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暴富后,我孤立了整个豪门》 第1章 真假千金 夕阳为眼前的建筑镀上金边,本就豪华的別墅更增添几分神圣。 程竞星双手抓著书包带子,跟著去乡下接她的管家走进这栋建筑,內心既有忐忑,也有隱秘的期待。 一进去,她就被晃得眯起眼。 她形容不出那种奢华的感觉,只觉得到处很亮很白很耀眼,踩在地板还要担心自己的鞋子会不会弄脏地板。 “妈妈,要不我还是走吧,要不是我,姐姐也不会沦落到乡下过那么多年的苦日子,是都是我的错。” 一个娇俏中含著自责的女声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这不是你的错,宝贝不要多想,你也是受害者。” “可是,我確实抢走属於姐姐的人生,我代替她享受那么多年的豪门生活,就算她怨恨我,也是应该的。” 李思琪突然哭著扑进温柔的李母卫淑婉怀里。 “可是妈妈,我真的好捨不得你们啊,呜呜呜。” 程竞星垂著眼,因为家里穷,从小生活在乡下的缘故,她学会了看人脸色。 身旁原本带她进来的管家在看到女孩哭了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肃冷。 客厅这对母女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卫淑婉听到宝贝女儿的话心疼坏了,摸著她柔顺的头髮连忙安慰。 “宝贝別哭,妈妈也捨不得你,不会让你离开的,她如果不喜欢你,我们可以让她去隔壁的別墅住,反正离得近,就几步路的事。” “真的吗?”李思琪抬起头,眼睛红彤彤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惹人怜惜。 “当然是真的。”卫淑婉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李思琪咬著下唇,“可是,爸爸和哥哥他们会不会不同意?” “不会的,他们也很疼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程竞星看著毫不犹豫说出这句话的卫淑婉,浑身血液像是遇到零下几十度的冷空气 ,瞬间冻住,心里那点无法言说的期盼也隨之化为泡沫消失。 她从小生活在落后的老溪村。 大约一周前,有一个自称是淮市李家派来的人带著帽子叔叔来他们家。 对方说她是李家被抱错的小女儿,还出具相关证明。 其中就有她与李家夫妇的亲子鑑定,还有她在医院的出生记录。 事件源於一次意外,李家发现他们现在的小女儿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调查之下才知道,当年卫淑婉在医院生下的女儿被人抱错了。 后来李家终於查到她的住址,於是派人过来找她,想接她回去认祖归宗。 以为的爸妈变成养父养母,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程竞星感觉像在做梦。 程竞星的养父母很爱她,儘管家里很穷,但养父母依然尽他们最大的努力送她去镇上读书。 他们村子很多女孩子,家里都不支持她们去上学。 有的上完小学就出去打工赚钱养家,供哥哥弟弟上学。 运气好的,可以上到初中,但也难逃打工或嫁人的命运。 程竞星是幸运的。 养父母希望她不要像他们一样,一辈子留在农村。 只要她能考上,他们就是砸锅卖铁也会送她去上学。 但家里真的很穷。 那天晚上,吃完饭后,养母去餵鸡,背影佝僂。 她看到养父独自坐在台阶上,沉默了许久许久,直到黑暗中传来狗叫的声音,他像是做出决定。 “竞星,爸妈这一辈子,已经被钉在农村这片土地上,因为没文化,遭了数不清的罪,被人戳著脊梁骨嘲笑,那种滋味,爸妈不希望你也经歷。” “你亲生父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能让你接受好的教育,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而且,他们爱你,否则不会立刻来找你,你就跟他们回去吧。” 养父母十分不舍,但为了女儿的未来 ,还是忍痛放手。 他们家不仅是贫困户,还有外债没还完。 大概三个月前,弟弟出了车祸,腿受了严重的伤。 肇事司机跑了,至今都没有找到。 为了给弟弟治疗,家里把所有积蓄都花光了。 其中也包括养父母给她积攒的学费和生活费。 可还不够,他们家只好去借钱,结果弟弟的腿还是没治好,留下了隱疾,平时走路总是一瘸一拐的。 医生说如果他们能攒一笔钱,可以去请这个领域的专家出手,这样还有可能恢復正常。 那笔钱对他们家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就是卖了他们全家都没有。 程竞星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告诉养父母自己不上学了,她想退学去打工。 她刚把想法说出来,就被养父母骂了一顿。 让她以后不准再有这种想法,否则就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为了攒钱,养父拼命干活。 后来听信大伯的忽悠借网贷去玩理財產品,结果理財產品暴雷,项目负责人带著钱跑路了。 不仅借的钱取不出来 ,网贷还利滚利,导致欠的钱越来越多。 这几年,养父母一边还外债,一边养家,日子过得十分辛苦。 程竞星刚升高三,大学上不起,几次想不上大学了,养父都不允许。 因为吃过没文化的亏,养父坚信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说什么也要供她上大学。 可钱从哪儿来呢? 大家心里都清楚,家里是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如今女儿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看起来还很有钱,女儿终於可以不用跟著他们受苦,俩老想了一夜才劝她回李家。 可是爸妈,如果亲生父母真的爱我,为什么只派一个外人来接我。 程竞星虽然从小在农村长大,见识不多,但是她很聪明。 从李家只派一个管家来找她,亲生父母没有露面,她就隱约意识到问题。 只是人都有虚荣心。 在得知亲生父母家里很有钱的时候, 她还是会有点小窃喜,原来她是有钱人的女儿,对亲生父母,对有钱人家的生活也產生一丝憧憬。 直到进入李家的大门之前,程竞星心里还在帮亲生父母找藉口。 也许他们没有出现只是因为有別的重要的事,並不是故意的。 直到看到疑似她亲生母亲的卫淑婉,以及哄女儿开心的话,程竞星方才如梦初醒。 李家或许没有她想的那么乐意接她回来。 血缘关係再深,又怎么比得过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穿著公主裙的李思琪很漂亮,一看就是长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哪儿都十分精致。 不像她,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磨出线头,鞋底也沾著泥巴。 管家开口说话,沙发上的母女像是才注意到他们的到来,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脸上丝毫没有说话被听到的尷尬。 等到被管家带到楼上的时候,程竞星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脑海里回想著刚刚客厅那一幕。 “妈妈,姐姐身上怎么那么脏,是没洗澡吗?” “管家,先带她去楼上洗个澡。” 想像中感天动地的认亲画面並没有发生,只有一颗少女的自尊心破碎的声音。 “大小姐,这一间以后就是你的房间,房间的衣柜里有一些乾净的衣服。” 管家像个机器人,说话声音几乎没有温度,叮嘱完注意事项就走了。 程竞星腿软地靠在门上,拿出自己的二手手机,一滴水在屏幕上氤氳出涟漪。 她想家了。 李家人並没有他们想像中欢迎自己回来。 可是想到自己回去,只会增加养父母的负担。 想到两人明明还不到五十岁,却已经苍老得像五六十岁的老人。 最后还是將手机收起来,抹掉脸上的泪水。 她不能再让养父母担心。 “检测到適配宿主,与宿主绑定中,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绑定学运系统,宿主只要每天完成学习的任务,每专注一秒即可获得1块钱的奖励,每日上限两小时。” 面前突兀地出现一个小小的屏幕,屏幕微微闪烁著这些字体。 程竞星愣住,下意识算了下。 专注一秒就有一块钱,那两小时,岂不是一天就有7200块? 一个月就是21万多,一年就是將近260万。 她突然捂住嘴巴,心跳剧烈,身体激动得颤抖。 如果她努力学习两三个月,那弟弟做手术的钱是不是就有了,还能帮养父母还欠下的外债! 第2章 意志力+1 李家给程竞星准备的房间不算大。 床单和窗帘都是灰蓝色的,除了床、衣柜和桌椅,没有多余的东西。 看得出来,这是李家临时收拾出来给她的,並没有很上心的样子。 程竞星的养父母很穷,但他们却一直尽力想要给她最好的。 她的小房间永远收拾得乾乾净净,被单和窗帘也是女孩子喜欢的粉色。 被爱和不被爱的区別,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风掀起窗帘的一角,纱窗筛下的光斑在窗台上爬行,像一群金色的蚂蚁搬运著暮色。 “叮铃铃……” 程竞星放下语文书,看向虚空中的小屏幕,只见屏幕的任务下方多出一串数字,专注学习5分11秒。 她定了15分钟的闹钟,刚开始总是走神。 这个系统要求的专注是需要她完全沉浸在学习中,只要分神一丁点就不算。 程竞星尝试著將钱提出来,果然不行。 解锁这笔钱还有一个前提,就是运动半个小时。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叫学运系统。 这是想让她劳逸结合吧。 程竞星很想现在就试试看,只要这些钱还没有真正的属於她,她就无法安心。 不过想到这里是李家,楼下可能有人在等她,只得暂时按下迫切的心情。 程竞星下楼的时候,李家其他人也回来了。 一家四口在客厅说说笑笑。 回来的路上,管家已经给她介绍过李家几口人。 中年人应该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李明毅,年轻人可能是她的亲哥哥之一。 看穿著和外表应该是大哥李景安。 还有两个哥哥,一个据说是混娱乐圈的,另一个还在读大学。 李思琪正坐在两人中间,抱著他们的手臂撒娇,父子俩皆一脸温柔且无奈的表情。 画面不仅和谐,还有一个结界將其他人排除在外。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李景安,看到她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眉头一挑: “你就是程竞星,我的亲妹妹吗,怎么下来了也不说话?” 程竞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本身也不是很擅长说话的人,有些结巴地回道:“是的,大……大哥。 ” “大哥,真好,以后你就有亲妹妹了。”李思琪嘴上说著真好,语气任谁都听得出来很失落。 李景安立刻转头去安慰她,“傻瓜,血缘关係不代表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谢谢大哥。”李思琪说完像是想到什么,忐忑不安地看向程竞星:“姐姐你別生气,我没有要跟你抢大哥的意思。” 程竞星垂著眼,原来血缘关係真的不代表什么。 李明毅看著眼前只有五官长相与他妻子有几分相似,形象气质却土里土气的亲生女儿: “回来了就好,我是你爸爸,管家应该已经把家里的情况都跟你说了,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有什么事可以找你妈妈,或者管家。” “不是让你换一身乾净的衣服吗,怎么还穿这些廉价的衣服?”卫淑婉皱眉看著她。 程竞星洗完澡后没有换衣橱里那些看起来很漂亮的衣服。 那些衣服都是比较华丽的裙子,她没有穿过,也不习惯。 刚来第一天,她有一种自己只是个来李家坐客的客人,没办法放开手脚,更没办法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不过卫淑婉的话还是让她心里有点难受,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我穿不惯那些裙子。” 卫淑婉看著她畏畏缩缩的样子,眼中不由自主带上挑剔: “你既然回到李家,以后你的一言一行也代表著李家的顏面,不能再把乡下那些不好习惯带回来,既然不喜欢裙子,回头我让人重新买一些。” 程竞星低下头,心里有点难过。 李明毅解释道:“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总之听她就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妈妈捨不得思琪,所以她以后会一直留在李家,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暂时也没办法公开你的身份,对外会说你是李家的亲戚。” 程竞星忽然抬起头,瞪大的瞳孔轻轻地颤动著,有些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李家人把她接回来,已经做好接纳她的准备。 李景安看到她的反应似乎有点失望: “我们家养了思琪十几年,对她已经有很深的感情,不可能放弃她的。” 程竞星整个人已经懵了。 李思琪突然哭著说:“姐姐对不起,其实是我放不下爸爸妈妈和哥哥,如果你真的不想看到我,我可以走,你不要为难爸爸妈妈和哥哥。” “別哭,没有人让你走。”卫淑婉看到都心疼坏了,將她拉到身边安慰,看向程竞星的神情似乎有些烦躁。 “你大哥说的没错,当初你们被抱错不是琪琪的错,她也是受害者。” 程竞星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李家根本没打算认她这个亲生女儿。 “事情就这么定了。”李明毅是那种说一不二的大家长作风,自然不会在意她是怎么想的。 “关於你上学的事,转学手续已经办完,和思琪一个学校,等开学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 李思琪起身走过来,拉起程竞星的手: “姐姐,我上的是贵族学校,跟你以前上的普通学校不一样哦,学习进度和强度你可能暂时跟不上,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隨时来问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程竞星对上她充满怪异的笑容,仗著他们看不见自己的正脸,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 她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单纯女孩。 李思琪这种反常的行为,在他们班上被称为心机绿茶女。 如果没有系统,她会惶惶难安,也许就会產生一点爭宠的心思,那样可能就会正中她的下怀吧。 程竞星知道,只有被偏爱的人才能肆无忌惮。 就像她有时候也会在养父母面前无理取闹。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怎么使小性子,养父母都爱她。 李家虽然对她有生育之恩,但他们毕竟有著十几年的空白,感情不可能凭空出现。 就像她也没办法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一样。 这样也好,没有那么多期待,也就不容易受到伤害。 “宿主洞察亲缘虚妄,坚守理性,奖励意志力+1。” 第3章 不是因为爱她 李家没有在餐桌上吃饭不许说话的规矩。 李思琪像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吃饭吃得十分忙碌。 餐桌上每个人都被她照顾了一遍,包括程竞星。 “姐姐,这是用母树大红袍燉的鲍鱼,你在乡下应该没有吃过吧,可以尝一尝哦。” 李思琪十分殷勤地夹一块鲍鱼给程竞星。 “还有老母鸡汤,这是用冬虫夏草花胶燉的,爸爸和大哥经常要在外面喝酒应酬,我就让厨师做一些养生的晚餐,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不然我肯定让厨师给你做好吃的,你不会怪我吧?” 程竞星摇头,“如果我生活在这个家里,我也会这样关心自己的家人。” 她垂著眼扒饭,没注意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李思琪的表情僵了一瞬。 “姐姐还是怪我抢走你的家人吗?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突然放下筷子,再抬头时,眼眶说红就红。 程竞星懵了。 不是在正常的聊天吗? 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吃饭就好好吃饭,你说那些话做什么。” 卫淑婉有些不太高兴地看程竞星一眼。 程竞星对上李思琪隱隱透著得意的眼神。 什么叫做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她有一个堂弟,今年才12岁,是她大伯快40岁的时候才生的儿子。 因为来之不易,加上大伯一家十分重男轻女。 她这个堂弟从小就被家里人捧在手心,要什么有什么,所以养成了蛮横跋扈的性格。 仗著长辈们的偏爱,经常欺负姐姐。 每次做了坏事,他就说是姐姐弄坏的。 大伯大伯母就会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堂姐,骂得很难听。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庆幸,还好她有爱她的爸爸妈妈。 虽然现在变成养父母,但至少他们的爱是真的。 程竞星只要想到他们,心里就像流过一道暖流。 她抓紧手上的筷子,思来想去还是说出那句话,“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卫淑婉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回应,“什么?” 程竞星抬起头,黝黑的眼睛看著她:“你们为什么会想要接我回来?” 餐桌上的李家人脸上都流露出一丝意外。 大概是因为从程竞星来到李家之后,一直表现得很逆来顺受的样子。 卫淑婉怔了一下才说:“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李家的孩子,以前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我们自然要把你接回来。” 程竞星点头,原来是这样。 李家接她回来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他们有血缘关係。 她心里还是会有一丝丝酸涩的感觉,只是已经没那么强烈。 饭后不能剧烈运动,程竞星打算出去散步。 李家的別墅很大,她绕著別墅周围转圈,一边走一边背诵课文。 李思琪说的没错,不同的学校,学习进度和知识的难点是不一样的。 她不知道新的学校会怎么样。 现在只能努力巩固学过的知识点,顺便复习高二下学期的功课。 夕阳沉入地平线,晚霞被几盏路灯取代。 夏天的夜晚比白天凉爽一些。 客厅里,卫淑婉和李思琪正在休息,偶尔能看到从窗外经过的程竞星。 “妈妈,姐姐看起来好努力,刚回李家第一天就这么自律好学,我都被她衬托得好懒啊。” 李思琪抱住卫淑婉的胳膊撒娇。 “可是刚吃饱饭,我现在真的一点也不想学习。” “学习又不急於这一时,而且你是李家的千金,毕业后隨时可以出国留学。”卫淑婉轻拍她的手背。 “可是姐姐那么上进好学,她的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吧。” 李思琪咬了咬嘴唇,眼中暗含试探:“我怕你们看到姐姐那么优秀会不要我。” 宝贝女儿以前什么时候这么患得患失过。 以前虽然也粘著她,但是也不像现在这样,时刻搂著她。 卫淑婉知道,她突然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心里没安全感才会这样。 卫淑婉看著外面程竞星的身影,眼睛里满是挣扎之色。 理智告诉她,对方是她流落在外十几年的亲生女儿,但程竞星的行为真的很难让她一下子喜欢。 即使有血缘关係,他们毕竟从来没有见过面。 相反,他们和小女儿有著实打实的感情基础。 她不否认自己可能有些偏心,但那也是因为小女儿更討喜,她不喜欢太有心计的人。 小女儿单纯,看不懂程竞星的伎俩,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刚回李家的第一天就故意表现自己,不过是一些爭宠的小把戏。 “不管她有多优秀,在妈妈眼里,你才是我最宝贝的女儿。”卫淑婉安慰小女儿。 “我听你大哥说,她上的高中是镇上的普通高中,学习成绩不太好。” 李思琪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妈妈,也许姐姐知道自己成绩不好,所以才想努力提高,怕你们知道她学习不好会不喜欢她。” 卫淑婉轻点她的鼻尖,无奈地笑道:“你呀,就是太善良太单纯了。” 程竞星回到別墅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客厅只有正在收拾东西的佣人。 她抹了下额头,手背都湿了。 她围著別墅跑了一个小时,出了不少汗,感觉精神也好了很多。 系统让她每天完成运动的任务,果然是有用意的。 她看了眼小屏幕上的数据,专注学习后面的数字已经变成1个小时09分23秒。 以前她也尝试过一边干农活一边学习。 但是体力活总会有身体和精神都疲劳的时候,这种时候很考验意志力。 虽然最后目的都达到了,但是和今晚的感觉很不一样。 以前完成得磕磕绊绊,总是在放弃与坚持的边缘中徘徊。 今晚她一边跑步一边学习,却没有再生出那种想要放弃的念头。 程竞星有点兴奋,本来学习换钱已经让她很开心,没想到还有这种特別奖励。 这个意志力+1的效果太好了,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及时雨。 虽然系统对专注的要求很高,但是两个小时对高中生来说完全不算多。 程竞星取出数学错题本,翻到其中一页。 等做完最后一道题,夜已深,窗外的月亮高悬枝头。 她起身去洗澡,换上自己带来的睡衣。 睡衣是养母亲手给她做的,虽然比不上柜子里那些据说是大牌的衣服,但是她觉得款式不比大牌差多少,而且穿起来也舒服自在。 程竞星盘腿坐在柔软的床上,重新打开小屏幕。 看到上面的钱,眼睛里闪著喜悦的光芒。 几秒后,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到帐简讯。 那颗总是悬著的心,像是落到归处。 太好了! 系统的钱是真的! 弟弟的手术费终於有著落了! 第4章 逻辑思维+1 天刚蒙蒙亮。 程竞星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麻利地起床。 以前她也会早起帮家里干点活,比如扫地。 不过更多时候是被养父养母赶去学习。 对农村的孩子来说,高考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养父养母都是没机会上高中的人,他们对於读书总有一股执念。 自己没能去上,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小孩也跟他们一样。 哪怕家里再穷,他们咬著牙也要供她上学。 程竞星见过很多因为家里没钱,或者父母长辈重男轻女,读完小学就被迫出去打工的女生。 大部分还没成年就被迫担起打工赚钱养家里的重担。 所以,她很感激养父母,也很珍惜来之不易的上学机会。 现在只要努力学习就可以赚钱。 这恰好是她唯一擅长的东西,她能做的就是加倍努力,埋头苦干。 “爸,妈,大哥,早上好。”李思琪哼著歌从楼上下来。 正在用手机查看资讯的李昂抬起头调侃道: “小懒猫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平时不都要睡到太阳晒屁股的时候?” 李思琪哼了哼,“我也不是天天都这么晚,也有早起的时候啊,大哥你不要乱说。” 李昂失笑:“好好好,是我乱说,今天厨师有做你最喜欢的法式可颂,你起得刚刚好,趁热吃。” 李思琪的目光转了一圈,“姐姐还没起床吗?不是说农村的孩子比较勤劳吗,姐姐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呢。” 李明毅抖了抖手中的报纸,“现在还不到八点,也不算很晚。” 他不知道妻子和小女儿昨天晚上在客厅的对话,只是听说程竞星昨晚运动到8点多才回房间。 虽然这个女儿从小没有在身边教导过,但是这般上进,他还挺满意的。 李思琪撇了撇嘴,“爸爸说的也是。” 卫淑婉给小女儿倒一杯牛奶,看了一眼客厅的时钟。 “这要是开学,这个时间点还没起床已经迟到了。” 李思琪连忙说:“那以后是不是得让姐姐早点起床,圣博高中可不是姐姐之前在镇上读的普通学校,要是经常迟到,会给老师和同学留下很差的印象。” 李明毅闻言皱了下眉。 圣博高中是一所私立贵族学校,学费一年就要二三十万,能去那里上学的,大部分家境都不差,除了特招生和部分艺术生。 要是程竞星迟到被老师训斥,李家也会跟著丟脸。 一向注重脸面的李明毅立刻叫来管家:“去叫竞星起床。” 管家刚从厨房出来,並不知道餐桌上的对话,闻言回道:“竞星小姐已经起床了。” 眾人一愣。 李明毅诧异:“她什么时候起床?怎么没看到她?” 管家答道:“她早上不到6点就起床去外面跑步。” 刚刚才说她坏话的李思琪似是无意地问道:“张叔你怎么知道她出去跑步?” 管家:“她说花园太小不適合跑步,问我哪里可以跑步。” “原来张叔也没有亲眼看到,不过也可能真的去跑步了。”李思琪点点头。 卫淑婉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小小年纪就知道作秀,她的养父母到底是怎么教她的?” “她好像回来了。”管家正好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程竞星。 程竞星看到李家人都在客厅吃早饭,便走过来。 经过昨天的事情,她不是很喜欢跟李家人打交道,但是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能让自己適应。 等到她走近,眾人才注意到她的样子。 程竞星的眼睛明亮透彻,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发梢也被汗水浸湿,皮肤泛著健康的红晕。 十六七岁的少女皮肤很嫩,运动过后像水蜜桃一样,浑身上下闪烁著生命的活力与朝气。 “听管家说你一大早就出去跑步了?”李明毅的眉头重新舒展。 程竞星点头,“运动对身体好。” 还能赚钱,她不需要再向別人伸手要钱。 李明毅满意地点头:“去换身衣服,再下来吃早饭。” 程竞星答应一声上楼。 餐桌恢復安静,父子俩识趣的没有提起刚刚的话题。 背后说人坏话虽然没有被抓包,但是被光速打脸的滋味也不好受。 丝毫不受影响的程竞星迈著轻快的步伐回到二楼角落的房间。 阳光透过纱窗,细碎的斑点落在窗边。 今日天气正好,明媚动人。 等她从楼上下来,李明毅和李昂去公司了,餐桌上只剩下卫淑婉和李思琪。 佣人过来问她想吃西式早餐还是中式早餐。 程竞星选择中式早餐,她没有吃过西式早餐,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现在很饿,只想快点吃东西填饱鸣叫的肚子。 这两天的运动量有点大,尤其现在还在长身体,很容易饿。 她没有和她们说话,只是静静地吃饭。 卫淑婉不开口是因为刚被打脸,心里正彆扭著。 李思琪看到佣人刚端上来的两屉蒸饺和一屉包子,没一会儿就被她解决掉三分之二,看她的样子还能继续吃。 “姐姐,你很饿吗,不用著急,没人会跟你抢,你可以慢慢吃,在我们家食物肯定是管够的。” 卫淑婉的注意力又被她的话吸引过来,看到程竞星大口大口的吃饭,不停地往嘴里塞。 “吃饭吃七分饱就行了,不要像没吃过好东西一样,你是李家人,注意一下餐桌礼仪。” 程竞星喝了口豆浆,咽下嘴里的东西,“您是说,以后我在这个家吃饭都不能吃饱吗?” 卫淑婉的脸顿时黑了,这话怎么说得好像自己不让她吃饱饭一样。 说出去倒成了她这个亲生母亲的不是。 “你爱吃多少就吃多少。” “嗯,我吃饱了,我先回房。” 程竞星鬆了口气,要是连吃饱饭都不行的话,她就更不想留在李家。 她现在只要专注学习就有钱,就算回老溪村也可以养活自己和养父母。 但是她还有一些顾虑。 她没有赚钱的渠道,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钱。 还有一点,李家已经把她从镇上的高中转到这边的学校。 原来的高中她已经回不去,只能先在这边安定下来。 今天的收穫很不错,她一边跑步一边背诵英语单词。 运动的任务已经提前完成,专注学习的时间也完成一小部分。 程竞星弯起嘴角,心情就像花园上盛放的鲜花一样美丽。 现在的她对未来充满干劲和期待。 “宿主努力学习,积极向上,摆脱命运的轨跡,奖励逻辑思维+1。” 第5章 暗示,零花钱 灰蓝色的窗帘拉开,光线铺满整个房间。 窗外正对著花园,花园周围种满树木,绿意盎然。 程竞星沉浸在刷题的快乐中,对外面的景色毫无所觉。 此时她的眼中只有本子上的题目。 手中的原子笔在纸上刷刷写下解题的步骤,中间没有停顿。 直到笔尖突然不出色,她下意识甩了甩,还是没有顏色,这才发现又用完一支笔芯。 程竞星打开文具袋翻找,发现已经没有可以替换的笔芯,有一下的怔愣。 没到李家之前,她从来不用担心文具用品用完。 因为经常不等她开口,养父总能及时发现並补上。 这次事发突然。 她的亲生父母突然找上门,养了十七年的闺女就要离开,两人心情都不好受,就没有及时发现这些细节。 想到自己离开时,两人站在门口落寞的身影。 程竞星的心情莫名有点难受,眼泪啪嗒一声,在纸上晕开一圈水渍。 她赶紧抹掉眼泪,调整好心情。 现在不是悲伤春秋的时候。 她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她有预感,只有这样,她才能光明正大回到养父母他们身边。 程竞星拿起红笔,將解了一半的步骤补上,开始对答案。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全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在刷题的时候,她已经有预感。 因为解题的过程比以前都要顺利得多。 数学是一门对逻辑思维要求很高的学科,只是增加一点逻辑思维,她就感觉脑子被打通任督二脉,转得比以前任何时间都快。 最大的证据就是,以往她在立体几何和导数方面容易失分,这次仿佛突破屏障。 再做到相似的题型,不需要再咬笔头。 只要静下心来慢慢想,解题思路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程竞星欣喜不已。 数学老师告诉他们,高考数学的卷子基础分值约占70%,只要能拿下这些分值,数学就不会太拖后腿。 她原本的目標是保住自己的优势科目,再稳定劣势科目。 只要好好发挥,也许可以考上一本。 可自从亲生父母找上门来,李家还把她转到淮市的私立贵族学校,她隱约觉得,普通的努力好像不够了。 能上贵族学校的学生家里都有钱。 他们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有著县城无法比擬的优质的教育资源。 即使考不上好大学,他们也还有出国的选择。 普通家庭的人哪有这样的机会。 想到李家人对她的態度,她更无法將自己的未来压在他们身上。 现在有了系统,也许她可以实现那个可望不可及的目標。 程竞星稍稍平復激动的心情。 系统的存在是希望,但要考上目標学校,需要她付出更多的努力。 她隱约摸清楚系统触发奖励的机制,没有付出,就不可能有收穫。 而收穫,也是需要她加倍练习,才能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 只是一个早上的时间,小屏幕上专注的时间已经达到两个小时,超出后没有再增加。 这次的专注效率比第一天更高。 程竞星把钱提出来。 两天就赚到1万多,这让她心里有种兴奋又不太踏实的感觉。 值得庆幸的是,她学到的知识是自己的。 即便以后系统突然消失,她应该也不用担心脑子里的知识会跟著消失。 不过这些不是最重要的,她还有一个难题。 要怎么把这些钱合理化的拿出来,得想个现实能赚钱办法了。 下午,卫淑婉带著李思琪从外面回来,听到程竞星向管家询问离开小区怎么坐车。 “你要出门做什么?”卫淑婉二人走到她面前。 程竞星回头:“我想去买一些学习资料和学习用品。” 卫淑婉:“这种事以后跟管家说一声就行了,他会叫人去买。” 程竞星说:“我想自己去买。” 学习资料她要自己去挑选,才知道哪些比较適合自己。 卫淑婉还没说话,一旁的李思琪就笑了。 “妈妈,你怎么还看不出来,姐姐应该是想要零花钱吧,虽然她才刚回来一天,但是我和哥哥有的,她也应该有。” 卫淑婉心里登时就不悦了,看向程竞星的眼神透著一抹失望。 该给她的,他们自然不会不给,但才回来一天就这么著急要零花钱。 果然是穷惯,心眼里全是钱。 “零花钱的事,晚上我会跟你爸说,以后別再耍这种小心思了。” 程竞星话都没来得及说,她就走了。 李思琪眉眼得意地瞥向她,隨后像只斗贏的公鸡跟著卫淑婉走了。 程竞星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误解。 可能是因为没有期待,所以她没有那种迫切解释的衝动。 亦或是,如今的她已经有了系统这个底气。 管家让司机开车送她去买学习资料。 程竞星礼貌道声谢谢。 管家看著她头也不回的身影。 昨天跟他回来时还有些畏畏缩缩的自卑感,这才过去一天,好像哪里变了。 有司机开车,程竞星只要告诉他目的地,司机就直接將她送到书店门口。 程竞星第一次来大城市的书店。 琳琅满目的书籍,看得她眼花繚乱。 镇上的书店完全没法比。 这里的书籍种类远远超过她的想像。 只是一个数学的教材区,种类就多到能犯选择困难症。 程竞星做过功课,已经知道针对自己学科的薄弱点要买哪些资料。 复习的资料要买,与课本教材对应的教辅书也要。 周围不少学生还在犹豫要买哪些资料,她直接將看中的教材拿在手上。 她的数学基础不差。 只是上学期被一些东西分散了注意力,导致期末考的时候成绩有些许不理想。 除此之外,五三,决胜800,压轴题破解策略等等,她通通来者不拒。 以前她可不敢这样。 买一本资料都要精挑细选。 因为她怕自己会给养父养母增加太多经济负担。 哪天回家,看到他们又在吃糠咽菜,只为了给她多攒点生活费。 没多一会,程竞星怀里就抱了一大摞书。 除了数学,其他科目也必不可少。 叠起来几乎快要盖过她的脑袋。 这一幕令周围的人侧目。 大概没见过来书店进货的吧。 程竞星脸颊微红,微微低下头,將自己的小脸藏在书籍后面。 付钱的时候,手机在机子前一扫,她看到自己的帐户一下就扣掉1000多块,心跳漏了几拍。 要不是有系统。 她根本不敢买这么多书。 像这样一本复习资料,在她们那儿也要三四十块,需要她养父母省吃俭用好几天。 这次出来,除了买书,也是为了验证系统的钱是不是真的能用。 儘管她已经提前查看过,系统转给她的钱似乎是通过某种合法合规的途径,但心里还是会忐忑不安。 现在,她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著地了。 第6章 反击,监控 西边的天空烧著一片橘红,云彩如同被撕裂的绸缎。 程竞星买完东西回到黎家,楼下客厅只剩下李思琪一人。 少女轻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葱白的手拿著手机,修剪得十分精致的指甲轻戳著屏幕,时不时发出嗒嗒的声音。 似乎在聊什么有趣的事情,她嘴角勾著笑。 五官也许没那么精致,却被养得红润贵气。 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小公主的娇蛮气质。 只有被从小宠到大的人才能养出来的状態。 程竞星没打算跟她说话。 来到李家的第一天,她已经知道真假千金不可能共存。 李思琪在她抱著书经过时站起来。 “姐姐,买这么多书呢?” “嗯,你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就上楼了。” 程竞星看了眼腕上边缘有些掉漆的手錶,已经五点,她还可以在晚饭前再学习一个小时。 她现在真的很缺时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学习第一次让她感到真正的快乐。 而不是压力与责任。 司机搬著其他书经过时被李思琪叫住。 李思琪看了眼她手上的书,大部分都是基础的练习资料。 “她今天只去了书店吗?” “是的。” 李思琪嘴里嘀咕了一句假努力,还以为有多厉害。 程竞星將书整齐放好,又把手机和新买的文具放到抽屉里,拿出新买的闹钟。 现在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虽然她的成绩还可以,但是这个年龄阶段的男生女生都喜欢玩。 她也不例外。 有时候拿起手机,一两个小时一下子就过去了。 最后只能慌慌张张写作业。 写完已经到睡觉时间,养父母就会来催她洗漱上床,完全没有复习和预习的时间。 来到李家,这里不会再有关心爱护她的养父母。 今后,凡事只能靠自己了。 她现在最大的心愿。 就是好好学习,帮养父母还掉家里的外债,將来再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程竞星摊开新买的数学课本,翻到第一页。 淮市的高中课本和她转学前学校用的教材一样。 她打算先预习下学期的课本內容。 遇到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提前標出来。 等到上课,她已经提前掌握基本的知识框架,达到更好的预习效果。 时间隨著她的专注而流逝。 系统屏幕上,今天的份额已经累积满了。 李家的晚餐很丰盛。 程竞星对吃的没什么要求,只夹摆在面前的菜。 她吃得专注,以至於没有听到有人在叫她。 程竞星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吃饭怎么还发起呆了?”李明毅温和地问道。 程竞星没说自己不是在发呆,她其实是在想一道数学大题。 “姐姐可能是觉得学习太难了吧。”李思琪不经意地说。 “我下午看到她买了很多跟基础有关的学习资料。” 李明毅笑道:“你要是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思琪,她在学校的学习成绩还不错。” 李景安注意到妹妹眉头皱了下,调侃道: “爸,期末年级前十被你说成还不错,那要什么样的名次才算好?” 李思琪撇了撇嘴,“爸你都不关心我的成绩。” 李明毅:“爸平时太忙了,这样,你想要什么奖励?” 李思琪佯装思考:“那我想要这个月零花钱翻倍。” 说完她好似想起某件事,转头看向程竞星。 “差点忘了,姐姐好像也想要零花钱,她下午就跟妈说要出门买东西,是不是,妈妈?” 卫淑婉直接对李景安说:“回头让秘书每个月给她转点零花钱。” 她这话显然是帮李思琪坐实程竞星开口要零花钱的事。 “我知道了,妈。”李景安看了眼程竞星。 没想到她看上去不爭不抢,沉默寡言,居然藏著这么多小心思。 程竞星已经知道要怎么解那道大题了。 回过神,正好听到两人的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也想要零花钱』这句话?”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停滯。 大家诧异地看向她。 见她一脸平静地盯著李思琪,好像只是很寻常的反问。 与刚来那天晚上似乎有所不同,脸上已经没有那丝小心翼翼。 李思琪面色不变:“姐姐是不是嫌零花钱太少,妈妈应该是担心你一下子拿那么多钱,会被人骗,等过段时间,你的零花钱就会跟我们一样多了。” 卫淑婉心里烦躁,还没开口就被程竞星打断。 “你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心里想什么,还没说出来,你就知道了。” 程竞星不惹事,不代表她会纵容李思琪一直污衊她。 虽然她对偏心的李家人没什么好感,但是也不喜欢总是被扣帽子,尤其是当著她的面。 “昨天下午我只是和管家说要出去买书,你却跟李夫人说我是借买书的机会提醒你们忘记给零花钱。” 李思琪笑不出来了。 没想到程竞星会当眾说出来。 之前被故意曲解,她都闷不吭声,还以为是个好拿捏的乡巴佬。 也不知道突然哪来的底气。 “姐姐,你误会了,我没有別的意思,真的不是故意针对你。” 李思琪的眼泪说来就来。 “我知道我的存在让姐姐心里很不舒服,你不喜欢我也正常……” “如果我离开能让你心里好受点,我愿意成全姐姐,让你和爸爸妈妈团圆。” 李家人看她这样顿时心疼坏了。 卫淑婉啪一声放下筷子,不悦地衝程竞星道:“你少说两句,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程竞星笑了:“昨天管家全程也在场,不过他是你们李家的人,肯定向著你们,所以我建议查监控,让事实说话。” 有钱人家里都会安监控,李家也不例外。 客厅作为人来人往的场所,监控是必不可少的。 李思琪闻言心里一慌。 真要查监控,她的谎言会不攻自破。 “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走?” 程竞星看向卫淑婉:“还是说,你们想要包庇李思琪?”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查!”卫淑婉沉下脸,她先入为主,觉得程竞星在撒谎,根本不慌。 李思琪心头一慌,“妈妈,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想伤害你们的感情,应该真是我记错了。” “怎么可以算了,这关乎著我的清白,毕竟在有些人眼里,我可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程竞星直视卫淑婉的眼睛:“我不想以后都莫名其妙背上这种名声。” 餐厅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李明毅缓缓放下筷子:“管家,去把昨天的监控调出来。” 作为一家之主,他的话基本上是一锤定音。 第7章 记忆力+1 在管家去调监控的时候,餐厅陷入一片寂静。 李景安探寻的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 仿佛现在才认识她一样。 虽然他们见面的时间本就不长,但是今天之前跟现在的她却判若两人。 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睛变得更加坚毅明亮。 似乎只要再经过一段时间打磨,就会变成世界上最璀璨的宝石。 连带著暗淡的五官都耀眼了许多,像是珍珠拂去蒙在表面的厚厚灰尘。 程竞星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 但她並不在意。 有一瞬间她也惊讶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几天之前的她是不会有这样的勇气和决心。 从逻辑思维增加一点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脑子转得比以前更快了。 这是系统给她的底气。 “宿主为自己辩护,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奖励记忆力+1。”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程竞星的眼底闪过一抹思索。 怎么系统每次给她的奖励好像都和李家人有关? 管家很快去而復返。 虽然他有心要帮李思琪,但是这个家做主的人还是李明毅,没人能打破这一点。 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 程竞星確实只是礼貌地向管家询问出门买书的事,全程没有提到半句零花钱。 反倒是李思琪主动提起零花钱。 她和卫淑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给程竞星定下罪名。 “姐姐,对不起,原来真的是我误会你了。”李思琪真诚地向程竞星道歉。 程竞星有点意外她的反应。 与其將自己置於不利的位置,不如主动出击,承认是自己听错了。 只要李家人对她有感情,就不会在这件事上过分指责她。 李思琪又对李明毅说:“爸,为了弥补我对姐姐的误会,我愿意把我这个月的零花钱给姐姐。” 李明毅欣慰地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 他们谁都没有问过程竞星的意见。 不过程竞星也没指望李家人会因为这件事对李思琪怎么样。 这次的反击,目的之一只是警告。 程竞星说:“妹妹知错能改就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也希望你以后別再犯同样的错误。” 李思琪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在呕血。 要不是被她反將一军,她根本没打算让出自己的零花钱。 她原本就嫌自己的零花钱不够花。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让李父给她涨零花钱。 还没捂热就给出去了。 “姐姐你也別怪妈妈。”李思琪歉疚地说:“她会误会你,也是因为我理解错了,如果你要怪的话,就怪我一个人好了。” 程竞星点头:“你说的对,確实应该怪你,你应该反思一下,別人没说话的时候,不要胡乱插嘴,也不要隨意解读,幸亏这次是我,要是別人会以为你没家教,到时会怎么想李家人?” 李思琪注意到李明毅皱眉,脸色微微一变。 程竞星继续输出:“妹妹的语文成绩应该也不太好吧,阅读理解確实不太行。” 李思琪脸上的假笑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她的目的是给程竞星挖个坑。 让她將矛头对准卫淑婉。 这样会让卫淑婉对她的印象更差。 没想到她完全不跳坑,还明里暗里將她贬损了一顿。 “竞星,对不起,是妈妈误会你了,你能原谅妈妈吗?” 卫淑婉看完监控视频后,也意识到自己的態度不对。 明明在把人接回来之前,就想过要一碗水端平。 可是一看到养了十多年的宝贝女儿一脸委屈的表情。 她就忍不住顺从她,想对她更好。 “当然。”程竞星说完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李思琪一脸內疚地对卫淑婉说道: “对不起,妈妈,要不是我,姐姐也不会误会你,还好她没有放在心上,不然我会自责死的。” 卫淑婉本来想追上去,被她这一打岔,就转头去安慰她。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李景安见大家似乎都没有发现程竞星喊的那声李夫人,眉头轻轻蹙起。 真的没放在心上吗? 只怕未必。 “大哥,你是不是也在怪我?”李思琪注意到他的沉默。 李景安摸了下她的脑袋:“怎么会,你已经道歉,还补偿她了。” 李思琪垂著眼:“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在意这种事情,我以为她会像我一样,有了零花钱后会更开心。” 卫淑婉嘆气:“到底是在乡下生活了那么多年,这自尊心也太强了。” 李景安总觉得不像,毕竟程竞星没有拒绝思琪补偿她的零花钱。 不过小女生的心思他也不懂。 程竞星当然不会拒绝。 李家不给她零花钱的话,她表面是没有启动资金的。 等她想到办法將系统的钱光明正大拿出来,她就可以以这笔零花钱作为掩护。 李家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国庆假期快结束了,后天就要开学,她得抓紧时间学习。 她查过圣博高中。 圣博虽然是私立高中,但是学校每年都会通过全额奖学金的方式进行特招,招收一批成绩好的学生,目的是据说是为了提升重本率。 她的起点已经比別人低,不想到时连成绩都比不上。 程竞星花了半个小时预习语文课本。 这个时候,记忆力增加1点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以往她需要背诵至少三遍才能记住的內容。 这一次只要背诵两遍左右,她就记住了。 复习完今天的任务,程竞星取出抽屉里的手机,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对耳机。 耳机是养父给她买的。 线头因为常年使用已经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纯铜线。 本来想换一副耳机,但想到自己还没有“正当”的收入来源,下午没敢买太多东西。 “你要去哪里?” 李景安正在陪妈妈和妹妹看老二演的电视剧,眼角余光注意到下楼的程竞星,下意识叫住她。 “我去跑步。”程竞星本来不想跟他们打招呼。 早上她已经完成系统运动半个小时的要求。 不过体会到运动带来的好处,她决定以后坚持早晚运动。 李景安说:“外面天黑了,你注意安全。” 程竞星瞥了他一眼,隨口应了一声。 见大哥还在看程竞星离去的背影,李思琪低下头,眼神晦暗。 她太想把程竞星赶走,反而容易落下话柄。 她不应该认为程竞星是个完全没脑子的乡下人。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程竞星看到李家的豪富,又怎么会甘心再被送走。 她必须想个办法,挽回今天的损失与形象。 第8章 帮忙,补课 程竞星以为李思琪吃过一次亏后,接下来应该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她很快就发起新的攻势。 李家父子除非晚上有应酬,平时都会准时回来吃晚饭。 今天也不例外。 程竞星刷完三套试卷,下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在餐厅,正有说有笑。 她照旧挑了个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准备当个沉默的人,有人却不想她如愿。 李思琪笑盈盈地说道:“爸爸,姐姐学习真努力,听管家说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房间里学习呢。” 李明毅看向程竞星,语气温和:“偶尔还是要出来透透气,如果有学习上的困难,可以跟家人里说。” 李思琪:“姐姐的基础好像不太好,听说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排名有点低,是这样吗,大哥?” 给程竞星转学的事是李景安找人办的。 程竞星在上个学校的情况也只有他最了解。 见大家都朝他看过来,李景安看了程竞星一眼,说:“是有点不太理想。” 他没有说的太直白,但是餐桌上的人都听懂了。 李思琪惊讶地说:“啊,可是我们现在已经升高三,明年就要高考,这会再努力会不会来不及了?” 李明毅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毛。 卫淑婉直截了当地问道:“不太理想是多不理想?” 她也不指望这个从小被养在乡下的亲生女儿其他方面有多么优秀,但是如果连学习都不行,那也太让她失望了。 李景安:“好像是两百多名。” 李思琪犹犹豫豫道:“小县城的年级两百多名……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在圣博估计排不上名號,也进不了太好的班级。” 她知道什么是点到为止。 卫淑婉一听,脸色严肃了几分,“景昂,你之前怎么不说?” 李景安解释:“妈,成绩差可以提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卫淑婉的语气带上一丝责备:“成绩太差丟的可是李家的脸。” 李景安下意识看了程竞星一眼,却只看到她低垂的黑色睫毛,莫名有几分惹人怜惜。 “妈,圣博也不全是成绩好的学生。” 圣博高中每年学费十几万,只要有钱就能上。 学校里並不缺少那些学习差的富二代。 这些人进圣博只是为了过渡,不会参加高考,毕业后就直接出国。 学校的升学率也不是靠这些人。 李思琪笑著说:“妈妈,你要实在担心,我可以帮姐姐补课啊,只要她有学习的天赋,又愿意努力上进,成绩说不定可以提上来。” 卫淑婉闻言立刻反对:“那怎么行,你学习成绩好,更应该专注自己,她成绩本来就不好,更不能为了她的事耽误你的学习进度。” 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过於尖锐,语气一缓,“你爸和你大哥也不会同意的。” 李明毅頷首:“你妈说的有道理,回头给你姐姐找个家教就行。” 李思琪摇摇头:“我给姐姐补课,其实也相当於我自己在复习,巩固之前的基础,对我是有好处的。” 卫淑婉半信半疑:“真的?” 李思琪笑道:“当然是真的啊。” 她怎么可能真的让家里给程竞星找家教。 经过一晚上思考,她已经想好新的对策。 李家是豪门,更注重利益与脸面。 如果程竞星样样都不行,即使李父看重血缘关係,这份看重迟早也会消磨殆尽。 “既然这样,以后就由你给程竞星补课,不过你也要量力而行,要是你姐姐的成绩还是提不上来,就別浪费你的时间了,李家也不是找不起家教。” 卫淑婉直接拍板,从头到尾都没问过程竞星的意见。 李明毅和李景安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站在他们的角度,李思琪的做法是为了程竞星好。 程竞星如果拒绝,反而会让人觉得她不知好歹,不识抬举。 李思琪则给李家人留下心地善良,乐於助人的好妹妹形象。 她这个亲生女儿和李家人的心只会越来越远,身为养女的李思琪地位就越稳固。 一箭双鵰。 在李家所有人的注视下,程竞星没有拒绝。 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李思琪和家教,她自然更愿意后者。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不想和一个对她有恶意的人相处。 但现在她有系统了,家教就只是锦上添花。 她不想多生事端,也想知道李思琪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李思琪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言语间尽显亲昵甜美: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的,好吗?” 那声“帮”字,咬得格外轻柔,仿佛真情实意。 见姐妹俩“相亲相爱”的画面,李明毅很满意。 “好好学习,別辜负思琪的一番好意。” 当晚,李思琪就来到程竞星的房间。 她隨意地扫视房间里的摆设。 和她漂亮的公主房相比,程竞星的房间堪称简陋。 除了一张书桌和必备的床品衣柜,女孩子喜欢的漂亮衣服和娃娃都没有。 可见李家对这个亲生女儿的不上心。 李思琪的目光在书桌上一摞书扫过,定在最上面一套真题全刷。 “姐姐,我问过大哥,听说你期末平均分才七十多分,连及格线都达不到,难怪妈妈说你不像李家人……” 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一样,她突然捂了下嘴巴,玻璃窗上倒映的眼睛却透出愉悦的光芒。 “哎呀,我好像说错话了,妈妈其实没有那个意思。” “只不过,李家毕竟是淮市有头有脸的家族,所以爸妈会比较重视我们的成绩。” 这种话听起来像是为程竞星著想。 但性格稍微敏感一点的人,立刻会感觉压力倍增,甚至担心。 万一学习成绩一直提不上来,会不会让爸妈失望? 本来就是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没有感情基础,在李家就更没地位了。 这还怎么与养女竞爭? 程竞星感觉自己现在很轻易就能洞察李思琪话里的意思。 如果她的成绩真的很差,也许就正中李思琪的下怀。 一旦她因此开始胡思乱想,反而更不容易学进去。 可她又不是真的学习成绩差。 上学期期末考试排名低是有原因的。 李景安当时如果多了解她平时的成绩,就会知道,她只是那次期末考发挥失常。 她不是那种对难题信手拈来的学神,但好歹也是被同学喊过学霸的。 何况那是上学期的她了。 第9章 自带高光buff 李思琪见她在走神,勾起嘴角。 乡下来的小村姑,不仅见识低,还容易自卑。 枉费她之前还有点担心,是她高看程竞星了。 “你的基础太差了,像这种真题全刷没必要看。” 李思琪將那本数学资料丟到一旁,拿起下面的基础题练习。 “这种更適合你。” 摊开的课本放在两人中间,她拿著笔,在一道数学题上隨意点了点。 “这道题很简单的,套公式就行。姐姐,你之前的基础確实差得有点多呢。” 她语气惋惜,眼神里却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程竞星看著这道需要灵活运用三角函数恆等变形的题。 这类题目,国庆放假这几天,她也没少刷。 只要不粗心大意,基本不会扣分。 所以后面她开始尝试用不同的解法,以此来锻炼自己。 她记得数学老师说过。 这么做不仅可以打破思维定势,还能培养发散思维,举一反三,从一个问题出发,探索多种可能性,这是创新的基础。 试探了几道题后,程竞星已经猜到李思琪突然热心的目的。 从李家人今晚的表现来看,李父李母对子女的成绩很看重。 如果她在李思琪这个学霸的教导下,成绩还是不及格,李父李母一定会对她非常失望。 只要她表现得越差,李思琪这个养女就会被衬托得越优秀。 时间一长,李父李母就更不会为了她把李思琪送走,亦或是公布她是养女的身份。 之前李家说暂时不会对外宣布她真千金的身份,很有可能就是对她的“考核期”。 她想要让李家对外承认自己的身份,就要在此期间展现出不输给李思琪的价值。 指尖转动的笔倏地停住,这是她平时思考的习惯性动作。 程竞星垂下眼眸,挡住眼底的情绪。 浓密纤长的黑色眼睫毛却衬得皮肤乾净白皙,五官更加精致小巧。 她不喜欢得出的这个结论。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没有注意到李思琪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嫉妒。 卫淑婉年轻时就是个大美人,否则也不会被李明毅看上。 毕竟卫家可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顶多算中產。 卫淑婉能嫁入李家这样的豪门世家,凭的是她的美貌和李明毅当初对她的感情。 这样的美人生出的子女,自然也会遗传到她一部分美貌。 三个哥哥就不必说了。 从小到大都是被夸的对象。 大哥就是小说里有钱有顏的霸道总裁,身边围绕的女人如过江之鯽。 还有她那个混娱乐圈的二哥,顏值粉占了绝大多数,被粉丝戏称为顏霸。 三哥在学校也是校草级別的风云人物。 只有她,小时候不止一次被人说没有遗传到卫淑婉的美貌。 她的五官其实不算太差,也算是清秀可人。 可是和李家其他人比起来確实差了一截。 那时候的她就很討厌这种言论,心里莫名对这种话很排斥。 直到她和李家没有血缘关係这件事爆出来,李思琪才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第一眼见到程竞星的时候,她就打从心底討厌这个人。 因为她和卫淑婉年轻的时候至少有五六分相似,五官轮廓细看甚至比卫淑婉还要精致几分。 只要是见过卫淑婉年轻时候的样子,绝对不会怀疑她们之间的血缘关係。 这份相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程竞星才是李家的亲生女儿,而她是那个鳩占鹊巢的冒牌货。 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涛,李思琪鬆开攥紧的手指,掌心多出几个粉红的月牙印,面上却若无其事。 “姐姐,这种解法已经是最基础了,还是听不懂吗?” 她以为程竞星不会。 心里的怒意慢慢地消退,取而代之是轻蔑与得意。 像李家这样的豪门世家,个人价值可比血缘关係重要得多。 “没,我已经会了。”程竞星回过神来。 李思琪给她讲解的题目是高一和高二的知识点。 对她来说太简单了,毫无挑战难度。 弄清楚她的意图后,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她什么时候能走。 太浪费时间了。 