里外的地方,有火光。 不是营火,是灯笼。一排排红色的灯笼掛在一座寨子的围墙上。 李金水摸过去,趴在一处土坡后面,往下看。 那是一座小型粮站。 围墙是木头和石头垒的,不高,一丈左右。 里面堆著几十个麻袋,摞得像小山一样高。 粮站不大,但防守不弱。门口站著四个守卫,全是通玄境后期。围墙上每隔十步站著一个哨兵,手里举著火把,眼睛盯著外面的黑暗。 洞虚瞳穿透粮站,扫了一圈內部。 二十个通玄境,分布在粮站各处。还有一个炼神境三层的將领,坐在粮站中间的一间木屋里,正在喝酒。 没有神意境。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 大目標。比巡逻队大得多。 他在土坡后面趴了半个时辰,把粮站的所有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守卫的位置,换岗的时间,木屋的位置,粮袋堆放的路线。 他甚至看清了那个炼神境將领的脸——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喝得脸红脖子粗,身边还放著一柄板斧。 李金水从土坡上滑下来,绕到粮站的背面。 背面的守卫最少,只有两个,站在围墙上一动不动,困得直打哈欠。 他深吸一口气。 雷影九闪,无声踏出。 没有残影,没有雷光,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影子从黑暗中滑出来,翻过围墙,落在粮站里面。 两个哨兵背对著他。 一刀,从背后捅进第一个哨兵的心臟,刀尖从前胸穿出来。左手捂住他的嘴,拔刀,人软下去。 第二刀,第二个哨兵的脖子被切开,血喷在围墙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击杀通玄境x2,获得8000点。】 李金水把两具尸体轻轻放在地上,贴著墙壁往里摸。 粮站里面堆满了麻袋,正好可以当掩体。 他在麻袋之间穿梭,绕过了三组巡逻的士兵,靠近了中间的木屋。 木屋的门半开著,光头將领还在喝酒,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天天守在这个破地方,连个女人都见不到。” 李金水蹲在木屋外面的阴影里,没有急著动手。 他在等。 等光头將领喝到最醉的时候。 一炷香后,木屋里传来打鼾声。光头趴在桌上,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酒洒了一地。 李金水推开门,走进去。 光头没有反应。 他站在光头身后,斩天刀出鞘。 一刀,从头顶劈下去。 光头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从中间分成两半,血溅了一桌子。 【击杀炼神境三层,获得20000点。】 李金水从木屋里出来,粮站里的士兵还没有发现。 他踩著雷影九闪,在麻袋之间快速移动,一刀一个,专门挑落单的下手。 杀了六个通玄境之后,终於有人发现了尸体。 “敌袭——!” 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 粮站炸了锅。剩下的士兵从四面八方衝过来,有人冲向木屋,有人冲向粮堆,有人直接朝李金水的位置扑过来。 李金水不再隱藏。 三十六道雷光残影炸开,铺天盖地地冲向秦军。 斩天刀一刀接一刀,黑色的匹练在粮站里乱飞。 四个通玄境倒下。 又是三个。 又是两个。 【击杀通玄境x9,获得36000点。】 不到半柱香,粮站里的秦军死得只剩下三个。 那三个人转身就跑,翻过围墙,消失在黑暗中。烟花一颗接一颗地升上天空,把半个天都照亮了。 李金水没有追。 他站在粮站中间,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看了一眼四周——满地的尸体,倒塌的粮袋,被打翻的火把。 他打开面板。 【击杀炼神境三层,获得20000点。】 【击杀通玄境x17,获得68000点。】 【当前点数:109000。】 加上之前剩的两万一,正好十万九。 李金水关上面板,转身就走。 烟花还在天上亮著,秦军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他踩著雷影九闪,几个呼吸就消失在黑暗里。 身后,粮站燃起了大火。 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 秦军大营, 秦军將领的脸色铁青。 粮站被烧,几十个士兵被杀,一个炼神境三层的將领被人从头顶劈成两半。 “深入腹地?一个人?烧了我的粮站?杀了我的兵?” 没有人敢接话。 “给我找。” 他站起来,身上的气势炸开,神意境六层的威压压得营帐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翻遍整个荒州,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令旗挥动,传令兵衝出营帐。 秦军大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队又一队的人马从营地里涌出来,朝荒州腹地的各个方向散开。 炼神境的巡逻队,通玄境的搜索队,神意境的小队,铺天盖地。 所有人都带著烟花筒,所有人得到的命令都是一样的——发现偷袭者,立刻发信號,拖住他,等援军。 李金水在跑。 他早就料到了秦军会反扑,但没料到反扑得这么剧烈。 烧了粮站之后他一路往西狂奔,想撤回星辰阁营地的方向。 跑出不到五十里,前方出现了一支巡逻队。 十个人,领队的炼神境二层。 领队一眼就看见了他,脸色大变,伸手指著李金水,扯著嗓子喊。 “那边!有人!是偷袭者!” 他旁边的士兵立刻从怀里掏出竹筒,用力一拉。 咻——啪! 红色的信號弹升上天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发信號了!快,围住他!別让他跑了!” 十个人同时散开,朝李金水包抄过来。 李金水没有减速,雷影九闪全力爆发,三十六道残影铺天核地地衝过去。 他从十个人的包围圈中间穿了过去,顺手一刀砍翻了最边上那个通玄境。 身后传来惊呼声。 “他跑了!快追!” “追不上!太快了!” “继续发信號!別让他消失!” 又是一颗信號弹升上天空。 李金水没停,继续跑。 又跑了三十里,前方又出现了一支巡逻队。 十二个人,领队的炼神境三层。 对方也看见了他。 “发现了!在这里!”领队大喊。 “信號弹!快!” 咻——咻——咻—— 三颗信號弹同时升空,把半边天都照红了。 李金水咬牙,从侧面绕过去。雷影九闪的速度太快,那支巡逻队根本追不上他。 但烟花还在天上亮著。 “他往东边跑了!”一个士兵大喊。 “追不上也得追!上头说了,拖住他!” “又发了一颗!附近的兄弟都会看到!” 天上的红色信號弹一朵接一朵,像过年放鞭炮一样,此起彼伏,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每一朵烟花都在告诉秦军——偷袭者在这里。 李金水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低估了秦军的反应速度。 粮站被烧不到半个时辰,方圆几百里內的所有巡逻队都动起来了。 他们不是在找他,是在堵他。 每一条往西的路,每一条能退回天道盟控制区的方向,都有巡逻队在守著。他只能绕,只能躲,只能不停地改变方向。 雷影九闪催到极致,三十六道残影在山林间穿梭,他真身的速度快得连自己的眼睛都跟不上。 秦军的巡逻队追不上他,但他们不需要追上。 他们只需要放烟花。 烟花一亮,附近的巡逻队就知道他在哪,就会往这个方向靠拢。 李金水自己也不可能花费时间去杀他们,否则会严重拖延时间。 他被围在一个越来越小的圈子里。 又跑了一个时辰。 李金水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 洞虚瞳扫视四周,方圆几十里內至少有五支巡逻队在朝他这边移动。 前路被堵了,后路也被堵了。 西边回不去,北边是秦军大营的方向,南边是一片开阔地,去了就是活靶子。 只剩下东边。荒州更深处,秦军控制区的核心地带。 李金水咬了咬牙。 没有选择。 反其道而行! 他踩著雷影九闪,朝东边掠去。 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荒州的夜黑得像一堵墙。 李金水贴著地面飞行,洞虚瞳全开,捕捉著前方的每一丝气息。 又跑了一个时辰,身后的烟花渐渐远了,前方的山林越来越密,越来越暗。 他以为自己甩掉了。 前方突然亮起一道光。 不是烟花。 是一道刀光。 黑色的刀光从黑暗中劈出来,快得像闪电,直接砍向他的面门。 李金水的洞虚瞳捕捉到了一丝残影,身体本能地横刀格挡。 鐺——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砸在斩天刀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大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虎口裂了,血顺著手腕往下流。 胸口闷得厉害,青帝不灭经疯狂运转,把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前方的黑暗中,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 年纪很大。 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身上的战甲老旧但乾净。 他手里提著一柄黑色的长刀,刀身上没有光泽,像一块死铁。 炼神境七层! 李金水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是你?” 老將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皮。 “烧了粮站,杀了那么多人,就跑到了这儿?” 李金水没说话。他在想怎么跑。 老將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用想了。你跑不掉。”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 圆满的雷影九闪,全力爆发。 三十六道残影同时炸开,他真身混在其中,朝不同的方向衝去。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圆满的雷影九闪,残影凝实得跟真人一样,连心跳和呼吸都有,神意境也不一定能分清真偽。 老將一动不动,看著那三十六道身影朝四面八方衝去。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长刀挥出,一刀,只一刀。 黑色的刀光以他为中心炸开,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花瓣朝四面八方扩散。 三十六道残影同时被刀光撕碎,李金水的真身也被刀光扫中,后背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往前扑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血从后背涌出来,把整件衣服都浸湿了。 老將站在原地,看著李金水从地上爬起来。 “雷影九闪?圆满境界。”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是太虚圣地的人。” 李金水吐了一口血沫。 “是又怎样?” 老將没有回答。他抬起长刀,指向李金水的喉咙。 “太虚圣地的天才,死在我手里,也算不亏。” 李金水盯著那把黑色长刀,心里骂了一句。 圆满的雷影九闪,居然跑不掉,垃圾功法。 炼神境七层和三层之间的差距,还是有点大。 跑不掉,只能打!! 李金水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三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三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小成)、凝神诀(大成)、天元炼体术(小成)、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109000。】 十天攒的点数,加上烧粮站得的,全在这里了。 天元炼体术,小成。距离大成还差一档。 “加点,天元炼体术。” 【消耗60000点,天元炼体术(小成)→(大成)。】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涌出来,涌遍全身。 肌肉在收缩,骨骼在作响,皮肤表面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变成了赤金色。 他的身体又紧实了一圈,像一块被反覆锻打的精钢。伤口处的血止住了,后背那道刀伤还在,但不再往外涌血。 【当前点数:49000。】 李金水握紧斩天刀,从地上站起来。 老將看著他身上一闪而过的金光,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临时突破?不够。” “够不够,试试才知道。” 李金水一步踏出,雷影九闪全力爆发。 这一次没有三十六道残影,只有一道。 他的真身,直直地朝老將衝过去。 斩天刀正面斩出,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 黑色的匹练撕裂空气,直奔老將的面门。 第262章 强杀炼神七层 老將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硬接,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向李金水的肋部。刀锋未到,刀气已经撕开了李金水腰间的衣服。 李金水不退。 他硬扛了这一刀,刀锋划开皮肉,血飆出来。同时斩天刀第二式斩出,细如髮丝的黑线划过老將的腰部。 老將收腹急退,黑线擦著战甲过去,在甲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火星四溅。 两人错身而过,同时转身,同时出刀。 鐺——鐺——鐺—— 三刀连击。 每一刀都带著爆炸般的力量,每一刀都震得周围的树木瑟瑟发抖。地面被两人的刀气撕出一道道沟壑,碎石乱飞。 李金水的手臂在发麻,虎口的血顺著手腕往下淌,刀柄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 但他没有鬆手。 他疯了一样往前压,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轮番斩出。 黑色的匹练和涟漪交织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罩向老將。 空气被撕裂得呜呜作响,方圆几十丈內的树木被刀气拦腰切断,哗啦啦倒了一片。 老將的刀法很稳,每一刀都精准地挡住了李金水的攻击。 但他的脚步在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一开始的平淡,变成了认真,再变成了凝重。 这个炼神境三层的年轻人,不要命地攻击,每一刀都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他砍你一刀,你砍他一刀。你砍他十刀,他砍你十刀。 老將一刀砍在李金水的左肩上,刀锋入骨,卡住了。 李金水咬著牙,斩天刀第三式斩在老將的胸口上。 涟漪炸开,老將的战甲裂开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 老將闷哼一声,一脚踹在李金水的腹部,把他踹飞出去。 李金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爬起来。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血顺著胳膊往下淌,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伤口处的肌肉在蠕动,但炼神境七层的刀气残留在伤口里,像无数根针扎在肉里,阻止血肉再生。 老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又抬头看向李金水。 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脚步也没有之前那么稳了。 “不要命了?” “命当然要。”李金水把斩天刀换到右手。“但你的命,我也要。” 他再次衝上去。 这一次速度慢了很多,左臂废了,雷影九闪也催不到极限。 但他的气势比之前更凶,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著拼命的杀意。 斩天刀一刀接一刀地砍出去。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有杀!! 每一刀都带著决绝,每一刀都带著必死的决心。 老將的刀越来越重,每一刀都像一座山砸下来,震得李金水整条右臂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退。 一刀,两刀,三刀。十刀,二十刀,三十刀。 李金水身上多了七道伤口。 左肩一道,右肋一道,大腿一道,后背四道。 衣服被血浸透了,黏在身上,分不清是哪一刀流的血。 老將身上多了三道伤口。 胸口一道,手臂一道,大腿一道。 都不深,但都在流血。 两人隔著一片血泊,对视。 周围的树木倒了一片,地面坑坑洼洼,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刀气的余波。 远处的山林里,还有烟花在闪烁,还有喊叫声在迴荡。 李金水喘得像一头快要累死的牛,斩天刀插在地上,双手撑在刀柄上,才勉强站著。 他的嘴唇发白,视线模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他的眼睛还在发光。 老將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打不过我的!” 李金水笑了。 笑得满脸是血,笑得浑身发抖。 “打不过也得咬你一口。” 远处的烟花还在亮,秦军的援军隨时会到。 再拖下去,来的就不止一个炼神境七层了。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解决掉这个老东西。 体內的血色真气还在伤口里乱窜,像无数根针扎在肉里,阻止青帝不灭经修復。 那是炼神境七层的力量,比他高出整整四个小境界。 正常运转根本排不出去。 那就超功率!! 李金水咬著牙,丹田猛地一缩,又猛地炸开。 青帝不灭经的真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丹田里涌出来,疯狂冲刷著体內的每一处伤口。 那股血色真气被真液裹住,硬生生从伤口里挤了出去,化作淡淡的红烟消散在空中。 肌肉在癒合,骨头在接续,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老將的瞳孔微微一缩。 “强行排出我的真气!” 李金水没理他。 真液的消耗速度快得嚇人,丹田里的存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最多半柱香,真液就会见底。 必须在真液耗尽之前解决战斗。 他一步踏出。 雷影九闪催到极致,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老將,速度快到空气都发出爆鸣声。 老將横刀格挡。 鐺——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衝上去。 这一次,李金水不再防守。 老將一刀砍在他的左手上,刀锋切过手腕,整只左手飞了起来。 血喷出来,李金水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握刀,一刀劈向老將的脑袋。 老將抬刀挡住,刀身嗡嗡作响。 就在这一瞬间,李金水的左手长了出来。 青帝不灭经超功率运转,断腕处的肌肉和骨骼疯狂生长,新的手掌在眨眼间成形。 新的手臂,白色的皮肤,没有伤疤,没有老茧。 从断口处长出来,肌肉、血管、骨骼,一瞬间全部再生。 他的手直接插进了老將的胸口。 噗嗤—— 手指刺穿战甲,刺穿皮肉,刺穿肋骨,握住了老將的心臟。 老將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那只手,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就一瞬间?” 他的声音在发抖。 李金水没有回答。他拔出左手,手里握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老將张嘴喷出一大口血,往后退了好几步。 胸口的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但他还没死。 炼神境七层的生命力,强得可怕。 李金水右手又是一刀砍在老將的肩膀上。 刀锋入骨,卡住了。 他不再拔刀,直接用身体撞上去。 额头撞在老將的鼻樑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 老將往后踉蹌,李金水追上去,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膝盖反向弯曲,骨头断成了两截。 老將单膝跪地,抬头看向李金水,眼睛里全是血丝。 李金水扑上去,一口咬在老將的脖子上。 牙齿撕开皮肉,咬断了血管,温热的血涌进嘴里。 老將惨叫一声,一掌拍在李金水的胸口,把人拍飞出去。 李金水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爬起来了。 胸口的骨头断了好几根,青帝不灭经正在修復,断裂的骨头咔嚓咔嚓地往回接。 老將的伤口也在癒合,但速度明显慢得多。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灰白,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他感受到了身体伤势越来越重,自己的伤势跟不上李金水的杀戮! 一瞬间,死亡的危险笼罩在他头上!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可是炼神境七层!哪怕身体有暗伤,实力有所下降,也不可能打不过炼神境三层啊!”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血红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朝李金水的识海撞去。 神魂功法。 他想把李金水拉进幻境。 波纹撞上李金水的识海,金光一闪。 凝神诀大成的金色光膜牢牢挡住了那道波纹,连一丝裂缝都没有。 老將的神魂攻击像撞在铁板上,碎成了渣。 李金水连晃都没晃一下。 老將的脸色彻底白了。 “等等……你神魂也这么强?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嘴唇在发抖。 “全才……妖孽……不可能啊,上天何薄於我?居然让我碰到妖孽了!” 李金水没有理会。 他衝上去,斩天刀还在老將的肩膀上卡著,他没有去拔,直接用拳头砸。 一拳,两拳,三拳。 拳头砸在老將的脸上,鼻樑碎了,眼眶裂了,牙齿飞了。 老將被他打懵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打法,不要命,不防守,只有进攻。 他砍断李金水的左手,左手瞬间长出来。 他捅穿李金水的腹部,腹部的伤口瞬间癒合。 他踢断李金水的右腿,右腿瞬间接回去。 李金水像一头疯狗,用拳头砸,用脚踢,用膝盖顶,用脑袋撞。 他的左手抓住了老將的右臂,用力一扯,整条手臂连根拔起。 老將惨叫一声,另一只手挥刀砍掉了李金水的右手。 斩天刀连著手掌一起飞出去,落在地上。 老將转身就跑。 拖著断掉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往山林里跑。 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嘴里喊著。 “不要……不要……” 李金水的右手长了回来。 从断腕处开始,骨头、肌肉、皮肤,一层一层地长出来,快得像春笋破土。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老將的脑袋。 五指扣进头皮里,指甲嵌进骨头缝。 “不要啊!不要啊!”老將的声音尖得刺耳,带著哭腔。 “我投降!我投降!饶我一命——” 李金水用力一捏。 砰—— 脑袋炸开了。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老將的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下。 胸腔里空了好几个洞,肺被捏爆了,心臟少了一块,肠子从腹部的伤口里流出来,拖在地上。 【击杀炼神境七层,获得45000点。】 【当前点数:94000。】 李金水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 左手没了。 右手刚长出来,皮肤白得像婴儿,连指纹都没长全。 右腿从膝盖以下断了,白骨茬子露在外面,一截小腿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砍断的。 胸口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呼吸的时候能听到肺里呼嚕呼嚕的响声。 青帝不灭经还在转,但真液已经见底了。 丹田里空空荡荡,像一口被抽乾了的水井。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丹药,看也不看,全塞进嘴里。 疗伤的,恢復真气的,续骨的,乱七八糟的药丸混在一起,苦得他直咧嘴。 药力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扩散到全身。 断骨开始癒合,新肉开始生长,丹田里重新凝出一滴真液,又凝出一滴。 慢,但总比没有强。 他捡起斩天刀,捡起自己的断手,把断手上的储物戒指擼下来揣进怀里。 断手扔在地上,不要了。 远处,烟花还在亮。 喊叫声越来越近。 李金水转身,踩著雷影九闪,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中。 第263章 星辰阁跑路 李金水踉踉蹌蹌地跑。 他不敢停,一刻都不敢停。身后的黑暗里,隨时可能追出更强的敌人。 炼神境七层將领的死亡,会在秦军大营里炸开锅。 到时候,神意境会出手,整个荒州腹地的秦军都会扑过来。 再不跑,就永远跑不掉了。 他甚至不敢走直线。 一会儿钻进树林,一会儿翻过山脊,一会儿沿著河沟往下游摸。 洞虚瞳一直开著,扫视著前方和后方的每一寸土地。 但凡有一点气息,他就绕路。 储物袋里的丹药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疗伤的,恢復真气的,续骨的,止血的。不管什么功效,只要瓶子上写著“丹”字,全倒进嘴里。 丹药吃完了,他开始嚼草药。 之前在路上隨手采的几株疗伤草药,还在储物袋里,他拿出来连根带叶塞进嘴里,苦得直咧嘴。 草药的药力比丹药差远了,但有总比没有强。 丹田里的真液在缓慢恢復。 从见底到浅浅一洼,再到一小潭。 青帝不灭经还在转,炼神境七层的刀气一点一点被磨掉,后背的伤口开始结痂。 左手的手指长全了,但还很嫩,握拳的时候指节发软。右腿的骨头还没完全长好,每走一步,膝盖都传来一阵刺痛。 他咬著牙,忍著痛,一刻不停地往西飞。 星辰阁的营地在西边。 那片山丘,那道柵栏,那堆还在冒烟的火堆,是他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天亮了。 天又黑了。天黑了他继续跑,天亮了也不敢停。 他不敢走大路,不敢飞高,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贴著地面,在山林间穿梭,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偷偷摸摸地往回挪。 身后的荒州腹地,秦军肯定已经炸了锅。 一个炼神境七层的將领被杀,这事瞒不住。 秦军会发疯,会派出大批人马搜索方圆几百里的每一寸土地。星辰阁的营地也不能待了。 那股怒火烧过来,连灰都不会剩。 飞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夜里,李金水终於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山丘。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衣服里渗出来,顺著腰往下流。左手的五根手指还在,但连刀柄都握不紧。 他从飞舟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趴在地上。 踉踉蹌蹌地跑下山丘,一脚踢开柵栏门。 营地里的人全惊醒了。 韩昭从帐篷里衝出来,手里提著剑,看见李金水的样子,整个人愣住了。 李金水浑身是血,衣服烂成了布条掛在身上。 左手的五根手指虽然长全了,但还在微微发抖。 右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后背的伤口结了痂又裂开,血从衣服的裂缝里渗出来,把后背染成了一片暗红。 脸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只有眼睛还是亮的。 “韩昭。”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出了大事。” 韩昭脸色一变。“什么事?” “我杀了一个炼神境七层的秦军將领。” 营地里安静了。 星辰阁的弟子们全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听见这句话,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炼神境七层,在他们星辰阁,那是长老级別的存在。 被一个炼神境三层的太虚圣地弟子杀了,秦军会疯的。 韩昭的反应比他想像的更快。 他的脸色只白了一瞬,然后立刻转身,冲那些还愣著的师弟们大喊。 “还愣著干什么?收营!拆帐篷!把能带走的东西全带上!快!” 营地里炸开了锅。 星辰阁的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拆帐篷、打包被褥、收拾兵器。 韩昭转身看了一眼李金水,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扇被踢歪的柵栏门。 他的嘴唇动了动, “你伤成这样,不能走了。” 韩昭没理他,冲身后几个师弟喊。“老三,老五,把那块门板拆下来!” 两个星辰阁弟子从柵栏上拆下一块木板,抬了过来。 “把床榻拆了,铺在上面。” 几个弟子手忙脚乱地拆了一张床榻,把木板铺在上面,又铺了一层薄毯。 “扶他上去。” 两个弟子上来搀住李金水的胳膊,把他扶到木板床榻上,让他躺在上面。 李金水想说“不用”,但嘴刚张开,浑身上下的疼痛一起涌上来,把他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他躺在床榻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韩昭弯腰,把斩天刀从地上捡起来,放在李金水身边。 “老三老五,抬著走。其他人,背上自己的东西,跟我走。” “韩师兄,咱们去哪儿?” “先往太虚州方向撤。”韩昭看著荒州腹地的方向,声音很沉。“撤到秦军够不到的地方再说。” 两个星辰阁弟子一前一后抬起木板床榻,李金水躺在上面,隨著床榻的晃动,后背的伤口一顛一顛地。 韩昭走在最前面,提著剑,星辰阁的弟子们排成一列,背著包袱,扛著兵器,跟在后面。 两个弟子抬著李金水走在中间,木板床榻在崎嶇的山路上晃晃悠悠,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营地里只剩下几堆还在冒烟的灰烬。 柵栏被推倒了,帐篷被拆光了,连火堆旁那口大铁锅都被带走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再过不久,秦军的怒火就会烧到这里。 到时候,这里只会剩下一片焦土。 李金水躺在床榻上,看著头顶的星星。 星星很多,很亮,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荒州的夜空很乾净,乾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他的眼睛盯著最亮的那颗星,一动不动。 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丹药吃完了,草药也嚼光了,青帝不灭经还在转,但速度越来越慢。 体內的伤太多了,太深了,炼神境七层的刀气还在骨头缝里残留。 他需要时间,需要静养,需要大量的丹药。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一张晃晃悠悠的木板床榻,和十几个正在拼命赶路的星辰阁弟子。 木板床榻晃了一下,他的意识也跟著晃了一下。 不能睡。 他咬著舌尖,逼自己清醒。 韩昭说得对,必须撤,撤到秦军够不到的地方。太虚州边境还有天道盟的驻军,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木板床榻又晃了一下。 李金水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里的星星开始变得模糊。 他闭上眼睛。 就眯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 第264章 风雨欲来,危机四伏 荒芜之地,极东之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黑色的山脊像巨兽的肋骨,一根一根从灰雾里刺出来。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黑色的,风是腥的。 山脉最深处,一座山峰横臥在群岭之间。 不,那不是山峰,是一个身体。 一个几百丈高的巨大身躯,蜷缩在山谷里,像一座肉做的山。 黑色的鳞甲一片一片叠在身上,每一片都有城门那么大。鳞甲缝隙里渗著暗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它的头埋在双臂之间,看不见脸。 每一次呼吸,山谷里就颳起一阵大风。风从它的鼻孔里喷出来,带著硫磺和腐肉的臭味,捲起地上的碎石和枯骨。 呼——风起。 吸——风落。 呼——吸——像打雷,闷闷的雷,从地底下滚过来,又从山脊上滚回去。 几十里外的灰雾都被它的呼吸吹散了又聚拢,聚拢了又吹散。 山崖上的碎石被风颳得簌簌往下掉,掉进深渊里,很久很久都听不到回声。 一道身影从灰雾中走出来。 几十丈高,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庞然大物,但在这座肉山面前,像一只站在大象脚下的猫。 她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甲,比巨龙的鳞片更细密,更光滑。她的脸是人形的,五官精致,但皮肤是惨白的,嘴唇是黑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盏鬼火在灰雾里跳动。 她的脚下踩著碎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走到巨大身影的面前,单膝跪下。 动作很轻,但地面的碎石还是被她跪得裂开了几道缝。 “尊上。”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恭恭敬敬,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轻。 “天道盟那边有个宗门答应了,但是他们说,要看到我们的诚意。” 巨大身影的呼吸停了。 风停了。 山谷里的空气凝固了。灰雾不再流动,碎石不再掉落,连远处深渊里的呜咽声都消失了。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道身影没有抬头。 她的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血红色的眼睛盯著脚下的碎石,一动不动。 良久,一个声音从肉山深处传出来。 低沉,沉闷,像地壳在摩擦,像万钧巨石从山顶滚落。 每一个字都震得空气发颤,震得山崖上的碎石往下掉,震得那道跪著的身影微微发抖。 “呵——呵——呵——” 笑声。不是笑,是风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乾涩,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刮擦。 “诚意啊。” 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长到那道身影的鳞甲下面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跪在地上,声音依然恭敬。“是。天道盟那边的宗门不相信我们。” 巨大身影没有动。 但整个山谷开始颤抖。碎石从山崖上滚落,灰雾被震散,地面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从肉山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那道身影跪在裂缝之间,一动不动。 “召集在外的妖魔。” 声音从肉山深处传出来,比之前更沉,更闷。 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在人的胸口上。 “去通知大妖魔。” 风又开始吹了。 不是自然的风,是它说话时带起的气浪。气浪扫过山谷,扫过山脊,扫过灰雾笼罩的荒原,捲起漫天的碎石和尘埃。 “是时候了。” 它的头从双臂之间抬了起来。 灰雾被它的目光撕裂,露出后面深黑色的天幕。 那双眼睛太大了,大到人的视线装不下。暗金色的瞳孔,竖著的,像两扇通往地狱的门。门缝里透出的光芒不是金色的,是血红色的,红到发黑。 “准备大吃一顿。” 六个字。 它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里面的牙齿,每一颗都像一座白色的山峰,参差不齐,密密麻麻。 牙齿缝隙里塞著碎肉和骨头碴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进攻苍梧州。”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山谷里的碎石同时炸开。不是被声音震碎的,是被气势压碎的。 那道身影站起来,后退了几步,转身消失在灰雾里。 巨大身影重新把头埋进双臂之间。 呼吸又开始了。 呼——吸—— 风又起了。 苍梧州的方向,天还是蓝的。那边的人还不知道,黑色的潮水已经开始涌动。 ……. 星辰阁一行人离开两个时辰后,秦军到了。 几十个炼神境,上百个通玄境,黑压压一片,从山林里涌出来。 领队的是一个炼神境八层的將领,面色铁青。 他站在被拆光的营地中间,看著地上残留的脚印、被推倒的柵栏、还有火堆余烬里还没烧完的木柴。 “来晚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继续追。” 秦军如潮水般涌过营地,朝东边追去。 星辰阁的人不敢停。 韩昭走在最前面,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一眼身后,生怕黑暗中突然衝出秦军的追兵。 两个弟子抬著李金水,木板床榻在山路上晃晃悠悠。 李金水躺在上面,闭著眼睛,脸色惨白,呼吸很浅。 韩昭不时走到他身边,探一下他的鼻息。 活著。还活著。 “韩师兄,秦军会追上来吗?”一个师弟小声问。 “会。”韩昭的声音很沉。“所以不能停。” 一行人从白天走到傍晚,从傍晚走到天黑,从天黑又走到天亮。 没有停过。 有人走不动了,旁边的师兄拽著他走。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 李金水躺在床榻上,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头顶的天,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木板床榻一直在晃,一直在晃。 日落之前,他们终於到了。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墙比天雄关还高,还厚。 黑色的城砖,上面刻满了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城墙上站著密密麻麻的士兵,鎧甲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镇西城。 天道盟在荒州的最重要的据点之一,也是对抗秦军的前线。 韩昭长出一口气。“到了。” 星辰阁的弟子们脚下一软,好几个人直接坐在地上。 韩昭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別坐,先进城。” 他带著人走进城门,出示了星辰阁的令牌,守城的士兵没有阻拦。 镇西城比天雄关大得多。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来来往往的全是修士和士兵。有人在摆摊卖丹药,有人在酒楼里喝酒,有人在街边討价还价。 韩昭找了一家客栈,包下了整个后院。 “把人抬进去。” 两个弟子把李金水抬进后院最好的房间,放在床上。 韩昭站在床边,看著李金水惨白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留下两个人照看他,其他人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回星辰阁。” 李金水在黑暗中醒来。 浑身疼。 不是刀割的那种疼,是骨头缝里、肌肉纤维里、每一寸皮肤里都在疼。 他睁开眼睛,看见头顶的木樑。不是帐篷,不是山洞,是一间屋子。 他躺在一张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斩天刀靠在床边,刀身上还带著乾涸的血跡。 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伤口被包扎过了,嘴里还有丹药的苦味。不知道是谁做的。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青帝不灭经,运转。 丹田里还有薄薄一层真液,像乾涸池塘底的一点积水。他催动功法,真液从丹田里涌出来,顺著经脉衝向四肢百骸。 速度很慢,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 体內的伤太多了。骨头上有裂缝,经脉上有阻塞,肌肉里有残留的刀气。炼神境七层的力量像一根根锈钉子,钉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 青帝不灭经的真液一遍一遍地冲刷著那些钉子。磨掉一点,骨头就好一分。再磨掉一点,经脉就通一分。 太慢了。 但没有別的办法。 李金水咬著牙,一遍一遍地运转。 真液在消耗,也在缓慢生成。 丹田里的积水从薄薄一层变成了浅浅一洼,再变成一小潭。 他体內的伤势,在一点一点地修復。 与此同时,荒州腹地,秦军大营。 將领的营帐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炼神境七层的老將,被杀。 尸体被找到的时候,胸腔里空了三个洞,心臟没了,肺少了一块,脑袋被人捏爆了。 帐內站著七八个炼神境后期的將领,没有人说话。 坐在主位上的秦军统帅,神意境三层,脸色铁青。他的手指敲著桌案,一下,一下,一下。 “太虚圣地,天枢脉,內门弟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杀意。 “一个人。潜入腹地,烧了我的粮站,杀了我的兵,还杀了我一个炼神境七层的將领。” 他的手指停了。 “这是在打我的脸。也是在打大秦皇朝的脸。” 帐內的將领们低著头,没有人敢接话。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准备进攻镇西城,摧毁路上碰到的一切天道盟营地或者城市,遇敌即战,战死不退。”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查出这个人是谁。我要他的命。” 第265章 进攻镇西城 秦军动了。 神意境三层的统帅亲自带队,大军从荒州腹地开拔,浩浩荡荡,直指镇西城。 黑色的战旗连成一片,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脚步声像闷雷一样从远处滚过来。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消息传到镇西城的时候,整座城都炸了锅。 城墙上的守军加倍,城门前的路障堆了一层又一层。传令兵骑著快马衝出城门,朝各个方向飞奔。 “秦军来了!所有人,立刻回城!” 城外的宗门据点、巡逻队、散修营地,全收到了消息。 有人立刻收拾东西往回跑,有人心存侥倖,觉得秦军没那么快。 那些跑得慢的,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散修营地,二十几个人,刚收起帐篷,秦军的先锋就到了。 一通砍杀,二十几个人全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一个小宗门的外出巡逻队,十个人,被秦军的骑兵追上,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城墙上的人看著远处升起的黑烟,看著从黑烟里跑回来的零散修士,没有人说话。 镇西城的守將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 “传令下去——封城。任何人不得离开。临阵脱逃者,斩。” 城门关上了。 巨大的铁门轰然合拢,门閂一根一根插上去,符文一道一道亮起来。 城里的气氛变了。街上的人少了,酒馆关了门,摆摊的收了摊。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客栈后院,李金水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伤还没好。 后背的刀伤结了痂,但用力呼吸的时候还会疼。 左手的手指虽然长全了,但握拳的时候还有点发软。 丹田里的真液恢復了六成,青帝不灭经还在转,但速度只有平时的一半。炼神境七层的刀气,还剩几缕,缩在骨头缝最深处,像蛆一样赖著不走。 韩昭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秦军来了。神意境三层带队,大军已经开到城下了。” 李金水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 他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把斩天刀背在背上。 “你去哪儿?”韩昭问。 “丹药阁。换丹药。” 镇西城的丹药阁在城中心,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门口排著长队,全是来换丹药的修士。有人身上还带著伤,有人衣服上全是血,有人在低声咒骂。 李金水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挤到柜檯前。 柜檯后面的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战功令牌。“要什么?” “疗伤的。炼神境界最好的。” 老头拿起令牌扫了一下,皱了皱眉。“你的战功不少,但最好的疗伤的丹药很贵。” 李金水无奈到,“大战来临,谁都要上场,我能怎么办?换吧换吧!” 老头从柜檯下面拿出三个玉瓶,推过来。“三颗决定能治疗好你的伤势。” 李金水拿起玉瓶,塞进怀里,转身走了。 回到客栈后院,他关上房门,坐在床上。 打开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丹药是碧绿色的,散发著淡淡的药香,上面还有两道金色的丹纹。 李金水把丹药塞进嘴里,吞下去。 药力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涌出来,涌向全身。比青帝不灭经快多了。骨头缝里的刀气被药力裹住,一点一点地磨掉。 丹田里的真液在快速生成,从六成涨到七成,再涨到八成。 他闭上眼睛,运转青帝不灭经,配合药力修復身体。 三颗丹药吃完,体內的伤势好了大半。 后背的伤口彻底癒合了,连疤都没留下。左手的手指恢復了力气,握拳的时候不再发软。骨头缝里的刀气被磨掉了八成,只剩最后几缕还在顽固地抵抗。 丹田里的真液涨到了九成。 李金水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还差一点。但够了。 他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舒服。 推开门,韩昭站在院子里,正在跟几个师弟说话。看见李金水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好了?” “好了大半。”李金水把斩天刀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秦军到哪儿了?” “城外三十里。先锋已经扎营了。” 李金水点了点头,提著刀走出院子。 城墙上,士兵们已经在准备了。 弓弩上弦,火油烧热,符文激活。远处的天边,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那片黑色的潮水。 秦军要攻城。他得活著,活著才能回去参加亲传弟子选拔。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斩天刀。 刀还在。 人还在。够了。 ……….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秦军的营帐,心里清楚,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 他现在的身体状態,打不了硬仗。真液恢復了九成,但骨头缝里还残留著几缕炼神境七层的刀气。不动的时候不疼,一用力,就像有人拿针在骨头里搅。 他转身走下城墙,回到客栈后院。 关上房门,盘腿坐在床上。 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三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三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小成)、凝神诀(大成)、天元炼体术(大成)、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94000。】 天元炼体术,大成。距离圆满还差一档。 加点。 “天元炼体术。” 【消耗70000点,天元炼体术(大成)→(圆满)。】 轰—— 丹田里炸开一团金色的火焰。 不是热流,是火焰。金色的火从丹田烧出来,烧过经脉,烧过骨骼,烧过每一寸血肉。 不是疼,是烫。烫到骨头缝里的刀气像见了火的雪,滋滋地化开。 那些残留的炼神境七层力量,在金火的灼烧下,一缕一缕地消散。 从骨头缝里被逼出来,化作淡淡的黑烟,从毛孔里飘出去。 体內最后一缕刀气,没了。 金火烧遍全身,又在剎那间熄灭。一切归於平静。 李金水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皮肤上那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变了,从赤金色变成了暗金色,像镀了一层金属,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又从四肢蔓延回胸口。 用手按了按小臂,硬。不是钢铁的硬,是更硬,像千年寒铁。用斩天刀的刀背敲了一下,鐺——声音清脆悠长,像敲钟。 天元炼体术,圆满。虚皇不灭身的前置功法,彻底练到头了。 伤势痊癒了。后背的刀伤连疤都没了,左手的手指恢復了全部力气,丹田里的真液满得往外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 【当前点数:24000。】 李金水吐出一口浊气,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头不响了,肌肉不酸了,膝盖不疼了。 整个人像一把刚磨好的刀,锋利,趁手。 他推开窗户。 城外,秦军的营帐连绵不绝,黑色的战旗在风里飘。 城墙上,士兵们在搬运箭矢和火油,符文的光芒一闪一闪。 韩昭站在院子里,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的伤——” “全好了。” 韩昭张了张嘴,想问怎么好的,又闭上了。圣地弟子,总有他的办法。 李金水提著斩天刀,走出客栈。 城墙上,风很大。远处秦军的营地里,號角声响起。 他站在城墙边,看著那片黑色潮水,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伤好了。 该干活了。 第266章 妖魔进攻 天还没亮,秦军的號角就响了。 无数的声音从远处的地平线上传来,一声接一声,像狼群在嚎叫。 镇西城的城墙上的符文瞬间激活。 城墙上的每一块砖都在发光,金色的符文像虫子一样爬满了整面墙体。 城主的命令传遍了每一座军营、每一条街道。 “所有人上城!秦军来了!” 李金水从客栈里衝出来,斩天刀已经握在手里。 韩昭带著星辰阁的弟子跟在后面,十几个人全副武装,脸色凝重。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有穿著鎧甲的士兵,有穿著各色衣袍的宗门弟子,还有散修。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远处的黑暗。 天边开始泛白。 黑色潮水从地平线上涌出来。 先是黑线,然后变成黑浪,最后变成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海洋。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著金色的龙纹,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秦军的阵营中,无数身影腾空而起。 通玄境,炼神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黑色的战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像一片黑色的乌云压过来。 神意境的气息在最上方,两道,一道在左,一道在右,像两根撑天的柱子。 镇西城的城墙上,同样有无数身影升空。 城主一马当先,神意境五层,气息如虹。副將紧隨其后,神意境四层。 两人凌空而立,朝著秦军的两大神意境迎上去。 轰—— 四道神意境的气息撞在一起,天地变色。 云层被撕碎,地面在颤抖,城墙上的符文闪烁不定。 方圆数十里的空气都被压得扭曲了,地面上的人抬头看去,只能看见几道模糊的光影在云层之上闪烁,每一次碰撞都像打雷一样,震得人耳膜发疼。 神意境在天上打。 炼神境和通玄境在低空打。 秦军的先锋从天上压下来,几百道身影同时俯衝,黑色的刀光像雨点一样砸向城墙。 镇西城的守军同样升空迎战,两股洪流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李金水踏著雷影九闪升空,三十六道残影在他身后炸开,铺天盖地。 他衝进秦军的人群里,斩天刀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 黑色的匹练延伸出去,三个通玄境秦军同时被切成两半,尸体从天上掉下去。 【击杀通玄境x3,获得12000点。】 更多的秦军围上来。 一个炼神境一层的將领从侧面衝过来,大刀劈向他的脖子。 李金水侧头躲开,反手一刀捅进对方的胸口,刀尖从后背穿出来。 对方张嘴喷出一口血,软了下去。 【击杀炼神境一层,获得10000点。】 李金水拔刀,转身,又是一刀。 一个炼神境二层的將领横刀格挡,鐺的一声,刀断了。 黑色的匹练从他的额头一直切到下巴,整个人从中间分成两半,尸体坠落。 【击杀炼神境二层,获得15000点。】 韩昭带著星辰阁的弟子守在城墙上方。 他的剑法快而准,每一剑都刺在秦军的要害上。 但秦军太多了,杀了一个,又上来两个。 星辰阁的一个弟子被秦军的刀砍中肩膀,惨叫一声,从天上坠落下去。 韩昭衝过去,一剑削掉那个秦军的脑袋,俯衝下去接住受伤的师弟,把人放在城墙上。 李金水看到了。 他踏著雷影九闪,出现在韩昭身边,一刀斩翻了衝上来的三个秦军。 “守住!”韩昭冲他喊了一声。 李金水没回答。 他的眼睛盯著不远处,一个炼神境三层的將领正在朝这边衝过来。 黑色的战甲,血红色的眼睛,手里的长刀还在滴血。 李金水迎上去。 两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斩天刀和对方的长刀连续碰撞,鐺鐺鐺,火星四溅。 对方的刀法很猛,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 但在李金水眼里,太慢了。 他侧身躲开对方的第三刀,斩天刀顺势斩出,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 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从刀锋上扩散出去,对方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整个人倒飞出去,坠落在地上。 【击杀炼神境三层,获得20000点。】 李金水站在半空中,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周围的秦军看著他,没有人敢靠近。 他的脚下,镇西城的城墙还在发光。 远处的天边,城主和秦军神意境的战斗还在继续。 地面上,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分不清是敌是友。 …….. 苍梧州,东境防线。 天还没亮,地面就开始震动。 无数巨大的脚掌踩在大地上,踩得地面裂开一道道裂缝。 黑色的身影从灰雾中衝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低阶妖魔。 它们的体型是人类的数倍,浑身上下覆盖著粗糙的黑色鳞甲,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只有疯狂。 嘴里流淌著粘稠的口涎,滴在地上,嗤嗤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们没有理智。 只有本能。嗜血,吞噬,杀戮。 第一波妖魔撞上了城墙。 轰—— 城墙在颤抖。 妖魔用头撞,用爪子撕,用牙齿啃。砖石碎裂,符文闪烁,守城的士兵从城墙上往下射箭、泼火油。 箭矢射在妖魔的鳞甲上,叮叮噹噹,大部分被弹开。火油浇上去,烧得妖魔嘶吼,但烧不死。它们浑身著火还在往前冲,像一个个移动的火炬。 一个体型最大的妖魔衝到城门前,用肩膀撞门。一下,两下,三下。铁门变形了,门閂裂了。守军在门后面拼命顶著,用身体堵,用木头撑。 “撑住!撑住!” 城门裂开一道缝,一只爪子从缝里伸进来,抓住最近的一个士兵,拖了出去。 惨叫声被外面的嘶吼淹没。 守將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他的战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妖魔的。他的刀已经砍卷了刃,换了一把又一把。 “这妖魔是疯了!”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愤怒和疲惫。 “这几天疯狂进攻,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我们喘息的时间。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猛过!” 副將站在他身边,左臂吊著绷带,脸上全是菸灰。 “將军,挡不住了。城墙上能战的人不到一半,箭矢快用完了,符文也快撑不住了。” “求救信號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天道盟回信,援军还有几个时辰才能到。” “几个时辰?”守將一拳砸在城墙上。“几个时辰之后,这里就剩下一堆骨头了!” 副將犹豫了一下。“附近的宗门呢?苍梧州那几个一流宗门——” “来了一部分。”副將的声音很低。“烈阳宗来了二十个人,青云谷来了十几个,其他宗门……还没到。” 守將的脸黑得像锅底。 “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畏畏缩缩!”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宗门宗门,就知道保留战力!妖魔打过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的山门!到时候防线破了,妖魔衝进去,他们那点家底够妖魔塞牙缝吗?” 副將没有说话。 他知道將军说得对,但宗门有宗门的想法。 保存实力,等天道盟的援军来救。至於前线死多少人,他们不在乎。 城墙又震了一下。 一个体型巨大的妖魔爬上了城墙,浑身是血,鳞甲上插著十几支箭。 它张开大嘴,一口咬碎了一个士兵的脑袋,爪子一挥,三个士兵飞了出去。 守將拔刀衝过去,一刀砍在妖魔的脖子上。刀锋入肉三寸,卡住了。妖魔转头,黄色的眼睛盯著他,张开嘴,腥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 守將咬著牙,一脚踹在妖魔的胸口,借力拔刀,又是一刀砍在同一个位置。 这次脑袋飞了。无头的尸体轰然倒下,砸塌了一段城墙。 更多的妖魔从缺口涌进来。 守將站在缺口前面,浑身是血,刀在手里发抖。 “顶住!都给我顶住!援军就要来了!”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忙著砍杀,忙著躲闪,忙著不被妖魔撕碎。 远处,灰雾深处,几道巨大的身影静静站著。 它们没有动,只是看著。 高阶妖魔。 它们的眼睛是暗金色的,有瞳孔,有理智。 它们的嘴角微微翘起,像在笑。 低阶妖魔还在往前冲。死了多少,无所谓。灰雾里还有更多。 苍梧州的天是灰色的,地是红色的。 血染红的。 第267章 秦军撤退,神魂稳固 秦军的號角响了。 撤退的號角。 黑色的潮水缓缓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 残缺的兵器。 城墙上的符文暗了大半,有些砖块直接碎成了粉末。 镇西城还站著。 但站著的人,身上全是伤。 李金水从天上落下来,踩在城墙上,腿一软,差点跪下。 斩天刀插在地上,撑住了。 他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最深的在左肋,刀口翻开,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衣服烂成了布条,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乾净的地方。 天元炼体术圆满的防御力救了他好几命。 炼神境初期的刀砍在身上,只能割开皮肉,伤不到筋骨。 青帝不灭经在慢慢转,伤口处的肌肉在蠕动,血已经止住了。 星辰阁的人聚在城墙下。 韩昭跪在地上,面前躺著三具尸体。 三个师弟,都是通玄境。 一个被砍掉了脑袋,一个胸口开了个大洞,一个浑身是血,看不出哪里受了伤,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韩昭没有哭,但他的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李金水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三个。”韩昭的声音沙哑。“跟我出来的时候,十五个人。现在剩下十二个。”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 “活著的人,替死了的人活著。” 韩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站起来,指挥剩下的弟子抬尸体、收拾兵器。 李金水转身走回客栈。后院很安静,其他房间的客人要么死了,要么还在城墙上没回来。 他推开房门,走进去,关上门。 坐在床上,脱下烂成布条的衣服,露出满身的伤口。 左肋那道最深的,已经癒合了大半,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 后背的几道刀伤结了痂,痒得很。左手手背上有一个被牙齿咬出来的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的。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青帝不灭经。真液从丹田里涌出来,涌向全身各处伤口。皮肉在癒合,骨头在长。 一个时辰后,伤口全部癒合,连疤都没留下。皮肤上只剩下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天元炼体术圆满留下的痕跡。 李金水打开完整的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三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三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小成)、凝神诀(大成)、天元炼体术(圆满)、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121000。】 杀了那么多秦军,炼神境三个,通玄境几十个,点数攒到了十二万。 洞虚瞳还是小成,距离大成还差一档。 凝神诀是大成,距离圆满也差一档。 今天一併点了。 “加点,洞虚瞳。” 【消耗50000点,洞虚瞳(小成)→(大成)。】 一股清凉的气流从眉心钻进去,像有人把冰块塞进了他的眼球里。 凉意从眼球往深处渗,渗到眼底,渗到脑子里,渗到识海深处。 他的眼睛开始发烫,不是疼,是烫。烫到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开始重组,开始变得比之前更清晰。 城外的山,山上的树,树上的叶子,每一片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远处秦军撤退的营地,营帐的布纹,士兵脸上的疲惫,地上未乾的血跡,全在眼里。 他甚至能看见几十里外,一个秦军士兵从怀里掏出一块乾粮,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旁边的同伴。 洞虚瞳,大成。 破妄的能力翻了不止一倍。 李金水眨了眨眼睛,眼眶里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流转。 还不够。 “加点,凝神诀。” 【消耗60000点,凝神诀(大成)→(圆满)。】 识海炸开了。 金色的光膜从识海边缘向中心收缩,收缩到极致,又猛地炸开。 整个识海扩大了整整五倍,从一个小池塘变成了一片大湖。 灰色的虚空彻底变成了纯金色,浓雾凝成了实质,化作一面光滑的金色墙壁,牢牢护在识海四周。 那道清流变成了滔天巨浪,在识海里翻滚奔腾,冲刷著每一个角落。 他的神魂稳固了。像一座山,像一块磐石,像一面永远推不倒的墙。 再有人想用幻术攻击他,炼神境巔峰的幻术师来了,也拉不动他分毫。 李金水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的金光比之前更浓了,像两盏小灯在眼眶里亮著。 【当前点数:11000。】 又回到解放前了。 但李金水笑了。洞虚瞳大成,凝神诀圆满。 神魂防御和破妄能力,都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 再遇到那个炼神境七层的幻术师,別说被拉进幻境,对方的神魂攻击刚碰到他的识海,就会被金色墙壁弹回去,直接反噬。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镇西城的街道上,到处是伤兵和尸体。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废墟里翻找同伴的遗物。 远处的城墙上,符文还在修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李金水关上窗户。 秦军退了,但还会再来。 伤好了,功法也点了。 他需要更强的功法,更多的点数,更高的境界。 已经过去一个月半了,亲传弟子选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第268章 烈火宗——烈火裳 秦军退了。 但镇西城的人都知道,他们还会再来。 也许三天后,也许五天后,也许明天。 城墙上的符文在慢慢修復,士兵们拖著疲惫的身体搬运砖石、填补缺口。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都是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有的被人抬著,有的自己爬著。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秦军撤退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韩昭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听说天道盟派人来了。” “什么人?” “武堂的人。”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武堂?” 韩昭点了点头。“你不知道武堂?” “没听说过。” 韩昭指了指城门口的方向。 “天道盟为了抵御秦军的进攻,在各地,各城镇,甚至村庄里面设立了武堂。武堂为平民百姓和散修打开一条通往武道的路。” “统一训练,统一装备。练成了就往各条战线送,或者加入军队,加入宗门。” 他顿了顿。 “武堂为天道盟输送了大量的战力。没有武堂,前线早就崩了。” 李金水没说话。他在天雄关的时候听说过武堂,但没见过。 天边扬起了尘土。 铺天盖地,从地平线上涌过来,像一片黄色的云。 城墙上的人纷纷站起来,朝那个方向看去。 有人紧张地握紧了兵器,有人眯著眼睛辨认旗帜。 旗帜从尘土中露出来。天道盟的旗,白色的底,金色的纹路。 “是武堂!”有人喊了一声。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武堂的队伍越来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黑色的战马,银色的鎧甲,长矛上掛著旗帜。 后面是步兵,一列一列,整整齐齐,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再后面是輜重车,拉著粮草、箭矢、符籙、丹药,一眼望不到头。 整整十万人。 十万人开进镇西城,城里的街道瞬间被填满了。 武堂的士兵们脸上还带著赶路的疲惫,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腰杆是直的。 他们不是宗门弟子,没有强大的功法,没有逆天的天赋。 他们是普通人,是散修,是平民,是被武堂从泥地里捞出来、训练成战士的人。 镇西城的守將站在城门口,看著这支队伍,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没说出来。 他冲领队的武堂將领抱拳,弯下了腰。一个神意境的高手,向一个炼神境的將领弯腰。 武堂的將领连忙下马,扶住他。“將军,使不得。” 守將抬起头,眼眶红了。“十万兄弟,救了我一城人的命。这一拜,你们受得起。” 武堂的队伍很快完成了布防。 城墙上的兵力增加了一倍,城门口的拒马增加了一排,符文阵列被重新激活,光芒比之前更亮。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那些武堂的士兵。 他们有的很年轻,脸上还带著稚气。有的年纪很大,鬢角已经花白。有的是女人,穿著和男人一样的鎧甲,扛著和男人一样重的兵器。 他们在搬砖,在运沙,在加固城墙。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 他们知道,秦军很快就会回来。 他们更知道,自己的身后,是天道盟的万里疆土,是自己的家。 韩昭站在李金水身边,看著那些武堂的士兵,沉默了很久。 “我以前看不起武堂的人。”他的声音很轻。 “觉得他们没有宗门传承,没有好的功法,修为低,装备差,上了战场就是炮灰。” “现在呢?”李金水问。 韩昭看著一个年轻的武堂士兵扛著两袋沙包从面前走过,那个士兵的额头上全是汗,但他没有停下来擦。 “现在我觉得,他们比大多数宗门弟子都强。” 李金水没说话。他转身走下城墙,回到客栈。 推开房门,坐在床上。 外面的声音很嘈杂,武堂的士兵在整队,將领在分配任务,輜重车在卸货。 十万人,镇西城的压力缓解了不少。 但他知道,秦军不会因为多了十万人就不打了。他们只会打得更狠。 他闭上眼睛,运转青帝不灭经。 真液在体內流转,滋养著每一寸血肉。 秦军再来的时候,他得比现在更强。 ……… 天雄关。 大战结束后的第十天,城墙上还在修补。 士兵们扛著砖石上下奔波,符文师趴在墙面上一点一点描画纹路。 周玄清站在城楼高处,看著远处的秦军营地。 秦军没有退,但也没有再进攻。 安静得反常。 城外来了一个人。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著一身黑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柄细长的剑。 头髮用一根玉簪束著,面容清秀,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但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不舒服——不是在笑,是在嘲讽。 平等的嘲讽,瞧不起所有人。 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有一种透明的、像钻石一样的光。 他凌空而立,站在天雄关东门外百丈处的半空中,俯视著城墙上的人。 “天雄关的天才们,就这点胆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下区区炼神境五层,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敢出来?” 城墙上炸了锅。 “哪来的小子?炼神境五层就敢这么狂?” “什么狗东西,也配来天雄关叫囂?” “有本事下来,爷爷一刀砍死你!” 骂声一片,但没有人出去。 年轻人在空中摇了摇头,嘴角的微笑更浓了。 “一流宗门?二流宗门?我看连三流都不如。” 他抬起手,一指点向城墙上的方向。 “你们这些人,修炼修到狗身上去了?修为比我高,胆子比老鼠小。”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五大宗门的旗帜,一个一个地点名。 “青木宗?一群木头。” “白虹剑宗?剑都不会拿吧。” “天虎山庄?你们的虎威是猫威吧。” “厚土宗?缩头乌龟的功夫倒是练得不错。”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烈火门的旗帜上。 “烈火门?呵呵。名字倒是响亮,就是不知道你们的火,能不能烧开一壶水。” 烈火门的领队烈红裳站在城墙上,脸黑得像锅底。 她的拳头攥得咔咔响,指甲嵌进肉里。 旁边的师弟拉住她的胳膊。“烈师姐,別上当。他就是在激你。” 烈红裳甩开他的手。“激我?老娘今天就要让他知道,烈火门的火能不能烧死他!” 她一脚踏碎城墙垛口,整个人冲天而起,朝那年轻人衝去。 “区区炼神境界五层也敢来此叫囂张。” “老娘来会会你!” 烈红裳双拳齐出,裹著炽烈的火焰,朝那年轻人砸去。 她是炼神境七层,比对方高出两个小境界。火焰拳法刚猛霸道,一拳轰出去,方圆数丈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年轻人没有躲。 他抬起一只手,手掌白皙如玉,五指修长。 那只手轻飘飘地迎上了烈红裳的拳头。 拳掌相接。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烈红裳的拳头被那只手掌稳稳接住,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化解於无形。 烈红裳脸色大变。 她想抽拳,抽不动。那只手像铁钳一样夹住她的拳头,纹丝不动。 年轻人嘴角的微笑没有变。 “烈火门?就这?”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一指点在烈红裳的额头上。 噗—— 血光炸开。 烈红裳的身体僵住了,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散了。 她的身体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一击毙命。 第269章 秦朝妖孽——章归尘 城墙上安静了。 安静了一瞬,然后是烈火门弟子的尖叫和怒吼。 “烈师姐!” “杀了他!给烈师姐报仇!” 几十个烈火门弟子从城墙上冲天而起,朝那年轻人衝去。 刀剑出鞘,火焰漫天。有人放出火龙,有人挥出刀芒,有人从侧面包抄,有人从头顶俯衝。 几十个人围攻一个,火光和杀气交织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罩向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微微眯起,像在看一群飞蛾扑向火焰。 他的身影在空中穿梭,火龙从他身边擦过,烧不到他。刀芒从他头顶劈下,砍不中他。 烈火门弟子的攻击全部落空,打中的只有空气和他留下的残影。 他偶尔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某个人的要害。 一指点出,一个人倒下。 再一指点出,又一个人倒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每一指都精准地命中要害——脑袋开花,胸口炸裂,喉咙洞穿。 一个,两个,三个。 五个,十个,十五个。 烈火门的人像割麦子一样从天上坠落,尸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年轻人的衣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他的步伐从容,表情轻鬆,嘴角的微笑从头到尾都没有消失。周围的烈火门弟子眼睛红了,疯了似的往前冲。 明知道打不过,明知道会死,还是往前冲。 飞蛾扑火,不过如此。 “住手!” 一道声音从城墙上炸开。 周玄清的身影从城墙上冲天而起,一拳轰向那年轻人。 他听到消息就赶来了,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烈火门的人从天上往下掉,那个年轻人还在杀人。 拳头裹著青色的真气,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刺耳的尖啸。 年轻人第一次收起了笑容,抬手指向周玄清的拳头。 指拳相撞。 轰—— 气浪炸开,天上的人被掀飞了好几个,地上的尸体被气浪吹得滚了好几圈。 年轻人倒飞出去数百丈,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鲜红的血从苍白的嘴唇边流下来,滴在黑色的衣袍上。 他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向周玄清。 周玄清站在那里,拳头还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冷冷地看著他。 “堂堂妖孽,何必以大欺小呢?” 城墙上安静了。 然后是一片譁然。 “妖孽?什么妖孽?他是妖孽?” “大秦皇朝的妖孽?那种没有短板、越阶战斗如喝水的怪物?” “不可能吧!那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八师兄说他是妖孽,那肯定就是妖孽!” 太虚圣地的弟子们脸色凝重,五大宗门的弟子们脸色惨白。 妖孽。 这个词在修炼界只有一个意思——没有短板,越阶战斗如喝水般简单,突破境界轻轻鬆鬆。 这种人每一个都是同阶无敌的存在,甚至能越阶斩杀。 年轻人擦乾净嘴角的血,优雅的、从容的笑了笑。 他整了整衣袍,朝周玄清微微欠身。 “在下章归尘,大秦皇朝国子监弟子。”他的声音很轻,很稳。“神意境前辈的拳头,晚辈领教了。果然厉害。” 他直起身,嘴角又掛上了那丝淡淡的微笑。“今日到此为止。改日,晚辈再来討教。” 他转身,一步一步踏著虚空,朝秦军营地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两道身影从秦军营地中冲天而起。一左一右,护在他的两侧。 两股神意境的气息同时炸开,一道神意境四层,一道神意境五层。他们在空中转身,面朝天雄关,冷冷地看著城墙上的人。 没有人敢动。 章归尘走在中间,没有回头。 黑色的衣袍在风中飘动,玉簪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的背影从容而优雅,像出门踏青的世家公子,而不是一个刚刚杀了二十多人的杀人狂魔。 三道身影消失在秦军营地的方向。 城墙上,没有人说话。 周玄清收起拳头,落回城墙上,冷哼一声:“哼,就是两个狗东西会护著。” “太虚圣地的人听令。”他的声音很沉。“把烈火门的弟子带回去。强行带回去。” 太虚圣地的弟子们从城墙上飞下去,扶起那些还活著的烈火门弟子,拖著他们往回走。有人挣扎,有人反抗,有人还要衝出去报仇。太虚圣地的弟子架著他们的胳膊,把人拖进了城门。 周玄清站在最后面,看著秦军营地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冷。 章归尘。 炼神境五层,没有短板,越阶战斗如喝水般简单。 这样的人,大秦皇朝还有多少?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著浓烈的血腥味。 ……… 镇西城。 五天后,镇西城陆续来了不少人。 附近宗门的天才弟子,闭关多年的老怪物,还有从其他战场抽调过来的精锐。城墙上的人多了,高手也多了。 但李金水知道,人越多,意味著接下来的仗越大。 十天后。 距离天枢脉主招收亲传弟子,还有整整一个月。 天还没亮,號角声就响了。 是镇西城的。 示警的號角,一声接一声,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李金水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斩天刀,衝出客栈。 天上黑压压一片。 秦军,铺天盖地的秦军。 镇西城的天空被刀光和火焰照亮,像白昼一样。 李金水踏著雷影九闪衝上天空。 一个通玄境后期的秦军士兵正举刀朝他砍来。 李金水侧身,刀锋擦著胸口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但皮肤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他反手一刀,斩天刀从对方的脖子上切过去,脑袋飞了起来,血喷出一丈多高。 【击杀通玄境后期,获得8000点。】 三个通玄境中期从侧面包抄过来,三把刀同时砍向他的腰。 李金水不退反进,雷影九闪一踏,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到三人身后。 斩天刀横扫,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 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三个人的腰同时被切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血和內臟从天上往下掉。 【击杀通玄境x3,获得12000点。】 一个炼神境一层的秦军將领盯上了他,提著一柄鬼头大刀衝过来,刀身上裹著黑色的真气。 “找死!” 对方一刀劈下来,力道很猛,速度快得像闪电。 李金水没有躲。他抬刀格挡,鐺的一声,对方的刀被震开了。 他的手臂只是微微发麻。 天元炼体术圆满的防御力,让他的身体硬得像一块铁板。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对方面前,斩天刀从下往上撩,太虚斩天刀诀第二式。 细如髮丝的黑线划过对方的胸口,战甲裂开,皮肉翻开,肋骨断了三根。 鲜血狂喷。 对方惨叫一声,往后倒飞。 李金水不给他机会,雷影九闪再踏,追上去,一刀捅进他的心臟。 刀尖从后背穿出来。 【击杀炼神境一层,获得10000点。】 他拔刀,转身,又迎上了下一个敌人。 一个炼神境二层,一个炼神境三层,两人联手朝他攻来。 炼神境二层的用刀,炼神境三层的用枪,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李金水没有后退。 他用雷影九闪拉开距离,三十六道残影同时冲向两人。 两人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刀枪乱挥,打中的全是空气。 李金水的真身出现在炼神境二层的背后,一刀斩向他的脖子。 对方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猛地转身横刀格挡。 鐺—— 刀断了。 黑色的匹练从他的额头一直切到下巴,整个人从中间分成两半。 【击杀炼神境二层,获得15000点。】 炼神境三层的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李金水一步踏出,出现在他身后,斩天刀第三式斩出。 第270章 偷袭李金水 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扩散出去,对方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心臟碎了,血从前后两个洞同时喷出来。 尸体从天上坠落。 【击杀炼神境三层,获得20000点。】 周围的秦军看著他,没有人敢靠近。 他的脚下,镇西城的城墙还在发光。 远处的天边,神意境的战斗还在继续。 秦军的攻势越来越猛。更多的炼神境朝他衝过来。 一个炼神境四层,两个炼神境三层,五个炼神境二层,十几个通玄境。 李金水咬著牙,冲了上去。 斩天刀一刀接一刀,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轮番斩出。 黑色的匹练和涟漪交织成网,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他不再防守,只进攻。 天元炼体术圆满让他的身体硬得像铁板,通玄境的刀砍在身上只能留下白印,炼神境初期的刀也只能割开皮肉。 他用身体硬扛了炼神境三层的三刀,换来了一刀砍断对方的脖子。 他用肩膀扛了炼神境四层的一拳,肋骨裂了两根,青帝不灭经转眼就修復了,换来了斩天刀捅进对方的肚子。 【击杀炼神境四层,获得25000点。】 三个炼神境二层同时砍中他的后背,衣服被撕开三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了三道白印。 李金水转身,一刀横扫,三个人的脑袋同时飞了起来。 【击杀炼神境二层x3,获得45000点。】 点数在疯狂跳动。一万,两万,五万,十万。 第一天,秦军没有退。 第二天,秦军还在攻。 李金水从天上杀到地上,从地上杀回天上。 斩天刀上的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刀柄上的血滑得握不住,他把衣服撕下一块布缠在手上,继续杀。 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在左肩,刀口能看见骨头。 但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配合天元炼体术的防御力,伤口癒合得很快。 第三天。 李金水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他的眼睛红了,刀也卷了刃,但他还在杀。 一个炼神境五层的秦军將领朝他衝过来,大刀劈向他的脑袋。 李金水侧头躲开,反手一刀砍在对方的手臂上。刀锋入骨,卡住了。对方惨叫一声,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李金水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住身形。 他甩了甩髮麻的右手,斩天刀上还掛著对方的一块肉。 对方的手臂垂了下来,血顺著手臂往下淌,脸色惨白。 “你——” 李金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雷影九闪全力爆发,出现在他身后,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脑袋飞了起来。 【击杀炼神境五层,获得30000点。】 周围的秦军看著那颗脑袋从天上掉下去,士气彻底崩溃了。剩下的人转身就跑,朝秦军大营的方向逃窜。 李金水没有追。他站在半空中,斩天刀插在虚空里,双手撑在刀柄上,大口喘气。 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左肩的伤口已经癒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肋骨断了三根,青帝不灭经正在接。 三天三夜。 秦军的號角终於响了。 撤退的號角。黑色的潮水缓缓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破碎的兵器。 神意境从天上落下来,个个带伤。炼神境和通玄境的战场上,尸体叠了一层又一层,分不清是敌是友。 李金水落回城墙上,斩天刀插在地上,靠在城墙上,大口喘气。 ……… 突然,一道黑影从撤退的秦军阵营中衝出。 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炼神境八层的气息,直奔李金水而来。 李金水的洞虚瞳捕捉到了那道身影,但身体来不及躲。 太快了! 砰—— 一柄黑色的长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他的胸口。 刀刃上裹著浓郁的血色刀气,锋利到能切开钢铁。 李金水感觉像被一座山砸中。 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城墙上。 轰—— 城墙炸开一个大坑,砖石碎裂,符文瞬间熄灭。 大坑周围的城墙裂开了好几道裂缝,碎石哗哗往下掉。 李金水嵌在坑里,嘴里喷出一大口血,血里有细小的肉块。 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低头一看,胸口的皮肤被砍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肋骨断了四根,有两根直接碎成了渣。 內臟露了出来,能看到心臟在跳动,能看到肺叶在收缩。 天元炼体术圆满的防御力,在炼神境九层的全力一刀面前,像纸一样薄。 炼神境八层的刀气钻进了体內,像无数把刀在骨头缝里、在经脉里、在內臟里乱搅。 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但修復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血止不住。 他从坑里滑下来,单膝跪在地上,斩天刀插在面前撑著身体。 嘴里还在往外冒血。 那个偷袭的人落在他面前。 一个白髮老者,穿著黑色的战甲,面容枯瘦,眼睛像鹰一样锐利。炼神境九层。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李金水,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炼神境三层,硬扛了老夫一刀,居然没死?”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不可置信。 “圆满级別的锻体功法?太虚圣地的人?” 李金水抬起头,满脸是血,咧嘴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血沫,沙哑难听。 “老东西......炼神境八层......偷袭炼神境三层......” 他啐了一口血,血里有碎肉。 “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修炼修到狗身上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城墙上的人全听见了。 “你他妈的老东西!炼神境八层偷袭炼神境三层,偷袭完了还站在那儿发呆?你他妈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发呆的?” 他的声音大到整个城墙都能听见。 “炼神境八层,好大的威风!偷袭一个炼神境三层,你爹妈知道了都得从坟里爬出来抽你!” “就你这德行,也配穿这身战甲?也配替大秦皇朝卖命?我要是你,早找块豆腐撞死了!” “老子站在这儿,来,再砍一刀试试!砍不死老子,你就是废物!炼神境八层?我呸!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中年男人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铁青。他握紧长刀,就要再衝过来。 他握紧长刀,刀尖指向李金水的喉咙。 “找死。” 李金水笑了,笑得浑身都在发抖,血从胸口的伤口里涌出来,滴在地上。 李金水把斩天刀往肩上一扛,继续骂。 “来啊!往这儿砍!老子皱一下眉头,跟你姓!你看看你这张老脸,偷袭都偷袭不死一个炼神境三层,回去怎么跟你们主子交代?跪著请罪?还是自己抹脖子?” 城墙上的守军都看呆了。 一个炼神境三层,被炼神境八层偷袭砍飞,爬起来不跑,反而站在那儿破口大骂。 “砍死我一个炼神境三层,你炼神境八层脸上有光?回去你们主子还得赏你?『恭喜將军,斩杀炼神境三层小兵一名』——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城墙上迴荡。 白髮老者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但他没有砍下去。 因为他看到城墙上方,镇西城城主正站在那里,冷冷地看著他。神意境的气息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废物。”老者收回长刀,转身就走。“嘴皮子倒是厉害。” 他踏空而起,几个呼吸就消失在秦军撤退的方向。 李金水跪在地上,斩天刀撑著身体,大口喘气。 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青帝不灭经在拼命转,但速度太慢了。 炼神境八层的刀气太强,像一头野兽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把刚刚长好的新肉又撕开。 周玄清落下来,蹲在他面前,看了一眼他胸口的伤,眉头皱得很紧。 “別动。我送你回去。” 李金水摇了摇头,咬著牙,自己站起来。 每站一寸,胸口的血就涌出一股。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但他站起来了。 “不用。死不了。” 他拖著斩天刀,一步一步走回客栈。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胸口的伤还在流血,骨头还在疼,刀气还在体內乱窜。 但他活著。 炼神境八层一刀,没砍死他。 李金水推开客栈的门,走进去,关上门。 坐在床上,脱下烂成布条的衣服,露出胸口的伤。 那道伤口从锁骨一直裂到腹部,皮肉翻开,像一张咧开的嘴。 肋骨碎了四根,肺叶上有一道口子,心臟跳得很快,但还在跳。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全力运转青帝不灭经。 真液从丹田里涌出来,涌向伤口。 慢。太慢了。 他摸出储物袋里最后一颗疗伤丹药,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药力化开,配合青帝不灭经,终於让伤口处的血止住了。 新肉开始生长,一根一根地接上肋骨,一层一层地缝上肺叶。 他把斩天刀靠在床边,仰面躺倒,闭上眼睛。 妈的。 差点死了。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又攒了一大笔。 等伤好了,回去换了虚皇不灭身,全加上去。 到时候,再遇到炼神境八层,他不用跪著挨刀。 他站著砍回去。 第271章 虚皇不灭身 秦军退了。 镇西城外,黑色潮水缓缓退去,回到了荒州腹地——秦军的营地,留下满地尸体和破碎兵器。 战爭暂时停止了。 李金水回到客栈,关上门,脱掉烂成布条的衣服,露出满身伤口。 胸口的伤最重,从锁骨裂到腹部,皮肉翻开,肋骨断了四根。 炼神境九层的刀气还在体內乱窜,像无数把刀在骨头缝里搅。 他咬著牙,全力运转青帝不灭经。 真液从丹田涌出来,涌向伤口。 炼神境九层的刀气被一点一点磨掉,化作黑烟从毛孔飘出去。骨头在接续,皮肉在生长。 第一天,血止住了。 第二天,伤口结痂。 第三天,痂脱落了,新生的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光。肋骨全部长好,肺叶上的口子也癒合了。丹田里的真液恢復到了八成。 他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不疼了。 战功令牌热得发烫。接连的战斗,杀了太多秦军,战功攒了一大笔。 够了。够换最后一门功法和虚皇不灭身了。 他推开窗户,看了一眼镇西城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从荒原上吹来,带著淡淡的血腥味,但比前几天淡了很多。 李金水转身,收拾好东西,把斩天刀往背上一掛,推开房门。 韩昭站在院子里,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伤好了?” “好了。” “要走了?” “嗯。回太虚圣地。” 韩昭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保重。” “你也是。” 李金水踏著雷影九闪升空,取出飞舟,跳上去,朝太虚州的方向飞去。 三天后,飞舟降落在太虚圣地。 天枢峰的山门还是老样子,青石路,松树林,远处云雾繚绕。 但气氛更紧张了。 山门前到处是內门弟子,有人在练刀,有人在练剑,有人在打坐调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认真。 距离脉主招收亲传弟子,不到二十天。 李金水没有停留,直接去了功勋殿。 功勋殿里人不多。 李金水在里面找了很久,最后拿出了两个玉简,然后来到柜檯前。 柜檯后面的老头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又来了?” “换功法。一门拳法,还有虚皇不灭身。” 老头的眼皮抬得高了一些。“战功够吗?” 李金水把战功令牌拍在柜檯上。 老头拿起令牌扫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不错。你这积累战功的水平真快啊。” “拳法,天罡碎星拳。炼神境顶级,刚猛霸道,一拳打出,星辰碎裂。”老头指著暗金色的玉简。 老头指著暗金色的玉简。“虚皇不灭身,镇脉级锻体功法,天枢脉不传之秘。修炼到圆满,肉身成圣,可以跨越一大阶而战。” 李金水拿起两枚玉简,握在手里。 “战功只剩下一点了。”老头补了一句。 李金水点了点头,把玉简收进怀里,转身走了。 回到住处,关上门。 他坐在床上,先拿起天罡碎星拳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一道光芒没入眉心。 【习得拳法“天罡碎星拳”。当前境界:未入门。】 李金水打开面板。 点数很多,但他没有细看。直接加点。 “加点,天罡碎星拳。” 【消耗30000点,天罡碎星拳(未入门)→(入门)。】 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双臂,肌肉鼓胀,青筋暴起。拳头上隱隱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还不够。 “加点,天罡碎星拳。” 【消耗40000点,天罡碎星拳(入门)→(小成)。】 双臂的力量翻了一倍。拳头上金光更浓了,握拳的时候能听到空气被捏爆的声音。 还不够。 “加点,天罡碎星拳。” 【消耗50000点,天罡碎星拳(小成)→(大成)。】 轰——双臂炸开一团金色光芒。 拳头上的金光凝成了实质,像戴了一副金色的拳套。他一拳打出,空气爆裂,整间屋子都在颤抖。 天罡碎星拳,大成。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收起拳势,拿起暗金色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一道金色的光芒没入眉心。 【习得镇脉级锻体功法“虚皇不灭身”。当前境界:未入门。】 面板上多了一行字。虚皇不灭身,未入门。 突然,金光炸开了。 一行金色的字浮现在面板上—— 【检测到功法“天元炼体术”已圆满。虚皇不灭身入门条件自动满足。当前进度:100000/300000。】 李金水愣了一下。 不需要加点?天元炼体术圆满,直接给了十万点的进度?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金光从体內涌出来,不是丹田,是骨头里、肌肉里、血液里同时涌出金光。皮肤上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深了,从暗金变成了纯金。 肌肉在压缩,骨骼在凝实,血液在变稠。 十万里进度,自动完成。 虚皇不灭身,入门。 还不够。小成。 面板上的点数还有很多。够了。 “加点,虚皇不灭身。” 还不够。小成。 “加点,虚皇不灭身。” 【消耗200000点,虚皇不灭身(入门)→(小成)。】 【当前点数:2000】 轰—— 天地变色。 金光从李金水体內炸开,衝破了屋顶,衝上了云霄。 天枢峰上的弟子们同时抬头,看著那道金色的光柱从半山腰的一间石屋里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山峰。 金光持续了三息,然后缓缓消散。 李金水坐在床上,浑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的皮肤不再是肉色,而是带著金属光泽的淡金色。 皮肤上的金色纹路像活的一样,隨著呼吸微微闪烁,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皮肤表面流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指甲泛著金光。握拳,空气炸开。松拳,风声呼啸。 虚皇不灭身,小成。 镇脉级锻体功法,小成。 他站起来,地面砖被他踩碎了两块。 他抬脚,看著脚下的碎片,摇了摇头。力量增长太快,身体还没適应。他试著放轻脚步,走了两步,地面又裂了两道缝。 他走到铜镜前,脱掉上衣。 镜子里的自己像一尊金像,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密密麻麻,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全身。 肌肉不大,但每一块都像精钢锻造的,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 他用斩天刀的刀背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鐺——声音清脆悠长,像敲钟,比敲天元炼体术的时候声音更沉、更厚。刀背上留下了一道白印,手臂上连痕跡都没有。 李金水笑了。 实力翻了几倍。 虚皇不灭身小成的防御力,比天元炼体术圆满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再加上天罡碎星拳大成,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大成,凝神诀圆满。 他现在的战力,跟三天前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金水打开完整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三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三层)、天罡碎星拳( 大成)、虚皇不灭身(小成)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大成)、凝神诀(圆满)、天元炼体术(圆满)………】 【点数:2000。】 李金水穿上衣服,把斩天刀背在背上,推开房门。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距离亲传弟子选拔,还有不到二十天。 他抬头看著天枢峰的山巔。 那里是天枢脉脉主所在的地方。 亲传弟子。 他要定了。 第272章 亲传弟子选拔大会开始 距离亲传弟子选拔大会还有二十多天。 李金水本想去挣战功,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荒州太远,来回奔波浪费时间。 虚皇不灭身小成,天罡碎星拳大成,该有的都有了。 剩下的不是点数能解决的问题,是临场发挥和心態。 他决定待在洞府里,好好放鬆,把状態调到最好。 天枢脉是一条很长的山脉,主峰在最中间,两侧延伸出无数支脉。 李金水的洞府在一条支脉的半山腰,不大,但清静。 洞府门口有一块平地,平时他在这里练刀。 还没走进洞府,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呼嚕声。 呼——呼——呼—— 像打雷一样,震得洞口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李金水走进去,洞府深处,一头庞然大物正趴在地上睡觉。 体长三丈有余,肩高一丈,浑身漆黑,皮毛像缎子一样光滑油亮。 是虎,不是狼。 黑色的飞虎。 粗壮的四肢蜷在身下,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发出震天的呼嚕声。 背脊上一对短小的翅膀收在身体两侧,跟它庞大的身躯比起来,那对翅膀小得可笑。 额头上有一撮白毛,形似弯月,是它最醒目的標誌。 铜铃大的眼睛闭著,黄色的瞳孔被眼皮遮住,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 嘴角还掛著一条口水,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摊。 李金水站在它面前,摇了摇头。 “大黑。” 呼嚕声没停。 “大黑!” 呼嚕声停了。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猛地睁开,黄色的瞳孔茫然地转了两圈,然后聚焦在李金水身上。 大黑蹭地站了起来,三丈多长的身躯在地上打了个滚,像条狗一样翻过身,露出肚皮。 那对短小的翅膀扑腾了两下,扇起一阵风,但它的身体纹丝不动。 它用鼻子拱李金水的手,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金水拍了拍它的脑袋。“行了行了,起来,给你带了吃的。”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块妖兽肉,是在荒州杀的一头通玄境妖兽,肉还新鲜。 大黑的眼睛瞬间亮了。一口叼住妖兽肉,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骨头在它嘴里像饼乾一样脆,几下就咽了下去。它舔了舔嘴巴,又用鼻子拱李金水的手。 “没了。就这一块。” 大黑的耳朵耷拉下来,铜铃大的眼睛变得眼泪汪汪的。 李金水看了它一眼。“別装了。你什么德性我不知道?眼泪说来就来?” 大黑趴在地上,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之间,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李金水踢了踢它的后腿。“起来,让我看看你长多大了。” 大黑站起来,抖了抖毛。油亮的黑色皮毛在洞府的火光下泛著光,额头上那撮弯月白毛格外显眼。 它的身形比半年前又大了一圈,肩高已经超过了一丈。 李金水拍了拍它的背脊,肌肉硬得像石头,皮毛下面全是腱子肉。 “翅膀呢?展开看看。” 大黑张开背脊上的翅膀。那对翅膀比以前大了一些,展开后有两丈多宽,但还是跟它庞大的身躯不成比例。 李金水笑了。“还是这么短。跟鸭子似的。” 大黑的翅膀扑腾了两下,扇起一阵狂风,洞府里的碎石被吹得满地乱滚。 它的四只短腿在地上蹬了几下,身体居然离地了。飞了不到一丈高,又落了下来,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行了行了,知道你行了。” 大黑得意地昂起头,尾巴摇得像狗一样。 李金水看著它,问了一句。“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大黑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吼。气息从它身上炸开,开元境初期。 李金水点了点头。“不错。吃了睡睡了吃,也能涨到开元境。比那些苦修的天才还舒服。” 大黑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撞倒。 李金水推开它的脑袋。“行了,一边去。我要休息了。” 大黑乖乖地退到洞府角落里,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铜铃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李金水过上了他最放鬆的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打几遍天罡碎星拳,练几遍太虚斩天刀诀,然后坐在洞府门口晒太阳。 大黑趴在他旁边,把脑袋搁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偶尔打个哈欠,露出满嘴利齿。 青帝不灭经在体內自行运转,真液一天比一天浑厚。 虚皇不灭身的金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隱若现,隨著呼吸微微闪烁。 他不修炼,只放鬆。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大黑每天跟著他,他晒太阳,大黑也晒太阳。他吃肉,大黑也吃肉。 二十多天,一晃就过去了。 选拔大会的日子到了。 …….. 天还没亮,天枢峰就热闹了起来。 內门弟子从各自的洞府赶过来,有人御剑,有人踏空,有人骑著灵兽。 山道上人头攒动,青石路上全是人影。天枢峰半山腰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不止天枢脉的人,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其他六脉也来了不少人。都是跑过来看热闹的。 李金水站在人群里,斩天刀背在背上,双手抱胸。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人真多。天枢脉炼神境三层的內门弟子,至少上百人吧?” “不止。光炼神境三层就有两百多人。” “两百多人,只选一个?” “你以为亲传弟子是大白菜?二十年才招一次,而且是寧缺毋滥,” “对的对的,以前有好几次没有招到亲传弟子,希望这次能出一个亲传弟子。” “听说第一轮是同境界擂台赛,打到最后一个人才能晋级。” “又不是全部都参加,实力不足就別上去丟人现眼了。” “也是,参加的人估计很少。” 天空中突然暗了一下。 一道身影出现在广场上空,没有任何徵兆,像他一直就在那里。 中年模样,面容刚毅,双目如电,头髮乌黑,用一根金色的簪子束著。穿著一件暗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著星辰和龙纹。 他就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整个广场安静了。不是安静,是被压住的安静。所有人的声音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天枢脉脉主,周天枢。归真境。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所有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右手。 手掌向下,轻轻一压。 广场上炸开了九道光柱。光柱散去,露出九个巨大的擂台。每个擂台上方悬浮著一个金色的数字,从一到九。 炼神境一层到炼神境九层。 周天枢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亲传弟子选拔,今日开始。” 他的声音很平,很稳,没有任何感情。 “本座不招收神意境的弟子。”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神意境怎么了?神意境不比炼神境强?” “脉主说了不招,就是不招。你哪那么多废话?” 周天枢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继续说。 “神意境內门弟子,未来的路已经固化,突破归真的概率有限。炼神境才是打基础的最佳阶段。” 他的目光扫过炼神境一层的擂台。 “规则如下。第一轮,同境界擂台赛。每个擂台上,相同境界的內门弟子比试,最终决出最强一人。九层炼神境,九个人晋级。”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第二轮,九位晋级者,挑战过去的九位天才。” “阵法会隨机召唤出过去几千年內,曾经站在炼神境同阶巔峰的內门弟子虚影。 “他们曾经也跟你们一样参加了亲传弟子选拔大会,他们都是挑战者,但也是失败者。” 广场上的人开始兴奋了。 “挑战过去的天才?那不是要跟死人打?” “不是死人,是虚影。但实力跟生前一样。” “几千年来的天才……那得多强?” 周天枢的声音没有停。 “第三轮,挑战妖孽。” 广场上安静了。 “妖孽。同阶无敌,没有短板,越阶战斗如喝水。你们当中如果有人能走到这一轮,本座会亲自出手,召唤出太虚圣地歷史上的妖孽虚影。” “本座的原则是,寧缺毋滥,没法走到第三轮的人,本座不会招收为亲传弟子,希望这次能出一位亲传弟子。” 没有人说话。几百人的广场,安静得像墓地。 周天枢放下手。 “现在,有意向参加成为老夫亲传弟子的人上台!” “一对一战斗,老夫只需要最强者。” 李金水抬起头,看著那个擂台。 金色的数字“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二百多人,只选一个。 他握紧斩天刀,朝擂台走去。 第273章 横推七场 李金水走向擂台。 两百多个炼神境三层的內门弟子,真正走到擂台边缘的,不到三十人。 大多数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亲传弟子只有一个,上去了也是挨打,不如在下面看热闹。 三十多人站在擂台边缘,彼此打量著,没有人第一个上去。 擂台下,围观的人群开始起鬨。 “上啊!刚才不是喊得挺响吗?” “都怂了?亲传弟子就在眼前,不想要了?” “上去也是丟人,不如站著不动,至少不挨打。” 人群中,一个光头大汉最先忍不住,跳上了擂台。 炼神境三层,体修,浑身肌肉鼓胀,光头上纹著一条黑龙。 “天枢脉內门弟子,龙虎!谁来?” 擂台下响起一阵低呼。 “龙虎?他可是体修里排前三的。听说他的金身已经练到第三层了,同阶很少有人能破他的防。” “他上台了,这下有看头了。” 一个用剑的弟子跳上去,两人打了三十多招,剑断了,人被一拳轰下擂台。 龙虎贏了。擂台下又是一阵惊呼。“龙虎贏了!下一场谁上?” 第二个上去的,又被龙虎一拳打飞。 第三个,撑了十几招,还是输了。 龙虎站在擂台中央,光头鋥亮,双臂抱胸,咧嘴笑著。 “还有谁?” 擂台下安静了片刻。 一个背著长枪的年轻人跳上去,两人打了五十多招,龙虎被一枪挑飞,摔在擂台下面,砸出一个浅坑。 擂台下炸了锅。“赵子昂!枪法赵子昂!他居然也来了!” “他不是一直在外歷练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说他去年一个人杀了三个炼神境四层的山贼头子,实力深不可测!” 赵子昂站在擂台中央,长枪横在身前,面无表情。 “还有人吗?” 连续三个人上去挑战,都被他一枪挑飞。 擂台下的人脸色都变了。 “这也太强了。” “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啊……” 一个用刀的弟子跳上去,气势很足,刀法凌厉。 但赵子昂只用了一枪,枪尖点在他的刀背上,连人带刀震飞了出去。 擂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金水站在擂台边缘,双手抱胸,看著赵子昂表演。 他等了好几场,看够了。 “该我了。” 他走上擂台,斩天刀还背在背上,没有取下来。 赵子昂看著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李金水?赔率一赔三十那个?” 李金水点了点头。“嗯。” “你不拿刀?” “先不拿。” 赵子昂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在侮辱他。他一枪刺出,又快又狠,枪尖直奔李金水的咽喉,没有留手。 李金水没有躲。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夹住了枪尖。 枪停了。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赵子昂脸色大变,双手用力往后抽枪,抽不动。往前推,推不动。他的脸涨得通红,枪桿在他手里颤抖,但枪尖被两根手指夹著,一动不动。 擂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赵子昂的枪?” “怎么可能!赵子昂一枪能挑飞炼神境四层,怎么可能被两根手指夹住?” “他的力气得有多大?” 李金水鬆开手指。赵子昂往后踉蹌了好几步,差点摔倒,长枪插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著李金水,眼神里的傲气全没了。 “我认输。” 他拖著长枪,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擂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赵子昂认输了?他居然认输了!” “一招都没接住,不认输还能怎样?” “李金水也太强了吧?赔率一赔三十?这是谁定的赔率?眼睛瞎了?” 李金水站在擂台中央,看著擂台边缘剩下的那些人。“还有谁?” 一个用斧头的大汉跳上来,炼神境三层,浑身上下散发著狂暴的气息。双手各持一柄黑色巨斧,斧刃上还有乾涸的血跡。 “天枢脉內门弟子,熊破军。领教!” 他双斧齐出,一斧砍向李金水的脖子,一斧砍向他的腰。速度很快,力量很大,斧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金水没有躲。斩天刀还是没有出鞘。他左手抬起,一掌拍在左边斧面上。右手握拳,一拳砸在右边斧面上。 鐺——鐺—— 两柄巨斧同时脱手,飞出去插在擂台边缘的地面上,斧柄还在嗡嗡颤抖。熊破军的虎口裂开了,血顺著手腕往下淌。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抬头看著李金水,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 “我……认输。” 他转身走下擂台,脚步踉蹌,整个人像丟了魂一样。 擂台下,又是一阵惊呼。“熊破军也输了?他可是体修里排第一的!” “排第一?在李金水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这人到底有多强?” 李金水站在擂台中央。“下一个。” 一个白衣年轻人跳上来,用的是剑。剑光凌厉,三十六剑连环刺出,快得像闪电。李金水一步没退,身体左摇右晃,全部躲开。最后一剑刺向他的胸口,他抬手指,弹了一下剑身。 鐺——剑断了。半截剑刃飞出去,插在擂台上。白衣年轻人握著半截断剑,愣在原地。 “认输。”他跳下擂台,脸色惨白。 擂台下,已经没有人惊呼了。所有人都在沉默。太强了。强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连胜四场。 第五个上台的,是一个用鞭的女人。长鞭如蛇,抽向李金水的脖子。李金水抬手抓住鞭子,轻轻一拉。女人连人带鞭飞了过来,被他单手接住,放在擂台边缘。 “认输。”女人脸色通红,转身就跑。 第六个,炼神境三层,用双刀。双刀舞得像风车,密不透风。李金水一拳打出,天罡碎星拳,没有用全力。拳风撞上双刀,双刀脱手,人也飞了。飞出擂台,砸在人群中,砸倒了好几个人。 第七个,炼神境三层,用暗器。漫天花雨,几十枚暗器同时飞向李金水。李金水抬手,天罡碎星拳一拳轰出。拳风把所有暗器震飞,顺便把人也震飞了。 七场。七个人。 李金水站在擂台中央,斩天刀始终没有出鞘。他的衣服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呼吸平稳,心跳平稳,表情平静得像刚睡醒。 擂台下,三百多人安静得像坟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过了很久,才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还怎么打?” 擂台边缘剩下的二十多个人面面相覷,没有人敢上台。 李金水等了一会儿,看没人上来,转身走下擂台。 李金水决定等其他人决出一个最强者再上场。 大黑从人群中钻出来,尾巴摇得像风车,用脑袋蹭他的腿。 李金水拍了拍它的头。“急什么,还有人没打。等他们打完,我再上去。”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跟在他身后,屁顛屁顛的。 擂台上,剩下的人终於开始继续比赛。有人上台,有人挑战,有人贏,有人输。但所有人都在看李金水。他的影子像一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裁判弟子站在擂台边,看著李金水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这人,是来抢亲传弟子的。” 擂台下,一个天璇脉的弟子问旁边的人。“他刚才连斩七人,是什么感觉?”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没感觉。太快了。快到我们还没来得及惊呼,人就全倒了。” 擂台上,又有人贏了,又有人输了。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擂台上。 第274章 镇脉剑法对决镇脉刀法 李金水坐在擂台下面,斩天刀靠在身边,大黑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腿上。 他闭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擂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二十多个人轮番上台,有人贏,有人输,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有人被抬下去。 每一场都有人欢呼,有人嘆息,有人骂娘。 李金水没有看。 他在等。 等这二十多个人打出最后一个人,他再上去。 省事! 擂台上,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连胜三场,气势正盛。 擂台下有人在喊。“林风!林风!林风!” 林风站在擂台中央,双手持剑,剑尖指地,嘴角掛著一丝得意的笑。“还有谁?” 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跳上去,两人打了五十多招,林风被一剑挑飞,摔下擂台。 白衣年轻人站在擂台中央,收剑入鞘,面无表情。 “天枢脉內门弟子,苏云起。” 擂台下又是一阵惊呼。“苏云起!剑法苏云起!” “听说他的快剑在同阶无人能敌,一剑出去,连影子都看不见!” “他刚才那一剑你们看清了吗?” “没有。” “我也没看清。” 苏云起连胜四场。 第四个对手被他三剑击败,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擂台下的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鼓掌。 一个用锤的壮汉跳上去,锤头比人头还大,一锤砸下来,擂台上的符文都亮了一下。 苏云起没有硬接,侧身躲开,一剑刺在壮汉的手腕上。 剑尖入肉三分,壮汉的手一麻,锤子脱手,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壮汉认输。 擂台下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五连胜了!苏云起五连胜了!” 擂台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苏云起快剑凌厉,连续击败了五个对手。 每打完一场,他只休息半炷香就继续上。 擂台下的人疯了。 “苏云起!苏云起!苏云起!” “七连胜了!” “八连胜!” 第九个对手上来,是一个用长枪的年轻人,炼神境三层,枪法凌厉。 两人打了七十多招,苏云起一剑刺中对方肩膀,血飆出来。 对方认输。 擂台下炸了锅。“九连胜!苏云起九连胜!” “炼神境三层第一人!非苏云起莫属!” “还有谁?还有谁能跟苏云起打?” 苏云起站在擂台中央,剑尖滴著血,他的真元消耗了不少,但腰杆挺得笔直。 但他贏了。 九连胜。 他转过身,看向擂台下面,目光扫过所有人。 然后他看见了李金水。 没有人上台。 苏云起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上台。 李金水嘆了口气。“该我了。” 他走上擂台,斩天刀背在背上,双手插在袖子里。走到擂台中央,站在苏云起面前。 擂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李金水上来了。” “苏云起九连胜了,但李金水之前连斩七人,一刀没出。” “苏云起能打过他吗?” 没有人回答。 苏云起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很强。给我时间,我需要恢復一下。” 李金水点了点头。“可以。隨便。” 苏云起盘腿坐下,掏出丹药吞服,闭目调息。 擂台下没有人催促,良久苏云起睁开眼睛,站起来,真元恢復了八成。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向李金水。 “我不会认输。” “很好。” 李金水从背上取下斩天刀,握在手里。 不是之前那种双手插袖的姿態,是认真了。 擂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云起看著李金水手里的斩天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终於肯出刀了。” 李金水点了点头。“你值得我出刀。” 苏云起没有说“请赐教”之类的客气话,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一个李金水从来没有见过的起手式。 擂台下,有人惊呼。“这是……天枢脉的镇脉剑法!星落剑诀!” “苏云起练成了星落剑诀?那可是镇脉级的剑法!天枢脉不传之秘,炼神境能练成的人屈指可数!” “难怪他九连胜!有这套剑法在手,同阶谁能挡他?” “李金水麻烦了。他的太虚斩天刀诀是镇脉刀法,苏云起的星落剑诀也是镇脉剑法。刀对剑,镇脉对镇脉,这下有的打了。” 苏云起先动了。 一剑刺出,剑光如流星坠地,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快剑,是带著剑意的快剑。 剑光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跡,像一颗流星划破夜空,直奔李金水的咽喉。 李金水没有托大,斩天刀横在身前格挡。 鐺——刀剑相撞,火星四溅,气浪炸开。 两人同时后退,苏云起退了三步,李金水退了两步。 第一次,有人让李金水后退了。 擂台下爆发出惊呼。 “苏云起逼退了李金水!” “星落剑诀果然恐怖!” 苏云起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已经刺出。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剑光不止一道,是三道。 三道流星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向李金水的胸口、咽喉、眉心。 李金水洞虚瞳全力运转,捕捉到了三道剑光的轨跡。 斩天刀连斩三刀,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黑色的匹练一道接一道地斩出去。 鐺鐺鐺——三声脆响,三道剑光全部被挡下。 但苏云起的剑已经到了第四剑。 这一剑不是刺,是劈。 剑光从头顶砸下来,像一颗真正的流星坠落,带著不可阻挡的力量。 李金水抬刀格挡,轰——他被震退了五步,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颤抖。 擂台下的人已经看傻了。 “苏云起……压著李金水打?” “这怎么可能!李金水之前连斩七人一刀未出,现在居然被苏云起打退了?” “星落剑诀太强了!” 苏云起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他的表情依然冷峻,剑势越来越猛。 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剑。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 剑光在擂台上炸开,像一场流星雨,铺天盖地地砸向李金水。 李金水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虚皇不灭身全力运转。 皮肤下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金色的光晕笼罩全身。 他的脚钉在擂台上,纹丝不动,斩天刀一刀一刀地斩回去。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轮番斩出。 黑色的匹练和涟漪与流星剑光在擂台上疯狂碰撞,每碰撞一次,擂台上的符文就闪烁一次。 两人的战斗从擂台中央打到擂台边缘,又从擂台边缘打回中央。 刀气和剑气的余波撕裂了擂台表面的符文涂层,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擂台下,三百多双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眨眼。 “这两个人都疯了……”有人在低声说。 “苏云起的星落剑诀,李金水的太虚斩天刀诀,两种镇脉功法对轰,炼神境三层的战斗打成这样,闻所未闻。” 苏云起的气息开始乱了。 他的真液撑不起镇脉剑法的疯狂消耗,他全身上下只有一套镇脉功法, 他的剑势终於慢了下来。 李金水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斩天刀第三式全力斩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扩散出去。 涟漪撞上苏云起的剑光,剑光碎了。 涟漪继续扩散,撞上苏云起的胸口。 苏云起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擂台边缘,单膝跪地,剑插在身前撑著身体。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脸色惨白。 第275章 第一轮结束 擂台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苏云起受伤了!” “李金水这一刀……破了星落剑诀?” 苏云起抬起头,看著李金水,眼中没有不甘,只有遗憾。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拔起剑,收剑入鞘。“我认输。” 他的声音不大,但擂台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金水收起斩天刀,点了点头。 “你的剑法很强。” 苏云起苦笑了一声。 “但还是输了。没想道你身上居然学会了三大镇脉功法。” 擂台下,没有人说话。 三百多人的广场,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松林的声音。 过了很久,才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苏云起九连胜,星落剑诀都出了,还是输了。” “李金水……到底有多强?” “亲传弟子,可能真的有人了。” 李金水站在擂台中央,斩天刀插在身边,双手撑在刀柄上。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身上多了几道剑痕,衣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但皮肤上没有伤。 虚皇不灭身小成的防御力,挡下了苏云起剑气的余波。 他看了一眼擂台边缘剩下的那十几个人。“还有谁?” 没有人上台。 裁判弟子等了很久,举起旗帜。 “炼神境三层擂台赛,胜者——李金水!” 擂台下响起热烈而真诚的掌声。 李金水走下擂台,大黑衝上来,尾巴摇得像风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拍了拍大黑的脑袋。“等其他人打完。” 其他擂台的战斗还在继续。 炼神境一层、二层、四层、五层、六层、七层、八层、九层,八个擂台上的战斗,有的已经结束了,有的还在打。 李金水站在炼神境三层的擂台下面,往其他擂台看去。 炼神境九层的擂台上,战斗还没结束。 一个年轻人站在擂台中央,衣袍雪白,纤尘不染。 他的长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著,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像玉石。 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一丝说不清的光芒。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没有拿兵器。 他的脚下,躺著六个人。 有人昏迷,有人趴在地上喘气,有人浑身是血爬不起来。 擂台下,鸦雀无声。 李金水眯起眼睛,问旁边的人。“那人是谁?”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洛无尘。天枢脉炼神境九层第一人。” “第一人?” “是的,从无败绩。他来太虚圣地之前,是一流宗门洛云宗长老之子。在洛云宗,他打遍了所有同门,未尝一败。” “后来觉得无聊,又去挑战附近宗门的年轻一代,全部击败。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附近几个宗门的天才被他打得没了脾气,看见他就绕著走。”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太无聊了,他就来了太虚圣地。本来是想找对手,结果他的天赋在圣地彻底爆发了。一路横推,从炼神境一层打到炼神境九层,没输过一场。” “有人说他早就可以突破神意境了,但为了等亲传弟子选拔,硬生生压制了境界。” 擂台上,第七个挑战者上台了。 一个炼神境九层的大汉,身材魁梧,双手持一柄开山斧,气息狂暴得像一头凶兽。 “天枢脉內门弟子,雷动!请赐教!” 洛无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雷动衝上来,开山斧劈下来,裹著黑色的真气,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了。这一斧,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洛无尘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斧刃上。 鐺—— 开山斧碎了。 碎片四散飞溅,插在擂台上,叮叮噹噹响了一片。 雷动握著半截斧柄,愣在原地。 他的虎口裂开了,血顺著手腕往下淌,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看见洛无尘的手指,白皙如玉,连一点红印都没有。 擂台下,所有人一脸震惊。 “一指……碎斧……” “雷动的开山斧是炼神境九层妖兽的骨头炼成的,硬得能扛神意境一击……被他一指点碎了?” “这就是洛无尘?” 李金水站在擂台下,看著洛无尘,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很强。不是一般的强。是那种让人绝望的强。 同阶无敌,没有短板。越阶战斗如喝水。 这种人,天生就是为了站在巔峰而生的。 洛无尘收回手指,转过身,看向擂台下的李金水。 淡金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挑衅,没有轻蔑,什么都没有。 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了回去。 擂台下,裁判弟子举起旗帜。 “炼神境九层擂台赛,胜者——洛无尘!” 没有掌声。 所有人都被他的实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李金水站在人群中,双手抱胸,看著洛无尘走下擂台。 洛无尘的脚步很轻,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背影从容而优雅,像出门踏青的世家公子,而不是刚刚击败了七个炼神境九层强者的杀戮机器。 周围的人在议论。 “洛无尘太强了……谁能跟他打?” “他压制境界不突破神意,就是为了亲传弟子。脉主不招神意境,他正好卡在炼神境九层。” “如果他进了第三轮,挑战妖孽……那妖孽能打过他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连看他背影的资格都没有。” 李金水听著那些话,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大黑跟在他身后,尾巴摇得像风车。 第一轮结束了。 九个人晋级。 九个擂台,九个胜者。 他是其中之一。 第276章 镜像对决 九个擂台的战斗全部结束。 九个胜者站在各自的擂台上,等著脉主开口。 周天枢凌空而立,暗金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目光扫过九个人,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右手。 九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射出,落在九个擂台上。 擂台变了。 不是消失,是变形。 擂台从中间裂开,一座九层宝塔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每一层都有飞檐翘角,每一层都掛著金色的铃鐺,风一吹,叮噹作响。 九个擂台,九座宝塔。 一模一样,像九根金色的柱子插在广场上。 周天枢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轮结束。九人晋级。” 他抬起手指向宝塔。 “第二轮,挑战先贤。” “每一座宝塔有九层。每一层会隨机出现一位歷史不同时代的同阶巔峰挑战者。他们是曾经的亲传弟子候选人,是走到第二轮的前辈。每一个人,都曾站在你们现在的位置上。” “他们当中,有人后来成了神意,有人突破了归真,也有人终生止步。但无一例外,他们在炼神境三层时,都是同阶中的最强者。” 擂台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周天枢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宝塔第一层的挑战者最弱,第九层最强。你们从第一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打。打败第九层的挑战者,第二轮就算通过。” 他顿了顿。 “每打完一层,进入下一层之前,你们的身体会自动恢復到最佳状態。哪怕你在战斗中只剩一口气,老夫也会把你救回来。” “所以,尽情廝杀吧。”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天枢脉的挑战者们。” 擂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浑身发抖。 “失败的人,会被宝塔自动踢出。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放下手。 “九座宝塔,九个人。什么时候开始,由你们自己决定。” 擂台下炸了锅。 无数人同时开口,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九层!每一层都是同阶巔峰的前辈!” “第一层最弱,第九层最强……那第九层的得强成什么样?” “你管他强成什么样,反正打不过就出来,又不会死。” “不会死?脉主说了,只剩一口气他也能救回来,那不就是隨便打?” “太虚圣地的底蕴……几千年的天才,全在这九层塔里了。” 一个天璇脉的弟子仰头看著宝塔,眼睛里全是光。 “我们这个时代才是最强的!区区歷史曾经的挑战者,拿什么跟我们比?” 他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你喊什么?又不是你上去打。” “我激动不行吗?” 九座宝塔外面,同时亮起了一道光幕。 光幕巨大,从塔顶垂到地面,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人的脸,是宝塔內部的空间。 第一层,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第二层到第九层,也全是空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很快就会有人进去。 那些空荡荡的楼层里,会走出几千年前的亡魂,跟活人廝杀。 周天枢抬手,九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没入九个晋级者的眉心。 李金水浑身一震。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眉心涌入,顺著经脉流遍全身。 真元瞬间恢復到了满盈状態,浑身上下所有的暗伤、疲惫、酸痛,全部消失。 他的身体像被洗过一样,清爽,通透,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其他八个人也一样。 有人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有人活动筋骨,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洛无尘站在炼神境九层的宝塔前,衣袍雪白,面无表情。 李金水站在炼神境三层的宝塔前,抬头看著九层塔顶。 金色的铃鐺在风中摇晃,叮叮噹噹,声音清脆,像是在催他进去。 他握紧斩天刀,深吸一口气。 该他了。 …….. 九个人同时踏进了宝塔。 九座宝塔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天枢峰。 广场上的人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光芒散去。 九座宝塔的第一层,同时亮起了人影。 不是虚影,不是幻象。 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 有血有肉,有表情,有呼吸。 穿著不同时代的服饰,拿著不同样式的兵器,站在宝塔第一层的中央。 像刚从沉睡中醒来,眼神清明,嘴角带著笑,仿佛不是在等一个挑战者,而是在等一个老朋友。 李金水的脚落在第一层的地面上,石板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鞋底传上来。 身后的门没有关,但外面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广场上的喧譁、风声、铃鐺声,全没了。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炼神境三层的宝塔第一层。 李金水面前站著一个人。 很年轻。 年轻的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著,面容清瘦,眼神温和,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手里拿著一把刀。 刀身修长,刀刃雪亮,刀柄上缠著黑色的布条。 年轻人看著他,笑了。 像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对手,像一个武者遇到了值得一战的敌人。 李金水没有说话,握紧斩天刀,刀尖斜指地面。 年轻人的笑容不变,同样握紧刀把,刀尖同样斜指地面。 起手式,一模一样。 全场安静了。 宝塔外的光幕把宝塔內部的一切映得清清楚楚。 三百多人同时屏住呼吸,盯著炼神境三层的那道光幕。 有人认出了那个起手式,声音都在发抖。 “太虚斩天刀诀……起手式……” “那个人用的也是太虚斩天刀诀?” “跟李金水一样的刀法?” “歷史上的挑战者,也练了镇脉刀法?”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李金水和那个年轻人同时动了。 两人的身体同时前倾,脚下的石板同时炸开裂纹。 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擂台中央。 刀同时出鞘。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角度,同样的速度。 刀锋从下往上撩,在空中划出同样的弧线。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 起手式,一式一样。 两道黑色的匹练从两把刀锋上同时延伸出去。 不是先后,是同时。 两道黑线在空中划出同样的轨跡,带著同样的无声无息,带著同样的撕裂一切的力量,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天地都安静了。 然后爆炸了。 轰—— 气浪从宝塔第一层炸开,撞在塔壁上,符文亮起,把所有的力量都吸收了。 李金水后退了三步,年轻人也后退了三步。 两人隔著几丈的距离,对视。 宝塔外面,广场上炸了锅。 “太虚斩天刀诀!两个人用的都是太虚斩天刀诀!” “那个歷史人物也会太虚斩天刀诀?他是谁?天枢脉的前辈?” “炼神境三层的宝塔第一层,就是太虚斩天刀诀的对决!天枢脉的刀法內战!” “李金水的太虚斩天刀诀是同门前辈在教他!” 有人兴奋得脸都红了。 “你们看,两人的起手式一模一样!连出刀的角度都一样!这是祖师爷在考验后代!” 天璇脉的一个弟子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第一层就这么猛?那第九层得强成什么样?” “歷史上也有人练成了这套刀法,还走到了第二轮!” 炼神境三层的宝塔光幕前,围的人越来越多。 其他擂台的光幕也有人看,但最热闹的是这一块。 所有人都在看李金水,看他对面的那个年轻人。 广场上,一个白髮老者捋著鬍鬚,眯著眼睛看著光幕。 “那是哪一年的挑战者?用的也是太虚斩天刀诀,他走到了第几层?”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能进宝塔的,都是当年同阶最强的內门弟子。他能进,说明他在他的时代,同阶无敌。” “两个同阶无敌,同样的刀法,打起来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但一定很好看。” 宝塔內,年轻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也会太虚斩天刀诀。” 李金水点了点头。 “你也会。” 年轻人笑了,笑得比之前更开心。 “我在我的时代,用这套刀法打遍同阶无敌手。没想到死了这么多年,还能遇到一个会用同样刀法的人。” 他握紧斩天刀,刀尖指向李金水。 “让我看看,你把这套刀法练到了第几式。” 李金水握紧斩天刀,刀尖同样指向对方。 “第三式。”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也是第三式。” 两人同时衝上去,两把斩天刀再次撞在一起。 鐺鐺鐺鐺鐺—— 刀光交错,火星四溅。 同样的刀法,同样的招式,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力量。 两个人像镜像一样战斗,你出一刀,我也出一刀,你挡我一刀,我也挡你一刀。 黑色的匹练在宝塔第一层四处飞溅,炸得符文闪烁不停。 宝塔外,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战斗,这是照镜子。” “两个人的刀法一模一样,连出刀的角度都一样。” “谁贏了?” “还没打完。但快了。” 宝塔內,两人的战斗还在继续。 第277章 天璇脉镇脉功法 第一层的对手很强。 刀法跟李金水一模一样,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出刀的速度和角度都不输给他。 两人对攻了上百招,宝塔第一层的墙壁上全是刀痕,符文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李金水渐渐发现了对方的弱点。 锻体功法。 对方的身体扛不住他的刀。 同样的招式对撞,他的斩天刀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伤口,而对方的刀砍在他身上,虚皇不灭身的金色纹路一闪,伤口只有细细一道,血都没流多少。 此消彼长。 李金水的伤口在癒合,对方的伤口在流血。 一百招之后,对方的脚步开始踉蹌。 两百招之后,对方的刀慢了下来。 三百招的时候,李金水一刀斩断了他的刀,第二刀划开了对方的喉咙。 年轻人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但他在笑。 “你的锻体功法……是什么?” “虚皇不灭身。”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镇脉级的……难怪。” “你贏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到头,一点一点消散。 消散之前,他笑了。 “太虚圣地后继有人。好。” 他的身体化作点点金光,飘向塔顶。 李金水收起斩天刀,金色的光芒从塔顶落下,笼罩他的全身。 真元恢復,伤口癒合,体力回到巔峰。 身体状態回到了最佳。 光幕上,炼神境三层的宝塔第一层,只剩下李金水一个人。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塔顶落下,笼罩李金水全身。 宝塔外,有人喊了一声。 “第一层!过了!” “第二层!第二层!” “李金水,冲!” 李金水抬起头,看著宝塔第二层的方向。 金色的台阶从第一层延伸到第二层,每一级都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他踏上台阶,一步一步往第二层走去。 宝塔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炼神境三层的宝塔光幕上。 刚才第一层的战斗太精彩了,两个太虚斩天刀诀的对轰,让不少人热血沸腾。 但第二层的人影出现时,广场上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那是……天璇脉的弟子?” “不对,是歷史上的天璇脉挑战者!” “她穿的是天璇脉的服饰!几千年前的款式!” 光幕上,一个女孩站在擂台中央。 很年轻,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著淡粉色的长裙,头髮扎成两个丸子,手里没有兵器,赤手空拳,笑眯眯地看著李金水。 宝塔第二层。 李金水看著对面的女孩,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放鬆警惕。 能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弱者。 他握紧斩天刀,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黑色的匹练直奔女孩的面门。 刀光穿过了女孩的身体。 没有血,没有伤口,刀光像是砍在了空气上。 李金水的眼瞳猛地一缩。 残影?不对,他亲眼看著刀光砍中了对方。 女孩笑嘻嘻的说道。 “你觉得你什么时候中的幻术呢?” 李金水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的幻术。 是从踏进第二层开始的? 还是从看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开始的? 甚至——他是不是真的打败了第一层的对手? 宝塔外,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天璇脉的镇脉功法!幻术!” “什么?天璇脉的镇脉幻术?那门据说炼神境就能干扰神意境的功法?” “没错!就是那门!传说有人用这门功法,在炼神境的时候干扰了神意境的神魂,从对方的追杀下安然逃脱!” “这门功法在镇脉级別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极其难修炼!天璇脉几千年来能练成的人屈指可数!” “这小女孩……在歷史上练成了这门功法,还走到了第二轮?” “同阶巔峰,名不虚传……” “李金水麻烦了。这门幻术最是难缠,看不见摸不著,什么时候中的招都不知道。” “他第一轮打贏了同门,第二轮遇到这种对手,运气也太差了。” “差?能走到第二轮的都是歷史上同阶最强的人,哪个不是怪物?他运气差,別人运气也差。” 广场上的人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光幕。 “这就是天璇幻术!什么时候中的都不知道!” “李金水中招了!他连自己怎么中的都不知道!” “可怕……太可怕了……” 李金水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洞虚瞳,全力运转。 眼眶里金光一闪,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像水面泛起了涟漪。 女孩的身影在涟漪中晃动,但还在。 幻术没有破。 女孩歪著头看他。“你的眼瞳功法不错,但还不够。” 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李金水眼前的画面彻底变了。 宝塔消失了,擂台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脚下是乾裂的土地,头顶是血红色的天空。无数面目狰狞的幻影从地底爬出来,朝他扑来。 李金水咬著牙,斩天刀横扫,幻影被砍成两半,但更多的幻影涌上来。 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幻影的攻击是真的。 一根幻影的爪子划过了他的手臂,衣服裂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疼。 不是幻觉的疼,是真的疼。 他的神魂在颤抖。 凝神诀圆满的金色光膜在识海里拼命抵挡,但对方的幻术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无孔不入。 宝塔外,有人惊呼。 “他受伤了!在幻术里受伤,现实中也会受伤!” “这就是天璇幻术的恐怖之处!你以为你在打幻影,其实你每一刀都在砍空气,而对方的攻击每一刀都是真的!” “身体是假的,但是招式是真的!” “李金水怎么破?他连对方在哪都不知道!” 李金水闭上眼睛。 不能靠眼睛了。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洞虚瞳破不了她的幻术,那就用別的。 他深吸一口气,虚皇不灭身全力运转。 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照亮了周围的血色荒原。 光芒所过之处,幻影像见了火的雪,滋滋地消散。 女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镇脉级的锻体功法?有意思。但光靠蛮力,破不了我的幻术。” 李金水没有理她。 他盘腿坐下,斩天刀横在膝上,闭上眼睛,內视识海。 识海里,金光大盛。 凝神诀圆满的金色光膜牢牢护在识海四周,但外面有一层淡淡的粉色雾气在侵蚀光膜。 就是这层雾气,让他分不清真假。 李金水咬著牙,把洞虚瞳的力量收回眼底,不再往外看,转而內视。 洞虚瞳,大成的破妄之力。 凝神诀圆满的神魂防御。 內外夹击。 粉色雾气开始后退。 女孩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你修炼了神魂功法?圆满级別的?” 宝塔外,围观的人再次惊呼。 “神魂功法!李金水还修炼了神魂功法!” “圆满级別的神魂功法!难怪他能扛住天璇幻术!” “锻体功法镇脉级,神魂功法圆满,刀法镇脉级,步法圆满……这人真的只是炼神境三层?” “他是全才……没有短板!” 李金水睁开眼睛。 眼底的金光浓得像两盏灯。 眼前的画面开始崩塌——血色荒原一块一块碎裂,幻影一个接一个消失,露出下面宝塔第二层的真实地面。 女孩站在擂台中央,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你的幻术很强。”李金水站起来,洞虚瞳全面爆发,“但是不够。而且你的锻体功法……为零。” 女孩没有说话。 她的身体在发抖。 李金水一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用太虚斩天刀诀,只是普通的直劈,但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了。 女孩没有躲,也躲不开。她所有的修为都点在幻术上,近身战斗能力几乎为零。 刀锋停在了她脖子前一寸的地方。 风压划破了她的皮肤,一滴血从白皙的脖子上渗出来。 女孩低头看了一眼那滴血,又抬头看著李金水。 “你不杀我?” “你输了。”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笑眯眯的笑,是苦笑。 “我修炼幻术二十年,炼神境三层就轻鬆能干扰高好几层的神魂。我以为我是天才,以为同阶无敌。” 她看著李金水。 “但你这种全才……才是真正的怪物。” 宝塔外,所有人都在沉默。 过了很久,才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就是歷史上同阶巔峰的实力……天璇镇脉幻术,差点把李金水困死。” “李金水要是没有修炼神魂功法和眼瞳功法,第二层就倒了。” 小女孩的身体开始消散。 “全才……没有短板……才能不被针对……才能走到最后……”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明白了……但太晚了……”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宝塔第二层。 李金水站在原地,斩天刀还举著。 她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子里反覆迴响。 全才,没有短板,才能不被针对。 他收起斩天刀。 金色的光芒从塔顶落下,笼罩他的全身。 真元恢復,伤口癒合,体力回到巔峰。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句话。 第一层的对手刀法跟他一样强,但锻体功法弱,他贏了。 第二层的对手幻术强到能困住他,但近身战斗为零,他贏了。 他贏不是因为某一项比她们强,而是因为她们有短板,他没有。 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全才。 刀法比他强,锻体功法比他强,幻术也比他强,神魂也比他强——他怎么办?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成为全才。 没有短板,才能不被针对,才能走到最后。 他抬起头,看著第三层的方向。金色的台阶在等著他。 他踏了上去。 第278章 袖里乾坤 李金水踏上第三层的台阶。 金色的光芒在脚下流淌,每一步都稳稳噹噹。 他走进第三层。 一个年轻公子站在擂台中央。 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袖口宽大得能塞进一个西瓜,腰间繫著一条墨色的丝带。长髮披肩,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他手里没有兵器。 李金水握紧斩天刀,刀尖斜指地面。 年轻公子看著他,笑了。 “太虚斩天刀诀,虚皇不灭身,凝神诀圆满,洞虚瞳大成。” 他像背书一样,把李金水的功法一个一个念出来。 “所以呢?” “所以——”年轻公子的笑容更深了。“我想试试,你的刀,是不是真的那么快。” 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口在风中微微飘动。 李金水盯著那只袖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年轻公子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李金水,像在等什么。 李金水等了一息,两息,三息。 对方不动。 他不再等。 斩天刀出鞘,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黑色的匹练直奔年轻公子的面门。 年轻公子没有躲。他抬起右臂,宽大的袖口迎著刀光挥出。 袖子像一团云,轻飘飘地裹住了黑色的匹练。 匹练消失了。 被袖子吞了,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里,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李金水瞳孔一缩。 年轻公子的袖子没有停,继续朝斩天刀捲来。 速度快到李金水来不及收刀。 袖口像一张嘴,一口咬住了斩天刀的刀锋。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袖子里传来。 李金水的手一麻,斩天刀脱手而出,整把刀被吸进了袖子里。 宽大的袖口吞下斩天刀,连鼓包都没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金水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空空的! 斩天刀不见了! 他抬头看著年轻公子。 对方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右手垂在身侧,宽大的袖口轻轻飘动。 宝塔外,围观的人炸了锅。 “刀呢?!” “斩天刀被他收走了!” “这是什么功法?哪一脉的镇脉功法?” “没见过!太虚圣地七脉,没有一脉有这种功法!” “难道是失传的?” “不可能!太虚圣地的镇脉功法都有记载,从来没有听说过能收走別人兵器的!” 有人脸色突然变了。 “我想起来了……有一种功法,不列在七脉之中,是上古时期太虚圣地一位异人创造的。专门收人兵器,夺人法宝。” “据说那位异人性格古怪,不跟人正面交手,就喜欢收走別人的东西。这门功法叫——袖里乾坤。” “袖里乾坤?没听说过。” “失传几千年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李金水站在原地,双手空空。 斩天刀从他拿到以来就一直跟著他,从没有丟过。 现在被人收走了。 年轻公子看著他,笑著摇了摇头。“你的刀法很强,但没有刀,你还有什么?” 李金水盯著那只宽大的袖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你以为收走我的斩天刀,就能隨意拿捏我了吗?” 他握紧双拳,金色的光芒从拳头上亮起来。 “笑话。我可是全才啊!” 年轻公子的笑容微微一顿。 李金水一步踏出,雷影九闪全力爆发。 速度太快,残影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雷光。 他出现在年轻公子面前,右拳轰出。 天罡碎星拳,大成。 拳头裹著金色的光芒,像一颗流星砸向年轻公子的面门。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这一拳,足以碎山。 年轻公子没有躲。他同样握拳,左拳迎上来。 “当然不是。”他的声音很平静。“不过我的拳法也是镇脉级的——” 他的拳头上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芒,冷冽如月光。 “月落拳。” 两个拳头撞在一起。轰——气浪炸开,擂台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两人同时后退,李金水退了五步,年轻公子也退了五步。 脚下的石板裂开了,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李金水甩了甩髮麻的右拳,看著年轻公子。对方也在甩手。 两人的拳头上都肿了。 李金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天罡碎星拳大成,一拳能打碎一座小山。 对方硬接了一拳,拳头上连皮都没破。 年轻公子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天罡碎星拳,居然达到了大成境界。” 李金水没有回答,左拳已经轰了出去。 年轻公子再次迎上来,银白色的拳光与金色的拳光在擂台上疯狂碰撞。 砰砰砰砰砰——像打雷一样,一声接一声,震得宝塔的墙壁都在颤抖。 两人从擂台中央打到擂台边缘,从擂台边缘打回中央。 没有防守,只有进攻。 你一拳,我一拳。 你轰我的胸口,我砸你的面门。 李金水的拳头砸在年轻公子的肩膀上,骨头咔嚓一声,裂了。 年轻公子的拳头砸在李金水的肋部,肋骨断了。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衝上去。 李金水的嘴角溢出血,年轻公子的鼻子也在流血。 两人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拳。 李金水的双拳肿得像馒头,虎口裂了,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年轻公子的两只手也好不到哪去,指节上的皮全破了,露出下面的血肉。 但两人都没有停。 李金水一拳轰出,年轻公子一拳迎上。又是剧烈的碰撞,两人再次分开。 年轻公子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著李金水。 “你的锻体功法也是镇脉级的,还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李金水吐了一口血沫。“你的拳法也不差。月落拳,没听说过。” “失传的镇脉拳法。”年轻公子的语气很平淡。“跟你那个收刀的功法一样,失传的。” 李金水看了一眼他宽大的袖口。“那门功法叫什么?” “袖里乾坤。” “好名字。” 年轻公子笑了。“你的斩天刀,还想要回去吗?” 李金水握紧拳头。“打完了自然会还。” “那你得打贏我才行。” 李金水轻轻一笑,“呵呵,如果你只有这点实力的话,该结束了!” 李金水再次衝上去。 两人继续打。 拳头对拳头,力量对力量,谁也不让谁。 擂台上,金色的拳光和银白色的拳光交替闪烁,每闪一次,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宝塔外,所有人都看呆了。 第279章 破虚剑诀 两人继续打。 拳对拳,肉对肉。 李金水的肋骨断了三根,年轻公子的肩膀碎了一块。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衝上去。 李金水的嘴角在流血,年轻公子的鼻子也在流血。 但李金水身上的伤口在癒合。 断裂的肋骨咔嚓咔嚓地接了回去,皮肉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真液从丹田涌出,涌向全身每一处伤处。 年轻公子的拳头砸在李金水的胸口,胸骨裂了。 李金水一拳轰在年轻公子的腹部,对方弯下腰,喷出一口血。 