自从有了系统,她对时间就变得很敏感,一天24小时都觉得不够用,梦里都在想学习和赚钱的事情。 李思琪不相信她的说辞,“那你再做一些相同的题型,巩固一下这方面的知识点。” 一个小时后,卫淑婉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 “学得怎么样,跟得上吗?” 她关切地问,目光主要落在李思琪身上。 李思琪笑得乖巧:“妈妈,姐姐很认真的,就是有些地方反应稍微慢一点,多练练就好了。” “辛苦了。”卫淑婉欣慰的拍拍李思琪的肩膀,然后將水果盘推到她面前,“那琪琪多吃一点,给你姐姐补课应该很费神吧。” 李思琪亲昵地抱住卫淑婉的胳膊:“只要姐姐的成绩能提升上来,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卫淑婉捏捏她的脸颊,“妈妈的宝贝女儿,怎么这么善良!” 说完她又对程竞星叮嘱道:“琪琪浪费自己的学习时间帮你补课,你可要好好学,別让我们失望。” “今晚学了有一个小时,琪琪也得有自己的学习时间,不能都用在你身上。” 程竞星点头:“我知道了。”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看著那盘精致的水果。 她来到李家这些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水果上来。 程竞星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心底却感觉不到一丝明亮。 她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不要去在意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她也有爱她的人。 养父母对她的爱,绝对不比李家对李思琪的爱少。 从不爱自己的人身上汲取爱是最愚蠢的事情。 李思琪对她的耐心並没有持续多久。 之后的补课越来越敷衍。 有时候直接扔给她一篇课文,让她去背诵。 等她背完再隨意的检验一遍,补课就算结束了。 似乎料定她不敢去跟家里人讲,又或者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程竞星反倒鬆了一口气,根据自己的计划按部就班。 淮市的十月是一场小阳春的约定。 微风软软的,像春天折返时遗落的嘆息。 小区里梧桐叶还在枝头撑著金黄的伞,温暖的阳光已经懒懒地爬上墙垣。 今天是程竞星转学的第一天。 她没有因为要上学就懈怠,依旧早上五点多就起了。 绕著小区跑了一个小时,顺便背英语单词。 回到李家,时间还不到七点。 程竞星一只脚迈入李家,耳边传来系统的播报。 【检测到宿主坚持晨起运动打卡一周,努力是有回报的,奖励肤色自带高光buff。】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原来系统的触发不是只针对李家。 吃完早饭,李家安排司机送她和李思琪去学校。 原本李景安是想亲自送她们去学校,然后帮程竞星办理入学手续。 但李思琪自告奋勇,说这种小事交给她就好了,不用麻烦大哥跑一趟,还是上班要紧。 李景安见她这么上心,也希望两人和睦相处,就將这个任务交给她。 第10章 差生,被拒 小长假结束的第一天,圣博高中大门口人来人往。 不少学生打著哈欠,带著一脸沮丧的表情走进去。 也有神采奕奕的学生,和煦的阳光落在他们脸上,充满生机与活力。 前者从衣著打扮和身上的一些配饰就看得出来。 这些多半是家里有钱的富二代。 后者应该是学校特招进来的学生。 身上穿著校服,有的已经洗到微微发白。 两拨人之间的界限似乎也比较涇渭分明。 程竞星跟著李思琪下车。 入眼的圣博高中跟小镇的高中完全不能比。 鎏金锻造的鏤空雕花大门,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白色大理石建筑,无处不彰显著奢侈与高大上。 从马路对面到学校大门口这段路,已经有不少人主动跟李思琪打招呼。 “思琪,这个大美女是谁,怎么跟你在一块,以前好像没见过?” 蒋永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后的程竞星身上,眼睛在发光。 上次零花钱事件后,卫淑婉似乎意识到自己確实有些苛待亲生女儿。 衣食住行方面没再拖拖拉拉。 让管家按照她喜欢的风格,往衣柜里添置了不少新衣服。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程竞星又长得漂亮,哪怕只是简单的休閒服,气质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清清爽爽又乾净精致的样子,在圣博高中也算是独一份。 而且现在还有了系统加持的自带高光光环。 无怪乎一下子就吸引男生的目光。 李思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真听到这种话,心里还是感觉像被扎了一根刺,即使拔掉,也仍然留下一个血洞。 “她叫程竞星,是我家的远房亲戚,刚从乡下转学过来。”李思琪漫不经心地说道。 蒋永逸闻言一愣,看向程竞星的眼神有一丝小小的变化。 “你家什么时候还有远房亲戚了?” 李思琪只是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就你多事,谁家还没个远房亲戚。”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从李思琪身后走出来,动作亲密地搂住她的肩膀。 看似无意的话,远房亲戚四个字却咬得有些重。 女生叫方冰露,和李思琪的关係显然不一般,看起来像是知道什么內情。 目光触及程竞星的那一刻,讥讽与嫌弃昭然若揭,藏都藏不住。 蒋永逸挠了挠头。 李家在淮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豪门。 真有穷亲戚上门打秋风,花点钱打发了便是。 怎么还会把人弄到圣博高中来读书。 应该是他听错了吧,方冰露不是那个意思。 何况李思琪也没有说什么。 “那我先走了,你们聊。”蒋永逸挥手跟她们告別。 方冰露暗骂一句呆子,扭头说:“琪琪,快上课了,我们走吧。” 李思琪说:“姐姐今天第一天入学,我答应大哥,会带她去办理入学手续,你先去吧。” 方冰露嘲讽道:“隨便派个人得了,居然还要你这个李大小姐带她去,你这个远房亲戚命也太好了吧。” 李思琪摇摇头:“露露,別这样,要是让我大哥知道了,还以为我口是心非。” 言语间都在暗示程竞星可能会告状。 “你的脾气也太好了,也不知道你大哥怎么想的!” 方冰露到底没让好姐妹难做,只是走之前还是瞪了程竞星一眼。 “抱歉,姐姐,冰露性子比较直,说话常常不过脑,你別跟她计较。” 李思琪转身对程竞星露出歉意的表情。 程竞星刚在脑海里捋完一遍英语的语法。 她发现记忆力提升后还有一个好处。 將一篇英语文章完整的背下来后,她可以直接在脑海里整理一遍文章出现的知识点。 效率特別高,可以完美且有效的利用碎片化的时间。 至於李思琪几人说了什么,她心无旁騖,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那你心胸真宽广,还愿意跟这种人交朋友。”程竞星敷衍了一句。 李思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感觉她在阴阳怪气自己,但她没有证据。 “我现在可以去办理入学手续了吗?” 程竞星催促。 李思琪深呼吸一口气,“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就去。” 对方的反应跟她想得完全不一样,有一种说不清的憋闷感。 程竞星才不管她怎么想的,她来这里只想好好学习。 圣博高中拋开学费不说,教学质量比她之前的高中好太多。 万一哪天李家觉得她没有价值,把她送回老溪村。 所以她要好好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 入学手续要去找教导主任办理。 圣博高中不差钱,或者说学生家长不差钱。 两人往里面走了一段路,就看到那座由灰白色石材砌成,庄重又內敛的教学办公大楼。 “李思琪?快上课了,是有什么事吗?” 李思琪在圣博高中也算是风云人物,很多老师都认识她。 “张老师好,教导主任在办公室吗?我有事要找他。” “现在应该不在,不过我刚刚在二楼走廊看到他,你直接上去找他就行了。” “好的,谢谢张老师。” 两人刚走到楼梯,中间就遇到走下来的教导主任。 得知是来办理入学手续的,早就收到消息的教导主任带她们去高三年级的办公室。 “刘老师,这位就是来办理入学的……”教导主任停顿了一下。 “我叫程竞星。”程竞星適时说。 “对,程同学,你们帮她处理一下,看看让她去哪个班。” 交代完,教导主任就先走了,他还要去巡视。 小长假刚结束,不少学生的心態还没有从放假的懒散中摆正,他得去盯一盯。 “老师,我这个姐姐的学习可能不太好,你们看她適合去哪个班级?”李思琪笑盈盈地问道。 刘辉已经事先看过程竞星的入学资料。 尤其是她的家庭关係。 虽然她是走的李家关係才转入圣博高中,但是家庭关係那一栏写的却是李家的远房亲戚。 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后,刘辉率先开口: “程同学平时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李思琪犹豫的看了程竞星一眼:“她上学期期末平均分只考了七十多。” “那我收不了她,这成绩也就堪堪达到平均分的一半,学习成绩这么差,只能去普通班。” 刘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成绩连我们尖子班最低的门槛都达不到,只会拉低我们班的平均分。” 李思琪连忙解释:“她以前的学校不好,也许换了学校后成绩会提上来。” “学习怎么样,不是看学校的,她要是没有读书的天赋,就算去再好的学校和班级都不会改变。” 刘辉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镜,似笑非笑地说。 “李同学,我知道你是为了她好,但是也要结合她的实际情况来。” “她的成绩显然更適合去排末尾的几个班级。” 第11章 四班,新同桌 “可是,进学习氛围好一点的班级对她更有帮助。” 李思琪轻轻地咬了下嘴唇。 “老师,你要不再通融一下?说不定她只是上学期期末发挥失常。” “李思琪同学,话不是这么说的,如果每个差生都说他上次考试只是发挥失常,难道我就要收她进尖子班吗?这对那些努力提高成绩,想要进尖子班的学生就太不公平了。” 刘辉一副公事公办有理有据的口吻。 “而且作为尖子班的班主任,我有义务维护自己学生的权利。” 就差明著说程竞星不配进他们尖子班。 “刘老师,当著学生的面说这种话不太好吧。” 王老师听不下去了。 左一句差生,右一句差生。 学习固然重要,但又不是唯一的。 这个年纪的学生心思都比较敏感,好歹照顾一下小姑娘的自尊心。 刘辉耸了耸肩,“王老师,你就是太关注学习之外的东西,所以你们班每次考试平均分都提不上来。” 王老师说:“学生的身心健康也很重要。” 刘辉笑著说:“既然王老师这么关心学生,不怕被拖累,那就让程同学去你们四班好了,还是说王老师只是嘴上说说,你也不想收她?” 王老师教的四班不是高三最差的班级,但也强不到哪里去。 就拿上次月考来说,四班就差一点被五班和六班超过了。 作为班主任,学生的成绩不仅与他们的奖金和绩效掛鉤,还会影响优秀教师的评比。 所以刘辉不乐意程竞星去他的班级,就是怕影响到他自己。 他原本担心李家会把程竞星硬塞进他的班级。 他肯定是得罪不起李家的。 李思琪的態度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既然李家没有强硬的要求,他也不想要程竞星这个差生。 “我收就我收。” 王老师知道他是在用激將法。 以程竞星的平均分,確实可能会拖累四班的分数,但是她不想让小姑娘受到太大的伤害。 大不了以后她多给人补补课。 “王老师可真是个好老师。”刘辉笑著鼓掌。 “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程同学就是你们四班的学生了。” 说完就把程竞星的入学资料交给她。 李思琪还想看老师们推脱来推脱去,没想到王老师这么轻易就收下程竞星。 不过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被老师当面嫌弃,她不信程竞星心里不会觉得不难堪。 程竞星啊程竞星。 到了我的地盘,这样的压力和处境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真希望你能顶得住,不要太快崩溃,那她就没乐子可玩了。 王老师看了下她的资料,说:“程竞星,以后你就是四班的学生,我先带你去领一下教材,然后再带你去教室,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跟我说。” 程竞星摇摇头:“我没有问题,谢谢老师。” 去哪个班级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別。 但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有刘辉这种以成绩论人的班主任。 她之前的学校也有这种老师。 对班里成绩差的学生特別看不顺眼,动不动就骂人。 学生们都很討厌她,背地里都叫她老妖婆。 办完所有事情,上课时间已经过去几分钟。 靠近四班就听到一阵闹轰轰的声音。 “都给我安静一点,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竞星,你给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 王老师拍了拍讲台,学生们吵闹的声音总算小了一些。 “大家好,我叫程竞星,竞爭的竞,星星的星,接下来的一年请多指教。” 程竞星扫了底下的人一圈,不少人都好奇地盯著她,小声接耳。 王老师迟疑了一下说:“你就暂时先坐第五组最后一排左边的空位。” 程竞星注意到大家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她走到最后一排,两边的桌肚都空荡荡的,看样子她没有同桌。 高三的复习资料特別多,每天来回背很重,所以有的人会把一些书本放在学校。 她看到四班大部分人也是这样做的,只有少部分人带了个书包。 想来应该和她之前的学校差不多。 这样也挺好的,她可以更专心地学习。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节课是英语课。 王老师让各组组长把上个月月底的考试试捲髮下去。 每月一次的月考在圣博高中也很盛行。 圣博高中大部分老师都是从全国各地高薪聘请的名师。 有一些有很丰富的高考经验。 通过学生的考试成绩查缺补漏,可以更好地调整教学和备考策略。 听说他们出的试卷基本上都是对標往年的高考试卷的。 这也是圣博高中这几年升学率没有掉出过淮市前三名的原因之一。 程竞星转动著手中的原子笔。 这是她被接到李家后最期待的地方。 有系统的帮助,还有圣博高中的教学资源,她相信自己的学习成绩会越来越好的。 一张试卷突然放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程竞星诧异地看向试卷。 她不是没有同桌吗? “竞星,你没有试卷先用你同桌的。”王老师的声音適时地响起。 “好的,老师。” 程竞星拿起同桌那张试卷。 看到上面一堆红色的大叉叉,或许她知道为什么桌肚里没有书。 她这个新同桌的学习可能不怎么样。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英语这一门的成绩不好。 只是,放假后开学第一天就没有来,也不知道性格怎么样。 希望不是那种难以相处的同桌。 原来的学校就有这种人。 自己不爱学习,还总是打扰其他同学学习,令人烦不胜烦。 程竞星一边听老师讲解,一边尝试著做这份试卷。 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这几天的自学效果。 新同桌错误的地方,她用本子重新做了標註。 等老师讲解到这道题的时候,她再对一下答案。 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她全都做对了。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一个问题。 这位新同桌做错的几乎全是基础题。 在听力阅读理解,以及英语作文等容易失分的地方,反而能拿到一些分数。 这些恰恰是她相对弱势的地方。 第12章 心算能力buff 下课铃声响起。 班长和课代表拿著几沓试卷回来发给同学,赶在上课前发完了。 程竞星的新同桌也有。 最上面刚好是下节课要上的语文课试卷。 一眼就能看到老师批的鲜红的41分。 英语成绩居然已经算好的了。 程竞星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拿起新同桌所有试卷看了一眼。 最后发现,英语居然真的是她考最好的科目。 高三一共有九个班。 圣博高中也是按学生的成绩进行分班,成绩最差的班级应该是九班。 这样的成绩就算放到九班,应该也是正常的。 不过圣博高中有那么多有钱人的小孩。 说不定有一些家长会花钱让自己的小孩插班。 程竞星放下试卷,摇摇头。 她想这些干什么,又不关自己的事情。 由於新同桌的错题有点多,他甚至都不用找老师要新的空白试卷。 只要对照错题,在本子上重新写下自己的答案。 圣博高中的试卷难度確实比普通高中要高一些。 不论是语文还是英语,涵盖的知识点范围更广。 大概是因为这所学校对標的是重点高中。 程竞星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將自己失误的知识点用红色的原子笔標註出来,打算等空閒的时间著重复习这方面的內容。 金秋十月,微凉的空气里,一股甜润的幽香从窗外飘进来,不动声色地窜入鼻尖。 香味如潺潺溪流,环绕著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那是一排长得十分高大的桂花树。 它的枝叶算不得张扬,茉莉的叶丛间。藏著千万点碎金似的小米黄花,在枝丫间开的谦逊又热烈。 程竞星扭了扭写得微微发酸的手,看向窗外的桂花树。 拋开李家不说,她还是很高兴能在这样的学校里上学。 这样美丽的风景在普通高中是很难见到的。 破旧的教学楼,斑驳的墙体,像蛛网一样裂开的水泥地面。 学校连修缮的资金都没有,更別说绿化的养护。 下课铃声响起。 教室仿佛煮沸的水。 程竞星打算利用课间操的时间用同桌的数学卷子做一遍。 她的注意力很专注,周围吵闹的声音完全影响不到她。 因而没有注意到班上的同学正在偷偷地打量她。 上午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折射出一圈光晕在她脸上。 那是一种偏冷调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泛著沁人心脾的暖意,又像被清晨的光线沁透的白瓷。 她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影子,就像雪地里一只漂亮的蝴蝶,安静的停留著,却流光溢彩。 周围的同学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他们就想过去跟她说话。 结果连著两次课间都看到她在做题,那专心致志的模样,让人不好意思去打扰,生怕破坏了这份美好。 【宿主心无旁騖,不为外界纷扰所影响,奖励心算能力buff。】 程竞星解题的动作一顿。 这个能力倒是来得刚刚好,正好可以试试。 目光重新落在试卷上的数学题上。 这是一道融合数列通项,求和公式变形的题目。 她刚准备用草稿纸列一下,提取出公因分子,脑子在看到题目的那一刻就自动出现一堆符號,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脑子开始嗡嗡发热。 一个呼吸间,她就得出公因分子是1/8,连同后面的算式,没费多少力气就得出最终答案。 如果是平时,解出这道题她可能需要一两分钟,如今却只要几秒。 这让她心里隱隱有点吃惊。 这个心算能力buff也太厉害了,难道这就是真正的学神吗? 有了这个能力,她做试卷的速度大大的提升。 数学老师还在讲解第4道题,她已经做完大半张卷子。 平时需要花二三十分钟才能做完的基础题,现在几乎是在她下笔的时候,脑子就得出答案。 这样的速度直到后面的大题才稍微降下来,但也省去她很多写草稿计算的时间。 今天上课的老师都是在讲解月考的卷子。 程竞星只花了两节课的时间,就把同桌所有试卷的错题都做了一遍,除了语文作文。 文科本就是她的强项。 尤其记忆力加强后,赶上圣博高中的强度不难。 她的弱项是理科,因此暑假和最近一直在恶补。 现在又有心算能力,遇到和数据相关的题目,她的效率大大提升,学习更是事半功倍。 有了这个认知,她在心里迅速规划完接下来的复习方向。 “程同学。” 上午放学的铃声刚响起,班长来到她面前。 “班主任说你还没有校园卡,让我带你去办理一下,我们学校的食堂饭卡也是校园卡。” 程竞星將试卷整整齐齐地放进同桌的桌肚里,“好的,谢谢班长。” 尖子班一班。 “思琪同学,这次月考你的成绩不错,又进步了两名,老师给你整理了一些难题和错题,只要把这些吃透了,下次考试第一名肯定是你的。” 班主任刘辉將李思琪叫到跟前,將一个本子递给她。 还没离开的同学听到这话,面上露出一丝羡慕。 这可不是每个学生都有的待遇。 “谢谢老师,我会的。” 李思琪感受到那些家境普通的同学羡慕和嫉妒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刘老师对你可真好。”方冰露正在外面等她,看见刚刚那一幕。 李思琪心知肚明,嘴上还是故意道:“谁让我成绩好呢。” 方冰露噗嗤一声,“像刘老师那么势利的人,还是因为你李家最受宠的小公主。” 刘辉为了巴结李家,没少为李思琪开小灶。 李思琪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脑海里突然闪过程竞星那张脸。 圣博作为私立的贵族学校,食堂也装修得富丽堂皇,分为上下两层。 一楼的食物菜价普遍便宜。 二楼则是为了满足那些嘴巴比较刁钻,吃惯山珍海味的学生设立的。 因此家境好的学生,基本上只去二楼吃。 “听说咱们学校新来了一个,长得特別漂亮。” “有李校花漂亮吗?” “比李校花漂亮得多得多。” “我靠,真的假的?” 李思琪和方冰露刚坐下,隔壁桌就传来两个男生说话的声音。 两人口中的李校花自然就是李思琪。 “你们在乱说什么!”方冰露扭头冲他们吼道。 两个男生被突如其来的骂声嚇了一跳,回头就看到李思琪,都有些尷尬。 没想到自己背后议论人,会被当事人听到。 “冰露,別这样,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李思琪故作大度。 她虽是李家的千金小姐,但是在学校一直营造的是人美心善的人设。 不过先前被班主任巴结討好的那一丝得意,早就消失了。 方冰露说的对,班主任討好的终究是李家小公主的身份。 程竞星的存在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与李家没有血缘关係。 虽然李家人对她甚至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但是一旦外面的人知道程竞星才是李家真正的小公主。 身后的人以后会怎么想她,李家人的想法会不会动摇? 她赌不起,也不想赌! 第13章 漂亮得多得多 两个男生听到李思琪这么善解人意,反倒更不好意思。 “对对对,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至於这跟故意不故意有什么关係,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 李思琪將一缕髮丝別到耳朵后面:“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位新来的?” 程竞星这才刚入学半天,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这两人她都认识,也是尖子班的学生。 他们家里的资產虽然没有李家多,但是也都很有钱。 “我们是在学校论坛上看到的。”其中一人连忙解释。 方冰露立刻掏出手机,几乎是打开论坛的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十分醒目的標题。 “救命!我们班今天来了个,美到我不敢呼吸!” 帖子点进去已经有上百多条评论。 往下滑是几张明显偷拍的照片,有在教室里拍的,有在窗外或门口拍的。 不管是哪个角度,照片上的女生全身像在发光一样,晨光下透出象牙的光泽,像雕刻的易碎陶瓷,精美到头髮丝。 1楼:臥槽,这是真人吗,真没有美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2楼:妈咪啊,我好像看到了会发光的天使! …… 67楼:这顏值怕是断层第一了,李校花的宝座无了。 69楼:嗤,李思琪的校花名头怎么来的,难道还有人不知道吗? 70楼:楼上你就是嫉妒校花家世好。 111楼:对,69楼就是嫉妒,想成为我们圣博的校花,顏值和成绩缺一不可,这个是四班的,成绩哪点比得上李校花。 120楼:笑死,看来舔狗们也知道李校花的顏值打不过。 后面的评论几乎变成了吵架。 但是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李思琪的顏值確实没有高。 即便是李思琪的拥护者,也不能睁眼瞎,昧著良心说她比漂亮。 这也不能怪他们。 李思琪长得漂亮,但圣博这么大的学校,顏值比她高的还是有的,只是差距没有很大。 方冰露看到好朋友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思琪,你別信这些人说的,他们就是嫉妒你。” 嫉妒我什么? 家世和成绩吗? 李思琪內心阴鬱地想著,是了,唯独不会嫉妒她的外貌。 就连方冰露这个最好的朋友,也说不出那句她比程竞星好看的话。 她盯著帖子里的照片,桌子下的指甲死死地扣住掌心。 明明程竞星被接回李家前,她的皮肤还有点暗沉。 只是在李家食补了一周,气色和肤色居然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要是让別人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家世也是假的。 她不敢想像別人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她! 绝对,绝对不能让除李家之外的人知道! 她要让李家所有人都为她死守住这个秘密! 李思琪的眼睛盯著帖子里的评论,轻嘆一口气。 “怎么了,思琪?”方冰露看到好友一脸忧愁。 李思琪犹豫道:“我只是觉得姐姐刚入学第一天就这么高调,万一喜欢她的同学发现她学习成绩真的很差,会不会对她很失望,说一些对她不好的话?” 两个男生听到有八卦:“你怎么叫她姐姐?” 李思琪要的就是別人追问:“她是我家的远房亲戚,一周前从乡下来投奔李家。” “按她的意愿,我大哥本来想把她安排进尖子班,但是因为她上学期末平均分才考了70分,班主任不愿意收她,所以才去了四班。”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八卦之魂。 “四班月考的平均分我记得是九十分左右。” 李思琪点头:“是啊,也是四班的王老师心善,才愿意收下她。” 方冰露一脸不屑:“你这个亲戚也太不知好歹了,这点成绩还想进尖子班,你家里人怎么想的,还想帮她走后门。” 李思琪若无其事地说道:“还好吧,我已经答应帮她补课。” 方冰露顿时瞪大眼睛:“你家人疯了吧,让你一个尖子生帮她补课,你现在已经高三,自己都要爭分夺秒的学习,哪有时间帮她补课!” 李思琪温声说:“我家人挺喜欢她的。” 方冰露冷笑:“看不出来,你这个远房亲戚还挺有手段的,她该不会还住在你家吧?” “是住在我家。” 方冰露见她还没意识到问题,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著她。 “这女人都登堂入室,跟你爭夺家里人的宠爱,你居然还这么傻白甜,你长点心吧。” 李思琪闻言反驳:“怎么会?姐姐她人很好的。” 方冰露听到她还帮对方说话,“你是不是傻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还长著一张狐狸精的脸!” 李思琪看她表情气鼓鼓的,噗嗤一声,抓著她的手:“好啦,你別生气了,我会小心的,这样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跟著班长来到食堂一楼吃饭的程竞星还不知道学校论坛发生的事情。 开通校园卡后,她直接往卡里充了五百块。 花的是她自己通过系统赚的钱。 虽然李景安已经把零花钱打给她了,但想到以后可能要与李家划清界限,她就暂时不想用。 她一开始也只是想找个掩护,可以光明正大使用系统奖励的钱。 “我们学校的食堂饭菜都不错,听说都是请来的大厨,味道好还便宜,如果你想吃更好的,可以去二楼,不过……” 班长苏蓝说话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点。 “在二楼吃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我们学校有钱的富二代,有些比较不好相处。” 具体怎么不好相处,她也没说。 许是顾及到食堂的人很多,怕被听到。 程竞星也没问,跟著她在窗口前排队:“班长你人真好,一楼就挺好的,我对吃的不挑。” 被人当面发好人卡,苏蓝白皙的脸颊透红。 “没,这些都是我身为班长应该做的,而且班主任也吩咐过我,要好好照顾新同学。” 程竞星闻言笑了,“还是班长你人好。” 苏蓝见她冲自己笑,脸更红了:“你叫我苏蓝就好了。” 新来的同学长得太犯规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 第14章 谣言 一顿饭的功夫,程竞星就和苏蓝混熟了。 身为四班班长的苏蓝几乎没什么心眼,比起李思琪好相处得多。 程竞星也从她那里听到新同桌的一些信息。 新同桌的性格比较孤僻,在班里一向独来独往,也没什么朋友。 苏蓝说她以前一直以为对方只是性格比较內向。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和同桌发生了一些衝突,班主任就把他们分开了。 自那以后,她就一直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再出过什么事情,也没什么存在感。 久而久之,很多同学都快把她忘了。 苏蓝因为是班长,有时候需要將一些消息和活动通知班上的同学,所以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至於她今天为什么没来上学,她也不清楚。 但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请假了。 班上的同学早就见怪不怪。 有时候她没来上学,除了苏蓝,其他人甚至都没发现。 程竞星心道,怪不得那天班主任让她坐在最后一排,同学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想归想,她没有將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回到教室,只有零散几个同学。 其他人要么还在食堂乾饭,要么跑去別的地方玩。 圣博高中作为贵族学校,有很多供学生上课或游玩的地方。 学习成绩较差,不指望走高考这条路的学生就会经常去。 这些苏蓝都跟她一一介绍过了。 程竞星现在满脑子都是学习和赚钱,没心思去玩乐。 经过一周的努力,她从系统那里已经赚了四万多块钱。 距离她弟弟的手术费还差几十万。 这个目標只是时间早晚。 她现在还有一个难题。 等她赚够手术费,她该怎么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养父母才会相信。 在养父母眼里,这些钱肯定不可能是她自己赚的。 一定是她从李家那里拿来的,他们未必会接受。 养父母在某些方面很有自己的坚持。 他们不会允许自己靠“卖女儿”拿到这笔钱,也不想让李家人觉得,他们把女儿送回去是为了贪图李家的钱。 跟养父母生活了十几年,她很了解他们。 而在李家人眼里,也会认为这笔钱是他们给自己的零花钱。 所以她必须在赚够手术费之前,想到一个合適的办法。 教学楼的天台是个很適合练习英语口语的地方。 程竞星带著书上来,果然一个人也没有。 初秋的风夹著一股微凉的寒意,拂过她泛著红晕的脸颊,也消散了心中因迫切升腾起的一丝焦躁。 半个多小时后,她合上英语练习册。 英语听力材料循环播放了好几遍,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连读和吞音,经过这段时间反覆聆听,逐渐变得清晰可辨。 一些不常用的单词,她就一遍又一遍的模仿发音,重复著最难的句子,直到舌头不再打结。 也多亏了记忆力和逻辑的增强,她的脑子里很轻易就浮现出整个段落。 英语口语练习的效率因此大大的提升,这让她心里瞬间充满动力。 又听了一遍,程竞星关掉按键不太灵敏的复读机。 复读机是养父给她买的,已经用了好几年。 她一直不捨得扔,因为养父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自责没办法给她更好的条件,甚至还会想办法给她重新换个复读机或者手机。 现在她有钱了,等过段时间,她就把听筒不太好的旧手机换掉,以后直接在手机上听。 就在这时,附近隱隱约约传来一阵骚动,像平静的火山底下悄然翻涌的岩浆。 声音隨著脚步声靠近,越来越清晰。 是从校园各处准备返回教室的学生,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边走边聊天。 “没想到新来的转校生是这种人……” “期末平均分才七十的人,居然想让李家帮她走后门,李思琪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考进尖子班的,还好尖子班的班主任不愿意收她,就是可怜了四班,多了个拖后腿的,下次月考估计要被拉不少平均分了。” “听说她还逼迫李思琪给她补课,太不要脸了!” “据说只要是李思琪看上的东西,她都要抢!” “转校生的吃相是真难看啊!” “真討厌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心机死绿茶!她要是敢在我面前这样搞,看我不撕烂她的脸!” “看见没,就是那个想鳩占鹊巢的。” “听说她身上穿的衣服,是从校花手上抢过来的,本来是李家买给思琪的。” “李思琪就是脾气太好了,这都能忍下……” 对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程竞星將复读机和英语书夹在一起,转身的目光在上来的两人身上轻描淡写地滑过,仿佛她们谈论的主人公不是自己一样。 她看了下时间,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十分钟,足够走回教室,还能顺便將刚刚反覆听的一篇英语作文在心里默背几遍,並將提练提练知识点。 八卦的两名女生似乎完全没想到会在楼顶碰到当事人之一,迅速地交换一个眼神。 在程竞星从两人身边经过时,一句夹带著讥讽的嘀咕飘入耳中。 “原来刚刚那又蹩脚又土的英语是她的声音啊,装什么用功,我要是她都不好意思再待在学校里……” 她们似乎不觉得这是在用言语霸凌別人,一副在为李思琪打抱不平的正义语气。 程竞星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地走进高三四班的教室。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诡异地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紧接著,一道又一道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或探究,或鄙夷,或嘲讽,或厌恶,也有看好戏般事不关己。 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罩在她身上,这种谣言好似她是被一只捕捉的猎物。 和上午好奇与惊艷截然不同的情绪,好像从哪里的渠道迅速地“认清”她这个人一样。 程竞星皱了皱眉,她以为只是个別学生受到蛊惑,才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恶意。 现在看来,这种谣言已经在一个更大的群体里传开了。 李思琪就这么等不及了吗,开学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对付她? 第15章 系统升级 要说有什么感受,好像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在意识到李思琪对自己的恶意后,程竞星已经有些许心理准备。 她现在的心態早就不是刚到李家时,那个心理脆弱敏感,受委屈只会在私下偷偷掉眼泪的人。 人为什么会感觉到痛苦,那是因为对別人有所期待,所以才会受到伤害。 她不期待李家,也不期待刚转学过来就有同学喜欢她。 既然如此,別人怎么想她,怎么看她,又关她什么事? 程竞星心思转动,感受到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也能很平静地扫过去。 前排离得近的同学一触到她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去欲盖弥彰地翻起书本;也有愣了下才转过头去,然后嘲笑般撇了撇嘴,似是讥讽她怎么还能厚著脸皮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叮铃铃……” 上课的铃声適时响起,打破教室的寂静。 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在老师走进教室后,那些若有似无的审视才逐渐收回。 程竞星將英语书放回抽屉里,专心上课。 没再让这些乱七八糟又无用的事情占据她的大脑。 到了下课期间,他这种被孤立的现象就更加明显。 本来就坐在角落里,下课后以她为中心的两三米內形成一片真空地带,而她像是被隔绝在繁华与喧囂之外。 她统统不在意,全部心神沉浸在刷题的海洋里。 大量知识徜徉在她脑海里,每每解开一道题,就有种通体舒畅的感觉,让她身心倍感愉悦。 难怪学霸都爱学习,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 不知不觉,剩下一半的数学练习册就被她翻到最后一页。 当她解开最后一道题时,脑海里忽然“叮”地一声。 “检测到宿主肝完一整本数学题,达成『笔耕不輟』成就,解锁系统下一阶段,每天专注学习一秒即可获得2块钱,每日上限两小时。” 程竞星愣了一下,旋即满脸惊喜。 没想到系统还能升级。 一天7200她已经觉得很多很多了,现在居然翻倍了。 这样一来,她不用两个月,一个月就能赚够弟弟的手术费。 她又看了下系统的面板,发现解锁条件从半个小时变成运动一个小时,眉心又不由自主地皱起来。 每天运动一个小时倒不是难事,学习也需要充足的体能。 这段时间她每天运动的时间就超过一个小时。 能明显感觉到,隨著自己体质的增强,她的学习状態和效果也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她就怕系统以后每次升级,运动时间不断增加,那会压榨到她的学习时间,希望不是。 她现在正值高三阶段,正是需要花时间全力衝刺的关键时刻。 时间一晃就到了放学时间。 班里的同学乌啦啦的往外跑。 几朵桂花被风卷著从窗外飘进来。 程竞星拿起来闻了闻,淡淡的桂花香沁人心脾,隨即將它们夹进课本里。 一个人突然走过来,挡在她出去的过道上。 下午被孤立后,就没人再靠近过她,包括班长苏蓝。 程竞星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她们才刚认识。 没想到她放学后会来找自己。 “程同学,你还好吧?” 程竞星对上苏蓝担忧的目光,呼吸微顿,似乎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我知道帖子上的人都是乱说的,你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別放在心上。” 苏蓝不知她在想什么,只是担心她会因为这件事大受打击。 程竞星神色恢復如常:“什么帖子?” 苏蓝怔住,诧异浮现在她脸上:“你不知道吗?” 程竞星反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苏蓝旋即恍然大悟,懊恼地拍自己的脑门:“今天是你入学第一天,你应该还不知道学校的论坛。” 然后她就跟程竞星解释有人在论坛发帖子针对她的事情。 程竞星登录学校的论坛,不用註册就看到那条后面跟著火爆两个字的帖子。 苏蓝告诉她,早上还有一条帖子,是夸讚她顏值高,比李思琪更適合当圣博高中的校花。 只不过那条帖子因为后面这条帖子已经沉寂下去。 要在搜索栏里搜索才能看到。 程竞星將两条帖子的內容粗略的扫一眼。 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有人”看不惯她入学第一天就压李思琪一头。 就在学校的论坛里“爆料”,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在欺负李思琪。 “谢谢班长,我知道了。” 苏蓝见她表情很冷静,更觉得意外:“你不生气吗?” 程竞星:“生气能解决问题吗?” “呃,好像是解决不了问题。”苏蓝闻言都佩服她的心態了,如果是她遇到这种事情,她肯定冷静不了。 “那要不要去告诉老师?” 程竞星摇摇头:“这种事情找老师出面也解决不了问题,顶多只是刪掉帖子。” 而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李思琪的目的也达到了。 苏蓝:“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程竞星:“回家。” 她放学的时候耽搁了点时间,李思琪已经在车上等她。 回去的路上,她很热情的跟她搭话。 一会询问她跟不跟得上班里的学习进度,一会又问她跟同学相处得愉快不愉快。 看上去好像对学校论坛和针对她的谣言一无所知。 程竞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回到李家就上楼了。 今天专注学习两个小时已经完成,是在系统升级前。 虽然有点心疼今天少拿一半的钱,但她就是忍不住。 每天睁眼醒来最迫切的一件事,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把钱提到自己的帐户上。 没办法,作为一个从未见过这么多钱的小市民,她是真的控制不了这种衝动。 晚上6点整,她便准时出现在李家的餐桌上。 “今天上学第一天还適应吗?” 李明毅比卫淑婉更像一个合格的父亲。 程竞星注意到李思琪喝汤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坦白。” 李思琪抢先开口,脸上露出一抹歉疚。 “今天早上我陪姐姐去办理入学手续,本来想让她去我们尖子班,但是我们班主任觉得她的学习成绩不好,肯定拖尖子班的后腿,不同意她去尖子班,所以姐姐最后去了四班。” “是我没用,要是我当时態度强硬一点,班主任肯定会给我们李家一个面子。” 第16章 告状谁不会呢 “你姐姐自己学习不好,进不去尖子班跟你有什么关係。” 卫淑婉看到宝贝女儿一脸自责,立刻放下筷子,语气透出一丝不愉。 “我们李家也从来没有需要靠走后门才能去尖子班的孩子,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丟的是李家的脸。” 虽然没有点程竞星的名字,但是每个字都像在说他。 李明毅也认同的点头,“你妈说的是,你无需自责,圣博的校长这个阶段更看重的是学生的学习成绩。” 这话他是对程竞星说的。 圣博和一般的私立贵族学校不一样,只有高一高二才有分国际部和普通部。 国际部就是以昂贵的学费出名。 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大部分都以出国为主。 很多都是不参加高考的有钱人孩子。 普通部则是学校通过特招进来的,学习成绩较好的学生。 但是到了高三,有些准备出国的学生已经出国了,或者已经准备好所有出国的手续 他们不需要参加高考,对学习就无所谓。 因此到了高三,学校也没有再分国际部和普通部。 留在学校学习的都是为了衝刺高考。 当然,校长为了提升学校的重本率,会把更好的教学资源放在尖子班。 不是没有学生家长花钱將自己的孩子塞到尖子班,学校有好几栋楼,就是学生家长捐的。 李家没有这样做,一方面,卫淑婉说的是事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家不希望太过高调。 他们本就不打算公布真假千金的秘密,自然不希望太多人关注。 程竞星並不知道他们是这样打算的。 见所有人都在帮李思琪说话。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再次提醒自己,血缘关係对李家人来说不算什么,永远不要觉得自己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李景安见她不说话,也解释了一句:“你想进尖子班的话,等你成绩提上来,学校肯定会让你进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进尖子班了?” 她现在不怕李家把她赶回老溪村,不是她的锅,她不会背。 “你们有告诉过我,要安排我进尖子班吗?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自己在说。” 她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李明毅。 几人被她说得表情微微怔住。 程竞星仿佛没看到:“我期末考的成绩確实不太好,学校安排我去哪个班,我不会有任何意见,怎么到了妹妹口中,好像我非要去尖子班一样?” 李思琪急忙解释:“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以为你会想进尖子班,毕竟尖子班的资源確实更好。” 说完她一脸黯然,“我不知道姐姐不想去尖子班,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做那些多余的事。” “我……” “好了!” 程竞星刚说一个字,就被卫淑婉打断了。 “思琪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还反过来怪她!” 儘管知道卫淑婉的心有多偏,心臟还是感觉被刺痛了一下。 程竞星放在桌下的手指关节都僵硬了,看来她的修炼还没到家。 什么时候能进化成“情绪稳定特种兵”,对这些破事主打一个心如止水,那才是真正通关吧。 她在心里自嘲一笑。 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 “我不需要有人打著为我好的名义给我扣帽子。” 李思琪低低的啜泣起来:“对不起,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程竞星端起碗喝了口汤。 卫淑婉的脸色越来越差,筷子啪地一声,用力地拍在桌子上。 “程竞星,你一定要把这个家搅得不得安寧吗?!” “妈。”李景安连忙喊一声。 程竞星平静的看著卫淑婉:“在您心里,您的女儿只有李思琪一人,那当初您完全没必要把我接回来,反正你们家也没打算公开我的身份不是吗?” 卫淑婉面色铁青,是被说中心事的难堪。 餐桌上的气氛骤然凝固,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 “竞星,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她到底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是我们李家的孩子,这一点也永远不会变。” 李明毅放下筷子,语气中有著一家之主不容置疑的威严。 程竞星垂下眼,一副受伤的表情:“爸,不是我想这样,不过我今天心情確实不太好……” 她欲言又止。 恰到好处的示弱成功让李明毅的表情温和下来。 “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爸爸说。” 程竞星:“我不想让思琪帮我辅导功课了。” 李明毅诧异道:“为什么?” 程竞星难过地说:“学校的同学说是我逼迫她帮我补课,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李思琪听到她前面的话就隱约感觉不妙。 等她反应过来,想阻止这个话题的时候已经迟了。 李明毅眉峰挑起:“同学怎么会说这种话?” 程竞星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是我们班长告诉我,学校论坛出现一条关於我的帖子,好多同学都在里面骂我,说我想鳩占鹊巢,抢她喜欢的所有东西,还强迫思琪帮我补课。” 眾人下意识地看向李思琪。 李思琪反应极快,茫然道:“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餐桌下的手却紧紧地扣住椅子的边缘。 在她的设想下,程竞星应该不敢跟李家人说这件事。 一个没见过世面,乡下农村来的乡巴佬,性格肯定是自卑又敏感。 何况李家人都向著自己,她不应该有这样的底气。 李家要是所有人都向著李思琪,程竞星当然不会自討没趣。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李明毅是那种注重家族脸面的人。 他的骨子里有那种封建大家长的思想,更喜欢那种听话又容易掌控的人。 她可以有稜角,可以为自己辩解,但是不能不被掌控。 程竞星说出学校论坛的事情,一方面是为了告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论证这一点。 事实证明,她好像赌对了。 看到学校论坛上的帖子,那些针对程竞星的谩骂的评论,李明毅严肃的表情瞬间黑了。 “思琪,你自己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手机扣在桌上的声音,像敲打在李思琪的身上,咚地一声,心臟骤然被捏紧。 第17章 优质睡眠 像李明毅这种身处高位,习惯发號施令的人, 已经很少有能让他动怒。 能让他生气的,不是利益,就是家族的脸面。 这件事恰恰踩到他第二个忌讳。 儘管他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不高兴。 李思琪也知道这一点,求助地看向卫淑婉和李景安: “我不知道有人在论坛里这么说姐姐,我要是知道,肯定会阻止的。” “那还挺巧的,连我们私下的聊天內容,他们都知道。” 程竞星不想再听她各种拐弯抹角,在卫淑婉开口之前追问。 李明毅沉声道:“琪琪,你是不是跟谁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这些事情?” “我確实跟冰露一个人说过,但並不是帖子上说的那些意思,补课的事情是我自己提出来的,跟姐姐没有任何关係,我怎么可能会跟別人说是姐姐逼迫我的。” 李思琪难过地看著大家。 “爸妈,大哥,你们不信我了吗?” 卫淑婉立刻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冰凉,心疼道: “怎么会,爸妈和你大哥肯定相信你,这件事跟你没关係。” 李景安也看完那些评论。 帖子里几乎全是对她的谩骂。 只有少数几个站在客观理性的角度上分析了一句,但这些很快就被更多的恶言恶语淹没了。 他压下心头思绪,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程竞星。 只见她怔怔地看著妈妈,眼神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隨即又掩饰般低下头,好像怕被发现一样。 李景安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怜惜。 程竞星也是他的亲妹妹。 看到不知情的同学说她鳩占鹊巢,心里一定很难过。 毕竟他们都知道,她才是李家的真千金,根本不存在什么鳩占鹊巢,要是有也是…… 现在妈妈又无底线的相信思琪,怕是更不好受。 “妈,我也相信琪琪不会故意的,不过这些言论確实影响不好。” 卫淑婉不以为然地说:“你联繫学校,让学校赶紧刪掉帖子就好了。” 李景安顿了顿,谣言这种东西不是刪掉帖子就会消失的。 就像网络上的负面舆论,如果不做解释,只是一昧的刪帖,网友只会觉得这是心虚的表现,更容易引发他们逆反的心理。 到那个时候,事情只会闹得更大。 “刪帖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李明毅看著他:“你有什么办法?” 李思琪也盯著他,大哥那么疼爱她,肯定不会说出真相。 李景安思索片刻:“这样吧,明天我送她们去上学,顺便去学校澄清一下。” 李思琪忽然握紧手,卫淑婉感受到手臂传来的一丝力道,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就喊道: “不行!”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卫淑婉意识到自己失言,可又担心一旦澄清会影响到宝贝小女儿,於是硬著头皮接著说: “可以澄清一部分,但是不能全部都说。” 程竞星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李景安轻嘆道:“妈,你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就这么办吧。”李明毅再次一锤定音,转头看向程竞星:“你和琪琪的身份暂时不宜对外公开,其他的谣言,明天你大哥会去帮你澄清。” 这个结果並没有出乎程竞星的意料。 他们自以为妥帖的处理,已经无法让她冰凉的內心升起一丝温暖。 实际上她也是故意提起这件事的。 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试探李家。 这个试探也让她对李家彻底心死了。 “爸,我觉得没必要让大哥去,还是我亲自去澄清吧。”李思琪咬了咬牙:“我想我大概知道冰露为什么这样做。” “为什么?” 看宝贝女儿一脸为难的样子,卫淑婉立刻猜测是是不是另有隱情。 李思琪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猜,她也许是想为我打抱不平吧。” “什么打抱不平?” 李思琪深呼吸一口气,“今天中午,我和她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偶然听到同学在拿姐姐和我做对比,冰露听了可能很生气,才会让人在论坛上发帖子。” 卫淑婉脸色一沉:“你同学为什么拿你们做对比?” 李思琪满脸落寞:“姐姐长得和妈妈年轻时有几分相似,大家都说她比我更像李家人,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卫淑婉著急地催促。 “说姐姐比我更適合当李家的千金,说我的校花头衔应该让给姐姐。” 李思琪说著突然扑到卫淑婉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像妈妈,也没有姐姐好看,大家说的是事实,我就是心里有点难过,为什么我不能长得像妈妈。” 卫淑婉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宠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居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一时怒上心头,就开始口不择言。 “琪琪別哭,你姐姐长得再像我又怎么样,你永远都是妈妈心里最重要的一个!” “淑婉!”李明毅出声制止。 卫淑婉身体一僵,目光下意识看向坐在对面的程竞星。 被她脸上的冷漠和无动於衷刺痛了一下。 就算她说错话又怎么样,摆出这副脸色给谁看? 李景安知道母亲有些下不来台,便给了一个台阶: “妈,竞星也是受害者,这件事跟她没有关係,是琪琪的朋友误会了。” 卫淑婉:“方冰露这孩子我认识,她一向正义感十足,这件事也不全是她的错,何况她是为了琪琪出头。” 李思琪握住卫淑婉的手:“妈,虽然冰露是方家的千金,但是她也確实做得不太对,大不了我后面再跟她解释,她应该会理解的。” 餐桌上一时陷入安静。 李明毅思忖片刻:“这事涉及到方家,也確实不好把人牵扯出来。” 程竞星在心里冷笑,加害者明目张胆做坏事,还不能让別人知道。 李思琪確实挺厉害的,欲扬先抑这一手被她玩得明明白白的。 先让大家对她產生愧疚,然后又诉说自己的委屈,瞬间將大家对她的愧疚消除。 难怪她有恃无恐,敢让方冰露在学校论坛里乱说。 涉及到利益的事情,她这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的感受,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最终的结果是李思琪的提议被驳回了。 而是由李景安出面让学校把论坛的帖子刪了,並澄清谣言。 李家的选择早在程竞星的意料之中。 吃完饭就去外面散步消食。 回来的时候在房间的走廊外面遇见李景安。 “竞星,李家和方家有一些生意上的合作往来。”李景安是特地过来解释的。 程竞星用怪异的眼神看著他,“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李景安:“我只是想告诉你,家里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程竞星只觉得无语,“你不用特地来跟我说这些,我知道我比不上李思琪在你们心里的份量。” 李景安眉头微蹙:“你別这么说。” 程竞星控制著翻白眼的衝动,自己都说不出口,又何必来这里膈应她。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李家人完全不值得她內耗自己。 【稳定的情绪与稳定的內核是一名优秀者的必备条件,奖励宿主优质睡眠buff。】 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程竞星停顿了一下。 “没別的事情的话,我回房间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径直打开门走进去。 李景安似乎还想说什么,被关上的房门隔绝了。 程竞星打开墙上的开关。 她坐在书桌前,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名为挑战压轴题的练习册,翻到第7页。 她昨晚尝试做过,后面因为李思琪暂时搁置了。 还好现在不需要再应付李思琪以辅导功能为名的试探。 窗户外的天空漆黑一片,隱隱约约有树影在摇晃。 银白的月光,透过枝椏的缝隙落在墙上,在斑驳的漆黑树影间挣扎著缓慢的一点点向上爬。 第二天清晨,微光才刚漫过天际。 程竞星裹著一身晨露走回来,化成露珠从脸颊滑落。 別墅里的佣人早就习惯她每天一大清早就去跑步。 儘管她在李家不怎么受宠,但是却很佩服她的毅力。 程竞星抹掉下巴的水珠,昨晚她测试了一下。 现在对系统昨天的奖励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所谓的优质睡眠buff,就是提高她的睡眠质量。 之前她每天需要睡足七到八个小时,才能保证一天的精气神和学习状態。 有了系统赠送的优质睡眠buff,她现在只需要睡6个小时,就能充满电,这样就能挤出更多的学习时间。 这个奖励可谓是及时雨。 “早上好,姐姐。”从楼上下来的李思琪笑容甜蜜的跟她打招呼。 程竞星平淡地扫了她一眼,径直上楼洗漱。 李思琪勾起嘴角,看来上回被她小小的扳回一局只是个巧合。 日头渐亮,別墅外传来鸟儿清脆鸣叫的声音。 李景安看她们吃的差不多了,刚起身准备送她们去学校,手机突然响了。 眾人见他接完这个电话,眉头突然皱起。 “怎么了?”