李金水后退两步,胸口的裂痕已经癒合了大半。 年轻公子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看著李金水的眼神变了。 “你的伤势……”他的声音带著不可置信。“这么快就恢復了?” 他盯著李金水皮肤下流转的青色光泽,瞳孔猛地一缩。 “青帝不灭经!” 他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又是一门镇脉功法!你身上到底有多少镇脉功法?” 李金水没有回答。他握紧拳头,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够打死你的就行。” 年轻公子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凝重。 他重新摆出月落拳的起手式,银白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太虚斩天刀诀、虚皇不灭身再加上青帝不灭经……”他数著,声音越来越沉。“三门镇脉级功法。你一个人,学了三门镇脉级功法,而且境界还不低。” 李金水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防守。 年轻公子的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金水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拳砸在年轻公子的脸上。鼻樑断了,血喷出来。 年轻公子后退,李金水追上去。 对方的拳头砸在他的胸口,肋骨又断了。李金水的拳头砸在对方的腹部,肠子都在翻涌。 一拳换一拳。两拳换两拳。十拳换十拳。 李金水的伤势在青帝不灭经的运转下快速癒合。断骨接上,皮肉长好,淤血消散。 年轻公子的伤势却在累积。他的锻体功法没有李金水强,恢復速度远远跟不上。 李金水的战斗意识在疯狂提升。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准,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狠。他开始预判对方的出拳方向,提前闪避,提前反击。不是靠速度,是靠本能。 年轻公子的拳头越来越慢。 不是他变弱了,是李金水变强了。 李金水一拳轰出,年轻公子横臂格挡。 『咔嚓——小臂骨裂了。 李金水第二拳紧跟著轰出,砸在对方的胸口上。 胸骨碎了,年轻公子倒飞出去,撞在宝塔的墙壁上。 符文闪烁了一下,把他的身体弹了回来。他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喘气。血从嘴里滴下来,滴在破碎的石板上。 他抬起头,看著李金水。“你……真的是炼神境三层?” 李金水站在擂台中央,浑身是血,但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沉稳,双眼明亮。青帝不灭经还在转,最后几道伤口正在癒合。 “是。” 年轻公子笑了。笑得满脸是血。“三门镇脉功法,打不过你,不冤。”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到头,一点一点化作金光。 “斩天刀还你。” 宽大的袖口一抖,斩天刀从袖中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稳稳落在李金水面前,插在地上,刀柄嗡嗡颤抖。 李金水握住刀柄,熟悉的触感回来了。 年轻公子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宝塔第三层。 金色的光芒从塔顶落下,笼罩李金水全身。 真元恢復,伤口癒合,体力回到巔峰。所有的伤全部消失,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抬起头,看著第四层的方向。 金色台阶从第三层延伸到第四层,每一级都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他踏上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宝塔外,广场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第三层也过了。” “那人会袖里乾坤,会月落拳,两门失传的镇脉功法。还是输了。” “李金水……太全面了。刀法、拳法、锻体、神魂、眼瞳、恢復,全都有,全才,真正的全才。” “这就是全才的可怕之处。” “第四层……会是什么怪物?” ……… 李金水踏上第四层的台阶。 金色光芒在脚下流淌。他握紧斩天刀,刀身上的血跡还没干透。 每上一层,对手都更强。 第一层是刀,第二层是幻,第三层是拳和袖里乾坤。 第四层会是什么? 他走进第四层。 一个人站在擂台中央。 灰白色长髮散在肩上,面容冷峻,眼睛深灰,像两块冻了千年的石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柄长剑。剑鞘黑色,没有花纹,没有装饰,朴素得像一根铁条。 修为——炼神境三层。 但那股气息不对。不是炼神境三层该有的东西。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杀意,冷,硬,沉,像一把淬过万人血的刀。 他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浑身上下却像一把出鞘的剑,刺得李金水的皮肤生疼。 李金水没有动。洞虚瞳全力运转,盯著那柄剑鞘。剑很细,比普通剑窄了三分之一,剑身微微泛红,像浸过血。 宝塔外,围观的人认出了灰发人的身份。 “天权脉的镇脉剑法——破虚剑诀!” “没错!以攻杀著称,一剑破万法!” “他的锻体功法也不简单……天璣脉的镇脉锻体功法!不灭金身诀的高级版本!” “两门镇脉功法?剑法和锻体都是镇脉级?” “李金水麻烦了。他只有三门镇脉功法,对方两门全是攻击型的。” 灰发人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宝塔第四层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血红色的剑光从鞘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层擂台。 剑意如山,压得李金水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灰发人动了。 没有前兆,没有蓄势。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剑尖已经刺到了李金水的咽喉前三寸。这一剑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就要命。 李金水的洞虚瞳捕捉到了那道残影。 斩天刀横在喉前。 鐺——刀剑相撞,火星炸裂。 李金水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脚下的石板裂了两道缝。 灰发人的第二剑已到。 这一剑刺向心臟,比第一剑更快。剑锋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金水侧身。剑锋擦著胸口过去,衣服被豁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血痕。 虚皇不灭身的金色纹路挡下了大部分力量,但那股剑意像一根烧红的针,钻进了他的胸腔。 李金水咬著牙,一刀斩向对方的脖子。 灰发人横剑格挡。 刀剑相撞,两人同时后退。 灰发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斩天刀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他的锻体功法不比虚皇不灭身差。 “你的刀,砍不破我。”灰发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李金水没有说话。他说的是事实。 但对方的剑,也刺不穿他的虚皇不灭身。两人像两块生铁对撞,谁也啃不动谁。 可是对方的剑太快了。 天权镇的破虚剑诀,以速度著称,以杀意为骨。每一剑都像一道血红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劈过来,没有规律,没有间隙。 李金水用刀挡,用身体扛,用雷影九闪躲。 三十招之后,他身上多了七道剑伤。左肩一道,右臂一道,胸口两道,后背三道。 伤口都不深,但血在流。青帝不灭经在拼命修復,速度却跟不上。 灰发人身上也有刀伤。 三道,都不深。他的锻体功法同样强悍,李金水的刀砍上去,像砍在铁砧上。 擂台上,刀光和剑光绞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气浪,擂台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石板一块接一块地崩裂。碎石飞溅,烟尘瀰漫,两个人的身影在烟尘中交错,像两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凶兽在撕咬。 李金水的刀越来越重,虚皇不灭身的力量被压榨到了极致。 灰发人的剑却越来越快,破虚剑诀的速度像没有上限。 第280章 第五层 一剑。 两剑。 三剑。 十剑。 二十剑。 剑光如暴雨,每一剑都钉在李金水左肋的同一个位置——第一剑破皮,第二剑入肉,第三剑裂骨。 伤口被反覆撕开,青帝不灭经来不及合拢。血越涌越多,左肋的骨头露了出来,白森森的,裹著血丝。 李金水咬著牙,一刀砍向灰发人的脑袋。 灰发人抬剑格挡,刀剑相撞,两人的兵器同时弹开。 李金水不退反进,一拳轰在灰发人的胸口。 天罡碎星拳,不是镇脉级,但大成的力量足以碎碑裂石。拳面砸在胸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灰发人被震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他的锻体功法虽强,拳劲却穿透了防御,震伤了內臟。 灰发人擦掉嘴角的血,看了李金水一眼。“你还有拳法。不错。” 话音未落,他的剑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刺,是劈。血红色的剑光从头顶砸下来,像一道血色闪电劈开夜空,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 李金水抬刀格挡。鐺——斩天刀被震开,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著手腕淌下来。 灰发人的第二剑紧跟著劈下。李金水来不及格挡,侧身暴退,剑锋擦著他的肩膀削过去,一块皮肉飞了起来。 李金水闷哼一声,左手一拳砸在灰发人的脸上。鼻樑断了,血喷出来,溅在两人的衣服上。 灰发人后退一步,一脚踹在李金水的腹部。那一脚像被攻城锤撞了一下,李金水倒飞出去,撞在宝塔墙壁上。符文猛闪,把他的身体弹了回来。 两人再次对视。 李金水左肋在涌血,左肩少了一块肉,虎口裂开,嘴角掛著血丝。 灰发人鼻樑塌了,胸口一片淤青,右手的指骨断了两根。 两人的伤都不轻。两人的锻体功法都在疯狂运转,伤势在癒合,速度却越来越慢。血还在流,骨头还在疼,內臟还在翻涌。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腥甜的血味灌进肺里。他的洞虚瞳扫过灰发人的全身,停在了对方的眉心。 识海。 神魂。 宝塔外,有人吼了出来。“他的神魂!神魂是他的短板!” “没错!他的剑法和锻体都是镇脉级,神魂一定不强!” “李金水!用神魂攻击!” 李金水听不到。 但他自己看到了。 灰发人的神魂偏弱,灰发人的神魂是短板。 他有一个致命的短板。 李金水也有一个——他没有神魂攻击手段。凝神诀只能防守,洞虚瞳只能破妄,伤不了人。 他知道对方的死穴在哪里,却捅不进去。 只能硬拼。 李金水咧嘴笑了,牙齿上全是血。“那就死斗。” 灰发人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正合我意。” 雷影九闪圆满——爆发! 李金水脚下的石板轰然碎裂,整个人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撕裂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杀意扑向灰发人。 一刀斩向对方的脖子。灰发人抬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溅起三尺高。 两人的兵器同时弹开,李金水的右拳已经轰了出去,砸在灰发人的胸口。 同一瞬,灰发人的剑刺穿了李金水的右肩。 血同时飆出来。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停下。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右肩——剑锋从肩胛骨穿过去,剑尖从背后露出来。剑意像蛆虫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他把斩天刀换到左手,一刀砍在灰发人的左腿上。 刀锋切过膝盖,皮肉翻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灰发人闷哼一声,剑从李金水的右肩里拔出来,带出一股血箭,反手一剑削向李金水的左手腕。 李金水没有躲。 左手被剑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斩天刀差点脱手,但他咬牙握住刀柄,一刀捅进了灰发人的腹部。 两人贴身,刀锋和剑刃卡在彼此的身体里。 血从两个伤口同时涌出来,淋在石板上,顺著裂缝往下渗。 两人同时抬脚,同时踹在对方胸口。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又同时爬起来。 谁都没有倒下。 李金水的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断骨在接续,血肉在重生,但速度远远赶不上崩坏的速度。灰发人的不灭金身诀也在拼命运转,同样入不敷出。 两人都知道——这场战斗拼的不是谁更强。 拼的是谁先撑不住。 灰发人的剑又来了。 这一剑刺向李金水的右眼。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 李金水侧头,剑锋擦著眼角过去,划开了眼皮。 血瞬间糊住了右眼,视野只剩一半。 他没有退,一刀砍向灰发人的右臂。 刀锋切过肩头,整条右臂垂了下来,剑差点脱手。 灰发人用左手接住剑,继续刺。 一剑刺穿李金水的左肩。 一剑刺穿李金水的右腿。 李金水单膝跪地,斩天刀插在身前,撑著身体。 血从肩上的洞和腿上的洞里往外涌,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灰发人站在他面前,剑尖指著他的喉咙。 他的右手已经废了,左手握著剑也在发抖。 “认输。”灰发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板。 李金水抬起头。右眼被血糊死,左眼半睁半闭。他笑了,笑得满脸是血。 “不认。” 他猛地站起来,左拳从下往上轰出。 天罡碎星拳,把最后一口气、最后一丝力、最后一点真元全部灌进这一拳里。拳面砸在灰发人的胸口。 胸骨碎了。不是裂,是碎。碎成渣。 灰发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宝塔墙壁上。 轰——符文爆闪,墙壁裂开一道缝。他滑落在地,剑掉在一旁,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血,胸口塌下去一大块。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 骨头碎了,內臟移位了,血在往外涌。 李金水站在擂台中央,浑身是血。 右眼瞎了,左肩两个洞,右腿一个洞,虎口裂开,左肋露著骨头。斩天刀插在身边,双手撑在刀柄上,勉强站著。 “你输了。” 灰发人躺在地上,看著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满脸是血。 “我没有神魂攻击,你也没有。但你有拳法,我没有。这就是差距。”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到头,一点一点化成金色的光点。 消散之前,他看了李金水最后一眼。 “你的短板是神魂攻击。补上它。你会更强。” 灰发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宝塔第四层。 金色的光芒从塔顶落下,笼罩李金水全身。 真元恢復,伤口癒合。右眼长好了,左肩的洞填平了,右腿的伤口合拢了,左肋的骨头接回去了。 所有的伤全部消失,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身体回到了巔峰状態。 李金水睁开双眼,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握紧斩天刀。 没有神魂攻击,这一战才打得如此艰难。 对方的剑法和锻体功法都是镇脉级,他砍不动对方,对方也砍不动他。 两个人像两块生铁对撞,谁先裂开谁就输。 他贏了。 不是因为更强,是因为多了一门拳法。 三门镇脉功法,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李金水抬起头,看著第五层的方向。金色台阶从第四层延伸到第五层,每一级都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他踏上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第289章 第二轮结束 第五层。 李金水走上去的时候,脚步还是稳的。 第四层的伤已经好了,真元也满了。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累,是兴奋。 连胜四层,每层都是歷史上同阶巔峰的强者。每层的对手都至少有一门镇脉功法。第一层刀法,第二层幻术,第三层拳法加袖里乾坤,第四层剑法加锻体。第五层会是什么? 他走进第五层。 擂台中央站著一个女人。穿著黑色紧身衣,双手各持一柄短刀,刀刃上涂著暗紫色的纹路。她的眼睛是竖瞳,像蛇。 李金水刚踏上擂台,她的身影就消失了。不是隱身,是快到肉眼捕捉不到。 李金水的后背突然一阵冰凉。两柄短刀同时刺向他的后颈和腰眼。 雷影九闪爆发。他侧身躲开,斩天刀横扫。女人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后退,短刀交叉格挡。 鐺——她被震退了三步,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速度比第四层的剑客还快。短刀上的紫色纹路在发光,那是毒。镇脉级的毒功。 李金水不敢大意。虚皇不灭身全力运转,金色纹路覆盖全身。他主动进攻,斩天刀一刀快过一刀。 女人的速度太快,她的身体像没有重量,在刀光中穿梭,两柄短刀不断刺向李金水的要害。 五十招后,李金水的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紫色的毒气顺著血管往上爬。 青帝不灭经立刻运转,真液裹住毒气,一点一点往外逼。速度慢,但能逼出去。 李金水咬著牙,不再防守。他硬扛了女人一刀,短刀刺进他的肩膀,紫色的毒气涌入。他一拳轰在女人的胸口。 天罡碎星拳,全力爆发。 女人的胸骨碎了,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她的身体开始消散。 李金水站在原地,左肩的伤口在流血,毒气还在体內。金色的光芒从塔顶落下,伤口癒合,毒气被逼出。身体恢復。 他看了一眼第五层的台阶。 还有四层。 第六层。 李金水踏上台阶,脚步比之前重了一些。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第六层的对手是一个老者,白髮苍苍,手里拿著一根黑色的铁棍。铁棍上刻满了符文,每一节都在发光。 他的锻体功法是镇脉级的,铁棍功法也是镇脉级的。力大无穷,一棍砸下来,擂台都在颤抖。 李金水跟他硬碰硬。刀对棍,锻体对锻体。 老者的力量比他大。每一棍砸在斩天刀上,李金水的虎口就裂开一次。青帝不灭经修好了,下一棍又裂开。 第三十七棍的时候,李金水的右臂骨裂了。 第五十二棍的时候,他的左腿被棍尾扫中,骨头断了。 李金水单膝跪地,斩天刀撑著身体。老者举棍砸下来,棍风压得擂台上的石板一块接一块炸裂。 李金水猛地抬头,斩天刀第三式斩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扩散出去,撞在老者的胸口。 老者的锻体功法挡住了大部分力量,但身体还是被震飞了。他飞出去,撞在墙上,棍子脱手。挣扎了一下,没站起来。 金色的光芒落下。李金水的骨头接好了,虎口癒合了。 他站起来,握紧斩天刀,看了一眼第六层的台阶。没有犹豫,往上走。 第七层。 对手是一个用长枪的年轻人。枪法镇脉级,身法镇脉级,锻体功法也是镇脉级。三门镇脉功法。 他站在那里,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的寒芒像一颗星星。 李金水衝上去。刀和枪碰撞,火花四溅。 对方的枪法刁钻毒辣,每一枪都从不可能的角度刺来。李金水的身上不断出现伤口——左腰被枪尖挑开一道口子,右腿被枪桿扫中,肿了一大块,胸口被枪尖划过,皮肉翻开。 青帝不灭经在拼命转,但修復的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李金水咬著牙,把斩天刀换到左手,右拳轰出。天罡碎星拳砸在枪桿上,枪桿弯了。 对方一愣,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太虚斩天刀诀第二式,细如髮丝的黑线划过对方的手腕。 长枪脱手。对方的身体开始消散。 李金水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金色的光芒落下来,伤口癒合,真元恢復。 他站起来,腿在发抖,但他站住了。 第八层。 李金水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他的呼吸平稳,身体是巔峰状態。但他知道,第八层的对手只会更强。 他走进第八层。 擂台中央站著一个人。不是年轻人,不是老者。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穿著普通的灰色长袍,手里没有兵器。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闭著眼睛,像在睡觉。 李金水走到擂台中央,站在他对面。 中年男人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灰色的,没有光泽,像两块石头。但李金水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那不是一个炼神境三层该有的眼神。那是见过天地、见过生死、见过一切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中年男人开口了。“你很不错。” 李金水握紧斩天刀。“谢谢。” “我修炼的功法只有一门。”中年男人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黑色的光芒在他手心跳动。“万法归宗。不是镇脉级。是超越镇脉级的功法。” 李金水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不会刀,不会剑,不会拳,不会任何兵器。”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平静。“我只会一样——模仿。” 他手心的黑色光芒炸开。李金水面前出现了另一把斩天刀。不是虚影,是实体,跟他手里的一模一样。 中年男人握住那把刀,起手式——太虚斩天刀诀。 李金水衝上去。两把斩天刀撞在一起。一模一样的力量,一模一样的黑色匹练。两人对砍,刀光交错,每一刀都是镜像。 中年男人的刀法比他更纯熟。同样的太虚斩天刀诀,对方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李金水被压制了。他的左肩中了一刀,右腿中了一刀,胸口中了一刀。 血在流,青帝不灭经在转,但对方也在用青帝不灭经恢復。模仿。连他的恢復功法都模仿了。 李金水咬著牙,把刀法换成天罡碎星拳。对方的刀瞬间变成了拳头,同样的金色光芒,同样的力量。 他换什么,对方就模仿什么。 李金水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不是在模仿功法,他是在模仿“我”。他在跟另一个自己战斗。一个比他更熟练、更冷静、更完美的自己。 他打不过。 十招,二十招,五十招。李金水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的左手被斩断了,斩天刀飞出去,插在地上。 对方没有用刀,用拳头轰在他的胸口,胸骨碎了。李金水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他趴在地上,血从嘴里涌出来。左手的断腕在喷血,胸口的碎骨刺进肺里。青帝不灭经在转,但太慢了。 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你输了。” 李金水抬起头。右眼被血糊住了,左眼半睁半闭。他看著对方,笑了。 “你在模仿我。那你有没有模仿过这个?” 他猛地站起来,用最后一丝力气,一头撞向中年男人的额头。没有功法,没有真元,只有骨头和意志。 砰——两人的额头撞在一起。 中年男人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眼神涣散了一瞬。李金水的额头上全是血,但他没有停。又一头撞上去。砰!再撞。砰!三连撞。 中年男人的鼻子里流出血。他的模仿功法只能模仿功法和招式,不能模仿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不是李金水。他没有李金水的疯。 中年男人后退了一步,身体开始消散。他看了李金水一眼。“你贏了。”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李金水站在擂台中央,左手的断腕还在喷血,胸口的碎骨还在肺里,额头上的血糊了满脸。他的身体在发抖,腿在发软,视线在模糊。但他站著。 金色的光芒从塔顶落下来。左手的断腕长出了新手,胸口的碎骨被接回去,额头的伤口癒合。所有的伤全部消失,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的身体回到了巔峰状態。 但李金水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著第八层空荡荡的擂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第九层。 第九层。最后一层。 他踏上台阶。 第九层。 李金水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脚步很稳。身体是巔峰状態。但他的心跳很快。不是累,是紧张。 前面八层,他打了刀、幻术、拳法、剑法、毒、棍、枪、模仿。八个人,八个同阶巔峰,八个至少拥有一门镇脉功法的怪物。他贏了八次,也死了八次——每一次都差点死。 第九层会是什么? 他走进第九层。 擂台中央站著一个人。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袍,没有花纹,没有装饰,素得像一张纸。头髮很长,散在肩上,黑得像墨。面容清秀,眉眼温柔,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像邻家的读书公子,不像修炼者。他的手背在身后,没有拿兵器。 李金水站在擂台边缘,没有动。洞虚瞳全力运转,扫过对方的全身。没有杀气,没有战意,没有任何外放的气势。他就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人。 但李金水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本能。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比前面八个人加起来都危险。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你好。” 李金水握紧斩天刀。“你是谁?” “无名无姓。”年轻人笑了笑。“歷史上走到这一层的人很少。走到我面前的人更少。你是第几个……我记不清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的八场战斗,我都看了。刀法、拳法、锻体、神魂、眼瞳、步法、恢復——你没有短板。你的缺点是,你的神魂攻击是零。” 李金水的眼睛眯了起来。 年轻人继续说。“你的优势是,你比前面八个人都疯。你的刀法不是最强的,锻体不是最强的,拳法不是最强的。但你比他们所有人都不要命。” 他的笑容深了一些。“这是一个好品质。” 李金水没有接话。他在找破绽。对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全是破绽。每一个破绽都像是故意露出来的。陷阱。 年轻人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光芒,没有气势,没有任何变化。 “我没有功法。” 李金水愣了一下。 “我不会刀,不会剑,不会拳,不会任何招式。”年轻人的声音很平静。“我只会一样东西。” 他看著李金水。 “看。” 空气凝固了。 李金水的洞虚瞳捕捉到了一道光。不是从年轻人身上发出的,是从他的眼睛里发出的。灰色的光,像雾,像烟,像什么都没有。那道光落在他身上,不疼,不痒,没有任何感觉。 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是被定住,是身体不听使唤。手还握著刀,脚还踩著地,但肌肉像被別人接管了。他试著抬腿,腿不动。试著挥刀,手臂不动。 年轻人站在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拿走了他手里的斩天刀。 李金水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是速度快,是他根本动不了。 “这不是定身术。”年轻人把斩天刀放在地上。“这是『看』。我能看到你下一步想做什么。你的肌肉在动之前,你的脑子已经下了命令。我看到了那个命令,然后提前锁住了你的身体。”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解释一道算术题。 “你下一步想抬右手。你做不到。因为我已经告诉你的右手,不要动。” 李金水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不是幻术。不是神魂攻击。是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他的凝神诀圆满挡不住,洞虚瞳大成看不穿,虚皇不灭身扛不住。对方没有攻击他,只是不让他动。 年轻人退后两步,重新把手背在身后。“我不会对你出手。我的职责是守在这一层,等你认输,或者等你找到打败我的办法。” 他笑了。“歷史上走到第九层的人,大部分都认输了。有几个没有认输的,在这里站了三天三夜,最后被阵法送了出去。没有人贏过我。” 李金水盯著他。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对方没有攻击手段。他的能力是“看”和“锁”。看到他的动作,锁住他的身体。只要他想动,对方就能提前锁住。如果他不想动呢?如果他的身体不需要大脑下命令就能动呢? 肌肉记忆。 李金水闭上了眼睛。 年轻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李金水不再思考。他的脑子放空了。不去想怎么出刀,不去想怎么挥拳,不去想怎么迈步。他把身体交给了本能。肌肉记忆——千锤百炼之后刻在骨头里的东西。不需要大脑下命令,身体自己会动。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 没有斩天刀,但他的右手还是抬了起来。握拳的姿势,出拳的角度,一模一样。 年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意思。” 李金水睁开眼睛,一拳轰出。不是天罡碎星拳,不是任何拳法。只是本能的一拳,但他的身体在出拳的瞬间自动运转了天罡碎星拳。肌肉记住了发力方式,骨骼记住了出拳轨跡,真元自动灌入拳面。 金色的光芒炸开,拳头砸向年轻人的面门。 年轻人侧头躲开。拳风擦著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髮。他没有锁住李金水的这一拳。因为李金水自己没有“想”出拳,是身体自己出的拳。 年轻人后退了两步,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 “你比我预想的更快找到方法。” 李金水没有说话。他的左拳已经轰了出去。又是本能的一拳,又是天罡碎星拳。年轻人再次躲开,这次没有笑。 “你的身体记住了战斗。你的脑子比你的身体慢了一拍。我看到了你脑子的命令,但你身体的动作比你脑子的命令更快。”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你是个天才。” 李金水没有理会。他的右腿已经迈了出去。 雷影九闪,不是他催动的,是身体自己踩出来的。三十六道残影同时炸开,铺天盖地。他的真身出现在年轻人身后,右手並指为刀,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 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扩散出去,直奔年轻人的后颈。 年轻人没有躲。他转身,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夹住了那道涟漪。涟漪在他的指尖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李金水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第一层那个年轻人用过的招式。两根手指夹住他的刀。 年轻人鬆开手指。“我不是只会『看』。我能看到的东西,不止是你的动作。” 他看著李金水的眼睛。 “我能看到你的刀意。你的刀还没出,我已经知道它要往哪里走。你的拳还没打,我已经知道它要打哪里。你的一切攻击,在我眼里都是慢动作。” 李金水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对方是完美的。没有短板,没有弱点。他能看到一切,能预判一切,能锁住一切。歷史上所有的挑战者都在他面前止步,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是因为他们不够全面。 但他不是挑战者。他是李金水。 他不再去想怎么贏。不再去想怎么破对方的“看”。他放空了脑子,把身体完全交给了本能。肌肉记忆,战斗本能,千锤百炼之后刻在骨头里的东西。这些东西不需要大脑下命令,它们自己会动。 他冲了上去。 没有思考,没有预判,没有战术。只有身体在动。一拳,一脚,一肘,一膝。不是招式,是本能。 年轻人的身体在闪避,每一次都差一点被击中。他的“看”能看到李金水的身体动作,但李金水的身体动作没有经过大脑,直接由肌肉和神经驱动。他看到的时候,拳头已经到了。 百招之后,年轻人的额头渗出了汗。他的呼吸不再平稳,脚步不再从容。他第一次被打退了。 李金水的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骨头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年轻人的脸色白了一瞬。 李金水的第二拳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胸骨碎了。年轻人倒飞出去,撞在宝塔墙壁上,符文爆闪,墙壁裂开一道缝。 他滑落在地,嘴角溢出血。他看著李金水,笑了。 “你是第一个。”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到头,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 “打到我的。”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宝塔第九层。 李金水站在原地,浑身是血。左手的骨头断了三根,右腿的膝盖反向扭曲,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呼吸的时候能听到肺里的血在咕嚕咕嚕响。右眼肿得睁不开,左眼的视野也在模糊。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金色的光芒从塔顶落下,笼罩他的全身。真元恢復,伤口癒合。断骨接回去了,膝盖正过来了,胸口的肋骨一根一根长好。右眼的肿消了,左眼的视野也清晰了。 他的身体回到了巔峰状態。 李金水睁开眼睛。九层宝塔,九个对手。全胜。 他抬起头,看向宝塔外面。金色的光幕上,他的身影站在第九层的擂台中央。广场上,三百多双眼睛看著他,没有声音,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李金水收起斩天刀,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第290章 亲传弟子 第二轮结束。 九座宝塔,九个人进去,只有两个人走了出来。 李金水,炼神境三层。 洛无尘,炼神境九层。 其他七个人,都在中途被踢了出来。有人倒在第五层,有人倒在第七层,有人在第八层拼尽了全力,还是差一步。 广场上安静了很久。 脉主周天枢凌空而立,目光落在李金水和洛无尘身上。 “第二轮,两人通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第三轮,挑战妖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广场上的人屏住了呼吸。 “规则很简单。” 周天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两团金色的光芒在他手心跳动。 “在妖孽手下撑过一百息。撑过了,就是本座的亲传弟子。” 李金水握紧斩天刀,走上擂台。 洛无尘也走上他的擂台。 两个擂台,两个人,同时开始。 周天枢手掌一翻。两道光柱从天空落下,分別落在两个擂台上。 光柱散去,两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来。 李金水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面站著一个人。 年轻,二十出头,穿著一件青色的长袍,腰杆挺得笔直,剑眉星目,面容冷峻。 手里提著一柄长剑,剑鞘是白色的,上面刻著云纹。 八师兄。 年轻版的八师兄。 李金水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感应了一下对方的气息——炼神境三层,跟他一模一样。但那股气息的厚度、密度、压迫感,比他强出一截。 不是碾压性的差距,但足以让他心臟狂跳。 他闭上眼睛,用洞虚瞳扫了一遍。 四门镇脉功法。 天枢盪魔剑诀,长春归元诀,还有两门他没见过。 锻体功法是镇脉级的,身法也是镇脉级的。 李金水睁开眼睛,嘴角抽了一下。 “四门镇脉。八师兄,年轻时候也够变態的。” 年轻版的周玄清没有说话。 他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擂台上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银白色的剑光从剑鞘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层擂台。 剑意如山,压得李金水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起手式——天枢盪魔剑诀。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李金水的洞虚瞳捕捉到了残影,斩天刀横在身前。 虚皇不灭身全力运转,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亮起。 鐺—— 刀剑相撞,火星炸开,气浪席捲擂台。 擂台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石板碎裂,碎石飞溅。 李金水后退三步,虎口裂开,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年轻版的周玄清也后退了一步。 第一击,差距没有大到离谱。 李金水咧开嘴,牙齿上全是血丝。 “能打!” 他不再被动,斩天刀全力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断界。 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从刀锋上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像风吹过湖面。 所过之处,空气凝固,擂台上的碎石被涟漪碾成粉末。 年轻版的周玄清抬剑,剑尖刺出。 天枢盪魔剑诀第一式——破魔。 剑光如丝,银白色,细不可见,无声无息。 剑尖点在涟漪的中心。 轰—— 两股镇脉功法对轰,擂台中央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气浪朝四面八方席捲,擂台边缘的符文亮到了极致,有几块直接炸碎。 碎石被气浪捲起,像暗器一样四散飞溅。 李金水的斩天刀被震偏,虎口的血飆出来。 年轻版的周玄清的剑也被震偏了一寸,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血。 李金水不退反进,狂笑一声。 “爽!再来!” 他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破虚。 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直奔对方的脖子。 年轻版的周玄清侧身躲开,反手一剑刺出。 天枢盪魔剑诀第二式——诛邪。 剑光如匹练,银白色,带著凌厉的杀意,刺向李金水的胸口。 两人同时出招,同时中招。 李金水的黑色匹练斩在对方的左肩上,刀锋切开皮肉,砍断了锁骨,血喷出来。 年轻版的周玄清的银白剑光刺进了李金水的右胸,剑锋穿过肺叶,从背后露出来。 “啊——!” 两人同时惨叫,同时后退。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伤,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咕嘟咕嘟,带著气泡——肺被刺穿了。 他咬著牙,青帝不灭经全力运转,木属性真液从丹田涌出,涌向伤口。 肺叶上的洞在癒合,血在止。 年轻版的周玄清也在运转长春归元诀,左肩的伤口在癒合,锁骨在接续。 两人对视一眼。 李金水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笑了。 “八师兄,你的恢復功法没我的快。” 年轻版的周玄清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冷漠,是认真。 “第十息。” 两人同时衝上去。 这一次,没有人试探。 天枢盪魔剑诀第三式——斩妖。 剑光如瀑,银白色的剑气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刺向李金水。 每一道剑光都带著斩妖除魔的杀意,快如闪电,密如暴雨。 太虚斩天刀诀第二式——裂空。 细如髮丝的黑线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斩断了三道剑光。 但还有六道刺中了他。 左腰被刺穿,右臂被划开,胸口被削掉一块皮肉,大腿被切开一道口子,腹部被捅出一个洞,左肩被贯穿。 李金水的身体像被万箭穿心,血从六个伤口同时喷出来,在擂台上洒出一条血路。 “啊啊啊啊——!” 他仰天惨叫,声音撕心裂肺,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他衝到了对方面前,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再次斩出。 涟漪扩散,撞在对方的胸口上。 年轻版的周玄清的胸骨碎了,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擂台的边缘,弹了一下,才停下来。 他嘴里喷出一大口血,血里有碎肉。 李金水浑身是血,左腰一个洞,右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胸口缺了一块肉,大腿一道裂口,腹部一个洞,左肩一个血洞。 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黏在身上,分不清是哪一刀流的血。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是红的,是疯的。 “第二十息。” 他拖著斩天刀,一步一步走向对方。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伤口在癒合,但速度远远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年轻版的周玄清从地上爬起来,长春归元诀也在转。 他的胸骨在接续,左肩的伤在癒合,但速度也跟不上。 两人再次对视。 李金水笑了,笑得满脸是血。 “八师兄,你怕了。” 年轻版的周玄清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握紧剑,剑身上的白光重新亮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亮,亮得刺眼。 天枢盪魔剑诀第四式——灭世。 银白色的剑光从剑身上炸开,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剑芒,斩向李金水。 剑芒所过之处,擂台上的石板被切成两半,符文爆闪,碎石被剑气绞成粉末。 李金水没有躲。 他举刀,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断界。 一道涟漪扩散出去,撞上银白色的剑芒。 轰—— 天地变色。 擂台中央炸开一团金色的光球,光球膨胀,吞噬了一切。 擂台上的符文全部炸碎,石板被掀飞了好几层,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整个擂台在颤抖,天枢峰在颤抖。 光球散去。 李金水站在原地,斩天刀还握在手里,但刀身上全是裂纹。 他的右臂被剑气削掉了,从肩膀往下,空荡荡的,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他的左腿断了,膝盖以下不见了,白森森的骨茬子露在外面。 他的胸口被剑芒扫中,皮肉翻开,能看见里面的肋骨和跳动的心臟。 他的左眼瞎了,右眼半睁半闭,视线模糊。 年轻版的周玄清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右手被涟漪炸断了,左手握著剑,剑身上全是缺口。 他的左腿从大腿根断了,单腿站著,摇摇欲坠。 他的胸口被涟漪炸开一道口子,肋骨断了好几根,內臟露了出来。 两人隔著满地的碎石和血泊,对视。 “第三十息。” 李金水咬著牙,用左手的断臂撑著地面,单腿跳著往前冲。 他扔掉斩天刀——刀已经碎了,握不住了。 他催动青帝不灭经,將残余的真液全部灌入虚皇不灭身。 金色的光芒从体內炸开,笼罩全身。 他没有兵器了,但他的身体就是兵器。 年轻版的周玄清也用左手举起剑,剑身上的白光暗淡了许多。 天枢盪魔剑诀第五式——归元。 一剑刺出,没有剑光,没有杀意,只有一柄普通的剑,无声无息。 但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 快到李金水的洞虚瞳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剑锋刺进了李金水的胸口,刺穿了心臟,从后背穿出来。 李金水低头看著胸口的剑,笑了。 他没有躲。 他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喉咙。 牙齿嵌进皮肉,血管破裂,血涌进嘴里。 年轻版的周玄清的手鬆了,剑还插在李金水胸口,人往后倒。 李金水趴在他身上,咬著喉咙不放。 青帝不灭经在运转,心臟上的伤口在癒合,但剑还插在里面,每癒合一点就被剑刃割开一点。 长春归元诀也在运转,但喉咙被咬断了,血往外喷的速度比癒合的速度快得多。 两人都在死。 “第四十息。” “第五十息。” 李金水的意识在模糊。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了——因为它们已经没了。 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因为它也没了。 感觉不到自己的胸口了——因为那里的骨头全碎了。 他只感觉到嘴里的血,温热的,咸的,腥的。 他用力一扯,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年轻版的周玄清的喉咙破了一个大洞,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他的手鬆了,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长春归元诀还在转,但喉咙破了,血往外喷的速度比癒合的速度快得多。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在放大。 李金水趴在他身上,浑身是血,断手断脚,瞎了一只眼,胸口插著剑,心臟被刺穿,肠子掛在外面,肋骨露在外面。 他快死了。 青帝不灭经在转,但断手长不回来了,断腿长不回来了,眼睛长不回来了,心臟上的伤口被剑刃反覆割开。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恢復的速度赶不上崩溃的速度。 他的意识在消散,像一盏灯在风中摇晃,隨时会灭。 但他还活著。 年轻版的周玄清的身体开始消散了。 从脚到头,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 长春归元诀停了。 李金水趴在一片血泊里,脸朝下,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 他的心跳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还活著。 计时阵法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第六十息。” “第七十息。” “第八十息。” “第九十息。” “第九十五息。” 脉主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一百息到。挑战者,通过。” 金色的光柱从天空落下,笼罩李金水的全身。 断手长出来了,断腿长出来了,眼睛重生了,胸口的剑被弹出来,心臟上的伤口癒合,肠子被塞回肚子,伤口癒合,碎骨重新拼接,撕裂的肌肉重新缝合,流出的血重新回到血管里。 十息之后,李金水站在擂台中央。 浑身上下完好如初,连一道疤都没有。 衣服没了,但他的人好好的。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灵活,有力,跟之前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另一个擂台。 洛无尘也站著。 衣袍雪白,纤尘不染。 他的对手已经消散了,他站在那里,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广场上,无数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亲传弟子!两个亲传弟子!” “李金水!炼神境三层!他杀了妖孽!” “洛无尘也撑过去了!” “脉主一次收了两个亲传弟子!二十年第一次!” 周天枢凌空而立,看著擂台上的两个人。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快得没有人注意到。 “第三轮结束。李金水,洛无尘,通过。” 他抬起手,指向天枢峰的山巔。 “明日辰时,来主殿行拜师礼。” 他的身影消失在天空中。 李金水站在擂台上,浑身是乾涸的血,光著身子,斩天刀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他看著山巔的方向,笑了。 亲传弟子。 他终於是了。 第291章 排行十二 第二天,辰时。 天枢峰主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天枢脉的內门弟子来了,其他六脉的人也来了。五大宗门的人没走,武堂的將领也来了。无数人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大伙都是来见证的。 一百多年没有收过亲传弟子的天枢脉主,一次收了两个。 这种事,千年难遇。 李金水站在大殿门口,穿著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头髮用玉簪束著,斩天刀背在背上。旁边站著洛无尘,白衣如雪,纤尘不染,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大殿的门开了。 周天枢坐在主位上,暗金色的长袍,金色的簪子,面容刚毅,双目如电,他的身后站著十个人, 大师兄纪无咎站在最前面,四十多岁,面容温和。 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姐、五师兄、六师姐、七师兄——李金水在第七个人身上停了一下。 八师兄周玄清站在第八位,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他的身后还站著九师兄和十师兄。 李金水鬆了口气。 八师兄还是八师兄。 周天枢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今日,本座收两位亲传弟子。” 他抬起右手,指向李金水。 “李金水,炼神境三层,第二轮通关九层宝塔,第三轮斩杀妖孽虚影。即日起,为本座第十二亲传弟子。” 李金水单膝跪地。“弟子李金水,拜见师尊。” 周天枢点了点头,又指向洛无尘。“洛无尘,炼神境九层,第二轮通关九层宝塔,第三轮撑过一百息。即日起,为本座第十一亲传弟子。” 洛无尘单膝跪地。“弟子洛无尘,拜见师尊。” 周天枢抬起手,两枚金色的令牌从他手中飞出,落在两人面前。令牌上刻著天枢峰的图案,背面写著各自的排位。 “这是你们的身份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天枢峰任何地方,可调遣內门弟子,可领取镇脉级功法。” 李金水接过令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亲传弟子。他终於爬上来了。 周天枢身后的亲传弟子们走了下来。 大师兄纪无咎走到李金水面前,伸出手。“十二师弟,欢迎你。” 李金水握住他的手。“大师兄。” 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姐、五师兄、六师姐、七师兄。 八师兄周玄清走上来,看著李金水,嘴角动了一下。“你贏了。” 李金水笑了。“八师兄,我差点被你打死。” 周玄清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我强。我年轻时候,没杀过妖孽。” 李金水嘿嘿一笑。“运气,运气。” 周玄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了一种东西——认可。 九师兄、十师兄也过来打了招呼。洛无尘那边,十一师兄的位置空著——他自己就是十一。师兄师姐们走过去,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周天枢抬起手,大殿安静了。 “李金水。” “弟子在。” “你神魂攻击为零,这是你最大的短板。”周天枢抬手,一枚暗金色的玉简从他手中飞出,落在李金水面前。“天元盪魂诀,镇脉级神魂功法。主攻伐,以神魂之力震盪敌人识海。修炼至大成,同阶无人能挡。”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神魂攻击!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他抓起玉简,握在手里,冰凉冰凉的。“多谢师尊!” 周天枢又抬手,第二枚玉简飞出。银白色的,上面刻著风纹。“天行九变,镇脉级步法。比雷影九闪快三倍。修炼至大成,一步千里,神意境都追不上你。” 李金水接过第二枚玉简,手都在发抖。两门镇脉级功法,补齐了他所有的短板。 “多谢师尊!”他单膝跪地,声音都在抖。 周天枢点了点头。“洛无尘。” “弟子在。” 周天枢抬手,一枚金色的玉简飞出。“太初復生诀,镇脉级恢復功法。比你的长春归元诀高一档。” 洛无尘接过玉简,叩首。“多谢师尊。” 周天枢站起来。“大典结束。你们十二个,以后就是同门。” 他的身影消失在大殿深处。 亲传弟子们围了上来。大师兄纪无咎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十二师弟,以后有什么事,找师兄。” 二师兄点了点头。“別客气。” 四师姐笑著说。“长得还挺俊。” 七师兄面无表情。“別欺负內门弟子。” 李金水嘿嘿笑了。“不会,不会。” 八师兄周玄清站在人群外面,看著李金水。李金水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八师兄。” “嗯。” “谢谢你的洞虚瞳。没它,第二轮我就倒了。” 周玄清沉默了一会儿。“那是你自己挣的。” 李金水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洛无尘站在大殿的角落里,一个人,谁也没理。大师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十一师弟,別一个人站著。”洛无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没有走开。 李金水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低头看著手里的两枚玉简——天元盪魂诀,天行九变。两门镇脉级功法。他的短板,全补齐了。 他看著山下的天枢峰,看著那些內门弟子,看著那些围观的人。有人冲他招手,有人冲他喊。“李师兄!李师兄!” 他笑了。 亲传弟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转过身,走回大殿。大黑从大殿后面衝出来,尾巴摇得像风车,扑到他身上,舌头舔他的脸。“滚!”李金水推开它的脑袋,但手在摸它的头。 大黑呜呜叫著,蹭他的腿。 李金水蹲下来,拍了拍它的脑袋。“走了,回去。加点。” 他站起身,朝自己的洞府走去。大黑跟在他身后,屁顛屁顛的。 阳光洒在天枢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292章 苍梧州——东境防线。 苍梧州,东境防线。 那道城墙撑了三个月,终於撑不住了。 天亮之前,第一头高阶妖魔从灰雾中走出。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眼睛是暗金色的,有瞳孔,有理智。 它没有冲向城墙,而是抬起右臂,一拳砸在城门上。 轰—— 铁门变形了。门閂断裂,符文熄灭。 第二拳。城墙裂开一道缝,从城门一直延伸到两侧的箭塔。 第三拳。城门碎了。碎石和铁屑炸开,守在门后的士兵被碎铁穿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高阶妖魔后退一步,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灰雾,穿透了城墙,穿透了几十里外的山林。 灰雾里响起无数回应。低沉的、尖锐的、嘶哑的、疯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地狱里的万鬼齐嚎。 黑色的潮水从灰雾中涌出来。低阶妖魔,成千上万的低阶妖魔。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本能——嗜血,吞噬,杀戮。 它们衝进了城墙的裂缝,涌进了城门,爬上了箭塔。 防线破了。 守將站在城楼上,浑身是血,刀已经砍断了三把。他低头看著脚下涌进来的妖魔,又抬头看向灰雾深处那些巨大的身影。 “援军呢?” 副將跪在他身后,左臂没了,脸上全是血。“援军……还没到。” 守將沉默了一瞬,拔出了腰间的短刀。“那就死在这里。” 他跳下城楼,衝进了妖魔堆里。 短刀砍翻了三头低阶妖魔,第四头咬住了他的右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没有惨叫,左手拔出插在靴筒里的匕首,一刀捅进了妖魔的眼睛。妖魔鬆口,他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另一头妖魔的獠牙。 獠牙刺穿了他的胸口。 守將低头看著胸前那截带血的獠牙,笑了。短刀从手中滑落,他闭上了眼睛。 苍梧州东境防线,全军覆没。 武堂的十万人,军队的五万人,宗门来支援的三千人,全部死了。活下来的不到一百个。有人从城墙的裂缝里爬出来,浑身是血,拖著断腿往西跑。有人在妖魔堆里杀出一条血路,跳进了河里,被水流冲走。有人躲在尸体下面,等妖魔过去了才敢爬出来。 十不存一。不是十个人活一个,是一百个人活一个。 妖魔越过防线,衝进了苍梧州腹地。 第一个遭殃的是烈阳宗。 山门在苍梧州东部的烈阳山脉,距离防线不到三百里。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妖魔潮涌过来的速度,比消息传得还快。 烈阳宗的护山大阵撑了半个时辰,被高阶妖魔一拳打碎。 宗主炼神境九层,带著三十多个炼神境弟子拼死抵抗,杀了上百头低阶妖魔,但高阶妖魔太多了。五头高阶妖魔围攻宗主,宗主被撕成了碎片。 烈阳宗山门被攻破,门下弟子被屠戮一空。 妖魔衝进藏经阁,衝进丹药房,衝进弟子居住的院落。 藏经阁里的玉简被踩碎,丹药房的丹药被吞食。弟子院落里,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低阶弟子,被妖魔拖出来,活活撕碎。 不是杀,是吃。 妖魔吃人。 低阶妖魔扑到尸体上,用牙齿撕扯皮肉,连骨头一起嚼碎。高阶妖魔站在一旁,手里抓著还在挣扎的活人,一口咬掉脑袋,吸乾脖腔里的血,然后把身体扔给低阶妖魔。 吃了人的妖魔,气息在涨。 低阶妖魔吃了十几个人的肉,体型大了一圈,鳞甲更厚了,爪牙更锋利了。 高阶妖魔吃了一个炼神境修士的心臟,眼睛里的暗金色更浓了,身上的气势暴涨了一截。 修为越高的人,被妖魔吃掉后,妖魔获得的提升越大。 炼神境的血肉,比通玄境强十倍。神意境的血肉,比炼神境强百倍。妖魔们发现了这个规律。它们不再满足於吃普通人,开始专门寻找修为高的修士。 青云谷。 第二个被攻破的一流宗门。 山门在苍梧州中部的青云山,距离防线八百里。 妖魔潮用了三天时间,推平了青云山的护山大阵。 谷主神意境一层,带著全部弟子死战不退。 最后谷主被三头神意境的高阶妖魔围攻,力竭而亡,尸体被妖魔分食。 吃了神意境血肉的高阶妖魔,气息暴涨,从神意境一层直接突破到了二层。鳞甲上多了一层暗红色的纹路,眼睛里的暗金色变成了血红色。 消息传到太虚圣地。 不是从苍梧州分盟传来的,是从混元圣地的使者口中传来的。 大殿上,周天枢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他的面前站著一个穿著混元圣地服饰的使者,气息深沉,神意境三层。 “周脉主,我家圣主让我带话——苍梧州东境防线被妖魔攻破,烈阳宗、青云谷被灭门,武堂和军队死伤惨重,活下来的人不到一成。妖魔已经在苍梧州腹地肆虐了。” 周天枢的目光冷得像冰。“苍梧州分盟的人呢?” 使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分盟的负责人已经被混元、崑崙、玄黄三大圣地控制了。他们三个月前就知道妖魔在集结,没有上报,没有求援,想自己扛下来邀功。扛不住了,防线就破了。”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周天枢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月。三大圣地隨便派一个归真境过去,妖魔连防线都摸不到。他们瞒著不上报,死了十几万人。” 使者没有接话。 周天枢沉默了很久。“太虚圣地知道了。回去告诉你们圣主,苍梧州的事,三大圣地自己收拾。太虚圣地不插手。” 使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大殿。 殿门关上。 周天枢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亲传弟子们站在两侧,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大师兄纪无咎开口了。“师尊,苍梧州分盟的负责人,怎么处置?” 周天枢的声音很冷。“那是混元、崑崙、玄黄的事。太虚圣地管不著。” 他站起来,看向窗外。苍梧州的方向,天边有一片暗红色的云。不知道是晚霞,还是火光。 第293章 三大圣地 苍梧州,烈阳宗遗址。 山门碎了。大殿塌了。藏经阁的废墟上,几根烧焦的柱子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 地上到处是尸体,有人的,有妖魔的。人的尸体大多残缺不全,缺胳膊少腿,有的连脑袋都没了。 血渗进了土里,把整片山地染成了暗红色。 一群低阶妖魔趴在废墟上,啃食著尸体。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咔作响,混著吞咽的咕嚕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一头高阶妖魔站在废墟最高处,浑身漆黑,鳞甲上沾满了乾涸的血跡。它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竖著,像蛇。 它手里抓著一个还活著的人——烈阳宗的一个內门弟子,通玄境后期,浑身是伤,双腿已经被咬断了,血从断口处往外涌,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高阶妖魔低头看著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满嘴锋利的牙齿。 “求……求你……”那个弟子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高阶妖魔没有理他。 它张开嘴,一口咬掉了他的脑袋。牙齿合拢的瞬间,颅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血从脖腔里喷出来,溅了高阶妖魔一脸。它吸乾了脖子里的血,然后把尸体扔给下面等著的小妖魔。 小妖魔们扑上去,撕扯声、咀嚼声混在一起。 高阶妖魔舔了舔嘴角的血,身上的气息又涨了一丝。它抬起头,看向苍梧州更深处。那里还有更多的宗门,更多的城镇,更多的人。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废墟上的小妖魔们同时抬头,血淋淋的嘴角还在往下滴血。 它们跟著高阶妖魔,朝西边走去。 青云谷,山门前。 尸体堆成了山。青云谷的弟子、武堂的士兵、附近村镇的百姓,尸体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苍蝇嗡嗡地飞,黑压压一片。 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高阶妖魔蹲在尸体堆上,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眼睛血红。 它的气息比攻破防线之前强了一大截——神意境二层。 它吃了青云穀穀主的血肉,直接从一层突破到了二层。 它张开嘴,吐出一根人骨——大腿骨,上面的肉被啃得乾乾净净,白森森的。 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体,鳞甲上的血痂簌簌往下掉。它看向西边,那里是苍梧州更深处,还有更多的食物。 它发出一声长啸,声音穿透了山林,穿透了云雾。方圆百里內的妖魔同时抬头,朝它的方向聚拢。 黑色的潮水,继续向西涌动。 苍梧州分盟,临时驻地。 混元圣地、崑崙圣地、玄黄圣地,三大圣地的使者几乎同时到达。 苍梧州分盟的负责人被押上来的时候,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混元圣地的使者站在最前面,神意境五层,面容刚毅,声音冷得像冰。 “三个月前你就知道妖魔在集结。为什么不上报?” 分盟负责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我……我以为能挡住……” “以为?”崑崙圣地的使者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十五万人,因为你的一句『以为』,全死了。” 玄黄圣地的使者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分盟负责人瘫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混元圣地的使者转身,不再看他。“带下去。等苍梧州的事结束,再处置。” 三大圣地的使者连夜商议。 混元圣地的使者第一个开口。“妖魔已经衝进了苍梧州腹地。烈阳宗、青云谷被灭门。武堂和军队死伤惨重,活下来的人不到一成。不能再拖了。” 崑崙圣地的使者点了点头。“必须儘快组建队伍,把妖魔压回去。拖得越久,妖魔吃得越多,实力涨得越快。” 玄黄圣地的使者站起来,拿出一份名单。 “我已经擬好了——三大圣地各出三十人,最低炼神境。各自管辖的州內,调集十五个一流宗门,每个宗门出二十人。四十五个二流宗门,每个宗门出十人。武堂和军队各出五万人。总共——圣地九十人,一流宗门三百人,二流宗门四百五十人,武堂五万,军队五万。加上后勤輜重,十万人。” 混元圣地的使者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够了。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混元圣地。 广场上站著三十个人,修为最低炼神境一层,最高神意境三层。所有人穿著统一的青色战甲,腰间掛著混元圣地的令牌。 领队的是一个神意境五层的老者,头髮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苍梧州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妖魔吃人,吃了之后实力暴涨。我们的任务,是把它们压回去,一只都不许放过去。” 没有人说话。 老者转身,走向山门。“出发。” 三十人跟上,脚步声整齐划一。 崑崙圣地,广场上同样站著三十人。白色战甲,崑崙圣地的令牌。 领队的是一个神意境四层的中年女人,面容冷峻,腰间掛著一柄长剑。 “妖魔吃了苍梧州十五万人。这笔帐,要算。” 三十人无声地握紧了兵器。 玄黄圣地,广场上三十人,黑色战甲。 领队的是一个神意境六层的年轻男人,面容阴鷙,眼睛像鹰。 “不要俘虏。不要活口。遇到妖魔,杀。” 十五个一流宗门,四十五个二流宗门,从三大圣地管辖的混元州、崑崙州、玄黄州中调集。 没有人推脱,没有人抱怨。 苍梧州死了十五万人,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的宗门。不把妖魔压回去,谁也別想活。 各宗门的队伍陆续开拔,朝苍梧州的方向集结。 武堂,苍梧州分堂。 五万人集结在校场上,黑压压一片。没有战旗,没有號角,只有沉默。 这些人里,有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手臂断了,腿瘸了,但没有一个人选择留下。他们知道妖魔已经衝进了苍梧州腹地,知道自己的同袍已经死了,知道接下来自己也可能死。 但他们还是来了。 武堂的將领站在点將台上,看著下面那五万张脸,沉默了很久。 “出发。” 五万人开拔,脚步声震得大地发颤。 军队。苍梧州守军的残部。 五万人,从东境防线的废墟里撤下来的残兵败將。他们的衣服上全是血,眼睛里全是血丝,有的人还带著伤,绷带下面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们站得很直。没有一个人倒下。 苍梧州守將的副將站在最前面,左臂打著绷带,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的伤疤。他的声音沙哑。 “將军死了。防线破了。十五万人,就剩我们了。” 他抬起头,看著身后那些同样满身伤痕的士兵。 “但妖魔还没走。它们还在吃我们的人。”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们怕不怕?” “不怕!”五万人的声音,震得校场上的尘土都飞了起来。 “那就跟我走。杀回去。” 苍梧州,临时指挥所。 三大圣地的使者坐在一起,面前摊著一张苍梧州的地图。红色標记是已经沦陷的区域,绿色標记是还在坚守的区域。红色占了三分之一,还在扩大。 混元圣地的使者指著地图。“烈阳宗、青云谷已经没了。下一个是玄冰谷,再往西是紫霄阁。如果这两个宗门也守不住,妖魔就打通了通往苍梧州中部的通道。” 崑崙圣地的使者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在这里设防。玄冰谷和紫霄阁之间有一道峡谷,两边都是悬崖,只有中间一条路。妖魔要从东边往西走,必须经过这里。” 玄黄圣地的使者盯著那条线,点了点头。“在这里打。把妖魔堵在峡谷里。” 混元圣地的使者站起来。“传令下去,所有人向峡谷集结。三天之內,必须到位。” 太虚圣地,天枢峰。 李金水坐在洞府里,两枚玉简摊在面前的石桌上。天元盪魂诀,暗金色。天行九变,银白色。 他拿起天元盪魂诀,贴在额头上。一股冰凉的气流从眉心钻进去,涌进了识海。识海里凝成了一枚细小的银色针,针尖泛著寒光。 【习得镇脉级神魂功法“天元盪魂诀”。当前境界:未入门。】 他睁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 未入门。相当於没修炼。 镇脉级功法,入门需要十万点。他现在的点数,只有一万出头。 什么也加不了。 他放下玉简,拿起天行九变,贴在额头上。 【习得镇脉级步法“天行九变”。当前境界:未入门。】 李金水放下玉简,靠在石壁上。 两门镇脉级功法,收进面板了,但一点战斗力都没有。未入门,跟没学一样。 他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三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三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虚皇不灭身(小成)、天罡碎星拳(大成)、雷影九闪(圆满)、天行九变(未入门)、天元盪魂诀(未入门)、洞虚瞳(大成)、凝神诀(圆满)、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11000。】 一万一千点。离十万还差九万。离小成还差十九万。 李金水嘆了口气。得挣点数了。 苍梧州那边在打仗,妖魔在吃人,三大圣地已经派人过去了。 但他去不了——太虚圣地不插手,师尊没让他去。 他只能待在洞府里,等。 等点数自己送上门来?不可能。 他站起来,走到洞府门口。山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天边,苍梧州的方向,有一片暗红色的云。不知道是晚霞,还是火光。 他握紧斩天刀。没有点数,他就去挣。不能去苍梧州,就去別的地方。荒州,天雄关,哪里都行。他不能待在洞府里乾等。 大黑从洞府里钻出来,用脑袋蹭他的腿。李金水低头看了它一眼。“看家。別跟著。”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趴了回去。 李金水大步走向山门。 第294章 大战爆发 苍梧州,玄冰谷与紫霄阁之间的峡谷。 三天。 十万人马,在这道峡谷里扎下了防线。 峡谷两侧是万丈悬崖,灰白色的岩石像刀削一样平整。中间只有一条路,宽不过百丈,从东往西,蜿蜒曲折。 这里是苍梧州东部的咽喉。妖魔要从东边往西走,必须经过这里。 没有第二条路。 混元圣地的老者站在峡谷最前方,头髮花白,青色战甲上沾满了露水。 他的身后,三十个混元圣地弟子一字排开,最低炼神境,最高神意境三层。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峡谷东边的方向。那里灰雾瀰漫,什么都看不见。 崑崙圣地的中年女人站在峡谷左侧的高地上,腰间长剑出鞘三寸,剑光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她的身后,三十个崑崙圣地弟子分散在高地的岩石后面,白色战甲在灰雾中格外醒目。 玄黄圣地的年轻男人站在峡谷右侧的悬崖顶上,黑色战甲,鹰隼般的眼睛盯著远方。 他的身后,三十个玄黄圣地弟子隱藏在悬崖的裂缝里,像一群等待猎物的毒蛇。 十五个一流宗门的队伍守在峡谷中段。三百人,炼神境为主,少数通玄境。 四十五个二流宗门的队伍守在峡谷后段。四百五十人,通玄境为主,少数炼神境。 武堂和军队的十万人分布在峡谷两侧的高地上,弓箭上弦,符籙上膛,火油烧热。 所有人都在等。 灰雾动了。 不是风吹散的,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出来的。 灰雾像一堵墙,缓缓朝峡谷方向移动。 雾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峡谷两侧悬崖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混元圣地的老者抬起右手。 “准备。” 身后三十人同时握紧兵器。 峡谷左侧,崑崙圣地中年女人的剑又出鞘三寸。 峡谷右侧,玄黄圣地年轻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灰雾裂开了。 一头妖魔从雾中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四肢著地的时候肩高就有十丈,站起来的时候头能碰到峡谷两侧悬崖的半腰。 浑身上下覆盖著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都有桌面那么大。 鳞甲的缝隙里渗著暗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它的头是一颗三角形,像蛇,又像鱷鱼。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每一颗牙齿都有人的手臂那么长,白森森的,上面掛著碎肉。 它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竖著,像蛇。 它走出灰雾,停在了峡谷口,低头看著那些挡在它面前的人。 混元圣地的老者看著那头妖魔,深吸了一口气。 “神意境五层。”他的声音很平静。“跟我一样。”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那头妖魔的头顶上方。青色战甲上的符文亮起,他右手握拳,一拳砸向妖魔的额头。 妖魔抬头,张嘴,一道黑色的光束从喉咙里喷出来。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老者侧身躲开,光束从他身边擦过,轰在峡谷左侧的悬崖上。悬崖炸开一个几十丈宽的大洞,碎石飞溅,砸死了十几个武堂的士兵。 老者的拳头砸在了妖魔的额头上。 鐺——声音像敲钟,但不是敲钟,是砸在铁山上。 妖魔的头往下一沉,四只爪子在地面上犁出了四道深深的沟痕。 它的额头上多了一个浅浅的拳印,鳞甲裂开了几道缝,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但它的眼睛亮了。不是被打疼了,是被打兴奋了。 “神意境五层的拳头。就这点力气?”它的声音沉闷,像地底的岩浆在翻滚。 老者的瞳孔一缩。妖魔会说话?不是普通的妖魔,是头领。 妖魔张开嘴,又是一道黑色光束。老者躲开,光束打在峡谷右侧的悬崖上,又炸开一个大洞。十几个宗门弟子被碎石砸中,惨叫都没有,直接倒了下去。 混元圣地的老者不再试探,双手结印,青色真气从体內炸开,化作一道光柱直衝天际。他要动真格的了。 与此同时,峡谷左侧的灰雾里又走出了第二头妖魔。 体型比第一头小一些,但气息同样是神意境——四层。它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眼睛是血红色的,嘴巴比第一头更长,像鱷鱼。 崑崙圣地的中年女人拔剑出鞘,剑光如虹,从悬崖上飞身而下。她的剑刺向那头妖魔的眼睛。 妖魔的爪子拍过来,剑爪相撞,火星四溅。中年女人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落在悬崖上,脚下的岩石碎了一大片。她的虎口裂了,血顺著手腕往下淌,但她没有退。 峡谷右侧的灰雾里走出了第三头妖魔。 神意境六层。体型比前两头都大,浑身的鳞甲是黑色的,但边缘有一圈暗金色的纹路。它的头上长著两只角,像公羊,又像龙。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冷漠得像看死人。 玄黄圣地的年轻男人从悬崖顶上跳下来,双手各持一柄短刀,刀刃上淬著紫色的毒。他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双刀同时刺向那头妖魔的脖子。 妖魔没有躲,硬接了他这一刀。刀锋刺进鳞甲半寸,卡住了。妖魔的爪子拍过来,年轻男人松刀后退,爪风擦著他的胸口过去,战甲裂开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 三头妖魔,三个神意境头领。三大圣地的领头人,一人对一头。 混元圣地的老者与第一头妖魔在空中对轰。青光与黑光交替闪烁,每闪一次,峡谷都在颤抖。 老者一拳砸在妖魔的头上,妖魔一口咬在他的左臂上。 战甲碎了,骨头断了,血从妖魔的牙齿缝里往外喷。 老者没有惨叫,右手一掌拍在妖魔的眼睛上。眼球爆裂,黑色的血喷了老者一脸。 妖魔鬆口,后退了一步。老者的左臂垂著,骨头露在外面,白森森的。 他咬著牙,青色真气裹住断臂,骨头在接续,但来不及了。妖魔的尾巴扫过来,砸在他的胸口上。胸骨碎了,老者倒飞出去,砸在峡谷中央,砸出一个大坑。 他从坑里爬起来,嘴里全是血。但他还站著。 第二头妖魔与崑崙圣地中年女人的战斗更加血腥。 中年女人的剑刺穿了妖魔的右前腿,剑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妖魔的爪子拍碎了她的左肩,她整个人被拍飞,撞在悬崖上,整个人嵌进了岩石里。 她从岩石里爬出来,左肩塌了,左手垂著,血从嘴角往下流。她的剑还插在妖魔的腿上,手里没有兵器了。 她捡起地上的一把长枪,继续衝上去。 第三头妖魔最是凶残。 玄黄圣地的年轻男人双刀断了一把,剩下一把握在右手。他的胸口有一道爪痕,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的肋骨。他的左腿被妖魔踩了一下,膝盖以下的小腿骨碎成了渣,他单腿站著,用断腿的骨头茬子撑著地面。 妖魔的角顶过来,他侧身躲开,角擦著腹部过去,划开一道口子,肠子差点流出来。 他左手把肠子塞回去,右手一刀捅进了妖魔的喉咙。 三头妖魔头领被拖住了。 但低阶妖魔还在往前涌。 灰雾里涌出了无数低阶妖魔。体型最小的也有牛犊那么大,最大的比大象还大一圈。它们没有理智,只有疯狂。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里淌著粘稠的口涎,滴在地上,嗤嗤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们衝进了峡谷,密密麻麻,像黑色的潮水。 混元圣地的三十个弟子冲了上去。青色战甲,长剑出鞘,剑光连成一片,像一张大网罩向妖魔。三十人对上千头妖魔,每个人都要对付几十头。 一个混元圣地的弟子一剑刺穿了一头低阶妖魔的眼睛,妖魔倒地,他的剑还来不及拔出来,另一头妖魔已经扑到了他面前。锋利的爪子拍在他的胸口,战甲碎了,胸骨断了,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岩石上,滑落下来,再也爬不起来。 旁边的同门衝过来,一刀砍断了那头妖魔的脑袋,但更多的妖魔已经围了上来。 崑崙圣地的三十个弟子守在峡谷左侧的高地上,远程攻击。箭矢、符籙、飞剑、法术,铺天盖地地砸向涌上来的妖魔。 妖魔的鳞甲太厚了,箭矢射上去叮叮噹噹,大部分被弹开。符籙烧在妖魔身上,烧得它们嘶吼,但烧不死。飞剑刺进妖魔的眼睛、嘴巴、喉咙,才能杀死一头。 但妖魔太多了,杀一头涌上来十头。 玄黄圣地的三十个弟子守在峡谷右侧的悬崖上,用滚石和火油往下砸。 巨石从悬崖上滚下去,砸在妖魔身上,砸得它们骨断筋折。 火油浇下去,点燃,烧得妖魔浑身著火,在地上打滚。 但烧死的只有最低阶的,那些体型更大的妖魔浑身著火还在往前冲,像一个个移动的火炬。 宗门弟子们从峡谷中段和后段冲了上来。 一流宗门的炼神境弟子冲在最前面。刀光剑影,真气纵横。 每一刀都能砍翻一头低阶妖魔,每一剑都能刺穿一头妖魔的喉咙。 但妖魔太多了,杀了一头又来两头。有人被妖魔咬断了手臂,有人被妖魔撕开了肚子,有人被妖魔踩碎了脑袋。 惨叫声、嘶吼声、刀剑碰撞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二流宗门的弟子修为更低,通玄境为主,面对低阶妖魔勉强能一战,但数量上完全被碾压。 三个二流宗门的弟子围攻一头妖魔,一个人被咬断了脖子,另一个被拍碎了胸骨,第三个人一刀捅进妖魔的眼睛。 妖魔倒下,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还没等他站起来,下一头妖魔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武堂和军队在高地上提供支援。 弓箭手一轮接一轮地射箭,箭矢像雨点一样落在妖魔群中。但大部分箭矢射不进妖魔的鳞甲,只有射中眼睛、嘴巴、喉咙的才能造成杀伤。 十支箭里,能射中要害的不到两支。 符籙师把符籙贴在箭矢上射出去,爆炸的火球在妖魔群中炸开,炸碎了几头小妖魔,但大妖魔只是被炸退了几步,身上的鳞甲黑了一片,又冲了上来。 火油一锅一锅地往下倒,点燃后形成一道火墙。低阶妖魔不敢冲火墙,但高阶低阶妖魔——那些体型更大、鳞甲更厚的——直接从火墙上踩过去,浑身著火也不停。 战场绞成了一团。 混元圣地的老者还在跟第一头妖魔头领死战。 他的左臂已经断了,垂在身侧,像一根烂绳子。 右手的拳头还在砸,每一拳都砸在妖魔的同一道伤口上——之前被他一拳打裂的额头裂缝。裂缝越来越大,血越流越多。 妖魔的爪子不断拍在他的身上,他的胸口已经塌了,肋骨全碎了,內臟从腹部的伤口里往外流。 青色的真气裹住內臟,把它们塞回去。 他还在砸。 第七十二拳。 妖魔的额头裂开了,白色的脑浆混著黑血从裂缝里涌出来。妖魔的眼睛里的光暗了,身体晃了晃,轰然倒下。 砸在地上,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了几百丈远。 老者跪在妖魔的尸体上,浑身是血,左臂断了,胸口塌了,肋骨全碎了,內臟在外面掛著。他大口喘气,血从嘴里涌出来。他没有倒下,但已经站不起来了。 崑崙圣地的中年女人还在跟第二头妖魔头领缠斗。 她的左肩碎了,左手废了,剑插在妖魔的腿上,她手里握著一把从地上捡来的长刀。 她的右腿被妖魔咬了一口,骨头断了,她单膝跪在地上,用长刀撑著身体。 妖魔的爪子拍过来,她躲不开,被拍飞出去,撞在悬崖上,整个人嵌进了岩石里。她从岩石里掉下来,趴在地上,血从身下淌出来。她挣扎著要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妖魔朝她走来。 玄黄圣地的年轻男人从妖魔的喉咙旁边跳下来,双刀已经断了,他手里握著两截断刀。他的胸口有一道爪痕,肋骨露在外面,心臟在跳动。 他的左腿断了,小腿骨碎成了渣,他用断腿的骨茬子撑著地面。他的右耳被咬掉了,血糊了半边脸。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他走到中年女人面前,挡在她前面。 妖魔头领看著他们。金色的眼睛,没有表情。 “你们很强。”妖魔的声音沉闷,像地底的岩浆在翻滚。“但你们会死。” 年轻男人没有说话。 他握紧两截断刀。 峡谷里,战斗还在继续。 圣地弟子和宗门弟子还在廝杀,武堂和军队还在支援。地上堆满了尸体,有人,有妖魔。血流成了河,顺著峡谷的地势往西边流。 但妖魔还在从灰雾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三大圣地的领头人已经倒下了两个。 混元圣地的老者跪在地上动不了,崑崙圣地的中年女人趴在地上动不了,玄黄圣地的年轻男人单腿站著,挡在她们面前。 妖魔头领张开了嘴。黑色的光在喉咙里凝聚,越来越亮。 年轻男人闭上了眼睛。 峡谷的西边,天边亮起了一道光。 金色的光。 所有人都看到了。 圣地弟子、宗门弟子、武堂、军队,甚至妖魔。 那道金光从西边飞来,快得像流星,拖著长长的金色尾跡,划破了苍梧州的灰色天空。 妖魔头领的瞳孔猛地一缩。 金光落在了峡谷中央。 炸开了。 气浪席捲了整个峡谷,所有的妖魔被气浪掀飞,撞在悬崖上,撞在岩石上,撞在地上。 低阶妖魔被气浪撕成了碎片,高阶妖魔被震得七窍流血。 光芒散去。 一个老者站在峡谷中央。金色的长袍,白髮苍苍,面容枯瘦,但眼睛亮得像太阳。他的手里提著一柄金色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 归真境。 苍梧州的天空,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第295章 高阶妖魔 金光散去。 老者站在峡谷中央,金色的长袍纹丝不动,白髮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眼睛亮得像太阳,目光所过之处,低阶妖魔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本能。野兽面对天敌时的本能。 归真境。 苍梧州的天空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妖魔头领——那头神意境六层、头上有角、眼睛金色的大傢伙——第一次后退了一步。 它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不是威胁,是恐惧。 老者看了它一眼。 只是一眼。 妖魔头领的身体僵住了。它的四肢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它活了上千年,吞噬过无数人类,从一头低阶妖魔一步步爬到神意境六层,从没有感受过这种绝望。 归真境的人类,比它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这个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老者的目光从妖魔头领身上移开,扫过整个峡谷。 成千上万的低阶妖魔挤在峡谷里,有的在后退,有的在发抖,有的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他的指尖射出,细如髮丝,无声无息。 剑气飞出去,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圆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变成车轮大,从车轮大变成房屋大,从房屋大变成能覆盖半个峡谷的巨圆。 剑气所过之处,低阶妖魔的身体无声无息地裂开。 不是被砍断,是被切开。鳞甲、皮肉、骨头、內臟,全部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一剑。数百头低阶妖魔倒下。 血喷出来,匯成小溪,流进峡谷的裂缝里。 老者收回手指,低头看著地上那摊血,脸上没有表情。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一团金色的光球在他手心跳动,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亮到峡谷里的人睁不开眼睛。 他把光球往上一拋。 光球升到峡谷上空,悬在半空中,像一轮金色的太阳。 金色的光芒从光球中射出来,像雨点一样落向地面。 每一滴金光都是一道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能杀死一头低阶妖魔。 剑雨持续了十息。 十息之后,峡谷里再也没有一头站著的低阶妖魔。 上千头低阶妖魔,全部死了。尸体堆满了峡谷,血漫过了脚踝。 老者的手放下来。光球消散了,峡谷里重新暗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那三头神意境的妖魔头领。 第一头趴在地上,额头的裂缝还在往外渗脑浆,被混元圣地老者打残了,动不了。 第二头浑身是伤,右前腿被剑刺穿,左肩被长枪捅了个洞,趴在地上喘气。 第三头——那个角上有金色纹路的——还站著,但他的腿在发抖,喉咙在发抖,金色的瞳孔里全是恐惧。 老者朝它走去。 脚步不快,一步一步,像散步。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妖魔头领张开嘴,黑色的光束从喉咙里喷出来,直奔老者的面门。 老者没有躲,甚至没有看那道黑色光束。 光束射到他面前三尺处,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金光一闪,光束碎了,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块,四散飞溅,打在两侧的悬崖上,炸出无数个大坑。 妖魔头领的瞳孔猛地一缩。 它转身就跑。四只爪子刨地,碎石飞溅,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老者抬起右手,朝它逃跑的方向轻轻一握。 妖魔头领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它的脖子,把它提了起来。它的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叫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老者把手往下一按。 妖魔头领的身体砸在地上。轰——地面炸开一个大坑,坑里的岩石碎成了粉末。 它的骨头断了十几根,鳞甲裂开了无数道缝,血从裂缝里涌出来,染红了坑底。 它挣扎著要爬起来,老者的脚已经踩在了它的头上。 “吃人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妖魔头领的嘴张著,想说什么,但喉咙被踩住了,发不出声音。 老者的脚用力一踩。 咔嚓——头颅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像踩碎了一个西瓜。脑浆混著黑血从裂缝里涌出来,流了一地。 老者收回脚,转身看向峡谷里的所有人。 “三大圣地,原地休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其他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防线。” 他转过身,朝峡谷东边走去。 那里是妖魔来的方向,是灰雾最浓的地方,是被妖魔攻陷的苍梧州东部。 归真境的老者,一个人走进了灰雾。 灰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 但老者走过的路,灰雾自动散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到了两边。 他的金色长袍在灰雾中发光,像一盏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走过烈阳宗的废墟。 废墟上还有几头低阶妖魔在啃食尸体,看到他,转身就跑。他没有理会。 他走过青云谷的山门。 尸体堆上的高阶妖魔还没走,看到他,从尸体堆上跳下来,跪在地上,头贴著地面,浑身发抖。他没有理会。 他走了一天一夜。 走过被妖魔屠灭的城镇,走过血流成河的村庄,走过堆满骨头的荒野。 他没有停,没有看,没有杀。 他走到了苍梧州的最东边,那道被攻破的防线。 城墙塌了一半,城门碎成了渣,尸体已经腐烂了,臭味熏天。 守將的尸体还掛在城楼上,被妖魔啃得只剩下半截。 老者站在城墙下,抬头看著那半截尸体,沉默了很久。 “老夫来晚了。” 他走进城墙后面的灰雾。 灰雾最浓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连他的金光都照不透。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灰雾深处,有东西在等他。 那是一头妖魔,跟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它的体型不大,只有一丈多高,在妖魔中算是矮小的。 浑身的鳞甲是纯黑色的,黑到发亮,像一面镜子,映出周围灰雾的纹路。 它的头是人形的,有五官,有表情,不像其他妖魔那样狰狞。 它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是圆的,有理智,有情感,甚至有一丝沧桑。 它坐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打坐。 它的气息深沉如海,不怒自威。 妖魔王族。归真境。 老者走到它面前十丈处,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 “你终於来了。”妖魔王族开口了,声音低沉,像大提琴在低吟。“我等你很久了。” 老者的手按上了剑柄。“你吃了多少人?” 妖魔王族想了想。“记不清了。几万?十几万?无所谓。食物而已。” 老者的剑出鞘了。 金色的剑光从剑鞘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片灰雾。剑气冲天而起,把天上的灰雾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空。 妖魔王族从岩石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归真境二层的剑意。不错。我正好饿了。” 两人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从地面拔地而起,衝破灰雾,衝上云霄,一直升到千丈高空才停下来。 苍梧州的大地在脚下铺展开来。山脉、河流、城镇、荒野,尽收眼底。 老者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光从剑锋上延伸出去,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金色剑芒,斩向妖魔王族。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云层被剑芒切开,分成两半,露出后面湛蓝的天空。 妖魔王族没有躲。 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黑色的光芒从掌心炸开,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 剑芒斩在盾牌上。 轰——天地变色。 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同时炸开,方圆百里內的云层被气浪撕碎,天空变成了一半金色一半黑色。 地面上的山脉在颤抖,河流在倒流,城镇里的百姓抬头看天,以为天要塌了。 老者第二剑斩出。 这一剑不是斩向妖魔王族,是斩向它身后的山脉。 剑芒落在那座山上,山峰被削平了。 整座山的山顶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在百里外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 妖魔王族笑了。“你怕伤到地面的螻蚁?可笑。” 它张开嘴,一道黑色的光束从喉咙里喷出来,直径比之前那些妖魔头领的大了十倍。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燃烧,云层蒸发,地面上的森林被热浪点燃,烧成一片火海。 老者没有躲。 他左手结印,金色的光芒在身前凝成一道光墙。 光束撞在光墙上,轰——光墙裂开了一道缝,但光束被挡住了。老者的身体被推著往后滑了几十丈,靴子在虚空中摩擦出火花,但他在笑。 “你也不过如此。” 他右手持剑,左手一挥。剑光从剑身上炸开,化作九道金色的剑气,从九个方向同时刺向妖魔王族。 妖魔王族双拳齐出,黑色的拳头打在剑气上,炸开九团金黑色的光球。 每一次碰撞,地面就颤一下,远处的山脉就裂一道缝。 两人从千丈高空打到万丈高空,从万丈高空打到地面,从地面打到山巔。 所过之处,山峰崩塌,河流改道,森林焚毁。 一座三百丈高的山峰被妖魔王族的尾巴扫中,拦腰折断,上半截山峰飞出去,砸进河里,河水倒灌,淹没了下游的村庄。 一条百丈宽的河流被老者的剑芒斩断,河水断流了十息,露出河床上的淤泥和鱼虾。 两人的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苍梧州东部的地貌被彻底改变了。山不再是山,河不再是河,森林变成焦土,城镇变成废墟。 方圆千里的地面裂开了无数道裂缝,深不见底,从裂缝里冒出黑色的烟。 老者身上的金色长袍破了好几个洞,左肩有一道爪痕,深可见骨,血已经干了。 他的嘴角有血丝,头髮散了几缕,但眼睛还是亮的。 妖魔王族也不好受。 它的右臂被剑芒斩断了一截,黑色的血流了一地,断口处的新肉在生长,但速度很慢。 它的胸口有一道剑伤,鳞甲裂开,能看到里面的內臟在跳动。它的左眼被剑气扫中,瞎了,眼眶里流著黑色的血。 两人站在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巨石上,隔著百丈距离,对视。 老者的剑指著妖魔王族的喉咙。 妖魔王族的爪子指著老者的心臟。 “你杀不了我。”妖魔王族的声音沙哑。 “你也吃不了我。”老者的声音平静。 两人同时收手。 妖魔王族后退一步,身体融入灰雾中。“下次,我会带更多的族人。” 老者的剑收入鞘中。“下次,我会带更多的剑。” 妖魔王族消失了。灰雾散了。阳光照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老者站在巨石上,看著脚下这片被毁掉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朝西边飞去。 苍梧州的天空,终於亮了。 第296章 秦军到来 大秦皇朝,皇城。 百万大军集结完毕。 黑色的战甲连成一片,从城门口一直铺到天边,绵延上百里。 长矛如林,刀枪如墙,杀气冲天。 玄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色龙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號角声响了。 不是一声,是无数声。 低沉的號角声从军营中央响起,一声接一声,传遍整座皇城,传遍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 大军开拔。 地上,百万大军在行军。 黑色的潮水缓缓涌动,步兵、骑兵、輜重队,一眼望不到头。 脚步声震得大地发颤,马蹄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鎧甲碰撞的声音、兵器摩擦的声音、將官呵斥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巨大的战爭机器在轰鸣。 战旗一桿接一桿,从队伍的最前面一直延伸到队伍的最后面。 玄色的旗面,金色的龙纹,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旗杆顶端掛著风铃,风一吹,叮噹作响,声音清脆,却让人后背发凉。 空中,无数战舟在飞行。 大的战舟长达百丈,舟身上刻满了符文,金光流转。 小的战舟只有十丈,速度快得像流星,在云层中穿梭。 每一艘战舟上都站著秦军的精锐,最低修为通玄境,炼神境隨处可见。 神意境的气息一道接一道,从战舟上传出来,像一根根柱子插在天上。 战舟的舟首掛著玄色战旗,旗面被高空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舟身上的符文闪烁,每闪一次,战舟的速度就快一分。 天上地下,全是秦军。 口號声响起来了。 百万人同时开口,声音匯成一道洪流,衝上云霄,震得天边的云都散了。 “为战而生,致死方休!魂归玄鸟,血染九州!” “为战而生,致死方休!魂归玄鸟,血染九州!” “为战而生,致死方休!魂归玄鸟,血染九州!”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海啸,像山崩,像天塌。 地面在颤抖,空气在震动,远处的飞鸟被声音震落,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百万大军朝荒州方向推进。 黑色的潮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苍梧州,灰雾上空。 归真境的老者朝西边飞去。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大地,前方是逐渐散去的灰雾。 金色长袍破了几个洞,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嘴角的血丝已经干了。 腰杆挺得笔直,剑在腰间,人在空中,归真境的气息稳稳噹噹。 飞著飞著,突然周围的景色变了。 天空从蓝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 云层消失了,阳光消失了,风也消失了。 上下左右全是黑暗,无边无际,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老者停了下来。 他没有慌乱,手按上了剑柄。 黑暗裂开了。 三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第一头妖魔,体型两丈,浑身暗金色鳞甲,头上有三只角,眼睛血红,竖瞳。 气息深沉如海,归真境二层。 第二头妖魔,体型一丈五,浑身银白色鳞甲,没有角,头髮像蛇一样在头顶蠕动。 眼睛是银色的,瞳孔是横的,像山羊。气息归真境二层。 第三头妖魔,体型最小,只有一丈,浑身纯黑色鳞甲,黑到发亮,像一面镜子。 头是人形的,有五官,有表情,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是圆的。归真境三层。 妖魔王族。 三头。 “你们……”老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杀意。 “妖魔一族,想跟天道盟全面开战?” 三头妖魔王族没有说话。 老者扫了一眼这个奇异的空间。 “你们有什么阴谋?居然花费如此力气设下陷阱!真的看得起老夫。” 第三头妖魔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大提琴在低吟。 “不是阴谋。是阳谋。你在苍梧州杀了我们太多族人。这笔帐,要算。” 老者的手把剑柄握得咔咔响。 “吃人的时候,怎么不算帐?” 第三头妖魔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微微眯起,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吃人需要算帐?你们人类吃猪吃羊的时候,算过帐吗?” 老者的剑出鞘了。 金色剑光从剑鞘中迸射而出,照亮了这片黑暗空间。 剑气冲天,撕裂了周围的黑暗,但黑暗很快又合拢了。 三头妖魔王族同时动了。 太虚圣地,天枢峰主殿。 消息传来的时候,周天枢正在喝茶。 茶杯端在手里,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传令弟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脉主,秦军百万大军已经进入荒州。太虚州、瑶光州的各大宗门、武堂、军队已经接到消息,正在集结。” 周天枢放下茶杯。 动作很轻,但茶杯碰到桌面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像一声闷雷。 “一级响应。”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太虚州、瑶光州內,所有宗门、武堂、军队,必须派出至少一半的人前往荒州抵挡秦军。违者,以叛徒处理。” 传令弟子叩首。“是!” 他起身,退出大殿,转身就跑。 周天枢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大殿两侧的亲传弟子们。 “你们也去。” 大师兄纪无咎单膝跪地。“弟子领命。” 八师兄周玄清单膝跪地。“弟子领命。” 十一个人,全部单膝跪地。 周天枢看了他们一眼。“李金水呢?” 八师兄周玄清抬起头。“他在洞府。” 天枢峰,李金水的洞府。 大黑趴在洞府门口,耳朵竖著,眼睛盯著山道的方向。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脚步声、喊叫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 大黑的耳朵动了动,站起来,朝洞府里面吼了一声。 李金水从洞府里走出来,斩天刀背在背上,青色长袍换成了战甲。 脸色很平静。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东西——光。 他拍了拍大黑的脑袋。“看家。”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他的手。 李金水转身,大步走向山门。 山道上全是人。 內门弟子、外门弟子,穿著战甲,背著兵器,行色匆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同样的表情——认真。 战爭不是儿戏,秦军不是妖魔。 秦军有纪律,有战术,有神意境,有归真境。 百万大军压境,荒州前线需要每一个人。 李金水走在山道上,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有认识他的,有不认识他的,有人冲他点头,有人冲他抱拳,有人喊了一声“李师兄”。 他没有回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苍梧州的妖魔还没打完,荒州的秦军又来了。 这仗,有的打了。 山门外,飞舟已经准备好了。 一艘接一艘,排成一列,望不到头。 內门弟子上船,外门弟子上船,所有人都在往荒州的方向赶。 李金水跳上飞舟,站在船头。 斩天刀靠在船边,双手抱胸。 大黑从山道上衝过来,跑到飞舟下面,仰头看著他,尾巴摇得像风车,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李金水低头看了它一眼。“不是说了看家吗?” 大黑不听,跳上了飞舟。 庞大的身体落在船板上,震得船身晃了一下。 它蹲在李金水脚边,脑袋搁在他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它的头。“行。跟著吧。” 飞舟升空,朝荒州的方向飞去。 身后的天枢峰越来越小,山门越来越小,太虚圣地越来越小。 前方是荒州,是战场,是百万秦军,是生死未卜的战爭。 第297章 双首玄蛇 苍梧州,峡谷防线。 三大圣地的人正在休整。 混元圣地的老者跪在妖魔头领的尸体旁边,伤口还在渗血,青色的真气裹著断臂,骨头在缓慢接续。 崑崙圣地的中年女人靠在一块岩石上,左肩塌著,右手握著长枪,枪尖插在地上,撑著身体。 玄黄圣地的年轻男人坐在悬崖底下,断腿的骨茬子露在外面,他用布条缠著,血从布条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掉。 圣地弟子们分散在峡谷各处。有人包扎伤口,有人吞服丹药,有人闭目调息。 地上躺满了伤兵,呻吟声此起彼伏。 武堂和军队的人在清理战场,把尸体一具一具抬走,有人类的,有妖魔的。 血流了一地,踩上去黏糊糊的,散发著一股铁锈味。 天空突然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是什么东西挡住了太阳。 阴影从峡谷上方掠过,越来越大,越来越暗,最后整个峡谷都笼罩在黑暗里。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条蛇。 巨大,漆黑,鳞甲泛著暗紫光泽。 两个头,一左一右。左头纯黑,眼血红。右头暗紫,眼金色。 两个头同时低下,看著峡谷里的人。 混元圣地的老者站起来,断臂还在流血,脸色惨白,但他的剑已经出鞘了。 他挡在所有人前面,抬头看著那条蛇。 “你是谁?” 左边的头开口了。声音尖锐,像金属刮擦玻璃。 “本座,玄冥。” 右边的头接话。声音低沉,像地底的岩浆在翻滚。 “双首玄蛇。” 两个声音交替,一高一低,一尖一沉,在峡谷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里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强的妖魔?归真境的长老呢?” 玄冥笑了。 “桀桀桀!” 两个头同时笑,左边的头咧嘴,右边的头眯眼。 “你们的长老,已经被我们引走了。现在,没人救你们了。” 老者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圣地弟子、宗门弟子、武堂、军队,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玄冥的右边的头张开了嘴。 紫色的光芒在喉咙里凝聚,越来越亮,亮到峡谷里的人睁不开眼睛。 光球从喉咙里射出来,落向峡谷中央。 轰—— 光球炸开。 紫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没有声音,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光芒散去的时候,峡谷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坑里的岩石被气化成了虚无,边缘的石头被烧成了玻璃状,光滑反光。 坑里什么都没有。 混元圣地的老者、崑崙圣地的中年女人、玄黄圣地的年轻男人,还有他们身后的圣地弟子、宗门弟子、武堂、军队——所有人,全部消失了。 连灰都没有留下。 玄冥的两个头收回来,看了一眼那个大坑。 左边的头笑了一声。“弱。” 右边的头摇了摇头。“无聊。” 巨大的蛇身缓缓从峡谷上空移开,朝西边游去。 天空重新亮了。 阳光照下来,照在空荡荡的峡谷里,照在那个巨大的坑上。 风从东边吹来,带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没有人了。一个人都没有了。 苍梧州的防线,彻底空了。 荒州,天雄关。 瑶光圣地的飞舟最先到达。 洛清河站在船头,白衣飘飘,脸色还是有点白。 她的身后跟著第一批瑶光圣地的弟子,最低通玄境,最高炼神境后期。 飞舟降落在城门口。 李金水从另一艘太虚圣地的飞舟上跳下来,大黑跟在他身后。 洛清河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李金水也点了点头。没有寒暄,战爭当前,没有时间寒暄。 她的手指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响彻天雄关。 音符落在城墙上,化作金色的符文,镶嵌在砖石的缝隙里。 瑶光圣地的弟子们分散在城墙各处,有人弹琴,有人吹笛,有人击鼓。 不同的音符交织在一起,在城墙上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光膜。 瑶光圣地的后续飞舟陆续到达。一艘,两艘,三艘。 更多的弟子从船上走下来,加入城墙的符文刻画工作中。 太虚圣地的飞舟紧隨其后。 李金水站在船头,看著前方的天雄关。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但比之前更高了,更厚了。 城墙上站满了人,有士兵,有修士,有武堂的人。 城门大开著,进进出出的全是物资。粮草、箭矢、符籙、丹药,一车一车地往城里拉。 八师兄周玄清从另一艘飞舟上走下来,手里提著剑,腰间掛著令牌。 大师兄纪无咎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和內门弟子。 天雄关的守將迎上来,单膝跪地。 “末將参见太虚圣地的各位师兄。” 纪无咎扶起他。“不必多礼。城墙的情况怎么样?” 守將站起来,指了指城墙。“原来的城墙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破坏了大半。这几天我们一直在修,但材料和人力都不够。” 纪无咎点了点头。“我们带了人和材料。” 他转身,朝身后的太虚圣地弟子下令。 “所有人听令。第一队,拆城墙。第二队,挖地基。第三队,搬运石料。第四队,刻画符文。” 所有人动了起来。 太虚圣地的弟子们脱掉长袍,换上短衣,开始干活。有人用真气震碎旧墙,有人用飞剑切割石料,有人在地面上刻画阵法的纹路。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有人到达。 一流宗门的人来了。 青木宗、烈火门、白虹剑宗、天虎山庄、厚土宗,还有其他李金水没听说过的宗门。 每个宗门都带了至少一半的人,炼神境带队,通玄境为主力。 二流宗门的人来了。四十五个宗门,每个宗门十个人,修为参差不齐,但没有人迟到。 武堂的人来了。五万,全副武装,从太虚州和瑶光州的武堂分堂抽调过来的。 领队的是一个神意境一层的將领,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眼一直划到右下巴。 军队的人来了。十万,从太虚州和瑶光州的守军中抽调出来的。 他们的装备不如武堂,修为不如宗门,但他们有纪律,有阵型,有不怕死的勇气。 人越来越多,天雄关越来越挤。 城墙在重建,在加固,在扩建。 太虚圣地的弟子们在城墙外面挖了一道又一道的壕沟,灌满了火油。 瑶光圣地的弟子们在城墙上刻满了符文,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金光流转。 李金水也被分配了任务——搬石头。 他把斩天刀插在城墙上,双手抱起一块千斤重的石料,运到城墙顶上,放下。 大黑跟在他后面,嘴里叼著另一块石料,摇著尾巴,屁顛屁顛地跑上来。 八师兄周玄清从旁边走过,看了他一眼。 “亲传弟子搬石头,你也是头一个。” 李金水擦了擦汗。“亲传弟子也是人。” 周玄清没有接话,转身走了。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在笑。 十天后,天雄关变了。 城墙比以前高了一倍,厚了一倍。 城墙上刻满了符文,金光流转,连城门的门閂上都刻著阵法。 城墙外面三道壕沟,深三丈,宽五丈,沟底灌满了火油。 壕沟之间插满了尖锐的木桩,木桩上涂著毒,黑紫色的,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城墙上站著的人比以前多了三倍。 太虚圣地、瑶光圣地、一流宗门、二流宗门、武堂、军队,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秦军还没有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快到了。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斩天刀插在身边,双手撑在刀柄上。 大黑蹲在他脚边,耳朵竖著,眼睛盯著远方的地平线。 远方的天边,有一片黑色的云。 不是云,是尘土。百万大军行军扬起的尘土。 李金水眯起眼睛,握紧了刀柄。 来了。 第298章 章归尘 天雄关的城墙上,所有人都在等。 远方的黑云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尘土遮天蔽日,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地震,是百万大军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踩在人的心口上。 黑云裂开了。 战舟,无数战舟。 大的百丈,小的十丈,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舟身上的符文闪烁著冷冽的光芒,舟首的玄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军到了。 大师兄纪无咎站在城墙最高处,青色战甲,腰间长剑,神意境九层的气息稳稳噹噹。 他的目光扫过天空那数百艘战舟,脸上没有表情。 “阵法,开。” 城墙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砖石的缝隙里流淌出来,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顺著城墙的纹路匯聚到城中央的一根巨大的石柱上。 石柱高十丈,粗三人合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金光涌入石柱,石柱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直衝天际。 一层金色的光罩从石柱顶端扩散开来,像一口倒扣的金碗,把整座天雄关罩在里面。 光罩上符文流转,金光闪烁。 秦军的战舟停了。 停在十里之外,一字排开,遮天蔽日。 最大的那艘战舟上,一个神意境三层的將领站在船头,黑色战甲,面容冷峻。 他抬起右手。 “全体战舟,瞄准天雄关。开炮。” 数百艘战舟同时开炮。 无数道光柱从战舟上射出来,有金色的,有黑色的,有血红色的,有银白色的。 每一道光柱都粗如水桶,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在天雄关的阵法光罩上。 轰——轰——轰—— 光罩剧烈颤抖。 金光闪烁,符文乱跳。 整座天雄关都在震动,城墙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站在城墙上的人腿都软了。 光罩没有破。 裂缝也没有。 秦军將领的脸色沉了下来。 “超功率运转。所有战舟,符文全开。” 战舟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 舟身开始颤抖,发出嗡嗡的声音,像快要散架了。 光柱再次射出,比之前粗了一倍,亮了一倍。 砸在光罩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 光罩上的裂缝出现了。 第一道,细如髮丝,从光罩的顶端一直裂到底部。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光罩。 纪无咎回头,看著城墙上的所有人。 太虚圣地的弟子,瑶光圣地的弟子,一流宗门、二流宗门、武堂、军队。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所有人,把手按在阵法柱上。把你们的真气、真液,全部灌进去。” 城墙上的人动了。 一个接一个,把手按在身边的阵法柱上。 真气从掌心涌出,涌入石柱,顺著地下的符文网络匯入中央的石柱。 金色光罩重新亮了起来,裂缝被暂时堵住了。 秦军的战舟还在开炮。 光柱一道接一道,砸在光罩上。 每砸一下,光罩就颤一下。 每颤一下,城墙就抖一下。 每抖一下,站在城墙上的人就吐一口血。 有人在强撑,有人在咬牙,有人已经跪在了地上,但手还按在阵法柱上。 一个时辰。 秦军的战舟开了一个时辰的炮。 战舟上的符文开始暗淡,舟身开始冒烟。 有的战舟已经停了下来,有的还在勉强开炮,但光柱已经细得像筷子。 天雄关的阵法光罩上全是裂缝。 密密麻麻,像一件摔碎了的瓷器,勉强粘在一起。 纪无咎看著天空那些冒烟的战舟,又看了看光罩上的裂缝。 他没有说话,手按在剑柄上。 一声轻响。 不是炮声,不是爆炸声。 是光罩碎掉的声音。 像玻璃杯掉在地上,清脆,短暂。 金色的光罩碎了。 碎片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天雄关的城墙上,所有人同时拔出了兵器。 秦军將领站在船头,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指向天雄关。 “为战而生,致死方休!魂归玄鸟,血染九州!” 他身后的秦军齐声高喊。 “为战而生,致死方休!魂归玄鸟,血染九州!” 声音从一艘战舟传到另一艘战舟,从一艘传到十艘,从十艘传到百艘。 最后数百艘战舟上的秦军同时开口,声音匯成一道洪流,衝上天际,震得云层都散了。 將领挥刀。 “进攻!杀!” 战舟上的秦军跳了下来。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像黑色的蝗虫扑向天雄关。 最低通玄境,炼神境隨处可见,神意境的气息一道接一道。 大师兄纪无咎拔剑出鞘,剑光如虹,冲天而起。 “天道盟,迎战!”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神意境九层的气息炸开,一剑斩向那艘最大的战舟。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握紧斩天刀。 大黑蹲在他脚边,齜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他看著天上那片黑色的蝗虫,深吸一口气,笑了。 “大黑,上了。” 李金水从城墙上冲天而起。 雷影九闪全力爆发,三十六道残影在他身后炸开,铺天盖地。 他衝进秦军最密集的地方,斩天刀出鞘。 一个通玄境后期的秦军士兵举刀砍来。 李金水侧身,刀锋擦著胸口过去,虚皇不灭身的金色纹路挡下了这一刀。 反手一刀,脑袋飞了。 【击杀通玄境后期,获得8000点。】 三个通玄境中期从侧面包抄。 李金水不退反进,雷影九闪一踏,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到三人身后。 斩天刀横扫,黑色的匹练画了一个圆,三个人的腰同时被切断。 【击杀通玄境x3,获得12000点。】 一个炼神境一层的秦军將领盯上了他,提刀衝过来。 李金水没有躲,抬刀格挡,鐺的一声,对方的刀被震开。 他一刀捅进对方胸口,刀尖从后背穿出来。 【击杀炼神境一层,获得10000点。】 他拔刀,转身,又迎上了下一个敌人。 一个炼神境二层,一个炼神境三层,两人联手攻来。 李金水用雷影九闪拉开距离,三十六道残影同时冲向两人。 两人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刀枪乱挥,打中的全是空气。 李金水的真身出现在炼神境二层的背后,一刀斩向他的脖子。 对方横刀格挡,刀断了,黑色的匹练从他的额头一直切到下巴。 【击杀炼神境二层,获得15000点。】 炼神境三层的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李金水一步踏出,斩天刀第三式斩出,一道涟漪扩散出去,对方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 【击杀炼神境三层,获得20000点。】 周围的秦军开始后退。 不是撤退,是在给他让路。 一个人,一把刀,杀了十几个炼神境,几十个通玄境。没有人敢靠近他。 但天上还有更多的秦军。战舟上还在往下跳人,密密麻麻,像永远杀不完。 李金水咬咬牙,又冲了上去。 斩天刀一刀接一刀,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轮番斩出。 黑色的匹练和涟漪在空中交织成网,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他不防守,只进攻。 天元炼体术圆满的防御力加上虚皇不灭身小成,通玄境的刀砍在身上只能留下白印,炼神境初期的刀也只能割开皮肉。 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伤口刚出现就开始癒合。 一个炼神境四层的秦军將领从战舟上跳下来,直扑李金水。 气息浑厚,刀法凌厉。 李金水跟他硬拼了三招,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肋骨裂了两根。 他一拳轰在对方的脸上,鼻樑断了,血喷出来。 对方后退,李金水追上去,一刀砍断了他的手臂,第二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击杀炼神境四层,获得25000点。】 李金水拔出刀,站在空中大口喘气。 浑身上下全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秦军的。 青帝不灭经在转,伤口在癒合,但速度跟不上了。 他已经杀了太多人,真元消耗了大半,手臂在发抖,刀柄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 远处的战舟上,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著黑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柄细长的剑。 面容清秀,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不是在笑,是在嘲讽。 他身边的秦军將领指著李金水,低声说了几句。 年轻人点了点头,从战舟上跳下来。 他没有冲,是走。 一步一步踏著虚空,朝李金水走来。 所过之处,周围的秦军纷纷让开。 李金水盯著他,握紧了斩天刀。 年轻人在他面前十丈处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李金水?” “你是谁?” “国子监,章归尘。”年轻人嘴角的笑意浓了一分。 第299章 中毒的李金水 “你杀了我不少同门。石坚,荒州那个炼神境七层的老东西,还有刚才那几个炼神境的小角色。” 章归尘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炼神境三层,能杀我这么多同门。你的实力不错。但你的运气到头了。” 李金水笑了。“就凭你?” 章归尘没有回答。他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方圆百丈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了。 李金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剑光如水,冷冽刺骨,剑意如山,从头顶压下来,压得他肩膀往下沉。 大秦皇朝的剑法。 不是太虚圣地的任何一种,是另一条路。更快,更冷,更狠。 章归尘一剑刺出。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直刺李金水的咽喉。 剑锋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剑尖上凝著一点寒芒,亮得像一颗星星。 李金水的洞虚瞳捕捉到了剑的轨跡。太快了,比之前任何一个对手都快。 他横刀格挡,刀剑相撞的瞬间,一道气浪从碰撞点炸开,把周围几十丈內的秦军和天道盟弟子全部掀飞。 鐺——火星炸开,像放了一个炮仗。 李金水被震退了五步,虎口裂开,血顺著手腕往下淌,整条右臂都在发麻。章归尘一步没退。 “你的刀法,不够快。” 章归尘的剑又来了。这一剑刺向心臟,比第一剑更快。剑光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 李金水侧身躲开,剑锋擦著肋骨过去,划开一道口子,血飆出来。 他不退,一刀砍向对方的脖子。斩天刀带著黑色的匹练,砍向章归尘的脖颈。 章归尘横剑格挡,鐺——斩天刀被弹开,力量大得像砍在了一座铁山上。 他的力量不比李金水小,速度比李金水快,剑法比李金水精纯。 每一剑都刺向要害,每一剑都带著杀意,没有一剑是多余的。 三十招。 李金水身上多了七道剑伤。 左肩一个血洞,右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胸口一道划痕,大腿被刺穿,腹部被划开,后背被削掉一块皮肉。 血从七个伤口同时涌出来,把脚下的虚空都染红了。 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真液从丹田涌出,涌向全身各处伤口。 但章归尘的剑意残留在伤口里,像无数根针扎在肉里,阻止癒合。 章归尘的身上也有伤。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胸口有一个拳印,是被李金水拼了一拳留下的。 但他的伤势比李金水轻得多。 “你的刀法不错。你的锻体功法也不错。你的拳法也不错。”章归尘的语气依然很轻,嘴角的笑意依然掛著。 “但你太全面了。全面到没有一样是顶尖的。你的刀法不如我的剑法,你的锻体功法不如我的剑快,你的拳法打不中我。” 李金水吐了一口血沫,咧嘴笑了。“说完了?” 章归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剑又来了。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 快到李金水的洞虚瞳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躲。 剑尖刺进了他的胸口,刺穿了肺叶,从后背露出来。血从剑尖上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虚空中,像红色的雨。 李金水低头看著胸口的剑,笑了。 他双手抓住剑身,不让章归尘拔剑。剑刃割开了他的手掌,皮肉翻卷,露出白骨,血顺著剑身往下流。 十指连心,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有鬆手。 章归尘的瞳孔猛地一缩。“你——” 李金水的右拳轰了出去。天罡碎星拳,大成,全力爆发。 拳面砸在章归尘的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像爆竹一样炸开。 章归尘喷出一大口血,剑还插在李金水胸口,人已经被砸飞出去百丈远。 李金水拔出胸口的剑,扔在地上。 肺叶上的洞在癒合,青帝不灭经在转,但章归尘的剑意还留在里面,每癒合一点就被割开一点,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堵都堵不住。 章归尘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塌了一大块,嘴角全是血,连耳朵里都在往外渗血。 他的剑没了,手里没有兵器。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一个被螻蚁咬伤的愤怒,一个天才被废物打伤的愤怒。 “你找死。” 他衝上来,双掌齐出。掌风凌厉,每一掌都带著镇脉功法的力量,掌未到,风先至,颳得李金水的脸生疼。 李金水没有躲。他一拳迎上去。 拳掌相撞,一声闷响,像两块铁板砸在一起。 李金水的右臂骨裂了,从手腕一直裂到肩膀,整条手臂垂了下来,像一根烂绳子。 章归尘的左手骨折了,五根手指反向弯曲,白森森的骨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 两人同时惨叫,声音撕破长空。 但谁都没有退。两人同时衝上去。 没有兵器,只有拳头。李金水用左手砸,章归尘用右手拍。 你一拳砸在我脸上,我一掌拍在你胸口。 血在飞,骨头在碎,皮肉在裂。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没有人敢靠近。 李金水的左眼被打肿了,眼皮像馒头一样鼓起来,睁不开。 他的牙齿被打掉了两颗,嘴里全是血,混著唾液往下流。 他的肋骨断了四根,呼吸的时候能听到肺里的血在咕嚕咕嚕响,像水烧开了的声音。 章归尘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右臂被李金水打断了,垂在身侧像一根烂绳子,隨著身体的晃动甩来甩去。 他的鼻子被打塌了,血糊了满脸,分不清五官的位置。 他的膝盖被踢碎了,单腿跪在地上,另一条腿的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 两人隔著三丈的距离,都在喘气,都在发抖,都在流血。 章归尘看著李金水身上那些正在癒合的伤口,脸色终於变了。 他的剑意还在李金水的体內,但青帝不灭经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它们磨掉。 而他自己,伤势恢復的速度远远跟不上。 “你的恢復功法……比我的强。”章归尘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板。 李金水没有说话。他拖著断臂,一步一步朝章归尘走去。 每走一步,断骨就戳一下肌肉,疼得他眼前发黑,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章归尘爬起来,单腿站著,摇摇晃晃,像一棵快要倒下的树。 他用仅剩的好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刀很短,不到一尺,刀刃上淬著毒,黑紫色的,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李金水走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章归尘用短刀捅进了李金水的腹部。 刀锋入肉,毒气涌入,顺著血管往上爬。李金水的脸瞬间变成了紫色,嘴唇发黑,眼眶发青,像死人一样。 青帝不灭经疯狂运转,真液裹住毒气,一点一点往外逼。但太慢了,毒已经爬到了胸口,心臟每跳一下,毒就扩散一分。 章归尘笑了,笑得满脸是血,笑声沙哑难听。 “你中毒了。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毒发的时候,你会七窍流血,五臟六腑烂成一团,死得比我惨一百倍。” 李金水低头看著插在肚子上的短刀,又抬头看著章归尘。笑了。 笑得比章归尘还大声,笑得浑身都在发抖,笑得胸口的血往外涌得更快了。 “那就不活了。” 他的右手断了,用左手。左手一把抓住章归尘的脑袋,五指扣进头皮里,指甲嵌进骨头缝。 章归尘的瞳孔放大,嘴张开,想喊什么。 砰——脑袋碎了。像西瓜被砸碎一样,红的白的溅了李金水一脸。 章归尘的尸体抽搐了两下,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击杀炼神境五层,获得30000点。】 李金水鬆开手,章归尘的脑袋碎片从他指缝里往下掉。 他拔出腹部的短刀,扔在地上。毒气还在体內,青帝不灭经在拼命逼毒。 他的脸色从紫色变成紫黑色,从紫黑色变成青灰色,嘴唇发白,眼眶发黑,像一具会动的尸体。 伤口在癒合,毒在排出,速度都很慢,但没有停。 他站在空中,大口喘气。浑身上下全是血,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视力模糊,右臂垂著,肋骨断了四根,腹部一个血洞,胸口一个贯穿伤。 青帝不灭经在转,断骨在接续,皮肉在生长,但速度慢得像乌龟爬。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秦军在看他,天道盟的人在看他。 没有人靠近他。他站在那里,像一尊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修罗,浑身散发著让人胆寒的杀意。 大黑从远处衝过来,浑身是血,一把拖著李金水往天雄关跑。 秦军的战舟上,一个將领看著他的方向,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咔咔响。 “章归尘死了。” 旁边的副將低著头,不敢说话。 將领沉默了很久。“继续进攻。” 號角声又响了。 秦军又冲了上来,像黑色的蝗虫,铺天盖地。 第300章 天道盟支援抵达 天雄关內,一间石屋里。 李金水躺在床上,脸色青灰,嘴唇发黑,眼眶发紫。 他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心跳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 毒已经爬遍了全身。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毒。黑色的毒从腹部伤口往外渗,染黑了半张床单。 青帝不灭经还在转。一圈一圈,慢得像老牛拉破车。 但这门功法对毒有特殊的克製作用——木属性的生机在血管里流淌,毒气被生机腐蚀,化作黑烟从毛孔飘出去。 慢,但一直在动。 大黑蹲在床边,铜铃大的眼睛盯著他,一动不动。 它的身上全是伤,左耳被咬掉了一块,后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但它没有去舔自己的伤口,就这么蹲著,看著李金水。 城墙上,战斗还在继续。 大师兄纪无咎凌空而立,青色战甲上全是血。他的剑横在身前,剑尖滴血。 五个国子监的神意境九层天才围住了他。 五个人,五把剑,五道凌厉的剑意从五个方向锁死了他的退路。 五人的气息连成一体,像一座五行大阵,压得方圆千丈的空气都凝固了。 纪无咎没有退。 他的嘴角掛著血,但他在笑。 “五个打一个,国子监就这点出息?” 五人没有回答。 他们同时出手。 五道剑光撕裂长空,银白色的剑气交织成网,从头顶罩下来。剑网所过之处,空气被切成碎片,露出黑色的虚空裂缝。 裂缝里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著一切。 纪无咎一剑斩出。 剑光不是银白色,是金色。 金色的剑芒从他剑锋上炸开,像一轮太阳从地面升起。 剑芒撞上剑网的瞬间,天地变色。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碰撞点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天上的云层被撕碎,露出后面深黑色的天幕。 方圆十里內的秦军和天道盟弟子全被气浪掀飞,有人直接被震碎了內臟,从天上坠落。 剑网碎了。 五道银白色的剑气被金色剑芒撕成碎片,四散飞溅,打在城墙上,炸出一个个大坑。城墙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有几块直接炸碎。 五人被震退,纪无咎一步没退。 他的剑又来了。这一剑斩向最左边那人的脖子。 剑芒如虹,快如闪电,快到你根本看不清剑的轨跡。那人横剑格挡。 鐺—— 他的剑断了。金色剑芒从他的肩膀切进去,从腰部划出来,整个人分成两半。 尸体从天上坠落,血像雨一样洒下来。 剩下四人脸色大变。 他们不再围攻,而是拉开距离,四道剑光同时斩向纪无咎的四个方向。东南西北,没有死角。 四道剑光在空中凝成一头银白色的巨龙,张牙舞爪,扑向纪无咎。 纪无咎左手结印,金色的光罩从他身上炸开。 光罩上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烧,散发著刺目的金光。 银白色巨龙撞在光罩上。 轰—— 天地再次变色。方圆数千丈的地面裂开了无数道裂缝,碎石从裂缝里飞出来,被气浪卷上天空。 光罩裂了,但剑光也碎了。 纪无咎的剑从光罩裂缝中刺出,一剑刺穿第二个人的心臟。 血从剑尖上喷出来,喷了纪无咎一脸。 他没有擦。拔剑,转身,第三个人的剑已经刺到了他的后背。 剑尖刺进了他的皮肉,入肉三分。 纪无咎没有躲。他反手一剑削掉了对方的脑袋。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转身就跑。他们的速度快到极限,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纪无咎没有追。他站在空中,浑身是血,左肋一道伤口,右肩一道伤口,胸口一道伤口。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剑尖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国子监的天才,就这?” 没有人回答。 八师兄周玄清在城墙中段。 两个国子监的神意境三层天才围攻他。一个用刀,一个用枪。 用刀的那个一刀劈下来,刀锋裹著黑色的真气,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黑色刀芒,劈向周玄清的头顶。刀芒所过之处,空气燃烧,发出刺耳的尖啸。 用枪的那个一枪刺出,枪尖上凝出一道银白色的枪芒,细如髮丝,快如闪电,刺向周玄清的胸口。 两道攻击同时到达。 周玄清没有躲。他抬剑,剑光如瀑,一剑斩出。 天枢盪魔剑诀第四式——灭世。 银白色的剑光从剑身上炸开,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剑芒,横扫出去。剑芒撞上黑色刀芒,刀芒碎了。剑芒撞上银白枪芒,枪芒也碎了。 两个国子监天才被剑芒扫中,同时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上,炸出两个大坑。 周玄清一步踏出,出现在用刀的那个面前,一剑刺穿他的喉咙。拔剑,转身,用枪的那个刚爬起来,剑光已经划过了他的脖子。 两人尸体从城墙上坠落。 周玄清站在城墙上,剑尖滴血。他的身上也有伤,左臂被刀芒划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但他还站著,腰杆挺得笔直,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瑶光圣地的亲传弟子们在城楼上组成了一个琴乐队。 洛清河坐在最前面,身后十二个白衣弟子,有人弹琴,有人吹笛,有人击鼓。琴音、笛音、鼓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层金色的光膜,罩在城墙上。 战歌加持。每一个天道盟修士的战力都提升了两成。 洛清河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指尖的血溅在琴身上,她没有停。身后的十二个弟子也没有停。有人嘴角在流血,有人七窍在流血,但没有人停。 但底层的人撑不住了。 武堂的士兵死伤过半,剩下的五万人浑身是伤。箭矢快用完了,符籙快用完了,连刀都砍卷了刃。 军队的十万死了六万,剩下的人被秦军衝散了阵型,三五成群地背靠背抵抗。 二流宗门的弟子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在哭,在喊,在发抖。 秦军还在往前涌。炼神境打不过圣地弟子,就专门挑武堂和军队的人杀。通玄境的秦军士兵成群结队地衝上来,一刀一个,砍瓜切菜。 底层的人守不住了。 一个武堂的將领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刀断了,身边全是尸体。他看著远处还在涌来的秦军,闭上了眼睛。 军队的副將站在城墙缺口处,左臂没了,右腿瘸了,用仅剩的右手握著刀,挡在缺口前面。他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天道盟的防线,在一点一点地后退。 天雄关內,石屋里。 李金水的脸色从青灰变成了惨白,从惨白变成了蜡黄。 毒气在退,青帝不灭经在追。真液像潮水一样冲刷著血管,毒气被裹住,挤到伤口处,从伤口里流出来。黑色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大黑的耳朵竖了起来,站起来,凑近他的脸。 李金水睁开了眼睛。 右眼能看见,左眼还是肿的。他看见大黑那张血淋淋的脸,愣了一下,笑了。 “你还活著。” 大黑呜呜叫著,用脑袋蹭他的手。 李金水从床上坐起来。浑身疼,骨头疼,肌肉疼,皮肉疼,哪哪都疼。青帝不灭经还在转,毒气还在排,但他的脸色已经好多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城墙上的喊杀声震天,琴音穿透战场,秦军的口號声从远处传来。 “为战而生,致死方休!魂归玄鸟,血染九州!” 李金水握紧拳头。斩天刀不在身边,不知道丟哪了。他的目光扫过石屋,在角落里看到了它。刀身上全是血,刀刃上全是缺口,刀柄上的布条已经烂了。 他走过去,捡起斩天刀,握在手里。断掉的右臂还没有长好,他用左手握刀。三根手指断了,用剩下的两根勾住刀柄。 他正要走出石屋,脚下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是脚步声。无数人的脚步声,从西边传来。 李金水愣了一下,朝西边看去。 天边,密密麻麻的身影遮天蔽日。 战旗在空中飞舞——太虚圣地的旗,瑶光圣地的旗,混元圣地的旗,崑崙圣地的旗,玄黄圣地的旗。一流宗门的旗,二流宗门的旗。武堂的旗,军队的旗。 八十万大军。 从太虚州、瑶光州、混元州、崑崙州、玄黄州,从各个圣地、各个宗门、各个武堂、各个军营,昼夜兼程赶来的援军。 冲在最前面的是混元圣地的三十个弟子,青色战甲,长剑出鞘,剑光如虹。秦军的侧翼被他们冲开了一个口子。 崑崙圣地的一百个弟子紧隨其后,白色战甲,长枪如林,一枪一个,把秦军的阵型捅成了筛子。 玄黄圣地的一百个弟子从侧面绕过去,黑色战甲,双刀在手,像切菜一样砍翻了秦军的后队。 一流宗门的炼神境弟子们从战舟上跳下来,刀光剑影,真气纵横。 二流宗门的弟子们跟在后面,打扫战场,追杀溃兵。 武堂和军队在最后面,弓箭齐射,符籙漫天。 秦军的阵型乱了。 八十万人同时进攻,像一道洪流撞上了堤坝,堤坝裂了,碎了,塌了。 城墙上,天道盟的人看到了这一幕。 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瘫坐在城墙上笑,有人抱著身边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 大师兄纪无咎站在城墙上,看著那八十万人的援军,笑了。笑得满脸是血。 “来得好。” 他从城墙上跳下去,衝进秦军的人群里。 一剑砍翻一个炼神境九层,反手一剑刺穿另一个的胸口。他的剑光所过之处,秦军的人头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八师兄周玄清从城墙上跳下去,剑光如电,所过之处,秦军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瑶光圣地的琴乐队换了曲子。 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刀,砍在秦军士兵的心口上。 洛清河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指尖的血溅在琴身上,她没有停。 身后的十二个弟子也没有停。 城墙上,武堂的將领捡起地上的刀,站起来,冲了出去。军队的副將从缺口处爬起来,握著断刀,冲了出去。二流宗门的弟子擦乾眼泪,握著兵器,冲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反击。 第301章 神意境界九层 天雄关外,战场已经绞成了一团血肉磨盘。 八十万援军从西边压过来,像一把烧红的大刀切进牛油里。 秦军的阵型被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但秦军没有退。 百万大军不是纸糊的,他们的战舟还在天上盘旋,他们的神意境还在空中廝杀,他们的口號声还在天地间迴荡。 “为战而生,致死方休!魂归玄鸟,血染九州!” 混元圣地的领队叫陆沉渊。 神意境九层,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有一道刀疤。 他穿著一件深青色的战甲,甲片上刻满了星辰纹路,每一颗星辰都在发光。 他站在一艘战舟的船头,双手各持一柄短戟。两柄短戟上缠绕著青色的雷电,噼啪作响,照亮了半边天。 三个秦军神意境八层的將领围住了他。 三个人,三把长刀,刀锋上裹著黑色的煞气,煞气凝成三条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陆沉渊。 陆沉渊冷哼一声。 “三个废物,也敢挡我?” 双戟交叉,青色的雷电从戟尖炸开,化作一张雷网。 三条黑龙撞上雷网,嘶吼著,挣扎著,鳞片被雷电炸得四散飞溅。 雷网收紧,三条黑龙被绞成碎片。 三个秦军將领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陆沉渊双戟掷出,两柄短戟化作两道青色的闪电,追上了跑得最慢的两个。 短戟贯穿了他们的胸口,雷电在体內炸开,两个人的身体从內向外烧成了焦炭。 第三个人跑出了百丈,陆沉渊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那个人的背后。 他伸手抓住短戟的柄,拔出来,戟尖上还带著焦黑的血肉。 那个人低头看著胸口的窟窿,嘴张开,想喊什么,没喊出来,从天上坠落。 陆沉渊站在空中,双手持戟,青色的雷电从身上炸开,方圆千丈內的秦军士兵被电得浑身抽搐,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还有谁?”他的声音不大,但方圆十里內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回答。 崑崙圣地的领队叫姜雪。 女人,神意境九层,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眉毛细长,嘴唇薄得像刀片。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战甲,腰间掛著一柄长剑,剑鞘是冰蓝色的,上面刻著雪山和云纹。 她站在秦军最密集的地方,没有拔剑。 双手背在身后,闭著眼睛,像在睡觉。 五个秦军神意境七层的將领围著她,五个人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铺天盖地,没有死角。 姜雪睁开眼睛,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飘出来的。“找死。” 她没有拔剑,剑自己出鞘了。 冰蓝色的剑光从剑鞘中射出,化作一道光柱,直衝天际。剑光炸开,化作无数细如髮丝的冰针,向四面八方激射。 五个秦军將领的身体被冰针刺穿,从外到內,从皮肉到骨头,从骨头到內臟,全部冻成了冰坨。 他们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恐的瞬间,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著,但已经没有任何气息。 五具冰雕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剑自己回到了鞘中。 姜雪又闭上了眼睛,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空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圆数百丈內的秦军士兵看著她,没有人敢靠近。 “不想死的,滚。”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针,扎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有人开始跑了,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方圆千丈內的秦军全部溃逃。 玄黄圣地的领队叫独孤破军。 神意境九层,四十出头,光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的伤疤。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战甲,没有兵器,双手缠著黑色的绷带,绷带上渗著血。 他一个人衝进了秦军战舟的阵列。 “爷爷来了,孙子们出来受死!” 一拳砸在一艘百丈战舟的侧舷上,拳面砸在符文上,符文炸开,战舟的侧舷塌了一大块。 又一拳,侧舷碎了。 再一拳,战舟从中间断成两截,船上的人像蚂蚁一样往下掉。 三艘战舟围住了他,三道光柱同时射向他。光柱粗如水桶,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独孤破军狂笑。“就这?挠痒痒呢?” 双手张开,黑色的真气从体內炸开,在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 三道光柱撞在盾牌上,轰——盾牌裂了,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光柱消失了,他撤掉盾牌,一步踏出,出现在第一艘战舟的船头。 “第一个。” 一拳砸在船头的符文核心上。符文核心炸开,战舟失去了动力,歪歪斜斜地往下坠。他一脚踹在船身上,借力弹向第二艘战舟。 “第二个。” 第二艘战舟的船头,一拳,符文核心碎了。 “第三个。” 第三艘战舟的船头,一拳,碎了。 三艘战舟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炸开三团火球。 独孤破军站在空中,双手的绷带已经烂了,露出下面的拳头。 拳头上全是血,他舔了舔拳头上血,笑了。 “还有没有?再来几艘,爷爷还没打过癮!” 远处的战舟纷纷调转方向,绕开了他所在的那片空域。 天雄关內,石屋。 李金水从床上坐起来。 毒已经排了大半,但还有残余。 脸色还是蜡黄,嘴唇还是发紫,但精神好多了。 他看著大黑,大黑看著他。 “你在这儿守著,我去去就回。” 他走出石屋,朝药房走去。大黑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李金水回头看了它一眼,大黑停下脚步,蹲在地上,呜呜叫了两声。 药房在天雄关的东侧,是一排低矮的石屋。门口排著长长的队,全是伤员,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有的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李金水绕过队伍,直接走到门口。门口的守军拦住他。 “排——李师兄?”守军认出了他,连忙让开。 李金水走进去,药房里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他在架子上翻找,祛毒丹,祛毒丹,找到了。一个青色的瓷瓶,上面贴著红纸,写著“祛毒丹”三个字。 他打开瓶塞,倒出两颗。丹药是碧绿色的,散发著淡淡的药香。他把两颗塞进嘴里,咽了下去。丹药入腹,药力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胃里涌出来,涌向全身。 青帝不灭经早就开始转了,现在加上祛毒丹的药力,排毒的速度快了一倍。 毒气从毛孔里往外涌,化作黑烟,嗤嗤作响。 他的脸色从蜡黄变成了惨白,从惨白变成了红润。 嘴唇从发紫变成了发青,从发青变成了正常的血色。 他站在药房里,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毒气一点一点被逼出。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睛。 毒排了七八成,剩下的在青帝不灭经的持续运转下,几个时辰內就会彻底清除。 他转身走出药房。外面的队伍还在排著,伤员还在呻吟。他没有看,径直朝城墙走去。 大黑从角落里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李金水走上城墙,站在垛口边。 战场在眼前铺展开来,天上地下,全是人,全是血,全是尸体。 秦军的战舟少了一半,剩下的还在开炮。 天道盟的援军还在往前压,秦军的阵型在后退,但退得很慢。 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 他握紧斩天刀。大黑蹲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走。” 他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一个人,一把刀,一头老虎,再一次衝进了战场。 第302章 军阵 李金水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雷影九闪全力爆发,三十六道残影在空中炸开,铺天盖地。 他没有冲向炼神境,没有冲向神意境。 他冲向通玄境。 那些修为最低的秦军士兵,那些在战场上数量最多、死得最快的人。 一个通玄境后期的士兵正在砍杀武堂的伤兵,刀举到一半,李金水从他身边掠过。 黑色的匹练一闪,脑袋飞了。 血从脖腔里喷出来,喷了三尺高。 【击杀通玄境后期,获得8000点。】 他落在秦军最密集的地方,斩天刀横扫。 第一式——破虚。 黑色的匹练画出一个半圆,六个通玄境的身体同时断开。 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著,血像下雨一样往下落。 【击杀通玄境x6,获得24000点。】 他没有停。 雷影九闪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一个通玄境中期转身想跑,他的刀已经到了。 从后背刺入,刀尖从前胸穿出来。拔刀,血喷了一地。 旁边两个通玄境初期举枪刺来,他一刀砍断两桿枪,反手一刀削掉两个人的脑袋。 【击杀通玄境x3,获得12000点。】 秦军开始后退。不是撤退,是被他杀怕了。 一个人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刀尖滴血,周围三丈內没有一个活人。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但更多的人在集结。 远处,十五个通玄境聚在一起,不是逃跑,是在列阵。 十五个人,十五把长枪,枪尖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站成了一个圆阵,枪尖朝外,像一只刺蝟。 领队的是一个通玄境巔峰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伤疤。 他的枪比別人的粗一倍,枪桿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中流淌著暗红色的光芒。 “列阵!稳住!他只有一个人!” 老兵的声音嘶哑,但很稳。 十五个人的真气连成一体,枪尖上的光芒连成一片,化作一层金色的光罩,罩住了整个圆阵。 光罩上符文流转,像一口倒扣的金钟。 李金水看著那个圆阵,笑了。 “军阵?” 他冲了上去。 十五桿长枪同时刺出,枪芒化作十五道金色的光柱,匯聚成一道粗如水桶的光柱,直奔他的胸口。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李金水没有躲。 斩天刀横在身前,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破虚。 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匹练撞上光柱。 轰—— 气浪炸开,地面被掀翻了一层,碎石和尘土被卷上天空,像一朵黑色的蘑菇云。 李金水被震退了三步,虎口裂开,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光柱碎了,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十五个通玄境同时后退了一步,阵型晃了一下,但光罩没有散。 老兵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挡住他了!再来!” 十五人同时催动真气,枪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亮,亮得刺眼。 李金水不给他们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左手握拳,天罡碎星拳,大成,全力爆发。 拳面上炸开一团金色的光芒,光芒凝成一颗头颅大的金色光球,光球表面有星辰纹路流转,像一颗缩小了的太阳。 光球砸向圆阵的中心。 撞上光罩的瞬间,天地变色。 轰—— 光球炸开,金色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把周围的尸体和兵器全部掀飞。 光罩裂了。裂纹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咔嚓咔嚓的声音清脆响亮。 然后碎了。 十五个通玄境同时喷出一口血,阵型彻底散了,有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有人捂著胸口跪在地上,老兵的枪桿上符文暗淡,虎口裂开,血顺著手臂往下淌。 李金水一步踏进人群。 雷影九闪,不是直线,是弧线。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雷光,像一道闪电劈进羊群。 第一个人的身边,刀锋划过他的喉咙,血从伤口里喷出来,人还没倒下,李金水已经到了第二个人面前。 刀锋刺穿第二个人的心臟,拔刀的同时,左手一拳砸在第三个人的脸上,鼻樑塌了,脑袋往后仰,斩天刀从下往上撩,削掉了他的下巴。 三个人倒下。 剩下十二个转身就跑。 李金水的步法变了。 雷影九闪踏出九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冲向不同的方向,铺天盖地,像九道雷光在人群中炸开。 十二个人,每个人都被至少两道残影追著。 他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刀枪乱挥,打中的全是空气。 李金水的真身出现在第四个人的背后。 一刀捅穿他的后心,刀尖从胸口露出来,血顺著刀尖往下滴。拔刀,转身。 第五个人已经跑出了十丈。斩天刀第二式——裂空。细如髮丝的黑线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黑线追上第五个人,从他的腰间划过,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 第六个人,黑线划过他的脖子,脑袋飞了起来。 第七个人,黑线从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 老兵的额头冒出了汗。 他的枪还在手里,但手在发抖。 “散开!跑!” 剩下的九个人朝九个方向跑去。 李金水没有追。 斩天刀第二式——裂空。细如髮丝的黑线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无声无息。 黑线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九个逃跑的人同时停住了。 他们的身体还在往前冲,但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九颗脑袋同时飞了起来,血从九个脖腔里同时喷出来,像九道红色的喷泉。 九具无头尸体又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老兵站在原地,孤零零的。 他的枪举著,枪尖对著李金水,但手在抖,枪也在抖。 李金水走到他面前,一刀砍断他的枪,第二刀划过他的喉咙。 老兵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跪在地上,然后趴下,不动了。 【击杀通玄境x15,获得60000点。】 李金水站在尸体中间,斩天刀插在地上,双手撑在刀柄上,大口喘气。 周围没有秦军了。 不是被打退了,是被杀绝了。 他的衣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秦军的。 血从刀柄上往下流,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风从战场上吹过来,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远处的廝杀声还在继续,號角声还在响,口號声还在喊。 “为战而生,致死方休!魂归玄鸟,血染九州!” 李金水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战舟。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当前点数:247000。】 二十四万七千点。 够了。 够把天行九变和天元盪魂诀点入门了。 他关上面板,拔出斩天刀,甩了甩刀上的血,朝下一个战场走去。 大黑从远处衝过来,嘴里叼著一条血淋淋的妖兽腿,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但尾巴摇得像风车。 第303章 以大欺小 李金水正在通玄境的人群里杀得正欢。 一刀一个,两刀一双。黑色的匹练在人群中炸开,尸体倒了一地。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两千、四千、八千,跳得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大黑跟在他身后,嘴里叼著半截人腿,边跑边嚼,骨头在嘴里咔嚓咔嚓响。 突然,天黑了。 一个老头,穿著黑色战甲,头髮花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眼睛像鹰。 神意境三层。 他站在李金水头顶上方,居高临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板。 “喜欢以大欺小是吧?” 李金水抬头,脸瞬间绿了。 “老夫来欺负欺负你。” 李金水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雷影九闪全力爆发,三十六道残影朝四面八方炸开,真身混在其中,跑得比兔子还快。边跑边喊,嗓门大得半个战场都能听见。 “师兄!救命啊!有老登厚顏无耻,以大欺小!臭不要脸!” 秦军老头在后面追,气得鬍子都在抖。 “就你可以以大欺小?別人不行?你个小兔崽子,不要脸!” 两人一追一跑,在空中拉出两道长长的尾跡。李金水的速度快,雷影九闪圆满,三十六道残影干扰视线。 但神意境三层的速度更快,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 “师兄!救命啊!再不来你们可爱的小师弟就要死了!” 远处,太虚圣地的阵营里,一个正在战斗的师兄听到了。 七师兄,杜青峰,神意境二层,手里提著一柄长枪,一枪捅穿一个秦军炼神境的胸口。 他转头看见李金水被一个神意境三层的老头追著跑,脸色瞬间变了。 “好一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他一枪挑飞面前的敌人,冲天而起,朝老头衝过去。 “欺负我们家小师弟?问过你杜爷爷没有!” 长枪刺出,枪尖上炸开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道百丈长的枪芒,直奔老头的面门。 老头被迫停下,回身一掌拍在枪芒上。轰——气浪炸开,两人各退三步。 杜青峰挡在李金水面前,长枪横在身前,怒目圆睁。 “老东西,神意境三层欺负炼神境三层,你还要不要脸?” 老头脸色铁青。“他杀我秦军通玄境,我杀他,天经地义!” “放你娘的屁!”杜青峰一枪刺过去。“你以大欺小就是不行!” 两人打在一起,枪来掌往,打得天昏地暗。 李金水站在远处,看著七师兄的背影,突然有点沉默。他挠了挠头。 “以大欺小……这师兄好像在骂我。” 大黑蹲在他脚边,嘴里还叼著半条人腿,仰头看著他,眼神里全是迷茫。 李金水低头看了大黑一眼。“看什么看?”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继续啃人腿。 李金水转身,朝通玄境最密集的地方跑去。身后,杜青峰和老头打得正激烈,枪芒和掌风在天空中炸开一团团光芒,方圆千丈內没有人敢靠近。 李金水边跑边喊。“七师兄!你顶住!我去杀通玄境了!” 杜青峰差点被老头一掌拍中,气得大吼。“你个小兔崽子!” 李金水已经跑远了。他一头扎进通玄境的人群里,斩天刀再次出鞘。黑色的匹练炸开,又是三颗脑袋飞了起来。 【击杀通玄境x3,获得12000点。】 “七师兄说得对,以大欺小確实不要脸。” 他一刀砍翻第四个通玄境。 “但是真爽啊。” 血喷了一脸,他笑了。 李金水杀得正欢。 一刀一个通玄境,两刀一双。 黑色的匹练在人群中炸开,尸体倒了一地,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 大黑跟在他身后,嘴里叼著半截尸体,边跑边嚼,骨头在嘴里咔嚓咔嚓响。 战场上乱成一锅粥。 秦军和天道盟的人搅在一起,炼神境的、通玄境的,天上的、地上的,分不清谁是谁。但有一支小队格外扎眼。 五个人,全是炼神境,最高炼神境五层,最低炼神境二层。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战甲,甲片上有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跳动。 五人组成了一个阵法,进退自如,像一把尖刀在战场上穿插。 从东杀到西,从南杀到北。 天道盟的通玄境弟子碰上他们就死,炼神境初期的弟子碰上他们也跑不掉。 “左边!”“右边!”“退!”“进!” 领队是炼神境五层的中年男人,声音沙哑,像砂纸刮铁板。 五人的配合默契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天道盟的阵型里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身后留下满地的尸体。 他们注意到了李金水。 一个人,一把刀,一头老虎,专杀通玄境。 一刀一个,杀得比他们还快。 领队的脸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 “那个人在干什么?专杀通玄境?炼神境三层杀通玄境,杀得很爽?” 旁边一个炼神境四层的年轻人啐了一口。“实力不行才会这样。碰上我们,他跑都跑不掉。” 领队点了点头。“过去,杀了他。” 五人转向,朝李金水衝来。 他们的阵法没有散,五人始终保持著固定的距离和角度,像一只张开嘴的巨兽扑向猎物。 李金水正在砍杀一个通玄境后期,刀举到一半,后背突然一凉。 一股凌厉的杀意锁定了他的位置。 他转身,五道身影已经落在他面前。 五个炼神境,最高五层,最低二层。五个人,五把刀,五道杀气连成一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领队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声音里带著嘲讽。 “炼神境三层,不去打同阶,专门杀通玄境。就这点本事?” 李金水笑了。“你们五个打我一个,也好意思说本事?” 领队的脸一黑。“杀了他。” 五人同时出手。 五把刀,五个方向,没有死角。 刀锋上裹著黑色的真气,刀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五道刀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李金水的头顶。 李金水没有退。 斩天刀出鞘,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破虚。 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无声无息,撞上刀芒织成的大网。 轰——气浪炸开,地面被掀翻了一层。 大网裂了,五道刀芒被黑色匹练撕成碎片,四散飞溅。 五人被震退了一步,阵型晃了一下,但没有散。五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领队的瞳孔猛地一缩。“坏了,碰到硬骨头了。” 旁边的人声音都在抖。“头儿,怎么办?” 领队咬了咬牙。“硬著头皮打!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五个!” 五人重新稳住阵型,真气连成一体,刀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亮。 李金水不给他们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雷影九闪全力爆发,三十六道残影在五人周围炸开,铺天盖地。 五人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刀枪乱挥,打中的全是空气。 李金水的真身出现在炼神境二层的身后。 一刀捅穿他的后心,刀尖从胸口露出来,血顺著刀尖往下滴。 拔刀,转身。 炼神境三层的刀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躲,抬左手抓住刀身。 剑刃割开他的手掌,皮肉翻卷,露出白骨,血顺著手腕往下淌,但他没有鬆手。右手的斩天刀从下往上撩,削掉了对方的脑袋。 两个人倒下。 阵法破了。 剩下的三个人脸色惨白。 领队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跑。 他知道跑不掉,他们三个的速度没有李金水快。 “跟他拼了!”三人同时衝上来。带著拼死的决意,砍向李金水。 李金水一步踏出,雷影九闪踏出一道弧线,绕到第一个人侧面。 斩天刀横斩,黑色的匹练划过他的腰,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 第二个人从背后扑来,刀刺向李金水的后心。李金水转身,横刀格挡。 鐺——火星炸开,对方的刀被弹开,他反手一拳轰在对方的胸口。 天罡碎星拳,大成,拳面砸在胸骨上,胸骨碎了,胸口塌了一个大坑,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不动了。 领队站在原地,举著刀,手在抖,腿在抖,嘴唇在抖。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又看著李金水。 “你……” 李金水走到他面前。 一刀砍断他的刀,第二刀划过他的喉咙。 领队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跪在地上,然后趴下,不动了。 【击杀炼神境二层,获得15000点。】 【击杀炼神境三层,获得20000点。】 【击杀炼神境四层,获得25000点。】 【击杀炼神境四层,获得25000点。】 【击杀炼神境五层,获得30000点。】 李金水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点数,又关上了。拔出斩天刀,甩了甩刀上的血,朝通玄境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大黑从远处衝过来,嘴里叼著一条血淋淋的人腿,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尾巴摇得像风车。 第304章 战事结束 天道盟的八十万援军像一把烧红的大刀,一刀一刀地切进秦军的阵型里。 混元圣地的陆沉渊双戟雷电,方圆千丈內没有活人敢靠近。 崑崙圣地的姜雪剑不出鞘,冰针如雨,冻住了整片天空。 玄黄圣地的独孤破军拳拳到肉,三艘战舟被他砸成了碎片,碎片从天上往下掉,砸在地上炸开一团团火球。 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们压在最前线。 大师兄纪无咎浑身是血,剑尖还在滴血,他的面前已经没有站著的敌人了。 八师兄周玄清剑光如电,所过之处秦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七师兄杜青峰一枪挑飞了那个神意境三层的老头,枪尖上还掛著半截肠子。 秦军的阵型被撕成了碎片。 退,退,退。 秦军主帅站在最大的那艘战舟上,黑色战甲,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叫秦苍,神意境九层,大秦皇朝的宗室子弟,从军三十年未尝一败。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他看著战场,看著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看著天道盟的援军像潮水一样涌来。 “主帅,撤吧。”副將跪在他身后,声音在发抖。 秦苍沉默了。 他的目光穿过战场,落在天雄关的城墙上。城墙裂了,塌了,但上面还站著人,还飘著天道盟的战旗。 “撤。”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全军有序撤离。” 號角声响了。 低沉的號角声从秦军大营中央响起,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秦军开始退了。盾兵在前,枪兵在后,战舟在上空掩护。一层一层,像潮水退去。 天道盟的人追了出去。陆沉渊双戟一挥,追上跑得最慢的一队秦军,戟光闪过,十几个人倒下。 独孤破军一拳砸碎了一艘落在最后的战舟,战舟炸开,火光冲天。 姜雪站在空中,没有追,她的剑已经归鞘,冰蓝色的剑光在天边亮了一下,远处传来惨叫,不知道又死了多少人。 追了三十里,號角声又响了。 是天道盟的號角。 收兵。 “穷寇莫追。”大师兄纪无咎站在空中,剑收入鞘中,声音沙哑。“回关,休整。” 所有人开始往回走。有人拖著伤腿,有人背著战友的尸体,有人拄著断刀当拐杖。 没人说话。打贏了,但没有人笑得出来。 天雄关。 城墙裂了,塌了。 东段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几十丈宽的缺口,碎石堆了一地。南段城墙上的符文灭了,砖块碎成了粉末。 城门被炸飞了,门板躺在几十丈外的地上,上面全是焦黑和血跡。 阵法核心的石柱断了,从中间裂成两截,上半截歪歪斜斜地靠在断口上,符文不再发光。 尸体一具一具地抬回来,排在城墙根下。 有天道盟的,有秦军的。 秦军的尸体被扔在一边,天道盟的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一排。 有人在哭,无声地哭。眼泪和著脸上的血往下流,滴在地上。 有人跪在尸体旁边,抱著断臂,低著头,一动不动。 有人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听不清。 大师兄纪无咎站在城墙最高处,看著这一切,沉默了很久。他的左肩还在流血,右腿的断骨还没长好,但他没有下去疗伤。 “统计伤亡。”他的声音沙哑。 “阵亡的,厚葬。伤重的,抬下去治。能动的,修城墙。” 人群动了。有人抬担架,有人搬砖石,有人扶著伤员往城里走。没有抱怨,没有人偷懒。 活著的人都知道,秦军还会来。 李金水回到住所,大黑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 它的身上又多了几道新伤,但它的尾巴还在摇。 李金水坐在床上,斩天刀靠在床边。 身上全是血,自己的,秦军的,分不清谁是谁。 左手的伤已经癒合了大半,新长出来的皮肉还是粉红色的。 断掉的手指已经长好了,但还不敢用力。 他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三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三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虚皇不灭身(小成)、天罡碎星拳(大成)、雷影九闪(圆满)、天行九变(未入门)、天元盪魂诀(未入门)、洞虚瞳(大成)、凝神诀(圆满)。】 【点数:415000。】 四十一万五千点。 够了。 青帝不灭经第三层已经跟了他很久,炼神境三层的气息在同阶里算浑厚,但在战场上,不够。第四层,需要四十万点。 “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400000点,青帝不灭经(炼神三层)→(炼神四层)。】 轰—— 丹田炸开了。 丹田从一个小池塘变成了一片大湖,真液从湖底涌出来,涌向四肢百骸。经脉被拓宽了一倍,真液流动的速度快得像山洪暴发。 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在收缩,血液在沸腾。 体內残留的毒气被真液裹住,瞬间衝出了体外,化作黑烟从毛孔里飘出去。 他的气息在暴涨。 炼神境四层。 方圆百丈內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在头顶形成一个漩涡。大黑被嚇了一跳,退到墙角,蹲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李金水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翻涌的力量。 真液比之前浓稠了一倍,青帝不灭经的运转速度快了一倍,伤势癒合的速度快了一倍。 他睁开眼睛,眼睛里有一层淡淡的青光。 握拳,空气炸开。松拳,风声呼啸。 【当前点数:15000。】 又回到解放前了。 但他笑了。 炼神境四层。如果再遇到那个国子监的章归尘,他不用打得那么惨。一刀就能砍死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天雄关的街道上,到处是伤兵和尸体。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废墟里翻找同伴的遗物。远处的城墙上,符文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阵法在修復。 李金水关上窗户。 秦军退了,但还会再来。 他打开了新境界,但还不够强。 他需要更多的点数,更强的功法。天行九变,天元盪魂诀,虚皇不灭身大成。三门镇脉功法等著他加点。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大黑从墙角走过来,趴在床边,脑袋搁在他腿上,闭上了眼睛。 第305章 暴怒的崑崙圣地 崑崙圣地,魂殿。 大殿空旷,昏暗。 没有窗,没有灯。 只有密密麻麻的灵牌,从地面一直排到穹顶。每一块灵牌上都刻著一个名字,名字下面有一盏魂灯。魂灯亮著,人活著。魂灯灭了,人死了。 几百年了,没有一盏魂灯灭过。 守殿的弟子叫林墨,炼神境三层,在魂殿守了七年。 七年来,他每天做的事就是擦灵牌、添灯油、登记出入。 枯燥,但清静。他喜欢清静。 今天,一盏魂灯灭了。 林墨正在擦灵牌,手停在半空中。 他盯著那盏灭了的魂灯,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 灯灭了,灯芯还在,但火没了。 灵牌上的名字是——云天行。归真境二层。 崑崙圣地的长老。 三个月前奉命前往苍梧州镇压妖魔一族。 林墨的手开始发抖。他退后两步,转身,朝殿外跑去。脚下的石板被踩得咚咚响,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他跑出魂殿,跑到广场上,跑到那口崑崙钟前。 钟很大,三丈高,一丈粗,青铜铸成,上面刻满了符文。 几百年没有敲过了。林墨抓起撞钟的木槌,木槌比他的身体还大。 他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一槌撞上去。 鐺—— 钟声响了。 声音悠扬,低沉,厚重,从山巔传向山脚,从山脚传向山外,从山外传向整个崑崙圣地。 云层被钟声震散,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空。飞鸟从林中惊起,铺天盖地。 鐺——第二声。 山腰的洞府里,一个正在闭关的弟子睁开了眼睛。 “崑崙钟?”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几百年没响过的崑崙钟,响了。 鐺——第三声。 演武场上,正在切磋的几个弟子同时停手。 有人手里的剑掉在地上,没人去捡。 “崑崙钟……有人死了?” “谁?谁死了?” 鐺——第四声。 鐺——第五声。 鐺——第六声。 钟声传遍了崑崙圣地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谁死了? 魂殿外,林墨跪在地上,木槌从手中滑落。他的耳朵在流血,虎口裂了,但钟声已经响了六下。 归真境。 死的是一位归真境长老。 消息像炸雷一样传开了。 “云天行长老?去苍梧州的那位?” “不可能!归真境二层,谁能杀他?” “苍梧州防线破了……混元、崑崙、玄黄三大圣地的人全死了。妖魔乾的。” “妖魔一族有归真境?不止一个?” “云天行长老都死了……那苍梧州现在是什么样子?” 没有人能回答。 所有人都在討论,都在猜测,都在震惊。 一个个洞府的门被推开,一个个修炼中的弟子被迫中断。 有人刚炼成一套剑法,还没来得及高兴,听到钟声,脸就白了。有人在闭死关,被钟声震醒,差点走火入魔,吐了一口血,爬起来就往山上跑。 整座崑崙圣地炸开了锅。 平静了几百年的圣地,像一锅被烧沸的油,溅得到处都是。 突然,一道气息甦醒了。 不是从某个地方甦醒,是从整座崑崙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木中甦醒。 气息浩瀚无边,像大海,像星空,像天地本身。 敬畏。 发自內心的、本能的、不可抗拒的敬畏。 但气息又是温和的,像春天的风,像母亲的手,像师父的抚摸。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同时存在,同时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一道声音从云海中传来。 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崑崙圣地所有弟子,各脉脉主,听令。立即取消一切任务,停止一切闭关,终止一切活动,於崑崙山集结。不得有误。”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 御剑的弟子拔剑而起,剑光如虹,从山腰、山脚、山外的洞府中冲天而起。 踏空的弟子一步迈出,脚下生风,身形如电,在山林间穿梭。 骑著灵兽的弟子一拍坐骑,灵兽长啸,四蹄腾空,朝山巔狂奔。 天上地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剑光像流星雨,从四面八方划破天际,匯聚向崑崙山巔。 踏空的身影如飞鸟归巢,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天空。 灵兽的吼声、剑啸声、破空声混在一起,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有人从东边来,有人从西边来,有人从北边来。 有人穿著战甲,有人穿著长袍,有人光著膀子刚从闭关中衝出来。 有人脸上还有淤青,有人嘴角还在流血,有人头髮散乱,有人衣衫不整。 但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飞。 天上的人太多了,多到遮住了太阳。 地上的人太多了,多到踩碎了山道。 整座崑崙山从山脚到山巔,密密麻麻全是人。 像蚂蚁搬家,像蝗虫过境,像千万条河流匯入大海。 崑崙山巔,云海之上。 十二道身影凌空而立。 十二个人,十二位脉主。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但他们的气息是一样的——归真境。 十二道归真境的气息冲天而起,像十二根撑天的柱子,插在崑崙山的云海之上。 亮,亮得刺眼,像十二颗太阳同时升起。 广场上,所有的弟子都跪了。 “脉主……十二位脉主全到了……” “几百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十二位脉主同时出现……” 一道身影出现在十二位脉主的上方。 没有人看到他出现,他就在那里了。 一直就在那里,但又像是刚刚出现。穿著白色的长袍,长发散在肩上,面容苍老,但眼睛亮得像星辰。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他在扭曲空间,是他的存在本身让空间承受不住。 他脚下的虚空裂开了,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又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停住。 弟子们抬头看他。 看到了他的脸,但转眼间就忘记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只记得那双眼睛。 亮得像星辰,深得像深渊。 “圣主!是圣主!” “圣主出现了!圣主有多少年没出现了?五百年?八百年?” “我第一次见到圣主……” 没有人能回答。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都忘了呼吸。 圣主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烙印一样烙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荒芜之地,妖魔一族。侵犯苍梧州,屠戮无辜凡俗,杀我宗门弟子,灭我宗门长老。”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但每一个人都能听出平静下面的怒火。 “眾弟子听令。歼灭妖魔,夺回苍梧州。报血仇。” 安静了一瞬。然后千万人同时开口,声音匯成一道洪流,衝上云霄,震得崑崙山的云海都散了。 “灭妖魔,报血仇!” “灭妖魔,报血仇!” “灭妖魔,报血仇!”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海啸,像山崩,像天塌。 十二位脉主站在云海之上,没有开口,但他们的气息在燃烧。 十二道归真境的气息连成一体,化作一道光柱直衝天际。 天裂开了,露出后面深黑色的虚空。 天边,苍梧州的方向,有一片暗红色的云。 第306章 你们妖魔一族,好大的胆子 崑崙山巔。 圣主抬起双手,十指如鉤,插入面前的虚空中。 没有蓄力,没有结印,只是轻轻一撕。像撕开一块布。 嗤啦—— 虚空裂开了。 裂缝从圣主的双手之间向两侧延伸,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裂缝的边缘不是锯齿状的,是光滑的,像被刀切开的丝绸。 裂缝的背后不是天空,不是云层,是漆黑的虚空。 虚空中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寒冷。 圣主双手撑住裂缝的两侧,用力向外一推。 裂缝停了,不再扩大。 从裂缝中涌出一股无上的力量,金色的,温暖的,像阳光,像母亲的怀抱。 力量涌入裂缝的边缘,凝固,固化,定型。 裂缝不再是一道撕裂的伤口,变成了一扇门。 一扇千丈高、百丈宽的金色大门。 门框上刻著龙凤的纹路,龙在飞,凤在舞。 门框的顶端有一颗金色的太阳,散发著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崑崙山。 “所有人,进通道。” 圣主一步踏进金色大门。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只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残影中有一条龙和一只凤在盘旋。 龙是金色的,鳞片如镜,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山,有海,有大地,有天空。 凤是赤金色的,羽毛如火,每一根都在燃烧,烧得虚空都扭曲了。 龙吟凤鸣,声音响彻天地。 十二脉主紧隨其后。 十二道归真境的气息连成一体,像十二道流星划过天际,拖著长长的金色尾跡,衝进大门。 每一道身影消失在门后的瞬间,虚空都震一下,天地都颤一下。 弟子们开始冲了。 御剑的弟子剑光如虹,一马当先,衝进大门。 踏空的弟子一步千丈,身形如电,紧隨其后。 骑著灵兽的弟子一拍坐骑,灵兽长啸,四蹄腾空,箭一般射向大门。 天上地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剑光像流星雨,人影如飞鸟归巢,灵兽的吼声震天动地。 不会飞的弟子们跑向战舟。 战舟一艘接一艘地升空,舟身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金光流转。 战舟排成一列,像一条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衝进大门。 金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苍梧州,烈阳宗遗址。 这里已经不是废墟了,是一座乐园。妖魔的乐园。 尸体堆成了山,人的尸体。 有烈阳宗弟子的,有青云谷弟子的,有武堂士兵的,有军队士兵的,有普通百姓的。 老人,女人,孩子,婴儿。尸体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只有数量——几十万具。 从烈阳宗的山门一直铺到青云谷的山脚,绵延上百里。 血肉腐烂了,白骨露出来了,苍蝇嗡嗡地飞,黑压压一片。 臭味熏天,隔著几百里都能闻到。 三大妖魔王族坐在尸体堆成的高台上。 不是用石头砌的高台,是用人头砌的。 几千颗人头,摞成一座金字塔,塔顶上铺著一张人皮,人皮上坐著三头妖魔。 双首玄蛇不在这里。它去了更远的地方。 这三头妖魔王族留了下来,享受胜利的果实。 中间那头端起一个骷髏头做成的酒杯,杯中盛著红色的液体。 不是酒,是血。人血,新鲜的,从一个还在挣扎的活人身上放出来的。 他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笑了。 “生活真是滋润啊。” 左边那头抓过一个活人,咬掉他的脑袋,吸乾了脖子里的血,把尸体扔下高台。 尸体砸在地上,砸在一堆白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 “幸好天道盟有我们自己的人。不然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进来?” 右边那头点了点头。 “攻破苍梧州,真是易如反掌。三大圣地都没反应过来,都错估了我们的实力。一个归真境长老死了,他们至少还要纠结几天才敢派人来。等他们到了,我们已经吃乾净了。” 中间那头放下酒杯。 “不过那个崑崙长老死亡的消息,估计已经在崑崙圣地传开了。我们也得走了,不然那些圣地长老开始追上来了。” 左边那头笑了。 “怕什么?他们的战舟再快,又能快得过我们的速度吗?” 中间那头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抬起头,盯著高空。 天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云,没有鸟,没有风。 但他的瞳孔在缩小,缩成了一条细缝。 左边那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 中间那头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右边那头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变了。 “空间……怎么自己裂开了?” 裂缝出现了。 从一个小点开始,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一道,两道,四道,八道,十六道,三十二道。 密密麻麻,像蛛网,像龟裂的河床,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深。深渊一般的黑色从裂缝中渗出来。 轰—— 碎了。 整片天空碎了。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露出背后漆黑的虚空。 虚空中有一条金色的通道,通道中有一道金色的身影。 人还没有出来,气息已经到了。 浩瀚,无边,深不可测。不是归真境的气息。归真境没有这么强。 归真境之上的气息!!! 三大妖魔王族的瞳孔同时缩成了一条缝。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恐惧。本能无法抗拒的恐惧。 “这个气息……归真境之上……是圣主!崑崙圣地的圣主!” 中间那头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子?圣主怎么会出现?怎么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圣主不是在闭关吗?不是说还要一百年才出关吗?” 左边那头的腿开始发软,膝盖弯了。 “我们被算计了……” 右边那头的嘴角在抽搐。 “天道盟有我们自己的人……那个人骗了我们……” 金色的身影走出了虚空。 圣主,白髮白袍,眼睛亮得像星辰。 他的脚下踩著一条金色的路,不是路,是光。光从他脚下延伸出去,铺向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所过之处,黑暗退散,腐败消融。 脚下的尸山被金光笼罩,腐烂的血肉开始重生,白骨上长出了新的皮肉,死者的眼睛闭上了,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一场美梦。 不是復活,是安息。 一条金色的龙从他身后飞出。 龙长千丈,鳞片如镜,每一片鳞上都映著一个画面——有山,有海,有大地,有天空。龙吟声如雷鸣,震得苍梧州的大地都在颤抖。 一只赤金色的凤从他身后飞出。 凤翼展开,遮天蔽日,羽毛如火,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燃烧的不是火焰,是光芒。光芒落在大地上,融化了妖魔的鳞甲,灼烧著妖魔的皮肉。凤鸣声如天籟,声音所过之处,妖魔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大妖魔王族身体不听使唤的跪下了 膝盖砸在人头砌成的高台上,砸碎了几颗人头。 他们的手撑在地上,手指扣进了碎肉里。 “不可能……不可能……”中间那头的声音沙哑。他的头低著,不敢抬起来。 十二道身影走出虚空。 十二脉主,十二个归真境。 气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像十二根柱子插在苍梧州的大地上。 每一个脉主的气息都比三大妖魔王族强。 强得多,一对一都能轻鬆镇压他们。 三大妖魔王族的脸上没有血色了,满脸死灰。 左边那头的嘴张开,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右边那头闭上了眼睛,放弃了。 中间那头抬起头,看著圣主。他的嘴唇在发抖,瞳孔在放大。 圣主淡淡开口。 “你们妖魔一族,好大的胆子。” 第307章 入荒芜之地 圣主开口。 声音不大,但苍梧州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颤抖。 三大妖魔王族跪在人头砌成的高台上,浑身发抖。 中间那头抬起头,紫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圣主的身影。 那道身影站在金色的光芒中,白髮白袍,眼睛亮得像星辰。 “跑!” 中间那头暴起。 他的身体从高台上弹射而出,速度快到虚空都被撕裂了。 黑色的真气从体內炸开,凝成一头百丈高的黑色魔影。 魔影张牙舞爪扑向圣主。 他的真身藏在魔影的阴影中,朝相反的方向逃窜。 左边那头和右边那头同时动了。 暗金色的鳞甲炸开,化作无数碎片射向圣主,每一片鳞甲上都附著了燃烧的黑色火焰。 银白色的头髮像蛇一样疯长,千万条毒蛇嘶吼著扑向圣主。 三头妖魔,三个方向,三种攻击。 圣主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金色的龙从身后飞出。 龙吟声响彻天地,千丈长的龙身盘绕在圣主周围。 鳞片上的画面活了——山崩了,海啸了,大地裂开了,天空塌了。 龙爪一挥,魔影碎了。 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打在尸山上,炸开无数个大坑。 凤从身后飞出。 凤鸣声如天籟,赤金色的翅膀展开,遮天蔽日。 羽毛上的火焰照亮了天地。 光芒照在暗金色的鳞甲碎片上,碎片融化了,化作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光芒照在银白色的毒蛇上,毒蛇惨叫著,身体从头部开始燃烧,眨眼间烧成了灰烬。 三头妖魔的攻击,被龙和凤轻描淡写地挡下了。 左边那头跑得最快,已经逃出了千丈。 圣主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指尖射出,细如髮丝,快如闪电。 光柱追上左边那头,从他的后背射入,从前胸穿出。 他的身体在空中停了一瞬,低头看著胸口的洞。 洞的边缘是光滑的,黑色的血从洞里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的嘴张开,想喊什么,没喊出来。 身体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暗金色的鳞甲一片一片从身上脱落,露出下面的皮肉,皮肉开始腐烂,眨眼间化作一滩黑水。 右边那头已经逃出了两千丈。 他的速度比左边那头快,银白色的鳞甲在阳光下闪著光。 圣主抬起左手,轻轻一握。 右边那头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五指收紧。 他的鳞甲开始裂开,先是从边缘,然后从中间,从胸口,从四肢。 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全身。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张开,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惨叫声在天空中迴荡,然后突然停了。 他的身体炸开了,化作漫天的银白色碎片。 碎片在空中燃烧,烧成灰烬,隨风飘散。 中间那头跑得最远。 他的速度最快,已经逃出了万丈。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天边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跡。 他的紫色瞳孔里全是恐惧。 圣主没有抬手,没有动手指。 他只是看了中间那头一眼。 中间那头的身体在空中停住了。 他的四肢僵硬,心臟停跳,血液凝固。 他想跑,想动,想喊,但身体不听使唤。 圣主收回目光。 中间那头的身体从天上坠落。 坠落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开始从內部燃烧。 紫色的火焰从他的眼睛、嘴巴、耳朵、鼻孔里喷出来。 火焰烧穿了他的鳞甲,烧穿了他的皮肉,烧穿了他的骨骼。 他的身体在空中烧成了一团紫色的火球。 火球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坑里什么都没有,连灰都没有留下。 三大妖魔王族,死了。 从圣主出手到结束,不到三息。 苍梧州东边,灰雾深处。 双首玄蛇正在吞噬一头神意境妖兽。 它的两个头同时张开嘴,一左一右咬住妖兽的身体,用力一扯,妖兽被撕成两半。 血从天上洒下来,淋在灰雾上。 它的左头突然抬起,看向西边。 “不对劲。” 右头也抬了起来。 “那股气息……” 金色的光芒从西边射来,穿透了灰雾,照亮了整片灰雾笼罩的区域。 灰雾像见了火的雪,滋滋地消散。 双首玄蛇的两个头同时变色。 “圣主!” 它转身就跑。 巨大的蛇身在灰雾中穿梭,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但金色的光芒更快。 光从西边追来,追上了它的尾巴。 尾巴被光扫中,鳞甲碎裂,血肉横飞。 它惨叫一声,左头回头看了一眼——金色的光芒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朝它走来。 一步万丈,比它跑得还快。 双首玄蛇不再跑了。 它停下来,两个头同时转向圣主,张开嘴。 紫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在两个头的喉咙里同时凝聚,越来越亮,亮到灰雾都炸开了。 两道光柱同时射出,交叉成一道十字形的光束,轰向圣主。 圣主没有停。 他继续走。 光束射到他面前三尺处,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金色的光罩一闪,光束碎了。 碎片四散飞溅,打在周围的灰雾上,炸开无数个巨大的坑。 圣主走到双首玄蛇面前,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左头的额头上。 左头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张开,想说什么。 圣主的手掌发出一道金光,左头碎了。 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块,碎片在空中飘散,每一块碎片上都映著左头惊恐的表情。 右头转身就跑。 没有头的身体还在往前冲,血从脖腔里喷出来。 圣主没有追。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金色的光点从他的指尖飞出,追上右头,没入它的后脑。 右头停住了,身体开始膨胀,从內部炸开,化作漫天的血雾。 苍梧州东边,灰雾散了。 阳光照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圣主站在空中,白髮白袍,一尘不染。 他的身后,虚空通道还在。 金色的光柱从通道中射出,照亮了整片大地。 无数弟子从通道中飞出。 御剑的弟子剑光如虹,从金色的光柱中衝出来,像流星雨划破天际。 踏空的弟子一步千丈,身形如电,紧隨其后。 骑著灵兽的弟子一拍坐骑,灵兽长啸,四蹄腾空,衝出通道。 战舰一艘接一艘地从通道中驶出。 舟身上的符文闪烁著金光,舟首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战舰排成一列,像一条金色的巨龙,从虚空中钻出来。 人越来越多,战舰越来越多。 天上地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剑光、人影、灵兽、战舰,铺满了整片天空。 苍梧州的天空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圣主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留在苍梧州。清扫残存妖魔。一只不留。” 千万弟子同时开口,声音匯成一道洪流,衝上云霄。 “是!”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指挥。 弟子们自发散开,朝苍梧州的各个方向飞去。 有人往东,有人往西,有人往南,有人往北。 有人飞向烈阳宗的废墟,有人飞向青云谷的山门,有人飞向被妖魔屠灭的城镇,有人飞向堆满骨头的荒野。 战舰跟在后面,舟身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金光流转。 每一艘战舰上都站满了弟子,每一个弟子都握著兵器。 苍梧州的大地上,还有残存的妖魔。 低阶妖魔躲在废墟里,趴在尸体堆上,藏在山洞中。 高阶妖魔在逃窜,朝荒芜之地的方向狂奔。 弟子们追了上去。 剑光闪过,低阶妖魔的脑袋飞了起来。 长枪刺出,高阶妖魔的心臟被捅穿。 灵兽扑上去,咬断了妖魔的喉咙。 战舰上的符籙炸开,炸碎了成群的妖魔。 苍梧州的天空,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圣主转身,朝更东边走去。 那里是荒芜之地,是妖魔的领地,是迷雾笼罩的死亡之域。 十二脉主跟在他身后。 十二道归真境的气息连成一体,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插云霄。 他们踏进了迷雾。 迷雾很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浓到阳光都照不进来。 浓到空气都凝固了。 他们走进去的那一刻,迷雾深处传来了无数声嘶吼。 有低沉的,有尖锐的,有沙哑的,有疯狂的。 声音混在一起,像地狱里的万鬼齐嚎。 金光炸开了。 千万道金色的光芒从迷雾深处射出来,穿透了重重迷雾,照亮了荒芜之地的天空。 光柱从地面直衝天际,像一根根金色的柱子,插在黑色的大地上。 迷雾开始翻滚,像被煮沸的水。 一头巨大的妖魔从迷雾中飞出来,浑身燃烧著金色的火焰。 惨叫著,挣扎著,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又一头飞出来,又一头。 惨叫声此起彼伏,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大地在震动。 每一次震动,地面上就裂开一道新的裂缝。 裂缝从东边延伸到西边,从南边延伸到北边,深不见底。 山在崩塌。 山峰被削平了,碎石飞溅,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河流在倒流。 河水逆流而上,淹没了两岸的土地。 龙在迷雾中翱翔。 千丈长的金色龙身在迷雾中若隱若现,龙吟声穿透了迷雾,穿透了大地,穿透了天空。 每一次龙吟,迷雾就淡一分。 龙爪撕裂了一头巨大的妖魔,妖魔的身体从中间分成两半,血像雨一样洒下来。 凤在迷雾中飞舞。 赤金色的翅膀展开,遮天蔽日。 羽毛上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荒芜之地。 凤鸣声如天籟,声音所过之处,迷雾像雪一样融化。 低阶妖魔被凤鸣声震碎,高阶妖魔被震得七窍流血。 金光越来越亮,迷雾越来越淡。 十二道归真境的气息在迷雾中燃烧,像十二颗太阳,烧得迷雾滋滋作响。 每一次碰撞,天地就颤一下。 每一次爆发,大地就裂一道缝。 迷雾的浓度降了几分。 从伸手不见五指,变成能看见百丈外的影子。 战斗还在继续。 金光还在闪,龙还在吟,凤还在鸣。 大地还在颤抖,天空还在变色。 苍梧州的弟子们站在废墟上,看著东边的天空。 那片天空不再是灰色的,是金色的。 金光穿透了重重迷雾,照亮了整片荒芜之地。 第308章 秦军再次进攻 天雄关的城墙修了五天。 阵法刻了五天,符文画了五天。壕沟挖深了三丈,火油灌满了七道沟。 城墙上站著的人换了三批,每个人都红著眼睛,咬著牙,把砖石一块一块垒上去,把符文一笔一笔刻上去。 大师兄纪无咎站在城墙最高处,左肩的伤还没好,右腿的断骨刚接上。 他的剑插在身前,双手撑在剑柄上,看著远方的地平线。 “秦军快来了。”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知道。 第六天,號角声响了。 不是天雄关的號角,是秦军的。 战舟,无数战舟。比上一次更多,更大。 舟身上的符文亮得像太阳,舟首的玄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大的那艘战舟上,秦苍站在船头,黑色战甲,面容冷峻。 他的身后站著八个神意境將领,气息一道接一道,压得天空都暗了。 “开炮。” 数百艘战舟同时开炮。光柱如暴雨,砸在天雄关的阵法光罩上。 轰——轰——轰—— 光罩剧烈颤抖,符文闪烁。 第一轮,光罩没破。 第二轮,裂缝出现了。 第三轮,光罩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片天空。 纪无咎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有人,往阵法柱里灌真气。” 城墙上的人把手按在阵法柱上,真气、真液疯狂涌入。光罩重新亮了起来,裂缝在癒合。 秦苍抬起右手。 “超功率运转,瞄准阵法基柱。” 战舟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舟身开始颤抖,发出嗡嗡的声音。光柱不再分散,全部集中在一点——城墙上那根最高的阵法柱。 轰—— 阵法柱裂了。符文炸开,碎石飞溅。光罩上的裂缝彻底撕开了,像一个被戳破的气泡,碎了。 “衝进去!”秦苍挥刀。 秦军如潮水般涌进天雄关。黑色的战甲,黑色的刀枪,黑色的杀气。 天雄关剩下的九十万人同时拔出了兵器。 “杀!” 纪无咎从城墙上跳下去,一剑砍翻最前面的三个秦军。 八师兄周玄清紧隨其后,剑光如电,所过之处,秦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七师兄杜青峰长枪横扫,一枪挑飞了五个。 三大圣地的人,一流宗门的人,二流宗门的人,武堂,军队,所有人都在往前冲。 刀光剑影,真气纵横。血在飞,人在倒,尸体在堆。 衝进来的秦军被打了回去。 不是撤退,是被杀退的。天道盟的反扑太猛,九十万人同时出手,秦军的前锋在半个时辰內被全歼。 城墙缺口处堆满了秦军的尸体,黑色的战甲摞成一道矮墙。 秦苍的脸沉了下来。 “启动玄鸟战阵。” 地面上的秦军动了。不是衝锋,是列阵。 四十万人,同时踏出一步。四十万只脚踩在地上,地面炸开,裂开无数道缝隙。金色的纹路从缝隙中涌出来,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大地上奔涌。 纹路连成一片,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地面。 四十万人的真气、真液同时燃烧,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衝天际。 光柱裂开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玄鸟从光柱中飞出来。 玄鸟的体型大到一眼望不到头。翅膀展开,遮住了整片天空。太阳被挡住了,云被撕碎了,风停了。 它的羽毛是黑色的,黑到发亮,每一片羽毛上都刻著血红色的符文。符文在燃烧,火焰是黑色的,烧得虚空都扭曲了。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像两轮血月掛在天空中。 它的喙是金色的,像一柄千丈长的金刀,泛著寒光。 四十万人的杀意、战意、死意全部匯聚在玄鸟的身上。 玄鸟张开嘴,发出一声嘶鸣。 嘶鸣声穿透了天雄关的每一道城墙、每一块砖石、每一个人的身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修为低的人直接跪在了地上,七窍流血。修为高的人脸色发白,手在发抖。 玄鸟俯衝下来。 它的翅膀扫过城墙,城墙上的符文直接炸碎,砖石被气浪掀飞,站在城墙上的人被吹得东倒西歪。它的爪子抓向阵法核心的石柱,五根爪子,每一根都有百丈长,像五把天刀插进地面。 轰—— 天雄关的阵法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成粉末。所有的符文同时熄灭,所有的阵法柱同时炸开,所有的光罩同时消失。 烟尘冲天,碎石飞溅。站在城墙上的人被气浪掀飞,砸在地上,砸在墙上,砸在人群里。 天雄关失去了所有的防护。城墙还在,但只是一堵墙了。符文没了,阵法没了,光罩没了。 秦苍挥刀。 “全军出击。” 秦军的战舟压了下来。地上,天上,到处都是秦军。通玄境、炼神境、神意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天道盟的人从地上爬起来,从废墟里钻出来,从尸体堆里站起来。 没有人退。九十万人,迎著十倍於己的敌人,冲了上去。 天上地下,到处都在战斗。刀剑碰撞的声音、真气爆炸的声音、惨叫的声音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血从天上洒下来,像下雨。尸体从天上坠落,像下冰雹。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斩天刀插在身边,双手撑在刀柄上,看著这片战场。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大黑蹲在他脚边,齜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李金水低头看了它一眼,一把抓住它的后颈,把它塞进了妖兽袋里。 大黑挣扎了几下,呜呜叫了两声,不动了。 “老实待著。別出来添乱。” 他拔出斩天刀,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一群开元境的秦军正在围攻几个武堂的士兵。开元境,比通玄境高一个大境界,比炼神境低一个大境界。在李金水眼里,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他落在人群中间,斩天刀一挥。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破虚。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黑色刀芒,从天而降,砍在那群开元境的头顶上。 轰—— 地面炸开一个几十丈宽的大坑。坑里的人没了,连灰都没留下。坑边缘的人被气浪掀飞,砸在地上,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击杀开元境x23,获得23000点。】 李金水甩了甩刀上的血,笑了。 “开元境?也配来打天雄关?” 他转身,朝通玄境最密集的地方飞去。 那里有一队秦军,五十多个通玄境,正在围攻几个二流宗门的弟子。二流宗门的弟子已经倒了三个,剩下的还在苦苦支撑。 李金水落在那队秦军中间,斩天刀横扫。 一刀,六个通玄境初期的脑袋飞了。两刀,又飞了五个。三刀,再飞七个。 【击杀通玄境初期x18,获得72000点。】 秦军开始跑了。不是撤退,是被他杀怕了。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一刀一个。边追边喊。 “跑什么?刚才不是杀得很爽吗?” 一刀砍翻一个跑得慢的。 “通玄境?就这?” 又一刀,另一个跑得快的被黑色的匹练追上,从中间分成两半。 “来来来,別跑。爷爷陪你们玩玩。” 血喷了他一脸。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笑了。 “以大欺小,真他妈爽啊!” 他的眼睛在发光,不是青光,不是金光,是兴奋的光。他追著那群通玄境杀了出去,所过之处,尸体倒了一地。 【击杀通玄境初期x7,获得28000点。】 【击杀通玄境初期x5,获得20000点。】 【击杀通玄境初期x9,获得36000点。】 【击杀通玄境初期x4,获得16000点。】 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还有没有?再来几个!爷爷还没杀够!” 一群通玄境初期的秦军躲在战舟后面,瑟瑟发抖。李金水出现在他们面前。 “躲什么躲?出来受死!” 一刀砍过去,三个人倒下。 “你们的主帅没告诉你们,碰到我不要跑?跑不掉的。” 又是两刀,又倒下五个。 “跑啊!继续跑!看你们跑得快还是我的刀快!” 剩下的四个转身就跑,朝四个方向跑去。李金水没有追。 斩天刀第二式——裂空。细如髮丝的黑线从刀锋上延伸出去,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四个人同时停住了,脑袋同时飞了起来。 【击杀通玄境初期x4,获得16000点。】 李金水站在尸体中间,斩天刀插在地上,双手撑在刀柄上,大口喘气。不是累,是爽。 “痛快!”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点数。数字跳得他眼睛都花了。 【当前点数:187000。】 关上面板,拔出斩天刀,朝下一群通玄境走去。 边走边喊。 “通玄境的小崽子们,爷爷来了!准备好受死了吗?” 远处的秦军听到他的喊声,脸色全白了。 “那个疯子又来了……” “跑啊!” “往哪跑?他比我们快多了……”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跑了。 李金水追了上去,刀光在人群中闪烁,血在飞,人在倒。 天雄关的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炼神境四层的太虚圣地弟子,追著几百个通玄境的秦军满战场跑。 追上了就砍,砍完了继续追。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笑得比谁都大声。 第309章 天元盪魂诀 李金水站在一堆通玄境的尸体中间,大口喘气,浑身是血,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打开面板,上面的数字跳得他眼睛发花。 【当前点数:287000。】 二十八万七千点。杀了这么多通玄境和开元境,攒了这么多。够了,够把神魂功法和步法点入门了。 他扫了一眼四周,周围的秦军看到他就跑,没有敢靠近的。 找了块还算乾净的城墙碎石,一屁股坐上去,斩天刀插在身边。 “加点,天元盪魂诀。” 【消耗100000点,天元盪魂诀(未入门)→(入门)。】 识海炸开了。 不是真的炸,是意识深处的炸裂。 一枚银色的针从识海深处浮出来,比之前收录时凝实了百倍。 针尖上闪著寒光,光不是冷的,是热的,热到他的意识触碰一下都觉得刺痛。 银针旋转起来,越来越快,在识海中搅起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凝出一枚新的针,比之前粗了十倍,长了十倍,针尖上的光变成了暗银色。 他的眼睛睁开,瞳孔深处有一道银光闪过。 周围的秦军没有看到,但他看到了他们。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神魂看。 他看到了那些开元境、通玄境修士的神魂,像一盏盏灯在黑暗中燃烧。弱的灯光微弱,稍强一些的亮一点。最强的那些,炼神境的神魂,像火炬。 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点数,把神魂功法点到小成、大成,才能用魂针刺穿炼神境的神魂。 但对付开元境和通玄境,够了。 李金水站起来,神魂之力外放,识海中的银针微微颤动,一道无形的波纹从眉心扩散出去。 波纹无声无息,快如闪电,扫过前方百丈內的一群开元境秦军。 三十多个开元境的修士同时停住了。他们的眼神涣散,身体僵硬,像被人抽走了魂魄。不是死了,是神魂被震晕了。 李金水一刀砍过去。黑色匹练横扫,三十多颗人头同时飞起来,血喷了满天。 【击杀开元境x36,获得36000点。】 他又是一刀,又倒下一片。再一刀,再一片。点数在疯狂跳动,跳得他嘴角咧到了耳根。 【击杀开元境x22,获得22000点。】 【击杀开元境x18,获得18000点。】 【击杀开元境x14,获得14000点。】 【击杀通玄境x15,获得60000点。】 李金水杀红了眼,追著一群秦军砍。 边追边用神魂之力干扰他们。修为低的直接被震晕,修为高的脚步踉蹌,反应慢了一拍,他的刀就到了。 一个人追著几百个人杀,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他的笑声在战场上迴荡,秦军听到这个笑声腿都软了。 “哈哈哈哈!再来!再来!爷爷还没杀够!” 点数攒够了。 【当前点数:227000。】 “加点,天行九变。” 【消耗100000点,天行九变(未入门)→(入门)。】 双腿的经脉被拓宽了一倍。真气在经脉里流动,速度快得像山洪暴发。不是雷影九闪那种爆发式的快,是持续的、无声的、不留痕跡的快。 银色纹路从大腿根一直延伸到脚趾,密密麻麻,在血光中微微发光。 他一步踏出。人已经在千丈之外。回头一看,刚才站的地方还在视野里,但他只迈了一步。 没有残影,没有雷光,没有声音。人已经过去了。 他站在一群通玄境秦军的中间,斩天刀横扫。一刀,八个人倒下。又是一刀,六个人倒下。 【击杀通玄境x14,获得56000点。】 秦军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根本没看到李金水是怎么过来的。前一秒他还在千丈外,后一秒刀已经砍到了脖子上。 李金水站在尸体中间,笑得像个孩子。 “天行九变,好。” 他一步踏出,又出现在另一群秦军面前。一刀砍下去,又是一片尸体。 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 远处,秦军的將领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铁青。 “那个人……”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靠近他。 没有残影,没有雷光,没有声音。只有人消失,然后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他试著跑起来。身影在战场上闪烁,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快得像瞬移。 秦军的箭射不中他,刀砍不中他,连神意境以下的人都看不清他的身影。 李金水站在战场中央,笑了。 神魂攻击有了,步法有了。 短板全补齐了。 ……… 荒芜之地。 圣主站在黑色的焦土上,白髮白袍,一尘不染。 身后,十二脉主凌空而立,十二道归真境的气息稳稳噹噹。 他们的脚下是满目疮痍的大地。 山峰塌了,河流干了,地面裂开了无数道裂缝,裂缝里还在冒烟。 到处都是妖魔的尸体,大的像山,小的像牛犊。 有的被烧成了灰,有的被撕成了碎片,有的被冻成了冰坨。 圣主转身,朝苍梧州的方向走去。十二脉主跟在他身后。 苍梧州的天空是蓝色的。 云是白的,风是轻的,阳光是暖的。 圣主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跨过千丈大地。他走过的地方,草木开始生长。枯树发了新芽,荒地长出了野草。腐烂的尸体化作泥土,白骨上开出了野花。 十二脉主没有说话。他们在感受这片大地的变化。 苍梧州的弟子们已经在清扫残存的妖魔了。 一队一队的人飞过山林,飞过城镇,飞过荒野。低阶妖魔躲在废墟里,被揪出来杀了。高阶妖魔逃往荒芜之地的方向,被追上来的弟子堵住了。 妖魔霍乱一事,基本结束了。 圣主站在空中,看著苍梧州的大地。 大地上到处是尸体,有人的,有妖魔的。 人的尸体已经烧了,骨灰洒在大地上。妖魔的尸体堆在一起,浇上火油,点燃了。黑烟冲天,臭味熏天,但没有人捂鼻子。 所有人都看著那些燃烧的尸体,没有人说话。 “留一部分人在苍梧州,继续追杀残存妖魔。其他人,回圣地。” 弟子们齐声高喊。“是!” 战舟一艘接一艘地升空,排成一列,朝西边飞去。 剑光如虹,灵兽长啸,弟子们跟在战舟后面,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圣主带著十二脉主,一步踏入虚空,消失在天际。 崑崙圣地,崑崙殿。 大殿空旷,金色的柱子从地面一直撑到穹顶,柱子上刻著龙和凤。地面上铺著白玉,玉面光滑如镜,映出人的倒影。 圣主坐在高座上,白髮白袍,眼睛亮得像星辰。 十二脉主站在下方,分列两侧,归真境的气息压得大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大殿安静了很久。 圣主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在大殿里迴荡。 “荒芜之地的妖魔,似乎弱了些。” 站在左侧第一位的大脉主抬起头,皱了皱眉。 “弱?云天行长老死在苍梧州,归真境二层,被妖魔杀的。荒芜之地里的妖魔比苍梧州的那些更强,数量更多。我们十二个人进去,打了三天三夜才杀乾净。不弱。” 圣主摇了摇头。 “归真境界的妖魔很强,数量也多。但归真境界之上的存在,一个都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十二脉主。 “妖魔一族能在荒芜之地生存这么多年,能在苍梧州设下陷阱杀我归真境长老,能在三大圣地反应过来之前攻破防线。背后没有归真境界之上的存在坐镇,怎么可能?” 二脉主开口了。 “圣主的意思是,妖魔一族的真正强者没有出现?” 圣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站起来,走下高座,走到大殿门口,看著外面的天空。 “苍梧州的防线破得太容易了。云天行长老死得太容易了。我们进入荒芜之地,一路上太顺利了。妖魔好像在故意让我们杀。” 三脉主的声音冷了下来。 “故意?他们损失了那么多妖魔,就为了让我们觉得他们已经完了?” 圣主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这件事,没有结束。” 大殿又安静了。 十二脉主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著圣主的背影,看著那件白色的长袍,看著那双亮得像星辰的眼睛。 天边,苍梧州的方向,有一片暗红色的云。 火光还在烧,但妖魔已经死了。 妖魔霍乱结束了,但圣主的心不安静。 第310章 洞虚瞳圆满 苍梧州的天空蓝了,但大地还是红的。 烈阳宗的废墟上,野草长了出来。 青云谷的山门里,野花开了一片。 武堂的营地空了,军队的营帐收了,宗门的弟子走了。 活著的在重建,死了的被埋葬。 苍梧州的一流宗门,原本有五个。 烈阳宗,灭了。青云谷,灭了。紫霄阁,只剩十几个弟子,带著藏经阁的玉简和丹药房的丹药,逃进了深山。玄冰谷,宗主战死,长老死了大半,剩下的弟子躲在雪山深处,不敢出来。 只有一个宗门活了下来。 天璇宗。 苍梧州一流宗门中实力最强、底蕴最深的一个。 宗主林天璇,归真境一层。 在妖魔攻破防线的那一刻,林天璇做了一个决定——放弃山门,放弃基业,放弃千年传承。 所有弟子,所有资源,所有底蕴,全部带走。 他站在战舟的船头,看著身后熊熊燃烧的山门,没有回头。 “走。” 百艘战舟载著天璇宗的全部家当,离开了苍梧州,进入了混元州。 天璇宗的人每天都在打探苍梧州的消息。 烈阳宗灭了,青云谷灭了,紫霄阁逃出来十几个人,玄冰谷躲在雪山里出不来。 林天璇站在山巔,看著苍梧州的方向,一言不发。 三个月后,苍梧州收復了。 圣主带著十二脉主从荒芜之地回来,妖魔被杀的杀,逃的逃。 苍梧州的天空蓝了。 天璇宗的人回来了。 他们的山门已经烧成了废墟。 藏经阁塌了,丹药房毁了,弟子居住的院落只剩几堵残墙。 但林天璇没有嘆气,没有流泪,没有抱怨。 他站在废墟上,看著身后的弟子们。 “重建。” 天璇宗的人开始重建。 林天璇把天璇宗的资源分成了三份。一份重建自己的山门,一份接济其他宗门的倖存者,一份安抚百姓、处理尸体、净化怨气。 他亲自带队,去烈阳宗的废墟,去青云谷的山门,去每一个被妖魔屠灭的城镇。 尸体堆成了山,他下令焚烧。怨气凝成了雾,他下令净化。血煞之气渗进了土里,他下令收集。 “血煞之气不除,苍梧州永远恢復不了。”林天璇的声音很平静。“收集起来,集中处理。” 天璇宗的弟子们挖地三尺,把浸透了血煞之气的泥土挖出来,装进特製的玉瓶中。玉瓶是林天璇从宗门仓库里翻出来的老物件,专门用来储存血煞之气。 一车一车的泥土被运走,一车一车的新土被填回来。血煞之气被收集起来,封存在玉瓶中,贴上符籙,存放在天璇宗新建的地窖里。 没有人觉得奇怪。 林天璇的解释很合理。“血煞之气会污染土地,必须清除。不除掉,苍梧州百年之內寸草不生。” 没有人质疑。 天璇宗是唯一一个完整保存下来的一流宗门。 他们有归真境一层的宗主,有完整的资源储备,有人力,有威望。 其他宗门的倖存者投靠了他们。 紫霄阁的十几个弟子来了,玄冰谷的人从雪山上下来了,烈阳宗和青云谷的散落弟子也来了。 天璇宗来者不拒。所有的人,照单全收。 有修为的编入外门,没修为的安置在百姓中。有资源的收进仓库,没资源的给饭吃。 天璇宗的势力在疯狂扩张。 三个月前,它还是苍梧州一流宗门中最强的一个。 三个月后,它已经成了苍梧州唯一的势力。 天道盟的其他一流宗门看著天璇宗,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 “林天璇这个人,归真境一层,当机立断放弃千年基业,这不是运气。是魄力。” “他接手了其他宗门的弟子和资源,势力翻了不止一倍。现在整个苍梧州就他一家独大。” “苍梧州百废待兴,总要有人站出来。他不站出来,谁来?” 没有人再说话。 天璇宗的山门在重建,苍梧州的大地在恢復。 野草长了,野花开了,树苗冒出了新芽。 天璇宗的弟子们在忙碌。 有人在烧尸体,有人在净化怨气,有人在收集血煞之气。玉瓶一车一车地运进地窖,符籙一张一张地贴上去。 林天璇站在新建的藏经阁顶层,看著远处的大地。 他的山羊鬍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 一个弟子站在他身后,低著头。 “宗主,血煞之气已经收集了三百车。” 林天璇点了点头。 “运回营地,小心看管。” “是。” 他转过身,看向东边的天际线。 那里是荒芜之地的方向。天还是蓝的,云还是白的。 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不是金色,不是银色,是血红色。 ………. 荒州,天雄关。 战场还在继续。 远处的廝杀声、惨叫声、爆炸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李金水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斩天刀插在地上,大口喘气。 血从刀柄上往下流,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摊。他的衣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秦军的。 他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四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四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虚皇不灭身(小成)、天罡碎星拳(大成)、雷影九闪(圆满)、天行九变(入门)、天元盪魂诀(入门)、洞虚瞳(大成)、凝神诀(圆满)。】 【点数:186000。】 洞虚瞳还差最后一档。从大成到圆满。 他闭上眼睛。“加点,洞虚瞳。” 【消耗60000点,洞虚瞳(大成)→(圆满)。】 眼睛变烫,像有人把两团燃烧的炭塞进了他的眼眶里。烫意从眼球往深处渗,渗到眼底,渗到脑子里,渗到识海深处。 金光从眼眶里射出来刺目的光芒,两道金色的光柱从双眼中射出,射穿了面前的烟尘,射穿了战场上的迷雾,射穿了千丈外的城墙。 周围的人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睛。有人捂著眼睛惨叫,有人后退了好几步。 金光持续了三息,然后缓缓消散。 李金水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不是变清晰了,是变得透明了。他看到的不再是物体的表面,而是物体內部的一切。 城墙在眼前变得透明,砖石的纹理、符文的纹路、城墙后面的人影、人影体內的经脉和真元流动,全部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城墙上一个受伤的士兵,左臂断了,血还在流,但他能看到断骨处的骨髓在缓慢生长。 他抬头看向天空。 战舟上的符文不再是静止的,他看到符文中的能量在流动,看到符文与符文之间的联繫,看到整个战舟的阵法核心。 他甚至能看到战舟內部的人,一个神意境的將领坐在船舱里,胸口有一道旧伤,伤疤下面有一块碎骨没有取出来。 秦军的阵法在他眼里变成了透明的网。 每一根能量线的走向、交匯点、薄弱处,全部暴露无遗。 玄鸟战阵残留的气息还在战场上飘荡,那些黑色的纹路像一条条毒蛇,但他能看到纹路尽头的能量源——四十万秦军的真气正在缓慢回流到阵法核心。 他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的皮肤下面,肌肉、血管、骨骼、骨髓,一层一层,清清楚楚。 青帝不灭经的真液在血管里流淌,银白色的天行九变真气在腿部的经脉里游走,天元盪魂诀的银针在识海里轻轻震动。 洞虚瞳圆满。 大成的洞虚瞳只能看穿炼神境后期的幻术。 圆满的洞虚瞳,神意境的幻术也困不住他了。 他眨了眨眼睛,眼眶里的金光淡了下来,不再刺目,但瞳孔深处多了一圈金色的纹路。 【当前点数:126000。】 李金水拔出斩天刀,朝战场走去。 洞虚瞳全开,战场上的每一个秦军都无处可藏。他看到一群通玄境躲在战舟后面,看到三个炼神境藏在人群中伺机偷袭,看到一队秦军正在绕后包抄。 他笑了。 “全都看得见。” 他一步踏出,天行九变,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那群通玄境的身后。斩天刀横扫,一刀砍翻五个。 【击杀通玄境x5,获得20000点。】 秦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连李金水是怎么来的都没看见。 李金水转身,朝那三个炼神境衝去。天元盪魂诀催动,银针震动,一道银色波纹落在那三个人的头顶。三人同时僵住了一瞬。李金水一刀一个。 【击杀炼神境x3,获得30000点。】 他又笑了。 “洞虚瞳圆满,天行九变入门,天元盪魂诀入门。我看得见你们,你们看不见我。我打得到你们,你们打不到我。” 他一步踏出,又消失在原地。 天雄关的战场上,李金水像一道幽灵,在秦军的人群中穿梭。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银针一震,身体僵住。 天行九变一踏,人已经远去。 没有人能挡住他,没有人能追上他。 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 第311章 国子监的小瘪三 李金水正在通玄境的人群里杀得正欢。 一刀一个,两刀一双,黑色的匹练在人群中炸开,尸体倒了一地。 后背突然一凉。 洞虚瞳捕捉到了一道残影,速度快到他的瞳孔都来不及聚焦。 一把黑色的剑,从虚空中刺出来,直指他的后心。 天行九变。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剑尖刺穿了残影,残影碎了。 真身出现在十丈外。 李金水回头。 一个年轻人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黑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柄细长的剑。 炼神境五层,但那股气息比普通的炼神境五层强了不止一倍。 国子监的天才。 李金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哟哟,原来是没有蛋蛋的国子监。只会偷袭的小瘪三。” 对方的笑容僵住了。脸色从阴冷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黑紫。 “你找死!” 他拔剑出鞘。 剑光如墨,黑色的剑芒从剑锋上炸开,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黑色剑芒。 剑芒斩向李金水的头顶,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刺耳的尖啸。 剑芒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被剑气绞成粉末。 李金水没有退。 斩天刀出鞘,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破虚。 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撞上黑色的剑芒。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地面炸开一个几十丈宽的大坑。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把周围百丈內的秦军和天道盟弟子全部掀飞。 李金水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对方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只交手一招,李金水就明白了。 这个人的实力,不比章归尘弱。甚至更强。 没有短板,越阶战斗如喝水。 妖孽! 对方狂笑。 “哈哈哈!现在才知道?恐惧吧,颤抖吧!但是晚了!受死吧!” 他的剑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亮。 黑色的剑芒在剑锋上凝聚,越聚越浓,浓得像墨汁,浓得像深渊。 李金水也笑了。 笑得比对方更狂,笑得比对方更大声。 “哈哈哈哈,谁还不是妖孽呢?” 他的眼睛亮了。 青色的光,金色的光,银色的光,三色光芒在瞳孔中流转。 斩天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血跡被真气震散,露出雪亮的刀锋。 识海里的银针震动。 一道银色的波纹扩散出去,落在那人的头顶。波纹无声无息,但快如闪电。 那人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只是一瞬。 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断界。 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从刀锋上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像风吹过湖面。 涟漪所过之处,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止了。 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涟漪擦著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块皮肉。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 “你——神魂功法!” 他捂著自己的肩膀,脸色变了。 李金水没有回答。 天行九变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那人身后,一刀斩向他的脖子。 那人没有回头。 他的剑从腋下刺出,剑尖精准地点在斩天刀的刀锋上。 鐺——火星炸开。 李金水被震退,那人也被震退。两人同时转身,同时出刀。 鐺鐺鐺鐺鐺—— 刀剑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气浪,每一次气浪都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坑。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快速移动,从东打到西,从西打到东。 所过之处,地面裂开,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李金水的刀法凶狠,每一刀都砍向要害。 太虚斩天刀诀三式轮番斩出,黑色的匹练和涟漪交织成网,罩向那人的头顶。 那人的剑法诡异,每一剑都从不可能的角度刺出,剑芒如墨,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轨跡。 两人对攻了上百招。 李金水的身上多了三道剑伤。 左肩一道,右臂一道,后背一道。 血在流,青帝不灭经在转。 那人的身上也多了一道刀伤,从胸口划到腹部,皮肉翻开,血淋淋的。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但谁都没有退。 李金水再次催动天元盪魂诀。 银色的波纹落在对方的头顶,那人的眼神再次涣散了一瞬。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砍向那人的脖子。 那人的身体本能地偏了一下,刀锋擦著耳朵过去,削掉了半个耳廓。血喷出来。 “啊——!” 那人惨叫一声,一剑刺向李金水的胸口。剑尖刺穿了李金水的左肩,从背后露出来。 李金水没有躲。 他左手抓住剑身,不让对方拔剑。 剑刃割开了他的手掌,皮肉翻卷,露出白骨。 右手一刀砍向那人的手臂。 刀锋切过肩头,整条手臂飞了起来。 那人的惨叫撕破长空。 他的剑还插在李金水的肩上,手臂已经没了。 李金水拔出剑,扔在地上。左肩的血洞在癒合,青帝不灭经在转,但速度慢。 那人捂著自己的断臂,脸色惨白。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你……” 李金水走到他面前,斩天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谁还不是妖孽呢?” 那人的嘴张开,想说什么。 李金水一刀划过他的喉咙。 【击杀炼神境五层,获得30000点。】 尸体倒下。 李金水站在尸体旁边,大口喘气。 左肩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左手的手掌露出白骨,浑身上下全是伤。但他站著,刀握在手里。 远处的秦军看著他,没有人敢靠近。 李金水转身,朝下一个战场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笑了。 “妖孽?老子才是妖孽。” 第312章 炼神境界八层 李金水还没走出十步。 一道刀光从天上砸下来。 刀光漆黑如墨,粗得像一根天柱,从云层中劈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刀光未至,地面已经裂开了。 李金水的洞虚瞳捕捉到了刀光的轨跡。 天行九变踏出,身影横移百丈。刀光擦著他的身体砸在地上。 轰——地面炸开一道千丈长的裂缝,深不见底。 碎石被气浪卷上天空,像暗器一样四散飞溅。 他抬头。 一个人从天上落下来。 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满脸络腮鬍,眼睛血红。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战甲,战甲上刻满了血色符文,符文在燃烧。手里提著一柄鬼头大刀,刀身比他整个人还长,刀背上掛著九个铁环,铁环碰撞,叮噹作响。 炼神境八层。 气息比章归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比刚才那个弟弟强了十倍。 同样的妖孽,同样的没有短板,但高了三个小境界。 他的眼睛盯著地上那具尸体,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刀在发抖。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受伤的野兽。 “弟弟!”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瞪著李金水。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板。“你杀的?” 李金水握紧斩天刀。“是我。” “我弟弟才二十岁。炼神境五层。国子监的天才。”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刀不抖了。“你杀了他。你赔他的命。” 李金水没有退路,也不想退。“来。” 鬼头大刀举过头顶,九个铁环叮噹作响。 刀锋上黑色的煞气炸开,凝成一头百丈高的黑色骷髏,骷髏的眼眶里燃烧著血红色的火焰。 “天煞九斩——第一斩!破魂!” 骷髏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刀光从鬼头刀上劈出,带著骷髏的虚影,劈向李金水的头顶。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燃烧,地面裂开,空间扭曲。 李金水的头髮被刀风压得往后飘,脸上的皮肉在刀压下变形。 他没有躲,斩天刀横在身前,金色纹路在皮肤下亮起。虚皇不灭身全力运转。 “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断界!” 涟漪从刀锋上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像风吹过湖面。 涟漪撞上刀光。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刀光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层一层地消散。 骷髏的虚影碎了,刀光暗了。 但刀光没有完全消失。 残余的刀光撞在李金水的胸口上。 胸骨裂了,皮肉翻开,血喷出来。他的身体往后滑了十几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第一斩,肋骨断了三根。 那人的第二斩已经到了。 鬼头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九个铁环叮噹作响。黑色的煞气凝成一头猛虎,猛虎张牙舞爪,扑向李金水。 “天煞九斩——第二斩!碎岳!” 猛虎的爪子拍下来,爪子有五指,每一指都像一柄天刀。 李金水一步踏出,天行九变,身影消失在原地。 猛虎的爪子拍在地上,地面炸开一个百丈宽的巨坑。 碎石飞溅,砸在李金水的后背上,砸得他口吐鲜血。 他没有停。 出现在那人身后,斩天刀斩向他的脖子。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破虚。 黑色的匹练直奔那人的后颈。 那人没有回头。 刀身一转,鬼头刀从腋下刺出。 刀尖点在黑色匹练的中心。 匹练碎了。 刀尖没有停,刺进了李金水的腹部。 李金水低头看著插在肚子上的刀,左手抓住刀身。 剑刃割开他的手掌,皮肉翻卷,露出白骨。 他没有鬆手,右手的斩天刀砍在那人的肩膀上。刀锋入骨,卡住了。 两人同时惨叫。 血从两个伤口同时喷出来。 那人一脚踹在李金水的胸口,胸骨又裂了两根。 李金水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插在肚子上的刀被拔了出来,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那人站在远处,左肩的伤口在流血,刀垂在身侧,九个铁环叮噹作响。 他的脸扭曲了,愤怒、痛苦、杀意全搅在一起。 “天煞九斩——第三斩!灭生!” 鬼头刀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黑色的光芒从刀身上炸开,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刀芒。 刀芒斩向李金水,所过之处,虚空裂开,露出黑色的裂缝。 李金水从地上爬起来,斩天刀插在身前,双手撑在刀柄上。 他的浑身是血,左肩一个洞,腹部一个洞,胸口塌了一块,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他没有躲,躲不掉。 识海里的银针疯狂震动。 天元盪魂诀,全力催动。 银色的波纹从针尖扩散出去,落在那人的头顶。那人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只是一瞬。 刀芒偏了一寸。擦著李金水的左臂过去,整条左臂从肩膀以下被削掉了。血喷出来,喷了三尺高。 李金水的惨叫撕破长空。 但他没有倒下。 他跪在地上,用右手捡起斩天刀,用牙齿咬住刀背,把刀架在身前。 那人走到他面前,举起鬼头大刀。 九个铁环叮噹作响,声音清脆,像丧钟。 “第五斩。你挡不住了。” 李金水抬起头,嘴里咬著刀,满脸是血,笑了。 笑得比鬼还难看。他的右手鬆开刀柄,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 短刀只有一尺长,刀刃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 他握著短刀,指著那人的喉咙。 “来。” 那人的刀劈了下来。 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 剑光金色的,刺目,炽热,像一颗流星。 剑光撞在鬼头刀上,鐺——鬼头刀被震飞,九个铁环叮叮噹噹散了一地。 那人后退了好几步,虎口裂开,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他抬头,一个白衣年轻人站在李金水面前。 剑眉星目,腰杆挺得笔直。 八师兄周玄清。 周玄清没有看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李金水。 李金水浑身是血,左臂没了,胸口的骨头露在外面,腹部一个洞,嘴里还咬著刀。 周玄清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活著?” 李金水把嘴里的刀吐掉,笑了。“差一点。” 周玄清转身,剑尖指著那人。 “这个人,交给我。” 那人看著周玄清,又看了看李金水,咬了咬牙。 没有衝上来,转身走了。 九个铁环的声音越来越远。 李金水躺在血泊里,看著周玄清的背影。“八师兄……你为什么不杀他?” 周玄清收剑入鞘,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是你的。等你伤好了,自己杀。” 李金水愣了一下,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笑得伤口里的血往外涌得更快了。“八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周玄清没有回答。 他弯腰,一只手把李金水从地上拎起来,扛在肩上。 朝天雄关走去。 李金水趴在周玄清的肩上,血从身上往下淌,滴在周玄清的白衣上。 周玄清没有皱眉,没有说话,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第313章 炼神境界5层 周玄清扛著李金水落在天雄关的城墙上。 李金水从他肩上滑下来,靠在垛口边,斩天刀插在身边。 浑身上下全是血,左臂没了,胸口塌了一块,腹部一个血洞。 李金水没有力气说话。 他闭上眼睛,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四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四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虚皇不灭身(小成)、天罡碎星拳(大成)、雷影九闪(圆满)、天行九变(入门)、天元盪魂诀(入门)、洞虚瞳(圆满)、凝神诀(圆满)。】 【点数:501200。】 五十万一千二百点。够了。 青帝不灭经第五层,需要五十万点。 “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500000点,青帝不灭经(炼神四层)→(炼神五层)。】 丹田炸开了。 丹田的壁膜上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涌出金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亮到整个丹田都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光球。 光球膨胀,撑大了丹田的容量。 以前的丹田是一个湖。现在变成了一片海。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边无际,深不见底。 虚空中,无数细小的光点涌入丹田。 从虚空中直接生成的真液,一滴一滴,匯聚成溪,溪流成河,河流成海。真液在丹田里翻涌,金色的,粘稠的,像融化的黄金。 真液从丹田涌出来,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左臂的断口处,新肉开始生长。 骨头从断口处长出来,白森森的,一节一节延伸。 肌肉缠绕在骨头上,血管在肌肉里穿行,皮肤覆盖在血管上。新的左臂,在十息內长了出来。 胸口的碎骨被真液包裹,碎骨重新拼接,裂痕癒合。 塌陷的胸腔鼓了起来,肋骨一根一根长好,连成一体。 腹部的血洞在收缩,新肉从四周往中间长,最后只剩下一道红印,然后红印也消失了。 后背的剑伤、肩膀的刀伤、大腿的枪伤,全部癒合。 疤痕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光。 李金水睁开眼睛。 瞳孔里有一层淡淡的青光,像春天的嫩芽。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不响了。肌肉不酸了,膝盖不疼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左臂。 新手,白得跟身体其他部位不像一个人的。 握拳,手指有力,灵活。 青帝不灭经第五层。 炼神境五层。 …… 战场还在继续。 秦军的战舟压在天雄关的头顶,光柱如暴雨般砸下。天道盟的人在地上、天上、城墙上来回廝杀,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大师兄纪无咎在高空中与三个秦军神意境九层的將领缠斗。 剑光如虹,剑气纵横,每一剑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 三个秦军將领被他打得节节后退,身上全是剑伤,战甲碎了大半。 纪无咎一剑刺穿最左边那人的肩膀,反手一剑削掉中间那人的耳朵。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他没有追。他的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突然,天黑了。 是一个人。 一个老者,从秦军战舟的最高处缓缓站起。他穿著黑色的长袍,面容枯瘦,眼睛深陷,像两团鬼火。 国子监的老师,归真境。 他的身影从战舟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纪无咎的头顶上方。 没有蓄力,没有结印。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天地变色。 天空从蓝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云层被撕裂,露出背后深黑色的虚空。风停了,声音停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方圆千丈內的所有人,不管是秦军还是天道盟,全部定住了。不是被定身术定住,是被气息压住了。 纪无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动,动不了。 腿抬不起来,手握不住剑,连呼吸都停了。 不是害怕,是身体不听使唤。归真境的力量压在他的身上,像一座山压在一只蚂蚁身上。 那一指很慢。 慢到他能看清楚每一寸的移动。 老者的手指从头顶落下,一寸一寸,缓慢,沉重,不可阻挡。 手指所过之处,虚空裂开,黑色的裂缝向四周蔓延。裂缝中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著纪无咎的身体。 他的战甲开始裂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腹部。血从裂缝中渗出来。 纪无咎的眼睛红了。不是恐惧,是愤怒。神意境九层,天枢脉大师兄,面对归真境的一指,连躲都躲不了。 他的嘴张开,想骂,骂不出来。喉咙被压住了,发不出声音。 老者的嘴角微微翘起,像在笑。 手指离纪无咎的额头只有三尺。 纪无咎的额头开始裂开,血从眉心往下流。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纪无咎的胸口炸开。 光芒不刺目,不炽热,像深秋的夕阳,温暖,柔和。光芒在纪无咎的身前凝成一面光盾,挡在那一指前面。 老者的手指点在光盾上。 鐺——声音清脆,像敲钟。光盾裂了,但没有碎。老者的手指停住了,无法再前进一寸。 老者的眉头皱了一下。 “哼,就知道会这样。就知道老东西会留底牌。” 他收回手指,双手背在身后。 “但是你能挡住我多久?” 光盾没有碎,但它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纪无咎身上的光芒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亮。 光芒从纪无咎的胸口涌出来,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道人形。人形越来越高,越来越清晰。 天枢脉脉主,周天枢。虚影。 老者的脸色变了。 “虚影?不是留的底牌,是留的一缕分神?” 周天枢的虚影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朝老者轻轻一握。 老者脚下的虚空裂开了,裂缝像一张嘴,把老者吞了进去。 周天枢的虚影跟著踏入裂缝,裂缝合拢,消失。 天地恢復了原来的顏色。 天空从黑色变回了灰色,从灰色变回了蓝色。风又开始吹了,声音又开始响了。战场上的喧囂重新灌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纪无咎的身体能动了。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血从额头的伤口往下流,糊住了右眼。 他没有擦。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炸雷。 “所有人,听令!放弃天雄关!立刻撤退!离开这里!” 城墙上的天道盟弟子愣住了,城下的也愣住了。没有人动。 纪无咎再次大吼。 “阵法已经全毁了!守不住了!撤!往太虚州撤!马上!” 这一次,所有人动了。 有人御剑,有人踏空,有人跑,有人爬。 朝天雄关的西边涌去。不是退回天雄关里面,是离开天雄关,往太虚州的方向撤退。 天雄关的城墙还在,但符文灭了,阵法碎了,光罩没了。它只是一堵普通的石墙,挡不住秦军的战舟,挡不住神意境的攻击,挡不住归真境的一指。 秦军开始追了。 “追!別让他们跑了!” “杀!一个不留!” 黑色的潮水从东边涌来,淹没了天雄关的城墙。 天雄关的城墙在秦军的战舟轰击下,一段一段地倒塌。 烟尘冲天,碎石飞溅。 纪无咎飞额头的血还在往下流。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他不知道脉主的虚影能挡住那个老头多久。一息?十息?一盏茶?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在那个老头回来之前,把所有人带离这里。 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身后,秦军的追杀声越来越近。 天道盟的队伍在荒州的大地上狂奔,朝太虚州的方向逃去。 第314章 半步归真境界 太虚圣地,天枢峰。 周天枢在打坐。 双目紧闭,呼吸平稳,金色的真气在周身流转,像一条条细小的金龙。 大殿安静,香炉里的青烟笔直上升,没有一丝风。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亮如烈日,光芒刺破大殿的昏暗,照得整座宫殿如同白昼。 柱子上雕刻的龙纹在光中活了过来,地上的金砖反射出夺目的光泽。 “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座天枢峰都在颤抖。 “敢以大欺小,欺负我的弟子。” 他站起来,右手抬起,五指插入面前的虚空中。 轻轻一撕。 嗤啦—— 虚空裂开了。 裂缝的边缘光滑如镜,背后是漆黑的虚空,虚空中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 他一脚踏入裂缝,身影消失。 天雄关外。 天道盟的队伍在疯狂逃窜,且战且退。 纪无咎飞在队伍的最后面,剑在手中,浑身是血。 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新伤,左肩被刺穿,右腿被砍了一刀,血顺著裤腿往下流。 但他的剑还在挥,每挥一剑,就有一个追上来的秦军倒下。 “快撤!別回头!” 他的声音嘶哑,但很稳。 没有人回头。所有人都朝太虚州的方向狂奔。 李金水飞在队伍的最前面。 天行九变入门,一步千丈,把大部队甩在身后。 他的速度快到自己的眼睛都跟不上,风在耳边尖叫,头髮被吹得倒竖。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部队还在后面吃灰。 李金水忍不住咧嘴笑了,只要跑的比別人快,死亡就追不上。 李金水还不停回头喊道, “跑啊!都跑快点!別掉队!” 话音刚落,天雄关上方的虚空炸开了。 裂缝像蛛网一样从一点向四周扩散,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天空。 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露出背后漆黑的虚空。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来。 黑色长袍,面容枯瘦,眼睛深陷,像两团鬼火。 国子监的老师,归真境。 他的身上没有伤,衣袍整洁,气息平稳。周天枢的虚影没有挡住他多久。 李金水的瞳孔一缩,然后立刻破口大骂。 “我操你妈的!老东西!以大欺小还没完了?有本事去打我师傅啊!来欺负我们这些小辈,你他妈还要不要脸?” 他的声音大到半个战场都能听见。 秦军的人脸色铁青,天道盟的人憋著笑,差点忘了自己在逃命。 老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理他,目光扫过天道盟的队伍,落在最后的纪无咎身上。 “受死吧。” 他抬起右手,手掌朝下,轻轻一压。 天地变色。 天空从蓝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 云层被撕碎,露出背后深黑色的虚空。 风停了,声音停了,方圆数十里內的所有声音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一只大手从天空中压下来。 手掌遮天蔽日,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五指如山,每一根手指都有千丈长。 手掌所过之处,虚空裂开,黑色的裂缝向四周蔓延,裂缝中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 地面开始崩塌,不是裂开,是塌陷。 整片大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砸中,往下沉了数丈。 天雄关的城墙炸开了。 砖石化作粉末,粉末被气浪卷上天空,遮住了太阳。 城內的房屋一座接一座倒塌,樑柱断裂,瓦片飞溅。 街道裂开,裂缝从东门延伸到西门,从南门延伸到北门,深不见底。 李金水站在队伍最前面,离大手最远。 他看了一眼那只压下来的巨手,又看了一眼身后还在跑的大部队,果断转身。 “跑啊!” 天行九变全力爆发,他化作一道流光,朝太虚州的方向狂奔。 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大师兄!你顶住!我去给你搬救兵!” 跑出去千丈,又补了一句。 “搬不到救兵我就给你收尸!你先別死!” 他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眨眼间就把所有人甩在了身后。 大黑从妖兽袋里钻出来,趴在他肩上,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嗷嗷乱叫。 李金水一巴掌拍在大黑脑袋上。 “別叫!跑路呢!”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大手已经压到了纪无咎的头顶上方。 纪无咎没有跑。 他的剑已经掉了,插在远处的地上。 他的战甲碎了,露出里面的血肉。 他的左臂垂著,右腿瘸著,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他没有跑,跑不掉。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神意境九层,天枢脉大师兄,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归真境。 只需要时间,一年,两年,最多五年。 他一定能踏入归真境。 到时候,这个老头在他面前连屁都不敢放。 可是没有时间了。 大手离他的头顶只有十丈。 纪无咎的体內,一道屏障裂开了。 神意境九层和归真境之间的那道屏障,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 归真境的气息从他的体內炸开。 不是完整的归真境,是半只脚踏入了门槛。 他的气息暴涨,暴涨到方圆千丈內的空气都扭曲了。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厉害。在这种情况下,居然突破到了归真境。可惜……” 他的手没有停。大手离纪无咎的头顶只有三丈。 “没有时间了。” 纪无咎仰头看著那只大手,怒吼。 声音撕破长空,震得天雄关的废墟都在颤抖。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李金水跑在最前面,听到大师兄的怒吼,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红了,但嘴没停。 “操你妈的老东西!有本事等我大师兄突破!你们正大光明打一场!偷袭算什么本事!” 他又跑出去千丈。 “打不过就跑!老子跑得最快!哈哈哈!” 远处,大手离纪无咎的头顶只有一丈。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 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指甲泛著金色的光泽。 那只手轻轻托住了压下来的巨手。 巨手停了,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纹丝不动。 老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来。 金色长袍,金色髮簪,面容刚毅,双目如电。 周天枢。 他站在纪无咎的身边,右手托著那只巨手,左手背在身后。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不是愤怒的光,是冷光。 “以大欺小,欺负我的弟子。你问过我没有?”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想收回手。 周天枢的手掌一翻。 轰—— 金色的光芒从周天枢的掌心炸开,撞上那只巨手。 巨手碎了,不是裂开,是碎成粉末。 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打在老者的身上,打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老者后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两道归真境的气息撞在一起。 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 天雄关的城墙彻底消失了。不是倒塌,是化作粉末。 城內的房屋、街道、阵法柱、符文石,全部被气浪碾成碎片。 碎片被气浪卷上天空,遮住了太阳。 地面上的人,无论是秦军还是天道盟,全部被气浪掀飞。 有人在空中就被震碎了內臟,有人砸在地上,有人被埋在废墟下面。5 方圆数十里內,没有任何建筑能站著。 没有任何人能站著。 天雄关,没了。 李金水从废墟里爬出来。 他跑得最快,离爆炸中心最远,但还是被气浪掀飞了。 浑身是土,耳朵在流血,嘴里全是血。 大黑趴在他脚边,嗷嗷直叫。 他爬起来,看著远处那道金色的身影,咧嘴笑了。 “师傅来了。老东西,你完了。” 他拍了拍大黑的脑袋。 “別叫了,没事了。”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趴在他脚边,不动了。 第315章 反攻號角 周天枢的目光扫过整片废墟。 天雄关没了,城墙塌了,房屋倒了,阵法碎了。地上全是尸体,有秦军的,有天道盟的。 血从废墟的缝隙里流出来,匯成小溪。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的冷光更冷了。 他抬手一挥,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落在纪无咎的周围。 光芒化作一个金色的光罩,把纪无咎罩在里面。 光罩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流转,金光流转。 光罩內部,天地元气的浓度瞬间暴涨了数十倍,浓郁到几乎凝成了液体。 “在此突破。”周天枢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烙印一样烙在纪无咎的心里。“为师替你挡著。” 纪无咎单膝跪地,额头的血还没干,嘴唇在发抖。 “弟子……遵命。”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体內的气息开始攀升。 周天枢转身,看著战场上那些还在廝杀的弟子。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声音不大,但方圆数十里內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道盟,听令。”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停下了。 “反攻。夺回天雄关。” 安静了又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杀!” 周天枢转身,右手抬起,五指插入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撕。 虚空裂开了,裂缝的边缘光滑如镜,背后是漆黑的虚空。 他一步踏进去,裂缝合拢,消失。 老者的身影也跟著消失了。 战场上的天道盟弟子像打了鸡血一样,疯了似的往前冲。 李金水站在废墟上,看著那道裂缝合拢,愣了一瞬。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盏灯。 “反攻?反攻!”他嗷的一嗓子,声音大到连远处的秦军都听见了。 “兄弟们冲啊!师傅给我们撑腰!怕什么!” 他拔出斩天刀,朝天一指。“为了天道盟!为了太虚圣地!为了天雄关!” 大黑从废墟里钻出来,浑身是土,嗷嗷叫著跟在他身后。 李金水一步踏出,天行九变全力爆发,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战场。他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一眨眼就衝到了秦军的人群里。 一刀砍翻三个通玄境。 “为了苍梧州!为了荒州!为了太虚州!” 又一刀,砍翻五个。 “为了大师兄!为了八师兄!为了七师兄!” 再一刀,砍翻四个。 他边砍边喊,喊得嗓子都劈了,喊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天道盟的忠臣烈士,为了大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军被他杀得人仰马翻,有人转身就跑。李金水追上去,一刀一个。 “跑什么跑!刚才不是追得很爽吗!” 【击杀通玄境x3,获得12000点。】 他专门挑通玄境和开元境的杀。 炼神境的不碰,神意境的绕著走。 哪里人多往哪冲,哪里修为低往哪砍。 斩天刀在他手里舞得像风车,黑色的匹练在人群中炸开,每一刀都带走好几条命。 大黑跟在他身后,一口咬断一个通玄境的大腿,又一爪子拍碎一个开元境的脑袋。 李金水杀红了眼,嘴角咧到了耳根。 “痛快!真他妈痛快!” 他想起刚才跑路的时候,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喊得比谁都响。 “搬不到救兵我就给你收尸!你先別死!” 现在想想,有点丟人。不过没关係,贏了就行。 他又是一刀,砍翻六个。 【击杀开元境x6,获得6000点。】 “师傅威武!师傅霸气!师傅天下无敌!” 他边杀边喊,嗓门大得像敲锣。周围的太虚圣地弟子被他喊得热血沸腾,也跟著喊。 “师傅威武!师傅天下无敌!” 喊声震天,秦军的士气一落千丈。 李金水杀到一个秦军炼神境一层的面前,那人举刀格挡。 李金水一刀砍断他的刀,第二刀砍掉他的脑袋。 【击杀炼神境一层,获得10000点。】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又冲向另一群人。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他看都不看一眼,杀就完了。 【击杀通玄境x5,获得20000点。】 【击杀开元境x8,获得8000点。】 【击杀通玄境x7,获得28000点。】 秦军开始退了。 不是溃败,是且战且退。 盾兵在前,枪兵在后,战舟在上空掩护。 一层一层,像潮水退去,但退得很慢。每退一步,都要留下几十具尸体。 天道盟的人追了上去。 刀光剑影,真气纵横。 血在飞,人在倒,尸体在堆。废墟在脚下延伸,每一块碎石上都沾著血。 李金水冲在最前面。斩天刀在手,黑色的匹练在人群中炸开。一刀砍翻五个通玄境,两刀砍翻八个。他的笑声比刀光还刺耳。 “跑啊!继续跑!刚才不是追得很爽吗!” 【击杀通玄境x5,获得20000点。】 他又衝进一群开元境中间,斩天刀横扫。六个开元境的脑袋飞了起来。 【击杀开元境x6,获得6000点。】 大黑跟在他身后,嘴里叼著半截尸体,边跑边嚼。骨头在嘴里咔嚓咔嚓响,血从嘴角往下流。 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大黑。“你他妈能不能別吃了?干活!” 大黑把尸体咽下去,嗷嗷叫著扑向一个通玄境,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击杀通玄境x1,获得4000点。】 李金水笑了。“这才对嘛。” 他又冲向另一群人。 秦军的阵型越来越薄,退得越来越快。天道盟的人踩著废墟,一步一步往前压。每一寸土地都要用血来换。 有人倒下了,有人顶上去。有人惨叫,有人怒吼。刀砍卷了刃,剑刺断了尖,真气耗尽了,就用拳头,用牙齿,用石头。 李金水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左臂被划了一刀,右腿被捅了一个洞。青帝不灭经在转,伤口在癒合,但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他不退,越杀越疯,越杀越狂。 “来啊!再来!老子还没杀够!” 【击杀通玄境x4,获得16000点。】 【击杀炼神境一层,获得10000点。】 ………. 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他已经顾不上看了。 废墟被抢了回来。 天雄关的遗址上,站满了天道盟的人。秦军退到了西边,退到了他们原来的阵地上。隔著几十里的废墟,两军对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不在他们之间。在天上,在虚空中,在两个归真境之间。 李金水站在废墟上,斩天刀插在地上,双手撑在刀柄上,大口喘气。 浑身上下全是血,有自己的,有秦军的。 衣服烂成了布条,掛在身上。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数字跳得他眼睛都花了。嘴角咧到了耳根。 “够了。够了。” 他关上面板,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是蓝色的,云是白的。 没有裂缝,没有金光,没有归真境的身影。 什么也没有。 大师兄在突破,师傅在和那个老头打。 他不知道谁会贏,但他知道——师傅不会输。 第316章 加点太虚斩天刀诀 李金水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五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五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虚皇不灭身(小成)、天罡碎星拳(大成)、天行九变(入门)、天元盪魂诀(入门)、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圆满)、凝神诀(圆满)、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247200。】 二十四万七千二百点。 太虚斩天刀诀第四式。 镇脉级刀法,第三式到第四式,需要十四万点。 “加点,太虚斩天刀诀。” 【消耗140000点,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第四式)。】 一道刀光在脑海中炸开。不是一道,是千万道。每一道刀光都带著不同的意境——有的快如闪电,有的重如山岳,有的轻如鸿毛,有的冷如冰雪。 千万道刀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通天彻地的刀光。 刀光斩开了天地,斩开了虚空,斩开了一切。 李金水的意识触碰那道刀光,刀光炸开,化作无数碎片。 每一片碎片都是一刀,每一刀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太虚斩天刀诀第四式——归一。 万刀归於一刀,一刀化万刀。 他睁开眼睛。斩天刀横在膝上,刀身上有一层淡淡的黑光在流转。 【当前点数:107200。】 十万七千二百点。 第五式220000点,不够。 ………. 八师兄周玄清站在废墟的最高处,剑在手中,青袍上全是血。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第一队,警戒秦军。第二队,救治伤员。第三队,清理废墟。第四队,收拢阵亡弟子的遗体。” 人群动了。 有人飞向东边,盯著秦军的一举一动。有人蹲在伤兵身边,包扎伤口,餵服丹药。有人搬开碎石,从下面拉出还活著的人。有人把一具一具尸体抬到一起,排成一排。 周玄清走到纪无咎身边。 金色的光罩还在,光罩里面,纪无咎盘腿坐著,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他的气息开始疯狂地暴涨。 每一次呼吸,气息就强一分。 周玄清站在光罩外面,看著纪无咎。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突然,光罩开始裂开,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了金色的光罩,每一道裂纹中都涌出刺目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亮到周围的人睁不开眼睛。 轰—— 光罩炸开了。 碎片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飘散在空中。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纪无咎的头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粗如百丈巨树,亮如烈日当空。云层被光柱撕裂,露出后面深黑色的虚空。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变色。 方圆百里內的天地元气疯狂涌入纪无咎的身体,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旋转,吞噬一切。 废墟上的碎石被气浪捲起,飞上天空。 站在周围的人被气浪推著往后滑,双脚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李金水眯著眼睛,看著那道金色光柱,“大师兄,牛逼。” 光柱持续了十息,然后缓缓消散。 天地恢復了平静,风停了,云散了,大地不抖了。 纪无咎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战甲碎了,但身上的伤口全部消失了。 左肩的洞癒合了,右腿的刀伤不见了,额头的血痕没了。 浑身上下完好如初,连一道疤都没有。 归真境!! 突然, 天空裂开了。 裂缝从一点向四周扩散,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天空。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露出背后漆黑的虚空。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飞出来。 黑色长袍,面容枯瘦,眼睛深陷,嘴角掛著血丝。 国子监的老师,归真境。 他的衣袍破了,左肩有一个血洞,右臂垂著,胸口塌了一块。 他站在空中,大口喘气,血从嘴角往下流。 “所有秦军,撤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军开始疯狂的撤退。 黑色的潮水向后退去,比来时快了十倍。 周天枢隨后从虚空中缓缓走出来。 金色长袍,金色髮簪,面容刚毅,双目如电。 他的衣袍上有一个破洞,左袖被撕掉了一截,但气息稳如泰山。 纪无咎冲天而起,飞到周天枢身边。“师傅。” 周天枢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突破了?” “是。” “不错。伤势也全好了。” 纪无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笑了。 “弟子感觉从未有过的好。” 纪无咎看了一眼那个远去的黑色身影,又看了一眼周天枢。 “师傅,为什么不追?” 周天枢负手而立,看著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他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拼命,为师会杀了他。但是你们……” 他低下头,看著废墟上的几十万人。有人断了胳膊,有人瞎了眼睛,有人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发呆。 “几十万人的天道盟,可能会死。” 纪无咎沉默了。废墟上的人也都沉默了。 周天枢收回目光,扫过整片废墟。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雄关,重建。” “为师会在新天雄关上布一个阵法。这个阵法,可以挡住归真境界一时半刻。”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但是,战斗的时候,需要出阵法才能战斗。在阵法內部,打不到外面的人。所以,真正的战斗,依然要靠你们的刀和剑。” 他转身,看向太虚州的方向。 “在天雄关的后方,再建一座新城。与天雄关不相上下。作为后方基地。”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如果天雄关守不住,就撤到新城。新城守不住,再撤。一步一步往后打。秦军打进来一寸,我们就要把这一寸抢回来。” 废墟上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喊了一声。“重建天雄关!建新城!” “重建!重建!”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握紧了拳头。 第317章 天阳城 三日后,天雄关的废墟上开始重建。 周天枢站在废墟中央,双手结印。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无数条光带,铺满了整片大地。 光带所过之处,碎石飞起,砖块垒砌,城墙的轮廓从地面上缓缓升起。 不是人在建,是阵法在建。 金色的光带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把废墟里的每一块砖石捡起来,清洗乾净,垒到该去的位置。 裂缝被光带缝合,坑洞被光带填平,符文被光带刻在砖石的缝隙里。 城墙一寸一寸地长高。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城墙升到三百丈高的时候,遮天蔽日。 阳光被城墙挡住了,城墙下的人被巨大的阴影吞没。 墙身厚重如山,站在墙根下抬头望,看不到顶端。 三十丈厚的墙体,巨石垒砌,符文密布,金光在砖缝间流转。 城墙上站满了人,三百丈的高度,俯瞰大地如棋盘。 周天枢收了手,光带消散。 城墙停在了三百丈高,不再生长。 “阵法已成。归真境以下,攻不破。归真境以上,可挡一时半刻。” 人群开始忙碌。 太虚圣地的弟子在城墙上刻画符文,瑶光圣地的弟子在城墙上布置音律阵,武堂的人在城外挖壕沟,军队的人在搬运物资。 一流宗门、二流宗门的人各自领了任务,散到城墙的各段。 纪无咎站在城墙最高处,归真境一层的气息稳稳噹噹。 八师兄周玄清在城墙中段指挥太虚圣地的弟子。 李金水也在干活。 他被分到了运输队,负责把石料从后方的採石场运到城墙下。 天行九变入门,一步千丈,运石料的速度比別人快十倍。 他扛著一块千斤重的石料,从採石场飞到城墙下,放下,又飞回去。 来回几十趟,脸不红气不喘。 大黑跟在他后面,嘴里叼著一块小石头,屁顛屁顛地跑。 李金水看了它一眼。“你就不能叼大点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黑把石头放下,换了一块大点的,叼著跑。 跑了没几步,摔了一跤,石头滚出去,砸在另一个弟子的脚上。 那弟子嗷了一声,抱著脚跳。 李金水拍了拍大黑的脑袋。“算了,你还是歇著吧。” 大黑趴在地上,舌头伸出来,喘著粗气。 在天雄关后方三百里处,新城也在建。 周天枢没有亲自去,他派了几个亲传弟子带队。 新城叫镇北关。 规模比天雄关小一圈,但布局一模一样。 城墙、阵法、壕沟、符文,全部复製天雄关的设计。 如果天雄关守不住,所有人撤到镇北关。 镇北关再守不住,再往后撤。 一步一步往后打,一寸一寸抢回来。 工程持续了半个月。 天雄关建好了,镇北关也建好了。 城墙高三百丈,厚三十丈,符文密布,金光流转。 壕沟深五丈,宽十丈,沟底灌满了火油,壕沟之间插满了尖锐的木桩,木桩上涂著毒。 城墙上站满了人。 太虚圣地、瑶光圣地、一流宗门、二流宗门、武堂、军队,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周天枢站在天雄关的最高处,看著东边。 那里是秦军撤退的方向。 “秦军还会来。在他们来之前,把自己变得更强。” 他转身,朝太虚州的方向飞去。 纪无咎跟在后面,八师兄周玄清跟在后面,亲传弟子们跟在后面。 …….. 太虚州,天阳城。 这是太虚圣地附近最繁华的城市。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酒楼、茶馆、丹药铺、兵器铺、灵兽行,一应俱全。 街上人来人往,修士、凡人、商人、散修,摩肩接踵。 空气中飘著灵食的香味和灵酒的醇香。 李金水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色长袍,斩天刀背在背上,走在天阳城的大街上。 大黑被他留在了洞府,没有带出来。 他走得很慢,东张西望。 半个月的苦力活,搬石头、运石料、垒城墙,累得像条狗。 现在城墙建好了,秦军还没来,他终於有了几天假。 他走进一家酒楼,点了十个菜一坛酒。 酱牛肉、烧鸡、烤羊腿、清蒸灵鱼、红烧灵猪肉、爆炒灵鹿肉、灵菇汤、灵米糕、灵果拼盘、灵酒一坛。 小二上菜的时候,盘子摞了三层。 李金水一个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隔壁桌的食客看著他,眼睛都直了。 “这人三天没吃饭了?” “你管人家。” 李金水把最后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酒。 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小二,结帐。” 扔下一锭银子,起身走了。 天阳城最繁华的街道尽头,有一座楼。 楼高三层,飞檐翘角,红灯高掛。 门口站著两个姑娘,穿著薄纱,露著肩膀,笑盈盈地看著来往的行人。 楼上传来丝竹之声和女子的笑声。 怡红院。 李金水抬头看了看招牌,笑了。 他走进去,老鴇迎上来。 “哎呦,这位公子面生,第一次来?” 李金水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石,扔在柜檯上。 “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酒,最好的姑娘。” 老鴇的眼睛亮了,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炸开。 “公子大气!翠儿、红儿、兰儿,快来伺候著!” 三个姑娘从楼上走下来,穿著各色长裙,环肥燕瘦,各有风姿。 最前面那个叫翠儿的,瓜子脸,柳叶眉,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红儿的眼睛大,水汪汪的,看著就让人心软。 兰儿个子最高,腿长,走起路来裙摆飘飘。 三个姑娘拥著李金水上楼,进了三楼最好的房间。 房间里燃著香,暖暖的,软软的。 床上铺著锦缎被褥,桌上摆著瓜果点心,窗台上放著几盆灵花,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李金水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 整个人陷进被褥里,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在战场上躺了那么久,突然躺到这种软乎乎的床上,舒服得他差点哼哼出来。 翠儿跪在床边,给他按腿。 她的手很软,力道刚好,从脚踝一路往上按,按到膝盖,按到大腿。 酸酸涨涨的,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红儿坐在他身后,十指插进他的头髮里,轻轻按压头皮。 她的指尖带著一点温度,从头皮一路按到后脑勺,又按到太阳穴。 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慢慢鬆了下来。 兰儿侧坐在他旁边,手里端著一杯温好的灵酒,送到他嘴边。 “公子,张嘴。” 李金水张嘴,酒液流进嘴里。 不辣,是甜的。 温温热热,顺著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 灵酒的灵气在体內散开,滋润著经脉,舒服得像泡在温泉里。 “这是什么酒?” “桂花灵酿,我们姑娘自己泡的,养胃,还养神。” “好酒。” 翠儿换了个手法,用手掌按住他的小腿肚,顺时针揉。 他小腿上的肌肉又硬又紧,像石头一样,姑娘揉了半天才揉开一点。 “公子,您这腿上的肌肉好硬啊。” “打仗打的。” “那您得多按按。” 姑娘说著,加了几分力道,拇指沿著他的小腿骨两侧往下推。 李金水倒吸一口气——疼,但疼完之后是爽。 红儿的手指移到他的脖子上,轻轻按揉颈椎两侧。 他的头往后仰,靠在红儿的胸前,整个人像一摊泥一样软在那里。 兰儿把酒杯放下,拿起一块热毛巾,敷在他眼睛上。 温热的,湿湿的,带著一点药香。 “嗯……”李金水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他觉得自己像飘在天上,飘在云里,飘在温水和桂花酿的香味里。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血和汗,都在这一刻被按散了,揉碎了,冲走了。 “公子,还要酒吗?” “再来一杯。” 兰儿又倒了一杯灵酒,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喝了,嘴角弯弯的,眼睛闭著,脸上全是满足。 “还要按吗?” “按。按到天黑。” 三个姑娘笑了,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风铃。 李金水也跟著笑了。 他想,这灵石花得真值。 比打仗舒服一万倍。 第318章 叶无痕出现 天阳城,怡红院。 天黑透了。 李金水从床上坐起来,三个姑娘已经走了。 房间里还残留著脂粉的香味和灵酒的醇香。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不疼了,不酸了,舒服得像换了个人。 他穿上衣服,把斩天刀背在背上,走出房间。 老鴇在楼梯口候著,笑盈盈地送他出门。“公子慢走,下次再来。” 李金水摆了摆手,走出怡红院。 天阳城的夜晚比白天还热闹。街上灯火通明,酒楼茶馆人声鼎沸,丹药铺子还在营业。 他走在大街上,脚步轻快,嘴里哼著小调。半个月的疲惫,一顿酒、三个姑娘,全消了。 他走出城门,取出飞舟,跳上去。 飞舟升空,朝太虚圣地的方向飞去。 夜风迎面吹来,凉颼颼的,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靠在船边,看著脚下的灯火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天枢脉,李金水的洞府。 大黑趴在洞府门口,耳朵竖著,眼睛盯著山道的方向。远处传来破空声,它的耳朵动了动,站起来,尾巴开始摇。 李金水从飞舟上跳下来,落在洞府门口。 大黑衝上来,扑到他身上,舌头舔他的脸。 “滚!” 李金水推开它的脑袋,但手在摸它的头。 大黑呜呜叫著,蹭他的腿。 他走进洞府,坐在床上。 斩天刀靠在床边,大黑趴在角落,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他闭上眼睛,运转青帝不灭经。 真液在丹田里翻涌,金色的,粘稠的,像融化的黄金。真液从丹田涌出来,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半个月的劳累,在真液的冲刷下彻底消散。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有一层淡淡的青光。 炼神境五层的气息稳稳噹噹。 虚皇不灭身还差一点才能大成,太虚斩天刀诀第四式已经学会了,但还不够熟练。天行九变入门,速度够快,但身法还不够灵活。天元盪魂诀入门,能干扰炼神境后期的对手,但神意境还差得远。 他握紧拳头。 秦军还会来。在那之前,他要变得更强。 他站起来,走出洞府。大黑跟在他身后。 月光照在天枢脉上,银白色的,凉凉的。他站在山崖边,看著远处的云海。 云海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海洋。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拔出斩天刀,刀锋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太虚斩天刀诀第四式——归一。 一刀斩出,刀光如瀑,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斩向远处的云海。 云海被刀光劈开,裂成两半,露出下面深黑色的虚空。 刀光消散,云海合拢。 他收刀入鞘。还不够快,不够重,不够狠。还要练。 大黑蹲在他脚边,仰头看著他,尾巴摇得像风车。 李金水低头看了它一眼。“看什么看?练功呢。”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继续摇尾巴。 他转身走回洞府。明天,秦军可能就会来。 在那之前,他要把第四式练熟。 …….. 天雄关,城墙上。 两大圣地的使者几乎同时到达。 太虚圣地的使者是一个白髮老者,面容枯瘦,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瞌睡。 瑶光圣地的使者是一个中年女人,穿著白色长裙,腰间掛著一柄玉簫。 两人的气息深沉如海,站在城墙上,周围的空气都变重了。 归真境。 瑶光圣地洛清河迎上去,抱拳行礼。“两位前辈,辛苦了。” 白髮老者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脉主让我来坐镇,防止秦军那边的归真境再出手。”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我们瑶光圣地也是这个意思。” 城墙上的弟子们议论纷纷。 “归真境的长老来了,这下安全了。” “秦军那边的老头再敢来,有他们好看。” …….. 太虚圣地,天枢峰。 李金水刚从天阳城回来没几天,正在洞府里打坐。储物袋里突然亮起一道光。他伸手进去掏出一枚玉简。 天云宗的传讯玉简。 光芒在玉简上闪烁。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李金水,是我。” 叶无痕。 李金水的嘴角翘了起来。“无痕?你他妈终於捨得联繫我了?” “我刚突破到通玄圆满,准备去找你。你现在在哪?” 李金水靠在洞府的石壁上。“太虚圣地,天枢峰。亲传弟子的洞府。” 叶无痕沉默了一下。“亲传弟子?你?” “怎么?不信?” “信。你这种人,天生就该站在高处。” 李金水笑了。“少拍马屁。对了,秦军有没有打过天云宗那边?” “没有。白莲教那边也没有。秦军好像完全没管我们这边。” 李金水皱了皱眉。“天雄关那边打得太狠了,大秦皇朝不想分兵力去南边。你们那边没什么战略价值,打了也白打。” 叶无痕苦笑。“所以我们是废物?” “不是废物,是运气好。活著就行。管他有没有价值。” 叶无痕也笑了。“也是。”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 “无痕,我很久没回天云宗了。战事停了,秦军要休整,我们也要休整。正好趁这个空档,我回去一趟。” 叶无痕愣了一下。“你要回来?” “嗯。回来看看老宗主,看看方凌云师父,看看猴子、二狗他们。顺便把你带过来。太虚圣地比天云宗强一万倍。” 叶无痕的声音有些激动。“好。我在天云宗等你。” 李金水切断了传讯,把玉简收回储物袋。他站起来,走出洞府。大黑趴在门口,看见他出来,站起来摇尾巴。 “走,去主殿。” 天枢峰主殿。纪无咎坐在大殿左侧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卷竹简。 八师兄周玄清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云海。 李金水走进去,抱拳。“大师兄,八师兄。” 纪无咎放下竹简。“什么事?” “我要回一趟天云宗。在南边,不在天道盟境內。很远。” 纪无咎皱了皱眉。“现在?” “战事停了。秦军要休整,我们也要休整。趁这个空档,我想回去看看。老宗主、师父、以前的兄弟,很久没见了。” 纪无咎沉默了片刻,看向周玄清。周玄清转过身,看著李金水,没有说话。 纪无咎点了点头。“行。你去吧。儘早回来。秦军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李金水抱拳。“多谢大师兄。” 他转身走出主殿。周玄清跟著出来,叫住了他。“李金水。” 李金水回头。“八师兄?” 周玄清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活著回来。” 李金水笑了。“我又不是去打仗。回老家而已。” 周玄清没有再说。转身走回了主殿。 李金水站在大殿外,看著南方的天空。 天云宗在南边,很远。 通玄境需要飞几个月。他炼神境五层,速度快得多,但也要不少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飞舟。 大黑从妖兽袋里钻出来,趴在飞舟上。李金水跳上去,飞舟升空,朝南边飞去。 天枢峰越来越小,太虚圣地越来越远。大黑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腿上。 李金水拍了拍它的头。“带你回老家看看。”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朝南方飞去。 第319章 拦路的城主 飞舟离开太虚州,一路向南。 云层在身下翻涌,阳光在头顶照耀。 李金水靠在船边,一只脚搭在船舷上,斩天刀横在膝盖上。 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头髮被吹得倒竖。 大黑趴在船头,下巴搁在船板上,眼睛半睁半闭,偶尔打个哈欠。 几天后,前方出现了连绵的山脉。 山势险峻,峰峦叠嶂,黑色的山脊像巨龙的脊骨,从东边延伸到西边,一眼望不到头。 苍莽山脉。 李金水坐直了身体,看著那片山脉,笑了。 他伸手一拳打在大黑的脑袋上。 “看看这个地方,熟悉不?我发现你的地方。” 大黑被一拳打醒,晃了晃脑袋,茫然地看著下方的山脉。 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又趴下了。 李金水踢了它一脚。“没良心。当初要不是我,你还在山里啃野果子。”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尾巴摇了摇。 飞舟飞进山脉。 山峰从身下掠过,峡谷深不见底,瀑布从高处坠落,水雾瀰漫。 几只妖兽从树林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飞舟,又缩回去了。 李金水没有停留,飞舟的速度很快,苍莽山脉在身后越来越远。 几天后,山脉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平原。 但平原上没有村庄,没有农田,只有疯长的野草。 战乱把这里变成了无人区,房屋倒塌,道路荒废,偶尔能看见残垣断壁从草丛中露出。 风吹过草地,掀起层层草浪,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有人烟,没有牲畜,连飞鸟都很少见。 飞舟在平原上空飞了好几天,下方始终是一样的荒凉。 又过了几天,前方出现了城镇。 路边立著雕像,是圣母。 白莲教的圣母。 飞舟进入了青州。 白莲教的地盘,李金水趴在船边,往下看。 大大小小的城镇,隨处可见圣母雕像。 有的雕像是石头的,有的是铜的,有的是金的,大小不一。 最大的那个有几十丈高,矗立在城中央,俯视著整座城市。 “嘖嘖嘖。”李金水摇了摇头。“没有一点新意。” 大黑趴在船头,往下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了。 飞舟继续向南。 青州的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李金水靠在船边,哼著小调。 飞舟从青州上空飞过。 下方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城墙上的白莲花旗帜在风中飘动。 城中央矗立著一座几十丈高的圣母雕像,通体雪白,面容慈祥,双手合十。 阳光照在雕像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李金水靠在船边,往下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飞舟继续向前。还没飞出城的上空,一道身影从城中冲天而起,挡在飞舟前面。 一个中年男人,穿著白莲教的长袍,面容阴鷙,下巴上一撮山羊鬍。 通玄境后期。 他张开双臂拦住去路,声音尖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好大的胆子!” 李金水坐直了身体,看著对方,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的手指著飞舟,气得鬍子都在抖。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圣母雕像上空飞过去!你是认为自己比白莲圣母还厉害吗?好大的胆子!” 李金水嘴角微微勾起。 “哦,那你要我怎么办?” 中年男人理直气壮,声音更高了。 “当然是立马向圣母雕像请罪!从城门口开始,一步一叩首,一路走到圣母雕像,跪下磕头请罪!” 他指著飞舟,又指著趴在船头的大黑。 “还有你这座下的东西和那只妖兽,冒犯了白莲圣母,需要没收!”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飞舟,又看了一眼大黑,笑了。“你是看上了我的飞舟和大黑吧。” 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飞舟?好名字!” 充满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艘飞舟,盯著趴在船头的大黑。 飞舟在阳光下泛著金光,大黑的皮毛油亮如缎,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不再废话,五指张开,朝飞舟抓了过来。手掌裹著白色的光芒,白莲教的真气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抓向飞舟。 大黑从船头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它的气息炸开,通玄境圆满。 一巴掌拍过去。黑色的爪子撞上白色的手掌。 轰——气浪炸开,中年男人的手臂被震了回去,整条手臂发麻,手背上一道血淋淋的爪痕,皮肉翻开,血往下滴。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脸色从贪婪变成铁青。 “区区通玄境的畜生,找死!” 他双手合十,白光从体內炸开。 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法相出现在天空中,顶天立地,高约百丈,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通体雪白,散发著圣洁柔和的白光。 面容慈祥,双手合十,背后光圈一层一层,像一尊普度眾生的菩萨。 “法相天地!” 城市下方,两道身影冲天而起,一左一右,落在中年男人身边。 两个穿著白莲教长袍的人,一胖一瘦,都是通玄境圆满。 胖子满脸横肉,瘦子长著一张马脸。 两人同时双手合十,白光炸开,两道圣母法相同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三道法相,三个方向,围住了李金水。 胖子的声音像打雷。“哪里来的野种,敢在白莲教的地盘上撒野?” 瘦子的声音像鸡叫。“法相天地!跪下受死!” 中年男人的嘴角翘了起来。“现在求饶还来得及。跪下,磕头,把飞舟和妖兽献上来,饶你一命。” 三道法相同时抬手,三只白色的巨手朝李金水压了下来。 李金水坐在船边,一只脚搭在船舷上。他看了看三道法相,又看了看那三个人,笑了。 “圣母法相,又不是没杀过。” 他的手指动了动。斩天刀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下。 刀锋从鞘中弹出一寸,一道黑色的刀光从刀锋上射出去,细如髮丝,无声无息。 刀光画了一个圆,从三道法相的腰间划过,从那三个人的腰间划过。 安静了一瞬。 三道法相同时裂成两半。 上半身滑落,下半身还站著。 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三个人低头看著自己的腰。 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从腰间浮现。 血线越来越宽,皮肉翻开,骨头断开,內臟从裂缝中涌出来。 “啊——!” 三人同时惨叫。 胖子捂著腰,想把肠子塞回去。瘦子双手撑住上半身,不让自己滑下去。中年男人眼睛瞪得滚圆,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 “不可能!不可能!” 他们运转白莲神功。 白色的光芒从体內涌出,涌向腰间的伤口。 以往只要白光一照,伤口就会瞬间癒合。 但这次没有。白光涌到伤口处,被一股黑色的力量挡住了。 黑色的力量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伤口上,吞噬著白光。 白光进不去,伤口癒合不了。 血越流越多,肠子越漏越多。 “修復不了……怎么修復不了!”胖子的声音带著哭腔。 瘦子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他的刀……他的刀有问题!” 中年男人抬头看著李金水,眼睛里的骄横不见了,只剩恐惧。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李金水坐在船边,看著他们三个人在血泊中挣扎。 淡淡的笑容掛在嘴角。 “现在知道了?” 斩天刀又动了一下。只是一下。 三道刀光闪过。三颗脑袋飞了起来。 三具无头尸体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砸出三个大坑。血从坑里涌出来,染红了地面。 城里的信徒停止了诵经,所有人都抬头看著天上那艘飞舟,看著坐在船边的那个年轻人。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飞舟继续向南。 大黑趴在船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又趴回去了。 李金水靠在船边,哼著小调。 “给过你机会了。” 第320章 白莲万法诛仙阵! 飞舟慢悠悠地飘进江州。 李金水靠在船边,斩天刀横在膝上。大黑趴在船头,下巴搁在船板上,眼睛半睁半闭。 青州的事,他没放在心上,三个通玄境而已,杀了就杀了。 但白莲教放在心上了。 飞舟刚进入江州的领空,四面八方同时亮起白光。 十几道身影从下方冲天而起,从云层中俯衝而下,从两侧包抄而来。 十四个通玄境,把飞舟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大汉,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串白色的念珠。 他的目光扫过飞舟,扫过大黑,扫过李金水,最后停在斩天刀上。 “就是他!杀了青州的三位同门!” “好大的胆子!”旁边一个瘦高的男人手指著李金水,声音尖锐。“白莲圣母的地盘,岂容你放肆!” 光头大汉双手叉腰。“青州的事还没跟你算帐,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杀我白莲教的人,你是觉得自己比白莲圣母还厉害?” 其他人纷纷开口,声音此起彼伏。“跪下请罪!” “把飞舟和妖兽交出来!” “抽筋扒皮,点天灯!” 十四个人,十四张嘴,骂声震天。 帽子一顶一顶地扣上来,什么“褻瀆圣母”“屠戮信徒”“妖孽降世”,越说越离谱。 李金水坐在船边,看著这群人。 没有动,没有拔刀,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光头大汉双手合十,白光炸开。 “法相天地!” 身后浮现出圣母法相,百丈高,通体雪白,背后九百九十九条手臂,手持白光兵器。 其他人同时双手合十,十四道白光连成一体,十四道法相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更加巨大的虚影。 法相高达三百丈,遮天蔽日。 头顶天,脚踩地,背后的手臂铺满了整片天空。 白光刺目,照亮了方圆数十里的山川大地。 下方的城市里,信徒跪伏在地,齐声诵经,声音如潮水般涌上来。白光从每一座圣母雕像上绽放,匯聚成白色的河流,涌入法相的身体。 法相的气息暴涨,压得空气都凝固了。 云层被撕裂,大地在颤抖。 光头大汉狂笑。“哈哈哈!怕了吧?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瘦高男人指著李金水的鼻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在我们白莲教面前,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其他人跟著喊。“跪下!跪下!跪下!” 李金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看来是我太久没回来了。世人已经忘记我的名声了。” 他没有拔刀。 握紧右拳,一拳轰出。 天罡碎星拳,大成。 一拳轰出。 天地变色。 拳面上炸开的金色光芒不是一颗光球,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光芒从拳面涌出,越涌越多,越涌越烈,像决堤的洪水,像崩塌的雪山。 金光填满了整片天空,把白光逼退,把黑暗撕碎。 方圆数十里內的大地都在颤抖。 拳意如山,压得那三百丈的法相开始龟裂。法相表面的白光像瓷器一样裂开一道道缝隙,缝隙中涌出金色的光芒。还没打到,法相已经在碎了。 金光吞噬了三百丈的法相,法相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炸开,碎片还没飞出去就被金光融化了。 九百九十九条手臂在金光中融化,白光兵器在金光中蒸发。 白玉莲花炸成粉末,被气浪卷上天空。 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所过之处,云层被撕碎,地上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房屋的瓦片被掀飞,城里的信徒被气浪拍在地上,爬不起来。 地面裂开一道道裂缝,裂缝从城门口延伸到城外,深不见底。 十四个人同时喷出一口血,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 有人撞在城墙上,城墙凹进去一个大坑。有人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人形的深坑。有人被气浪卷上天空,又重重摔下来。 光头大汉趴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睛瞪得滚圆。“不可能……一拳……一拳……” 瘦高男人的肋骨断了七八根,嘴里全是血。“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起上!用万莲归一!” 十四个人咬著牙,同时双手结印。 城中央那座最大的圣母雕像炸开了。 雕像里的信仰白光倾泻而出,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直衝天际。 家家户户的圣母雕像也炸开了,白光从窗户里、门缝里、屋顶上涌出来,匯聚成一条条白色的小溪,匯入那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落在十四个人的头顶,涌入他们的身体。 他们的气息暴涨,从通玄境暴涨到半步炼神,十四道气息连成一体,居然隱隱有了一丝炼神境的威压。 法相再次出现。 五百丈。 通体雪白,背后九百九十九条手臂,每一只手上都握著一柄白光凝成的兵器。 法相的气息压得大地裂开,压得下方的房屋倒塌,压得城里的百姓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光头大汉的嘴角掛著血,笑得狰狞,笑得囂张。“哈哈哈!万莲归一!你挡得住吗!” 瘦高男人的脸上全是血,但他在喊。“白莲圣母保佑!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十四个人的声音匯成一道洪流,震得天边的云都散了。 法相背后的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三千柄兵器同时砸向李金水。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李金水看著那片白色的兵器雨,淡淡一笑。 斩天刀出鞘。 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 刀光无声无息,细如髮丝,快如闪电。 “白莲护体!” 十四个人同时怒吼。 白光从他们体內涌出,在法相表面凝成一层厚厚的光罩。光罩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流转,白光流转。 刀光撞上那片兵器雨。 兵器碎了,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块。 刀光没有停,撞上了法相的胸口。法相的胸口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从肩膀一直裂到腰。 五百丈的法相从中间分成两半。 上半身滑落,下半身还站著。 九百九十九条手臂在乱挥,然后消散。白光碎片四散飞溅,像一场暴风雪。 十四个人的身体同时被拦腰斩断。 血从腰间喷出来,肠子从伤口里涌出来。 “啊——!” 惨叫声撕破长空。 光头大汉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在发抖。 “白莲护体……白莲护体怎么可能会碎!”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腰,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怎么也堵不住。他的脸扭曲了,骄横变成了恐惧,囂张变成了绝望。 “不……不要……我错了……我错了!饶命!” 瘦高男人的上半身趴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拼命往前爬。肠子拖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大人!大人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敢了!” 其他人也喊了起来。“饶命啊!我们不是故意的!” “是教主让我们来的!不关我们的事!” “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光头大汉趴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上有老下有小……饶我一命……” 李金水坐在船边,看著地上那十四具半截身体在血泊中挣扎,脸上没有表情。 斩天刀归鞘,声音清脆。“晚了。” 刀光一闪,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细如髮丝,无声无息。 匹练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从十四个人的脖子上划过。 十四颗脑袋同时飞了起来。 血从十四个脖腔里同时喷出来,像十四道红色的喷泉。十四具无头尸体躺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击杀通玄境x14,获得56000点。】 李金水坐回船边。 飞舟继续向南。 城里的信徒跪在地上,没有人敢抬头。 大黑趴在船头,低头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了。 李金水靠在船边,哼著小调。 “给过你们机会了,自己不要。” …….. 飞舟进入江州后,李金水没有继续往南,而是转向东南。 大黑趴在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了。 李金水靠在船边,一只脚搭在船舷上,斩天刀横在膝上,嘴里哼著小调。 飞舟的速度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前方出现了连绵的山峰。 山峰不高,但每一座山顶上都矗立著一尊圣母雕像,通体雪白,在阳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芒。 山腰上白莲花的旗帜在风中飘动,山脚下信徒的房屋密密麻麻,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白莲圣山。 李金水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放慢了速度,飞舟像一片落叶,慢悠悠地飘进圣山的领空。 脚下的山峰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一座,是所有的山峰。 白光从每一尊圣母雕像上绽放,从每一面白莲旗帜上绽放,从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木、每一寸土地上绽放。 白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法阵,从天上罩下来。 法阵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白光如瀑布倾泻而下。 李金水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躲。 阵法已成。 从圣山深处,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 一道,十道,百道。 一百零八道通玄境的身影从山腰、山脚、山涧中飞出,在法阵的边缘站定。 每个人的手中都握著一面白色的小旗,旗面上绣著白莲花的图案,符文流转。 八道炼神境初期的身影从山巔飞出,落在法阵的八个方位。 八个人,八种兵器,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全部由白光凝成,散发著刺目的光芒。 最后一道身影从圣山之巔的宫殿中走出。 白莲教主,炼神境圆满。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著金色的莲花纹路。 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眼睛里的沧桑出卖了他的年龄。 他踏著虚空,一步一步走到李金水面前,在百丈外停下。 一百多人,一百多道气息,连成一体。 法阵启动,白光在阵中肆虐,化作无数道白色的光柱,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光网上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烧,散发著毁天灭地的气息。 白莲教主张开双臂,声音不大,但方圆百里內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金水,我这个接风宴怎么样?” 李金水坐在船边,环顾四周。 一百零八道通玄境,八道炼神境初期,一道炼神境圆满。 法阵笼罩天地,白光肆虐如海。 他笑了。“不错。教主当真是天之骄子。” 白莲教主负手而立,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李金水话锋一转。“可惜没有传承。不过我很好奇,你们白莲教这么大的势力,为啥不吞掉天云宗?老宗主好像没有向我求救过。” 白莲教主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看来老宗主没有告诉你。” 他顿了顿。 “在你离开不久,我们三方——白莲教、天云宗、大炎王朝,签订了天道契约。停战,保留实力,不可相互攻伐。待秦军来袭时,三方合力退敌。” 李金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违者——修为尽废,形神俱灭,宗门气运崩塌,千年基业毁於一旦。” 他笑了。 “可惜啊,秦军一直没来。倒是你李金水,当时已经离开了天云宗。所以——”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向李金水。 “你不在天道契约之下。”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 “所以我现在杀了你,你们家老宗主只能在旁边看著,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法阵中迴荡,震得白光都在颤抖。 一百零八道通玄境齐声大笑,八道炼神境初期齐声大笑。 笑声如潮水,铺天盖地。 白莲教主收了笑,双手结印。 “白莲万法诛仙阵!” 法阵动了。 一百零八道通玄境同时挥动手中的小旗,八道炼神境初期同时催动真气,白莲教主的双手印法如莲花绽放。 白光从法阵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在天空中凝成一朵巨大的白莲。 白莲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刻著诛仙符文。 花瓣绽放,露出花蕊——花蕊不是蕊,是一柄剑。 白光凝成的剑,剑身上刻著四个字:白莲诛仙。 剑尖指著李金水。 白莲教主的声音如雷鸣。“受死吧!” 大黑从船头站起来,齜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李金水伸手拍了拍大黑的脑袋。“坐下。” 大黑趴下了。 李金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他看著那朵巨大的白莲,看著那柄白光凝成的剑,看著阵法中那一百多道骄横的身影,笑了。 “接风宴是不错。可惜——” 斩天刀出鞘。 “我吃不惯。” 黑色的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冲天而起。 第321章 白莲灭世!天诛地灭! 李金水把飞舟收进储物袋,把大黑塞进妖兽袋。 大黑挣扎了几下,呜呜叫了两声,不动了。 他站在空中,斩天刀在手,炼神境五层的气息全力炸开。 青帝不灭经的真液在体內翻涌,金色纹路在皮肤下亮起。 虚皇不灭身大成的防御力覆盖全身。 白莲教主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双手印法一变,头顶那朵巨大的白莲猛地旋转,花蕊中的诛仙剑发出一声震天剑鸣。 “白莲诛仙!” 剑从花蕊中射出,白芒如柱,粗如山岳,从天空直插而下。 剑身上“白莲诛仙”四个字燃烧著白色火焰,火焰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空气燃烧。 剑未至,剑气已经压得下方的山峰裂开了缝隙,碎石从山巔滚落,砸在山腰的宫殿上。 李金水抬头看著那柄从天而降的巨剑,斩天刀横在身前。 太虚斩天刀诀第一式——破虚。 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匹练撞上诛仙剑。 黑色的匹练像一把热刀切进黄油,从剑尖开始,一路切到剑柄。 诛仙剑从中间分成两半,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漫天的光点。 轰—— 爆炸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法阵的白色光幕剧烈颤抖。 地面上的一百零八道通玄境齐齐喷出一口血,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捂著胸口,有人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八道炼神境初期的身影同时后退了三步,脸色惨白。 李金水站在爆炸的中心,衣角被气浪吹得翻飞,沾了一点灰。 他拍了拍衣角,弹掉灰尘。 脸上没有表情,嘴角微微翘起。 白莲教主满脸不可置信,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恐,手指在发抖。 “不可能!白莲诛仙阵的第一剑,你……你怎么可能……” 李金水没有回答。 白莲教主咬了咬牙,双手印法再变。 他的眉心炸开一道白光,白光中浮现出一朵白莲的虚影。 他大吼一声。“白莲!” 阵法中的一百多人同时大吼。“白莲!” 一百多道眉心的白莲花同时炸开。 白莲教眾的气息暴涨,通玄境从圆满暴涨到半步炼神,炼神境初期暴涨到中期。 阵法光幕从白色变成了金色,光芒刺目,照亮了整片天空。 白莲教主的双手印法快如幻影,声音如雷鸣。 “白莲净世!万法归元!” 阵法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 漩涡旋转,吞噬一切。 天地元气被漩涡吸进去,光芒被漩涡吸进去,连视线都被扭曲了。 漩涡的中心凝出一柄新的枪。 长枪百丈,枪身上刻满了诛仙符文,枪尖上燃烧著白色火焰。 火焰不是热的,是冷的,冷到空气都结冰了。 “白莲净世枪!” 长枪刺出。 枪尖所过之处,虚空裂开,黑色的裂缝向四周蔓延。 枪芒如虹,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刺向李金水的胸口。 李金水笑了。 “名字倒是起得牛逼哄哄。” 斩天刀一翻。 太虚斩天刀诀第二式——裂空。 细如髮丝的黑线从刀锋上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黑线撞上长枪。 不是切开,是缠住。 黑线像一条毒蛇,缠绕在枪身上,从枪尖缠到枪尾,从枪尾缠到枪尖。 白光被黑线吞噬,符文被黑线撕裂。 长枪碎了。 不是炸开,是碎成粉末。 粉末在空中飘散,像一场白色的雪。 轰—— 爆炸再次席捲。 法阵的光幕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纹,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片天空。 一百零八道通玄境又喷出一口血,这次有人直接倒下了,七窍流血。 八道炼神境初期退到了阵法的边缘,有人嘴角掛著血丝,有人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白莲教主的脸色从惊恐变成了惨白。 他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在发抖。 “挡住了……又挡住了……不可能!” 他咬碎了牙。 双手结印,印法比之前快了十倍。 “万莲归一!” 附近几座城市的圣母雕像同时炸开。 城中央最大的雕像,街边的小雕像,家家户户供奉的雕像,全部从內部炸开。 白光从雕像中涌出,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光柱直衝天际。 光柱匯聚成一条白色的大河,涌入法阵。 法阵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亮得刺眼。 白莲教主的印法再变,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白光从他的眼睛、嘴巴、耳朵、鼻子、毛孔中涌出来,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光人。 “白莲灭世!天诛地灭!” 法阵中央出现了一朵巨大的白莲。 白莲的花瓣是黑色的,不是白色。 黑莲。 花瓣上刻著灭世符文,符文燃烧著黑色火焰。 黑莲绽放,花蕊中伸出一只手。 枯瘦,苍白,指甲乌黑。 手掌握成拳,一拳砸向李金水。 拳头所过之处,虚空崩塌,空间碎片四散飞溅。 拳头未至,下方的山峰已经开始崩塌,整座白莲圣山都在颤抖。 李金水抬起斩天刀。 太虚斩天刀诀第三式——断界。 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从刀锋上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像风吹过湖面。 涟漪撞上那只黑色的拳头。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拳头停了。 涟漪像一层膜,裹住了拳头。 拳头在涟漪中挣扎,黑光与黑光碰撞,互相吞噬。 僵持了三息。 拳头碎了。 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落在法阵的光幕上,炸开一个个大洞。 涟漪没有停,撞上了黑莲。 黑莲裂了,花瓣一片一片脱落,化作黑色的碎片消散。 白莲教主喷出一口血,血里有碎肉。 他的眼睛里的光散了。 不是绝望,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金水收起斩天刀,嘴角微微翘起。 “挡了你们三招。