李明毅放下手中的报纸。 李景安先是看了程竞星一眼,“刚刚助理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和瀚海集团合作的项目负责人下午有事,所以將会面的时间提前到今早9点。” 项目是他负责的,和对方的负责人对接也是他亲自跟著。 李明毅知道这一点,“那你先去公司吧。” 李景安迟疑道:“可是学校的事情……” 卫淑婉打断他的话:“工作要紧,帖子的事情就让你妹妹去澄清,又不一定非要你出面。” 黑色的宝马驶离別墅的大门,直到看不见小区。 李思琪將目光投向坐在旁边,正在翻看生物书的程竞星,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姐姐,你斗不过我的。” “只要在李家,我就是压在你身上的五指山,你永远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罢,她盯著程竞星的脸,准备欣赏她无能狂怒的样子。 谁料,程竞星的表情就像冬天被冰冻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她耳边只有静謐的空气。 就在李思琪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打击到在走神的时候。 哗啦一声。 程竞星手上的生物书又翻了一页。 李思琪被气笑了:“你装听得见也好,听不见也罢,有些距离,並非努力就可以改变,就比如考试成绩,它將成为一个恆久的標誌——提醒你,你始终被我踩在脚下。” “啪!” 程竞星合上手中的书,她是真的不想搭理对方,奈何有人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像只恼人的鸭子,在她耳边嘎嘎嘎。 “终於装不下去了吗?”李思琪得意洋洋。 “你是多没有安全感,才会那么害怕被我夺回那些本不应该属於你的东西?” 程竞星转过头,深棕色的瞳孔里泛著冷光,像是能够洞穿她的內心,看到她最害怕的东西。 李思琪脸色骤变:“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我会害怕?” 程竞星表情似笑非笑,不再言语。 车子正好停下,她乾脆地下车,走进校门。 “琪琪,你怎么还跟那个贱人坐同一辆车来上学?” 方冰露小跑过来,眼神不善地瞪向程竞星的背影。 “冰露,我家里人已经知道论坛帖子的事情了,他们让我找学校刪掉帖子,並澄清上面说的都是子虚乌有。” 李思琪一脸难过和失落。 方冰露跺了跺脚:“你家里人怎么这样,明明受欺负的是你!” 李思琪斟酌著早就想好的措辞: “有些事情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姐姐人还是很好的,而且我爸妈他们也很关心我,很心疼我的,我不想他们为难,还是让管理员把帖子刪了吧。” 方冰露一个字都不信,她知道琪琪只是不想她为难。 之前確实是她没有考虑周全。 没想到程竞星这个贱人居然还会告状,反而是让琪琪夹在中间难做。 “知道了,我会联繫管理员把帖子刪了。” 李思琪瞥见她气鼓鼓的脸颊,嘴角几不可见地弯曲了一瞬。 早晨的空气无比清新,落了满地枫叶的校园仿佛被秋天染上一层金黄色,像油画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程竞星踩著温暖的阳光走进教室。 经过近一天时间的发酵,那些看向她的异样目光已经少了很多。 到了高三,大部分学生都以学习为主,也没有人真的会去成天八卦別人。 新同桌依旧没来,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快要看完的生物书。 没有人打扰,她的脑子自动屏蔽周围的人事物,很快就沉浸在课本里。 生物有一个双重特性,它既是理科中的文科,也是文科中的理科。 既需要记忆大量的名词和概念,又要求理解动態的生理过程和逻辑严密的原理。 所以她这一门学科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 现在她记忆力和逻辑都有所提升,再来学生物这门课程,就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在她沉浸於知识的海洋时,教室里潮水般的喧闹声毫无预兆的退去。 这种寂静来得太突然。 程竞星对此毫无所觉,笔尖仍在纸面上沙沙地滑动。 直到某种直觉如细针刺入她的专注。 一道目光。 没有任何恶意的那种,但是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笔尖一顿,终於从生物符號的世界里抽出来,缓缓转过头去。 身侧的走道上不知何时站著一个女生。 她的皮肤有些苍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皙,漆黑的瞳孔像深夜的湖面,映不出半点光。 此刻却呆呆的看著她,她甚至能看到,一双琉璃珠子的眼睛倒映著她的脸。 就在她猜测女生的身份时,苏蓝急匆匆地走过来。 第18章 知识返点卡 苏蓝先给程竞星介绍女生的身份。 就是她那位昨天没来上课的新同桌。 新同桌叫谢糯。 苏蓝又跟谢糯说程竞星是班主任安排坐在这里的。 “谢同学,我叫程竞星,没意外的话,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程竞星起身走到过道上,让她进去。 谢糯盯著她看了一眼,很快又垂下眼,默不吭声地坐进去。 程竞星並不尷尬,见她怔怔地盯著抽屉,想起苏蓝说过,对方不仅性格孤僻,似乎也討厌別人碰她的东西。 “我昨天刚转学过来,老师让我先用你的试卷,所以我把你的试卷收起来了,你可以看一下,我没有弄坏。” 谢糯没说话,但程竞星注意到她用余光偷偷看了自己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 小动作有点像某些胆小的小动物,跟苏蓝说的孤僻不太像。 程竞星想了下,从书桌里拿出一个本子。 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推过去,只刚好越过边界。 “这个是我写的每份试卷答案,有些老师上课已经讲解过了,有些是我自己写解题思路和答案,你要的话就借给你。” 谢糯依旧没有吭声。 就在程竞星以为她不想要,准备收回本子的时候。 一只指甲盖透著粉色的手指轻轻地按在本子的一角上。 像警惕心很重的小动物,试探地伸出自己的小爪子。 那只小手迟疑的动作,像极了被晨露惊动的蜗牛触角——极轻地触碰、感知。 只要一丝风吹草动,便会立即蜷回它小小的、螺旋形的庇护所里。 程竞星唇边不觉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这就是孤僻? 也许有一点,感觉更多的是胆小。 程竞星收回目光,找出一张生物试卷开始肝起来。 她要验证一下学习的成果。 对方似乎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已经不在自己身上,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些许。 不过这会程竞星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 高三上课不像高一高二,会讲课本上的知识点,基本上各科老师都是帮学生复习。 四班的学生成绩普遍在中游浮动,因此部分老师的侧重点是帮学生巩固基础,让大家儘可能在基础分上不失分,偶尔才会讲一些难题大题,颇有针对性。 这节课刚好是生物课。 程竞星一看都是自己已经会做的题目,就专心做自己的试卷。 没注意到同桌已经偷偷看了她好几次。 偶尔发现她停笔,就做贼心虚似的盯著面前的本子。 本子就是程竞星给的答案本。 原本只是假装看,慢慢的反而看进去了,巴掌大的小脸时而疑惑,时而纠结。 程竞星做完手中的试卷,又对了下答案,將错误的几个地方勾出来,在心里復盘自己漏了或欠缺哪些知识点。 余光瞥见同桌咬著笔桿,笔头都快咬烂了,五官几乎皱成一团。 “有哪里不懂吗?” 她突然出声,同桌似乎被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紧靠著墙壁,抬起小脸,露出小鹿般的眼睛,惊惧又湿漉漉地盯著她。 程竞星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怎么这么像小动物,压下忽然升腾起的衝动,指了指本子: “这个,需要我帮你讲解一下吗?” 同桌顺著她的手指,看到那道让她很纠结的题目,终於反应过来。 然后程竞星就见她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只是小脸皱得更紧了。 程竞星摸不准她的態度,可能还是她过於热情,把人嚇到了,便收回手指。 刚要抽出下一张试卷,本子突然往她这边倾斜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要不是她正好注意到,还真的很难发现。 程竞星眼中再次闪过一丝笑意。 重新抽出一张草稿纸,將那道题的解题思路详细地写出来。 生物和数学题不一样,大部分都是文科的思维,只要有背到需要的知识点就能写得出来。 但也有一些知识点是需要理科思维,比如遗传学,生態学和数学分析方面。 这些没有过程可能就看不懂。 看到她推过来的草稿纸,同桌的眼睛暗戳戳地亮了,还鬆了一口气。 似乎打开了什么开关,每过一会,就会有一张草稿纸被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推过来。 草稿纸上势必会有一道题。 程竞星就会將解题的过程写上去,再推回去。 同桌终於不再咬笔头了,蜷缩在角落里吭哧吭哧地做题,像一只满足了心愿的小猫。 【检测到宿主耐心分享知识与善意,奖励生物知识返点卡。】 程竞星没想到自己一时发的善心,居然也能获得系统奖励,还是生物的,是因为她给同桌讲解的刚好是生物题吗? 没等她细想,系统已经將返点卡使用了。 脑子像是被一股电流冲刷而过,轰地一声,眼前有一阵恍惚。 好在持续的时间非常短,不到一秒钟就恢復了。 程竞星定了定神,有一种非常神奇的感觉。 脑子突然被塞进一堆知识,但调取记忆的时候却没有任何难度,仿佛是她自己学的。 並且,系统返点的生物知识,恰巧就是她刚刚做试卷时错的题目。 那几道错题涉及的知识点超出她的知识储备。 现在再看同类型的题目,她马上就能给出正確的答案。 这也太神了! 同桌似乎喜欢上这种不用说话就能学习的互动。 第二节课又用同样的方法请教她不懂的数学题。 程竞星也想试试能不能获得数学知识的返点卡,在草稿纸上十分用心地写下解题过程,有时候还会用两种以上的方法。 只是一个上午过去了,系统也没再响起。 她猜想也许同一件事只能触发一次奖励。 虽然遗憾,但是也不算可惜。 就算没有系统,她也不会停下自己学习的步伐。 程竞星收拾好书桌上的东西,本想问同桌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转头却见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饭盒。 高中生不是没有从家里带饭盒来学校吃的,比如她以前的学校,但在圣博这种私立贵族学校还带饭盒来就很少见了。 “程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吗?”苏蓝过来了。 程竞星点头起身,“班长你叫我的名字就好。” 苏蓝开心地搂住她的胳膊:“好呀好呀,那你也別叫我班长,叫我苏蓝或蓝蓝都行。” 两人肩並著肩走出教室。 没人留意到,身后有道目光正悄然追隨著她们的背影。 第19章 背景,体力值 学校食堂,程竞星和苏蓝依旧选择在一楼吃饭。 苏蓝告诉程竞星,学校论坛上那条针对她的黑帖已经刪了。 好像还是发帖子的人自己刪的,只不过对方又在別的帖子下面阴阳怪气。 依旧是一些不好听的话,但好在这次没有继续闹大。 “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件事了?”苏蓝发现她真的很淡定,好像早有预料。 程竞星点头,“我確实知道。” 苏蓝突然想到帖子提到过的一些事情,但也没有不识趣地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她更相信自己的感受和亲眼见到。 苏蓝跟她相处这两天,明显感觉得出来,程竞星不像帖子上说的那样。 相反还觉得她为人很真诚,说话也坦坦荡荡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帖子上说的那种傲慢无礼的人。 苏蓝主动转移话题:“对了,你跟谢糯相处还好吗?她没针对你吧?” 程竞星脑海里浮现同桌胆小又警惕的脸,真的很像一只小仓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老溪村地处偏僻,两面环山,小时候她经常跟养父上山。 那时候家里没什么进项,只能靠养父母干点手工活。 但也不是每次都有活可做,养父就会带她进山去采点野生的蘑菇或草药拿去卖。 当时山上还有不少野生的小动物。 她见过野生的小仓鼠,体型小巧,特別胆小,只要听到一点异响,就会瞬间僵住不动,確认安全后才会继续行动,跟她的同桌真的很像。 “怎么了?”苏蓝没听到她的回答,抬头就见她嘴角含著一丝笑意。 程竞星思绪回笼,“没什么,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会针对我?” 背后说別人毕竟不是很光彩的事,苏蓝压低声音: “她是高二第二学期转学来的,当时也有同桌,但是听闻跟同桌相处得很不愉快,发生过一些不好事,后来闹大了,她当时的同学反而因此转学了,后面就传出她家很有背景。” 程竞星沉吟道:“你们觉得那个同学转学是因为她?” 苏蓝点头,“我听別人都是这么说的,那个同学家境也不差,还是上面有人的那种,都被逼转学了,可见她家的背景应该很厉害。” 程竞星將苏蓝说的事情套在自己那胆小如鼠的同桌身上。 总觉得同桌完全不像干得出这种仗势欺人事情的人。 “你那个远房亲戚,她居然还吃的下饭,真是小人得志。” 方冰露一走进食堂就看到程竞星,胳膊肘碰了李思琪一下。 李思琪顺著她的目光正好看到背对坐著的程竞星,只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程竞星被接回李家之前,她一直夜不能寐。 哪怕现在她占尽优势,她也不敢大意。 只要她对李明毅有利用价值,她就一天不敢放鬆。 不过此刻她的注意力却落在与她同桌吃饭的苏蓝身上。 “坐在姐姐对面的女生是谁?” 方冰露还真知道:“她是四班的班长,叫苏蓝。” 李思琪仿若不经意地问:“这位苏同学家境很好吗?” 方冰露:“跟我们比肯定差远了。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家境只能算还可以。” 李思琪一听就放心了,“看来姐姐交到一个真心的朋友,那我就放心了。” 方冰露撇了撇嘴,“琪琪,你这么善良是不行的,你应该有点警惕心,以免以后被她骑到头上去。” “好嘛,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会注意的。”李思琪搂住她的胳膊,“不说她们了,我们去吃饭。” 李思琪没再作妖后,她每天都是两点一线。 早上五点起来跑步,轻轻鬆鬆就能完成系统要求的一个小时运动任务。 连续两周运动,身体素质突飞猛进。 之前一个小时只能跑八公里,现在已经能跑超过十公里。 还因此救了一个不小心扭到腰的老大爷,帮他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 老大爷被她搀扶著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笑眯眯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遇到她,老早就关注到。 本以为对方坚持不了几天,因为以前没见过,没想到一连半个月,她天天都出现。 “爷爷,我叫程竞星,您的家人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程竞星答道。 “不急不急。”老大爷在心里思索別墅区有哪家姓程的。 没等几分钟,就有一辆代步车在他们面前急匆匆地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年纪也不小的中年人。 程竞星还以为是老大爷的兄弟,就听他喊了一声老爷。 確定只是简单的扭到腰,中年人鬆了一口气,这才有空向她道谢。 “谢谢你啊小姑娘。” 程竞星连忙摆手,“举手之劳,您先送爷爷去医院吧,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中年人还想说什么,她就急匆匆地跑了。 “算了,老王,左右是御风园的,回头再问问看,就知道是哪家的了。”老大爷说。 王管家:“老爷说的是,那我先送您回去,家庭医生那边已经提前通过了。” 另一边,程竞星做完好事刚离开,系统的提示声就来了。 【检测到宿主乐於助人的善举,奖励体力值+1。】 最近系统出现得比较频繁,看来还是得多接触新的人事物,也许更容易触发奖励。 吃完早饭,程竞星就独自去上学了。 两天前,她以学习为由,和李家人说以后每天都会提前去上学,不和李思琪坐一辆车了。 卫淑婉当时就不同意,说家里的司机本就有限。 潜台词就是送她去学校,李思琪怎么办。 程竞星毫不意外卫淑婉的偏袒。 哪天她要是突然转性了,她才会觉得意外。 第20章 胆小,但顏狗 以前在老溪村,家里最穷的时候,程竞星曾经步行一个多小时去上学。 为了上学不迟到,那时候起得比鸡早。 天不亮的时候,有人总能在乡间的小道看到背著书包去上学的她。 后来还是村里人看不过去,恰好她成绩还不错,帮她跟学校申请了一点奖学金。 她从来不是吃不了苦的人,但她很感激村里那些帮助过他们家的叔叔阿姨。 將来如果有机会,她也一定会报答他们的。 所以程竞星从来没想占李家什么便宜,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儘可能跟李家划清界限,自然不会故意麻烦他们。 “那以后我送你去上学。”说话的是李景安。 “不行!”第一个拒绝的依旧是卫淑婉,“你要上班,怎么能做这种事。” 说完她还埋怨起程竞星。 “你成绩本来就不行,就算提前去学校又能改变什么,非得给家里增添麻烦吗?” 程竞星不为所动,“这就不劳您操心了,我也没打算让大哥送我去,我打算买一辆小电驴。” 御风园別墅区离圣博高中不远,开车只要十几分钟。 卫淑婉紧皱眉头,“你是李家的千金,骑小电驴去上学也太……” 程竞星打断她的话,“没人知道我是李家人。” 卫淑婉像被掐住喉咙,是啊,李家都没承认,谁又会知道她是李家的真千金。 李景安放下筷子,“我也不同意,小电驴太危险了,我给你三个选择,一是我送你去上学,二是和琪琪一起。” 程竞星还以为李家人会同意,明明打心底不欢迎她回家,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第三呢?” “第三就是让司机先送你去学校,回来再接琪琪,但你得提前一个小时去上学,这样才不会耽误司机回来接琪琪。” 程竞星不带犹豫的,“我选第三。” 李景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卫淑婉有些不满意,但大儿子都这么说了,也只能作罢。 不用再跟李思琪坐一辆车,程竞星终於可以不受打扰,每天在车上多背几篇英语作文,就是有点对不起司机,让他每天来回多跑一趟。 这几天,她和同桌谢糯也达成了某种奇异的交流模式。 数学课上到一半,一本替换草稿纸的本子就被悄悄地推了过来,上面写著一道数学题。 程竞星只看了一眼,提起笔就在本子的空白处刷刷写下解题过程。 考虑到谢糯的数学水平,她写在上面的都是易懂的解题方法。 同时又在脑海里思考还能用什么更简便的解题方式,以此达到深度复习的效果。 有时候还真被她想到一些不常见的解题思路。 慢慢的,她也享受到帮別人讲解题目的乐趣。 期间,系统又给她返点了一次数学知识。只是返的知识点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这让她又有点摸不清楚系统奖励的触发条件。 谢糯看著又被推回来的本子,上面已经写满解题过程。 她的眼睛很亮,也透出一丝极淡的疑惑,似乎遇到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她思考得太入神,以至於程竞星发现的时候,笔头几乎快被她咬烂了。 这几天她也发现了,这个同桌真的很喜欢咬笔头,尤其是有些焦虑的时候。 “是不是哪里看不懂?”轻轻的询问声在耳边响起。 经过几天的相处,谢糯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会被她说话声嚇到,只是咬笔头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程竞星见她小幅度地晃晃脑袋,一缕翘起的呆毛可能昨晚睡觉的时候压到了,也跟著摇晃两下,忍著伸手去摸的衝动。 她没再追问,谢糯缓缓呼出一口气,眼里的疑问却没有散去。 她不理解,同桌学习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在四班。 直到放学,司机將她接回家,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小姐,今天在学校过得还好吗?”负责照顾她的孙妈妈站在门口接她,看她下车后绷著一张小脸,语气更加小心翼翼。 谢糯紧抿嘴唇,一只手抓紧书包带,小声说:“我要找哥哥。” 说完不等孙妈妈说话,她就快步跑进去。 等孙妈妈追进去,只看到她蹬蹬蹬跑走的身影。 孙妈妈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太太打了个电话。 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半个多,但是万一还有不长眼的人呢。 而且小姐每次遇到什么事情,只会找大少爷。 看她刚刚急切的样子,遇到的事情可能不小,更不放心了。 谢糯上楼后直奔自己的房间,开门锁门一气呵成,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才会那么熟练。 房间的装饰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的粉色公主房,床上摆放著一排漂亮的娃娃,是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谢糯將书包丟在地上,一溜烟钻进被子里,取出手机,拨出那串已经倒背如流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糯糯,放学了吗?” 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像初春融雪后淌过青石的溪流,清润又带著暖意,尾音轻轻扬了扬,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磁性。 谢糯原本还有些许浮躁的心,在听到哥哥的声音后瞬间安静下来。 “哥哥……”她小声开口。 “这几天在学校开不开心?”谢观澜声音徐徐,那边没有立刻回答,他却不缺乏耐心。 “开心。”过了好一会,她才回答,像是觉得这两个字不够表达一样,她又补充道:“很开心。” 电话另一端,谢观澜温和的神情有了一丝变化。 这样的对话经常有,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听到妹妹这么坚定的表达自己很开心。 “等一下,哥哥给你打视频。”谢观澜按掉通话。 视频通话很快跳出来。 谢糯指尖一点接通,屏幕那头瞬间撞进一张俊朗得过分的脸庞,线条利落,眉眼锐利,连唇角那点看似漫不经心的弧度,都透著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哥哥,我在学校认识一个人,她长得跟你一样好好看。” 谢糯眨了眨眼睛,声音终於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谢糯是有点顏狗的成分的,因此全家她唯一愿意接触且信任的人就是哥哥。 谢观澜也是家里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第21章 跟哥哥一样厉害 谢糯初回谢家时,活像一株被移植到陌生土壤里的含羞草,对谁都带著一股子拒人千里的疏离。 她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吵不闹,也从不开口与人搭话,更別说主动靠近谁。 那副沉默寡言、避世独立的模样,让谢家上下暗暗揪心,甚至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得了自闭症。 直到家里人急急忙忙带她去看了医生,才终於鬆了口气 。 不是自闭症,只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怕与人交流,更怕陌生人的靠近与触碰。 医生说,这种心防只能靠耐心慢慢消融,可谁也说不准这过程要多久。 也许三五天,也许要熬上几个月,更甚者,可能是遥遥无期的好几年。 情况的转变在谢观澜归来的那一天,毫无预兆地迎来了转折。 別人跟她说话时,她理都不带理,周身像有一个坚固的结界。 唯有谢观澜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会悄悄地竖起耳朵。 次数一多,变化也越来越明显。 有几次,谢观澜经过花园时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抬头就发现妹妹房间窗户的窗帘在轻轻地晃动。 谢家人没有深究为什么谢糯唯独对谢观澜有反应。 只要能让她敞开心扉,不再封闭自己,什么原因不重要。 不过谢观澜却发现妹妹有时候会盯著他的脸走神。 一开始,以为她在透过自己怀念某个可能熟悉的人。 后来才发现,谢糯这人生来就是个实打实的顏狗,只有对好看的人,她才会卸下几分防备。 他並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反而担心妹妹会轻易被长得好看的人拐走或欺骗。 结果证明是他想多了。 因为谢糯不是一般的顏狗,她只喜欢长得特別好看的人。 “糯糯可以跟我说一下那个人吗?”思绪回笼,谢观澜开始引导她。 谢糯轻轻地点头,眼睛亮得像进了光的琉璃子:“她叫程竞星,是我的同桌。” 谢观澜眉眼浮现疑惑,他没记错的话,升高三后,妹妹都是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倒不是谢家不想给她安排同桌。 家里人也希望她能跟同学多接触,多交流,这样对她的情况会更有帮助。 只是发生高二那件事后,谢糯愿意接触和信任的人依旧只有他,家里就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是新来的转校生,我第一眼瞧见她,就觉得她浑身上下都透著光,像个缀著漂亮光环的天使。” “她人也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还会给我讲题。” 谢糯只有在说到自己喜爱的事情时,她的话才会变多。 谢观澜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的聆听。 直到听到那句“还会帮我讲题”。 谢糯的学习成绩不好,有一部分原因和性格有关。 她排斥別人靠近,也包括家庭教师。 因此平时只有他有空的时候才能帮她辅导功课,但她专注力不太好,总是容易走神。 但自从他开学后,辅导她功课的时间也变有限了。 谢观澜没有去立刻质疑妹妹同桌的意图,“那你这个同桌確实很好,是她主动给你讲题的吗?” 谢糯摇摇头:“是我问她的。” 谢观澜眼中折射出惊讶的光芒。 谢糯是顏狗不假,但是她面对陌生人怂得一批。 根本不可能存在主动一说。 在他的诱导式询问下,总算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顿时哭笑不得。 所谓的讲题,原来是全程用草稿纸或空白本子进行交流,两人实际上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如果喜欢她的话,可以主动跟她说话。” 谢糯不吭声了,只是又开始啃手指指甲。 她也想要像班长一样,可以亲昵又轻鬆的靠近漂亮同桌,让她叫她的名字,但还是那句话,她不敢。 谢观澜看她情绪一下子低落,要迈出那一步对她来说確实不容易。 正当他要说不行就慢慢来,我们不著急的时候。 谢糯鬆开啃得坑坑洼洼的指甲:“我……我会努力的……” 谢观澜:“……” 他突然有点好奇,这个同桌是长得有多好看,才能让亲妹妹主动想要克服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也要去接近对方。 “那你加油,如果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定要跟哥哥讲,知道吗?” “知道了。”谢糯小声回,“哥哥,我同桌学习也好厉害的。” 她终於想起自己给哥哥打电话的另一个目的。 除了炫耀自己有个漂亮的同桌,就是想告诉他这件事。 谢观澜听出她的潜台词,笑意从眼底漫开:“有多厉害?比哥哥还厉害吗?” 谢糯摇头又点头:“跟哥哥一样厉害。” 谢观澜没有將她的话太放在心上。 家里人將谢糯放在高三四班是有原因的。 他了解过圣博高中,学校会花心思重点培养的,只有高三前三个班级。 他们是被圣博的校长寄予厚望提升学校重本率的优秀学生。 高强度的学习环境不適合谢糯。 嘈杂又混乱的班级也不適合她。 两者都容易让她產生焦虑。 折中之下,只有四班和五班还可以,最后他们选了四班。 因为四班的班主任是个好老师,对成绩好和成绩坏的学生都一视同仁。 班里的同学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会尽心尽力的处理,谢糯在四班不用担心受到欺负。 新同桌如果学习成绩真的很好,就不会去高三四班了。 他以为是谢糯滤镜太大,帮她解几次题,就觉得对方学习厉害。 “哥哥,你不相信吗?”谢糯对情绪的感知比较敏锐,急得脸颊都红了,额头开始冒出细汗,“她学习真的好好,我没有骗你。” 谢观澜连忙安抚,“好好好,哥哥知道你没有骗我。” 谢糯晃了晃脑袋上的呆毛,“所有科目的题我都问过她,她每一道都答出来了,今天我还问她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她都没有思考,就直接写出答题过程,跟哥哥一样,別人说她是学渣,但我觉得她不是。” 她很少一口气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还是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同桌。 谢观澜突然意识到,妹妹对这个同桌的好感不是一般的高。 第22章 李元洲 谢观澜结束视频通话,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 “可以啊谢观澜,这通电话聊得够久的,不会是偷偷交了女朋友吧?” 李元洲一抬眼看到他进门,立刻挤眉弄眼地调侃起来。 “要是让学校里那些对你芳心暗许的女生知道了,指不定多少人要为你夜不能寐呢。” 谢观澜没接他的话茬子,只是抬手隨意地撩了下衬衫袖子,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臂,语气淡懒: “你们怎么还在,不是早说了,不用等我。” “嗨,本来想著时间还早,也不差等你的这点时间。”李元洲耸耸肩,依旧揪著刚刚的问题不放,凑上前追问:“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真交女朋友了?” “想什么呢。”一道清润的声音插进来,霍乔拿著刚买的几瓶矿泉水走过来,丟了一瓶给谢观澜,顺带回答李元洲的问题,“那是老谢的亲妹妹。” “哦,原来是你家的小公主啊。”李元洲恍然大悟,隨即嘖嘖两声,“看不出来,你们兄妹俩的关係这么好,一个电话都能煲 一个小时。” 谢观澜闻言只是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並没有做多余的解释。 “比不上你跟你妹妹。”霍乔是跟谢观澜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髮小,知道谢糯的情况,也清楚谢家对谢糯的信息有多保密,外界几乎没几个人知晓她的存在。 他走到李元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能好不到哪去,谁不知道你是个妹控,天天把自家妹妹掛嘴边,三句不离她多优秀,我耳边都快听出茧子了。” 李元洲被戳中心事地齜了齜牙,余光飞快地瞥了谢观澜一眼。 “那我妹妹也確实优秀啊,她这次高考打算报考我们学校,而且已经十拿九稳,说不定明年还能博个状元呢。” 当然,这话有点夸大了,状元不是那么好考的,但谁让他是个妹控。 谢观澜和霍乔都知道,他在夸妹妹这种事上嘴巴有多硬。 天塌下来,高个子死绝了,都有他的嘴巴顶著的那种。 “你妹妹是不是圣博私立贵族高中的学生?”谢观澜突然想起这件事。 “是啊。”李元洲愣了一下,以前他说起自己妹妹的时候,可从来没见谢观澜有什么反应,微微眯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观澜隨口一句:“圣博的教学质量確实还可以。” 李元洲心中的疑虑瞬间被打消了,“说起来,我妹妹还打算参加数学竞赛,两位大神都是有数学竞赛经验的人,要不回头帮个忙?” “別逗了,你看我和老谢像有空的样子吗?”霍乔嗤笑道:“而且你妹妹不是要参加高考,还说能拿个状元,怎么又要参加数学竞赛了?” 参加数学竞赛有好处,但是一般是在高一或高二就开始准备。 高三要参加高考,除非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两者都能把控的学霸学神,为了在高中不留遗憾,才会报名参加。 李·妹控·元洲立刻开始夸夸:“她有这个进取心,做哥哥的自然是要支持的。” “爱莫能助。”霍乔摆了摆手,“老谢比我还忙,你就更別想了。” 身为大三生的谢观澜不仅有学业要忙,有时候还要帮家里处理公司的事务,经常三天两头见不到人都是常態。 没找到机会的李元洲只得作罢,但有人却等不及了。 入夜后的校园彻底陷入沉寂,万籟俱静间,北方的十月寒意袭人,晚风卷著落叶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几分萧瑟。 男生寢室里,李元洲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 听到开门动静的霍乔转头提醒他,“你的手机刚刚响了好几遍,我不小心扫了一眼,好像是你妹妹打来的。” “我看看。”李元洲將毛巾甩到椅子上,拿起手机一看,还真是他妹妹。 他看了眼戴著降噪耳机正在看书的谢观澜,披了件外套,抓著手机去了阳台。 “三哥,你干什么去了,给你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 电话一接通,对面立刻传来妹妹李思琪抱怨嗔怪的声音。 “刚刚在洗澡呢,手机放在外面没听到,这不一出来,就马上给你回电话了。”李元洲连忙解释,声音压低,像是怕吵到別人。 “我就知道三哥是最疼我的。”李思琪心中那点不满瞬间消散。 李元洲摇头失笑,语气里满是宠溺,“你是我最亲爱的妹妹,我不疼你,谁疼你。” 李思琪想到程竞星,轻哼一声:“那可不一定,你现在的妹妹可不止我一个,人家都说我是鳩占鹊巢的那一个。” 李元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透著冷意:“谁敢说你鳩占鹊巢?” “除了她还能是谁,三哥,你会一辈子只疼我一个,对不对?” 李元洲听出她话里的不自信和惶恐不安,顿时更心疼了。 他从小疼宠到大的妹妹,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过。 “三哥跟你发誓,在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妹妹!” 李思琪听到他的保证,得意的翘起嘴角,嘴上说:“除了妈妈,三哥你是家里唯二对我最好的了。” 李元洲想到她刚刚说的是,“大哥和爸都不管吗?” 李思琪语气失落:“大哥对我也很好,只是她毕竟才是李家的亲生女儿。” 李元洲心中很不爽,“等我回去,我去跟大哥谈谈。” 李思琪连忙说:“不用了,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而且大哥他也是不得已,他也只能听爸爸的。” 提到父亲,李元洲闻言也有些无奈。 父亲是李家的一家之主,一向说一不二。 他的性格,他们这些当儿子的都了解,但凡他决定好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不说这个了。”李思琪知道三哥做不了太多主,很识趣的转移话题,“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怎么样?” 提到这个,李元洲顿时觉得头有点疼了。 “那个……不太好办。” “啊,可是三哥,你之前不是跟我保证过,说小事一桩,以你和观澜哥哥的关係,肯定会帮忙的吗?” 李元洲支支吾吾,“回头我再问问看吧,老谢这段时间很忙,不一定有空。” 他现在可不敢保证了,免得在妹妹心里,觉得他这个三哥说话越来越不算数。 李思琪也不好逼太紧,“那好吧。” 掛断电话后,她甜美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决心。 无论如何,只要是她想要的,她一定要得到,谁都不能阻拦她! 程竞星的出现让她產生危机感,她要抓住这个机会,只有这样,她在李家的地位才会更加牢固。 第23章 真的停不下来!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別墅院子里的树叶落下第三片黄叶时,周末已至。 柔和的阳光折射出窗台前伏案学习的少女身影。 笔尖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刷刷落下一个个数学符號,几乎没有停顿。 不知过了多久,原子笔在最后一个数字上落下一点句號。 程竞星將笔搁在桌子上,指尖轻轻按了按酸胀的手腕和指关节,又缓慢地左右转动脖颈,长时间的伏案让骨头髮出轻轻咔嚓声,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她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还是花了將近半个小时才將这道题解出来。 不过她已经很满意了,因为这是一道数学竞赛题。 她以前几乎没有接触过这类竞赛的数学题。 因为数学竞赛的题目都是超纲题。 它所涉及的知识范围远超课標,並且含竞赛专属模块,也需要超常的逻辑思维和创新思维能力。 要参加数学竞赛,需要扩展知识,耗费的时间精力更多。 程竞星是想参加高考的,本不应该在数学竞赛题上下功夫。 源於系统上次返的数学知识点,都是超纲知识点,有一部分正好涉及到数学竞赛。 所以在空閒时间,她就尝试做了几次数学竞赛题。 这一做就有点停不下来了。 她知道明年就要高考,现在应该以稳固各科成绩为主,而不是去做和高考无关的数学竞赛题。 越做越心虚,就越做越上癮。 绞尽脑汁啃下这些竞赛题的过程,给她的大脑增添了数不清的负担,但是负担过后就是漫过心头,酣畅淋漓的满足,又將所有的疲惫感冲刷得一乾二净。 停不下来! 真的停不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又被开发了,逻辑思维似乎又提升了。 这次不是和系统还没有关係,而是她激发了自己的潜能。 【检查到宿主进步神速,奖励数学知识返点。】 一瞬间,她的大脑涌入一股新的暖流,感觉又充实了不少,而且又是和数学竞赛相关的知识点。 系统这是想让她参加数学竞赛吗? 最近的奖励都和这方面有关。 还是因为她最近做的都是数学竞赛题。 “叩叩。” 程竞星凝神翻开下一页习题册,指尖捏住笔桿,预备著继续攻克那些烧脑的难题,敲门声便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她只好放下笔,起身走过去开门。 出乎她的意料,门外站著的人是李景安。 “有事吗?”程竞星半个身子挡住门口,全然没有要让他进来的意思。 李景安透过她的肩膀,看到窗户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桌前还摊开一本练习册,显然她刚刚还在做题。 “你在房间里也学习了一上午,下午要不要跟我们出去逛逛商场?可以买点需要的东西。” 程竞星本想拒绝,听到他说我们就猜到李思琪可能也会去,但最后那句话又让她动摇了。 她確实有一些东西要买,有人开车送是会比较省事。 来淮市这么久,她唯一去逛过的地方就是上次的书店。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你要没別的事情,我们现在就出发。” “那等我一下吧。”程竞星轻轻頷首,关上房门,拿了些出门必备的东西就出来了,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李景安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走远。 “这么快?” 他脸上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了,本以为程竞星至少会换一身像样点的衣服,或者略施粉黛。 可眼前的人,依旧是早上那身卫衣配休閒裤,满满都是青涩的学生气。 要知道琪琪每次出门都会精心打扮一番,把自己捯飭得漂漂亮亮的。 所以和她出去的时候,他都得在客厅等上半个小时至一个小时。 “有什么问题吗?”程竞星並不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李景安看著她缀满胶原蛋白的脸蛋,即便不化妆,不打扮,肤色也饱满透亮。 如果琪琪的五官是小家碧玉的清秀,那这个亲妹妹就是璞玉浑金的通透,眉梢眼角都带著一股未经雕琢的灵动,哪怕素麵朝天,也难掩骨子里的夺目。 和母亲年轻的时候实在太像了,有种乾净到极致的惊艷。 那时候的母亲是很多男人心中的白月光,追求者如过江之鯽,其中並不缺乏家世煊赫,才貌双全的青年才俊。 他突然有种预感,等她长开之后,怕是会比母亲更加光彩夺目。 程竞星见他愣愣地盯著自己,也不说话,皱了皱鼻子。 李景安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没问题,不过可能要等一会琪琪。” 他估算的时间出了差错,以为她也要收拾一会,所以预留了半个小时的等待时间。 程竞星没说什么,也没有回房间。 下楼后,她选了李景安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默背英语单词,將碎片化的时间利用到极致。 看到她这么努力上进,李景安忍不住问:“要不要家里给你找个家庭教师?” “不用。”程竞星头也不抬。 上次她就拒绝过了,因为不想再节外生枝。 李思琪不想她进步,要是李家给她找家教,她肯定又会从中作梗。 半个小时后,李思琪打扮得美美的下来了,好心情却在看到程竞星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哥,姐姐也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李思琪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镶珍珠的连衣裙,搭配粉色的手提包,指甲抠著手提包的表面,留下一个印记。 李景安点头,“嗯,竞星回来这么久,还没带她出去过,正好今天有空,我就把她一起叫上了。” 李思琪鬆开手指,脸上洋溢出笑容:“那太好了,可以跟姐姐一起逛商场了。” 她的演技实在拙劣,程竞星低头,还没本子上的英语单词吸引人。 第24章 购物 今天李景安亲自给她们当司机,將车子开到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商场——华京。 下车后,李思琪就直奔目的地,三楼的各大奢侈品店。 她这个月的零花钱都给了程竞星,以至於花钱束手束脚,连最近看中的一个名牌包包都不敢下手。 所以她缠了大哥两天,终於说动他周日放假这天带她出来。 没想到大哥居然会带上程竞星,真是便宜她了! 第一站她首选去chanel,迅速拿下三天前就看好的那款包包。 这种限量款包包抢的人非常多,如果不是因为李家是淮市数一数二的豪门,她也没本事让人留这么久,刚到货就被抢走了。 李景安不是第一次陪妹妹来逛街,早就习惯她的行为。 “你喜欢哪款包包,可以进去挑几个,今天大哥买单。” 李景安以为程竞星没进去是担心钱不够。 “不了,我对奢侈品没有太大的兴趣。” 小时候家里穷得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程竞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花那么多钱,只为了买一个包或一件衣服,不过她也不想明白,圈子不同,没必要硬融。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李景安带她出来可不是为了让她两手空空回去,要是被別人看到了,还以为他有多偏心。 程竞星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等著,“我想去买只手机。” 李景安想起她那只破旧的手机,暗道自己疏忽大意。 看到她平静的脸庞,似乎不觉得自己受到苛待,又或者已经不在意了,心情复杂。 按理说,这种事情母亲应该第一时间就给她操办好。 毕竟李家从不缺换一部手机的钱,可母亲好像完全忘了这回事,任由她用著那部外壳都磨掉漆的旧手机,连一句过问都没有。 “我陪你去买。”李景安说不出埋怨自己母亲的话,只能想办法弥补她。 “不需要,你在这里陪你妹妹吧,我自己去就行,不然她看不到你要不高兴了。”程竞星拒绝了,她跟李景安又不熟。 李景安感受到她话语里的疏离,“你也是我妹妹。” 程竞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李景安读懂了她的眼神。 妹妹也是有分亲疏的,你们不是早就做出选择了。 李景安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哑口无言的无力感觉。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立场去辩驳。 在偏爱的选择中,他曾经也是其中一个。 “既然你不想我跟著,那这张卡你拿著,想买什么就用它刷,卡也没有密码。”李景安决定慢慢来,递给她一张卡。 程竞星知道自己不拿的话,他可能会坚持跟过去,就收下了。 李思琪迈著轻快的步伐,拎著几个购物袋走出来,因为程竞星的不愉快被包包抚平了。 “大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姐姐呢?” “她去別的店买东西了,你选好了吗?”李景安起身准备去结帐。 “我选好了,谢谢大哥。” 李思琪喜笑顏开,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大哥留下来显示更在乎她,话锋一转,语气又不经意带上几分“担忧”。 “不过我有点担心姐姐呢,她在乡下生活了十多年,没接触过这些奢侈品,怕是连什么款式適合自己都看不出来。万一她一时没分寸,选了些標价贵得离谱的,又不適合她的,那岂不是既浪费钱,又怪尷尬的?” 她自以为不动声色的內涵程竞星,却不知媚眼算是拋给瞎子看了。 李景安完全没有听出来。 他想到的是程竞星说对奢侈品不感兴趣时的表情,那是发自內心的不在乎。 “没关係,就算她买了,今天你们的消费,大哥都买单。” 李思琪脸上的笑容,像被抽走了一部分,立即淡了许多,转身去结帐的李景安並没有发现。 程竞星可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按照指示牌,很快就在商场的二楼找到一家手机店。 手机店很大,是当下市场比较火的一个牌子。 每张长桌上都摆满了展示的手机,还能看到每款手机的价格。 她直接略过那些昂贵的新款,让店员帮她挑两部性价比较好的手机。 一部自己用,另一部她准备送给弟弟。 李家的车子上门那天,她没来得及见弟弟一面就被接走了。 弟弟又没有手机,姐弟俩想联繫都没机会。 她现在有钱了,一直惦记著给他买一部。 本来也想给养父母都配一部新的,又怕他们知道后不要,担心她花的是李家的钱,会受到指责,只能先放弃这个想法。 来日方长,她总能找到机会回馈他们的。 店员了解了她的需求,立刻给她推荐了两部手机,都是同一款,一共有四个顏色,价格也不贵。 挑完手机,她又在店铺里选了款运动手环,还有耳机,加上这些,还不到六千块钱。 程竞星很满意,爽快地付款,她用的是自己的钱,没打算用李景安的。 回头再给弟弟的手机办一张电话卡就可以了。 离开手机店,她的下一站是鞋店。 之前从家里带来的那双运动鞋,这段时间天天跑步,鞋底越来越薄,隱隱有开胶的痕跡,而且,跑步时间一长脚底也不舒服,现在不得不重新买一双。 程竞星直接买了两双,没有刻意追求名牌,花了七百来块钱。 最后就是书店。 得知他们要来华京大商场购物,她就在手机上搜索过,这里也有一家书店,就在负一楼。 上次买的那堆学习资料,她基本上已经看完了。 这次打算再重新买一些难度更高的学习资料,还有最近两天才接触的竞赛题,她也很感兴趣。 芳草书店就是那家书店的名字,占地面积极大,囊括了各种类型的书,还有专门的读书区。 因为是周末,此时书店里的人特別多,隨处可见的学生。 程竞星有备而来,手上的书越来越多,到后面几乎捧不下,只能先放在柜檯处。 店员见她要买的书很多,表示可以免费送货上门。 程竞星欣喜万分,还有这种服务,那就太好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是李景安的来电,十有八九是催问她东西买好了没有。 电话刚一接通,她便径直开口:“我这边还没结束,你们要是急,就先走。” 那边顿了下才开口:“你在哪儿?” 程竞星不是很想说,又怕对方不依不饶,只好说出书店的名字。 第25章 內涵谁不会 李景安和李思琪过来的时候,程竞星正在柜檯前结帐。 桌子上放著几本书,是她准备自己带回去的,剩下的让书店送货上门。 李思琪看了一眼她挑的几本书,心里都乐开花了。 “我还以为姐姐买的是学习资料,怎么买的都是小说类的书?” 她抿著唇,用劝诫的口吻继续说:“我们已经升高三,像这类课外书,等高考完隨时可以看,现在还是专心高考比较好。” 她没有注意到,店员看她的眼神很怪异。 她刚刚才帮程竞星结帐了一大堆学习资料。 她在这家店干了一年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买的。 这个女生什么也不问,一来就说这种话。 同样是女生,她一下子就闻出这是位泡茶高手。 程竞星挑的这几本书確实是小说,有的是世界名著,有的是悬疑类的小说。 这些都是书店比较热卖,在各大阅读平台也很火的书单。 刚刚在挑学习资料的时候,她看到很多人在看这个,也觉得应该拓展一下自己的书单和知识面,於是就挑了几本。 她对李思琪的话置若罔闻,將二维码对准机器扫了一下,钱就转过去了。 李景安注意到她花的是自己的钱。 “怎么不用我给你的卡?” 程竞星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没多少钱,我自己可以付。” 被忽视的李思琪差点掛不住脸上的笑容。 “姐姐除了买书,还买了哪些奢侈品?都放在奢侈品店里了吗?” 她没看到她手上提著奢侈品的袋子,只有一个破书包。 下意识觉得她肯定已经买完了,毕竟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没买,我只买了手机,两双运动鞋和书。”程竞星不想让李景安以为自己花了他的钱。 李思琪想到自己在大哥面前內涵她的话,笑容微僵:“姐姐骗人的吧,难得出门一趟,就买这么点?” 不管是手机,运动鞋,还是几本书,都花不了几个钱,还没她买的一个包包的零头多。 她不相信程竞星有这么视金钱如粪土。 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前面给她挖的坑算什么? 程竞星给她一个你爱信不信的眼神,她没义务跟她解释那么多。 李思琪嘴角的弧度还掛著,眼里已经没了笑意。 她肯定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图谋更多。 程竞星一定知道大哥现在对她的態度不一样了,所以故意在大哥面前表现。 真是阴险,先是假意给大哥省钱,然后把她衬托得像个挥霍无度的千金小姐,以此博得大哥更多的好感。 自己真是小瞧她了! 至於程竞星说谎,她已经不怀疑了,她手上拎著的购物袋都不是什么名牌,而且这种谎言只要一查银行卡流水就知道了。 “你不喜欢包包的话,可以买点衣服或者首饰,大哥不缺钱。”李景安也觉得她买得太少了。 “我有衣服,够穿了,首饰也不需要。”程竞星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现在是学生,不想花太多时间浪费在打扮上,又不是要去选秀。” 她不是不会阴阳人,只是懒得说,但不代表她没脾气,內涵的话谁不会。 李思琪气得脸都要歪了,还得维持表面的积善。 李景安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想给家人花钱却花不出去的感觉,目光无意间瞥到她身后的书包。 “你这个书包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要不然我们去买个新书包?” 程竞星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书包,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我不换,这个书包很好。” 书包是很旧,但这是养母给她做的。 养母擅长做一些衣服和饰品,她以前穿的衣服很多都是养母自己扯布料做的。 养母年轻时自学过设计,后来又在製衣厂干过几年,慢慢就学会了这门手艺。 养母的眼光还不错,经常自己设计一些衣服,然后拿到镇上卖衣服的零售店,要是对方看得上,就把款式卖给他们,赚一些钱补贴家用。 她之前从家里带出来的那几套衣服就是养母给她做的。 因为款式比较新颖,经常有同学问她在哪里买的。 她趁机帮养母接过几次同学的订单。 要不是后面转学了,这门生意没准可以做起来,给家里增加点收入,缓解燃眉之急。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弟弟应该没惹他们生气吧。 那些债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上门去討债。 这才半个多月,她感觉像过去了一年。 李景安看著她说著说著突然走神,眼睛里似乎流露出一丝想念,意识到她可能想家了。 这个家显然不是李家,而是她养父母的家。 车子驶离商场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天色有些昏沉,太阳即將下山。 李景安將她们带到一家常去的餐厅吃饭,吃完才回家。 “大小姐,下午有家书店的员工送了一批书过来,说是你买的学习资料,已经给你送到房间门口了。”管家看到程竞星回来,將这件事告诉她。 程竞星点头表示知道了,顺便道了声谢。 闻言的李景安表情惊诧地看向她,下午在书店的时候,她怎么没说。 李思琪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今天连吃几次暗亏,心里憋屈死了,扭头就去找妈妈。 程竞星回到楼上,在房间门口看到那箱包装严实的学习资料。 她把箱子推进去,关上门开始拆箱,整理书桌。 已经看过的,用不上的书放到角落里,等以后有机会送去老溪村,给弟弟用。 一楼客厅,李景安正在看手机,越看,眉宇皱得越紧,下一秒,母亲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景安,你今天带琪琪和竞星出去买东西了?” 李景安抬起头看到她从外面走进来:“今天正好没什么事,怎么了?” “你没欺负你妹妹吧?”卫淑婉想到小女儿一脸委屈的表情,却又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说琪琪?”李景安眉峰微挑,下意识地確认了一句。 卫淑婉也没多想,顺嘴就答:“除了琪琪还有谁。”仿佛在她的认知里, 这个家就只有这一个女儿。 这话一出,李景安怔住了,“妈,那竞星呢?” 卫淑婉瞬间闭嘴,脸色变化不定。 李景安揉了揉眉心,为人子女,他不好指摘自己的亲生母亲,只是心情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就像他刚刚发现,程竞星下午买的那些东西,结帐没用他给的那张卡的心情一样。 第26章 王权 凌晨五点的天光里,树叶点缀著朝露,折射著晶莹剔透的光芒,像是还没睡醒的星星。 不用闹钟催,程竞星的生物钟就將她从梦中拽出来,麻溜地爬起来开窗,清晨的新鲜空气裹挟著草木的淡香,瞬间让人神清气爽。 五点十分,她已换上运动衫出门,手腕上戴著昨天刚买的运动手环,连接著新买的手机。 程竞星脚踩著门口的台阶,弯下腰將运动鞋的带子重新繫紧。 新鞋子穿起来没有旧的舒服,还得磨合一段时间,不过质量明显更好,也更轻便。 她原地起跳了两下,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不愧是三百多一双的鞋子。 对她来说,这已经很贵了,她之前的运动鞋还不到一百块钱。 要不是有钱了,她也不敢这么造,鞋子要是坏了,养父母肯定会省吃俭用给她买新的。 程竞星热了热身,感觉到身体暖和起来后,身体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感受著早晨的风从耳边呼呼吹过,心情也似飞起来般愉悦。 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小路树木的尽头前,身后的別墅,有一个人站在二楼一扇窗户前,一直凝视著她的背影,直至看不见。 隨著速度的提升,程竞星的心跳如雷鼓,全身的血液在沸腾,肌肉的酸胀感从小腿蔓延至腰背。 她今天是有意挑战自己的体力极限。 前两天碍於鞋子的问题没能尝试,也就一直没机会验证,体质提升后自己能衝到什么程度。 今天终於有机会了。 刚好小区这个时间点也没有太多人,她可以尽情的奔跑,尽情的释放自己,享受自由的风。 “老爷,您慢点,別走太快,程小姐每天早上都出来跑步,不会跑的。”王管家跟在自家老爷身后,看著他急切的步伐,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我都好几天没见到她了,万一她觉得我是那种不感恩的人,能不急吗?!”老大爷反过来催促他,“你快一点!早上没吃饭吗?” 王管家哭笑不得,“您想多了,那天程小姐一看就没將帮您的事放在心上。” “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不放在心上,我可不能!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王权是那种不知道感恩的人。” 王管家心道哪有那么严重,知道老爷是故意说得重,看来他真的挺喜欢程小姐的。 也是,长得好看的人很多,但像程小姐那么自律,每天坚持早起运动的女孩子却不多。 两个老头边说边朝上次与程竞星偶遇的地方走去,一阵风忽然从两人身边刮过。 等他们反应过来,只看到一个黑点,才发现那不是单纯的风,而是一个人,背影瀟洒从容,宛如跑步健將。 有点老花眼的王权眯起眼睛看了半天,“刚刚那是什么?” 视力好的王管家:“……好像是程小姐。” 王权:“你可別骗我?” 王管家:“老爷,您可以怀疑我的话,但不能怀疑我5.2的视力!” 离最顶尖的视力水平5.3只有一步之遥,这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优点之一! 王权瞪圆了眼睛,“她怎么跑这么快?!” 要不是之前每天都遇到过她,清楚她的速度,他也不会有这个疑惑。 “这……”王管家哪里知道啊,他之前也没见过程小姐跑步,都是听老爷说的。 王权並不是要他回答,他只是太过震惊。 