现在,该我了。” 斩天刀再次出鞘。 太虚斩天刀诀第四式——归一。 一刀斩出。 不是匹练,不是黑线,不是涟漪。 是一道光。 一道黑色的光,黑到极致,黑到发光。 刀光从刀锋上射出去,细如髮丝,快如闪电。 刀光所过之处,虚空不是裂开,是消失。 刀光经过的地方,空间直接蒸发了,露出背后深黑色的虚空。 白莲教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莲护体!” 白光从他体內炸开,在身前凝成一面光盾。 光盾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燃烧著白色火焰。 一百多道白莲教眾同时催动白光,涌入那面光盾。 光盾厚了十倍,亮了十倍,亮得像一轮太阳。 刀光撞上光盾。 光盾碎了。 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块,碎片四散飞溅。 刀光没有停。 它斩进了法阵,斩过了一百零八道通玄境的身体,斩过了八道炼神境初期的身体,斩过了法阵的每一道符文、每一根光柱、每一寸光幕。 一百多颗脑袋同时飞了起来。 血从一百多个脖腔里同时喷出来,像一百多道红色的喷泉。 尸体从天上坠落,砸在白莲圣山上,砸在宫殿上,砸在圣母雕像上。 通玄境,死。 炼神境初期,死。 法阵碎了。 光幕化作漫天的白色光点,像一场大雪。 白莲教主的身体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的双臂被刀光斩断了,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肋骨露在外面,心臟在跳动。 但还活著。 他躺在大坑里,看著天上的李金水。 嘴唇在发抖。 “你……你……” 李金水站在空中,斩天刀归鞘。 衣袍上沾了一点灰,头髮乱了,嘴角掛著笑。 他低头看著坑里的白莲教主。 “名字起得不错。下次別起了。”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击杀通玄境x108,获得648000点。】 【击杀炼神境初期x8,获得80000点。】 【当前点数:835200。】 第322章 女帝和老宗主 李金水看著坑里的白莲教主。 教主的容貌开始变化。 皮肤从光滑变得粗糙,从白皙变得蜡黄,从紧绷变得鬆弛。 头髮从乌黑变成花白,从花白变成雪白。 眼角出现皱纹,额头出现沟壑,脸颊凹陷下去。 年轻的面容在十息內变成了老人的模样。 气息也开始下降。 从炼神境圆满跌到炼神境后期,从后期跌到中期,从中期跌到初期。 白光从他体內往外泄,像破了洞的气球,嗤嗤作响。 李金水蹲在飞舟边,低头看著他。 “我说你怎么从老人变成年轻人,原来是白莲神功的威力,返老还童?建立在信仰白光上的功法,如空中楼阁,一击即溃。” 老人抬起头,眼睛浑浊,声音沙哑。 “为什么你炼神境好像跟我不一样?” 李金水靠在船边,一只脚搭在船舷上。 “炼神境有两条路。一条分九层,一条分前中后期。你一直卡在炼神境圆满,无法突破到神意境,就是这个原因。” “分九层?”老人愣了一下。“炼神境还有分九层的路?” “你走的是一条岔路。”李金水的嘴角微微翘起。“前中后期,看似快,实则根基不稳。九层看似慢,但每一层都扎实。全才之路,没有短板。” 老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咧开,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枯萎的菊花。 “感谢你的分享。” 他双手结印,印法快如幻影。 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白莲圣山,爆。” 李金水脚下的圣山炸开了。 不是从外面炸,是从里面炸。 山体內部储存了几百年积累的信仰白光,在这一刻全部引爆。 白光从山腹中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 碎石、泥土、树木、宫殿的碎片,被气浪卷上天空。 爆炸的中心在白莲圣山的山顶,李金水就站在山顶上方。 衝击波撞上他的胸口,胸骨裂了,血从嘴角涌出来。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 飞舟被气浪推出去千丈远,大黑趴在船头上,嗷嗷直叫。 李金水稳住身形,站在空中,抹掉嘴角的血。 青帝不灭经开始运转,真液从丹田涌出,涌向胸口的裂痕。 裂痕在癒合,血在止。 老人从爆炸的中心升起来。 白光从圣山的废墟中涌出,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不是恢復,是突破。 炼神境一层,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七层,八层,九层。 白光在他体內肆虐,从毛孔中射出来,把他照成了一个白色的光人。 他的头髮从白色变成透明,像冰丝。 眼睛从浑浊变成刺目,像两盏白炽灯。 皮肤从蜡黄变成玉色,像瓷器。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白光中迴荡,震得天空都在颤抖。 笑声癲狂,囂张,不可一世。 “这股力量!这股力量哈哈哈哈!天下谁是我的对手!我,天下无敌!” 他的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 “李金水,感谢你的讲解。要不是你告诉我炼神境还有一条路,我还在前中后期里打转。现在,我已经突破了。九层!炼神境九层!”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恐惧吧,害怕吧,跪地求饶吧!我可以封你为圣教护法!哈哈哈哈哈哈!” 李金水站在空中,青帝不灭经还在转,胸口的裂痕已经癒合了大半。 他的衣袍上沾了灰,嘴角还有血跡,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恐惧。 他淡淡开口。 “我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告诉你。” 老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 “想要不被打败,你需要成为一个全才,一个没有弱点的人。” 老人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声音从癲狂变成了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不害怕?” 李金水笑了。 “你的短板太明显了。” 识海里的银针震动了一下。 一道银色波纹从针尖扩散出去,穿过他的身体,穿过空气,落在老人的头顶。 天元盪魂诀。 一道银针刺进了老人的脑袋。 “啊——!” 老人双手抱住脑袋,惨叫。 白光在他体內剧烈波动,像一锅被煮沸的水。 他的气息开始不稳,从炼神境九层跌到八层,从八层跌到七层。 白光从毛孔中往外泄,比之前快了十倍。 李金水的银针又震动了一下。 第二道银针刺进了老人的脑袋。 “啊啊啊——!” 老人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变胖,是被体內的白光撑大了。 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到里面的白光在疯狂旋转。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老人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隨时会炸。 李金水收起银针,天行九变踏出。 身影从老人身边消失,出现在千丈之外。 老人膨胀到极限的身体终於炸开了。 轰—— 白光炸开,化作漫天的光点,像一颗白色的太阳在天空中爆炸。 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把云层撕碎,把地面掀翻,把方圆数十里內的树木连根拔起。 李金水站在千丈之外,看著那片白光。 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头髮被吹得倒竖。 白光消散了。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跡,没有灰烬。 白莲教主,连灰都没有留下。 李金水摇了摇头。 “可惜,神魂太弱了。越多的信仰白光,需要越强的神魂之力。光有力量,没有神魂,再多的白光也只是累赘。” 他转身,飞舟从远处飘过来,大黑趴在船头,尾巴摇得像风车。 李金水跳上飞舟,靠在船边。 飞舟朝东南方向飞去。 天云宗,快到了。 …….. 【击杀炼神境九层,获得55000点。】 【当前点数:900200。】 李金水关上面板,飞舟继续向南。 大黑趴在船头,尾巴摇得像风车。 大炎王朝,梁州。 火山深处,岩浆翻滚,热气蒸腾。 赤红色的岩浆湖中央,一个女人盘腿坐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她赤身裸体,前凸后翘,身体丰满,长发垂到腰间,皮肤白皙如玉,在岩浆的红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女帝。 她的呼吸与岩浆的起伏同步,每一次吸气,岩浆湖就上涨一分,每一次呼气,岩浆湖就下落一分。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 眼眸赤红,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目光穿过火山口,穿过云层,看向江州的方向。 那里传来一股恐怖的震动。不是地震,是灵气震盪。天地元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了,从江州的方向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女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秦军来了?” 她自言自语。 “不像。秦军来的话,白莲教主会通知我们。”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这气息……是白莲教主的。好恐怖的气息。这股力量,哪怕朕和天云宗的老宗主加起来都打不过。” 她的手指扣进了岩石里。 “白莲教居然隱藏了这么强大的力量。幸好之前签订了天道契约……”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等等,谁在跟他战斗?”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中的火焰在跳动。 “好恐怖的气息……越来越强了。对方好像……只有一个人。谁需要这么大动干戈?” 她站了起来,赤脚踩在黑色的岩石上。 “白莲教主好强的气息……炼神境九层?他什么时候突破到九层的?”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白莲教主的气息……没了?” 安静了一瞬。 “难道是……死了?” 女帝站在岩石上,岩浆湖在她脚下翻涌,热气蒸腾,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滴在黑色的岩石上,嗤的一声蒸发。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江州的方向。 “谁杀了他?谁有这个本事?” 没有人回答。 天云宗。 老宗主站在大殿门口,看著江州的方向。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李金水……这小子怎么跟白莲教打起来了?” 他来回踱步,脚步急促,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白莲教主的气息……炼神境九层?他什么时候突破到九层的?” 他停下脚步,咬著牙。 “这小子打不过的。他才是炼神境五层,白莲教主九层,差太多了。” 他又开始踱步,越走越快。 “不行,我得去救他。这小子虽然离开了天云宗,但他是我天云宗出去的人。我不能看著他死。” 他走到大殿门口,又停下来。 “天道契约……如果我出手,修为尽废,形神俱灭,宗门气运崩塌……” 他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抬头看著江州的方向,白莲教主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晚了?已经打完了?” 他愣了一瞬。 “谁贏了?白莲教主的气息没了……难道李金水贏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不可能。炼神境五层打炼神境九层,不可能贏。”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在体內翻涌。 “不管了。先过去看看。死了也得把他尸体带回来。大不了违背契约,拼了这条老命。” 他一飞冲天,朝江州的方向飞去。 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白髮被吹得倒竖。 “李金水!你小子给我活著!” 声音在天边迴荡。 老宗主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中,朝江州的方向疾驰。 第323章 天云宗的眾人 老宗主飞过江州的白莲圣山废墟时,看到了李金水。 飞舟慢悠悠地飘在云层下面,大黑趴在船头,李金水靠在船边,斩天刀横在膝上。嘴里哼著小调,神態悠閒。 老宗主愣住了。他停在半空中,瞪大眼睛看著那艘飞舟,看著那个年轻人。衣服上沾了灰,嘴角还有乾涸的血跡,但人活著。活蹦乱跳。 “李金水!” 李金水抬头,看见了老宗主。老人白髮苍苍,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的皱纹里全是焦急。李金水笑了。 “老宗主?您怎么来了?” 老宗主飞到飞舟旁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气不小,拍得李金水身子歪了一下。 “你小子!我还以为你死了!” 李金水揉了揉肩膀。“差一点。差一点就死了。” “白莲教主呢?” “死了。” 老宗主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杀的?” “嗯。” “他炼神境九层!你怎么杀的他?” 李金水拍了拍斩天刀。“用刀杀的。” 老宗主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扫过李金水的衣服、斩天刀、趴在船头的大黑,最后停在李金水的脸上。 “你现在什么修为?” “炼神境五层。” “五层杀九层?” “他短板太明显了。信仰白光堆出来的境界,跟纸糊的一样。” 老宗主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你去了太虚圣地?成了內门弟子?” 李金水摇了摇头。“不是內门弟子。” “那是什么?” “亲传弟子。天枢脉脉主的第十二亲传弟子。” 老宗主的嘴张开了。合不上。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话。 “亲传弟子?脉主的亲传弟子?” “嗯。” “太虚圣地天枢脉的脉主?” “嗯。” 老宗主又沉默了。他伸手扶住飞舟的船舷,手还在抖。 “你小子……当年离开天云宗的时候,才通玄境。这才多久……” 老宗主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我修炼了一辈子,炼神境中期。你这么年轻就走过了我几百年的路。” 李金水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伸手扶住老宗主的胳膊。“老宗主,回天云宗吧。我想见见大家。” 老宗主点了点头。 飞舟调转方向,朝云州飞去。 老宗主站在船头,大黑趴在他脚边。李金水靠在船边,斩天刀横在膝上。风吹过来,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老宗主,天道契约的事……” 老宗主的脸色变了变。“你知道?” “白莲教主临死前说的。三方停战,待秦军来袭时合力退敌。违者修为尽废,形神俱灭,宗门气运崩塌。” 老宗主沉默了一瞬。“我本来已经做好违背契约的准备了。来救你的时候,想好了。大不了自爆,跟他同归於尽。” 李金水看著老宗主的背影,没有说话。 “好在你自己解决了。”老宗主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小子,从来不让省心。” 天云宗,山门。 叶无痕站在山门口,手里握著剑,眼睛盯著天边。 猴子蹲在台阶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嗑一颗看一眼天。 二狗靠著山门柱子,双手抱胸,嘴里叼著一根草。 方凌云站在最前面,白髮束冠,青袍整洁。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她是李金水的师傅,也是天云宗的长老。 叶无痕的声音有些发颤。“金水他不会有事吧?” 方凌云没有说话。 猴子把瓜子壳吐在地上。“李哥那人,命硬。死不了。” 二狗把草从嘴里拿出来。“万一呢?” 猴子瞪了他一眼。“你他妈能不能说点好话?” 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是一艘飞舟。 飞舟上站著两个人,一老一少。 叶无痕的眼睛亮了。“金水!是金水!” 猴子把手里的瓜子往地上一扔,站起来。二狗把嘴里的草吐掉,站直了身体。 飞舟落在山门前。 李金水从船上跳下来,斩天刀背在背上,衣袍上还沾著灰,嘴角还有乾涸的血跡。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的。 叶无痕衝上来,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李金水被砸得往后仰了一步,笑了。“操,轻点。” 猴子衝上来,抱住他。“李哥!我想死你了!” 二狗站在旁边,没有抱,但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回来就好。” 方凌云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师徒对视。 “师傅。” 方凌云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声音很平静,但她的眼眶红了。 李金水看著方凌云的眼眶,笑了。“师傅,您老了。” 方凌云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滚。” 大殿里,摆了一桌酒席。 叶无痕、猴子、二狗、方凌云、老宗主,还有几个当年一起在敢死营拼杀过的老兄弟。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桌上的菜摞了三层。 酱牛肉、烧鸡、烤羊腿、清蒸鱼、红烧肉、炒青菜、花生米、老酒。 李金水端起酒杯,站起来。“我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端起酒杯。 “第一杯,敬天云宗。没有天云宗,就没有我李金水。” 他干了。 “第二杯,敬老宗主。当年要不是您给的玉简,我进不了太虚圣地。” 老宗主笑了,干了。 “第三杯,敬师傅。您教我的东西,我一辈子忘不了。” 方凌云的眼眶又红了,干了。 “第四杯,敬兄弟们。叶无痕、猴子、二狗,还有在座的所有人。当年一起在敢死营杀出来的命,咱们都活著。” 所有人干了。 叶无痕擦了擦嘴角的酒。“李哥,听说你杀了白莲教主?炼神境九层?” 李金水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嗯。” 猴子的筷子掉在桌上。“炼神境九层?你炼神境五层杀炼神境九层?” “他有短板。信仰白光堆出来的境界,看著唬人,一戳就破。” 二狗摇了摇头。“说得轻巧。我们才开元境,连炼神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开元境也不错了。”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丹药,放在桌上。 “太虚圣地的丹药,拿回去吃。吃完不够再找我要。” 二狗的眼睛亮了。猴子的眼睛也亮了。 方凌云皱了皱眉。“你哪来这么多丹药?” “战功换的。在天雄关杀了几个月,攒了不少。” 老宗主端起酒杯,看著李金水。“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李金水放下筷子。“几天。秦军还在休整,过不了多久就会再打。我得回去。”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叶无痕端起酒杯。“那就这几天,喝个痛快。” 猴子举起酒杯。“喝!” 二狗举起酒杯。“喝!” 所有人举起酒杯。酒碗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干!” 笑声、酒香、菜香混在一起,在大殿里迴荡。 第324章 羞愤的女帝 李金水在天云宗待了一天。酒喝完了,菜吃光了,话也说尽了。 第二天一早,他告別了老宗主、方凌云、叶无痕、猴子、二狗,跳上飞舟,朝大炎王朝的方向飞去。 大黑趴在船头,尾巴摇得像风车。李金水靠在船边,斩天刀横在膝上。飞舟穿过云层,阳光洒在甲板上。 大炎王朝,梁州。 火山深处,岩浆翻涌,热气蒸腾。 女帝赤身裸体盘坐在岩浆湖中央的黑色岩石上,长发垂到腰间,皮肤白皙如玉。她的呼吸与岩浆的起伏同步,天地元气在她体內流转。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眼眸赤红,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年轻人,青色长袍,斩天刀背在背上,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女帝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李金水!怎么进来的!阵法完好无损,外面的守卫没有任何动静。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女帝一掌打出,火焰从掌心炸开,化作一条火龙扑向李金水的面门。 李金水抬手,五指张开,抓住了她的手腕。火焰熄灭了,火龙消散了。 他的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轻轻一带。 女帝的身体撞进了他的怀里。皮肤贴著皮肤,滚烫的岩浆在脚下翻涌。 女帝的脸瞬间红了。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跟男人这么亲密过。 女帝羞愤交加,火焰从体內炸开,烧向李金水。 青色长袍被烧成了灰烬,但李金水的皮肤上金色纹路一闪,火焰熄灭了。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但是衣服都被烧乾净了。 李金水低头看著她,笑了。“你不喜欢我穿衣服?原来你喜欢坦诚相对。” 女帝气的牙咬得咯咯响。她想挣脱,挣不开。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推,推不动。 李金水的声音很低。“既然这样,那我不得不回应一下。” 李金水反手把女帝按在了岩石上。 很快,岩浆湖开始有节律地波动,一起一伏,像心跳。 火山的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火焰在岩壁上跳动。 火山口外,火凤军的首领姜凤站在山巔,看著下方的火山口。她皱了皱眉。 “火山怎么在震动?” 她飞身而下,穿过岩浆的热气,进入火山深处。 她看到了那两块黑色的岩石,看到了岩石上纠缠的两道身影。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陛下!” 她拔剑衝过去。 一道金色的真气凝成的大手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她。 剑脱手,人被举在空中,动弹不得,巨手把她拉到两道身影前面。 姜凤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前面的风景,羞愧万分,脸红髮烫。 火山深处,只有岩浆翻涌的声音和岩石有节律的撞击声。 过了几个时辰,声音停了。 李金水长舒一口气,鬆开了手。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抬头看著被真气大手抓住的姜凤,嘴角微微翘起。“你看了那么久,也该看够了吧?” 姜凤的瞳孔猛地一缩。 真气大手鬆开,她落了下来。还来不及站稳,一只手已经环住了她的腰。 李金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就一起来吧。” 火山深处,岩浆翻涌的声音又开始了。 火焰在岩壁上跳动,映出三道纠缠的影子。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 ………… 几天后,李金水带著女帝和姜凤回到了天云宗。 飞舟落在山门前,三人从船上跳下来。女帝换了一身赤红色的长裙,长发用金簪束起,气质雍容华贵,站在李金水身侧。姜凤穿著火红色的战甲,腰间掛著长剑,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山门前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那不是大炎王朝的女帝吗?” “她怎么来了?” “还站在李师兄旁边……” 消息传到主殿,老宗主、方凌云、叶无痕、猴子、二狗全跑了出来。 老宗主站在台阶上,看著女帝,眼睛瞪得滚圆。“女帝陛下?您怎么……” 女帝微微一笑。“朕已经把大炎王朝的事务安排妥当了。朕打算跟隨李金水前往太虚圣地修炼。” 大殿前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高在上的女帝,大炎王朝的统治者,炼神境圆满的强者,居然要跟著李金水去太虚圣地? 猴子的嘴张著,瓜子从手里掉下来。“李哥……你把她也收服了?” 李金水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不会说话就闭嘴。” 方凌云看著女帝,又看了看李金水,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很复杂。 老宗主深吸一口气,笑了。“好。好。太虚圣地是天下的修炼圣地,女帝陛下能有此心,是好事。” 女帝微微頷首。“天云宗以后若有需要,儘管开口。朕虽然离开,但大炎王朝与天云宗永远是盟友。” 大殿里,老宗主设宴款待女帝和姜凤。 酒过三巡,老宗主说起白莲教的事。“白莲教主死了,凡是修炼了白莲神功的人,也跟著一起死了。白莲教彻底消失了。” 叶无痕放下酒杯。“那江州、青州、平州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宗主的嘴角翘了起来。“天云宗已经接手了。三个州,全部纳入天云宗的势力范围。” 猴子的眼睛亮了。“那咱们天云宗现在是不是最大的了?” 老宗主点了点头。“方圆几万里,天云宗是最大的势力。没有之一。” 二狗举起酒杯。“那得敬老宗主一杯!” 所有人举杯,干了。 李金水放下酒杯,看著老宗主和方凌云。“老宗主,师傅,你们真的不跟我去太虚圣地?” 老宗主摆了摆手。“我年纪大了,天赋也有限。去了太虚圣地,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不如留在天云宗,照看下一辈弟子。” 方凌云点了点头。“天云宗的基业,需要人守著。你去吧。这里有我们。” 李金水沉默了一瞬,端起酒杯。“我敬师傅和老宗主。” 他干了。 第二天一早,飞舟停在山门前。 李金水站在船头,斩天刀背在背上。 女帝站在他身侧,姜凤站在女帝身后。 叶无痕背著剑跳上飞舟,沈逸尘跟在他后面。 沈逸尘是天云宗年轻一辈的天才,通玄境圆满,剑法凌厉。 李金水特意点名带上了他。 猴子拉著二狗跑过来,两个人背著包袱,气喘吁吁。“李哥!等等我们!” 李金水笑了。“上车。” 猴子跳上飞舟,二狗跟著跳上来。大黑趴在船尾,尾巴摇得像风车。 飞舟缓缓升空。 老宗主和方凌云站在山门前,抬头看著那艘远去的飞舟。 风吹过,衣袍猎猎作响。 李金水站在船尾,朝他们挥手。“老宗主!师傅!保重!” 老宗主也挥手。“在太虚圣地好好修炼!別给天云宗丟人!” 方凌云没有说话,但她笑了。眼眶里有泪光,但嘴角是翘著的。 飞舟越来越远,天云宗的山门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李金水转过身,看著前方的天空。 太虚州在北边,很远。他不急。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阳光洒在甲板上。 叶无痕站在他旁边。“金水,太虚圣地是什么样的?” “很大。比天云宗大一万倍。” 猴子和二狗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李哥,我们能进太虚圣地吗?” “能。外门弟子,应该没问题。” 猴子的眼睛亮了。“外门弟子也行!只要能进去!” 女帝站在船头,双手背在身后,风吹得她的长裙飘动。 姜凤站在她身后,手握剑柄。 飞舟穿过云层,朝北方飞去。天很蓝,云很白。 第325章 从抗拒到疯狂 一个月后,飞舟抵达太虚圣地。 天枢峰的山门在阳光下闪著金光,云雾繚绕,灵气如潮。 叶无痕站在船头,看著那片巍峨的山脉,嘴就没合上过。 猴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腿在发抖。 二狗靠著桅杆,脸色发白,但强撑著没蹲下去。 沈逸尘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但握剑的手在抖。 李金水跳下飞舟,朝山门走去。 守门的弟子看见他,抱拳行礼。“李师兄。” 李金水点了点头。“我带了几个人来,安排一下。” 外门弟子的登记处在一座偏峰上。 猴子拉著二狗站在柜檯前,外门执事看了看他们的修为,皱了皱眉。 “开元境?勉强够格。” 猴子咧嘴笑了。“够格就行。” 二狗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別丟人。” 猴子没理他,挺起胸膛,接过外门弟子的令牌和功法玉简。 两个人被分到了同一座洞府,在天枢峰外围的一座小山头上。 李金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好修炼。別给天云宗丟人。” 猴子的眼眶红了。“李哥,你放心。” 二狗点了点头,没说话。 內门弟子的登记处在天枢峰半山腰。 叶无痕和沈逸尘走进去的时候,內门执事看了一眼他们的修为,都是通玄境圆满,点了点头。 “资质不错。想走哪条路?炼神境九层,还是前中后期?” 叶无痕脱口而出。“九层。” 沈逸尘看了他一眼,也说。“九层。” 执事拿出两枚玉简,递给他们。“功法、修炼资源、洞府,都在里面了。洞府可以自己选,天枢峰周围的山峰,空的都可以挑。” 叶无痕接过玉简,看了一眼李金水。 李金水指了指西边。“我那座山旁边还有几个空的山峰,挑一个。” 叶无痕笑了。“就那儿。” 女帝和姜凤站在山门外,等著李金水出来。 女帝负手而立,看著太虚圣地的山门,没有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凤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剑柄上。 李金水走出来,看著她们。“你们不是天云宗的人,暂时先住我洞府。等我想办法把你们安排进去。” 女帝点了点头。姜凤没有说话。 李金水带著她们朝自己的洞府飞去。 天行九变踏出,一步千丈。女帝和姜凤跟在后面,速度也不慢。 三人在云层中穿梭,很快落在李金水的洞府前。 洞府在半山腰,门口有一块平地,平时李金水在这里练刀。 里面很宽敞,一个大洞连著几个小洞,石床、石桌、石凳,陈设简单。 大黑趴在洞府角落里,看见女帝和姜凤,耳朵竖起来,又趴回去了。 李金水把女帝和姜凤带进最里面的那个小洞。“你们住这儿。我在外面。” 女帝看了看石床,又看了看李金水。 姜凤的脸微微发红。 李金水转身走出去,关上门。 接下来几天,李金水没有出门。 洞府的石门关得严严实实。 大黑被赶到了洞府外面,趴在门口,耳朵贴著石门,眼神里全是委屈。 第一天,洞府里偶尔传出细微的声响。 石床的吱呀声,衣物的窸窣声,呼吸声。声音很轻,但大黑的耳朵竖得笔直。 “不要,別这样子…….” 第二天,声响大了一些。 女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轻点……” 姜凤没有说话,但呼吸很重。 李金水的声音很低。“別动。” 第三天,声响变得有节律。 石床撞击石壁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大黑用爪子捂住耳朵,嗷嗷叫了两声,没人理它。 女帝的声音传来:“再来一次,我要在上面…….” 第四天,声响停了。安静了片刻,又开始了。 这一次更激烈,女帝的声音不再压抑,姜凤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 李金水的声音传来:“停停停,別,不要啊,不要坐了……” 第五天,洞府的门终於开了。 李金水躺在石床上,头枕在女帝的腿上,脚搁在姜凤的腿上。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脸色发白,嘴唇发乾。 女帝靠在石壁上,长发散在肩上,脸上有红晕,嘴角微微翘起。 姜凤坐在床尾,低著头,手指在他的小腿上轻轻按揉。 两人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但头髮还是乱的。 女帝的手指插进李金水的头髮里,轻轻梳理。“你还好吗?” 李金水的声音有气无力。“不太好。” 姜凤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谁让你……那么多次。” 李金水苦笑。“你们也不拒绝啊。” 女帝的脸红了。“一开始是拒绝的。” 姜凤的声音很小。“后来……谁让你那么……我们也没办法。” 李金水嘆了口气。“我有点承受不住了。你们俩……太能折腾了。” 女帝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理。 姜凤的手也不动了。 安静了片刻,女帝开口。“你知道朕的名字吗?” 李金水睁开眼睛,看著她。“你不是女帝吗?” “朕有名字。” “什么名字?” “火灵儿。” 李金水愣了一下。“火灵儿?我还以为会是很霸气的名字,比如烈火、炎凤之类的。” 女帝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闭嘴。” 力气不大,但李金水还是缩了一下脖子。 他笑了。“火灵儿,挺好听的。比女帝好听。” 姜凤在旁边小声说。“我的名字是姜凤。” 李金水点了点头。“姜凤,也好听。但你平时太冷了,应该叫姜冰。” 姜凤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大黑从门外探进头来,看了一眼洞府里的情形,又把头缩回去了。 外面的阳光照在洞府门口,暖洋洋的。 太虚圣地的天空很蓝,云很白。 李金水闭上眼睛,嘴角掛著笑。 …….. 李金水在洞府里躺了几天。 火灵儿和姜凤轮流照顾他。一个端茶倒水,一个揉肩按腿。大黑趴在洞府门口,偶尔探进头看一眼,又缩回去。 几天后,李金水的脸色恢復了红润。他从石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火灵儿坐在他旁边,手里端著一杯灵茶。 “喝。” 李金水接过茶,一口闷了。“叶无痕他们在隔壁山峰安顿好了吗?” 火灵儿点了点头。“安顿好了。昨天姜凤去看过,他们已经开始修炼了。” 李金水站起来,穿上衣服,把斩天刀背在背上。“我去看看他们。” 叶无痕的洞府在李金水所在山峰的东边,隔著一道山涧。洞府不大,但乾净整洁。叶无痕盘腿坐在石床上修炼。他睁开眼睛,看见李金水站在洞口,笑了。 “金水,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修炼得怎么样了。” 叶无痕从石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太虚圣地的功法果然不一样。以前在天云宗,一个月才能吸收的天地灵气,现在一天就够了。” 李金水点了点头。“炼神境九层的路不好走。每一层都要积累大量的真元,急不得。” 叶无痕笑了。“我不急。” 李金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沈逸尘的洞府在叶无痕的西边,更远一些。 李金水飞过去的时候,沈逸尘正在洞府门口练剑。剑光如虹,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跡。他看见李金水,收剑入鞘。 “李师兄。” “叫我名字就行。” 沈逸尘沉默了一下。“李金水。” 李金水看著他手里的剑。“天云宗的剑法,在太虚圣地不够用。去藏经阁换一门镇脉剑法。” 沈逸尘点了点头。“我已经领了。天璇脉的破虚剑诀。” “好好练。” “嗯。” 猴子住在天枢峰外围的一座小山头上。洞府很小,只够放一张石床和一张石桌。 猴子盘腿坐在石床上,手里握著一枚元石,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二狗坐在他对面,也在修炼。 李金水走进去,猴子睁开眼睛,脸皱成一团。“李哥,这功法好难。” “难就对了。不难的东西,练了也没用。” 二狗睁开眼睛,擦了擦额头的汗。“李哥,外门弟子能进內门吗?” “能。修为到了,打贏內门的考核赛,就能进。” 二狗握紧拳头。“那我得练。” 猴子也握紧拳头。“我也得练。” 李金水笑了。“练吧。我走了。” 李金水回到洞府,火灵儿坐在石桌前,手里拿著一枚玉简,正在看太虚圣地的功法介绍。姜凤站在她身后,也在看。 李金水坐在火灵儿对面。“等下次碰到师傅,我求一下师傅,让他同意你们进入內门吧,你们现在的修为已经超过进外门的要求,內门又没法直接进。” 第326章 炼神境界六层 李金水正在洞府里打坐。 火灵儿坐在石桌前翻看玉简,姜凤站在她身后。 大黑趴在角落里,眼睛半睁半闭。 腰间的玉简突然亮了。 一道声音从玉简中传出来。 “李金水,来天雄关。天道盟准备进攻秦军。” 大师兄纪无咎的声音。 李金水睁开眼睛,站起来。 “知道了。” 火灵儿放下玉简。 “要去多久?” “不知道。” 李金水把斩天刀背在背上。 “你们留在太虚圣地,哪儿也別去。” 火灵儿点了点头。 姜凤没有说话,但手按上了剑柄。 李金水走出洞府,取出飞舟,跳上去。 大黑从角落里衝出来,跳上飞舟。 飞舟升空,朝荒州的方向飞去。 天雄关。 城墙高三百丈,符文密布,金光流转。 城墙上站满了人,太虚圣地、瑶光圣地、一流宗门、二流宗门、武堂、军队,所有人都在忙碌。 空中停著无数战舰。 每一艘战舰都有百丈长,舟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闪烁著金色的光芒。 战舰排列整齐,像一支等待出击的军队。 大街上人声鼎沸。 有人在卖丹药,有人在卖符籙,有人在卖兵器。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爭吵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菜市场。 一个炼神境初期的修士蹲在路边,面前摆著一排玉瓶,嘴里喊著。 “疗伤丹!上品疗伤丹!一颗只要一百战功!” 旁边一个通玄境的修士在喊。 “符籙!爆裂符!一张能炸死通玄境后期!” 战功兑换处排著长队。 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街尾,弯弯曲曲,像一条长龙。 有人从里面出来,手里捧著功法玉简、丹药、兵器,脸上带著笑。 有人还在等,踮著脚尖往前看,嘴里嘟囔著。 “怎么这么慢……” 李金水走在街上,看著这一切,没有说话。 大黑跟在他身后,尾巴摇得像风车,东张西望。 李金水回到住所。 住所是天雄关內一间石屋,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斩天刀靠在床边,大黑趴在床脚。 他盘腿坐在床上,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五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五层)、太虚斩天刀诀(第四式)、虚皇不灭身(大成)、天罡碎星拳(大成)、天行九变(入门)、天元盪魂诀(入门)、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圆满)、凝神诀(圆满)、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900200。】 九十万零两百点。 青帝不灭经第六层,需要六十万点。 “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600000点,青帝不灭经(炼神五层)→(炼神六层)。】 丹田炸开了。 不是膨胀,是裂开。 丹田的壁膜上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涌出金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亮到整个丹田都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光球。 光球膨胀,撑大了丹田的容量。 以前的丹田是一片海。 现在变成了一片大洋。 无边无际,深不见底。 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雄关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旋转,吞噬一切。 城墙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站在城墙上的人抬头看天,有人惊呼。 漩涡的中心在李金水住所的头顶,元气如瀑布倾泻而下,涌入他的身体。 天地元气涌入丹田,丹田深处的阵法旋转,把元气吸入阵眼。 元气在阵眼中被压缩、燃烧、淬炼,杂质被剔除,精华被保留。 精华在阵眼中凝聚,化作金色的液体。 真液。 从天地元气中转化而来的真液,一滴一滴,匯聚成溪,溪流成河,河流成海。 金色的真液在丹田里翻涌,粘稠得像融化的黄金。 真液从丹田涌出来,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经脉被拓宽了,比以前宽了一倍。 真液流动的速度快得像山洪暴发,冲刷著每一寸经脉、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 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在收缩,血液在沸腾。 他的气息在暴涨。 炼神境六层。 漩涡持续了十息,然后缓缓消散。 天地恢復了平静,风停了,云散了,城墙上的符文不再闪烁。 站在城墙上的人还在抬头看天,有人问。 “刚才那是什么?” “有人在突破。” “谁?” “不知道。” 李金水睁开眼睛。 瞳孔里有一层淡淡的青光,比之前更深了。 【当前点数:300200。】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不疼了,不酸了。 斩天刀靠在床边,刀身上的黑光在流转。 他握紧拳头,拳头上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加点,太虚斩天刀诀。” 【消耗220000点,太虚斩天刀诀(第四式)→(第五式)。】 脑海中炸开一道刀光。 不是一道,是千万道。 每一道刀光都带著不同的意境——有的快如闪电,有的重如山岳,有的轻如鸿毛,有的冷如冰雪,有的热如岩浆。千万道刀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通天彻地的刀光。 刀光斩开了天地,斩开了虚空,斩开了一切。 李金水的意识触碰那道刀光,刀光没有炸开。它停住了,像一条巨龙盘踞在他的脑海中,睁开了眼睛。 龙眼是黑色的,黑到极致,黑到发光。 龙眼盯著他,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只有一种东西——刀意。 太虚斩天刀诀第五式——无我。 无我无刀,无刀无我。 刀即是人,人即是刀。 他睁开眼睛。 斩天刀横在膝上,刀身上没有黑光,没有光泽,像一块死铁。 但他的手掌贴在刀柄上,能感觉到刀的脉搏。 刀在跳动,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当前点数:80200。】 八万零两百点。 不够了。 虚皇不灭身、天行九变、天元盪魂诀都需要大量点数。他又回到了解放前。 他站起来,把斩天刀背在背上,推开窗户。 天雄关的街道上,人潮还在涌动。买丹药的、卖符籙的、排队换战功的,所有人都在忙碌。 远处的战舰还在空中排列,符文闪烁。 他笑了。 秦军来了,点数就有了。 他要杀更多。 第327章 天道盟出击 天刚亮,天道盟的號角声就响了。 低沉的號角声从天雄关的城墙上响起,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整座城池。 所有人同时抬头。 战舰动了。 数百艘战舰同时升空,符文亮起,金光流转。 战舰排列成雁形阵,船头朝东,指向秦军的方向。 大师兄纪无咎站在最大的那艘战舰船头,归真境一层的气息稳稳噹噹。 他的剑插在身前,双手撑在剑柄上。 “出发。” 战舰群向东飞去。 速度不快不慢,像一群金色的巨鸟掠过天空。 天雄关的城墙上,留下的守军抬头看著那片金色的光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天边。 秦军营地。 斥候从西边飞回来,脸色惨白。 “天道盟来了!战舰!几百艘战舰!” 秦苍站在营帐前,黑色战甲,面容冷峻。 他抬头看著西边的天空,天边有一片金色的光。 “列阵。” 秦军动了。 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箭手在最后。 战舟升空,符文亮起,黑色的光柱从战舟上射出来,瞄准了西边的天空。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军对垒,相隔十里。 天道盟的战舰停了。 纪无咎站在船头,看著对面的秦军营地。 密密麻麻,黑色战甲连成一片,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战舟在空中排列,黑色的符文闪烁。 “开炮。” 数百艘战舰同时开炮。 金色的光柱从战舰上射出去,砸向秦军的战舟。 秦军的战舟也开炮了,黑色的光柱迎上来。 金色和黑色的光柱在空中碰撞。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卷上天空,像暗器一样四散飞溅。 秦军地面上的士兵被气浪掀翻,有人捂著耳朵惨叫,有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秦苍的脸色变了。 “地面部队,结阵!” 秦军地面上的士兵动了。 盾兵举起盾牌,枪兵架起长枪,弓箭手拉满弓弦。 黑色的真气从每一个士兵体內涌出,在头顶匯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光罩。 光罩上符文流转,黑光闪烁。 “玄鸟战阵。” 光罩化作一只黑色的玄鸟,展翅高飞。 玄鸟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翅膀上有无数把刀。 天道盟的战舰没有停。 金色的光柱一道接一道地砸在玄鸟身上。 玄鸟的翅膀被炸开了一个洞,尾巴被炸掉了半截,胸口的羽毛被炸得四散飞溅。 秦军地面上的士兵齐齐吐血。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趴在地上,有人七窍流血。 “撑住!”秦苍的声音嘶哑。 玄鸟的翅膀重新长出来,胸口的羽毛重新凝成。 但战舰的光柱太密集了,一道接一道,没有间歇。 玄鸟的身体被炸开一次又一次,秦军士兵的血吐了一口又一口。 纪无咎站在船头,看著那只黑色的玄鸟。 “继续开炮。不要停。” 战舰的光柱更密了。 玄鸟的身体终於撑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嘶鸣,从中间裂开,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 秦军地面上的士兵全部趴下了,有人昏迷,有人吐血,有人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滚。 阵法破了。 反噬的伤害比战舰的炮击更重。 几十个通玄境的士兵直接七窍流血,死了。 李金水从战舰上跳了下去。 天行九变踏出,他的身影从空中消失,出现在秦军地面上的人群中。 斩天刀出鞘。 刀锋上没有光,没有气,没有声。 太虚斩天刀诀第五式——无我。 他握刀站在人群中,闭上眼睛。 风停了,声音停了,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的身体开始旋转。 斩天刀画出一个圆,刀锋所过之处,空气没有撕裂,空间没有裂开。 但秦军的身体裂开了。 刀锋从他们的腰间划过,无声无息。 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著。 血从腰间喷出来,像红色的喷泉。 十四具尸体同时倒下,叠成一圈。 【击杀通玄境x14,获得56000点。】 李金水睁开眼睛。 刀意从体內炸开。 无形的,不可见的,不可挡的。 刀意扫过方圆百丈,范围內的秦军士兵身体同时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在放大,嘴唇在发抖,但身体动不了了。 李金水一步踏出。 斩天刀横斩,刀锋从第一个人的喉咙划过,从最后一个人的喉咙划过。 十二颗脑袋同时飞了起来,血从十二个脖腔里同时喷出来。 【击杀通玄境x12,获得48000点。】 秦军的士兵开始跑了。 他们看著那个手持斩天刀的身影,看著他像切菜一样砍翻身边的人,没有人敢靠近。 李金水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斩天刀横在身前。 刀意在体內流转。 太虚斩天刀诀第五式——无我。 人就是刀,刀就是人。 他抬起斩天刀,刀尖指向天空。 一道黑色的刀光从刀锋上射出去,细如髮丝,无声无息,直衝云霄。 刀光在空中炸开,化作千万道细小的刀气,像暴雨一样落向地面。 刀气落在秦军的人群中。 每一道刀气都带走一条命。 没有惨叫声,没有兵器碰撞声。 只有刀气入肉的声音,噗,噗,噗,像雨打芭蕉。 【击杀通玄境x37,获得148000点。】 三个炼神境三层的將领同时朝他衝来。 三人的刀芒连成一片,像一张黑色的网,罩向他的头顶。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燃烧,地面裂开。 李金水没有躲。 斩天刀斩出,一刀。 刀锋撞上刀芒织成的网。 网碎了,黑色碎片四散飞溅。 刀锋没有停,从第一人的胸口划过,从第二人的喉咙划过,从第三人的腰间划过。 三人同时停住了。 胸口裂开,喉咙裂开,腰间裂开。 【击杀炼神境三层x3,获得60000点。】 李金水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斩天刀插在地上,双手撑在刀柄上,大口喘气。 浑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衣袍破了几个洞,左肩有一道刀伤,右腿有一个血洞。 青帝不灭经在转,伤口在癒合。 他打开面板。 【击杀通玄境x121,获得484000点。】 【击杀炼神境x16,获得345000点。】 【当前点数:831200。】 八十三万一千二百点。 李金水关上面板,拔出斩天刀,朝下一个战场走去。 第328章 天云盪魂诀小成 李金水站在尸体堆中间,浑身是血。斩天刀插在地上,双手撑在刀柄上。他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六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六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五式)、虚皇不灭身(大成)、天罡碎星拳(大成)、天行九变(入门)、天元盪魂诀(入门)、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圆满)、凝神诀(圆满)、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831200。】 八十三万一千二百点。 他盯著天元盪魂诀和天行九变。两门镇脉功法都停在入门,该往上点一点了。 “加点,天元盪魂诀。” 【消耗200000点,天元盪魂诀(入门)→(小成)。】 识海炸开了。 那枚银针从识海深处浮起,针尖上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银光扩散,化作一片银色的海洋。 海洋翻涌,浪涛拍打著识海的金色光膜。银色海洋的中心,一根粗如手臂的银色长针缓缓升起。 针尖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燃烧著银色的火焰。 银针一震。 一道银色波纹从针尖扩散出去,扫过整片识海。 金色光膜纹丝不动,但光膜外面的虚空被波纹扫过的地方直接融化,露出后面更深处的混沌。 天元盪魂诀,小成。 炼神境七层的幻术师,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炼神境八层也得掂量掂量。 【当前点数:631200。】 还不够。 “加点,天行九变。” 【消耗200000点,天行九变(入门)→(小成)。】 双腿炸开了。 不是疼,是轻。轻到他的身体像一片羽毛,像一道风,像一道光。 银色纹路从大腿根一直延伸到脚趾,密密麻麻,像两条银蛇缠绕在腿上。纹路在发光,银色的光,柔和但不刺目。 他一步踏出。 人已经在三千丈外。回头看,刚才站的地方已经看不清了。 没有残影,没有雷光,没有声音。 人过去了,风都没来得及动。 天行九变,小成。 神意境初期也不一定追得上他。 【当前点数:431200。】 他收起面板,拔出斩天刀,抬头看向天空。 秦军的战舟还在天上,黑色的符文闪烁著,光柱不断轰向天道盟的战舰。 李金水舔了舔嘴唇,笑了。 “战舟?老子还没砍过战舟呢。” 他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一艘秦军战舟的上方。 战舟长百丈,舟身上刻满了符文,舟首站著一个炼神境五层的將领。 將领抬头看见他,脸色大变。 “敌——” 话没说完,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斩天刀从战舟的船头劈下,从船尾划出。 刀锋所过之处,符文熄灭,舟身裂开。 百丈长的战舟从中间分成两半,碎片四散飞溅。船上的秦军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下掉。 【击杀通玄境x23,获得92000点。】 李金水没有看那些掉下去的士兵。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第二艘战舟的上方。 这艘更大,一百五十丈,舟身上的符文更密。 船头站著一个炼神境七层的將领,浑身笼罩在黑色的光罩中。 “找死!” 將领一刀斩出,黑色的刀芒直奔李金水的面门。 李金水侧头,刀芒擦著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髮。 他不退反进,斩天刀捅进了战舟的符文核心。 核心炸开,舟身上的符文同时熄灭。 战舟失去动力,歪歪斜斜地往下坠。李金水跳起来,又是一刀,把战舟劈成两半。 【击杀通玄境x31,获得124000点。】 第三艘战舟。 李金水刚站上去,一道凌厉的剑意从背后刺来。他转身,斩天刀横在身前。 鐺—— 刀剑相撞,火星炸开。他被震退了十步,虎口发麻。 一个年轻人站在战舟的船头,黑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柄细长的剑。面容阴鷙,嘴角掛著一丝阴冷的笑。 炼神境九层。 国子监的天才。 “你就是李金水?”年轻人的声音很轻,像在叫一个宠物。“杀了我国子监那么多人,章归尘是你杀的?他弟弟也是你杀的?” 李金水甩了甩髮麻的手。“章归尘?哪个章归尘?杀的人太多了,记不住。” 年轻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嘴硬。等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看你还怎么硬。” 李金水笑了。“你们国子监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喜欢割人舌头?上一个说要割我舌头的,现在尸体都找不著了。” 年轻人的眼角抽了一下。“你找死。” 他拔剑。 剑光如墨,黑色的剑气从剑锋上炸开,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黑色巨龙。 巨龙张牙舞爪,扑向李金水。龙吟声震天,剑气所过之处,虚空裂开,空气燃烧。 李金水没有躲。 斩天刀斩出,一刀。 太虚斩天刀诀第五式——无我。 刀锋撞上巨龙。 巨龙碎了,化作漫天黑色碎片。刀锋没有停,直奔年轻人的面门。 年轻人横剑格挡。鐺——他的剑断了。 刀锋从他的肩膀划过,皮肉翻开,血喷出来。 “啊——!”年轻人惨叫,捂著肩膀后退了好几步。 李金水站在原地,斩天刀横在身前。 衣袍上连灰都没沾。 “就这?国子监的妖孽,就这?” 年轻人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他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刀在发抖。 “你……你炼神境六层?” “嗯。” “怎么可能……六层打九层,怎么可能……” 李金水笑了。“谁还不是妖孽呢?”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年轻人瞳孔猛地一缩,转身就跑。 李金水出现在他身后,一刀砍在他的背上。 刀锋入骨,血飆出来。年轻人往前扑倒,砸在战舟的甲板上,爬不起来。 李金水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背上。“跑什么?你不是要割我舌头吗?” 年轻人的脸贴在甲板上,血从嘴角往下流。“你……你不能杀我……我爹是国子监的长老……” 李金水低头看著他,笑了。“你爹是天王老子都没用。” 斩天刀一挥,脑袋飞了起来。 【击杀炼神境九层,获得55000点。】 李金水甩了甩刀上的血,看著脚下的尸体。“又一个。”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战场。 秦军的战舟还有几十艘,天道盟的战舰正在一艘一艘地摧毁它们。 地面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尸体堆满了平原。 他一步踏出,朝下一艘战舟飞去。 大黑从远处衝过来,嘴里叼著一条血淋淋的人腿,跟在他身后,尾巴摇得像风车。 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你他妈又去哪抢的?”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嚼著人腿,跟了上去。 第329章 对战国子监妖孽 李金水从战舟上跳下来,落在秦军人群里。 斩天刀在手,银针在识海中震动。 一道银色波纹从针尖扩散出去,无声无息,扫过方圆百丈。 波纹所过之处,秦军士兵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在放大,嘴唇在发抖,但手抬不起来,脚迈不开步。 李金水一刀横扫。 刀锋从三十多个人的喉咙划过。 三十多颗脑袋同时飞了起来,血从三十多个脖腔里同时喷出来。 【击杀通玄境x34,获得136000点。】 他一步踏出,天行九变。 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另一群秦军中间。 银针再震,波纹扩散。 又一批人僵住了。 又一刀横扫。 又一批人倒下。 【击杀通玄境x28,获得112000点。】 秦军的士兵开始跑了。 不是撤退,是溃逃。 他们看不见李金水从哪里来,看不见他去哪里。 前一秒还在千丈外,后一秒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鬼!他是鬼!” 一个通玄境后期的士兵尖叫著,扔掉兵器转身就跑。 跑了没几步,身体突然僵住了。 一道银针刺进了他的脑袋,他的眼神涣散,身体软了下去。 李金水出现在他身边,一刀砍掉他的脑袋。 【击杀通玄境后期,获得8000点。】 他站在尸体旁边,甩了甩刀上的血,笑了。 “跑什么?我还没杀够呢。” 远处,一道气息冲天而起。 不是普通的气息,是炼神境八层,但那股气息的厚度、密度、压迫感,比普通的炼神境八层强了不止一倍。 没有短板,越阶战斗如喝水。 国子监的妖孽。 李金水转过身。 一个年轻人从战舟上跳下来,落在离他百丈远的地方。 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眼睛狭长,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腰间掛著一柄黑色的长刀,刀鞘上刻著血色的纹路。 “李金水?”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叫一条狗。 “杀了我国子监那么多人,今天该还了。” 李金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又是哪个?章归尘的哥哥?弟弟?叔叔?你们国子监怎么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年轻人的笑容没有变。 “我叫陆青云。记住这个名字。因为它是你最后听到的名字。” 李金水笑了。 “陆青云?没听说过。你们国子监起名字的水平越来越差了。上一个叫章归尘,至少听著像个名字。陆青云,听著像个卖药的。” 陆青云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不再说话,拔刀。 刀出鞘的瞬间,方圆百丈的空气凝固了。 黑色的刀光从刀鞘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片战场。 刀意如山,压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颤抖。 一刀斩出。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直奔李金水的胸口。 刀锋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刀尖上凝著一点寒芒,亮得像一颗黑色的星星。 李金水的洞虚瞳捕捉到了刀的轨跡。 快,比之前任何一个对手都快。 他没有硬接。 天行九变踏出,身影横移百丈。 刀锋擦著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块衣角。 “好快。”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被削掉的衣角,笑了。 “不过还是没我快。” 陆青云的第二刀已经斩出。 这一刀不是直的,是弯的。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斩向李金水的腰。 刀光如水,无孔不入。 李金水再次踏出天行九变。 身影在空中连闪三次,每一次都刚好躲过刀锋。 三次闪避,三次出现在不同的方向。 陆青云的刀追不上他。 陆青云停下刀,看著李金水。 “你的步法不错。但光会跑,贏不了。” 李金水笑了。 “谁说我只会跑?” 识海中的银针震动。 一道银色波纹从针尖扩散出去,落向陆青云的头顶。 陆青云的瞳孔一缩。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神涣散了一瞬。 只是一瞬。 他咬破舌尖,鲜血喷出,眼神恢復了清明。 但那一瞬已经够了。 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斩天刀斩向他的脖子,刀锋带著黑色的刀芒,快如闪电。 陆青云来不及格挡,身体本能地后仰。 刀锋擦著他的下巴过去,削掉了一层皮。 血从下巴上渗出来,滴在地上。 陆青云后退了数步,摸了摸下巴上的血,看著李金水。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视,是认真。 “神魂功法?你还会神魂功法?” “怎么?你们国子监的人不会?”李金水把斩天刀扛在肩上。 “你们不是妖孽吗?妖孽怎么还有短板?” 陆青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双手握刀,黑色的真气从体內炸开,在身后凝成一头上古凶兽的虚影。 凶兽张牙舞爪,双目血红,咆哮声震天。 “凶煞斩!” 一刀斩出。 凶兽扑向李金水,利爪拍向他的头顶。 利爪所过之处,虚空裂开,空气燃烧。 李金水没有躲。 斩天刀斩出,太虚斩天刀诀第五式——无我。 刀锋撞上利爪。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利爪碎了,凶兽碎了。 刀锋斩在陆青云的胸口,划开一道口子。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陆青云后退了数步,低头看著胸口的伤。 伤口不深,但血在流。 他的脸色变了。 “太虚斩天刀诀第五式?你练到了第五式?” “嗯。”李金水把斩天刀插在地上,双手撑在刀柄上。 “你们国子监的刀法,第几式了?” 陆青云没有说话。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 同时出刀。 鐺鐺鐺鐺鐺—— 刀剑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快速移动,从东打到西,从西打到东。 每一刀都砍向要害,每一刀都被对方挡下。 刀光在空中炸开,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 陆青云的刀重,每一刀都像一座山。 李金水的刀快,每一刀都像一道闪电。 重与快的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 两人对攻了上百招。 不分胜负。 李金水的身上多了三道刀伤。 左肩一道,右臂一道,后背一道。 血在流,青帝不灭经在转。 陆青云的身上也多了两道刀伤。 胸口一道,大腿一道。 血也在流。 两人退开,隔著百丈距离对视。 陆青云的呼吸乱了。 他的胸口在起伏,手在发抖。 李金水的呼吸也乱了,但他的嘴角是翘著的。 “还打吗?”李金水笑了。 陆青云咬了咬牙。 “你等著。” 他转身就跑。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战舟后面。 李金水没有追。 他站在空中,斩天刀插在身前的虚空中,双手撑在刀柄上,大口喘气。 “跑得倒挺快。” 大黑从远处衝过来,嘴里叼著一条血淋淋的人腿,蹲在他脚边,仰头看著他。 李金水低头看了大黑一眼。 “你他妈能不能换个口味?” 大黑嚼著人腿,尾巴摇得像风车。 远处的战舟还在开炮,天道盟的战舰还在反击。 地面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李金水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点数,又关上了。 拔出斩天刀,朝下一艘战舟走去。 第330章 炼神境界第七层 秦军被打退了。 黑色的潮水向后撤了几十里,退回了他们的营地。 天道盟的队伍没有停。 他们追了上去,两军在天雄关以东的平原上纠缠在一起。 从东打到西,从西打到东。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刀砍卷了刃,剑刺断了尖。 真气耗尽了,就用拳头,用牙齿,用石头。 大师兄纪无咎站在战舰船头,看著这片战场。 他的剑插在身前,双手撑在剑柄上。 “再打下去,没有意义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方圆十里內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会徒增伤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撤退。” 太虚圣地的弟子最先动了。 他们从战场上飞起来,落在战舰上。 浑身是血,有人断了胳膊,有人捂著伤口,但没有人说话。 瑶光圣地的弟子紧隨其后。 白衣上沾满了血,有人抱著琴,琴弦断了,有人扶著同伴,同伴的眼睛瞎了。 一流宗门的队伍开始收拢。 青木宗的弟子从战场上撤下来,沈青走在最前面。 左臂吊著绷带,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伤疤。 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没有说话。 烈火门的人少了一半。 领队的年轻男人浑身是血,扛著火焰刀,刀上的火已经灭了。 白虹剑宗的顾白剑断了,握著半截剑柄,走在队伍最后面。 天虎山庄的熊烈浑身是伤,左肩少了一块肉,露出白骨,但他走得很快,一步不停地往前。 厚土宗的黄石从地里钻出来,浑身是土,左耳没了,鼻子塌了,但嘴角还掛著笑。 二流宗门的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有人背著伤员,有人抬著尸体,有人扶著断腿的同伴。 有人在哭,无声地哭,眼泪和著脸上的血往下流。 武堂的人排成几列,整齐地往西走。 他们的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有人拄著断刀当拐杖,有人用布条缠著断臂,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但队形没有散。 军队的人走在最后面。 他们的阵型已经散了,建制已经乱了,但每个人都跟著队伍走,没有一个人掉队。 秦军没有追。 秦苍站在营帐前,看著远处撤退的天道盟队伍,沉默了很久。 他也看出了这一点。 再打下去,谁都討不了好。 他的士兵也累了,也伤了,也死了。 “收兵。”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割。 秦军开始收拢残兵。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追。 黑色的潮水向后退去,退回他们的营地。 李金水坐在一块石头上,斩天刀靠在身边。 大黑蹲在脚边,嘴里嚼著一条血淋淋的妖兽腿。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乾粮啃了两口,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六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六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五式)、虚皇不灭身(大成)、天罡碎星拳(大成)、天行九变(小成)、天元盪魂诀(小成)、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圆满)、凝神诀(圆满)、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732400。】 七十三万二千四百点。 他盯著青帝不灭经。 第六层到第七层,需要七十万点。 “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700000点,青帝不灭经(炼神六层)→(炼神七层)。】 丹田的壁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內部撕碎,碎片在金色的光芒中漂浮。 碎片旋转,重组,凝成一道新的壁膜。 壁膜比之前厚了一倍,上面刻满了细密的金色符文。 符文流转,金光流转。 丹田的容量再次膨胀。 以前是一片大洋,现在变成了一片星空。 无边无际,深不见底。 丹田的底部出现了一颗金色的星辰。 不是真液凝成的,是从虚空中诞生的。 星辰旋转,散发著刺目的金光。 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战场上空出现了一个漩涡,比之前大了十倍。 漩涡旋转,吞噬一切。 云层被撕碎,露出后面深黑色的虚空。 天雄关城墙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站在城墙上的人被气浪推著往后滑。 元气如瀑布倾泻而下,涌入李金水的身体。 丹田深处的星辰旋转,把元气吸入星核。 元气在星核中被压缩、燃烧、淬炼,杂质被剔除,精华被保留。 精华在星核中凝聚,化作真液。 真液不再是液体,是固体。 金色的晶体,一颗一颗,像星辰一样悬浮在丹田中。 真晶。 从天地元气中转化而来的真晶,一颗一颗,匯聚成星河。 星河在丹田中流淌,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空。 真晶从丹田涌出来,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经脉被拓宽了,比以前宽了两倍。 真晶在经脉中滚动,像一颗颗金色的流星,冲刷著每一寸经脉、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 骨骼在咔咔作响,不是碎裂,是重生。 骨头上凝出一层金色的纹路,纹路像龙鳞,密密麻麻。 肌肉在压缩,密度比以前高了三倍。 血液在沸腾,血中带著金色的光点。 他的气息在暴涨。 炼神境七层。 漩涡持续了二十息,然后缓缓消散。 天地恢復了平静。 城墙上的符文不再闪烁,被气浪推倒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著天空。 “突破了?” “嗯。” “谁?” “不知道。” 李金水睁开眼睛。 瞳孔里有一层金色的光芒,不是青色,是金色。 【当前点数:32400。】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不疼了,不酸了。 他握紧拳头,拳面上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比之前更亮。 大黑蹲在脚边,仰头看著他,尾巴摇得像风车。 李金水低头看了它一眼。 “看什么看?”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 队伍开始往回走了。 伤员在前,战斗人员在后面。 战舰在空中缓缓飞行,金色的符文在夕阳下闪烁。 李金水从石头上站起来,把斩天刀背在背上,拍了拍大黑的脑袋。 “走了。” 他取出飞舟,跳上去。 大黑跟著跳上来,趴在船头。 飞舟升空,跟在大部队后面。 夕阳照在飞舟上,把甲板染成了金红色。 前面的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在飞,有人在走,有人在担架上躺著。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李金水靠在船边,哼著小调。 大黑趴在船头,尾巴摇得像风车。 第331章 换取太虚圣地內门名额 队伍回到天雄关时,天已经快黑了。 城墙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金光在暮色中如潮水般铺展,將整座雄关映照得如同白昼。 城门洞开,伤员被迅速抬入,轻伤者自行涌入,阵亡者的遗体被整齐安放在城墙根下,一排又一排,延伸至视线尽头。 大师兄纪无咎立於城墙最高处,俯瞰著这片由鲜血与钢铁铸成的景象。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金石坠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传令下去,灵药堂全员出动,於中央演武场设立大型愈伤法阵。 所有疗伤丹药,一律免费发放。 伤重者优先入阵,轻伤者依次排队。 不问宗门,不分出身,凡在天道盟旗帜下战斗者,皆可受治。” 话音刚落,天雄关中央的演武场骤然亮起一团柔和的青光。 百余名药师从四面八方踏空而至,各自展开阵旗,按照天罡方位插下。 转瞬之间,一座覆盖整座演武场的愈伤大阵便拔地而起,灵气涌动如潮,青色的光纹在地面上如水波般流转。 阵成的那一刻,无数细如髮丝的灵气从阵纹中升起,飘向在场的伤员。 有人断臂处的血肉开始蠕动重生,有人凹陷的胸骨缓缓鼓起復原,有人被刺穿的肺叶在灵气的包裹下重新癒合。 哀嚎声逐渐被舒缓的喘息取代。 演武场外围,丹药发放处排起了长龙。 长队从场中央蜿蜒而出,穿过城门洞,一直延伸到城外数里。 但发放丹药的药师手法极快,灵玉瓶口光华流转,丹药如溪流般从中涌出,自动飞入伤员手中。 每一颗丹药都裹著一层淡淡的金光,触手生温,药力入体即化。 有人当场吞服,盘坐调息;有人小心收好,扶著同伴默默离去。 阵亡者的遗体被一具具抬到城墙根下,摆成了整齐的方阵。 纪无咎亲自走到近前,手按剑柄,指节发白。 “登记阵亡名册。 凡属宗门弟子,归入宗门卷宗;武堂將士,归入武堂册簿;朝廷军队,归入军籍名录。 散修亦不例外——凡隨天道盟出征者,一人一档,不可遗漏。” 数名文职弟子当即在阵亡者方阵前设下案桌,铺开玉简,以神识快速刻录。 有人问:“散修不知姓名,如何记录?” 纪无咎答道:“问其战友。” “无战友者,问其队长。” “无队长者,搜其身,寻令牌、书信、一切可辨之物。” “若终无可寻,便立无名碑,以志其战。” 城墙根下,一块块石碑开始从地面升起,碑面光滑如镜,名字一道接一道地被刻入其中,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青光。 与此同时,战功兑换处所在的石殿大门洞开,殿內的景象令每一个踏足其中的人都为之屏息。 偌大的殿堂內,数十座阵盘同时运转,灵光交错如织。 每一座阵盘上方都悬浮著一面巨大的光幕,战功数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跳动间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殿內靠墙的架子上,功法玉简堆积如山,从炼神境到神意境的各类功法分门別类,镇脉级別的玉简被单独置於最高层,每一枚都散发著不同顏色的光芒——金、青、银、紫,交相辉映,宛如一片璀璨的星空。 丹药区更是令人咋舌。 千百只灵玉瓶整齐码放,瓶身剔透,內中丹药隱约可见,药香瀰漫整座大殿。 疗伤丹、续骨丹、回气丹、破境丹……品阶从锻体境界到神意境界应有尽有。 最深处甚至陈列著数枚散发著金色光晕的丹药,那是足以让炼神境修士突破瓶颈的至宝,寻常宗门倾尽底蕴也未必能得其一。 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林立如麻,每一件都刻满了符文,灵光流转。 其中不乏用神意境妖兽的骨骼、鳞甲锻造而成的神兵,刃口寒光如霜,杀气凛然。 殿內的战功兑换处前排著长队,但阵盘运转极快,几乎是一个念头便能完成兑换。 有人捧著功法玉简心满意足地离去,有人將丹药瓶塞满储物袋,有人握著新得的兵刃爱不释手。 轮到那个中年散修时,他將一块沾满血污的战功令牌搁在柜檯上。 令牌漆黑如墨,边缘磨损严重,但在阵盘上亮起的瞬间,数字跳动之快,竟让整座大殿的阵盘都隨之共鸣了一瞬。 文职弟子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的战功,已够换取太虚圣地的內门弟子名额。” 殿內安静了一瞬。 隨即,数十面光幕同时闪烁,將这条信息投射到了殿堂上方的虚空中。 太虚圣地,內门弟子。 金色的大字悬浮在光幕之上,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兑换处內,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有人停下脚步,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手里的丹药瓶差点滑落。 散修进太虚圣地? 內门? 一个炼神境初期的宗门弟子望著那行金字,喃喃道:“我在宗门苦修数十年,连太虚圣地外门的门槛都摸不到。他一个散修,拥有换取內门弟子的名额。”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別酸了。他拿命换的。你也去杀那么多秦军,你也能进。” 那宗门弟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中年散修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低头看著手中那枚金色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太虚圣地”四字,背面的“內门”二字泛著温润的金光,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微微发烫。 他把令牌揣入怀中,转身离去,脚步沉稳有力,仿佛肩上从未扛过生死。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目送著那道灰袍身影渐渐消失在月光下。 大黑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尾巴摇得像风车。 李金水低头瞥了一眼:“看什么看?”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也不知是在回应,还是在催促他回去睡觉。 月光洒满天雄关,將整座雄关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愈伤大阵的青光缓缓流转,城墙根下的石碑一块接一块地升起,战功殿內光幕闪烁如星河。 李金水转身走下城墙。“走了,回去睡觉。” 大黑跟在他身后,尾巴摇得欢快。 第332章 换取两个內门名额 李金水回到太虚圣地时,天已经黑了。 天枢峰的云海在月光下翻涌,银白色的光芒铺满了整座山峰。他落在洞府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火灵儿坐在石桌前,手里拿著一枚玉简,正在看太虚圣地的功法介绍。姜凤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剑柄上,面无表情。 两人看见李金水进来,同时抬起头。 “回来了?”火灵儿的声音很轻。 李金水把斩天刀靠在床边,脱掉沾满血的外袍,扔在地上。大黑从门口钻进来,跑到角落里趴下。 他走到火灵儿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火灵儿的脸微微一红,但没有躲。姜凤的手从剑柄上鬆开,低下了头。 李金水另一只手拉过姜凤。 三个人纠缠在一起,从石桌到石床,从石床到地上。 衣服散落一地,髮簪掉落,长发披散。洞府里只有喘息声和石床的吱呀声。 火灵儿媚眼如丝,姜凤面若桃花。一个热情如火,一个冷艷如霜。 大黑用爪子捂住眼睛,从角落里爬出去,趴在洞府门口。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 洞府里的声音停了。 李金水躺在床上,火灵儿靠在他怀里,姜凤躺在他身边。 三人的头髮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李金水的手指在火灵儿的背上画圈。“明天我要去见师傅。” 火灵儿闭著眼睛,声音慵懒。“见你师傅做什么?” “问问能不能让你们进太虚圣地。” 姜凤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火灵儿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李金水的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李金水穿上乾净的长袍,把斩天刀背在背上,走出洞府。 大黑趴在山崖边,正在啃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骨头。 看见李金水出来,它站起来,尾巴摇了摇。 “看家。” 大黑又趴下了。 李金水踏著天行九变,朝天枢峰主峰飞去。 天枢峰主殿。 金色的柱子从地面一直撑到穹顶,柱子上刻著龙和凤。地面上铺著白玉,玉面光滑如镜。 周天枢坐在高位上,金色长袍,金色髮簪,面容刚毅,双目如电。他的身后没有弟子,只有香炉里的青烟笔直上升,没有一丝风。 李金水走进去,单膝跪地。“弟子李金水,拜见师尊。” 周天枢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你的战功还挺多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大殿里迴荡。“够买好几个內门名额了。”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尊英明。弟子这次来,就是想求师尊一件事。” “说。” “弟子有两个朋友,一起来的太虚圣地。不是天云宗的人,进不了太虚圣地。弟子想用自己的战功,给她们换两个內门名额。” 周天枢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太虚圣地的规矩,內门弟子必须是天道盟的修士,且要有宗门推荐。你的战功虽多,但战功换名额,没有先例。” 李金水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过——”周天枢的手指停了。“你杀了那么多的秦军。为天道盟分担了不少压力。这份功劳,抵得过先例。”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师尊同意了?” 周天枢抬起右手,一枚金色的令牌从他手中飞出,落在李金水面前。令牌上刻著“天枢”二字,背面刻著內门的符文。 “一枚令牌,一个名额。你的战功,可以换两枚。” 他又抬手,第二枚令牌飞出。 李金水接住两枚令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多谢师尊!” 周天枢看了他一眼。“还有一件事。” 他的手在虚空中一抓,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凝成一枚金色的玉简。玉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燃烧,金色的火焰在玉简表面跳动。 “这是为师给你的一道底牌。里面封存了归真境全力一击的力量。遇到生死关头,捏碎它。” 李金水接过玉简,玉简温热,贴著手心,有一股暖流从玉简涌入他的体內。 周天枢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的修为已经是炼神境七层。但炼神境九层到神意境,是一道大坎。很多天才卡在这一步,一卡就是几十年,甚至一辈子。” 他顿了顿。 “为师希望你儘快踏入神意境。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不能一直停在炼神境。” 李金水单膝跪地。“弟子明白。” 周天枢点了点头。“去吧。” 李金水站起来,退出大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周天枢坐在高位上,金色的光芒笼罩著他的全身,像一尊神像。 李金水回到洞府时,火灵儿和姜凤正在洞府门口等他。 火灵儿穿著一件赤红色的长裙,长发用金簪束起,手里拿著一枚玉简。 姜凤穿著火红色的战甲,腰间掛著长剑,站在她身后。 李金水从怀里掏出两枚金色的令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火灵儿问。 “太虚圣地內门弟子的令牌。”李金水把令牌递给她。“一人一枚。” 火灵儿接过令牌,握在手里,没有说话。 姜凤也接过去,低头看著令牌上的符文。两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李金水笑了。“怎么?感动了?” 火灵儿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朕才不感动。”声音有些哽咽。 姜凤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李金水一手揽住火灵儿,一手揽住姜凤,把两人拉进洞府。 “既然感动了,那就再感动一次。” 洞府的门关上了。 大黑趴在门口,用爪子捂住眼睛。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洞府里的声音时断时续,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 第三天,火灵儿和姜凤从洞府里出来,换了乾净的衣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两人的脸上还有红晕,但眼睛是亮的。 李金水躺在石床上,浑身酸痛,连手指都不想动。 他看著两人走出洞府的背影,笑了。“比杀秦军还累。” 大黑从门口探进头来,嘴里叼著一根骨头,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李金水看了大黑一眼。“看什么看?关门。” 大黑把脑袋缩回去,洞府的门关上了。 第333章 悠哉悠哉 第二天,李金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火灵儿和姜凤已经不在洞府里了。 石桌上摆著一碗灵米粥,一碗灵果拼盘,还有一碟灵兽肉乾。 粥还是温的,果盘上的露珠还没干。 大黑趴在洞府门口,嘴里嚼著一根骨头,尾巴摇得像风车。 李金水坐起来,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稠,米粒软糯,入口有一股淡淡的灵气在舌尖散开。 他又夹了一块灵果,脆甜,汁水在嘴里炸开。 肉乾嚼劲十足,越嚼越香。 “她们俩去哪了?”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用脑袋朝山下的方向拱了拱。 李金水吃完东西,穿上衣服,把斩天刀背在背上,走出洞府。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天枢峰的云海在阳光下翻涌,白得像雪。 山下,坊市。 太虚圣地的坊市在天枢峰的山脚下,是一片占地极广的石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丹药的,有卖兵器的,有卖灵食的,有卖衣袍的,还有卖灵兽的。 街上人来人往,穿著各色服饰的修士摩肩接踵,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凡间的集市。 李金水在人群中找到了火灵儿和姜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火灵儿穿著一件赤红色的长裙,长发用金簪束起,手里拿著一枚玉简,正在看店铺的招牌。 姜凤穿著火红色的战甲,腰间掛著长剑,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逛得怎么样?”李金水走过去。 火灵儿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玉简递过来。 “这家店卖灵衣,说是有防御符文,能挡炼神境一击。朕……我在看。” 李金水接过玉简,扫了一眼,递给姜凤。 “喜欢就买。” 火灵儿走进店里,姜凤跟进去。 李金水靠在店门口,双手抱胸,看著街上的行人。 大黑蹲在他脚边,眼睛盯著街对面的烤肉铺,口水从嘴角往下流。 “別看了。回去给你买。”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火灵儿挑了三件长裙,一件赤红,一件雪白,一件墨黑。 姜凤挑了一件黑色的战甲,一件白色的长袍。 李金水掏出元石付了帐,店主笑呵呵地递过来一个储物袋。 “三位慢走,下次再来。” 李金水把储物袋递给火灵儿,火灵儿没有接。 “放你那里。” 李金水把储物袋揣进怀里。 “还逛吗?” “逛。” 三人走出衣铺,沿著石街往里走。 路过一家丹药铺时,火灵儿停下脚步,看了看橱窗里的丹药瓶。 姜凤也看了一眼。 李金水走进去,在柜檯上拍下一把元石。 “疗伤丹、回气丹、破境丹,各来十瓶。” 店主的眼睛亮了。 “道友稍等!” 丹药瓶很快装好,堆在柜檯上。 李金水把它们扫进储物袋,走出店铺。 火灵儿看了他一眼。 “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你们修炼要用。太虚圣地的丹药比外面好,多备点总没错。” 火灵儿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街角有一家烤肉铺,老板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正在铁架上翻烤灵兽肉。 肉块滋滋冒油,香气飘出去半条街。 大黑蹲在铺子前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铁架上的肉,口水滴在地上,湿了一小块。 李金水走过去。 “老板,来十串。”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大黑。 “十串够吗?你这灵兽胃口不小。” “先来十串。” 老板手脚麻利地烤了十串,洒上灵盐和灵椒,递过来。 李金水接过,先递给火灵儿和姜凤各一串,剩下的全给了大黑。 大黑一口吞了三串,连竹籤都嚼了。 火灵儿咬了一口烤肉,眼睛亮了。 “好吃。” 姜凤也咬了一口,没有说话,但吃得不慢。 李金水靠在铺子边的柱子上,嚼著烤肉,看著街上的人群。 阳光照在石街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黑吃完了,蹲在地上,眼睛还盯著铁架上的肉。 “老板,再来二十串。” 逛到下午,三人大包小包地往回走。 李金水手里拎著三个储物袋,肩上扛著一把新买的灵刀——给姜凤买的,她的剑在战场上断了,还没换新的。 姜凤走在他身后,手里握著那把灵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刻著火焰纹路。 她拔刀看了看,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红光,又收入鞘中,脸上没有表情,但手没有鬆开过。 火灵儿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枚玉简,边走边看。 玉简上记录的是太虚圣地的地图——她把內门弟子能去的地方都標了出来,计划著接下来几天去哪修炼。 回到洞府时,天已经快黑了。 大黑趴在洞府门口,肚子圆滚滚的,撑得四脚朝天,嘴里还在回味烤肉的味道。 李金水把储物袋放在石桌上,把灵刀递给姜凤。 姜凤接过刀,掛在腰间,把原来的断剑解下来,放在石桌上,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火灵儿坐在石桌前,继续看地图。 李金水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 “明天去哪?” “藏经阁。选功法。” “我陪你去。” “不用。你修炼你的。朕……我自己去。” 李金水笑了。 “还朕呢。你现在是太虚圣地的內门弟子,不是女帝。” 火灵儿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月亮升起来,月光从洞口洒进来,铺在地面上,银白一片。 火灵儿和姜凤在里面的小洞休息,李金水睡在外面的石床上。 大黑趴在门口,耳朵竖著,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听远处的动静。 李金水闭上眼睛。 这一天的轻鬆,让他紧绷了很久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秦军的號角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他翻了个身,嘴角掛著笑,睡著了。 第334章 內门弟子的嫉妒 李金水用自己的战功换了两个內门弟子名额的事,很快传遍了天枢峰。 外门弟子在传,內门弟子在传,连亲传弟子都听说了。 外门弟子聚集的偏峰上,一群人围在一起。 一个开元境的外门弟子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不屑的笑。 “两个名额?他哪来那么多战功?亲传弟子就是不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 “人家在天雄关杀了几个月,杀出来的。你有本事你也去。” 那人的脸色涨红。 “我去我也行。” “你去?你开元境,去天雄关当炮灰?连战舰都上不去。” 另一个外门弟子冷笑。 “別说了,人家是亲传弟子,脉主都点头了。你算什么东西?” 那人的拳头攥得咔咔响,嘴唇哆嗦著,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內门弟子那边反应更大。 天枢峰半山腰的演武场上,几个內门弟子围在一起,刀也不练了。 一个炼神境四层的弟子收剑入鞘,声音很大。 “內门名额是隨便能换的?我们当年进来的时候,过五关斩六將,差点没命。他倒好,拿战功一换就是两个。” 旁边一个炼神境五层的弟子冷笑。 “你酸什么?人家是亲传弟子,脉主都同意了。你去找脉主说理去?” 那人的脸黑得像锅底。 “我不是酸,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不公平的事多了。你一个个管得过来?” 另一个弟子摇了摇头。 “別吵了。举报他。联名举报。就说他利用亲传弟子身份违规换名额。”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许久,那个炼神境四层的弟子一咬牙。 “走,去执法堂。” 执法堂在天枢峰东侧,一座灰色石殿。 门口站著两个执法弟子,面无表情。 七个人走到门口,领头的是那个炼神境四层的弟子,叫赵岩。 他在內门待了十几年,一直卡在炼神境四层,看著別人晋升,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李金水换两个名额的事,彻底点爆了他。 “我们要举报。”赵岩的声音很大。 “举报亲传弟子李金水利用身份违规换取內门名额。” 执法弟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进殿內。 片刻后出来。 “进去吧。” 七个人走进大殿。 大殿空旷,光线昏暗。 一个白髮老者坐在案桌后面,穿著灰色长袍,面容枯瘦,眼睛半睁半闭。 他是执法堂的长老,神意境五层。 赵岩抱拳。 “长老,弟子赵岩,携六位同门,举报亲传弟子李金水。他利用亲传弟子身份,违规用自己的战功为两名外人换取內门弟子名额。请长老明察。”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拿起案桌上的阵盘,手指轻轻一点。 阵盘亮了起来,数字跳动。 “李金水,天雄关战功累计……”老者的声音很慢。 “斩杀通玄境四百余人,炼神境数十人,摧毁秦军战舟多艘,战功总计,够换六个內门名额。” 他的眼皮抬得更高了一些。 “他换了两个。有什么问题?” 赵岩的脸涨红了。 “可是……可是太虚圣地的规矩,內门弟子必须是天道盟的修士,且要有宗门推荐。战功换名额,没有先例。” 老者放下阵盘,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规矩是脉主定的。脉主同意了,就是先例。” “你们几个,修炼不练,跑到执法堂来举报亲传弟子。是觉得自己比脉主还懂规矩?” 赵岩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老者的声音突然拔高。 “你们在天雄关杀了几个秦军?报上来。” 没有人说话。 七个人低著头,没有人敢开口。 老者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赵岩,你炼神境四层,上一次战场是什么时候?” 赵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三年前……” “三年前?这三年你在干什么?” “闭关……修炼……” 老者笑了。笑得很冷。 “闭关修炼?闭了三年,还是炼神境四层?李金水三年前还在通玄境,现在已经是炼神境七层了。你闭的什么关?睡觉关?” 赵岩的脸从红变成白,从白变成青。 后面几个人的腿在发抖。 老者站起来,双手撑在案桌上,身体前倾。 “你们七个人,加起来的战功,够不够换一个外门名额?要不要我帮你们算算?” 没有人回答。 老者重新坐下,挥了挥手。 “滚。再让我看到你们不务正业,跑到执法堂来丟人现眼,我取消你们的內门资格。滚出去。” 七个人转身就跑,连滚带爬。 门口的两个执法弟子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亲传弟子那边倒是平静得多。 大师兄纪无咎坐在自己的洞府里,手里拿著一卷竹简,听到消息,只是点了点头。 “他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战功。脉主都同意了,没什么好说的。” 八师兄周玄清站在山崖边,看著云海,没有说话。 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两个人,实力如何?” 传话的弟子说:“女帝是炼神境圆满,另一个是炼神境初期。” 周玄清沉默了片刻。 “炼神境圆满,炼神境初期。实力还行。” 火灵儿和姜凤去內门弟子登记处报到的那天,门口排著长队。 內门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李金水花那么多战功换名额。 火灵儿走在前面,赤红色长裙,金簪束髮,面色从容,目光扫过门口那些围观的人,像在看一群螻蚁。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眉宇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姜凤跟在后面,黑色战甲,腰间掛著新买的灵刀,面无表情,手按在刀柄上。 她的身材高挑,面容冷艷,一双凤眼微微上挑,浑身上下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走来,一个雍容华贵,一个冷冽如霜。 门口的男弟子眼睛都直了。 “好漂亮……” “那个穿红裙的,气质像皇妃。” “你眼瞎?那是女帝。大炎王朝的皇帝。” “皇帝?皇帝长这样?” 另一个女弟子酸溜溜地说。“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靠李金水的关係进来的。” 旁边的男弟子头都没回。“靠关係我也愿意。你有人家长得好看吗?” 那女弟子的脸涨红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內门弟子们的目光在火灵儿和姜凤身上流连,然后转到李金水身上,眼睛里全是嫉妒。 “这小子命也太好了。” “亲传弟子,战功无数,还有两个大美女跟著。” “老天爷不长眼。” “你小声点。人家炼神境七层,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那人闭嘴了。 登记处的文职弟子接过两枚金色令牌,在阵盘上验了一下,点了点头。 “身份確认。內门弟子,火灵儿。內门弟子,姜凤。这是你们的弟子令牌。” 两枚青色的令牌递过来。 文职弟子又道:“新晋內门弟子可以自选洞府。天枢峰周围的空置山峰,你们自己挑。” 火灵儿接过令牌,看了李金水一眼。 李金水指了指自己洞府旁边的两座山峰。 “左边那座,右边那座,都空著。你们自己选。” 火灵儿点了点头,选了左边那座。 姜凤选了右边那座。 门口的围观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小声议论,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回到李金水的洞府,火灵儿坐在石桌前,把弟子令牌放在桌上。 “我准备自废武功,降到通玄境圆满,重修炼神九层。” 李金水从石床上坐起来。 “自废武功?” 火灵儿点了点头。 “我现在是炼神境圆满,但走的是前中后期的老路。根基不稳,白莲教主就是前车之鑑。我不想重蹈覆辙。降到通玄境圆满,重新突破,走炼神九层的路。” 姜凤站在旁边,低著头。 “我也准备自废武功。我现在是炼神境初期,也是前中后期的路。根基不稳。我降到通玄境圆满,重新修炼。” 李金水看著她们,点了点头。 “行。我支持你们。需要什么丹药、功法,儘管说。” 火灵儿看了他一眼。 “功法我们自己会去藏经阁领。新晋內门弟子有一次免费选择功法的机会。” 接下来几天,火灵儿和姜凤开始自废武功。 火灵儿盘腿坐在洞府深处,体內真气倒流,经脉逆转。 她的气息从炼神境圆满一路暴跌——炼神境后期、中期、初期、通玄境。 跌到通玄境圆满时,她停下来。 嘴角溢出一丝血,但眼睛是亮的。 姜凤坐在她旁边,面色惨白,气息从炼神境初期跌到通玄境圆满。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火灵儿擦掉嘴角的血,长出一口气。 “根基稳了。” 火灵儿和姜凤去了藏经阁。 火灵儿选了一门火系功法——赤炎焚天诀。 走炼神九层路线,刚猛霸道,与她之前的路子一脉相承。 姜凤选了一门火系功法——真火归元诀。 同样是火系,但侧重真元积累和修为提升,与赤炎焚天诀不同。 两人回到洞府,开始闭关修炼。 第335章 秦军的愤怒 秦军退了。 退到荒州东部,退到原来的营地。 战舟残骸散落在平原上,黑色的烟柱从废墟中升起,像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秦苍站在营帐前,黑色战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刀插在地上,双手撑在刀柄上,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营帐里站著十几个將领,没有人说话。 地上铺著的地图被踩烂了,边角上沾著乾涸的血跡。烛火在风中摇晃,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苍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是怒。 “一百多艘战舟,毁了四十多艘。通玄境死了近五百人,炼神境死了三十多个。国子监又死了两个。”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割。 没有人敢接话。 秦苍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地图、令牌、茶杯、烛台,全飞了出去。 茶杯砸在地上,碎成渣。茶水流进地图上的裂缝里,像一条黑色的河。 “太虚圣地的李金水,瑶光圣地的洛清河,混元圣地的陆沉渊,崑崙圣地的姜雪,玄黄圣地的独孤破军……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能杀。尤其是那个李金水!” 他的声音拔高了。 “炼神境七层,专杀通玄境!几百个通玄境,全死在他手里!他不要脸吗?” 一个將领小声说。 “主帅,那个李金水……据说是天枢脉脉主的亲传弟子。实力很强,我们的人碰到他,基本都回不来。” 秦苍转过头,盯著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实力很强?他炼神境七层,专杀通玄境,那叫实力很强?那叫不要脸!” 那將领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秦苍转过身,看著墙上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一下,两下,三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天道盟的亲传弟子在战场上横衝直撞,我们的士兵像韭菜一样被割。必须制定针对他们的战术。” 他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第一,李金水。这个人专挑软柿子捏,哪里人多往哪钻。每次他出现在战场上,我们的通玄境就成片成片地倒。士气都被他打没了。” “第二,太虚圣地的其他亲传弟子。纪无咎归真境,暂时动不了。但周玄清、杜青峰这些人,不能让他们在战场上自由行动。派猎杀小队盯著他们。” “第三,瑶光圣地的洛清河。她的琴音覆盖整片战场,我们的人战力直接被压制两成。必须先解决她,或者让她无法安心弹琴。” “第四,混元圣地的陆沉渊。他的双戟雷电太猛,我们的战舟扛不住。必须派人缠住他,不让他靠近战舟阵列。” “第五,崑崙圣地的姜雪。她的冰针防不胜防,我们的神意境被她冻死了好几个。派火系功法的將领去对付她,五行相剋。” “第六,玄黄圣地的独孤破军。这个人赤手空拳砸战舟,力气大得离谱。不能用战舟对付他,只能用人海战术拖住他。” 一个將领站出来。“主帅,李金水这个人……我们派炼神境九层的去盯著他?” 秦苍冷笑。 “炼神境九层?国子监的炼神境九层已经死了两个了。章归尘死在他手里,陆青云差点也被他杀了。你派谁去?” 营帐里安静了片刻。 一个国子监的年轻弟子从角落站起来。 他穿著黑色的长袍,腰间掛著一柄细长的剑,面容阴鷙,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炼神境八层。 “主帅,李金水交给我。” 秦苍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国子监,陈玄。”年轻人的嘴角翘了起来。“我的剑,专杀亲传弟子。” 秦苍沉默了片刻。“你有把握?” 陈玄笑了。 “他的刀法不错,步法不错,神魂功法也不错。但他有个毛病——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越是人多,他越兴奋。这种人,弱点就是太自信。” 他顿了顿。 “我会在他最兴奋的时候出手。一刀毙命。” 秦苍盯著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好。李金水交给你。” 他转过头,看向其他將领。 “至於其他亲传弟子,组织猎杀小队。每个小队至少五个人,修为不能低於炼神境六层。专门盯著太虚圣地的周玄清、杜青峰他们。” “瑶光圣地的洛清河,派神意境的人去盯。不用杀她,只要让她弹不了琴就行。她的琴音对我们的士气打击太大。” “混元圣地的陆沉渊,派三个炼神境九层的去缠住他。不要硬拼,只要拖住他,不让他靠近战舟。” “崑崙圣地的姜雪,派修炼火系功法的將领去。她的冰针怕火。” “玄黄圣地的独孤破军,用人海战术。他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秦苍拿起新的茶杯,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乾。 “传令下去,休整,再攻。这一次,不是跟他们硬碰硬。是猎杀。猎杀他们的亲传弟子。” 陈玄走出营帐,站在战舟残骸旁边,看著西边的天空。 天快黑了,夕阳把云层染成了血红色。他的剑没有出鞘,但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李金水。”他的声音很轻。“你杀了我国子监那么多人,该还了。” 风吹过来,把他身后的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旗面上的金色龙纹在夕阳下闪著光,像一只张开了嘴的巨兽。 营帐內,秦苍坐在椅子上,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他的目光从太虚圣地的標誌移到瑶光圣地,从瑶光圣地移到混元圣地。 “天道盟的亲传弟子,杀了我们多少人……”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李金水一个人就杀了我们几百个通玄境。还有纪无咎,周玄清,洛清河的战歌……..” 他的手指停在天雄关的位置上。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第336章 苍梧州,天璇宗。 苍梧州,天璇宗。 山门重建了。 原来的废墟上立起了新的山门,白玉砌成,高十丈,上面刻著天璇宗三个大字。 字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山门两侧站著两个弟子,穿著崭新的青色长袍,腰杆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山门后面是新建的大殿,比原来的大了三倍。 殿前广场铺著青石板,石板上刻著阵纹,灵光流转。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弟子在练功,有执事在发放物资,有外来的百姓在登记入籍。 天璇宗,已经不是原来的天璇宗了。 林天璇站在大殿最高层的窗前,负手而立,看著脚下的广场。 他的面容清瘦,下巴上一撮山羊鬍,眼睛很小,但很亮。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瞳孔深处有一丝血色的光芒快速闪过,快得像是错觉。 他的气息表面上是归真境二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是归真境五层了。 一个黑衣老者站在他身后,躬著身子。 老者是天璇宗的大长老,也是林天璇最信任的亲信。 他的修为是神意境九层,但在林天璇面前,始终低著头。 “宗主,紫霄阁那边的人,已经处理乾净了。”大长老的声音很轻。 “几个?” “七个。有两个是长老,五个是內门弟子。他们暗中联繫玄冰谷的余孽,想借玄冰谷的势力夺回紫霄阁的基业。” 林天璇没有回头。 “怎么处理的?” “对外说是修炼走火入魔,死了。尸体已经焚化,骨灰送回了紫霄阁的旧址。” “玄冰谷那边呢?” “派人盯著的。他们躲在雪山里不出来,暂时没有异动。” 林天璇点了点头。 “继续盯著。”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宗主,血煞之气已经收集了九成。剩下的那些,藏在苍梧州东边的沼泽地里,位置偏僻,不好进去。” “派人去。挖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是。” 林天璇转过身,走到桌案前坐下。 桌案上摆著几卷竹简,都是各州上报的政务——人口统计、土地开垦、税收、重建进度。 他拿起一卷竹简,翻开看了看,又放下。 “苍梧州的重建工作怎么样了?” 大长老走上前一步。 “东边的城镇已经重建了七成,西边的五成。百姓陆续回来了,但人还是少。原来的镇民死了大半,愿意回来的不到三成。” “天道盟那边怎么说?” “混元圣地和崑崙圣地都同意了,允许其他州的百姓迁入苍梧州。条件是免税三年,土地归百姓所有,天璇宗不得干涉迁入百姓的自由。” 林天璇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 “答应了。” “宗主?” “免税三年,土地归百姓,天璇宗不干涉自由。都是小利。人来了,地有人种了,苍梧州活过来了,天璇宗才有根基。没人,什么都是空的。” 大长老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 林天璇又拿起另一卷竹简,扫了一眼。 “百姓生育的情况怎么样?” “回宗主,新政推行两个月了。生一个孩子,奖励一袋灵米、一匹布、免除该户当年一半的赋税。生两个,奖励两袋灵米、两匹布、免除全年赋税,额外多分一亩地。生三个以上,孩子六岁前的口粮由宗门承担,十六岁前每年额外分一亩地。” “效果如何?” “登记的新生儿有三千多了。不少人家在观望,觉得奖励还不够。” 林天璇放下竹简,笑了。 “不够?那就再加。从下个月开始,除了粮食和布料,生两个以上的家庭,优先分配城镇里的房屋。生三个以上的,孩子六岁起可以免费进入宗门开设的学堂,学字、学算、学基础功法。另外,多生多育的家庭,以后宗门招收弟子时,优先考虑他们的孩子。” 大长老愣了一下。 “宗主,这……学堂和功法,会不会太过了?” 林天璇看了他一眼。 “不过。我们要的不仅是人口,是未来的人口。苍梧州不能只有种地的百姓,还要有能修炼的弟子。现在投入的,以后都会收回来。”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 “属下明白了。” 林天璇站起来,重新走到窗前。 广场上,几个年轻妇人正抱著孩子在排队登记。 阳光照在她们脸上,暖洋洋的。 远处的城镇正在重建,炊烟从新盖的屋顶上升起来,裊裊地飘向天空。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 他看著那片升起的炊烟,看了很久。 瞳孔深处,那一丝血色的光芒又闪了一下,快得像一阵风吹过的影子。 “苍梧州活过来了。”他的声音很轻。 “人多了,地活了,宗门强了。下一步——” 他没有说完。 大长老站在他身后,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便躬了躬身。 “属下告退。” 林天璇没有回头。 大长老退出大殿,门关上了。 大殿里只剩下林天璇一个人。 他看著窗外那片正在復甦的大地,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血红色的光。 ……… 天云宗,主殿。 老宗主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枚玉简,正在与李金水传讯。 “你小子,在天雄关打得怎么样了?” 玉简里传出李金水的声音,带著懒洋洋的笑意。“还行。杀了几百个通玄境,几十个炼神境。秦军刚退,歇几天。” 老宗主摇了摇头。“几百个通玄境?你炼神境七层,杀通玄境,不害臊?” “害臊?老宗主,您这话说的。战场上谁管你害不臊?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老宗主笑了。“你倒是一点没变。” “您也没变。白莲教的烂摊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老宗主放下玉简,靠在椅背上。“江州、青州、平州,三个州都收下来了。城市接管了,城镇接管了,乡村也接管了。不过……” “不过什么?” “白莲教的东西,不太好处理。那些圣母雕像,拆也不是,不拆也不是。拆了,百姓闹事。不拆,留著又膈应人。” 李金水的声音带著笑意。 “这有什么难的?把雕像改了就行。圣母的脸换成你天云宗祖师的脸,底座刻上『天云宗镇守此方』。百姓拜惯了,换个脸照样拜。过个几十年,谁还记得白莲圣母长什么样?” 老宗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他娘的还真会想办法。” “这叫智慧。老宗主,您多学著点。” 老宗主笑骂了一句,然后正了正神色。 “还有一件事。大炎王朝那边,女帝走了之后,朝局倒没什么变化。她的臣子们还算忠心,內部没乱。” “那她走之前肯定安排好了。” “她走之前派了人来天云宗,说要跟我们建立密切联繫,互通有无。以后大炎王朝的元石、药材、灵米,优先供给天云宗。天云宗的弟子可以自由进出大炎王朝境內,不受限制。”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她倒是做得大方。” “大方?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要不是跟你……她堂堂女帝,会亲自派人来天云宗谈合作?” 李金水笑了。“老宗主,您这话说的。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 老宗主嗤了一声。“清清白白?她住你洞府里,你跟我说清清白白?” “那是修炼!修炼上的交流!” “行行行,修炼上的交流。你说是就是。” 李金水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白莲教留下的藏书阁、丹药库、兵器库,都清点了吗?” 老宗主收起笑意。“清点了。藏书阁有功法玉简三千多枚,丹药库有丹药七万多瓶,兵器库有兵刃两万多件。还有几座元石矿,虽然不大,但够天云宗用几十年了。” “那足够天云宗发展了。” “不止发展。”老宗主的嘴角翘了起来。“天云宗现在已经是方圆几万里內最大的势力了。白莲教倒了,大炎王朝结盟了,其他小宗门要么归附,要么搬走。整个南方,天云宗说了算。” 李金水的声音带著笑意。“那您现在不是老宗主了,是南方霸主了。” “少拍马屁。”老宗主笑骂了一句,然后又沉默了一会儿。“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等打完秦军吧。快了。” “活著回来。” “知道了。” 玉简的光暗了下去。 传讯断了。 老宗主把玉简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殿外,阳光照在广场上,照在天云宗的山门上。 山门是新修的,比原来的高了三倍,上面刻著天云宗三个大字,金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广场上人来人往,弟子们在练功,执事们在发放物资,几个年轻妇人抱著孩子排队登记入籍。 天云宗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绣著云纹,金色的,像一片流动的云。 老宗主站在殿门口,看著那片旗帜,笑了。 天云宗,活了。 是真正地活了。 势力大了,地盘广了,盟友也有了。 而这一切,都是从李金水离开天云宗那天开始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李金水的存在。 第337章 二师兄接过指挥权 太虚圣地,天枢峰。 大师兄纪无咎的洞府石门紧闭,门上刻著一圈金色的阵纹,阵纹缓缓流转,散发著归真境的气息。 洞府內部,纪无咎盘腿坐在石台上,双目紧闭,双手结印,金色的真元在周身流淌,像一条条细小的金龙环绕著他的身体。 他在稳固归真境的修为,修炼归真境的功法。 这一闭关,至少需要一个月。 指挥权交给了二师兄杜青峰。 杜青峰站在天枢峰主殿的大厅里,面前摊著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標註著天雄关、镇北关、荒州、秦军营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眉头微皱。 身后站著几个传令弟子,等待他的命令。 “传令下去,所有增援部队三天內必须到达天雄关。延误者,军法处置。” “是。” 传令弟子转身跑了出去。 杜青峰抬起头,看向大殿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但他知道,荒州那边的天是灰的。 秦军不会给天道盟太多喘息的时间。 李金水的洞府里,火灵儿盘腿坐在石床上,赤红色的真元在周身流转,温度高得让洞府的岩壁都在发烫。 她猛地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瞳孔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然后熄灭。 “炼神境一层。快要碰到二层了。” 姜凤坐在旁边,黑色战甲穿在身上,灵刀横在膝上。 她的气息同样稳稳噹噹,炼神境一层。 两人从通玄境圆满重新突破,一个月的时间,硬生生冲回了炼神境。 李金水靠在洞府门口,双手抱胸,看著她们。“不错。比我预想的快。” 火灵儿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长裙。“重修的速度本来就快。以前的底子还在,只是换了条路。” 李金水点了点头。“叶无痕和沈逸尘也突破了。他们俩刚进炼神境一层。” 火灵儿看了他一眼。“你要走了?” “嗯。去天雄关。秦军快来了。” 李金水走到洞府门口,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留在太虚圣地,继续修炼。炼神境九层不是一天能走完的。” 火灵儿没有反驳。 李金水走出洞府,大黑跟在他身后。 山门外,叶无痕和沈逸尘已经等在那里了。 叶无痕穿著太虚圣地的青色长袍,腰间掛著剑,气息炼神境一层,神采奕奕。 沈逸尘站在他旁边,沉默寡言,但同样突破到了炼神境。 “走吧。” 一艘飞舟停在山门前,舟身上刻著太虚圣地的符文。 李金水跳上飞舟,大黑跟著跳上去。叶无痕和沈逸尘紧隨其后。 “就我们几个?”叶无痕问。 “还有一个。” 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飞舟上。 十一师兄洛无尘,白衣如雪,纤尘不染,气息神意境一层。 他的面容冷峻,没有表情,看了一眼李金水,没有说话,站在船尾。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你突破了?” 洛无尘点了点头。 “不错。神意境一层,够用了。” 飞舟升空,朝荒州的方向飞去。 云层在身下翻涌,阳光在头顶照耀。 大黑趴在船头,尾巴摇得像风车。 叶无痕站在船舷边,看著下方的大地,眼睛里全是兴奋。“第一次去天雄关。听说那里是战场。” 沈逸尘没有说话,但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李金水靠在船边,一只脚搭在船舷上,斩天刀横在膝上。 “战场不是儿戏。到了天雄关,別乱跑,跟著我。” 叶无痕点了点头。“知道了。” 天雄关。 城墙高三百丈,符文密布,金光流转。 城墙上站满了人,太虚圣地、瑶光圣地、一流宗门、二流宗门、武堂、军队,所有人都在忙碌。 战舰一艘接一艘地从后方的船坞中飞出来,每一艘都有百丈长,舟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闪烁著金色的光芒。 锻造师们日夜不停地工作。 铁锤敲击的声音从船坞中传出来,叮叮噹噹,像一首永远不会停的歌。 有炼器师在刻画符文,有木匠在修补船体,有阵法师在激活核心。 一艘新的战舰从船坞中飞出,加入空中待命的阵列。 李金水的飞舟降落在天雄关的城墙上。 他跳下来,斩天刀背在背上,大黑跟在他身后。 叶无痕和沈逸尘看著城墙上的景象,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人……这么多战舰……” 李金水看向东边的天空。天边没有云,只有一片淡淡的灰色。 秦军快来了。 …….. 天还没亮,號角声就响了。 低沉的號角声从西边传来,一声接一声,像狼群在嚎叫。 城墙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金光在晨曦中闪烁。 所有人同时握紧了兵器。 杜青峰站在城墙最高处,二师兄的面容刚毅,目光如鹰。 “秦军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出城,迎战。” 城门打开。天道盟的队伍涌了出去。 战舰升空,符文亮起,金光流转。 地面上,步兵列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东边的地平线。 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出现了。 先是一条黑线,然后是一片黑浪,最后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海洋。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著金色的龙纹,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秦军的战舟遮天蔽日,舟身上的符文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两军对峙,相隔十里。 归真境没有出现。 双方的高层都默契地坐在后方。 归真境出手意味著生死搏杀,意味著两大势力到了存亡关头。 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天上的战舰先动了。 金色和黑色的光柱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球。 爆炸声连绵不绝,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把云层撕碎,把地面掀翻。 一艘天道盟的战舰被击中,舟身炸开一个大洞,歪歪斜斜地往下坠。 船上的弟子跳船逃生,在空中稳住身形,继续战斗。 地面上的队伍也动了。 天道盟的步兵列阵前推,秦军的步兵迎上来。 两股洪流在平原上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刀剑碰撞的声音、真气爆炸的声音、受伤惨叫的声音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別怕。跟著我。”李金水的声音很平静的对著叶无痕和沈逸尘说道, “看到秦军衝过来,別慌,出剑就行。能砍死就砍死,砍不死就躲,躲不了就喊。我听得见。” 秦军的前锋到了。 李金水拔刀,一刀斩出。 黑色的匹练延伸出去,三个通玄境秦军的身体同时断开,血喷了一地。 叶无痕衝上去,一剑刺穿了一个通玄境的胸口。 沈逸尘的剑更快,一剑封喉,乾净利落。 两人背靠背,站在李金水身边。 虽然紧张,但没有退。 李金水观察了一会儿。 叶无痕和沈逸尘虽然紧张,但很谨慎,没有犯蠢。 出剑果断,收剑利落,互相照应,没有脱节。 他放下心,拍了拍叶无痕的肩膀。 “你们俩自己小心。別死就行。” 叶无痕愣了一下。“你去哪?” 李金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天行九变踏出,一步千丈,出现在秦军阵营后方。 叶无痕看著他的背影,骂了一声。“妈的,说好的跟著你呢?” 沈逸尘没有说话,一剑刺穿了一个通玄境的喉咙。 叶无痕转过头,拔剑迎上下一波敌人。 李金水已经衝进了秦军的后方。 那里没有炼神境,没有神意境,只有通玄境和开元境。 密密麻麻,成群结队,像一群待宰的羊。 “来来来!爷爷来了!” 李金水的声音比爆炸声还大。 斩天刀横扫,一刀砍翻六个通玄境。 又一刀,砍翻八个。 再一刀,砍翻十二个。 【击杀通玄境x12,获得48000点。】 秦军的通玄境士兵回头看见他,脸色全白了。 “是他!那个专门杀通玄境的!” “跑啊!” “跑不掉的!” 李金水追上去,一刀一个。 “跑什么跑!刚才不是冲得很猛吗!” “来来来,跟爷爷玩玩!” “別跑!我还没杀够!” 他的笑声在战场上迴荡,比刀光还刺眼。 秦军的通玄境被他追得四散溃逃,像一群被狼追的羊。 有秦军將领看不下去了,一个炼神境四层的將领提著刀衝过来。 “找死!” 李金水侧头躲开他的刀,反手一刀捅进他的胸口,刀尖从后背穿出来。 “找死的是你吧?” 【击杀炼神境四层,获得25000点。】 他拔出刀,又朝下一群通玄境追去。 “別跑!我来了!” 远处的秦军战舟上,陈玄站在船头,看著那个在通玄境人群中横衝直撞的身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果然,又去杀通玄境了。” 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紧了紧,但没有动。 “再等等。等他杀得最爽的时候。” 李金水不知道有人在盯著他。 他继续杀,继续笑,继续追。 通玄境的人头像韭菜一样被他收割。 远处的战火还在燃烧,但最热闹的地方,永远在他刀下。 第338章 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 李金水正在通玄境的人群里杀得正欢。 一刀砍翻七个,又一刀砍翻九个。 血喷了一脸,他舔了舔嘴角,笑了。 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后背突然一凉。 不是风,是杀意。 快,快到他的洞虚瞳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一把剑从虚空中刺出来,剑尖上凝著一点寒芒,亮得像一颗冰星。 天行九变来不及踏出。 剑锋从他的左臂划过,从肩膀切到手肘。 整条左臂飞了起来,血从断口处喷出来,喷了三尺高。 李金水的身体往前扑了一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稳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左肩——光禿禿的,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疼。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抬起头。 陈玄站在他面前十丈处,黑袍,细剑,嘴角掛著一丝冷冽的笑。 剑尖上的血在滴,一滴一滴,落在虚空中。 “李金水?也没多难杀。” 李金水的牙咬得咯咯响。 青帝不灭经已经转起来了,断口处的肉芽在疯长,新骨头在延伸,但来不及了。 他的左手抓著斩天刀,用右手——不对,左手没了,右手握刀。 他换手的速度很快,但还是慢了一瞬。 太虚斩天刀诀第五式——无我。 一刀斩出。 没有匹练,没有黑线,没有涟漪。只有刀。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没有裂开,空气没有爆炸,声音没有发出。 但刀意已经锁死了陈玄的全身。 陈玄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抬剑,一剑刺出。 “冰魄诛仙剑!” 剑尖上炸开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光芒凝成一道冰柱,冰柱中封著一柄剑的虚影。 剑影撞上李金水的刀意。 轰—— 爆炸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 两人同时被震飞。 李金水的伤口又被撕开了,血从断臂处涌出来。 陈玄的衣袍破了一个洞,嘴角溢出一丝血。 李金水借著衝击波往后退,天行九变踏出,身影在空中连闪三次。 他想拉开距离,想先止血,想缓一口气。 陈玄没有给他机会。 他硬扛著爆炸冲了过来,冰柱碎片打在他的身上,他不躲。 他的速度快到虚空都在颤抖,右手握剑,左手成掌。 “九幽冰封掌!” 一掌拍在李金水的胸口上。 冰蓝色的光芒从掌心炸开,覆盖了李金水的整个胸膛。 冰层从胸口向四周蔓延,先是胸口,然后是腹部,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脖子。 冰层厚得像一面墙,他的心臟在冰层中跳动,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李金水吐血,血里带著冰渣。 他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坑壁上的冰层还在扩散,他整个人被冻住了半边。 陈玄的剑已经跟了上来,一剑刺向他的喉咙。 又一剑刺向他的心臟。 再一剑刺向他的丹田。 每一剑都是杀招,每一剑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李金水的牙咬碎了。 青帝不灭经,最高功率运转。 丹田深处的金色星辰炸开,真晶从星核中涌出,化作滔天的金色洪流,涌向四肢百骸。 冰层裂了,从胸口开始,咔嚓咔嚓,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然后碎了。 新肉从断口处长出来,骨头从肩膀处长出来,新的左手在瞬间成形。 他站起来,金色的光芒从体內炸开,照亮了整片天空。 “来死战吧!!” 他的声音比爆炸声还大。 斩天刀在手,刀身上流转著黑金色的光芒。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陈玄面前,一刀斩下。 陈玄横剑格挡。 鐺—— 他被震退了百丈,虎口裂开,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伤势瞬间痊癒?青帝不灭经?” 李金水没有回答。 斩天刀又来了。 太快,快到陈玄的眼睛跟不上。 刀锋从头顶劈下来,带著太虚斩天刀诀第五式的刀意,刀意如山,压得空气都凝固了。 陈玄的剑光炸开。 “冰魄诛仙剑!” 冰柱与刀意碰撞,轰——气浪炸开,两人再次被震飞。 但这一次,李金水一步没退。 他硬扛著爆炸冲了过去,斩天刀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带著刀意,每一刀都像一座山砸在陈玄的剑上。 鐺鐺鐺鐺鐺—— 刀剑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快速移动,从东打到西,从西打到东。 金色的刀芒和银白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战场。 下方的士兵抬头看天,没有人敢靠近。 李金水的刀越来越重,陈玄的剑越来越快。 两人都是妖孽,都没有短板,但李金水的恢復能力更强。 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身上出现的伤口一个呼吸就癒合了。 陈玄的伤势却在累积。 “你杀不了我。”陈玄的声音带著冷笑,但他的呼吸乱了。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的刀又来了。 战场上的天空,被两道光撕成了两半。 一半是金色,一半是银白。 金色的光越来越亮,银白的光在颤抖。 没有人知道谁会贏。 李金水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陈玄的剑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两人的身影在高空中交错,金色的刀芒和银白色的剑光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气浪,震得下方的士兵耳朵流血。 陈玄的嘴角在流血,虎口裂开了,握剑的手在发抖。 李金水的身上也有伤,左肩被刺穿,右腿被划开一道口子,胸口有一道剑痕。但青帝不灭经在转,伤口在癒合,新肉在生长。 他的伤势在消失,陈玄的伤势在累积。 “你的恢復能力……確实比我强。”陈玄的声音沙哑,但嘴角依然掛著冷笑。“但你的刀法,杀不了我。” 李金水没有反驳。 他知道陈玄说的是对的。太虚斩天刀诀第五式已经用到了极致,刀意如山,刀锋如海。 但陈玄的冰魄诛仙剑同样强悍,每一剑都能挡住他的攻击。 两人拼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但他不想两败俱伤。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连番廝杀,杀了数百个通玄境和十几个炼神境,点数早就够了。 太虚斩天刀诀第五式到第六式,需要三十万点。 “加点,太虚斩天刀诀。” 【消耗300000点,太虚斩天刀诀(第五式)→(第六式)。】 脑海中出现了无穷无尽的刀光,每一道刀光都带著不同的意境——有的快如闪电,有的重如山岳,有的轻如鸿毛,有的冷如冰雪,有的热如岩浆,有的静如深潭。 无穷无尽的刀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通天彻地的刀光。 刀光斩开了天地,斩开了虚空,斩开了一切。 然后刀光碎了,化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是一刀,每一刀都刻在他的灵魂里。 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破天。 一刀破天,万法皆空。 李金水睁开眼睛。 斩天刀的刀锋上流转著一层淡淡的光芒,像水晶一样剔透。 陈玄的瞳孔猛地一缩。“你……” 李金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刀斩出。 没有匹练,没有黑线,没有涟漪,没有刀意。 只有刀。 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弧线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裂开,是融化。 像冰在阳光下融化,像雪在热水中消失。 空间融化了,露出了背后深黑色的虚空。 虚空中涌出的乱流被刀锋上的透明光芒吞噬,消失。 第339章 存活后的癲狂 陈玄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举剑格挡,冰魄诛仙剑全力催动,冰柱从剑尖炸开,化作一面千丈厚的冰墙。 刀锋撞上冰墙。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冰墙融化了。 从刀锋接触的地方开始,冰层一层一层地融化,像冰块掉进滚水里。千丈厚的冰墙在三个呼吸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玄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他的身体僵住了,但一道血色的光芒从他的眉心炸开,像一颗心臟在跳动。 血光覆盖了他的全身,在他的皮肤表面凝成一层暗红色的甲冑。 甲冑上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烧,散发著刺目的红光。 他的气息暴涨了不止一倍,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凶兽。 冰魄诛仙剑横在身前,冰柱炸开,凝成一面血色与银色交织的盾牌。 盾牌上刻满了防御符文,符文流转,银白色的光芒与血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刀锋撞上盾牌。 盾牌裂了。像玻璃一样裂开,碎片四散飞溅。 刀锋没有停,斩进了陈玄的胸口。 冰魄诛仙剑的碎片,连同盾牌的碎片,全部嵌进了他的身体里。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喷了三尺高。 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千丈外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李金水没有停留。没有瞬间的迟疑。 他一步踏出,天行九变全力催动,出现在陈玄的上方。 斩天刀再次举起,第六式再次斩出。 刀锋划破长空,带起一道透明的弧线,直劈陈玄的头顶。 就在刀锋即將落下的瞬间,一道光芒从陈玄的胸口炸开。 金色的光芒,炽热如太阳,刺目如星辰。 光芒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巴掌大的金色盾牌,盾牌上刻著一个古老的符文——一个“命”字。 命字燃烧著金色的火焰,火焰包裹了陈玄的全身。 刀锋撞上金色盾牌。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盾牌没有碎,刀锋停住了,像是砍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李金水的虎口被震裂了,血顺著手腕往下淌。他的手臂在发麻,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陈玄躺在坑里,浑身是血,胸口嵌著破碎的甲冑和兵刃碎片,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涌。但他活了下来。金色的火焰包裹著他,像一层永不熄灭的护盾。 他的眼神从极度恐惧,到不可置信,到狂喜。 “我……我活下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像在確认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伤,血还在流,但命保住了。 金色盾牌上的“命”字还在燃烧,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从坑里炸开,带著血沫,沙哑,癲狂。“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他挣扎著站起来,每动一下,碎甲与血肉都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胸口插著断刃,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抬头看著李金水,眼中的疯狂一点一点烧了起来。 “看到没有?这就是天意!我是天命之子!我註定要杀你!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怎么可能死在你这种人手里!” 他的声音越喊越高,像走火入魔一样癲狂。“我活下来了!老天都不让我死!你敢杀我吗?你杀得了我吗?你连我的保命底牌都破不了!你拿什么杀我!” 李金水一刀砍下去。 第六式再次斩出,刀锋落在金色盾牌上。盾牌震了一下,裂缝出现了,但很快又癒合了。 又一刀。 盾牌再次震了一下,陈玄被砸得更深,坑壁碎开半丈,金色的火焰剧烈翻涌。 陈玄的嘴角还在渗血,但笑声更大了。“没用的!你伤不了我!天命之子的命,岂是你这种凡人能斩断的!” 再一刀。陈玄的身体被砸进地下更深的地方,但他还在笑。笑声从坑底传上来,越来越远,越来越疯。 李金水停了刀。 “我操你妈的!”李金水的骂声比笑声还大。“天命之子?你他妈就是个缩头乌龟!靠一道保命符苟活的东西!你给我记住,下次见面,老子把你那张破盾牌连同你的脑袋一起砍碎!你他妈给我等著!” 他看了一眼四周。 周围的秦军正在围过来,黑压压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深入了多远,但再追下去,恐怕就出不来了。 他收刀,转身就走。 天行九变踏出,身影在空中连闪,几下就消失在秦军的包围圈外。 身后传来陈玄的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迴响。“跑啊!你跑不掉的!我会找到你的!我会亲手杀了你!天命之子!我才是天命之子!” 李金水没有回头。 “天命之子?我呸!你就是个靠保命符活著的杂碎!” 他的声音消失在风中。 远处,陈玄的笑声还在迴荡,越来越癲,越来越疯。 ……. 战场被分成了好几块。 每一块都有一个人撑起一片天。 瑶光圣地的阵地上,洛清河坐在城楼里,古琴横在膝上。 她换了一把琴,琴弦是新的,银白色的,在指尖下泛著冷光。 琴音从城楼中飘出来,覆盖了整片战场。 但这一次,琴音断断续续。 因为秦军一直在盯著她。 一个用箭术的將领,专门站在千丈外,琴音一起他就射箭。 箭矢裹著黑色的真气,速度又快又准,直奔洛清河的琴身。 洛清河不得不中断弹奏闪避,一来一回,琴音没了加持,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音符。 洛清河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十指上的绷带渗出血珠。 她的琴弦已经断了三根,但没有停。 战歌断断续续,依然笼罩著战场。 “洛师姐的琴音被针对了!” 一个瑶光圣地的弟子咬著牙,想衝过去护住她。 但秦军的神意境拦住了去路。 “別过来!”洛清河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挡得住。” 她的手指又落回琴弦上,弹了一段短促的杀伐之音,音波化作利刃,切开了一个秦军炼神境的手臂。 混元圣地的陆沉渊双戟雷电缠身,一个人冲在秦军战舟阵列的最前面。 他的每一戟都带著雷霆之力,每一次挥击都炸开一团雷光。 但他冲不进去了。 三个炼神境九层的秦军將领围著他,一人持盾,一人持枪,一人持刀。 三人配合默契,盾挡雷光,枪刺要害,刀断退路。 陆沉渊被死死缠住,双戟挥舞得越快,对方退得越快,但就是不散。 “滚开!”陆沉渊一戟劈下,雷霆炸开,持盾的將领被震退三步,盾牌裂了一道缝。 但另外两个人立刻补上来,不给他追击的机会。 陆沉渊的嘴角抽了一下。“妈的,专门来缠我的?” 他看出来了,秦军不打算跟他拼命,就是要拖住他。 他咬著牙,继续挥戟。 崑崙圣地的姜雪站在战场边缘,闭著眼睛,双手背在身后。 她的剑在身周悬浮,剑鞘上是冰蓝色的光芒。 她的攻击方式很简单,剑光一出,冰针如雨,所过之处,秦军的身体全部冻成冰坨。 但今天她遇到了麻烦。 一个修炼火系功法的秦军將领站在她对面,双手各持一柄火焰刀,刀身上燃烧著赤红色的火焰。 火焰刀所过之处,冰针融化,雾气瀰漫。 姜雪的冰针射过去,还没碰到人就被火焰蒸发了。 她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著那个將领,没有表情,但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火克冰。”那將领咧嘴笑了。“姜雪,你的冰针今天不灵了。” 姜雪没有说话。她收回了冰针,换了一招。 剑出鞘,剑光如霜,直刺对方的眉心。 那將领的脸色变了,火焰刀横在身前格挡。鐺——他被震退了数十步,火焰暗了半截。 第340章 天云盪魂诀大成 玄黄圣地的独孤破军在最混乱的战场中央,光头鋥亮,脸上那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伤疤在血光中格外狰狞。 他的双手缠著黑色的绷带,绷带上全是血,有敌人的,有他自己的。 他一个人衝进了秦军的人海里,一拳砸碎一个炼神境的胸口,又一脚踹飞三个通玄境。 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 “来啊!不是要用人海战术吗?爷爷在这里!来啊!” 秦军的人海確实涌上来了。 几十个通玄境围著他,十几把刀同时砍向他。 他不躲,硬扛了七八刀,伸手抓住最前面的一个人,抡起来当兵器砸向人群。 一砸倒一片,但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痛快!哈哈哈!”独孤破军的笑声比爆炸声还大。“你们他妈的就这点本事?再来!再来!” 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们也被盯上了。 八师兄周玄清的剑很快,但今天的对手不是一个人,是五个炼神境九层的猎杀小队。 五个人轮流上,不跟他硬拼,打了就跑,跑了又来。 周玄清的呼吸比平时乱了一些,但剑还在挥。 “换人了?”他挡下一剑,反手刺穿了其中一人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另一个人立刻补上来,不给他追击的机会。 周玄清的眉头皱了一下。“猎杀小队?” 他明白了,秦军是在用最小的代价拖住他。 七师兄杜青峰的情况差不多。 他的长枪横扫,三个炼神境八层的將领围著他转圈,不跟他硬拼,只在他出枪的空隙刺上一剑。 杜青峰的枪法刚猛,但被这种打法逼得有些不耐烦。 “你们他妈的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跳舞的?” 他一枪砸在地上,气浪炸开,三个將领被震退。 但退了又围上来,像苍蝇一样。 他骂了一声,继续挥枪。 李金水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妈的,秦军还真下功夫。” 他看了一眼战场上的几个方向——洛清河的琴音断断续续,陆沉渊被缠住,姜雪的冰针被火克制,独孤破军被人海淹没,周玄清和杜青峰也被猎杀小队盯上了。 秦军说到做到。 他笑了。“那就看看谁耗得过谁。” 他握著斩天刀,朝另一群通玄境飞去。“別跑!爷爷来了!” 他的笑声在战场上迴荡,比谁都大。 秦军的通玄境看到他就跑,但他追得更快。 他的刀光闪过,又一片人倒下了。 战场上的局势胶著,秦军的针对战术让天道盟的天骄们暂时受制,但没人倒下,没人退。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 秦军的围杀战术確实给天道盟的天骄们带来了麻烦,但没有人退。 洛清河断断续续地弹琴,陆沉渊被缠住后越打越狠,姜雪的剑换了路子后反而更快了,独孤破军被人海淹没但笑声依旧震天。 李金水杀了一波通玄境,跳上空中,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七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七层)、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虚皇不灭身(大成)、天罡碎星拳(大成)、天行九变(小成)、天元盪魂诀(小成)、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圆满)、凝神诀(圆满)、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682400。】 六十八万二千四百点。 天元盪魂诀,小成到大成,需要五十万点。 “加点,天元盪魂诀。” 【消耗500000点,天元盪魂诀(小成)→(大成)。】 银色的海洋从识海深处涌上来,浪涛滔天,拍打著金色光膜。 海洋的中心,一根粗如手臂的银色长针缓缓升起。 针尖上刻满了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燃烧著银色的火焰。 银针猛地一震,一道银色的波纹从针尖扩散出去,扫过整片识海。 金色光膜纹丝不动,但光膜外面的虚空被波纹扫过的地方直接融化,露出后面更深处的混沌。 银针没有停。 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带起一道银色的龙捲风。 龙捲风从识海中央升起,直衝金色光膜的穹顶。 光膜被龙捲风顶起,撑开,不断扩大。 识海的容量扩充了五倍,从一片海洋变成了一片大洋。 银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识海,每一个角落都被银光照得通透。 银针停住了。 它的针尖上多了一层暗银色的光泽,像淬了毒。 天元盪魂诀,大成。 炼神境九层的幻术师,在他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神意境初期的幻术师,也不敢轻易靠近他的识海。 【当前点数:182400。】 李金水睁开眼睛。 瞳孔里有一层银色的光芒在流转,一闪一闪的。 他看向战场。 密密麻麻的秦军士兵,通玄境的、开元境的、炼神境初期的,到处都是人。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识海中的银针轻轻一震。 一道银色的波纹从针尖扩散出去,穿过他的身体,穿过空气,穿过战场的烟尘,落向秦军最密集的区域。 波纹所过之处,秦军的士兵身体同时僵住了。 一个通玄境后期的士兵正举刀砍向天道盟的弟子,刀举到一半,停住了。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在放大,嘴唇在发抖,但手抬不起来,脚迈不开步。 一个开元境的士兵正蹲在尸体旁边翻找储物袋,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像被冻住了一样。 一个炼神境一层的將领正指挥士兵衝锋,他的嘴张开著,但声音发不出来。 三百多个秦军,同时停住了。 他们的身体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著各种姿势,一动不能动。 李金水一刀斩出。 黑色的匹练从刀锋上延伸出去,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圆所过之处,三百多颗脑袋同时飞了起来,血从三百多个脖腔里同时喷出来,像一场红色的暴雨。 【击杀通玄境x47,获得188000点。】 【击杀开元境x112,获得112000点。】 【击杀炼神境一层x12,获得120000点。】 【击杀炼神境二层x8,获得120000点。】 李金水没有停。 银针再次震动,银色波纹扩散。 又一批秦军僵住了。 又一刀横扫。 又一片人倒下。 银针第三次震动。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银色波纹像湖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四面八方扩散。 每一圈波纹都带走一片人的行动能力,每一刀都收割一片人的性命。 李金水站在半空中,斩天刀在手,银色波纹在识海中不断扩散。 他没有动,没有追,没有跑。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刀一刀地斩出,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秦军的性命。 秦军的士兵开始崩溃了。 他们看不见攻击,看不见刀光,只看见身边的人突然停住,然后脑袋飞起来。 有人尖叫,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跪在地上发抖。 “鬼……他是鬼……” “跑!快跑!” “往哪跑?到处都是他的人!” 李金水看著那些溃逃的秦军,没有追。 银针一震,波纹追上跑得最快的一群人。 他们的身体同时停住了,保持著奔跑的姿势。 李金水一刀斩出,又一片人倒下。 他站在半空中,斩天刀横在身前,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里有一层银色的光芒在流转,像两盏银色的灯。 “別跑。”他的声音不大,但方圆千丈內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还没杀够呢。” 秦军的溃逃更乱了。 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停下来。 远处,秦军的战舟上,一个將领看著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转身走下了船头。 战场的一角,秦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那片区域再也没有人敢靠近李金水。 没有人敢站在他面前。 第341章 死里逃生 李金水杀得正爽。 一刀接一刀,通玄境的人头像割麦子一样往下掉。 银色波纹在识海中一圈一圈扩散,所过之处秦军士兵身体僵住,任他宰割。 他的笑声在战场上迴荡,比秦军的號角声还大。 “別跑!爷爷还没杀够!” “来来来!下一个是谁!” “你们秦军就这点胆量?跑什么跑!” 他追著一群通玄境衝进了秦军阵营深处,斩天刀挥舞得像风车,每一刀都带走好几条命。 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突然,天黑了。 一个中年男人,穿著黑色战甲,面容冷峻,眼睛像鹰。 他站在千丈外的虚空中,没有动,但方圆千丈內的空气凝固了。 周围的秦军士兵纷纷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神意境二层。 他的手掌抬起,掌心朝下。 一团黑色的光芒从掌心中涌出,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燃烧著黑色的火焰。 符文匯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手掌遮天蔽日,五指如山。 大秦皇朝的镇国功法——玄冥大手印。 “死。” 手掌压了下来。 手掌所过之处,虚空裂开,黑色的裂缝向四周蔓延。 李金水的洞虚瞳捕捉到了那只手掌的轨跡,但身体来不及躲。 天行九变踏出,身影横移百丈,但手掌的范围太大了。 掌风擦著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层皮肉,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李金水喷出一口血,血里有碎肉。 “我操你妈的!神意境二层偷袭炼神境七层?你们秦军是不是只会以大欺小!”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他的手掌再次抬起,黑色的光芒在掌心中凝聚,化作一柄黑色的长刀。 刀身上刻著血色的纹路,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跳动。 大秦皇朝的天煞灭神刀诀。 “斩。” 黑色的刀芒从掌心中劈出,刀芒所过之处,空气燃烧,空间扭曲,地面裂开一道千丈长的沟壑。 刀芒直奔李金水的头顶。 李金水横刀格挡,斩天刀横在身前,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全力催动。 透明的刀芒从斩天刀的刀锋上炸开,撞上黑色的刀芒。 轰—— 两股力量碰撞,天地变色。 地面的石板被掀飞了数层,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方圆数百丈內的秦军士兵被气浪掀飞,有人直接被震碎了內臟。 李金水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斩天刀插在百丈外的地上,他的手在发抖,虎口裂开,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他的左臂骨裂了,从肩膀到手肘,骨头碎成了三截。 “老东西!你他妈等著!老子会回来的!” 中年男人没有给他机会。 他的手掌再次抬起,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 光柱粗如水桶,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射向李金水的胸口。 李金水来不及躲。 光柱撞上他的胸口,胸骨碎了,內臟移位,血从嘴里喷出来,喷了三尺高。 他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撞碎了一块巨石。 “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撕破长空。 “老东西!你他妈等我突破神意境!看我不把你剁成肉酱!” 中年男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嘴,比你的刀硬。”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李金水的方向轻轻一握。 玄冥大手印再现。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天空中压下来,五指合拢,像抓一只蚂蚁一样抓住了李金水的身体。 李金水的骨头在咔咔作响,皮肤在裂开,血从裂缝中涌出来。 他的左臂被捏碎了,右腿被捏断了,內臟在挤压中移位。 “啊——!” 他的惨叫声比之前更大了。 “老东西!你他妈等著!老子不会死的!” 青帝不灭经,全功率运转。 丹田深处的金色星辰炸开了。 真晶化作滔天的金色洪流,涌向四肢百骸。 碎掉的左臂从断口处长出新的骨头,骨头上面缠绕著新生的肌肉,肌肉外面覆盖著新生的皮肤。 十息之內,左手长回来了。 断掉的右腿在生长,新骨头在延伸,新肌肉在缠绕,新皮肤在覆盖。 十息之后,右腿长回来了。 碎掉的胸骨重新拼接,一根一根接回去,塌陷的胸膛鼓了起来。 中年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青帝不灭经?不愧是太虚圣地的镇脉功法。” 他鬆开手,李金水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 李金水从地上爬起来,金色的光芒从体內炸开,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嘴角是翘著的。 “嚇到了?”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他的手掌再次抬起,黑色的光芒在掌心中凝聚。 “天煞灭神刀诀第二式——断魂。” 黑色的刀芒从掌心中劈出,比之前粗了一倍,快了一倍。 刀芒所过之处,地面裂开,虚空碎裂,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涌出。 李金水来不及躲。 刀芒从他的腹部划过,皮肉翻开,肠子被切断,脊椎被斩断。 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分开了,只有一层皮肉连著。 “啊——!” 李金水的惨叫声比之前更大了。 “我操你——!” 他的声音漏风,因为血堵住了喉咙。 青帝不灭经再次运转。 丹田里的金色星辰光芒暗淡了许多,但还在转。 断开的肠子被真液裹住,接回去了。 被斩断的脊椎在重新连接,一根一根骨节接回去。 十息之內,身体重新连上了。 李金水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但身上没有一处伤口。 断手断脚都长回来了,碎掉的骨头都接回去了,连肠子都接好了。 “老东西,你打不死我。” 他咧嘴笑了,牙齿白森森的。 “我的恢復速度比你想像得快。” 中年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真元,还能撑几次?” 李金水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金色星辰的光芒已经暗淡了,真晶几乎消耗殆尽。 他转身就跑。 天行九变全力催动,身影在空中连闪,快得像一道残影。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拼了命往天雄关的方向冲。 身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跑吧。看你跑不跑得掉。” 中年男人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李金水身后百丈处。 玄冥大手印再次拍出,黑色手掌裹挟著碎裂的虚空轰向李金水的后背。 李金水没有回头,他咬著牙,將剩余的星核真力全部灌入双腿。 天行九变的银色纹路在腿上一明一灭,速度快到周围的光景都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天雄关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三百丈高,金光流转。 李金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头撞进了城墙阵法的范围。 金色光罩亮起,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中年男人停在了光罩外面。 他的玄冥大手印拍在光罩上,金色光罩剧烈颤抖了一下,但没有碎。 他收起手掌,看著光罩后面那个瘫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年轻人。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真元已经耗尽了。下一次,你拿什么挡?” 李金水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脸贴著地面,血从嘴角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 他抬起一只眼睛,看著光罩外面那道黑色的身影,笑了。 “下一次……老子先砍死你。”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秦军的方向。 李金水躺在城墙上,浑身是血,断手断脚刚长回来,皮肤白得像鬼。 他的丹田里空荡荡的,金色星辰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光,像风中的残烛。 他仰头看著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 “操。” 第342章 妖魔一族暗流涌动 李金水趴在城墙上,浑身是血,新长出来的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光。 丹田里的金色星辰光芒暗淡,真晶几乎消耗殆尽,只余一缕微弱的火光,像风中的残烛。 他挣扎著站起来,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发抖。 他扶著城墙,一步一步走向天雄关的丹药阁。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路过的士兵看著他,有人认出了他,想上来扶,他摆了摆手。 “不用。死不了。” 丹药阁在天雄关中央演武场西侧,是一座占地极广的石殿。 殿门口掛著一块匾额,上面刻著“灵药堂”三个大字,金光流转。 殿门大敞,进出的伤员络绎不绝。 李金水走进去。 殿內空间极大,药师们穿著统一的青色长袍,在柜檯后面忙碌。 四面墙壁上嵌满了玉质药柜,整齐排列,每一格都贴著標籤——疗伤丹、止血散、续骨膏、真元恢復丹、回气丹……种类繁多,密密麻麻。 柜檯前的伤员排著长队,但队伍流动得很快。 李金水没有排队,直接走到最边上的兑换窗口。 窗口后面的药师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 “李师兄?您伤得很重。” “废话。”李金水把战功令牌拍在柜檯上。 “真元恢復丹,有多少要多少。疗伤丹也来一些。” 药师拿起战功令牌,在阵盘上扫了一下。 数字跳动,药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李师兄战功充足。您要的丹药都可以用战功换。真元恢復丹,十点战功一颗。疗伤丹,五点战功一颗。” 他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一只只灵玉瓶,整齐码放在柜檯上。 真元恢復丹,五瓶,每瓶十颗。 疗伤丹,五瓶,每瓶二十颗。 止血散、续骨膏各三瓶。 丹药瓶堆成了一座小山。 “还有吗?” 药师又搬出两箱丹药。“这些都是。不够的话,库房还有。” 李金水把所有的丹药扫进储物袋,转身走出灵药堂。 回到住所,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 斩天刀靠在床边,大黑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他脚边,脑袋搁在他腿上。 他拍了拍大黑的头。“別闹。我要恢復。”大黑趴下了。 他把储物袋里的丹药全倒出来。 石桌上堆满了灵玉瓶,密密麻麻,像一座小山。 他拧开一瓶真元恢復丹,倒出三颗,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涌向丹田,丹田里那缕微弱的火光跳动了一下,亮了一分。 他不停。 第二瓶拧开,倒出五颗,塞进嘴里。 药力更猛了,金色的光芒在丹田里闪了一下。 第三瓶,第四瓶,第五瓶,丹田里的火光变成了一簇火苗,火团,最后变成了火球。 五瓶真元恢復丹,五十颗,全部吞下。 丹田里的金色星辰从微弱的火光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球。 真元恢復了一半。 他又拧开疗伤丹的瓶子。 药力在体內炸开,修復著残余的暗伤。 断骨的裂缝在癒合,撕裂的肌肉在接续,新生的皮肤在变厚。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手不抖了,腿不抖了。 疗伤丹五瓶,一百颗,全部吞下。 他的身体恢復了大半。 他又打开止血散和续骨膏,各用了三瓶,涂在伤口上,药力渗入皮肉,加速癒合。 储物袋里的丹药瓶空了八成,石桌上只剩下两箱没打开的备用。 李金水长出一口气,靠在床头上。 丹田里的金色星辰恢復了七成,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照亮了整片识海。 他的气息重新稳定下来。 他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七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七层)、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虚皇不灭身(大成)、天罡碎星拳(大成)、天行九变(小成)、天元盪魂诀(大成)、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圆满)、凝神诀(圆满)、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732400。】 七十三万二千四百点。 他盯著虚皇不灭身。 大成到圆满,需要七十万点。 “加点,虚皇不灭身。” 【消耗700000点,虚皇不灭身(大成)→(圆满)。】 丹田炸开了。 金色的洪流从体內涌出,不是从丹田涌出,是从骨头里、肌肉里、血液里同时涌出。 他的身体在发光,金光从毛孔中射出来,照亮了整间石屋。 骨骼在咔咔作响。骨头上凝出一层金色的纹路,纹路像龙鳞,密密麻麻,覆盖了每一寸骨头。 肌肉在压缩,密度比之前高了三倍。 皮肤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全身。 金色纹路在闪烁,像活的一样。 虚皇不灭身,圆满。 他站起来,地面砖被他踩碎了两块。 他走到铜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皮肤上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像镀了一层金。 握拳,拳面上的金色光芒在跳动。 用斩天刀的刀背敲了一下手臂,鐺——声音清脆悠长,像敲钟。 刀背上留下了一道白印,手臂上连痕跡都没有。 【当前点数:32400。】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月光照在天雄关的城墙上,把城墙上的符文映成了银白色。 石桌上,一枚玉简突然亮了起来。 李金水走过去,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上。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崑崙圣地密报:荒芜之地深处,妖魔一族的活动频率突然增加。原本已经退散的迷雾重新聚拢,浓度比之前高了数倍。探子回报,迷雾深处有巨大的身影在移动,不止一头。疑似妖魔王族正在集结。崑崙圣地已经加派了人手,但情况不容乐观。混元圣地、玄黄圣地也已收到消息,正在商议应对方案。” 李金水放下玉简,沉默了一会儿。 “妖魔一族……”他的声音很轻。“刚打完秦军,又来?” 他走到窗前,看著东边的天空。 月光下的荒州大地一片寂静,但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有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在涌动。 他眯起眼睛,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大黑蹲在他脚边,仰头看著他,尾巴摇了一下。 李金水低头拍了拍它的头。“没事。天塌下来,高个子顶著。”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 迷雾涌动,不知道是风的缘故,还是別的什么。 第343章 进进出出 李金水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不响了,肌肉不酸了,伤口全好了。 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隱若现,一闪一闪的。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虚皇不灭身圆满带来的力量——厚重、沉稳、坚不可摧。 他把斩天刀背在背上,推开房门。 大黑跟在他身后,尾巴摇得像风车。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远处的战场还在继续,战舰和战舟在天空中互相轰炸。 金色的光柱与黑色的光柱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球。 爆炸声连绵不绝,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把云层撕碎,把地面掀翻。 地面上的两军还在廝杀。 李金水站在城墙边,没有急著跳下去。 他眯著眼睛,看著战场上的局势——秦军的阵型变了。 之前通玄境和开元境铺满了整个战场,但现在那些低阶修士都退到了后面,顶在最前面的全是炼神境八层、九层的人。 “秦军学聪明了。”李金水啐了一口。“知道老子专杀低境界的,换了一群硬骨头来挡我。”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阵法——金色的光罩笼罩著整座天雄关,符文流转,金光闪烁。 光罩上刻满了阵纹,阵纹如龙蛇游走,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著天地灵气。 只要在阵法附近,就算打不过也能退回来。 他笑了。 “行。那就打游击。” 他从城墙上跳下去。 没有冲得太远,只在阵法边缘百丈范围內游走。 一个炼神境八层的秦军將领看见他,提刀冲了过来。 那刀锋上裹著血色的刀芒,刀芒凝成一头百丈高的血色猛虎,虎目圆睁,虎啸震天。 猛虎张牙舞爪,扑向李金水的头顶。 李金水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破天。 透明刀芒从刀锋上延伸出去,空间融化,露出背后深黑色的虚空。 虚空中的乱流被刀芒吞噬,刀芒斩入血色猛虎的体內。 猛虎裂开了。 从额头开始,一道裂纹向全身扩散,眨眼间碎成漫天血色碎片。 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刀芒没有停,斩入將领的胸口。 他的战甲裂开,胸骨碎裂,血从伤口里喷出来。 身体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十几圈。 【击杀炼神境八层,获得45000点。】 李金水没有追。 第二个炼神境八层已经补了上来。 长枪刺出,枪尖上凝出一道百丈长的黑色枪芒,枪芒如龙,张牙舞爪地咬向他的胸口。 李金水侧身躲开。 枪芒擦著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块衣角。 虚空被枪芒撕裂,露出黑色的裂缝。 他反手一刀,刀芒削掉对方的手臂,又一刀捅进对方的腹部,拔刀后退。 【击杀炼神境八层,获得45000点。】 第三个,炼神境九层。 剑法凌厉,速度奇快,一剑刺向他的咽喉。 剑光如瀑,银白色的剑气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刺向李金水。 每一道剑气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快如闪电,密如暴雨。 李金水横刀格挡。 鐺——他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他没有硬拼,天行九变踏出,身影后退到阵法边缘。 那炼神境九层的將领追上来,一剑劈向阵法光罩。 剑光撞上光罩,轰——光罩猛地亮了一下,把剑弹了回去。 將领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剑差点脱手。 李金水从光罩里探出半截身子,一刀斩出。 刀锋划破对方的小腿,血喷出来,腿骨上凝出一道金色的纹路,那是刀意残留的痕跡。 將领惨叫一声,后退了数步,小腿上的刀意还在往里钻,疼得他冷汗直冒。 “哈哈哈!来啊!追啊!”李金水站在阵法边缘,笑得比谁都大声。 “你不是炼神境九层吗?来砍我啊!” 將领的脸涨得通红,提刀又衝上来。 李金水缩回阵法里,等他靠近了再探出身子砍一刀。 一刀换一刀,他躲在阵法里恢復,对方的伤势却越来越重。 几十个呼吸后,那將领的腿断了三处,手臂少了半截,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跪在地上,血从身下淌出来,抬头看著李金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李金水一刀划过他的喉咙。 【击杀炼神境九层,获得55000点。】 他缩回阵法里,靠在光罩上,喘了几口气。 虚皇不灭身圆满的防御力让他几乎没有受伤,但真元消耗得很快。 他看了一眼面板,点数在涨,但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不行,太慢了。”他啐了一口。“得想办法衝出去杀一波。” 他探出头看了看战场——远处还有一波通玄境,躲在后方的战舟下面。 但中间隔著上百个炼神境八层和九层的精锐。 他咬了咬牙,又缩回来了。 “算了。慢慢磨。”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李金水在阵法边缘进进出出,像一只打洞的老鼠。 探出去砍一刀,缩回来歇一歇,再探出去砍一刀。 秦军的炼神境精锐被他磨死了七八个,他的点数涨了三十多万。 但秦军的將领也学聪明了——不再单打独斗,三五成群地守在阵法外面,李金水一探头,几把刀同时砍过来。 刀芒交织成网,铺天盖地地罩向他的头顶。 他缩回阵法里,被刀气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我操。”他甩了甩髮麻的手。“你们他妈的不讲武德。” 秦军將领没有说话。 他们站在阵法外面,冷冷地看著他。 远处的战场上,杜青峰的声音传来。 “天道盟,撤退!撤回阵法!” 號角声响起,天道盟的队伍开始收缩。 陆沉渊、姜雪、独孤破军、周玄清等人边打边退,把战线压回天雄关的阵法范围內。 陆沉渊的双戟上缠著雷电,每一戟劈出都炸开一团雷光,把追上来的秦军震退。 姜雪的剑光如霜,冰针如雨,所过之处,秦军的身体冻成冰坨。 独孤破军一拳砸在地上,气浪炸开,方圆百丈內的秦军全被掀飞。 周玄清的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刺穿一个追击者的喉咙。 李金水也退了回去。 他跳上城墙,斩天刀插在身边,假装拼尽全力,大口喘气。 几个时辰的游击战,杀了八个炼神境八层,三个炼神境九层。 点数涨了不少,但真元消耗了大半。 秦军没有追。 他们停在阵法外面,冷冷地看著天雄关的城墙,然后缓缓退去。 號角声响起,黑色的潮水向东退去。 李金水靠在城墙上,看著那退去的黑色潮水,笑了。 “妈的。总算走了。”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当前点数:367800。】 他关上面板,仰头靠在城墙上,闭上眼睛。 “累死我了。” 大黑蹲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腿上,呜呜叫了两声。 阳光照在天雄关的城墙上,把城墙上的符文映成了金色。 远处的秦军营地,黑色的旗帜还在风中飘动,像一只张开了嘴的巨兽。 第344章 天罡碎星拳圆满 天雄关的城墙上,伤员被一批一批地抬下来。 李金水坐在城墙边,斩天刀插在身边,背靠著城墙垛口。 大黑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腿上,尾巴偶尔摇一下。 他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金水!” 他睁开眼睛。叶无痕从城墙下面跑上来,衣服上全是血,脸上有一道刀疤。 他的左臂吊著绷带,但精神还不错。 “你没死啊?”李金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差一点。”叶无痕在他旁边坐下,靠著城墙。“你怎么样?” “累。真元消耗了大半,明天才能恢復。” 叶无痕沉默了一会儿。“今天死了不少人。二流宗门那边,死了十几个。” 李金水没有说话。 “沈逸尘呢?”他问。 “在前面帮忙抬尸体。”叶无痕的声音低了一些。“他杀的秦军,比我还多。” 李金水点了点头。“那就好。” 李金水找到二师兄杜青峰的时候,杜青峰正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的秦军营地。 他的长枪插在身前,双手撑在枪柄上。他的身上全是血,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一截,露出下面的伤口。 “二师兄。” 杜青峰没有回头。“你来了。” “秦军还会攻吗?” “会。”杜青峰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不会停。” “我们的人呢?伤亡怎么样?” “武堂死了两千多,军队死了三千多。二流宗门死了十几个,一流宗门也死了人。太虚圣地死了三个內门弟子。瑶光圣地死了两个。” 杜青峰的声音顿了顿。“不算多。但也不少。” 李金水没有说话。 杜青峰转过身,看著他。“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好了七七八八。真元恢復了一多半。” “那就好。”杜青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还有硬仗。” 李金水点了点头。“我知道。” 晚上,李金水回到住所。 大黑跟著他进了屋,趴在角落,眼睛半睁半闭。 他坐在床上,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七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七层)、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虚皇不灭身(圆满)、天罡碎星拳(大成)、天行九变(小成)、天元盪魂诀(大成)、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圆满)、凝神诀(圆满)、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367800。】 三十六万七千八百点。 天罡碎星拳,大成到圆满,需要多少点?他没有点过,但估计不低於三十万。 “加点,天罡碎星拳。” 【消耗300000点,天罡碎星拳(大成)→(圆满)。】 双臂炸开了。 金色的光芒从拳头上炸开,炸开一团金色的光球,像一颗缩小了的太阳。 光球在拳面上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他的手臂在颤抖,肌肉在膨胀,骨骼在作响。 拳面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纹路像星辰的轨跡,密密麻麻,覆盖了整只拳头。 天罡碎星拳,圆满。 他走到铜镜前,握紧拳头。金色的光芒在拳面上跳动,像一颗燃烧的星辰。 【当前点数:67800。】 他关上面板,躺回床上。 大黑从角落站起来,走到床边,趴在他脚边。 李金水拍了拍它的头。“明天还要打。”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 混元圣地。 大殿空旷,金色的柱子从地面一直撑到穹顶。 陆沉渊站在大殿中央,双戟插在身前的石板上,双手撑在戟柄上。 他的面前站著十几个將领,穿著不同顏色的战甲,代表著不同的势力——武堂、军队、一流宗门。 “苍梧州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陆沉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妖魔在荒芜之地集结,迷雾重新聚拢,浓度比之前高了数倍。探子回报,迷雾深处有巨大的身影在移动,不止一头。” 他抬起手,指著身后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苍梧州和荒芜之地的交界处被画了一条红线。 “这里,必须守住。” “混元圣地出三十人,最低炼神境。武堂出五万人。军队出五万人。一流宗门出两百人,二流宗门出三百人。三天之內,全部到达苍梧州。” “遵命!” 將领们齐齐抱拳,转身走出大殿。 陆沉渊看著他们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红线像一道伤口,横亘在苍梧州和荒芜之地之间。 崑崙圣地。 姜雪站在山巔,白色的战甲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身后站著三十个崑崙圣地的弟子,最低炼神境,最高神意境三层。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东边的方向。 那里是苍梧州,是荒芜之地,是妖魔的巢穴。 “出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针一样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十人同时升空,朝苍梧州的方向飞去。 白色的战甲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玄黄圣地。 独孤破军站在校场上,光头鋥亮,脸上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 他的面前站著三十个玄黄圣地的弟子,黑色战甲,双刀在手。 “妖魔在集结。”独孤破军的声音大得像打雷。 “它们想吃人,想喝血,想踏平苍梧州。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三十个人的声音匯成一道洪流,震得校场上的尘土都飞了起来。 “那就跟我走。杀过去。” 三十人同时升空,朝苍梧州的方向飞去。 苍梧州,天璇宗。 林天璇站在大殿最高层的窗前,看著远处的天空。 天边有无数黑点在移动——不是妖魔,是战舰。 一艘接一艘,从西边飞来,像一群归巢的巨鸟。 大长老站在他身后。 “宗主,三大圣地的人到了。混元圣地三十人,崑崙圣地三十人,玄黄圣地三十人。武堂、军队、一流宗门、二流宗门,加起来超过十万人。” 林天璇没有说话。 他眯著眼睛,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 “他们要在苍梧州和荒芜之地的交界处建立防线。”大长老的声音低了一些。“需要我们配合。” 林天璇转过身,走到桌案前坐下。 “配合。他们要什么给什么。人手、物资、地盘,全给。” “宗主?” “妖魔如果打进来,苍梧州第一个遭殃。天璇宗现在家大业大,损失不起。让三大圣地的人去挡,我们守在后面。”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属下明白了。”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配合三大圣地的工作。另外,仓库里的元石、丹药、兵器,全部拿出来,支援防线建设。” “是。” 苍梧州和荒芜之地的交界处,原本是一片荒芜的平原。 现在,平原上多了一道防线。 城墙从地面上升起,不是石头垒成的,是阵法凝成的。 金色的光墙从地面直衝天际,高百丈,厚数十丈,上面刻满了符文。 光墙从南到北,绵延数十里,像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苍梧州和荒芜之地之间。 城墙外面是壕沟,深十丈,宽二十丈,沟底灌满了火油。 壕沟之间插满了尖锐的木桩,木桩上涂著毒。 城墙上面站著人,三大圣地的弟子、武堂的士兵、军队的將士、宗门的弟子,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战舰在空中排列,金色的符文在夜空中闪烁著。 锻造师们还在忙碌,新的战舰一艘接一艘地从后方的船坞中飞出来,加入空中待命的阵列。 三大圣地的领队站在城墙最高处,看著东边的方向。 陆沉渊站在最中间,双戟插在身前,双手撑在戟柄上。 姜雪站在他左边,剑在鞘中,双手背在身后。 独孤破军站在他右边,光头上有一层汗珠,但他的嘴角是翘著的。 东边的天边,有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 不是云,是雾。 雾在涌动,像一条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陆沉渊开口了。 “迷雾比昨天又浓了一分。” 姜雪没有说话,但她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紧了紧。 独孤破军咧嘴笑了。“浓了好。浓了说明它们近了。近了就能打。” 陆沉渊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西边。 天璇宗的山门在远处若隱若现,白玉砌成,金光流转。 山门后面是天璇宗新建的大殿,殿前的广场上,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训练弟子,有人在登记入籍的百姓。 苍梧州活过来了。 但活过来的代价是,妖魔隨时会来。 陆沉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东边的迷雾。 “传令下去,加强警戒。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防线。一旦发现妖魔踪跡,立刻上报。” “遵命!” 传令弟子转身跑了出去。 陆沉渊站在城墙上,看著那层涌动的迷雾,沉默了很久。 “它们会来的。”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迟早。”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迷雾还在涌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第345章 天雄关阵法破裂 苍梧州。 金色的光墙矗立在苍梧州与荒芜之地之间,高百丈,厚数十丈,符文密布,金光流转。 城墙上面站满了人。三大圣地的弟子、武堂的士兵、军队的將士、宗门的弟子——三十万人。 东边的迷雾在涌动。不是缓缓地涌,是剧烈地涌。像一锅被煮沸的水,翻滚,咆哮,撕裂。 迷雾裂开了。 低阶妖魔从雾中衝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最小的体型有牛犊那么大,最大的比大象还大一圈。浑身上下覆盖著粗糙的黑色鳞甲,眼睛浑浊,淌著口涎,滴在地上,嗤嗤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疯狂。嗜血、吞噬、杀戮。 城墙上的战舰先动了。一艘接一艘,船头调转向东,符文亮起。 一道道光柱从战舰上射出去,金色的、赤红色的、银白色的,每一道光柱都粗如水桶,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入妖魔群中。 轰——轰——轰—— 光柱炸开,低阶妖魔被炸得粉碎。碎肉飞溅,血雾瀰漫。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头妖魔在十息內化为灰烬。 但后面的妖魔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战舰的光柱不停,一轮接一轮地轰炸。但妖魔太多了,杀了一片,又涌上来一片。光柱在妖魔群中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坑,但坑眨眼就被新的妖魔填满了。 防线外的地面突然炸开了。 数以万计的符文埋在地面下,每一个符文都在燃烧著金色的火焰。低阶妖魔踏上去的瞬间,符文被触发,灵力从地下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粗如手臂的光柱,直衝天际。 光柱所过之处,妖魔的身体被洞穿、被撕裂、被焚烧。惨叫声撕破长空,血肉横飞。 数百头妖魔在十息內化为灰烬,但后面的妖魔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防线外还有更大的符文陷阱。 当妖魔群涌到某个区域时,地面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坑底亮起一团赤红色的光芒。 光芒炸开,化作一道冲天的火柱,火柱中凝出一只凤凰的虚影。 凤凰展翅,火焰滔天,把方圆百丈內的妖魔全部烧成焦炭。 但妖魔太多了。它们跨过陷阱,跨过火柱,撞上了金色的光墙。 轰——光墙剧烈颤抖,符文闪烁。 妖魔用头撞,用爪子撕,用牙齿啃。光墙上的符文炸开,碎片四散飞溅。城墙上的士兵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稳住!稳住!” 妖魔爬上了城墙,一爪拍碎了一个武堂士兵的脑袋,然后被一枪捅穿了肚子,从城墙上摔下去。 但后面的妖魔还在往上爬。黑色的潮水涌上墙头,填满缺口,又被打下去,又涌上来。 混元圣地的大长老站在城墙最高处,铁杖插在身前,双手撑在杖柄上。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看著下方那些涌上来的低阶妖魔,没有动。 崑崙圣地的中年长老站在他左边,手按在剑柄上,也没有动。玄黄圣地的年轻將领站在他右边,双刀在手,嘴角微微翘起,同样没有动。 “还不到时候。”大长老的声音很轻。“让下面的人打。” 中年长老没有说话。年轻將领舔了舔嘴唇。“这些小东西,不够看的。” 低阶妖魔还在涌。一波接一波,像黑色的潮水。 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在城墙根下匯成了小溪。 荒州,天雄关。 城墙上,符文在阳光下闪烁著金色的光芒。阵法光罩笼罩著整座天雄关,金光流转,稳如泰山。 守卫站在城墙最高处,目光扫过远处。秦军的营地安静了几天,突然有了动静。 一艘战舟从营地里缓缓驶出,只有一艘,没有护航,没有先锋。 守卫眯起眼睛,困惑地皱眉。“就一艘?他们想干嘛?” 所有人都看著那艘战舟缓缓靠近,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战舟在天雄关的阵法光罩外停了下来。 舟首站著一个人,穿著黑色长袍,手里捧著一个石匣。 他打开石匣,里面躺著一枚锥形器物,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暗金色的光芒。 他拿起那枚锥体,对准天雄关的阵法光罩,轻轻一推。 锥体离手。 就在离开手掌的瞬间,锥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黑色的光,黑到极致,黑到发光。 光芒从锥体中炸开,照亮了整片天空。 光柱从天而降,砸在阵法光罩上。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光。 光芒越来越亮,亮到城墙上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然后爆炸了。 轰——整座天雄关都在颤抖。 阵法光罩从中心裂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 爆炸的衝击波席捲了整座城墙,符文炸开,砖石碎裂,站在城墙上的人被气浪掀飞,砸在地上,砸在墙上,砸在人群里。 阵法碎了。 金色的光罩彻底消失了,像一件被砸碎的瓷器。 狂风从阵法破碎的中心涌进来,席捲了整座天雄关,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吹得碎石满地乱滚。 城墙上的天道盟弟子从废墟中爬起来。有人捂著额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有人扶著断臂,咬牙站起来。有人被气浪掀飞数十丈远,砸在城墙下面的碎石堆里,一动不动。 “阵法破了?!”有人尖叫。“怎么可能!” “他们用了什么?” “不知道!没人知道!” 秦军营地,主帅秦苍站在营帐前,手中长刀已经出鞘。 他看著远处天雄关的方向,看著那片消失的金色光罩,嘴角慢慢咧开。 “破界锥。大秦皇朝奇珍阁的宝物,消耗的是举国之力。用它换天雄关的阵法,值了。” 他拔出长刀,刀尖指向天雄关。“全军出击。” 號角声响起。 秦军的號角,又长又急,像撕裂天空的利刃。 黑色的潮水从东边涌来,战舟、骑兵、步兵,铺天盖地。 二师兄杜青峰从废墟中爬出来,长枪在手,浑身是土。 “所有人听令!”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城墙上炸开。“阵法没了!但天雄关还在!战舟升空!步兵列阵!给老子杀回去!” 城墙上的人动了。 有人从废墟里爬出来,有人扶著断臂站起来,有人捡起地上的兵器。 没有退,没有人跑。 战舰升空,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在废墟中重新闪烁。 李金水从废墟里钻出来,斩天刀在手,浑身是土。 他看了一眼天空——阵法没了,光罩碎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笑了。“操。那就打。” 战场上的喊杀声重新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响。 杜青峰站在城墙最高处,长枪在手,看著那片涌来的黑色潮水,深吸一口气,然后吼了出来。 “杀!” 第346章 炼神境界八层——天行九步大成 天雄关的城墙上,天道盟的人正在疯狂准备。 战舰从废墟中升起,符文重新亮起,金光在烟尘中闪烁。 地面上的步兵在列阵,盾牌架起来,长矛架起来。 宗门弟子在天上穿梭,瑶光圣地的琴音断断续续,但还在响。 没有时间了。 秦军已经压了上来。 战舟遮天蔽日,步兵铺天盖地。 黑色的潮水涌向天雄关,像一场无法阻挡的洪水。 杜青峰站在城墙最高处,长枪在手,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弩炮准备!瞄准战舟!” 城墙上的弩炮调转方向,炮口对准天空。 每一门弩炮上都刻满了符文,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凝聚在炮口。 发射! 数十道金色光柱从城墙上射出,撞上秦军的战舟。 轰——三艘战舟被击中,舟身炸开,碎片四散飞溅。 但秦军的战舟太多了,一艘被击落,十艘补上来。 秦军的战舟开始还击。 黑色的光柱从战舟上射下来,砸在城墙上。 城墙炸开一个大坑,砖石碎裂,站在城墙上的人被气浪掀飞。 杜青峰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退。 “继续射!別停!” 城墙上的弩炮再次发射,金色的光柱贯穿了两艘战舟。 战舟冒著黑烟往下坠,但更多的战舟已经压到了头顶。 秦军的步兵也从地面冲了过来,密密麻麻,像黑色的蚂蚁。 盾牌在前,长矛在后,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城门被轰开了。 秦军的破界锥没有完全消失,它的残余力量穿透了城墙,击碎了城门的门閂。 铁门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秦军涌进了城门。 通玄境的士兵,开元境的士兵,还有炼神境的將领。 他们衝进城门,衝进街道,衝进天雄关的每一个角落。 天道盟的步兵迎了上去。 盾牌对盾牌,长矛对长矛,刀剑对刀剑。 两股洪流在城门內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不会飞的人在地面上混战。 武堂的士兵、军队的將士、二流宗门的弟子,所有人都在地面上廝杀。 没有阵型,没有建制,只有混战。 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枪。你倒下了,我踩著你继续往前冲。 街道上全是人,分不清是敌是友。 有人被砍断了手臂,有人被刺穿了胸膛,有人被踩在脚下,再也站不起来。 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血在街道上流淌,匯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 李金水在城墙上往下看。 城门破了,秦军涌进来了。地面上的战斗乱成了一锅粥,分不清谁是谁。 他没有犹豫,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天行九变踏出,身影落在秦军最密集的地方。 斩天刀横扫,一刀砍翻七个,又一刀砍翻九个。 他的银针一震,银色波纹扩散。 方圆百丈內的秦军士兵同时僵住,保持著各种姿势,一动不能动。 他一刀斩出,黑色的匹练画了一个圆,近百颗脑袋同时飞了起来。 【击杀通玄境x47,获得188000点。】 他没有停。 天行九变踏出,身影出现在另一群秦军中间。 银针再震,波纹扩散,又一片人僵住。 又一刀横扫,又一片人倒下。 叶无痕和沈逸尘背靠背,站在街道拐角处。 两人身上全是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 叶无痕的剑断了半截,他用断剑捅进一个秦军的喉咙,拔出来的时候,剑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沈逸尘的剑还在,但剑身上全是缺口。 两人没有说话,但配合默契,你来我往,把衝过来的秦军一个一个砍翻。 城墙上,二师兄杜青峰的长枪横扫,一枪挑飞三个衝上来的炼神境。 他的身上全是伤口,左臂被砍了一刀,右腿被刺了一枪,但他的枪还在挥。 他的面前站著一群秦军將领,没有人敢上前。 二流宗门的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背靠背抵抗。 有人被砍断了手臂,旁边的人立刻补上来。 有人倒下了,没有人回头。他们不能退,退了就是死。 李金水杀穿了秦军的阵型,从城门內杀到城门外。 他在秦军的人群中横衝直撞,斩天刀一刀接一刀,银色波纹一圈接一圈。 他的笑声在战场上迴荡,比爆炸声还大。 秦军的人海战术在他面前变成了笑话。 杀了一片,又来一片。他的点数在疯狂跳动,但他的真元也在快速消耗。 他不管,继续杀,继续笑。 天雄关的废墟上,天道盟的人和秦军绞在一起。 天上有人,地上有人,分不清敌我。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到处都是惨叫声。 城墙上在打,街道上在打,废墟上在打,每一个角落都在打。 没有阵型,没有建制,只有混战。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一场有组织的战斗。 这是一场绞肉机。 看谁先撑不住。 …….. 城门已经堵不住秦军了,破洞越来越大,黑潮从缺口中不断涌进来。 天道盟的人被打得节节后退,城墙上的人在退,街道上的人在退,地上到处是尸体和哀嚎。 “往后撤,收缩阵型!”有人喊了一声。 李金水看著脚下的人海,秦军的开元境修士密密麻麻,挤满了城门后的整片空地。 斩天刀高举过头。 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破天。 一刀劈下。 透明的刀芒从刀锋上延伸出来,像一道瀑布从天上倒灌下来,落进秦军的人群里。 刀芒所过之处,空间融化,虚空乱流涌现,吞噬一切。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片区域里的人连同砖石一起消失,留下一个十几丈宽的大坑,坑壁光滑如镜。 【击杀开元境x128,获得128000点。】 他没有停。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点数暴增! 他像一台绞肉机,在秦军头顶来回衝杀,刀芒一道接一道地砸下去,砸在开元境的人群里。 那些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刀意吞噬,连同战甲兵器一起蒸发。 地面被劈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灰尘腾空而起。 秦军的队形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城门处的压力骤减,天道盟的人抓住这个机会重新稳住阵脚,刀盾手合拢,弓箭手重新搭箭。 “守住缺口!守住!”有人喊。 李金水没有停下来看。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跡,目光扫过战场——城门的压力暂时缓解了,但真正决定胜负的地方,在天上。 ……… 高空,千丈之上。 数百道身影在空中交错碰撞,刀光剑影,真气纵横。 神意境。 几百个神意境,在高空中疯狂战斗。 五顏六色的真气像烟花一样炸开,照亮了整片天幕。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气浪,把云层撕成碎片。 混元圣地的陆沉渊双戟雷电缠身,一戟劈出,雷霆炸开,三个秦军神意境被震退。他的身上有伤,左肩一个血洞,右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崑崙圣地的姜雪站在高空边缘,剑不出鞘,冰针如雨。她的面前站著五个秦军將领,所有人身上都掛著冰霜,动作越来越慢。 玄黄圣地的独孤破军冲在最前面,双拳如锤,一拳砸碎一个神意境的胸口,又一拳砸飞另一个。 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们也加入了神意境的战场。 八师兄周玄清剑光如电,一剑刺穿一个神意境的喉咙,反手一剑削掉另一个的手臂。 二师兄杜青峰长枪横扫,把两个神意境挑飞。 但神意境的战斗余波太猛了。 一道金色的刀芒砍偏了,从天而降,砸在天雄关的城墙上,轰——城墙炸开一个大洞,砖石飞溅,站在墙上的十几个天道盟弟子被掀飞出去。 一道银白色的剑气落空,劈在街道上,地面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缝,裂缝两侧的房屋倒塌,埋在里面的伤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注意!別打到城墙!”有人在喊。 没有人能保证。 神意境的战斗太激烈了,每一招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偏一寸,就是几十条人命。 天道盟打得越来越吃力。 神意境的数量不如秦军,秦军至少多出三十个神意境。 三十个神意境的差距,在高空中被放大成无法弥补的劣势。 天道盟的神意境节节败退。秦军的神意境在压上来,像一堵黑色的墙。 天道盟还没有完全从阵法破碎的震惊中缓过劲来,仓促应战,被秦军压著打。 ……. 李金水咬牙。 他帮不上神意境的忙。但他可以去炼神境的战场。 他一步踏出,天行九变催到极致,身影从地面冲天而起,落在半空中。 那里是炼神境的战场。 几千个炼神境修士绞成一团,刀光剑影,真元炸裂,像一锅沸腾的粥。 他一头扎了进去。 识海中的银针猛地一震。 天元盪魂诀大成,银色波纹从针尖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却像一张大网铺满了方圆数百丈。 波纹所过之处,秦军的炼神境修士动作一滯。有人眼神涣散,有人身体僵住,有人直接从空中往下掉。 李金水挥刀,第六式再次斩出。透明的刀芒横扫千军,收割著一片片凝滯的敌人。 【击杀炼神境二层x14,获得210000点。】 【击杀炼神境三层x9,获得180000点。】 【击杀炼神境四层x6,获得150000点。】 他的面板在疯狂跳动。但他没有停下来看。 他越杀越远,越杀越深,在炼神境的战场上横衝直撞,把秦军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天道盟的炼神境修士跟著他压了上去,士气大振。 但他心里清楚:他再能杀,也只是拖住了一部分人。神意境那层,才是天平倾斜的方向。他必须变强。 他猛地一刀斩退身前的敌人,后退数百丈,拉开距离,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七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七层)、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虚皇不灭身(圆满)、天罡碎星拳(圆满)、天行九变(小成)、天元盪魂诀(大成)、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圆满)、凝神诀(圆满)、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937000。】 “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800000点,青帝不灭经(炼神七层)→(炼神八层)。】 丹田里的星辰从一颗变成了两颗。 第二颗金色星辰从虚空中诞生,与第一颗並列旋转。 两颗星辰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星空般的丹田。 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雄关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比之前更大,更亮。 漩涡旋转,吞噬一切。 云层被撕碎,露出后面深黑色的虚空。城墙上的碎石被气浪卷上天空,像暗器一样四散飞溅。 元气如瀑布倾泻而下,涌入他的身体。 两颗星辰同时旋转,把元气吸入星核。 元气在星核中被压缩、燃烧、淬炼,化作金色的真晶。 真晶如星河般流淌,涌入四肢百骸。 经脉被拓宽了,比以前宽了三倍。 骨骼在咔咔作响,骨头上凝出新的金色纹路,纹路像龙鳞,比之前更密。 肌肉在压缩,密度比之前高了数倍。 血液在沸腾,血中带著金色的光点。 他的气息在暴涨。炼神境八层。 【当前点数:134200。】 他睁开眼睛。 瞳孔里有两层金色光芒在流转,比之前更深,更亮。 他握紧斩天刀,感受著体內翻涌的力量。 “炼神境八层。” 他抬起头,看向低空那些正在廝杀的炼神境。 秦军的炼神境还在压著天道盟打,但人数优势正在被蚕食。 他一步踏出,天行九变。 身影出现在秦军炼神境最密集的地方。 斩天刀出鞘,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破天。 透明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化作一道千丈长的弧形光刃。 光刃扫过秦军的炼神境人群。 三个炼神境八层同时被斩断,血喷了一地。 【击杀炼神境八层x3,获得135000点。】 血从断口处喷出来,染红了半边天空。 他的笑声在低空迴荡,秦军的炼神境开始后退。 但他追得太深了,深入了秦军炼神境阵型的最中心。 “围住他!” 一声怒吼从四面八方传来。 几十个炼神境的身影从黑暗中涌出来,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同时扑向他。 炼神境八层,炼神境九层,每一个都是精锐。 李金水的瞳孔一缩。 六十三个炼神境,六十三个秦军精锐,把他围在正中间。 刀枪剑戟,每一种兵器的锋芒都指向他一个人。 没有死角,没有退路。 “杀!” 秦军动了。六十三个方向,六十三个攻击。 刀芒、剑气、枪芒、拳影、掌风,铺天盖地,像一场毁灭的风暴。 李金水没有躲,也躲不掉。 斩天刀横在身前,虚皇不灭身全力运转,金色纹路在皮肤下亮起。 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破天。 透明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化作一道弧光撞上第一波攻击。 轰——刀芒碎了,但第一波攻击也被挡下了。 第二波已经到了。 一柄黑色的长刀从背后刺来,贯穿了他的左肩,刀尖从前面露出来。 “啊——!” 李金水惨叫一声,反手一刀砍掉了身后那人的脑袋。 但左肩的血已经喷了出来。 一把长枪从右侧刺来,捅穿了他的右腿。 他咬牙,左手抓住枪桿,不让人拔出去,右手一刀削掉了对方的手臂。 他拔掉左肩的刀和右腿的枪,伤口在青帝不灭经的运转下快速癒合。 但第三波攻击又来了。 十几个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如山,砸在他的后背上。 他的皮肉被撕开,金纹碎裂,血像瀑布一样涌出来。 李金水扑向前方,斩天刀劈开一条血路,三个炼神境被他砍翻在地。 但他的后背被砍了十几刀,血肉翻开,露出里面的金色骨骼。 他的左腿被一枪刺穿,膝盖反向弯曲。 他的右手被剑锋划过,掌心到指尖,皮肉翻卷,白骨森森。 “来啊!继续啊!” 他嘶吼著转身,一刀砍翻一个衝到面前的炼神境。 但他的身体在发抖,血在流,真元在快速消耗。 他的嘴没有停,骂声比刀光还亮。 “你们他妈的就这点本事?六十三个打一个都打不死?废物!全是废物!” 秦军的炼神境没有说话,但攻势更猛了。 一把长刀从他的左侧劈来,砍中了他的左肋,肋骨断了三根。 一桿长枪从正面刺来,贯穿了他的腹部,枪尖从后背穿出来。 他的嘴里涌出血,血里带著碎肉。 他抓住枪桿,往前一衝,枪桿穿体而过,他整个人扑到持枪者面前,一刀捅进他的心臟。 【击杀炼神境八层x1,获得45000点。】 他转身,又是一刀,砍翻一个衝到背后的偷袭者。 但偷袭者不止一个。 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刀枪剑戟同时落下。 他被砍了十几刀,被刺了七八枪,身体像被万箭穿心。 血在狂喷,金纹在碎裂,青帝不灭经在拼命运转,但修復速度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他的眼睛红了。是血,也是杀意。 “来啊!老子跟你们同归於尽!” 他的声音嘶哑,但比刀光还亮。 一刀劈出,又一个炼神境八层倒下。 又一刀劈出,又一个炼神境九层脑袋飞了。 他在血泊中跌跌撞撞,斩天刀像一条疯狂的黑龙,在人群中撕咬。 【击杀炼神境九层x1,获得55000点。】 【击杀炼神境八层x1,获得45000点。】 【击杀炼神境八层x2,获得90000点。】 还剩下四十多个。 他的伤势越来越重。 左臂断了,只剩一层皮连著。 右腿瘸了,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胸口塌了一块,肋骨断了六七根。 脸被砍了一刀,从左眼到右下巴,皮肉翻开,露出骨头。 他快站不住了。 他打开面板。 【当前点数:503000。】 “加点,天行九变。” 【消耗500000点,天行九变(小成)→(大成)。】 双腿炸开了。 轻到他的身体像一片羽毛,像一道风,像一道光。 腿上的银色纹路从大腿根一直延伸到脚趾,密密麻麻,在血光中闪烁著银白色的光芒。 他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十丈外。 一步,十丈。 两步,百丈。 三步,千丈。 他在秦军的包围圈中穿梭,速度快到连残影都追不上。 刀剑砍向他的身体,落空了。 长枪刺向他的胸口,刺穿了空气。 秦军的炼神境们愣住了,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他在那!”有人喊道。 晚了。 李金水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刀砍掉他的脑袋。 【击杀炼神境八层x1,获得45000点。】 他再次消失,出现在另一人的面前,一刀捅穿他的胸口。 【击杀炼神境九层x1,获得55000点。】 他的速度快到秦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上一秒还在千丈外,下一秒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天行九变大成的速度,在这个战场上成了他最大的杀器。 他不再硬扛,只游走,只偷袭,只收割。 一个。 两个。 三个。 五个。 4十个。 秦军的炼神境在他的刀下一个接一个倒下,像割麦子一样。 剩下的人终於崩溃了,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斩天刀插在地上,双手撑在刀柄上,大口喘气。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断臂、断腿、塌胸、裂脸,血在往下淌。 青帝不灭经还在转。断臂在癒合,断腿在接续,塌了的胸口在重新鼓起。 他的伤势在快速恢復,但他的身体在发抖,真元在见底。 他抬头,看著那些逃跑的背影,笑了。 “跑你妈。” 第347章 败退 天行九变大成的速度快到李金水自己都有些不適应。 一步千丈,两步两千丈,身影在秦军炼神境的阵型中来回穿梭,像一道捉不住的银色闪电。 几个国子监的妖孽盯上了他——三个炼神境九层,五个炼神境八层,每一个都是没有短板的怪物。 他们散开成半圆,从几个方向同时包抄,想把李金水堵死在包围圈里。 李金水看了一眼他们的合围路线,转身就跑。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跑得比谁都快。 “追吧!追得上老子算你们贏!” 他的笑声在天空中迴荡,比秦军的號角声还刺耳。 国子监的妖孽们追了一阵,发现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 天行九变大成的速度太快了,他们连残影都摸不著。 一个国子监的妖孽停住脚步,脸色铁青。 “他根本不接战。” 另一个妖孽咬著牙。 “继续追。他不可能永远跑。” 李金水跑出了包围圈,落在秦军炼神境將领最密集的区域,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破天。 透明刀芒横扫,三个秦军炼神境將领同时被斩断。 血喷出来,尸体坠落。 【击杀炼神境八层x3,获得135000点。】 国子监的妖孽又追了上来。 他又跑了。 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 一个炼神境九层的秦军將领正在指挥士兵,李金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刀捅穿他的后心。 刀尖从胸口露出来,血顺著刀尖往下滴。 【击杀炼神境九层x1,获得55000点。】 国子监的妖孽又到了。 他又消失了。 “操!他专门绕著我们打!”一个妖孽怒吼。 “他想拖死我们!”另一个妖孽的脸上全是汗。“拖?那就拖。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九个。他能杀多少?” 但李金水杀得比他们想像中快得多。 他在炼神境的战场上穿梭,像一条游走的毒蛇,不跟精锐缠斗,专杀那些没有防备的將领。 一刀一个,两刀一双。 一个时辰后,秦军的炼神境损失了超过三十人。 国子监的妖孽们追了一整天,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其中一个靠得太近了,被李金水一刀反削,手指飞了三根。 炼神境战场的天平开始倾斜。 天道盟的炼神境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但李金水笑不出来。 他抬头看向高空。 神意境战场还在继续。 数百道身影在千丈高空交错碰撞,刀光剑影,真气纵横。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余波从天上落下来,砸在天雄关的废墟上,炸出一个个大坑。 天道盟的神意境在节节后退。 秦军的数量更多,压得更猛。 一个崑崙圣地的神意境被三个秦军围攻,胸口被刀芒劈开,血如雨落,尸体从天上坠落。 又一个玄黄圣地的神意境被秦军的长枪贯穿,掛在枪尖上,被甩飞出去。 神意境的尸体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李金水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能扭转炼神境的战场,但对神意境无能为力。 他只有炼神境八层,差著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低头看向地面。 城门处已经空了,秦军涌进来了。 天道盟的步兵在节节后退,盾牌碎了,长矛断了,阵型散了。 没有他在地面上屠杀通玄境和开元境,秦军的低阶士兵重新占据了优势。 街道上,武堂的士兵被秦军的通玄境围住,背靠背抵抗。 军队的將士被衝散了阵型,三五成群地各自为战。 二流宗门的弟子死伤过半,剩下的人眼睛里全是绝望。 地面上的局势在糜烂,在崩塌。 李金水站在空中,看著这一切。 他刚扭转的炼神境战场,秦军的地面优势又回来了。 神意境的战场还在恶化,天道盟的神意境已经死了十几个。 他深吸一口气,骂了一声。 “操。给天道盟准备的时间太短了。没能形成有效的防御,这样下去败局已定啊,” 二师兄杜青峰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嘶哑,但稳。 “天道盟,听令!有序撤军!战略性后撤!向镇北关撤退!” 声音在战场上迴荡,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天道盟的人动了,不是溃败,是且战且退。 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箭手在最后。 一层一层,像潮水退去,但退得很慢。 每退一步,都要留下几十具尸体。 地面上的人往后撤,低空中的人往后撤。 战舰在掩护,炮火不断,为撤退爭取时间。 秦军的主帅秦苍站在一艘战舟的船头,看著那片缓缓后退的黑色潮水,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们撑不住了。追。別让他们喘气。” 秦军的追兵涌了上来,骑兵在地面上追杀,战舟在空中追击。 黑色的潮水从废墟上压下来,咬住天道盟撤退的队伍不放。 地面上的人边打边退。 盾牌碎了就用手挡,长矛断了就用拳头。 有人被追上,转身拼命,砍翻了两个追兵才倒下。 有人拖著重伤的身体爬向队伍,爬不动了,还在爬。 天上的战舰在还击,掩护地面上的步兵。 但秦军的战舟太多了,一艘被击落,十艘补上来。 战舰的炮火越来越稀疏,符文在暗淡。 高空中,神意境的战场依然纹丝不动。 战斗比之前更激烈了,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像一颗颗流星在夜空中炸开。 一个天道盟的神意境被三个秦军同时击中,身体从中间裂开,血喷了一地。 又一个天道盟的神意境被长枪贯穿,掛在枪尖上,被甩飞出去。 尸体从天上坠落,砸在废墟上,砸在撤退的人群中。 神意境界开始疯狂死去。 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回头。 撤退还在继续。 秦军的追兵还在咬住不放。 李金水飞在队伍的后方,斩天刀在手,身上全是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前方,镇北关的轮廓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若隱若现。 还远。还要撑很久。 他握紧斩天刀,转身迎上追上来的秦军。 “跟上!別掉队!” 他的声音在风中消散。 身后,天雄关的废墟上升起了新的旗帜。 黑色的,金色的龙纹,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军的旗帜。 但天道盟的人还在撤。还在打。还在活。 第348章 成功撤回镇北城 队伍从废墟中穿过。 地面上全是碎石和断砖,曾经的天雄关城墙已经辨不出原来的样子。 伤员被抬著走,有人在担架上呻吟,有人已经没了声音。 伤轻的扶著伤重的,断臂的搀著断腿的,一步一步挪动。 没有人哭,没有人喊。 所有人都知道,眼泪救不了命,喊声挡不住刀。 秦军的追兵咬得很紧。 骑兵从侧翼衝上来,长刀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武堂的士兵回头迎战,盾牌对盾牌,长矛对长矛。 阵型只撑了十几息就散了,碎了一地。 有人被砍倒,有人被踩死,有人倒在血泊里再也爬不起来。 “快走!別回头!”一个將领在喊。 他的声音只喊了一半,一道黑色的刀光划过,脑袋飞了出去。 尸体还站著,脖子上的血喷了三尺高,才轰然倒下。 没有人停下。 不能停。 李金水从队伍最前面飞到最后面,斩天刀在手,浑身是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追来的黑色潮水——骑兵在最前面,后面是步兵,再后面是战舟。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条永远餵不饱的巨兽。 他深吸一口气,骂了一声。 “操。你们先走,我挡一阵。”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叶无痕抬头看他,想说什么,被他的眼神压了回去。 李金水转身,朝追兵的方向飞去。 他在空中停下来,斩天刀横在身前。 一个人挡在追兵和撤退队伍之间。 秦军的骑兵最先衝到他面前,长刀举起,马蹄踏碎虚空。 他没有动,银针一震,银色波纹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骑兵同时僵住,马还在跑,人已经不动了。 他一刀斩出,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破天。 透明刀芒从刀锋上炸开,化作一道千丈长的弧形光刃。 光刃扫过骑兵群,几十颗人头同时飞起来,血从几十个脖腔里同时喷出来。 战马还在往前冲,背上的人已经没了脑袋。 【击杀通玄境x43,获得172000点。】 他没有停。 银针再震,波纹再扩。 又一批骑兵僵住。 又一刀斩出。 又一片人倒下。 秦军的步兵涌上来了。 盾牌架起来,长矛刺出来,黑色的真气连成一片,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盾阵!”有人在喊。 盾牌竖起,真气凝成一面巨大的黑色光墙,挡在步兵阵前。 李金水没有后退。 他一步踏出,天行九变全力催动,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盾阵后方。 盾阵能挡住正面,挡不住侧面。 斩天刀横扫,刀芒切过人群,十几个步兵被拦腰斩断。 他转身,又出现在盾阵的另一侧。 又是一刀,又是一片倒下。 【击杀开元境x78,获得78000点。】 【击杀通玄境x35,获得140000点。】 秦军的战舟也压下来了。 黑色的光柱从天上射下来,砸向他所在的位置。 他闪开了,光柱砸在地上,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更多的战舟围上来,光柱一道接一道,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他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斩天刀举起,刀尖指天。 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破天。 透明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刀光,斩向最前面的那艘战舟。 战舟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坠落在地,炸开一团火球。 剩下的战舟散开,光柱更密了。 他的身体开始受伤了。 左肩被一道光柱擦中,皮肉被烧焦,露出白骨。 右腿被另一道光柱击中,膝盖以下没了,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他咬著牙,青帝不灭经全力运转,断腿在十息內长回来。 他继续打。 一个炼神境九层的將领从步兵阵中衝出来,长刀劈向他的脑袋。 他侧身躲开,反手一刀捅进对方的胸口,拔刀的时候带出一截肠子。 【击杀炼神境九层x1,获得55000点。】 又一个炼神境九层从侧面衝来,枪尖刺穿他的腹部。 他没有躲,抓住枪桿往前一衝,枪桿从背后露出来,他扑到对方面前,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击杀炼神境九层x1,获得55000点。】 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 左臂断了,只剩一层皮连著。 右腿又被砍了一刀,骨头露在外面。 胸口塌了一块,肋骨断了五六根。 脸被刀锋划过,从左眼到右下巴,皮肉翻开,露出骨头。 血在狂喷,青帝不灭经在拼命运转,但修復速度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但他没有退。 不能退。 后面还有人。 队伍还在撤。 他挡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他们撤。 他打开面板。 【当前点数:489000。】 天罡碎星拳已经圆满了,其他功法都点过了。 他的目光停在青帝不灭经上。 炼神八层到九层,需要九十万点。 不够。 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到第七式,需要四十万点。 够了。 “加点,太虚斩天刀诀。” 【消耗400000点,太虚斩天刀诀(第六式)→(第七式)。】 无穷无尽的刀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通天彻地的刀光。 刀光斩开了天地,斩开了虚空,斩开了一切。 然后刀光消散了。 刀光消散后,留下的不是碎片,是空。 空无一物,连黑暗都没有。 太虚斩天刀诀第七式——无无。 无刀无我,无天无地,无生无死。 他睁开眼睛。 斩天刀的刀锋上流转著一层淡淡的光芒,不是透明,是空。 空的顏色,空的味道,空的力量。 他握紧刀柄,一刀斩出。 没有刀芒,没有刀光,什么都没有。 但秦军的盾阵从中间裂开了。 从东到西,从上到下,裂成两半。 盾牌裂了,真气碎了,站在盾阵后面的士兵从中间分成两半,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著。 几千人的盾阵,一刀两断。 【击杀通玄境x112,获得448000点。】 【击杀开元境x234,获得234000点。】 “来啊!”李金水的声音嘶哑。“不是要追吗?来啊!” 远处的地平线上,镇北关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突然,镇北关的方向传来號角声。 又长又响,像一道光劈开了战场的阴霾。 城门大开,一支大军从城內涌了出来。 盾牌架起来了,长矛列起来了,阵型像城墙一样严整。 最前面是一排骑兵,黑色的战马,银色的鎧甲,长刀出鞘。 后面是步兵,一列一列,整齐划一,脚步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再后面是战舰,一艘接一艘升空,金色的符文亮起,炮口对准了秦军的方向。 镇北关留守的將领站在最前面,长刀在手,刀尖指向追兵。 “冲!接应友军!” 大军压了上去。 骑兵撞上骑兵,刀光交错,战马嘶鸣。 步兵迎上步兵,盾牌碰撞,长矛刺穿。 战舰的炮火从头顶飞过,金色的光柱砸在秦军追兵的阵列中,炸开一团团火球。 追兵被拦住了。 阵型被撞散,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截断。 天道盟的队伍终於有了喘息的机会。 活著的人继续往前跑,伤员被搀扶著,尸体被抬著。 没有人回头,但脚步声比之前快了。 镇北关的城门就在前方,敞开著,像一张等待归鸟的巢。 镇北关的骑兵正在和秦军的骑兵绞杀在一起。 一个镇北关的骑兵被长枪刺穿了胸口,但他没有倒下,反手一刀砍掉了对方的脑袋,两人同时从马上坠落。 又一个步兵被两个秦军夹击,盾牌碎了,长矛断了,他扔掉兵器,扑上去咬住了一个秦军的喉咙,被另一个从背后刺穿了心臟。 但镇北关的人没有退,一步不退。 “快走!”他在空中喊。“进关!快!” 人群涌向城门。 伤员被抬进去了,老人被背著进去了,孩子被抱著进去了。 活著的人,一个接一个走进镇北关的城门。 城门轰然关闭。 城墙上,符文逐一亮起,金色的光芒从砖缝中流淌出来,匯聚成光罩。 光罩从城墙顶端升起,像一口倒扣的金碗,罩住了整座镇北关。 金光流转,符文闪烁。 镇北关的阵法——天罡护城阵。 与天雄关同源,能挡住归真境的全力一击。 光罩落下的瞬间,追兵被挡在了外面。 骑兵的刀砍在光罩上,火星四溅,阵法纹丝不动。 秦军的战舟撞上光罩,舟身剧烈震动,反而被弹了回去。 號角声响起,秦军终於停了追击。 他们停在镇北关的阵法外面,远远看著这座城,缓缓退去。 城墙上,活著的人跪在地上,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瘫坐著大口喘气,有人抱著身边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浑身发抖。 断臂的、断腿的、瞎眼的、浑身是血的,所有人都还活著。 镇北关的將领站在城墙上,看著下面那片拥挤的人群,眉头紧皱。 人太多了,伤太重了,乱成一锅粥。 “伤员集中到西区!丹药先给重伤的!轻伤的排队!”他的声音在吼,但人群太乱,声音被吞没了。 李金水从天上落下来,落在將领面前,斩天刀插在地上。 “我来。” 將领愣了一下。“你是——” “太虚圣地,亲传弟子,李金水。” 第349章 死伤惨重 將领的眼睛亮了一下,连忙抱拳。“末將镇北关守將,齐川。李师兄,请——” 李金水没有寒暄。 他转身,站在城墙最高处,目光扫过整座镇北关。 街道上全是人,伤员躺著,家属哭著,士兵在跑,將领在吼。 乱,乱成一团。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压住了嘈杂。 “第一,伤员集中到西区演武场。重伤的抬进去,轻伤的在外面排队。按伤势轻重分,不按身份分。” 人群动了。有人抬著担架往西区跑,有人扶著伤员跟在后面。 “第二,丹药库打开。所有丹药按需发放,先给重伤的,不要囤积。谁囤积,军法处置。” “第三,阵亡名单现在开始登记。宗门弟子归宗门,武堂归武堂,军队归军队。散修单独登记。” “第四,清理街道,把能住的房屋腾出来。伤员优先,老人孩子优先,战斗人员最后。”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各队领队,带好自己的队伍。不要乱,不要挤。谁乱,按军法处置。”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有人搬伤员,有人清点丹药,有人登记名单,有人清理废墟。 街道上的混乱在迅速消散。 叶无痕扶著沈逸尘从人群中走过,找了一处墙角坐下,大口喘气。 沈逸尘靠著墙,右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看著城墙上的李金水,嘴角弯了一下。 齐川站在李金水身后,看著他指挥那些人如同棋盘落子一般利落,沉默了片刻,没有出声。 李金水没有回头。 远处的天边,天雄关的方向,高空中依然有光芒在闪烁。 神意境的战场,还在继续。 每一次光芒炸开,地面都跟著轻轻震动一下。 李金水看著那片光芒,沉默了很久。 “神意境还在打。”他的声音很轻。“不知道……谁能活下来。” 没有人回答。 城墙上,符文在持续流淌,金色的光罩笼罩著整座镇北关。 城里的街道上,人群在有序安置,伤员在排队治疗,阵亡名单在登记。 镇北关还活著,它守住了。 但天雄关的方向,那片光芒还在闪。 每一次闪烁,都像心臟的跳动。 ………. 天雄关上空,千丈高处。 神意境的战场像一团被绞碎的云,翻涌,撕裂,震盪。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光芒在高空中交替闪烁,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照亮了整片夜空。 地面上的人抬头,只能看见光点在天上移动、交错、坠落。 坠落的光点,是神意境的尸体。 陆沉渊的双戟上缠著雷电,每一戟劈出都带起一道雷光,把衝上来的秦军將领震退。 但他的呼吸乱了,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臂的肌肉在发抖。 他身边的同门已经少了三个,尸体坠落在下方的废墟上,被烟尘吞噬。 姜雪的剑已经出鞘了,冰蓝色的剑光在她身周织成一道光网,挡住了来自三个方向的刀芒。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掛著血丝,眼睛里的光芒在波动。 她没有说话,也来不及说话。 独孤破军的拳头砸在盾牌上,盾牌碎了,后面的人也碎了。 但他的拳头也在流血,指骨裂了,露出了白色的骨茬。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兽,嘶吼著衝杀,但脚步比之前慢了。 八师兄周玄清的剑还在挥,但速度已经不如之前了。 他的面前站著两个秦军神意境,一左一右,刀剑交错,把他困在中间。 他挡下左边的刀,右边剑就刺过来了;他挡下右边的剑,左边的刀又到了。 退无可退,攻不能破。 二师兄杜青峰的长枪从背后刺穿了其中一个秦军的胸口,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血箭。 但他自己也挨了一剑,左肋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没有停,一枪横扫,把另一个逼退。 秦军的神意境越来越多。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堵住每一个缺口。 天道盟的神意境被压缩在一片越来越小的空间里,背靠背,面朝外,刀剑在手,没有退路。 “这样下去不行。”陆沉渊的声音沙哑。“人太多了。我们挡不住。” 姜雪没有说话,但她的剑光又亮了一瞬,把三个衝上来的秦军冻在原地。 独孤破军的拳头砸碎了其中一个冰雕,吼了一声。“那就杀到挡不住为止!” 又一道身影坠落。 崑崙圣地的神意境,胸口被洞穿,眼睛还睁著,脸上凝固著震惊的表情,尸体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又一道身影坠落。 玄黄圣地的一位年轻神意境,被一刀斩断腰肢,上半身在坠落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城墙上,碎成一地血肉。 秦军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们的神意境开始结阵,刀芒剑气连成一片,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朝天道盟罩下来。 天道盟的神意境用尽了全力,却像一群被困在网中的鱼,挣扎得越狠,网收得越紧。 陆沉渊的嘴角溢出血。 “给下面的人拖延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 姜雪终於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那就拖到死。” 独孤破军大声狂笑。“死就死!反正也杀够了!” 三道身影同时衝上去。 雷电、冰霜、拳影交织在一起,撞上秦军的神意境阵列。 轰——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光芒同时炸开,像一颗太阳在天空中爆炸。 余波向四面八方席捲,把云层撕碎,把地面掀翻。 镇北关的阵法光罩被余波扫中,剧烈颤抖了一下,金光闪烁了一阵才稳住。 李金水站在镇北关的城墙上,看著远处那片炸开的光芒。 手指掐进墙砖的裂缝里,指节发白。 他没有说话,但嘴唇紧抿著。 那片光芒持续了很久。 然后暗了。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一颗在最后挣扎的心臟。 渐渐地,光芒开始向后移动。 天道盟的神意境在后退,且战且退,从千丈高空中缓缓退向镇北关的方向。 秦军的神意境在追击,死死咬住不放,像一群不肯鬆口的狼。 陆沉渊殿后,双戟上的雷电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姜雪的剑光只剩一线,像一根隨时会断的丝线。 独孤破军的手上全是血,拳头已经握不紧了。 他们退到了镇北关的阵法光罩外面。 秦军的神意境追到了阵法光罩外面。 追得最紧的几个撞上了光罩,被弹了回去。 更多的停在光罩外,刀剑挥向光罩,符文被震得疯狂闪烁,但没有碎。 天道盟的神意境穿过了光罩,落在镇北关的城墙上。 陆沉渊落下来的时候,单膝跪地,双戟插在地上撑著身体。 他的胸前有一道刀伤,从锁骨划到腹部,皮肉翻开,能看到肋骨和內臟在跳动。 姜雪靠著城墙坐下来,血顺著嘴角往下流,剑上的冰霜已经化了。 独孤破军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拳头上的血把地面染红了一片。 八师兄周玄清站在城墙上,长剑插在身前,手还在发抖。 二师兄杜青峰靠在城墙边,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煞白。 活著的人,都活著。 李金水从城墙上跑下来,站在陆沉渊面前。 他看著陆沉渊胸口的伤,又看了看旁边同样重伤的姜雪和独孤破军。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陆沉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力气笑出来。 “天雄关……丟了。”陆沉渊的声音沙哑。“但人还在。” 镇北关的阵法光罩外,秦军的神意境还在外面聚集。 黑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压在光罩外面,像一群围住猎物的狼。 但他们没有衝进来,只是站在外面看著。 光罩挡住了他们的路。 至少暂时挡住了。 李金水收回目光,转身朝城墙走去。 斩天刀背在背上,大黑从角落里跟上来,蹲在他脚边。 他站在城墙上,看著光罩外那片黑色的人影。 “……城在,人就在。” 风吹过城墙,吹动他残破的衣袍。 他没有再说话。 夜还很沉,但天已经开始亮了。 第350章 归真境界大战 天雄关陷落的消息,传回太虚圣地的时候,天还没亮。 周天枢坐在大殿中,手里拿著一卷竹简,双目紧闭。 传令弟子跪在殿外,声音在发抖。 “天雄关……丟了。天道盟已经退守镇北关。” 竹简从手中滑落,砸在金砖上,清脆响亮。 周天枢没有睁眼,但大殿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墙角的烛火同时熄灭,香炉里的青烟停在了半空中。 他睁开眼睛,目光穿过大殿的穹顶,看向远方。 “传令,纪无咎,即刻前往镇北关。” “通知瑶光圣地,天雄关已失,镇北关需要支援。” 守殿弟子领命而去。 片刻后,天枢峰深处,大师兄纪无咎的洞府石门轰然炸开。 金色光芒从洞中涌出,照亮了整座天枢峰。 纪无咎从光芒中走出,归真境一层的气息如海如渊。 他没有说话,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朝荒州的方向飞去。 同一时间,瑶光圣地的传讯玉简亮起。 片刻后,一位白衣如雪的女子从瑶光圣地山巔踏空而出,玉簫在手,长发在风中翻飞。 她是瑶光圣地的长老,归真境五层。 她看了一眼太虚圣地的方向,没有说话,一步踏入虚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镇北关。 城墙上站满了人,脸上全是土,身上全是血。 有人靠在墙上,眼睛看著天空。 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清点人数,有人在沉默。 远处的天边,天雄关的方向,火光还在烧,黑色的烟柱直衝天际。 秦军的旗帜在废墟上飘动,金色的龙纹在火光中闪烁。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际飞来,快如流星,亮如烈日。 光柱落在镇北关的城墙上,光芒散去,纪无咎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金色长袍在风中飘动,腰间长剑未出鞘。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伤兵,没有说话,但每一个被目光扫过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天雄关丟了。但镇北关还在。” 他走到城墙最高处,负手而立,面朝天雄关。 太虚圣地的气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插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云层被撕碎,空气被压得扭曲。 片刻后,第二道白色光柱从天际飞来,落在城墙的东段。 光芒散去,瑶光圣地的归真境长老从光芒中走出。 她看了纪无咎一眼,微微頷首,没有说话,走到城墙另一侧,面朝天雄关。 玉簫在手,簫声未起,但音波已在指尖流转,笼罩了整座镇北关。 城墙上的伤兵被音波扫过,断骨的裂痕在癒合,撕裂的肌肉在接续,流出的血在止住。 有人低头看著自己的伤口,愣住了。 “我的伤……” 两道归真境气息连成一体,化作一道更粗的光柱,直衝天际。 天雄关废墟的上空,虚空中裂开了两道裂缝。 两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黑色战甲,面容冷峻,气息如渊如狱。 是大秦皇朝的两位国子监长老,皆是归真境界。 三道归真境的气息隔著数十里的虚空遥遥对峙,没有接触,但虚空已经在颤抖。 裂缝在扩大,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涌出,又被归真境的气息压回去。 纪无咎拔剑。 剑光从鞘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片天空。 瑶光圣地长老將玉簫横在唇边,只吹了一声。 簫音穿透了虚空,落向那两道黑色身影。 四道身影同时踏入虚空。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余波。 虚空裂开一道缝,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在裂缝中交替闪烁,然后裂缝合拢了。 一切归於平静。 天空恢復了顏色。 风还在吹,云还在飘,地面没有裂开,城墙没有震动。 虚空中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看到。 城墙上,所有人都在抬头看。 有人站起来了,有人在发抖,有人在笑。 “归真境……归真境来了!” “两个!太虚圣地和瑶光圣地各来了一位!” “天雄关的仇,要报了!”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斩天刀插在身边,抬头看著那片恢復了平静的天空。 手指扣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归真境……”他的声音很轻。“那就是归真境。” 他握紧刀柄,目光没有移开那片天空。 虚空中,光芒还在闪烁。 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像心跳,一下一下,撞击著整片天地。 ……… 苍梧州,镇魔关。 金色的光墙矗立在苍梧州与荒芜之地之间,高百丈,厚数十丈,符文密布,金光流转。 城墙上面站著人,三大圣地的弟子、武堂的士兵、军队的將士、宗门的弟子,三十万人,把整条防线填得满满当当。 战斗已经持续了七天七夜。 东边的迷雾在涌动,比七天前更厚,更浓,更密。 灰白色的雾气像一堵移动的墙,从地平线上压过来,压到镇魔关的城墙下,又退回去,退了又压上来。 雾里传来的声音从低沉的吼叫变成了刺耳的尖啸,从尖啸变成了嘶哑的咆哮,像地狱里的万鬼齐嚎,一刻不停。 低阶妖魔从雾中衝出来,一波接一波,一天比一天多。 第一天就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像黑色的潮水填满了整片平原。 第二天翻了一倍,第三天又翻了一倍。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妖魔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暴涨,整个战场一眼望不到头,全部被黑色的鳞甲和浑浊的眼睛填满。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疯狂。嗜血、吞噬、杀戮。 黑色的潮水从雾中涌出来,前赴后继,杀完一批涌上来两批,像永远杀不完。 城墙上的战舰在一轮接一轮地轰炸。 符文亮起,金色的光柱从战舰上射出去,砸入妖魔群中,轰——光柱炸开,低阶妖魔被炸得粉碎,碎肉飞溅,血雾瀰漫。 但妖魔太多了,炸开一个缺口,后面的妖魔立刻填上。 光柱一轮接一轮,战舰一艘接一艘,但妖魔还是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永无止境。 地面上的符文陷阱早就被触发了无数次。 成千上万的符文已经烧光了大半,剩下的还在亮,还在炸,还在杀。 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光柱冲天而起,凤凰虚影在战场上空盘旋,燃烧,消散,又重新凝成。 陷阱炸开的地方,妖魔的尸体堆成了山,但后面的妖魔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不知恐惧,不知疲倦。 城墙上的士兵已经换了三批。 第一批死伤过半,退下去休整了。 第二批顶了三天,又退下去了。 第三批正在打,但他们的手在抖,刀在卷刃,真元在见底。 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在城墙根下匯成了河。 有人被妖魔咬断了手臂,有人被妖魔撕开了肚子,有人被妖魔踩碎了脑袋,惨叫声、嘶吼声、刀剑碰撞声混在一起,七天七夜没有停过。 第七天夜里,第二批援军终於到了。 这是第七天,第二批援军四十万人,从混元州、崑崙州、玄黄州日夜兼程赶来。 战舰遮天蔽日,步兵铺天盖地。 增援队伍穿过传送阵,从后方涌入镇魔关。 城墙上的兵力翻了一倍,战舰的数量增加了一倍,光柱的密度翻了一倍,符文陷阱重新激活,城墙上的缺口被补上。 妖魔的攻势被压了回去,黑色的潮水在城墙下堆积成山,但妖魔还是没有停,依然在往前涌,依然像蝗虫一样填满整片平原。 第三批援军正在集结,各州的武堂、军队、宗门弟子仍在昼夜不停地输送,预计半月內抵达战场。 但归真境的长老们没有出手。 混元圣地的大长老站在城墙最高处,铁杖在手,双目半睁半闭。 他的目光穿过战场,穿过迷雾,落在迷雾深处。 那里有几道高阶妖魔的气息在蛰伏,像野兽蹲在草丛里,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不止一个。”他的声音很轻。“浓雾掩盖了气息” 崑崙圣地的中年长老站在他左边,手按在剑柄上。“妖魔王族的气息。” 玄黄圣地的年轻將领站在他右边,双刀在手,嘴角紧抿。“他们在等我们出手。” 迷雾深处的气息动了。 几道暗金色的光芒在雾中一闪而过,快得像幻影,然后又沉寂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长老没有说话。他的铁杖插在身前,双手撑在杖柄上,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城墙上,低阶妖魔还在涌,天道盟还在打。 归真境没有动,高阶妖魔也没有动。 双方都在等,等著对方先出手。 谁先出手,谁就会露出破绽。谁露出破绽,谁就会死。 迷雾深处,那几道暗金色的光芒又闪了一下。 风从东边吹来,把灰白色的雾气吹得翻涌滚动,但吹不散,也吹不走。 第351章 第三批 镇北关很大。 作为天雄关的后备基地,从一开始就是照著容纳百万人的规模建的。 城墙比天雄关矮一些,但占地面积更广,街道宽阔,仓库林立,军营连片。 城內有一条贯穿南北的主街,两侧是成排的石楼和砖房。 这些房子被腾出来作临时营房,伤员、士兵、后勤人员填满了每一条街巷。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抬著担架往东跑,有人推著物资车往西赶。 到处都是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但没人交谈。 空气中飘著药味,浓烈到几乎能尝出来。 药味主要来自城西的医阁——那是一座巨大的石殿,占地数十亩,高十余丈,门楣上刻著“天医阁”三个大字。 天医阁能容纳几十万伤员,內部被分隔成数层区域。 最外层是轻伤区,坐著绑绷带的士兵,有人靠在墙上,有人低头闭目。 往里走是重伤区,木榻上躺著断了手脚或胸口被洞穿的人,有的已经昏迷不醒,有的还在呻吟,微弱而执著,像是黑暗中不肯熄灭的灯。 最里面是抢救区,帷幔垂落,將內外隔开,偶尔有药师从里面快步走出,衣袍带血,一言不发。 医疗人员在木榻之间穿梭,有人蹲下包扎,有人端著药碗餵服,有人在登记名册。 他们穿著白麻短褂,脚步无声,动作利落,每一个人都像一截绷紧的弦。 一个年轻的药师蹲在一个断臂的士兵旁边,帮他换绷带,动作又快又轻,嘴没有停。“忍一下,快好了。” 旁边的老者靠著柱子坐著,闭著眼歇了片刻,隨即又站起来,走进药柜之间,继续配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过,一刻都没有。 灵药阁在医阁的东边,是一座独立的石殿,比医阁小一些,门楣上刻著“灵药阁”三个字。 殿內光线明亮,四面墙壁上嵌满了玉质药柜,每一格都贴著標籤——真元恢復丹、疗伤丹、止血散、续骨膏、金疮药。 李金水穿过门外等候的人群,直接走向最里面的兑换窗口。 窗口后面的药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扫了一眼他腰间令牌上的天枢脉標记,没多问,把阵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真元恢復丹、疗伤丹、止血散、续骨膏、金疮药,都要。” 李金水把战功令牌搁在柜檯上。 药师拿起令牌扫了一下阵盘,数字跳动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后方。 不多时,他提著一只大木箱走了回来,箱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十只灵玉瓶。 丹药的气味瞬间散开,浓郁而清冽。 药师只说了一句。“战功够。” 李金水把木箱合上,收入储物袋,没有多话,转身出了灵药阁。 殿外暮色已沉,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裹著药气与铁锈味,又散了。 他回到住处,关上门,点了一盏油灯,把木箱打开,坐在床边。 他没有急著吞药,而是先拧开一瓶疗伤丹,倒出三颗,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气流顺著喉管滑落,在胸口化开,渗入经脉,又沉入丹田。 他没有停,又拧开一瓶真元恢復丹,倒出五颗吞下。 服完丹药后,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转青帝不灭经。 真液从丹田深处涌出来,混著药力,涌向四肢百骸。 真液与药力在经脉中交匯冲刷,像一道温热的水流流过乾涸的河床,修復著那些残余的暗伤。 断臂处新生的皮肉原本泛著青色,此刻在真液的冲刷下慢慢变得润泽,新肉的纹理在生长,与旧骨的接口处被金色光芒一层一层封住。 胸口的肋骨上原本残留著细密的裂纹,此刻那些裂缝正在一点一点弥合,像乾裂的土地被水浸透,重新变得完整。 经脉中残留的淤堵被真液裹挟著冲走,真元流淌的速度恢復如初。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从蜡黄重新转回血色。 他静静地坐了很久,直到气息彻底稳定下来,才睁开眼睛。 他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八层。】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八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七式)、虚皇不灭身(圆满)、天罡碎星拳(圆满)、天行九变(大成)、天元盪魂诀(大成)、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圆满)、凝神诀(圆满)、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358200。】 三十五万八千二百点。 他盯著那一串数字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这点数不够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不够青帝不灭经第九层,天行九变圆满也点不动。 他关掉面板,靠回墙上,把斩天刀横放在身侧。 门外,风声还在响,夹杂著远处传令兵跑过的脚步声。 灵药阁和医阁的光还亮著,药师还在配药,伤员还在等,丹药还在流。 这城还站著,仗还没打完。 同一时刻,玄黄圣地。 会议厅的铜灯在风中微微摆动,將一张巨大的椭圆形桌面照得发亮。 桌面中央摊著一幅苍梧州与荒芜之地的地图,边角被一块铁镇纸压住,纸上用红笔圈了好几处,线条粗糲,像反覆描过的。 几位长老围坐在桌边,有人翻看玉简,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望著窗外的夜色。 主位上的大长老抬起头,声音不高,却落在桌面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三批人员,三天內必须出发。” 一位长老放下玉简。“武堂和军队的调令已经发出,预计两天內集结完毕。宗门该派的都派了,没有拖延的。” 大长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桌面的地图上,长久地停留在镇魔关的位置。 那个位置已经被红笔圈了三次,墨水浸透了纸背,像是反覆確认过。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第三批出发后,如果还不够,第四批继续。” 他停下来,目光从地图移到灯影中的每个人脸上。 “苍梧州不能丟。” 其余长老没有接话。 ………. 第352章 三大圣地人员离开 荒州,天雄关。 虚空深处,裂缝闭合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震动。 金光与黑光同时熄灭,像两盏同时被掐灭的灯。虚空的裂缝缓缓合拢,边缘光滑如镜,看不出曾经裂开过。 纪无咎从虚空中走出来。 他落在镇北关城墙的最高处,金色长袍完好,连衣角都未见破损,仿佛这数日激战只是一段轻描淡写的幻影。 他的气息稳如深海,刀不出鞘,只站在那儿,便令方圆百丈的空气都沉了下去。 瑶光圣地的白袍长老紧隨其后,无声落在城墙的另一侧。 玉簫在手,簫身仍然冰凉,白衣上不见一丝褶皱。 她的目光掠过城墙上眾弟子和士兵,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数息之后,西边的天穹上,两道黑色的身影也踏出了虚空,无声隱没於秦军大营的方向。 没有旗帜,没有號角。 纪无咎的目光扫过城墙下方,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停战一年。大秦皇朝与天道盟,已签协议。” 城墙上一片死寂,然后轰然炸开了呼声。 “停战了?” “真的?” “天雄关的仇……” “別他妈喊了!听著!” 纪无咎没有重复。 他的身影已从城墙上消失,只留下那句轻而冷的话,被风吹散在镇北关的暮色里。 大秦皇朝与天道盟,停战一年。 双方正式签订协议,互不侵犯,划界而治。 荒州战火暂歇,秦军的旗帜仍然插在天雄关的废墟上,但不再向镇北关推进。 双方的伤员各自撤回防线以內,战舰停在各自的营地上空,符文不再充能。铁锈和药味还留在空气里,但没有了新的刀光。 太虚圣地,天枢峰深处。 云雾流动的地方,有一座不设门扉的石台。 石台悬浮在千丈高空,四野空旷,唯有云海翻涌。 风从云层之下升起,掠过石台边缘,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 五位脉主分坐石台四周,面前虚悬著一张由灵气凝成的光图,光图上標註著荒州、苍梧州、荒芜之地的轮廓,线条如流水般缓缓移动。 坐在东侧的是天枢脉脉主周天枢,他闭目未睁,却让整座石台都沉在他的气息里,连风都绕著他走。 两侧坐著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四位脉主,各自身前的灵气微微波动,有的如潮水涌动,有的如雷火跳动,有的如枯木静立,却都深不可测。 “西边停了。”开口的是天璇脉主,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確认的事,“东边还在打。苍梧州的战事,越来越紧急了。” “撑得住吗?”玉衡脉主问,语气淡淡的,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暂时撑得住,但是妖魔一族连续没有停止的进攻,让那边的人疲於应付,人数开始不够用了。而且归真境不能动,一动就会出事。”天璣脉主接话,“高阶妖魔在雾里等著。现在拼的是低阶修士的人命。” “第三批已经出发了。”周天枢终於开口,声音不重,却压住了所有低语,“第四批正在集结。混元、崑崙、玄黄三州的老底子都拿出来了。” “他们不够。” 说话的是天权脉主,他一向话少,此刻却言简意賅,“苍梧州压得太紧。三大州的人已经抽调过两轮,下一轮再抽,宗门和武堂都会空。” 石台安静了片刻,只有云海在脚底无声翻涌。 桌案上的光图微微亮了一下,一枚金色玉简从虚空中浮现,悬停在周天枢面前。 周天枢睁开双目,目光扫过玉简,未伸手去接。他只看了一眼,玉简上的文字便凌空展开: “混元、崑崙、玄黄已无余力增援苍梧州。请求太虚、瑶光两大圣地携两州之力,儘快接手第三批以后的增援事宜。” 玉简上的字跡是陆沉渊本人所留,字字清晰,没有修饰。 周天枢的目光从玉简上移开,看向石台上的光图,落在苍梧州与荒芜之地交界处那条细长的金线上。 天璇脉主点了点头:“东边的事,不能只靠三大州。苍梧州一破,妖魔可以直接往西推到混元州。” “那就派人。”周天枢说,“太虚州和瑶光州各出一半,武堂、军队、宗门,都要动。一个月內,第一批出发。” 其他四位脉主没有说话。 石台上的光图缓缓旋转,灵气在纹路间无声流动。风还在云海之下捲动,没有一丝漏过石台边缘。 …….. 荒州,镇北关。 镇北关的医阁和灵药阁联手忙了三天。 灵药阁的药柜被搬空了三轮,医阁的木榻上躺满了包扎好的伤员。 断臂的接上了新骨,断腿的续上了筋脉,穿胸的伤口被真液一层层封住。 药师和医者们轮流值守,有人晕倒在木榻旁,被抬下去又换了一拨人上来。 三天后,伤势稳住了。 重伤的留了下来,断肢没能完全接续的、內臟还没长全的、真元彻底枯竭的,全部被转移到医阁深处,等著下一轮丹药和灵药师的巡诊。 轻伤的、痊癒的、伤势不碍行动的,开始收拾行装。 第四天清晨,镇北关的城门打开了。 一队又一队的人从城门中走出,有人背著行囊,有人提著兵器,有人空著手大步前行。 没有號角,没有旗帜,没有列队整飭的仪式,只有脚步声,密集、匆忙,像退潮时最后的水声。 城外的空地上,战舰已经停好了。 一艘接一艘,沿著城墙排开,从城门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符文已经亮起,金色的光芒在晨雾中闪烁,像一排等待起飞的巨鸟。 有人登上战舰,靠著船舷坐下,有人站在船头回望了一眼镇北关的城墙,然后转了回去。 战舰升空了。 一艘接一艘,缓缓升空,符文亮到最亮,然后调转船头,朝西南方向飞去。 第一艘走了,第二艘跟著,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成群结队,在空中排成一道长长的金色弧线,划破晨雾,渐渐远去。 地面上的人少了一大半。 城墙上的守卫从密密麻麻变成稀稀落落。 街巷中的脚步声从嘈杂变成稀疏。 医阁里不再排队,灵药阁的柜檯前也不再拥挤。 原本挤满人的街道突然空了,风畅通无阻地穿过整座城,吹起地上的落叶和纸屑。 有人站在医阁门口,看著远去的战舰,没有说话。 有人蹲在城墙根下,手里攥著一块布片,低著头。 有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声音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镇北关的兵力从六十万人骤降到四十万人,少了整整二十万。 那二十万人乘著战舰飞回了各自所属的州域,混元、崑崙、玄黄,陆续在各自的州域落地,休整、补给、重新编队,准备转往苍梧州。 混元圣地的第一批支援已经在路上,崑崙圣地的战舰正在集结,玄黄圣地的调令已经下发到每一支武堂和每一个宗门。 与此同时,太虚圣地的消息也传了下来。 太虚州和瑶光州的武堂、军队、宗门进入动员状態,调令已经下达。 第一批支援苍梧州的人员正在集结,预计半个月內出发。 李金水站在镇北关的城墙上,看著远去战舰留下的天际线。 晨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翻飞,吹得斩天刀的刀穗猎猎作响。 大黑蹲在他脚边,耳朵竖著,鼻头微微抽动,像是在辨认风中残留的气息。 他什么都没说。 远处,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那串金色光点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第353章 准备出发 苍梧州,镇魔关。 第三批援军抵达的时候,已经是第八天傍晚了。 战舰从西边飞来,遮天蔽日,金色的符文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像一道移动的星河。 四十万人从战舰上走下来,穿过传送阵,涌入镇魔关的防线。 城墙上的缺口被迅速补上。新的符文被刻在城砖上,新的弩炮被架在垛口间,新的士兵站到了前排。 疲惫不堪的守军分批撤下去休息,有人倒在地上就睡著了,有人靠著墙根闭眼,手中还握著刀柄。 妖魔还在涌。它们没有停过。 从第一头衝上城墙开始,整整八天八夜,低阶妖魔一波接一波,像涨潮时的海水,打退一波,又来一波。 尸体在城墙下堆了十几层,血漫过了壕沟,漫过了陷阱,漫过了弩炮基座。 空气里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腐烂味,混在一起,像一锅永远煮不完的浓汤。 第三批援军的加入给战场带来了喘息。 防线的缺口补上了,火力恢復了,阵型重新合拢。 妖魔被挡在了城墙外一百丈处,再也推不动了。 但代价还在累积。 第八天夜里,东段防线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被炸开的,是被妖魔用尸体堆垮的。 城墙根基被血水泡了七天,符文在持续的衝击下暗了大半。 几十头妖魔从裂缝中涌了进来,衝进了城后的备兵区。 那里堆著粮食、箭矢、符籙和丹药,还有正在休息的武堂士兵。 混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最后一道衝进来的妖魔被捅穿了心臟,尸体倒在一堆弹药箱上,压碎了三箱弩矢。 那道裂缝被连夜用巨石和符文封上了,但缺口处留下了十几具天道盟士兵的尸体。 没有人说话。补上裂缝后,轮值的人继续守著,换下去的人躺在砖地上,盯著天花板,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没有。 与此同时,太虚圣地,天枢峰主殿。 调令已经下达。太虚州和瑶光州的武堂、军队、宗门进入全面动员状態。 第一批先遣军正在集结,预计七天內出发,由亲传弟子带队。第二批大部队紧隨其后,主力军压轴。 李金水的名字被列在第一批先遣军的名单上。 消息传到他手里时,他正坐在石屋门口,大黑趴在他脚边,手里攥著一块乾粮,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也没吃下去。 他看著那枚传讯玉简,手指在边缘处停了一会儿,然后关掉。 他靠著门框,望著远处镇北关城墙上方那片灰濛濛的天,想了一会儿。 妖魔能不能加点?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从来没杀过妖魔。 荒州打的都是人,秦军、白莲教、国子监,都算活物,都被系统认了。 但妖魔是另一种东西——从妖族感染魔气转化而来,鳞甲、口涎、没有理智的嗜血,跟人族完全不是一套体系。 系统认不认?他不知道。 他想了一会儿。 然后不想了。 事已至此,先去找火灵儿吧。 “走。回太虚圣地。” 他弯腰拍了拍大黑的脑袋,大黑站起来,抖了抖毛,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后面。 第一批先遣军五天后才出发,他还有几天时间。 飞舟升空,朝太虚圣地的方向飞去。大黑趴在船头,尾巴摇得像风车。 天枢峰。 天枢峰。 火灵儿的洞府。 李金水没敲门,大摇大摆的推门走了进去。 洞府里温暖乾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暖意。 火灵儿正盘腿坐在石床上,周身赤红色的真元流转,气息深沉。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看见是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回来了?” 李金水没有回答。他走过去,站在石床边,低头看著她。 火灵儿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他已经俯下身,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火灵儿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襟,又鬆开了,然后环上他的肩颈,將他拉向自己。 石床上的软垫塌陷了一角。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混著呼吸声,在洞府里蔓延开来。 火灵儿的后背陷进垫子里,长发散了一床,声音从低沉的鼻音开始拉高,越来越高,在空旷的洞府中撞上石壁,又弹回来。 洞府口的石门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道缝,透进来一线暖光。 风从缝隙中穿过,將火灵儿高昂的喘息声带了出去,与石床有节律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在洞府中形成了细碎的迴响。 姜凤站在洞口,手里端著灵茶,听见里面的声音,动作顿住了。 火灵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声高过一声,末尾的颤音在石壁上撞碎了又重组,落在姜凤耳中。她站在那里没有动,耳朵已经红透了。 李金水没有回头。“进来吧。” 姜凤放下灵茶,低著头,慢慢走进洞府。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缝隙里的光线收窄,最后完全消失了。 洞府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火灵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高,尾音在石壁上连成了一片。 紧接著,姜凤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起初是低沉的,像是被什么压著,后来渐渐放开,越来越高,与火灵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洞府里迴荡,一层叠一层,许久才歇。 洞府里持续了很久。 三天后,李金水从洞府里走出来。 他换了件乾净的衣袍,斩天刀背在背上,大黑蹲在洞府门口,嘴里叼著一根骨头,嚼得咔嚓咔嚓响。阳光落在脸上,他眯了眯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火灵儿靠在洞府门框上,身上披著一件赤红色的外袍,长发散著,脖颈上有一层薄汗,眼睛半闔著,像还没完全从余韵里回过神来。 姜凤站在她身后,耳根的红还没褪,低著头,手无意识地抚著自己的衣领,指尖勾著那一点布料,像是在確认身体还在。 李金水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走了。第一批先遣军,五天后出发。” 火灵儿没说话。姜凤低著头,耳朵还是红的。 李金水转过身,朝山下的集合点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衣袍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天边有云,云后透著光。 第354章 恢弘的镇魔关 五天后,天枢峰山门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太虚圣地的弟子站在最前面,青色战甲,腰间佩剑,目光平视前方。 瑶光圣地的弟子站在右侧,白色长袍,手持乐器,琴簫鼓笛各在其位。 武堂的人在后面列阵,盾牌靠地,长矛斜指天空。 军队的人在更后面,鎧甲严整,旗帜未展,却已有肃杀之气。 队伍不算长,但气势压住了整座山门。 第一批先遣军,太虚圣地和瑶光圣地各出三十人,加上武堂和军队抽调的精锐,总共五千人。 五千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硬手,最低修为炼神境六期,最高神意境六层。 李金水走到队伍最前面,斩天刀背在背上。 大黑被他留在了洞府里,来的时候大黑趴在山崖边冲他呜呜叫,尾巴摇得像风车,他没有回头。 八师兄周玄清站在队伍前面,剑眉星目,青袍乾净,气息沉稳。 他看了李金水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李金水回点了下头。 五千人没有多余的动静。號令声未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 风从山门中穿过来,吹得旗帜微微摆动。 天边出现一艘战舰。 银白色的舟身,太虚圣地的標记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战舰平稳降落,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甲板与广场的石面齐平。 登舰的脚步声整齐而轻,像一片落叶被风捲起,又落下。 李金水最后一个上船。 跨上甲板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天枢峰的方向。 云海在山腰翻涌,洞府隱在雾中,看不清轮廓。 他没有停太久,转身上了船。 战舰缓缓升高。 地面上的广场越来越小,山门越来越小,整个太虚圣地缩成一片青绿色的轮廓,再缩成一道线,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以下。 叶无痕和沈逸尘没有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们回了太虚圣地的洞府修炼,叶无痕的剑法还差一层才能突破,沈逸尘的炼神境根基也不够稳。 他们留下来了。 战舰破开云层,朝西南方向飞去。 速度很快,风从船头掠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把巨大的弓弦被拉紧又鬆开。 甲板上的弟子各找位置坐下,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或擦拭兵器。 周玄清站在船头,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望著前方的云海,没有说话。 瑶光圣地的那位女修走过来,站在他身旁,展开手里的竹简看了片刻,又合上了。 “苍梧州的防线,撑了快半个月了。”她开口,声音不大。“第三批援军到后稳住了阵脚,但死伤很重。” 周玄清点了点头。“我们到的时候,正好接替退下来的那批人。” 她没再说什么。 李金水坐在船尾,斩天刀横在膝上,靠著船舷,闭著眼,听著风声。 点数那个问题还在脑子里转,他想了一路,没有答案。 不想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云层下方。 大地在下方铺展开来,山脉如脊骨,河流如脉络,城池如星点。 那是他走过的路——天云宗、白莲教、大炎王朝、太虚圣地,都在脚下某处。 前方天际线上,隱约有一道金色光墙的轮廓正在缓缓浮现。 苍梧州快到了。 而在李金水刚离开女帝洞府的那几天,苍梧州后方的格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先前离开镇北城的二十多万人,在此之前就已抵达三大洲,隨后分流。 大部分人直接进入镇魔关,作为第四批援军加入防线,填补空缺。 小部分人在镇魔关后方数百里处停了下来,开始布设第二道防线。 新的城墙正在上升,符文正在刻画,壕沟正在挖掘。 新的阵线在战火尚未烧到的地方缓缓成形。 而原来的第四批人员,则被顺延为第五批,仍在各州快速集结。 一道防线不够,就建两道。两道不够,就建三道。 镇魔关是第一道,后面还有第二道、第三道。 防线的纵深正在被拉长,一关之后还有一关,一层之后还有一层。 战舰继续飞。 云层像白色的海,无声翻涌。 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洒在甲板上,一块一块,像碎裂的金箔。 前方那道金色光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 三天后,战舰穿越苍梧州上空,靠近镇魔关。 李金水站在船头,看见了那道防线。 那道金色的光墙从南到北,绵延数百里,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臥在大地上,將苍梧州与荒芜之地一分为二。 城墙高百丈,厚数十丈。 城墙表面刻满了符文,金光从砖缝中流淌出来,沿著符文的纹路缓缓流动,像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走。 城墙上站满了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有穿著青甲的太虚圣地弟子,有白衣的瑶光圣地弟子,有玄色战甲的武堂士兵,有灰袍的宗门修士。 他们站在城墙上,握紧兵器,面向东方的迷雾,一动不动。 每一段城墙都有几个缺口,那是被妖魔撞出来的。 缺口的边缘还能看见烧焦的砖石和新砌的符文,符文亮著,在灰雾中像一盏盏没有熄灭的灯。 城墙下的尸体堆得层层叠叠,已经分不出是人的还是妖魔的。 只看到破碎的鳞甲、折断的兵刃、暗红色的血痂,混在一起,铺满了墙根的每一寸土地。 风从东边吹来,穿过迷雾,扑在城墙上,带著浓烈的腥臭味,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高空中,战舰排列成数层阵型。 它们悬浮在城墙上方,像一群金色的巨鸟盘旋在巢穴上空。 炮口符文在持续燃烧,光柱每隔几息便射出一道,划破天际,落在妖魔群中,炸开一团团金色的火花。 那些火花在灰雾中明灭,照亮了下方涌动的大地。 李金水站在船头,看著那道防线,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城墙的南端移到北端,从城墙上方移到城墙下方,再移到高空那片战舰阵列。 防线太长了,长到人的眼睛看不过来。 他看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这他妈是长城。” 战舰降落在城墙后方的一座平台。 李金水一行人下船,穿过一条短廊,直接站到了城墙的內侧。 一个负责调度的人正在分发任务。 那是一个穿著青衣的青年修士,手里拿著一块玉简,一边看一边分配。 “太虚圣地的,炼神境以上的去高空,武堂的留在城墙上,军队的去后方备援。” 李金水的任务也明確下来——高空作战。 他没有多说什么,背上斩天刀,沿著台阶走上城墙顶端,没有停下,直接跃起,真元在足下凝出无形的台面,將他托入高空。 风在高处更猛,迎面扑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高空,看清了那片被符文的金光照耀得几乎刺眼的战场。 战舰在他头顶,城墙在他脚下,妖魔在城墙外。 灰雾在翻涌,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海,浪头是衝上来的妖魔。 那些低阶妖魔从雾中涌出来,前赴后继,被光柱炸碎,被刀剑劈翻,被符文烧成灰烬,然后更多地从雾中冒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急著拔刀。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感受掌心传来的力道。 那片翻涌的灰雾里还有更浓、更暗的气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 他收回手,缓缓拔出了斩天刀。 第355章 妖魔来袭,点数暴增 突然, 刺耳的號角声响彻云霄。 低沉的、尖锐的、悠长的號角声从镇魔关的城墙上同时响起,像撕裂天空的利刃,穿透了风声和炮火声,传遍了整条防线。 城墙上的符文瞬间亮到了极致。 金色的光芒从每一块砖石中涌出来,匯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插云霄。 光柱在最高处炸开,化作无数细如雨丝的金色光点,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被光点落中的瞬间,每一个天道盟修士都感觉体內涌出一股温热的力量。 真元的流动加快了,视野更清晰了,握兵刃的手更稳了。 防线的全面增幅——一种覆盖防线的巨型阵法,在妖魔来袭的同一刻被激活。 “迎战!” 战线活了。 战舰群同时调转船头,炮口符文燃烧到最亮。 数百道光柱从战舰上射出,砸入妖魔群中,炸开一圈圈金色的环形气浪。 地面上的符文陷阱也在同一时间被触发,光柱从地下喷涌而出,贯穿了冲在最前方的妖魔。 城墙上,一排排巨大的青铜炮口从垛口间伸出。 那些炮叫天罡诛魔炮,每一发炮弹都是一枚特製的符籙铁丸,由阵法压缩灌入灵力,射出去时速度远超刀气可以阻挡的范围。 弹丸表面还有一层焚烧灵纹,刺破鳞甲后会在內部爆燃。 操作天罡诛魔炮的士兵拉动机关,炮身一震,一团裹著蓝焰的铁丸脱膛而出,砸进妖魔最密集的区域,轰地炸开,烧穿七八头低阶妖魔才停。 炮声此起彼伏,一发接一发,像连绵的雷,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李金水站在高空中,感受著体內的增幅,低头看向脚下那片涌动的黑色潮水。 然后他看见了飞行妖魔。 体长三丈,浑身覆盖著暗灰色的鳞甲,双翼展开如蝠翼,翅膀边缘泛著暗红色的光。 速度极快,从雾中衝出,直扑城墙上方的战舰。 李金水拔刀。 太虚斩天刀诀第七式——无无。 一刀斩出,透明刀芒从刀锋上延伸出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飞行妖魔的身形在空中顿了一下,从左翼根到右翼尖,身体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坠落下去。 【击杀通玄境妖魔x1,获得8000点。】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 妖魔能加。妖魔能加点数。 他兴奋地低吼了一声,翻身冲入飞行妖魔的阵型之中。 斩天刀横扫,一刀砍翻两头通玄境飞行妖魔,又一刀削掉第三头的翅膀。 天行九变大成的速度,让他在飞行妖魔之间游刃有余。 银针在识海中震动,银色波纹扩散,方圆百丈內的飞行妖魔身体同时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一刀斩出,透明的刀芒画出一个巨大的圆。 三十多头飞行妖魔同时裂开,血和碎肉从天上洒下来,像一场暴雨。 其中夹杂著低阶的通脉境妖魔,体型更小,鳞甲更薄,在刀芒扫过的瞬间就被切成了碎块,连挣扎都来不及。 【击杀通玄境妖魔x32,获得256000点。】 【击杀通脉境妖魔x17,获得6800点。】 更大的妖魔冲了过来。 一头炼神境三层的飞行妖魔,体型比通玄境的大了三倍,双翼展开如云,口中喷出一道黑色的光柱。 李金水侧身躲开,光柱擦著肩膀过去,烧焦了一块衣角。 他反手一刀,刀芒从妖魔的腹部切进去,从背脊穿出来。 妖魔的身体在空中炸开,碎肉四溅。 【击杀炼神境三层妖魔x1,获得20000点。】 三头炼神境二层的同时扑来。 它们的速度更快,配合也更好——左右包抄,中间突进,六只爪子同时抓向他的要害。 他硬扛了一爪,左肩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 但他没有停,一刀捅进左边那头的心臟,拔刀横扫,斩断右边那头的脖子,再反手一刀捅进正中间那头的喉咙。 【击杀炼神境二层妖魔x3,获得45000点。】 更多低阶妖魔从侧面包抄过来。 一群通脉境后期的飞行妖魔,体型不大但速度极快,成群结队地扑向他的后背。 他转身,银针一震,银色波纹扫过。 十几头通脉境妖魔的身体同时僵住,保持著扑击的姿態,像被冻在空中的石像。他一刀横斩,碎肉四溅,纷纷坠落。 【击杀通脉境妖魔x16,获得8000点。】 远处还有一群开元境的飞行妖魔在盘旋,那是整场战斗最外围的一层,它们不敢靠近李金水,但密集得像蜂群。 他本想多砍几刀,但更强的一头已经从高处压了下来。 他开始適应了。 有鳞甲,有速度,有本能,但没有章法。 只要把速度提起来,破掉它们的围攻,剩下的就是一刀一个。 他在飞行妖魔群中来回穿插,刀光在灰雾中明灭不定。 银针一震,又是一片妖魔僵住。 他趁隙一刀扫过,又斩落了二十多头通玄境的飞行妖魔,其中也夹杂著几头开元境和通脉境的低阶飞行妖魔。 【击杀通玄境妖魔x27,获得216000点。】 【击杀开元境妖魔x12,获得12000点。】 【击杀通脉境妖魔x8,获得3200点。】 面板上的数字在跳动。 从一跳到一万,从一万跳到十万,从十万跳到二十万。 他冲得更深,杀得更快,刀更亮,笑声更大。 灰雾被刀芒撕开口子,又合拢,又被撕开。 城墙上有人在抬头看,看见那片被火光和刀光照亮的天空,看见那个在妖魔群中穿梭的金色身影,没有出声。 而在更高处,灰雾翻涌著像一面垂落的天幕。 雾中隱隱约约有数十道暗红色的光点亮起。 那些光点悬浮在高处,没有前进,没有后退,只是在那片灰雾的深处静静地注视著整个战场。 神意境的妖魔,有理智,正在等待时机。 整个战场都在震动,唯独那片灰雾深处,安静得像暴风眼。 第356章 炼神境界九层 李金水杀得正爽。 一刀砍翻三头炼神境飞行妖魔,反手一刀又削掉五头通玄境。 点数在面板上跳得飞快,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突然,前方灰雾中传来一阵密集的振翅声。 声音像暴雨打在铁皮上,噼里啪啦,越来越近。 灰雾裂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涌出来了成千上万的飞行妖魔——一群麻雀妖魔。 每一头只有巴掌大小,浑身覆盖著细密的灰色鳞甲,喙尖如针,爪利如鉤。 它们成群结队,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大部分是开元境,小部分是通玄境。 李金水一刀斩出,刀芒横扫百丈。 刀光所过之处,数百头麻雀妖魔被切成碎片,血雾炸开,碎肉飞溅。 但下一瞬,更多的麻雀从后方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填补了缺口,瞬间把那片刀光吞没。 “我操!” 李金水骂了一声,斩天刀连挥三刀。 刀芒三道齐出,斩杀了上千头麻雀妖魔,但麻雀的数量完全没有减少。 它们围上来,从四面八方,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网。 麻雀妖魔扑到他身上。 喙啄、爪抓、翅膀拍打,每一击都像冰雹砸在铁皮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衣服被啄成了碎片,一片片地从他身上脱落,像被无数把小刀同时撕扯。 几息之內,上半身的衣袍全没了。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胸膛,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往他身上扑的麻雀妖魔。 “什么淫秽麻雀!你们他妈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扒衣服的!” 他的骂声在天空中炸开,但麻雀没停。 更多的麻雀扑上来,啄他的肩膀、手臂、后背、头顶。 虚皇不灭身圆满的防御力让它们的攻击无法深入,但每一击都在皮肤上留下一个白点。 叮叮噹噹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像有人在用千万根针同时扎一块铁板。 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大部分麻雀的攻击確实只有开元境的水平,但有一部分麻雀的啄击力度明显更强,能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通玄境的攻击力。 可这些麻雀的修为明明只是开元境初期。 “等等……你们这帮麻雀,开元境的修为能打出通玄境的攻击?” 他砍翻了一片扑上来的麻雀,终於看清楚了。 那些攻击力更强的麻雀身后都有几根特殊的羽毛,泛著淡淡的银光,像被什么力量强化过。 不是单头变强,是群体——它们成百上千地聚在一起时,有一部分攻击会被叠加传导到少数个体身上。 不是每一头都强,但隨时都有那么几十头通玄境力度的攻击混在普通啄击里。 他防不住那些叠加的力度,数量又多又快,几乎没有死角,只能硬扛。 白点开始变红,红点开始渗血。 他感觉自己的节奏被拖住了,每一步都在被消耗,每一息都在被耗磨。 如果再来半个时辰,虚皇不灭身的防御未必撑得住。 “去你妈的!” 青帝不灭经爆发了。 真晶从丹田深处炸开,金色洪流涌向四肢百骸。 斩天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连绵不断的金光,一刀接一刀,刀芒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向四面八方炸开。 密密麻麻的刀气从刀锋上喷涌而出,像千百条金色的蛇同时窜向空中的每一个方向。 方圆数百丈內的麻雀妖魔被刀气劈中,身体碎裂,血雾瀰漫。 麻雀的尸体像雨一样往下掉。 【击杀开元境妖魔x200,获得200000点。】 【击杀通玄境妖魔x30,获得240000点。】 刀气还在喷涌,一刀接一刀,没有间隙。 他从上砍到下,从左砍到右,四面八方全是刀光。 但麻雀妖魔没有退。 它们从刀气的间隙中钻过来,啄他,抓他,啃他。 后背又添了几道血痕,肩膀上的皮被撕掉一小块,大腿上被啄出了几个小洞。 青帝不灭经在修復,但修復的速度跟不上一刻不停的消耗。 “没完没了是吧!” 他咬著牙,刀气又炸开一层。 又一片麻雀尸体坠落。 【击杀开元境妖魔x150,获得150000点。】 【击杀通玄境妖魔x20,获得160000点。】 麻雀还是涌上来,永远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永远没有尽头。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点数——已经过五十万了。 “加点,太虚斩天刀诀。” 【消耗500000点,太虚斩天刀诀(第七式)→(第八式)。】 斩天刀上的光芒变了。 不再是透明的,是暗金色的。 暗金色的光芒从刀锋上涌出来,不刺目,但沉重,像一块被烧红的天铁。 刀芒扫过的空间像被什么东西压扁了,发出细小的咔咔声。 李金水一刀斩出。 没有刀芒,没有刀光。 只有一道暗金色的弧线从刀锋上延伸出去,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细线。 弧线所过之处,麻雀妖魔的身体无声无息地碎裂,像瓷器掉在地上,碎成无数块。 无数麻雀妖魔同时碎裂,碎肉和碎羽混在一起,像一场灰红色的雪。 【击杀开元境妖魔x400,获得400000点。】 【击杀通玄境妖魔x100,获得800000点。】 周围的灰雾终於空了一块。 李金水站在那片短暂的真空里,全身光著,肌肉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斩天刀横在身前,大口喘气。 麻雀妖魔又涌上来,但速度慢了一些,数量也少了一些。 李金水看到麻雀妖魔少了一点,连忙继续加点。 “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900000点,青帝不灭经(炼神八层)→(炼神九层)。】 丹田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唤醒。 第三颗金色星辰从虚空中诞生,与前面两颗並列旋转。三颗星辰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三盏同时点亮的灯。 丹田里的空间再次膨胀,星空比之前更广袤了,像一口无底的深渊装进了他的肚子里。 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镇魔关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旋转,吞噬一切。 战场上的妖魔被气浪掀飞,城墙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战舰被衝击得晃了一下。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有人惊呼,有人骂,有人喊:“哪个王八蛋在这里突破?” 元气如瀑布倾泻而下,涌进他的身体。 三颗星辰同时旋转,把元气吸入星核,淬炼,压缩,化作金色的真晶。 真晶像星河一样涌向四肢百骸,经脉被撑开了,骨骼在咔咔作响,骨头上凝出新的金色纹路。 虚皇不灭身圆满的金色皮肤上又镀了一层更亮的光芒,伤口在癒合,红痕在消退,皮肤重新变得完整。 炼神境界九层!!! 第357章 君子坦荡荡 李金水睁开眼睛,瞳孔里三层金色光芒在流转,像三颗微缩的星辰在眼底旋转。 麻雀妖魔从后方涌了过来,新的蝗群填补了缺口,比之前更多,更密,更快。 他没有动。 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握紧了斩天刀。 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碎虚。 暗金色的弧线从刀锋上延伸出去,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细线。 弧线所过之处,麻雀妖魔的身体无声无息地碎裂,碎肉飞溅,血雾瀰漫。 他没有停。 再次握刀,再次斩出。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 无数刀 炼神九层的真元像一口不会枯竭的井,源源不断地涌入刀锋。 暗金色的弧线一道接一道从他手中斩出去,在灰雾中切割出一道又一道的裂口。 麻雀群成片成片地碎裂,碎肉像暴雨一样从天上往下落。 【击杀开元境妖魔x400,获得400000点。】 【击杀通玄境妖魔x50,获得400000点。】 他挥了十刀。 二十刀。 三十刀。 灰雾中的麻雀群被撕碎了一层又一层,数量急剧减少。 剩下的几十头麻雀勉强衝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刀芒连羽带肉绞成碎末。 最后一头麻雀在距离他三丈处碎裂,羽毛和碎肉溅在他脸上,温热的,带著血腥味。 周围安静了。 灰雾还在翻涌,但雾里再没有麻雀衝出来。 空出来的那片天域像被掏空了一块,清得有些不真实。 李金水站在空中,斩天刀横在身前,呼吸深而稳,身上那些细密的血痕正在快速消退。 他收起刀,转身朝镇魔关的方向飞去。 李金水落回城墙內侧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高强度战斗了一个多时辰,从飞行妖魔到麻雀群,从炼神八层突破到九层,又挥了几十刀第八式,真元还剩下七成,但精神上的疲惫比真元消耗更重。 他靠墙坐著,闭了一会儿眼睛,风从城墙上方穿过来,带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他睁开眼,城墙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战舰在低空飞行,炮口还在发光。 远处,三艘战舰正被一群飞行妖魔围攻,其中一艘的侧舷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火焰和黑烟从裂缝中喷出来,船身歪斜著往下坠。 另一艘战舰的甲板被撕开了一个大洞,几个弟子跳船逃生,在空中被妖魔追上,咬碎。 又一艘战舰的符文核心被击穿,整艘战舰在半空中爆炸,碎片四散飞溅,落入城墙外的妖魔群中。 远处,爆炸声还在响,炮火的光照亮了灰雾的边缘,又暗了下去。 城墙下方的伤员正在被抬走,一边是医馆的方向,一边是物资区的方向。 李金水从城墙內侧的平台上站起来,斩天刀背在背上,身上一丝不掛。 麻雀妖魔把他的衣服啄得连布条都没剩下,只剩腰间那根刀带还勉强掛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身体,没有犹豫,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朝物资区走去。 物资区在城墙后方偏西,是一座占地极广的石殿群,掛著“军需库”的牌子。 门口堆著成箱的丹药和符籙,有人进进出出,搬著物资往城墙上送。 李金水走进物资区的时候,周围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的肌肉线条分明,皮肤上还残留著淡金色的纹路,那是虚皇不灭身圆满残留的光芒。 他走到堆放衣袍的木架前,拿起一件新的青色长袍,抖了抖,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套。 旁边几个女修正蹲在地上清点丹药瓶,抬头看见他,手里的瓶子差点滑落。 一个穿著武堂制服的年轻女子瞪大眼睛,脸颊从耳根红到脖颈,嘴微微张著,没合拢。 “怎么……这么大……” 声音很小,但旁边的同伴听到了,跟著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不知道感觉怎么样……”另一个女修小声嘟囔了一句,自己也愣住了,像是没意识到嘴里的话已经飘了出来。 “好像……试一下……”第三个的声音更小,却还是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手里的活停了下来,眼睛却还不自觉地往李金水那边瞟。 附近几个男修正扛著箭箱走过,看见这一幕,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一个络腮鬍的武堂校尉看了一眼李金水光著的上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骂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酸味十足。 “怎么这么大……” 旁边的同伴推了他一把,他没再说话,但还是盯著那方向多看了两眼。 另一个年轻修士靠在不远处的石柱上,目光在李金水身上停了一会儿,脸色复杂,半天憋出一句。 “……他吃什么的?” 李金水像是没听见一样,系好衣带,又把斩天刀背好,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看见不远处的石阶上坐著一个红衣女子,正在调整手腕上的护甲。 衣袍是玄黄圣地的样式,胸口绣著一枚暗金色的徽记,那是亲传弟子才有的纹样。 她看著李金水,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却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李金水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转头看向她,眼神坦荡。 “君子坦荡荡。” 声音不大,石阶上的红衣女子愣了一下,隨后別过头去,耳根烫得通红。 旁边几个女修终於忍不住了,低头笑出声来,用手掩著嘴,肩膀还在抖。 远处的城墙上又传来一声爆炸,火光冲天。 李金水没再停留,转身朝城墙方向走去,脚步不快,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身后隱约传来零碎的笑声和低语声,他听见了,但没有回头。 第358章 天元盪魂诀圆满 城墙下方的石阶上,八师兄周玄清正从高处的防线上走下来。 青色衣袍被血浸透了大半,左袖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缠著绷带的小臂。 他走得不算慢,但每一步都带著耗完体力后特有的慢。 他看见李金水,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衣服倒是换得挺快。”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崭新的长袍,理了理衣带。 “方才有一群麻雀妖兽把我衣袍啄碎了,我总不能光著身子打仗。” 周玄清靠在城墙內侧的石墙上,闭上眼睛,头往后仰。 “刚才打了一波炼神境的飞行妖魔,势头很猛,我看它们也该累了。” 李金水点了点头,刚想开口,余光瞥见一道红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个玄黄圣地的红衣女亲传弟子,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她走到两人面前,先看了李金水一眼,又转向周玄清,像是才发现他也在。 “八师兄?” 周玄清睁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平静。 “你是玄黄圣地的人?” “是。玄黄圣地,內门亲传弟子,姜红衣。”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偏快,说完又侧过头去看李金水,像是在找一个合適的理由重新开口。 “李金水。”李金水报了自己的名字。 姜红衣说道,“方才我换防时听同门说起,说有人在防线后光著身子换衣服,就过来认认人。” 说完,她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简,递到李金水面前,手指捏著玉简边缘,没有犹豫,也没有解释太多。 “留个传讯玉简。下次换防了,也好互通消息。” 李金水接过玉简,顺手把自己的递了过去。 姜红衣把玉简收进怀里,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城墙方向,衣袍下摆被风带起一角,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周玄清看著那个方向,说了一句:“跑得挺快。” 李金水把玉简收好。“嗯。她说来认人的,又说是来互通消息的。” 周玄清没有接话,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休息够了。我去找二师兄商议下一轮换防。” 李金水点头。“好。” 周玄清走了几步,回头补充道:“这几天妖魔攻势不会停,照顾好自己。” 说完转身沿城墙走了,没有回头。 李金水目送他走远,转身回了自己休息的那片石台。 炮火声还远远地响著,不算近,也不算远。 他盘腿坐下, 天元盪魂诀,大成到圆满。 他深吸一口气。 “加点,天元盪魂诀。” 【消耗700000点,天元盪魂诀(大成)→(圆满)。】 识海中那根银针猛地一震,光芒从针尖开始向外扩散,像一滴墨滴入清水,一圈一圈地漾开。 银光覆盖了整片识海,凝结成一枚粗如手臂的银色长针,针身通体刻满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流转。 识海的边缘被撑开了一圈,空间扩展了近一倍,金色光膜变得更厚,银针轻轻颤动了一下,像呼吸一样平稳地起伏。 天元盪魂诀,圆满。 他闭上眼睛,感觉那根银针在识海中安静地悬浮著,像一盏夜里的灯。 精神深处那种闷涨感在消退,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沙滩一样乾净、平整。 持续战斗带来的压迫感也像被什么轻柔的东西揭去了一层。 他的呼吸变得更缓了,手指不再微微发颤。 他睁开眼,看了看远处的灰雾。 炮火还在响,战线还亮著,但他知道接下来可以再撑很久。 他收起面板,靠回墙上,闭眼,歇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喊杀声、爆炸声、號角声,他知道那些声音还会持续很久,但至少此刻他可以安静片刻。 他准备再休息一阵就起身,回到高空的战场上。 …….. 李金水在石台上坐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 炮火声没有停,但距离他休息的地方稍远了一些。 城墙上的符文还在闪烁,战舰的轰鸣声从头顶掠过,又远去。 他睁开眼,把最后一口浊气吐了出来,站起身来。 他飞上高空。 灰雾还在,灰白色,像一堵移动的墙,压在天际线上。 城墙外的地面上,妖魔的尸体又堆厚了一层,新的妖魔踩著旧尸往前涌,鳞甲摩擦的声音像无数片铁片在互相刮擦。 战舰群在低空列阵,光柱不断射入雾中,照亮了雾里涌动的黑色轮廓。 他找准了方向。 那里有一群飞行妖魔在围攻一艘战舰。 战舰的侧舷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火光从裂缝中喷出来,几个弟子站在甲板上,结阵抵挡,真元已经开始不稳。 李金水没有犹豫,拔刀,一步踏出,天行九变大成,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那群飞行妖魔的后方。 他握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碎虚。 暗金色的弧线从刀锋上延伸出去,弧线细如髮丝,却像一道铁犁犁过沙地。 弧线扫过妖魔群,十几头飞行妖魔的身体在空中碎裂,鳞甲、血肉、骨骼同时散开,像被碾碎的陶器。 【击杀炼神境三层妖魔x3,获得60000点。】 【击杀通玄境妖魔x11,获得88000点。】 剩下的妖魔转头扑向他。 他没有退,斩天刀在手中一转,暗金色的弧线再次炸开,从刀锋上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扇突然展开的光扇。 光扇所过之处,妖魔的身体一片一片地碎裂,碎肉和血雾在空中散开,又被风捲走。 那艘被围困的战舰终於脱了身,甲板上的弟子们还站著,一个个灰头土脸,有人抬手冲他的方向拱了拱拳。 他看见了,但没有停下来看太久,他已经转身朝另一片战场飞去。 炼神境的飞行妖魔数量比之前少了一些,但通玄境和开元境的飞行妖魔依然密密麻麻。 他在低空与中空之间来回穿插,避开那些成群结队、过於密集的围击,专挑落单的、偏弱的、受伤的和落单的下手。 一刀一个,两刀一双,偶尔银针一震,银色波纹扩散,十数头妖魔同时僵住,他再一刀扫过,碎肉坠落。 【击杀通玄境妖魔x6,获得48000点。】 【击杀开元境妖魔x13,获得13000点。】 他的身形在空中不断变幻位置,刚清完一片,就转向下一处。战舰群重新布阵,炮火向雾中延伸,天罡诛魔炮的蓝焰弹丸不断砸入妖魔群中,爆开一圈圈燃烧的火浪。 他低头看了一眼城墙,守军正在换上新的盾阵,伤员被抬离墙头。 他歇了一会儿,又飞了起来。 风从雾里吹出来,带著一股湿冷的气味,像雨前的气味。 他往雾里看了一眼,灰雾翻涌,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在雾里感觉到一种深沉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盯著他。 不是神意境妖魔的气息,比那更远一些,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更深处蛰伏。 他没有继续往深处飞。 转身,朝战舰群的方向飞去,那里还有更多的妖魔在等他。 光柱在身后炸开,照亮了雾中涌动的轮廓,又熄灭了。 第359章 妖魔撤退 李金水在飞行妖魔群中横衝直撞。 一刀斩落三头通玄境。 反手一刀又削掉五头开元境。 斩天刀在他手中轮转不停,暗金色的刀芒一道接一道地斩向四面八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长的裂口。 周围又清空了一片。 碎肉和鳞甲簌簌坠落。 【击杀通玄境妖魔x3,获得24000点。】 【击杀开元境妖魔x5,获得5000点。】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字。 还在涨,但比之前慢了不少。 一刀下去只有那么一点,远不如之前,远不如那群麻雀妖魔。 之前麻雀妖魔那种密度,一刀下去就是几百头,几千头,数字跳得像飞一样。 现在对付这些普通的飞行妖魔,每一次出手最多只能带回两三万点,像从乾涸的河床里刮泥巴。 他忽然有点怀念那群麻雀妖魔。 虽然烦人,但一刀下去,数字往上跳的劲头扎实。 那种哗啦啦涨的感觉,比什么丹药都提神。可惜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摇了摇头,又握住刀柄。 有总比没有好,至少还有得打,至少还没断。 他刚要再补一刀,头顶的灰雾深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像是一头沉睡了很久的巨兽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 那声音低沉浑厚,不高,却盖过了炮火、號角、喊杀声。 整片战场都安静了一瞬。 那声音像一面看不见的墙,从雾中推出来,压过天空,压过城墙,压过每一个人头顶。 城墙上,几个开元境士兵正弯腰搬动箭箱,声音扫过时身体猛地一僵,口鼻同时涌出鲜血,跪倒在地,弓著背,连挣扎都来不及。 通脉境的修士反应稍好一些,却也好不了太多。 有人趴在城墙边,指尖扣进砖缝,耳朵里的血顺著下巴往下淌,浑身都在发抖,半天没能爬起来。 远处的战舰甲板上,也有弟子接连倒地,有人扶著船舷呕血,有人瘫坐下来,脸色白如宣纸。 那阵压迫感从头顶掠过,渐行渐远,消散在天际线的尽头。 城墙上的守军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还捂著耳朵,有人正擦掉嘴角的血,没有人说话。 紧接著妖魔退了。 原本密密麻麻涌出的黑色潮水突然停了,然后开始往回退。 低阶妖魔转身朝雾中跑去,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不再管身后的炮火和刀光。 高阶妖魔也调转方向,朝雾深处撤去。 退得很快,像退潮,比来时还快。 几息之间,城墙外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断肢残骸。 灰雾还在翻涌,但不再有新的妖魔从中涌出。 城墙上安静了大约三息,然后有人长出一口气,接著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很快城墙上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放鬆和嘆息声。 有人靠著墙坐下来,有人俯身撑住膝盖,有人蹲下捂著脸。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每一个人脸上都写著同一个意思:终於退了。 炮火停了,號角歇了,战舰的符文渐渐暗淡下来。 持续半个月的攻势,终於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但战场並没有变得乾净。 地面上堆满了尸体,人的、妖魔的,层层叠叠,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灰雾的边缘。 血浸透了泥土,渗进砖缝,在低洼处积成暗红色的水坑。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腥臭味,混著焦糊味和腐烂味,刺鼻到令人作呕。 更让人不安的是另一股东西——血煞之气。 半透明的暗红色气流从尸体堆中缓缓升起,在低空飘荡,像一层薄雾裹住了整片战场。 那些暗红色的气流带著一股黏稠的压迫感,像一层湿透的旧棉被压在胸口上。 凡人如果碰到,会立刻失去理智。 修士待久了也会被慢慢侵蚀,神魂受创。 这股血煞之气太浓了,浓到连城墙上的普通士兵都开始感到精神涣散。 有人扶著墙乾呕,有人不停地摇头,像是在赶走什么看不见的虫子。 城墙下,一队穿著苍梧州宗门服饰的弟子迅速列队,向城墙外走去。 有人拿著玉瓶,有人背著阵盘,有人手持符籙。 天璇宗的人到了。 他们沿著城墙根散开,开始收集那些飘荡的血煞之气。 有人用阵盘在地上布置符文,有人將玉瓶对准飘荡的暗红色气流,瓶口符文亮起,一丝丝血煞之气被吸入瓶中。 动作很熟练,像是演练过很多遍。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城內腾空而起,落在战场正中央。 灰色长袍,面容清瘦,下巴上有一撮山羊鬍。 天璇宗宗主,林天璇。 他站在尸体堆之间,双手结印。 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阵盘上亮起,覆盖了方圆百丈的区域。 光芒中,血煞之气被一层一层压缩、凝聚,从气態变成液態,从液態变成固態,最终化作一枚暗红色的晶体,落在阵盘中央。 晶体不大,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泛著一层幽暗的红光。 林天璇弯腰拾起那枚晶体,看了看,收入储物袋中,继续走向下一片区域。 动作不急不缓,没有多看一眼周围那些堆叠的尸体。 灰雾还掛在远处的天际线上,炮火声彻底停了。 李金水站在高处,低头看著天璇宗的人在战场上穿梭,像收割庄稼一样收集那些暗红色的气流。 大战停歇后,镇魔关像被掏空了力气。 城墙上的符文还在发光,但光芒暗了不少,像一盏烧了一夜的油灯,灯芯已经矮下去了。 砖缝之间的裂纹比昨天多了几道,有几处城墙正在重新刻画符文,刻符师蹲在垛口旁,手指沿著沟槽一笔一画地补上断裂的纹路。 有人蹲在城墙外侧,用灵力检查城墙根基的裂缝,还有人在城墙內侧重新铺设符文基座。 断了的阵眼被撬出来,换上新的灵石,接上新的阵纹,再用青石板压实。 阵法师们没有停下来过,他们分批轮换著检查阵法节点。 一行弟子沿著城墙根走过去,手里端著阵盘,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测一次符文的灵力流动,记录下暗淡的部分,再快步走向下一处缺口,俯身查看基座上的裂纹。 有人蹲在墙根下修补符文的断口,手指沿著旧纹路重走一遍。 破损的城墙被分段標记出来,武堂的人正在搬运新的石料,从后方备料场一车一车地运过来。 城墙高处,修復符文的工作人员吊在半空中操作。 战舰的修復在城墙后方的临时船坞中进行。 几艘受损较重的战舰被架在木架上,侧舷的破洞还没来得及封上,边缘的木板和铁皮还卷著,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透了,像生了锈。 符文师蹲在战舰的侧舷旁,沿著裂口的边缘检查那些断裂的符文线路,一边对照图谱,一边用灵墨补绘缺失的纹路。 旁边还堆著几捆备用材料,有人正按尺寸裁切新的舟板。 工头蹲在旁边,手捧著残片,对照著图纸,一边用炭笔標记號,一边指指点点。 伤员队伍从城墙两侧持续不断地向医阁方向移动。 重伤的先被抬进去,躺在木榻上,有人已经昏迷,有人还在低声呻吟。 轻伤的在门外排队,有人靠著墙,有人坐在台阶上,还有人乾脆坐在石阶上,垂著头,闭著眼,一动不动。 医者穿梭在伤员之间,有的在清理伤口,有的在餵药,有的正在固定断骨。 灵药阁的丹药已经发放了一轮,又补发了一轮。 有药师站在医阁门口,一边看手里的名单,一边高声喊號。 人群里也有人低声交谈,偶尔传来一两声笑,但笑完之后又安静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城墙上,有文职人员在记录战功。 阵盘闪著微光,有人排队上前,报上名字和战功令牌编號。 有的令牌顏色已经暗淡了,阵盘扫过之后只是轻轻亮了一下,数字跳动几下就停住了。 也有人亮得刺眼,旁边的文职弟子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又低头继续记录。 队伍不长,但一直有人在往前挪,偶尔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外那片暗红色的战场,又转了回去。 李金水走到队伍末尾,斩天刀背在背上,大黑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方跑了出来,蹲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著地面。 他靠著一根石柱,等了一会儿,慢慢往前走。 前面的人登记完,他上前一步,把战功令牌放到桌上。 文职弟子接过令牌,往阵盘上一扫,阵盘亮了一下,数字跳动,发出一声细长的鸣音,停顿了片刻才停下。 文职弟子看了一眼数字,没有抬头,记了几笔,把令牌递迴。 “好了。” 李金水接过令牌,收起,转身朝城墙外看去。 灰雾还在远处翻涌,没有再靠近,也没有退远。 风从灰雾的方向吹过来,带著一丝湿冷的气息,掠过城墙上的旗帜,旗帜微微摆动了一下。 大黑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脚边,尾巴还在扫著地面。 两个人並排站了片刻,谁也没说话。 旗帜又摆动了一下,风穿过去,吹向城墙后方。 远处,医阁门口的队伍还在往前挪,伤员仍在被抬进抬出。 城墙上的符文在缓慢重亮,新补上的阵纹顏色浅一些,等时间过去,顏色会慢慢变深,融入旧纹之中。 第360章 两大圣地抵达 战功记录完,李金水从桌案前退开,往城墙走了几步,停在垛口边。 风从东边吹来,带著淡淡的血煞之气。 远处的平原上,天璇宗的人还在缓慢移动,林天璇站在土坡上,灰色长袍被风吹得微微翻动,血煞晶体一枚接一枚地落入储物袋中。 周玄清从城墙另一侧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也看向城外。 他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左臂上的绷带换了一卷新的,衣袍也换过了。 “战功够换东西了?” 李金水看了一眼面板。“够。但没想好换什么。” 周玄清没有追问。“下一次出战,神意境的妖魔会出手。它们一直在观察。” 李金水握住刀柄,又鬆开。“我知道。” 周玄清转身朝城墙內侧走去。“我去找二师兄商议下一轮换防。你好好歇著。” 李金水没有回头,“嗯。” 他在城墙上多站了一会儿,看著天璇宗的人走远,然后转身走下城墙。 他没有往后方简陋的石屋区去,而是穿过几条石街,拐进了镇魔关后方一片更热闹的区域。 那里是专为前线修士设的休憩街区,街道两侧的石楼雕著精致的云纹,门楣上嵌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在暮色中铺满整条街,街边有灵泉流动,水汽在符文的加热下化作细密的雾气,瀰漫在空气里,带著一股暖融融的灵草香气。 街尽头有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掛著赤红色的灯笼,每一盏灯笼里都嵌著一枚恆定符文,光芒流转如萤火。 楼门上方悬著一块匾额,刻著三个字——温柔乡。 门口站著两个侍女,云鬢高挽,薄纱罩身,笑容温软,嗓音甜糯。 “公子里面请,浴池备好了。” 李金水跨进大门。 一层大堂铺著暖玉地面,踩上去微微发热,灵气从脚底渗入经脉,像温水泡过全身。空气中飘著灵酒香和花露味,混在一起,不浓,却勾人放鬆下来。 一个侍女引他上了三楼,推开一间厢房的门。 屋內陈设精细,石榻铺著锦缎软垫,靠墙摆著灵木矮桌,桌上温著一壶灵酒,旁边摆著一盘灵果和一碟灵糕。 墙角燃著一炉暖香,烟如丝缕,不散,悬在半空,带著浅淡的花香。 屏风后传来琴音,弹琴的女子指尖拨弦,调子散漫,不赶不紧。 另一个侍女跪在榻边,替他解下斩天刀,轻轻靠在墙边。 “大人先净手,还是先沐浴?” 李金水没答话,在榻上靠坐下来,端起灵酒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液入喉,灵气顺著经脉散开,像一只手缓缓揉开了肩背上僵硬的肌肉。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琴音还在,不急不缓。 过了一会儿,两名侍女已经备好了浴汤。 浴池不大,池水是浅碧色的,泛著热气,水面上飘著几片灵花瓣,池底刻著温养符文的纹路,暖意在水中缓缓流动。 他入水后靠在池壁边沿,热气裹上来,把骨头里最后那点紧也泡开了。 一名侍女跪在池边,替他按揉后颈和肩膀,力道不重,但每次按在僵硬的筋膜上都带出一股酸麻,像鬆动的石块从筋络里滚落。 他闭著眼,什么都没想。 另一个侍女端著温好的灵酒,坐在他手边的池沿上,把酒杯递到他手边。 他没睁眼,伸手接了,喝了一口,又递迴去。 琴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隔了一层薄雾,显得更远、更软,像被人裹在一层很轻的棉絮里。 他在池子里泡了很久,直到热水浸透了每一寸筋骨,才从水中站起身。换上侍女备好的乾衣,衣料柔软,带著淡淡的药草香,贴在皮肤上微微发热。 他靠在石榻上,端起侍女重新斟好的灵酒,喝了一口。 窗外夜光珠透过薄纱洒进来,照在矮桌上,把灵酒的水面映成一道细细的金线。 侍女退到一旁,安静地等著他的示意。 琴音还在响,换了第三首,依然不紧不慢。 他没有再想点数的事,也没有想下一仗。 大战之后能这样安静地喝一杯酒,靠一会儿,他已经觉得很够了。 ……….. 李金水在温柔乡里待了一整夜,又睡了大半个白天。 醒来时灵酒还温著,琴音早停了,侍女已经退到外间,隔著屏风轻声问了一声“大人要先用膳还是先更衣”。 他披了件外袍坐起来,桌上的灵果换了一盘新的,灵糕也换了一碟。 他喝了一口已经放温的灵酒,没急著起身,在榻上靠著石墙又歇了一会儿,才穿上衣服,把斩天刀背回背上,走下楼去。 街上的人比昨天多了不少,盔甲上的血跡已经洗乾净了,刀刃上新磨过的锋口在日光下闪著冷光。 等他回到城墙上时,外面的战场已经变了个样子。 城墙下的尸体堆清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正被武堂的士兵抬上板车,运向后方一座座新建的熔炉。 那些熔炉是高约十丈的石塔,炉口燃著赤白色的火焰,火焰中泛著符文的光影,一具具妖魔尸体被推进去,转眼被火焰吞没,化作灰烬和热风,从塔顶的烟道排出去。 空气中飘著一层淡淡的焦糊味,不算浓,但一直没有散。 城墙根下的血跡仍在,被清洗过的石面上还残留著一层浅浅的暗红色,像没洗净的茶渍。 天璇宗的人已经收了工,场地上只剩几个弟子在收拢剩余的瓶罐和阵盘。 林天璇已经不在战场上了,那枚暗红色的晶石已被全部收入储物袋,带回天璇宗驻地。 两天后的黄昏,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新的光点。 那些光点从西边飞来,先是零星几个,然后越来越多,成片成片地浮现,匯聚成一条绵延数百里的金色光带,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过天际。 战舰的船身在暮色中反射著余暉,上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映出太虚圣地和瑶光圣地的旗徽,一支庞大的舰队正缓缓驶向镇魔关。 城墙上有人喊了一声:“来了!大部队到了!” 更多守军站了起来,有人靠著长矛望向天空,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布条,张望著天边那片缓缓逼近的光河。 战舰缓缓降落。 第一批跳下甲板的弟子穿著太虚圣地的青色长袍,整队整列地踏过栈道;瑶光圣地的弟子跟在后方,白衣在晚风中翻飞,一个接一个踏上镇魔关的土地。 一名太虚圣地的长老从船头凌空落下,衣袍在风中猎猎翻动,落地后向城墙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著令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他身后跟著几名神意境的亲传弟子,气息沉稳如霜雾压低的溪面,厚实而冷冽。 城墙上,混元圣地的大长老已经站在了迎接的位置,崑崙圣地的中年长老站在他左侧,玄黄圣地的年轻將领站在右侧。 五大圣地的人第一次在镇魔关的城墙上聚齐。 混元圣地的大长老朝太虚圣地的长老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只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但站在附近的都能听清:“阵线还有缺口。东段城墙需要重铺符文。” 太虚圣地的长老没有多言,转身吩咐身后的弟子开始分配任务,声音不大,但语速快而清晰,太虚圣地的弟子迅速散开,有人朝城墙东段走去,有人去接手船坞的修復工作,有人去物资区清点库存。 瑶光圣地的弟子也紧接著在城墙上方展开阵列,治疗阵法铺开,从灵药阁的储物区又拖来几箱丹药,在城墙后方的空地上搭起新的药材台。 从傍晚到夜里,城墙上的工作没有停过。 阵法师们正在加固防线,刻符的刻符,排列阵石的排列阵石。 战舰群的数量又增加了一批,新来的战舰被安排到低空中待命,与原有的战舰间隔排列,船身两侧的符文在暮色中逐一亮起,金色与银色交替闪烁。 后方船坞的扩建也在同步进行,几艘破损较重的战舰被拖进新搭好的木架之间,符文师与铁匠正合力修补龙骨和侧舷,火光照亮了他们身前那片露天的场地。 李金水站在城墙一处不靠边的位置,背靠著石墙,看著那些人来来往往。 周玄清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下,只喊了一声:“二师兄在那边安排轮换,让我通知你,明天去高空报到,接替神意境那批人。” 李金水朝城墙外看了一眼。 灰雾还在远处翻涌,浓淡不定,但没有靠近。 他没有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第361章 妖魔再次来袭 突然,恐怖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 妖魔再次入侵。 李金水瞬间裂开。 这啥子的妖魔这么快就再次进攻。 镇魔关瞬间绽放出光芒,战爭机器瞬间被激活。 浑厚悠长的钟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钟声由灵石和符文共同激盪,发出浑厚悠长的轰响。 声音不像刀剑那样尖锐,不像號角那样短促,它像一座山从高空缓缓坠入深海,沉重、绵长,带著余韵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钟声穿过阵法光罩后传遍了整条防线。 李金水诧异:“咦!怎么改为钟声了?” 他听了一瞬,没再纠结,跃上高空。 城墙上的符文已经全亮了,金色的光芒从砖缝中喷涌而出,像无数条金色的河流在同一时间被点燃。 整座镇魔关像是从沉睡中惊醒的巨兽,肌肉绷紧,鳞甲张开,光从骨骼缝隙中透出来。 战爭机器在几息之內被激活——天罡诛魔炮的炮口同时亮起蓝焰,弩炮阵列转向天空,战舰群上的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像一整片星空被搬到了地面上。 增幅阵法也在同一刻启动。 光柱从城中央升起,在最高处炸开,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覆盖了整条防线,覆盖了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感觉到体內涌入一股温热的力量,真元运转速度加快,伤口癒合加速,五感变得比平时更清晰。 灰雾翻滚。 密密麻麻的妖魔从雾中涌出来。 通脉境、开元境、通玄境、炼神境混杂在一起,有地上跑的,有天上飞的,有体型像小山的,也有像麻雀一样小的,像一片铺天盖地的蝗虫压过来。 阵线刚被修復、增强,轰击声立刻再次响彻天际。 李金水看清了低空那片混杂的战场——炼神境、通玄境、开元境和通脉境全部搅在一起,刀光剑影与鳞甲碰撞混杂,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理直气壮地朝那个方向飞去。 明天才轮到我去高空报到。 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 他衝进低空战场,斩天刀出鞘,暗金色的弧光从刀锋上炸开。 一刀下去,三头通玄境飞行妖魔被拦腰斩断,碎肉和鳞甲四散飞溅。 【击杀通玄境妖魔x3,获得24000点。】 他一边砍一边骂:“妈的,刚歇两天又打!连个澡都没泡透!” 【击杀开元境妖魔x7,获得7000点。】 他不管了。 钟声还在响,炮火已经覆盖了上来,战舰从他头顶掠过,光柱射入灰雾深处,照亮雾中翻涌的黑色轮廓。 他没飞太高,就在炼神境的间隙里穿插,哪边有空隙就往哪边补一刀。 增援部队带来的人数优势正在显现,防线上空的压力比半个月前减轻了许多,但妖魔的数量依然密密麻麻,像重新涌上来的一层死水。 又一批飞行妖魔从侧翼衝过来,密密麻麻,他想也不想就拔刀迎了上去。 炮弹和光柱在身后的灰雾中起起落落。 光芒照亮了城墙,照亮了旗帜,也照亮了灰雾边缘那些涌动的影子。 李金水没有看,只是握紧刀柄,继续往妖魔最密的方向冲了过去。 李金水越杀越顺。 暗金色的刀芒在低空连成一片,像一条不断延伸的线,切开妖魔群,切开灰雾,切开沿途一切挡路的东西。 一头炼神境三层的飞行妖魔从侧面扑来,爪子张开如鉤,直取他的后颈。他没有回头,银针在识海中轻轻一震,一道银色波纹扫过,那头妖魔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翅膀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金水转身,一刀横斩,暗金色的弧线从妖魔的颈部切入,从翼根穿出,身体在刀光中裂成两半。 【击杀炼神境三层妖魔x1,获得20000点。】 两头通玄境飞行妖魔同时从左右两侧夹击,喙爪齐下。 他一步踏出,天行九变大成,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它们上方,斩天刀向下斩出,暗金色的刀芒从两头妖魔的背脊同时切入,贯穿腹部,碎肉坠落如雨。 【击杀通玄境妖魔x2,获得16000点。】 他没有停,青帝不灭经全功率运转,真元在经脉中奔涌如河。 斩天刀暗金色光芒越来越亮,第八式碎虚在他手中几乎变成了平砍的频率,一刀接一刀,连绵不断。 衝到前方的大群炼神境妖魔中,他的身形晃动如鬼魅,绕过最前面的两只,一刀切落第三只的左翼,反手捅穿第四只的胸膛。 银针连震三下,让附近十余头妖魔同时僵住,他趁隙一刀横扫,刀芒如扇面展开,斩碎了两头的护甲与血肉,又补了一刀將余波覆盖。 【击杀炼神境二层妖魔x1,获得15000点。】 【击杀炼神境三层妖魔x2,获得40000点。】 轰——左侧传来爆炸声,一艘战舰被一头体型庞大的炼神境五层妖魔撞上了侧舷。妖魔用头抵住甲板边缘,双翼猛拍,船身向一侧倾斜,甲板上的弟子被甩出去数丈,有人撞上船舷,有人被翅膀拍飞。 李金水没有犹豫,一步踏出,身影落在那头妖魔的背上。 暗金色刀芒从刀锋上炸开,直接切入妖魔的脊骨,从背甲缝隙中刺入,贯穿內臟,拔刀时带出一股血箭。妖魔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从战舰上滑落,坠向地面。 【击杀炼神境五层妖魔x1,获得25000点。】 战舰稳住了,他看了一眼甲板上的弟子,確认还有人站著,转身飞回炼神境主战场。 点数在面板上稳步攀升。 他挥刀、移位、再挥刀,以密集的节奏和持续的机动进行收割。 偶尔停下,劈开劈开近身的攻击;偶尔暴起,直接突入敌群密集处,以刀芒扫开一圈,再退回安全距离。 【击杀炼神境一层妖魔x3,获得30000点。】 【击杀通玄境妖魔x7,获得56000点。】 【击杀开元境妖魔x15,获得15000点。】 他打得很快,看到哪儿冒出新的缺口,就往哪儿补过去。 中途有四五次被几头妖魔同时围住,他没有纠缠太久,往往用一两刀强行砸开一个缝隙,就抽身退出,换到另一处妖魔稀疏的位置再切入。 反覆穿插了几次之后,他的斩杀效率明显提高了许多。 【击杀通玄境妖魔x11,获得88000点。】 【击杀炼神境二层妖魔x4,获得60000点。】 他略微喘了口气,低头扫了一眼面板。 数字还在跳,虽然不再像斩杀麻雀群时那样暴涨,但比前几天稳,像是在均匀地推进。他隨手斩落一头靠近的开元境飞行妖魔。 【击杀开元境妖魔x1,获得1000点。】 他就这么一路杀过去。 炮火在身后炸开,钟声还在上空迴荡。灰雾翻涌,又一波妖魔从侧面涌上来。他提刀转向,朝著那片黑压压的轮廓迎了上去。 第362章 归真境界之战 李金水衝进妖魔群最密集的区域,斩天刀横在身前。 暗金色的刀芒在刀锋上缓缓流转。 像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线,隨时会炸开。 他深吸一口气,真元从丹田深处涌出。 三颗金色星辰同时旋转,真晶如洪流般灌入刀锋。 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碎虚。 一刀斩出。 暗金色的弧线从刀锋上延伸出去,不是一道细线,是一片扇面。 扇面展开数百丈宽,像一扇被推开的巨门,门缝里漏出的不是光,是毁灭。 弧线扫过前方的妖魔群,通玄境的妖魔最先碎裂,鳞甲像纸一样被撕开,身体从中间裂成两半,碎肉和血雾在刀芒中炸开。 开元境的妖魔更惨,还没碰到刀芒就被余波震碎,像瓷器掉进滚水里,哗啦一声碎成粉末。 通脉境的妖魔连影都没留下,直接被蒸发在暗金色的光芒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击杀通玄境妖魔x47,获得376000点。】 【击杀开元境妖魔x83,获得83000点。】 他没有停。 第二刀紧跟著斩出。 扇面换了一个方向,朝左侧涌上来的妖魔群切过去。 弧线所过之处,一头炼神境一层的飞行妖魔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已经往下坠,眼睛还睁著,像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另一头炼神境二层的妖魔举爪格挡,爪子碰到刀芒的瞬间,碎成无数片,刀芒穿透它的身体,从背脊穿出,血雾在空中炸开。 【击杀炼神境一层妖魔x6,获得60000点。】 【击杀炼神境二层妖魔x4,获得60000点。】 一头炼神境五层的妖魔从侧面扑来,体型比其他妖魔大了一倍,鳞甲泛著暗红色的光泽,爪子上缠著一圈黑气。 李金水没有躲,斩天刀向上撩起,暗金色的刀芒从妖魔的下顎切入,从头顶穿出。 整头妖魔像被从內部撕开,裂成两半,碎肉和鳞甲四散飞溅。 【击杀炼神境五层妖魔x1,获得30000点。】 他开始认真了。 真元不再压制,三颗金色星辰同时旋转到极致,暗金色的光芒从刀锋上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太阳。 灰雾中涌出更强的气息。 一头炼神境六层的飞行妖魔从高空中俯衝下来,体型比之前那些大了数倍,双翼展开像一片黑色的云,鳞甲上泛著暗紫色的光泽,眼睛是血红色的。 它的速度极快,从雾中衝出来的瞬间,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的爪子从头顶拍下来,爪风压得李金水的头髮倒竖。 李金水没有退。 他踏前一步,斩天刀从下往上撩起,暗金色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与妖魔的爪子撞在一起。 轰——气浪炸开,周围的妖魔被掀飞。 爪子和刀芒接触的地方,暗紫色的鳞甲像被烧穿的铁片一样熔化,碎裂,向內翻卷。 刀芒切入爪子,切入前臂,切入肩膀,从妖魔的背脊穿出。 那头炼神境六层的妖魔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从中间裂成两半,坠落下去。 【击杀炼神境六层妖魔x1,获得35000点。】 他没有停。 那头妖魔刚坠落,两头炼神境七层的妖魔已经从左右两侧同时扑来,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他没有转身,银针在识海中猛地一震,银色波纹扩散,两头妖魔的身体同时僵住,保持著扑击的姿態,像被冻在半空中。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左边那头身前,一刀捅进它的胸口,刀尖从后背穿出,拔刀时带出一股血箭。 转身,第二刀横斩,右边那头妖魔的头颅飞了起来。 【击杀炼神境七层妖魔x2,获得80000点。】 灰雾中又衝出来三头炼神境八层的妖魔。 它们的体型比前面几头都大,鳞甲上泛著银灰色的光泽,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带著理智的冷光。 它们没有直接衝上来,而是散开成三角阵型,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封住了他的退路。 李金水看了一眼它们的阵型,没有退。 