他亲眼见过程竞星的速度,一开始不快,只能算女生的平常水平,后面跑的时间长了,体力变好了,速度就提上来了,但也没有现在这么快过。 就刚刚那个速度,都快赶上专业的跑步运动员了吧。 “也可能是她刚好提速了。”王管家合理猜测。 “算了。”王权找了条长椅坐下,“你给我盯紧点,等她跑一圈回来,一定要叫住她,別再错过了。” 王管家拍著胸口保证:“老爷您放心,我赌上5.2的视力,这次一定盯紧了。” 两人话是这么说,心里其实不认为程竞星一圈下来能一直维持刚刚如风般的速度。 御风园別墅区很大,跑完一圈至少要將近一公里。 程竞星不知道自己刚刚擦身而过的人是谁,她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因为一直保持全力奔跑的速度,持久性肯定是跟之前的没法比,体力也確实快到极限了。 但她还是咬著牙提速了,汗水和风被她甩在身后,直到胸腔里的灼痛感攀上喉咙,才开始放慢脚步,恢復到平时的速度。 “小姑娘!” 程竞星擦掉眼睛周围的汗水,突然听到有人在喊,眨了眨眼,这才看到前面有个中年男人在朝她招手,有点眼熟。 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是前几天晨跑遇到的老大爷的管家。 在她快跑到他面前时,一个老人挤开管家,站在他的位置上冲她笑。 “是您啊。”程竞星在他们面前停下来,暂停运动手环的记录,打量他,“您的腰没事了吗?” 王权看她跑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整张脸都红透了,赶紧让王管家把毛巾拿给她,“先擦擦汗,已经好了,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 “谢谢。”程竞星没跟他们客气,汗水粘住睫毛,確实有点难受,“举手之劳的事,换任何人都会帮这个小忙的,您不用太在意。” 多好的姑娘啊! 丝毫没有要跟他攀交情的企图,如果是別人,早就跟他自报家门了,巴不得自己记住他们。 “你不在乎无所谓,我不能不谢谢你。”王权混跡商场多年的眼光相当独辣,他一眼就看出来程竞星是个没有城府的单纯小女孩:“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竞星,过程的程,竞赛的竞,星星的星。”程竞星老实答道,全然没想过他们已经查过自己,知晓自己姓程,还故意问自己的名字。 王权笑呵呵道:“这名字还怪好听的,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爷爷,我就住在2號別墅区,没事可以来我家玩。” “王爷爷,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继续跑步了。”程竞星点头,她今天的运动任务还没完成。 “去吧。” 直到看不到人了,王管家才问:“老爷,我还以为你会喊她去家里做客。” 王权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她听到我的名字都没反应,可见不认识我,冒然邀请她去做客,可能会嚇到她,慢慢来。” 王管家:“不过程小姐是真漂亮啊,出水芙蓉面,跟那位李夫人年轻时还挺像的,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提到李家,王权的眼睛眯起,脸上的和蔼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是一种浸淫世事多年的老辣与精明。 “李明毅那人重利,骨子里可不是什么有人情味的人,他们突然收养一个亲戚的女儿,还和他夫人长得相似,要说没有猫腻都没人信。” “老爷英明,那需不需要查一下?” “查查吧。” 第27章 李明毅的「认可」 程竞星没能完成今天的运动任务,到后面体力透支得有点厉害,四肢乏力得厉害,决定先回去。 她调出运动手环的数据,今天的收穫还不错。 她已经打破自己最好的记录。 之前时速接近十二公里,现在全速奔跑的之下,时速达到惊人的十七公里。 不过她这个数据有点虚,因为她只跑了半个小时,依据也只有半个小时。 如果时长拉到一个小时,在体力不足的情况下,肯定达不到这个时速。 有这个成绩,程竞星已经很满意了,她又不是专业跑步的,不追求什么记录。 她只想让自己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不生病,就不需要花钱,足够的体力,也可以支撑高强度的学习。 程竞星洗漱完下来,李家其他人已经坐在餐桌上。 “听说景安昨天下午带你和琪琪去逛街了?”李明毅盯著找回来的亲生女儿的漂亮脸蛋,越来越像她妈妈年轻的时候,心里比对养女还满意。 不过,养女的长相虽然是李家最普通的,但李家花了那么多心思和钱,將她培养成大家闺秀,也有她的价值。 “嗯。”程竞星言简意賅,低头吃早饭。 李明毅又说:“你也是李家人,是该买些好看的衣服打扮下自己,学学琪琪,以后缺什么,可以跟我或者你大哥说。” 说这话的他没有注意到李景安和李思琪怪异的表情。 前者是不知道怎么跟父亲说,程竞星不仅没买那些大牌衣服,也没用他的卡。 后者肯定不会说,但她听出李父已经“认可”程竞星在李家的地位。 程竞星也不想解释,隨意地应了一句,李明毅却把她的敷衍当成了听话。 如果要论她最不想说话的李家成员排名,李思琪和卫淑婉还要排在李明毅后面。 李思琪的心事素来浅显,半分都藏不住,手段也比较低劣。 李明毅不一样,在他眼中,只有有用和没用的人,很明显,现在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是有用的一类人,所以他愿意將李家的资源投入在她身上。 这种人算计的很多,他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无不透著算计。 程竞星之前就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她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让她很不舒服。 她在这边嫌弃,李思琪心里却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她在李家生活了十七年,也不敢隨意向李父开口要钱,这样的许诺更是要费些心思。 程竞星才回到李家多久,甚至她都没有主动开口,李父就说出这种话! 血缘关係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养女就真的不如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没人听到她內心疯狂的不甘。 这一顿早餐,除了程竞星,其他人都吃的五味杂陈。 今天阳光正好,晒得人浑身发酥。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程竞星没有被影响心情,吃完就去上学了,今天比昨天还早,踏进教室的时候,离七点还差几分钟。 以往她都是第一个来的,今天居然有人比她还早,定睛一看,赫然是她的小仓鼠同桌。 “早上好。” 程竞星將书包掛在椅背后面,跟同桌打了声招呼。 谢糯也回了句早上好,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 程竞星將身上的物品拿出来,暂时放到桌子里,感受到旁边传来的灼热目光,顺著她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新手机。 “怎么了?” 谢糯低头,小嘴囁嚅:“你……换手机了。” 程竞星坐下后应声道:“是啊,之前的手机不太好用,你不是知道了。” 周五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谢糯突然把一个添加好友的手机界面偷偷地推到她面前。 当时她还挺意外的,那么胆小內向的人,竟然会主动迈出这一步。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用聊天软体沟通,好像也跟他们用草稿纸或空白本子沟通差不多,会让谢糯觉得有安全感。 周六那天,她果然通过聊天软体来找她问问题。 不过谢糯有些科目的基础太差,就算写了过程,她未必看得懂。 结果对方又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给她打视频。 只是最后没有成功,因为她的手机太卡,说话声总是断断续续,只得作罢。 程竞星见她情绪低落,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的说了一句: “手机昨天下午才买的,很多软体得重新安装。” 谢糯的头小幅度的抬起来,能看到她的眼睛在发亮。 程竞星忍俊不禁,就为了这点小事。 “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隨时可以找我视频,我给你讲。” 见她对视频不牴触,她自然愿意选择更方便的方法。 当天晚上,谢糯就迫不及待地行使了这个权利。 程竞星如今做卷子的速度很快,老师布置的几张试卷,她在学校就做完了。 谢糯的视频申请跳出来,她刚做完一道大题的练习。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张稚嫩的脸庞,眼睛水润润的,脸颊也红扑扑的,似乎刚洗完澡。 “哪道题不懂?”程竞星边说边抽出一本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页。 谢糯立刻將数学试卷上不会的几道题告诉她。 隔著视频的安全感,似乎让她的声音更不显得磕巴,话变多了,状態也更自然。 程竞星看了一眼她说的第一道题,几种解题思路立刻出现在她脑海里,她提起笔。 “这道题可以使用导数来求单调区间……” 在她们视频讲题的时候,青藤大学某个男生宿舍的阳台上。 谢观澜看著自己接连打了三个电话都被秒掛断,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要不是孙妈妈提前跟他报备过,他会以为谢糯出了事。 以前他给谢糯打电话,不说秒接,一般响声也不会超过三次。 这还是谢糯第一次不接他的电话。 第28章 有新欢就忘了旧爱 室友看到谢观澜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也很诧异。 谢观澜每次只要去阳台,大家就知道他十有八九是给妹妹打电话。 每通电话至少要半个小时以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到五分钟就结束。 “呦,今天什么稀奇的日子,不用跟你妹妹煲电话粥?”李元洲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的游戏里移到他身上。 谢观澜猜测,“估计有什么事在忙。” 只是以前再忙,她都没这样过连掛他三个电话。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李元洲一条胳膊搁在椅子上,一脸调侃:“你跟霍乔还总说我是妹控,我倒是觉得你比我还不遑多让,天天都要给你妹妹打电话,你妹妹估计烦死你了吧?” “她要真烦死我,我会更高兴。”谢观澜说的是实话。 整个谢家,谢糯只愿意跟他说话,所以为了隨时掌握她的情况,他每天都会给妹妹打电话。 在他的引导下,谢糯早就习惯了,有时候还会主动给她打电话,跟他说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次谢糯主动跟他分享认识的新同桌,就是他努力很久的结果。 “你就吹吧。”李元洲可不清楚其中的內情,只知道谢观澜每天晚上必打一个电话。 “还好你没女朋友,不然女朋友得醋死。” 霍乔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的说道:“想当他的女朋友可没那么容易,必须先过他妹妹那一关。” “我的天哪,我这个妹控都没这样想过。”李元洲一副夸张的语气。 “那我们学校岂不是有很多女生要哭死,你妹妹该不会刚上高一吧,那等她上大学还得两年多。” 谢观澜:“高三。” 李元洲好奇追问:“咦,那跟我妹妹一样,你妹妹也打算考我们学校吗?” 谢观澜想到谢糯的学习成绩,难得的感到头疼,“以她的成绩估计考不上。” 他只要有空就会给谢糯辅导功课,但她的学习成绩就是提不上来,每次考试成绩不是不及格,就是离及格线更远。 这也算是他人生中的滑铁卢。 人人都说,只要是他想做,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偏偏在谢糯的成绩上,他这个人人称颂的学神也是没辙了。 李元洲觉得以谢观澜家族的基因,应该不至於。 谢家可不比一般的豪门,那是名门望族,拥有深厚的底蕴,也包括文化。 “你家没给她找过家教吗?” “找过,她不喜欢。” 李元洲都有点同情他了,谢观澜这个妹妹听起来就是个很叛逆的未成年,还好他的妹妹不这样。 “我妹妹小的时候也很叛逆,仗著我妈妈的宠爱无法无天,后来被我爸教训了一顿,慢慢就懂事了,你们家肯定还是对她太纵容了,在教育这种事情可不能没底线。” 自觉找到了话题和自己擅长的方面,李元洲侃侃而谈。 直到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谢观澜看了一眼就笑了,“我妹妹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说著就去了阳台。 “老谢跟他妹妹怎么每天有那么多话可聊,每次还能聊那么久,离谱的是还要避开人。”李元洲扭头问霍乔。 他再怎么疼爱和关心自己的妹妹,都不可能每天打电话,有时候两三天一个电话就不错了,毕竟兄妹之间哪来那么多话题可聊。 霍乔:“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的私事影响到我们。” 李元洲:“我又不介意,你肯定也不会介意吧。” 霍乔:“老谢会介意。” 谢观澜顺手关上阳台的门,接通视频电话。 “说吧,为什么连续掛我三个电话?” 屏幕上的谢糯脸颊还保留著红扑扑的气色,眼睛也比以往更明亮,看得出来她今晚的心情很不错。 “星星她换新手机了。” 星星是谢糯私下给程竞星取的暱称,只有谢观澜知道。 谢观澜没有打断她,知道她还没说完。 “我今晚和她视频通话了一个小时,让她给我讲题。” 谢观澜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周六那一天没视频上的事他也知道。 因为谢糯马上就给他打电话,直接开口让他帮忙给她的同桌买个最好的新手机。 在听到他说,对方肯定不会收下这份礼物的时候,还一脸失望,后面聊天都兴致缺缺,第二天还破天荒早早结束与他的通话。 “她知道你想让她换新手机吗?” 谢糯眨了眨眼睛,“我没说,她自己换的。” 那还挺巧的,谢观澜心想。 他就怕自己妹妹只顾自己的意愿,强求对方换手机。 这种事情谢糯未必干不出来,当她把对方当成自己人后,她会不自觉地探出自己的爪子,一步步试探对方的底线。 他不认为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会喜欢这种越界的举动。 “但你总不能让她每天晚上都给你讲题,这事儿不太妥当。明年你们就要高考了,她自己也得腾时间复习。” 谢糯忽地一愣,显然从没琢磨过这层关节,脸上瞬间漫开慌张,连指尖都跟著发紧。 “那怎么办?她会不会……已经烦我了?” “……” 谢观澜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方才还生怕她听不明白,已经做好了把道理一点一点掰碎了跟她讲的心理准备,谁料这丫头压根没理会“影响学习”的重点,满脑子只惦记著自己会不会被討厌。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来——合著在亲妹妹这儿,他的位置可能早就不是第一了。 谢观澜嘆息一声,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討厌你应该不会,不过一直麻烦她確实不是长久之计。” 谢糯眼巴巴的看著他,“那我以后不能再找她问问题了吗?” 眼睛迅速蓄满水光,嘴巴往下撇,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谢观澜:“……你先別急,我们可以换一种更名正言顺的方法,你把她的联繫方式推给哥哥,哥哥亲自跟她说。” 谢糯:“我没有她的手机號码。” 谢观澜:“那我先加她好友。” 在他手把手的教导下,谢糯成功把同桌的个人名片推了过来。 “今天有点晚了,你同桌可能要睡觉了,明天哥哥再找个適当的机会,你先去睡觉吧。” 谢糯失望,但听话,道了声晚安就掛断视频。 第29章 迟来的关心 昨天跑得太快,透支了体力,程竞星今早起床的时候,两腿微微发软。 好在之前坚持锻炼,后遗症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的她也比以前更加自律。 没有局限於系统要求完成一个小时运动的条件。 在学校也会在课余时间抽空去跑几圈,顺便背背课文或单词。 圣博高中的环境也更適合运动,尤其是国际部那边的校区,各类设施齐全,听说还有游泳馆。 据说选择住校的学生除了夜间的休息时间,其他时候都可以使用这些设施。 程竞星第一次知道的时候很心动。 她也想要住校,还向李家人试探地提起住校的想法,但是被否决了。 第一个反对的人竟然还是李景安。 说他们家离学校不远,没有必要住校。 如果是担心学习的问题,家里也可以帮她解决,总之就是不允许她住校。 原本在考虑的李明毅见大儿子反对就顺水推舟。 程竞星想住校的愿望最终落空。 “早起跑步別太拼,你还在长身体,要適量。” 李景安看到她跑完回来,几乎全身都湿透了。 “最近天气也要变冷了,小心感冒。” 程竞星无言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没毛病吧,居然诅咒她生病,“我知道。” 李景安听出她话里的敷衍,但也没办法。 身后的李思琪听到两人的对话,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眼底却浓得似化不开的墨。 大哥对程竞星的关注越来越明显了。 她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明明几天之前,他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程竞星发现一件怪事,她的小仓鼠同桌今天早上居然一次都没找她问问题。 在今天之前,她总会找各种各样的问题。 不管是基础题,还是大题附加题,她都能会找机会问。 今天一整个上午居然安安静静的。 “竞星,一起去吃饭吗?”苏蓝一下课就来找她。 “好,等我一下。”程竞星起身,又看了眼旁边的同桌。 往常这个时候她已经准备掏出饭盒。 “今天没带饭吗?” 谢糯正在一边发呆,一边啃指甲,没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这是程竞星没转学来之前,她平时的状態。 直到程竞星又说了一遍,还喊了她的名字,眼睛才终於聚焦,转过来的目光缓缓移到她脸上,那句问话也进入脑子里。 程竞星见她一脸懵,“要是没带饭,要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吗?” 谢糯的眼睛骤然像夜空的星星,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要。” 一旁的苏蓝脸上已经爬满了惊愕。 谢糯居然会回应同学的话了! 她俩什么时候关係变得这么好了? 要知道,以前她说十句话,谢糯都未必回一句,更多的是小幅度地点头或摇头。 看到乖巧跟在她们身后的谢糯,苏蓝一路上回了好几次头,好奇心像猫一样快挠死她了。 排队打饭的时候,她终於忍不住,偷偷问程竞星。 “我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见她来食堂吃饭,以前喊都喊不来。” 她是班长,自觉有义务照顾同学,所以喊过好几次,谢糯没应过一次。 “她的性格其实挺好的,只是不怎么爱跟人接触。” 一周接触下来,程竞星对谢糯已经彻底改观,话少,事少,这样的人反倒是最好相处的。 苏蓝心想,我们现在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谢糯没带饭卡,她第一次来食堂吃饭,也不知道要吃什么,就点了份跟程竞星一样的午饭,程竞星用自己的卡帮她刷。 学校食堂用的食材比不上谢家精心给她准备的午餐,谢糯却吃得很开心。 吃完午饭,苏蓝准备回教室,还贴心地询问谢糯要不要一起回。 谢糯没说话,只是看著程竞星,仿佛在说那她呢。 苏蓝第一次读懂她眼里的意思,“竞星要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习。” 谢糯动了动嘴唇,那句我也要去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她怕太粘人,同桌会討厌她。 回去的路上,苏蓝余光瞥见谢糯在戳手机屏幕,不知道在跟谁聊天,戳得挺用力的。 程竞星独自一人来到天台,打开用手机下载好的英语视频。 她估算过自己的英语分数,已经能够稳定在130以上。 只是口语还是不太行,所以她每天中午吃完饭后,都会选择来天台练习至少半个小时。 一字一句的练习,一个一个的纠正自己的发音。 手机弹出定好的闹钟,半个小时眨眼就过去了。 程竞星关掉闹钟,准备回教室,手指却不小心戳到聊天软体。 意外发现有人请求添加她好友,对方的备註也引起她的注意。 程竞星思索了两秒,选择通过。 对方很快发了一条信息,询问她方不方便接电话,在得到她的同意后,立刻弹出通话申请。 “你好,我是谢糯的哥哥谢观澜,谢糯多次跟我提起过你,所以冒昧给你打这个电话,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 手机里一个男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润里裹著几分沉稳,尾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听著就让人觉得妥帖。 程竞星保持著怀疑:“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观澜听出对方声音里的警惕,便也不拐弯抹角了: “找你是有两件事,一是想谢谢你这段时间对谢糯的照顾和包容,另一件事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接受我的聘请,帮谢糯辅导功课。” 谢糯会跟她家里人提起他的存在,她並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我帮谢糯只是顺手。”她解释。 “我知道,但我们不能理所当然的接受你的付出,而且想必你也发现了,谢糯胆小怯懦,极为排斥生人靠近,我们给她请过很多家教,都因为她抗拒不了了之,你是她唯一愿意亲近的人。” 谢观澜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许:“这段时间她天天跟我提起你,话也比以前多了不少,我一直想跟你说声感谢。” “我得考虑一下,晚上再给你答覆。” 谢观澜听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鬆了一口气。 “好,那我等你消息。” 第30章 邀请 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程竞星知道自己最后一定会答应。 因为她已经找到一个光明正大赚钱的藉口了。 她帮谢糯从来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仅仅是因为她像自己小时候经常在山里见到的那只小仓鼠。 不过她也不会因此放弃送上门的机会。 离高中毕业至少还有八九个月,她等不了那么久。 给弟弟买的手机至今还放在书包里的最下面,只等送到他手上。 家教的课时费虽然不多,但至少有了个理由。 回到教室,谢糯侧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可以確定她又在发呆。 程竞星现在才知道,她早上为什么一直没来问自己问题。 顺著她的目光,她看到一只悬在半空的小仓鼠玩偶。 因为她拉开座椅的动作,棕白色的小仓鼠正轻轻地晃动著。 她把小仓鼠从书包上解下来,谢糯的目光果然跟著小仓鼠移动。 “你喜欢这个吗?” 谢糯对上她的目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程竞星想了下,“这是我家里人给我做的,以后有机会我送你一只。” 谢糯眼睛一亮,长而卷的睫毛跟著颤了颤,仿佛在问真的吗。 程竞星点头。 这只小仓鼠玩具是养母给她做的,已经好几年了,她经常洗,所以看上去很乾净,但毛髮已经有些发白。 小时候她跟养父进山找乾货,每次看到什么小动物,就会跟养母说。 她喜欢小动物,但他们家没能力养小动物。 养母见她实在喜欢,就用一些边角布料给她做小动物玩偶,在里面塞满了碎布。 那天离开得匆忙,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收拾。 这只小仓鼠是她唯一一只带走的玩偶,没办法送给谢糯。 程竞星將小仓鼠掛回书包上,“刚刚有个自称是你哥哥的人加我好友……” 她將这件事告诉谢糯,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但她还是得先確认一遍。 “我哥哥跟你说了?”谢糯怯生生的语气透著欣喜。 程竞星点头,“就算你哥哥不请我当你的家教,我也会帮你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哥哥说的对,我不能白白占用你的时间。”谢糯半撑著脸颊的手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递到嘴边,啃了一口,“……那你愿不愿意?” 程竞星觉得,自己要是说没答应,她可能会把十根手指甲都啃完。 她一边整理桌面上的书,一边若无其事地回道:“应该会。” 衝著钱和系统偶尔触发的奖励,她怎么都会答应的。 细微的啃啮声瞬间消失了。 这一个下午,程竞星都能感受到同桌那份雀跃的心情。 放学的钟声在校园里悠扬地响起,同学们哗啦啦地涌出教室。 谢糯以往总是快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才走,今天却有些迫不及地走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她把书包里的饭盒取出来递给孙妈妈。 孙妈妈接过饭盒就发现重量不对,一打开,里面的饭一口也没动过。 “小姐,你午饭怎么没有吃?” “我在学校食堂吃过了。”谢糯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孙妈妈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不对,不知道该震惊小姐居然这么快回答她,还是震惊她去食堂吃饭了。 另一边,程竞星回到李家后就给谢糯的哥哥回覆信息。 谢观澜直接给她打电话,两人谈了下时薪的问题。 他给了一个比市场价高出不少的价格。 程竞星提前查过,觉得太高了。 对方给的理由却让她一时拒绝不了。 因为谢糯不是一般人,说有时候可能还需要她兼顾一下她的情绪问题。 况且他们家当初聘请其他家教的时薪比给她的还要多。 除此之外,如果谢糯考试成绩进步了,还会有额外的奖金。 程竞星心动了,钱多钱少无所谓,重要的是她也喜欢给人讲题。 不过她还是提出一个条件,除了周末,周一到周五她没办法线下去教学。 谢观澜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一点,表示周一到周五可以视频。 对方这么通情达理,程竞星没有问题了,甚至觉得自己占了挺大的便宜。 “那就这么说定了,程同学。”谢观澜的声音含著笑。 程竞星贴著手机的那只耳朵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能想像得出来,对面应该是个大帅哥。 谢糯其实长得也很好看,只是她头髮比较长,又常年低著头,很少与人对视,以至於同学对她的印象就只是孤僻,但是细看的话,她的五官和眉眼很精致,因此作为她哥哥的谢观澜肯定差不到哪去。 她心里其实有点羡慕谢糯有个这么爱她的哥哥。 被接回李家之前,得知她也有三个亲哥哥,她曾经也期待过。 现在那都变成过去式了。 既然辅导谢糯功课成了交易,就不能再隨心所欲。 当晚,程竞星就根据谢糯的各科成绩,还有时间製作了一张计划表,然后发给谢糯。 “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我再改改。” 谢糯打开她发来的表格,是手写的。 上面详细的罗列了她的情况,周一到周日的时间都给她安排得很满当。 “我没有问题,你安排的就很好。” 程竞星看了眼时间,“那好,给你半个小时预习一下英语,八点整我们就开始上课。” 收了人家的钱,她就得负责,不能再让谢糯隨意问,得有系统性的辅导。 谢糯的英语算是最好的,可以先从这科开始。 谢糯用力点头,显得兴奋极了,她以后终於可以光明正大找同桌了。 上完课后,她立刻把这张表格发给哥哥看。 “这是星星给我做的。”她的口吻充满炫耀。 谢观澜故意逗她,“哥哥也给你做过类似的表格。”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就是不一样。”她更喜欢香香软软的星星。 谢观澜失笑,短短一周时间,谢糯变得比以前更加鲜活,看来他的决定没错,这位程同学也许真的能改变谢糯。 “那你可得努力学习,別给你的星星同桌丟脸。” 他只是开玩笑的,谢糯却很认真地表示她一定不会让星星丟脸。 谢观澜轻轻捏著阳台上紫藤花的叶子,闻言动作一顿,敏锐得惊人:“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谢糯立刻瘪著嘴,“之前星星给我讲题的时候,有同学看到了,嘲笑我们,说学渣居然给学渣讲题。” 谢观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色,周身的和气散了大半,沉声道:“之前在学校,也有人这样针对你吗?” 谢糯小脑袋摇了摇:“没有。” 他沉默片刻,猜想也许是哪个閒得慌的学生隨口起鬨,再开口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认真:“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哥哥,知道吗?” 谢糯乖巧点头:“知道了,哥哥。” 第31章 英语语感 院墙里的金桂开得正旺。 程竞星沿著碎石小径慢跑,鞋底碾过几片枯黄的银杏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耳机里不是音乐,而是一篇篇英语作文。 当演讲者读完一篇时,她会根据记忆大声朗读一遍。 这样的行径,自然引起不少晨起散步的年长者的注意。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二次看到这个跑步的小姑娘,每次遇到,似乎都能发现她比前一天更努力。 “宿主成功克服在大庭广眾之下朗读英语的障碍,奖励英语语感体验卡(十五天)。” 程竞星喘著粗气停下来,关掉运动手环上的时间。 屏幕上已经显示她跑了一个小时。 她不是专业运动员,这几天也没有再追求破记录。 现在一个小时对她来说轻轻鬆鬆。 不过没想到今天的无心之举也能获得系统的奖励。 她跟很多普通学生一样,学的也是哑巴英语。 之前跑去天台,也是因为没有勇气在人多的地方大声朗诵英语。 今天只是突发奇想。 小区早上人不多,又都是老人,她只要专心跑步,也许就没那么不好意思了,没曾想会无心插柳柳成荫。 英语语感可是个好东西,有了它,就能摆脱“翻译思维”,极大地提升流利度和反应速度。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离李家的別墅还有一段距离,程竞星边走边念刚刚背下的几篇英语作文。 这一次,她几乎没有停顿,语感的提升,让那些曾经拗口的长句变得顺理成章。 舌尖抵著上顎,连读和弱读的技巧仿佛刻进骨子里。 清晨的风卷著桂花的甜香掠过鼻尖,她的声音清亮又流畅,伴隨著落叶簌簌的声响,竟生出几分悦耳的韵律感。 程竞星忍不住扬起嘴角,就在刚刚,她的英语还像走在磕磕绊绊的小石子路上,现在却是一马平川的柏油路,这种顺畅的感觉,让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瞥了眼语感体验卡后面的倒计时,十五天,不算长,但是足够她把英语嚼碎了吃透。 语感的提升,进步的感觉,让她脸上多了几分神采飞扬的自信。 清晨的阳光已经出来了,在她扬起的眉梢上跳舞,连带她唇边的笑意,都亮得晃眼。 “这个小姑娘长得可真俊,英语也好,听起来挺舒服的。” “是啊,听著有点纯正的伦敦腔那味了。” “她进步得可真快,我记得半个多小时遇到她的时候,她的英语还没这么顺。” “她还跑了一个小时,看上去一点也不累,没想到还是个小学霸,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我见过她几次,她每次过来的方向好像是李家的別墅,不过我记得李家就只有一个女儿,也不长这样。” 年长的老人总是不吝嗇於讚美一个优秀的小辈。 原本別墅区的住户只觉得程竞星是个很有毅力的人,今天对她又多了个学习好的標籤。 回家后便有一些小辈遭了殃,被嫌弃不自律,不上进,不努力,学习还差,简直就像个废物。 小辈们突然被自家长辈骂了一顿,都觉得莫名其妙。 爷奶的更年期不是早过了,还有这么迟才来的吗? “姐姐,今天我们一起去上学吧。” 程竞星拎起沙发上的书包准备出门,餐桌边上的李思琪突然站起来。 眾人的视线纷纷落在她们身上。 李思琪笑著解释:“我最近也打算早点去学校学习,准备参加竞赛的事,正好可以跟姐姐一起走。” 程竞星一点也不想跟她一路,但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一道坐上车子的后排,李思琪把手上的书丟到一旁,拿出一面镜子整理自己的外表。 “姐姐最近越来越努力了。” 李思琪瞥了一眼她手上的书,见是一本悬疑小说,轻蔑地笑了笑。 “可惜有些东西是努力不来的,天赋更重要。” 程竞星看向被她隨手扔在一旁的书,居然是一套数学竞赛模擬题级,上次逛书店,她也买了一套,已经做了三分之一。 “不用看了,数学竞赛这种高层次的比赛,是你这种学渣永远接触不到的。” 程竞星收回目光,李思琪说的竞赛原来是指数学竞赛吗? “我接不接触得到,不是你说了算。” 冷淡地说完这句话,她没再理会对方,趁现在有时间,將手上这套悬疑书看完。 虽然系统经常奖励好东西,但是她也要时刻磨炼,提升自己,而悬疑小说可以锻炼人的思维逻辑。 李思琪冷哼一声,就吹吧。 到了学校,程竞星率先下车。 李思琪后下车,刚走到学校的大门口,停在路上的一辆车下来一个瘦小的身影,对方快步越过她,並追上走在前面的程竞星。 她看向对方下来的那辆车,认出那是一辆劳斯莱斯,而且还不便宜,落地价就要五六百万,她爸也有一辆。 程竞星这个乡巴佬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同学了? 高三四班教室。 谢糯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试卷递过去,一脸求夸的表情:“作业,好了。” 昨晚上完课,程竞星给她布置了一张英语试卷。 她检查了一遍,试卷上基本都填满了,但还是有不少错误。 她把这些错误挑出来,基本上都是和语法相关。 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国內外对英语的考察侧重点,思维方式和语言使用习惯有差异。 所以,她昨晚特地针对谢糯这种情况输入。 只是一时半会没办法让她完全纠正过来,但已经进步了不少。 苏蓝踏进教室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 角落里的两个人似乎正在进行一对一讲题,另一个人时不时点头,表情认真得好像在做学术研究。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待到走近,正好听到程竞星对谢糯说的一句话。 “数学要拿高分其实也不难……” 苏蓝……是我听错了,还是你们飘了? 第32章 她是什么来头 英语和数学不一样,前者谢糯是有多年的国外生活经验。 她不需要背太多单词,只要把语法学好,成绩不会太差。 但是谢糯的数学基础很差,要在短时间內把成绩提升上来不容易。 程竞星给她制定了一个计划表,先从高一的课本学起。 她给了谢糯一个笔记本,里面的知识点是昨晚一边给她上课,一边根据记忆总结出来的。 “等你把这些学得差不多了,我再把高二的知识点也补充进去。” “只要你掌握了这些基础公式,知道怎么套用进去,数学要拿高分其实也不难。” 苏蓝过来听到的就是最后这句话。 她听班主任说过,知道程竞星转学前的期末平均成绩。 那天班主任把她叫去办公室。 当时收下程竞星確实有几分是因为尖子班班主任刘辉的激將法,事后她也產生过一丝后悔,但很短暂。 既然决定收下她,就要负责到底,只是程竞星的成绩確实很一般。 班里已经有一个拉低平均分的谢糯,再来一个,四班的排名会更加岌岌可危。 所以班主任想让她有时间的时候帮程竞星。 苏蓝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怎么帮程竞星提高成绩,结果发现她自己每天就很努力刻苦。 有时候学得很专注,连她走到旁边都没有发现。 只是成绩要提升上来,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程竞星还要带一个学习成绩更差的谢糯,怎么看都梦幻极了。 一个真的讲得明白,一个真的听得明白吗? 她不理解,但是也不敢打击她们的上进心。 传递草稿纸已经成了过去式,程竞星现在只要有时间,不耽误自己学习的情况下就会给谢糯讲题。 一个上午眨眼就过去,下课的铃声响起。 “今天家里有带饭吗?”程竞星问道。 谢糯拉开书包的拉链给她看,眼底透著兴奋:“没带。” 苏蓝……没带饭这么值得高兴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糯要是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告诉她值得。 昨天尝到甜头后,今天早上,她特地吩咐孙妈妈,让厨师不用给她准备午餐。 她以后要在学校的食堂吃饭。 这样就可以天天跟星星一起吃饭了。 三人一道去食堂。 程竞星提议去二楼吃饭,另外两人都没意见。 苏蓝之前就经常在二楼吃饭,偶尔才会去一楼换换口味。 谢糯是程竞星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程竞星点了一碗海鲜面,花了五十多块钱。 这还是最便宜的,但確实物有所值。 学校考虑到在二楼吃饭的都是些少爷小姐,对食材的把控很严格。 像海鲜这些都是前一天晚上在海里打捞的,凌晨再运送到学校食堂。 “谢糯,昨天晚上让你背的课文,会背了吗,背一遍来听听。” 苏蓝刚喝了一口汤,就被呛住了,咳了几声才压下去。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程竞星。 更绝的是,谢糯涨红著小脸,一脸愧疚地低下头:“只会一点点。” 语文是她最差的科目,因为她真的很討厌背诵那些古诗词,还有文言文,也不喜欢写作文。 程竞星淡定道:“那就把你会的部分背出来,不会的联繫上文的意思,慢慢思考。” “好的。” 苏蓝……她突然看不懂学渣的世界了,她们看起来真的好认真! “你中午想吃什么,听说五號窗来了个新厨师,煎的牛排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方冰露扭头跟好友李思琪说,確定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某个方向,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程竞星。 “这人今天怎么跑二楼来吃饭了,我还以为她不敢上来呢。” “你知道坐在她旁边的人是谁吗?”李思琪认出谢糯是早上在校门口从迈巴赫上下来的那个女生。 圣博高中虽然有很多有钱人,但是能够隨隨便便开一辆四五百万豪车送子女上学的,却屈指可数。 方冰露仔细看了一下,“好像有点眼熟。” 李思琪告诉她自己今早在校门口看到的。 “以前好像没见过这个人,应该也是四班的。” “你一说四班,我好像想起来了。”方冰露猛拍自己的脑袋,藏在很久以前的记忆,仿佛被她拍出来了。 “那她是什么来头?” “高二的时候,我们圈子里有一个男同学突然转学了,这件事你还记得吗?”方冰露一边回忆,一边说。 李思琪当然记得,方冰露的交友圈子比她还广。 李家是商人世家,家族三代都是做生意的,结识的人脉也大多都是商业界的。 方家和李家不一样,他们家既有从商的,也有从政的。 方冰露说的那个男性朋友就是后者圈子里的朋友。 李思琪只见过一两次,方冰露后来也没怎么提起过对方,她自然就忘了。 “你是说你那个朋友转学和她有关?” “是她,高二的时候他们是同桌,我朋友不过是跟她开了几句玩笑,她却小题大做,后来就被迫转学了。” 方冰露看向对方的眼神流露出一丝厌恶。 “没想到我们最討厌的两个人居然走到一起了,真是物以类聚,哼。” 李思琪微微眯了下眼睛,“那你知道她家是什么来头吗?” 方冰露摇摇头,“这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跟我爸妈说过这件事,但是他们只让我以后不要去招惹对方,也不准我多问。” 能让方冰露的爸妈说出这种话,对方的来头一定不小。 “这个女生性格有点奇怪,很孤僻,以前一直独来独往,我朋友转学后,有人想去巴结她,但都没成功。你这个远房亲戚挺有手段的,居然能和她混到一块。” 方冰露越来越觉得程竞星是个不简单的人,担心好友以后斗不过她。 “你以后跟她对上,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一起来食堂吃饭也不代表什么。” 话是这么说,李思琪有点后悔,之前还是应该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让她进尖子班的。 “也是,没听说有谁跟她交朋友,这种性格阴晴不定的人都是很不好相处的,也许过几天程竞星就忍受不了她的脾气跑了,又或者对方烦了她这种倒贴的,把人赶走。” 李思琪心想也是,有钱人的圈子哪是那么好进的。 方冰露很快將这件事拋到脑后,“不说这个了,你真打算参加数学竞赛?” 第33章 竞赛资料 方冰露之前听他说要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还很震惊。 像她们这种富二代,高中毕业后的选择有很多。 很多人都会选择更容易一点的出路——出国。 李思琪却打算参加高考,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名牌大学。 凭她的学习成绩也確实不是没可能,现在又说要参加数学竞赛。 要知道能参加数学竞赛的,那都是智商拔尖的一批人,而且需要投入更多精力。 “当然是真的。”李思琪弯了弯唇角,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篤定。 可没人知道,这场数学竞赛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什么证明自我的舞台。 她真正的目的並不是拿奖。 “学霸啊,我等凡人只能仰望。” 方冰露撑著下巴嘆气,眼底满是真切的羡慕,为什么她就不能是高智商俱乐部里的一员。 李思琪望著她亮晶晶的、满是崇拜的眸子,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旁人看不懂的光。 方冰露的家世比她好,她是方家真正的掌上明珠。 哪像她,一个身世见不得光的冒牌货,头顶永远悬著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来,將她打回原形。 她不知道有多嫉妒方冰露这样的真千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嫉妒她可以隨心所欲,嫉妒她可以底气十足,说自己是方家的大小姐。 曾经她也是这样无忧无虑,现在却不得不为自己谋出路。 不过一想到家世比她好的方冰露都只能崇拜她,羡慕她,李思琪的心底,还是漫起一丝隱秘的、近乎扭曲的快意。 方冰露的话提醒了她,三哥那边至今还没给她回復。 离开食堂的时候,李思琪给他三哥发了几条消息。 李思琪:三哥这几天还没有消息吗? 李思琪:我也不是想催你,只是离数学竞赛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李思琪:家里和学校的朋友现在都知道我要参加数学竞赛,要是不能拿个好名次,我这脸就丟大了。 方冰露余光瞟见她手机屏幕上的“李”字,当场眼睛就亮成了探照灯。 “你在给哪个哥哥发消息呢?” 李思琪睨著她那副秒变迷妹的花痴样,慢悠悠开口:“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二哥,是我三哥啦。” 方冰露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活像被扎破的气球,语气蔫蔫的: “啊?这样啊……那你二哥啥时候回淮市?” “这我哪儿能知道。”李思琪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著名屏幕,眼睛里闪烁的光像盯住猎物的猎人,慢慢地放出自己的饵。 “他现在可是娱乐圈顶流,行程那都是机密中的机密,再说这次进的是封闭式剧组,我最近都没跟他搭上话,回头我再问问他。” “那你可得记著!”方冰露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眼睛里满是追星人的激动与期待,“他要是回来了,你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思琪笑著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还能忘了你不成。” 方冰露是他二哥的死忠粉丝,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天色隨著放学的铃声渐渐暗下来。 李思琪直到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才收到三哥李元洲的回覆。 李元洲:你要的竞赛资料给你发到邮箱里了。 李元洲这次回復得乾脆利落,不像上次那么拖延。 李思琪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惊喜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立刻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邮箱,最新一条邮件正是李云洲发来的。 邮件里附带的资料很多,她一个个下载。 为了避免被问到,不好回答,或者回答有问题,她还逐一查看了下下载的资料。 果然都是高中数学竞赛的,数量很多,看得出来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李思琪立刻给三哥打电话,那边响了好一会儿才接。 “三哥,我爱死你了,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有了这些竞赛资料,我就更有把握了!” “资料你都看过了吗,没有问题吧?”李元洲的声音裹挟著一点风声传来,似乎跑到外面去接电话了。 “没有问题,都是我想要的资料。”李思琪的声音欣喜得难以抑制,她就知道,只要三哥愿意,还是能办到的。 “这么多资料,是不是花了他们很长时间?” 李元洲:“也还好,没有花很多时间,大部分都是现成的。” 李思琪义正言辞:“那人家也没有义务帮这个忙,我们不能用了就忘,三哥,以后要是你朋友来淮市,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得好好感谢一下他。” 李元洲:“倒也没这个必要,而且不用等以后,我已经感谢过了。” 李思琪一听那怎么行,“你感谢是你的事,人家帮的是我,我要自己感谢。” “是这样吗?”李元洲觉得妹妹的逻辑好像有哪里不对,听她声音那么篤定,又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 “当然了!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这些资料对我很重要的!” “好吧,要是有机会的话。” 掛断电话,李思琪满意地笑了,要不是怕太过突然,她都想让三哥把对方的微信號推给自己。 解决了一桩心事,她心里的担子也落下了一半。 晚上,李思琪就在餐桌上宣布她打算参加数学竞赛的事。 “数学竞赛?琪琪真棒,不愧是我的女儿!”卫淑婉先是夸讚了一句,旋即又担忧道:“只是这样会不会太累?” “妈妈你放心吧,我兼顾得过来,不会耽误学习的。”李思琪微微昂著下巴,自信无比。 李明毅对她的决定没有意见,女儿越优秀,对李家越好。 “需要给你找一个有竞赛经验的家教老师吗?” 李思琪乖巧道:“不用,到时学校会安排专业的老师辅导我们。” 李明毅頷首:“好,有需要再跟爸爸说。” “谢谢爸爸。”李思琪目光忽地转到安静吃饭的程竞星身上,“姐姐最近自学得怎么样,我们高三生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月考了。” 李家几人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到程竞星身上。 第34章 礼物,有意思的人 圣博高中高三年级是每四周进行一次月考。 月初因为放假,所以这次推迟了一周时间。 李思琪的话让李明毅想起亲生女儿的学习成绩,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之前给你找家教,你说不要,让琪琪帮你辅导功课也不要,你自己没问题吧?” 李家现在还没有对外公布她的真实身份,但以后肯定要找个机会让她认祖归宗的。 李明毅不希望她成绩太差。 程竞星知道李思琪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月考的事,无非是想借李明毅的口给她施加压力。 她现在在李家的身份尷尬,正常情况下,想让李家对外承认她的身份,她需要比李思琪更加优秀。 可压力这东西最磨人,一旦绷得太紧,反而容易发挥失常。 这里面弯弯绕绕的心思,李思琪怕是盘算有一段时间了。 程竞星迎上李明毅的目光,淡然道:“我每天都有在学习。” “那就好。”李明毅压根没想到她有胆子敷衍自己。 李景安想鼓励她,於是说:“如果这次你月考成绩有进步,大哥送你一件礼物。” 程竞星还没开口,李思琪就不乐意了,她故意用开玩笑的撒娇口吻: “大哥,姐姐就有礼物,那我呢,你怎么变偏心了呀?” “琪琪说的对,景安你可不能偏心。”卫淑婉也帮著说话,目光却不经意地对上程竞星的视线。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眼睛像无风的湖面,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却仿佛听到她在说。 你就这么见不得养女受一丁点委屈吗? 你偏心养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亲生女儿的感受。 这个想法让卫淑婉脸上的笑容驀然收敛。 自从那次被大儿子挑破之后,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逃避。 她没有反省,却想明白一件事,既然无法做到一碗水端平,那就视而不见。 但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哪可能一直让她逃避,这让她內心升起许多烦躁。 程竞星不知道她这个血缘上的母亲在想什么。 刚刚的对视还真的只是不经意,她没有任何想法。 谁知道她又脑补了一大堆。 李景安无奈又宠溺:“我也想,但琪琪上次月考排名已经很高了。” 李思琪转了转眼珠子,机灵古怪的模样:“那如果我能够最终拿下数学竞赛的名额,大哥你也送我一份礼物嘛。” 李景安哭笑不得:“那不是十拿九稳的结果吗,你这还算是奖励吗,难道不应该是数学竞赛拿到好名次吗?” 李思琪抱住他的胳膊,耍赖道:“我不管我不管,姐姐只要进步就有奖励,我也要奖励!再说数学竞赛又没那么快!” 李景安被她晃得举起另一只手投降,“好好好,依你就是了。” 兄妹相处的画面让餐厅的气氛增添了几分暖意。 “我吃饱了,我出去散散步。”程竞星边擦嘴边起身。 她一离席,餐桌上的笑闹声也消失了。 卫淑婉忍不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到底没琪琪会討人喜欢。” 李景安看了眼父亲,父亲也没说什么,他有心缓和亲妹妹与家里人的关係,但爸妈似乎都不在意,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由他来慢慢补偿亲妹妹。 晚上八点整,窗外月亮高悬。 程竞星准时给谢糯辅导功课。 她做题的时候,她就在做数学竞赛的题。 封面赫然是和李思琪同一套习题的竞赛资料。 不同的是,只一天时间,这套习题她又完成了三分之一。 如果不是要分了一半时间给英语,她觉得自己可以更快。 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写下解题的过程,沙沙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韵律。 因为过於专注,没注意到视频里的谢糯眼神时不时瞟向她。 星星认真专注的样子,真的太漂亮了,太迷人了! 程竞星做完一道竞赛题,对完答案,看到正在学习的谢糯,眼中有些欣慰。 “布置给你的三道题写完了吗?” 谢糯握笔的手停顿了一下,“还……还没。” 程竞星一愣,看了下时间,確定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她给谢糯出的三道题都是刚刚讲过的同类型题,只要把公式吃透了,稍微转下脑子,做出来並不难,她是估算过谢糯的做题速度的。 “是不是还有哪里没听懂?” 谢糯怕被发现,眼神飘忽地点头,“……嗯。” 程竞星对她还不够了解,不然就知道她是在撒谎,“哪个地方不会,我重新给你讲一遍。” 等给谢糯讲完几道经典题型,已经过了十点。 “很晚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晚上早点睡,白天不容易瞌睡。”程竞星善解人意地说道,因为谢糯最近偶尔会在上课的时候打瞌睡。 谢糯有点心虚,用力地点头:“嗯。” 要不是她走神了,也不会多花了半个多小时,这让她觉得有点对不起星星。 掛断视频后,她立刻给哥哥打电话,也没管时间有多晚。 程竞星放下手机,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去浴室洗澡。 在这套睡衣的旁边,是李家之前给她买的,有布料更柔软,价格更昂贵的睡衣,她穿了一次,觉得穿不惯。 这些睡衣太精致了,精致得不像是属於她的东西。 儘管新睡衣確实更好穿的样子,但她还是习惯穿养母给她做的睡衣。 养母总会在领口和袖口各缝著一只可爱的小动物图案。 每次看到她就会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摩挲的时候,经常很快就能进入梦乡,梦里都是她和养父母在一起生活的美好温馨画面。 养父在院子里餵鸡,给菜浇水,养母则坐在门槛的椅子上给她和弟弟缝衣服,风吹过的时候,混著院子外草木的清香。 等程竞星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多了几条新信息。 点进去一看,信息是谢糯的哥哥十五分钟前发来了。 最上面是一个转帐红包,备註是工资。 对方居然特意给她结了这两天的家教工资。 程竞星以为至少要等月底或者一个月后才会给她结,没想到这么快。 她点了收下,隨即发现钱数有点不对。 xx:你给的金额是不是多了?这两天晚上我一共给谢糯上了三个半小时的课。 谢观澜:没有转错,我妹妹说你白天也经常给她讲题,如果真要算起来,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谢观澜:你要是不收的话,我反而过意不去。 xx:白天是顺手的事,那为了不让你过意不去,我就收下了。 谢观澜看到她的回覆,忍不住笑了下。 “什么事这么好笑?” 笑声正好被李元洲听到,从上面探出头,正好看到他唇角的弧度还没压下去。 校草不愧是校草,笑起来的样子和声音,连身为男人的他们都觉得有点酥,也不怪学校的女生很疯狂。 “没什么,只是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人。” 谢观澜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个坦荡中带点小狡黠的小表情。 李元洲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好奇地追问:“男的还是女的?” “你话太多了。”谢观澜收起手机,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李元洲怀疑是个女生,但谢观澜这人平时除了跟他妹妹打电话,也没见他跟哪个女生有过更多的接触。 第35章 隨堂小考 御风园別墅区的早晨,最近多出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一个身材苗条的女生总是穿著乾净利索的运动装像一阵风跑过。 微风带起她的发梢,露出精致的五官,空气中还飘来一个越发纯正的英式伦敦腔,仿佛一场视觉和听觉的盛宴。 散步的老人回到家里,看到自家睡到快八点才起来的小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几家都传出不小的动静。 这一切,程竞星都不知晓。 马上就是她上学后的第三个周末。 今早,上完一节课后,苏蓝过来约她周末一起出去玩。 “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一玩,放鬆一下?”苏蓝倚在过道旁的课桌边缘,兴致勃勃地提议。 程竞星还没开口,旁边的谢糯眼睛就亮了,然后又暗了。 “周末这两天下午我有事,可能没办法出去玩。” “不会又是学习吧?”苏蓝真觉得她太拼了,每次看到她,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没有一刻是放鬆的。 有时候真担心她,神经绷得太紧也不好。 感觉她似乎压力很大的样子,万一努力过后还没考好,她担心程竞星的心態会受影响。 程竞星不知她心里所想,如果知道,一定会告诉她,她是真的没压力。 有系统的帮助,要是还能考不好,她乾脆找根麵条上吊,顺便拿块豆腐把自己的脸拍平得了。 “算也不算。”她说。 苏蓝糊涂了,“什么叫算也不算?” 程竞星看了眼耳朵已经竖得很高的谢糯,笑道:“我周末下午得去给谢糯补课。” “哈?”苏蓝愣愣地看著她,又看了看眉眼透出开心的谢糯,“所以……你之前是真的在给谢糯上课?” “嗯,她哥哥请我给她补课,以后每周末我都要去她家。” 苏蓝一脸复杂,很想问,她哥哥知道你的成绩吗? 倒不是她看不起程竞星,只是担心万一谢糯的成绩没有提升,她家知道程竞星的真实水平,会不会迁怒。 想到什么,她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很缺钱啊?” 程竞星点头:“算是吧。” 苏蓝觉得自己发掘了一个真相,李家对她或许不像学校论坛那条帖子说的那般好。 如果他们真的对她比对李思琪还好,怎么可能会不给她钱花,李家家大业大,根本不缺那点钱。 “虽然我的成绩比不上尖子班的人,但也还算可以,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苏蓝很想帮一帮程竞星,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你也別跟我推辞,班主任之前还交待过我来著。” 程竞星感觉她好像脑补了什么,倒也没打击她的热情。 “目前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去问你的。” “那就说定了。”苏蓝回了自己的座位。 上午最后两节课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一进来就给各组第一排的学生分了一沓试卷。 “今天这两节课是隨堂小考,前排的同学將试卷往后传。” 此话一出,教室顿时一片哀嚎。 “別叫了。”数学老师敲了敲讲台,“这次小考是为了摸摸你们这半个多月的底,老师好根据你们的学习进度调整复习方向。” 说完,他又补充道:“四班的平均成绩虽然在整个高三不上不下,处於中游,但是你们也不能放弃自己,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难道你们想留下遗憾吗?” 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四班的学生们哪还好意思再叫唤,纷纷安静下来。 程竞星给了谢糯一张试卷,然后將多出来两张拿回讲台。 回到自己座位,其他同学已经提起笔开始刷刷做题,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没有急著开始做题,而是拿起试卷粗略看了一遍。 从选择题到填空题,再到后面的大题。 眼神淡得像一汪清水,没泛起半点微澜,因为解题的思路已经出现在她脑海里,都不算很难。 可能考虑到四班的水平,题目没有出得多难。 但当她翻到背面,看到最后一道附加题的时候,脸上不经意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这竟然是一道数学竞赛题。 程竞星抬眸看了眼讲台上表情严肃的数学老师。 是出错了,还是只是想考验一下有没有学生能做出这道数学竞赛题? 托李思琪的福,她已经知道学校正在选拔参加数学竞赛的好苗子。 也许是后者吧。 程竞星拿起一只黑色的原子笔,甩了下笔尖,將试卷翻回正面,笔尖没有一丝停顿,將已经心算出来的答案一一填上去。 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速度就超过那些一早就开始做题的同学。 安静的教室里,突然响起一道纸张哗啦的翻页声。 同学们都沉浸在解题的世界里,谁也没有功夫去注意最后一排的人。 这一幕却落入正好仰头喝了口枸杞水的数学老师眼里。 第36章 考试风波 数学老师姓庄,有些学生他未必记得住,但坐在最后一排的女生他却记得。 不是她学习有多好,也不是她学习有差。 纯粹是因为这个学生长得过於漂亮。 漂亮的人总是会让人下意识的关注一下。 尤其她坐在后面,有时候上课,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窗外的阳光过於刺眼,他总觉得这个学生身上像泛著一层光晕。 也因为关注的次数多了,他发现这个学生上课从来不认真听。 每次他在台上讲题时,她就在底下埋头抄作业。 对此,他心里有些不高兴,也很失望。 成绩本来就一般,上课还总不认真。 就算天赋不行,但只要把他平时上课讲的题型都掌握了,数学要考110以上也不是问题。 如果是在以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把人叫去办公室说教。 现在,他已经没那个心力了。 考试的时间就像秋天的落叶,有时掉得飞快。 下课铃声一响,不少没做完的学生纷纷发出抱怨的细碎声。 “最后一道附加题也太难了。” “我还以为只有我不会做,一眼懵逼,两眼我是傻逼,完全看不懂啊。” “班长,附加题你会做吗?” 苏蓝在班上的人缘很好,立刻有人去问她。 “我也没做出来。” “臥槽,连班长都没做出来,那得多难啊。” 苏蓝解释:“那好像是一道数学竞赛题,我们做不出来很正常。” 普通学生没有经过这方面的培训,突然接触这种题容易一头雾水。 同学们恍然大悟。 “我靠,我就说附加题怎么那么难,原来是竞赛题,老师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居然给我们出竞赛题!” “听说这套试卷也不只我们班考,其他班级也有。” 谢糯扭头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程竞星,小声问:“你做出来了吗?” “什么?”程竞星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们说的最后一道附加题。” 程竞星点头,“嗯,做出来了。” 谢糯眼睛立刻亮起崇拜的光芒,“哇,星星你好厉害啊。” 程竞星怔了怔,星星这个暱称她多久没听到了。 自从被接回李家后,再也没人会像养父养母一样,亲昵地唤她的小名。 她看了眼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谢糯,眼睛弯了弯。 “也还好,那道题不算特別难。” 隨著她掌握的知识越多,会越容易触发系统的奖励。 只要她不断学习,不断汲取新的知识,就会得到更多奖励。 而且不单单是数学知识,其他科目也是一样的。 “你呢,这套试卷感觉怎么样,难不难?” 被反问的谢糯愣了一下,然后羞愧地低下头,“我……没有做完,有些题不会。” “嗯,我们先去吃饭,等会吃完再告诉我哪些不会,我给你讲讲。”程竞星站起身。 苏蓝已经在门口等她们了。 自从第一次结伴去吃食堂吃饭,之后她们就成了固定的三人组。 到了食堂,听到也有学生在討论早上的数学考试。 有些班级前两节课就已经考完了,比四班早,但很多人都被最后的附加题难住了。 “那道附加题就不是冲我们这些普通班级的学生来的。” “竞赛题涉及的知识范围大都超纲,怕是只有尖子班的学生才做得出来吧。” “也不一定,我问过尖子班的学霸,有人说他没做出来。” “真的假的,连学霸都没头绪,有那么难吗?” “要不怎么是附加题,大概出题的老师也没过普通班的学生能做出来吧。” 李思琪来的时候也听到大家討论的內容。 “琪琪,大家都在说附加题好难,那道题对你应该没什么难度吧?”方冰露故意大声地问道。 李思琪勾起嘴角,“確实没什么难度,我做出来了。” 周围不少人听到了,纷纷投来钦佩的目光。 “不愧是李校花!” “就是啊,李思琪不仅有顏值,学习也好!这才配称得上我们圣博的校花。” “嘿,我突然想起那个谁,在几班来著?” “我记得是去了四班,而且听说她的平均成绩本来还达不到四班的分数线,是四班的班主任好心才收下她的。” “光有顏值有什么,脑袋空空,就是一个花瓶,她拿什么跟李校花比!” 尖酸的议论声隱隱约约传来。 当事人还没什么反应,苏蓝和谢糯已经听得一肚子气,因为她们也正好在二楼吃。 上次发现二楼安静一点,远离楼下的喧闹,也適合给谢糯讲题,后面程竞星每次过来就乾脆定在楼上吃。 这会儿三人的餐盘还摆在一起,就听见旁边传来这么几句刺耳的话。 “什么人啊!”苏蓝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杏眼朝说话几人的方向瞪去,“不就是一道竞赛题,这些人嘴也太欠了,凭什么这么说竞星。 ” 谢糯也咬著筷子用力点头,腮帮子气鼓鼓的,跟著附和了一声:“就是!他们太过分了!” 当事人程竞星却像没事人一样,端起碗喝了口咸香的菌汤。 苏蓝见状问道:“竞星,他们那样说你,你就不生气吗?” 程竞星放下碗:“总不能衝过去跟他们大吵一架吧,別人没素质,我们也管不著他们。” 苏蓝:“是这样没错,但你不会觉得憋屈吗?” 程竞星微微一笑,余光瞥向坐在角落里享受周围人追捧,眼底隱有几分得意之色的李思琪。 “憋屈啊,所以最好的反击,就是证明给他们看,谁才是真正厉害的那个。” 苏蓝看她淡定的神情,表情复杂:“这能做得到吗?” 李思琪的学习確实好,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每次考试,她的总成绩都在年级前二十名以內,偶尔发挥好的时候,还能进前三。 虽然不是第一名,但那是因为圣博还有一些厉害的特招生。 作为一个白富美,她能取得这样的名次,绝对是有实力的。 苏蓝也不想长她人志气,她是怕程竞星受打击。 “为什么不呢。”程竞星知道她很怀疑,但也没有做过多解释。 还有一周多就是月考,到时直接用成绩证明,可比嘴上说有力多了。 第37章 就不能悄悄努力吗? 下课后,庄清荣单手抱著一沓试卷回到教务处,另一只手拎著他的保温杯。 教务处陆陆续续有老师回来,也有人已经在改试卷,还没来得及去吃饭。 “庄老师,午饭要一起去吗?”四班的班主任王悦遥看到他回来了,顺口问了一句。 “我要改试卷,麻烦王老师帮我带一份黄燜鸡吧。” “好,没问题。” 尖子班的班主任刘辉闻到抬起头,脸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庄老师,用不著这么拼吧,我记得你们四班那群学生上次月考,数学平均分也就堪堪及格,他们的试卷早改晚改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何必浪费自己的时间。” 庄清荣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刘老师管得未免太宽了。” 刘辉耸了耸肩,“我也是好心劝你,庄老师不愿意听就算了。” 庄清荣冷笑一声,相信黄鼠狼给鸡拜年,还不如信他们班有学渣能考进年级前十。 徘徊在门口的王悦遥见他们没有吵起来,才鬆了一口气离开。 庄清荣將试卷丟到办公桌上,重新去给保温杯接水,直到里面的枸杞冒出头才关掉热水口。 回来后,他拉开椅子坐下,將杯子放在一旁,抽出衬衫口袋里的红色记號笔,旋开笔帽,笔尖落在试卷上,没有半分犹豫。 红痕划过之处,对错立判,乾脆利落得像他方才懟刘辉的语气。 一张张试卷在他没有停顿的动作下,被判了一个最终分数。 前面的题確实不难,到后面难度几乎逐步上升。 试卷批完三分之二,最后一道附加题却没一人做对。 甚至大部分学生都是写了一个解,或者將题干抄上去就没了。 庄清荣早有预料,他不一定认全四班所有人的脸,但对他们的水平却很了解,因此也没有很失望。 因为只有绝望! 这群小兔崽子,都知道自己高三了,明年就面临高考,还不知道上进一点! 就不能悄悄努力,然后给他一个惊喜吗! 庄清荣在內心狂骂,脸上却半点没表现出来。 “庄老师,看来你们四班的学生没一个能做出那道附加题,真是可惜了。” 刘辉准备去吃饭,路过他的办公桌,看他板著脸就知道结果了,心情十分愉悦。 庄清荣面无表情,只是浑身散发著一股贱人走开的气息。 教务处很快走得只剩下两三个人。 庄清荣改完手上的试卷最后一题,翻到前面写了个98分,嘆了一口气,放下记號笔,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口枸杞水,眉宇间的愁绪只多不少。 喝完放下杯子,他將改完的试卷放到一旁,目光扫向下一份试卷的名字。 程竞星。 这个名字很特別,他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这个女学生的脸,心里更没抱半点希望。 一个勾。 两个勾。 全是勾。 隨著红色记號笔打的勾越来越多,他的表情一下子產生了变化。 哗啦一声。 庄清荣迅速將试卷翻面,这次没再立刻下笔,眼睛迅速被最后那道附加题吸引了注意力。 前面改了几十號人的试卷,几乎没一个学生能把这道附加题写满。 就算有,也是乱七八糟写一通,就想混点分数。 手上这份试卷完全不一样,她写得很满,因为她用了两种解法。 他一眼就看出答案是对的,能不能拿全部分数,就要看过程认证对不对了。 庄清荣顾不得改前面的题,目光如饥似渴地盯著每条论证的过程,眼睛像雷射一样,越来越火热。 啪地一声,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的脆响,惊得办公室里另外两名老师抬起头,发现他脸色涨得通红。 “庄老师,你没事吧?” 该不会是被刘辉刺激过头了吧。 “……没事。”庄清荣的手痛得直哆嗦,他一时激动就给忘了,自己没有练出铁沙掌。 两名老师对视一眼,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 王悦遥怕庄老师饿著了,吃完饭就赶紧带著他的黄燜鸡回来,办公室只剩下庄清荣一人。 “庄老师,你要的黄燜鸡,先趁热吃了吧,试卷等会再改。” 庄清荣是个有点强迫症在身的人,有时候一件事没做完,他就会受不了,非得把事情做完,才会去做別的。 王悦遥还以为今天要跟平时一样多费点口舌,庄老师却一句话也没说,沉默地接过黄燜鸡开吃。 这態度的转变反倒让王悦遥有点不適应了,今天的庄老师怎么这么好劝? “庄老师,你没事吗?” 庄清荣摇头不语,只是一昧吃饭,速度还比平时快了一点,看得王悦遥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要变异了。 “真没事吗?” 庄清荣想了想,乾脆將一张试卷拍到她面前,抽空说:“你看看这个。” 王悦遥迟疑地拿起试卷,这一看不打紧,嚇了一跳。 几乎满卷的勾,只有一道题可能过於粗心,答案写错了。 最终分数是148分加20分的附加题分数。 但王悦遥很清楚,前面的正卷部分能不能满分不是重点,而是这道附加题。 她迟疑地翻到正面,等看到试卷上的名字,整个人更懵了。 程竞星? 这个期末考试平均分才七十分左右的学生,她不仅数学几乎考了满分,还做出学校用来筛选天才的竞赛附加题! 王悦遥揉了揉眼睛,试卷上的名字没变,就是程竞星。 她突然理解庄老师为什么会这样了,换她也会。 “你打算培养她去参加数学竞赛吗?” “只要她有这个天赋,未必不可以试试。”庄清荣认真地说,他已经等太久了,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漏网之鱼。 “可是现在开始会不会有点迟了?”他们都不清楚程竞星的具体情况。 庄清荣顿了下,还是那句话:“试试吧。” 哪怕是匹死马,也要当活马医。 “那好吧,不过现在也快上课了,等晚点再叫她过来吧。” 王悦遥猜测,可能程竞星在数学方面有天赋,其他科目平平,所以才会考出平均七十的分数。 庄清荣勉强地点头同意,也不差这一时了。 第38章 震惊的苏蓝 觉得这个世界突然梦幻的人不止老师,还有另一个人。 这事还要说回半个多小时前的二楼食堂。 苏蓝已经开始习惯程竞星在食堂给谢糯上课的行为。 因此当她们俩又摆出一副准备上课的姿態时,她以为跟上次一样。 程竞星问谢糯上午的数学考试哪道题不会。 她没有惊讶。 程竞星给谢糯讲解那道涉及知识点比较基础的题时,讲对了,她也没有很惊讶。 这道题她也会,稍微有点基础的人都能做对。 她只是对於程竞星能清楚记得第几题的內容,以及列举的公式数字都记得感到诧异。 但她还是认为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隨著时间往后推,她就不这么想了。 一道题还能说是巧合,道道题都记得,还都是正確答案,就太不对劲了。 苏蓝看向程竞星的表情,已经难掩脸上的吃惊。 微微张大嘴巴的样子,像个瓜儿。谢糯偷偷瞄了她一眼,在心里默默的想。 苏蓝不知她心里所想,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是这些题都比较简单,等到后面的大题,应该就没那么容易了吧。 这个想法没一会就被击得粉碎。 谢糯后面很多大题都不会,程竞星都不用问是第几道题,直接从第一道大题给她讲。 她把公式都列出来了,给谢糯讲解题思路,一步步拆开来讲。 別说是谢糯,苏蓝自己听了都觉得这道题变得更简单了。 程竞星为了让谢糯吃透,会掰碎了讲。 等她说已经会了,她还会再用另一种解题方法,再解一遍给她看,拓展她的思维。 苏蓝自己都没想到,这道题还能有第二种解法,听完豁然开朗。 因为时间不够了,程竞星只讲完一道大题。 三人就不得不先回教室。 苏蓝抓心挠肺,很想再听她讲后面的大题。 她的数学成绩还可以,每次考试都能考110分左右,好的时候能上120分,再往上就不行了。 她也想过提升,奈何可能天赋不够吧,学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没效果,她就泄气了。 想得太多,导致她下午上课都心不在焉的,连班主任叫她都没听到,直到同桌提醒她。 “上课怎么还走神了?”王悦遥看著她。 苏蓝脸红,“对不起,老师,下次不会了。” 王悦遥没为难她,便又让她坐下,继续上课。 等下课铃声响了之后,她走向坐在后排的程竞星。 程竞星没发现老师的到来,正在给谢糯划语文课本上哪些文章需要重点背诵,以后会考。 直到谢糯的手在桌下轻轻扯了她的衣摆一下,她才注意到。 “程竞星同学,这段时间在班里感觉怎么样,还適应吧,能跟上进度吗?” 王悦遥打量著眼前的女生,漂亮得很惹眼,之前完全看不出来她还藏著这一面。 “感觉还可以,跟得上。”程竞星如实答道。 王悦遥頷首:“那就好,放学后去教务处一趟,数学老师有事找你。” “好的,老师。” 班主任走后,苏蓝立刻走过来,好奇打听。 “班主任怎么突然找你说话?” 程竞星告诉她数学老师找自己的事。 苏蓝一听就猜到是什么事了,眼神颇为复杂。 肯定和上午的数学考试有关。 这下她更不怀疑了,程竞星的数学应该是考得很不错。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压低声音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最后一道附加题,你做出来了没有?” “做出来了。” 苏蓝倒吸一口凉气,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她。 学渣秒变竞赛系学神,这世界果然变梦幻了。 “你凭自己的实力,悄悄惊艷了同学和老师,奖励数学知识返点。” 系统叮的一声又跳出来一则提示。 程竞星早已练就面不改色的技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苏蓝驀地看向谢糯。 谢糯点了点头,眉眼弯弯。 虽然原本只有她一个人才知道的秘密,此刻又多了一个人,但她还是很高兴有人知道星星的优秀。 苏蓝看向程竞星的眼神顿时多了抹幽怨,那谢糯的哥哥花钱请程竞星给妹妹补课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怪她太迟钝,没发现这里面的逻辑,居然会以为谢糯的哥哥不知情。 人家肯定早就从妹妹那里听说了,知道程竞星数学很好的事。 “別这么看我,你也没问过我。”程竞星转著手中的笔说。 苏蓝:“……” 她也是被误导的啊。 放学后,程竞星打电话给李家的司机,告诉他自己有点事,可能要晚十几分钟才出去,然后就去找教务处找数学老师。 程竞星站在门口环视里面一圈,走到庄清荣面前:“老师,班主任说您找我。” 庄清荣已经等她很久了,看到她终於来了,眼睛一亮。 “这份试卷是你自己做的吗?” 他心里已经有答案,毕竟是他监考的,但为確保万无一失,还是先询问一遍。 程竞星扫了眼试卷上的字跡,“是我自己做的。” 儘管已经激动过了,庄清荣还是难掩心中的喜色。 “哈,庄老师,你们在说什么,试卷不是学生自己做的,难道还能是抄袭的不成?” 刚走进教务处的刘辉听到两人的对话,嗤笑出声。 庄清荣脸色猛地一沉,“刘老师,为人师表,你就是这么以身作则的吗?” 程竞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外表看起来像古板老学究的数学老师,居然会这么犀利的懟人。 刘辉脸色也不好看了,“庄老师可真会给人扣帽子,难道不是你自己说?” 庄清荣冷笑:“我说什么了,我有说我的学生抄袭吗?倒是你,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就隨意给一个学生泼脏水,你安的什么心?还是说你想我去找校长评评理?” “懒得理你。”说不过的刘辉丟下这句话就走了。 別的老师或许不怎么敢闹到校长面前去,但庄清荣是真敢。 他確实理亏,也不敢,校长最重视学校的名声了。 碍眼的人终於走了,庄清荣从抽屉里拿出一套试卷递给程竞星。 “这套试卷你先做一下。” 程竞星接过看了一眼,是一套数学竞赛试卷,“现在?就在这里?” “对,现在就做。”他要看看程竞星的竞赛水平。 程竞星说:“老师,现在放学了,校外还有人在等我。” “让等你的人先走,还有告诉你的家人,晚点老师亲自开车送你回家。” 明天就是周末,庄清荣等不了那么久,他能忍耐一个下午已经是极限,要不是王老师阻止,他下午第一节课后就杀过去了。 程竞星想了下就同意了,在哪做题不是做题。 於是重新给司机打电话,让他们自己先走。 第39章 上眼药 放学后的校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李思琪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走出来。 本以为打开车门后会看到已经坐在后座的程竞星,后座却空无一人。 她有时候会故意拖延一下时间,让她在车里等著。 李思琪心下有点不高兴,以为程竞星今天是故意的,为了报復她。 “她人呢?怎么还没出来?” “大小姐刚刚打电话说她会晚一点出来。”司机回答道。 “她没说是什么事吗?”李思琪一脸的不悦,“再说晚一点又是多晚,难不成还要我等她!” “说是十五分钟左右,应该不会太久。” 李思琪双手环抱在胸前,想叫司机直接开走算了,但是又担心程竞星吃饭的时候会告状。 如果程竞星没有提前打电话的话,她还可以说自己不知情,以为她自己回去了。 “那就等她十五分钟,要是到点没出来,你就开车。” 司机看得出来二小姐很討厌大小姐,但他只是个打工人,只能应承说了句“是”。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李思琪时不时看一下时间,眼瞅著十五分钟快到了,还没看到程竞星的身影。 她勾起唇角,准备叫司机开车的时候,司机的手机响了。 “好的,我知道了,大小姐。” 等司机掛断电话,李思琪立即追问:“她又跟你说什么了?不会又要我们等她吧?” 司机还没回答,她的脸已经有点黑,怀疑程竞星是不是故意折腾她,为了报復自己之前每次让她等。 “没有,大小姐让我们先回去,说老师找她有事情,晚一点老师会送她回家。”司机回道。 李思琪狐疑道:“老师找她能有什么事?” 一个四班的学渣,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让老师留她。 司机摇摇头:“大小姐没说。” 李思琪怀疑是不是程竞星犯了什么错误,所以才被老师留下。 要真是这样的话,可太好了! 她看了一眼学校教学楼的方向,缓缓勾起嘴角。 教务处。 放学后著急回家的,还有老师们,很快也走得所剩无几。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程竞星的笔尖在纸张上沙沙做题的声响。 庄清荣一开始还只是在旁边慢慢的等著。 过了一会儿就发现一个现象。 程竞星前面甚至都没用到草稿纸,提起笔就直接在试卷上写出过程,有时候会停顿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要知道竞赛题跟普通的考试可不一样。 有时过程会比较复杂,需要先在草稿纸上列出来。 她却不用,这说明什么? 庄清荣便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走到程竞星身旁。 亲眼看著她做完一道题后,审下一道题,手上的笔在纸上停顿了片刻,似乎审题结束,又开始继续写过程。 他的目光饥渴似的,盯著前面做完的一道题。 这张试卷的答案他早就知道了,因此一眼就看出来她的验算结果是正確的。 庄清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居然真的会心算! 看来他这次真的挖到一个好苗子了! 夕阳贴著远处的楼宇缓缓下沉。 庄清荣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今天先到这里吧。” 程竞星做题的动作一顿,“这张试卷我还没写完。” 庄清荣解释:“现在太晚了,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让你做完,你家里人也会担心的。” 程竞星有点想告诉他,李家人是不会担心她的,她其实更想把这张试卷做完,不然有点心痒痒的。 这些竞赛试卷显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应该是学校的老师根据竞赛规则自己出的。 庄清荣太懂这种学生的想法,“你要是还想继续做,我重新给你一张试卷,你拿回去做吧,做完再交给我。” “也行。”程竞星也不希望回去后被李家人一个劲追问。 庄清荣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试卷,不是他说的一张。 “这些全是以往的数学竞赛试卷,你有空的话都可以做一做。” “谢谢老师。”程竞星把试卷放进书包里。 庄清荣把柜子锁上,又將她刚刚做的试卷折起来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拿起外套:“走吧,老师送你回家。” 另一边,李思琪回到家,卫淑婉上前嘘寒问暖,似乎没发现她一个人回来。 直到一家子坐在餐桌上,发现少了一个人的李明毅才开口询问。 “竞星怎么还没下来吃饭,没人叫她吗?” 李景安猜测:“应该是还在房间里学习吧。” 李思琪捂嘴偷笑,眼底闪烁著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 “哎呀,大哥你猜错了,姐姐还没回来呢,说是老师找她有事,我跟司机等了她好一会,她才打电话来说,也不知道老师是不是真的找她有事。” 卫淑婉顿时皱眉,“她一个学习成绩不好的普通学生,老师找她能有什么事,不会是在说谎吧?” 李思琪笑盈盈地上眼药:“我也觉得奇怪呢,马上又要月考了, 姐姐不抓紧时间学习,反倒在学校磨磨蹭蹭的,不过也可能真有什么要紧事。” “她一个学生能有什么要紧事。”卫淑婉拧眉思索,脸色忽然一变,“她该不会是在学校偷偷谈恋爱了吧?” 李思琪捂住嘴:“不会吧,我看姐姐不像这种人啊,不过……” 她故意吞吞吐吐,“圣博也確实有出现过这种现象,有些女生学习不行,就会用些別的方法……” 至於什么办法,不用她再继续说了,其他人都能想得到。 无非就是攀高枝,走捷径,毕竟圣博不缺有钱人。 李思琪注意到父亲的脸色有些低沉,嘴角勾了勾。 就在这时,管家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小姐回来了。” 第40章 怎么这般没有自知之明? 程竞星拎著书包走进別墅里,立刻感应到有数双眼睛落在她身上。 顺著目光看过去,有眼含关心的,也有带著纯纯恶意的,还有厌恶的,以及漠然的。 她微微垂眸,这一家子真是四个品种。 “放学去哪里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李明毅放下筷子,神情严肃,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詰问。 程竞星一听就知道,李思琪没有放弃这个给她上眼药的机会。 “老师找我,我怕耽误太长时间,已经跟司机说过,让他先回家,晚了老师会送我回来。” “你们老师找你能有什么事,你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卫淑婉不相信,开口就是质问。 “谁谈恋爱了,我们老师为什么不能找我有事?”程竞星不耐烦地反问。 卫淑婉一愣,旋即恼怒,“你这是什么態度?” 程竞星身上的尖锐眨眼消失,取而代之是惊讶:“我也是跟您学的呀,这样的態度不对吗?” 卫淑婉一时间被懟得哑口无言,没反应过来。 李思琪连忙握住卫淑婉的手,仿佛在安慰她,不赞同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 程竞星睇了她一眼,直指问题核心: “我给司机打电话的时候,你也在车上吧,你没问司机,还是司机没告诉你,要不我们叫他进来问一问,又或者把行车记录仪拿出来看一看?你更倾向於哪个呢?” 李思琪被她接连几句话砸下来,脸上的笑几乎掛不住。 “如果你们觉得我在说谎,可以问管家,刚刚是我们老师送我回来的,他也看到了,要不然还是我现在把老师叫回来,让他帮我澄清一下?” 程竞星眼中暗含讥讽,她敢叫,就怕李家不敢接。 哪家的好人会因为这种寻常的小事就怀疑女儿在外干坏事。 李明毅看向管家,明显选择前者。 真要把老师叫过来,李家的脸估计要丟尽了。 管家说:“刚刚確实有一个自称是学校老师的中年男人送大小姐回来。” 餐厅一下子寂静下来。 “你怎么就確定是……”李思琪心里有些不甘心。 “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这次打断她的是李明毅,眼神冷漠地扫了她一眼。 李思琪心里一个咯噔,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程竞星早料到这一幕,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庄老师是打算在小区的大门外將她放下的,是她要求送到李家別墅门口。 说李家的门禁比较严格,让庄老师帮她跟管家说一声,目的就是想间接让管家做证人。 李思琪只要不针对她,就不会有事,她也能防患於未然。 因这个小插曲,没人再问程竞星,老师找她有什么事。 吃了一大亏的李思琪,晚上回到自己的公主房就开始拿娃娃发火。 两只漂亮粉色洋娃娃被她拿剪刀剪得稀碎,里面的棉花撒了一地。 发泄完她拿起手机给李元洲打电话,诉说委屈。 “三哥,爸跟大哥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明明是我亲眼所见,他们都不相信我,也不帮我说话。” 仗著李元洲不在家,不了解事情的经过,她扭曲了一部分事实。 李元洲一听果然生气了,“爸也就算了,他那人最不喜欢家里人吵架,但大哥怎么也这样,不行,我要打电话说说他。” 李思琪立即阻止:“不要,你要是找大哥,他肯定会不高兴,以后更不会帮我说话了,他现在又是李家未来的继承人,我以后还怎么在家里立足。” 李元洲冷哼一声,“李家能继承家业的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李思琪转而又一副善解人意地口吻: “其实,大哥应该也是顾及到爸的態度,他也不容易,三哥你就別找大哥了,不然他肯定知道是我告诉你的,我还怎么面对他,我就是心里有点不平衡,跟你说完就好了。” 李元洲恨铁不成钢,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 “你怎么就这么包子,被欺负了也不还回去,还自己安慰自己。” 李思琪佯装开心道:“因为我知道,还有你和二哥是关心我的啊。” 李元洲哼了哼:“你放心,三哥永远站在你这边,老二那傢伙就別指望了,跑深山去拍戏,联繫都联繫不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他能帮你什么!” 李思琪娇声说:“没办法,三哥可是大明星,他也有自己事业要忙,做妹妹的当然要体谅啦。” 李元洲夸张地语气传来:“我的傻妹妹,怎么就这么善解人意,老二有这个妹妹真是他的福气。” 兄妹俩又聊了一会,李思琪得到他给自己买礼物的承诺后就结束了通话。 隨后,她又点开与二哥的聊天窗口,將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编辑了一下,发出去。 她要把二哥拉拢到自己这边,让他站在程竞星的对立面,所以必须让他对程竞星印象变差。 同样的,她隱瞒了一些信息,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说。 反正那些信息都是要去问相关人,才能得到证实,以她对二哥和三哥的了解,他们是不会去问的。 李元洲掛断电话后,回到烧烤摊边还有些气呼呼的。 他没有走太远接电话,嗓门又大,霍乔和谢观澜都听到一些模糊的字眼。 “你妹妹怎么了,瞧你气的。”谢观澜一向不爱打听別人的私事,只有霍乔会问。 “別提了,她性格就是太好了,被人骑到头上都不敢吭声。”李元洲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一口闷了。 霍乔诧异道:“你妹妹不是你们家的宝贝疙瘩,谁敢让她气受?” 李元洲有些迟疑,真假千金的事只有他们家里人知道,爸妈也不让他对外透露半分,这个不能说,只能模糊一下概念。 “前段时间,我妈娘家那边有个亲戚的女儿住进我家,那个女孩心机很重,故意跟我妹妹爭夺我爸妈的宠爱,我妹妹心地太善良,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要还手。” “这既是寄住在你家的亲戚,怎么会这般没有自知之明?”霍乔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李元洲被这句话问得卡壳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了。 第41章 她是李家的 李家对外宣称,程竞星只是一个寄住在李家的亲戚。 外人不知道真相,只会觉得这个亲戚的行为思想很奇怪。 也正因如此,霍乔无意间的话,反倒戳中李元洲想隱藏的真相。 只有他们知道,程竞星压根不是什么亲戚,而是有血缘关係的亲妹妹。 霍乔可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他实事求是:“而且你家里人不是很宠爱你妹妹吗,怎么会任由一个亲戚欺负你妹妹?”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李元洲模稜两可。 霍乔笑了一下,他们毕竟不了解具体经过,也不好过分评价。 “算了,不说这个了。”李元洲拿起一根烤串咬了一口,將话题引到谢观澜身上,“老谢今天不用跟妹妹通电话吗?” 谢观澜喝了口啤酒,淡淡的苦涩味在口腔中蔓延,绵密又清爽:“她学习不太好,最近每天晚上都在补课。” “你给她找家教老师了?”他们不止一次见过谢观澜给他妹妹补课。 “差不多吧。” 李元洲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虽然他觉得自己也不差,但是能跟谢观澜和霍乔成为朋友,主要是占了他们刚好是同一寢室的便宜。 可他与谢观澜毕竟不像霍乔,与谢观澜是一起长大的髮小,有些事情也不好贸然打听。 第二天清晨。 程竞星晨跑的时候遇见几天没见的王权。 王权似乎是专门在等她的,远远看到她就冲她招手,笑眯眯的样子像弥勒佛。 “王爷爷,早上好。”程竞星停下来跟他打招呼。 王权笑容慈祥:“早上好,几天没回来,我们小区到处都是你的传说。” 程竞星一头雾水,什么传说? 王权看她一脸懵懂,“你这几天天天一边跑步,一边说英语,好多老傢伙都听见了,我刚回来就听见他们在夸你。” 程竞星闻言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整个別墅区,她就认识王权和他的管家。 其他人都不认识,也就不怎么关注,每次跑完都直接回去了。 王权摆了摆手,“今天是周末,你们学校是不是不用上课?” 程竞星点了点头。 王权顺势提出邀请,“今天要不要来我家做客,你喜欢看书的话,王爷爷的书房有很多书。” 听到有很多书,程竞星有一点意动。 自己买太贵了,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找个时间去市图书馆借书来看。 “我周末这两天下午要去朋友家学习,可能无法去您家做客。” 王权一听不在意道:“学习好啊,你现在是高三,学习更重要,到王爷爷家做客隨时可以。” 程竞星疑惑:“王爷爷怎么知道我是高三的?” 他们之前聊天自己似乎没有说过这一点。 王权一顿,旋即笑著说:“你每天这么努力学习,猜都能猜得到。” 程竞星点了点头,確实有这个可能,倒也没纠结。 王权掏出手机,“那我们先加个联繫方式,等你有空了,王爷爷再约你过来。” 於是程竞星加到了自己好友列表里的第一个长者。 目送她离开后,王权发出感慨:“这小姑娘感觉真敏锐。” 他知道她是高三学生,自然是因为调查过。 没想到隨口一说,她居然反应那么快。 “是啊老爷,这么优秀的程小姐,某些人却眼瞎了。”管家发自內心的附和。 王权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往回走,“总有后悔的时候。” 他们其实没查到过於具体的真相,但李家的行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有些真相甚至都不用怎么揣摩。 “王董,刚刚那个小姑娘不会是你家的小辈吧?” 王权与程竞星说话的画面被人看到了,有人立刻过来打听。 “我也想要有这么优秀的孙女,可惜不是我家的。”王权遗憾道。 “那你知道她是哪家的吗?我跟老刘他们打赌,看看谁能猜对。” 王权眼睛眯了眯,“当然知道,她是李家的。” “还真是李家的啊。” “怎么就是李家的呢,真是的。” “李明毅倒是生了个好的女儿。” 猜对的人高兴,猜错的人失望。 程竞星是下午准备出门的时候,才跟管家说要去同学家学习的事。 管家问她需不需要让司机开车送她过去,被她拒绝了。 她不想让李家人知道她是去做家教赚钱,而且她还有別的事要办。 管家闻言没再说什么。 李家人以为她在房间里学习,因此除了管家,谁也不知道她出门了。 程竞星离开御风园后,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中途她让司机停在一家快递站前,將一个包装好的包裹寄出去。 那是之前给她弟弟买的手机,现在她已经赚钱了,手机终於可以名正言顺的寄回去。 途中她接到谢糯打来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 程竞星看了眼时间,说大概还有十分钟。 谢糯住的地方不在市中心,司机开了二十多分钟才进入一片闹中取静的小区。 小区安保很严格,车子刚开到大门口就被两名生得高大威猛的保安拦下了,没有预约不让进。 程竞星刚要解释,大门忽然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正是谢糯,她怀里还抱著一只肥兔子玩偶,几乎有她半个人那么高。 “星星,你终於来了!”谢糯开心地走过来。 两名保安显然认识谢糯,喊了一声谢小姐,谢糯没搭理他们,拉著程竞星进去了,他们也见怪不怪。 小区没有御风园大,但是安保却更严。 来的路上,她还听到司机的嘀咕声,这小区的价格贵得离谱,而且有钱也买不到。 程竞星对此倒是不觉得意外,苏蓝之前说过的话,让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你就是小姐说的同桌星星吧,我是照顾小姐的孙妈妈。” 孙妈妈站在门口,一看到她就热情得不行,盯著她的眼神带著灼热。 程竞星有点吃不消,“呃,你好,我叫程竞星。” 孙妈妈越看越满意,没想到小姐的同桌长得这么漂亮。 自从跟她做了同桌,小姐的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第42章 是个漂亮的女生 谢家的客厅足够大,程竞星选在这里给谢糯补课。 第一次在面对面补课,她得让谢糯的家人看到,这样她的家人也能放心。 就是孙妈妈热情过了头,一会问她吃午饭了没,一会又过来问她们要不要吃水果。 程竞星不得不提醒她,她们要开始上课了。 谢糯的注意力有时候没那么集中,有人来就容易被打扰。 孙妈妈立刻表示不会再来打扰。 “好了,我们开始吧。”程竞星鬆了一口气。 今天主要还是复习数学。 上次她把高一的重点知识和公式都列出来,谢糯还没学完。 她的基础太差了,所以程竞星这次重点讲了公式怎么应用,还专门给她找了很多习题。 为了不打击谢糯的信心,难易交替,这样她就不会看到每道题不会,就失去耐心。 偶尔再夸夸两句,谢糯就会非常开心,学得更有干劲,也不怎么咬指甲或笔头了。 孙妈妈站在不远处,用手机拍下这一幕,然后將照片发给谢观澜。 同一时间,谢观澜的手机响起收到信息的声音。 他掏出手机,点开孙妈妈发出来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客厅里。 两个青春期的少女坐在茶几旁,谢糯正对面镜头,能清晰的看到她低著头,一小缕碎发垂在额头前,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著,正在专心的做题。 在谢糯的对面,是她的家教老师程竞星。 女生侧对著,只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裸露的一点皮肤白皙得像一块上好的美玉,只能看到一点点侧脸,下顎的线条优美流畅,弧度柔和却不拖沓,有种精雕细琢的美感。 等谢观澜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將照片放大了。 放大的画面里,程竞星耳后別著的碎发、袖口捲起来的褶皱,都清晰得不像话。 客厅的光线似乎很亮,施加在她身上有种吸引人的魔力。 谢观澜的手指在屏幕的边缘轻轻地摩挲了下,將照片原图保存了下来。 放下手机后,他脑海里的画面没有第一时间消散。 谢糯的眼光確实好,光看后脑勺和一点侧面,就能想像得出来,是个漂亮的女生。 客厅,温暖的氛围不知何时变成寂静。 谢糯低著头不敢看对面的人,无声的氛围让她忍不住將手中的笔拿到嘴边。 “不要咬笔尖。”程竞星开口制止了她,头都没怎么抬,似乎提前预料到她的动作。 一抹红晕迅速在谢糯的脸蛋蔓延开来,直到脖子,像一块粉红色的暖玉。 程竞星改完手中的卷子,“错了一半。” 谢糯的头更低了。 程竞星继续说:“不错,已经进步了不少。” 谢糯猛地抬起头,两眼瞪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程竞星对上她圆溜溜的眼睛,“你才学几天,分数不可能一下子提太多,只要你好好学,成绩提上来是迟早的事。” 谢糯抿了抿唇,星星真的太好了,她居然没有说我是笨蛋,连那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不像以前那些家教老师,会私下吐槽她智力低下,怎么教都教不会。 “怎么了,还不高兴吗?”程竞星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一瞬间有一丝低落。 “没有。”谢糯亮晶晶的眼睛装满她的身影。 程竞星看了下时间,“那先休息一会,十分钟后我们再继续。” 院子外的梧桐叶不知何时又落满了地面,佣人正在打扫。 “星星,你在做什么试卷,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吗?” 今日份的补课已经结束了,程竞星本来打算回去,谢糯说回去也是学习,不如在她家学。 程竞星觉得有道理,反正都出来了,就將庄老师给她的竞赛试卷拿出来做。 谢糯看了眼她在做的题,霎时变成蚊香眼,她一个符號也看不懂。 “这是数学竞赛的试卷,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程竞星抽空回答。 “数学竞赛?”谢糯一脸呆呆的,“你要参加数学竞赛吗?” 程竞星笔尖的动作轻轻一顿,“我也不確定。” 庄老师积极的样子显然是看中她在这方面的天赋,但是不是想让她参加,她也不清楚。 谢糯脑子灵光一闪,“是因为昨天的考试,你做出最后一道竞赛题吗?” “嗯。” “我们数学老师真是慧眼识英雄。”谢糯开心得语气都带著得瑟,好像识的英雄是自己一样。 程竞星被逗笑了,她看向外面,发现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这么快!”谢糯咬了咬嘴唇,吞吞吐吐道:“你……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吃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好吗?” 程竞星有些迟疑,“这样不太好吧,我怕打扰你们一家人吃饭。” 谢糯立即摇头,“不打扰,只有我一个人吃饭。” 程竞星诧异道:“你家人今天不回来吗?” 周末的时候,就连李明毅或李景安偶尔都会在家里休息一两天。 谢糯说她的家人不住这里,她父母常年在国外出差,她哥哥又在京都上大学,偶尔会回来看她。 之前国庆节,她哥哥回来了,有时带她去人少的地方玩,有时在家陪她打游戏。 当然,更多时候是给她辅导功课,后面快开学了才回京都。 程竞星不解,她家人为什么会放心谢糯一个人住,可能里面还有她不了解的內情吧,便没再多问,同意留下来吃晚饭。 她给李家的管家打电话,如果李家人问起,就告诉他们自己在同学家吃饭。 孙妈妈一听她要留下来吃饭,开心得亲自下厨,给她们做了一顿特別丰盛的晚餐。 用的食材据说是早上空运过来的,不仅新鲜,营养还丰富。 吃饭的时候,程竞星接到一个意外的人打给她的意外电话。 “听管家说你今天去同学家学习了,晚上要在同学家里吃饭?”手机里传来李景安的声音。 程竞星言简意賅:“嗯。” 李景安的声音顿了顿,“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可以给我发信息或打电话,这个是我的私人號码,记得存一下。”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打给他们这种自討没趣的话。 “嗯, 还有別的事吗?” “晚上別太晚回家,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不需要,我同学会送我回去。” “那就好。” 程竞星掛断通话,手机放回口袋里,完全没有要存號码的意思。 第43章 技能卡 周末这两天,程竞星过得比以往还要充实一些。 第二天早上跑完步后,就应王权爷爷的邀约去他家做客。 二號別墅离李家的別墅有点距离,面积也比李家的大一些。 院子的墙头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长出偏黄色的一朵朵小花。 程竞星认出那是金银花。 再过去就是藤本月季,开满粉的、红的、黄的花,品种丰富多样,阳光下金灿灿的,一进去,满院子都是花的芳香。 在王爷爷家吃完早饭,程竞星就被他带去书房。 王爷爷没有骗她,他的房间確实有很多书,三面墙全是书,种类繁多。 有金融財经的,也有不少名人的自传,还有科技科学等。 令程竞星感到惊喜的是,还有很多英文原版的书籍。 这些书还很新,但也有人翻看过的痕跡,有一些內容还做了標记。 王爷爷让她隨便看,也可以借给她,什么时候看完再拿回来就行。 程竞星没有拒绝,选了一本英文原版的,表示会好好爱护,有些原版市面上很难找得到的,在王爷爷这里却有。 她没好意思在人家家里待太久,借完书就走了。 下午继续去谢糯家给她上课。 晚上又被谢糯留下来陪她一起吃饭。 回去的路上,程竞星又收到谢观澜发来的工资。 她刚点了收下,还没回復,对方就发来一条消息,问她方不方便接电话。 程竞星回了句方便,电话马上就打进来了。 “程同学,以后每周给你结一次可以吗?” 谢糯哥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当然可以,一个月结一次也没问题。”程竞星连忙说,她只是要一个赚钱的藉口,並不是真缺钱。 谢观澜的声音带上了笑意:“这两天也要谢谢你陪谢糯吃饭,她很开心。” “我很喜欢谢糯,她是个很好的人。” “谢谢你愿意跟她做朋友,还有包容她。”谢观澜突然真诚地感谢,没给她不好意思的时间,他就转移了话题。 “我听谢糯说你在做数学竞赛的试卷?” 程竞星倒是不意外谢糯会跟她哥哥说这些。 哥哥妹妹关係好的有很多,但是像谢观澜这样自己正在上大学,对妹妹还无微不至关心的,可见谢糯在他心里很重要,谢糯看上去也挺依赖她哥哥的。 “是的。” 谢观澜:“如果你打算参加数学竞赛的话,我这边倒是有一些资料,也许可以帮得上你。” 程竞星想起谢糯,好像是有说过,她哥哥学习很厉害。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谢观澜笑著说:“不会,我以前参加过奥赛,举手之劳的事。” 程竞星顿时心生敬佩,能参加数学竞赛的人,不一定能参加奥赛,那是学霸中的学霸。 这样的人肯定有很丰富的经验。 她甚至都有点想得寸进尺了,但也只是想想。 结束通话后,程竞星不禁在心里感慨。 同样是有钱人,差別怎么这么大。 有的人刻薄冷漠,姿態高高在上,血缘亲情在他们心里,似乎没那么重要。 以至於她一度以为,在这些豪门世家里,利益是大於亲情的。 谢观澜和谢糯却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他们的身上,她没有看到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们重视感情更大於利益。 他们互相爱著对方,把对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拋开身份不谈,他们也跟很多普通家庭一样。 程竞星並不羡慕,她也有养父养母和弟弟。 “检测到宿主完成亲情回馈,奖励技能卡一张(可任意提升某项技能)。”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这还是她第一次获得技能卡类的奖励。 程竞星点开那张技能卡,仔细看了下它的介绍。 所谓的技能,似乎也可以说是某个人身上的一项本事。 类似於唱歌跳舞,该技能卡可以作用在其中一项身上。 比如一个五音不全的人,使用技能卡后,歌声將不再五音不全。 但是这並不意味对方会直接变成歌神,只是从难听变成能听。 反之,如果对方本身唱歌就好听,使用该技能卡后,他的歌声会变得更好听。 程竞星思索著,既然是技能卡,应该无法直接作用在某一科的成绩上。 那这张卡对她来说暂时没什么大的用处。 只好暂时收起来,也许以后用得上。 正想著,手机响了,来电是一个陌生號码。 “喂,哪位?”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开口,程竞星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掛掉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埋怨声音传进耳朵里。 “姐,我还以为你早把我们忘了。” 程竞星愣住,明明只是一个月没见,她却感觉像过了好久好久。 昨天寄快递的时候,她特意选了最快的,確实很快,这才过去一天就到了。 来到淮市这么久,她总觉得自己像一片浮萍,现在终於听到熟悉的亲人声音,她第一次感到安心。 怕他真的误会,程竞星赶紧解释:“沐阳,对不起,是姐不好,我真的没有忘记你们,一直想著呢。” 程沐阳听到姐姐急切的声音,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地了。 他姐那么好的人,绝对不可能回到有钱的亲生父母家就不要他们了。 村里那些人还说他姐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再联繫他们,更是把他们忘得干二净,都是因为嫉妒,羡慕他有个豪门出身的姐姐! “姐,你给我买了这个手机,你亲生父母那边要是知道了,不会有意见吧,要不我把手机还给你,你退还给手机店吧,我不想你夹在中间难做。” 他不知道有钱人是什么样子,但村里有些人有钱了,就看不起穷亲戚。 他姐刚回到那个豪门李家,听爸妈说,李家已经有一个很宠爱的小公主。 程竞星听出他的担忧,“不用,这手机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人,没花他们给的。” “姐你哪来的钱?” “我做家教赚的,僱主很大方,等我赚更多的钱,再给爸妈也换个新手机,还有你的腿,我正在努力攒钱呢。” 第44章 程沐阳 老溪村。 站在房子外墙角下的偷偷打这个电话的程沐阳,在听到姐姐的话后,瞬间怔在原地。 手机也差点没拿稳,他慌忙握紧,这可是姐姐买给他的新手机,要是摔坏了,他会心疼死的。 心惊肉跳过后,他的眼睛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上一股酸涩。 眼睛真的要尿尿了。 自从知道治腿可能要花几十万后,他就再也没期盼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正常人。 但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还是深深地扎进他心里。 刚开始,他每天晚上都在彻夜的想。 要是他没有出事就好了。 要是他没有变成瘸子就好了。 想得日夜难眠,无数次后悔。 可第二天,他依旧要装没事人一样,因为他不敢让爸妈和姐姐知道。 他知道,他们心里也很难受,如果看到他一蹶不振,他们会更不好受。 程沐阳没有想到,姐姐心里一直惦记著帮他治腿这件事。 回到豪门的家后,也没有忘记过。 “姐,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的。”程沐阳的声音乾涩沙哑。 程竞星:“你都说我是你姐了,姐姐帮弟弟天经地义,况且现在我也有能力了。” 程沐阳更担心李家人会对他姐的举动有意见,“可是你亲生父母那边,他们会同意吗?” 程竞星:“我用自己赚的钱,他们同不同意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跟爸妈。” 程沐阳吸了吸鼻子,“姐,他们……是不是对你不好?” 不怪他会这么想,老溪村有很多重男轻女的家庭,为了钱不让女儿去上学,卖女儿的情况很多。 李家是豪门肯定不缺钱,他姐还要出去当家教赚钱。 由此可以推测,他姐肯定在李家过得不是很如意,那李家为什么还要把她接回去,他是真的不懂。 程竞星满不在乎地说:“我现在过得还行,你不用担心,真的。” 程沐阳只当她报喜不报忧,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所以他也没再追问。 程竞星交待道:“如果爸妈问起,你知道怎么说吧。” 程沐阳的声音还带著没压下去的鼻音,“知道,姐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对了,爸妈这段时间也一直很想你,你要不要跟他们联繫一下?” 程竞星沉默了片刻,“等有空我会回去探望他们的。” 她也想,但是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在他们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反而更让他们担心,还不如先保留彼此一个念想。 程沐阳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好吧,我知道了,那我们先加个好友,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程沐阳刚上初三,这是他第一个手机。 以前家里想给他买,但他不要,他知道家里很拮据。 两人加了好友。 程竞星先给他的手机號码充了两百块话费,又给他转了几百块钱红包。 程沐阳本来不想收。 程竞星告诉他,这是今天僱主给她发的工资,还说她吃住李家,不需要花钱。 要不是怕嚇到弟弟,刚刚的红包她转的就不只是这几百块。 经过这一个月的积累,她从系统获得的金钱奖励已经有三十多万。 只是做家教赚钱的速度还比不上用系统赚钱,后续要是有机会,她还得再开拓一些门路。 还有三天就是第二轮月考,周一开学后,各班的氛围明显比之前更紧绷。 第一节刚下课,苏蓝就扭扭捏捏地过来找程竞星。 “竞星,那个……你给谢糯讲题的时候,我……可不可以跟著一起听听?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们便宜的,以后你们的早餐我包了!” 自从知道程竞星数学很好后,她这两天抓心挠肺,多次想给她发消息请教一些数学题,但又不好意思。 尤其是知道程竞星给谢糯上课是收费的之后,可她又不像谢糯家里一样有钱,她爸妈给她的零花钱没那么多,而且她还有一个弟弟。 思来想去,她就想到这个办法,白天蹭听,这样就不会占用程竞星和谢糯的私人时间。 当然,她知道这样也很占便宜,所以说完这话,她都不敢看她们。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的数学进度比谢糯快,我目前给她讲的都是比较基础的,对你可能没什么帮助。”程竞星结合她的情况如实分析。 “嗯,说的也是。”苏蓝知道她说的有道理,还是难掩失望。 又听她继续说:“你有不懂的题可以直接来问我,不需要跟谢糯一起听。” 苏蓝猛地抬起头,两眼不可置信地放光:“真的吗!可是我没那么多……”钱。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竞星打断了。 “当然是真的,我们不是朋友吗,给你讲题我还能顺便复习。” 她最近一直在主攻数学竞赛题和练英语口语,给苏蓝讲题对她也有好处。 “那太好了!”苏蓝感动得不行,立刻回去拿自己的错题本。 后面的几页都是她这两天摘抄出来的错题,之前她都是攒下来后去问数学老师,但数学老师也不是一直有空,而且面对总是一脸严肃的数学老师,她有时心里也会打鼓。 程竞星看了一遍题干,刷刷两下就把过程写出来了。 苏蓝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不用程竞星讲,光看著她的解题思路,就已经看懂这道题了。 正当她想说我已经会了,程竞星笔尖不停,又在旁边写下另一种解法。 后面几乎每道题,程竞星都可以用到多种解法。 只一个上午,她就感觉自己的思路被开拓了很多。 她的心境也从原本的惊嘆,变成崇拜,对谢糯別提多羡慕了。 去食堂的路上,苏蓝忍不住对谢糯说: “我也好想像你一样,请竞星给我一对一辅导了。” 谢糯顶著苏蓝一上午羡慕的目光,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一脸骄傲的小表情:“你没机会了,星星现在是我的家教老师。” 苏蓝看她得瑟,真想捏捏她的脸,丫头命真好。 她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已经將她们的对话听去。 当天下午,安静了有一段时间的学校论坛再次被一条帖子引爆了。 ——高三四班某花瓶再现惊人操作:原来平均七十分的学渣也可以给平均四十分的学渣当家教老师! 第45章 年级前五十 帖子的作者生动的讲述了自己听到的一个荒诞真相。 李校花的某个花瓶远房亲戚居然给他们班倒数第一当家教老师。 成功得到围观者的一致嘲讽,平均七十分教平均四十分,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新式的“师生关係”。 大家还给这对学渣取了一个代號叫臥龙凤雏。 而沉浸在学识海洋里的三人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偶尔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她们,但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快放学的时候,前桌有个同学终於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给程竞星塞了一张纸条。 程竞星打开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 ——你真的在给谢糯当家教老师吗? 程竞星以为是她和谢糯聊天的时候,被前桌听到了,本来也没刻意隱瞒,便回了一个嗯字。 前桌的同学看到纸上的答案,没想到是真的,但是他却没有特別意外。 因为她们讲题的时候,坐在前面的他其实也听到了,包括今天上午她给苏蓝讲题的时候,他也跟著听了几耳朵。 一开始不以为然,后面越听越震撼,甚至他都有点上头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也听懂了,有两道题还是上周五的数学卷上考的。 他对照后发现,程竞星的答案居然是对,他的是错的。 但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也以为程竞星只是数学好。 看程竞星平静的表情,他猜测对方应该还不知道帖子的事情。 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这件事告诉她。 作为前后桌的同班同学,他已经隱约发现,程竞星跟之前引爆论坛的帖子说的不太一样。 看到纸条上说的,程竞星眯起眼睛,回了谢谢两个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也不怕被人知道。 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搞事情。 前桌的男同学看著纸条上秀气又藏著笔锋的谢谢二字,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程竞星精致漂亮的脸,脸一红,本想將纸条揉成一团丟进书桌里,又鬼使神差的將其夹在书本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程竞星可能会一鸣惊人。 