他握紧斩天刀,暗金色的光芒在刀锋上凝聚到极致,刀身周围的空气被压得微微扭曲。 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碎虚。全力。 一刀斩出。 暗金色的弧线从刀锋上炸开,不是扇面,是圆。 一个完整的圆从刀锋上扩散出去,像一圈金色的涟漪在空气中荡漾。 圆所过之处,空间像被压扁了,发出细小的咔咔声。 三头炼神境八层的妖魔同时撞上了那道圆圈,它们的身体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开始碎裂。 先是最外层的鳞甲,然后是皮肉,然后是骨骼,从外到內,一层一层地碎开,像三座被同时敲碎的雕像。 【击杀炼神境八层妖魔x3,获得135000点。】 ……… 高空的战场跟低空完全是两个世界。 那片天空被金色和黑色的光芒撕成了两半,像两块不停碰撞的巨幕,撞一次就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光球膨胀、碎裂、消散,然后下一团又在別处炸开。 神意境的身影在其中快速移动,快得近乎模糊,每一道残影都是一次致命的交错。 但战局並不乐观——妖魔的身躯比人族更厚实,鳞甲上附著著一层天然的煞气,同阶之下,普通的神意境人族打不过一头神意境妖魔。 神意境界的妖魔拥有了智慧,而且每一只妖魔都从万千妖魔廝杀出来,同时具备了恐怖的战斗意识。 三名天道盟的神意境才能勉强压制一头同阶妖魔。 两边的战线在高空中形成了一道道微妙的平衡,人族用数量堆出防御的厚度,妖魔用肉身和煞气硬扛著进攻的缺口,谁也不让谁,谁也推不动谁。 作为全才的八师兄周玄清,独自面对两头神意境妖魔。 他的剑速极快,身体在妖魔之间来回穿插,躲过一爪的同时刺出一剑,又在另一头妖魔扑来之前借著剑势的余力侧身闪开,身形没有被困在任何一处。 他的剑法周密而精確,没有多余的动作,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地刺出,每一步都恰好落在两头妖魔攻击间隙的空当里。 一头妖魔的爪子擦过他的左肩,撕开一道口子,他没有后退,顺势將剑从肋下刺出,贯穿了那头妖魔的前臂。 另一头妖魔想从侧面突袭,他后撤半步躲过,左手一掌拍在妖魔的额侧,掌力將它震偏了方向。 两边的攻势都没有占到便宜,局面就这样僵持著。 就在他侧身躲过第二头妖魔的爪击、准备回剑还击的时候,高空之上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预兆,没有声音先到,整片天空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湖面,从中心向四周碎裂开来。 裂纹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迅速爬满了方圆千丈的天幕,边缘的裂口还在持续扩大,露出背后深黑色的虚空。 碎裂的边缘不整齐,像被撕开的布帛,露出后面漆黑色的虚空。 虚空中不断传出低沉的震动声,像极远的雷声,又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缓慢移动。 高空中的战斗停了。 所有人几乎同时停下动作,天道盟和妖魔,都抬头望向那片碎裂的天幕。 没有喊叫,没有號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因为那股从裂缝中泄出来的气息——不是压迫,是一种比压迫更深的、让身体本能想要后退的东西。 像站在深井边往下望,看不见底,但知道底下有什么在看著你。 是归真境界的气息!!! 裂缝持续扩大。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炸开,照亮了整片天空。 紧接著是一道黑色的光柱从虚空中撞出来,与金色光芒撞在一起,余波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像海浪一样扫过整片高空。 站在下方的所有人都被那股气浪推得后退了数步,有修为低一些的直接被压弯了膝盖。 裂缝中的金色和黑色光芒还在交替闪烁,每闪一次,就有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虚空中渗出来,像两只庞然大物在看不见的地方互相撕咬。 周玄清震惊的说道:“归真境的气息!妖魔王族进攻了!!” 姜红衣抵挡著归真境界的气息,“圣地的归真境界出手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片碎裂的天空。 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还在交替闪烁,那股气息还在往下渗。 裂缝的边缘又开始扩展了。 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虚空中真正爆发恐怖的战斗。 而且打得很激烈。 激烈到连这片空间都快要撑不住了。 第363章 妖魔头颅 归真境的气息从虚空裂缝中倾泻而下,像一条倒悬的星河压在了整片战场上。 气息一层一层地塌下来。 像天穹裂了一道口子,天河决堤,无尽的威压从裂缝中涌出,灌满了整片天空。 空气变得黏稠,连风都慢了。 高空中正在交手的神意境妖魔动作明显迟滯下来,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后颈。 鳞甲的缝隙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煞气从口中喷出时断断续续,像一口快要熄掉的炉火。 天道盟的神意境也感到了那股压力,但谁也没有趁机追击。 那股气息落在身上同样沉重,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肩膀,每一次挥剑都要多花三分力气。 低空的妖魔潮水也在放缓。 不是撤退,是一种本能的收缩。 灰雾中涌出的频率明显降低了,战线不再像之前那样以命相搏。 城墙上的守军得到了喘息的间隙,但没有人鬆懈。 因为头顶那道裂缝还在,金光与黑光还在交替闪烁。 李金水杀完一波炼神境妖魔后停下手,抬头看了一眼那片碎裂的天空。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无形的震动从高处传下来,像有人在天穹上敲鼓。 他擦掉刀上的血,没有再往上飞。 从钟声响起算起,他已经连续廝杀了数个时辰,几乎没有停过。 斩天刀上的暗金色光芒已经不如开始时亮了,真元也消耗了大半。 换防的替补梯队正在城墙上集结,他转身落回城墙內侧一处空置的平台,靠著墙,把斩天刀插在身前。 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里,那片碎裂的天空没有合拢。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持续交替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像一次心臟的跳动,沉闷、深远、从高空传到地面,传到城墙,传到每一个人的脚底。 地面上没有大规模的进攻,妖魔在收缩,战线在僵持。 没有人知道那道裂缝里发生了什么,但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里面在打,而且打得惊天动地。 第三天夜里,天空骤然亮了一下。 亮到刺眼,像有人在天穹上点燃了一颗太阳。 金色的光柱从裂缝中炸开,从天而降,像一柄从云层中刺出的长剑,笔直地插向大地。 光柱持续了不到三息,然后骤然熄灭。 裂缝的边缘开始合拢,像一张被撕开的天幕,被人一针一线地缝了回去。 几息之间,那片碎裂的天空恢復了完整,只留下一道细长的暗金色纹路掛在天际线上,像一道尚未癒合的伤疤。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灰色长袍已经破了大半,露出下面缠满血痕的躯干和四肢,断臂处的新肉刚刚合拢。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都微微颤动,像承受不住他身上的余威。 他的左手提著一颗妖魔的头颅,比他的身体还大。 暗金色的鳞甲覆盖著头颅的表面,眼眶空洞,双顎微微张开,定格在生前的最后一瞬。 即便已经死亡,那颗头颅上残留的威压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靠近的修士被那股气息压得后退了数步。 天璇宗宗主,林天璇。 他落地时浑身是血,衣袍被自己的血浸透了大半,气息虚弱,每一步都带著重伤后特有的迟缓。 但他落地之后,把那颗头颅放在城墙前的石板地面上。 头颅落地的瞬间,地面震动了一下,裂纹从落点向四周扩散了数丈。 城墙上没有人出声。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颗头颅,也感受到了那股残存的威压。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是一头归真境妖魔的头颅,被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亲手斩下。 紧跟著,七八身影也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衣袍破损,脚步迟缓,身上缠著深浅不一的伤口。 他们没有停留,落在镇魔关后方,穿过城门,消失在大街尽头。 林天璇站在城墙前方的空地上,没有回头,没有说话,转身朝城內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后方。 那颗头颅留在原地,暗金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眼眶深处的空寂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收著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李金水站在城墙內侧一处不起眼的墙段上,隔著半条街的距离,看见了那颗头颅。 那颗头颅从脖颈处断开,切口平整光滑。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鬆开握著刀的手,转身往回走。 夜里的空气裹著没散尽的灰雾,穿过墙体上刚补好的裂缝,带起细碎的声响,又很快消散。 城墙上的灯火还在燃著,没有熄灭。 …….. 林天璇走进城门后,城墙上的人才慢慢回过神来。 先是一个声音从城墙东段响起来,像是刚刚从惊讶中缓过气,声音不大,带著一种还没完全相信的语气:“他杀了归真境妖魔。” 紧跟著西段也有人说了同样的话:“他杀了归真境妖魔。一个人杀的。” “不是几个人围杀的?” “就他一个。出来的时候手上提著那头妖魔的头,衣袍上全是血。” “我记得他平时不怎么上前线,我以为……” “你以为他缩在后面?人家是在等机会。” 城墙上,有人靠著垛口看那颗头颅,有人反覆擦拭兵器,目光却不时落向城墙外那颗暗金色的头颅。 不少人都见过林天璇,甚至有人私下嘀咕过天璇宗宗主怎么一直缩在后方,从来不直接参战。 现在那句话已经从腹誹变成议论,又从议论变成无从反驳的事实,沉默的时候反倒多过了开口的时候。 “那颗头,真的是归真境的?” “你感受一下那股气息,到现在还没散尽。” “归真境妖魔……他一个人杀的?” “不是一个人。其他归真境都受了伤,但最后出手斩下头颅的是他,提著出来的也是他。” “我以前还觉得天璇宗是捡了便宜才壮大的……这话以后不能再说了。” “说什么说,闭嘴就对了。” “他那是归真境几层?看不出。” “看不看得出不重要,能杀归真境妖魔就行。” 那些质疑过他的人,脸上表情各异——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微微点头,还有人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城墙前方地面上的血印,没有说出话来。 那些以前在背后议论过林天璇的人,现在大多沉默著,有人把目光移开了。 第二日天亮时分,消息已经传到了防线后方。 灵药阁里,几位正在整理药柜的药师停下手中的活,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城墙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又低头继续整理药柜。 医阁里,几个正在换药的弟子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话,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一拍,然后又继续包扎,没有人多说一句话,但空气中那股紧绷了很久的气息,明显鬆动了一些。 过了没多久,原先还在观望的各方势力、各州援军,以及那些被召集来维持后勤的武堂弟子,开始陆续有人正式前往镇魔关报到,由驻地调配安排。 第364章 洞天福地 三天后,灰雾退了。 一夜之间整片雾壁往后缩了数十里,像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远远退出了原先紧贴著镇魔关的范围。 城墙外的地面上露出了更宽阔的平原,视线也比以前通透了许多。 灰雾的深处,妖魔的轮廓和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连续数日没有新的低阶妖魔从雾中涌出。 消息传到太虚圣地的当天,天枢峰主殿上,周天枢听著传令弟子的匯报,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片刻后他抬起头:“传令,隨使团前往镇魔关。” 五日后,镇魔关上空的云层被一道光柱劈开。 一艘巨大的金色战舰从光柱中缓缓降下,舰身侧面刻著太虚、混元、崑崙、玄黄、瑶光五大圣地的徽记。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船首站著一位白髮使者,手中捧著一卷金色帛书。 城墙上的守军抬头看著那艘战舰缓缓降落,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兵器,有人站直了身体,有人整理了一下衣甲。 战舰停在离城墙百丈的半空。 白髮使者展开帛书,声音平稳清晰,像是用了某种扩音阵法,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奉五大圣地之命,镇魔关一战,天璇宗宗主林天璇,重建苍梧州,安抚百姓,积极投身镇魔关的重建,以重伤之躯斩杀归真境妖魔一头,战功卓著” “特赐——归元灵髓一瓶,洗骨伐髓、弥合经脉,可治归真境重伤;清玄破障丹一枚,归真境服用后可突破一个小境界,以及该宗门一次进入洞天福地的机会。” 城墙下方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带头喊了一声“好”,紧跟著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应和声,从城墙上蔓延到城墙后方,传遍了大半条防线。 “归元灵髓……传说那是用万年灵髓液炼製的,一滴就能续接断脉。” “清玄破障丹,归真境突破用的?那玩意整个天道盟都没几枚。” “天璇宗这回真的起来了。” 有人羡慕,有人眼红,更多人的目光落在那艘金色战舰上,落在那位白髮使者手中的帛书上,也落在不远处那颗暗金色的妖魔头颅上。 整条防线的士气明显不一样了。 原先低著头走路的人,现在步子快了一些。 原先靠在墙边歇息的人,站起来,朝城墙外多看了一眼。 原先观望的人,此刻正在確认调令和驻防安排。 原先的怀疑、观望与沉默,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重新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那东西不是別的,就是希望。 那股低沉凝滯了许久的气氛一扫而空,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灰色云层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道口子。 城墙上的声音还在响,没有停,但不再是嘈杂的议论,更多的是一种终於可以鬆懈下来、终於可以相信“这一仗还没输”的东西。 风吹过城头,那面沾满旧尘和乾涸血渍的战旗翻动了一下,被风彻底展开了。 ……… 李金水听到“洞天福地”四个字时,原本正靠在石柱上,闭著眼睛休息。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位白髮使者手中的帛书上。 洞天福地。 他脑子里很快翻出了关於这个名字的零星信息——他曾经在太虚圣地的藏书阁翻阅过一些杂卷,其中有一卷专门记载秘境与洞天的,里面提过这个词。 远古大能在虚空中开闢出来的空间, 那里面天地元气比外界浓郁数十倍,那里的天地规则极其適合灵药的生长,或者说,洞天福地的天地规则就是专门为种灵药而存在的。 灵药疯长,年份快得惊人,外界要长几百年的东西,在里面几十年就能成型。 除了灵药,里面还存在著宝药。 宝药的多少直接关係到归真境的数量,甚至还有对归真之上也有用的稀世宝药。 每一次开启,进去的人能带出来多少,直接决定了圣地未来数百年的底蕴。 下一次……李金水快速算了一下,从各种典籍里看到的只言片语拼凑起来,应该是十年后。 但是进入的条件是神意境以下才能进。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缓缓敲了一下。 他现在炼神境九层,正好卡在门槛上。 如果急著突破神意境,就进不去了。 如果压著不突破,十年后他还能进去。 李金水忽然想到一件事——师尊招收亲传弟子,时间点卡得太巧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选拔大会好像就是专门为某个时间点准备的。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看来神意境的突破,得先放一放了。 不是不想突破,是不能。 城墙上的欢呼声还在持续,但李金水没有再听下去。 他转身朝后方走去。 穿过几条石街,拐进温柔乡的侧门,侍女认得他,没有多问,直接引他上了三楼那间熟悉的厢房。 他坐进浴池里,热气裹上来,温暖的水没过肩膀。 他闭著眼,靠在池壁边缘。 十年。 算长,也不算长。 如果把青帝不灭经、太虚斩天刀诀和天行九变等功法都练透,再把点数攒够,十年后进去的时候应该能多带些东西出来。 他伸手端起放在池边的灵酒,喝了一口,没急著咽,在嘴里停了一下才滑下去。 窗外夜色沉沉,灯火在雾气里显得遥远而模糊。 远处还能听到零星的欢呼声从城墙方向传来,但离得远了,隔了雾气,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 他又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回池边,重新靠回池壁上。 身体慢慢放鬆,热水像一双摸到骨缝里的手,把连日来的酸痛一节一节地揉散开。 他等著温水浸透每一寸筋骨,在池沿上把斩天刀重新擦了一遍,最后擦乾身体,换上乾衣,在屏风后的榻上躺了一会儿,听著窗外的风声,没有睡著,但也没有再想太多事。 第365章 天行九变圆满 镇魔关后方,李金水的临时住处。 石屋不大,床榻靠墙,桌上还剩半壶凉茶。 李金水关上门,盘腿坐在床榻上,斩天刀横在膝前。 他打开面板,目光落在天行九变那一栏。 天行九变,大成。 距离圆满还有一步。 他看了一眼点数,足够了。 “加点,天行九变。” 【消耗700000点,天行九变(大成)→(圆满)。】 身体变轻。 轻到他的身体像是被风吹起来的,不费力,不紧绷,像是原本压在腿上的最后一层枷锁被卸掉了。 银色纹路从大腿根蔓延到脚趾,比之前更细密,更亮,隱隱泛著一层霜白色的微光,缠绕在皮肉之下,像一层贴肉生长的光膜。 他低头看了一眼,感觉那层纹路不只是覆盖在表面,而是渗入到了骨骼和筋脉的深处。 他站起来,没有刻意发力,只是朝前走了一步。 人已经到了屋外。 没有发力,没有蓄势,甚至没有感觉,只是抬脚、落下,瞬间就跨越了整间屋子的距离。 他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床榻还在原来的位置,桌子还在原来的位置,那半壶凉茶还在桌上。 他迈出第二步,没有往高处去,只是顺著城墙內侧的街道朝西走了一小段,方向几乎不偏不倚地贴著他心中预想的角度走。 屋檐、石柱、廊道、旗帜,所有东西从他身侧掠过时都拉成模糊的线条。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自己的腿。 银色纹路已经隱入皮肤下,像一条沉静的河流在河床之下继续流动,无声,但却昼夜不息地冲刷著两岸。 ……..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镇魔关后方更深处,一座被阵法笼罩的密室,此刻正亮著柔和的白光。 天璇宗驻地,地下密室。 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地面铺著整块白玉,边缘嵌著一圈淡青色的暖光石,光线柔和地照在石壁上,没有一点多余的影子。 正中放著一座石台,台上铺著蒲团,蒲团旁放著三样东西。 一个雕著云纹的玉瓶,巴掌大小,瓶身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隱约可见里面流动的液体泛著微微的萤光。 另一只玉盒,盒面用阵法封住,透过薄薄的光膜能看到里面躺著两枚青白色的丹药,像微微凝固的月光,药气丝丝缕缕向外溢出。 旁边还放著一枚金色令牌,那是洞天福地的准入凭证。 林天璇坐在蒲团上,灰色衣袍被自己半乾的血浸成了深褐色。 他伸手拿起那只雕著云纹的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灵气从瓶口溢出,带著淡淡的草木清气。 他没有犹豫,將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清凉的气流从喉咙滑入体內,像一条温润的溪水顺著经脉向下漫开,渗透进四肢百骸的每一处裂隙。 断臂处未完全长好的新肉开始蠕动,伤口边缘的血痂自行脱落,露出下面泛红的嫩肉,又迅速变成正常的肤色。 碎骨上残留的裂纹被灵力填平,像乾裂的河床被水重新浸润。 他胸口那道贯穿伤最后一点裂痕也在缓缓癒合,新生的皮肉覆盖上去,平整光滑,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到十息,体內的伤势彻底消失,连真气都重新充盈起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五指张合,感受著那股重新饱满的力量。 许久,他低声说了一句:“圣地的资源……果然不一样。我们累死累活收集血煞,也只能换来一点点。他们拿出一瓶药就解决了全部的问题。” 他静静坐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他放下玉瓶,拿起那只玉盒。 打开盒盖,两枚青白色的丹药安静地躺在盒中。 他捏起一枚,端详了一瞬,送入喉中。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丹田。 丹田中,真元开始翻涌。原本沉静如湖的真元被药力搅动,形成一道漩涡,越转越快。 灵力不断从漩涡中心被剥离、提纯、压缩,再反向灌注回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那层卡了他很久的壁垒像一面被锤子反覆敲打的石壁,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越来越密,越来越深,然后轰然碎裂。 归真境六层。 气息从体內彻底炸开,整个密室的白光被他的气息捲动,在房间內翻涌了三圈,才缓缓落回原位。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缓缓合拢,感受著那股比之前更沉、更密、更稳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又像水一样散开。 “归真境六层。”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站起来,走到密室边缘,目光落在自己的影子上,缓声道:“这片天下的棋盘,也该重新铺一铺了。” “五大圣地占据五洲,坐拥洞天福地、万年灵脉、归真传承……而我天璇宗,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门派,只靠一个人撑著,隨时会塌。”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那道影子听的。 “但我如果成了归真境之上呢?如果我也能开创一条新的路呢?” 他静默了一会儿,抬头望向密室顶端那道柔和的白光。 “五大圣地……哼。” 他缓缓说道。“未必不能有第六个。” 密室外的光线没有变化,阵法依然安静地运转著,隔绝了所有声响。 隨后林天璇站在石台前,右手一挥,几十枚暗红色的晶体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每一枚晶体都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泛著一层幽暗的红光,內里隱隱有血色的雾气在翻滚。 它们在空中排列成一座小塔,层层叠叠,散发著浓烈的血煞之气,像一团凝固的血云压在半空中。 血煞之气炼化而成的结晶。 他静立片刻,然后张嘴吐出一个圆盘。 圆盘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像是人工刻上去的,更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像树的年轮,像水流冲刷过的河床,像风在岩石上留下的痕跡。 圆盘边缘泛著一层淡淡的青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在缓慢地呼吸。 他伸手接住圆盘,將它托在掌心。 圆盘落入掌心的那一刻,密室內的光芒忽然暗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灵气。 圆盘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亮了起来,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一条条甦醒的河流,在暗金色的表面缓缓流淌。 这枚圆盘,是他年轻时在苍梧州东边一座废弃的上古洞府中找到的。 那洞府早已塌了大半,只剩半间石室,墙壁上布满裂纹,地上积著厚厚的灰尘。 他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最后在石台底下摸到了这枚圆盘。 当时它蒙尘如一块废铁,毫无光泽,隨手放在储物袋里带了回去。 后来他用了很久才发现它的用途——炼化血煞之气,將其转化为精纯的力量。 这枚圆盘可以吞噬一切带有血煞之气的物体,將其炼化、提纯、转化,最终注入使用者的丹田。 他试过用它炼化低阶妖族的残骸、战场上的血土、废弃的煞晶,每一次都成功。 这也是他一路从乞丐走到现在宗主之位,甚至成为归真境界的最大底牌。 林天璇深吸一口气,將圆盘拋向空中。 圆盘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那些血煞结晶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一枚接一枚地飞向圆盘,落在圆盘表面,像雪花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圆盘上的纹路亮得更快了,从淡青色变成暗金色,又从暗金色变成赤红色,像一块被烧到极限的烙铁。 结晶在接触到圆盘的瞬间开始融化。 血色的雾气被吸入纹路之中,杂质被剥离、焚烧,剩下的部分被压缩成一道细如丝线的光束,从圆盘中心射出,没入林天璇的丹田。 第一枚结晶化尽,第二枚紧隨其后,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一枚接一枚地融化,光束一道接一道地没入他的体內,源源不断,没有间隔。 他的丹田中,真元开始翻涌。 那层刚突破不久的壁垒还在,但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动了一下,原本稳固如山的根基开始向外扩张,每一寸都被压製得更紧实、更凝练,像一把铁锤正抵在丹田壁垒上,一锤一锤地夯实著新境界的根基。 那些由血煞之气转化的力量並不狂暴,被圆盘提纯后变得极其温和,像一条温热的河流缓慢涌入,冲刷著丹田的每一处角落。 他归真境六层的境界没有发生变化,但气息正在向深处沉淀。 他的气息稳步上升,一层一层,像水在涨,缓慢而持续。 密室里的白光被圆盘散发出的暗金色光芒压了过去,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浓稠的光晕中。 林天璇闭著眼睛,等待圆盘將最后一枚结晶炼化乾净。 当最后一道光束没入他体內时,他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著丹田里那股比之前更沉、更凝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圆盘,那些纹路已经重新暗了下去,像一条条沉睡的河流。 他轻轻將它收入袖中,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重新坐回蒲团上,闭目调息。 、 第366章 三年后开启 镇魔关,城墙內侧。 李金水在城墙上转了一圈没找到二师兄,最后在一处被临时隔出来的石室里找到了他。 杜青峰正坐在桌案前,面前摊著一幅还没收起来的防线布防图,旁边搁著半碗凉透的茶。 李金水没敲门,在门口站了一下:“二师兄,有空没?” 杜青峰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笔放下。“有事?” 李金水走进去,在桌案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我想问个事。洞天福地的事,你知道多少?” 杜青峰看了他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到使者说的。天璇宗得了一个进入名额。”李金水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我回想了之前的一些事,觉得师尊当年招收亲传弟子的时间点,是不是正好和这个有关?” 杜青峰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布防图捲起来放在桌案一侧。 “洞天福地的事,我知道一些,但具体安排只有脉主自己清楚。你如果真的想了解,不如回去当面问师尊。这种事,书信和传讯都说不清楚。”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金水说。“不过从这里回太虚圣地,距离不短,我的飞舟速度一般。” 杜青峰伸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物件。 通体银白色,船身刻著细密的符文,边缘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船首雕著一只昂首的兽首,船尾微微上翘,流线型的轮廓透著一种轻快感。 他把那物件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用这个。我的备用飞舟,速度比你那艘快不少,也很稳当。” 李金水接过飞舟,掂了一下,入手极轻,符文在接触掌心的瞬间亮了一瞬。 “好,谢了二师兄。” 第二天一早,李金水从镇魔关后方出发,斩天刀背在背上,手里托著那艘银白色的飞舟。 他往空中一拋,银白色的飞舟落在空中展开,舟身舒展,符文逐一亮起。 他跳上去,站在船头,朝城墙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多停留,调转方向朝太虚圣地飞去。 四天后,飞舟降落在太虚圣地的山门前。 李金水收了飞舟,沿山道走向天枢峰主殿。 天枢峰主殿的门虚掩著,他推门进去,周天枢正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拿著一卷竹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看见李金水进来,周天枢放下竹简,眼神平静中带著一丝意外。 “怎么回来了?”周天枢的声音不大。 李金水走到殿中,停下脚步,没有绕弯子。 “师傅,我的修为达到了炼神境界九层,我想了解有关洞天福地的事情。” 师傅疑惑的说道:“洞天福地?你问这个干嘛?你又不是达到归真境界?” 隨后,周天枢一愣, “什么?” “你达到了炼神境界九层?” 周天枢心头震撼,满脸惊讶,有些不可置信, “好傢伙!可以啊,你这修为增加有点快啊!看来你也有不少的奇遇啊” “不错不错,我的弟子就应该如此。” “弟子运气好。”李金水没有多说。 周天枢摆了摆手,语气里多了一丝满意。“正好你问到洞天福地的事了,现在告诉你也不迟。” 周天枢接著说道:“確实有一处洞天福地会在十年后开启。” “那处不属於任何一方势力,各大势力爭夺多年也没有定论——大秦皇朝、五大圣地、甚至一些实力雄厚的一流宗门,都在盯著。” “到时候会派人进去。神意境以下才能进。你刚好卡在门槛上, 他顿了顿, “而且因为连年的战事,天道盟和大秦皇朝都在加速培养新的战力,所以原定十年后开启的那座野生洞天福地,已经决定提前了。” “三年后开启。” 李金水认真地听著,又问:“我们太虚圣地,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洞天福地?” 周天枢看了他一眼,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有。每一座圣地都有自己的洞天福地,太虚圣地也不例外。” “平时圣主就在那里面闭关,脉主们需要突破瓶颈时也会进去。” “老夫之所以没有去,只不过是轮到我出来管理太虚圣地的事务罢了。” 李金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心里把刚才听到的话重新理了一遍。 三年后,野生洞天福地开启,神意境以下才能进入,太虚圣地也有自己的洞天福地,但那是圣主和脉主们修行的地方。 洞天福地外面的世界运转如常,而里面的时间可能已经过去了很久。 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弟子明白了。”他拱手道。 周天枢重新拿起那捲竹简,看了他一眼。“既然回来了,就先別急著走,歇几天再回去。镇魔关那边的局势暂时稳住了,不差你这几天。” 李金水应了一声:“是,弟子明白。” 说罢,他转身退出了大殿,没有回头。 殿外的风吹过来,带著山间淡淡的灵草气息,石阶两侧的松柏静静佇立著,像是没有听见刚才的对话。 ……….. 李金水从主殿出来,脚步比进去时快了不少。 他没有回自己的洞府,拐了个弯,直接落在火灵儿的洞府门口。 石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李金水美滋滋的推门进去。 火灵儿正坐在石床上看书,姜凤站在窗边擦拭灵刀。 两人同时抬头看见他,火灵儿挑了挑眉。“怎么回来了?”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俯身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下去。 火灵儿手里的书从指间滑落,砸在石床上,发出一声轻响。 姜凤站在窗边,手里的灵刀擦到一半就停下了,刃面映出她微微发愣的脸。 李金水抬眼看了她一下:“过来。” 姜凤放下灵刀,走了过去。 洞府里的暖玉地面微微发烫,灯光从墙角的灯盏中透出来,在石壁上投下三道交织的剪影。 衣料摩挲的声音很轻,被呼吸声盖过了大半。 火灵儿的后背抵在床边的石壁上,一条腿微微绷直,脚趾蜷缩了一下。 姜凤坐在她的另一侧,侧身低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呼吸不太稳,手指抓著床沿。 木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被人用掌心缓慢推著摇晃,不紧不慢。 火灵儿的声音从某一次呼吸中滑出来,没有停顿太久,又被另一道声音盖住。 姜凤在她身边,肩膀微微起伏著,吐息在空气中散成白雾。 几个时辰后, 李金水枕在女帝的腿上,姜凤坐在另一侧,赤足踩在暖玉地面上,从石桌上端过来一只琉璃果盘。 果盘里盛著几串灵葡萄,紫中透青,饱满得几乎要裂开,表面覆著一层薄薄的灵气凝露,轻轻一晃就会滚落下来。 她摘下一颗,递到李金水嘴边。 李金水睁开眼,张嘴接住,咬破果皮的瞬间,清凉甘甜的汁水顺著舌尖滑入喉咙,带著一丝微弱的灵气扩散开来。 “好吃。”他说。 李金水吃完葡萄,隨即又吸了一口附近的牛奶。 女帝的身体瞬间僵住,脸微微变红,耳根又红了一截。 “再来一口。”李金水说。 姜凤又餵了他一口。 接著火灵儿的脸又红了一分,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洞府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风穿过松林,把远处的声音拉得很远。 灯盏的光线还在,没有熄灭。 第367章 大秦皇朝——秦皇 大秦皇朝,皇城。 停战的消息传回皇城时,朝堂上安静了片刻。 没有人说话,文武两列的目光都落在王座上那道被阴影笼罩的身影上。 秦皇坐在那里,看不清表情,只有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大殿中却格外清晰。 “死了多少人?”秦皇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內所有细微的动静。 国子监的祭酒走出来,躬身道:“战死归真境长老一人,重伤一人。” “神意境战死四十七人,国子监亲传弟子折损三人,普通弟子折损近三百余人。” “前线大军战死超过十万,另有数万人带伤。天雄关已被我军占领,联军退守镇北关。” 秦皇的指尖停了一下。 “归真境长老?哪一位?” “国子监第三长老,被太虚圣地周天枢的虚影拖入虚空后重伤,后於秦军大营內伤重不治。” 殿內又安静了片刻。 一位武將出列,抱拳道:“陛下,我军已占领天雄关,镇北关已在射程之內,若再攻三月,联军必溃。” 另一人紧接著反驳:“再攻三月?我们还能再调多少人?前线已经打空了三州的后备军,各大宗门怨声载道,再徵召下去,后方先乱。” 说话的是文官列中的一位,语气不重但句句顶在实处。 武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秦皇抬起手,殿內立刻安静下来。 “停战一年。大军就地休整,补充兵员,修復战舟。国子监全力培养新人,各州武堂恢復训练。明年此时,再议进兵。” “臣等遵旨。” 武將退入列中,文官也不再开口。 朝会散后,殿內的人陆续退走,只剩秦皇坐在王座上,目光落在大殿门口漏进的那一束光上,许久没有移开。 与此同时,太虚圣地,天枢峰。 李金水离开主殿后,周天枢在原地坐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案边缘缓缓敲了两下,然后取出一枚玉简,指尖在上面划了一道印记,玉简亮起,又暗了下去。 一日后,太虚圣地七脉主殿的灯火亮了大半,各脉接到了消息。 天枢峰的传讯灵光在暮色中亮起又消散,不止一次。 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六脉脉主的回信一一通过阵法传回天枢峰的主殿,在阵盘上排列成一行行细密的金色纹路。 七脉之间没有正式召集会面,但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著手准备相关事宜。 天璇脉主在回信中附了一句简短的询问:“人员资格以何时修为为准?人选应何时擬定?” 周天枢看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復。 这一问指向的不是表面之事,而是更深层的事务。 三年后洞天福地开启,进入条件为神意境以下。 这意味著各脉目前炼神境的亲传弟子和內门弟子都將纳入考量范围。 人选宜在期限截止前敲定,但在那之前,任何突破神意境的人都会直接失去进入资格。 周天枢放下玉简,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云层很低,透不进星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负手站了片刻,像是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天枢峰主峰半山腰,李金水刚从火灵儿的洞府出来,换了身乾净的衣袍,正往山下走。 大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过来,蹲在他脚边摇尾巴。 李金水走得不快,没有急著赶路。 洞天福地的事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眼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不是问出来的,是等出来的。 风穿过松林,吹起石阶上的落叶,又落回原处。 李金水沿著山道往下走,大黑跟在他脚边,尾巴偶尔扫一下路边的草叶。 他拐过几道弯,在一片松林边找到了叶无痕和沈逸尘的洞府。 叶无痕正蹲在洞口磨剑,旁边放著一桶水,剑刃磨到一半,水面映著天光,亮得晃眼。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磨了两下,才把剑拿起来对著光看了看。“回来了?” “回来了。”李金水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大黑跟著蹲在他脚边。 沈逸尘从洞府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水,看了李金水一眼,没说话,把碗放在他旁边的石头上。 李金水端起来喝了一口。“你们俩最近练得怎么样?” 叶无痕把剑放下,甩了甩手上的水。 “还行,练了一门新的身法,速度比以前快了。沈逸尘那边刀法也突破了。” 沈逸尘点了点头。“第三式练成了。” 李金水放下碗。 “不错。第三式练成,炼神境一层的战力就稳了。回头再攒点战功换点丹药,把真元堆上去。” 叶无痕把剑插回鞘里。 “你呢?镇魔关那边怎么样?” “妖魔暂时退了。打了不少,也攒了不少点数。” 李金水往身后的石头上一靠,脚踝搭在另一块石头上。 “洞天福地的事听说了吗?” 叶无痕摇了摇头。“什么洞天福地?” “三年后开的一个秘境。远古大能留下的,里面元气比外面浓几十倍,灵药疯长,修炼一天抵外面几个月。” 李金水说。“进去的条件是神意境以下。” 叶无痕目光微微一亮。“所以你打算压著不突破?” “嗯。”李金水说。“炼神境九层进去,出来差不多就能突破了。” 沈逸尘站在一旁,沉默地听完了全程,只点了一下头,表示听到並表示认同。 李金水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行了,我再去看看猴子和二狗。” 叶无痕朝他摆了摆手。“去吧。” 猴子坐在外门弟子洞府门口的石头上,手里拿著一块烤鸡在啃,二狗蹲在旁边,手里也在啃同一块,两个人分著吃。 李金水还没走近,猴子先看见了他,把烤鸡往怀里一揣,站了起来:“李哥!” 二狗也跟著站起来,嘴里还嚼著最后一口。 “李哥,你不是在镇魔关打仗吗?” “打了,歇几天。”李金水走过去,在他们旁边蹲下。“外门待得怎么样?” “还行。”猴子拍了拍手里的碎屑。“功法练著,虽然慢了点,但能感觉到在涨。” 二狗在旁边点了点头。 “比一开始好多了。之前在荒州打的那些仗,基本是靠命换经验。现在至少知道自己在练什么了。” “那就行。”李金水说。“不用急,一步一步来,先把根基建好。” 猴子抬头看著他。“李哥,你待多久?” “几天吧。歇够了再回去。”李金水站起身,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俩好好练,等从洞天福地出来,我带你们去刷战功。” 猴子眼睛一亮。“行。” 李金水摆了下手,转身往回走。 大黑跟著站起来,走到他脚边。 猴子蹲在洞口看著他背影,又啃了一口烤鸡。 李金水没有再多看,沿著山道走回了主峰的方向。 风穿过松林,吹动衣角,远处的云层正在缓缓散开,透出一片薄薄的青色天光。 大黑跟在他身边,尾巴轻轻扫过路边的草叶。 第368章 天璇宗的扩张 苍梧州,天璇宗。 林天璇闭关后,大长老接过了宗门的日常事务。 他坐在天璇宗新建的大殿里,面前摊著三张纸。 一张是苍梧州各宗门的名单,一张是財务收支帐册,一张是武堂和军队的表。 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停下来想了想,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圈了几处。 “烈阳宗旧址那片地,还有没有人占著?”大长老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站在桌前的弟子摇了摇头:“没有。废墟清理完之后,一直空著。” “划归天璇宗名下。不用声张,记在帐上就行。” “玄冰谷的余孽还在雪山里?” “还在。人数不多,躲得很深,偶尔下山换点物资。” 大长老放下笔。 “不用管他们。翻不出浪花来。” 弟子领命离开。 大长老又拿起武堂和军队的帐册。 武堂和军队在苍梧州的分部,经歷过之前苍梧州全面沦陷的毁灭性打击。 现在又参加了镇魔关大战。 现有的人员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天璇宗已经展开了对武堂和军队的全面介入。 以“协助重建武堂驻地和军需库”的名义,天璇宗的弟子进入了苍梧州武堂的三个后勤节点。 有人在库房清点物资,有人在帐房核对票据,有人在调度站记录进出。 以“补充管理人手、稳定后勤运转”为由,天璇宗推荐了几个人进入苍梧州军队的军需调度系统。 这些人被安排进去之后,分管的恰好是物资调配的中间环节——上面拨下来的丹药、元石、兵器,先经过他们的手,再分到前线。 每个人都卡在关键的路口上。 而武堂那边,天璇宗的人也开始进入武堂的训练体系。 这些人对外只说是“协助训练”,但他们的来歷和背景都被写得很完整,看不出任何问题。 武堂的主官看过档案,觉得资质不错,就收下了。 训练、考核、晋升,走的是正规流程,每一步都有记录可查。 苍梧州武堂的各个关键位置开始有了一到两个天璇宗的弟子在做事。 他们不爭权,不抢功,做事勤快,帐目清楚。 武堂的官员们渐渐习惯了他们的存在,甚至主动问他们“有没有合適的人推荐”。 大长老做完这些后,放下笔,走到窗边。 苍梧州正在恢復。 武堂还在运转,军队还在列阵,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那些关键路口上,已经换了一批人。 他不会让他们做任何出格的事,这些人只需要待在那里,守住那个位置。 而在天璇宗深处,那间被阵法笼罩的密室里,林天璇坐在石台前,掌心的圆盘还在缓慢旋转。 剩下的血煞结晶正在被一枚一枚地炼化,转化为细如丝线的光束,没入他的丹田。 他的气息慢慢上升。 林天璇估算了一下,要把这一批结晶全部炼化,至少需要半年多。 半年时间,对于归真境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 与此同时,太虚圣地,天枢峰主殿。 李金水站在殿中,周天枢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握著那捲还没看完的竹简。 李金水拱手:“师尊,弟子在圣地歇了几天,伤势也养好了,想回镇魔关继续守著。” 周天枢放下竹简,看了他一眼。“不再多歇几天?” “够了。妖魔那边虽然暂时停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起。弟子待在后方也不安心。” 周天枢没有再挽留,点了下头。“去吧。注意分寸。” 李金水拱手:“弟子明白。” 隨即转身出了殿门,沿著山道往下走去。 四天后,李金水回到镇魔关。 城墙上的符文还在发光,灰雾还在远处翻涌,一切和他离开时差不多,但他刚站上城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三天一小攻,五天一大攻。”旁边一个守军跟他说, “规模不大,每次也都是几万头,大的就是几十万。” 李金水站在城墙边沿,看著那片翻涌的灰雾,没有接话。 第五天,他亲眼看到一次进攻的全程。 灰雾涌出大约几万头低阶妖魔, 守军照常开炮,照常击杀,战斗结束得很快。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那片重新合拢的灰雾。 妖魔数量少了不少,但是偏偏镇魔关不敢掉以轻心。 谁都不知道,妖魔一族下次大举进攻是什么时候? 李金水握了一下刀柄,没有拔出来。“妖魔一族到底在谋划什么?” 远处灰雾翻涌,没有新的声音。 ……. 一年时间,在炮火和灰雾中过去了。 镇魔关的城墙修了又补,补了又修。 城墙上的符文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换了一批又一批刻符师。 城墙上的人换了好几轮,有人退下去养伤,有人再也没能站起来。但城墙没倒,防线没破。 妖魔的进攻像钟摆一样规律。 三天一小攻,五天一大攻,规模不大不小,每次都至少几万头妖魔。 守军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炮火按点发射,弩炮按轮装填,换防按表进行。 所有人都知道这套流程,没有人再为一次小规模的进攻多跑一步。 但偶尔也会不一样。 李金水记得那几次。 一次是入冬前的傍晚,灰雾突然像被撕开的布帛一样裂开一道千丈长的口子,数十万头妖魔从雾中涌出。 低阶的、中阶的、飞行妖魔、地面妖魔混杂在一起,像一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压向镇魔关。 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天三夜,城墙上的符文被烧穿了三次。 最后妖魔退了,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烧焦的砖石。 守军伤亡不小,但没有后退。 另一次是第二年开春前后的夜里,那次的规模更大,灰雾中涌出的妖魔数量接近百万。地面被践踏得满是深坑,灰雾被血色染成了一片暗红。 那一战之后城墙补了一个多月,符文几乎全部重刻了一遍,连战舰都少了好几艘。 但镇魔关没倒,李金水也没倒。 他在战场上没有停过,斩杀妖魔、攒点数,在前线待了几乎一整年。 点数积攒到了他之前从未想过的高度,斩天刀上的暗金色光芒在一次又一次的廝杀中变得越来越凝实。 一年下来,他的第八式已经用到了极致。 某一夜,他坐在城墙內侧的石阶上,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到第九式,需要七十万点。 他想都没想,直接加点。 【消耗700000点,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第九式)。】 暗金色的光芒从刀锋上闪烁,向內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挤压到了极致,刀身上浮出一层半透明的深色光晕,把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 刀身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小的震动声,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反覆揉压。 刀光散尽后,他的意识回到斩天刀上。 刀身浮著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芒,那层光芒在刀身表面缓慢流动,却又没有离开刀身,像是刀本身在呼吸。 这一刀的名字叫溯真。 第二天天刚亮,李金水提著刀上了城墙。 灰雾还在远处翻涌,还没有新的进攻。他站在垛口边,握刀,向前斩出。 没有刀芒,没有刀光,也没有任何声音。 但灰雾被切开了一道的裂缝,刀痕没有立刻合拢。 李金水收回刀,站了片刻,没有多说。 远处灰雾翻涌不止,那道刀痕还在缓慢弥合。 他转身走下城墙,开始为下一轮进攻做准备。 第369章 洞天福地开启 第二年,妖魔的攻势没有停。 三天一小攻,五天一大攻,偶尔夹杂一次大规模衝锋。 镇魔关的守军已经不再为每一次进攻而紧张了。 炮火按点发射,换防按表进行,城墙上的符文每隔两个月整体重刻一次。 李金水这一年没有离开过镇魔关。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防线上,妖魔一来就杀,妖魔退了就下来换防休整,偶尔在城墙后方休息一两日。 一年下来,斩天刀的第九式已经被他用到了接近熟练的地步。 李金水也没有刻意去冲点数,只是在每一轮进攻中稳定地输出,不急不躁。 第二年年中的时候,洞天福地的名单终於开始浮出水面了。 太虚圣地內部经过了多轮筛选,最终確定了进入人员的人选,李金水排在第一位。 与此同时,其他势力的名单也出了——混元圣地和崑崙圣地各自定了20人,玄黄圣地定了18人,瑶光圣地定了15人。 大秦皇朝那边的选拔也在同步进行,由国子监和军中联合筛选。 几个此前没怎么在战场上露过面的年轻面孔被推到了台前,修为都压在炼神境巔峰,据说是专门为洞天福地准备的,不到正式开启不会轻易出手。 叶无痕和沈逸尘在太虚圣地修炼的进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叶无痕的剑法突破了新的一层,沈逸尘的刀法也踏进了炼神境的门槛。 猴子在传讯中说自己已经突破到通玄境界了,二狗也差不多,两人正在闭关冲关,爭取在洞天福地开启前摸到炼神境界的边。 大秦皇朝和天道盟的休战期一过,荒州方向的战事立刻重燃。 双方没有发起大规模决战,但战线重新推进到了镇北关外,时不时有战舟掠过,军队对战。 两大圣地原在苍梧州的支援人员开始分批回撤,进入镇北关重新布防。 李金水也收到调令,从镇魔关撤回镇北关。 他离开镇魔关那天,站在城墙上往灰雾的方向看了一眼。 灰雾还在,没有散,也没有新的进攻。 第三年。 李金水回到镇北关后,开始为洞天福地做更具体的准备。 他在防线上的轮换间隙里,陆续找了一些人打听。 先找的是八师兄周玄清。 周玄清在镇北关的城墙上巡视时,他问过一句:“洞天福地里面危险吗?” 周玄清没有马上回答。 “危险。里面除了机缘,还有当年布下洞府的大能留下的阵法残片、兽类残骸、空间裂缝。有些人进去,永远没出来。” 李金水接著问:“宝物呢?” 周玄清补充道:“灵药最多。也有一些功法残卷,但能不能找到,看运气。” 李金水又问:“其他势力的人呢?” 周玄清答得很快:“碰上大秦皇朝的人,別犹豫。” 李金水听完,没有多问,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又去找了大师兄纪无咎。 纪无咎刚从镇北关后方轮换下来,在石屋里调息。 听李金水问起洞天福地的事,他说:“你进去之后,別急著去抢那些看起来最显眼的东西。” “先摸清地形,確认哪里有活路,再去找宝物。很多人在里面死得快,不是打不过妖兽,是走错路被空间裂缝切开的。” 李金水点头记下了。 之后他又陆续去找了几个有过洞天福地经验的长老和散修,把听到的信息整理了一遍。 哪些地方容易出灵药,哪些区域曾有空间裂缝记录,哪些地形不適合久留,都被他逐一记了下来。 然后他去了一趟镇北关的军需库。 用这两年攒下的战功,兑换了大量的丹药、阵符、备用兵器、疗伤药、缚妖索、护身符……整整装了两个储物袋。 他把储物袋清点了一遍,又补了几瓶真元恢復丹和解毒丹,分装好,这才合上袋口,將其繫紧在腰间。 他坐在石阶上,把斩天刀横在膝前,又检查了一遍刀柄上,没有发现磨损或裂痕。 远处有炮火声传来,距离不算近,节奏很稳,像是已被嵌入日常的一部分。 城墙外,远处的天际线上,看不到灰雾翻涌的痕跡,苍梧州那边还有多久才能彻底平定,谁也说不准。 但洞天福地已经快要开了,所有的准备已经做好。 ……… 洞天福地开启的日子到了。 镇北关后方,一座临时清空的校场上,二十九个人站成了三排。 最前面一排是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和內门弟子,李金水站在最左侧,斩天刀背在背上,衣袍整洁,储物袋掛在腰间。 后面两排是太虚州其他势力的代表——武堂一人、军队一人、三个一流宗门各一人。 五人站得鬆散,互相隔著几步,没有交谈。 周天枢站在校场前方,金色长袍在晨风中微微翻动。 他的目光从二十九人身上扫过,没有停留太久。 “站稳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袖口在触及李金水等人之前忽然放大,像一张无形的网,將二十九人同时拢入其中。 光线在眼前闪过片刻,隨即周围暗了下来。 脚下没有地面,四周没有墙壁,像是被裹进了一层柔软的屏障里。 李金水能感觉到自己还在移动,但分辨不清方向,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他没有开口,其他人都安静地待著,隔著一层薄而均匀的屏障,彼此之间只隔著一点微弱的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李金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脚下没有地面,四周空荡荡的,远处看不到任何参照物。 他抬头向前看去,一道巨大的青色光球悬浮在虚空中,表面缓慢地转动著,像一枚被放在水里的巨大晶石。 光球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覆盖著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经脉,光从那层纹路里渗出来,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 球体通体青色,但细看之下,其中还夹杂著银白色的光斑和淡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在球面浮动,偶尔会匯聚成一个漩涡,又缓缓散开。 周天枢站在他前方数丈处,正看著那枚青色光球,没有回头。 “这就是洞天福地。”他说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每一座圣地都有自己的洞天福地,太虚圣地也不例外。这个洞天福地由远古大能开闢,依託虚空而存,没有归真境带路,炼神境修士无法抵达。” 李金水没有接话,只是看著那枚光球。 原来圣地之所以能坐拥洞天福地,至少需要归真境存在才能往返。 没有归真境,哪怕找到了入口,也进不去。 其他势力的队伍陆续抵达。 混元圣地的队伍由一个归真境长老带领,落在左侧百丈处。 崑崙圣地的队伍落在右侧,由一位白衣长老带队。 玄黄圣地和瑶光圣地也陆续抵达。 天道盟其他一流宗门和势力也来了三四十人,散落在周围,加起来一共一百多人。 大秦皇朝那边也到了,由一位身著黑色龙纹长袍的老者带队,身后跟著约一百人。 队伍中有不少年轻面孔,穿著国子监的服饰,气息都压在炼神境巔峰,目光平静,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方隔著一段距离各自站立,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刻意避开。 青色光球突然亮了一下。 那些银白色的光斑和淡金色的丝线同时向中心匯聚,在球体表面形成一个拳头大的漩涡,又很快消失。 洞天福地还没有真正开启,但那个漩涡的转动速度比之前明显快了一些。 李金水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在轻微流动,像有风吹过开阔地带。 风是温热的,带著一丝泥土和草木的气味,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第370章 金线花 很快,所有势力全部抵达。 虚空中,一百多人的队伍各自占据一处位置,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 大秦皇朝的人站在右侧,国子监的年轻弟子一字排开,气息沉稳,目光平静。 天道盟的队伍分散在左侧和中路,五大圣地的人各自列阵,一流宗门的代表夹杂在后方。 青色光球还在缓慢旋转,表面的纹路越来越亮,像一条条被点燃的引线。 漩涡转得更快了,从拳头大变成磨盘大,又从磨盘大变成一扇门的形状,门框边缘泛著淡金色的光,光纹像水一样在边框上流动。 突然,两道恐怖的光芒从天而降,一左一右,同时打向光球。 金光和银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根从天而降的柱子,精准地击中了漩涡中心,没有爆炸,没有震动,只有一道深沉的迴响,像古老的钟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又迅速消散。 光球表面的漩涡猛地一颤,被无形之力稳稳固定住。 两道光柱没有收回,像两只无形的手撑著门,不让它闭合。 归真境界之上的气息!! 圣主出手了! 还没有人看清那两道光芒来自何处,它们就已经稳稳地撑住了漩涡的边缘。 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进。” 没有人犹豫。 混元圣地的队伍先动,长老抬手示意,二十人同时飞向漩涡,没入其中,身影消失不见。 崑崙圣地紧跟著动了,白衣长老走在最前面,身后弟子依次跟上。 然后是玄黄圣地、瑶光圣地、太虚圣地、一流宗门、武堂、军队、大秦皇朝、国子监,所有人都在三息之內冲向漩涡,像一群被水流捲入旋涡的落叶,消失在光球表面。 李金水在太虚圣地的队伍中段,被人群裹挟著向前冲。 当他接近漩涡边缘时,周围的空气变得温热潮湿,风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从漩涡中涌出来,扑面而来。 他穿过漩涡边缘的瞬间,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眼前的光线扭曲了一瞬,隨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阵眩晕。 像整个人被倒过来甩了一圈,又像踩空了一截台阶,脚下没有著力点,视线一片模糊,只听到风声从耳畔掠过,像穿过一条很长的隧道。 他没有试著稳住身形,只是任由那股力量带著他向前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李金水的脚踩到了实地。 李金水站住,睁开眼。 李金水发现自己在一片草地上。 草是青色的,泛著一层淡淡的萤光,叶片细长,在风中轻轻摆动。 每隔几步,草叶上就凝结著一滴银白色的露珠,那是天地,在光线下微微滚动。 空气温润,带著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不需要刻意运转,就顺著皮肤渗入经脉里。 远处有一片树林,树干是灰白色的,比外面见过的树都粗,枝叶密密麻麻,树冠高耸入云。 树枝上掛著一串串淡紫色的果实,每一颗都有拳头那么大,表面泛著一层柔和的光,像是熟透了的灵果。 林间有光斑在移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沿著树干缓缓流淌,从树根流到树梢,又从树梢散开,消失在空气中。 更远处有一片连绵的山脉,山体覆盖著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 山的轮廓线並不锋利,边缘像是被一层雾包裹著,雾很薄,能看见山脊上的裂缝和岩石的纹路。 那些纹路也在发光,像山体自身的经络。 李金水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气浓度,比太虚圣地最浓的地方还要浓好几倍,像是整个人泡在了温热的灵泉里。 他深吸一口气,灵气从鼻腔灌入肺部,又从肺部散入全身经脉,连丹田都微微热了一下。 “这地方……难怪圣地要抢。”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拍了拍衣袍上沾到的草叶,握著斩天刀,朝那片发光的树林走去。 前方树林中有一棵矮树,树干只有手臂粗细,叶片是暗红色的,边缘泛著淡淡的金边。 树枝上掛著七八枚果实,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表皮是深紫色的,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白色纹路,像蜘蛛网一样布满整颗果实。 果实散发著一种清甜的香气,丝丝缕缕飘散在空气中,李金水闻了一口,感觉丹田里的真元微微波动了一下。 树下蹲著十几只猴子。 体型不大,比普通的猴子大一圈,通体覆著一层淡青色的绒毛,眼睛是暗红色的,正围著那棵矮树打转。 有些在嗅树根,有些在树上顺著枝条往下摸,试图碰一碰那些果实。 它们也发现了李金水。 十几双暗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身体同时僵住,保持著各自的动作没有动。 李金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那棵矮树走去。 他抬起右手,炼神境九层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像一层无形的帷幕铺展开来,覆盖了整片空地。 猴子们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炸开了。 它们尖叫著从树上跳下来,四散奔逃,窜入树丛中,消失在林间的阴影里,连头都没回。 李金水没有追。 他走到矮树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果实。 “紫云果。” 他认出了这种果实——他曾在太虚圣地的药典中见过。 只生长在灵气极其浓郁的地方,对炼神境修士的经脉有稳固和滋养作用,適合长期服用,对突破瓶颈也有一定帮助。 李金水数了数,一共八枚。 他伸出手,动作不快不慢,把果实一枚一枚摘下来,放入储物袋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停顿。 李金水看了看附近的树木上的果实, 失望的摇摇头,对通玄境界有用的果实,性价比太低了。 李金水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简,贴额探入神识。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睛,重新確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一片位於洞天福地西南方向的开阔林地,此地向东北方向两百里处,恰好有一处在地图上標註过的高价值灵药区域——宝药。 他收起玉简,脚下真元一催,朝东北方向飞去。 两百里不远,以他的速度,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他放慢速度,落在树梢上,目光穿透枝叶,看见前方一片碎石坡上,正有两个人对峙。 碎石坡向阳面的裂隙中,长著一株半人高的灵植,叶片宽阔如手掌,中央托著一朵碗口大的花,花瓣呈半透明的淡金色,边缘镶著一圈银线。 金线花。 一个穿著白色长袍的年轻人,手按剑柄,正在往后一步步后退。 他的衣袍上已经沾了血跡,左臂垂著,像是被什么利器击中后还没来得及復原,脚边的碎石上还溅著几滴未乾的血。 他对面站著一个穿玄色长袍的年轻人,气息沉稳,神色从容,腰间掛著一柄细长的剑。 国子监的人。 白袍年轻人身上有伤,显然已经打了一阵,局面明显不利。 李金水没有犹豫。 他直接从树冠上落下去,踩在碎石坡上,落在两人之间的位置。 落地时没有刻意压声,斩天刀从背上取下,握在手里,刀鞘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两人同时朝他看来。 李金水没有看国子监的弟子,先看了一眼瑶光圣地的人:“一起上。” 他说得很短,声音也不大,但语气乾脆,没有商量余地。 瑶光圣地的弟子怔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反手握剑摆出接招的架势,侧身移了一步,堵住国子监弟子的左侧退路。 国子监的弟子后退了半步,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在李金水身上快速扫了一下:“你是太虚圣地的人?” 他停顿了一瞬。“这不关你的事。” “关我的事。”李金水说。“那株金线花,我也有用。” 话音未落,他直接出刀。 斩天刀从鞘中滑出,暗金色的弧线从刀锋上炸开,没有冲对方正面去,而是斜切向对方的右侧。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响很轻,像是撕裂了一匹薄绸,发出细微的嘶响,又带著一点金属的余震,那声音绵长而短促,像是被风压住了一截。 国子监的弟子抬剑格挡,刀剑相撞的瞬间火星迸溅,余震沿著剑身传入他的掌心,他的手臂微微晃了一下,没有完全稳住。 与此同时,瑶光圣地的弟子从左侧刺出一剑,剑光扫向他的腰侧。 他侧身闪避,剑尖擦过衣袍边缘,留下一道裂口。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身形,李金水的第二刀已经逼了上来,刀光压向他持剑的那只手,逼他不得不把剑身横过来硬接。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他后退了三步才稳住。 他看了一眼李金水,又看了一眼瑶光圣地的人,收剑入鞘。 “这株药我不爭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转身朝山坡下走去,没有回头。 李金水收刀入鞘,没有追。 瑶光圣地的年轻人站在原地,缓缓鬆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伤。 “太虚圣地,李金水。”李金水看向那株金线花,向前走去。 “这株药,我要了。” 瑶光圣地的弟子没有反驳,如果不是李金水,战舰说不定就死了。 第371章 破厄果 李金水把金线花收进储物袋,重新取出地图玉简,贴在额头上扫了一遍。 他的目光停在东北方向一处標註著“疑似高阶灵药聚集区”的位置上,距离不算远,大约三百里。 李金水收起玉简,脚下真元一催,朝那个方向飞去。 半个时辰后,他落在一处山谷入口。 两侧的山壁不高,但很陡,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藤蔓的叶片泛著淡蓝色的光。 他沿著谷口往里走了一段,在一块被藤蔓半遮半掩的石壁前停下脚步。 石壁的缝隙中长著一株半人高的灵植,叶片是暗红色的,边缘镶著一圈银边,中央托著一颗拳头大的果实,表面流转著赤金色的纹路。 李金水认出了它——破厄果,炼製神意境突破归真境破阶丹的主药材。 外界几乎绝跡,一株能抵一座小型矿脉。 李金水蹲下身,確认没有阵法或禁制残留,伸手轻轻摘下那颗果实。 果实入手温热,掌心触及果皮的瞬间,赤金色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回应了他的触碰。 李金水把它放进一个专门的玉盒里,收入储物袋,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李金水刚直起身,一道剑光从侧后方无声刺来。 速度很快, 李金水侧身躲开,剑锋擦著衣角过去,没有碰到皮肉。 一个人从石壁后方的阴影中走出来。 玄色长袍,腰间掛著国子监的令牌,面容年轻,目光冷冽。 炼神境九层圆满气息绽放开来。 他看著李金水,又看了一眼他刚刚收起玉盒的位置。 “那株破厄果,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活著走出这条山谷。”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条已经定好的规则,不需要商量。 李金水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留下宝药,饶你一命。” 李金水瞬间被逗笑了。 “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跟胎盘一起扔了?你爹是哪个野种把你教成这样的?上来就让人交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 对方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爹娘是不是忘了教你做人?” 李金水的语速不快不慢,但每个字都扎得又准又狠。 “你脖子上顶的是脑袋还是夜壶?你这张脸是亲生的还是路边捡的?你从小到大是不是没人跟你说过『不』字?” “今天有了,你亲爹我跟你说了,你听好了——不交。不光不交,我还觉得你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的样子特別好笑。你爹妈知道你在外面这么丟人吗?” 对方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紫红,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耳根到脖颈泛起一层明显的红色。 “好胆,居然敢拒绝我的命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命令?你爹在家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李金水掰著手指数,“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上来就让我交东西。” 对方的气息炸开了。 炼神境九层圆满的气势从他体內涌出,像一层被压缩到极限的气浪猛地释放,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碎石被捲起,藤蔓被吹得向后倒伏,空气变得沉重而粘稠,把整条山谷的空间都压紧了一层。 他拔剑,剑尖指向李金水。 “你找死。” 李金水站在那股气浪里,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脚步没动。 “哇。”李金水拍了拍胸口,动作夸张,像是真被嚇到了一样。“好可怕啊。” 他拉长了尾音,又补了一句:“嚇死你爹了。” 对方的剑光已经亮了起来,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扭曲,像是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面侮辱过。 李金水嘆了一口气。“好可怕啊。” “加点,炼神境九层圆满。” 【消耗1000000点,炼神境九层→炼神境九层圆满。】 丹田里那三颗金色星辰同时震动了一下,光芒从星辰內部涌出,像三颗被点燃的火球,光芒交匯在一起,填满了整片丹田。 真晶的数量没有增加,但每一颗都比之前凝实了一倍,密度翻倍,真元的质地变得更深、更沉,像原本静止的泉水忽然开始流动。 他的气息向上攀升了一截,像一只杯子被倒满了水,边缘正好齐平,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对方。 对方持剑的手僵了一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气息比刚才更凝实、更厚。 “你身上有奇遇。”国子监的tian?c说,语气里带著一丝確认后的篤定,“不止一件。” 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亮,像看见猎物的捕食者。 “那些东西,很快就会都是我的了。你的命,你的药材,你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会是我的。” 他冲了上来,剑光从正面刺出,剑尖凝著一点寒芒。 他的速度很快,带著炼神境九层圆满的全力,没有留手。 山谷里响起剑锋破开空气的细长尖啸,那道尖啸裹著一层冰冷的真元,像一根针一样扎向李金水的咽喉。 李金水横刀格挡,鐺的一声,火星溅开。 他没有退,反手一刀从侧面斩回去。 两道人影在狭长的山谷中交错碰撞,刀光和剑光在岩壁上拉出一道道闪烁的弧线。 空气被切割、碰撞、炸开,又在瞬间重聚,碎石不断从两侧崖壁上崩落。 远处的藤蔓被余波震断,飘落时在空中无声捲曲又散开,像是被空气里的余力吹散了方向。 两人没有停手的意思,整条山谷被刀剑碰撞的声音填满,震得两侧石壁嗡嗡作响。 刀锋与剑刃碰撞的瞬间,一道气浪从刀剑相接处炸开,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雷球突然爆裂。 碎石从两侧崖壁上大片大片地剥落,像被无形的刀刮过一样,整面岩壁都被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地面上的碎石块在半空中被气浪震成粉末,混著尘土瀰漫开来。 李金水落地,脚下踩碎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他没有停顿,转身又是一刀。 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碎虚。 暗金色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金色光刃,横扫整个山谷。 光刃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丈深的沟壑,两侧的岩壁像被巨刀斜切而过,崖面上出现了一道光滑的斜切面,碎石簌簌落下,像下雨一样。 国子监的弟子瞳孔收缩,剑身横在身前。 “玄霜剑诀第三式——千锋破甲。” 剑尖向下一刺,银白色的剑芒从剑尖射出,撞上地面后炸开,化作数百道细密的剑气冲天而起,像一蓬被引爆的银针,从地面向四面八方激射。 每一道剑气都粗如手臂,裹著一层寒光,撞上岩壁时直接把石壁炸出一个个大坑。 李金水被数道剑气扫中,脚下的碎石崩碎,地面炸出两个浅坑,他退了三步稳住身形。 地面在他脚下开裂,裂缝向两侧蔓延。 “有点意思。” 他把刀换到左手,甩了甩髮麻的右手,重新握紧刀柄。 国子监的弟子落回地面,剑尖点地,脚下石板碎裂。 两人隔著数十丈对峙,中间那片区域已经被刀气和剑芒劈得不成样子,岩石翻卷,碎石遍地,像被犁过十遍的荒地。 “太虚斩天刀诀第九式。”国子监的弟子开口,声音冷冽,“你练成了。但你也就到这里了。” 他说完,气势再次暴涨。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像一道冲天光柱,將头顶的云层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剑身上的光芒凝成实质,剑锋划过空气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一柄千钧重锤砸在铁砧上。 “玄霜剑诀第四式——寒渊断岳。” 他一剑斩下。 剑锋从高处落下,带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空气被压得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一座山从头顶压下来。 剑锋落地的瞬间,整座山谷被劈成了两半——地面裂开一道数百丈长的裂缝,裂缝从谷口一直延伸到谷底,两侧的岩壁同时崩裂,像两块被撬开的石板,朝外翻倒。 巨石滚落,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尘土衝上百丈高空,遮住了半边天。 李金水站在裂缝边缘,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地面还在震动。 他稳住身形,握紧刀柄,嘴角的血痕被风乾成一道暗红色的线,没有裂开。 “倒是有两下子。” 第372章 附近的宝药 李金水的笑容消失了,斩天刀横在身前。 暗金色的光芒从刀锋上涌出,刀身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高温炙烤的玻璃。 李金水没有等对方出第二剑,踏前一步,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九式——无界。 没有刀芒,没有光弧,没有切割。 只有一道透明的波纹,像水面上扩散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朝前推进,缓缓推过整条山谷。 波纹所过之处,地面被一层一层削平,碎石被推成粉末,空气被压成实质,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向前碾压。 两侧的崖壁被波纹刮过,岩石表面被磨平了一层,像是被细砂纸反覆打磨过。 国子监的弟子剑身横在身前,银白色的光芒凝成一面光墙。 “玄霜剑诀第五式——霜天壁垒。” 光墙比他整个人还高,厚如城门,上面刻满了流动的符文。 他后退了两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右脚踩碎了身后一块大石,才勉强稳住身形。 剑身发出刺耳的震颤声,像是承受著不可抗拒的重量。 波纹撞上光墙的瞬间,山谷里的空气被挤压到极限,然后炸开了。 轰—— 整座山谷的碎石被同时掀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面掀翻。 两侧的崖壁裂开了十几道新的缝隙,尘土冲天而起,遮蔽了大半条山谷。 地面在震动,碎石在跳动,空气在颤抖。 山谷上方的天空被尘土染成了灰黄色,像一场沙暴正在成形。 光墙碎了。 银白色的光盾裂成数十块碎片,在空气中消散。 波纹没有完全消散,余波扫过国子监弟子的身体,將他向后推出数十丈远。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碎石被铲起,堆在他身后。 他横剑格挡的姿势还没有散,但剑身已经歪了,虎口裂开,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一道血线从他的左肩开始,斜穿胸口直至右腹。 衣袍裂开,皮肉翻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体。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在放大,剑还握在手里,但手已经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短的、近乎喘息的气音。 李金水没有停。 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碎虚。 一刀斩出,暗金色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从对方腰间切过。 国子监弟子的身体像被一道无形的线划开,从腰间分成两半。 上半身倾斜滑落,砸在地上,掀起一层尘土。 山谷里安静了下来。 李金水收刀入鞘,站在原地,衣袍破损了几处,肩上有一道浅伤,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他低头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 “这株药,我拿走了。” 他转身朝谷外走去,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风从谷口灌进来,把他衣袍上沾的尘土吹散了一些。 ………. 李金水走出山谷,把斩天刀重新背回背上,从怀里掏出地图玉简,贴在额头上扫了一遍。 地图上標註附近的几处高价值区域他已经走过了两处,剩下的位置还有三处。 李金水先站在谷口外的平地上调息了片刻。 確认体內真元充足,丹田里那三颗金色星辰还在稳定地转动,才快速飞向东北方向。 很快,李金水抵达了一座矮山的北坡。 远远就看见一小片聚灵草,叶片泛著淡青色的光,根茎处凝聚著一层薄薄的灵气露水,年份明显不短。 但李金水同时也看见了聚灵草旁边蹲著一头妖兽。 一头青鳞獐,体型不大,大约半人高,全身覆盖著细密的青色鳞片,头上长著一对短角,角尖泛著一层暗红色的光。 炼神境二层。 它正低头啃食聚灵草边缘的叶片,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来,暗红色的眼睛盯住了李金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斩天刀出鞘,暗金色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太虚斩天刀诀第七式——无我。 一刀斩出。 青鳞獐扑过来的身形在半空中僵住,鳞甲从脊背处裂开,血线从裂缝中渗出,整个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坠落在地,砸起一片尘土。 李金水收刀,蹲下身看了看那几株聚灵草,用小刀沿著根茎外围仔细挖出来,抖掉泥土,放进储物袋。 “可惜了,本来能长到五百年份的。”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对那株草说的,又像是对那头已经死透的獐子说的,然后站起来,朝下一处走去。 第二处地点在一条乾涸的溪流沟底。 落星藤沿著石壁攀爬,叶片暗紫,每隔几寸就结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果实,在光线下微微闪烁,像细碎的星尘嵌在藤蔓间。 但藤蔓下方盘著一头铁鳞蟒。 蛇身粗如水桶,通体覆盖著暗灰色的鳞甲,鳞片边缘泛著金属般的冷光。盘在溪沟底部,像一尊铁铸的雕塑。 炼神境四层。 它没有动,只是微微抬起了头,竖瞳盯著李金水,蛇信在空气中轻轻颤动著,像是在確认来人的实力。 李金水停在溪沟边缘,与它对峙了片刻。 铁鳞蟒率先发动,蛇身弹射而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它的尾巴横扫地面,碎石被拍飞,砸在两侧的石壁上,留下几个浅坑。蛇口张开,獠牙外露,带著一股腥风。 李金水没有后退,横刀格挡。 刀锋撞上蛇头的瞬间,火星四溅,铁鳞蟒的鳞甲硬得出奇,刀锋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 但衝击力將它的头部震偏了一寸,它的身体顺势扭动,尾巴从侧面抽来,带著呼啸的风声,裹挟著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像是一截铁柱横扫过来。 李金水跃起,尾巴从脚下扫过,砸碎了地面上的一块大石。 他落地的同时转身,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碎虚。 暗金色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贴地推进,切入铁鳞蟒的腹侧。 鳞甲在刀芒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血从切口处喷涌而出,溅在溪沟底部的碎石上。 铁鳞蟒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李金水甩了甩刀上的血,沿著石壁摘了十几枚银果,收进玉瓶。 “非得逼我动刀才肯让,你直接走我不就省事了。” 李金水淡定的飞向最后一处地方, 他远远就看见了一片被藤蔓半遮半掩的凹陷地。 凹陷里的泥土顏色比周围更深,呈暗褐色,像是被灵气浸润多年的痕跡。 三株赤芝安静地长在那里,菌盖暗红,边缘泛著金线。 但凹陷地外侧趴著一头赤鬃狮。 体型比前两头妖兽加起来都大,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鬃毛,鬃毛边缘泛著一层火焰般的微光。 它趴在地上,前爪交叠,半闔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压在爪下的石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它只是隨便一趴就压碎了石头。 炼神境七层。 李金水没有隱藏气息,直接走了过去。 赤鬃狮睁开了眼睛。 它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李金水,像看一个迟早会自己走开的过路人。 “这株赤芝,我要了。”李金水说。 赤鬃狮站起来。 鬃毛上的火光亮了一瞬,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分。 赤鬃狮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音波在石壁间来回弹射,震得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李金水没有等它扑过来,先动了。 太虚斩天刀诀第九式——无界。 一刀斩出,透明的波纹从刀锋上扩散出去,推过地面,推过碎石,推向那头赤鬃狮。 波纹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碾成粉末,空气被压得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向前推进。 赤鬃狮没有躲。 鬃毛炸开,赤红色的光芒从它体內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光盾。 波纹撞上光盾,光盾剧烈颤抖了一下,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裂。 李金水有些意外,但没停手,第二刀已经跟上。 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碎虚。 暗金色的刀芒从侧面切入,趁光盾被波纹压制住无法移动的瞬间,从赤鬃狮的颈侧切过。 鬃毛断裂,皮肉翻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鬃毛的映照下被火光照成暗红色。 赤鬃狮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侧倒,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李金水收刀,站在凹陷地前,蹲下身用小刀沿著菌盖与土壤的连接处小心地切割,直到三株赤芝完整脱离地面。 放进玉盒的时候他动作轻了一些,合上盖子后顿了一下。 “三百年份的赤芝。炼神境七层的妖兽守著,不亏。” 第373章 瑶光圣地沈清音 李金水停在半空,低头看了一会儿。 下方是一片低矮的山脊,三道人影被围在山脊之间的凹陷处。 三个女人——两个穿著瑶光圣地的白色衣袍,一个穿著混元圣地的青色战甲。 为首的瑶光圣地师姐身形高挑,长发散了一肩,衣袍的左袖从肩头撕裂了一道长口,露出一截手臂,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叫沈清音,炼神境九层,瑶光圣地內门弟子。 她握著剑,指节发白,但脚步已经在后退。 对面站著四个男人,都穿著玄色长袍,袖口绣著金色的云纹,是国子监的人。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鷙,腰间掛著一柄黑色长刀,刀鞘上镶著一枚红色的宝石。 他叫赵崇山,炼神境九层圆满,国子监亲传弟子。 赵崇山笑吟吟地看著沈清音,目光在她撕裂的衣袖处停了一下,又移到她脸上,声音不急不慢:“美女,叫什么名字?” 沈清音没有回答。 赵崇山往前迈了一步。 “不回答也没关係。等我把你带回大秦皇朝,你自然会告诉我。” “我府上还缺一个暖床的,美女的身段正合適。” 他侧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三个同伴,笑了笑,“你说是不是?” 身后三人跟著笑了起来。 沈清音的脸白了一瞬,握剑的手紧了紧,但没有开口。 李金水从高空中无声落下。 落地的瞬间,他直接出刀。 太虚斩天刀诀第九式——无界。 一刀斩出,无声无息。 透明的波纹从刀锋上扩散出去,贴著地面朝最左边那个国子监弟子切去。 那人正侧对著他,注意力全在三个女人身上。 直到波纹已经贴到后背才忽然察觉,猛地转身,横刀格挡,几乎在感知到杀意的同时就把刀横在了身前。 但波纹太快了,像一张透明的嘴,从侧面咬住了他的身体。 刀身断成两截,波纹从他的左肩斜切入体,撕开皮肉,切开胸骨,最终在右侧肋骨处停住。 “啊——!” 惨叫声撕裂了山脊上方的空气。 那人捂著右侧肋骨的伤口,半边身体已经几乎和左边分开了。 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浸透了大半衣袍,还带著一丝热气和腥味。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腿在发抖,试图稳住重心,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滑。 剩下三个人同时愣住了,转过身来。 赵崇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旁边那个叫周厉的猛地转头,看见地上那半截尸体,瞳孔骤缩。 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漫上了血色,像是有一股气从胸腔直衝头顶,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孙庆——!” 周厉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山谷中裂开,带著难以置信的怒意,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嗓音都变调了。 “你他妈——!” 李金水没有理会他。 斩天刀一转,第二刀已经递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碎虚。 暗金色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扇面般展开,正面撞上那个受伤弟子的身体。 那人已经无力再挡,刀芒贴著他的腰侧扫过。 身体从中间裂开,上半身向后倒,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在放大,像是到最后都没看清是谁砍的。 【击杀炼神境九层国子监弟子x1,获得55000点。】 陈玄风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杀了我国子监的人?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 为首的男人赵崇山目光冷了下来,从李金水身上扫到地上那具尸体,再扫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你找死。” 两个国子监弟子同时拔剑,想朝李金水衝过来。 但他们刚踏出一步,另外三道气息已经拦了上来。 瑶光圣地那个高挑师姐沈清音的身影斜切而入,堵住了左边那人的路线,剑尖斜指地面,一剑逼退了周厉的衝锋。 混元圣地那个叫孟瑶的女修从侧面补上,剑光直刺,逼得另一个国子监弟子陈玄风不得不停步格挡。 三人缠住了两个对手,场面瞬间重新划分,只剩李金水和那个为首的男人赵崇山隔著十数丈对峙。 为首的男人赵崇山看了一眼那边的战局,没有去帮忙。 他抽出腰间的黑色长刀,刀身一出鞘,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寒霜从刀面上扩散开来。 “太虚圣地的?”他问。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李金水。” 赵崇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把它刻进脑子里。 “吾赵崇山今天废了你,再用你的尸体去跟太虚圣地换你这条命,应该也够本了。” 他举刀。 刀尖指向李金水的喉咙,刀身上的寒气又重了一分,周围的空气被压得凝滯,像有人关上了一扇很重的门。 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推开,露出一片光滑的岩石表面。 他没有再多说,直接朝李金水冲了过来。 黑色长刀斜劈而下,刀锋带著一层暗黑色的光芒。 刀气未至,地面已经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碎石从裂缝边缘向两侧分开。 李金水没有退。 斩天刀正面迎上,暗金色的刀芒撞上黑色的刀光。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地面从脚下炸开,碎石向四周飞溅,尘土被气浪掀起,漫过膝盖。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又同时踏前。 第二刀。 赵崇山的刀势变了。 横切。 刀锋贴著李金水的腰侧划过,刀气擦过衣袍,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李金水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削向他的手腕,刀背压住了他的刀身,两人手中的兵器被压制住了一瞬。 赵崇山鬆开左手,一掌拍向李金水的胸口,掌风带著冰寒之气。 李金水没有躲,以肘硬接这一掌,肩膀被震得发麻,寒气顺著皮肤渗入肌肉,他顿了顿,卸掉残余的寒力,重新拉开距离。 赵崇山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刀身在地面上一划,翻起一片碎石,同时刀光贴著碎石向前推进。 那些碎石被刀气裹挟著,裹著一层黑色刀气,撞向李金水。 李金水横刀格挡,碎石打在刀身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有几块从侧面擦过,划破了他的衣袍。 他踏前一步。 斩天刀上的暗金色光芒亮到了极致,刀身上的空气开始扭曲,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一刀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九式——无界。 透明的波纹从刀锋上扩散出去,贴著地面向前推进。 地面被削平了,碎石被碾成粉末,空气被压成一道看不见的墙。 赵崇山的瞳孔缩了一瞬,像是没有预料到波纹的移动速度如此之快,快到他刚看见波纹就已经贴到了刀前。 他没有退,黑色长刀横在身前,暗黑色的光芒凝成一面刀盾。 波纹撞上刀盾的瞬间,地面炸开了,两人脚下同时陷下去一个浅坑。 赵崇山没有后退。 但他的衣袍裂开了三道口子,左肩渗出鲜血,血沿著衣袍边缘往下淌,在刀柄上匯聚成细流,又滴落在地面上。 他的刀盾碎了,但他挡住了这一击。 他看著李金水,没有继续出手,似乎是在辨认伤势的轻重程度。 片刻后,他甩了一下刀身上的血,“你確实有本事。但今天到此为止。”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拧了一下,一道黑色的光从他体內涌出,將他整个人包裹住。 光只持续了一瞬,然后散了,他的人已经不在原地。 李金水收刀,没有追。 其他两个国子监的人看到为首的人跑了,连忙飞速逃跑。 李金水没打算继续追,接下来核心区之战,可能要生死相战,没必要花费力气耗费在这里。 第374章 抵达核心区 战斗结束了。 赵崇山已经退了,周厉和陈玄风也各自撤出了山脊的范围。 三人走得没有拖泥带水,几息之间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地上那具孙庆的尸体和已经乾涸的血跡。 沈清音收起剑,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 衣袍破了好几处,左袖从肩头撕裂了一道长口,露出半截手臂,臂上有几道浅浅的血痕。 她的衣袍前襟也被剑气划开了一道口子,领口附近的布料鬆散开来,边缘处微微翘起,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从锁骨延伸到胸口上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用手拢了拢领口,但布料已经破了,拢不太住,还是有一小片肌肤露在外面。 沈清音放弃了,隨手把散落的长髮拨到肩前遮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朝李金水走过来。 “多谢你。”沈清音温婉地说道,“刚才那几个人,是衝著我来的。” 李金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下头:“顺手的事。我是太虚圣地李金水” 沈清音站在他面前,又拢了一下衣袍的领口,布料从肩头滑落了一截,露出的肩头泛著一层薄薄的红痕。 “我叫沈清音,瑶光圣地內门弟子。” 她看了看自己衣袍上的破口,隨手扯了扯鬆散的袖口,“这件衣服怕是穿不了多久了。” 一个年轻女修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衣袍也破了几处,但比沈清音好一些。 她看起来比沈清音小几岁,面容清秀,眼睛很亮,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来。 “我叫姜璃,瑶光圣地內门弟子,沈师姐的小师妹。谢谢李师兄出手相救。” 她说完微微低了低头。 孟瑶也从另一边走过来,青色战甲上多了几道划痕,但没有大伤。 她朝李金水点了一下头,语气乾脆利落:“混元圣地,孟瑶。刚才那几下,谢了。” 李金水收刀入鞘,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遍:“你们要去哪?我准备前往核心区。” “核心区。”沈清音说,“我们本来就是要往那边走的,路上碰到了他们,被截住了。” 这並不意外,大多数进入洞天福地的人最终都会往核心区走,只不过能走到的人不多。 沈清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突然伸手,自然地挽住了他的左臂,身体紧紧的贴过来 “那正好。我们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她说著,挽在他手臂上的手轻轻带了一下他的衣袖,像是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孟瑶站在另一边,看见沈清音的动作,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走过去,也伸手挽住了李金水的右臂,语气也比刚才轻快了一些:“瑶光圣地的人能抱,混元圣地的也能抱。” 李金水被两人一边一个夹在中间,步子顿了一下。 “你俩这是要绑我上路?” 沈清音笑了一声,没有鬆手:“怕你跑了。” 孟瑶也没有鬆手,只是侧头看了沈清音一眼,语气平淡:“一起走,安全些。” 姜璃站在几步外,看著这一幕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像一只跟著大部队走的小兽,既好奇又保持著距离。 李金水没有挣开,也没有说不行。 “那就走吧。核心区还远,別在半路上又被人截住了。” 四人重新上路,朝核心区的方向飞去。 沈清音走在李金水的左侧,孟瑶走在右侧,姜璃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 ………. 四人一路东行,速度不慢。 沈清音和孟瑶一左一右跟在李金水两侧,姜璃断后。 四人的阵型鬆散而不散乱。 飞了大半日后,周围的灵气浓度开始明显攀升。 空气中的灵光渐渐浓得几乎看得见流动的痕跡,像温热的泉水流过皮肤。 灵气浓郁到不用刻意运转功法,也能感觉到经脉在自然地吸收周围的能量。 脚下的植被也开始变了。 原本稀疏的灵草逐渐被成片的低阶灵药取代,年份普遍比外围高出一截。 地面上的光斑也越来越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壤深处发光。 “快到了。”沈清音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著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灵气浓度还在涨,前面应该就是核心区了。” 又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低矮的环形山丘出现在地平线上,山丘中央有一片凹陷地,面积不大,百丈见方。 凹陷地的地面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光芒不是从地下透出来的,是从空气中凝聚的灵气颗粒沉降到地面后形成的沉积层。 “你们看!”沈清音忽然抬手指向前方,声音拔高了一截,“那边——异象!” 確实有异象。 凹陷地上方的空气微微扭曲,像被烧热的玻璃表面一样波动。 几道细长的光柱从不同角度斜斜穿入那片区域,在空中交匯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贯地面。 那道光柱没有持续闪烁,但也没有消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光柱下方维持著那片区域的灵气浓度。 沈清音的目光亮了起来:“那里肯定有重宝!灵气匯集得那么密,至少有三株以上的高阶宝药,甚至有可能出现稀世珍宝!”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李金水没有多听,脚下真元一催,天行九变圆满发动,身影直接化为一道流光,朝异象中心衝去。 沈清音和孟瑶紧跟著动身,速度也极快。 姜璃稍微慢了一步,但也没有掉队太多。 百丈距离转瞬即到。 李金水落在凹陷地的一端,脚踩在鬆软的灵土上,刚站稳,就看见凹陷地的另一端也落下了一个人。 黑衣,玄袍,国子监的令牌掛在腰间。 身形修长,面容冷峻,手里提著一柄细长的剑,剑身上流淌著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他落在凹陷地的边缘,没有前进,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与李金水在凹陷地上方交匯。 两人隔著百丈,同时看到了对方——也同时看到了凹陷地中央那几株正在发光的宝药。 三株赤金色的灵草围成一圈,中央有一株低矮的灌木,灌木顶端结著一枚拳头大的果实。 果实表面流转著五彩的光芒,光芒缓慢地旋转,像一颗微缩的星辰掛在枝头。 周围的土壤被灵气浸润成淡金色,地面上的草叶全都朝著那株灌木的方向弯曲,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吸引。 百丈的距离,足够两人同时出手。 李金水拔刀,太虚斩天刀诀第九式——无界。 一刀斩出,透明的波纹从刀锋上扩散出去,贴著地面朝凹陷地中央推进。 国子监的那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长剑出鞘。 一道银白色的剑芒从剑尖射出。 两股力量在凹陷地上方无声相撞,空气被压出一层肉眼可见的褶皱。 波纹和剑气同时消散,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阵沉闷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轻轻撞了一下。 双方都很克制。 凹陷地中央的灵草被气浪压弯了一瞬,又弹了回来。 两人隔著凹陷地对视,都没有再出第二刀。 通过刚刚的对战,双方都意识到对方不是等閒之辈。 更重要的是, 李金水能感觉到附近还有几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方向各不相同,速度都不慢。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在李金水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中央那几株宝药上。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再看对方,没有对峙,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李金水朝左边那株赤金色的灵草掠去,国子监的人朝右边那株掠去。 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有挡谁的路。 第375章 四人小队出发 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有挡谁的路。 李金水蹲下身,指尖触碰草茎,轻轻一提,一株灵草带著完整的根须脱离地面,收入储物袋。 他直起身,又朝中央那株灌木快步走去。 两枚果实掛在那里,一大一小,就在他视线前方。 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直接探向那枚更大的果实。 国子监的人也同时伸手,抓向另一枚较小的果实。 两人的手指在同一瞬间分別触碰到了各自的目標,同时摘下,各自收入囊中,动作乾净利落,谁也没有多看对方手里的那枚。 两人各退一步,都没有再伸手。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已经足够传递彼此的態度。 然后各自转身,朝不同的方向掠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凹陷地中央的灌木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五株灵草的断茎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一夜之间被人採摘一空。 远方的光点还在朝这里赶来,凹陷地周围的风渐渐大了一些,把地面上残余的灵气吹散了一角。 李金水已经离开了凹陷地的范围,没有回头。 ……… 李金水刚飞出凹陷地的范围,身后那三个女人才堪堪赶到。 沈清音落在凹陷地边缘,正低头看地上被翻过的灵土。 孟瑶停在几步外,姜璃还在后面喘气。 “走!有人来了!” 李金水没有回头,直接抓住沈清音的手腕,步法发动,天行九变圆满全力催动,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贴著山脊朝东南方向掠去。 沈清音被带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飞出了数百丈远。 她的长髮被风吹散,衣袍在风中翻捲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李金水握著她手腕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侧脸,脸微微一红,没有挣开。 孟瑶和姜璃在后面紧追,速度也不慢,但追得吃力。 姜璃在后头喊了一声:“李师兄,你慢点!我跟不上!” 李金水的速度没有降。 孟瑶在后面咬著牙紧追,衣袍边缘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一口气追了好几里地,脚下才放缓了半步,像是那一口气用尽后正在换气。 又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李金水终於停下来,鬆开沈清音的手腕,落地站稳,回身看了一眼来路。 沈清音稳住身形,把垂落的髮丝別到耳后,耳根泛著一层不明显的红。 她咳嗽了一声,语气恢復了平常那种带著微弱懒散的调子:“下次拉人之前说一声,我这身衣袍再破就没法穿了。” “情况紧急。”李金水说,“刚才有人追过来了。” 孟瑶从后面落下来,衣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气息微喘,但没有抱怨。 她扫了一眼来路,確认没有追兵,才放下戒备:“你感觉到是谁了吗?” “国子监的。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气息不止一道。”李金水说,“应该是被异象吸引过来的,正好撞见我们出来。” 姜璃最后一个落地,扶著膝盖喘了几口气,脸颊通红:“李师兄……你跑得也太快了……” 李金水没有接话,等姜璃缓过气来,才开口:“你们之前说想去核心区的大宝地,还认路吗?” 沈清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东南方向,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那边灵光更盛,异象应该还没散。” 她收起玉简,目光在李金水脸上停了一下。 “你跟我们一起去?之前说的分工还算数吗?” “算。我负责打,你们负责收。” 李金水把斩天刀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遇到打不过的,拖住也行。” 孟瑶点了点头,利落地接了一句:“行。你主战,我负责左翼,沈清音右翼,姜璃在后。” 李金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分得清楚。” “出门在外,分工明確比什么都重要。”孟瑶说完没有再开口,只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四人重新上路,朝东南方向飞去。 沈清音在前面领路,李金水跟在稍侧一点的位置,孟瑶和姜璃落在后方。 半个时辰后,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道比之前更亮的光柱,光柱粗如百丈巨树,从地面直衝云霄。 光柱周围环绕著一圈圈流动的光环,像一层层被风捲起的薄纱,在光柱表面不断翻卷。 光柱下方是一片被淡金色光罩包裹的区域。 光罩呈半透明,能隱约看见里面灵草和宝药的轮廓,地面上的土壤也泛著浓郁的金色光泽,像一层融化了的黄金铺在地上。 “这个光圈……只有大宝地才会有。”沈清音说, “而且这个光圈还没散,说明里面的东西还没被人动过。” 光罩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穿著太虚圣地服饰的弟子,有穿著混元圣地战甲的修士,有两三个武堂的人,还有几个穿著玄色长袍的国子监弟子。 几十个人分散在光罩四周,没有人靠近,没有人抢先出手,都在等著光罩自然消散。 李金水扫了一眼光罩外围的人群,確认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 至少没有看见赵崇山和刚才与他平分果实的那个国子监弟子。 他將斩天刀从背上取下握在手里,没有多说什么。 光罩表面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最亮的光。 “要散了。”沈清音低声说了一句,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已经做好了衝出去的准备。 光罩裂开了一道缝隙。 金光从缝隙中倾泻而出,像决堤的河水涌向四面八方。 裂缝在几息之间蔓延到整个光罩的表面,然后整片光罩碎裂开来,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异象彻底炸开了,天地灵气像被释放的洪流一样向四周扩散,捲起一阵狂风,吹得地面的碎石和尘土漫天飞舞。 几十道身影同时动了。 太虚圣地、混元圣地、国子监、武堂、几个散修,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冲向那片被金色光芒笼罩的区域。 地面的灵光在快速蔓延,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李金水没有急著冲在最前面,他等著沈清音、孟瑶、姜璃从三个方向聚拢过来,形成一个四人的小阵型。 四人同时迈步,踏入那片被金色光芒淹没的区域。 空气被灵气挤压得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宝地深处缓慢甦醒。 第376章 抢夺宝药 光圈碎裂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冲了进去。 金色光芒从地面涌上来,照亮了整片大宝地。 地面上长满了灵药,成片成片的,年份明显比外围高出一截。 几株泛著紫色光芒的灵芝长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旁边还有几簇叶片泛著银光的灵草。 有一片隆起的土坡,土坡上长著四五株赤金色的灵植,每一株都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李金水看见那几株赤金色的灵植,確定了目標。 他的目光没有在別的灵药上多停,直接朝土坡衝去。 土坡周围已经有人了。 四个天道盟的人正在相互爭抢,互不相让。 其中一人蹲下身伸手去摘最近的一株赤金灵植,被旁边的人一脚踢开了手腕,那人回头骂了一句:“我先看到的!” “你先看到就算你的?” 李金水落进了人群。 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碎虚。 暗金色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不是衝著人去的,是贴著地面横扫了一圈。 刀芒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將土坡周围的碎石和尘土掀飞一层。 那四人被气浪逼退数步,有人被掀得后退了好几步,有人本能地横刀格挡了一下,身形晃动后才重新稳住重心。 “这四株我要了。” 四人同时看向他。 其中一人认出了李金水:“你是天枢脉那个……” “嗯。” 李金水拔刀,没有给他多说的机会。 沈清音从侧翼已经掠向土坡边缘,指尖触到第一株赤金灵植的根茎,轻轻一提,灵植完整脱离地面,收入储物袋。 孟瑶从另一侧接应,姜璃在后面掩护。 “拦住她们!”一个弟子喊道。 一个离沈清音最近的弟子拔刀朝她衝去,刀锋斜劈而下,裹著一层青色的真气。 李金水没有回头,银针在识海中一震,一道银色波纹从针尖扩散出去,精准地落在那人的头顶。 那人的身体猛地僵住,刀锋停留在半空,人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定在原处保持著一刀劈下的姿势。 孟瑶的剑从他身后擦过,刀锋从他的喉咙处扫过,他整个人还保持著那个姿势,但已经停住了。 沈清音摘下第二株。 另一个弟子绕到土坡侧面,想要从后面偷袭。 李金水的身影消失了,天行九变圆满,一步踏出,人已经在那弟子面前,斩天刀横拍,刀背砸在他的胸口上。 那人被拍飞出去,砸在地上,翻了两个滚才停下来,嘴里涌出一口血,抱著胸口疼得直不起腰,半天没从地上爬起来。 剩下的两个弟子犹豫了。 他们没再上前,看了一眼李金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同伴,像是同时决定了一件事——他们后退了两步,转身跑向另一片区域,消失在人群里。 沈清音摘下了第三株。 孟瑶已经绕到土坡的另一侧,姜璃正蹲在土坡侧面摘一株年份稍短的伴生灵草。 不到十息,土坡上的赤金灵植被清空。 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她们:“还有没有?” “左边那片还有,被武堂的人占了。”沈清音的目光落在左前方约二十丈处。 “走。”李金水没有多问,直接朝那边掠去。 他扫了一眼那片区域,四五个人正在爭抢一丛泛著紫光的灵菇,原本围成了一圈的阵型已经乱了,被后面的人衝散了位置。 他没有犹豫,银针震动,一道银色波纹扩散出去,覆盖了那片区域。 爭抢的几个人同时僵住了一瞬——不到两息。 但已经够了。 李金水落地,斩天刀在地面上划了一道弧线,逼退最前面两个人,刀芒贴著地面扫过。 孟瑶和沈清音从两侧穿入,蹲下身迅速採摘那些灵菇。 姜璃在后方警戒,挡住了第一个恢復行动的人。 四人配合默契,每一次出击都像是演练过许多次。 李金水没有再回头看她们,只是不断变换位置,把试图靠近这片区域的其他人挡回去。 有一个武堂的修士试图从侧面绕过来,被他用刀背拍飞出去; 另一人刚靠近就被沈清音一剑逼退,身形朝后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 还有两个散修在远处观望了片刻,没有靠近,转头去了別的方向。 周围的灵药密度开始变稀了。 大宝地的面积毕竟有限,几十个人同时涌入,靠外围的灵药被迅速扫空。 李金水放慢了速度,停下来扫了一圈周围。 靠近边缘的一些位置已经被人翻动过,而靠近中央区域的几片位置还没有被人完全清扫乾净。 四人在这片大宝地里来回穿行,沿途有灵药就收入囊中,有衝突就迎面而上。 李金水走在前头,斩天刀横在身前,遇到阻拦的人就一刀逼退,动作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他的衣袍上已经沾了好几处血跡,都是別人的。 刀锋和刀背交替轮换,横刀挡格和拍击各占一半,没有让他多停留一步。 一个时辰后,他站定脚步,扫了一眼周围——翻动的灵土和被踩平的草丛隨处可见,宝地的范围已经走完了大半,其他小队也在陆续往同一个方向靠拢。 他感知了一下储物袋的容量,里面已经装了厚厚几层灵药。 “差不多了。”他说。 沈清音擦了擦额角的汗,点了点头。 孟瑶侧头清点了一遍自己那侧收穫的灵药,微微点头。 姜璃没有开口,只是把最后一株灵草收入玉盒,合上盖子,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四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同时转身朝大宝地边缘的方向掠去。 身后的大宝地已经被翻了大半,泥土的气息混杂著灵药的余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像一片刚刚被收割过的田地,散发著残存的药草气味。 远处还有几道身影在灵光中穿梭,但那些人离他们已经很远了。 风从远处吹来,把地面上的灵气余波带起来,吹过他们的衣袍,很快就散开了。 第377章 顾长夜 离开大宝地后,四人继续向核心区深处推进。 沿途又收了几处中小型宝药点。 又往前飞了一程,前方出现了一条狭长的峡谷,两壁陡峭,地面铺著一层细碎的白石。 李金水正要从峡谷上方掠过,忽然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灵气波动从谷底传来。 不是灵药的气息,是宝药的气息,但比之前遇到的所有灵药都要浓郁。 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沁人感,像是一种即將突破某种品阶的余韵,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一沉。 他放慢速度,朝谷底看去。 谷底中央,一块青灰色的岩石上,长著一株半人高的灵植。 叶片呈暗金色,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泛著一层淡紫色的光晕。 叶片之间托著一枚拳头大的果实,果实表面流转著九色光芒,光芒缓慢地旋转,像一颗微缩的星云在果皮上缓缓流动。 果实周围缠绕著一层细密的灵气丝线,像是整片谷底的天地元气都在向这里匯聚。 李金水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一株快要进阶稀世珍宝的宝药,距离真正的稀世珍宝只差一线,对突破归真境界有確切的助益。 虽然只有半成机会,但这一线之差已经足以让所有归真境界圆满的修士为之拼命。 他还没落下去,余光已经捕捉到一道身影从谷口另一侧的岩壁上落下来。 那人比他更快一步,停在了青灰色岩石的另一侧,隔著那株九色宝药与他相对而立。 黑色长袍,国子监令牌。 面容清瘦,目光很淡,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他的气息沉稳,深不可测,像是一层被压平的厚冰,表面光滑,但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他看著李金水,也看著那株宝药,像是確认了两件事——药是真的,对面这个人也是真的。 李金水没有急著动手。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气息稳固如铁,刀意內敛,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 他落在谷底,斩天刀横在身前。 沈清音、孟瑶、姜璃落在峡谷边缘,看见那株宝药后脸色都变了。 沈清音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看见了那个人。 她收住了脚步,没有继续往前。 感知到了空气中流动的杀意,朝孟瑶和姜璃的方向退了几步。 三个人没有实力插手这种级別的战斗。 李金水与国子监那人隔著那株宝药对望了片刻。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刀光与剑光在谷底炸开,撞上彼此的那一刻。 地面从中心裂开一道缝隙,裂缝向两侧延伸,將青灰色的岩石一分为二,断口处翻起的石屑向两侧崩裂。 那株九色宝药还立在裂缝边缘,光芒微颤,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烛火。 李金水的刀锋与对方的剑锋在裂缝上方再次碰撞,气浪炸开,两侧的岩壁被震落了一层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弹跳著滚向两侧。 两人被气浪推开,又同时稳住身形,再次冲向对方。 太虚斩天刀诀第九式——无界。 透明的波纹从刀锋上炸开,贴著地面推进,所过之处地面被削平了一层,碎石被碾成粉末,空气被压出一道闷响。 国子监的剑光迎面撞上,剑尖刺入波纹的中心。 波纹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但没有碎裂,两股力量在接触点持续对抗,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地面上被震裂的裂缝不断增多,从中间延伸到两侧的岩壁,顺著石缝向上攀爬,形成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碎石不断从高处坠落。 两人都没有退,李金水的衣袍被剑气的余波撕开了两道口子,肩膀处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对方的衣袖被刀气割裂,手背上露出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两人都受了伤,但谁也没有停下,也没有后撤。 地面上的裂口越来越多,整条峡谷开始缓缓崩塌。 ……….. 峡谷在两人的刀光与剑芒中不断崩塌。 碎石如雨,尘土漫天。 地面上的裂缝从一条变成了十几条,交错著向四周蔓延,裂缝边缘的岩石被震裂成碎块,不断剥落。 那株九色宝药还在裂缝边缘,被气浪推得微微晃动,但始终没有倒下。 顾长夜拔剑。 剑出鞘的一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剑芒从剑身上炸开,冲天而起。 剑芒將峡谷上方的云层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深青色的天幕。 剑气如山,从头顶压下来,地面上的碎石被剑意震得微微跳动,像一锅即將沸腾的水。 他的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凝结著一层寒霜,霜气不断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碎石表面结上一层薄冰。 李金水拔刀。 斩天刀出鞘的瞬间,暗金色的刀芒从刀锋上涌出,像被压缩到极限的火焰,贴著刀身缓缓流淌。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上的碎冰被热浪融化,又蒸发,变成白雾升腾而起,飘散在风里。 两人同时动了。 顾长夜一剑斩出,银色剑芒从剑锋上炸开,化作一道百丈长的光刃,横扫整条峡谷。 光刃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裂缝两侧的碎石被掀起数丈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面翻开。 李金水没有退,斩天刀正面迎上,太虚斩天刀诀第七式——无我。 暗金色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化作一面弧形光盾,正面挡住那道剑芒。 光盾与剑芒碰撞的瞬间,整条峡谷的空气被挤压到极限,然后炸开了。 轰—— 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两侧的岩壁被震落了一层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弹跳著滚向两侧。 两人各自后退了一步,又同时踏前。 第二击。 顾长夜的剑势变了,剑尖刺入地面,然后向上挑起,一道数十丈长的冰刃从地底炸出,冰刃裹著银白色的光芒,从地面刺向李金水的胸口。 李金水跃起,冰刃从他脚下擦过,將峡谷上方的空气冻出一层白雾,然后碎裂成无数冰晶,洒落如雪。 他人在半空中,斩天刀向下斩出,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碎虚。 暗金色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化作一道扇面,覆盖了整片峡谷的地面。 顾长夜退了三步,剑身横在身前,一道银白色的光盾凝成,光盾上刻满了流动的符文,符文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被一一点燃,发出刺目的白光。 地面在两人脚下碎裂。 裂缝从中心向两侧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片峡谷的底部。 “就这点本事?”李金水嘲讽了一声,刀芒更亮了几分。 两人再次靠近。 这一次交手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李金水的刀锋连续斩落,太虚斩天刀诀第七式、第八式、第九式交替出现,刀芒时远时近,时轻时重。 顾长夜的剑势也在变化,上一剑还是重劈,下一剑已经变成了刺,再下一剑又转为横削,剑光如瀑,从四面八方涌向李金水。 两人的身影在狭小的谷底不断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 刀锋与剑刃每一次相接都炸开一团气浪,將地面震裂一寸。 碎石被刀气捲起,又在剑芒中被碾碎成粉末。 整条峡谷都在颤抖,岩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李金水的衣袍上开始出现裂口。 左肩被剑气划开一道浅伤,右臂被冰棱擦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他的呼吸变重了,但刀没有慢。 顾长夜的衣袖也破了,胸口有一道刀痕,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的脚步仍然很稳,但每次与刀锋硬碰都会让他多花一息时间调整手腕的角度。 两人对攻了数十招,衣袍都破了好几处,血痕交错。 “你他妈就只会跑?”李金水一刀劈空,反手横削,刀锋擦著顾长夜的胸口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顾长夜后退数步,虎口渗血。“你除了嘴硬,还有別的吗?” “还有刀。”李金水踏前一步,斩天刀连斩三刀。 第七式、第八式、第九式交替出现,刀芒时远时近,时轻时重,时快时慢。 顾长夜挡下大部分,但衣袍又破了三处,血顺著袖口往下淌。 “你怕了。”李金水盯著他的眼睛,“你手在抖。” 李金水左手握拳。 天罡碎星拳轰出!! “杀!!” 拳面上炸开一团金色的光芒,光芒凝成一颗星辰般的虚影,撞向顾长夜的胸口。 顾长夜横剑格挡。 剑身被拳力砸得弯了一瞬,拳面砸在剑身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他整个人被震退了数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李金水不等他站稳,银针在识海中一震。 天元盪魂诀发动!!! “陷入眩晕吧!” 一道银色波纹从针尖扩散出去,穿过空气,无声无息地落向顾长夜的头顶。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眼神涣散了一剎——那只是一剎那,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又恢復了平静。 但已经够了。 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碎虚。 “死!” 刀锋贴著顾长夜的胸口划过,衣袍裂开,皮肉翻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浸染了衣袍的前襟。 “啊——!”顾长夜惨叫一声,却同时递出一剑,剑光穿过李金水的左肋,从肋骨缝隙刺入。 李金水闷哼一声,血顺著剑身淌出来,滴落在地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肋间的剑,咧嘴笑了,满口是血。 “就这?就这你也配跟我换命?” 两人各自退开,衣袍都被血浸透,地面被两人的血染红了一片。 峡谷的地面已经碎了,裂缝从谷底延伸到两侧的岩壁,整条峡谷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裂纹密布,隨时可能彻底崩塌。 大块大块的岩石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顾长夜重新站稳了,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重凝,比之前更亮,亮到剑锋周围的空气开始发出细碎的爆鸣声。 李金水也在同一刻握紧了刀,暗金色的光芒从刀锋上涌出,刀身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像热浪在流动。 他的嘴角掛著血,眼神却比之前更亮。 “最后一刀。”李金水说,“你死我活。” “好。”顾长夜没有多余的字。 两人同时抬手。 太虚斩天刀诀第九式——无界。 透明的波纹从刀锋上炸开,贴著地面向前推进。 地面被削平,碎石被碾成粉末,空气被压成一道看不见的墙。 顾长夜的剑也落了下来,银白剑影从天而降,剑影所过之处,空气燃烧,虚空碎裂。 两股力量在两人之间正面对撞,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细微的咔嚓声,像什么东西在缓慢碎裂。 地面从两人脚下裂开,裂缝迅速延伸,岩壁崩塌,大块大块的岩石坠落,峡谷上方的天空被尘土遮蔽,光线暗了下来。 波纹和剑影同时消散。 两人都退了两步,但谁都没有停。 李金水的斩天刀换到左手,右手握拳,天罡碎星拳再次轰出。 顾长夜侧身避开,拳头擦著他的衣袍过去,將身后的岩壁轰出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砸在两人身上,两人都没有躲。 李金水踏前一步,刀锋从下往上撩起。 太虚斩天刀诀第七式——无我。 刀意凝成一道半透明光刃,直切顾长夜的腹部。 顾长夜后退一步,剑刃向下斩落,银白剑光与暗金刀意撞在一起,气浪將两人同时推开。 地面再次碎裂,整条峡谷彻底崩塌了。 两侧的岩壁成片成片地坍塌,巨石砸入谷底。 两人同时受了重伤。 李金水左腿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涌出来,把靴子都染红了。 顾长夜胸口那道刀痕从左肩斜切到右腹,血顺著衣袍往下淌,在碎石地面上积成一摊暗红色的水洼。 两人隔著崩塌的峡谷对视。 顾长夜呼吸沉重,衣袍被血浸透了好几处。 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剑尖还是稳稳地指著李金水。“你確实有本事。” “你也不差。”李金水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但今天只能活一个。” 顾长夜举剑,剑身光芒亮到极致,带著决绝的意味。 李金水握紧刀,刀身光芒缩到极小范围,只在刀锋边缘凝聚成一线。 顾长夜动了。 剑从高处劈落,银白剑芒凝成一道粗如门柱的光柱,直劈而下。 速度快得像闪电,地面的碎石被碾成粉末,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 剑芒所过之处,空间碎裂。 李金水没有退。 他看见那一剑的角度、速度、落点,然后侧身,同时出刀。 他的侧身幅度不大,但正好让剑锋偏离了致命的角度。 剑芒切入他的腰间,割开皮肉,砍断肋骨,卡进他的身体,深度快到脊椎,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他没有被斩断。 剑锋嵌在他的骨骼与肌腱之间,无法继续切入。 李金水的刀也同时斩出。 太虚斩天刀诀第九式——无界,全力。 细如髮丝的光线从刀锋上射出,穿过顾长夜的喉咙,从后颈穿出。 一道细线从顾长夜的脖子上浮现,越来越宽,像一条张开的裂缝。 他的身体从脖子处开始裂开,上半身向后滑落,手中的剑从李金水的腰间脱出,带著血与骨屑坠落在地。 峡谷里安静了。 李金水站在原地,斩天刀从手中滑落,插在碎石间。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齐根断开,血涌出来,染红了脚下的碎石。 李金水失去了重心,身体摇晃了一下,向前倾去,但他用右手撑住了地面,没有倒下。 沈清音从峡谷边缘飞落下来,蹲下身,把那株九色宝药摘起,放入玉盒,递到他面前。 李金水伸手接过来,收进储物袋,又抬头看了一眼顾长夜那具已经分开两截的尸体,吐出一口血沫。 “操。真他妈累。” 第378章 蕴灵復骨丹 李金水撑著地面,指节发白,额头的汗混著血往下淌。 沈清音蹲在他面前,把玉盒放在他膝边,又看了一眼他那两条已经断开、血肉模糊的腿。 “你先別动,我帮你把断肢接上。” 李金水摆了摆手,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青色的玉瓶。 瓶身刻著一圈细密的符文,瓶口封著一层淡金色的蜡。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 蕴灵復骨丹,太虚圣地的疗伤圣药。 他嚼碎咽下去,药力从喉间散开,像一条温热的河流涌入四肢百骸。 断腿处的血肉开始蠕动,断裂的骨头从断口处延伸出新的骨芽,拼接在一起。 新生的皮肉缠绕著骨骼生长,血管在肌肉中穿行,皮肤覆盖在表面。 整个过程不快不慢,像一棵树在加速生长。 他低头看著那两条重新成形的腿,活动了一下脚趾,確认筋脉已经接通,才又摸出两枚真元恢復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丹田里的金色星辰转动了一下,损耗的真元开始回升。 他靠在石壁上,闭眼等了半天,等到双腿已经完全能承重,真元恢復了七七八八,才站起来。 伸手接过沈清音递来的斩天刀,掛回背上。 “要不是为了这株宝药,我真不想跟他们这些国子监的疯子拼命。” “打生打死就为了一株草,浪费时间。” 他说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他刚站稳,核心区深处又亮起一道光柱。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像被点燃的引信一样接连炸开。 异象在短时间內密集爆发,照亮了整片区域。 地面上的灵光像潮水一样涌动,药香浓得呛人。 沈清音眼睛亮了一下,压低声音:“这么多……全冒出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李金水握了握刀柄,“走。趁別人还没全赶到。” 四人动身,朝最近的那道光柱飞去。 落点是一片碎石坡,坡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长著一株赤金色的灵草。 草还在,但根茎处的断口已经干了,泥土上留著几个杂乱的脚印。 被人摘走了,走得很匆忙,脚印还新。 李金水看了一眼断口的边缘。 “走,下一处。” 第二道光柱在数里外,落点是一处凹陷的洼地,洼地中央长著三株暗红色的灵菇。 洼地边缘已经站了两个人,身上穿著混元圣地的青色战甲,正蹲著採摘最后一株。 李金水落地的声音没有刻意放轻,落地时溅起几块碎石。 那两人同时抬头,手按上剑柄,看见他的穿著和修为后没有立刻拔刀,目光落在他手里已经出鞘三寸的刀上。 李金水看著他们把那三株灵菇摘完,没有出手。 “走了,换个地方。犯不上为这点东西爭。” 他收刀,转身升空。 沈清音跟上来,侧头看他:“我还以为你要抢。” 李金水头也没回,“那三株品相一般,不值当。” 第三处光柱在一座矮山背面。 矮山背面是一小片被藤蔓覆盖的石壁,石壁上生长著五株通体银白的灵菇。 李金水落地的同时斩天刀出鞘,刀芒贴著地面扫了一圈,將周围探头探脑的几只妖兽震退。 “快摘。” 沈清音和孟瑶弯腰採摘,指尖贴著根茎边缘轻轻一提,五株灵菇完整脱离地面。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四人已经升空。 接下来的两天里,核心区的光柱越来越多,多到视野里同时有七八根光柱竖在不同的方向,像一片被点燃的灯海。 光柱亮度不一,有的粗如门柱直衝天际,有的细如手指只到半空。 地面上的灵光浓度也在不断攀升,踏上去会留下浅浅的发光脚印,空气中到处飘著药香和泥土翻动后的湿润气息。 进入核心区的其他队伍也明显多了起来。 有人在光柱附近撞上了同样赶来的队伍,两拨人同时落点,爆发出激烈的战斗。 还有人落点后发现灵药已经被摘了大半,剩下几株小的,弯腰摘走,也没多说什么。 更大规模的爭夺发生在第四天上午,一道粗如门柱的光柱从地面炸开,灵气波动震得几十里外都能感觉到。 李金水带著三人赶到时,土坡周围已经围了四拨人。 太虚圣地的两人蹲在南侧,正在抢一株泛著紫光的灵草。 混元圣地的三人守在北侧,各自占据一个方位,互相之间没有交流。 国子监的五人落在西侧,阵势最大,已经把中央那片区域围了大半,正在往外赶人。 还有一个散修,孤身一人蹲在东侧边缘,低著头摘了一株小的就跑了。 李金水落在土坡边缘,没有急著往里冲。 他扫了一眼土坡中央那三株正在发光的赤金色灵植——年份足,品相好,是真正值得动手的东西。 他看了片刻,没说话,拔刀直接冲向中央那片区域。 落地的同时,太虚斩天刀诀第八式刀芒横扫,贴著地面炸开。 將最靠近他的两个混元圣地修士逼退,然后横刀挡住身侧一道剑光——鐺的一声,火星四溅,他手腕微微发麻。 另一道剑光从他身后贴著肋部擦过,险些刺中。 他没停,刀身一转將对方带退了两步,跟著反手一刀砍向中央那株灵植的根部。 沈清音从侧翼切入,一把捞起那株灵植,收入储物袋。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退出来的时候,背后已经有人开始骂了:“他妈的就一株你也抢?” 李金水没有回头。“有本事你追。” 对方没有追。 核心区太大了,到处都是光柱,没必要为了这一株死磕。 到第六天,光柱的数量反而少了,亮度也不如之前,像是地下的灵药快被掏空了。 李金水四人又跑了七八处,空手而归三次,剩下几次也只收了些零散的小株,品相远不如前三天。 沈清音在第九次休息时清点了一下储物袋:“一百二十三颗宝药,不包含低阶灵药。前面几天拿得多,后两天几乎没怎么涨。” 李金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百多颗里他占了大头,沈清音和孟瑶各拿三成左右,姜璃最少,但也有十几株不错的。 四人在一处高地停下喘气。 姜璃坐在石头上,膝盖上摊著几株还没装盒的灵草,正用小刀清理根须。 孟瑶蹲在一旁整理玉盒。 沈清音站在高处,往远处看了一眼,没有回头。 “东边,还有一道光柱,不大,但还没熄。要去吗?” 李金水站起来,把衣袍上沾的泥土拍掉,斩天刀背回背上。 “去。来都来了,不差这一趟。” 沈清音没有反对,跟上了他的方向。 孟瑶和姜璃在后面紧隨,四道身影朝那最后一根光柱掠去。 风从远处吹来,把空气中残存的药气刮散了大半。 远处那道微弱的光柱在天际线上又持续了几息,像是喘了最后一口气,然后缓慢地暗淡下去,彻底熄灭了。 地面上的灵光也开始慢慢消退,像是地脉中的那口气终於用尽了。 第379章 还有三天时间 核心区的光柱在第三天傍晚彻底熄灭了。 最后一道光柱在天际线上挣扎了许久,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摇曳了几下,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地面上的灵光不再涌动,空气中的药香也开始变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缓合拢了它的眼睛。 沈清音站在一处高地边缘,看著那片熄灭的光柱,开口问:“这算完了?” 李金水站在她旁边,把斩天刀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答道:“还有三天。” 沈清音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进来之前有人说过。”李金水没有多说。 “当核心区的地脉开始进入静默期时,这就意味著我们还能在洞天福地待三天。” 姜璃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捏著一株刚摘的小灵草:“那我们还有三天时间。要不要再继续找宝药?” 李金水没有接话,倒是沈清音先摇了摇头:“不走了。我们拿到的宝药已经超过圣地的要求了。最后三天……” 她停顿了一下,“最危险的不是灵药,是人。” 孟瑶站在另一侧,她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光柱没了,宝药少了,剩下的时间只会用来抢別人的。” 李金水没有反驳,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三天过去。” 四人沿著一道低矮的山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背阴处找到了一处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半遮半掩,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洞口乾燥,地面铺著一层细沙,两侧石壁上长著几丛暗绿色的苔蘚,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气息。 李金水站在洞口往里看了一眼,转身对沈清音说:“你跟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东西。” 说完他往洞里走了几步,沈清音跟在他身后,姜璃和孟瑶留在洞外。 “你俩在附近看看有没有灵药,或者有没有危险。別走太远。” 姜璃点了点头,孟瑶已经转身往山脊方向走了几步。 李金水走在前头,沈清音跟在后面。 洞里不深,走了一小段就到了尽头,空间不大,大约一间屋子大小,地面乾燥,头顶石壁平整,像是自然形成的。 他刚转过身想跟沈清音说可以了,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在安静的石洞中格外清晰。 沈清音低头看著自己的衣袍。 那件破了好几处的瑶光圣地长袍,在肩膀处的布料承受不住一路奔波以来的磨损和撕扯,彻底裂开了一道口子,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胸口,衣襟向两侧滑落。 她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见李金水正好转过头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但手刚抬起来就顿住了,布料已经从肩头滑落,遮不住什么。 她的耳朵先红了,从耳廓蔓延到脸颊,再到脖子根。 李金水也愣了一下。 他看著沈清音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悬在半空。 他低声说了一句:“挺大。” 沈清音的脸瞬间涨得更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李金水没有移开目光,走了过去,伸手握住她悬著的手,拉了下来。 山洞里安静了片刻。 风没有吹进来,石壁上的苔蘚微微发著光。 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清晰可闻。 她的手指攥了一下他的衣领,像是想拉近,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他低头吻她的时候,她攥著他衣领的手指鬆开了,又攥紧了,像是在找一个支撑点。 衣料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洞中格外清晰。 她的后背抵在石壁上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声响,像是贴在光滑的岩面上没有著力点,又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靠住的位置。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在石壁上轻轻碰撞。 一个时辰过去了。 沈清音躺在他怀里,枕著他的肩膀,胸口起伏,衣袍鬆散地搭在身上,脸颊泛红。 李金水半靠在石壁上。 一只手环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正把玩著几缕散落在她肩上的头髮,指腹不经意地划过她肩头,沿著手臂往下滑,又停在她腰间。 沈清音没有动,只是闭著眼,呼吸渐渐平復。 安静的洞中只余下两道交错的呼吸。 洞口忽然传来细碎的声响,像石子被踩动的声音。 沈清音猛地睁开眼睛,身体绷紧了一瞬,攥住李金水的手腕:“有人。”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还没完全平復的慌乱。 李金水鬆开她,侧耳听了一下。“是她们。” 他从储物袋里抽出一件乾净的衣袍,递给她:“先穿上。” 沈清音接过衣袍,快速披上,正在系衣带的时候,洞口的光线被挡住了。 姜璃站在洞口,脸上带著一丝还没完全消退的红晕,像是刚跑了一段路,又像是別的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李师兄……我们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危险,外面的灵药也都收完了。” 她说完,目光在沈清音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孟瑶站在她身后,表情倒还算平静,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她看了李金水一眼,语气比平时轻了不少:“打扰了。” 沈清音系好衣带,清了清嗓子:“外面怎么样?” “没人路过。”孟瑶说,“附近的痕跡我们也清掉了。” 她说完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里走,也没有转身离开。 姜璃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四个人站在洞口附近,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会了几次,又各自散开。 沉默了几息后,李金水开口打破僵局:“今晚就住这里。明天天亮前再决定往哪个方向走。” 没有人反对,各自找位置坐下。 姜璃靠在外侧的石壁边,闭上了眼睛。 沈清音坐在靠里的位置,攥著衣袍边缘的手指指节发白,像还没从刚才的余韵中完全落回地面。 孟瑶坐在她旁边,用一种很轻的音量开口:“沈师姐,你衣服换得还挺快。” 沈清音的脸又红了,但没有接话。 洞內安静了一段时间,然后传来姜璃刻意压低的声音:“我们其实……在洞口等了一会儿。” 孟瑶的耳朵又红了一截:“咳。” 李金水盘腿坐在最里面,背靠著石壁,斩天刀横在膝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洞口漏进来的微弱光线,没有开口,也没有闭眼。 风从洞口吹进来,带来一丝草木的气息。 灵光的余韵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洞內残存的一层薄薄温意,正慢慢散去。 第380章 真正的藏经阁——星空 三天时间到了。 没有徵兆,没有声音。 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虚空中涌来,將洞天福地內所有还活著的人同时包裹住。 李金水的身体被那股力量裹挟著向上飘起,沈清音、孟瑶、姜璃也在同一瞬间被抬起,四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谁也没有说话。 视野开始模糊,光线逐渐收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洞天福地的地面提起,穿过一层层厚实的空间壁膜,重新出现在虚空中。 太虚圣地的队伍最先被接住。 周天枢站在前方,右手抬起,袖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將太虚圣地的弟子一个个拢入袖中。 李金水落地时脚踩在实体上,回头看了一圈——太虚圣地的队伍少了三个人,两个亲传弟子,一个內门弟子,都没有出来。 沈清音落在瑶光圣地的队伍中,混元圣地那边也少了几个人。 大秦皇朝那边也有人没回来,顾长夜不在其中。 各大势力的归真境长老各自收起自家弟子。 有的用袖袍,有的用储物法器,有的直接以真元裹住。 虚空中的人影越来越少,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痕跡一样迅速消散。 周天枢没有多问,只说了两个字:“回去。” 太虚圣地的眾人穿过虚空裂缝,回到太虚圣地的主殿广场上。 天色已经暗了,山间的风带著熟悉的灵草气息,暮色笼罩著整座山门。 李金水站在广场上,看著周围陆续落下的人影,发现太虚圣地这边確实少了三人。 周天枢的目光扫过剩余的人,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主殿走去。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辰时,上交宝药。” 他走进主殿前,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李金水,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息,像在確认他没事,然后转身消失在门內。 第二日辰时,主殿內上摆了几张长案,几名执事弟子坐在案后,面前放著玉简和登记册。 太虚圣地进入洞天福地的弟子一个接一个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收穫,放在案上,由执事弟子逐一登记、分类、估价。 灵药被分门別类放入普通玉盒,宝药被单独取出封入特製玉瓶。 品级更高的则用刻著符文的玉匣盛装,层层分拣,规格各不相同。 有人拿出十几株,有人拿出二十几株,最多的一个亲传弟子拿出了三十七株。 执事弟子报出数字时,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嘆,但也仅止於此。 轮到李金水的时候,他走到案前,把储物袋中的玉盒一只接一只地取出来,整齐地码放在长案上。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玉盒摞了三层,把整张长案占满了大半。 执事弟子的笔停在了半空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玉盒,才开始继续登记。 他每登记一株灵药,就在玉简上刻一个標记;每一株宝药,则在旁边多描一道细纹,以示区分。 手掌在空中越划越快,像是怕时间不够用似的。 全场安静了大约两息,然后声音才开始缓慢地蔓延开来。 “他怎么拿了这么多?” “……快一百株了吧?” “不止,我看已经过百了。” 执事弟子登记到最后,取出一枚九色宝药。 玉盒打开的瞬间,光芒像水一样从盒中倾泻而出,照亮了半张长案,连案角的尘土都被照得清晰可见。 那株九色宝药边缘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根须完整,色泽饱满。 药气在空气中凝成细丝,缓慢地飘散,在晨光中轻轻旋转,像是正从根部向叶片方向缓慢升腾。 执事弟子的手停了一下,再落笔时,比之前慢了半拍。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快稀世了……洞天福地开启几次都不一定出一株。” 主殿门口,周天枢负手而立,看见那堆玉盒和宝匣,目光在九色宝药上停住,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广场上迴荡,清晰而畅快, “哈哈哈!不错不错!你这次收穫很不错!” 他大步走下台阶,走到长案前,亲手拿起那枚九色宝药的玉匣,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一株,不错不错,比之前的师兄师姐的收穫加起来都多!” “按照太虚圣地的规矩,洞天福地宝药上交后,弟子可获得相应奖励。你上交的数量和品质——哈哈哈,你也配得上最大份的。” 他抬起手,一枚金色的令牌从袖中飞出,落在李金水面前。 “从今日起,太虚圣地七脉的镇脉功法,凡是你想学的,可直接取录,无需任何积分,不限次数。” “藏药阁的特等丹药库,对你开放,每月可领取三枚破境丹、五枚蕴灵復骨丹。” “元石配额,翻三倍,由內务府直接发放。” “此外——太虚圣地的洞天福地,你可获得一次进入机会,为期一个月。”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议论声像被风吹散的落叶,从人群边缘蔓延开来,越来越密。 “元石翻三倍……那可是一笔巨款。” “洞天福地也能进?那不是脉主才有的待遇吗?” “他这趟进去,怕是能把一辈子的资源都挣回来了。” 李金水站在长案前,接过令牌,收入怀中,拱手道:“谢师尊。”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弟子想学一门神意境的功法。” 周天枢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跟本座来。” 他抬手一挥。 一股柔和的力量裹住李金水的身体,脚下的地面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周围的景象快速扭曲, 李金水的脚踩在了一片星光之上,抬头时看见的不是屋顶,是星空。 无数光点悬浮在黑暗中,像被撒入虚空中的碎星,每一个都在缓慢旋转,散发著不同的光芒。 有的像火,有的像冰,有的像风,有的像流水,有的像雷光被压缩到极致后的安静。 它们在黑暗中各自运行,互不干扰,彼此之间隔著看不见的距离。 每一颗光点內部都隱约有文字和图像在流动,像是被封存在微缩天地中的一卷卷典籍。 周天枢站在他身旁,负手而立,看著那片星空。 “这里才是太虚圣地真正的藏经阁。从凡人到归真境的功法,都在这里。每一颗星星都是一部功法。” 第381章 神意境界一层 李金水站在星空之下,脚底踩著虚空,头顶是无穷无尽的光点。 李金水仰头看过去, 无数的星星闪闪发光,顺著特定的轨跡默默的运转著。 李金水目瞪口呆,声音高昂:“这……这些都是功法?这么多…….功法?” 周天枢负手而立,站在他身侧,目光没有看向李金水,而是隨意地扫过那片星空,语气不急不慢:“太虚圣地立派以来,歷代弟子、长老、圣主留下的修炼感悟,都在这片星空中。每一颗星,就是一门功法。” “每一颗都是?”李金水难以置信, “每一颗都是。”周天枢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终於等到了想听到的那句话。“怎么?看傻了?” “有点。” 李金水瞬间肃然起敬, 太虚圣地真正的底蕴终於在他面前缓缓拉开。 “那我以后有的是功法学了。”李金水的嘴角也咧开了,十分高兴。 李金水突然疑惑道:“师尊,那归真境之上的功法呢?圣主练的那种,这里好像没有?” 周天枢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向星空深处指了指,那片光点明显稀疏,而且暗淡的区域,边缘泛著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晕。 “归真之上,是为造化境。圣主级別的功法,就在那里。” “那些功法离你很远,只有你境界达到了,那些功法才会真正出现在你面前。” “你现在远远看到的只有一些微弱的光芒。” 周天枢缓缓道, “造化境的修士,已经开始接触天地法则本身了。撕裂虚空、稳定通道、开闢洞天福地……这些事,只有造化境能做到。” 李金水看著那片光芒暗淡的区域,没有说话。 隔了一小会儿,他补充道:“弟子明白了。” 周天枢点了点头,抬起右手,手掌平伸,五指微张。 他朝星空深处轻轻一招,一颗光点从远处缓缓飞来。 那颗星比周围的大了一圈,通体呈深青色,边缘没有光芒,像是被一层极其厚重的雾靄包裹著。 它飞得很慢,像是一件有重量的东西被人一点点托举著挪过来,越靠近两人就越慢。 停在周天枢掌心上方约半尺处,不再前进。 周天枢看著那颗光点,语气平静:“青帝不灭经的上位功法,万古长青诀。” “青帝不灭经修的是真液,这门功法修的是真种。” “真种一旦种下,不断生根、发芽、生长,不需要主动去运转,它会自己长大。” “歷代天枢脉弟子中,能练成这门功法的屈指可数。你算是捡到宝了。” 李金水看著那颗深青色的光点,没有说话。 那颗星的表面没有光的波动,安静地浮在周天枢掌心上方,像被冻住的绿色湖泊,在星空中一动不动。 “拿著。”周天枢说。 李金水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颗深青色光点的瞬间,光点像一滴墨水落入水面,沿著他的指尖渗入皮肤。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是一股微凉的触感顺著手臂往上漫,经过肩膀,进入头颅,最后沉入识海深处。 脑海中面板浮现出一行文字 【收录功法:万古长青诀。当前境界:未入门。】 与此同时,周天枢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李金水的额头。 指尖触碰他的眉心时,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指腹渗出,在空中流转了两息,然后没入他的皮肤。 李金水的脑海中多了一道印记。 那道印记悬浮在识海边缘,像一枚符文,边缘流转著淡金色的细纹。 他的意识触碰它时,感受到一丝微弱而不完整的连接感,像是能隨时顺著它前往某个更远处的地方,只是还无法打开那道门。 “这道印记,能让你的神魂隨时隨刻通过它回到这片星空,挑选功法。” 周天枢收回手,语气恢復了日常的平稳, “等你到了神意境,再来这里慢慢挑你喜欢的功法。这里的功法多如繁星,总有適合你的。” “弟子明白了。”李金水说。 周天枢没有再说什么,抬手一挥。 同样的力量再次裹住李金水的身体,脚下的星光开始模糊,周围的黑暗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向两侧推开。 李金水再次踩实地面时,已经站在主殿的暖玉石板上。 殿门外透进来的阳光落在地面上,映出窗格投下的影子,松柏的枝叶在风里轻微晃动。 李金水站在殿中,闭了一会儿眼睛,確认脑海中那道印记还在,没有消失。 李金水抱拳,“多谢师尊,弟子先行下去修炼功法。” “去吧去吧。別打扰我看星星。” 周天枢摆了摆手,转身朝主殿深处走去,语气隨意得像在赶一只赖在门口不走的老猫。 ……. 李金水回到洞府,石门在身后合拢。 他走到石床前坐下,斩天刀靠在床边,大黑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他脚边,脑袋搁在他腿上。 他拍了拍大黑的头:“別闹。出去外面帮我看门。” 大黑转头出门,在洞府外守著。 李金水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炼神境九层圆满。】 【功法:青帝不灭经(炼神九层)、万古长青诀(未入门)、太虚斩天刀诀(第九式)、虚皇不灭身(圆满)、天罡碎星拳(圆满)、天行九变(圆满)、天元盪魂诀(圆满)、雷影九闪(圆满)、洞虚瞳(圆满)、凝神诀(圆满)、不灭金身(圆满)、虚空步(圆满)。】 【点数:5320000。】 五百三十二万点。 万古长青诀,未入门。入门,需要一百万点。 “加点,万古长青诀。” 【消耗1000000点,万古长青诀(未入门)→(入门)。】 一道青光从丹田底部自己长出来的。 一粒种子被埋在土壤深处,被什么东西滋润了一下,忽然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隙中探出一根细如髮丝的青色芽尖。 芽尖缓缓生长,缠绕著丹田壁膜向上攀爬,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根须扎入丹田深处。 芽尖所过之处,金色的星辰被一层青光覆盖,真晶表面浮现出一层流动的绿色纹路。 李金水的气息开始攀升,炼神境九层圆满的壁垒像一层薄冰,从中心开始裂开缝隙,裂缝缓慢延伸,然后整片壁垒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丹田中。 李金水的气息衝过了那道门槛。 太虚圣地上空,一道青光从李金水的洞府中冲天而起。 青光不刺目,不炽热,像春天第一场雨后从土里冒出来的嫩芽,温和而坚定。 光柱持续了三息,然后缓缓消散。 洞府门口,一株枯了多年的老藤从石缝里冒出嫩芽,叶片从捲曲到舒展,几息之间爬满了半面石壁。 洞口外几棵半枯的松树,树皮上重新生出青色的苔蘚,枯枝末端冒出细小的新芽,芽尖在日光下泛著一层薄薄的青光。 方圆百里,太虚圣地的山林像是被一层极淡的绿意轻轻浸染了一遍。 草木无声生长,溪水边的野草拔高了一截,路边的野花从花苞绽放到盛开的整个过程在短短几息內完成。 真种在丹田中破壁发芽,长出根须,扎进丹田壁膜深处。 芽尖向上生长,分化出第一条侧枝,侧枝顶端凝出一片极小的青色叶片。 叶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微微捲曲,像春芽刚舒展开来的模样,在丹田的金色光芒中泛著柔和的青光。 神意境一层。 【当前点数:4320000。】 第382章 神意境界二层 李金水没有停。 第二层,需要一百二十万点。 “加点,万古长青诀。” 【消耗1200000点,万古长青诀(入门)→(第二层)。】 丹田里那根青色藤蔓猛地生长了一大截,从一根细丝变成了一根粗如手指的藤条。 藤条沿著丹田壁膜继续攀爬,又分出了第二条侧枝,两条侧枝並排生长。 第一条侧枝上那片青色叶片长大了一圈,边缘不再捲曲,变得平滑舒展。 第二条侧枝顶端也凝出一片新的青色叶片,比第一片小一些,顏色稍浅,像刚长出来的新叶。 两片叶片。 他周围的草木再次无声颤动。 洞府门外的藤蔓又爬高了一截,叶片更密,顏色从嫩绿转为深绿。 远处的山林中,一些原本枯黄的树冠重新变绿,几棵老树的枝条上冒出了密集的新芽,新芽在日光下微微发光,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灵气包裹著。 他的气息再次攀升。 神意境二层。 那颗“真种”已经扎下了更深的根须,正一息一息地变得完整。 李金水的气息再次攀升。 神意境二层。 洞府周围的风忽然停了,然后又开始吹,比之前更轻,带著一丝草木的清气。 大黑抬起头,鼻子抽动了两下,像是在辨认那股陌生的气息。 它看了李金水一眼,又趴了回去。 【当前点数:3120000。】 李金水坐在石床上,闭著眼睛,感受著丹田中那根青色藤蔓在缓慢地生长。 两条侧枝分立两侧,两片青色叶片像是初春的嫩芽舒展在他的丹田里,叶片边缘泛著淡淡的青光。 他的气息像一片正在生长的树林,安静、绵长,带著一股不急不躁的力量。 藤蔓已经长到了手臂粗细,青色叶片一片接一片地冒出来,沿著藤条排成两列。 他的气息像一片正在生长的树林,安静、绵长,带著一股不急不躁的力量。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掌上多了一层极淡的青光,像一层薄薄的春水覆盖在皮肤表面。 他握了握拳,青光被揉碎,又很快重新凝成,像是不肯轻易散去。 斩天刀靠在床边,刀身上倒映著他掌心的那层青光,又缓缓暗下去。 大黑站起来,走到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洞府门口,把石阶染成一片暖色。 山道上有脚步声经过,又远去了,像是有人在晨光中赶路,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李金水没有起身。 感受著丹田里那根青色藤蔓还在缓慢地生长,叶片边缘的光晕还在闪烁,像是这处丹田之中还有更深处的芽尖正在积蓄著什么,还没有完全破土而出。 ……… 李金水坐在石床上,闭著眼睛。 他决定再次进入藏经阁。 识海边缘那道印记安静地悬浮著,边缘流转著淡金色的细纹。 李金水的意识触碰上去,印记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点燃的火星。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光芒从印记中涌出,包裹住他的意识,將他拉入一段快速延伸的通道中。 光芒消散时,他已经站在了星空之下。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被水浸透的薄纱,边缘泛著淡淡的银光,轮廓清晰但不凝实。 他动了动手指,触感还在,但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站在风里,风一吹就会散开。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悬浮在黑暗中的光点,每一颗都在缓慢旋转,光芒各不相同。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正在用神魂站在这里。 李金水站在原地適应了片刻,確认自己的身体不会散开,才开始朝星空深处走去。 他在光点之间穿行,偶尔停下来看一颗,辨別一下它的光芒和气息。 有的光点热得像烧红的铁,有的冷得像冬夜的冰,有的轻轻震动,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 李金水感应著每一颗星星的名字和功法特点。 李金水一路往更深处走,走得很慢, 最后在一片光点密集的区域停下。 那颗星不大,通体呈银灰色,光芒不刺目,像是一层被磨亮的金属在暗处发出的微光。 它旋转的速度很慢,每一圈都在表面拉出一道极细的银色弧线,像是有一柄看不见的刀在它表面划过。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颗星的瞬间,一道信息流入他的意识。 刀法。 镇脉级。 李金水的嘴角动了一下。“就你了。” 他握住那颗星,一道凉意顺著手臂渗入识海,留下一道细长的银色烙印。 面板在脑海中浮现一行字:【收录功法:太微落星刀。当前境界:未入门。】 银灰色的光点在他掌心中暗了下去,缩成一点微光,消失在识海深处。 李金水没有停。 他穿过星空继续走,穿过几片偏冷的光晕区域,来到一片光芒偏暖的星域。 那些光点像是一颗颗被温火烤过的石头,表面泛著暗红色的微光,透著一股厚重而紧实的质感。 他逐颗看过去,有的光芒太沉,像是背著一座山; 有的太浮,像是沙土堆砌的墙; 有的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半途而废的痕跡尚未磨平。 他看了好几颗,又放下了。 一直走到那片星域的深处,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颗上停住。 那颗星比周围的都大一圈,表面流动著一层暗金色的纹路,纹路缓慢地流转,不像是功法本身,更像是它內部蕴含的力量正在缓缓呼吸。 那股气息沉稳、绵长,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了无数遍的巨石,风沙刻不进,刀斧劈不开。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触碰那颗暗金色的光点,信息流入意识。 锻体功法。 天璇脉镇脉,名为太初金身诀。 比他从前的锻体功法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根基更厚,上限更高。 像是把一堵土墙换成了一座铁山。 他握住那颗星,暗金色的光芒顺著指尖没入识海,留下一道厚重的痕跡,像一块被磨平的石板沉入水底,稳住后不再浮动。 【收录功法:太初金身诀。当前境界:未入门。】 李金水收回手,在星空中站了片刻,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他转身,朝来路走去。 心念一动,印记重新亮起,光芒包裹住他,將他的意识沿著来时的通道拉了回去,像是在一段无形的隧道中快速穿行,穿过一层层空间壁膜,直到重新落回石床。 他睁开眼睛,看见洞府的石壁、斩天刀、大黑趴在床脚的轮廓。 身体回到了原位,手指能感觉到石床的凉意,呼吸是真实的,衣料贴著皮肤的温度也是真实的。 李金水又看了一眼识海中多出的两道烙印,银灰色的那一枚藏著锐利的气息,暗金色的那一枚则沉而厚实。 太微落星刀,太初金身诀。 两门镇脉功法。 李金水把后脑勺靠回墙上,望著洞府顶上粗糙的石纹,静了片刻,感慨道, “神魂进星空……比真人进去还快。” 大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了。 洞府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远处传来一声鸟鸣,像是从山腰的松林里传上来的。 李金水没有起身,坐在那里,感受著识海中那两道新烙印稳稳地沉在深处,没有散去。 第383章 太微落星刀入门 李金水坐在石床上,斩天刀横在膝上,大黑趴在床脚,呼吸均匀。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洞府里没有点灯,只有石壁上的苔蘚透著一层淡青色的微光。 他闭著眼睛,识海中的那两道新烙印稳稳地沉在深处。一枚银灰色,一枚暗金色,像两块被嵌入石板底部的铁块,安静而厚重。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修为:神意境二层。】 【功法:万古长青诀(第二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九式)、太微落星刀(未入门)、太初金身诀(未入门)……….】 【点数:3120000。】 三百一十二万点。 太微落星刀入门需要一百万。 太初金身诀入门也需要一百万。 两门一共两百万,刚好够。 “加点,太微落星刀。” 【消耗1000000点,太微落星刀(未入门)→(入门)。】 一道刀光落下来,紧跟著落下的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像流星雨砸入地面,每一道都带著天崩地裂的力量。 刀光在脑海中炸裂,每一声都震得识海边缘微微颤动。 他看见的不是一个人在挥刀,是一颗星辰从天空坠落,拖著一道燃烧的尾跡,砸在大地上,大地裂开,火焰和碎石向四面八方炸开,衝击波將地面上的一切碾成粉末。 太微落星刀的刀意在他识海深处缓缓凝成,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陨星,安静地躺在那里,隨时可以坠落。 【当前点数:2120000。】 他没有停。 “加点,太初金身诀。” 【消耗1000000点,太初金身诀(未入门)→(入门)。】 身体从內部开始发烫。 从骨骼里、从骨髓深处、从关节缝隙之间缓缓涌上来的一层温热。 那股热像被埋在铁砧下的余火,不烈,但厚。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纹路,纹路从胸口向四肢蔓延,覆盖了肩膀、手臂、大腿,最后在指尖处微微亮了一下,又隱入皮肤之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层暗金色的纹路没有完全消失,像是沉到了皮肤下面一层,只要用力就会重新浮上来。 他握紧拳头,手指关节发出细密而紧实的声响,手掌摸上去比之前更硬了,像是从木头换成了铁。 【当前点数:1120000。】 他坐在石床上,感受著两道新功法同时落定后带来的变化。 丹田里那根万古长青诀的青色藤蔓还在生长,两片叶片微微颤动著,像是正在適应新的气息。 识海深处,太微落星刀的刀意像一颗悬在识海上空的陨星,安静而沉重,隨时可以落下。 太初金身诀的金色纹路已经沉入皮肤深处,像一层紧贴著骨头的铁衣,不需要主动运转,只是盘坐在那里就觉得地面比之前稳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暗金色的纹路在苔蘚的微光中一闪而过,又隱没了。 李金水长出一口气,仰面躺倒在石床上,枕著手臂看著洞府顶上的石纹。 大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下巴搁在他的脚踝上,像是確认他还待著没动。 “两门。”李金水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洞府听的,“入门了。慢慢练吧。” 夜风从洞口漏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头髮,很快又静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没有睡著,只是在黑暗中感受著丹田中的藤蔓还在无声地延伸,识海深处的刀意还在安静地悬浮,太初金身诀的金色纹路还贴著骨骼微微发烫。 ………. 李金水从石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加点之后的浑身舒坦,太初金身诀入门带来的那一层暗金色纹路还贴在皮肤底下,像是隨时可以浮出来的铁衣。 他推开门走出去,夜风迎面扑来,凉颼颼的,带著山间松木和泥土的气息。 大黑趴在洞府门口,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了。 他拐到隔壁山峰,火灵儿的洞府还亮著光,从石门缝隙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柔和而安静。 他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火灵儿正盘腿坐在石床上,周身赤红色的真元流转,听见开门声没有睁眼:“回来了?” 李金水没有回答。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从石床上拉了起来。 火灵儿没来得及站稳,已经被他搂住了腰。 她刚想开口说第二句话,嘴就被堵住了,呼吸从唇齿间漏出来,变得短而急。 她的手指攥住他的衣领,像是想把他推开,又像是在找一个支撑点,指尖在他的衣料上反覆抓握了几下,才慢慢鬆开。 石床上的软垫塌陷了一角,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混著呼吸声,在洞府中蔓延开来。 火灵儿的后背陷进软垫里,长发散了一肩,脖子微微扬起,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压住又没压住的声响。 她的手指攥住床沿,指节发白,呼吸越来越急,又渐渐变得绵长,每一次吐息都带著细微的颤音。 她的身体像一滩被太阳烤化了的水,软塌塌地陷在垫子里,手臂搭在他肩上,像是还想搂住,又像是已经没了力气,只靠那一点碰触才能確认自己还在地面上。 洞府门口的石门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道缝。 姜凤站在门外,手里端著一碗灵茶,听见里面的声音后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只是靠著洞口的石壁,指尖在碗沿上慢慢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头把茶碗放在洞口的石台上,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什么,却在床边停下,衣料窸窣的声响在安静的洞府中格外清晰。 火灵儿的手臂从李金水肩上滑下来,转而缠住了姜凤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洞府里的声音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停下来。 火灵儿闭著眼睛躺在床榻上,长发散了一床,衣袍鬆散地搭在身上,胸口的起伏已经平稳了,但她没有睁眼。 姜凤靠在另一侧,面朝里侧躺著,露出的肩头还泛著一层薄薄的红晕,皮肤上残留的余热在空气中一点点褪去。 李金水躺在两人中间,枕头被推到了床脚边,他也没有去捡,只是枕著自己的手臂,感受著身边的暖意。 李金水侧了侧身,把枕边一片衣角捞过来,盖在火灵儿露出的肩膀上,又重新躺了回去。 第384章 太微落星刀法的威力(两章合为一章) 李金水从火灵儿的洞府出来时,天已经亮透了。 晨光从山脊那边漫过来,把石阶染成一片暖金色。 他沿著山道走了一段,在岔路口停了一下,转身朝八师兄周玄清的洞府走去。 八师兄的洞府在更靠近主峰的位置,洞门紧闭,门缝里透出来的气息很淡,像是里面没有人。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感觉到任何灵气波动的痕跡,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他敲了两下石门,没有回应。 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 確定洞府內无人后,他没有多耽搁,转身朝另一条山道走去。 三师兄的洞府在天枢峰偏东的一处断崖上,需要绕一段山路,穿过一片松林才能到达。 他之前只去过一次,还是刚到太虚圣地的时候。 越走近越觉得灵气充裕,空气湿润,带著淡淡的花香和灵泉的气息。 三师兄的洞府占据了整座独立的山头,洞府前是一片开阔的院落,院角种著几株灵茶,叶片上还凝著露珠。 院落一侧有一道灵泉从石缝中淌出来,落入一个不大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泛起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雾气在晨光中缓缓升腾,与远处浮动的灵雾连成一片。 石阶两侧立著几根白石灯柱,灯柱顶端的符文还在缓慢流转,投下温和的光。 院落尽头的石壁上覆盖著一层深青色的藤蔓,藤蔓叶片细密,沿著石壁爬满了大半面墙,边缘泛著一层微弱的灵光。 灵泉的水声清冽,从石缝中淌出,落入池中,像一串串细小的珠子不断被敲碎又重聚。 石壁上的藤蔓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叶片边缘的灵光像一层薄薄的水银被风吹皱,又恢復了原样。 李金水在院门口站了一下,听见洞府里传来声音,像是在跟谁说话。 他走进去,三师兄正靠在洞府门口的石椅上,腿上搭著一条薄毯,手里端著一碗药汤。 他的脸色还带著伤后的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能坐起来了,不再是臥床不起的样子。 “三师兄。” 三师兄抬起头,看见是他,放下药碗:“你小子,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著伤后特有的那种发虚,但精神不错。 “刚回来没多久。”李金水在他对面坐下,“我来是想问问最近的战况。八师兄不在洞府,我不知道去哪了。” “他去了荒州前线。那边秦军又动了,他带了一批人过去接防。”三师兄的语气很平静。 “你来得正好,也该知道一下现在外面的情况。”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荒州那边,秦军又开始大规模进攻了,规模比之前更大。天道盟联军顶住了,但损失也不小。” “八师兄带人去接防,替换下来的那批人伤亡不轻。不过好在没破,还能撑。你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在那边,暂时稳得住。” “苍梧州那边呢?” 三师兄沉默了一会儿。 “妖魔一族也动了。而且这次不一样,不是试探,是真正的大举进攻。第一道防线——镇魔关,已经破了。” 李金水的眉头皱了一下。 “第二道防线还在撑。但情况不太好。妖魔的数量比之前多了太多,而且进攻的烈度也更强了。三大圣地已经连续往那边增派了三批人手。” “苍梧州已经有一部分地区沦陷了。天璇宗那边把外围的弟子全都撤回了山门,外面的武堂和军队也被衝散了不少。” 三师兄端起药碗又喝了一口,放下后慢慢说了一句:“那边快撑不住了。现在第二道防线还在,但如果再没有强有力的援军,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苍梧州的血煞之气一旦重新蔓延开来,后续就更难处理了。” 李金水没有接话。 三师兄看了他一眼:“还有一件事。太虚圣地已经抽了一半的內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去支援荒州前线了。剩下的那批,很快也会被抽走。” 他停顿了一下,“等下一批调令下来,火灵儿和姜凤可能也会被派出去。” 李金水坐在石椅上,目光没有焦点地看著远处那片翻涌的灵雾。 他听著灵泉的水声和风穿过藤蔓叶片时发出的细碎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荒州还能撑多久?” “荒州的战况还行,战场焦灼。” 李金水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三师兄没有拦他。 他看著李金水转身朝院门口走去,在李金水快走出院子时又说了一句:“对了,妖魔那边好像也有变化。听说出现了新的头领,比以前那些都强,很多进攻都是它在组织。” ………. 五天后,李金水抵达苍梧州。 飞舟穿过最后一片云层时,他看见了那道防线。 城墙比镇魔关矮一些,只有百丈高,但厚度比镇魔关多了一倍有余,像是被反覆加固过。 城墙上刻满了符文,光芒却不如镇魔关亮,有些符文暗淡了还没来得及重刻。 城墙上站著密密麻麻的人,有人穿著太虚圣地的青色战甲,有人穿著混元圣地的战袍,更多的人穿著武堂的制式铁甲。 镇渊关。 苍梧州的第二道防线。 李金水本来想去支援荒州的,但是苍梧州战况危急,师尊让李金水过来帮忙。 城墙外面,灰雾在翻涌。 像一锅被煮沸的水,翻滚、咆哮、撕裂。 雾里传来的声音压过了风声、炮声、喊杀声, 低沉、尖锐、嘶哑、疯狂,混在一起,像地狱里的万鬼齐嚎。 密密麻麻的黑色潮水从浓雾中涌出来 妖魔从雾中涌出来,绵绵不绝,像永远杀不完。 最小的体型有牛犊那么大,最大的比房子还大,浑身覆盖著粗糙的黑色鳞甲,眼睛浑浊,淌著口涎,滴在地上,嗤嗤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城墙上的光柱不停射出,砸入妖魔群中。 轰——光柱炸开,几百头妖魔在十息內化为灰烬,但后面的妖魔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前赴后继,不知恐惧,不知疲倦。 城墙上的士兵在退,战线在一点一点地向后收缩。 李金水从飞舟上跳下来,落在城墙最高处。 他没有看身边的人,也没有说话,斩天刀出鞘。 暗金色的光芒从刀锋上涌出,像岩浆一样缓慢流淌,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刀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刀锋的边缘被点燃了。 神意境界二层的气息宣泄开来,从城墙最高处向四周扩散,像一层无形的巨浪压下去。 城墙上的士兵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有人扶住垛口才站稳,有人被气息压得膝盖微弯,又咬著牙重新挺直了腰杆。 斩天刀落下。 一道银白色的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刀光在离刀的瞬间膨胀成一团刺目的光芒,像一颗被点燃的陨石。 从空中斜斜坠落,拖著一道百丈长的赤金色尾焰,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砸向妖魔群。 刀光斩入地面,从妖魔群最密集的区域切入,像一柄千丈长的天刀从天空斜劈而下。 地面被劈开一道数百丈长的裂缝,裂缝边缘光滑如镜,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灰雾边缘。 裂缝两侧的妖魔被刀光波及,从中间裂成两半,上半身飞起,下半身还站在原地,血从断口处狂喷。 裂缝正中央的妖魔被刀光碾碎,碎肉和碎鳞混在一起铺满了裂缝两侧的地面。 衝击波从裂缝处向两侧扩散,將方圆百丈內的妖魔全部掀翻,断肢和碎鳞被气浪捲起拋向更远处。 等尘埃散开一些,可以看到城墙外那片区域的地面已经塌陷下去数尺,覆盖著尚未冷却的熔岩断面,部分碎石边缘还带著余烬微光。 城墙上的炮火停了。所有人都在看著李金水。 他看著那片被清空的区域,没有停。 第二刀已经斩了出去。 刀光从高处坠落,比第一道更宽更亮,尾焰粗如水桶,斜斜劈入另一片妖魔群。 地面再次被劈开一道裂缝,与第一道平行,裂缝边缘同样光滑如镜,同样一路延伸到灰雾边缘。 裂缝两侧的妖魔被刀光切成两半,血染红了整片地面。 【击杀通玄境妖魔x89,获得712000点。】 【击杀炼神境一层妖魔x24,获得240000点。】 【击杀炼神境二层妖魔x11,获得165000点。】 他没有停。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每一刀都是一颗坠落的星辰,刀光一道接一道地劈入妖魔群中,劈开地面,切开妖魔,炸开一团团血雾和碎肉。 城墙外的地面被劈出十几道平行的裂缝,裂缝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灰雾边缘,整齐排列,像被一把巨大的梳子梳过。 焦黑的泥土被掀起又落下,空气中瀰漫著岩石烧融后的刺鼻气味。 碎肉和断肢像雨一样从天上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又弹起,又落下。 妖魔的进攻被打断了一截,后方的妖魔还没接上来,前方的已经被清空了一大半。 【击杀通玄境妖魔x64,获得512000点。】 【击杀炼神境三层妖魔x15,获得300000点。】 【击杀开元境妖魔x134,获得134000点。】 城墙上的士兵看著他,有人忘了继续拉弩,有人手里的刀已经垂到了身侧。 一个武堂的將领站在垛口边,手里握著刀,目光从李金水身上移到城墙外那片已经被犁了几遍的空地上,又移回来,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催促。 李金水收刀,暗金色的光芒在刀锋上缓慢暗下去,天地间残存的刀意还在城墙上方的空气中震动,像是还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微微颤抖著。 他站在城墙边缘,呼吸平稳,神意境二层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像一层看不见的帷幕覆盖了整段城墙。 城墙上安静了大约三息。 然后像一锅被煮沸的水,从各个方向同时炸开了。 “操——那是什么刀法?” 一个士兵手里的弩箭掉在地上,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盯著城墙外那十几道整齐排列的裂缝,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你看见没有?一刀——一刀劈开的地面,裂缝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灰雾边缘!” 旁边的人扯著他的袖子,声音又高又急,像是怕他不信,非要把自己的视线塞进对方眼里。 “十几道裂缝……十几刀……” “谁?谁干的?” 一个士兵从城墙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想找到那个刚从城墙上离开的身影。 没有找到,又缩回来,转头问旁边的人:“刚才是谁?” “李金水。”旁边的人说,“太虚圣地的那个亲传弟子。” “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都是这种怪物?” 那个士兵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旁边的人。 没有人回答他。 城墙上的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或者蹲在垛口边,目光落在那片被劈开的裂缝上。 那些人看了很久,才慢慢收回视线,重新握紧兵器,开始做自己的事。 李金水脚下真元一催,直接冲天而起,朝高空飞去。 炼神境的战场在更高的地方。 低空是通玄境和开元境的混战,炮火和刀光交错。 高空是炼神境的区域,那里的人影更少,速度更快,每一道光芒闪烁都伴隨著一次致命的碰撞。 李金水衝进中空战场。 他没有减速,斩天刀出鞘的瞬间,太微落星刀的刀光已经在他手中亮起。 一刀斩出。 银白色的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陨石从天而降,拖著一道长长的赤金色尾焰,砸入炼神境妖魔最密集的区域。 刀光落地的瞬间,没有裂缝,没有坑洞。 刀光直接穿过妖魔群。 像一柄看不见的天刀扫过,所过之处,妖魔的身体从中间裂成两半,断口处燃烧著银白色的火焰,火焰从伤口蔓延,几息之內將整具妖魔烧成灰烬。 炼神境三层的飞行妖魔被一刀切成两半,从天上坠落。 炼神境四层的飞行妖魔被刀光的余波扫中,左翼断裂,身体倾斜著往下坠,被第二刀追上,切成碎片。 【击杀炼神境三层妖魔x9,获得180000点。】 【击杀炼神境四层妖魔x5,获得125000点。】 他没有停。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太微落星刀的刀光一道接一道地炸开,每一道都像一颗陨石砸入炼神境妖魔的阵型中,炸开一团团火光和血雾。 妖魔的阵型被他从中间切开,炼神境的飞行妖魔像被收割的庄稼一样成片成片地坠落。 【击杀炼神境五层妖魔x4,获得140000点。】 【击杀炼神境六层妖魔x2,获得70000点。】 一头炼神境七层的妖魔从高处俯衝而下,速度极快,张开嘴,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喉咙里喷出来,直奔李金水的面门。 李金水没有躲,斩天刀横在身前,刀锋上的暗金色光芒亮了一瞬,然后一刀斩出。 银白色的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將黑色光柱从中切开,继续向前推进,劈入那头炼神境七层妖魔的胸口。 妖魔的身体从中间裂成两半,在空中炸开一团血雾,碎片四散飞溅。 【击杀炼神境七层妖魔x1,获得40000点。】 周围的妖魔开始后退。 不是阵型散乱,是本能地退避。 炼神境七层的妖魔在他们中间已经算顶尖战力,被一刀斩成两半,剩下的妖魔本能地想要拉开距离。 李金水没有追,站在半空中,斩天刀上的银白色光芒缓缓暗下去。 他环顾四周,確认自己已经把这一片炼神境的妖魔清理得差不多了。 第385章 神意境界三层 李金水回到住所,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 他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神意境二层。】 【功法:万古长青诀(第二层)、太虚斩天刀诀(第九式)、太微落星刀(入门)、太初金身诀(入门)……..】 【点数:3120000。】 三百一十二万点。 神意境第二层到第三层,需要一百四十万点。 “加点,万古长青诀。” 【消耗1400000点,万古长青诀(第二层)→(第三层)。】 丹田里那根青色藤蔓猛地颤动了一下。 两条侧枝同时生长,叶片边缘泛起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 藤蔓的主干又粗了一圈,从手指粗细长到了手腕粗细,青色更加浓郁, 藤蔓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是霜花覆盖在青色藤皮上。 丹田壁膜上又分出了第三条侧枝,细如髮丝,顶端缓缓凝出一片新的青色叶片。 新叶比前两片小,边缘微微捲曲,像刚破土不久的嫩芽,在丹田的金色光芒中轻轻颤动著。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神意境三层。 窗外的风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吹起,比之前更轻,带著一丝草木的清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沉了下去,像是確认过什么东西,又安静地蛰伏下来。 【当前点数:1720000。】 他没有起身,闭上眼睛,意识触碰识海边缘那道淡金色的印记。 印记猛地亮了一下,光芒包裹住他的意识,將他拉入一段快速延伸的通道中。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站在那片星空之下。 这一次他的身体比上次凝实了一些,边缘的银光也少了一些,能看清轮廓了。 他走向星空深处,经过那些暗红色的光点,经过那些银白色的光点,一直走到一片光芒偏冷的星域才放慢脚步。 那些光点像是被冻住的流水,表面泛著幽蓝色的微光,透著一股轻盈而迅疾的气息。 他逐颗看过去,目光在其中一颗上停住。 那颗星不大,通体呈深蓝色,表面流动著一层银白色的光芒,像是月光洒在冰面上反射出的冷光。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颗星的瞬间,一道信息流入他的意识。 步法。 天璣脉镇脉,名为星痕幻影步。 修炼至大成,一步踏出可跨越虚空,身形如幻影般不可捉摸,残影凝实如真身,同阶难辨真偽。 他握住那颗星,一道凉意顺著手臂渗入识海。 留下一道幽蓝色的烙印,像一枚被冻结的月牙沉在水底,边缘流转著淡淡的银色光晕。 【收录功法:星痕幻影步。当前境界:未入门。】 李金水收回手,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心念一动,印记重新亮起,將他拉回来时的通道,重新落回石床上。 李金水睁开眼睛,感觉到识海深处多了一道幽蓝色的印记,稳稳地沉在那里。 李金水刚想闭眼感受一下新功法, 浑厚悠扬的钟声突然从城墙上传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迫近。 李金水猛地站起来,抓起靠在床边的斩天刀,衝出门外。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武堂的士兵、圣地的弟子、军队的將士,全部在往各自的位置跑。 城墙外的灰雾比之前更厚了,几乎压到了城墙边缘,灰雾中涌出的妖魔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铺满了整片地面。 飞行妖魔遮天蔽日,像一层移动的黑云压向城墙。 炼神境的飞行妖魔混杂在低阶妖魔中,从高处俯衝而下,撞向城墙上的符文。 城墙上的光柱不断射出,砸入妖魔群中。 但妖魔太多了,光柱炸开一片,后面的立刻补上。 城墙上的士兵在后退,防线在收缩。 有人倒下,有人被拖下去,有人还在拼死顶住缺口,用刀、用枪、用身体堵住那些裂口。 符文在快速熄灭,黯淡的缺口正在一处接一处扩大,像一道被反覆撕扯的布,边缘已经崩线。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那片翻涌的灰雾,没有多说。 斩天刀出鞘,银白色的光芒从刀锋上亮起,太微落星刀的刀光在他手中快速凝聚,像一颗被压到极致的陨星,隨时准备坠落。 李金水冲天而起,朝著妖魔最密集的方向冲了过去,刀光在空中炸开,银白色的光芒像一颗被点燃的星辰,从天而降,砸入黑色潮水最深处。 斩天刀上银白色和暗金色的光芒交替亮起,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刀光炸裂和血肉横飞。 刀光在他身后留下一道道燃烧的尾跡,像流星划过夜空后被拖长的余暉。 李金水杀得正凶。 太微落星刀的刀光一道接一道地劈入妖魔群中,每一刀都將数百头妖魔连皮带骨碾成碎末。 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像被点燃的引信,哗啦啦地往上窜,数字翻涌不停,每一次刀光落下都伴隨一次暴涨。 【击杀炼神境三层妖魔x7,获得140000点。】 【击杀通玄境妖魔x43,获得344000点。】 【击杀炼神境五层妖魔x2,获得70000点。】 ……… 李金水正要朝下一片妖魔群衝过去,余光忽然捕捉到高空中闪过几道暗红色的光芒。 不是炼神境能散发出的气息,更沉、更密、更重,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暗红色的光芒在空中快速移动,每一次闪动都伴隨一声惨叫和一道坠落的人影。 三个天道盟的神意境修士从高处坠落,身体在空中就已经失去了生机,一个被捏碎了脑袋,一个胸口塌陷,一个身体从中断成两截。 十几头神意境的妖魔突破了高空的防线。 它们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体型比炼神境妖魔大了一圈不止,背后生著宽阔的黑色翅膀,翅膀边缘泛著暗金色的光泽。 它们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有理智,有组织,衝破高空的防线后没有停留,直接朝苍梧州腹地俯衝而去。 它们的速度太快,快到城墙上的符文根本来不及反应,像是早有预谋,只等这个机会。 李金水大惊失色, 防线后方是一片大平原,没有城墙,没有防御,没有阵法。 那里聚集了从苍梧州各地撤下来的凡人,几万人挤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等著前方的物资和补给运上来。 还有丹药中转站、粮草仓库、军械储备,全都堆在后方那片开阔地上,没有任何屏障。 一旦那些神意境妖魔衝进去,凡人会死,资源会被毁,苍梧州的防线將彻底失去后勤支撑。 “操!” 李金水一刀劈开面前挡路的妖魔,转身朝那个方向追去。 李金水踩在天行九变的残影上,在空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追上了飞得最慢的一头神意境妖魔。 神意境三层。 他全力一刀斩出,太微落星刀,银白色的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陨石斜斜劈向那头妖魔的后背。 刀光撞上鳞甲的瞬间,没有像之前切开炼神境妖魔那样一穿而过。 刀光被鳞甲挡住了大半,只切进去半寸就被卡住,像是砍进了一块被反覆锻打的铁板里。 那头妖魔被刀光劈得往前踉蹌了数步,鳞甲上多了一道焦黑的裂口,但没有断,没有坠,反而转过身来。 它张开嘴,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喉咙里喷出,直奔李金水的面门。 李金水侧身躲开,光柱擦著他的肩膀过去,烧焦了一块衣袍。 他踏前一步,刀锋再起,第二刀劈向妖魔的脖颈。 妖魔抬起前爪格挡,刀锋切入爪背,切断了两根爪子,但那只爪子依然挡住了刀锋下落的路线,没有让他直接砍中要害。 它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重新摆出攻击的姿態,金色竖瞳盯著他,鳞甲上的裂口正在缓慢癒合。 第386章 步法入门(二合一) “只有你一个?” 妖魔开口了。 声音粗糲低沉,每个字都像石头从高处滚落,带著一股沉闷的震颤。 李金水握紧刀柄。“够了。” 妖魔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暗黄色牙齿。 “你们人族,总是这样——一个一个地衝上来送死。死了这个,再来那个。永远学不乖。” 它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戏謔的从容,像在逗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它抬起右爪,五指张开,黑红色的光芒从爪尖炸开。 光芒触碰到的虚空像被打碎的水面一样裂开,三道裂缝从爪尖延伸出去,边缘闪烁著暗红色的电光。 那三道裂缝像是三道疤痕,在空间中缓慢蠕动著。 李金水没有等它出第二招。 斩天刀从下往上撩起,银白色的光芒从刀锋上炸开。 太微落星刀,刀光冲天而起,直接切入妖魔与李金水之间的虚空,將那道暗红色的爪痕从中间劈成两半。 刀光余势不止,拖著银白色的火焰尾跡斩向妖魔的胸口。 空间在这一刀下被精准剖开,整齐的断面边缘还残留著熔融状態的光芒。 妖魔没有硬接,翅膀猛振,身体向后平移了数十丈。 刀光擦著它的鳞甲边缘切过,在鳞甲表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划痕,划痕边缘冒著细小的白烟。 它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划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刀不错。” 它的尾巴从侧面横扫而来,裹著一层浓稠的黑红色光芒。 话音未落,它的尾巴已经从侧面横扫而来,裹著一层浓稠的黑红色光芒。 与此同时,它的左爪同时抓向李金水的前胸。 两击同时出手,一前一后,封锁了他左右两侧的退路。 李金水的刀身刚收回来,还没来得及完全摆正,只能硬接这一击。 斩天刀横在身前,银白色的光芒在刀身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护膜。 尾巴和爪子几乎同时撞上刀面。 一声沉闷的碎裂声从刀身与尾巴、爪子的接触点同时炸开。 一道数百丈长的口子从碰撞点撕裂开来,边缘的黑红色光芒像被压爆的液体一样向外溅射。 空间碎片打在城墙上,炸灭了一排符文。 李金水被两道力量同时推著往后滑了数十丈,靴底在虚空中擦出两串火星。 虎口在这一击之下裂开一道口子,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那头妖魔趁著他重心未稳,翅膀再次猛振,身体在空中急剧转向,尾巴卷回来,带著剩余的黑红色光芒扫向他的腰侧。 李金水没有退。 他借著被推出去那一步的冲势反向旋转,斩天刀翻转一周,刀尖对准那道重新袭来的尾巴。 银白色的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太微落星刀的刀光从下往上劈出,与尾巴正面撞在一起。 又是一道裂缝从碰撞点炸开,比刚才更密,覆盖了方圆百丈的天空。 碎裂的边缘参差不齐,像用钝器砸开的冰面,每一道裂缝都深深扎入背景的暗色中,边缘残留著暗红色的余烬。 妖魔的爪臂上多了一道焦黑的裂口,血从裂缝中渗出来。 它的尾巴末端也被削掉了一小块鳞片,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 它没有后退。 它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盯著李金水,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你的刀法不错。但你拦不住我们。你拦住了我,拦不住其他十几个。” “镇魔关破了,镇渊关也快了。你们人族的防线,一层一层被撕开——你自己看不见?” 李金水的刀已经重新亮起来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刀锋上涌出,刀身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太微落星刀,全力一刀。 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坠向妖魔的头顶。 刀光坠落的过程中,虚空被撕开一道笔直的裂缝,裂缝边缘燃烧著银白色的火焰。 那道裂缝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深、都要长,边缘的火焰持续燃烧了五息才开始减弱。 妖魔双爪交叉格挡,暗红色的护甲重新凝聚。 刀光撞上护甲的瞬间,虚空从碰撞点炸开,裂纹蔓延了数百丈,像是整片天空被砸碎了。 碎裂的声音密集而低沉,像无数块瓷器同时碎裂,那些裂纹在虚空中停留了六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边缘的黑色光芒像是凝固的液体,在空间中缓慢流淌,然后才开始一点一点闭合。 护甲裂开了。 裂纹从交叉点向两侧延伸,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缝中明灭不定。 妖魔的呼吸变得急促,鼻翼两侧喷出的气流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它的胸口正在剧烈起伏,鳞甲缝隙间渗出的血滴落在虚空中,在空气中留下几道暗红色的细痕。 “你的刀……”它的话没有说完。 李金水的第二刀已经落下了。 刀光顺著那道裂缝切了进去,刀锋切入妖魔的胸口。 鳞甲碎裂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开,皮肉翻卷的声音跟在后面,然后血喷出来,在虚空中炸开一片暗红色的雾,雾气中混杂著碎鳞和骨渣。 妖魔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抽走了支撑它的框架,然后向下坠落。 【击杀神意境三层妖魔x1,获得200000点。】 李金水站在空中,刀身上的银白色光芒缓缓暗下去。 腹地方向,十几道烟柱正在升腾。 那些烟柱粗细不一,有的笔直,有的歪斜,有的已经散开,有的还在持续攀升。 烟柱边缘泛著一层暗红色的光。 ……… 镇渊关的城墙上,混元圣地的大长老手中的铁杖狠狠杵在城砖上。 铁杖撞击城砖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像是有人用铁锤在砸一面已经裂开的钟。 “还有十几头神意境妖魔衝进去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被铁水浇过。 “镇魔关丟了,镇渊关不能再丟。腹地那些凡人、那些丹药、那些粮食,是这条防线的命脉。” 崑崙圣地的中年长老站在他左侧,目光落在远处那几道正在散开的暗红色轨跡上,手按著剑柄,指节发白:“第一道防线已经没了。第二道防线再断,苍梧州就真的保不住了。” 玄黄圣地的年轻將领站在右侧,双刀在手,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远去的红点,咬著牙说:“我们的人都被缠住了,抽不出手。” 他停顿了一下,“三大圣地那批人,还在城墙上——” 混元圣地的大长老抬起头,目光扫过城墙中段那些正在低空掠杀的身影: “传令下去,三大圣地所有在城墙上待命的神意境界以上弟子,放下手头一切任务,立即出发追杀那些神意境妖魔。” 传令弟子从城墙上飞掠而下,朝李金水所在的方向衝去。 片刻后,李金水和其他十几个三大圣地的弟子在城墙上集合。 没人说话,没人多问一句,所有人背上兵器后,朝著那十几道暗红色轨跡分散的方向冲了出去。 有人御剑,有人踏空,有人催动步法。 李金水踩著天行九变的残影,只说了两个字:“分头追。” 他选了一条轨跡最粗的暗红色尾跡追了过去。 那道尾跡在苍梧州腹地的上空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穿过山脊,穿过河流,穿过几片残破的村落,一直延伸到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附近才开始下降。 李金水落地的瞬间,闻到了血腥味。 隔著城墙都能闻到,浓得像一堵实心的墙撞在脸上。 他掠上城墙,看见满城尸体。 街道上横七竖八,断肢和碎肉混在一起,血顺著砖缝往下流,在低洼处匯成暗红色的小溪。 店铺的门板被撞碎,屋檐塌了一半,破碎的瓦片散落一地,被血浸透后黏在石板缝隙里,踩上去软得像烂泥。 几处窗户的边框还在往下滴著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在墙角溅开细碎的红点。 他沿著主街往里走了一段,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呻吟。 一个老人半靠著墙坐著,左臂没了,用一块破布缠著伤口,破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外渗。 他的眼睛半睁著,看著李金水走过来,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又闭上了。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走过长街,走过广场,走过几排坍塌的民居。 整个城市,几十万人,只剩下几百个还活著的人,蜷缩在废墟和墙角,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血从墙根的裂缝里渗出来,顺著地面缓慢地向低处延伸,在石板边缘匯成一道暗色的细流。 他走到城中央的广场上,停下了。 广场的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爪印,五道凹痕深入地面两尺,爪痕边缘的碎石被烧成了黑色,散发著微弱的热气。 那爪印比他的身体还大。 “操尼玛的妖魔。劳资要追上你。老子要把你剁成肉酱,一块一块扔回去餵狗。” 李金水看著满目疮痍的城市,十分愤怒。 “这座城几十万人,你他妈说屠就屠了。你跑不掉的。” 天行九变的速度已经不够了。 要追上那头神意境妖魔,他需要更快的步法,快到能在它飞到下一座城之前截住它。 李金水打开面板,目光落在星痕幻影步那一栏上。 未入门。 需要一百万点。他看著那座被血染红的城市,看著那些蜷缩在废墟里的倖存者,什么都没有多想,直接加点。 “加点,星痕幻影步。” 【消耗1000000点,星痕幻影步(未入门)→(入门)。】 一道冰凉的气流从脚底涌入,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幽蓝色纹路,纹路从脚踝向上蔓延,包裹住小腿,在膝盖处交织成一道细密的网状结构,然后又隱入皮肤之下。 星痕幻影步发动! 李金水全身笼罩在星辉中。 银白色的星芒从他周身浮现,围绕著李金水的身体旋转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次跳跃般的瞬移,一步踏出的距离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每一次起跳都带著星尘的余暉。 李金水连续踏出三步,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正在逐渐消散的星尘轨跡。 那轨跡落在夜风里並不立刻散去,而是像薄薄的银雾一样,在风中慢慢散开, 每一道星光都在消散前短暂地维持著一个人影的形状。 速度比天行九变快了將近一倍。 ……… 李金水在星辉中掠过最后一道山脊。 星痕幻影步的银白色光芒在他周身明灭不定。 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里的距离。 风被拉成一道尖锐的长啸,从耳边拖过去又甩在身后。 他抬头,看见前方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上空盘旋著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头妖魔的身躯和城墙一样高。 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鳞片间隙里渗出滚烫的热气。 热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暗红色的薄雾。 它张开双翼,翅膀的宽度是身体的两倍。 翅膀遮住了整座城市上方的天空,翅膀边缘泛著一层厚重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在暮色中缓缓流动,像岩浆在沟壑中缓慢流淌。 妖魔挥舞著翅膀,恐怖的颶风瞬间形成,在城市內肆虐开来。 瓦片满天飞,屋檐横飞,树木连根拔起,石墙倒塌。 无数的凡人被风捲起来,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拋向空中,在风中翻滚几圈后撞上墙壁或屋檐,身体在撞击的瞬间碎裂,碎片和血雾混在一起向四周飞散。 地面上大量的开元境士兵瞬间被狂风颳向天空,身体在风中被撕扯、拧转、碎裂,碎肉和血混在一起,从天上往下落。 紧接著,一阵又一阵的人体碎片砸落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沉闷的声响。 整座城市的天空正在下一场血雨。 到处都在哀嚎。 街道上、废墟中、坍塌的屋檐下。 ……… 李金水看到城市漫天飞舞的血雾,目眶欲裂, “妖魔一族,给我死!!。” 李金水踏前一步。 星辉在他脚下亮起。 整个人像一道被拉长的银白色光柱,从塔尖直衝天际。 他眨眼间就出现在那头妖魔的头顶上方。 斩天刀举起,银白色的光芒从刀锋上炸开。 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目,像一颗正在燃烧的陨星被攥在手中。 刀身的四周的空间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像是被烧得过於炽热的钢铁即將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正在碎裂的边缘摇摇欲坠。 “你屠了老子一座城。” “老子要你的命。” “你的头,你的翅膀,你的鳞甲,全他妈要碎。” “太微落星刀法,杀!杀!杀!” 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从天而降。 刀光拖著百丈长的赤金色尾焰,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砸向妖魔的翅膀。 刀光坠落的过程中,空间被撕开一道数百丈长的裂缝。 裂缝边缘燃烧著银白色的火焰。 火焰在空间中蔓延,將周围数十丈的虚空烧得扭曲变形。 空气被烤得发乾,吸进肺里带著一股灼热的气息。 妖魔察觉到头顶的动静,抬头。 金色的竖瞳看见那道正在坠落的刀光。 它的翅膀猛地向上翻卷,暗金色的光芒在翅面上凝聚成一层厚厚的护膜。 护膜上泛起细密的纹路。 刀光撞上翅膀的瞬间,一道数百丈长的黑色裂纹从碰撞点炸开。 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天空。 碎空的声音密集而低沉。 无数块巨石同时碎裂,在空气中留下粗糲的迴响。 妖魔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从它胸腔深处炸出来,带著被撕裂的尖利和高亢。 声浪一层接一层地向下压去。 城墙上残存的人被那声波击中,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他们压不住从颅腔深处窜出来的震痛。 凡人的身体在被声波扫过的瞬间僵住了。 七窍流血,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妖魔的右翼从中间断开。 暗金色的护甲碎裂,鳞片翻卷,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紫色的血在虚空中炸开一片浓稠的紫色雾气。 断掉的半截翅膀从空中坠落,砸在城墙上。 城墙被砸出一个数十丈宽的缺口。 砖石碎裂,尘土冲天。 断翼的余势推著一排木屋连同地基一起翻了出去。 妖魔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左倾斜。 整个身躯向下坠落了数十丈才重新稳住。 仅剩的左翼疯狂地扇动,试图维持高度。 左翼表面已经开始出现新的细小裂纹,边缘的鳞片也脱落了几块。 李金水没有停。 第二刀已经落下。 第387章 神意境界四层 那头妖魔稳住身形,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李金水。 断翼处的血还在往外涌,紫色的血液从断口滴落,洒在城市的废墟上,砸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小坑。 李金水的第二刀已经落下了。 刀光劈开虚空,从天而降,斩向妖魔的胸口。 银白色的刀光在坠落过程中不断膨胀,整片天空被刀光照亮。 妖魔张开嘴。 漫天火焰从它喉咙里喷涌而出。 漫天火焰,铺天盖地地喷出去。 火焰覆盖了半座城市的上空。 火焰撞上刀光,赤红与银白在天空中猛烈碰撞。 火焰被刀光撕开一道口子,刀光继续向前推进,但被火焰层层削弱,最终劈入妖魔的胸口,留下一道焦黑的裂口。 李金水的身影从那片火海中穿了出来。 星痕幻影步,发动! 星辉在李金水身侧跳动,一步落下,李金水已经出现在妖魔的左侧。 火海被李金水甩在身后,火焰的余温还在他的衣袍上飘动,但李金水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太微落星刀。 刀光从刀锋上炸开,银白色的光芒撕裂天空,像一颗被攥紧后放开的星辰,笔直地劈向妖魔仅剩的左翼根部。 刀光所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边缘燃烧著银白色的火焰。 左翼从根部断开。 鳞甲碎裂的声响炸开,紫色的血从断口喷涌而出,像被压爆的水管,血柱喷射出数十丈远,洒在远处的城墙上,將城墙染出一片暗紫色。 妖魔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尖锐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庞大的身躯剧烈晃动, 紫色的光芒是从体內涌出来的,沿著鳞甲的缝隙向外蔓延,覆盖了整具身躯。 断翼处的血肉疯狂蠕动,新的骨骼长出来,新的皮肉覆盖上去,新的鳞甲重新凝聚。 那对翅膀比之前更厚、更宽,暗金色的光芒更浓。 妖魔的气息快速暴涨,一圈一圈地攀升。 妖魔转头, 嘴里凝聚出一团紫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喷出。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光柱从它喉咙里射出,速度快到李金水来不及躲,光柱已经到了他的胸口。 李金水瞬间被轰飞。 恐怖的紫色光柱把李金水冲飞出去,狠狠的砸在山峰上 山峰瞬间裂开,碎石崩落,整座山轰然倒塌,烟尘冲天。 李金水被碎石埋在了山体深处,气息在那一瞬间骤降。 山峰的废墟中,尘埃还没有落定。 那些碎石的缝隙里渗出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黑暗中燃著最后一截灯芯。 那金光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变亮,从一缕变成一线,从一线变成一片。 李金水的气息开始回升。 从谷底爬起,稳步上升,衝破原有的瓶颈,进入神意境四层。 山峰废墟的边缘,碎石被气浪推著向外滚动,落向更远的山坡。 李金水从碎石中站了起来。 他的衣袍破了大半,嘴角掛著血,但身上那层金色的光芒已经重新亮起。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头妖魔。 “加点,万古长青诀。” 丹田里那根青色藤蔓猛地暴涨。 第三条侧枝迅速生长,叶片边缘泛起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第四条侧枝同时冒出,像被同时唤醒的根系在地下蔓延。 神意境四层。 神意境界四层的气息肆虐天地!! 碎石灰尘中溅起一股凌厉的衝击波,所有的碎石同时被震飞。 李金水弯腰,脚尖在地面上一踩,身形已经出现在空中,整个人像一颗被点燃的流星,拖著银白色的尾跡,朝妖魔衝去。 “来决一死战吧,畜生!” 妖魔也动了起来。 双翼猛振,庞大的身躯迎向李金水,速度同样快得像一颗燃烧的星辰。 “区区人类,受死吧!虫子!” 两道光芒在半空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城市废墟上,倖存者不多,大多蜷缩在坍塌的墙角或倒塌的石柱后面。 城主站在一处半塌的钟楼残基上,浑身是血,左臂缠著一块撕下来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他看见李金水从碎石中衝出来的那一刻,眼睛亮了。 他扯著嗓子喊:“杀!杀!杀!杀了它!乾死它!砍了它的头!撕了它的翅膀!踩碎它的骨头!你他妈给我弄死它!” 两道光芒越来越近,妖魔的体型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但城主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你他妈最强!你他妈无敌!你是太虚圣地最牛逼的!你是杀神!你是天煞孤星!你是来收它命的!” 他跳起来,完全不顾断臂上的血珠已经甩了大半。 “你是我们人族的希望!你是苍梧州的救星!你是来替那些死人报仇的!” “上啊!年轻的勇者!” “你他妈乾死它!弄死它!別让它活!一刀剁了它的狗头!” 越来越近了。 更近了。 妖魔张开嘴。 它的嘴张得比一座城门还大,上下顎完全拉开,露出喉咙深处那片翻涌的暗紫色光芒。 妖魔的头猛地向前一合,把李金水整个人吞了进去。 城墙上的城主愣住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的声音还在,但已经发不出来了。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五指张开。 就这样子眼睁睁的看著李金水被吞进肚子里。 “不是,哥们,你这是送餐入口啊?你之前气势汹汹的样子呢?” 天塌了。 彻底塌了。 城主再也说不出话了,呆呆望著天空中那头妖魔的腹部。 天空中的妖魔突然停住了。 它的身体僵住,翅膀不再扇动,庞大的身躯在空中顿了一下。 然后它的腹部剧烈地鼓胀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內部向外撑。 突然, 五道银白色的刀光从妖魔的腹部同时砍出来, 刀光撕裂鳞甲,切开皮肉,贯穿內臟,然后从不同的方向破体而出。 隨著妖魔的惨叫, 妖魔的身体被分割成十几块,紫色的血液和內臟碎片从高空中倾泻而下,砸在废墟上,砸在城墙上,砸在地面上,像一场紫色的暴雨。 【击杀神意境五层妖魔x1,获得300000点。】 李金水从爆炸的中心跳了出来。 他落在一片废墟顶端,浑身是血,衣袍破了大半,但站得很稳。 斩天刀还在手中,刀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正在缓缓暗下来。 城主站在钟楼残基上,看著李金水落地的身影,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喘了一口长气。 然后一连串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死不了!你肯定能出来!你他妈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破妖魔能吞得了你?” “我早就跟所有人说了!谁倒你都倒不了!” “刚才那是什么刀法?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刀法!太厉害了!” “你他妈真的太厉害了!整个苍梧州就你最牛逼!” “我就知道你行!我一直都信你!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信你!你不信你问他们!” 李金水翻了个白眼。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城主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变了两次,从涨红变成蜡白,又变成微红,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才那会儿不是还没看清楚嘛。” 第388章 崑崙圣地林雪瑶 李金水从废墟顶端跳下来,落在城主面前。 城主还在喘气,脸上的表情还没从刚才的狂喜中完全收回来,嘴角还掛著笑,但眼眶是红的。 “把活著的百姓带上,往西撤。前方五十里有一处山谷,地形封闭,妖魔不容易发现。” 城主用力点头,转身要跑。 李金水叫住他:“等等。你在这座城待了多久?” “七年。” “这妖魔往哪个方向飞来的?” 城主指了指东南方。“从那边来的。它来之前,我在城墙上看到了远处有紫色的光芒,亮了好几次。不止一头,至少有五六头从不同方向飞过去,但只有这头落下来了。” “其他几头往哪去了?” “东边、北边、还有南边各有一道。具体落哪了,我没看清。” “行了。走吧。” 城主不再多问,转身朝废墟中那些还活著的人跑去。 “都起来!能走的跟我走!不能走的抬著走!往西!快!” 李金水站在废墟边缘,看著那些百姓相互搀扶著从坍塌的屋檐下走出来。 有人背著孩子,有人扶著老人,有人抬著简易担架。 队伍不长,稀稀拉拉,断断续续,但正在缓慢地朝西边移动。 李金水转身冲天而起,踩著星痕幻影步朝北边掠去。 银白色的星辉在他脚下闪烁了三次,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层里。 城主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银白色的光点越来越远,然后转头,朝那些倖存者喊了一声:“还能走的,跟我走!走不动的,抬著走!” 其他方向,追捕仍在继续。 混元圣地的一名亲传弟子御剑追了数百里,终於在一条乾涸的河床上截住了一头神意境四层的妖魔。 那头妖魔正在啃食一具尸体,转头看见他,张开嘴,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喷出,撞碎了他脚下的剑光。 他弃剑而起,双掌齐出,金色的掌印从掌心炸开,正面拍在妖魔的头颅上。 头颅碎裂,紫色的血喷出,溅了他一身。 他落在地上,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被光柱灼伤的焦痕,蹲下身,把尸体旁边那具已经被啃食了一半的凡人尸体拖开,用一块破布盖住,然后重新御剑升空,朝下一个方向飞去。 崑崙圣地的女修林雪瑶追了將近一个时辰, 终於在一片乱石坡上追上了一头神意境五层的妖魔。 那头妖魔正背对著林雪瑶,低头啃食一个武者的尸体。 林雪瑶没有犹豫,一剑刺出,冰蓝色的剑光从剑尖炸开,直取妖魔的后颈。 剑光刺入鳞甲半寸,卡住了。 拔剑,后退,拉开距离。 那一下已经让林雪瑶心里有了数:破不了防。 妖魔转过头来,金色的竖瞳盯著林雪瑶,前爪抬起,暗红色的光芒在爪尖凝聚,一挥而下。 林雪瑶侧身闪避,爪风擦著林雪瑶的肩膀过去,將身后的碎石掀飞了一层。 林雪瑶在闪避的同时横剑刺向妖魔的侧腹,剑尖在鳞甲上划出一道白痕, 林雪瑶边退边打,在乱石堆中穿梭,靠著地形的裂隙和巨石躲避,偶尔刺出一剑试探,但始终无法找到破绽。 林雪瑶心里清楚自己打不过,但更不能让它跑了——一旦放走,下一座城就是第二个被屠的地方。 林雪瑶咬著牙继续拖。一炷香,两柱香。 妖魔被林雪瑶反覆拉扯消耗得不耐烦了,速度突然暴涨,身形一闪就到了林雪瑶面前,比之前快了一整截。 爪子已经拍到了林雪瑶眼前,来不及躲,横剑格挡。 剑身断裂,爪子砸在林雪瑶胸口,整个人飞出去,砸进乱石堆里,肋骨断了两根,嘴里全是血。 胸口剧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碎裂处传来的刺痛。 妖魔没有给林雪瑶喘息的机会,前爪抬起,暗红色的光芒在爪尖凝聚, 林雪瑶的身体在乱石中陷下去,连拔剑的力气都还没回来, 瞳孔里只剩下那只正在落下的爪子,喉咙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出发前同门递过来的那枚丹药,出发时长老说的“活著回来”。 然后那些画面被爪子的阴影压碎了,只剩下白光。 林雪瑶闭上眼。 突然 暗金色的刀光从远处砍来。 刀光撕裂天空,拖著一道燃烧的尾跡,直接劈入妖魔的胸口。 妖魔的爪子被这一刀推偏了两尺,从林雪瑶身体上方擦过,砸在林雪瑶身侧的地面上,震起一阵碎石。 林雪瑶猛地睁开眼,看见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与妖魔之间。 斩天刀举起,银白色的光芒从刀锋上再次绽放。 太微落星刀,第二刀。 妖魔还来不及转身,刀光已经斩入它的脖颈,鳞甲碎裂,皮肉翻开,紫色的血喷涌而出。 妖魔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向后倒去,砸在乱石坡上,身体沿著坡面滑落了数丈才停住。 林雪瑶撑著手臂从乱石堆里坐起来,手背擦过嘴角的血丝,胸膛隨著呼吸剧烈起伏,每一口气都带著粗重的水声。 李金水没有回头。“还能站起来吗?” “能。”林雪瑶说著,慢慢站起来,断剑已经丟在碎石缝里了,林雪瑶用仅剩的那只能动的右臂撑著膝盖,喘了几口气,“谢了。” 李金水拔起插进石缝里的刀。“往东走,別回头。” 他转身朝更北的方向掠去,银白色的星辉在他脚下闪了一下,人就已经到了百丈外。 第389章 点数不够 李金水踩著星痕幻影步继续北飞。 身后的城市已经看不见了,脚下的地形从平地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起伏的山脊。地上的植被越来越稀疏,空气越来越干。 李金水放慢速度,目光扫过下方的裂缝和沟谷。 一条乾涸的河谷里,有一头神意境四层的妖魔趴在地上。那头妖魔的翅膀断了一截,左后腿的鳞甲裂开了一道口子,紫色的血正从伤口往外渗。 它低著头,正在啃食身下的一具尸体。 尸体身上穿著太虚圣地的青色战甲,腰间的令牌还没被扯掉。 李金水的瞳孔猛地缩紧。 “你他妈连老子同门都敢啃!” 李金水从空中俯衝下去,一刀斩出。 太微落星刀,刀光从天而降,笔直地劈向妖魔的脊背。 妖魔察觉到头顶的风声,猛地抬头,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惶。 来不及躲,刀光直接劈入它的脊背。鳞甲碎裂,皮肉翻开,紫色的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妖魔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四爪抓碎地面的岩石,硬撑著没有倒下。 它转身,张开嘴,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喉咙里喷出,直奔李金水的面门。 李金水侧身闪过。光柱擦著李金水的肩膀过去,轰在身后的山壁上,山壁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妖魔趁机转身,残存的翅膀猛地扇动,朝北边疯狂逃窜。 “跑你妈!刚才啃人的时候怎么不跑!” 李金水追了上去,星辉在李金水脚下闪烁,每一步都在拉近距离。 李金水追了大约数十里。前方的地势突然下沉,露出一片凹陷的盆地。 李金水的脚步猛地停住。 盆地上空悬浮著三道暗红色的光芒。三头妖魔悬停在那里,体型比之前那头还大一圈,金色的竖瞳同时转向李金水的方向。 李金水的脸色变了——三头神意境六层以上的妖魔。 “操!” 李金水一脚踩在虚空中,强行收住前冲的势头,转身就跑。 身后,原本被李金水追著的那头断翅妖魔也转向了,四头妖魔匯合在一起,同时追向李金水。 它们的速度比李金水快,体型比李金水大,金色的竖瞳锁定李金水的后背。 “四打一?你们妖魔要不要脸!” 李金水在空中急速变向,星痕幻影步连续踏出,每一次闪烁都改变方向,试图拉开距离。 但四头妖魔始终跟著,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形成包围之势。 一头妖魔从侧面衝来,前爪裹著暗红色的光芒,拍向李金水的腰侧。 李金水横刀格挡。巨大的衝击力將李金水砸向地面。 还没落地,第二头妖魔的尾巴已经抽了过来,击中李金水的胸口。胸前的衣袍炸裂,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正面砸中,砸在下方一片碎石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李金水喷出一口血,血落在碎石上,冒著热气。 “我操你妈!” 第四头妖魔俯衝下来,爪子抓向李金水的后背。 李金水翻滚躲避,爪子抓碎了他刚才躺过的石头。 四头妖魔同时落地,围住李金水。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天光,整片盆地暗了下来。 李金水站起来,衣袍碎了大半,胸口的伤还在渗血,肋骨断了两根,呼吸有些吃力。 “加点!!!” 李金水一声暴吼,气势滔天,声音在盆地中炸开,震得碎石都在跳动。 毫无反应。 李金水愣了一下,快速看了一眼面板,又快速收回目光。 “我操你妈!点数呢?!” 二十多万。远远不够。 就在李金水分神的那一瞬间,一头妖魔的尾巴再次扫来,这一次没能躲开。 李金水被横扫出去,砸在数十丈外的石壁上。石壁碎裂,碎石压住了李金水半个身子。 “啊——!” 惨叫从喉咙里炸出来,带著血沫。 “二十万点!二十万点够干个屁!” 四头妖魔同时迈步,朝李金水压来。 李金水从碎石中站起来,后背靠在碎裂的石壁上,胸口的血正在往下淌,嘴角的血还没干。 “老子今天要是死在这儿,做鬼也得把你们四个的祖坟刨了!” 突然, 天空暗了。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更高处压下来, 一只巨大的青色手掌从天而降,掌印遮住了整片盆地上空,五指张开,掌纹如山脉般清晰。 掌印落下的速度不快,但整片空间都被压住了。 四头妖魔同时抬头,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们想跑,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翅膀扇不动,爪子抬不起来。 掌印落下来。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四头妖魔的身体在同一瞬间碎裂,像是被碾碎的陶罐,紫色的血和碎肉从掌印的边缘挤出来,向四周溅射。 盆地中央多了一个数十丈深的掌印形巨坑,坑壁光滑,像被烧过的瓷面。 李金水靠在碎裂的石壁上,看著那只巨掌慢慢消散。 天空中,一道身影缓缓降落。灰色长袍,面容清瘦,下巴上有一撮山羊鬍。林天璇。 他落地后,低头看了一眼坑中那四具已经分辨不出形状的妖魔尸体,又看了一眼李金水。 李金水撑著石壁站起来,胸口的伤还在渗血。 “林宗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天璇负手而立。“我在追踪这几头妖魔。它们一路往天璇宗方向跑,我追了一整天。”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李金水看著那四具尸体,沉默了片刻。“那三头往南跑的——” “已经死了。”林天璇说,“我杀的。” 李金水没有再说话。 林天璇看了他一眼。“你伤得不轻。” “死不了。” 林天璇不再多说,转身朝来路走去。“你要回镇渊关,就趁现在。” 他走出几步,停了一下,“这几天,苍梧州不会平静。该撤的撤,该守的守。” 然后他走了,灰色的衣袍在风中翻卷,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山脊后方。 风吹过盆地,把坑边的紫色血液吹乾了一角,在碎石表面留下一层薄薄的暗色痕跡。风又把那些痕跡吹散了。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没有去追。 李金水弯腰捡起斩天刀,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 李金水握住刀,转身朝镇渊关的方向飞去,星辉在李金水脚下闪烁了两次,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那片陷落的盆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掌印形深坑和四具正在冷却的残骸。 第390章 灰袍人 天璇宗,地宫深处。 石门合拢之后,外面的一切声音都被隔断了。 石壁上刻满了封锁气息的纹路,暗青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渗出来,照亮了整座密室。 地面上也刻著纹路,一圈一圈,层层叠叠。 石台立在密室中央,檯面上放著一枚暗金色的圆盘。 圆盘正在缓慢旋转,表面的纹路时明时暗。 林天璇盘腿坐在石台前,灰色长袍上沾著的血跡已经干了。 暗紫色的污跡印在袖口和衣摆上,林天璇没有换。 林天璇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暗红色的晶体。 晶体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內里有血雾在翻滚。 林天璇捏著那枚晶体,放在圆盘上方。 圆盘的纹路亮了起来,红光沿著纹路流动,晶体开始融化。 血雾从晶体中被吸出来,渗入圆盘表面的沟槽里,杂质被筛掉,剩下的力量被压缩成一道细如丝线的光束,没入林天璇的丹田。 林天璇的气息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重新沉了下去。 圆盘上的红光渐渐暗了,晶体化成一撮灰烬,落在石台上。 林天璇吹掉掌心的灰,又摸出第二枚晶体。 石门被敲了三声。 林天璇没有回头:“进来。” 大长老推门走进来,脚步很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石门在大长老身后合拢,大长老停在石台旁边。 “宗主,镇渊关的防线暂时稳住了。衝进去的那十几头神意境妖魔,已经全部死了。” 林天璇没有抬头,手指还在捏著那枚晶体,放在圆盘上方。 “全死了?” “是的。”大长老说, “李金水杀了三头,三大圣地的人杀了几头,被你出手碾死了几头。剩下几头逃向荒芜之地,也被防线上的人杀了。” 林天璇终於抬了一下眼皮。 “那几头妖魔没有逃。它们本来就是用来死的。” 大长老没有说话。 “它们衝进苍梧州,不是为了攻城,也不是为了占地。”林天璇的语气很平, “它们是为了杀人。人死了,血煞之气就有了。我需要血煞之气,它们需要血肉。各取所需。”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那防线上的漏洞——” “是老夫放出去的。” 密室安静了一瞬。 “老夫告诉它们,镇渊关的东段防线在子时之后有一个时辰的空档。”林天璇说, “不是假的。確实有。它们按老夫的消息衝进来了,也確实杀了足够多的人。” “那现在……” “现在它们死了。”林天璇的语气依然平淡,“棋子用完了,就该扔掉。” 大长老站在石台旁边,很久没有说话。 “宗主,这件事如果被天道盟知道——” “那就不要让他们知道。” 林天璇把手里的晶体放在圆盘上,看著它融化,看著血雾被抽走,看著光束没入自己的丹田。 “苍梧州不会平静太久。妖魔要打,天道盟要守,归真境要出手。乱局才刚开始。” 大长老躬了躬身,没有再问。 大长老转身推开石门,脚步声沿著甬道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密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圆盘旋转时发出的细碎嗡鸣。 林天璇坐在石台前,自言自语道: “造化境界,圣地,妖魔一族,哼,都是我的棋子罢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盆地中央。 那具被掌印碾碎的妖魔残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碎肉、碎骨、紫色的血泥混在一起,铺在坑底。 其中一小块血肉忽然动了一下。 那块血肉从碎骨和泥浆里钻出来,落在地上,快速膨胀,凝成一道人形。 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从残骸中站了出来。 此人穿著一件灰色短袍,没有花纹,没有標记。 灰袍人手里托著一团拳头大小的血球。 血球內部翻涌著无数细小的血色气泡。 灰袍人低头看著那团血球,嘴角慢慢咧开了。 “林宗主果然是实诚人。说要血肉,就给血肉。说要乱局,就给乱局。说到做到。” 灰袍人把血球吞进肚子里,朝镇渊关的方向走去。 盆地周围空无一人。 大地还在冒烟,坑壁上残留著掌印边缘的灼痕。 灰袍人穿过碎石坡,走上一条被血浸透的土路。 路边的尸体还没有被清理,有的趴著,有的仰著,有的叠在一起。 没有低头看,也没有放慢脚步。 镇渊关的城墙越来越近。 炮火声传过来了,一波一波,像雷声在地上翻滚。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没有一刻停止。 灰雾在城墙外翻涌,妖魔的黑色潮水还在不停地往城墙上撞。 走进战场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一队武堂士兵从身边衝过去,跑得最快的那个距离不到三步,但没有转头看。 一个受伤的弟子靠在墙根下喘气,眼睛半睁半闭,目光从身上扫过,又移开了。 像是看见了一件不需要记住的东西。 灰袍人飞上防线,飞到妖魔浪潮最前方。 天道盟弟子与妖魔一族激烈战斗的最前线。 一个神意境界的混元圣地弟子与一头妖魔正在高空中激烈战斗 灰袍人从身边大摇大摆的飞过去,无人在意,没人关注。 往前走了一步,灰雾盖住了肩膀。 又走了一步,灰雾盖住了头顶。 第三步落下的时候,灰雾彻底吞没了身影,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一团血色的光在灰雾中亮了一瞬,像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镇渊关的城墙上,炮火还在响。 符文还在亮,光柱还在射,战舰还在空中盘旋。 没有人注意到有人进入到迷雾中。 混元圣地的大长老站在城墙最高处,手按在铁杖上,目光扫过整条防线。 “还在打?” “还在打。”旁边的弟子说,“妖魔没有退。” 大长老没有说话。 大长老看著那片灰雾,觉得雾的浓度好像比刚才薄了一些,又像是没有变。 把铁杖杵在城砖上,转身朝城墙內侧走去。 城墙上,炮火还在响。 李金水从后方赶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拉锯阶段。 落在城墙上,看了一眼城墙外的黑潮,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灰雾,没有说话,把斩天刀插在身前的城砖缝里,靠在墙边喘了一口气。 风从灰雾的方向吹过来,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另一种更轻、更淡的气味。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雾里走过,留下了一层极薄的温度。 风又把那些细微的痕跡吹散了。 城墙上的炮火还在响。 第391章 尊上 灰雾深处,一道灰色短袍的身影缓慢向前走著。 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焦黑的硬土。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硫磺味和腐肉的气味。 很快, 灰袍人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道巨大的裂缝,边缘岩石泛著暗紫色的光泽。 灰袍人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团血球,举过头顶。 “尊上。血肉已到。” 裂缝深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像从熔岩层下面挤出来的闷响。 “林天璇果然听话。他那边怎么样了?” “林宗主正在炼化血煞之气,已经炼化了七成。”灰袍人说。 “目標是造化境。归真境六层的底子,炼化完那些血煞之气,至少能推到归真境八层。” 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低、更沉。 “归真境八层,不够。造化境的门槛不是靠血煞之气就能跨过去的。” 声音顿了顿。“但他能走到归真境八层,已经比圣地的归真境好用了。” 灰袍人没有接话,捧著手里的血球举过头顶。 裂缝深处涌出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像一只无形的舌头卷过血球。 血球被吸进裂缝深处,一声巨大的吞咽声带著骨骼碎裂的脆响炸开,然后是液体被压缩后爆开的闷响,像岩石被碾碎后又被人倒进了水里。 “舒服。”那声音说。“人族的血肉,永远是最好的。” “尊上,镇渊关那边——” “不急。天道盟的归真境还没有全部出手。他们在等我们露出真正的底牌。”声音说。“你再去一趟镇渊关。不必做什么,只是看著。” 灰袍人低头:“是。” 然后站起来,转身消失在灰雾中。 身后,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喘息,像是吃饱喝足后的慵懒,然后安静了。 ……… 镇渊关城墙內侧,李金水靠在石壁上,摸出两颗丹药塞进嘴里。 蕴灵復骨丹嚼碎了咽下去,又摸出一颗真元恢復丹丟进嘴里,牙齿咬碎。 药力化开,温热的气流从胃里涌向全身,胸口的伤正在合拢,肋骨上残留的裂纹被药力裹住,缓慢弥合。 李金水闭著眼睛靠了一会儿,等药力走完,才睁开眼。 识海边缘那道印记还在,边缘流转著淡金色的细纹。 李金水的意识触碰上去,印记亮了一下,周围景象开始扭曲,光芒从印记中涌出,包裹住他的意识,將他拉入一段快速延伸的通道中。 光芒消散时,李金水已经站在星空之下。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比上一次更凝实了,边缘的银光淡了很多。 李金水朝星空深处走去,一一挑选著沿途上的星星, 最后李金水穿过一片散发著青色光芒的区域, 目光在一颗暗金色的光点上停住。 那颗星比周围的都大一圈,表面流动著极细的纹路,像掌纹一样散开又匯聚,光芒在纹路中流转。 李金水伸出手,指尖触碰那颗暗金色光点,一道信息流入意识。 掌法。 镇脉级。 名为裂天碎星掌。 一掌落下,天地裂,星辰碎。 “不错不错,就是你了。” 李金水握住那颗星,一道温热的力量顺著手臂渗入识海,留下一枚暗金色的烙印,沉在识海底部,像一块被反覆锻打过的铁板,平而宽,纹路清晰。 【收录功法:裂天碎星掌。当前境界:未入门。】 李金水收回手,心念一动,印记重新亮起。 光芒包裹住李金水的意识,沿著来时的通道拉回去。 重新落回石壁边时,李金水睁开眼,掌心里还残留著一丝温热。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又看了一眼面板上多出来的那行字,然后关上面板。 没有点数,加点不了,只能先存著。 ……. 虚空中,三道光芒同时出现。 金色、青色、赤红。 三道光影在虚空中无声交匯,没有实体,只有轮廓,像三个被光芒勾勒出来的人形。 混元圣主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没有扩散,直接落在另外两道意识中:“荒芜之地的妖魔不能再拖了。防线破了两次,再破一次,苍梧州就没了。” 崑崙圣主的声音接上:“三大圣地各出归真境。凑齐十五人,再加上天道盟其余势力的归真境,至少二十人。” 玄黄圣主的声音最后响起:“二十人不够。至少三十人。还要带上神意境、炼神境。不只要打,要在荒芜之地建防线。推进,驻扎,一寸一寸压过去。用阵法化雾,用据点锁路。” 三道意念同时停顿了一瞬。 “我同意。”混元圣主说。 “同意。”崑崙圣主说。 玄黄圣主没有说话,那道赤红色的光影在虚空中多亮了三息,然后三道光芒同时熄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镇渊关的城墙上,李金水不知道这些。 李金水只知道,点数还是不够,伤还没好全,前面还有仗要打。 李金水把斩天刀从砖缝里拔出来,朝城墙方向走去。 炮火还在响,灰雾还在翻涌。 ………. 荒州。镇北关。 炮火比镇渊关更密。 天空被光柱和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地面上堆满了尸体,秦军的,天道盟的。 战舟在低空中交错碰撞,金色和黑色的光柱对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 城墙上的符文暗了將近一半。 天道盟轮流坚守防线,刚刚换下去的一批还没来得及撤到城墙后方,新的进攻就已经压了上来。 二师兄杜青峰在高空上,长枪横在身前,枪身上全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一枪挑飞了一个衝上来的炼神境九层秦军將领,枪尖从那人胸口捅进去,从后背穿出来,然后甩出去,砸在城墙下方的石堆上。 两个秦军神意境从侧面压了上来。 一左一右,刀光交错,封住了杜青峰的所有退路。 一把刀劈向杜青峰的后背,另一把刀削向杜青峰腰部。 杜青峰没有回头,长枪猛地后撤,枪尾撞上背后那把刀,又顺势横推,枪身挡住了削向腰部的那一刀。 两把刀同时被震开, 八师兄周玄清的剑从另一侧刺了过来。 剑光穿过左边的神意境將领的心臟,血从剑尖滴落。 那人惨叫一声,被周玄清一脚踹飞出去。 杜青峰站稳身形,长枪重新横在身前,看了一眼周玄清:“还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周玄清左臂垂著。 秦军的进攻没有停。 更多黑色的身影从战舟上跳下来,密密麻麻,遮住了一小片天空。 神意境的压迫感越来越多,国子监的年轻面孔混杂在战场上, 有人身上带著明显的圣器光芒,有人刀剑散发著尚未完全熄灭的灵火。 叶无痕费力的杀掉眼前的秦军。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李金水怎么样了。洞天福地应该已经出来了吧?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抢到好东西?那些宝药够不够他突破?” 叶无痕握著剑,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朝城墙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然后转身朝下一处缺口走去。 第392章 反攻荒芜之地 “轰———— ” 整个天空猛地往下一沉。 三道声音从三个方向同时响彻苍梧州。 “吾,混元圣地圣主。” “吾,崑崙圣地圣主。” “吾,玄黄圣地圣主。”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三道金色的裂缝同时撕裂天穹。 金光、银光、赤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横扫整片大地。 天空碎成三块,每一块都散发著不同的光芒。 天道轰鸣。 法则震动。 云层炸裂。 天幕上浮现出金色的符文,符文燃烧著,像千万颗太阳同时点燃。 虚空中莲花出现 金色的、银白色的、赤红色的莲花从天空坠落,落在城墙上、废墟中、伤员身上。 莲瓣触及伤口的瞬间,血肉重新生长,断骨重新拼接。 无数人低头看著自己的伤口,看著新肉覆盖旧痕。 大地在震动。 每一次震动都带著天地共鸣的迴响。 整个苍梧州的人同时抬头。 城墙上、废墟中、街道上、山洞里。 无数双眼睛盯著天空,无数双手停在半空中。 三道声音再次响起。 每一句都像一柄巨锤,重重砸落在大地上。 “天道盟,听令。” “妖魔一族,犯我疆土,屠我百姓,毁我城池。” “今日,三十归真,跨界伐妖。” “寸土不让,血债血偿。” “杀。”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天空被彻底点燃了。 金色、银色、赤红三色光芒交织成一片光幕,覆盖了整片苍梧州的天穹。 龙影游动,凤影盘旋,无数瑞兽虚影在云层中奔腾。 天穹深处的金色云纹如海浪般层层翻涌。 梵音与龙吟交织成一片浩大的天地共鸣。 无数人同时跪伏下去。 突然, 三十道光柱同时亮起。 西北方向,十道身影从混元州的地平线上升起。 金色长袍,混元圣地標记,气息如海。 西边方向,十道身影从崑崙州的方向飞来。 白色长袍,崑崙圣地標记,剑意如霜。 西南方向,十道身影从玄黄州的方向掠来。 玄色战甲,玄黄圣地標记,杀意如铁。 三十道归真境的气息同时冲天而起,像三十根撑天的柱子从地面直插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碎裂,空气燃烧,天地变色。 整片大地被压出一圈圈同心圆状的裂纹。 他们飞过山脉,山脉下的树林齐齐低头。 他们飞过河流,河面的水自动向两侧分开。 他们飞过城镇,镇中的百姓跪地不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减速。 三十个人同时抵达苍梧州上空。 天空中出现了三十个太阳。 不是真正的太阳,是归真境修士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光芒,凝而不散,在虚空中静止。 金色的、白色的、玄色的、青色的,三十道光团悬浮在高空,像三十颗被点燃的星辰。 光芒照亮了整片苍梧州的大地,照亮了城墙上的士兵,照亮了废墟中的倖存者,照亮了每一个抬头看天的人。 三十道身影没有停留,没有列阵,直接朝荒芜之地飞去。 像三十颗被点燃的太阳,拖著不同顏色的尾跡,撕开灰雾,冲入荒芜之地深处。 灰雾被撕开一道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下方被血浸透的焦土。 地面上无数低阶妖魔被气浪掀飞,撞在山壁上,砸在裂缝边缘,在半空中被余波震碎。 其中一道金色身影放慢速度,右手抬起,轻轻一按。 天空从蓝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 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天而降,从南到北,从防线的一端压到另一端。 屏障所过之处,虚空碎裂,露出背后深黑色的空间乱流,乱流中涌出的狂风將地面上的碎石捲起,又碾碎成粉末。 防线外的妖魔群在同一瞬间全部碎了。 碎肉、碎骨、碎鳞、碎血混在一起,铺在地面上,像一层被碾碎的肉泥。 妖魔的惨叫声从地面炸开,尖利、短促,像一万把刀同时划过一万块铁板,然后突然停止。 血雾冲天而起,將天边染成一片暗红。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啊啊啊啊——!” “一巴掌!一巴掌全拍死了!” “归真境!这就是归真境!” 有人扔掉了兵器,有人抱住了旁边的人,有人跪在城墙上,满脸是泪,有人站在垛口边大笑,笑声和被风扬起的血雾一同散开。 ……….. 灰雾深处,荒芜之地。 荒芜之地深处,神意境以上的妖魔最先感知到那三十道气息。 一头神意境七层的妖魔正在撕咬一具妖兽尸体,忽然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它扔掉嘴里的尸体,转身就跑,四只爪子刨开焦黑的硬土,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一头炼神境九层的妖魔原本正在指挥低阶妖魔前进,忽然身体僵住,隨即转身朝荒芜之地更深处狂奔而去,翅膀扇动时发出的声音比之前尖利了一倍不止。 它们的感知比低阶妖魔更敏锐。 三十道归真境的气息在苍梧州上空炸开的那一刻,荒芜之地深处所有开了灵智的妖魔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跑。 跑向更深处。 跑向那道裂缝。 跑向那些它们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挡住它们的东西。 归真境妖魔也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威胁,快速逃跑。 六道反应慢半拍的归真境界妖魔冲天而起,试图遁入虚空。 但三十道光芒已经锁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 金色大手、银白剑光、赤红拳头………. 无数的攻击纷纷落在归真境界妖魔身上, 六头归真境妖魔,一炷香之內,全部死在三十人的围杀之下。 低阶妖魔的反应慢了一拍。 它们感应到了死亡的威胁,感受到了高境界的压迫,但迟缓的本能让它们晚了数息才动起来。 等到它们转身开始逃窜时,前方的头领已经跑远了,背后的归真境气息已经压到了头顶。 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荒芜之地的边缘,有的被拍碎了脑袋,有的被钉穿了身体,有的被砸成了两截,有的连完整的身躯都没留下。 三十道归真境的身影没有停留,朝荒芜之地更深处飞去。 防线后方,混元圣地大长老的铁杖重重杵在地面上,声音传到城墙每一个角落:“全军出击!追隨归真境!踏入荒芜之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战舰从后方同时升空。 符文亮起,金光流转,战舰排列成密密麻麻的阵型,像一片移动的金色大陆从地面升起。 无数天道盟修士飞向战舰。 有人御剑,有人踏空,有人直接跃上甲板。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后退。 整片天空瞬间被战舰和人影填满,遮天蔽日,像一场反向的流星雨划破苍梧州的天穹。 战舰群启动,朝著荒芜之地深处推进。 炮火在战舰两侧亮起,光柱穿透灰雾,照亮了前方被血染红的大地。 无数修士站在甲板上,看著前方那三十道归真境的背影,看著灰雾被撕裂后露出的焦土,看著荒芜之地正在崩塌的边缘。 胜利的喜悦正在蔓延,但比喜悦更浓的,是无穷无尽的战意。 镇魔关破了。 镇渊关被围。 那些堆积在防线之外的尸骨,从未真正被收殮过。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他们在追。 不是追著撤,是在往妖魔的老巢里碾。 灰雾在战舰前方持续消散。 战线在推进。 每一个人都在往前冲,没有回头。 李金水站在一艘战舰的甲板上,斩天刀插在身前,看著前方那片正在变薄的天际线。 身后,炮火还在响,但在逐渐远去。 前方,荒芜之地的轮廓正在变得清晰。 战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金色符文照亮了每一张面孔。 苍梧州的天,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第393章 天罡镇魔大阵 三十道归真境的气息在荒芜之地深处停住了。 他们停在一片焦黑的平原上空。 脚下的大地裂开无数道缝隙,缝隙中涌出暗红色的热气,像是地层深处还在燃烧。 平原尽头是翻涌的灰雾,雾中隱约有巨大的轮廓在移动。 一道金色身影抬起右手。 混元圣地的归真境长老,站在最前方,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起阵。” 三十个人同时抬手。 金色、银色、赤红、青色、玄色,三十种不同顏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 所有人双手结印,声音低沉:“天罡定位,地脉锁灵。封。” 巨网从百丈高空缓缓落下,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像一只倒扣的金碗,將整片平原连同周围的灰雾一起罩住。 符文在网面上浮现,密密麻麻,像无数细小的星辰镶嵌在光幕中。 光幕落地的瞬间,整片大地猛地一颤,巨网边缘的符文同时燃烧起来,化作三十道光柱,插入地下深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光柱贯穿岩层,刺入地脉,像三十根钉子將整座阵法钉死在大地上。 “天罡镇魔大阵!起” 混元圣地的归真境长老落在石台旁边,盘腿坐下,闭眼调息。 他的气息与阵法连成一体,像一根支柱撑住了整座大阵的边缘。 崑崙圣地和玄黄圣地的两位归真境长老分別落在他两侧,三人轮换驻守,每时每刻都有人盯著阵法的运转。 天罡镇魔大镇只针对归真境的妖魔。 归真境以下的妖魔可以穿过光幕,不受阻拦。 但任何归真境的妖魔一旦触碰阵法,就会被立刻发现。 阵法核心的石台上,三面巨大的符文镜悬浮在半空,镜面映出光幕覆盖范围內每一寸土地的影像。 一旦有归真境妖魔触碰光幕,其中一面镜子会瞬间锁定它的位置。 每时每刻,都有三名归真境坐在石台上守著。 一个人闭目调息,一个人盯著符文镜,一个人保持神识外放。 三人轮流值守,確保任何时候都不会出现空档。 灰雾在触碰到光幕的瞬间开始消散。 灰雾翻涌的速度变慢了,浓度正在下降。 原本浓得看不清十步之外的雾气,正在一层一层地变薄,变得能看见百步之外的地面轮廓了。 阵法对妖魔的气息有抑制作用。 踏入阵法范围內的妖魔,体內的煞气运转会变得迟滯,反应速度下降,鳞甲的防御力也会被削弱一部分。 大阵西边,天道盟的大军正在推进。 战舰群铺满了天空,金色的符文在灰雾中像一片移动的星河,光柱不断射入前方残存的雾区,炸开一团团火光。 地面上的队伍正在稳步前进,清理沿途残留的低阶妖魔。 有修士在不断描画新的符文,沿途的地面上每隔三里便留下一根阵桩。 桩面的符文在落地的瞬间亮起,与前方的主阵遥相呼应。 李金水落在队伍的最前方,斩天刀在手。 太微落星刀的刀光正在他手中亮起。 银白色的刀光从天而降,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砸入妖魔群中。 刀光所过之处,数十头妖魔的身体同时碎裂,碎肉和碎鳞四散飞溅。 【击杀通玄境妖魔x23,获得184000点。】 李金水没有停。 第二刀已经斩出。 刀光贴著地面向前推进,將前方涌来的妖魔群从中间劈开。 数十头妖魔在这一刀下同时裂成两半,血喷了一地。 【击杀通玄境妖魔x31,获得248000点。】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刀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每一刀都带走数十头低阶妖魔。 碎肉和血雾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击杀炼神境一层妖魔x12,获得120000点。】 【击杀通玄境妖魔x47,获得376000点。】 【击杀开元境妖魔x89,获得89000点。】 李金水握著刀,一边砍一边往前走。 脚下的地面已经被刀光劈出十几道裂缝,裂缝边缘的碎石还在冒著热气。 又是一刀斩出。 银白色的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贴著地面向前推进,撞入前方妖魔群最密集的区域。 刀光撕裂了最后几头妖魔的身体,在它们身后劈入地面,將大地撕开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缝。 裂缝向下延伸,穿过了表层的焦土和碎石层,然后停住了。 一股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灵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灵气从地底涌出来,带著温热的气息扩散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湿润了几分,呼吸时能感觉到那种灵气穿过肺叶时带来的温热感。 裂缝深处,一片暗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亮起。 像是被那刀光从沉睡中惊醒了一样。 岩石的断面泛著一层湿润的青色光泽,表面覆盖著细密的裂纹。 那片光芒在裂缝底部连成一片,延伸到更深处,像一条被埋在地下的星河,正在缓慢地呼吸。 李金水愣了愣,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 “元石矿脉。”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意外。 不止是元石。 裂缝边缘的石壁上,还嵌著几块泛著银白色光泽的矿石,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被反覆锻打过多次的金属。 更深处还有暗红色的晶簇,像是某种火属性的矿石。 荒芜之地没被开发过的元石地脉到处都是。 各类珍贵的战略性矿石,应有尽有。 铁矿、铜矿、精金矿、秘银矿、火晶石、寒铁石、空冥石……那些在人类世界需要用战功换、需要用命去抢的东西。 在这里就嵌在地表下面,被一层薄薄的焦土盖著,像是一堆被隨手扔在地上的废料。 妖魔不需要这些。 它们不铸兵器,不刻符文,不建阵法。 这些矿石在它们眼里和普通的石头没有区別。 李金水没有再蹲下去看。 他站起来,把斩天刀收回来,刀尖还沾著妖魔的血。 他看了一眼裂缝深处那片正在发光的暗金色光芒,没有多停留,继续朝前方推进。 身后,裂缝里涌出的灵气已经被远处的阵法师捕捉到了。 有人正在朝这边赶来,蹲在裂缝边缘低头查看,有人取出阵盘在记录坐標,有人正在跟后方传讯。 炮火还在持续轰炸,刀光还在不断亮起,阵桩还在不断落下。 荒芜之地深处,正在被一片一片地凿开。 那层灰雾也正在变薄,露出下面的大地,露出大地下的矿脉,露出那些被掩埋了很久的东西。 所有这一切都在同时进行,没有人停下脚步。 第394章 抢地脉 三十道归真境的身影在荒芜之地深处停留了三天。 三天后,二十七道身影同时升空,朝来路飞去。 金色的、银白的、赤红的光芒划过灰雾渐薄的天际线,消失在苍梧州的方向。 留下的三道身影落在天罡镇魔大阵的中央石台上,气息与阵法融为一体,像三根钉子钉住了整片区域的边界。 第四天清晨,其中一道金色身影站起来,目光扫过大军集结的方向。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天道盟各军听令。” “自今日起,所有修士均可自行在荒芜之地內选择一处资源点,建立基地,开採矿脉。” “资源七成上交联盟,三成归己。” “基地需自行设防,抵挡妖魔入侵。” “若遇爭夺,只可比武战斗,不得內斗致死,违者逐出荒芜之地。” 听到声音,所有天道盟的人纷纷喧譁,激动万分。 无数人涌向四面八方,有人御剑,有人踏空,有人骑著灵兽,地面上的队伍像潮水一样散开,涌向各处被標记的资源点。 有人奔向了方才在探索中发现的矿脉坐標,有人飞向灵气波动最浓的区域,有人对照著地图上的標记开始爭抢。 星痕幻影步!发动! 李金水衝上了天空。 快速飞回刚才那道被他一刀劈开的元石地脉, 裂缝还在原处。 灵气从地下涌出来,隔著山头都能感觉到那层温热的灵雾在空气里翻涌。 武堂六个人站在东北方向,铁灰色战甲,为首的是个络腮鬍大汉,手里提著一柄重刀。 军队八个人站在西南方向,制式黑甲,领头的是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 还有几拨散修分散在盆地边缘,各自盯著中间那道裂缝,没人敢先动。 李金水从空中落下来,踩在盆地中央。 裂缝就在他脚边。 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渗出来,照亮他的靴面。 李金水站定后,没有说话, 神意境四层气息肆意妄为的宣泄开来。 那几拨散修发现自己没机会抢夺地脉,纷纷离开,寻找其他地脉。 几个呼吸之间,盆地边缘只剩两拨人马。 武堂和军队。 两拨人之前还在互相警惕,现在同时把目光转向了李金水。 武堂大汉冷酷的说道:“就算你是神意境四层又如何?我们这么多人,你打不过我们。” 军队领头语气强硬接著说:“就是。我们有八个人。你一个人,能打过吗?” 李金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嚇死我了。你们这么多人,太可怕了。” 武堂大汉握刀的手抬了起来。 军队领头身后的七个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李金水拔刀。 太微落星刀法! 银白色的光芒在刀锋上亮起来。 武堂大汉脸色大变:“挡住!” 六个人同时举刀,铁灰色的真气在他们身前凝成一面盾墙, 刀光落下。 银白色的光芒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在坠落的过程中膨胀开来,砸上那面盾墙,没有停顿,直接碾碎。 盾墙碎裂,四个人同时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纷纷发出惨叫,疯狂吐血。 为首的武堂大汉跪在地上,连连大喊:“我错了我错了,別打了別打了…….” 李金水无语到, “我以为你们多厉害呢,嚇得我出了全力。” 隨后,李金水抬头看向军队的方向。 “我去,军队的人呢?怎么不见了?跑的这么快?” 武堂大汉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军队那八个人消失在远处山脊背后。 瞬间被气笑了,又吐了一口血, “刚刚叫得那么大声……跑得这么快……” 李金水收刀入鞘,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 武堂那几个人还趴在地上,有人捂著胸口,有人正在用手背擦嘴角的血,没人再抬头。 他刚要转身,余光瞥见东南方向有个黑点正在快速移动。 不是朝这边来的,是平行方向,距离大约几里。 李金水眯眼看了一下,认出那艘飞舟,青色的舟身,上面刻著玄黄圣地的標记。 飞舟飞过盆地边缘的时候,忽然慢了下来,在空中拐了一个弯,朝李金水的方向落下来。 飞舟还没落地,姜红衣已经站在船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人。“你这是……占地脉?” 李金水抬头看她。“你干嘛去?” “找地脉啊,我也要找一次地方开採。”姜红衣从飞舟上跳下来,落在盆地边缘,扫了一眼裂缝口涌出的灵气,“这地方灵气不错,你抢的?” “废话。” “行吧,你厉害。” 李金水指了指脚下那道裂缝。 “我一个人也无力开採。你要不要一起?你布阵,我守地。” 姜红衣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好啊。我正愁找不到人合作,光靠我一个人也守不住。” 她说完没再客气,直接从袖中取出阵盘,半跪在裂缝边缘,把阵盘嵌入地面,指尖在阵盘表面划过。 符文沿著地面向四周蔓延,覆盖了整片盆地。 阵盘稳住,灵气微微一盪,又重新沉了下去。 姜红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行了,这片地,现在就属於咱们的了。” 她把那枚青色令牌扔给李金水,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稳稳落入李金水摊开的掌心里。 姜红衣拍了拍手上残余的灰,扬起下巴朝著盆地的方向点了点,示意交接已经完成。 李金水接住令牌,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姜红衣已经转身去检查阵纹的背影,把令牌系在腰间,没有再多说什么。 火灵儿、姜凤、叶无痕、沈逸尘、猴子、二狗,这些人迟早需要大量的资源。 李金水一个人用不了多少,甚至不需要,但他们需要。 李金水自己有系统,有点数,有功法,不缺这点元石。 但那些人不一样。他们还在炼神境和通玄境里挣扎,没有多余资源。 第395章 落星镇 “这片地怎么搞?” 李金水开口,“光有阵不行,还得有人挖矿。” “挖矿的倒不缺。”姜红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刚才走的那几拨散修,现在估计还在附近转悠。他们没抢到地脉,但手上有人。你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肯定愿意来干活。留几个信得过的看著就行。” 李金水想了一下。 “围墙呢?这里这么多人要来,低阶妖魔肯定也闻著味过来。没围墙挡不住。” “围墙的事交给我。”姜红衣说,“我认识一个阵法师,专门搞防御阵法的,收费不贵。材料这边遍地都是,几天就能搭起来。” 她顿了顿, “还有雾气。荒芜之地到处是灰雾,待久了伤神,得在基地里布置排雾阵。不然干活的人十天半个月就废了。” “那你一起搞定。” “行。你出钱还是出人?” “无所谓,我都行。”李金水说,“来犯的妖魔我负责。” 姜红衣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转身朝盆地边缘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围墙和阵法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去找矿工和帮手。” 李金水接过玉简扫了一眼,收进怀里。“行啊。” 隨即,李金水出门寻找散修。 姜红衣没接话,但转身朝盆地边缘走了一圈,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枚刻好的玉简。 盆地外的平原上到处都是散修,有人正在寻找矿脉,有人正在爭夺地盘。但更多的人两手空空,望著那些已经被人插了阵桩的区域,犹豫著要不要离开。 姜红衣正蹲在盆地外围把符文一根一根刻进地面。 第二天,散修来了三个。 第三天,来了七个。 第四天,来了十几个。 围墙在第五天开始动工,排雾阵法在第七天布置完成,灯光在第九天亮起来。 整片盆地亮如白昼,灵气从裂缝中涌出来,在灯光的映照下泛著暗金色的微光。 李金水和姜红衣给基地起了一个名字:星落镇。 围墙上掛上了刻著名字的木牌,字是姜红衣刻的,整整齐齐。 围墙沿著盆地边缘建了一圈,不高,但刻满了防御符文,能挡住炼神境以下的妖魔衝击。 围墙里面每隔二十步竖著一根石柱,柱顶嵌著夜光石,白色的光线从柱顶散开,把整座基地照得亮如白昼。 灰雾被排雾阵挡在围墙外面,像一堵白色的墙压在基地外围,但里面乾乾净净。 基地里的人越来越多,开採设备从后方运过来,矿石一筐一筐地往外搬,元石一车一车地堆进仓库。 三个月后,星落镇已经长成了一座小型的据点。 矿坑在基地中央,裂缝被凿开了数倍宽,向下挖掘的通道已经延伸了数十丈深。 地面上架著几座简易的吊架,有人正在往矿坑里面放绳索,有人正在把矿石往地面上运。 李金水这才发现整条矿脉比他预估的要大得多。 它的主脉绕过盆地之后並没有中断,而是拐了一个弯,以更宽大的姿態向更深处延伸过去。 边缘还夹杂著大片的青色矿石层,层层叠叠,像一条被泥土掩埋了亿万年的脊骨。 李金水蹲在矿坑边缘,捡起一块刚被挖出来的矿石,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矿石表面泛著一层暗沉的红色,断口处映出细密的金属光泽,纹理光滑而致密。 旁边堆著几筐不同顏色的碎岩,有的泛著银光,有的透著青灰色,好几筐矿石都出自同一处矿脉的延伸段。 姜红衣从围墙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矿石。 “是不是比想像中大?” “大太多了。这条矿脉不光是元石,底下还夹著矿石层。光是上面露出来的这一段,就够挖好几年了。” “不是好几年。”姜红衣说, “是好几十年。我查了一下这片矿脉的走向,矿层和元石脉刚好在这里交匯,这种矿脉很少见,比一般的大型地脉珍贵很多。” “元石越往下品质越高,矿石层也在往下延伸。只要继续挖,还能挖出更多东西来。” 李金水没有接话,把手里的矿石扔回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回到围墙边上,往落星镇里面看了一眼。 矿坑周围已经建起了几排简易的木屋和石屋,散修们正在搬运矿石,有人在矿坑边缘架设新的吊架,有人正在把矿石装筐运走。 跑动的人不少,但秩序正在成形。 李金水想了想,感觉自己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监督员工,抵挡妖魔,需要帮手。 李金水从储物袋里摸出三枚传讯玉简,分別刻了三道印记,然后朝里面注入一缕微弱的神念。 三天后,三艘飞舟先后降落在落星镇外面。 沈清音、孟瑶、姜璃从飞舟上走下来,站在围墙外,看著这片亮如白昼的矿城。 李金水诧异的发现她们的修为都达到了神意境界一层。 沈清音走在最前面,衣袍换了新的,腰间掛著瑶光圣地的令牌,左右打量了一眼四周,然后看向李金水。 “好傢伙,你在这儿搞了一个城? ”李金水站在城门旁边,靠在石柱上。 “不是搞了一个城,是占了条矿脉。” 孟瑶跟在沈清音后面走进来,好奇的看著周围。 姜璃跟在最后面,好奇地探著头,小声说了一句:“这里好亮啊……” 李金水转身朝矿坑方向走去,边走边朝身后摆了摆手:“先进来再说。住的地方给你们留好了。” 各自领了差事,有人负责监工,有人负责巡逻,有人负责登记帐目。围墙上的灯又亮了一排,排雾阵法的范围又扩展了一圈。 星落镇的灯火在荒芜之地的夜风中亮了一整夜,照亮了围墙上的每一块砖,照亮了裂缝里涌出的灵雾,照亮了每一个正在忙碌的人 三个月的时间,这片新开发的土地上的爭夺终於慢慢平息。 天道盟三大圣地在荒芜之地建立了几千里惊天大阵。 大大小小的基地拔地而起,无数天道盟的成员热火朝天的开採著这里的资源,同时抵挡著频频来袭的妖魔。 妖魔的数量因为上一次的大清洗少了很多,低阶妖魔又討厌天罡镇魔大阵的气息。 而来袭的妖魔又被大量的基地分流开来,所以虽然有一些基地被妖魔衝散,但是大体上还是存活下来了。 天道盟打了那么多年仗,那些年积累的怨气被大量的元石和矿石冲淡了,没人再提那些事了。 。 第396章 天湮镇魂诀 李金水从落星镇的围墙上跳下来,落在矿坑边缘。 朝自己住的那间石屋走去。 石屋不大,里面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刀架靠在墙边。 李金水盘腿坐在石床上,打开面板。 裂天碎星掌,未入门。 入门需要一百万点。 他看都没看別的,直接加点。 【消耗1000000点,裂天碎星掌(未入门)→(入门)。】 一道温热的力量从他脊椎底部升起,从后腰的位置开始扩散,沿著脊柱向上流动,然后分岔成两股,沿著肩胛骨匯入两只手掌。 手掌边缘浮现出一层极浅的暗金色纹路,纹路在灯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心,掌心的纹理比以前更明显了,像被什么东西拓印过一遍,留下一层极淡的痕跡。 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掌心里有力量在流动。 那种流动感不剧烈,像是某种被压薄的金属层紧贴著骨骼和皮肉之间的缝隙缓缓滑动。 李金水站起来,推开石屋的门,朝落星镇外走去。 围墙外,灰雾还在翻涌。 李金水踩上地面,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数里外的一座禿山前。 山不高,大约百丈,山体布满裂缝,表面覆盖著一层乾枯的苔蘚,像是被风沙磨了很久。 李金水站在山前,抬起右手。 没有蓄力,没有蓄势,只是抬手,掌心朝前,然后拍了出去。 裂天碎星掌! 一道金色的掌印出现, 掌印在离手的瞬间膨胀到数十丈宽,掌纹清晰如山脉的脉络。 掌印撞上那座禿山的山体。 轰——!!! 一声巨响炸开,禿山的山体在掌印接触的瞬间剧烈震动,碎石从山体表面脱落,整座山的轮廓都在扭曲变形 山体上无数裂缝在瞬间扩大,密密麻麻, 然后整座山轰然倒塌。 无数块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巨大的岩石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尘土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爆炸声持续了数息才逐渐减弱,只剩下碎石滚落的声音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几十里外,落星镇的围墙上,有人正在巡逻,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远处那团正在升起的尘土,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微微震动的石砖。 “什么动静?”旁边的人问。 “不知道。好像是镇外有山塌了。” “山塌了?这地方连风都没有,山怎么会塌?” 没有人回答。 矿坑边缘,姜红衣正在检查阵盘的运转情况,听见远处传来的闷响,抬起头看了一眼尘土升起的方向,又低头继续检查阵纹,没有多问。 李金水站在那堆碎石前, 感嘆道:“这威力真是厉害啊,不愧是我精挑细选选出来的。” 李金水收回手,转身回落星镇。 回到石屋,重新盘腿坐下,闭眼,意识触碰识海边缘那道淡金色的印记。 印记亮了一下,光芒包裹住他的意识,將他拉入一段快速延伸的通道中。 再次睁眼时,李金水已经站在星空之下。 这是他第四次来了。 脚下的星光还是那样,头顶的光点还是那样,但这一次他走的路不一样了。 他穿过之前选过功法的那片区域,穿过银灰色的光点群,穿过暗金色的光晕区,穿过青色光芒瀰漫的区域,没有停。 他朝更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星星越大,光芒的顏色也越来越亮。 那些光点不再明灭不定,而是发出一种更冷、更锐利的光芒,像一枚枚静立在黑暗中的刀刃,反射著周围极远处才有的光。 李金水放慢速度,一颗一颗地看。 有的星星散发著乾燥的震动感,像是战场上的战鼓余音。 有的星星表面的光芒流转缓慢,像一层正在冷却的余烬。 有的星星表面浮动著若有若无的银色纹路,不像功法本身,更像某种力量被反覆淬炼后留下的痕跡。 李金水看过几颗,又放下了,继续往前走。 李金水最终在一片暗紫色的光点区域停住。 其中一颗星星不大,光芒不刺目,通体呈暗紫色,边缘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像一个被包裹在黑暗中还在向外渗光的物体。 李金水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颗星的瞬间,一道冰冷的信息顺著指腹涌上来,没有经过言语,直接渗进了识海深处。 神魂功法。 镇脉级。 可攻可守,杀伐之力惊人。 名为天湮镇魂诀。 修成之后,神魂之力可凝为杀伐之刃,也可化为壁垒。 杀伐时无声无息,防守时坚不可摧。 越阶而战,轻而易举。 李金水伸出手,握住它。 一道冰冷的力量顺著手臂渗入识海,留下一枚暗紫色的烙印,沉在识海底部,与裂天碎星掌的暗金色烙印相邻。 两道烙印相隔不远,互相挨著,互不干扰。 【收录功法:天湮镇魂诀。当前境界:未入门。】 他收回手,站在原地又站了片刻。 然后心念一动,印记重新亮起,光芒包裹住他的意识,沿来路拉了回去。 重新落回石床上时,李金水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天湮镇魂诀,未入门。 “加点,天湮镇魂诀” “加点,天湮镇魂诀。” 【消耗1000000点,天湮镇魂诀(未入门)→(入门)。】 识海深处那枚暗紫色的烙印猛地一震。 暗紫色光芒从烙印中炸开。 光芒膨胀,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变成磨盘大,从磨盘大覆盖了整片识海。 光芒所过之处,识海的壁膜瞬间被撑开。 识海在变大。从一片湖变成一片海。 识海在变深。向下延伸了至少一倍不止。 暗紫色光芒覆盖了整片识海,光膜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紫色纹路。 然后闪电出现了。 暗紫色的闪电从识海深处劈出来。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无数道闪电同时炸开,在识海上空交织成一片雷暴。 紫色闪电在识海虚空中翻滚、撕裂、吞噬,像千万条游动的巨蟒在翻滚,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每一次撞击都让暗紫色光壁剧烈震颤,又很快稳定下来。 李金水的感知正在向外扩展。 石屋外风声、矿坑边缘的脚步声、围墙上的巡逻声,全部清清楚楚。 围墙外三里处有一头妖魔正在靠近。 它的移动轨跡、速度、呼吸频率,全像一幅地图铺在感知里。 李金水站起来,推开石屋的门,走到矿坑边缘。 围墙外的灰雾里,那头妖魔还在移动。 李金水没有拔刀,没有抬手,只抬眼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识海中射出,无声无息,穿过石屋,穿过围墙,穿过灰雾,落在三里外那头妖魔的头顶。 那头妖魔正在低头嗅地面上的气味,身体忽然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嘴张开,发不出声音,身体开始发抖,鳞甲缝隙里渗出一层细密的液体,趴下去,不再动弹。 李金水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石屋。 【当前点数:472000。】 第397章 紫色闪电风暴 “妖魔来袭!妖魔来袭!” 围墙上,一个巡逻散修扯著嗓子大喊。 声音还没落下,灰雾深处已经传来阵阵低沉的吼叫。 地面在震动,先是轻微的颤动,然后越来越明显。 碎石被震得在墙根下跳动。 城墙上的战斗队员纷纷爬上墙头,握紧兵器,盯著那片正在翻涌的灰雾。 很快, 低阶妖魔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填满了落星镇周围的每一寸空地。 空中有几百只飞行妖魔,翅膀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乌云压顶。 围墙上的队员正在与扑上来的妖魔廝杀。 有人一刀砍翻了一头衝上墙头的低阶妖魔,还没来得及喘气,下一头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有人正在用长矛捅刺缺口处的妖魔,矛尖穿透鳞甲,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黑血。 阵法光幕在摇晃,裂痕从中心向外扩散,像一面被反覆敲打的冰面。 几头炼神境的飞行妖魔同时俯衝,嘴张开,火焰从喉咙里喷出,赤红色的火柱砸在光幕上。 光幕炸开,碎片四散飞溅。 围墙上符文亮起。 第一波妖魔撞上围墙,符文闪了一下,挡住了。 第二波紧跟著撞上来,符文暗了。 第三波撞上来的时候,围墙裂开一道缝,碎石从缝隙里崩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又一波妖魔撞上围墙,这一次的衝击比前几波更大,撞在墙体的中段,整面围墙都在震动。 裂缝从撞击点向两侧延伸,砖石碎裂,符文从裂口处接连熄灭。 缺口处涌进的妖魔越来越多。 围墙上的符文从边缘开始一片接一片地暗下去。 墙面崩塌加剧,砖石成片成片地剥落,缺口已经扩大到两头低阶妖魔能同时挤进来的宽度。 地面上,堆在缺口內侧的木架和石墩被撞翻,滚落进镇內,又被衝进来的妖魔踩碎。 “守住!別让它们进来!” 有人在喊。 “顶住!顶住!后面的人顶上!” “一定要把妖魔挡在外面!” 几头炼神境的飞行妖魔同时俯衝,嘴张开,火焰从喉咙里喷出。 赤红色的火柱砸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颤抖,出现无数的裂痕,最后碎片四散飞溅。 “阵法破了!” “救命啊!妖魔进来了!阵法挡不住妖魔!” 妖魔涌进了镇子里面。 阵法破了。 妖魔涌进了镇子里面。 有人正在后退,有人还在往前冲,有人在喊,有人在骂,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一头低阶妖魔扑向一个正在搬运矿石的散修,爪子还没落下,旁边的人一刀砍断了它的前腿,妖魔摔在地上,又被另一个人补了一刀。 缺口处的妖魔还在往里涌,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撤!往镇中心撤!”有人吼道。 “撤不了!后面全是人!” 李金水从石屋里衝出来,站在镇子中央,看著那些正在涌进来的黑色身影,骂了一声:“哪里来的畜生!也敢来我这里撒野!” 天湮镇魂诀发动!! 暗紫色的光芒从他识海中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紫色太阳在落星镇上空升起。 光芒射向四面八方,化作一道道粗如手臂的紫色闪电。 一道、十道、百道,密密麻麻, 从镇中心向外射出去,粗如手臂,密如暴雨, 形成了紫色闪电风暴,铺天盖地地覆盖了整座落星镇。 密密麻麻的闪电精准的射向每一头妖魔的脑袋。 飞行妖魔被闪电击中,翅膀僵住,身体僵住,瞳孔瞬间失去光泽,像断线的风箏一样从空中坠落。 地面上的妖魔保持著奔跑的姿势,还在往前冲了几步,然后同时停下,身体摇晃了一下,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镇子里里外外,几百头妖魔,在同一瞬间全部死了。 镇子里瞬间安静了下。 所有人都在看那片正在消散的紫色闪电。 一个正在搬运矿石的散修手里还攥著矿石,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旁边的人还举著刀,刀尖朝外,但已经没有可以砍的东西了。 另一个刚才还在喊的人,话才喊到一半,就看见了那片紫色的闪电暴雨,声音断了,手停在半空中。 “全……全死了?”一个散修张著嘴,手里的矿石掉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倒地的妖魔尸体。 “刚才那是什么?紫色的闪电?劈了所有妖魔?” “我操……全部死了,一个没剩?” “李金水!是李金水乾的!” “他站那没动,就是看了它们一眼,全死了!” “这他妈是什么功法?神魂功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神魂功法?” 一个散修蹲下身,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妖魔尸体,又踹了一脚,確认没反应,然后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全死了。两百多头妖魔,一个瞬间……全死了。” “他到底什么修为?神意境四层?神意境四层有这么猛?” “你不是说他是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吗?亲传弟子都这么变態?” “不知道,反正以后跟著他混,肯定没错。” “废话!你刚才差点被妖魔撕了,全靠他那一招救下来的!” “落星镇有他坐镇,咱们还怕什么妖魔?” 有人喊了一声:“李大哥!牛逼!” 其他人也跟著喊起来了,有人举著刀,有人拍著矿筐,有人拍著墙,整座镇子都在震动,不是在抖,是被喊声震的。 “李大哥牛逼!” “落星镇无敌!” “以后谁还敢来打我们?”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百个杀一百个!” 沈清音站在石屋门口,看著李金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练了这招?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 “这招叫什么名字?那个紫色的闪电,是神魂功法?能教人吗?”她又补了一句。 姜红衣站在矿坑边上,手里的阵盘已经放下了,盯著李金水,半天才说了一句:“神意境四层能练成这种神魂功法?你是怪物吧?” 旁边一个散修听到了,接了一句:“怪物也好,反正有怪物罩著我们!” “对对对!怪物也是我们的怪物!” “李大哥!你以后別走了!落星镇需要你!” 李金水没有理会她们,看著面板点数叮叮叮的往上涨。 第398章 碎星城 落星镇的石屋里,李金水坐在石床上,对面站著四个女人。 姜红衣靠在墙边,沈清音坐在桌沿上,孟瑶站在门框旁,姜璃搬了个石凳坐在角落。 李金水开口:“落星镇太脆了。围墙一撞就塌,阵法一轰就碎,几十头妖魔就能打进来。这样子不行,基地得全面升级,扩建。” 姜红衣抬起头:“扩成什么样?” “扩成城。有城墙,有阵法,有完整的防御体系,能挡住炼神境巔峰,神意境也能挡几招。” “还有地脉得进行全面的开发,资源不能一直这么挖,会浪费掉很多资源,得规模化。” “最后得完善城的功能,酒楼,青楼,交易区,散修的住所等等,反正地脉完全能承的其一座城的运转,甚至绰绰有余!” 沈清音从桌沿上站起来,眼睛亮了一下:“你拿什么换阵法?好的防御阵法不便宜。” “战功。”李金水说,“我这段时间没怎么用战功,攒了不少,够换一套好阵法。” 姜红衣接话:“城墙我来想办法。我爹在天璇宗管过几年工事,认识几个专门修城墙的阵法师,我可以把他们拉过来。” 孟瑶点头:“城內功能我来。酒楼、青楼、散修住所、交易区、仓库,这些我熟。” 沈清音笑了一声:“那我负责找人。瑶光圣地那边有几个朋友在荒芜之地边缘晃荡,我拉她们过来帮忙。” 姜璃举手:“我、我负责跑腿!” 李金水看了她一眼:“好。你跑腿。” 第二天,李金水去了后方兑换处,用战功换了一套大阵。 防御阵法——天罡镇岳阵。 能挡住炼神境巔峰全力轰击,神意境初期能扛几招。 兑换处的执事弟子看见他令牌上的战功数字,半天没说出话。 李金水因为不需要用到战功,现在战功已经达到及其惊人的地方。 李金水大手一挥,又用战功换了一批建筑材料,石料、灵木、符文基座,堆满了落星镇外的空地。 半个月后,姜红衣找来了三个阵法师。 他们绕著落星镇走了一圈,然后开始画线。 城墙的地基沿著画线向下挖,石料一块接一块地垒起来。 姜红衣亲自盯著每一段墙的符文衔接,確保每一块石头都与相邻的石块通过符文衔接,缝隙处抹著灵泥,嵌入阵纹基座。 她每天从早走到晚,鞋底沾满了灰土。 沈清音带回来八个瑶光圣地的外门弟子,修为不高,但手脚麻利。 她们负责在城墙內侧搭建住所,一排接一排,间隔整齐,每间屋子都用灵木搭梁,铺设基础的照明符文,屋內外的路面也一併压平夯实。 散修的住所完成了。 孟瑶在城內划出了几个区域。 酒楼的招牌先掛起来了,青楼的门面也收拾出来了,散修住所建得比临时帐篷高了半层,地面上铺了石板。 交易区和仓库连在一起,中间留出运货通道。 姜璃每天跑遍全城,从矿坑跑到城墙,从城墙跑到仓库,腿跑细了一圈,但什么事都能第一时间传到。 一个月后,城墙合拢。 灰色的石墙沿著落星镇原来的边界向外扩了几十倍,每段墙面上都嵌著符文,符文间隙填著灵泥,衔接处刻著加固阵纹。 天罡镇岳阵在城墙合拢的当天激活,金色的光幕从城墙上升起,覆盖了整座新城。 光幕落下时,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站在城墙上的人能感觉到阵法在运转,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壳罩住了整座城。 第二个月,城內建筑陆续完工。 石板路面铺好了,能並行四辆马车。 沿街的屋子一排排立起来,门前统一掛了石灯,灯芯採用恆火石,能持续燃烧。 散修住所建了十几排,每排六间,內外由灵木搭梁,地面夯实,照明符文接通。 两座酒楼已经在招人,青楼的灯笼也掛上了。 交易区开了十几家铺子,有人在卖矿石,有人在收阵符,有人在换灵药。 地脉全面开发之后,矿石被一筐一筐地运到地面,整齐码放在仓库里,有时当天就会被运走,有时会在仓库里堆放一夜,第二天一早又被搬上新的运送车。 姜红衣每天在矿坑边待上好几个时辰,记录矿脉走向、矿石品质和每日產量。 孟瑶隔几天就会带著新的图纸往城墙方向走一趟,不是规划新的街道走向,就是在城墙內侧標出下一批建筑的位置。 沈清音每隔几天就有新朋友到访,有些是来帮忙的,有些是来投靠的。 姜璃的腿跑得更细了,但她脸上的笑比之前多了很多。 第三个月,李金水和其他四个美女的宫殿落成。 城墙內侧中央区域划了一大片空地,建起了一座石殿。 三层高,飞檐翘角。 殿门用整块青玉打磨而成,门楣上刻著“碎星殿”三个字。 殿前铺著暖玉地面,两侧立著石灯,灯座镶嵌夜明珠,珠光在入夜后自动亮起,整片广场被照得如同白昼。 殿內有议事厅、修炼室、库房、浴池,还有一处不大的內院,院中引入灵泉,泉水从假山石间淌出,匯入一方浅池,池底铺著细碎的灵玉碎片,水温常年保持温热,水面升腾著淡淡的白雾。 李金水的住处在第三层,窗口正对著整座新城。 另外四人的住处分布在主殿两侧,通过连廊与主殿相连,距离很近。 沈清音选了东侧第二间,推开窗能看到城墙东段。 姜红衣挑了西侧靠近灵泉的那间,出门几步就能泡澡。 孟瑶住在沈清音隔壁,姜璃住在姜红衣隔壁。 五人的房间大小相仿,只是朝向和窗外景致略有不同。 每一间都铺了暖玉地面,嵌了恆温石。 门口掛著的门牌各自刻著名字。 碎星城的规模比落星镇大了几十倍。 矿坑还在往下挖,城墙还在往上升,符文还在继续描画,阵法师偶尔到城墙上查看暗点。 一车车的矿石和元石从地底运上来,堆满了仓库,又运出去。 四个女人的储物袋装得鼓鼓囊囊,身价甩了同辈一大截, 沈清音已经换了第三枚储物戒指,戒指表面镶嵌的宝石比她之前用的任何一枚都大了一圈。 姜红衣的玉简换了一整箱新的,里面记满了矿脉分布和资源流向。 孟瑶的帐本已经从薄薄一卷变成厚厚一摞。 姜璃的储物袋也换成了更大的型號,里面塞满了灵药和修炼用的灵材。 她们不再需要为资源发愁了。 地脉每日產出的矿石和元石,足以让她们在修炼上毫无后顾之忧。 沈清音的剑法更稳了,姜红衣的阵法造诣更深了,孟瑶在完成城內事务的同时已经在尝试突破瓶颈。 姜璃跑腿之余,修为也在稳步上涨。 她们的身价早就远远甩开了同辈的神意境修士,放在外面已经算得上富甲一方。 李金水站在碎星殿三层的窗口,看著脚下的这座城。 城门上方的石匾刻著三个字:碎星城。 第399章 回太虚圣地 荒芜之地。 大大小小的基地散落在这片新开拓的土地上,像被撒了一把石子落在黑色的棋盘上。 几千个基地,规模不一。 大的如碎星城,小的只有几间石屋和一圈矮墙。 每个基地都有各自的地脉在开採,各自的人在忙碌,各自在灰雾中亮著光。 天罡镇魔大阵的光幕从荒芜之地深处延伸出来,覆盖了数千里的区域。 光幕隔绝了归真境界妖魔的进入,也压制了低阶妖魔的气息。 有智慧的妖魔不愿靠近这片区域,它们能感应到阵法中蕴含的归真境气息,像野兽闻到火光一样本能地避开。 没有智慧的妖魔被压制了本能,进攻的频率和强度都大大降低了。 荒芜之地这片曾经妖魔横行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人族的地盘。 苍梧州变成了后方。 百姓正在从避难所和临时营地搬出来,回到修缮过的房屋。 街道上有人在卖菜,有人在修屋顶,有孩子在巷子里追跑。 有人在院子里晾衣服,有人蹲在门口择菜。 小镇上重新有了人声和炊烟,像是过去那些年的战乱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有人开心,就有人不开心。 密室深处,林天璇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血丝的红,是从瞳孔深处泛上来的红光,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眶后面烧著。 他坐在石台前,看著面前那堆暗红色的晶体残渣。 那些残渣刚刚被圆盘炼化过,还剩最后一点药力在消散。 他的手指攥著最后一枚尚未炼化的晶体,攥得指节发白。 “为什么?”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在铁板上刮。“为什么三大圣地突然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建立天罡镇魔阵?”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石台。 石台翻倒,晶体残渣洒了一地。 圆盘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边缘还在微微发光。 “我的血煞之气怎么办?”声音像风从石缝里挤出来,尖利,嘶哑,拖得很长。“那些归真境是閒著蛋疼吗?” 他来回踱步,步子又快又重,衣袍在身后翻飞。 “不用修炼吗?不享受吗?每天在那边坐牢?” 他停下来,低头看著地上那枚还在发光的圆盘。 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万恶的圣地……浪费这么多的资源……” 密室重归安静,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喘息声,起起伏伏,缓慢而悠长。 地面上那枚圆盘还在发光,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垂在身侧的袖口边缘。 碎星城。 矿坑还在往外运矿石,城墙上的符文还在亮,阵法师正在修补白天被衝撞过的几道暗纹,灰雾被挡在光幕外面。 五个人坐在碎星殿一层的议事厅里。 李金水坐在主位上,斩天刀靠在桌边。 沈清音、孟瑶、姜璃坐在对面,姜红衣坐在侧边。 姜红衣身上的气息已经稳定在神意境四层。 沈清音、孟瑶、姜璃的气息也变了,全都突破到了神意境一层。 四个人身上的灵气波动都不小,虽然刚突破没多久,但气息已经稳了。 姜红衣开口:“碎星城现在有五个神意境。加上阵法,炼神境以下来多少都挡得住。要是连我们都挡不住的妖魔,其他基地也挡不住。” “我知道。”李金水说,“我准备回太虚圣地一趟。” 沈清音抬头看他:“回去干什么?” “看看情况。秦军那边还在打,我待在这里太久了。荒芜之地这边暂时稳住了,碎星城你们能管得住。” 姜红衣靠在椅背上:“你走吧,我们这边没事。” 沈清音没有劝,只点了点头。 孟瑶没说话,姜璃也没有。 风从窗外吹进来,把桌上的几张纸吹得轻轻翻动了一下。 李金水站起来,把斩天刀从桌边拿起掛回背上,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有事传讯。”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碎星城上方的天罡镇岳阵光幕在月光下微微泛著金光,城墙上的符文跳动著,把刚聚拢过来的灰雾重新推了回去。 夜风从荒芜之地深处吹来,穿过城墙上的缝隙,吹动城外几株枯草的叶片。 那几株草在风里晃了一下,很快又停住了。 城中灯光正在一排排暗下去,街道上的脚步声渐渐变少,最后只剩下风穿过屋檐缝隙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 当天晚上,李金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拐进了沈清音那间靠东的屋子。 屋子里面响起了激昂的声音,幸好屋子有阵法存在,声音没有传出去。 第二天早上,沈清音和李金水在浴池边泡了一炷香才出来。 头髮湿著,裹著外袍,赤脚走回房间。 第三天下午,李金水终於从沈清音房间里走出来。 脚步虚浮,衣袍没系好,腰带鬆了一截,脚上的靴子踩得有些发飘。 走三步停一下,踩实了地面再迈下一步。 沈清音跟在他身后,披著一件外袍,扶著门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把他往飞舟的方向拽了一步。 她另一只手搭在李金水背上,把他推上飞舟。 李金水倒在船尾,靴子翘在船舷上,衣袍下摆没理好,人也懒得动,枕著手闭眼。 沈清音把斩天刀搁在船头,站在船边,没有多说,只抬手指了指太虚州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回碎星殿。 飞舟升空,朝太虚州的方向飞去。 五天后,飞舟慢悠悠地停靠在太虚圣地天枢峰半山腰的洞府门口。 李金水神清气爽的从飞舟上跳下来,落在洞府前。 李金水推开洞府,往里走了两步,低头看见一团黑色毛球蜷在石床角落。 肚子滚圆,四只短腿缩在身体下面,脑袋埋进肚皮里,像一颗被煮过的汤圆扣在垫子上,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李金水蹲下来,盯著那团毛球看了两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那团毛球的肚子。 毛球动了一下,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脚朝天,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又不动了,像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攒够。 李金水沉默了两息,开口了:“你……怎么养成这样了?” 毛球动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是他,尾巴摇了一下,又闭上了,像那个动作已经花掉了它全部的力气。 大黑在太虚圣地好吃好喝,已经养成了一坨球。 修为倒是涨了一些,但具体有什么大用,还需要观察。 李金水沿著山道往下走,绕过几座偏峰,去找女帝和姜凤,女帝不在。 洞府门关著,门口的禁制没有撤,像是人已经走了很久,石阶上的积灰已经薄薄铺了一层,边缘有风乾的落叶。 姜凤不在。 叶无痕和沈逸尘不在。 猴子和二狗也不在。 他走过天枢峰半山腰的演武场,只有两个人在练剑,剑光稀疏,落地时拖出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练了挺久,但没有同伴对练。 路过藏经阁时大门半掩,里面安静得只有翻动玉简的轻微声响。 路过的弟子三三两两,比平时少了大半,脚步声被山风吹散后连尾音都听不太清。 李金水站在主殿前的台阶上,看著那些稀稀拉拉的人影, “好傢伙,这秦军攻势这么猛。” 第400章 黑袍人 苍梧州西南边界,一处隱秘的山谷中。 灰袍人坐在一块青色的岩石上。 一身黑袍的人从山谷入口走进来,没有任何动静,衣袍下摆扫过地面,没有带起尘土,脚下没有踩到任何枯枝或碎石,像一道影子沿著岩壁滑过来的。 “没想到,妖魔一族居然如此大胆。” “有天罡镇魔大阵在,居然还能在阵法和归真境界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的进入苍梧州。” “我很好奇,你们妖魔一族如何做到?” 灰袍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看清来人后,又缓缓鬆开。 黑袍人站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灰袍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声:“林宗主说笑了。” “我们妖魔一族要进来,也是花费了极大的代价。” “天罡镇魔大阵確实挡得严实。” “要不是绕过边境的薄弱点,我也进不来。” 林天璇开口道:“我的血煞之气带来了吗?” 灰袍人从袖中取出一个暗红色的瓶子:“林宗主要的血煞之气,在这里。” “这是最后一批了。” “足够你突破到归真境八层。” “但你也知道,天罡镇魔大阵立起来之后,我们的人进不来苍梧州。” “能收集到的血煞之气也越来越少。” 林天璇接过瓶子,没有打开,直接收入袖中。 灰袍人看著他收好瓶子,往前迈了半步:“不知道林宗主有没有兴趣,跟我们里应外合,摧毁天罡镇魔大阵?” 林天璇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沉默持续了片刻,空气中只剩下风穿过草叶的声响。 “下次再说吧。” 林天璇转身,衣袍翻动了一下,身影在走出第三步时变得模糊,然后彻底消失了。 灰袍人坐在原地,直到山谷重新安静下来,才开口:“不急。”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你会同意的。我们妖魔一族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灰袍人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山谷深处走去。 ……… 碎星城。 天罡镇岳阵的光幕在城墙上空稳稳地亮著。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比上个月多了不少。 有人背著行囊,有人牵著灵兽,有人在城门口排队登记。 沈清音站在城门口內侧,手里拿著一块登记用的玉简,正低头看著排队的队伍。 城內的街道上,散修比半个月前多了两倍。 有人在酒楼门口站著翻看菜单,有人在青楼门口张望。 交易区的人声最密,有人在搬矿石,有人在清点符文材料,有人在討价还价。 几家铺子的门面已经掛上了刻著字號的木牌。 城西新开了一家青楼,红灯笼掛了两排,门口站著两个穿薄纱的姑娘,正在跟路过的散修搭话。 客人明显比她们预想的多,进出的人流已经超过了隔壁那家酒楼,门前的石阶被踩得发亮。 还有一家酒楼也在招人,门口贴了张符纸,上面写著“招跑堂、厨子、帐房,工钱面议”,已经有三个人站在门口等著了,手里各自攥著一份简单的身份文书,正低头核对符文。 旁边还有几个人在等消息,其中一个反覆对照自己的文书,另一个人正侧著身,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姜红衣站在城墙內侧,正在检查一段符文。 手指沿著刻痕摸了一遍,確认没有磨损,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城门外正在排队的散修队伍。 孟瑶站在交易区入口,正在跟一个卖矿石的散修说话:“矿石品相不错,但价格高了,按市价走,愿意就搬进去,不愿意就走。” 那人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交易区里面正在卸货的队伍,退了一步,点了点头。 姜璃从街道另一头跑过来,手里端著一碗汤,边走边喝,看见姜红衣在检查阵法,放慢步子喊了一声:“晚上吃什么?” 城內的灯光逐一亮起,排雾阵重新推了一轮灰雾,把墙角最后一缕残雾也清理乾净了。 风从城墙上方掠过,带著几个人匆匆走过的脚步声和未关严的门扇轻撞声,卷向城外的夜色中,又很快被阵风吹散了。 碎星城的夜晚亮如白昼。 ………… 太虚圣地,天枢脉。 李金水走到山门的时候,停了一下。 守门的弟子靠在柱子边打瞌睡,手里的长矛歪向一边。 李金水看了一眼,没有叫醒他,自己跨过山门,走到外门弟子登记处。 柜檯后面的执事弟子正低头翻一本旧册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李金水,愣了一下:“李师兄?您回来了?” “回来了。人呢?都去哪了?” “荒州。”执事弟子放下册子, “秦军这半个月打得很猛。二师兄和八师兄都在前线,女帝和姜凤也去了,叶无痕、沈逸尘、猴子和二狗也跟过去了。” “外门弟子走了大半,內门弟子也走了一批。太虚圣地能打的都去了。” 李金水沉默了两息。“镇北关那边还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执事弟子说,“秦军这次不一样,好像换了个主帅,打法完全变了。八师兄说那边的人快轮换不过来了。” 李金水转身朝飞舟走去。他跳上飞舟,调转方向,朝荒州的方向飞去。 三天后,镇北关。 城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被血和菸灰糊了好几层。 城墙上的符文暗了大半,有些还在闪,像快要燃尽的灯芯。 城墙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分散在各段。 有人在靠在城墙上包扎伤口,有人坐在台阶上闭眼假寐,手里的兵器靠在墙边,刀刃上还掛著乾涸的血块。 有人正把一具尸体从垛口边拖走,衣袍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跡,很快被风吹乾了轮廓。 远处的空中,战舟遮天蔽日。黑色的符文在战舟两侧闪烁,光柱不断射向城墙。 城墙上方的光幕正在剧烈摇晃,边缘已经出现了裂痕。 第401章 秦军偷袭 城墙西段,火灵儿站在最前面。 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沾满了血。 她的呼吸有些急,但握剑的手还是稳的。 姜凤站在她左侧,刀刃卷了几个口子,还在挥。 叶无痕和沈逸尘背靠背,身上都带著伤。 猴子蹲在一段倒塌的墙垛后面喘气。 二狗靠在他旁边,手里的刀已经砍卷了刃,正用布条重新缠紧刀柄。 “散开!別挤在一起!” 火灵儿喊了一声,四人同时向外扩开,重新拉开阵型。 她凭著经验拉著这支小队在这段城墙上撑了快两个时辰,靠的就是及时散开,不让秦军一锅端。 一道身影从空中落下来,落在她们面前。 黑色战甲,腰间掛著一柄细长的剑,面容年轻,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炼神境九层。 他没有看其他人,目光落在火灵儿身上。 “太虚圣地就剩你们这些了?”他的声音不大,“炼神境二层、三层,还有一个刚突破的。你们也配守城墙?” 他拔剑,一剑刺出。 剑光不快,但角度刁钻,从侧面切入火灵儿和姜凤之间的缝隙,封住了她们两个同时后退的路线。 叶无痕扑上来,被剑光的余波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城墙边缘,口吐鲜血。 沈逸尘想扶,也被一剑逼退,连退数步撞上城墙。 猴子衝上去,被一掌拍飞,摔在废墟上。 二狗举刀砍向对方后背,被对方反手一剑削断刀身,整个人被震得后退。 火灵儿被一剑刺中左肩,剑尖刺穿皮肉又收了回去,她咬牙退后两步,伸手捂住肩头渗血的伤口。 姜凤刚要上前,也被一脚踹飞,砸在城墙內侧,嘴角溢出血。 五个人都倒下了。 只剩下火灵儿还勉强站著,但左肩的血正在往下淌。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远处射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刀光穿过战场上空,精准地落在那个炼神境九层的秦军面前。 横剑格挡,剑身弯了一下,整个人被衝击力带飞出去,砸在城墙垛口上,撞碎了一块砖石。 一道身影从城墙上落下来,落在火灵儿面前。 李金水站在她面前,看著那个正在从碎石中挣扎著站起来的秦军。 “挺能打啊。欺负我的人,问过我没有?” 李金水扫了一眼周围,確认其他人都受了伤,但都还活著。 “回去养伤。这里我来。” 秦军那人从碎石中站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剑身裂了一道缝。 他认出了李金水,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有追。 他拔刀,一刀斩出。 太微落星刀,银白色的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流星贴著战场的地面向前推进。 刀光追上了那个正在逃跑的身影,从他的后背切入,从前胸穿出。 那人还在跑,又跑了几步,才低头看著胸口多出来的一道裂缝,倒下去,不再动了。 【击杀炼神境九层秦军x1,获得55000点。】 叶无痕最先爬起来,捂著胸口朝李金水的方向快走了两步:“金水!你回来了!” 猴子从废墟里爬出来:“李哥!你他妈总算来了!” 二狗从墙根下撑起来,又坐了回去:“你再不来我们就交代在这儿了。” 沈逸尘靠在城墙边,嘴角还掛著血,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姜凤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衣袍上的灰土:“你这齣场还挺准时。” 火灵儿捂著左肩的伤口,看著李金水的背影,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李金水扫了一眼他们,確定每个人身上虽然都有伤,但都还站著。“行了,別在这杵著了。回防线后面休息,这里我来。” 叶无痕扶著猴子转身走。 二狗胳膊搭在沈逸尘肩上,两人一起往回走。 姜凤走回火灵儿身边,伸手扶了她一把。 火灵儿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李金水,没有开口,又转了回去。 李金水站在那段城墙上,確认他们已经消失在城墙內侧的阴影里后,他转过身,面朝战场。 斩天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光芒重新亮起。 “你们刚才打得很爽是吧?该我了。” 他踏出一步。 银白色的刀光在他手中炸开。 太微落星刀的刀光一道接一道地劈入秦军的人群中。 炼神境五层、六层、七层、八层、九层——刀光所过之处,秦军士兵的身体从中间裂开,血喷涌而出,惨叫都被炸裂声盖过。 一个正在后退的炼神境七层被刀光追上,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上下错开。 一头正在指挥撤退的神意境一层被刀光劈入眉心,尸体从战舟上坠落。 另一头神意境二层的秦军將领刚转身,刀光已经穿过他的胸口,连著船舷一起切开。 【击杀炼神境五层x3,获得60000点。】 【击杀炼神境六层x2,获得70000点。】 【击杀炼神境七层x1,获得40000点。】 【击杀神意境一层x1,获得300000点。】 【击杀神意境二层x1,获得450000点。】 李金水没有停。 他的身影在战场上游走,星痕幻影步踏出银色残影,像一道不断折转的光线切割著秦军的阵型。 刀光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像呼吸一样稳定而连续。 炼神境的秦军几乎没有人能挡住他的一刀。 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他看都没有看。 城墙內侧,叶无痕刚坐下喘气,听见外面又响起一连串爆炸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城墙外面银白色的刀光正在一道接一道地落下。 火灵儿靠墙坐著,左肩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正在穿外袍。 她听著外面的爆炸声,没有起身,也没有转头。 爆炸声持续了一炷香,才逐渐变弱,最后彻底消散。 李金水从战场上走回来,斩天刀上的血还没干,正顺著刀尖往下滴,在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断续的暗线。 他走到城墙內侧,找了一处空墙根坐下,靠在砖面上,刀放在身边,闭眼歇了一会儿。 风从战场上吹过来,带著血腥气和焦糊味。 远处的秦军战舟正在撤离,炮火声越来越远,像退潮时被捲走的水声。 李金水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那个方向,確认没有新的战舟转向,又把眼皮合上了。 第402章 祖龙秘境 火灵儿她们坐在一段相对完整的墙垛后面,五个人靠在一起,中间堆著几瓶还没打开的丹药。 看见李金水走过来,火灵儿坐直了身体。 李金水走到她们面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大木箱,放在地上。 箱盖掀开,里面码著一排排玉瓶和玉盒。丹药、灵药、灵材、元石,整齐地摞在一起。 叶无痕探头看了一眼,愣住了:“这……这也太多了吧?” 猴子从地上爬起来,凑到箱子边:“哥,你这……” 二狗已经站在箱子边了,看著那些玉瓶,嗓子里滚了两圈才挤出声音:“这他妈够我用好几年的了。” 沈逸尘站在两步外,没有说话,但目光在那些药材上停住了,没有移开。 火灵儿看著那箱资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哪来这么多?” “我在荒芜之地与人合作开採了一个元石地脉,分到了很多资源,不过很多我都不需要,正好给你们。” 姜凤站在箱子侧面,目光扫过那些整齐码放的玉瓶:“你真不留著?” “给你们就拿著,別废话了。” 李金水摆了摆手:“我走了,去找二师兄问一下秦军的情况。” 说完转身就走,李金水穿过城墙內侧的甬道,走进位於主楼二层的指挥室。 二师兄杜青峰正站在桌案前,看著面前摊开的地图。 五师姐站在另一侧,手里拿著一卷竹简,正在看上面的標记。 李金水推门进去,二师兄抬起头来:“李金水?你回来了?洞天福地的收穫不错吧?” 李金水在桌案对面坐下,淡淡道:“还行,摘了一株偽稀世珍宝。” 五师姐手里的竹简停在半空中,抬眼看过来:“稀世珍宝?好傢伙,小师弟你的天赋才情和运气当真是强悍。” 李金水笑了一声:“运气好,运气好。” 他收了笑,看向二师兄:“对了,秦军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跟疯了一样狂攻?” 二师兄沉默了一下:“因为秦皇要准备退位了。” 李金水愣住了:“退位?他干什么去?” “闭关突破。如果真的突破了,这天下怕是要姓『秦』了。” 五师姐接话:“秦皇准备退位,所以需要新的秦皇继承他的位置。” “按照大秦皇朝的继位的要求——所有符合要求的秦皇宗室弟子都要进入祖龙秘境接受试炼。” “每一次都是几千人,甚至几万人进去,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个或两个。” “谁能活著出来,谁就是下一任秦皇。” “祖龙秘境隔绝所有外来力量d干扰,试炼过程没人能插手。所以外面的人只能赌。赌谁活下来,赌谁押对了人。” 李金水皱了一下眉头:“那外面的秦军这么狂攻——” “挣战功。帮自己押注的人挣战功。谁杀的天道盟修士多,谁立的功大,把所有战功匯聚押注的人身上,让他进入祖龙秘境能获得更好的开始。” “贏了就是从龙之功,输了跪下吃屎。所以秦军个个不要命,打了鸡血一样。” 室內安静了一会儿。 李金水看著地图上那些被反覆標记过的红点,问道:“祖龙秘境什么时候开?” “半年后。” 半年,意味著接下来的战斗会越来越疯狂,死亡人数越来越多。 突然, 无数声恐怖的战吼从城墙外响起。 像一堵声浪凝成的墙从西边推过来,砸在城墙上,震得砖缝里的碎石都在跳动。 秦军进攻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战吼声还在空中翻涌的时候,秦军的人已经在冲了。 几千、几万、几十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黑色的洪水从地平线上涌出来,吞噬了整片天空。 战舟遮天蔽日,炮火和灵光交织成一片不断翻涌的亮幕,刀光剑气在落地的瞬间撞碎成碎石与尘土。 城墙上的光幕剧烈摇晃,裂痕在边缘扩散开来。 火灵儿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剑已经握在手里。 叶无痕正在系腰带,猴子正在捡刀,二狗正在往嘴里塞最后一颗丹药,沈逸尘已经拔剑了。 姜凤站在火灵儿身侧,刀已经出鞘。 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正要往前冲。 “別动。” 李金水瞬间出现在她们面前。 他的声音压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李金水站在她们面前,双手快速结印,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光芒凝成五枚印记,分別落在五人的肩膀上,隱入衣袍之下,像一层紧贴著肌肤的薄膜,缓缓收拢,与他们的气息融为一体。 “这是我的全力一击,太微落星刀。打不过就跑,別硬撑。接下来的秦军会很疯狂。” 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迟疑。 五个人没有说话,各自握紧兵器,转身朝城墙上衝去。 李金水转身,朝战场的方向踏出一步。 星痕幻影步发动,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出现在高空之中。 秦军的战舟铺满了整片天空。 战舟比之前更多、更密、更疯狂。 有的战舟还在空中开著炮,有的已经直接撞上城墙。 它们像一群被饿疯了的野兽一样涌来,残骸砸在城墙上,后面的战舟踩著残骸继续往前冲。 光柱像暴雨一样从天而降,砸在城墙上,城墙炸开一道又一道缺口。 士兵还在往缺口处填,有人被炸飞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秦军士兵跳下战舟,像黑色的蝗虫一样从天而降,落在城墙上,落在缺口处,落在街道上。 他们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手上全是茧,兵器上全是缺口,没有人后退。 有人被刺穿了胸口还在往前砍,有人断了手臂还在用牙咬,有人倒下了还在往前爬。 城墙上到处都是人,分不清是天道盟的还是秦军的。 有的地方天道盟的人多,有的地方秦军的人多,有的地方已经在混战,刀和刀撞在一起,血从城墙上往下流,顺著砖缝淌进內侧的排水槽,把原本灰白的石面染成暗红。 城墙上有人在喊,有人在吼,有人在骂,声音混在一起,堵住了耳朵。 天道盟的人也在疯狂对抗战斗。 战舰从城墙后方升空,金光流转,炮口符文同时亮起。 光柱一排接一排地射出,落在秦军的战舟阵列中,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球。 符文大炮沿城墙全线开火,炮火密集到连成一条燃烧的线,在城墙外犁出数道平行的焦痕。 几座攻伐杀阵同时激活,阵基嵌入城墙根基,符文沿著砖缝向上蔓延,像血管一样爬满了整段墙面。 阵法激活的瞬间,一道道金色光刃从城墙上射出,精准地切入秦军衝锋最密集的区域,每一道光刃都贯穿数具身体后才消散。 地面上的符文法阵也亮了起来。 埋设在壕沟外侧的爆裂阵、陷坑阵、烈焰阵被同时触发,以密集的节奏轮番引爆。 秦军的衝锋被硬生生截断了几次,每一次停顿都为城墙上的人挤出喘息的时间。 阵法的光芒也在快速变暗,有人正在城墙內侧重新填充阵眼,有人抬著新的符石跑向阵基缺口。 元石和符石成筐地砸进去,但光芒刚稳住,下一波攻击又把边缘炸裂出新的缺口。 瑶光圣地的琴音从头到尾没有断过。琴弦断了就换,换了再断,断到琴身裂开缝还在响。 瑶光圣地的弟子有人弹琴,有人吹笛,有人击鼓,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持著战歌的覆盖范围,声音已经从鼓舞转成了杀伐。 太虚圣地的弟子踩著滚烫的城砖衝锋,有人身上著了火还在往前冲。 武堂的士兵扛著盾牌顶在最前面,盾面已经被烧穿了几个洞,还在往前推。 修士们正在废墟中用残存的阵桩支撑起小型防御结界,切割战场,迟滯衝锋。 残存的符文阵接连爆闪,沿著墙体重新扩散开,像是一道道断续的火线被重新连成一片。 第403章 神意境界五层 李金水杀红了眼。 银白色的刀光一道接一道地劈入秦军的阵型中。 炼神境的秦军士兵像纸片一样被刀光撕碎。 惨叫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 数字翻涌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击杀炼神境五层x7,获得140000点。】 【击杀炼神境六层x4,获得140000点。】 【击杀炼神境七层x2,获得80000点。】 刀身上的血还没干透,顺著刀尖往下淌。 滴在虚空中的瞬间被风吹散。 李金水刚要朝下一片人群衝去,一股凌厉的杀意从五个方向同时锁住了他。 太快了,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五个人的气息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出来。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直接锁定了他的所有退路。 五个人同时出现在他周围。 五道身影,五个方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剑光从正面刺来,枪芒从左侧穿出,刀气从右侧斩下,掌印从头顶拍落,腿影从下盘扫来。 没有先后,没有空隙,像是练过无数次的围杀阵型。 精准到每一步都踩在最致命的位置。 李金水只挡下了正面那一剑。 太微落星刀的刀光撞上那道剑芒,火星炸开,气浪向两侧翻涌。 但在同一瞬间,左侧的枪芒擦过他的左肋,衣袍裂开,血渗出来。 伤口不深,但带著一股灼热的刺痛。 右侧的刀气横切过他的腰侧,又带出一道口子。 衣服被划开一条长缝,皮肉翻卷,血顺著布料往下流。 头顶的掌印没有完全拍实,但余波压在他的肩膀上,將他往下压了数尺。 膝盖弯了一下才重新挺直。 “嘶——,盯了老子多久了?”李金水喘了一口气,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五个人再次动了。 五道攻击从五个方向同时压来,比第一次更快。 剑芒刺出的瞬间枪芒已经跟上,刀气和掌印几乎同时落在同一片区域。 李金水踏出星痕幻影步,身影在空中折了两次,避开了正面和左侧的攻击。 但右侧和后方的攻击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掌印拍在他的后背上,整个人往前扑出数丈,喉咙里涌上一口腥甜。 腿影扫中他的小腿,身体失去平衡,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操你妈的!”李金水骂了一声,声音在战场上炸开,“五打一,你们秦军就这点本事?” “你的话太多了。”持剑的人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杀。” 五个人同时压上来,剑气、掌影、拳印、刀光层层交织。 像一面不断收紧的墙体从四面合拢。 他们的配合太熟练了。 每一次攻击都封住他下一步的方向,像是在不停地削减他的退路,逼他只能硬扛。 李金水横刀格挡,被震退数步,虎口裂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又一道掌印拍来,他侧身躲开,掌风擦著耳朵过去,削掉了一截头髮。 碎发飘散在空气中,被风吹走。 李金水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 血从不同的位置往外渗,衣袍被划开好几道口子。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太久。 他打开了面板,目光扫过。 点数还够。 他低声开口:“加点,万古长青诀。” 【消耗2000000点,万古长青诀(第四层)→(第五层)。】 丹田里那根青色藤蔓猛地暴涨。 主干粗了整整一圈,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纹路沿著藤蔓向上延伸。 第四根侧枝疯狂生长,叶片在藤蔓顶端舒展开来,边缘泛著一层赤金色的光泽。 第五根侧枝也冒了出来,细如髮丝,顶端凝出一片嫩芽。 藤蔓的根须还在向下延伸,扎入丹田更深处。 一团青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来,向外扩散,推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五道身影被同时推开数步。 神意境五层。 五个人同时停住,退了半步。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像是被那层突然炸开的青色光芒打断了一下。 李金水站直身体,甩了甩刀上的血:“怎么?不打了?” 无人回应。 下一秒,五个人重新围了上来。 这一次,李金水没有躲。 他的刀更快了,快得直接甩开了之前的节奏。 一刀斩出,正面撞上持剑的神意境四层。 刀光碾过剑芒,一声脆响,剑身被震得脱手飞出。 那人虎口崩裂,血顺著指尖往下淌,整个人被刀光的余波推著往后滑了数丈。 第二刀转向左侧,刀光削过枪芒,枪桿从中间断开,上半截飞了出去。 握枪的人胸口被余波扫中,闷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血,后退数步。 枪桿的断口还在冒著白烟。 第三刀贴著地面扫出,逼退身后两道身影。 刀光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细长的裂缝,碎石被气浪推著向两侧滚动。 五个人同时退了,阵型散了。 李金水没有给他们重新合围的机会。 一步踏出,追上最近的那个人。 一刀劈入那人的胸口,刀锋穿过战甲,从后背穿出,血顺著刀尖往下滴。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尖,身体僵住,从空中坠落。 【击杀神意境四层x1,获得450000点。】 第二个人想跑,速度已经提起来了,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李金水的刀光追上他,从肩膀切入,斜穿到腰侧。 他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血从伤口涌出来,挣扎了几下,没有站起来。 剩下三个人没有再回头,已经跑远了。 速度比来时还快,没有一个人停下。 李金水没有追。 他站在空中,看著那三个正在缩小的背影。 刀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正在缓缓暗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收起刀,转身朝镇北关的方向飞去。 镇北关的城墙近了。 符文还在亮,光幕还在运转。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正在搬运物资,有人扛著石料,有人拖著受伤的同伴。 李金水落向城门,还没落地,一道黑色的光柱从远处的秦军战舟上射出。 光柱来得太快,根本没有瞄准的跡象,纯粹是胡乱扫射。 像是撤退前的最后一发。 李金水来不及躲。 光柱撞上他的胸口,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两圈,衣袍被气浪掀开一角,砸进镇北关的城门內侧。 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掀起一片尘土。 城门口的士兵同时转头,有人手里的兵器掉了。 有人喊了一声“敌袭——!” 另一个士兵看见他腰间掛著的太虚圣地令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弯腰把掉落的兵器捡了起来。 李金水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衣袍上的灰,抹了一把脸上的土:“我操你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轰的老子!” 他朝战舟的方向竖了一根中指。 那艘战舟已经调头撤了,正在往秦军大营的方向飞去,船尾的符文还在发光。 李金水吐了一口唾沫,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点数:710000。】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进镇北关,朝休整区域走去。 身后那道光柱在城门口的地面上留下一道焦痕。 正在被进出的脚步踩成碎末。 风一吹,扬起来,散尽了。 第404章 印记被触发 李金水走进镇北关的休整区域。 找了一间空著的石屋,关上门。 石屋不大,一张石床,一张桌子,窗户开在靠墙的位置,透进来一线暮光。 他盘腿坐在石床上,斩天刀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万古长青诀第五层运转起来。 丹田里的青色藤蔓开始发光。 光芒沿著藤蔓向上流动,流过主干,流过侧枝,流过每一片叶片边缘。 叶片边缘渗出细密的青色光点,像露珠一样在叶尖凝聚,然后滴落。 光点落入丹田,又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青色光点在他体內流动的时候,逐渐凝成肉眼可见的实质。 先是细如髮丝的青色丝线从丹田里渗出来,沿著经脉蔓延,像藤蔓的根须在土壤中伸展。 丝线所过之处,断骨处的裂缝被青色光芒填满,裂缝边缘泛起一层青光,然后开始弥合。 丝线穿过撕裂的肌肉,肌肉纤维像被重新编织的绳索一样接续在一起。 丝线在伤口下方聚拢,形成一层极薄的青色薄膜,薄膜下方的新肉正在以可见的速度生长。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癒合了。 新生的皮肤泛著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泽,比周围的皮肤顏色浅一些,但正在慢慢变深。 ……….. 苍梧州,天璇宗。 密室深处,林天璇盘腿坐在石台前。 那枚暗金色的圆盘正在他面前缓缓旋转,圆盘表面的纹路亮到了极致,暗红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渗出来,照亮了他半张脸。 最后一枚血煞结晶正在圆盘上方缓慢融化。 血雾被吸入纹路,杂质被剥离,精纯的力量被压缩成一道光束,没入他的丹田。 光束没入的那一刻,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不是暴涨,是层层叠加。 像一面墙被一块一块砖垒上去,每一块都比前一块更厚、更重。 然后那股攀升的气息开始晃动。 忽高忽低,像一盏被风吹动的油灯,灯芯烧得旺了又暗了,暗了又旺了。 他的呼吸也跟著乱了起来,从平稳变得急促,又从急促压回平稳,反覆几次。 他咬著牙,双手重新结印,试图把那层正在晃动的气息重新压住。 但每次刚稳住一点,丹田里就涌出一股反噬的力量,把刚压好的气息重新掀起来。 他额头上开始冒汗。 汗珠顺著太阳穴往下淌,滑过腮帮,滴在石台上,砸出细小的水痕。 圆盘上的光芒也在跟著晃动,时亮时暗,像一盏快要烧尽的灯。 他体內的力量正在反覆衝撞,每一次撞到壁垒的边缘就被弹回去,再撞,再弹。 裂缝在壁垒表面反覆出现又癒合,像有人在两面墙之间不停地对撞,谁都推不倒谁。 …….. 荒州, 李金水从石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疼痛感了,伤口全部癒合,真元也恢復到了八成。 