放学后,程竞星没有將这件事告诉苏蓝和谢糯。 她將做好的竞赛试卷交给庄老师,对方检查了一遍后,又甩了几套试卷给她。 “这几套可以晚几天再做,先专心接下来的月考。” “好的,老师。” 程竞星注意到试卷的难度又增加了,有些题还涉及到她的知识盲点,终於確定庄老师是在摸她的底。 回去的路上,她和李思琪谁也没搭理谁。 李思琪像是还不知道论坛帖子的事情。 程竞星知道那只是假象,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果然就开始发难了。 “爸,妈,我今天下午在学校听到一则传闻。” 李思琪一边说一边看了程竞星一眼,表情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她的小动作太明显,就是故意让大家看到的。 卫淑婉永远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和你姐姐有关?” 李思琪嘆气:“是的,只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卫淑婉:“什么传闻?你直接说,不用顾及什么。” 李思琪:“姐姐好像很缺钱,我听说她在给她的同桌当家教老师,可姐姐自己学习都不太好,万一她同桌的家长知道了,会不会去学校闹?” 这话精准的戳在李明毅的痛点上,他的目光含著压迫感落在程竞星身上,还有一丝隱怒。 “琪琪说的是真的吗?” 程竞星:“是真的。” 李思琪立刻用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说: “姐姐,你周末那两天下午说是去同学家里学习,原来是去给她上课呀。” “胡闹!”李明毅一掌拍在餐桌上,力道大得溅出几滴汤水,在白色的桌布上尤其明显。 “李家没缺你吃,也没缺你穿,更没有缺少你的零花钱,你是想让人觉得李家亏待了你吗!” 程竞星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甚至略带讥讽。 “您多虑了,自从上次的帖子事件后,在所有人眼中,我依旧是鳩占鹊巢的远房亲戚呢。” “私底下大家都说李家对我特別好,给我吃,给我穿,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比对我更好。” 李明毅胸腔即將爆发的怒火一滯,“你说的是真的?” “您若不信可以去学校打听一下。” 李思琪没想到程竞星居然会旧事重提,搂著妈妈的手紧了一下。 卫淑婉看了她一眼,“我们现在是在说你给別人当家教老师的事,之前的事以后再说,別转移话题。你自己才几斤几两,你有什么资格给別人当家教老师!” 李明毅眉头稍展,“你妈说的对,就你那水平,给別人当家教老师不是误人子弟。” 李思琪忧心忡忡:“是啊姐姐,你自己学习都不好,还要教別人,这不是本末倒置嘛,而且这周就是月考了,这次要是没考好可怎么办呀。” 李明毅直接拍板:“从明天开始,把你这个所谓的家教辞了不准再去!”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 谁也不能阻拦她赚钱,就是李明毅也不可能。 “如果我这次月考成绩进步了呢,你们就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情?” 程竞星也懒得跟李明毅这种封建大家长迂迴了。 李思琪抢先道:“姐姐说的进步不会是进步几十名这种吧?我都不敢奢求。” 程竞星一眼就看穿她的目的:“当然不是。” 李思琪勾起嘴角:“姐姐想要爸妈不干涉你的事,这次月考成绩至少得进入年级前五十才行吧。” 李景安紧蹙眉头:“年级前五十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而且现在离月考只剩下两天。” 李思琪一脸无辜:“姐姐想要爸爸不再干涉她的事,她不是应该拿出相应的成绩吗?” 卫淑婉附和道:“琪琪说的没错,还有她那份所谓的家教工作,要是成绩不进反退,她也必须辞了。” 李明毅並不喜欢家里有人脱离自己的掌控,因此没有否定两人说的话。 程竞星扫视了李家眾人一圈,唇角一掀:“可以,我要是做到了,您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这句话她是看著李明毅说的。 在李家,李思琪和卫淑婉说的不算。 商人的直觉告诉李明毅有哪里不对,但是先入为主的思想还是占了先机。 “不会。” 第46章 小心摔跟头 苏蓝还是知道学校论坛那条帖子的事情了。 她是班长,性格又开朗外向,跟她关係好的同学有好几个。 她们知道她最近一个月跟程竞星走得蛮近的。 昨晚就將这件事告诉她。 苏蓝怕影响程竞星的心態,本来不打算说。 自个纠结了一晚上,早上还差点没起来,迟到了。 还是程竞星看她总是心不在焉的,主动问她,苏蓝才知道原来她昨天就知道了。 “天吶,那我白纠结一晚上了。”苏蓝半个身子摊在她书桌上。 程竞星唇角轻轻一翘:“下次可以直接跟我说。” 苏蓝:“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不生气吗?” 程竞星耸耸肩:“有什么好生气的,嘴长在他们身上,又不可能每个人都捂住,我们自己知道不是这样就行。” “而且,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刷几道题。” “你们在说什么呀?”谢糯还一副状態外的懵懂表情。 她在自己的世界待太久了,对外界的信息摄入很低,没人会说到她面前。 苏蓝刚想说,程竞星就先她开口。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专心学习就好。” 谢糯眨了眨眼,“哦。” 上课铃声响起,苏蓝回到自己的座位,思索著要不要找班主任帮她换个位置。 她也好想像谢糯一样,坐在程竞星身边,这样有什么问题隨时可以问,不然对角线真的太远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没理会,又震了一下两下。 苏蓝只好拿出来看一眼,发现是谢糯发来的,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以为她真的听话不问了,没想到也会“阳奉阴违”了。 就把有人在学校论坛发帖说她们是臥龙凤雏的事说了。 今天的热度已经没昨天高,但偶尔还有人在带节奏。 中午她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还有人故意对她们指指点点,说臥龙凤雏来了。 苏蓝和谢糯很生气,甚至想去找他们理论,被程竞星拦住了。 “別去了,最好的反击就是过两天的月考,到时用成绩让他们闭嘴。” 那些人一看就是被怂恿的,多给一个表情都是浪费时间。 苏蓝真佩服她的淡定,完全不像舆论中心的当事人。 “对了,刚刚班主任给我发消息,叫你吃完去教导处找她。” “好。” 与她们间隔几桌的位置上,方冰露正在观察程竞星。 “她居然还吃得下饭。” 李思琪心情极好地喝了口汤,“估计是破罐子破摔了,离月考就差两天,她就是再怎么努力,想考进年级前五十无异於痴人说梦话。” 方冰露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居然三两句就激得她同意了这个不公平的条件。” 李思琪睨了她一眼,嗔怪道:“这怎么能叫不公平的条件,我可没故意为难她,再说,如果她真觉得不公平,昨晚就不应该答应。” 方冰露立刻改口:“对对对,是我的错,很公平,她都学一个月了。” 李思琪一只手撑在下巴上,担忧道:“其实我只是想让姐姐知难而退,没想到她这么倔,要是这次没考好,丟脸就丟大了。” 方冰露不以为然,“她自己要找到,你也没办法,而且你把她当一家人,她可没把你当一家人。” 李思琪垂下眼,“也许吧。” 方冰露眼珠子转了转,“要不要我叫人把这件事透露出去,让她更加社死。” 李思琪摇摇头,“千万不要这样做,还是给姐姐留点面子吧。” 她不能再给程竞星留下把柄,赌约的事只有家里人知道。 方冰露一说,不就告诉家里人,这事又是她说出去的。 爸妈或许不在意,但最近大哥对程竞星已经有些改观,她不能再给机会,得阻止大哥再过分关注她。 程竞星吃完就去教务处找班主任,穿过长长的走廊。 正午的阳光褪去夏日的锋刃,像蜜色的糖浆,穿过层层树叶的缝隙,像在走廊的地面上铺上一层细碎的金地毯。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惊动里面的老师。 有人认出她是国庆开学第一天被刘辉拒收的转学生。 毕竟整个学校长得像她这般漂亮,让人过目难忘的女生就她一个。 “老师,班长说您找我。”程竞星来到王悦遥面前。 王悦遥见她来了,將桌上打包盒收拾好,丟到垃圾桶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嘴。 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口问程竞星:“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 程竞星摇摇头,“班长没说,不清楚。” 王悦遥好像被噎了一下,“你不知道论坛那条帖子的事情吗?” 程竞星:“知道。” 王悦遥:“那上面说的事是真的吗,你在帮谢糯有偿补课?” 程竞星点头。 王悦遥忍不住扶额,“你自己也是学生,明年也要参加高考了,这个时候更应该好好学,你是缺钱吗?” 程竞星:“还好,老师,这件事我有分寸,不会耽误自己的学习的。” 王悦遥看著这个学生,要不是上周五知道她的数学其实很好,她也会觉得这种事是在胡闹。 只是她也没想那么深,以为程竞星只给谢糯补数学这门功课。 “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不要因小失大。” 程竞星数学那么好,如果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其他科目上,对她的未来会更好。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夹带嘲讽的轻嗤声。 “王老师,你们班真是人才辈出,刚刚在食堂就听到有人说,这位转学来的程同学是你们班的年级倒数的家教老师,没想到是真的啊。” 刘辉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拿著水杯。 “刘老师,这是我们四班的事情!”王悦遥看到他就心情不佳。 “两个当事人都出在你班,这当然是你们四班的事情,我只是想好心的提醒一下王老师。” 刘辉表面关心,实在看好戏。 “马上就要月考,你们高三四班上次差点被赶超,这次又多了两个拖油瓶,王老师你今年的评级可就悬了。” 王悦遥沉著脸,“这就不劳你掛心了,刘老师还是去关心你自己班上的学生吧。” 刘辉吹了吹杯口冒出的热气,空气中充斥著咖啡的香气。 “我们尖子班的学生从来不需要我操心,这次月考也不会例外。” 王悦遥突然想到程竞星的数学成绩。 上周五的数学试卷昨天就已经发下去了,但是因为庄老师没有在课堂上公布成绩,学校也没有特地排名,所以没人知道程竞星差点考了满分,附加题也做出来了。 她不敢保证別的科目,但数学这一科,没准可以和尖子班爭一爭。 “刘老师还是別太自信的好,小心摔了跟头,自己的评级没了。” 刘辉噗嗤一声,讥讽道:“高三最优秀的学生都在我的尖子班,王老师你是糊涂了吧,我看你是被学生打击过头了,才会出现幻觉。” 他能成为尖子班的班主任,今年的评级他也势在必得。 王悦遥没再与他爭辩,多说无益。 第47章 开始考试 程竞星从教务处出来,发现苏蓝和谢糯居然在外面等她。 “你们怎么也来了?” “谢糯担心老师骂你,就想过来看看。”苏蓝解释,“尖子班这个刘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討厌。” “你对他很熟悉?”程竞星好奇地问道。 “高三没人不知道他的,你知道吗?”苏蓝看了看四周,“其实之前尖子班的数学老师是庄老师,不是他。” 能教尖子班的老师,都是能力拔尖,有真本事的。 程竞星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那为什么后面庄老师被调到四班?” “好像是去年尖子班有个学生出了什么事,牵连到庄老师。至於这个刘老师,据说有后台,还有人说庄老师其实是被他搞走的。” 苏蓝接著说:“很多学生其实不喜欢刘老师,他很喜欢对学生区別对待,不只是区別成绩,还区別学生家庭,对有钱人態度好得不行。” 这一点,程竞星已经见识过了。 “这种人居然也能在留在圣博教尖子班,还是班主任。” “所以才说他有后台。”苏蓝也很討厌他,“还好他不是我们班的老师,不然天天面对这种势利眼老师,也挺难受的。” “我也討厌他。”谢糯不认识什么刘老师,但不妨碍她当个捧场王。 苏蓝突然想到什么,两眼放光的看著程竞星。 “竞星,上周五你的数学差点满分,也许这次月考,数学这一科能与尖子班爭一爭第一名。” 程竞星没打算告诉她们,自己与李家人约好要考进年级前五十的事。 尖子班的学生已经超过五十人,要考进前五十,只爭数学这一科可不够。 “而且我听说这次月考的试卷可能会比上次出的题更难一点。”苏蓝感嘆。 “这是学校的老传统了,为了重本率,每次月考难度都会上升,这次也不例外。” 程竞星:“难一点好,太容易都能考满分了。” 谢糯忽然说:“我好像听说,月考各科前三名有奖金?” 程竞星的脚步立刻停下来,“有这回事?” 谢糯点头:“我看到论坛上有人这么说的。” 虽然星星让她不要去管论坛的人说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就发现了这个。 苏蓝不知道程竞星对这个感兴趣,“確实有这一回事,每次月考都有,据说竞爭还挺激烈的,前三名经常换人。” 程竞星心动了,她之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个事。 “前三名的奖金有多少?” “我记得第一名是八百块,第二名是五百,第三名是两百。” 这个金额不多,对有钱人没有任何吸引力,但是对特招生,尤其是贫困生却有莫大的诱惑。 程竞星本来觉得能进年级前五十就行,现在突然也想爭一爭各科前三了。 三人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就到教室了。 为了备月考,程竞星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没再看不相关的书籍,专心攻自己较薄弱的科目。 隨著月考的接近,学校已经没人有心思议论帖子的事情。 整个高三年级又充斥在一种紧张的学习氛围中。 周四这天,月考如期而至。 程竞星检查了一遍考试需要带的东西,確定没有遗漏,下楼吃早饭。 有李思琪在,李家其他人也都知道今天是月考第一天。 她下来的时候,卫淑婉正在叮嘱李思琪,让她多吃点,好好发挥,爭取这次考个更好的名次。 “妈,你放心吧,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考试。” 李思琪信心十足,瞥见程竞星过来,脸上的笑容更深。 “姐姐,你也加油哦,这次我们尖子班的学生个个干劲十足,可能会比上次更拼。” “她肚子里那点墨水,想考进年级前两百名都难。” 卫淑婉没忘记程竞星对自己的態度。 “而且,明明今天要考试了,早上还去跑步。” “不劳你们操心。”程竞星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从餐桌上拿了两块还有些热气的麵包和一瓶牛奶。 卫淑婉闻言想说什么,被李景安打断了。 “今天上午正好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送你们去学校。” “谢谢大哥。”李思琪开心地挽住他的胳膊。 程竞星不置可否,专心地啃手上的麵包。 等李景安开到学校,她的早饭也吃完了。 程竞星打开车门准备下车,被他叫住了。 “考试加油,就算考不进前五十,也別太有压力,有我在。” 程竞星心想,你在不在关我什么事,再说李家又不是你说了算。 李思琪看到她下来迟,猜测可能大哥跟她说了什么,这次倒没有生气。 只要程竞星输了约定,她以后有的是办法折腾她。 校园门口,陆陆续续有学生进入。 程竞星找到自己被分配的班级,一人一桌,前后桌也拉得比较开,杜绝了作弊的可能。 学校为了让考生提前感受高考的严格,还专门安排老师在门口检查。 只有学生证无误才能进去,拿错了,或者没带,就要回去拿,不然不能进去考试,超时也不能进去。 隨著考试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拿到试卷后,程竞星先工工整整地写上自己的名字与班级,然后翻到后面看了眼作文题目,才开始做题。 第48章 考试结束 第一门考试是语文,时长是最久的。 程竞星迅速地安排好时间,就开始动笔了。 一时间,教室里满是纸张沙沙作响的声音。 有人从容,有人隨意,也有人鼻尖冒汗。 监考老师一个站在讲台上,一个在下面来来回回的巡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走,在安静至极的教室中,椅子挪动的声音变得尤其明显。 有人提前交卷了。 大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走向讲台交卷的人,认出那是尖子班的学生,羡慕不已,什么时候他们也能做到这般胸有成竹。 程竞星写下作文最后一个字,还有二十分钟才考完。 她没有急著交卷,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直到考试时间到了,她才让监考老师把试卷收走。 她之前考虑过提前交卷,后面得知有奖金,她就决定更稳妥一点。 下午第一科考的是数学。 拿到试卷的第一时间,程竞星依旧是先写名字和班级,再审题。 题目的难度正如苏蓝说的,確实比上一次更难了一些,但是对她来说问题不大。 月考没有附加题,但相应的,最后的大题难度提升了。 在心里大概估算一遍后,她才开始做题。 其他人在草稿纸上写论证的过程,她通过强大的心算能力,有些题目一眼就得出答案,根本不用演算一遍过程。 速度儼然比周围的人还要快。 时间还未过半个小时,哗啦声响起,已经有人翻页了。 由於不能交头接耳,大家也不知道是谁,只还以为是尖子班的学生。 监考老师正好走到附近,看向翻页的程竞星,注意到她的草稿纸还是乾乾净净的,答题卡已经填了不少,也以为她是尖子班的。 这女生长得还挺漂亮的,也不知道是尖子班哪个学生,心算能力挺强的,居然不用草稿纸。 监考老师只是隨意的感慨,不知程竞星压根不是尖子班。 做完所有题目后,她照旧检查了一遍。 还真被她发现有个答案写错了,连忙改正过来。 数学果然不能只是追求速度,还得確保正確率。 很多明明能考满分的学霸,为什么没有拿满分,就是因为太过自信,导致的失分。 学校將几门科目的考试都压缩在两天內。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学生们一窝蜂从教室里跑出来,终於解放了。 程竞星拿著笔走出教室,西边的太阳红红火火,照在人脸上金灿灿的,她吐出一口浊气。 这两天她已经尽全力了,將这一个月学到的知识都掏出来了,接下来只等成绩出来。 “竞星/星星。” 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眯起眼看向太阳的方向,苏蓝和谢糯朝她跑过来,脸上是开心的笑容,她们这次刚好被分配到一个教室。 程竞星被她们传染得也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朝她们走过去。 “怎么这么开心,考得好吗?” 苏蓝喘了几口气,“我觉得还行,你呢,这两天考得怎么样?” 第一天大家都默契的没有问考试的情况。 “我也觉得还行,会写的都写了。”程竞星又看向谢糯,“你呢。” 谢糯的脖子瑟缩了一下,眼神习惯性闪烁。 “考得不好也没事,你才开始努力没多久。”程竞星安慰她。 谢糯摇摇头,“我会的不多,还是有好多不会做,不知道有没有进步。” 像是怕程竞星会失望一样,她最后又有些急切地补充。 “不过我数学和英语会做的比以前多了一点。” “那就是进步了。”程竞星点头。 “可是,万一我年级排名没有进步怎么办?” 谢糯內心是有点焦虑的,臥龙肯定会进步的,但凤雏要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她怕会连累星星又被骂。 程竞星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相信你自己,不过你要是实在担心,明天去你家,我帮你估算一下分数。” 苏蓝听得十分意动,她倒是不在乎年级排名,但也好奇自己能考多少分。 “你们明天对的答案,能给我一份吗?我只要数学的就行。” “可以啊,到时我发给你。” 苏蓝立刻给程竞星比划了个爱心,“我亲爱的竞星,你就是我的神,我爱死你了!” 谢糯也有样学样,“星星,我也爱你,比班长更爱你。” 苏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她:“谢糯,你怎么还搞拉踩的!” 谢糯目不斜目,反正这世上没人比她更爱星星。 夕阳下,三个女孩子的影子渐渐被拉长著远去。 晚上九点多,谢观澜关爱的电话如约而至。 “考试终於结束了,心情就这么好?” 前两天给她打电话,总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他知道谢糯其实很討厌考试。 “不是因为考试。”谢糯对著镜头晃了晃她的脑袋,头髮刚吹乾,翘起几缕呆毛。 “那是因为什么?跟哥哥说说。”谢观澜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谢糯只是因为程竞星安慰她,所以开心了一点,但她其实还是有点担心。 “星星这次月考成绩肯定会很好,她这条臥龙飞天了,可我还是凤雏怎么样?到时论坛上的人会不会又骂她?” 谢观澜听得糊里糊涂,“什么臥龙凤雏,你怎么成凤雏了?论坛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才是你考试前情绪低落的原因?” 谢糯这才把帖子的事情告诉哥哥。 谢观澜只听了开头,就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事,眼睛里的温度骤降。 谢糯没注意到她哥哥的变化,难过道:“我才知道,原来星星刚转学过来时,就有人发帖子嘲笑她,她当时一定很伤心。” 谢观澜脑海里浮现那张照片上那道恬静的身影。 “我问班长,班长说可能是她亲戚乾的,也是圣博的学生,她真討厌,怎么可以这么对星星……” 谢观澜听她断断续续的抱怨,已经大致明白了。 程竞星原来是寄住在亲戚家,亲戚的女儿不喜欢她,所以找人詆毁她。 难怪她那么快就同意教谢糯,原来是缺钱。 高三正是爭分夺秒的时间,立志要考上好大学的人是不会在这种事情花费太多时间的。 尤其谢糯成绩太差,需要投入很多精力,对程竞星应该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帮助。 现在知道她缺钱,那就说得通了。 第49章 流感,发试卷 月考结束就是周末,程竞星本想给谢糯放两天假。 因为她发现谢糯这几天精神似乎有点紧绷。 结果她不要,想继续学习,把落下的进度儘快追上来。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干劲十足,但是程竞星也乐於看到“自己的学生”努力。 上课之前,程竞星建了个群,把苏蓝也拉进来了。 三人开著视频对数学试卷的答案。 半个多小时后,苏蓝和谢糯都估算出自己的数学分数。 “天哪,这次数学的难度明明提升了,我都做好我考不到一百分的心理准备了。”苏蓝兴奋异常。 “竞星,这都是你的功劳,你之前给我讲的难题,有一道就出现在这次的数学试卷里。” “我的分数是不是太低了?”谢糯的心情有点低落,她的分数及格都不到。 “拜託,你肯定进步了啊。”苏蓝哭笑不得,“不信你问竞星。” 程竞星点头,“不要跟別人比,你只要跟自己比就行了。” 谢糯想到自己上次才考了三十多分,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苏蓝看得嘖嘖不已,別人好赖说了半天,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程竞星隨口一句话,她就能开心半天。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程竞星救过她的命。 这两天,程竞星过得一点也不清閒。 考完试並不意味著结束,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从王爷爷那里借来的英文原版书籍要看,庄老师给的竞赛试卷也要做,还有就是补自己短板的科目。 忙忙碌碌,等她发现谢观澜发的消息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谢观澜给她结算了这一周的工资,还找她要邮箱。 “之前说要给你找的资料,已经找全了。” 程竞星最近忙著考试的事,都把这件事忘记了,立刻把邮箱发给他。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她就收到邮件,容量还不小。 林林总总加起来居然快200个g了。 好在李家的网速很快,不到十分钟就下载完。 程竞星粗略的看了眼目录,比她想像的还要齐全。 除了省赛,全国赛,居然还有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资料。 谢糯的哥哥也太看得起她了。 她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能走到奥赛那个层次去,因为接触得越深,就越容易感受到自己知识的匱乏和渺小。 谢观澜的电话隨即弹出来。 “怎么样,资料用得上吗,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再给你找一些。” “够了够了,用得上的。”程竞星连忙开口,生怕他又去找,那也太麻烦人家了,她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不需要给我弄这么多,我才刚接触竞赛。” 谢观澜几乎想也不想,“我相信你以后肯定用得上,不要妄自菲薄。” 程竞星有点理解,谢糯为什么更亲近他。 这个男人很温柔,他的声音好像有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结束通话后,她揉了揉耳朵。 既然他这么相信自己,那她也不能辜负人家的心思。 这么多资料,他肯定也找得很辛苦。 青藤大学,某男生宿舍。 李元洲今晚出去约会了,只剩下霍乔两人。 谢观澜从阳台回来,早就按捺不住的霍乔开始“质问”。 “你可別告诉我,你妹妹要参加数学竞赛。” “你觉得以她的成绩有可能吗?”谢观澜从容反问。 霍乔耸耸肩,“因为和另一个猜测相比,我寧愿相信这个同样离谱的。” “你以为的另一个离谱的猜测是什么?” 霍乔仔细盯著他的脸,真是一张招风引蝶的脸,奈何这人郎心似铁。 大学期间,每个勇於跟他表白的,无一不被他拒绝了。 “还能是什么,上次元洲不是想让我们帮他妹妹找这些竞赛资料。” 被他们以忙为由拒绝后,李元洲就没再找他们。 他以为李元洲已经放弃,结果前两天老谢突然让他帮忙。 这就由不得他多想了。 “怎么可能,他又没来找我。”谢观澜给自己倒了杯水,拉开椅子坐下。 “那就更奇怪了,既不是你妹妹,又不是这个,那你给谁找的,总不会是亲戚吧?” 亲戚二字让谢观澜又想到程竞星。 “別瞎猜了,是我妹妹的家教老师,我只是想感谢人家。” 霍乔之前听他提过一嘴,闻言大失所望,还以为这傢伙桃花要来了。 周末两天一晃就过了。 十一月的天气渐冷,正是流感爆发的时节。 早上上学的时候,程竞星还收到苏蓝的提醒,让她多穿点,因为她中招了,今早起床有点鼻塞。 程竞星连续一个多月早起运动,体质已今非昔比。 她的形体比刚到李家时薄了一点,实则体重增了一些,只是身上的肉变坚实了,肩颈比也越来越优秀,隱约能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有一种健康的美。 如果有人看得到,还会发现,长裤包裹下的双腿,纤细有力,覆盖著一层薄薄的肌肉。 如今的她,精气神勃发,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积极向上的美感。 到了学校,生病的人不少,时不时能遇到几个吸鼻子或咳嗽的。 谢糯走进教室的时候,脸上也焊著一个口罩。 “你也感冒了?”程竞星让她进去后问道。 谢糯摇头解释,“没有,孙妈妈怕我被传染,让我今天要戴口罩,没人的时候再摘下来。” 她的体质不太好,本就是容易生病的人。 要不是她坚持要来上学,孙妈妈还想帮她请假两天。 等过了流感的高发期,再让她来学校。 谢糯才不要,她等今天已经等了好久,她要亲眼见证流言被打破的歷史。 她现在对程竞星有一种极为盲目的信心。 等待发试卷的时间是有点煎熬的。 苏蓝走进教室的时候,很多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手上。 那是一沓沓颇有些厚度的试卷。 看上去不只一科 。 第50章 你管这叫学渣? 苏蓝早就习惯每次月考之后,大家的眼神。 四班虽然在高三排名不上不下,但也有不少人希望自己考个好大学的。 所以她刚到学校就直奔教务处,將一些批发好的试卷都拿过来。 早上第一节课是英语,因此先发的英语试卷。 苏蓝给前排的同学分了一些,让他们根据名字发到同学们手上。 一旁的谢糯今天也不像平时一样装死,开始伸长脖子,盯著每个靠近的发试卷同学。 程竞星倒是淡定,还有心情看列印的资料。 谢观澜送给她的资料,她把一部分列印下来了,没事的时候就看一看。 这些资料不单单是涉及到竞赛题,还有竞赛涉及的知识点。 有一些就算自己去检索,想在网上找全也有点难。 比如庄老师月考前给她的那几套试卷,有些知识她还没学到。 后面就在谢观澜给的资料里发现了,还很齐全,给她省了很多时间。 终於,一张试卷放在她面前。 谢糯眼睛一亮,“星星,是你的试卷吗,考了多少分?” 程竞星將试卷翻到正面,打分的地方勾勒出两个鲜红的数字。 谢糯愣住了。 是她眼花了吗? 星星怎么可能考这么低的分数,89分甚至都没及格! 要不然就是老师批错了! 程竞星將试卷放到她面前,“这是你的。” 谢糯立刻看向名字,果然是她的,瞬间鬆了一口气,小声嘀咕:“太好了,原来是我的试卷。” 程竞星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挺不错的,比上次进步了38分。” 谢糯眼中闪烁著开心的神色,这都是星星的功劳。 之前教她的那些语法,还是很有用的,帮她提了不少分数。 英语试卷很快发完了,程竞星面前依旧空空如也。 “怎么没有你的?” 程竞星手上的原子笔在指尖转出残影,“应该是在老师手上。” 等苏蓝带来的三套试卷全都发完之后,还是只有程竞星的桌面一份都没有。 直到班主任来上课,她手上除了教案,似乎还夹著几张试卷。 王悦遥看了看班上的同学,今天倒是一个都没缺席,最后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心情难掩激动。 天知道,周末这两天,她的心情起起伏伏了多少次。 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会高,一会低,差点没被嚇出心臟病,无比庆幸,还好自己还年轻。 “我们班这次月考,英语的平均分成绩比上次高了不少,大部分人都有进步,但是……” 她话锋一转,同学们的心也跟著提了提,以为坏消息要来了。 “进步最大的有两个人,一个就是谢糯同学,虽然差一分才及格,但是进步的幅度很大。” “另一个就是程竞星,她这次的英语成绩,除了作文被扣了一分,剩下的全都对了!” 隨著王悦遥略带激昂的声音落下,四班像炸开的锅,水沸声都传到走廊外面,连隔壁班都能听到了。 一双双难以置信,震撼的眼睛唰唰看向角落里的程竞星。 不是说她是期末考试平均分才七十的学渣吗? 一个英语考了149分,接近满分的学霸,你管这叫学渣? 那他们算什么? 算粪坑里凑数的石头吗? “竞星同学,上来拿你的试卷。”王悦遥对底下一脸平静的程竞星说。 眾人的目光跟著她的一举一动走,眼神里充满好奇与惊嘆。 她好淡定,明明考了这么高的分数。 如果是他们,脸上早就乐开花。 等程竞星回到自己的座位,王悦遥又宣布了另一件事。 “还有一个好消息,程竞星的成绩是这次月考英语单科的第一名,我们先恭喜她。” 教室里立刻响起如雷霆般的掌声,偶尔还有几声臥槽。 因为他们是四班耶,大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单科的第一名会出在他们班上。 谢糯鼓掌鼓得双手通红,双眼闪烁著星星。 太厉害了! 讲完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王悦遥准备开始讲试卷,被她挑起情绪,兴奋难耐的学生不干了。 “老师,那年级排名什么时候出?” “等中午,学校会把排名榜贴出来。”王悦遥今天早上就看到排名了,但她觉得还是要让学生自己去发掘。 第二节课是生物,和英语一样,高分卷都在老师手上。 当程竞星的名字再次被念到的时候,全班再次譁然。 “程竞星的分数是我们班最高的,她考了98分,虽然不是单科第一,但是也拿到了第二名的好名次。” 没能拿第一名,程竞星有点小小的失望。 不过她原先就不擅长理科,能考这个分数也是这一个多月的努力。 往后的日子还长,不急於这一时。 最后两节课是数学课。 有同学已经被吊起胃口,下课的时候还过来打听,得知程竞星的数学试卷也没发,立刻期待起来。 等庄老师走进教室里,几十双眼睛期待地盯著他拿著教案的手,猜测程竞星的试卷是不是在里面。 有性子比较急的同学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老师,程竞星的数学考了几分?” 庄老师倒是很乾脆,给了所有人一个痛快。 “满分,没拿到试卷的都上来拿吧,这次有好几个人进步明显。” 苏蓝的名字也被念到了。 因为这次数学试卷难度增加,有些人考得不太理想。 苏蓝这次考了128分,比她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 苏蓝拿到试卷的时候激动得要死。 这个数字跟周六那天她们估的分数分毫不差! 她宣布,竞星以后就是她永远的神! 班上的同学已经知道,苏蓝偶尔会去找程竞星请教数学,因此很容易就联想到程竞星身上。 再看她这次数学考了满分,眾人已经心服口服。 这次数学单科有两个人並列第一名,另一个是尖子班的。 两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还有三科的成绩没出。 同学们被勾得心痒痒,他们四班这是要一鸣惊人了吗?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有人说年级排名榜已经贴出来了。 学生们一窝蜂涌向公告栏。 第51章 年级第一 教学楼前的公告栏早就挤满了人。 很多学生连午饭都没去吃,就先跑到这边来看成绩和排名。 程竞星本来不想过来的,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名次。 就在刚刚,她听到系统的播报声。 “检测到宿主首次在月考中夺得年级第一名,奖励每日学习效能提升20%。” 不过她还是被苏蓝和谢糯拉过来了。 他们还有三科的试卷没发,大家都很好奇,程竞星另外三科的成绩。 也想知道她的年级排名,还有单科的成绩,能不能进前三。 不过看排名的人太多了。 原本兴致勃勃的谢糯一看那么多人,立马就退缩了。 只有苏蓝在努力地挤进去。 她现在对程竞星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相信程竞星的年级排名,肯定会在前五十以內,所以其他榜看都不看,就去看第一张榜单。 好不容易终於挤到最里面,只一眼,她就看到程竞星的名字。 “中了中了!”苏蓝激动得尖叫出声。 周围全是尖子班和二班的学生,看到这个突然发疯大叫的同学。 尖子班一班以为是二班的,二班的以为是尖子班的。 “中什么中,叫得好像中了状元一样。” “应该是二班的吧,尖子班没见过她。” “那估计是考进前六十名了,这也值得高兴吗,每次月考班级末尾好像都是那批人吧。” 圣博高中採用的是成绩排名的分班制度。 每次月考,只要能考进前六十名,就可以进尖子班。 上次月考,有尖子班的人掉出前六十名,就被分到二班,而考上来的就进了尖子班。 “欸不对啊,月考第一名怎么是叫程竞星,这人是谁呀?” 大家先看完自己的排名,又去看前几名,终於发现不对劲。 “上次月考好像没见过这个名字,我们班也没有人叫这个名字吧?” “开玩笑的吧,难道是二班的?” “二班哪有这个实力!” “臥槽!” 有人顺著她的名字往后面看,只见有一栏上写著高三4班。 几个尖子班的学生瞬间惊呆了。 他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高三4班那个不上不下的班级,要真有这种神人,上次月考怎么没有出现。 再往下面看,几乎一溜烟都是他们熟悉的名字。 全是尖子班的,但就是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被高三4班这个叫程竞星的人踩在下面。 这简直就是尖子班的奇耻大辱! “你们看她各科的成绩,除了化学,每一科几乎都快满分了!” 眾人再去看她的单科成绩排名。 吃惊的发现,有三门拿了第一,一门拿了第二,只有物理跟化学没进前三。 她的总分数是被化学拖了后腿,但由於她另外五门的分数都高,以至於总分加起来也比第二名多了五分。 说碾压也许不至於,但如果对方以后化学成绩提上来,那就不一定了。 尖子班的人面面相覷,想不通,这个神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有人盯著程竞星的名字,越看越觉得熟悉。 突然拿出手机,打开学校的论坛,看了一下。 “我操,居然真的是她!” “谁啊,很有名吗?” “岂止有名,这个人是一个月前转学来的,第二天就因为顏值过高,学习成绩又太差,被人掛在论坛上嘲笑,听说是李校花的亲戚。” “前几天又被人掛在论坛上,起因是她一个学渣给另一个学渣做家教老师,还给她们取了个外號,叫臥龙凤雏。” “不是,你管年级第一名叫学渣?” “不是我,是爆料的人说的,说她转学过来之前,期末成绩平均分才70分。” “嘖嘖嘖,现在人家用成绩证明自己的实力,这一巴掌够疼了!” 这个消息很快也在食堂传开了。 程竞星三人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也听到有人在议论。 “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爽过!”苏蓝像自己是第一名一样,走路感觉轻飘飘的。 “我就知道星星是最棒的!”谢糯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下来过。 程竞星拿到第一名,比她自己进步了,还要让她高兴。 现在终於没有人会说,她们是臥龙凤雏了。 程竞星嘴角轻翘,“现在就爽完了,那以后怎么办,低调一点,给將来留点余地。” 苏蓝朝她竖起大拇指,她都不敢想的事情,到她口中,好像以后会变成常规操作,牛逼! 与此同时,在食堂二楼的一个角落的座位上。 李思琪一下课就过来了,她没有去看年级排行榜。 这种事情从来不需要她自己去看,有的人是帮她看。 这次也不例外。 方冰露一下课就去帮她看了,她到食堂后就点了自己想吃的东西,优雅从容的等待。 约摸过了快二十分钟,她终於等到姍姍来迟的方冰露。 “这次怎么这么慢?” 方冰露表情僵硬地坐在她对面,支支吾吾道:“今天看榜的人有点多……” 李思琪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一边吃著点心,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我这次应该也有进前十名吧?” 因为试卷难度上升了,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考得比上次好。 年级前十是她心里预估的名次。 方冰露:“嗯……你正好排在第九名。” 李思琪扬了扬秀气的眉毛,“居然才第九名,有点低了,这次果然没发挥好。” 心理预期是心理预期,嘴上她不会把自己放在下位。 然而这次她並没有第一时间听到方冰露的恭维。 以往方冰露听到她说,立刻会顺著她的话,將她捧得高高的。 李思琪目光凝在她脸上,发现她不对劲,“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是考得不好吗?” 方冰露是二班的,成绩在二班只能排中等,想进尖子班有点难度。 “不是。” “那是怎么了?”李思琪放下筷子,“说起来,她考得怎么样,前两百名有她吗?” 方冰露欲言又止,“……有。” 李思琪皱眉,方冰露的反应太奇怪了,如果程竞星没有考进年级前五十名,她肯定已经说了。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难道说真的被程竞星走了狗屎运? 不会的,程竞星可是期末总分才考400多的人。 就算经过一个暑假的补课,也不可能突然提那么多。 想要考进圣博高三年级前五十名,总分数至少得超过六百,试卷难度高的时候,也要五百五以上。 “別再吞吞吐吐了,她是不是……考进年级前五十了?” 第52章 高兴得太早 李思琪以为自己猜的標准已经降很多了。 谁知方冰露还是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像吃了什么难吃的东西。 直到等得烦躁的李思琪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不止前五十名,她……考了第一名,总分712。” “她有三科还拿到了单科第一名,她的学习成绩,比我们以为的好太多了。” 方冰露的声音已经带上一丝沙哑,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消化这个事实。 “你之前不是说她转学前的平均分才七十出头,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李思琪脸上的血色隨著方冰露的话,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考七百多分,她的分数一定有问题!” 方冰露一下子就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你觉得她作弊了?” “难道你不觉得吗?” 李思琪已经顾不得掩饰自己的心思,比起程竞星贏得约定,她更在乎的是成绩本身。 哪怕她只是考年级第五十名,或者第四十九名都行。 她都不会觉得无法接受,因为只要在她之下,她会让她无法超越自己的。 可是七百多的总分已经超出她的极限。 在同学们口中,她是学霸,可也没有考过几次七百分以上。 方冰露表情纠结,“是有点奇怪,但是她怎么作弊呢?她是能去偷试卷,还是抄周围的同学答案?” 圣博的校长对於作弊的容忍度是零。 以前就有学生试图作弊,有特招生因为压力过大,鋌而走险,后来还是被发现了。 那名学生最后直接被退学了,连改过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处置结果震慑了许多人,之后就再也没人敢作弊了。 至於偷试卷,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种重要月考的试卷在考试当天之前,都是锁在保险箱里的。 抄答案的话,这个方法也很容易被戳穿。 学校每个教室都有监控摄像头,只要看监控就知道有没有作弊了。 李思琪不说话了,想把程竞星钉在作弊的耻辱上,是需要证据的。 “我觉得,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上学期不是她的真实成绩?要不然就是她在暑假里突飞猛进。” 方冰露提出更合理的猜测。 她不想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隨意给別人扣上作弊的帽子。 她討厌程竞星纯粹是因为李思琪是她的好朋友。 好朋友討厌的人,她也討厌,仅此而已。 “之前是谁告诉你,她成绩差的?”方冰露想帮她弄清楚真相。 李思琪已经吃不下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但似乎有点失败,脸色依旧难看。 “我吃饱了,你先吃吧。” 方冰露看了眼她只吃了几口的饭,知道她现在心里不好受,需要一个人独处。 李思琪离开食堂的时候,还能听到来来往往的人正在討论月考第一名的事。 尖子班那么多人,这次被一个四班的“学渣”抢了第一名,脸几乎丟尽了。 李思琪脚下步伐加快,她不想听其他人说了什么。 离开食堂后,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大哥李景安打电话。 “琪琪?怎么这个时间点给大哥打电话?” 李景安的声音很快从手机里传出来,隱约还能听到秘书匯报工作的声音。 李思琪用力地掐住自己的手掌心,“大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以往知道他在忙工作,她会表现得很贴心 ,但今天她没这个心思了。 “什么事你说。”李景安一边看文件,一边听。 “姐姐转学前的期末考试成绩你是听谁说的?” 李景安诧异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上周你们月考,成绩是不是出来了?她考得……” 李思琪打断他的话:“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李景安感觉她的声音怪怪的,“给她办转学那天,我问她老师的。” “你亲眼看过她所有成绩单?” “那倒没有,当时走得急,就问了最后一次考试的成绩。” 李思琪沉默了几秒,回了句知道了,谢谢大哥就掛断了电话。 李景安觉得她的情绪不太对,本想將电话打回去,秘书又拿著几份文件进来要他签字,只得作罢。 高三4班有个女生將尖子班所有学霸踩在脚下的消息,隨著时间发酵,连高一高二的学生都听说了。 不可避免的,有人提到论坛上关於程竞星的帖子。 “你们知道吗,第一名刚转学时,论坛上还有人说她是花瓶,空有一张好看的脸,说她不配当圣博的校花,没想到现在反转了。” “我也围观了那条帖子,当时一堆人都在嘲讽她。” “我怎么上去没找到那帖子?” “好像第二天就刪了,要是不刪,那今天乐子可就大了。” “李校花的地位还是不保啊,现在不仅脸没人家好看,学习也没人家好。” “我要是她,以后都没脸再当这个校花了。” 有些反噬不是不到,而是时候未到。 李思琪和方冰露当时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难堪。 下午上课,程竞星剩下三科的试卷也发下来了。 跟她猜想的一样,化学是最拖后腿的,只考了八十七分。 这段时间她主攻其他科目,唯独这一科没有放太多心思。 不过她所谓的拖后腿,在其他人看来已经很高了。 化学老师还把程竞星叫到他面前,问她对化学是不是有什么意见,他可以改。 程竞星一脸囧,再三表示后面会好好学。 化学老师才心满意足地放过她。 这位化学老师看起来像个严肃的小老头,没想到还有这种恶趣味。 要说最扬眉吐气的,那必定是庄清荣,因为数学是程竞星唯一一科满分的。 在教务处看到刘辉的时候,庄清荣第一次主动挑衅。 “这不是尖子班的刘老师吗,听说你们班这次月考被抢走了第一名?” 刘辉面色阴沉,“你別得意,不过是一次月考,往后日子还长著呢。” “我等著你怎么个长法。”庄清荣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 刘辉突然想到什么,冷笑一声:“程竞星考了第一名,她现在已经有资格进入尖子班,接下来可未必会是你的学生了。” 庄清荣笑容僵住,糟糕,他忘记还有这一茬了。 刘辉看到他的反应,总算舒坦多了,得意地走了。 王悦遥看著有些受到打击的庄老师,嘆息一声。 程竞星考了年级第一名,她也很高兴,但高兴过后,她就想到这件事。 每个成绩优秀的学生,最后都会选择去尖子班。 因为尖子班的资源更好,老师也都更优秀。 因此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选择去尖子班。 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对原班级已经有了感情,或者因为別的原因,最终没去。 她却无法保证程竞星就是那百分之一。 她上个月才转学过来,对四班肯定没有多深的感情,而且小地方来的人,也会更嚮往尖子班。 “王老师,你觉得她会去尖子班吗?”庄清荣心里打鼓。 王悦遥摇摇头,“难说,但去的概率应该挺大的。” 庄清荣脸色沉了沉,到手的鸭子难道就这么飞了吗? 原本那点喜悦,以心头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消失了。 第53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竞星还不知道两位老师已经在忧愁她即將转班的事情。 她现在已经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有人在看她。 放学后,程竞星先去门卫那里取快递。 下午她接到电话,说有人给她寄了一个包裹。 她最近没买过东西,更不可能把东西寄到学校。 不过程竞星还是去取了,看到寄件人的名字,有瞬间很意外,没想到是谢糯的哥哥。 包裹里全是和竞赛相关的书,因此有点重。 对方比她想的还要贴心,不仅给了资料,还给了相关的书籍,省得她再去列印了。 出了校园,程竞星坐上来接她的车,给谢观澜发了一条感谢的信息,对方可能在忙,没有回覆。 司机准备开车。 “不等李思琪吗?”她抬起头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司机回:“二小姐说她晚点回,让我们先回去。” 程竞星勾了下嘴角,她考了年级第一名的消息传开后,心里最难受的人估计就是她。 下午课间的时候,她还上论坛搜索过吐槽她和谢糯的帖子。 那条帖子果然已经刪了,动作还挺快的。 回到李家,只有管家和佣人在,其他人还没回来。 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李思琪再怎么拖延时间,也得回来,李家人还挺关心她的学习成绩的,尤其是卫淑婉。 只不过李思琪忘记跟她的好妈妈通气。 在卫淑婉心里,宝贝养女的成绩无论如何都能碾压程竞星。 “琪琪,多吃点,今天你们学校是不是排名出来了,你考了第几名?” 卫淑婉夹了块鱼肉放到她碗里,笑得很慈爱,完全没注意到李思琪的笑容有点僵硬。 “妈,你吃吧,我自己夹就行了。” 李思琪知道这一出肯定会来,但还是有些怨恨卫淑婉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好好,你也吃。”卫淑婉不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又问了一遍。 李思琪见逃不过,只好说自己考了第九名。 “怎么才第九名?”李明毅和上次的对比,以为她退步了。 李思琪想解释这次试卷难度提升了,但她说不出口,她不想沦为陪衬。 卫淑婉替她解围,“第九名已经不错了,肯定是这次试卷难度提升了。” 李景安也帮著说了一句,“確实,我记得圣博每次月考都会提升难度,以后只会越来越难。” 李明毅却没那么好糊弄,“並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试卷难,不过这次就算了,下次好好努力。” 李思琪笑容勉强,“我知道了,爸,接下来我会努力,爭取考进前五。” 她现在寧愿大家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但作为猪队友的卫淑婉却永远不会叫她失望,转头就去问程竞星。 “琪琪考了年级第九,你呢,別忘了你跟家里的约定,你肯定没考进年级前五十名吧。” 李思琪驀然捏紧筷子,第一次恼怒卫淑婉这么没眼力见。 李明毅也想起这件事,他的想法没变,“既然没完成,那就遵守约定,將你那份所谓的家教工作辞了,以后必须听家里的话。” 李景安忍不住替她说了句话,“爸,妈,时间还是太短了,我觉得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 卫淑婉不悦道:“不行,既然已经说好了是这次月考,就要言而有信,她要是觉得不公平,之前就不应该答应。” 程竞星瞥了眼不吭声的李思琪。 平时最喜欢挑拨的人,今晚变安静了,可惜李家三人都没发现。 “谁告诉你们,我没有考进年级前五十名的?” 话落,餐厅几道声音瞬间消失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著她。 “你考进年级前五十名了?”卫淑婉的声音陡然尖锐了些许。 “当然,您不信可以问问思琪妹妹,她应该很清楚。” 程竞星的话將大家的目光又转移到李思琪身上。 李思琪顶著三人的压力,咬了咬下唇,“我……姐姐確实考进年级前五十名了。” 李景安想到她中午那通奇怪的电话,终於明白为什么了。 程竞星完成了约定,琪琪不相信,所以才向他求证。 李明毅不喜欢不受掌控的事情,但他突然想起那天程竞星强调的话,他要是反悔,有损李家家主的威信,一时间沉默下来。 “纠正一下。”程竞星打破餐厅的寂静。 “我不是考进年级前五十名,而是年级第一名。” 李思琪想故意模糊她的成绩,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餐厅彻底死寂。 李家三人瞳孔震惊地盯著她。 “年级第一名?你在说什么鬼话!年级第一名是那么好考的吗?”卫淑婉下意识反驳,她根本不信。 程竞星喝了口汤,平静的与他们对视。 卫淑婉猛然才意识到,她没必要说这种一查就会被拆穿的谎言。 李景安找回自己的声音,同时问出大家心里的疑惑。 “既然你学习这么好,怎么转学前的期末成绩那么差?” 这也是李思琪最想知道的。 程竞星:“期末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没考好,加上有一科我没去考。” 这个回答又將眾人干沉默了。 卫淑婉憋了半天,“既然这样,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程竞星似笑非笑,“您也没给我说的机会啊,从头到尾我都没说过我学习差,反倒是您一直在说。” 卫淑婉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宝贝女儿。 直到现在才注意到她比以往都要安静。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让琪琪难堪?” 程竞星一脸讥讽,“您真是位好母亲。” 卫淑婉还想说什么,被李明毅打断了。 “竞星成绩好是好事,既然你完成约定,你想继续做家教就继续做。” 李思琪意识到,从这一刻起,程竞星在父亲心里的价值直接超过自己,心中一片冰凉。 第54章 我打算住校 这天是程竞星在李家吃过最舒心的一顿晚饭。 哑巴的李思琪,安静的卫淑婉,欲言又止的李景安,履行承诺的李明毅。 终於有一次可以不用再听他们唧唧歪歪。 相较於其他人味同嚼蜡的样子,今晚的她胃口大开,又是第一个吃完的。 放下筷子后,她没有马上离席。 抽出纸巾轻轻擦了下嘴后,她看向一家之主李明毅。 “爸,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这种商量的口吻让李明毅很受用,先前被程竞星反驳的那点不悦消失了。 “什么事?” “我打算住校。” 程竞星说出自己早就计划好的,之前答应李思琪考进前五十名的约定,也是为了这件事做的铺垫。 李明毅没有第一时间反对,程竞星这次月考的名次让他意识到这个亲生女儿的真正价值: “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要住校?” “走读不方便,我想將更多的时间用在学习上,学校给住宿生安排了晚自习,周六也能上课,想去图书馆这些地方也更方便,听说圣博的图书馆有很多资料,我还一次没去过。” 程竞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理由。 “最重要的是,我和第二名只差了五分,要想稳住名次,必须比尖子班的人更努力。” “你能这样想,爸爸很欣慰。” 李明毅眼角的笑纹看得出来他很满意程竞星的主动与上进,不知怎么的,就把话题带到李思琪身上。 “琪琪,你上个月要是能像你姐姐一样,这次考试也不会只考了年级第九名。” 李思琪脸色灰白,强顏欢笑,以往那些像钉子一样的软语,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手段。 卫淑婉心疼女儿,立刻跳出来维护她。 “琪琪没去住校,是我不让的,跟她没有关係!” “再说,家里也可以学习,吃饭也方便,住校有什么好的,什么都要自己做!” 李明毅不耐烦跟她爭辩这些,“既然条件比別人好,她怎么没考第一名?” 卫淑婉一时语塞,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李思琪偷偷在桌下抓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別再说了。 这不会让她觉得有半分好受,反而感觉到难堪。 “爸,您说得对,那我也去住校好了,本来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就算没有今天这一出,她也在考虑住校。 她还有机会,就是接下来的数学竞赛。 只要她成功拿到名额,再拿下一个好名次,就能洗刷这次的耻辱。 唯独让她不爽的是,原本是想找个机会主动提出来,刷刷父亲的好感。 这次却是被迫的,不仅没討到半点好,还让父亲对她的印象更差。 於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目的已经达到,程竞星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起身出去了。 刚刚在吃饭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现在才有空看。 消息是谢观澜发来的,表示收到就好,还顺便恭喜她考了年级第一名。 程竞星看笑了,谢糯对她哥哥还真是知无不言,这么快就跟他分享了。 xx:谢谢,这次也是比较侥倖。 谢观澜似乎更喜欢打电话,她刚回復,一个电话就嘟过来了。 “这话要是让排在你后面的人听到,他们得哭死,不用谦虚的,这是你凭实力获得的。” 其实程竞星也觉得打电话更有效率,时间现在对她来说很宝贵,只不过她不好意思太过主动。 “你好像很有经验一样?” “在下不才,確实有点经验。” 程竞星笑了,“你刚让我不要谦虚,自己还蛮谦虚的。” 她可是不止一次听谢糯说过。 她哥哥是个超级学霸,年年都能考第一,而且总能与第二名拉开二三十分。 谢观澜声音含笑,“谢糯怎么什么都跟你说,这也让你知道了。” 程竞星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在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两道阴影。 虽然她和谢观澜还没有见过面,但是某些方面,他们还挺心有灵犀的。 “对了,谢糯这次月考也进步不小,之前说好学生进步会给老师发额外的资金,一点心意,希望程老师能收下。” 谢观澜这话说得让听到的人很舒坦。 不过程竞星还是拒绝了。 “谢谢,不过不用了,你给的小时费本就多,该拿的报酬我已经拿了,我这样做更多是因为我喜欢谢糯这个人,我们现在是朋友。” 而且谢观澜最近也帮了她不少,送她的那些资料,有些不是有钱买得到的。 “那怎么办,这样我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人,给嘛又褻瀆了你们的友谊,好难办啊。”他语气中带著调侃。 程竞星噗嗤一笑,“只能委屈你,当那个『言而无信』的人了。” 直到结束通话,她嘴角还掛著一抹微笑。 “在跟谁聊天,这么开心?”李景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程竞星抬头看到站在台阶上李景安。 跟谢观澜聊得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又绕回大门这边。 “跟朋友。”她敷衍道。 李景安表情复杂,“你现在年纪还小,主要任务是学习。” 程竞星挑眉,这人又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她寧愿李景安去关心李思琪,也不要总跑到她面前来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出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话吗?” “当然不是,你忘了吗?之前说好的,只要你考试进步了,大哥就送你一件礼物。” 李景安只是恰巧听到她在打电话,又看到她笑容灿烂,她从来没在他们面前笑得这么好看过。 程竞星点头,“礼物就不用了,我不缺什么。” 缺也会自己买,才不想花李家的钱,省得以后要还。 “没別的事,我回房间学习了。” 说完从他身边走过去,却被李景安抓住手臂。 “不行,说好要送的,你喜欢什么?” 程竞星不想跟他纠缠,挣开他的手,“那隨便你。” 李景安看著她走进別墅的背影,和琪琪真像是两个极端。 琪琪从小被爸妈娇养著长大,想要什么都会开口要。 珠宝首饰衣服包包,这些都是女孩子最喜欢的。 在琪琪的衣帽间里,多不胜数,每年甚至都会换一批新的。 程竞星有什么? 她好像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怎么会什么都不缺。 第55章 还有机会 摆脱李景安后,程竞星回到自己的房间。 以后要住校,她肯定不会经常回李家。 她从衣柜里挑了几套衣服出来,大部分都是她从养父母家带来的。 至於李家给她买的那些好看的衣服,她一件也不打算带去学校。 不过,她来李家时天气还比较热,带的都是偏夏天的衣服,厚衣服没几件,还得找个时间去买几件。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谢观澜给她转的上周工资。 掏出手机把帐户里的钱全都转给弟弟程沐阳。 程沐阳的电话立马打来,声音还有点急切。 “姐,你怎么又给我转钱了,上次转的那点我还没花完呢,我现在给你退回去,你在大城市比较我更需要钱。” 程竞星连忙阻止他,“別退,这笔钱不是给你的。” 程沐阳懵了下,“啊,那是给谁的?” “傻子,当然是给爸妈的。” “哦哦,可是为什么要给我,你直接转给爸妈就好了啊。” “你觉得我转给爸妈,他们会收吗?” 程沐阳想都不用想,“他们都怕你钱不够花,怎么可能会收。” 程竞星说:“这就对了,所以我需要在你帮我转交给爸妈,他们要是问,你就告诉他们,这是我做家教赚的钱,跟李家没有关係。” 程沐阳能体会到他姐姐的良品用心,就是想帮爸妈减轻负担。 “还有,这笔钱有三百是给你的,你拿去买几件冬天的衣服。” 程沐阳摇头,突然想起他姐看不到, “我有衣服可以穿,不用买。” 程竞星知道他说的衣服都是已经穿过好几年的,很多都洗到发黄髮旧。 “你是想我在这边给你买,然后寄过去?” 程沐阳哭笑不得,“姐你怎么这样?还带强买强卖的。” 程竞星理所当然道:“你跟爸妈好了,我在这边才能安心学习,而且你也不要骗我说买了,我会检查的。” 程沐阳心里感觉暖暖的,像有个小太阳。 “姐,你对我们太好了。” “这有什么,没有爸妈,就没有现在的我,他们把我养大成人也不容易,等这学期结束,我就回去看你们。” 程竞星又交待了一些,比如他的学习。 像他们这种农村走出来的,学习是唯一一条出人头地的捷径。 程沐阳的成绩以前还不错,后来出了车祸,心態受到影响,学习就懈怠了。 现在离中考就剩不到一年,程竞星希望他能考个好一点的高中。 前段时间给谢糯整理学习资料时,她也在学校的论坛上找了一些中考资料。 圣博高中也有初中部,只不过和高中部不在一个地方。 有些初中部的学霸升高中后,会把自己的学习资料放在论坛里售卖。 她买了一份,也看过內容,確实有点东西。 “中考的资料我给你寄过去了,有什么不懂你隨时问我。” “知道了。” 解决了心头上的大事,程竞星又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这次月考已经把她的短板揭出来了。 接下来她的学习重点將会放在物理,化学和数学竞赛上。 她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八点。 正好可以试试系统今早的奖励。 她给自己定了个闹钟,从一摞垒得又高又厚书籍中抽出一本数学书。 这是谢观澜寄给她的书,其中一本,里面涉及的知识点,只有大学才会教。 要啃下这本书不容易,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花更多时间。 没想到会得到系统意外的奖励,不用这本书验证一下就太可惜了。 程竞星定了定神,翻开书的第一页,很快就將全部心神沉浸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至闹钟响起。 寂静的黑夜被尖锐声打破,窗户外的月光依旧皎洁如水。 程竞星伸手將闹钟关掉,晚上十一点整。 时间过去了三个小时,她手上的书已经看完一半。 她回忆了下刚学完的知识,眼中异彩连连。 这个每日学习效能提升百分之二十,似乎有点过於逆天了。 不仅可以缓解疲劳,因为学习时间缩短了。 同时也缩短了复杂概念理解的时间,以及加快知识关联网络构建的速度。 这简直就是学习的利器啊,尤其是她现在需要看很多竞赛相关的书。 越是复杂的知识,理解起来就越难,花费的时间就越多。 作为一名高三生,如果准备参加高考,是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竞赛上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学校选拔参加竞赛的学生多是高一或高二的,或者已经有丰富竞赛经验的高三生。 像她这种到了高三才刚接触数学竞赛的学生很少。 虽然希望可能有点渺茫,但程竞星还是打算试一试。 第二天上学,程竞星化身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一进学校就被围观。 连一些有所耳闻的高一高二学生都跑来凑热闹。 想看看这个把尖子班都踩在脚下的学神长什么样。 被路过的老师驱赶后,还有人装模作样,假意经过四班。 结果被她的外表惊艷到了。 有人说这才应该是圣博高中的校花。 不凑巧的是,这话正好被路过的李思琪听到了。 看到好朋友沉著脸,方冰露安慰她:“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別在意。” “他们说的也没错,程竞星確实比我好看多了,学习又比我好。” 李思琪垂下眼,死死咬著下唇,眼中满是屈辱。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至於学习,你可是要参加数学竞赛的人,这一点她拍马都赶不上。” 方冰露脑子灵光一闪,越说越自信。 “而且要不是你们把更多精力放在竞赛上,这次月考的第一名怎么也轮不到她,她也就是捡了个漏。” “一个连数学竞赛都没参加过的人,算什么学霸学神。” “你说的对。”李思琪眼睛里重新燃起斗志。 她要利用这次数学竞赛的机会,將程竞星再次踩在脚下。 第56章 手下败將 成为名人的烦恼就是走到哪里都被围观。 程竞星只是在前往教务处的路上,就被好几个男同学拦住,企图加她好友。 她统统以没有微信帐號为由拒绝了,不管他们信不信。 就在她快走到教务处的时候,又一个男同学挡住她的去路。 “我没有手机。”程竞星有些不耐烦了,乾脆说了个更离谱的藉口。 男同学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镜,眯眼盯著她:“你就是四班的程竞星?” 程竞星挑眉,这傲慢的语气倒是跟前几个不太像,“我是,你又是谁?” 男同学高傲地抬起下巴,“我是尖子班的廖明杰。” 程竞星皱眉,“你有什么事吗?” 廖明杰像是受到打击,“你不认识我吗?” 程竞星反问:“我为什么会认识你?” 廖明杰顿时觉得受到了侮辱,咬牙切齿,“我就是这次月考的年级第二名,这次被你侥倖拿走了第一名,下次我不会再让了。” 程竞星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来下战书的。 “第一,我拿到第一名凭的是实力,不是你说让就是让的;第二,你以后都不会有机会了。” 廖明杰冷哼一声,“要不是我最近一直在刷数学竞赛题,疏忽了学习,你根本不可能考得了第一名。” 说得好像她没有在刷数学竞赛题一样。 “行,那我就拭目以待。” 程竞星说完就绕过他,准备走人。 “等等。”廖明杰话还没说完,“等你转入尖子班,有没有胆子跟我比一比?” 程竞星没理他,直接走了,什么转入尖子班,她怎么不知道。 到了教务处,王悦遥看到她进来,立刻冲她招招手。 程竞星喊了一声老师,乖巧地站著,等她开口。 王悦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放到她面前。 “这个是月考单科年级前三的奖励名单,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按要求填好你的信息,过两天学校的帐务会打款。” 程竞星拿起表格,她有三门单科第一,一门单科第二,奖金加起来就是两千九。 “谢谢老师,没有问题。” 她利索的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填好自己的银行卡號,然后把表格还回去。 程竞星以为班主任叫她来就是为了这事,想著回去说不定还有五分钟可以看会书。 “还有一件事。”王悦遥迟疑了一会。 程竞星看著她,眼巴著眼睛等她继续往下说。 王悦遥有点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比较好。 就在这时,一道惹人厌的声音传过来。 “王老师,你这般吞吞吐吐,不会是想劝人留下来吧,別忘你可是老师。” 说话的人正是刘辉。 王悦遥翻了个白眼,这傢伙怎么刚好回来了,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找人通风报信的。 “刘老师未免管得太宽了吧,只要竞星同学还在四班一天,她就一天是我的学生。” “现在是,过两天可就未必是了,王老师话別说得太满。” 刘辉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讥笑,仿佛在嘲笑王悦遥的不自量力。 “程同学,老师在这里提醒你一句,有的时候,某些老师说的话不一定是为了你好,她更多的是为了自己,人还是要遵从自己內心,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 “刘老师,你在胡说什么,请你適可而止!”王悦遥恼怒地拍了下桌子。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就行。”刘辉乾脆跟程竞星挑明。 “程同学,四班那种地方根本不適合你,尖子班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程竞星恍然大悟,她就说那个廖明杰怎么说等她转入尖子班。 她之前倒是有听人说过,但后面给忘了,没想起这一茬。 “转入我们尖子班,会有很多与你实力相当的同学,你们还可以一起討论学习,对你更有帮助。” 刘辉虽然一开始不喜欢程竞星,但是只要能给他增加绩效,他愿意接纳程竞星。 “你要是留在四班,不仅没人助力你,还得浪费时间去给那些成绩差的学渣讲题。” “凭你现在的成绩,衝击市状元也不是没可能,可要是一直待在四班,那几乎不可能,四班的学渣只会拖你后腿。” 王悦遥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但她又没办法直言反驳。 作为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不能只顾自己。 但她也从来没想过硬让程竞星留在四班。 “竞星,老师刚刚想跟你说的第二件事,就是转入尖子班的事。” “按照我们学校的惯例,你考了第一名,是可以选择转入尖子班的,不过学校一般不会强求学生,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去尖子班。” 刘辉嗤笑,“王老师,这还用问吗,程同学肯定想去尖子班。” “刘老师。”程竞星开口,在刘辉看过来时好奇地问道:“我记得,我刚转学来的时候,我也是您口中的学渣。” 刘辉脸上得意的笑容像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卡顿了。 程竞星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感嘆道: “那时候我就在想,若您知道我不是学渣会怎么想,现在我终於知道了。” 她接著说:“这世上有擅长读书的,也有不擅长读书的,后者就天生应该被看不起吗?我觉得不是的,真正有问题的,是看不起他们的人。” “老师不一定全是拥有高尚品德的人,学渣也不一定都是顽劣之人,您说是不是?” 刘辉彻底笑不出来了,对上程竞星似笑非笑的眼神,哪还看不出来,这个学生是个睚眥必报的人。 “程同学,你可想好了,要为了一时的赌气,放弃自己的未来吗?”刘辉眼神冷下来。 程竞星点头:“我相信我自己,就算不去尖子班,第一的位置也不会是別人的。” 她停顿了一下,想到廖明杰跟她放话的场面。 “何况,你们尖子班现在不都是我的手下败將吗?” 有系统的帮助,她要是连尖子班的人都打不过,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教务处霎时响起一阵轻微地倒吸气声。 他们有多久没见过这么狂的学生了! 第57章 又不会掉块肉 上一个这么狂的学生是什么时候来著? 有些资歷比较老的老师很轻易就从脑海里將记忆找出来。 好像是几年前,但那个学生是真的有资本狂妄。 他的成就至今没人能打破,高二就夺得国际级数学奥林匹克的金牌。 后来那个学生被保送国內最好的大学。 刘辉都要被她的话气笑了,一个四班的学生,居然敢这般大言不惭说尖子班的学生是手下败將。 “程竞星,你只不过是考了一次第一,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已经打败了我们班的学生?” “刘老师,您就说我这次是不是第一名?”程竞星不会傻到去自证,她只拿事实说话。 “好好好。”刘辉反驳不了,冷笑道:“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考第一,要不要因为我们班有些学生在备战竞赛,怎么可能轮得到你!” 程竞星摊手,“老师你非要这样去佐证,我也没办法。” 刘辉脸色泛黑,沉声说:“既然你不愿意来尖子班,那就下次考试见真章。” “自然。”程竞星从容淡定地回应,全然感受不到他身上传来的压力。 刘辉冷哼一声,大步走人。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敢这样当眾下他面子的学生,还是个普通学生。 他要是不给她一点顏色瞧瞧,他就不叫刘辉! “你刚刚其实不应该这样懟他。”王悦遥又是高兴,又是忧心。 高兴的是程竞星不打算去尖子班,对她和四班肯定更好。 忧心的是怕自己教不好她这样的好苗子,现在又得罪了刘辉。 “刘辉是个小心眼又记仇的人。”这话她说得比较小声,不好意思当眾说人坏话。 程竞星摇摇头,“他本来就看不起我,我也不想被这种没有师德的老师教。” 王悦遥唉了一声,“你真的决定了吗,要留在四班?” 她还是希望程竞星不是因为討厌刘辉,而一时衝动。 程竞星点头:“嗯,我已经决定了。” “好。”王悦遥开心地轻拍下她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找老师,老师一定帮你解决。” “挺有骨气的。”庄清荣走了过来,脸上洋溢著笑容。 他也围观了全程,有几次忍不住想站出来懟刘辉,但王悦遥告诉过他,不要干扰学生的选择,那事关她的未来,他只能一忍再忍。 程竞星谦虚地笑了下。 庄清荣把她叫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你做的试卷老师看完了,你的基础比我想像的要扎实不少,我打算推荐你去参加比赛。” “我这种情况现在还能参加吗?”程竞星也是查过资料的。 “你运气好,联赛还没开始,只要通过你有实力,就可以参加,但对你来说时间有限,只剩下不到半个月时间。” 这也是庄清荣比较犹豫的地方,他知道有点赶鸭子上架。 “可我没参加过初赛,学校会同意吗?”程竞星问出最关键的。 庄清荣解释道:“我们学校有固定的名额,只要你通过校內的选拔就可以。” “那校內选拔什么时候开始?” 庄清荣扶额:“就在这周五。” 他之前也很著急,但谁让正好撞上月考。 程竞星微微蹙眉,这个时间確实有点赶了。 “怎么样,敢不敢试一试?”庄清荣小心翼翼地问她。 程竞星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点头了,“可以一试,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庄清荣一愣,旋即哈哈一笑,“你说的对,还有一件事,既然要参加,这几天你得抽出更多时间来补课,最好是能住校,你家里那边有没有问题?” 程竞星心道那还真是巧了,“没有问题,这两天我就可以办住校。” 庄清荣很欣赏她的果断,不像尖子班某个学生。 当晚,程竞星就跟李家人又提了下住校的事情。 李明毅便將这件事交给李景安去办。 晚餐过后,李景安又来敲她的房间门。 “怎么突然这么急要住校?其实可以在家里再住几天。” 程竞星搞不懂他的脑迴路,他哪只眼看出来她喜欢住在李家,她每天都恨不得在后背插上火箭,点燃飞速离开李家。 “因为我迫切想要更多时间学习。” 这藉口一出来,李景安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这个给你,说好你月考进步了,就送你一份礼物。”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绒布盒子,上面打著一个银色的蝴蝶结。 程竞星张嘴就要拒绝,李景安似乎预判了她接下来的话。 “你不收下的话,住校的手续可能也没那么快办成。” 程竞星瞪了他一眼,居然用住校的事威胁她。 李景安见她不情不愿地收下了,勾起嘴角,心情不免有些愉悦。 “好了,我不打扰你学习了,晚安。” 程竞星果断关上门,拉开衣柜的门,刚想把东西扔进抽屉里,眼不见为净,忽然想到什么。 东西还是看一眼比较好,以后她离开李家,这些东西她是不会带走的。 要是以后还给他们,他们说货不对板,她岂不有口难言? 拆掉蝴蝶结,打开盒子,一道刺眼的光闪过。 程竞星定睛一看,是一整套珠宝首饰。 她掏出手机对著拍了张照片,很快跳出价格。 一件单品就要数万元不等,全部加起来要十几万。 程竞星將东西重新包装好,塞到衣柜抽屉的角落里,再上锁。 就算她现在靠系统赚钱,不缺钱了,她也不想给李家送钱。 回到书桌前,她重新拿起那本封面写著代数的书,继续啃起来,看完她又换了一本。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很快走到半夜十二点。 为了参加比赛,她不得不压缩自己的睡觉时间。 原本六个小时的睡眠,被她缩短到四个小时。 虽然睡觉的时间少了,但效率也提升了。 因为之前系统奖励的学习效能提升20%,正好弥补了睡眠时间少的一点短板,不至於太疲劳。 而且就在她学完一本书的时候,系统又给她进行了数学竞赛的知识返点,让她对刚学过的知识更加融会贯通。 第二天,天还没敞亮,只有乌蒙蒙的一层雾,太阳还没挣扎出地平线。 床上的程竞星已经睁开眼睛,关掉指针刚走到四点的闹钟。 花了三分钟洗漱,开灯看了一个小时的书,然后才下楼去跑步。 这是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不管风吹雨淋。 第58章 没福气的傢伙 跑完步后,程竞星关掉耳机里的英语朗读。 十五天的英语语感体验卡今天刚好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她从身后的口袋里抽出一本数论,边走边看,专注无比的样子,连別人从她身边经过都没有发现。 爭分夺秒学习的画面,再次震惊了出来散步的老人,於是他们的孙子孙女又遭殃了。 被训了一顿的小辈再也受不了,在他们各自的圈子里疯狂吐槽。 “李家那位千金大小姐是不是有毛病,大家都是同一个小区的,有必要这么往死里卷吗!” “我爷现在天天数落我,连人家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我奶也疯了,每天一大早就来叫我起床,让我跟她一起去跑步,我的天,哪个年轻人每天四五点起床的?” “劳资的夜生活都才刚结束!” 这样的话,王北宋前段时间听一个朋友吐槽过,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 外面的天刚亮,他就被爷爷王权叫起来,陪他去外面散步。 老爷子是什么心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堂堂王氏集团总裁,都毕业几年了,实在对一个乳臭未乾的高中生提不起什么兴趣。 但他又不好忤逆老爷子,而且人家前段时间也帮过老爷子。 於是决定来走个过场。 王北宋陪著老爷子在早晨的寒风中转了一圈,愣了没遇到他说的小姑娘。 路上遇到一个早起的老傢伙,一问之下,才知道人家已经跑完步回去了。 “爷爷,现在可不是我不想见。” 王北宋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笑意,同时又有点惊讶,现在还不到六点,对方至少得四点就起来了。 王权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一脸纳闷,“这小丫头,今儿个怎么这么早,之前她都是五点出来的,六点才跑完。” 王北宋猜测:“难道说她提前发现你的意图?” 话刚说完就被老爷子瞪了一眼。 “既然今天遇不到,那就明天再来,明天你给我四点半就起来!”王权霸道地做出决定。 王北宋立即抗议,“四点半?爷爷您在开玩笑吧,四点半怎么起得来。” 王权一脸嫌弃:“要不是我只有你一个孙子,你以为轮得上你吗!” 王北宋嘀咕:“我寧愿轮不上。”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正在这时,王权的手机响了。 下一秒,王北宋就看到前一秒严肃得像法西斯的老爷子,脸上瞬间笑成一朵风乾的雏菊。 “是竞星啊,怎么突然给王爷爷打电话?” “啊,你要搬到学校去住了?怎么这么突然?” “为了学习啊?那確实住校更方便一点。” “没事,书你什么时候看完再拿过来都行,不著急。” “好好好,那你下次回来,可一定要来找王爷爷,嗯嗯。” 王权掛断电话,耳边传来孙子好奇的声音。 “老爷子,您看地上掉的东西是什么?” 王权低头,“什么东西?” “我一地鸡皮疙瘩啊。”王北宋从来没见过老爷子用这么噁心的语气,感慨万分。 “臭小子你找打是不是!”王权抡起手机就要砸他。 王北宋赶紧后退,“老爷子,我先回去补觉了,您慢慢散步。” 王权没追上他,冲他背影冷哼一声,“没福气的傢伙。” 程竞星自是不知晓自己走后发生的这些事。 李景安答应今天为她办理住校手续,早上就提著已经整理好的行李,坐上他的车。 李思琪也不得不今天也一起办住校。 三人一大早就去教务处。 李景安原本想让学校將她们两人安排在一个宿舍,被程竞星严辞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跟李思琪住在一起,她就更別想学习了。 李思琪如果真的想学习,早就办住校了。 给她们办手续的女老师很快就安排好了,接著就要带她们去宿舍楼。 李景安不好跟去女生宿舍楼,说晚点会让人给她们送一些生活用品,就先走了。 路上,女老师大致讲了些住宿的规则。 比如晚自习是几点,晚上几点熄灯,要离校得先申请,且在几点前必须回等等。 宿舍也不允许用功率高的电器,一旦发现,后果自负。 李思琪听得脸黑,这也是她为什么不喜欢住校的原因之一,限制太多了。 “你的寢室在305,这是你的钥匙,要保管好。”女老师递给程竞星一把崭新的钥匙。 程竞星道了声谢谢,接过钥匙就上楼了。 305就在三楼,她用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淡淡的书香味,混杂著植物的草香扑鼻而来。 程竞星一走进去就看到一张铺著花色被褥的床,下面是一张一米多长的书桌,上面除了两盆小多肉,还堆满了书籍。 原来她还有个室友,看样子还是个很好学的,好多书都贴了小便签。 打量了一会后,她把行李放在自己的床位上,便先去上课了。 路上不可避免又被人盯著,她已经习惯了,以为又是来看她长什么样的。 “星星,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谢糯已经来了快半个小时,一直等不到她,都焦急了。 程竞星將书包掛好,落坐:“今天早上去办住校手续了。” 谢糯呆呆的,“你要住校?” 程竞星点头,“嗯,这样以后方便一点,不用再跑来跑去,省出来的时间就可以用来学习。” “还有一件事,我最近暂时没办法给你上课了,得过一两周才有时间。” 谢糯不在乎这个,“那我也要住校。” 她更在乎与程竞星的相处时间。 “那你得去找老师办理手续。”程竞星没问为什么,谢糯住校也好,等她有空了,可以在学校给她上课。 谢糯立刻决定,上午放学后就给她哥哥打电话。 就在这时,前桌的男同学突然回过头来,看向程竞星的眼神充满崇拜和激动。 “你知道你又出名了吗?” 程竞星表情不解,她不是已经出名了吗? 男同学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大概不知道。 將自己的手机放到她面前,指著上面。 “有人在论坛上爆料,说,你说尖子班的人都是你的手下败將,是真的吗?” 第59章 约束,劣势太大了 程竞星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画面。 一目十行扫过帖子上的內容。 帖子是昨晚发的,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现在已经火了。 很多学生都是早上看到的,私下都在传。 帖子里除了一些围观看好戏的,还有一些气急败坏的。 “这些生气的,应该都是尖子班的学生,你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吗?” 男同学很好奇,程竞星性格看起来就很温和,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是我说的。”程竞星没有否认。 教室立即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在男同学问出口的时候,周围就有一些人偷偷竖起耳朵,好奇与八卦几乎写在脸上。 男同学咂舌过后,不由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 “你也太牛了,尖子班有不少眼高於顶的人,你说这话简直是把他们的脸踩在脚下。” 程竞星眼中波光流转,“谁让他们班主任先看不起我们四班的,总是一口一个学渣,要是换你们,你们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眾人一听都怒了。 “这哪咽得下!” “尖子班的班主任是那个叫刘辉的老师,我知道他,这个老师很討厌,很看不起差生。” “是他那就不意外了,我就说程同学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说那句话。” “这不就是先撩者贱,尖子班还好意思说我们!” “我昨晚就看到帖子了,都不敢在上面说什么,要早知道是这么一回事,老子不懟死他们!” “现在也不迟,尖子班那些贱人还在叫囂呢。” 谢糯看著群情激奋的样子,吞了吞口水。 星星也太厉害了,一句话就把大家的情绪调起来了。 “大家安静一下。”程竞星敲了敲桌子。 情绪激动的眾人慢慢安静下来。 经过这次月考,她在四班儼然已经成了標杆。 “尖子班的人没素质,我们不要像他们一样,要让別人看到,我们四班虽然学习比不上尖子班,但我们是文明人。” “说得好有道理。” 一些拿出手机正准备激情对骂的人又把对话框里骂得很脏的话刪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班主任的错。” “对,程同学只是反击。” “我知道要怎么让尖子班的人无话可说了,嘿嘿。” 苏蓝看到大家战意勃发,挤到程竞星身边。 “竞星,这样好吗,会不会得罪那个刘老师?” “正因为他是老师,身上束缚的枷锁可比我们多,事情闹大对他是绝对没有好处的。” 刘辉势利眼,大家都知道,但为什么他还能一直当尖子班的班主任,原因之一是他没让人抓到过把柄。 他就算再有后台,牵扯进来的学生越多,他也只能夹起尾巴。 苏蓝眼睛一亮,“所以你约束大家,是不想给刘辉发难的藉口吗?” 程竞星轻轻頷,这方法虽然对刘辉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却可以噁心死他。 “可他会因此记恨你。”一旁沉默的谢糯突然说。 程竞星无所谓道:“怕什么,他还敢对一个学生下手不成,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职业生涯了。” 在圣博高中这种私立贵族学校,利益大也意味著风险高。 老师的权力可没那么大,稍一不慎,自己一辈子就完了。 隨著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座位上。 程竞星一个上午都没有听课,面前摆著昨晚那本数论。 什么欧几里德除法,费马小定理,不定方程,看得她头昏脑涨,但也不得不啃,拼命的消化。 偶尔感觉到脑子传来一丝刺痛感,她才停下来休息,两分钟后又继续。 直到叮铃声响起,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了,她才啃完这本难搞的书。 苏蓝过来找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中午不去了,你们去吧。”程竞星从书包里掏出两块麵包和一瓶牛奶。 苏蓝盯著她手上乾巴巴的麵包,皱眉:“你打算中午就吃这个?最近是准备修仙了吗,这么拼?” 程竞星拆开包装,一股淡淡的麵包香飘逸出来,她咬了一口,“確实跟修仙差不多。” “受什么刺激了,不是才刚月考完,有必要这么拼吗?你看的是什么书?” 苏蓝顺手掀开了下她的书封,一脸茫然。 “我们高中数学有这个课本吗?” “没有,这是大学的知识,忘了跟你们说了。” 程竞星一边翻,一边说。 “我下午要去庄老师那边上课,过几天准备参加校內数学竞赛的选拔,你们要是有事就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了会回。” 苏蓝缓缓张大嘴巴,片刻说不出话。 她以为小伙伴已经上天了,转眼她准备衝出宇宙。 “这样来得及吗?”她可是听说马上就要比赛了。 “也许来得及,我只剩下这本就看完了。” 苏蓝看她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粘在书上,一秒都不捨得移开,“好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她拉著蠢蠢欲动,想要效仿她吃麵包的谢糯离开,边走边劝她,不要什么都跟程竞星学习,凡人跟神是有区別的。 在下午即將上课前,程竞星终於將书看到最后一页。 脑海里响起系统熟悉的播报声。 “恭喜宿主额外学完数学四大独立竞赛模块,奖励数学思维模擬体验卡(7天)。” 程竞星看了眼体验卡的具体效果,越看越惊喜。 所谓的思维模擬,是设定一个你想要的某个数学大佬的思维模式,通过模擬他的思维刷题,相当於和大佬共用一个脑子。 而且这张体验卡隨时可以暂停,不像英语语感体验卡。 它虽然有15天时间,但由於不能暂停,所以与现实流速相当。 这简直就是磕睡来了枕头。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还有刷竞赛题的经验。 收起桌子上的书,程竞星拎著书包飞快跑出教室,终於在约定时间前见到庄老师。 “来了,那走吧,我带你去教室。”庄清荣看到她来了鬆一口气。 为了再加一个进去,他豁出老脸找了校长好几次,才得到这个名额, 刚刚一直没等到人,还有点担心她会放弃。 和其他人比起来,程竞星的劣势太大了。 第60章 年级第九的身份吗? 程竞星起步慢,接触数学竞赛的时间不长。 其他人不仅从高一或高二开始就接触竞赛了。 这次又因为特殊原因,比赛时间整体推迟。 表面上对程竞星是好事,其实不然。 因为这意味著其他人多了更多时间去备战竞赛。 他们经验丰富,不是程竞星一个初学者能比的。 校长一开始不同意,也是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 程竞星月考第一,现在更应该將全部精力放在高考上,稳固名次,甚至冲一衝状元也未尝不可,而不是去挑战数学竞赛。 庄清荣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他纠结了好几天也是因为这个。 要不是程竞星自己同意,他也不敢过加干涉。 学校为了给备战数学竞赛的学生一个安静的环境,在另一幢大楼安排了一个教室,远离喧囂的教学楼。 快到楼下时,庄清荣接了个重要电话,让她自己先上去。 程竞星是最晚来的,其他人已经在教室里了。 正当她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一群愤慨的声音。 “四班那群学渣,居然敢在帖子里嘲笑我们,还说是刘老师先挑衅的。” “就算是又怎么样,尖子班本来就比四班好太多,刘老师也是好心劝她,她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说我们都是她的手下败將,真是好大脸!” “最可气的,那些傢伙就只会重复那两句『我们班程竞星这次月考第一耶』,『尖子班都是手下败將』!烦都烦死了。” “要不是明杰在备战联赛,第一名怎么可能是她的,一个捡漏的也好意思看不起我们。” “明杰,你之前不是说给她下战帖了,她还没回復?” “我看她是知道自己的真实斤两,所以不敢了吧。” “对不起啊大家,我没想到姐姐是这种人,考了一次第一名就飘了,等见到她,我会好好说说她的。” “思琪,这跟你有什么关係,再说她只是你家的远房亲戚,你没必要替她道歉。” “就是,要我看,程竞星的人品比你差多了,还想取代你当校花,我们尖子班是不会认的。” 程竞星没有继续往下听,直接走进去。 脚步声惊动了教室里的人,纷纷看过来。 廖明杰和李思琪一看到她,齐齐瞪大眼睛,像见鬼一样,前者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其他人並不认识程竞星,目光落在她脸上,几张脸都呆了呆。 少女逆著下午一点的光,身上的光芒却比外面的太阳还刺眼。 她的眼睛像初醒的湖水般清澈温润,垂下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只是站在那里,身形就有一种天然的舒展和清瘦,脖颈的线条优雅如白天鹅,剎那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李思琪注意到身边的同学看向程竞星的目光里带著一丝惊艷。 尖子班有的人不知道程竞星长什么样,前一秒还在一起批判她,下一秒却被她的外表吸引。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她难堪的。 “李思琪,不知你打算怎么好好说说我?” 程竞星没有理会廖明杰,站在讲台边上,冷漠地盯著眼神中透出一丝怨毒的李思琪。 她的话成功让尖子班的学生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结合她的话,大家的表情瞬间变了。 什么意思? 她就是程竞星? 论坛上大家都说程竞星长得特別漂亮,比明星还好看,但没见过的人还是抱著怀疑。 今日一见,好吧,他们確实承认,程竞星很好看。 可尖子班的人一想到她说他们是手下败將,那点刚升起的好感就瞬间消失了。 看向她的眼神又变了,只有坐在靠后面,那群高一高二的学生好奇地打量她。 “姐姐。”李思琪站起来,“我知道你一向心高气傲,但有些话確实说过了。” “你一个年级第九,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 李思琪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以什么年级第九,我是以你妹妹的身份。” 程竞星頷首:“那就奇了怪了,我爸妈也没给我生妹妹啊,要不,我给爸妈打个电话问问,我有几个妹妹?” 李思琪脸上的笑容凝住,她最怕別人知道她不是李家的亲生女儿。 要是让她打这个电话,她肯定会在电话里胡说八道,难保不会说漏点什么。 “不用了,姐姐既然不想认我这个妹妹,那就当我没说吧。” 她垂下眼睛,那抹失落与受伤的脆弱立刻引起男同学的保护欲。 “程竞星,你別太过分了!”廖明杰看到女神黯然伤神的样子,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程竞星瞥了他一眼,“看来你很喜欢她,李思琪,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廖明杰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种话,把自己的心思都戳破了,瞬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你你你……” 李思琪急忙否认,“姐姐你別胡说,我怎么可能谈恋爱。” 尖子班这些书呆子,大部分家世一般,她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些人。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不太妥,会伤了廖明杰他们的心,她马上又补充。 “高中我只想好好学习,考上目標大学,没打算谈恋爱。” “哦,是吗。”程竞星只是想让她体验一下,上次引导卫淑婉怀疑她谈恋爱时的感受。 李思琪看她一脸兴味的表情,心里跟吃了粑粑一样难受。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跟程竞星的交锋,好像再也没占过上风。 “程竞星,怎么还站著,赶紧找个位置坐下。”庄清荣打完电话回来了。 高三尖子班的学生看到老师来了,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程竞星找了个空位坐下,之前还以为庄老师只是推荐人选,没想到还是培训的老师。 想想也是,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数学老师,又怎么能说服校长让她加入。 这次参加培训的有三十多人,学校会从三十多人里选出四个代表学校去参加竞赛。 由於程竞星来得比较晚,已经落其人很多进度。 庄清荣给她发了一本两百多页的题本。 让她回去后儘量在选拔开始前把这本题本刷完,里面全都是最新一期的数学竞赛题。 只要能把这套题本刷完並掌握,那比赛的把握至少能提升一半以上。 程竞星大致翻看了一遍,头皮有微微发麻。 从易到难,越到后面,题目越难。 再看其他人,很多已经做了一半以上,她的时间不多了。 在她专注题本的时候,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第61章 要不要选择他 先前过于震惊,李思琪都忘了去想程竞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上课,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竟然也要参加数学竞赛! 李思琪一口白牙几乎快咬碎了,月考抢了她的风头不说,现在又来这里给她不痛快。 “有些同学不要东张西望。”庄清荣敲著讲台,声音严肃。 “本来进度就已经落下,还不知道努力一点,当这里是好玩的地方吗?” “如果真的不想参加,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感受到教室里若有似无望过来的目光,李思琪低下头。 她原本是没打算真参加,只是想刷一刷名声,走个过场。 因此教室其他学生选择住校,爭分夺秒刷题本的时候,她已经在家里舒舒服服的躺著。 这一点一直让庄清荣很不满。 庄清荣看人一向很准,就算她现在来了,可一看她的表现,就知道不是那种会安心学习的人。 他一向最討厌那种有天赋,却放著浪费,或者心思不纯的人。 李思琪明显就是后者,只是不知道她这次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又想参加了。 培训课的老师除了庄清荣,还有一位女老师。 两人各上两节课,涉及的竞赛知识点也不一样。 庄清荣讲解的知识点比较广,除了高中的知识,还有大学四大竞赛模块。 他的功力明显比女老师要深厚一些。 难怪学校会安排他来当数学竞赛的培训老师。 这让程竞星有点好奇,他为什么会被安排去四班教数学,按理说这样的水平,教尖子班都绰绰有余。 上完课,程竞星收拾好东西回宿舍。 快到的时候宿舍楼下的时候,李思琪突然窜出来,拦在她面前,厉声质问她。 “你为什么会跑来竞赛班,你有什么目的?” “竞赛班是你开的吗,我为什么不能参加?”程竞星不耐烦地反问。 她现在时间很紧迫,压根不想跟她有任何交集,纯属浪费时间。 李思琪恨恨地盯著她,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 “你知道我也在这里,所以故意来膈应我的,想报復我之前针对你的行为!” 程竞星挑眉:“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李思琪才信她不在意,咬牙说:“你敢说你不恨我抢了你真千金的身份?” 这种事情还真不可能一点也不在意。 李思琪不仅抢了本该属於她的身份和家庭,还总使计让李家人厌恶她,更想赶她走。 程竞星可没那么善良,只是看清李家人的真面目后,她对李家已经没什么留恋,但她自认为也不是圣母,做不到原谅伤害自己的人。 只不过,恨还不至於。 要知道,恨一个人,或者说恨一群人是需要巨大的能量的。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学习和赚钱,精力有限,不想浪费在李家人身上而已。 所以她不恨李家人,她只是不在乎他们了。 “有空去看看脑子吧。”程竞星紧了紧肩膀上的书包带子,绕过她走了。 回到305,室友还没回来,她的床位多了一些生活用品,最显眼的就四件套。 她看了眼手机,果然有李景安发来的消息。 说已经让助理將住校需要的东西分別送到她们寢室了。 程竞星放下背包,先把洗漱用的东西一一归纳好,又爬到床上將四件套铺好。 这样的活,她从小到大干过很多次,没两下就弄好了。 搞定完就从书包里拿出一份三明治和牛奶当晚餐,边吃边掏出那套200多页的题本。 要想在短短两天多时间把这套题本,以她现在的能力和速度,等选拔考试开始了,她可能连一半都完成不了,还好有系统奖励的模擬卡。 程竞星一边吃,一边思索著要设定哪位数学大佬的思维模式。 她想过要不要设定全世界很牛逼的数学大佬,但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她否定了。 越是牛逼的人物,他们自身实力就越强,但这里面有一个悖论。 不是接驳他们的思维后,她的脑子就一定能跟得上,如果对方引用的理论是她不会的,她又怎么理解得了。 所以,最好的人选是选择適合现阶段的她。 程竞星对这方面的大佬不太了解,只好用手机搜索一下。 数学竞赛是很有热度的大事,在网上搜索关键词,很快就会跳出一堆相关信息。 她一目十行的瀏览。 不过手机虽然是新买的,但是检索速度还是不如电脑。 可惜之前逛街没想到要买个电脑,现在又没时间去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她拋到脑后。 终於,她的目光突然定在一篇报导的內容上,眼中因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而感到惊讶,再三確认才肯定自己没有看错,就是谢糯的哥哥谢观澜。 她仔细看了下內容,才知道原来谢观澜也曾经在圣博上过一年学,还代表圣博参加过奥赛,並夺得金奖。 难怪听说她也想参加数学竞赛后,给她找了那么齐全的资料。 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她打开学校的论坛,输入谢观澜的名字,唰唰几下,页面果然跳出许多和谢观澜相关的信息。 程竞星勾起嘴角,谢观澜既然是当年的风云人物,肯定会在论坛发光发热。 通过论坛,她渐渐了解到谢观澜在圣博待的那一年的事跡。 听说他本意没想参加竞赛,是圣博的校长求他的。 又听说別人在学高一的知识时,他已经在学大学的课程。 在圣博那一年,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还与第二名拉开几十分的距离。 那一年还代表学校参加了很多比赛,只要有他的比赛都是第一名,那一年也是圣博最风光的时候。 也是那个时候,圣博高中一跃成为全省最知名学校。 越来越多豪门家族选择將他们的子女送进来读书,还有成绩好的学生也纷纷选择圣博。 可以说,圣博高中因他而荣光。 越是了解,程竞星就越惊嘆,她靠系统才走到这一步,人家却是真正的天才。 想到这里,她有些蠢蠢欲动,要不要选择他。 第62章 天才室友 高恬恬在食堂吃完晚饭,哼著歌回305。 走到门口后,她习惯性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手碰到门把手,突然发现门是虚掩的。 高恬恬心中一紧,她明明记得自己出去时有锁好门。 她对自己的记忆很自信,绝对不会记错的。 难道是有人偷偷潜入过她的寢室? 忐忑了两秒,她突然发现寢室里透出光,灯开著,应该不可能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小偷吧,还是在圣博这种私立贵族学校里。 高恬恬轻轻地推开门,细微的咿呀声响起。 一个坐在她对面书桌前,背对著她的女生身影映入眼中。 女生完全没发现她的到来,似乎正在写作业,手中的圆珠子在空白的纸上刷刷地写著什么。 她的角度更多只看到女生修长的脖颈,皮肤粉白如雪,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散落。 高恬恬走进去,脚步声依旧没能惊动对方。 等看清寢室对面床位的全貌,她才意识到这个女生是她的新室友。 高恬恬想著要不要咳一声,提醒一下对方,目光忽然被她桌上的题本吸引了。 这不是他们数学竞赛的题本吗? 她刚刚还以为这个女生是普通的住校生,没想到也是参加数学竞赛的。 可是竞赛班的每个女生她都认识,要来早就……不对,她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 高恬恬偷偷往旁边挪了下,在看清对方的侧脸后,终於確定。 这是今天刚加入竞赛班的那个女生,好像叫程竞星,和高三尖子班那几个人关係还很差。 正当她想得入神时,一道翻页的声音让她猛然回神。 看对方特別专心的样子,高恬恬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乾脆去浴室洗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以为等她洗完出来,人家就应该发现室友回来了。 万万没想到,等她浑身冒著热气出来,她那只握笔的手依旧没停。 这全神贯注得也太过头了吧。 高恬恬有些不可置信,真的有人能专注到无视周遭一切事物的吗? 就在她发愣的空档,那支在纸上沙沙作响的笔突然停下来了。 程竞星下意识甩了几下笔,还是没有字跡,终於发现笔芯没水了。 她从笔筒里重新拿出一根新的换上。 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似乎有一道阴影,转头就对上一双发懵的眼睛,嚇得她眼皮猛然一跳。 高恬恬对上她望过来的惊愕目光,內心居然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谢天谢地,她的室友终於发现她的存在了。 “你好……我是你的室友,我叫高恬恬。” 高恬恬已经有过很长的心理准备,主动打破沉默。 程竞星回过神来,“抱歉,我做题的时候太专心了,没注意到你。” 高恬恬盯著她的脸,近距离观察,长得是真的好精致,好好看。 “没关係,不过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做题做得这么专心的,我都回来十几分钟了,你才发现。” 她打趣的口吻驱散了寢室里陌生的尷尬气氛。 程竞星闻言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发现,但她刚刚一直沉浸在谢观澜狂暴的数学思维中,注意力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集中,是真的完全摒弃了周围一切事物。 不得不说,谢观澜確实是个超级天才。 他有著高质量解题的思维。 有些题她需要用十几个步骤才能解出来,用谢观澜的思维,只需要七八个步骤,还能用好几种方法,效率极高。 “说起来,你可能不认识我,我们是一个数学竞赛班的。”高恬恬又主动拋出话题。 程竞星还真没想到,“你是高一的?” 高恬恬:“我是高二的,当时坐在教室后面。” 程竞星:“幸会,接下来一年,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应该会一直是室友。” 高恬恬盯著她,“我觉得你跟他们说的不太一样。” 程竞星一愣,“他们?什么不一样?” 高恬恬:“就是高三那几个人,偷偷的告诉你,其实我也不喜欢高三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校花李思琪,一看就是茶艺大师,也就捧著她的那几个傻叉看不出来,不过你下午懟他们还挺爽的。” 程竞星觉得这个女生说话还挺有趣的,而且还有点单纯。 比李思琪那种心思多的好太多,跟这种没心眼的人相处会比较轻鬆。 唯一的小问题,大概就是有点话嘮,程竞星没说话,她自个儿也能说一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住憋太久了。 “你刚加入竞赛班,要是有哪里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程竞星笑道:“我们不是竞爭对手吗?你要帮我?” 高恬恬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其实我也没指望能被选中,再说一起学习才能进步啊。” 程竞星诧异,这人的心態著实好,“要是有不会的地方,我会问你的。” 高恬恬:“行,那我就不打扰你继续做题了,我也得抓紧把题本上的题做完。” 她也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拿出那本题本。 程竞星看了一眼她的进度,將注意力移回到自己的题本上,重新开启体验卡,继续投入到新的头脑风暴中。 窗外的月亮越来越亮,远处的树梢像是托著那轮清白。 不知不觉就快11点了。 高恬恬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累死她了。 身后的沙沙声却没有停止。 她回头看向还沉浸在刷题中的程竞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 看了眼时间,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这位漂亮的室友。 肩膀忽然被人戳了几下,程竞星从思维风暴中跳出来,扭头看到高恬恬冲她笑。 “我们宿舍11点就要断水断电了,你要不要先去洗漱一下,不然要来不及了。” 程竞星还真忘了这一茬,之前带她们过来的女老师有说过,“谢谢,我马上就去。” 高恬恬看她拿了套睡衣,匆匆忙忙走进浴室,不一会就传出水声,摇摇头准备上床,转身的时候,目光扫过桌上的题本,突然顿住。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走近两步仔细看了下,眼睛不由得瞪圆了。 臥槽! 她要是没记错的人,室友是今天才拿到这套题本,也是今天才开始刷上面的题。 就这半天的功夫,她已经刷了六十多页? 第63章 卷死我得了 高恬恬此刻的感受就是见鬼了。 她偷偷看了眼紧闭著门的浴室,里面的水声还在哗啦啦流淌。 虽然知道人家不会立刻出来,但她还是躡手躡脚地走到程竞星的书桌前,伸出手翻了翻她做完的那六十多页题本。 这一看,心顿时哇凉哇凉的。 只见空荡荡的题本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公式与解法。 还不止一种解法,有的两种,有的三种四种。 字跡有种雋秀好看的韵味,但依旧看得出来写得很快。 她又看了看旁边一摞的草稿纸。 发现只有几张纸打了一点点草稿,这点计算量还不如没有。 高恬恬吞了吞口水,白皙的额头渗出一点点薄汗。 她心里还存有一个侥倖。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万一正確率不高呢? 这种竞赛题也不是说做得快就一定都是对的。 高恬恬翻到其中一页,有些题她已经做过了,还有印象。 一看答案,对的;一看过程,也对的。 又看了好几页,好的嘛,全都是对的。 更让她感到惊奇的是,程竞星用的解法比她简单多的。 只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很快沉浸在她的解题过程中。 啊,原来还可以这样解。 哇,居然还有这种思路。 看得无法入神的她都忘了时间,就连程竞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她也没有发现。 程竞星出来就看到她的新室友半个屁股坐在她的椅子上,上半身抵著桌子边缘,眼也不眨地盯著她的题本,时不时还发出嘶嘶地声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看什么禁书,看得如此著迷。 她將打湿的毛巾拿到阳台上晾乾。 返回到寢室的时候,头顶的灯光忽然熄灭了。 寢室一下子陷入大面积的黑暗中。 高恬恬瞬间回神,吐了吐舌头,妈呀,她居然看新室友的题本看入迷了。 还好没被发现,转身准备偷偷摸摸地回自己的床,手突然碰到什么东西。 正当她想摸摸那是什么的时候,啪地一声,一盏淡黄色的檯灯亮起。 高恬恬抬起头,对上一张披头散髮的脸,恐惧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喊,身体猛地往后倾。 要不是程竞星及时抓住她的手,估计要连人带椅翻过去了。 “你没事吧?”程竞星关心地询问。 高恬恬一脸羞赧,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偷看別人的题本被抓包,还有什么比这更社死的! “没……没事。” “没事就好。”程竞星鬆开扶著她的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题本。”高恬恬纠结了一下,决定坦白从宽。 程竞星惊讶地看向她,“不用道歉,不是说好互相帮助吗,我不用的时候,你想看就看。” 高恬恬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室友,你太好了。” 程竞星微微一笑,“睡觉吧。” 虽然有檯灯可以照明,但是学校会查寢,她也只能放弃继续鏖战的想法。 “那个,你是怎么做到刷这么快的?”高恬恬好奇的声音传来,似乎见她有些不解。 “就是题本,你不到半天时间就刷了四分之一,这效率也太高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速度这么快的。” 快吗? 程竞星其实还嫌有点慢,毕竟她落后其他人太多了,不过这么说可能有点凡尔赛。 “可能是因为前面的都比较容易吧。” 自从代入到超级学霸谢观澜的思维后,她再看那些题就觉得有点简单了。 也开始相信关於他的报导,还有论坛帖子夸奖他的话半点不虚。 这几个小时,她吸取到的经验比她自己学习一周都要多。 高恬恬……你这么说难道不觉得更凡尔赛吗? 寢室最后一点灯光熄灭了,世界陷入寂静。 夏天过去,也带走了蝉鸣声;秋冬的到来,像一位沉默的画家,用冷冽的风和渐深的慕色,为世界增添一抹静謐內敛的底色。 四点的天空还没彻底亮起来,外面像蒙上一层薄薄的灰雾。 床上的程竞星已经睁开眼睛。 她从床上坐起来,双手在脸上用力揉戳几下,等到彻底清醒后才爬下床。 对面的高恬恬还在呼呼大睡,怕吵醒她,她动作轻巧,洗漱完,穿好衣服就拿著一本书走到外面。 门一开,浸透了夜间的凉意侵袭而来,令她打了个寒颤,天气越来越冷了。 学校的操场没有御风园的大。 这个时间点,操场几乎没人。 程竞星在原地热身了十分钟,然后开跑。 等她快跑完的时候,操场上才陆续出现其他学生或老师的身影。 见到自己不是第一个来,一些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之前好像没见过她。 程竞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跑完就回去了。 这时的天空已经微微发亮,她掏出口袋里的书,一边走一边看。 昨天代入谢观澜的数学思维后,她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哪里不足。 她还发现体验卡一个妙用,用在看书上也可以理解得更透彻。 这种感觉很爽,就像有人在指点自己一样,学习起来事半功倍,效果出奇的好。 黑色的底色渐渐消失,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在校园某个角落的宿舍楼里,正从沉寂中甦醒过来。 有人打著哈欠走出寢室,看到走廊上正在看书的程竞星,一看时间才五点半。 这是多早起来啊, 这么拼,这么卷! 程竞星见往来的人越来越多,便回寢室了。 高恬恬直到六点才起来,扭头就见室友已经起了,匆匆忙忙起床洗漱。 “你也是刚起吗,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没,我已经起了有一会,我过会再去吃。” 高恬恬见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书本,试探地问:“要不要我帮你带点早饭?” 正在看书的人忽然回头,两眼亮晶晶地看著她,“那就麻烦你了,给我带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就行了,这是我的卡。” “好。”高恬恬接过她的卡,心道她果然没猜错。 出去前,她福至心灵,回头又问了一句:“你今天几点起的?” “四点。” 高恬恬……你卷死我得了,明天我也要四点起! 在心里暗暗发誓的她,第二天在床上挣扎了近一个小时才成功爬起来,正好看到程竞星从外面回来,坐在桌子前刷刷做题。 这让她对自己產生了怀疑,又由衷地敬佩起程竞星,有这种毅力的人,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一起去吃早饭吗?”就在她学头昏脑涨的时候,耳边响起程竞星的声音。 第64章 幸亏你不是黄毛 高恬恬还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程竞星不是连吃饭时间都要省出来的拼命三娘吗? “你不继续刷题了吗?” 程竞星说:“等回来再刷,我有个快递要取,顺便吃个早饭,还是要我帮你打包?” “那就一起吧。”高恬恬没她那么高的觉悟。 两人一块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又顺路去了趟超市取快递。 程竞星还买了一堆零食,最近用脑过度,消耗巨大,不备点吃的很容易就饿。 快递是一个有点大的长方形箱子。 高恬恬见她一个人提两份大件有点困难,就主动帮她提一件。 程竞星把零食袋子给她,自己搬著快递箱子。 回到寢室,拆箱子,露出里面另一层箱子,一拿出来就知道是什么了。 只见箱子上画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哇,居然是电脑,这个牌子的电脑最基础的配置也要七八千块。”高恬恬还以为是她自己买的。 程竞星在看到电脑时有点愣,她是想买,但是还没买呢,谁跟她这么心有灵犀? “咦,这里面好像还有一张卡片。”高恬恬眼尖地发现箱底的东西。 程竞星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只见一行有些熟悉的字跡,笔画乾净利落,带著像素级的精確,再看落款人,谢观澜。 卡片上说她既然不要奖金,想来想去,觉得她应该会需要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人真的是很会替別人考虑。 