他刚准备推门出去,识海边缘那道印记忽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门。 李金水愣了一下。 “好傢伙,这么快就被触发了?” 印记触发意味著他把太微落星刀全力一击封进印记后,有人动用了那一击。 李金水抓起斩天刀,衝出门外,星痕幻影步全力催动,身影在镇北关的上空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印记传来的方向飞去。 他落到那片区域时,叶无痕正站在空中,衣袍完整,身上没有伤,手里还握著剑,但剑尖指向空处。 周围的战场上空荡荡的,地面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犁过一遍,翻起的泥土还冒著白烟,连一具尸块都没有。 李金水站在他面前,转头扫了一圈四周:“人呢?怎么没看到秦军?” 叶无痕回过神来,声音比平时快了好几分:“哦哦,李金水!你来了!” 他回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像是在確认自己確实还站著:“那个……那个印记……你给的那个印记……杀伤力……那些秦军……全化成灰了……什么都没留下……” 李金水沉默了。 叶无痕站在空中,握著剑,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慌变成了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了不好意思,最后停在了一种说不清是尷尬还是激动的状態。 李金水看了他两息,嘆口气:“行吧行吧,我再给你一个印记。” 叶无痕脸上的兴奋收了半截: “我也没想用……主要是对方人太多了,七八个炼神境一起衝过来,我当时脑子里一热……” 李金水抬手结印,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凝成一道新的印记,落在叶无痕肩膀上,与他身上的气息合拢在一起。 “再给你一个。下次別乱用。” 叶无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印记,又抬头看李金水:“……这要是再用了呢?” “那就没了。” 叶无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李金水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撤退的秦军低阶士兵。 炼神境、通玄境、开元境,还有几个刚刚突破炼神境的,正在后方集结。 那些都是秦军中最底层的人,也是战场上数量最多的人。 他握紧刀柄,一步踏出。 星痕幻影步踏出一道残影,他已经出现在那群低阶秦军的上方。 太微落星刀,一刀斩出。 银白色的刀光像流星一样从空中坠落,砸入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刀光犁过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沟痕,沟痕两侧的秦军士兵身体从中间裂开,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著。 他又是一刀。又是一刀。 银白色的刀光一道接一道地落下,每一刀都精准地覆盖一群正在撤退的秦军士兵。 有人在跑,有人还在结阵,有人跪在地上求饶,刀光没有停,覆盖了他们所有离开的路线。 【击杀炼神境三层x12,获得240000点。】 【击杀通玄境x47,获得376000点。】 【击杀开元境x83,获得83000点。】 李金水没有停。 他的身影在低空中快速移动,每一刀都在收割。 点数在面板上快速跳动,每一次都带著一连串数字变动,从三十万涨到五十万,又涨到七十万,还在涨。 一炷香后,他收刀,落回地面,看了一眼面板,数字停在了一百多万。 他转身,朝叶无痕的方向走去。 叶无痕还在原地,握著剑,像是在等他回来。 李金水经过他身边时,停下来:“用完了还能再要不?” 李金水没有回头:“看你表现。” 声音隨著风飘过来,尾音在空气里抖了一下,很快被炮火声盖过。 第405章 太微落星刀小成 李金水落在镇北关內侧,斩天刀上还沾著血,顺著刀尖往下滴。 他走到城墙根下一处避风的地方,靠在墙面上,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神意境五层。】 【功法:万古长青诀(第五层)、太微落星刀(入门)、裂天碎星掌(入门)、天湮镇魂诀(入门)、太初金身诀(入门)……….】 【点数:1409000。】 一百四十万九千点。 太微落星刀入门到小成,需要一百三十万点。 “加点,太微落星刀。” 【消耗1300000点,太微落星刀(入门)→(小成)。】 李金水感受著太微落星刀小成的实力,抬头看了一眼战场方向。 城外,秦军的撤退开始继续。 盾兵在前,枪兵在后,战舟在上空掩护。 黑色的阵型正在缓慢后移,像一头正在收拢爪子的巨兽。 李金水一步踏出。 太微落星刀,小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刀出鞘的那一刻,天空暗了一瞬。 一道银白色的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刀光在离刀的瞬间膨胀到数百丈长,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从天空坠落。 刀光所过之处,天空被撕开一道笔直的裂缝,裂缝边缘燃烧著银白色的火焰,火焰在虚空中蔓延,將周围的云层烧穿。 秦军的盾墙被刀光从中间劈开,盾牌碎裂,碎片向两侧飞溅。 刀光碾过枪兵阵列,长枪在接触到刀光的瞬间断裂,士兵的身体被刀光推著向后滑行,砸在后面的人身上,將整个后撤阵型推出一道数百丈长的缺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军士兵惨叫连连。 “是李金水!太虚圣地亲传弟子…….” “快反击啊啊!战舰快轰飞他。” 秦军战舟上的符文大炮快速锁定李金水。 五道黑色的光柱从不同方向同时射向他的位置,光柱粗如水桶,带著破空的尖啸声。 李金水看到了那五道光柱,邪魅一笑,“区区符文大炮,雕虫小技。” 星痕幻影步,身影在原地消失。 秦军战舟上的光柱射向李金水的位置,五道黑色的光柱同时落下,砸在他刚才站著的地方。 李金水已经不在那里了。 李金水出现在战舟上方, 那艘战舟正在调头,船首的符文还在亮,想要接应下方的溃兵。 李金水一刀斩出。 刀光从高处坠落,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砸在战舟的甲板上。 刀光从那艘战舟的船头劈入,从船尾穿出。 战舟断成两截,船身倾斜,火焰从断口处喷出。 甲板上的秦军士兵被气浪掀飞,有人撞上船舷,有人直接落入下方裂缝,没人来得及站住。 惨叫声从断开的舟身里往外涌,被火焰吞没了大半截尾音。 点数暴增! 【当前点数:809000。】 十几艘战舟反应过来同时开炮,光柱四面八方轰向李金水。 可惜,李金水已经踩著星痕幻影步消失在空中了。 李金水下一秒出现在镇北关內部,火灵儿身边。 火灵儿他们五个人都在,灰头土脸,衣服上全是血和灰尘,已经分不清原来的顏色。 猴子正在用手背擦脸上的泥印,动作很慢,像是在积攒抬手的力气。 二狗靠在墙边,脸色惨白,胸口有一道刀伤。 从左肩斜穿到右腹,皮肉翻开,已经用布条缠了一圈,但血还是从布条边缘渗出来。 猴子蹲在他旁边,正在把一件破外袍垫到他身下,动作很轻。 火灵儿靠墙坐著,左腿伸开,膝盖处有一道刀伤。 姜凤蹲在旁边给她上药,动作快,但手上有血,抹得不太均匀。 叶无痕站在最外面,靠著墙,手里的剑还没来得及收鞘,剑身上满是缺口。 沈逸尘坐在另一边,正在把缠在手臂上的布条拆开,血已经干了,布条粘在伤口上,扯了几下没扯下来。 猴子看见李金水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李哥!” 声音带著明显鬆了口气的劲。 李金水没有回答,直接走到二狗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那道伤口,又看了一眼二狗已经发白的嘴唇和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 他没有说话,手掌覆在二狗胸口那道伤口上方。 万古长青诀运转起来,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来,沿著撕裂的肌肉纹理蔓延,包裹住断裂的血管和肌肉。 青色丝线在伤口下方编织、牵引、接续,將断裂的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对齐並重新缝合。 血已经止住了,新肉正在缓慢生长。 二狗的眉头皱了一下又鬆开。 血已经止住了。 李金水又摸出一颗金色的丹药,塞进二狗嘴里,用手指托著他的下巴合上嘴,丹药化开,药力顺著喉咙滑下去。 二狗喉结动了一下,呼吸比刚才稳了一截。 他偏过头,对猴子说了一句:“背他回去。” 猴子站起来,弯下腰把二狗背起来,又蹲了一下才伸直腰。 他肩上的衣料被血浸湿了一层,顺著背包的边沿往下渗,但猴子没有放下他,换了一下重心,迈步朝休息区走去。 火灵儿抬起头看李金水:“我们也撤了。” 李金水站起来,扫了一圈另外几个人:“都回去,把伤处理好。明天再上。” 没有人反驳,所有人都开始往棚子外面走。 火灵儿被姜凤扶著,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叶无痕把剑收了,跟在她后面。 “回去把伤处理了,明天再说。” 没有人反驳。猴子弯腰背起二狗,迈步朝休息区走去。火灵儿被姜凤扶著,走得慢。叶无痕收了剑,跟在她后面。沈逸尘已经先走了一步。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著她们转过那道断墙,消失在街巷里。 直到断墙后面再也传不出脚步声,他才转身,朝镇北关指挥所走去。 二师兄杜青峰正站在桌案前看地图,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伤好了?” “好了。” “秦军退了,退得很有规矩,不像溃败。”二师兄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盾兵断后,战舟掩护,撤得比我想像的整齐。说明秦军主帅还在,没有乱。后面的仗只会更难打。” 李金水在桌案对面坐下:“祖龙秘境还有多久?” “五个月。” 李金水在桌案对面坐下,看著地图上那些被反覆標记过的红点:“知道了。” 二师兄看了他一眼:“你回去歇著。” “歇过了。” 二师兄没有再劝,低头继续看地图。 李金水坐在桌案对面,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烛火在灯盏里跳了一下,把地图上那些標记的影子拉长了一截,又缩了回去。 窗外的炮火声已经彻底停了。 夜色从城墙外漫进来,盖住了城外那道还没有完全合拢的裂缝。 第406章 人类叛徒 李金水从指挥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城墙上还剩一些符文在亮,比之前暗了不少,像是阵法正在慢慢收拢。 远处的炮火声停了有段时辰了,秦军营地里也没有新的动静。 李金水在城墙边站了一会儿,確认秦军暂时不会再进攻,才转身往住的地方走。 走到半路,李金水停下来想了想。 碎星城那边有段时间没回去了。 妖魔不会就这么算了。 天罡镇魔大阵虽然挡得住归真境,但低阶妖魔要是持续不断地骚扰,碎星城那边还是会被拖住。 得回去看一眼。 第二天一早,李金水跟火灵儿说了一声,又让人带话给二师兄,说回苍梧州一趟。 然后飞舟升空,朝苍梧州的方向飞去。 …… 五天后,飞舟进入苍梧州领空。 地面上的城镇比之前多了不少,炊烟升起来,有人在地里劳作,有人正在修路,有人牵著灵兽在道上走。 路边有几处新开的摊铺,有的在卖灵食,有的在卖阵盘和矿石。 李金水正要往碎星城的方向去,一道身影突然拦住了去路。 混元圣地的大长老。 李金水认得那张脸,灰袍,铁杖,浮在半空中,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飞舟停下来。 李金水站在船头,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大长老找我何事?” “有一项秘密的天道盟任务,需要你协助。” 李金水看了他几息,狐疑道:“这么秘密的事,怎么不找你们自家的弟子,来找我一个外人?”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嘆出一口气。 “事情很复杂,之前苍梧州被妖魔攻破,致使全州的百姓十不存一,家破人亡,哀嚎遍野。” 大长老说,“最近,我们查到了一些真相,包括之前为什么妖魔突然衝破了防线,屠戮城镇百姓。” “我们天道盟內部有蛀虫,有人类叛徒,有人勾结妖魔一族。” “所以这件事不能交给宗门弟子去办。” “需要绝对可靠的人,或者不能与苍梧州的利益牵扯太深,但又是同一盟友的人。” 李金水诧异的听著,想了想,说:“行吧,你带我过去看看,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妖魔能突破防线。” 大长老点了点头:“得罪了。” 大长老袖口一展,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李金水裹住,收进袖中。 大长老一步踏出,身影直接消失在了虚空中。 袖子里头又软又静。 李金水没有乱动,盘腿坐著,等著外面动静停下来。 没过多久,风停了下来。 袖口一抖,李金水被放了出来。 踩实地面的时候,李金水先看见的是脚下的白玉地面。 再抬头看见远处的山峦,山腰上盘著一层薄薄的白雾。 几棵松柏从崖壁缝里长出来,枝叶间凝著灵气,风一过就往下掉,像被阳光晒化了的露水。 灵泉在平台边缘淌过,水面浮著一层细密的白气,薄薄地盖在水面上。 风一吹就散了,散了又重新聚拢。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高到真元不运转都会自动在经脉里转一圈,像是被人泡在温水里。 光是站在这里都觉得经脉在自然地舒展。 平台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 五大圣地的、武堂的、军队的,各自分散站立,没有人交谈。 有人在闭目调息,有人在查看装备,有人目光垂在地面上,像是在等什么。 李金水扫了一圈,转头看向大长老:“你带我来这里,总得说说是要干什么吧?” 大长老站在平台边缘,道:“小友,还有不少人没到,等人齐 了会告诉你们。” 大长老顿了一下,“你先在这里等著。” 说完便朝平台另一端走去,与一个穿白色长袍的崑崙圣地老者低声说了几句。 那老者看了李金水一眼,又收回目光。 李金水靠在一根石柱上,没有再追问。 归真境的人不想说的时候,问再多也没用。 李金水靠著石柱,把斩天刀从背上取下来,横放在膝上,也没有再开口。 平台上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上万人同时存在。 李金水看了一眼这些人身上的气息。 最低的也有神意境一层,高的就是在场的三个归真境界。 李金水之前还觉得不过是抓一个叛徒,现在看到这种阵仗,脑子里已经换了一个想法。 这架势根本不像是去抓人,更像是去剷平一个地方。 一个时辰后,一位武堂的归真境长老出现在平台上方。 他没有落地,伸手向下一挥,一股力量从袖中涌出,將几千个人同时放在了平台上。 那些人落地时略有踉蹌,但没有混乱。有人站稳后低头拍了一下衣袍上的褶皱,有人侧身给旁边的人腾出位置。 又过了两个时辰,虚空波动再次出现。 一位身穿厚重盔甲的归真境將领从裂缝中踏出,甲片在阳光下泛著铁灰色的光泽。 他落地后没有开口,只抬了一下手,身后便落下几千人的身影,落地时整片平台都微微一震。 鎧甲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几千个穿著盔甲的士兵瞬间出现。 平台上的人数在一天之內从几十人变成了两三万人。 五大圣地的弟子分散在各处,武堂的人在中间,军队的人在边缘。 各自占据一片区域,没有混杂,也没有交谈。 没有人问为什么集结这么多人,也没有人四下走动。 混元圣地的大长老看到人数都到齐后,走到了平台高处。 台阶顶端是一块凸起的白石。他站上去,铁杖拄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道声音顺著台阶一级一级传下去,在空旷的平台上慢慢散开,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大长老开口了:“今日召集你们来此,是为了解决掉天道盟的蛀虫,人类的叛徒。” “当年妖魔一族攻破苍梧州,杀死无数人,屠灭无数宗门,並非偶然。” “而是有人在里面递刀了,此人截断了消息的传播,等我们天道盟获得消息后,苍梧州已经沦陷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下方那两三万张脸。 “这个叛徒就是天璇宗宗主,林天璇。” “此人从一开始就在帮妖魔。收集血煞之气,布设防线漏洞,放妖魔入境,借妖魔之手清除异己。” “本座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受过天璇宗的恩惠。他重建苍梧州,安置难民,维持秩序,这些事他都做了。但那些事,是为他自己做的。” “他要的是一座傀儡苍梧州。” 第407章 围攻天璇宗 听到“林天璇”三个字,全场瞬间一片喧譁。 有人开口:“林天璇,我记得他当年在妖魔来袭的时候说,当机立断放弃宗门千年基业,带著全部弟子撤走。”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居然是林宗主策划的!难怪走的这么果断!” 武堂的人接著说道;“那他又跑回来重建苍梧州的意义何在?如果不是他,天璇宗早就没了,苍梧州更不可能那么快重建。” 旁边的人接话:“而且他还参与过对抗妖魔,没想到居然是叛徒?” 另一个人语气更沉:“天璇宗的弟子甚至在各地维持秩序,帮助难民,天璇宗肩负著重建苍梧州的重任,这些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果他真是叛徒,那些弟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有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可是……上一次妖魔突破防线进攻苍梧州,居然没有进入天璇宗的地盘,这確实太巧了。” “还有血煞之气。天璇宗十分热衷於收集血煞之气,而且收集的速度太快了。” “你们记不记得,当初有几支队伍在苍梧州境內被妖魔围困,最近的天璇宗据点没有派人支援,事后说是路途遥远没赶上。”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林天璇居然是人类叛徒。” 大长老等到声音逐渐平息,继续说道:“安静!今日,本座与四位归真长老同行。” 然后转头看向平台中央。 “武堂归真长老,古铁山。” 一个身形高大、双拳缠著铁灰色绷带的中年男人微微点头。 “军队归真长老,石破军。” 一位身穿厚重盔甲、面容冷峻的將领抬手碰了一下胸甲,发出清脆的声响。 “崑崙圣地归真长老,白鹤。” 一位身穿白袍、腰间悬著一柄墨色长剑的中年女子頷首致意。 “玄黄圣地归真长老,赤阳。” 一位面容粗獷、后背微驼的长老抬了一下手。 “吾等五人,对付林天璇。” 大长老说完最后一句,转向下方那两三万道目光。 “其余所有人,围攻天璇宗。封锁所有出口。截断所有退路。天璇宗弟子,一个都不准离开。违者,杀。” “现在,出发,围攻天璇宗!” “所有人,进入战舰,吾等五人,带领尔等进入虚空,快速抵达天璇宗,速战速决。” 大长老打开储物袋,几百丈大的战舰瞬间出现,几百个符文大炮出现在战舰两侧,“所有人,登船。” 两三万人同时回应:“是。” 两三万人纷纷登空,进入战舰甲板上。 五大归真境同时升空。 混元圣地大长老在最前面,铁杖横握,身上涌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武堂古铁山站在他右侧,双拳上铁灰色的绷带开始发光。 军队石破军站在左侧,盔甲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崑崙白鹤悬浮在战舰上方,墨色长剑还未出鞘,但剑意已经在甲板边缘凝成一层薄薄的霜。 玄黄赤阳落在战舰尾部,后背微驼,掌心朝下,一层赤红色的光芒从他脚底蔓延开来,覆盖了整艘战舰的尾端。 五道光芒同时亮起,將整艘战舰包裹住。 战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边缘出现细密的裂纹,然后猛地向內塌陷,整艘战舰被推进了虚空中。 战舰內部,两万多人站在甲板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风停了,声音也停了,只剩下符文运转时发出的低微嗡鸣,在空气中缓缓迴荡。 李金水站在人群边缘,手按在刀柄上,看著前方那片被归真境力量护住的虚空,像是隔著一层厚玻璃看外面的暗色。 ………. 天璇宗,密室。 林天璇盘腿坐在石台前,掌心摊开,那枚暗金色的圆盘正在缓慢旋转。 此时林天璇境界达到了归真境界8层。 大长老站在他对面,低著头,声音压低了些:“宗主,那批血煞之气已经耗尽。下一批,恐怕要再等一阵子。” 林天璇没有抬头,手指在圆盘边缘抹了一下,圆盘的光芒暗了一瞬:“妖魔族那边,能再弄一批进来吗?” “比较困难。”大长老说,“天罡镇魔大阵封得太死。上次能送进来,是因为苍梧州防线刚刚建立,阵法还没完全稳固。” “现在阵脚已经扎牢了,归真境轮流值守,要想再闯进去,比之前难了十倍不止。” 林天璇的手指停在圆盘边缘,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妖魔那边有没有消息?” “前几日传来一次。”大长老说,“妖魔族那边说,希望我们继续配合。它们想破掉天罡镇魔大阵,但要靠外部强攻,几乎不可能。” “唯一的方法,就是从內部动手。” 林天璇抬起头来:“继续敲打那些畜生。想破天罡镇魔大阵,就得藉助我的帮助。下一次,血煞之气的数量要翻倍。” 大长老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碎裂了,顺著岩层传下来。 密室的石壁轻轻震了一下,灯盏里的火苗晃动了一下,又稳住了。 又一声,比刚才更近。像冰层在开裂,像是整片天空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 林天璇站起来,目光穿过密室顶部的岩石,看向上方。 天璇宗上空,空间开始碎裂。 一道裂缝出现在天空正中,细如髮丝,然后以那道裂缝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被砸碎的玻璃正在向四面八方扩散。 裂缝布满了整片天空,密密麻麻,没有缝隙。 然后整片空间碎了。 一艘巨大的战舰从碎裂的虚空中心穿出来,船身两侧的符文大炮还在发著微光。 五道身影站在战舰前方,像五颗太阳同时升空,光芒压住了整片天幕。 李金水从战舰上跳下来,落在天璇宗山门外的一棵树上。 身后,两万多人正在同时跳落,像下饺子一样铺满了整片天空。 有人落在地上,有人落在屋顶,有人落在山崖上,瞬间封锁了天璇宗的每一个出口。 五道归真境的身影悬浮在天璇宗上空,光芒压住了整片天璇宗的山头。 石破军站在最前面,盔甲上的符文还在发光,声音从盔甲下面传出来:“林天璇,你的事发了。” 古铁山站定身形,双拳上的绷带已经崩裂了边缘,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肤:“乖乖跪地投降吧,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混元圣地大长老落下三寸,目光落在那座紧闭的密殿大门上:“林宗主,为什么投靠妖魔一族,屠戮百姓,背叛人族?” 白鹤站在空中,墨色长剑已经出鞘三寸:“林宗主,交出与妖魔一族的联繫方式。” 天璇宗的弟子一片譁然,难以置信从各处涌了出来。 有人站在广场上,有人站在山道上,有人还在往外跑。 一抬头,看见天上那五道光芒,看见山门外那密密麻麻的人影,所有人瞬间炸开了锅。 “叛徒?宗主是叛徒?” “不可能!宗主怎么会是叛徒!” “一定是那些圣地看我们天璇宗太强了,想找个理由灭了我们!” “我们天璇宗重建苍梧州,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了,现在反过来被扣帽子?” “宗主带著大家重建山门、安抚百姓、抗击妖魔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是叛徒?” “现在天璇宗强大了,他们就坐不住了?就要来灭门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宗主不是叛徒!你们有证据吗?拿出证据来!” “我们天璇宗清清白白,不怕查!” “宗主!宗主你说句话啊!” 第408章 林天璇逃跑 天璇宗密室中。 林天璇站在原地,没有动。 五大归真境界的声音,穿过层层石壁,穿过岩层缝隙,落在他耳中。 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不可能……不可能……”林天璇难以置信。“天道盟是怎么发现我的?” 大长老惊恐万分,声音变了调:“宗……宗主……怎么办?怎么办啊宗主?天道盟怎么会发现的?我们不是一直做得很隱蔽吗?” 林天璇转过身来。 满脸的难以置信,已经换上了一片沉静。 林天璇看了一眼大长老:“慌什么。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应对这次危机。” “我出去跟他们解释解释,他们肯定不敢当场对我怎么样。你安心待著。” 天璇宗山门外。 李金水站在一棵老树的枝干上,斩天刀背在背上,目光落在天璇宗紧闭的大门上。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门没开。 又过了一阵。 门还是没开。 李金水困惑:“这宗主不在家?还是想当缩头乌龟?” 声音不大,但站在旁边树枝上的几个修士都听见了。 眾人低声笑出了声。 突然,一道气息从地底深处炸开。 归真境四层的气息,像一道被压了很久的水柱,终於顶穿了岩层,瞬间破开地面。 一道灰色身影从裂缝中射出,一刻不停地遁入虚空。 林天璇跑了。 没有解释,没有谈判,没有回头。 但五大归真境的身影在他破开地面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动了。 白鹤的剑光从身后追入虚空。 石破军的盔甲震碎了虚空边缘的裂纹。 大长老的铁杖已经点在了林天璇遁走的方向。 五道归真境瞬间进入虚空追杀林天璇。 虚空中, 大长老已经出现在了林天璇侧上方,铁杖从高处砸下,整片虚空被铁杖压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石破军紧隨其后,盔甲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在虚空中化作一道铁灰色的光柱,撞向林天璇的前方。 古铁山的拳风紧隨其后,赤阳的掌意从另一侧压来。 白鹤的第一剑已经蓄完了势。 墨色剑光在虚空中凝聚,像一道被压到极限的黑色闪电,锁定了林天璇的胸口。 五道气息將他合围在一片破碎的虚空地带中。 归真境的气息在虚空中互相挤压,像五座大山同时落在一片薄冰上。 那片虚空开始剧烈震盪,壁膜上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向四周蔓延,发出细碎的声响。 裂缝中涌出黑色的空间乱流,捲动著碎裂的壁膜碎片向更深处散落。 ………. 天璇宗山门內。 广场上的弟子们全部抬头,看著那道灰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看著五道归真境紧隨其后。 天璇宗弟子难以置信。 有人手里的兵器掉了。 有人张著嘴。 有人正在往前跑,脚步却在半路停了下来。 “宗主跑了?宗主怎么跑了?他要是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跑?” “不可能!宗主不可能是叛徒!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这一定是对我们天璇宗的打压!他们是怕我们天璇宗强大起来!想找个理由灭了我们!” “兄弟们,突围!快突围!不能留在这里等死!我们天璇宗不能就这么没了!” 李金水拔出插在树干上的斩天刀,一步踏出,出现在天璇宗山门正前方的半空中。 李金水站在天璇宗山门正前方的半空中,声音不大,但落在了广场上每一个人耳中。 “吾,太虚圣地天枢脉亲传弟子——李金水。诸位道友,现在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天道盟会给你们一个清白。负隅顽抗者,按人类叛徒处理,杀无赦。”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妖言惑眾!该死!敢污衊我们天璇宗!” 十几个人从人群中衝出来,有人提刀,有人拔剑,有人双手结印,同时朝李金水扑去。 天璇宗弟子愤怒, 天璇宗弟子不甘心, 天璇宗弟子不相信自己的宗主是叛徒。 李金水冷冷的看著这一切。 天湮镇魂诀发动。 一道紫色闪电从李金水识海中射出,在空气中只停留了不到一瞬,就穿透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紫色闪电在一瞬间快速穿过了十几个人的脑袋。 没有停顿。 那十几个人的身体在空中同时僵住了。 有人手中的刀从指间滑落。 有人还保持著突进的姿势,但冲势已经停住了。 有人张著嘴,但声音还没发出来。 然后十几具身体同时从空中坠落。 一具尸体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 最后十几具尸体全部掉到地上。 旁边胆大的弟子上前查看,蹲下身去,然后猛地站起来,后退了好几步,震惊万分,大喊道: “大师兄死了?大师兄被一招杀了?” 其他弟子听到消息,一片譁然。 “什么?不可能?那可是大师兄啊!” “神意境界二层的大师兄啊!被闪电一穿就死了?” “这么强的实力……怎么打……那可是亲传弟子啊……” 广场上瞬间被绝望的情绪笼罩了。 “我投降!我投降!別杀我!” 有人把手里的兵器放在了地上,然后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地放下兵器,抱头蹲下,没有再抬头看天上。 武器落地的声音密集地响起,很快匯成一片没有间歇的声响。 李金水挥了挥手。 身后,几万名天道盟修士从山门外涌了进来,开始把那些蹲著的人一个一个押起来。 有人被戴上了镣銬,有人被收走了兵器, 有人想跑,被追上来的修士一脚踹翻,按在地上戴上了镣銬。 还有人想反抗,兵器还没举起来就被旁边几个人同时压住了。 咒骂声很快被零星的呵斥和镣銬碰撞声取代。 “老实点!別动!” “往前走!不要停!”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还有几个想反抗的,还没站起来就被周围的人按了回去。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骚乱。 所有人都被压向战舰专门的监狱里面关著。 远处那道灰色身影的气息已经在虚空中彻底消失了。 五道归真境的气息也消失了,像是同时被什么东西吞掉了,连余波都没有留下。 天璇宗的山门广场上,只剩下脚步声、镣銬碰撞声和偶尔传出的低声呵斥,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出来的。 那些被押走的人走过广场边缘时,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又转了回去,没有再回头。 第409章 大战林天璇(两章合一章 虚空中。 五道归真境的气息將林天璇围在了中央。 林天璇停下来,站在虚空中,灰色衣袍被空间乱流吹得翻动。 没有退路,也没有再跑。 林天璇看著对面那五道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五位长老,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抓我一个人?” 大长老的铁杖横在身前:“你做的事,自己清楚。” 林天璇仰天大笑:“我做的事?我做的事,都是为了苍梧州!” “为了苍梧州?”白鹤剑尖直指他的咽喉,“你放妖魔进苍梧州,屠了无数座城,杀了几百万人,这叫为了苍梧州?” “那些城守不住!”林天璇猛地吼道,“妖魔早晚要打进来!与其让它们自己冲,不如让它们按我的路线走!我控制不了全局,但至少能控制损失!” 石破军的声音从盔甲下炸出来:“你控制了多少损失?苍梧州死了多少人,你算过吗!” “不算怎么有收穫!”林天璇怒目圆睁,“血煞之气、矿脉、苍梧州的重建,都是我一步步挣来的!” “没有我,苍梧州早就没了!你们今天站在这里,能说什么?说我杀了人?谁没杀过人?你们手上的血,比我少吗!” 大长老踏前一步: “你收集血煞之气,是为了突破!你放妖魔进来,是为了杀人收煞!你重建苍梧州,是为了让天璇宗扎根!”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己。苍梧州不是你救的,是你毁灭的。” 大长老的铁杖抬起来了:“林天璇,你的事发了。乖乖跪地投降,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白鹤的剑已经出鞘三寸:“林宗主,交出与妖魔一族的联繫方式。” “林天璇,你跑不掉的。” 赤阳的掌意已经开始凝聚:“別跟他废话了,动手!” 五道归真境的光芒同时压向林天璇。 大长老的铁杖第一个落下,铁杖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百丈长的金色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壁膜碎裂,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涌出,在光柱两侧翻涌成两道黑色的瀑布。 白鹤的剑光紧隨其后, 墨色剑芒斩入虚空,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裂开,边缘燃烧著银白色的火焰。 古铁山的拳风和赤阳的掌意从两侧同时封死退路。 五道光芒同时落下,將林天璇所在的那片虚空炸得四分五裂。 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汹涌而出,捲动著碎裂的壁膜向四周散去,边缘的银色火焰还在燃烧,与赤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林天璇的身影被吞没在刺目的光芒中! 光芒散开后,林天璇的身影露出来了。 衣袍裂了十几道口子,左臂垂著,袖口被撕掉了一截,血顺著手指往下滴。 林天璇的呼吸粗重,脸上多了一道划痕,从额角延伸到颧骨,血顺著下巴淌下去。 林天璇身后的那片虚空还在剧烈震盪,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白鹤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跑的了吗?乖乖跪地,饶你一命。” “林宗主,你现在的模样,真狼狈。”古铁山的声音带著笑意,“上一刻还是天璇宗宗主,这一刻成了阶下囚。” 石破军缓缓收回拳头:“投降吧,別让自己太难堪。” “林宗主啊林宗主。”赤阳摇了摇头,“你说你图什么呢?” 大长老铁杖横扫! 杖风裹著金色光芒,狠狠砸在林天璇胸口上! 闷响炸裂,林天璇整个人倒飞出去,翻滚两圈才勉强站稳,嘴里喷出大片鲜血! 白鹤的剑光紧隨其后,墨色剑锋刺穿他的肩膀,从肩胛骨穿透! 林天璇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摇晃,但没有倒下! 石破军的重拳砸在他的肋骨上! 骨裂的声音清晰炸开,血顺著嘴角狂涌! 古铁山的掌风拍碎了他的右臂! 断骨从皮肉里刺穿出来,惨白刺目! 赤阳的掌意扫过他的双腿,膝盖处皮肉炸开,焦黑一片! 五道攻击轮番轰下! 林天璇的身体像一块被疯狂锻打的铁坯,不断弯折,不断后退,不断被砸飞,又不断爬起! 他的衣袍炸碎成碎片,鲜血在身上炸开,在虚空中凝成一颗颗暗红色血珠,被空间乱流捲走! 大长老的声音传来:“跪下。” 林天璇单膝跪在虚空中,头顶著大长老的铁杖。 白鹤收剑:“结束了。” 古铁山说:“归真境四层,也敢跟我们打?” “林宗主,你这是自取其辱。”石破军的声音从盔甲下传出来。 大长老的铁杖还压在林天璇头顶上:“你还有什么遗言?” 大长老杖指他的额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天璇咳出一口血,艰难地抬起头,嘴角疯狂上扬:“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 鲜血还在疯狂流淌! 但他的气息变了! 暗红色光芒从体內炸开,皮肤表面疯狂浮现血色鎧甲! 林天璇的气息开始暴涨,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在体內层层引爆。 五层。 六层。 气息疯狂攀升!像一座被点燃的火山在喷发! 七层。 轰—— 归真境八层。 整片虚空被林天璇的气势震得剧烈震盪,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涌出,空间屏障碎裂。 右臂断骨在眨眼间接续! 肩膀伤口瞬间癒合! 膝盖裂痕被血色光芒填平! 白鹤瞳孔暴缩:“归真境八层——他什么时候——” 话未说完,林天璇已经动了! 一拳轰出! 血色光芒在拳面炸裂! 正面砸在白鹤的胸口! 墨色护体光芒瞬间炸碎! 拳面直接砸碎她的胸骨! 白鹤的胸口瞬间炸开一个洞,破碎的虚空壁膜在白鹤身后炸开,无数空间碎片向四周飞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鹤疯狂惨叫,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 她的身体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穿透虚空壁膜,穿透苍梧州的云层,带著一道刺目的血色弧线,撞在远方一座百丈高的大山上! 山体从中间炸开! 碎石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整座山在数息之內碎裂成无数石块,全部堆积在山腰两侧! 白鹤嵌在深坑底部,血从她胸口涌出来,顺著碎裂的衣袍往下流淌,在坑底匯成一片暗红。 她的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碎石堆里,剑身光芒完全熄灭了。 虚空中,其他四人同时僵住了。 大长老的瞳孔猛然收缩:“八层!他什么时候到的八层?” 赤阳的声音变了调:“归真境八层?他一直在压著打?”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八层!”古铁山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愤怒,“情报里明明说他只有四层!” 石破军已经摆出了防御架势:“他之前一直在装!他妈的他一直在示弱!” 古铁山怒吼一声:“全力出手!別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声音比之前高了很多,带著一种被算计后的狂暴怒火。 四人同时动了! 但是, 林天璇站起来了。 赤红色的光芒从林天璇体內涌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具巨大的虚影。 三头六臂, 每一张脸都凶神恶煞,有的齜牙咧嘴,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嘴角掛著狞笑。 虚影浑身笼罩著一层暗红色的火焰,火焰中混杂著一丝妖魔的气息,让整片虚空都瀰漫著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林天璇的气息在疯狂攀升,虚空中的裂缝被这股力量撕裂得更大,空间碎片像雪花一样向四周飞溅,边缘的乱流翻涌成一道黑色的风暴,风暴內部还有细碎的雷光在跳跃。 现实世界中,天璇宗山门外,地面开始震动。 李金水站在山门前的台阶上,抬头看著天空。 那片天空正在扭曲变形,像有人在幕布后面用力推压,边缘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下方的地面在龟裂,裂缝从山门延伸向广场,裂缝中涌出黑红色的热风,吹得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林天璇的六只手臂同时张开,挡住了四道攻击! 大长老的铁杖砸在真身的左头上! “嘭——” 左头当场炸裂,碎片四散飞溅! 但碎片还没散尽就已经开始重新凝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拉回来,眨眼间恢復原状! 石破军的重拳砸在真身的胸口上! “轰——” 胸口塌陷了一大块,碎肉和碎骨从塌陷处炸开! 但塌陷处在眨眼间疯狂鼓起,像有什么东西从內部重新撑开,瞬间恢復平整! 古铁山的双拳砸断了真身的两条手臂! 断肢在虚空中爆碎成漫天血雾! 但血雾还没散尽就已经开始回缩,在断口处重新凝成手臂,比之前更粗、更厚! 赤阳的掌意拍在真身颈侧! 脖子歪向一边,焦黑的裂痕从颈侧蔓延到肩膀! 但脖子在下一瞬正了回来,裂痕被血色光芒填满,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四人咬牙切齿,疯了一般持续进攻! 铁杖!拳头!掌意!轮番落下! 每一次都带著全力一击的狂暴力量! 真身被打碎的地方在眨眼间恢復! 被打断的手臂在下一秒重新长出! 整片虚空在剧烈震动! 每一次爆裂都震碎大片虚空! 空间乱流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下方的天璇宗大地正在崩塌! 裂缝从山门疯狂蔓延到广场边缘! 两侧的巨树被齐齐震断! 碎石被气浪掀飞! 千里之外的山峰在轰鸣声中成片坍塌! 岩层断裂! 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 烧穿了整片荒芜之地! 江河被余波截断,河水倒卷,逆流而上,淹没了大片低洼地带! 星河倒悬! 万古星斗疯狂颤抖! 高空云层被瞬间撕碎,露出后面深黑色的虚空,又被乱流重新撕裂! 大长老满脸是血,三道血痕从额头划到下巴,皮肉翻开! 石破军的盔甲碎裂了一大块,左肩皮肤焦黑,血肉模糊! 古铁山的双手缠布全部炸碎,拳头上的皮肉翻卷如烂絮,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赤阳的掌心出现一道极深的裂口,伤口边缘泛著暗红色灼光! 林天璇站在真身中央,浑身浴血,嘴角还在往外溢血。 “哈哈哈哈哈哈!”林天璇的声音从真身內部传出来,已经不像人声了,“你们杀不了我!这具真身是血煞之气炼成的,你们打碎多少,我就长回来多少!” 大长老的铁杖再次举起,杖身上的金光已经暗淡了大半,但他的手臂没有放下:“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四人再次扑了上去。 虚空被反覆撕碎又重聚。 下方的大地在持续崩塌。 “操!打不死?”古铁山已经连续砸出了十几拳,血煞真身的手臂断了又长,长了又断,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古铁山的拳头开始滴血,拳面上的皮肉已经翻开,露出下面白色的骨头。 “他的再生速度比我们的攻击还快!”石破军的声音带著焦急和震惊,“这样打下去,我们会被耗死!” 大长老声音沙哑:“必须找到核心!砍断他的本体所在的位置!” 赤阳的双掌已经拍出去十几掌,掌印在真身上炸开一片赤红色光团,但光团消失后,真身还是站在那里:“核心在哪?根本找不到!” 喊杀声在虚空中持续炸响。 血煞真身被打碎又重组了数十次,每一次重组都比之前更厚、更重、更难打碎。 没有人退。 虚空中,空间乱流翻涌不息。 整片虚空区域已经碎成了无数块,裂缝深处涌出的黑红色光芒將整片战场映成了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的天空。 现实世界中,天璇宗山门外,地面裂开了一道又一道裂缝,裂缝中涌出黑红色的热气。 天空像被撕碎的布帛一样裂开了,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把整片山门照得忽明忽暗。 第410章 造化境出手 战场彻底白热化了! 五个人战成一团。 但是战场开始天道盟倾斜,大长老终究是混元圣地的归真境界8层,而且其他人的战力也不弱。 即使面对林天璇的突然爆种,大长老刚开始手忙脚乱外。 但是凭藉混元圣地万年的积累,很快打的林天璇重伤累累,气息虚浮,败局已定。 大长老的铁杖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像一柄天罚之锤,狠狠砸在血煞真身的胸口上! 三头六臂真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碎肉炸裂! 血雾狂涌! 林天璇狂喷鲜血! 整个人被砸得向后倒飞,在虚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血煞真身的左臂已经断了!从肩膀处齐根炸碎,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剩下的两条手臂还在疯狂挥舞,但速度明显慢了,像生锈的铁链在风中勉强摆动! 三颗头颅炸碎了两颗! 只剩下中间那颗还在,额头上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暗红色的血从裂缝中狂涌而出,糊满了半张脸! 真身的再生速度已经慢得可怜了! 断臂处长出几根肉芽,像是失去力气的枯藤,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延伸了! 林天璇浑身浴血! 衣袍碎成了布条掛在身上! 左肩塌陷,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著,明显是断了! 胸口塌了一大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碎的血沫! 他的嘴角还在往外涌血,但他在笑,笑得狰狞,笑得疯狂,笑得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他仰天长啸,声音撕破虚空,震得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我还没有踏入造化境!我还没有触碰到修行道路上的尽头!我还没有建立圣地!还没有立下丰功伟业!还没有受万人信仰!” 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越来越疯狂,最后化作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长老站在他面前,铁杖横在身前,金色的光芒在杖身上重新凝聚。 他身上也带著伤,灰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但腰杆还是直的,声音还是稳的: “你能与吾等打这么久,足以自傲了。你在天道盟的歷史上,已经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安心的去吧!” 轰——!!! 铁杖落下!金色光柱从杖身炸开,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正面砸在血煞真身上! 真身碎裂的声音像一座山崩裂! 碎片四散飞溅!头颅炸碎!胸口炸开!手臂炸裂! 整具真身在金色光柱中化作漫天血雾,被空间乱流捲走,散落在虚空中! 林天璇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 他疯狂吐血!血液在虚空中炸开,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在风中快速凋零! 他的身体在坠落!气息在崩散! 林天璇的瞳孔在放大。 那些正在远去的记忆画面快速袭来,一生中所有重要的瞬间都在疯狂闪过,像走马灯一样快速旋转! 李天璇看到了天璇宗的山门! 看到了自己带领弟子撤离的那一刻! 看到了血煞之气炼化成晶的瞬间! 看到了自己突破归真境八层时密室里的暗红色光芒! 看到了那座还没有建成的圣地! 那些还没有实现的宏图霸业! “就这么……结束了吗?”他的声音破碎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裂缝里挤出来的, “我璀璨的人生啊……我不甘心啊!” 突然—— 风雨突变! 天地变色! 大道哀鸣! 天空从蓝色变成灰色! 从灰色变成黑色! 从黑色变成一片死寂的暗红! 血雨倾泻而出! 不是雨水,是血水! 暗红色的血雨从天空中坠落,砸在大地上,砸在山川上,砸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雷鸣电闪! 黑色的闪电从血云中劈落,撕裂天空,撕裂大地,撕裂空间! 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规则在颤抖! 大道在颤抖!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规则层面碾过这片天地! 李金水站在山门外的树枝上,猛地抬头!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这个气势……这个变化……有造化境出手了!” 李金水看向远处那片正在崩塌的虚空,“但是好邪恶的气息!” 恐怖的气息瞬间压下来! 李金水感觉自己被钉在了原地! 整个人像被一座万丈大山压住了肩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膝盖在发抖,但他的腿没有弯,斩天刀插在树干上,双手死死攥住刀柄,撑住身体! 境界弱的人直接跪了! 有人趴在地上,满脸是血! 有人捂著脑袋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哭喊! 有人直接昏死过去,七窍流血,神魂在那一瞬间被压碎了! 还有人大口大口地吐血,眼睛死死盯著天空,脸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 很快,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虚空中探出来! 几百丈大! 布满暗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磨盘那么大,边缘泛著暗金色的光泽! 爪尖锋利如天刀,五根手指像五座山峰! 爪子周围裹著恐怖的虚空乱流,黑色的乱流围绕著巨爪旋转,空间在巨爪经过的地方碎裂、崩塌、重组、再次碎裂! 巨爪所过之处,虚空像被碾碎的玻璃一样炸开,露出后面深黑色的虚空深处! 四大归真境同时僵住了! 大长老的铁杖举在半空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纹丝不动!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全身的毛髮都炸了起来,每一根汗毛都在倒竖! 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大长老惊骇万分:“有造化境出手了!” 他的声音里带难以置信,手中的铁杖微微颤动,杖身上的金光在剧烈波动。 石破军的瞳孔骤然收缩:“造化境!” 石破军的手抬起来了,想要抵抗,但手臂举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手腕!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盔甲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光芒忽明忽灭! 他整个人像是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古铁山那双铁拳举在半空中,却再也没能落下!一动都动不了! 赤阳的掌意已经完全散了,掌心那道裂口正在疯狂往外涌血,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了! 他的瞳孔里只剩下那只正在从虚空中探出来的巨爪,一种彻彻底底的绝望从脚底涌上来,灌满了全身! 巨爪一把抓住林天璇! 五根爪子合拢,將林天璇的身体裹在掌心,然后收回虚空中!整个过程快得像是一眨眼! 林天璇在被抓住的瞬间,眼神里突然爆发出浓浓的求生欲望! 他的瞳孔猛地亮了起来,那种亮光在弥留之际迸发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了! 他的嘴角疯狂上扬,开始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死!我果然是天道之子!命运主角!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天璇的笑声在虚空中迴荡,穿过裂缝,穿过血雨,穿过雷鸣电闪,像一把刀划破所有人的耳膜! 然后裂缝合拢了! 巨爪消失了! 天空中的血雨停了! 黑色的闪电熄灭了! 一切都在几息之內恢復平静,像一场噩梦被强行掐断! 天空重新变回蓝色,云层重新聚拢,连之前被撕碎的空间都在缓慢癒合! 李金水猛地喘出一口气,身体重新能动了! 他的后背全湿了,被冷汗浸透的衣袍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他鬆开刀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四大归真境悬浮在虚空中,终於慢慢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造化境……大长老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拔出来的,“妖魔一族的造化境。” “当著我们的面……被救走了。”古铁山的声音里带著说不清的惊怒。 “妖魔一族的造化境?”石破军的声音从盔甲下面传出来,带著从未有过的惊骇,“它们怎么可能会有造化境?” “那林天璇……” “被救走了。”赤阳的声音乾涩,“当著我们的面……” 天道盟的两万多人彻底炸开了锅! “刚才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有人疯了似的在喊。 “一只爪子!我只看到了一只爪子!比山还大!” “造化境!那是造化境!绝对没错!那种压迫感,那种气息!” “林天璇被救走了!当著五个归真境的面被救走了!” “妖魔一族有造化境?那我们打的那些仗,算什么?” “完了……全完了……造化境出手……这仗还怎么打?” “林天璇被抓走了!他喊命运之子!他说自己不死!” “你们听到他喊的话了吗?他是被妖魔族救走的!他早就跟妖魔族勾结了!” 第411章 逮捕各地天璇宗弟子 大长老从虚空中落下来,铁杖拄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衣袍破了大半,血顺著下巴往下淌,落在白玉地面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他的身后,白鹤被一团金色光芒裹著,悬浮在半空中,胸口还在往外渗血,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老夫带她去疗伤。”大长老的声音沙哑,“你们留下来处理天璇宗后续。” 石破军点了点头:“这边交给我们。” 古铁山甩了甩手上的血:“所有天璇宗弟子,一个都不能漏掉。” 赤阳没有说话,但掌心那团赤红色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像是在回应。 大长老抬手,裹住白鹤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两人同时消失在虚空中。 剩下的三人对视一眼,石破军先开口了:“天璇宗在苍梧州各个城镇都有据点。武堂、军队、基地里都有他们的人。” “不止。”古铁山接话,“那些偽装成散修的天璇宗弟子,藏在各个基地里当矿工、当护卫、当帐房。要想全部揪出来,需要人手。” 赤阳开口了:“让两万多的天道盟分头抓捕。” 三人散开了。 李金水从树枝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 大长老临走之前,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只是抬手指了一下,然后消失。 那个方向,是苍梧州东边的镇渊关方向。 李金水明白了。 李金水拔起插在树干上的斩天刀,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朝镇渊关方向掠去。 镇渊关的城墙还在,但守军已经换了。 原来那些穿著天璇宗服饰的弟子,已经全部被撤走了。 新来的守军正在更换旗帜,有人在检查帐册,有人在翻看档案。 李金水落下来,站在城墙內侧。 一个穿著武堂制服的將领快步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名单,递到他面前:“李道友,这是镇渊关及周边三座城镇的天璇宗弟子名单。这些人全部需要抓捕。” 李金水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后面还標註了修为和所在位置。 有人是矿坑的监工,有人是仓库的管事,有人是巡逻队的队长,有人在军营里当伙夫,有人在药堂里当药师。 “有多少人?” “镇渊关这边七十二人,周边三座城镇一共两百一十三人。还有一些散落在更远的地方,名单还在整理。” 李金水把名单收进怀里:“带路。” 镇渊关北街。 一间丹药铺门口,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槛上擦招牌。 他的袖子卷到肘部,手里攥著一块湿布,正在擦招牌上的灰。 招牌上写著“天璇药铺”四个字,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了。 李金水站在他面前:“你就是赵四?” 赵四抬起头,看见李金水腰间的令牌,手里的布掉在地上:“李……李道友……我是赵四。但是我早就退出天璇宗了!三年前我就退了!我真的不知道宗主的事!” “三年前退的?”李金水看著他,“三年前你还在天璇宗当外门执事。” “我……我真的不知道!”赵四的声音开始发抖,“宗主……宗主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不管你知不知道,都得跟我走一趟。”李金水说,“天道盟会查清楚。” 赵四张了张嘴,没有反驳,把手里的布条放在地上,跟著李金水走了。 旁边一个正在买药的散修看著赵四被带走的背影,低声问旁边的人:“那是谁?天璇宗的人?” “听说是內门弟子。”旁边的人说,“已经被抓了好几个了。” 镇渊关东街。 一处兵营门口,李金水站在一个穿著军队制式鎧甲的中年男人面前。 那人身材魁梧,左脸有一道刀疤,手里还握著一根没吃完的肉乾。 “太虚圣地亲传弟子,李金水?”那人把肉乾放下,“我是天璇宗的人,但我也是镇渊关的守军。妖魔打过来的时候,我上过城墙,杀过妖魔。你们要抓我?” “你上过城墙,杀过妖魔,不影响你参与天璇宗的事。”李金水说, “你手上的刀,是砍过妖魔的刀,还是砍过人的刀,天道盟会查清楚。” 那人沉默了片刻,把肉乾放进怀里,站起来:“行。我跟你走。” 旁边几个正在吃饭的士兵同时放下筷子,有人站了起来。 “营长!” “没事。”那人摆了摆手,“都坐下吃饭。吃完继续巡逻。” 几个士兵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坐下了。 李金水带著那人走出兵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士兵低低的声音: “营长……回来了我们还一起喝酒。”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抬了一下手,像是挥了挥,又像是擦了把脸。 镇北关,城门口。 一辆运粮的马车刚停下来,车夫正在擦汗。 他的衣领翻起来,露出里面天璇宗的標记——一块缝在衣领內侧的暗青色布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李金水站在他面前。 车夫抬起头,愣了一瞬,低头看见自己的衣领,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被发现了。” “你叫什么名字?” “马六。天璇宗外门弟子,三年前被派来镇北关当车夫。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运粮的。” “运粮的也得走一趟。天道盟会查清楚你知不知道。” 马六没有说话,把车停好,韁绳交给旁边的士兵:“帮我餵一下马。” 然后跟著李金水走了。 苍梧州边境,一座小型矿场。 矿洞入口处,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矿工正在往推车上装矿石。 他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但腰间掛著一块青色令牌——天璇宗的令牌。 李金水落在他面前。 那个年轻矿工看见李金水,没有跑,没有喊,只是慢慢直起腰:“李师兄……我见过你。在碎星城,你杀那几头妖魔的时候,我在城墙上看见了。” “你叫什么名字?” “陈七。天璇宗內门弟子,炼神境一层。我什么都没干过,我就是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就跟我走。天道盟会查清楚你干过什么。” 陈七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矿石扔回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好。” 三天后。 镇北关临时监狱门口。李金水把最后一份名单递还给旁边的文职弟子:“镇渊关及周边三座城镇的,已经全部抓捕完毕。后续还有一些偏远区域的,正在加紧排查。” 文职弟子接过名单:“好的,辛苦李道友了。” 李金水转身离开。 远处,几个刚被押进监狱的天璇宗弟子正低著头走在通道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身后,监狱的铁门合拢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在走道尽头缓缓消失。 第412章 抵达碎星城 李金水飞向碎星城。 心事重重,眉头紧锁,连飞舟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一截。 林天璇被救走了。 妖魔族造化境出手了。 下一次出现,可能就是造化境。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碎星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李金水愣了一下。 他走的时候,碎星城还是一片在建的工地。 城墙刚合拢,街道还在铺,石屋一排排立著,但到处是灰土和木屑。 现在不一样了。 城墙比之前高了整整一倍。 灰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间金光闪烁,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砖缝间穿行。 城门扩大了足足三倍,能並行八辆马车。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密密麻麻。 有人穿著各色衣袍的散修,有人扛著锄头的矿工,有人牵著驮兽的商人,还有人正排队等著进城登记。 城门两侧各站著四个守卫,穿著统一的黑色战甲,腰间掛著制式长刀,身姿笔挺,目光锐利。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守卫的腰牌,上面刻著碎星城护卫队的標记。 他落在城门口,守卫立刻认出了他,齐齐抱拳:“李城主回来了!” 李金水摆了摆手,大步走进城內。 街道宽敞平坦,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 两侧的店铺一眼望不到头。 丹药铺、兵器铺、灵材铺、符籙铺、酒楼、茶馆、青楼,招牌掛满了整条街,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路上的人摩肩接踵,有人在討价还价,有人在吆喝叫卖,有人在路边摊前大口吃麵,有人正在跟同伴吹嘘昨天在矿坑里挖到了一块极品灵石。 灵气从地底涌上来,浓郁得几乎能凝成实质。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灵气顺著鼻腔涌入体內,温热的,带著一丝淡淡的矿石气息。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能感觉到地脉就在下方不远处,像一条巨大的血管在缓缓跳动,把源源不断的灵气输送到整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矿坑区域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不止。 矿坑的边缘架著十几座巨大的吊架,绳索上上下下,矿石被一筐一筐地拉上来,然后装上板车,运向仓库。 矿工们排著队从矿坑里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沾满了灰,但脚步很快,像是急著去领今天的工钱。 矿坑边缘站著一个穿灰袍的监工,手里拿著一块登记用的玉简,正低头飞快地记录著什么,头都不抬。 仓库区更热闹。 几十座巨大的石库並排而立,门口堆满了还没来得及入库的矿石和灵材,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搬运工们来来往往,有人扛著矿石,有人推著板车,有人正蹲在地上清点数量,有人举著一块刚挖出来的灵矿对著光看,像是在检查成色。 一车车的元石从库房里运出来,又有一车车的元石被运进去,整条街道都瀰漫著浓郁的元石气息。 李金水走进城主府的时候,姜红衣正坐在大堂里,面前摊著几本帐册和玉简,正在低头查看。 沈清音坐在她旁边,手里端著一杯灵茶。 孟瑶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姜璃蹲在角落里,正用一块布擦拭一把新的长剑。 四人同时抬起头,看见李金水,都愣了一下。 然后姜红衣先开口了:“你还知道回来?” 她说著,伸手从桌案下面拿出五个储物袋,推到他面前。 每个储物袋都鼓鼓囊囊的,袋口被撑得变了形,表面纹路紧绷,像是一口气塞了太多东西进去。 她把五个储物袋一字排开摆在桌上:“拿著。”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那五个储物袋:“这是什么?” “这个月的资源。”姜红衣说,“地脉经过全面开发,又招了大批散修加入开採,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三倍。这是你那份。” 李金水打开一个储物袋看了一眼,里面码著一排排整齐的玉瓶和玉匣。 灵药、丹药、元石、灵材,分门別类装得满满当当。 他又打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都是满的。 “这么多?” “不算多。”姜红衣说,“下个月会更多。” 姜红衣放下帐本,靠在椅背上:“苍梧州那边,出了什么事?” 她看了一眼李金水的脸色,“风云变幻,天道哀鸣。我在这边都感应到了。你在那边,看到了什么?”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林天璇,天璇宗宗主,是叛徒。妖魔攻陷苍梧州,是他放进来的。那十几头神意境妖魔突破防线,也是他放的。” 沈清音手里的茶杯顿住了:“林天璇?他不是在重建苍梧州?” “他在重建苍梧州,也在收集血煞之气。他用血煞之气突破到归真境八层。被我们发现后,他跑了。我们追上去,五打一,他快死了。” 姜红衣皱眉:“然后?” “妖魔族有造化境出手了。”李金水说,“一只巨爪从虚空中伸出来,把他抓走了。当著五个归真境的面。” 大堂里安静了。 姜红衣手里的笔停住了,沈清音的茶杯悬在半空,孟瑶从柱子上直起了身,姜璃擦拭长剑的手停住了,布条还搭在剑身上,没有继续推动,也没有收回来。 “造化境……”姜红衣的声音低了下去,“妖魔族有造化境?” “有。而且下一次林天璇出现的时候,可能就是造化境了。”李金水说, “到那时候,苍梧州、荒芜之地、太虚州、瑶光州……没有地方能倖免。” 大堂里安静了一会儿,像是所有人都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確认没有漏掉什么。 姜红衣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沉了不少:“碎星城也要准备。” “所以我要你们加快开採。”李金水说, “这片新地方,未来不安全。资源越多,我们手里的筹码就越多。万一真的打起来,跑路也得有家底。” “我知道了。”姜红衣说, “明天开始,矿工增加一倍,开採时间延长到十二个时辰,轮流换班。” 沈清音放下茶杯: “我去联繫瑶光圣地那边,看看能不能多拉一些防具和丹药过来。” “我去採购物资。”孟瑶说,“粮食、灵米、布匹、兵器,能囤的先囤一批。” “我继续跑腿。”姜璃站起来,把长剑收进鞘里,“有事喊我。” 大堂外面,街道上的吆喝声还在响,討价还价声还在继续。 风吹过屋檐,把青楼门口的红色灯笼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 远处矿坑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地层深处被凿开,又被那层厚厚的石壁吞没了回音。 仓库区那些刚运到的一批矿石正在卸货,一块一块被搬上板车,軲轆碾过石面的声音沿著街道传远了。 碎星城的灯光逐一亮起,把城墙上的符文映得金光闪闪,像一条镶在夜色边缘的火线。 第413章 沧溟州 三天后,碎星殿顶层。 李金水坐在窗边的石榻上,一只脚搭在窗沿,斩天刀靠在手边。 姜红衣靠在他怀里,手里端著一杯灵茶,目光落在窗外的碎星城上。 街道上的人流比三天前更密集了。 矿坑区传来吊架运转的声响,一下一下,带著某种机械的规律。 仓库区门口排著长队,有人在卸货,有人在装货,有人蹲在路边清点货单上的数量。 远处矿坑边缘的栈道上,扛著工具的矿工正排著长队往地下走,头顶石板缝隙间漏下的光落在他们肩上,把那些沾满灰尘的衣领照得发白。 又有几辆马车停在了仓库区门口,一箱一箱的矿石被搬下来,码放在地上,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姜红衣喝了一口茶:“碎星城的矿石產量,这个月比上个月多了三成。照这个速度,下个月能再翻一倍。” 李金水没有低头看她:“够了。再多,仓库装不下了。” “那就再建几个仓库。” “建。” 姜红衣笑了一声,正要再说,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璃跑上来,站在门口喘了一口气:“姜师姐!不好了!矿坑那边挖出东西了!” 姜红衣从李金水怀里坐直身体:“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是……很怪!你们快来看看!” 李金水和姜红衣从石榻上站起来,抓起各自的兵器,跟著姜璃朝矿坑方向掠去。 矿坑底部,东侧巷道尽头,一群矿工围在墙边,有人举著火把,有人蹲在地上,有人正在低声议论。 看见姜红衣和李金水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墙壁上破开了一个洞。 洞不大,只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洞口的边缘不是被凿开的,是被腐蚀开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慢慢化掉了这层岩石。 一个矿工正站在洞口旁边,手里举著一块铜镜。 铜镜不大,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一层暗绿色的锈跡,边缘有几道细密的裂纹,像被人摔过又拼回去的。 背面刻著一圈文字,笔画歪歪扭扭,和天道盟通用的文字完全不一样。 铜镜旁边散落著几样东西。 一柄短剑,剑身已经完全生锈了,剑刃断了一半,剑柄上缠著的布条已经烂成碎片。 几枚黑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像被河水冲刷了很久。 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玉质浑浊,上面也刻著几行同样的文字。 李金水蹲下身,拿起那面铜镜,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字。 那些字的笔画很短、很密,像一根根被折断的树枝拼在一起。 他在天道盟的典籍里没见过这种文字。 他又拿起那柄短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剑身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纹路了。 “这是什么字?”李金水问,“天道盟好像没有这些字。” 姜红衣接过铜镜,凑近仔细看了很久。 她把铜镜翻过来,又翻过去, “这不是天道盟的字。”姜红衣说, “这是沧溟州的古文字。我小时候在我爹的书房里见过一本拓本。上面的字和这个一模一样。” 李金水愣住了:“沧溟州?北部大洲?” “嗯。天道盟最大的州,面积是太虚州的三倍。” “那边不是灵气不足吗?武道水平很差,存在感很低。” “那是现在。”姜红衣说,“几千年前,沧溟州不是这样的。” 她顿了一下:“这些字的意思是……『血劫』。” 李金水看著她:“血劫?” “是的,血劫。”姜红衣重复了一遍, “沧溟州古语里,这两个字的意思是……灾难本身。这些字应该 是记载著血劫灾难的发生。” 她把铜镜放回李金水手里:“你知道为什么沧溟州的灵气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姜红衣的目光落在铜镜背面的文字上: “有一种说法是,沧溟州的灵气,是被一个人抽乾的。那个人把自己变成了沧溟州本身,整个州的灵气都成了他的力量。” “还有一种说法是,沧溟州在几千年前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致使灵气衰退,武道断绝,到现在才慢慢恢復过来。” 李金水十分诧异:“远古大战?有点意思。” 李金水把铜镜收进怀里,站起来:“我找时间去太虚圣地查一下。” “太虚圣地存在这么久,一定有相关的记载。万一沧溟州的文字再次出现,总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荒州的战况有点危险,二师兄在催我回去。我需要去那边帮忙。” 姜红衣也站了起来:“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姜红衣点了点头:“行。碎星城这边我会管好。” 沈清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矿坑那边我会盯著。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姜红衣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依次扫过,又落回李金水身上:“路上小心。”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飞舟升空。 碎星城的城墙在飞舟后方越来越小。 李金水站在船头,斩天刀靠在脚边,看著前方。 云层从船底流过,一层接一层,像是永远翻不完的书页。 下方的荒芜之地正在变窄,然后被苍梧州的轮廓取代。 五天后,荒州的天空出现在前方。 天是灰色的。 炮火的光在云层底部炸开。 烟柱从地面升起。 城墙在远处露出一道黑色的轮廓,沿著地平线横向延伸,看不到尽头。 光幕还在发亮,但边缘已经有几道裂纹了,正在缓慢地癒合。 炮火声近了。 李金水收了飞舟,从空中落向城墙,斩天刀已经握在手里了。 身后的飞舟已经化作一道微光没入储物袋。 李金水落在城墙上。 斩天刀已经出鞘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刀锋上亮起来,暗金色的纹路沿著刀脊缓缓流动。 城墙上的守军看见他,有人喊了一声:“李金水回来了!” 声音从城墙东段传到西段,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有人在包扎伤口,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 有人正在搬运箭箱,回头扫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了。 有人靠在墙根下喘气,看见他,坐直了几分,又靠了回去。 李金水没有回答,目光越过城墙边缘,落在那片黑色的潮水上。 秦军的进攻还在继续。 战舟比之前更密了。 黑色的符文在舟身两侧闪烁,光柱像暴雨一样从天空中砸下来,每一下都在城墙的光幕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城墙外侧的地面上堆满了尸体,有的还没凉透,有的已经僵硬了,被新的尸体盖住。 血渗进泥土里,把整片大地染成暗红色。 光幕摇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但裂纹比之前多了一道。 李金水一步踏出,身影从城墙上消失,出现在高空之中。 站在秦军战舟阵列的最前方,斩天刀横在身前。 三艘战舟同时锁定了他。 光柱从三个方向射来。 李金水没有躲,斩天刀横扫,银白色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像一柄巨大的光刃切开空气。 三道光柱在接触到刀光的瞬间碎裂,碎片向四面八方溅射,砸在战舟的甲板上,打出密集的凹痕。 “炮打的不错,下次换个方式。” 李金水没有停,第二刀已经斩出。 刀光从天而降,砸在最前面那艘战舟的船头。 战舟从中间裂开,船身断成两截,火焰从断口处喷出。 【击杀通玄境x37,获得148000点。】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杀意从侧面锁住了他。 李金水转身,横刀格挡。 一柄黑色的长刀劈在他的刀身上,火星炸开,他被震退了三步。 虎口发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黑色战甲,面容冷峻,手里握著一柄黑色长刀,刀身周围的空间在轻微扭曲。 神意境五层。 “李金水?等你好久了。” 第414章 国子监陈玄机 “你谁?” “国子监,陈玄机。”那人把剑横在身前,“你的命,我收了。” 话音未落。 黑色的剑光已经劈了过来。 速度快。 角度刁钻。 李金水侧身躲开。 剑锋擦著肩膀过去。 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他反手一刀斩向对方的腰侧。 刀光切开空气。直切对方腰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陈玄机后撤半步。 剑身一横。挡住这一刀。 纹丝不动。 “太微落星刀?”陈玄机的嘴角动了一下,“还行。但不够。” 他再次衝上来。 剑光更快。更密。 像一张被拉开的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李金水。 每一剑都带著冰冷的杀意。 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李金水的退路。 李金水连续格挡了十几剑。 虎口裂得更大了。 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左臂被剑光划过。 伤口从肩膀延伸到手腕。 血涌出来。顺著手臂往下滴。 胸口被剑光切开一道口子。衣袍裂开,皮肉翻开,血浸透了半片衣襟。 陈玄机的声音从剑光后面传出来,“束手就擒,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李金水咧嘴笑了,满脸是血。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陈玄机的剑顿了一瞬。 李金水踏前一步。 斩天刀上的银白色光芒猛地亮了一倍。 太微落星刀。 全力一刀。 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砸向陈玄机的胸口。 刀光所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 边缘燃烧著银白色的火焰。 陈玄机的瞳孔猛地收缩。 横剑格挡。 黑色剑光在身前凝成一面盾墙。 刀光撞上盾墙。 盾墙裂开了。 刀光碾过裂开的缝隙,砸在陈玄机的胸口上。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身体砸在城墙垛口上。撞碎了一排砖石才停下来。 他还没有站起来。 李金水的第二刀已经落下了。 刀光撕裂天空,劈向陈玄机的头顶。 陈玄机从碎石中抬头,举起剑,黑色光芒从剑身上炸开。 凝成一柄百丈长的黑色剑影。 剑影向上迎去。 刀光和剑影在高空中正面撞上。 爆炸的气浪从碰撞点炸开,將两人同时向后推出数十丈。 李金水被气浪推著撞在城墙上。 后背砸在砖面上。喷出一口血。 身体下落了一段距离才稳住。 陈玄机也被气浪掀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嘴里又喷出一口血。 面色已经不如之前那么从容了。 李金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斩天刀上的银白色光芒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 一刀斩出。 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从陈玄机的剑网缝隙中穿过。 穿过他最后的防御。 贯穿他的胸口。 陈玄机低头。看著胸口那道银白色的光芒。 嘴张开。想说什么。 光芒暗了。 【击杀神意境五层x1,获得300000点。】 【当前点数:1590000。】 李金水没有停。 他踩著陈玄机的尸体上方掠过,朝著下一片神意境战场衝去。 斩天刀上的光芒还亮著,银白色的火焰在刀锋边缘跳动。 秦军的神意境们已经在合围了。 一重接一重地朝他扑来。 数量越来越多,像一层又一层收紧的绞索,每一圈都在缩窄。 “他杀了陈玄机!”一个声音从左侧炸开,带著惊怒,“一起上!围死他!” “陈玄机可是神意境五层!被他杀了?” “別废话了,他已经过来了!” “別废话了,他已经过来了!” 第一个衝上来的,是神意境二层。 提著一柄长刀,刀身上裹著黑色的煞气,速度极快。 李金水没有减速,一刀斩出。 太微落星刀! 银白色的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横切过空气。 那人还在往前冲,冲了三步,才低头看著自己的腰。 嘴张开,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就断成了两截,从空中坠落。 【击杀神意境二层x1,获得150000点。】 “操!一刀就杀了?!”后方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別慌!他只有一个人!”另一个声音压住了骚动,“围住他!別让他跑!” 三个神意境三层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网,封住了李金水所有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一前,攻击同时落下。 “黑煞裂空刀!”左边那人暴喝一声,黑色的刀芒撕裂空气,直劈李金水左肩。 “寒渊断岳剑!”右边那人的剑光裹著一层冰蓝色的寒气,刺向李金水的腰侧。 “玄冥破军拳!”正面那人的拳头上炸开一团黑光,拳风压得空气爆裂,直轰李金水胸口。 三道攻击同时落下。 李金水没有退,踏前一步,斩天刀贴地横扫。 太微落星刀! 银白色的刀光贴著地面画出一个半圆。 刀光从左边那人的小腿切过,从右边那人的腰侧穿出,从正面那人的喉咙划过。 三具身体同时僵住,然后同时坠落。 【击杀神意境三层x3,获得600000点。】 “他是什么怪物!”一个神意境四层的將领站在远处,面色铁青,“三层在他手里跟纸糊的一样!” “那就上四层!五层!”另一个声音接话,“二十几个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都他妈別愣著!”一声暴喝从人群后方炸开,一个神意境五层的將领提著双锤冲了出来,声如洪钟,“让老子来会会他!” 他冲在最前面,双锤裹著黑色的光芒,一左一右同时砸向李金水的头顶。 “撼山碎岳锤!”锤风压得空气爆裂,发出沉闷的轰鸣。 李金水侧身躲开,锤头擦著他的肩膀过去,砸在虚空中,將那片虚空砸出一道细长的裂缝。 李金水没有硬接,一刀削向对方的腰侧。 太微落星刀! 刀光切开空气,直切对方腰肋。 那將领横锤格挡,锤身撞上刀光,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他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 “太微落星刀!”那將领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 李金水没有回答,第二刀已经斩出。 太微落星刀! 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砸向他的胸口。 刀光所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边缘燃烧著银白色的火焰。 “挡住!”那將领大吼一声,双锤交叉举过头顶,“撼山碎岳锤!不动如山!” 黑色的光芒在锤面上凝成一面盾墙。 刀光撞上盾墙。 盾墙裂开了。 刀光碾过裂开的缝隙,砸在他的胸口上。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嘴里喷出一大口血,身体砸在城墙垛口上,撞碎了一排砖石才停下来,双锤脱手,插在两侧的地面上,锤柄还在微微颤动。 “锤哥被打飞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他神意境五层!打不过一个五层?” “他不是五层!他那个刀法不对!” 李金水没有停,第二刀已经落下了。 太微落星刀! 刀光撕裂天空,劈向那片正在聚拢的人群。 太微落星刀的刀光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膨胀,像一颗正在燃烧的陨星,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砸入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刀光落地,地面炸开一个数十丈宽的大坑。 坑里的秦军士兵被碾成粉末,坑边缘的人被气浪掀飞,砸在后面的人身上,整个阵型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啊啊啊啊啊——!”惨叫声从坑边炸开。 有人捂著断臂在地上打滚,有人被气浪掀飞后砸在战舟上,有人直接被余波震碎了內臟,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 【击杀神意境一层x4,获得400000点。】 【击杀神意境二层x3,获得450000点。】 【击杀神意境三层x2,获得400000点。】 李金水站在坑边,四周全是秦军。 刀光剑影掌意拳印从各个方向同时落下。 他没有躲,一刀斩出。 太微落星刀! 银白色的刀光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莲花,花瓣向四面八方扩散。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致命的刀芒,收割著围上来的人。 “他妈的!这人是疯子!”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崩溃,“撤!撤!打不过!” “別退!谁退杀谁!”一个神意境五层的將领试图稳住阵型,“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几十个!” 话音未落,李金水的刀光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太微落星刀! 一刀贯穿胸口。 那人低头看著胸口的刀,嘴张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身体向后倒去。 【击杀神意境五层x1,获得300000点。】 “五层也死了!”剩下的秦军彻底炸开了锅,“跑!快跑!” “往哪跑?他都追上来了!” “妈的!老子就不信这么多人都弄不死他!”一个神意境四层的將领咬著牙衝上来,“天煞灭神刀!” 黑色的刀芒裹著狂暴的煞气,直劈李金水的面门。 李金水侧头躲开,刀锋擦著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一截头髮。 他反手一刀,太微落星刀! 刀光从那人肩头劈入,从腰侧穿出。 那人身体在空中僵住,瞳孔里的光芒像是被什么忽然掐断了,整个人从中间裂开,坠向地面。 【击杀神意境四层x1,获得250000点。】 剩下的秦军终於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御剑升空头也不回,有人连滚带爬地钻进战舟,有人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不到十息,李金水周围空了一大片。 李金水站在空中,斩天刀上的银白色光芒正在缓缓暗下去。 他看了一眼面板,然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远去的背影,没有追。 远处,炮火还在响,光幕还在闪烁,城墙上的守军还在战斗。 他转身朝城墙方向飞去。 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带著焦糊味和铁锈味,吹过刀锋上残留的余温。 远处几个还在撤退的秦军將领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加快了速度。 他们的背影在烟尘中迅速缩小,很快被炮火的闪光和升腾的灰雾吞没。 第415章 天湮镇魂诀小成 李金水落回城墙上。 斩天刀插在身前的砖缝里,血顺著刀尖往下滴。 他靠著城墙坐下来,没有回住所,直接盘腿坐在城墙根下。 万古长青诀运转起来。 青色光芒从丹田涌出来,涌向四肢百骸。 左肩的伤口正在收拢,裂开的皮肉被青色丝线从两侧拉拢,边缘开始重新黏合。 胸口的刀痕正在变浅,从深可见骨变成一条细线。 腰侧的灼伤在褪色,焦黑的表皮正在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气息正在恢復,从六成,到七成,到八成。 伤势修復过半。 突然,识海边缘一道印记猛烈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动,是被全力触发的震动,像是有人在生死关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它。 李金水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收缩。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城北战场边缘半空中。 低头,火灵儿正站在那里,剑横在身前,左臂垂著,血顺著手指往下滴。 她的面前站著一个秦军將领,黑色战甲,面容阴鷙,左肩有一道贯穿伤,血从伤口里往外涌,像是刚从別处逃过来的。 胸口有一道旧伤,渗出的血跡已经干了一层,但新的血又在边缘洇开。 他盯著火灵儿,目光里带著一种审视过后的確认,確认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炼神境五层?”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伤势未愈的虚弱,“刚才差点被你伤了,炼神境五层能伤到我,不错。但你也就到这里了。” 他抬起了手,掌心中有一团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火灵儿没有退,剑尖指著他的喉咙,但她的手在发抖。 李金水落下来。 他落在火灵儿面前,背对著她,面朝那个秦军將领。 那人的手停住了,瞳孔猛地收缩,像是一瞬间被人按住了暂停键:“你——” “你什么你。”李金水把斩天刀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神意境二层,跑到炼神境战场来欺负炼神境五层。你挺会挑啊?” 那人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关你什么事?” “你欺负的是我的人,你说关不关我事?”李金水往前走了一步,“一个神意境二层的修士,不去打神意境战场,跑到低阶修士里炸鱼。你摸鱼摸到我头上了?” 那人咬著牙:“我不是来和你打的。我只是路过——” “路过?你手上那团黑光我看见了。”李金水把刀扛在肩上,“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喊不过就捏底牌。你们国子监的人,是不是都一个德行?” 那人的脸涨红了。血从嘴角溢出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伤势加重了。 “欺人太甚!我堂堂神意境二层,大秦皇朝国子监弟子,你一个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至於这么盯著我?” “你堂堂神意境二层,跑到炼神境战场来欺负炼神境,你好意思说欺人太甚?”李金水笑了一声,“我要是你,我早找块豆腐撞死了。” 那人的脸色彻底黑了,嘴唇在发抖,血顺著嘴角往下淌。 他的伤很重,真气不稳,气息忽高忽低。 他的另一只手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枚青色玉简,猛地捏碎。 一道青光从玉简中炸开,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的速度瞬间暴涨,快得像一道被拉长的残影,朝战舟方向猛衝。 那种速度,远不止神意境二层,已经接近神意境八层。 李金水的识海一震,天湮镇魂诀发动。 一道紫色闪电从他识海中射出,快得连空气都没来得及震动,追上了那道青色身影,直击他的后脑。 闪电撞上那层青光,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像一柄锤子砸在了铜钟上,被一层厚实的护罩硬生生弹开了。 那人的速度没有减慢,身影在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战舟的船舷后面。 青光散尽,人已经不见了。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青色残影消失的方向:“捏个玉简跑得跟神意境八层一样快……” 他转头看了一眼火灵儿,“他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逃跑的?这底牌比我都多。” 火灵儿低头看著自己的剑:“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才触发了那个印记。” 李金水没有接话,弯腰,单手搂住火灵儿的腰,把她带起来,朝城墙后方飞去。 石屋內,李金水把火灵儿放在石床上。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肩头有一道贯穿伤,血已经干了大半。 他蹲下身,手掌覆在伤口上方,万古长青诀运转起来。 青色光芒从掌心渗出来,沿著撕裂的肌肉纹理蔓延。 青色丝线在伤口下方编织、牵引、接续,將断裂的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对齐,重新缝合。 血已经止住了,新肉正在缓慢生长。 “行了。”他站起来,“先別动了。歇一晚。” 他走到石屋另一侧坐下,打开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为:神意境五层。】 【功法:万古长青诀(第五层)、太微落星刀(小成)、天湮镇魂诀(入门)、裂天碎星掌(入门)、太初金身诀(入门)。】 【点数:2290000。】 两百二十九万点。 天湮镇魂诀入门到小成,需要一百三十万点。 “加点,天湮镇魂诀。” 【消耗1300000点,天湮镇魂诀(入门)→(小成)。】 识海深处那枚暗紫色的烙印猛烈震动。 紫色光芒从烙印中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紫色太阳在识海中央升起。 光芒覆盖了整片识海,暗紫色的光壁开始变厚,从一层薄薄的光膜变成了一堵坚实的墙壁。 紫色闪电再次出现,比上一次更粗、更密,在识海上空交织成一片雷暴。 闪电的轰鸣声在识海中迴荡,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减弱。 他的感知正在向外扩张。 城墙外三里处的动静、石屋外的风声、火灵儿的呼吸声,一切都在他的感知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远。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变得更沉、更稳固,像是扎下了更深更密的根,把整个识海牢牢固定在意识深处。 【当前点数:990000。】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炮火声已经停了,夜色正从城墙外漫进来。 火灵儿躺在石床上,呼吸已经平稳了。 石屋外,有夜风穿过城墙缝隙,发出细长的声响,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水流在缝隙间来回穿行。那声音持续了一会儿,然后逐渐低了下去。 第416章 一天天的 李金水盘腿坐在石屋的地面上。 斩天刀横在膝前,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 万古长青诀全力运转。青色光芒从丹田涌出来,涌向四肢百骸。 左肩的裂口正在合拢,肌肉纤维在青色丝线的牵引下重新接续。 胸口的刀痕在变浅,焦黑的边缘开始脱落,新肉从伤口底部缓慢生长。 腰侧那道最深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 伤口全部癒合了,连疤都没有留下。 新生的皮肤泛著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泽。 真元恢復了九成,力量重新填满了四肢。 “好累啊……”李金水站起来,把斩天刀拿起,推开门。 “又得去打架。这一天天的。” 城墙上的炮火声还在响。 李金水握紧刀柄,一步踏出,身形升空,穿过低空战场,穿过炼神境的刀光剑影,落在神意境的高空中。 四个神意境五层的秦军將领正在围攻一个太虚圣地的弟子。 那人已经撑不住了。 左臂断了,剑插在地上,单膝跪著,背靠碎裂的虚空壁膜。 四个人围著他,刀剑已经架到他头顶了。 李金水一刀斩出,太微落星刀。 银白色的刀光从侧面切入,逼退了离他最近的两道身影。 “又来一个!”其中一个秦军將领喊了一声,“操!是李金水!” 他听过这个名字。 陈玄机死了,锤哥死了,几十个人被李金水杀穿了。 李金水的名字已经在神意境战场上传开了。 四人的阵型散了半截。 有人退了数步,有人横刀格挡,有人回头看见他,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李金水没有给他们调整的机会。 天湮镇魂诀,发动。 四道闪电从脑海中射出,精准的射向在四人的脑袋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四人纷纷惨叫, “神魂攻击!他有神魂攻击!” “用神魂护盾!快他妈用护盾!” “挡住接下来的神魂攻击。” 四人同时催动神魂功法,每个人额头上都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挡住了紫色闪电连续的衝击。 但他们的动作慢了一瞬,气息也乱了一瞬。 太虚圣地的那个弟子抬头,看见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李师兄!” 李金水的刀已经落下来了。 太微落星刀。 一刀斩入最近那人的胸口,刀光从肩膀切入,从腰侧穿出。 那人连惨叫都没有,整个身体在刀光中断成两半。 “老二!”旁边那人疯了似的吼了一声,“操你妈的!我杀了你!” 他衝上来,刀光裹著黑色的煞气,带著不管不顾的决绝。 李金水转身,第二刀斩出,刀光从他颈侧划过,头颅飞起,身体还保持著举剑的姿势,然后开始倾斜。 两具尸体同时坠落。 剩下的两个人脸都白了。 “跑!分开跑!”其中一个转身就跑,剑都来不及收。 李金水没有等他恢復。 太微落星刀。 刀光从高处坠落,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砸向他的头顶。 那人想躲,但头还在痛,动作慢了一拍。 刀光贯穿了他的护体真气,从他的头顶劈入,从下顎穿出。 【击杀神意境五层x3,获得900000点。】 剩下那人已经跑出百丈了,头也不回,身形快得像一道残影。 李金水没有追,左手拍出,裂天碎星掌。 金色的掌印从掌心炸开,追上他的后背。 骨裂声隔著数十丈都能听见。 那人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像被拍扁了一样砸向前方,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不再动弹。 【击杀神意境五层x1,获得300000点。】 李金水落在那个太虚圣地的弟子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还能动?”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能!能!” “那就回去,把伤治好。” 那人咬牙站起来,朝李金水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城墙方向飞去。 李金水刚转身,远处一道狂暴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速度极快,气息厚重得像一座山压过来。 神意境八层! 他落在高空中,脚下的虚空壁膜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四具尸体,目光又落在李金水身上:“谁杀的?” “你眼睛瞎吗?是你爹爹我杀的?” 红温的秦军將领瞬间急眼了,“你他马,找死。” 黑色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黑色光柱,直劈李金水头顶。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虚空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边缘泛著一层暗红色的光。 太微落星刀发动。 银白色的刀光与黑色光柱在半空中碰撞,气浪炸开,將两人同时推开数十丈。 李金水虎口裂开,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 秦军將领也退了三步,刀身上的黑色光芒晃了一下才稳住: “有点东西,小畜生难怪这么囂张。” 李金水吐了一口血沫:“没有卵用的老畜生。” 秦军將领瞬间急眼,“啊啊啊啊,给我死。” 刀光如瀑,黑色光芒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像一整片被点燃的云层塌陷在他头顶。 刀光密集到几乎没有缝隙,每一道刀光都带著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 “你看看,又急眼了。” 李金水没有退,太微落星刀连续斩出,银白色的刀光一道接一道地迎上。 李金水的身影在黑色刀芒中快速移动,时进时退,每一步都踩在攻击的间隙里。 有时候被震退数丈,有时候反压回去。 两道身影在高空中来回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你杀了我四个人!”那人吼道,“我要你的命!” “一群废物太弱了!”李金水一刀劈回去,“怪我?” 两人又拼了十几招,同时退开。 李金水身上多了三道伤口,左肩一道,右臂一道,胸口一道,血在流,万古长青诀在运转,青色光芒在伤口处闪烁。 那人身上也有伤,左肋一道刀痕,右腿一道焦黑的灼伤,衣袍破了好几处。 两人隔著百丈虚空对视,都在喘气。 秦军將领盯著李金水,眼睛里全是怒火和不甘:“你叫什么?” “你爹爹我啊,叫李金水。” “李金水……李金水”秦军將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记住了。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秦军將领转身,朝战舟方向飞去。 李金水没有追。 两人短时间內暂时分不出胜负。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城墙,火灵儿已经醒了,正站在城墙根下,仰头看著他的方向。 叶无痕也站在不远处,手里握著剑,喘著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 城墙上有人在搬运伤员,有人在填补光幕裂口,有人在清点战功。 李金水的强势杀敌,开始扭转了神意境界的战场。 这片战场,没有人再能无视他李金水的存在了。 李金水的出现,极大的缓解了天道盟的压力。 整个战场的天平开始往天道盟这边倾斜。 第417章 裂天碎星掌小成 李金水从高空中落下来的时候,顺手砍了两个神意境一层的秦军。 一刀一个,乾净利落。 【击杀神意境一层x2,获得200000点。】 他站在空中,扫了一眼四周。 神意境的战场上,天道盟的人已经站住了脚。 秦军的神意境正在后退,不是溃败,是被压著打。 有人被三个天道盟的神意境围住,有人断了手臂还在硬撑,有人已经退到了战舟边缘,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李金水看了一会儿,確认这里不需要他了。 然后他低头,看向下方。 低空,炼神境的战场,还是一片混乱。 秦军的炼神境士兵密密麻麻,像蝗虫一样在低空中盘旋俯衝。 刀光剑影从各个方向砸向城墙。 天道盟的炼神境被压著打,有人在后退,有人在硬撑,有人已经倒下了,从低空中坠落,砸在城墙上,又滑落下去。 武堂的弟子在城墙上方列阵,阵型被衝散了又合拢,合拢了又被衝散。 军队的弓手踏空而立,箭矢裹著真气射向秦军,但箭矢快用完了。 有人正在从储物袋里抓最后一把箭矢,手都在发抖。 宗门弟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背靠著背,在低空中维持著摇摇欲坠的防御圈,像是在等一个已经不会来的人打开缺口。 李金水骂了一声:“一群废物,打个炼神境都打不过。” 他收了刀,从高空中俯衝下去,星痕幻影步踏出,身影在低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接切入秦军炼神境阵型的最深处。 秦军的炼神境士兵正在往前压。 “操!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赶集的?”李金水落在人群中间,斩天刀横扫,“挤什么挤?急著投胎?” 一道刀光扫过去,五个炼神境三层的秦军士兵同时裂成两半。 血雾在空中炸开,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谁是领头的?站出来说话!” 没人站出来。 有人还在往前冲,有人已经认出了他,开始往后退,翅膀猛烈扇动,试图拉开距离。 “別跑啊!刚才不是冲得很猛吗?”李金水踏空追上去,又是一刀,“来啊!来砍我啊!” 【击杀炼神境三层x7,获得140000点。】 “你们秦军的炼神境就这点本事?连我一个神意境的都打不过,你们还打什么仗?” 李金水的声音在战场上传出去很远,“回家种地去吧!” 一个炼神境五层的秦军將领踏空衝来,长枪裹著黑色的煞气,枪芒凝成一道百丈长的黑色匹练:“你他妈——” 话没说完,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他面前。 刀光从他脖子划过,脑袋飞了出去。 无头的身体还在空中保持衝锋的姿势,飞出十几丈才坠落。 【击杀炼神境五层x1,获得100000点。】 “你他妈什么你他妈?”李金水甩了甩刀上的血,“话都说不利索,也配拿枪?” 周围的秦军开始散了。 有人扔了兵器在跑,有人跪在虚空中,有人还在往前冲,但冲了几步又停住了,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衝上去也是送死。 “跑什么跑!你们秦军是属兔子的?”李金水追上去,一刀砍翻三个,“刚才不还挺能打的吗?打啊!別怂!” 【击杀炼神境四层x3,获得45000点。】 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李金水看都没看,继续追。 “你!就是你!別跑!”他追上一个炼神境六层的秦军將领,那人跑得最快,翅膀扇到极限,已经快衝到战舟边缘了,“你们领头的都跑了,你们还打什么打?”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像是想喊什么,但李金水的刀已经落下来了。 刀光从那人的后背穿入,从胸口穿出。 那人低头看著胸口的刀尖,嘴张开,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向前扑倒,从空中坠落。 【击杀炼神境六层x1,获得150000点。】 剩下的秦军士兵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在虚空中喊:“我投降!我投降!” 有人把兵器扔了,双手抱头蹲在空中,悬浮著不敢动。 有人在逃,但翅膀在抖,飞了两步就歪了,被人从后面追上,一刀贯穿胸口。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喊救命,声音在低空中迴荡,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在乱撞。 “这就投降了?”李金水收了刀,“我还没杀够呢。” 他看了一眼面板。 点数够了,而且富余很多。 “加点,裂天碎星掌。” 【消耗1300000点,裂天碎星掌(入门)→(小成)。】 左手掌心的暗金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纹路从掌心蔓延到指节,又从指节蔓延到整个手背。 他能感觉到掌心的力量正在膨胀,比之前更沉、更厚,像是从一把钝刀变成了一柄铁锤,掌心中仿佛有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在缓缓旋转。 他抬起左手,对著那群正在逃窜的秦军炼神境士兵拍出一掌。 裂天碎星掌! 金色的掌印从掌心炸开,掌纹清晰如山脉的脉络,掌印在离手的瞬间膨胀到数十丈宽,像一座被压扁的山峰从低空掠过,碾压过那片正在溃逃的秦军阵型。 掌印所过之处,空气被推爆,虚空裂开细密的裂纹。 秦军士兵的身体在接触到掌印的瞬间碎裂,像是被碾碎的陶罐。 血雾在掌印后方炸开,碎肉和碎片散落在虚空中,又被气浪推向更远处。 “跑啊!继续跑!”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掌。 金色的掌印从他左手中接连不断地拍出,像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从天而降。 一次次砸落在秦军溃逃的路线前方。 “我看是你们跑得快,还是我掌印快!” 【击杀炼神境四层x12,获得180000点。】 【击杀炼神境五层x8,获得80000点。】 【击杀炼神境六层x4,获得60000点。】 剩下的秦军已经跑远了,但李金水还在追。 他的掌印一道接一道地落下,金色的光芒在低空中不断炸开,把那些正在逃窜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拍碎。 有人被掌印追上,身体在空中爆开。 有人被气浪掀飞,撞在战舟的船舷上,身体弯折成不自然的弧度,沿著甲板滑落下去,留下一道血痕。 有人还在跑,但已经没有方向了,像被点燃了翅膀的飞蛾一样四散乱窜,翅膀扇动时带出的气流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紊乱的白痕。 【击杀炼神境三层x15,获得300000点。】 【击杀炼神境七层x2,获得40000点。】 “你们秦军的炼神境,就这点出息?”李金水站在空中,左手掌心的暗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暗下去,但掌心中的力量还在涌动, “打不过就喊,喊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跪。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表演杂技的?” 风从他的身侧吹过,把他的战袍下摆吹得轻轻飘动了一下。 “李金水!是李金水!”有人在喊。 声音传出去很远,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波纹一圈一圈扩散,很快传遍了整段城墙和低空防线。 “李金水来了!” “神意境战场打完了?” “神意境战场在压著打,李金水下来帮我们了!” 城墙上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有人开始往前冲,有人跟著喊,有人把手里卷了刃的刀扔了,换了一把新刀。 那些被压著打了很久的人,终於开始反击了。 有人在低空中重新列阵,有人催动身法追击溃逃的秦军,有人踩著虚空踏出一步又一步,把那些正在散开的秦军阵型逐一截断。 身后,那些还在逃窜的秦军士兵已经跑远了。 战舟正在升起,带著残兵往后退,船尾的符文在快速闪动,像是急著离开这片已经不属於他们的战场。 城墙上的炮火声重新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密,更响,像是终於喘过气来之后的第一口长吸气。 光幕重新亮了起来,符文沿著城墙边缘逐一亮起,像是一条被重新点燃的火线,从城墙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金色的光芒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那些刚刚还在绝望边缘徘徊的目光,正在重新变亮,重新聚焦,重新开始向远处延伸。 第418章 太初金身诀小成 李金水在炼神境战场上杀穿了。 秦军的阵型已经彻底散了。 有人还在跑,有人跪在空中中抱头求饶,有人一头扎进战舟里再也不出来。 炼神境界战场被李金水一人彻底扭转。 天道盟的炼神境修士们正在追击,刀光剑影在低空中交错闪烁,把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秦军士兵一片一片地收割。 李金水站定,没有再追。 他看了一眼面板,刚才那几轮狂杀,点数涨了一大截。 “加点,太初金身诀。” 【消耗1300000点,太初金身诀(入门)→(小成)。】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骨骼深处涌出来,像岩浆在骨头缝里流淌,沿著脊椎向上攀升,又沿著肋骨的间隙向两侧扩散。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光泽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指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深了一倍,像一层被反覆锻造过无数次的铁衣紧贴在皮肉之下。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皮肤下的金色纹路隨著握拳的动作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是在適应新的强度。 李金水握紧刀,低头看向下方。 通玄境和开元境的战场,还在打。 那里的战斗没有因为神意境战场的翻转而改变。 秦军的低阶修士还在往前冲,黑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低空,像一群杀不完的飞蝗。 天道盟的武堂士兵和低阶弟子正在拼命抵挡,盾牌碎了就用身体堵,阵型散了就三五成群地背靠背死撑。 有人倒在血泊里从低空坠落,有人拖著断腿往后撤,有人还在往前冲,刀已经卷刃了,用拳头砸,用牙咬。 “操,你们这群人,打个低阶修士都打不过?”李金水骂了一声,从高空中俯衝下去。 李金水没有拔刀。 对付这群人,刀都是浪费。 李金水左手拍出一掌,裂天碎星掌! 金色的掌印从掌心炸开,掌印在离手的瞬间膨胀到数十丈宽,像一座被压缩的山峰从天而降,砸进通玄境秦军最密集的区域。 掌印落下,虚空炸开,那片区域的秦军士兵被拍成粉末,周围被气浪掀飞的人砸在后面的人身上,整个阵型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击杀通玄境x47,获得188000点。】 “你们秦军的通玄境,就这点本事?”李金水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响亮,囂张,带著不加掩饰的嘲讽, “来来来,爷爷陪你们玩玩!別跑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通玄境巔峰的秦军士兵正在指挥阵型,看见李金水落下来,脸都绿了: “神意境?!神意境跑来打通玄境?你还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李金水一刀砍翻他旁边的三个人,“你们秦军神意境八层打我神意境五层的时候怎么不说要不要脸?” 【击杀通玄境x3,获得12000点。】 “你他妈——!以大欺小!你算什么强者!” 一个通玄境后期的秦军士兵喊道,“有本事你去打同阶啊!来打我们算什么英雄好汉!” “强者?你跟我说强者?”李金水一掌拍出去,掌印碾过十几个通玄境, “你们秦军的神意境八层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跳出来说他以大欺小?” 【击杀通玄境x14,获得56000点。】 “你——!你——!”那人气疯了,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 “你他妈不要脸!堂堂太虚圣地亲传弟子!跑来杀通玄境!你还有没有强者的尊严!” “强者的尊严?”李金水追上去,一脚踹飞一个正在逃跑的开元境,“你们秦军几百个炼神境围殴我一个的时候,怎么不说强者的尊严?” “啊啊啊!”那人彻底破防了,“我操你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他提著刀衝上来,刀还没举到头顶,李金水一刀背拍在他胸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几十丈,砸在城墙的光幕上,滑下来,不动了。 【击杀通玄境后期x1,获得8000点。】 周围的秦军彻底炸开了锅。 “他他妈的是神意境啊!来打我们通玄境!” “太虚圣地的人就这么不要脸吗?” “你们太虚圣地没有同阶可以打了?非要来欺负我们低阶修士?” “操你妈的!有种去跟神意境打啊!来打我们算什么本事!” “强者的脸都被你丟光了!” “你他妈就是不要脸!你就是个垃圾!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李金水一边追一边砍,刀光掌印交替落下,每一次出手都收割一片。 “对对对!我就是不要脸!你气不气?” 【击杀开元境x23,获得23000点。】 “来啊!继续骂!骂得越大声我杀得越爽!” 【击杀通玄境x9,获得36000点。】 “你们秦军几百个打我一个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要脸?我打你们就是不要脸了?你们秦军双標是祖传的吗?” 【击杀开元境x31,获得31000点。】 “你看看你们!说不过就跑!跑不过就骂!骂不过就哭!你们秦军是不是都这德行?” 【击杀通玄境x12,获得48000点。】 秦军的骂声越来越密集,但他们的阵型已经彻底崩溃了。 有人还在骂,有人已经在跑了,有人边跑边骂,有人跑著跑著突然停下来骂两句,然后再接著跑。 “李金水!你他妈就是个小人!” “小人?那又如何?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以大欺小,怎么了?”李金水囂张大笑,一掌拍死了五个通玄境界。 【击杀通玄境x5,获得20000点。】 “我操你妈的!你等著!我们秦军迟早踏平太虚圣地!” “踏平太虚圣地?”李金水笑出声来,“你们连我都打不过,还踏平太虚圣地?你们先把我这个不要脸的解决了再说吧!” 【击杀开元境x27,获得27000点。】 李金水追著那群溃逃的秦军一路杀,一路骂,从通玄境战场杀到开元境战场,从开元境战场又杀回通玄境战场。 那些秦军的骂声还在身后迴荡,但已经越来越远了,越来越稀疏了。 跑得快的已经跑远了,跑得慢的已经倒下了。 有人还在喊“不要脸”,但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最后的倔强。 点数在面板上疯狂跳动,数字翻涌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李金水终於停下来,站在空中,看著那些正在远去的背影,喘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城墙,天道盟的低阶修士们正在重新集结。 那些被压著打了很久的人,终於开始往前推了。 “行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他转身朝城墙方向飞去。 身后,那些逃窜的秦军士兵还在骂。 但骂声越来越远了,像是被风撕碎后吹散到各个方向的断片。 那些人跑得很快,仿佛在用自己的速度证明最后一点尊严——哪怕打不过,也要先跑出足够远的距离再开口。 第419章 血劫灾难 荒芜之地,碎星城。 矿工们挖到了一条新的岔道。 岔道尽头是一座溶洞。 洞壁光滑,像是被水冲刷了很久,溶洞不大。 地上零零散散地躺著十几具白骨。 骨骼完整,但每一具都有伤口——有的肋骨断了,有的头骨裂开,有的颈骨上有刀痕。 伤口上残留著暗褐色的痕跡,像是几百年前的旧伤。 骨骸旁边散落著碎裂的储物袋残片,几柄断成两截的法器,一枚裂开的护身玉符,还有一只被打翻的丹炉,炉底还残留著焦黑的药渣。 角落里堆著一些乾瘪的灵材,早就失去了光泽。 像是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带著所有家当逃进了这里,然后死在了这里。 角落里有一块石碑,半埋在地下。 姜红衣蹲下身,拨开表面的碎石和泥土。 露出来上面刻著的字。 笔画歪歪扭扭,和之前挖出来的铜镜背面的字一模一样。 沧溟州古文字。 字跡不是刀刻的,是凿出来的,每一道沟槽都深而均匀。 姜红衣仔细看了很久,又摸了一下碑面上的沟槽。 她的手指停在了几行字上,来回摸了两遍。 “有些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但能认出来的那些,加在一起应该能猜出一些。” 她转头对身后的弟子说了一句,“全部拓印下来,一个字都不要漏。” 两天后,拓印好的碑文被送到了姜红衣手上。 她把碎星城的日常事务交给了沈清音,然后一个人坐著飞舟离开了碎星城。 三天后,姜红衣回到玄黄圣地。 杂书阁是一座七层的石塔,专门存放歷史、地理、人文、游记、风物誌等杂书,开放给所有圣地弟子查阅。 塔门常年敞开著,门前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杂书阁”三个字。 姜红衣进了杂书阁,穿过一楼和二楼的游记风物誌,走到三楼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蹲下来翻找。 这排书架放的都是一些冷僻的歷史文书,平时没有人翻。 她在书架前坐了半个多时辰,翻了七八卷竹简和十几枚玉简。 姜红衣通过玉简,对照著拓印下来的碑文,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碑文的內容是这样的—— “我们是从沧溟州逃出来的……沧溟州完了……那个人来了……” “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见过他的人……过来……..” “我们叫他血劫…………灾难本身。”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变样了……….人还是那个人,但已经不是那个人了………你看著他,觉得他认识你,但他不认识你………..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件。” “我见过一个人被换掉,前一天他还在跟我说话,后一天他走路的方式变了…….他看我的眼神变了………我问他昨天我们去过哪里,他答不上来,然后他笑了………..” “宗门完了,长老变成了傀儡,弟子变成了傀儡。” “整个沧溟州都在被换掉。” “我逃出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谁是人了,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假的,也可能全是假的………假的……假的……”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往南跑,往荒芜之地跑,不要回头。” “他不会死的,他把自己变成了沧溟州本身,只要沧溟州还在,他就还在。” “他可能已经……在看我了。” “血劫。” 最后那两个字,刻得比前面所有字都深,像怕这两个字写得不够深会被人忘记,又怕写得太深会被“他”找到。 姜红衣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又看了一遍。 “血劫……是个人?不是灾难?” 她想到了铜镜,想到了溶洞里的白骨,想到了那些深到几乎凿穿石板的笔画。 “……沧溟州没落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人?” “那人……还没死?” 姜红衣继续翻查其他关於沧溟州的记载,很少,几乎没有,像是有人故意抹去了几千年前沧溟州的所有消息。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段极其简短的记载—— “沧溟州,上古大州。灵气之盛,冠绝诸州。圣地林立,归真辈出。鼎盛之时,其势凌驾太虚、混元、崑崙、玄黄、瑶光五大圣地之上。” 下面没有了,像是被人斩断了。 “鼎盛之时,凌驾五大圣地之上……一夜之间没落成灵气枯竭的废州。” 她想到了碑文上那句话——“他把自己变成了沧溟州本身,只要沧溟州还在,他就还在。” 那个人还没有死。 他把自己变成了整个沧溟州,只要那座州还在,他就还在。 灵气稀薄不是因为天灾,是因为有人吸乾了它,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那整个沧溟州就是他的身体,那里的人、地、空气,都是他的一部分。 ………. 荒州,镇北关。 李金水从低空杀回高空,从高空又杀回低空。 神意境的秦军看见他就绕路走。 炼神境的秦军看见他就跑。 通玄境的开元境的看见他直接跪。 他一个人把整片战场的节奏打乱了。 “跑什么跑?”李金水追上一群正在溃逃的秦军神意境,一刀劈过去,“刚才不是围得很爽吗?怎么不围了?” 刀光从三个人腰侧切过,三具身体同时断成两截。 【击杀神意境四层x3,获得750000点。】 “李金水!我操你祖宗!”一个正在跑的神意境五层回头骂了一句,“你他妈追了老子八百里了!” “八百里?你跑得还是太慢了。”李金水踩著星痕幻影步追上去,一掌拍出,裂天碎星掌,“我追敌从不嫌远,你再跑快点,我还没杀够。” 金色的掌印追上那人后背,整个人从中间裂开,碎肉炸开,血雾瀰漫。 【击杀神意境五层x1,获得300000点。】 “我操!”另一个神意境四层脸都绿了,“他追上来了!快跑!” 远处的秦军战舟已经升到了高空,光幕合拢,把残兵吞了进去。 船尾的符文正在疯狂闪烁,疯狂逃离这片已经不属於他们的战场。 “秦军退了!”一个武堂的將领站在城墙上吼道,“秦军退了!” “退了!真的退了!” “李金水!是李金水打跑的!” “李金水!” “李金水!” 城墙上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掛上城墙。 城墙上的声音更大了。 李金水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秦军的战舟已经变成了天边的黑点,正在快速消失。 炮火声已经停了,烟柱正在变细。 “祖龙秘境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秦皇的继承人就要定了。活著出来的,就是下一任秦皇。” 第420章 血劫魔尊 秦军的號角声彻底消失了。 战舟化作天边的黑点,被暮色吞没。 镇北关的城墙上,炮火声停了,喊杀声停了。 只剩下伤员被抬走时发出的低吟和铁甲碰撞的声响。 火灵儿从城墙上走下来。 她的衣袍已经换了新的,左臂的伤也包扎过了。 姜凤跟在她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继续確认周围有没有敌人。 叶无痕和沈逸尘走在后面。 沈逸尘的肩膀上缠著布条。 叶无痕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猴子蹲在城墙根下喘气。 二狗靠在他旁边,正在撕一块乾粮塞进嘴里。 换防通知下来了。 火灵儿她们的轮值时间到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被安排上战场。 她们准备回太虚圣地休整。 李金水从高空中落下来,落在城墙上:“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火灵儿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们回去?” “送你们回去。” “你不待在这边了?” “这边暂时稳住了,秦军短时间內不会再攻。我送你们回去,顺便处理点事。” 火灵儿没有多问。 飞舟升空的时候,暮色正从西边漫过来,把城墙的轮廓染成一道模糊的黑线。 突然,储物袋的玉简亮了起来。 李金水拿出属於姜红衣的玉简 “碎星城矿坑挖到一些东西。”姜红衣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 “沧溟州的古文字碑文,上面记载了一些关於血劫的事情。” 李金水的手在玉简边缘停了一下:“血劫?不是那个几千年前的传说吗?” “不是传说。”姜红衣说道,“血劫是一个人,在沧溟州製造了一场灾难。整个沧溟州的灵气被此人抽乾了。碑文上说,那个人把自己变成了沧溟州本身。”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会不会是逃跑的人嚇傻了,开始妖魔化血劫,而且现在沧溟州那个血劫应该死了吧?” 李金水顿了一下,才重新开口:“三千年前的沧溟州好像不是天道盟的。” 他想了想,“应该是经歷过浩劫之后,才併入天道盟的。” “天道盟对沧溟州的记载很少,像是有人故意抹掉了那段歷史。” “不用担心,我问一下师傅有关的事情。” 飞舟继续向东飞去。 下方的大地正在从灰色变成青色。 荒芜之地的焦土正在被太虚州的灵木和草地取代。 风里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气,和战场上的铁锈味完全不一样。 两天后,飞舟降落在天枢峰山门前。 云海在山腰翻涌,松柏沿著山道两侧延伸。 灵泉从石缝里淌出来,流过石阶的侧面,在晨光中泛著细碎的光。 火灵儿深吸一口气,肩膀鬆了下来。 姜凤的呼吸也轻了,目光比在战场上柔和了许多。 李金水收了飞舟,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跟著火灵儿和姜凤拐进了火灵儿的洞府。 火灵儿的洞府比他的大一些,石床靠墙,暖玉铺地,墙角有一盏永不熄灭的恆火石灯。 石门合拢之后,洞府里只剩下暖黄的光和轻微的呼吸声。 火灵儿的外袍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她站在暖玉地面上,长发散在肩后,腰线被侧面的光照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她的身体匀称而饱满,胸口的线条在衣料下微微起伏。 姜凤站在她身侧,解开战甲的扣环。 厚重的甲片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她的身形比火灵儿更修长,但同样曲线分明,肩背紧实,腰肢纤细。 李金水没有说话,伸手拉过火灵儿的手腕,把她带向石床。 火灵儿没有挣扎,顺著他的力道向后倒去,长发在暖玉地面上散开。 姜凤从另一侧靠近,指尖沿著他的肩线向下滑,像是在丈量那道已经穿过无数次旧伤的轮廓。 窗外的晨光透过石门缝隙漏进来,落在暖玉地面上。 三个人叠在一起。 洞府里娇喘声之外,没有別的声音了。 …….. 三天后。 李金水从石床上坐起来。 火灵儿还睡著,长发散了一枕。 姜凤侧躺著,肩头露在外面,呼吸平稳。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把斩天刀背在背上,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晨光落在天枢峰上,云海在山腰翻涌。 山道上有弟子走过,有人朝他点头,有人喊了一声“李师兄”。 他摆了摆手,沿著石阶朝主殿走去。 主殿的门开著。 周天枢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拿著一卷竹简。 李金水走进来的时候,他放下竹简:“你来了。” “弟子有事请教。”李金水在案桌对面坐下,“弟子想询问沧溟州血劫的事,师尊知道多少?” 周天枢看了他一眼:“你从哪听来的?” “我在荒芜之地建立了一个碎星城,在矿坑的时候,挖到了一块碑文,上面都是沧溟州古文字,上面提到了这个名字。” 周天枢没有追问,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一段很久远的记忆从角落里翻了出来。 “三千年前,沧溟州出了一个疯子。叫做血劫魔尊。” “血劫魔尊的每一次出现都是一场灾难。” 李金水问:“灾难?” “一个宗门覆灭,一座城池沦陷,无数人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的傀儡。” 周天枢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很久的事, “那不是屠杀,那是劫。” 周天枢继续道:“他有一门功法,叫惑心种魔换世经。” “能悄无声息地控制一个人,把对方的神魂覆盖掉,让对方完全变成他自己的复製品。他不需要亲自出手,让那些人替他做事。” “最后此人以眾生为柴火,吸收眾人的修为根基,强势突破到造化境界,犯下的恐怖恐怖杀孽。” 李金水皱眉:“五大圣主没出手?” “出手了。”周天枢说,“五大圣主跨界而战,打的日月无光,山川移位,灵气倒退,武道断绝。最后杀了他。” “他死了?” “死了。”周天枢说,“魂飞魄散,肉身尽毁。他的名字被彻底抹去,所有关於他的记载都被销毁。沧溟州被併入天道盟,那段歷史也被封存了。除了各大圣地的脉主和圣主,没有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那他死了,为什么沧溟州的灵气到现在还没恢復?” “当年那一战打得太狠了。沧溟州的灵脉被打断了,地脉也被抽乾了。三千年了,只恢復了一小部分。” 李金水又问:“那碎星城的碑文是怎么回事?那些人为什么要逃?” “当年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他死了。他在沧溟州经营了那么久,留下了太多傀儡和追隨者。有些人趁乱逃了出来,一路南逃,躲进了荒芜之地。” 周天枢看著他:“你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那正好有一个任务给你。” 李金水坐直了身体:“什么任务?” “最近沧溟州出现了一股魔道势力,手段诡异,像是有人在暗中扩散惑心种魔换世经的残缺版本。” 周天枢说,“极大可能是有人借著血劫的名头在搞事情。你去调查一下。” “什么境界?” “目前探报,领头的大概是神意境巔峰,但不一定能確认。” 李金水点头:“我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你准备一下,也把你的伤员安顿好。等你到了沧溟州,会有天道盟的接应人员联繫你。” 李金水站起来:“弟子明白了。” 第421章 秦军最后的衝锋 三天后,李金水背起斩天刀,推开洞府石门。 火灵儿还在睡。 姜凤侧臥在旁边。 他没有叫醒她们。 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沿著山道往山门走去。 他刚走到山门,储物袋里一枚玉简猛地亮了起来。 李金水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上。 二师兄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又急又沉, “荒州告急。秦军疯了。祖龙秘境快开了,他们发起最后衝锋。规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镇北关快撑不住了。” 李金水的手停在玉简边缘:“操,偏赶这个时间。” 他把玉简收好,调转方向,一步踏出。 星痕幻影步全力催动,身影在太虚圣地上空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荒州的方向掠去。 三天路程,他硬生生压到了两天半。 镇北关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天是黑的。 不是夜色,是战舟遮住了天。 秦军的战舟铺满了整片天空,像一片移动的黑色铁幕。 符文大炮的光柱密集到连成一片,持续不断地砸在城墙的光幕上。 光幕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正在缓慢地合拢。 但合拢的速度跟不上新裂纹產生的速度。 城墙上的守军正在拼死填补缺口。 有人在搬运符石,有人在修补阵纹,有人倒在缺口里被人拖出来,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去。 李金水落向城墙,没有停步,直接冲天而起。 穿过低空的炮火和喊杀声,穿过炼神境的刀光剑影,冲入神意境战场。 “操!那个杀神又回来了!” “李金水!李金水回来了!” “他妈的,怎么又是他!” 秦军的將领看见他,声音里带著惊恐、愤怒、绝望,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终於断掉了。 “李金水不是回太虚圣地了吗?怎么又来了?他属狗皮膏药的?” “撤!快撤!我不想死!” 李金水没有答话。 斩天刀出鞘,太微落星刀! 一刀斩出,银白色的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陨星砸入秦军神意境最密集的区域。 刀光所过之处,三个神意境五层的秦军將领同时被腰斩,血雾炸开,碎肉飞溅。 【击杀神意境五层x3,获得900000点。】 “操!一刀砍死三个五层?” “跑!快跑!” “往哪跑!他都追上来了!” 李金水踩著星痕幻影步追上去,第二刀已经斩出,太微落星刀! 刀光贴著战场向前推进,犁出一道焦黑的裂缝。 裂缝两侧的秦军士兵被刀光掀飞,砸在战舟上,砸在城墙上,砸在同伴身上,惨叫声和碎裂声混在一起。 【击杀神意境四层x4,获得1000000点。】 “李金水!我操你祖宗!”一个神意境六层的秦军將领吼道,“你他妈不是回太虚圣地了吗?“ “我改主意了!”李金水一刀劈回去,“过来送你们一程!” 【击杀神意境六层x1,获得350000点。】 “撤!所有人撤!分散跑!” “他一个人怎么拦得住我们这么多人!分开跑!” “你跑得掉你跑!反正我跑不掉!” 就在李金水准备追下一片溃兵的时候,两道身影从高空中同时落下。 左边那个穿著黑色战甲,手里提著一柄漆黑的长枪,枪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血管一样蠕动。 他叫陆沉,神意境九层,秦军神意境战场上的主力將领之一。 右边那个穿著灰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柄弯曲的长刀,刀鞘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叫萧寂,神意境九层,和陆沉一样,是专门被调来对付李金水的。 两人身上都带著浓烈的血腥气和煞气。 “李金水。”陆沉开口了,声音沙哑,“肆意屠杀我秦军神意境,你偿命的时候到了。” 萧寂没有开口,但刀已经拔出来了。 天煞灭神刀! 刀锋划破虚空,没有声音,空间像一张被撕开的布帛一样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无声无息地切向李金水的后颈。 李金水侧身躲开,星痕幻影步踏出,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横移数十丈。 刀锋切过残影,残影碎裂,虚空中的裂口继续向前延伸数丈才缓慢合拢。 他没有回头,反手一刀斩向萧寂的腰侧。 太微落星刀! 银白色的刀光炸开,虚空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边缘燃烧著银白色的火焰,直切萧寂的腰肋。 萧寂后撤半步,回砍。 天煞灭神刀第二式——断魂! 黑色的刀芒从刀锋上炸开,撞上太微落星刀。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虚空从碰撞点炸裂开来,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覆盖了方圆百丈的天空。 气浪將三人同时推开数丈,碎裂的空间碎片四散飞溅。 “反应不错。”陆沉说,“但你打不过我们两个。” 陆沉挺枪刺出。 戮魂枪诀第一式——破魂! 枪尖裹著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条被点燃的蛇穿过空气,刺向李金水的胸口。 枪尖所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缝隙边缘泛著暗红色的光,从侧面看像是被烧灼过的痕跡,边缘微微捲曲。 李金水横刀格挡。 太微落星刀! 银白色的刀光在刀身上凝聚成一面光盾。 枪尖撞在光盾上,虚空再次炸裂,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涌出,巨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向后推出数十丈。 他的靴底在虚空中犁出两道白痕,虎口裂开,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操!”李金水甩了甩手上的血,刚稳住身形,萧寂的刀已经贴著他的后背削过来了。 天煞灭神刀第三式——斩灵! 刀锋划破虚空,无声无息,虚空在他刀锋两侧裂开两道平行的裂缝,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剪刀剪开了。 李金水没有回头,左手拍出,裂天碎星掌! 金色的掌印从掌心炸开,掌纹清晰如山脉的脉络,掌印在离手的瞬间膨胀到数十丈宽。 掌印撞上萧寂的刀光,两股力量再次碰撞,虚空第三次炸裂,碎片四散飞溅,三人再次被气浪推开。 “你他妈两个人打我一个,也好意思说打不过?”李金水骂了一声,一刀逼退萧寂,转身又是一刀逼退陆沉。 但他们退后一步,又立刻压了上来。 陆沉的戮魂枪诀连绵不断,枪尖上的暗红色光芒每一次刺出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细长的裂口。 萧寂的天煞灭神刀无声无息,刀锋每一次划过都在虚空壁膜上留下一道细密的划痕。 两人的攻击交织成一张不断收紧的网,把李金水困在中间。 虚空在他们周围不断碎裂又癒合,癒合又碎裂,像一面被反覆敲打的水面,裂纹密布。 下方的战场越打越乱。 秦军的反扑和天道盟的攻势在低空中碰撞,每一声爆裂都至少带走一条人命。 神意境的身影从高空中坠落,有人砸在城墙上,有人砸进地面,有人还没落地就已经不动了。 尸体像雨点一样从高空中落下,有秦军的,有天道盟的,分不清谁是谁。 城墙上的光幕在反覆碎裂和癒合,每一道裂纹被补上,另一道裂纹就在別处炸开。 城墙上堆积的碎片和尸体在加厚,但缺口处的防守者也在不断更换,有人被拖下去,有人补上来,整个过程连绵不绝,没有停顿。 李金水站在高空中,一人面对陆沉和萧寂。 他冲不过去,也拉不开距离。 每一次试图脱离封锁线,都被重新压回包围圈里。 而陆沉和萧寂也杀不了他。 太微落星刀比戮魂枪诀快,星痕幻影步比天煞灭神刀稳,万古长青诀的恢復速度比他们的攻击更快。 但三个人都被钉在了这片战场上,谁也无法彻底移动半步,像齿轮里的三枚齿卡在了一起。 虚空在他们周围持续碎裂,空间乱流不断涌出,又不断被新的裂缝切断。 城墙上的炮火还在响。 秦军的战舟还在盘旋。 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在惨叫。 尸体还在下坠。 李金水握著刀,汗水混著血跡从下巴滴落,落在虚空中,被空间乱流捲走。 远处的战场已经不再有明確的胜负线,只有还站著的人,和已经倒下的人,在夜色中被一场又一场爆破反覆照亮又吞没。 风还在吹,炮火还在响,战舟还在盘旋。 这片天空下,还在打。 第422章 住手 高空中,三人还在缠斗。 虚空碎裂又癒合,癒合又碎裂。 刀光、枪芒在裂口边缘交错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李金水身上又多了三道伤口。 左肩被枪尖刺穿。 右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 后背被枪芒的余波扫中,衣袍裂开,血渗出来。 陆沉的枪也在变慢,枪尖上的暗红色光芒暗淡了不少。 萧寂的刀也在变钝,刀身上的符文已经有几道暗了。 三个人都被钉在这片战场上,谁也脱不了身。 一道身影从城墙上冲天而起。 二师兄杜青峰,长枪在手,衣袍翻飞,越过低空战场,直扑高空。 “两个人打一个?秦军就这点出息?” 枪尖刺向陆沉的后背。 陆沉被迫转身格挡,枪尖撞上枪尖,虚空炸裂,陆沉被震退数丈,嘴角溢出一丝血。 “又来一个?”陆沉擦了擦嘴角的血,“二打二,公平了。” 第三道身影从城墙上衝起。 三师兄周玄清,剑光如虹,直取萧寂的腰侧。 剑光划过虚空,虚空裂开一道细长的裂缝,边缘泛著银白色的冷光。 萧寂横刀格挡,被震退数步,虎口裂开,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李金水兴奋大叫:“三打二!优势在我!” “优势?”萧寂冷笑,“你们太虚圣地的人还真是一个接一个来。” 四人缠斗在一起。 三师兄的剑光与萧寂的刀锋不断碰撞,二师兄的长枪与陆沉的枪尖在虚空中对刺。 李金水压力骤减,一刀斩出,太微落星刀! 银白色的刀光从侧面切入,直接劈向陆沉的胸口。 陆沉正在与杜青峰对枪,无暇分身,只能硬扛这一刀。 刀光撞上他的护体真气,护体真气碎裂,刀光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战甲。 “啊——!”陆沉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受死吧!”李金水追上去,第二刀已经举起。 “住手!” 一道声音从战舟方向炸开。 三道身影从战舟上同时落下。 神意境八层。 三人身上都裹著浓烈的煞气,刀剑齐出,直奔李金水、杜青峰、周玄清。 “哈哈哈哈哈!”领头那个大笑,“三打二?现在五打三!你们太虚圣地还有没有人?” 李金水的笑容僵住了。 “操!又来三个!”杜青峰骂了一声,“秦军是批发神意境的吗?” 三人的加入瞬间打破平衡。 李金水被迫放弃追击陆沉,横刀格挡。 一道剑光从侧面刺来,直取他的肋部,他侧身躲开,剑锋擦著他的腰侧过去,留下一道口子。 杜青峰被两道攻击同时逼退,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周玄清被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倒退数丈,嘴里溢出一口血。 五打三。 秦军三人得意洋洋,刀剑不断压上来,像是要把三人活活耗死在这里。 “太虚圣地不是號称五大圣地之一吗?”领头那个一边出刀一边喊,“怎么就这点人?” “你们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不是挺能打吗?”另一个接话,“现在怎么不打了?” 李金水咬著牙,脸色铁青,一刀逼退面前那人,还没接上话—— “住手!” 三道身影从城墙后方冲天而起,白衣翻飞如雪。 瑶光圣地,三人。 腰间掛著瑶光圣地的令牌,两个神意境八层,一个神意境九层。 为首那个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听说你们很囂张?” 李金水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狂喜:“哈哈哈哈哈哈!六打五!这局怎么输?” 秦军领头那人的笑容僵住了:“瑶光圣地?关你们什么事!” “你们打太虚圣地,就是关我们的事。”瑶光圣地领头那人拔剑,“太虚圣地的人,不是你们能欺负的。” 六打五,局势瞬间逆转。 秦军三人被分割开来,有人被两人围攻,有人被三人夹击,阵型乱了,有人开始后退。 萧寂又吐了一口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撤!往战舟方向撤!” “撤什么撤!”陆沉吼道,“你以为就你们会叫人?” “住手!” 战舟方向又落下五道身影。 四个神意境七层,一个神意境八层。 五人落地后没有停顿,直接朝战场衝来。 领头那个落地就喊:“哈哈哈哈哈!十打六!这局怎么输?” 李金水的脸黑了。 “我操!你们秦军的神意境是地里长出来的?” “你们太虚圣地叫人了,我们秦军就不能叫人?”萧寂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带著血沫,但语气已经重新猖狂起来,“现在十打六!你们还有没有人?” 杜青峰的脸也黑了。 “妈的,这群人到底还有多少?” 周玄清没有说话,但握剑的手紧了紧。 “住手!” 城墙后方又升起三道身影。 太虚圣地,三个神意境七层和八层。 三人没有废话,直接衝进战场。 领头那个落地就喊:“太虚圣地前来助阵!”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十打九!这局——算了,別他妈算了!打就完了!” 十九个人混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枪芒、掌印、拳风在虚空中交错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虚空被反覆撕碎,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涌出,又被新的裂缝切断。 有人被打飞出去,刚稳住身形又立刻冲回来。 有人被击中胸口,吐了一口血继续打。 有人断了手臂还在用另一只手握刀。 陆沉、萧寂、秦军的十几个神意境、杜青峰、周玄清、瑶光圣地的三人、太虚圣地的三人、李金水——十九个人搅成一团。 虚空中到处是人,到处是兵器碰撞声,到处都是喊声。 分不清谁是谁,分不清哪个是友军哪个是敌人。 刀光扫过,有人倒下。 剑光刺出,有人惨叫。 有人在喊“左边!左边有人!” 有人在喊“操!谁他妈打我!” 有人在喊“別打自己人!” “我就说你们秦军是批发神意境的!”李金水一刀斩向陆沉,陆沉横枪格挡,被震退数步。 “我就说你们太虚圣地的亲传弟子是话癆!”萧寂一刀砍向李金水的后颈,李金水侧身躲开,反手一刀逼退萧寂。 虚空中,十九人混战成一团。 秦军十人,天道盟九人,谁也压不住谁,谁也推不动谁。 城墙上的炮火停了,因为炮手已经不知道往哪里打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著那片混战,没有人记得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了。 风还在吹,虚空还在裂,那片天空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 而那片碎裂的天空之下,十九个人还在继续打,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第423章 大胜(二合一) 混战还在继续。 十九个人搅成一团,刀光剑影在虚空中不断交错。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分不清谁是谁,分不清哪个方向是友军。 有人被打飞出去,刚稳住身形又立刻冲回来。 有人断了手臂还在用另一只手握刀。 杜青峰的长枪被两个秦军神意境八层同时夹击,枪尖被压弯了一瞬,他咬著牙硬推回去。 周玄清的剑光已经被三个秦军围住,剑势开始变得吃力。 瑶光圣地的三人被分割开来,各自被缠住,无法互相支援。 李金水一刀逼退面前的秦军將领,快速看了一眼面板。 点数够的。 太微落星刀从小成到大成,需要一百七十万点。 “加点,太微落星刀。” 【消耗1700000点,太微落星刀(小成)→(大成)。】 斩天刀上的光芒变了。 银白色的刀锋表面多了一层暗金色的纹路,纹路从刀脊向两侧蔓延,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淬炼过一遍。 刀身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一股厚重而凝实的力量从刀柄传入他的掌心,顺著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转身,一刀斩向正在与杜青峰缠斗的陆沉。 太微落星刀! 银白色的刀光从刀锋上炸开,化作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柱,光柱贯穿虚空,精准地切入陆沉与杜青峰之间的空隙。 陆沉正在与杜青峰对枪,无暇分身,只能硬扛这一刀。 刀光撞上他的护体真气,护体真气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碎裂。 刀光贯穿他的左肩,从肩胛骨穿入,从后背穿出。 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战甲。 陆沉的身体在空中僵住,枪从手中滑落,低头看著胸口那个正在往外涌血的洞,瞳孔在快速放大,然后整个人从空中坠落。 【击杀神意境九层x1,获得500000点。】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到了。 陆沉死了。 “陆沉死了!”一个秦军將领吼道,“他被一刀杀了!” “操!他刚才那刀不对劲!比之前快了一倍!” “別他妈愣著!快撤!” “撤你妈!他追上来了!” 李金水没有停,银白色的刀光再次亮起,直奔旁边一个神意境七层的秦军將领。 那人正在围攻周玄清,李金水的刀光从侧面切入,像一道被拉长的闪电划过虚空。 那人转身想挡,但速度跟不上李金水的刀光。 刀光从他颈侧划过,头颅飞起,身体还保持著转身的姿势,然后开始倾斜。 【击杀神意境七层x1,获得400000点。】 秦军的阵型彻底散了,战场的天平彻底倒向天道盟。 萧寂脸色铁青,咬著牙,血还在从嘴角往下淌:“撤!所有人撤!往天雄关方向撤!” 秦军开始败退。 高空中,天道盟乘胜追击。 瑶光圣地的三人同时出手,三人合力將一名神意境八层的秦军將领围住。 刀光剑影掌意同时落下,那名將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从空中坠落。 三师兄周玄清的剑光追上了一个正在逃跑的神意境七层,一剑贯穿他的后心。 那人跑了两步,身体僵住,从空中坠落,砸在下方的城墙上,落进一堆碎石里,不再动弹。 李金水的刀光追上了两个跑得最慢的秦军將领,一刀一个,乾净利落。 【击杀神意境七层x1,获得400000点。】 【击杀神意境八层x1,获得450000点。】 “又一个!又一个!”杜青峰大吼,“杀!別让他们跑了!” 高空中还活著的秦军神意境不再恋战,转身朝天雄关方向疾驰。 萧寂在最前面,后面跟著三个神意境七层和两个神意境八层。 他们没有坐战舟,直接用最快的速度飞行,身影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仓皇逃窜。 杜青峰率先追了上去,长枪横扫,枪尖裹著青色的光芒,直刺最后一个神意境七层的后心。 那人被追上,转身格挡,刀身被枪尖撞弯,整个人被震退数丈。 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周玄清的剑光已经从他肋下穿过。 那人闷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血,从空中坠落。 杜青峰没有停,长枪一甩,甩掉枪尖上的血,继续朝萧寂的方向追去。 周玄清紧隨其后,剑光如虹,切割开虚空中尚未完全合拢的裂缝。 李金水跑在最前面,银白色的刀光在指尖跳动。 每一次闪动都让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追上一名落后的秦军將领。 太微落星刀,一刀从他腰侧穿入,又从另一侧穿出。 整具身体分成两截,坠向下方,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击杀神意境七层x1,获得400000点。】 萧寂没有回头。 他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衣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视野前方只有那道越来越近的城墙轮廓。 身后的天道盟追兵正在收拢阵型,杜青峰的长枪、周玄清的剑、李金水的刀、瑶光圣地三人的联手攻伐,都在不停地压缩这片空域。 把所有落在后面的秦军逐一截住,逼退,击杀。 他没有办法停下来,只能继续冲。 天雄关的城墙出现在前方。 黑灰色的城墙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城墙上已经亮起了符文,光幕正在升起。 萧寂一头撞进光幕里,身形消失在光幕后面。 剩下两个神意境八层也跟著钻了进去。 李金水追到光幕边缘,一刀斩出,太微落星刀! 刀光砸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颤抖了一下,裂开一道细长的裂缝,但没有碎。 裂缝在几息之內合拢了。 李金水收刀,站在光幕外面,看著那道光幕重新合拢。 “操,跑得真他妈快!” 他盯著光幕看了几息,像是还在犹豫要不要再砍一刀。 “跑就跑吧,反正你们神意境是跑了,但你们底下的人还没跑完。” 他转身,看向天雄关外那片正在溃逃的黑色潮水,笑了。 天雄关外,还有大量秦军低阶士兵正在往关口跑。 有人已经跑到了城墙下,正在沿著城墙往上爬。 有人还在半路上,正在拼命往光幕方向跑。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回头,看见李金水正站在空中看著他们。 李金水握著刀,看著那些正在奔跑的黑色身影。 天道盟的大部队还在后方,但已经有人在追击了。 武堂的士兵已经杀到了天雄关外的平原上。 军队的长矛阵正在列阵前推。 宗门弟子在低空中盘旋扫荡。 这场追逐,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李金水没有等身后的大部队,一步踏出,从高空中俯衝下去,落在秦军溃兵最密集的区域,一刀斩出。 太微落星刀! 银白色的刀光贴著地面向前推进,犁出一道焦黑的裂缝。 裂缝两侧的秦军士兵被刀光掀飞,砸在地上,砸在同伴身上。 惨叫声和碎裂声混在一起。 “哈哈哈哈!跑什么跑!刚才不是冲得很猛吗?”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刀,“继续跑啊!我看你们跑得快还是我的刀快!” 【击杀炼神境七层x1,获得20000点。】 【击杀通玄境x8,获得32000点。】 “我操!別追了!求你了!”一个秦军士兵边跑边喊,嗓子都喊破了,“我投降!我投降!” “投降?”李金水一刀砍翻他旁边两个人,“你们秦军神意境追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投降?” 【击杀炼神境五层x1,获得10000点。】 【击杀通玄境x12,获得48000点。】 “別追了!我们真的打不过!” “打不过就跪!跪了就不杀你!”李金水又是一刀,“不跪就死!” 【击杀通玄境x2,获得8000点。】 秦军低阶士兵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有人趴在地上装死。 有人把兵器扔了就开始跑,边跑边哭。 战舟正在升起,但已经装不下这么多人了。 有人扒著船舷往上爬,有人被里面的人一脚踹下来,有人乾脆不跑了,瘫坐在地上,头也不抬。 “他们还在杀低阶的!”萧寂的声音从战舟里传出来,“操!天道盟在屠我们低阶修士!” “神意境追杀低阶修士?你们还要不要脸!”另一个秦军神意境也吼了起来,“有本事来打我们啊!” “你们他妈的!”萧寂第一个衝出天雄关,刀已经拔出来了,“天道盟的,你们还要不要脸!” 其他两个秦军神意境也冲了出来,三人从天而降,直奔天道盟正在追杀低阶士兵的神意境和炼神境修士。 萧寂一刀劈向一个武堂的炼神境將领,那人正在追杀秦军溃兵,被刀光逼退数步,只得转身格挡。 天道盟的神意境立刻被萧寂三人缠住了,有人被迫放弃追杀,有人被逼退,有人被拖住。 “操!你们秦军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李金水骂了一声,转身冲向萧寂,“没完了是吧!” “你们天道盟屠我低阶修士,我们秦军就不能拦?”萧寂一刀劈向李金水,“你他妈以大欺小,还要不要脸!” “你们秦军神意境九层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以大欺小!”李金水一刀劈回去,“现在跟我讲规矩?” 两刀相撞,气浪炸开,两人各退了数步。 秦军的低阶士兵趁著这个空档,疯狂往战舟方向跑。 有人被踩倒了。 有人被挤下去了。 有人终於爬上了战舟,趴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战舟正在快速升空,光幕合拢。 城墙上的炮火还在响,追著战舟的后半段轰击,但光幕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李金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升空的战舟,又看了一眼正在缠斗的萧寂三人,没有追。 点数在面板上跳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已经是残局了。 天道盟的人还在追杀地面上的溃兵,但高阶战力已经脱离了,剩下的是打扫战场的事。 风从城墙上吹过来,把战场上残余的血腥气和尘土捲起来,吹向正在远去的战舟方向。 那些战舟正在变小,像是被风慢慢吹散的黑点,很快就消失在暮色的边缘了。 远处还有零星的喊杀声传来,但正在变稀,炮火也在变稀。 那片被反覆撕碎的天空正在重新合拢。 裂缝还在缓慢癒合。 李金水握著刀,站在空中,没有追,也没有动。 他握著刀,看著那些越来越远的战舟,没有再追。 风还在吹,把城墙上的旗帜重新吹展开来,像是一切都刚刚重新开始。 ……….. 秦军彻底退了。 天雄关的光幕还亮著,但已经没有新的符文在补了。 关外的平原上,秦军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血跡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数里外。 剩下的秦军残兵已经缩进了光幕里,像是被打断了脊樑的蛇一样,只剩下蜷缩的力道。 一个武堂弟子喃喃自语道 “我们……打贏了?” 然后,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复这句话。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后匯聚成一片震天的声浪,从城墙上炸开,传向整个战场。 “打贏了!” “我们打贏了!” “秦军退了!彻底退了!” “天雄关!天雄关拿回来了!”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笑,有人抱著身边的人不撒手,不管认识不认识。 有人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城墙砖,肩膀在抖。 有人把兵器扔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像是直到这一刻才敢把那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吐出来。 风把那些声音捲起来,吹向关內,吹向远处正在重新整队的天道盟大军。 “李金水!”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人跟著喊,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所有的声音都吞没了。 “李金水!” “李金水!” “李金水!” 军队的將领站在队列前面,盔甲上全是血,握著刀的手还在抖,但他们在笑。 宗门弟子在高空中翻著跟头,有人在互相拍肩膀,有人在拍对方的胸甲,有人只是悬在半空中站著喘气。 那些被压著打了几个月的人,终於喘出这口长气了。 “李金水!李金水!” 声音从城墙的一角开始,然后被风裹著吹向另一角,接著被更多的口型接下,一截接一截地往前递,把整座城墙都串了起来。 “李金水——!” “李金水——!” 李金水站在高空中,斩天刀横在身前,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没有动,也没有笑,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脚下那片正在翻涌的声浪,等它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抬起右手,虚按了一下。 声音慢慢压下来了。 “诸位,今日之战,秦军溃败,我天道盟大胜。” 李金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战之胜,非我一人之功。”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正在喘气的人, “没有你们在天雄关上顶住秦军的衝锋,我杀不了他们的神意境。没有各位的坚守,这仗早就输了。” 声音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响起:“天道盟万岁!太虚圣地万岁!天道盟的每一个人,都配得上这份胜利!” 天道盟联军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吼声。 有人在喊“天道盟万岁!”,有人在喊“太虚圣地万岁!”,有人在喊“李金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喊什么。 李金水等著声音落下去,然后转过身,面朝天雄关。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是在对著光幕后面那些正在听的残兵说话。 “秦军!你们的神意境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们的低阶修士跪得比狗还乖!下次再来,我李金水还在这里等你们!来多少杀多少!” 天道盟联军沉默了一瞬,然后所有人跟著吼:“来多少杀多少!”“来多少杀多少!” 李金水的刀尖指向天雄关,“你们秦军不是號称百万之眾吗?现在百万之眾在哪?缩在光幕里当缩头乌龟?” 天雄关的光幕后面,一片死寂,秦军脸色铁青。 “回去告诉你们秦皇!天道盟,不是你们能啃得动的骨头!” 天道盟联军爆发出一阵大笑。 有人笑得弯了腰,有人拍著地大笑,有人把刀插在砖缝里,笑得肩膀直抖。 “听见没有!回去告诉秦皇!” “哈哈哈!缩头乌龟!” 李金水转身,刀归鞘,声音重新恢復了正常:“收兵!回镇北关!” 天道盟联军的人开始动了。 有人去搀扶伤员,有人在抬尸体,有人在清点兵器,有人正弯腰把地上一件被踩进泥里的令牌捡起来,翻看了一下,擦掉泥,塞进自己怀里。 队伍正在重新成形,像一群打完仗的狼正在慢吞吞地收拢队形。 有人还在回头看著天雄关,有人正在把断掉的兵器捡起来掛回腰间,有人正在清点自己还剩多少箭矢。 李金水从高空中落下来,落在队伍最前方。 他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身后的队伍正在缓慢地移动,脚步声踩在血浸透的泥土上,沉闷、密集。 天雄关的城墙正在远处越来越小,光幕上的符文正在缓慢暗淡下来,像是终於可以歇一会儿了。 风从荒芜之地的方向吹过来,吹过那些正在癒合的伤口,吹过那些还在发烫的刀锋,吹过那些终於挺直了的脊背。 镇北关的轮廓正在前方浮现。城墙上的符文正在重新亮起,像是在欢迎那些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