不过之前既然说好不要奖励,她当然不会反悔。 程竞星確实需要电脑,所以她收下了,但她把电脑钱转给谢观澜。 谢观澜对她的帮助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占他的便宜。 青大。 刚熬完一个大夜,和实验室的师兄师妹去食堂吃饭的谢观澜听到手机叮咚几声,点开消息就看到一个转帐红包。 xx:谢谢你送的电脑,我刚好也需要,不过说好不用奖金的,你可別再转过来,不然我可能会拉黑你。 谢观澜忍俊不禁,大抵是熟悉了,女生跟他聊天的时候,越来越没有掩饰自己真实的一面,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客气与疏离。 谢观澜:你这么“威胁”,我哪里还敢再转回去,喜欢就好。 谢观澜:我听谢糯说你住校了,猜想你应该需要一台笔记本电脑检索或看资料。 xx:你猜得很准,谢糯昨天没再跟我说要住校,是不是你劝住她了? 谢观澜:她的情况暂时不適合住校,前天被我拒绝后,到现在都不跟我说话,唉,幸亏你不是黄毛。 xx:哈哈.jpg “谢师兄,在看什么这么开心?”坐在旁边的师妹一直在注意谢观澜。 “没什么。”谢观澜收起手机,嘴角还含著一抹笑意。 师妹轻轻咬了咬下唇,虽然因为在同一个实验室,他们有很多接触的机会,但对方只是表面温和,骨子里实则清冷疏离,面对异性总是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她內心很挫败。 她唯一庆幸的是,谢观澜对每个异性都是如此,但是现在她又有点不確定了。 刚刚她用余光看到,谢观澜应该是在和另人聊天,对方很可能是个女生,因为只有女生会发一些可爱的表情包。 “我听赵师兄说,你有个妹妹,该不会是你妹妹吧?” 危机感让她决定打探一下。 “不是。”谢观澜显然不是很想聊自己的私事,回答得言简意賅。 师妹还想说点什么,她口中的赵师兄就开口了。 “哎呀,你们吃完没有,连续熬了两天通宵,我都困死了。” 被这一打岔,师妹也不好再继续刚刚的话题,没好气道:“你困了就自己回寢室去。” 赵师兄摇头:“那不行,我还要等观澜一起,跟他聊些数据,今晚可能还要用。” 他们住在同一幢宿舍楼。 “走吧,我也吃完了。”谢观澜站起来。 他一米八七的身高像在食堂划出一道无形的分界线,简简单单的浅灰色卫衣在他身上被穿出清峭的轮廓,早晨的光线漫过他高挺的鼻樑和清俊无比的面容。 那是一张长期霸占校园话题的脸,一下子吸引周围眾人的视线。 “每次跟你走在一块,都感觉我像个隱形人一样。”赵师兄感慨万分,他爹妈怎么就没给他生一张这样的脸。 “我要是偷偷顺点东西,估计都没人发现。” 谢观澜笑了:“到时我可不会去捞你的。” 赵师兄捶了他肩膀一下,“我开玩笑的,你才需要捞。” 顿了顿,他说:“那个,你妹妹的事我只是跟人聊天时顺口说了一句,也没说啥。” “嗯,我知道,这种小事不用在意。”谢观澜頷首,他从不跟除霍乔的人以外聊谢糯的事情,別人顶多知道他有个妹妹而已。 赵师兄见他是真的不在意,心头的石头落下了,暗暗决定,以后还是要管住自己的嘴,绝不能在別人面前提到关於谢观澜的事。 不然哪天莫名其妙又成了別人口中的藉口,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305的寢室里。 高恬恬盯著题本上一道竞赛题,两眼发晕,想得脑子都在打架,也想不出来该怎么解。 犹豫了半天,她偷偷地转身,伸头去看程竞星的题本。 就这一天多时间,这套200多页的题本,她已经刷到后面了,进度远远超过她。 人比人,气死人,她真的有被卷死。 这两天她也非常努力在刷题了,结果还是比不过,到后面她已经刷不动了,很多都不会做。 “那个……竞星,有一道题我不会,可以给我讲一讲吗?” 高恬恬等到她停下休息的时候才敢开口。 “哪一道题?我看看。”程竞星转身。 高恬恬立刻报出题本上的,那道题。 程竞星看了一眼题干,这是一道侧重於平面几何的题目,她已经做过,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 “我们可以先將几何中的『平分』转化为更易操作的『比例相等』……” 在她的讲解下,高恬恬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这也让她更清晰的意识到与程竞星的差距。 大学四大竞赛模块她早就看完了,但是看完还要懂得用,需要会转换思维运用,不会的话就是白搭。 第65章 打赌 三天光阴穿成珠串,指尖一捻,周五已至。 这天上午就是数学竞赛选拔考试,学校將在这次考试中挑选出成绩最好的四个学生。 程竞星这次五点才起,睡足了六个小时,以確保今天的大脑处於最佳状態。 早上她也没有去跑步,打算將运动的时间推到下午。 高恬恬洗漱完出来,看到她还在刷题。 走近一看,发现她在刷新的题本,却不是学校发的。 “这是你自己列印的题本?”高恬恬忍不住问。 程竞星像是没听到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高恬恬拍了下脑门,她忘了,这个室友只要一开始看书或刷题,就会进入忘我的境界,旁人叫她是听不到的,除非凑近,直接在她耳朵大声说话。 因为这个原因,程竞星也给自己定了个很响的闹钟。 七点整的时候,尖锐的闹钟声就响彻寢室。 程竞星关掉闹钟,將最后的结果推算出来,写上答案。 “你怎么还没走?”一转身,室友正盯著她。 “等你一起啊。”实际上是高恬恬看她这么拼,自己也不好意思偷懒,早上也连刷了好几道题。 “嗯,我收拾一下东西。”程竞星把考试需要的东西装进书包里,“走吧。” 早读早就开始了,宿舍楼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学生,慢吞吞地走向教室。 经过食堂,程竞星买了两个肉包子和一杯热牛奶,在到达考试的教室前吃完了。 本来她想选热豆浆,突然想起豆浆利尿。 这次考试时间会很长,整整四个小时,起来上厕所容易打断思路,所以临时选了牛奶。 高恬恬就没见过比她还爭分夺秒的人。 这样的人不成功谁成功! 她甚至有一个预感,四个名额里,必定有程竞星一个。 她们到考试的教室里,其他人几乎已经到了,按照桌子上的名字落座。 李思琪也在,正跟尖子班的廖明杰几人有说有笑。 就在她落座后,廖明杰突然走到她面前,神情倨傲。 “程竞星,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程竞星掀起眼皮,余光瞥见李思琪得意的神色,知道八成是她怂恿的,转著手中的笔。 “你想赌什么?” “就赌这次选拔考试,看看谁的分数更高。”廖明杰还用上激將法,“你要是不敢,也可以直接认输,再跟思琪道个歉,这事就算过了。” 程竞星在心中轻嘆,有些人真是蠢而不自知。 “这不公平吧,你接触竞赛的时间比程竞星还长。”高恬恬被对方厚言无耻的话震惊了,忍不住替室友说句公道话。 尖子班的人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站出来替程竞星说话,还是个高二的。 廖明杰瞪向高恬恬:“这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高恬恬挺了挺胸膛,“我是她的室友。” 廖明杰:“室友又怎么了?” 高恬恬:“那你又凭什么让她跟李校花道歉?你是李校花的谁呢?” 李思琪现在听到別人喊她李校花,都会觉得对方是在嘲讽自己。 程竞星可真有手段,这才过去几天,就勾搭到別人为自己说话了。 “高恬恬,这是我们尖子班跟她的恩怨,与你无关。”眼看考试要开始了,廖明杰懒得再理,目光盯著程竞星。 “让別人帮你说话,你是不是不敢?” 高恬恬偷偷凑到程竞星耳边,“你別中他的激將法,这个廖明杰高二就参加过,还差一点就拿到一等奖,他学这个至少两三年了。” “原来是差一点啊。”程竞星还以为已经拿过一等奖。 高恬恬一时卡壳,是啊,差一点,对他们来说这已经很厉害了。 可程竞星的语气怎么好像是在说,就这? 两人表面说的是悄悄话,可教室就这么大,哪能听不到她们的声音,尤其是离得最近的廖明杰。 正当他准备发火的时候,程竞星忽然开口。 “我可以跟你比,你要是输了,要代表尖子班所有人在学校的公告栏上公开道歉,承认你们就是我的手下败將,以后都不准再来烦我,反过来我也一样,如何?” 廖明杰一愣,旋即哈哈大笑,“笑话,我怎么可能会输!” 程竞星只是冷冷盯著他。 廖明杰笑容收敛,嘲讽道:“答应你又如何,我是不可能会输的!” 程竞星抱著双臂,上半身往后靠,“你一个人说了不算,万一你输了,你们班其他学生反悔,说你一个人不能代表尖子班呢。” 廖明杰皱了皱眉。 身后另外几个尖子班的人闻言大声说:“明杰可以代表我们尖子班。” “你们几个可以说了算?”程竞星轻挑眉毛,目光带著挑衅。 尖子班被她这一激,立即说:“当然可以,明杰是我们尖子班成绩最好的,其他人绝不会有意见。” 程竞星满意地点头,“行,那就让在场其他人一起做个见证。” 高恬恬兴奋地举手,“他们要是敢反悔的话,我一定帮你作证。” 廖明杰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她,认为她只是在虚张声势,“你输定了,等著公开道歉吧。” 有了这个赌约,教室里气氛像加了浓稠剂。 庄清荣和另一位女老师带著试捲走进教室里,都能感受到气氛有些不一样了,大家好像斗志有点昂扬。 庄清荣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分钟开始选拔考试,无关的东西,同学们自觉拿上来,一旦发现作弊,直接取消资格。” 程竞星跟隨大流將书包拿上去,桌面上只放了两支笔和改正液。 两分钟一过,老师开始发试卷。 拿到试卷,程竞星第一时间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安安静静地教室只有写字和老师巡视的脚步声。 以往庄清荣都会坐在讲台上,由女老师在下面巡视,今天反过来了。 女老师刚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还很意外,等看到他接连在一个女生旁边停留的时候,原来庄老师也不是那么淡定的人。 庄清荣內心是忐忑的,这几天都做好学生来找他问问题,结果直到昨天,他的手机一条消息都没有。 昨天终於忍不住,主动给她发消息,问她题本刷得怎么样,有没有不懂的。 程竞星过了很久才回復他,说已经刷完了,还好,基本都懂了。 庄清荣当时懵在原地,两百多页的题本,才三天就刷完了? 他不知道的是,程竞星连三天都没用到。 第66章 八成以上把握 庄清荣內心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今天选拔考试,他特地跟女老师换,偶尔经过程竞星身边时,会停下来看一眼她的进度。 这一看,越看越心惊。 她的速度很快,分发给她的草稿纸上还是一片雪白。 前面是填空题,每次她的笔尖在上面停顿了一会,很快就能得出答案。 这套试卷是他和女老师根据往年联赛的题目出的,难度稍微降了一点,但也不容易。 除非心算能力特別强,否则很难不打草稿就算出答案。 不过这只是第一面,真正的难度在后面。 庄清荣怕打扰到她,后面没再停留。 三个小时很长,才过两个小时,有些学生就坐不住了。 他们看了第二面的题目,发现自己没一道会做的。 数学就是这样,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不给你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一看还要熬一个小时,有人已经两眼一黑。 慢慢的,安静的教室开始变得有些浮躁。 庄清荣皱起眉,“做完的可以提前交卷了。” 让这些人待下去,只会影响到那些还在专心做试卷的人。 话音一落,哗啦啦站起来好几个人人,一副如获大释的表情。 程竞星头也没抬,脑子飞速运转,眼里只有试卷上的题。 时间很快就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坐在她斜前方的廖明杰额头已经渗出丝丝密密的薄汗,手中的笔隨著做到后面,速度越来越慢。 无数符號在他脑海里出现,又交缠在一起。 他忍不住停了下来,膀胱一股凶涌的尿意瞬间袭来,才意识到自己憋了好久,稍微一放鬆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廖明杰想了想,举手向老师申请上厕所。 庄清荣同意了,带他一起去。 从走廊穿过去的时候,廖明杰下意识瞄了眼坐在后面的程竞星。 对方还在做题,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焦头烂额。 她一个新加入的,应该不可能也做到第二面后面的大题吧。 要么是在检查,要么就是速度慢,还在做其他的。 廖明杰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一定是的。 同样焦躁的还有李思琪。 做到后面的时候,她就跟早交卷的那些人一样,很多题根本不会做。 脑子拼命回想刷过的题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面前的题应该怎么切入。 这就是没有专心的后果,但这也不能怪她。 任谁知道自己是假千金,与原本亲密无间的家人其实没有血缘关係后,谁还能静得下心来学习。 她偷偷瞄了几次程竞星,见她一直在写,没有停止,好像真的每道题都会做一样。 她都做不出来,程竞星又怎么可能做出来。 一定是装的,故意装给她看!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弱,李思琪就这么一直坐著,假装在纸上填填写写,直到考试结束。 “怎么样,这次有把握吗?”李思琪交完卷,第一时间询问廖明杰。 “放心吧,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廖明杰自信地说道。 李思琪一听却没有很高兴,“怎么才八成?” 廖明杰怕女神不满意,解释道:“这次老师出的题有点难,应该是完全对標高联的难度,不过你放心,会的我都做了。” 李思琪蹙眉,她更怕程竞星翻身:“所以你还有不会的题?” 廖明杰脸上又恢復自信,“我不会的题,程竞星肯定也不会,她才学多久,哪能跟我比,我这次可是要衝省一的。” 李思琪见他信誓旦旦,心里那点疑虑也渐渐打消了。 廖明杰確实是他们全班最有希望衝击省一的人。 圣博这几年在数学竞赛的赛事上一直表现很不好,已经连续几年没有人衝进省一。 自从那位创造的记录后,虽然报名入学的人数增加了,但是数学竞赛不知是不是到顶了,还是运气在那次用光了,之后反而颗粒无收。 所以学校这次把希望寄托在廖明杰身上。 不求名次多高,只要数学竞赛不会再颗粒无收就行。 “你考得怎么样?” 程竞星刚走出教室,高恬恬就从旁边跳出来。 “你不是走了吗?” 高恬恬挥手说:“我是为了上厕所才提早交卷,反正后面都不会做,而且也就差个十几分钟。” “那等我先上个厕所吧。”程竞星怕打断自己的思路,也一直憋著。 高恬恬冲她喊:“那我在外面等你啊。” 在她身后,李思琪目光深沉,这个程竞星,怎么走到哪儿都能交到朋友。 程竞星出来后,教室外面只剩下高恬恬一个人。 “走走走,我们去食堂吃饭。”高恬恬搂住她的胳膊。 “对了,你还没说,你考得怎么样。” 程竞星还有点不太適应她的自来熟,“会的都做了。” 高恬恬:“那你跟高三尖子班的赌约有把握吗?” 程竞星:“应该有。” 高恬恬惊愕,“什么叫应该,有没有把握你不知道吗?” 程竞星解释道:“主要是我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水平,不好判断。” 她属於半路出家,对数学竞赛了解得不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 高恬恬无言以对,半晌才说:“那你还敢跟他打赌,这要是输了,会很丟脸的。”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程竞星总不好说,她有金手指,只能说廖明杰倒霉,正好撞上来。 “算了,不过我觉得以你的实力,还是有机会的,我自己是没机会了。” 高恬恬就没见过刷题速度比她还快的,当时还跟另外几个竞赛班的朋友说,结果没人相信。 程竞星点头:“那正好可以专心高考了。” 高恬恬……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她们去食堂吃饭已经有点晚,回去的时候,程竞星又顺道去取了个快递。 “你的快递还挺多的,是衣服吗?摸起来挺像的。”高恬恬说。 程竞星也纳闷,她是想买衣服,但还没有时间去。 谁会在这个时候正好给她寄衣服,总不可能是谢观澜吧,她在学校收过的两个快递,全都是他寄的。 待看清寄件人和上面的地址后,她不由得愣住。 “怎么了?”高恬恬看她突然停下来。 “没事。”程竞星回过神来,紧紧地抱住包裹,也不怕弄脏了衣服。 第67章 自断活路 回到寢室后,程竞星找了一把小刀,將包裹拆开。 一个大的编织袋子露出来,拉开拉链,赫然是几件衣服。 “还真是衣服啊。”高恬恬凑了过来。 程竞星將衣服从里面拿出来,一件件放在椅子上 “咦,这些衣服款式看著还挺不错的,挺有时尚的感觉。”高恬恬瞄了一眼,好奇地打量。 “你这几件衣服在哪里买的啊?能给我个连结吗?” “不是我买的。”程竞星一眼就认出衣服上绣著的图案,那是养母的手笔。 她突然注意到编织袋底下还有一个信封,拿出来,封面一笔一画写著她的名字。 高恬恬忍不住拿起其中两件看了又看,“这条短裙搭配这件卫衣还挺好看的。” “你再看这件外套,这娃娃领设计得真好,和一起送过来的几套好搭啊,谁这么好啊,给你送衣服,看起来还都搭配好了的。” 高恬恬看得爱不释手,这些衣服完全在她审美点上。 “是我妈妈寄来的。”程竞星將信夹在书本里,打算等晚一点再看。 应该是之前她给弟弟转的钱已经到他们手上了。 两人一直没给她打电话,想来也是跟她一样的想法,也怕联繫上后就更不舍。 可是又想对她好,就给她寄了几件衣服。 “你妈妈的眼光也太好了。”高恬恬真诚的夸讚。 程竞星听到她的话,嘴角弯了弯:“我妈妈的眼光確实好,有几件应该是她自己做的。” 高恬恬眼睛顿时瞪得圆溜,“你妈妈还会自己做衣服?难道她是哪个品牌的设计大师吗?” “不是,算是一个爱好吧。”程竞星脑子突然闪过一抹灵光,但因为太快,她一时没有抓住。 “你是不是很喜欢?” 高恬恬用力点头,“是挺喜欢的,可惜不是买的。” 程竞星想到自己转学前没完成的『事业』,“你如果真的很想要,我可以让我妈妈给你定製一身试试看,就是需要收点费用。” 高恬恬眼睛一亮,“给钱是应该的,但是真的可以吗?” 程竞星点头,“可以的,我妈妈之前也给別人做过。” 高恬恬兴奋地双手合十,“那我想要一条好看的连衣裙。” 程竞星让她把尺寸发给自己,又给她拍了张全身照,“不过可能没那么快。” 高恬恬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係,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寄给我就行。” 程竞星没急著看那封信,准备午休一下。 最近大脑透支过度,考完试,一放鬆下来就有点疲惫。 只是有人没给她休息的机会,刚躺下去,手机就响了。 程竞星只得重新爬下去拿桌上的手机。 电话是苏蓝打来的。 “你看学校论坛了吗?” “论坛又怎么了?”程竞星爬回上铺的床,安详地躺下去,將手机放在耳边的枕头上。 “还能是怎么了,你又被掛了啊,有人爆料说你跟尖子班的廖明杰打赌,看数学竞赛选拔考试谁的分数更高,输的人要……” “是真的。”程竞星截断她的话,“应该是尖子班的人自己爆料的,故意將这件事闹大。” “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苏蓝不解。 “多半是觉得我必输,可以让我在全校人面前丟脸。” 尖子班的人月考被她压了一头,要想找回面子,要么等下次月考,要么就是利用这次选拔考试。 等下次月考太久,他们等不及,这次选拔考试是最好的机会。 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洗掉手下败將的標籤,刚好也是他们的优势。 可有的时候也是自断活路。 “这些人也太不要脸了!”苏蓝也想通其中的关节。 “有本事就等下次月考见真章,这才公平,居然搞种手段。” 听筒是苏蓝气呼呼的喘气声,程竞星反过来安慰她,“別生气了,成绩还没出来,谁贏还不一定。” “那成绩什么时候出?” “我猜应该是下午吧。” …… 竞赛班只有三十多个人,下午眾人齐聚在教室的时候,庄清荣带著已经改好的试卷进来了。 原本因聊天而喧闹的教室一瞬间安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不错地盯著他手上那一沓试卷。 “看来大家都急著想知道成绩。”庄清荣还不知打赌的事情。 並不是所有人都想知道自己考的分数。 有些人在考试的时候已经预料到自己考了几分。 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戏了。 他们更想知道打赌的事,程竞星和廖明杰谁会贏。 还有人私下开了个小赌局。 赌廖明杰贏的人占大多数,因为他们对廖明杰更了解。 只有高恬恬一个人压程竞星贏,还被自己的同学笑话。 “老师,这次选拔考试分数最高的人是谁?” 有比较急性子的学生不等庄清荣开口,就直接询问了。 “急什么,等试捲髮下去,我会公布四个人选。”庄清荣敲了敲桌面。 “庄老师可真会弔人胃口。”搬到程竞星旁边坐的高恬恬小声嘀咕。 程竞星转著原子笔,“也不急於这一时。” 高恬恬见她一脸淡定,“你还真一点也不担心,我看廖明杰和李思琪都恨不得长出一对透视眼。” 试卷一张张发下来。 高恬恬自己的都懒得看,立刻去扒拉程竞星的试卷。 教室里同时响起一阵吸气声,接著两拨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 高恬恬一个人对撞高三尖子班所有人。 看什么看,你们都死定了! “这次入选的四个人是唐哲,程竞星,廖明杰和吕伟志。” 没等他们碰撞出多么激烈的火花,庄清荣的声音就提前將这一幕打断了。 眾人一时不知道该先惊讶程竞星居然入选了,还是问两人谁的分数更高。 在好些学生心里,程竞星別说贏廖明杰,入不入选都未必。 “没入选的同学不要气馁,以后还有机会的。” 庄清荣似乎没发现教室里某种焦灼的气氛,开始表扬进步的同学。 “这次有同学进步了,廖明杰考了139分,比上次进步了8分,是本次选拔考试的第二名。” 一听到老师夸奖自己进步了,廖明杰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可下一句,却又让他的笑容原地消失。 他已经考这么高的分数,居然只是第二名? 第68章 记得道歉 班上其他同学也一脸诧异,难道唐哲和吕伟志有一个人考的分数比廖明杰更高。 那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唐哲,吕伟志就没贏过,唐哲起码还贏过一次。 没等眾人开始求证,庄清荣没有停顿,笑容满面地往下说。 “第一名是程竞星,她考了144分。” 轰地一声,教室炸了。 “臥槽,这是什么神仙,差5分就满分了!” “原来她天赋这么高吗,第一次就把廖明杰踩在脚下。” “5分的分值说少,但也不是那么好超越的,廖明杰这次踢到铁板了。” “也不止廖明杰,我看是整个高三尖子班都没想到自己踢了块合金板,这下有趣了。”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反悔不道歉?” 一双双眼睛带著兴奋的八卦望向廖明杰几个尖子班代表。 后者表面呆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输了。 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吵什么吵,都在讲什么乱七八糟的。”吵吵嚷嚷的声音令庄清荣皱起八字眉。 “老师,昨天考试之前,高三尖子班一群人和程竞星打赌,比这次选拔考试她和廖明杰谁的分数更高,输的人要公开道歉。” 庄清荣脸色驀地一沉,“不好好学习,还搞什么打赌,你们是很閒吗?” 他犀利的目光射向廖明杰几人,“你们几个学习时间比她长的,打赌还输了,更应该感到羞愧难当。” 教室里那股躁动的心思瞬间被他的怒火压下去了。 一个个顿时化身鵪鶉,缩著脑袋不敢再乱瞄。 因为那个赌约,他们都忘了庄老师是个脾气不大好的严师。 大家刚加入竞赛班培训的时候,每个人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过。 “是不是以为自己一定不会被选上,所以就无所谓了?你们要是一直是这种学习態度,就是再给你们几次机会,都不可能有成绩!” 庄清荣足足骂了十分钟,中途还因为口乾喝了口枸杞茶。 教室鸦雀无声,桌子上埋著一颗颗脑袋,像地里刚种上去的。 高恬恬偏著头,衝程竞星吐了吐舌头。 “庄老师可真严厉,你之前天天面对他,怎么忍得了的。” 程竞星露出笑容,她觉得还好,目前还没被骂过。 反倒是庄老师因为把她拉进数学竞赛这个“火坑”,偶尔会露出一丝愧疚和复杂。 骂完人的庄清荣开始给大家讲解试卷上的错题。 下课后,庄清荣让程竞星四人留下,剩下的可以回自己班级上课了,后面也不需要再来。 距离联赛只剩下一周时间,之前该讲的都讲过了。 不过程竞星是新来的,所以庄清荣又重新讲了一遍,最后又发了一套题本。 针对四人的薄弱项,他还提出了建议。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等庄清荣走了,除了程竞星,另外三人都没怎么动,尤其是尖子班的廖明杰。 整节课他其实都没怎么听,大脑呈放空状態。 一个人影突然走到他面前,轻轻敲了下他的桌面。 廖明杰缓缓抬起头,对上程竞星清冷的面容。 “记得道歉,你们应该不会反悔吧?” 廖明杰脸色变了变,深呼吸道:“愿赌服输,但我不会一直输的,下次……下次我绝对会贏的!” “进步的可不止你一个人,你不会有机会了。” 程竞星丟下这句话就走了。 廖明杰打赌输了的消息在学校里不脛而走,论坛那条帖子也被发帖人迅速刪掉了。 好事者又重新发了个帖子,说明了情况和后续。 评论都在猜测,高三尖子班会不会公开道歉。 道歉吧,是真的太丟人了,整个尖子班的人还比不过一个四班的。 不道歉又不行,以后走哪可能会被指指点点,也没人会再相信他们有诚信,现在的学生自尊心都挺强的。 “听说尖子班现在吵得不可开交。”苏蓝在课间时间给程竞星打电话说这事。 “有人反悔,让廖明杰自己去道歉,不要带上他们。” “还说廖明杰代表不了他们全班。” “你这一招够狠,把矛盾转移了,现在尖子班那些人的关注点都不在你身上了。” 程竞星就是不想尖子班这些人总是受人挑拨来烦自己,在听到廖明杰要跟自己打赌的时候,就想到这一招。 “李思琪呢?” “她啊,听说下午没去上课,逃得可真快,把廖明杰推出去,自己美美隱身了。” 程竞星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你不在,谢糯最近一直无精打采,又不怎么说话了。” “下周末参加联赛,还得一周。” “那也快了,我们等你回来。” “嗯,我还有事,先不聊了,有消息再通知我。” “没问题。” 程竞星收起手机,回到寢室换了身衣服。 今天两小时的学习任务已经完成,运动的条件还没有。 她打算在吃晚饭前搞定它,晚上就刷题本,不出门了。 高恬恬看她刚回来就又准备出门,“去上课啊。” “去跑步。” 高恬恬头一扭,惊讶道:“你还有这爱好啊?之前怎么没见?” 程竞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之前每天早上都有去跑,你不知道吗?” 高恬恬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你不要告诉我,你每天早上四点起床是去跑步?” “是啊。”程竞星击碎了她那一丝侥倖。 高恬恬的肩膀垮下去,“去吧去吧。” 程竞星看她一脸受打击,不明所以,点头走了。 下午四点的操场有低年级的正在上体育课,几十个人围著操场跑圈,跑得东倒西歪。 程竞星一个高三生匯进去没有半点水花。 直到她不停从他们身边跑过去,套了一圈又一圈,眾人才注意到这个与眾不同的。 体育老师也注意到了,不过他一眼就认出这不是他们班上的。 如果是不可能不认识,因为长得太漂亮了。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体育老师担心是外校进来的。 圣博要是有运动能力这么出色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尤其还是这顏值。 第69章 有多丰厚? 如果是外校的,就能说得通了,以往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距离圣博最近的十三中,就总有学生想偷溜进来。 被抓过几次,后来学校进出就更严格了,每次都要刷脸,但还是驾不住外校的人层出不穷。 虽然程竞星的气质看上去不像十三中的,但是体育老师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问一句。 “老师,我是高三4班的。”程竞星喝了口水,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是在上课吗?”体育老师一脸狐疑。 程竞星一愣,旋即解释:“我是数学竞赛班的,这段时间可以不用去上课。” 她不知道外校生的事,心想学校的老师都这么严的吗。 体育老师脸上还有一分怀疑,学校的分班制度他是知道的。 不过也可能是这个女生偏科严重。 “你叫什么名字?” 程竞星老实回答:“程竞星。” “你就是程竞星!”一个听到他们对话的学生突然惊呼出声。 他的声音过大,其他人也被吸引过来,像是见到传说中的人物,一群人咋咋呼呼。 “你们认识她?”体育老师没想到自己班上的学生认识她。 “当然认识了,我们学校最近的风云人物,一人单挑高三尖子班,还把他们都干趴下了。” 人都是慕强的生物,像这群还没踏入社会的学生就更是了。 一群人看向程竞星的眼神亮晶晶的。 还有男同学挤到程竞星跟前,问她能不能加个好友。 没等她想好怎么拒绝,男同学就被体育老师一巴掌推到一边去。 “当著老师的面想干什么,十圈都跑完了吗?没跑完的还不赶紧去,想加圈吗,那就一人加……” 话还没说完,人群顿作鸟兽散。 只要没听到,那就不算。 “谢谢老师,没其他事,我继续了。”程竞星转身准备走,又被叫住。 “先不急,你是不是经常跑步,有专门练过吗?”体育老师一副想要嘮嗑的样子。 程竞星只得陪他聊两句,“嗯,有看过一些专业知识。” 为了防止跑步太多受伤,她上网查过很多相关內容,还加了一个专业的跑步群。 有问题就问里面的人,每次都会有热心人回答。 “难怪你跑步的动作很標准,耐力也很强。” 体育老师注意到她的时候就观察过,现在知道她练过,心思就动了起来。 只是想到她刚刚提到过是竞赛班的。 这样的学习好苗子,只怕也不会想走体育这条路子,最终还是熄了心思。 校长办公室。 “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校长已经看完竞赛班提交上来的报名表,態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主要是这孩子有这方面的天赋。”庄清荣並不是那种会邀功的人。 校长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要不是你坚持再测试一遍,我们也发掘不了这个好苗子。” 这一点,庄清荣倒是没否认,不过他其实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毕竟只是一次普通的小考。 当时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老天还真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你说,你这个学生有没有希望拿省一?”校长期盼地问道。 庄清荣可不敢保证,“这种不好说,她是有天赋,但是每年联赛人才济济。” 校长正想说什么,敲门声响起。 “校长,听说您找我?”刘辉走进来,脸上的笑在看到庄清荣的时候淡了些许。 “哦,你来了。”校长示意他也坐下,“听说你班上的学生这几天有点闹腾,你这个班主任没管管?” 听出校长有些质问的语气,刘辉连忙解释:“这个年级的小孩都些爭强好胜,一被挑衅就想找回面子。” 校长冷哼一声,“那也不要耽误了学习,你这个班主任要是管不好,有的是人能管好。” 刘辉只能连声应是,“您说得对,我会好好约束他们的。” 校长见他认错態度良好,脸色稍霽,“这次叫你们过来,是要说下周的联赛,到时由你们俩带队,大事上就听庄老师安排。” 庄清荣眉头一皱,“校长,我一个人就可以。” “不行,我不希望再发生去年的事情,而且今年要是再不出个省一,圣博的数学参赛名额明年可能又要少一个了。” 校长毫不犹豫地拒绝。 庄清荣张了张嘴,也没有理由再反对了。 去年也是他带队,本来好好的,结果有个学生吃坏了肚子,导致没能参加考试。 虽然事后查明,那是学生吃了自己私自带的零食,学校也没有怎么追究他的过错,但毕竟是他失职。 至於参赛名额,每个学校的名额本就有限,这个学校多,就会有学校减少。 圣博因为连年失利,名额已经被削减过一次了。 要是这次再削减,以后想在数学联赛上出成绩就更难了。 “回去跟你们的学生好好说说,当然,也不要给他们太大的压力,要是谁的学生能拿到省一,资金和职称都不是问题。” 校长轻敲著桌面,隨口拋出诱饵。 刘辉的呼吸悄然急促起来,“校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督促学生的。” “知道了,校长。”庄清荣没他那么激动,不是他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他的职称掉过,如果能升回去自然是好。 他只是不想为了自己的利益,將压力给到学生。 一个老师如果事事都考虑利益,那还怎么教书育人。 “庄老师,这次选拔考试你的学生也不过是多出几分,联赛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我们联赛走著瞧,这次的奖金和职称我是拿定了。” 一出校长办公室,刘辉就挑衅庄清荣。 由於政策控制,每个学校的职称都是有限额了。 在同级別中,他们俩之中,也只能有一个。 庄清荣一个好脸色都没给他,刘辉走后,表情却有点忧愁。 这確实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但他又不想给程竞星太大的压力。 直接说肯定不行,离联赛只剩下一周,万一影响她的心態就不好了,得让她有个动力。 庄清荣思来想去,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程竞星。 ——下周的联赛有把握吗?校长说这次要是你们谁能拿到省一等奖,有丰厚的奖金。 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太妥,他有听王老师提起过,程竞星好像是李家的亲戚,那应该是不缺钱的,正准备撤回。 叮咚一声,一条回復弹出来。 xx:有多丰厚? 第70章 三喜临门 五点多的太阳即將沉入地平线,天边是一片瑰丽的晚霞。 程竞星跑完步已是大汗淋漓,霞光映衬得她的脸颊像一块緋色的宝玉。 这时已经是下课时间,不断有学生从教学楼走出来。 路过的学生忍不住偷偷看她。 廖明杰代表高三尖子班,已经在学校的公告栏上道歉。 这个时间点已经传开了。 现在的她已经彻底成了圣博的风云人物。 程竞星目不斜视,她正在看庄老师给她发来的消息。 圣博是贵族学校,比普通的公立高中大方她是知道的。 连月考都有奖金,数学联赛有奖励也正常。 只是她以为最多可能也就千百来块钱。 现在看到庄老师说有丰厚奖励,她的眼睛粘在上面有点移不开了。 得多少奖金,才能让庄老师用上丰厚这个词。 於是她选择性的忽略,问她有没有把握的话,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 那边的庄清荣哪里知道自己正好踩中程竞星的点。 看著她发来的信息,还在想这个学生怎么关注点偏了。 不过他还是將大概的奖金数额告诉她。 ——今年的奖金会比往年高一些,最少应该有一万。 程竞星的眼睛瞬间迸出亮光,她就当一万块算好了。 xx:老师您放心,奖金什么的不重要,我一定会努力的,爭取在联赛拿到一等奖,为学校爭光! 庄清宋很欣慰,刚刚果然是错觉。 他让她这周好好刷完新发的题本,班主任那边如果有异议,他会去说。 程竞星收起手机,眉梢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脸上也散发出异样的光彩,连傍晚的光都亮了几分。 操场上正在打篮球的男生视线不由自主的追隨著她。 看著她走过香樟树下,光影在她白衬衣上跳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哎哟声四起。 几个男生不小心面对面撞了一下,还有投出去的球砸到人的。 被其他抱著书本路过的女生看到了,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笑意。 有一个人还轻声地对同伴说:“校花要都是像她这样的顏值跟实力,还真是嫉妒不起来。” 同伴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她连开心都这么有气质。” “我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从乡下来的,她比那位更像豪门出身的千金。” “当初那帖子也许就是恶意造谣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远,声音也渐渐听不到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们身后不远处正站著的李思琪和方冰露。 方冰露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选拔考试失利的好友。 “別听她们胡说,你才是李家真正的千金,她们就是嫉妒你。” 她以为是安慰的话,却又將李思琪的心窝戳得鲜血淋漓。 “她就算代表学校去参加,联赛的竞爭那么激烈,难度肯定也比学校出的卷子高很多,她这次能考高分,到联赛上就不一定了。” 李思琪抬起头,“不用担心我,不就是一次选拔考试,接下来还有很多考试呢。” 方冰露看她脸上露出笑容,也鬆了一口气。 “对,她现在专心准备联赛的事,下次月考肯定没多少时间复习,那你周末准备回家住吗?” “应该不回去了,我打算在学校专心学习,为下次月考做准备。”李思琪笑不及眼底。 回去后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李家人失望的眼神。 她很怕从他们眼中看到:原来和我们家没有血缘关係的你,真的样样都比不上有血缘关係的程竞星。 她也不想看到程竞星得意洋洋,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 以已度人,她不觉得程竞星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逃避確实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只要她能在下次月考超过程竞星,就足以证明,她並不比程竞星差。 …… 入夜后的城市被璀璨的霓虹灯笼罩,纵横交错的交通道路上,车水马龙。 一家名流出没的五星级酒店里,一场觥筹交错的宴会正在举办。 一群衣著光鲜亮丽的成功人士手举著酒杯,带著笑容穿梭在人群中。 某个集团的老总挽著妻子来到李明毅面前,笑容满面的祝贺他。 “李董,恭喜你们环宇集团拿下北城郊区的项目。” 李明毅与对方碰了下杯子,笑得春风得意,“多谢钱总,这次实属侥倖。” 钱总哈哈大笑,“李董不必谦虚,谁不知道你有个优秀的大儿子,今天你们李家三喜临门,是值得好好庆贺一番。” 李明毅抿了口红酒,旋即笑道:“钱总说笑,我怎么不知三喜临门,不知第三喜又是什么?” 钱总暗骂这老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跟你开玩笑,第三喜不就是你那个优秀的宝贝女儿,我们可是听说了。” “哦?”李明毅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 一旁的钱夫人盈盈笑道:“我跟老钱不知道有多羡慕你们生了个好女儿,不仅学习能力特別优秀,听说这次还被选上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 正好走过来的李景安也听到这句话,与李明毅对视了一眼。 “你们该不会还不知道吗?”钱总和钱夫人看到他们意外的神色。 李明毅立刻反应过来,“確实还不知道,之前为了备战联赛,她……去住校了,还没回家过。” “原来如此,这是今天刚出的结果,李小姐真厉害,听说这次选拔赛是第一名,我和老钱还寻思著改日登门向您和您夫人请教一番呢。” 李明毅和李景安闻言更意外了,没想到女儿(妹妹)会给他们这么大的惊喜。 难怪她之前要礼物的时候那般自信,原来这么有把握。 钱总夫妇离开后,又先后来了两波人祝贺他们。 等这些人走后,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李明毅当即对李景安说: “明天叫你妹妹回来,她之前不是一直很想要一辆玛莎拉蒂,你让人去买下来,送给她作为礼物。” “我知道了,爸。”李景安停顿了下,“要不把竞星也一起叫回来吧?” “那就一起叫回来了,每周总得回家一趟,別在外面待野了。” 第71章 招蜂引蝶的傢伙 寢室里,程竞星正在看养父母写给她的信。 信封比她想像的要厚,足足写满了三张信纸。 大抵是思念一开,就再也止不住。 信上全是两佬絮絮叨叨的关心与叮嘱。 问她这一个多月在亲生父母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人欺负她。 又说他们在老溪村过得挺好的,让她不要太过掛念。 最后还让她不要再转钱给他们。 和她之前猜想的一样,夫妻俩怕李家人知道,认为养女拿自家的钱救济他们,会对养女產生不好的印象。 信上没有太多重点,夫妻俩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字眼行间都透著强烈的关心。 程竞星看得眼睛泛酸,以前唾手可得的时候,听到爸妈念叨这些,只会觉得烦,失去后才知道有多难能可贵。 这种被关爱的感觉,只有在爱她的人这里才能感受到。 在李家永远是冰冷的指责和漠视,要不就是带著利益的审视。 手机铃声打断她的思绪。 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眼里的酸涩瞬间被冷漠替代。 程竞星把信重新摺叠好,放回信封里,又夹回书中,然后才慢吞吞地接通电话。 “在忙吗,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李景安的声音传过来。 “嗯,有事吗?”程竞星没有感情地问道。 李景安已经习惯她的冷漠,语气如常:“明天就是周六,爸妈让你回家一趟。” 程竞星皱眉,她实在不想回李家,“回去做什么,明天我还要上自习。” 李景安顿了顿:“回来一起吃顿晚饭,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最多住一晚,明天早上就送你回学校,爸不太喜欢別人忤逆他。” 程竞星闻言,也不想出什么么蛾子,李明毅那种人掌控欲极强,万一自己的拒绝引起他的反感,很可能就不让她住校了,得不偿失,权衡利弊之下,她做出决定。 “我知道了,明天晚饭前我会回去的。” “明天下午五点半我去接你跟琪琪,不要拒绝,你明天自己回去也要打车。” 程竞星是想拒绝来著,她不想跟这对兄妹相处,没想到被提前预判了,“……知道了。” 听出她话里有几分不情不愿的李景安眼底漫起一抹笑意,手机里隨即传来嘟嘟嘟,被掛断电话的声音。 程竞星將手机丟到床的角落里,准备下去刷题本,手机又响了。 以为是李景安,捡回来准备设置成静音,发现是谢观澜发来的消息。 恭喜她拿到参加数学联赛的名额。 程竞星不由得想起他那些光鲜无比的履歷。 xx:谢谢,我这点小小的成就跟你比起来不算什么。 xx:我前几天才知道,原来你以前在圣博上过学。 谢观澜:高中在淮市住了一年,就在那边上了一年学。 xx: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学长? 谢观澜:可以的,学妹。 程竞星不禁感慨,这就是超级学霸吗,反应果然很快,她都跟不上了,没等她想好怎么回,谢观澜已经转移话题。 谢观澜:下周就是联赛,需要帮忙吗?虽然已经过去几年,但我应该还帮得上忙。 xx:那个……暂时不用。 手机另一端,谢观澜眉梢一挑。 这並不是他第一次被她拒绝,只是连著被拒绝,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尤其对方已经知道他曾经也是圣博的学生,那应该也知道他参加过联赛和奥赛。 有他这样一位经验还算丰富的前辈,一般人恨不得找他帮忙。 比如李元洲,其实他知道李元洲之前让他帮忙找竞赛资料的目的,是想让他指导一下他妹妹,只是他没那个閒情。 可有的人面对他主动送上门的,却接连拒绝。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谢观澜失声一笑,不过也许她身边已经有高人指点,所以才用不上他,这种感觉还是蛮新鲜的。 “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哦。”霍乔突然凑过来,看向他的手机屏幕,但晚了一步。 谢观澜在他的目光扫过来时,就摁灭了手机,“什么不对劲?” 霍乔眯起眼,透著一股审视与精明:“现在就很不对劲,你是怕我看到什么吗?” 谢观澜反唇相讥:“你很喜欢窥探別人的隱私吗?” 霍乔半点不怵,盯著他,像是要將他看穿,“哟,这都用上隱私了,看来你確实有秘密不想让我知道。” 谢观澜任由他打量,淡定如常。 两人的僵持,隨著李元洲开门进来被打断了。 “你俩今晚怎么都在,老谢今天不用去实验室熬通宵吗?”李元洲看向他俩,两人已经坐在各自的桌子前。 “嗯,问题已经解决,今天不用通宵了。”谢观澜边说边整理桌子上堆的书和废弃纸稿。 霍乔转过身,看到他皱著眉,平时注重形象而打理得妥帖的头髮也变成鸡窝,“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吃到黄莲了?” 李元洲嘆息,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真要吃到黄莲就好了,我妹妹那边出了点事,心情不好,安慰了她好久。” 霍乔挑眉,看向完全没有要接话意思的谢观澜,只能认命说:“青春期的小女孩情绪起伏是比较大。” “她这个跟青春期没有关係。”李元洲欲言又止,“其实就是考试考不过別人,刺激到她了,她现在一根筋就想贏过对方,求到我这里了,可你们也知道,高中的知识我哪还记得那么清楚。” “这还不简单,那就给她找个家教好了。”霍乔建议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我上哪儿找啊,她就想要得过省状元或者得过奥赛金奖的学霸教她,说这样更有把握一些。” 李元洲的目光不由自地瞟向谢观澜,他认识的就只有他了。 霍乔看见了,笑道:“你忘了我们学校最不缺的学生是什么了吗?” 李元洲一怔:“你是说?” 霍乔:“青大作为全国top级的高校,你觉得这两种人会缺吗?而且我建议你去大一找,这些人高考完才过去几个月,更適合你妹妹,你也不用纠结了。” 李元洲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你说的对啊。” 是他陷入死胡同了,虽然他也更属意谢观澜,但谢观澜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请动的,他们寢室最忙的就是他了。 霍乔见他不再纠结,笑著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叮咚一声,谢观澜的手机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你这个招蜂引蝶的傢伙,別每次总让我来解决行不行啊。 (宝宝们,有空帮我点一下不要钱的为爱发电哦~爱你们) 第72章 我应该向她学习什么 谢观澜面不改色地回復他:“你也可以选择不搭茬。” “都是一个寢室的,你好意思,我还能像你一样?大学至少还要住一年多。”霍乔吐槽,他难道不想吗,他还不是为了这个寢室。 李元洲其实人还是不错的,讲义气,为人也大大方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太妹控了,什么都听他妹妹的。 今年五月份的时候,谢观澜回了趟淮市,受邀去参加一场聚会。 当时他们以为是朋友间的聚会,没想到李元洲还把他妹妹带来了,之后李元洲跟他妹妹的联繫就更频繁了,经常接到他妹妹打来的电话。 一开始霍乔还没察觉,等到李元洲第二次因为他妹妹来找他们帮忙后,他就反应过来了。 他妹妹分明是看上谢观澜了,醉翁之意不在酒,毕竟以前的李元洲可没这样过。 哪怕他动过念头,也应该知晓这种事情不可能强买强卖。 但如果是他妹妹主动提的,李元洲哪怕觉得有些许不妥,多半也会为了妹妹开口。 霍乔不想他们的寢室因为这事闹僵,又不能说得太清楚,只能每次都发挥语言的艺术。 “我为了你们,真是付出太多太多了!” 谢观澜看他不停地倒苦水,大有一副『你继续无情无义,我將誓不罢休,除非你给我点补偿』的架势,无语地回覆:“等回淮市,你一直惦记的那辆车借你开几天总行了吧。” “成交!”生怕他反悔,对面的回覆弹得又急又快。 神经大条的李元洲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正在找人联繫大一的新生。 …… 程竞星拒绝谢观澜主动提出的帮助后,心里不知为何有点发虚。 还是那种占了人家的便宜,又不能被人家知道的那种感觉。 最后化尷尬为动力,她掏出题本,又开始刷刷做题。 第二天四点起来跑步,跑完回来洗个澡,吃完早饭,又继续刷题本。 外面的太阳从东升到西落,像时间被加速一样,直至手机响起,仿佛又被调回正常速度,火红的枫叶缓慢飘在空中,伴隨著飘香的桂花,冬天已至。 电话是李景安打来的,他已经到学校了,通知她现在可以出来。 程竞星將厚厚的题本塞到书包里,没带太多多余的东西。 校园周六的傍晚外面没什么人走动,校门口也没有停著一排排豪车。 她一眼就看到李景安停在路边的那辆车,驾驶座的人可能也看到她了,打了下双闪。 程竞星打开车门,瞥了眼坐在副座的李思琪,她垂著眉眼。 之前李景安接送她们时,她总会跟李景安聊天,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好像在彰显什么,或是证明什么。 今天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安静。 李景安似乎也发现她有点过於安静,但他並没有多想,以为是最近学习太累了。 回到李家的別墅,正好六点。 三人一下车,一道人影就跑过来,一把抱住李思琪,表情很激动。 “琪琪,妈妈的好女儿,你终於回来了,妈妈今天让厨师做了很多你最爱吃的菜,看你才住校几天,怎么瘦了这么多,学习用功可以,但也要注意休息。” 卫淑婉捏了捏她身上的肉,发现没那么多,又一脸心疼。 李思琪脸上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妈,我其实没瘦多少,学校的伙食很好。” “我说你瘦了就瘦了。”卫淑婉没有察觉她的不对劲,越说越得意。 “你这次可真给妈长脸了,今天下午在茶艺品茗会上,好几个夫人都在夸你呢。” “夸我?”李思琪忽地眨了眨眼,这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对啊,她们都夸你不仅人长得漂亮,学习又好,还说有你这么个女儿,是我们李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卫淑婉似乎恨不得將她夸上天,全然没有掩饰自己的音量,眼角也笑出几条褶子。 要知道,上了年纪后,对自己变老这件事,她一直很在意。 每天都要出去保养一次脸,甚至是全身,每年花在美容养顏上的钱都不低於百万。 因此平时能不笑,她是不会笑的,就怕一不小心长出一条细纹。 李思琪心跳砰砰响,难道说,她时来运转了,被哪位豪门夫人给看上了? “妈,我也没有那些夫人说的那么好啦,还需要再努力的。” 她嘴上说著,眼角却藏著得意。 “你总是这么谦虚,人吶,该骄傲的时候就要骄傲,不用顾及什么。”卫淑婉意有所指,“好了,剩下的进去再说,你爸也回来了。” 说完母女俩就手挽著手进去了。 “妈是无心的,你別放在心上。”李景安看了眼至始至终沉默的程竞星。 程竞星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话你说出来自己信吗』。 李景安读懂了,表情有点不自然,母亲明显是说给程竞星听的,她的心思太过明显。 最近接连被打脸,好不容易在程竞星面前长脸一次,就迫不及待了。 因为她想证明自己选择养女没有错。 “你这次表现得很不错,不枉家里对你的栽培。”李明毅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看向小女儿的表情也很满意。 “谢谢爸。”李思琪心情十分激动,看得她猜得没错,应是哪位有份量的夫人夸她了,否则爸妈不会表现得这般高兴,枉费她提心弔胆那么久。 李明毅又说:“你之前很喜欢的那辆玛莎拉蒂,我已经让你大哥买了,应该过几天就能到货。” 李思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双眼放光:“真的吗?” 她想要那辆车很久了,每次看到其他小姐妹开著好看又限量的跑车,她心里那个嫉妒。 明明她是李家的千金小姐,可李家就是以不安全为由不给她买。 后来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她又阴暗的想,李家是不是早知道了,所以才不愿意花那么多钱给她买。 卫淑婉笑著拍拍她的手,“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还能有假不成,昨晚妈妈亲耳听到你大哥打电话。” “爸妈,大哥,你们对我太好了!”李思琪悬著的那颗心放下,用力抱住卫淑婉,开心得差点哭出来。 卫淑婉轻轻拍了拍小女儿的肩膀,心里十分怜惜,知道她这段时间心里不好受,她何尝又好受。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扫向一直没有吭声的程竞星,表情淡淡的,却透著一股颐指气使、扬眉吐气的高高在上姿態。 “虽然你月考考了第一名,但那终归只是一次普通的考试,你还是要向琪琪学习。” 程竞星慢慢地放下筷子,如果早知道回来是看他们一家子表现如何相亲相爱,她寧可李明毅不爽,说什么也不会来吃这顿饭,起码舒坦的是她。 “那您说说,我应该向她学习什么?” 第73章 听不懂人话 卫淑婉无条件偏心李思琪,程竞星並不意外,女人总是感性的,何况是十七年的母女感情。 她更好奇的是,能让李明毅也讚不绝口,大概是和利益有关。 来淮市也快两个月了,她对豪门的那点事情也大概知道一些。 豪门与豪门之间联姻並不少见,不论男女,他们的婚姻似乎都由不得自己决定。 在她看来,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作主。 当然,这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看李思琪明显是乐在其中。 “你这是什么语气,难道你还不服气不成!”卫淑婉被她的话弄得有点不舒服,脸色冷下来,看著这个女儿越发不喜。 “妈,竞星她应该没那个意思。”李景安见母亲又要发火,连忙劝阻。 卫淑婉这次却打定主意要教训程竞星一顿,“难得家里发生这么令人高兴的喜事,她摆著一张脸给谁看,偏要扫大家的兴致吗?她分明是嫉妒琪琪。” “妈,彆气坏了身子,大哥说的对,也许姐姐不是故意的呢。”李思琪挽著她的胳膊,假意安抚,实则幸灾乐祸。 李明毅也有点不高兴,皱眉看著这个亲生女儿,“给你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程竞星心里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不能表现出来,不然怕是李家人全都要炸了。 “我只是正常的询问语气,你们总得让我知道原因吧。” 论长相,李思琪哪里比得过她,她一直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转学前的学校,经常有男生跟她表白。 还有她那个大伯,好几次让媒人上门,想让养父母趁早把她嫁了,说有人愿意出几十万彩礼娶她,只要把她嫁了,彩礼钱就能还清他们家的债。 论学习,她月考第一,又拿到联赛的名额,李思琪一个落榜的人,如何跟她比。 论家世,她也就是不得亲生父母疼爱,但改变不了她身上流著李家血的事实。 李思琪一直针对她,为此惶恐不安,不就是因为这个血缘关係。 眼见气氛越来越僵持,李景安站出来打圆场: “爸、妈,今天不是为了给琪琪庆祝吗,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吧。” 李思琪见大哥又帮程竞星说话,垂下睫毛,挽著卫淑婉的手臂紧了紧说:“妈,大哥说的对,不要因为我的事,坏了大家的兴致。” 卫淑婉看她这么懂事,还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心里更气了,质问地看向大儿子: “景安,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最疼爱琪琪的吗?” “而且,这次明显是她不对,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她非要说些扫兴的话,她就是嫉妒你妹妹,你这个当大哥的怎么能偏心?” “妈,我没有。”李景安不知如何解释。 李明毅也不理解大儿子怎么突然帮程竞星说话,“景安,你身为大哥,得给家里弟弟妹妹树立榜样。” 李景安被指责得满脸为难,不禁看向程竞星,“竞星……” 程竞星撇了撇嘴,说不失望,也失望。 她不是看不出来,李景安想缓和她与李家的关係。 可他终究还是坚定不了自己的立场。 所幸她已经看清,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难过的。 “但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程竞星此刻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刻意加了个『但』字,声音也压低,给他们传递了一种类似示弱或態度软化的信息。 『只要你们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我就道歉。』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些人可能听不懂人话,才会选择这样迂迴。 卫淑婉也確实是这样想的,在她心里,程竞星现在就是个嫉妒心强,心胸狭隘的人。 “之前你不是也在场,你月考考了第一,你大哥也给你奖励了,现在琪琪凭自己的实力拿到联赛的名额,这是她应得的奖励,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叫你回来吃饭,本来是觉得你也会替琪琪感到高兴,早知道,就不让你回来了。” 李明毅附和道:“你妈妈说的没错,在这个家,只要你们进步,家里都会一视同仁,这次给琪琪买车,是因为她进步大,也是之前承诺好送她的礼物,你如果也想要,那就付出相应的努力。” 夫妇俩你一言我一语,没注意到餐厅寂静得可怕。 更没有注意到,李思琪的脸色隨著他们的话开始像纸一样白。 她的瞳孔里盛放著的,再也不是喜悦和得意,而是某种剧烈震盪后、濒临破碎的惊惧。 她的手指缓慢地、颤抖地收紧,仿佛此刻需要一股力量来支撑她的身体。 “啊。” 卫淑婉突然发出一声痛呼,低头发现女儿的手指甲已经嵌入她手背,而她似乎没发现,指甲还在收紧,伤口处冒出血丝。 养尊处优多年,皮肤保养得光滑细腻的卫淑婉哪能忍受得了。 啪地一声。 她抬起另一只手,將李思琪的手重重地打开。 这一巴掌没能將她的手打掉,但却將她打醒了,手下意识地鬆开。 “琪琪,你在干什么?”卫淑婉抬起受伤的手,只见手背上被抠出五个月牙形的小伤口,皮肉外翻,其实不是很严重,只是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眾人此刻才发现,李思琪的状態很不对。 第74章 我怎么记得她落选了 “琪琪,你怎么了?” 李景安注意到她的肩膀在轻轻地颤抖,脸色也很差。 伸手碰了下她的手背,发现一片冰凉,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她这是在害怕? 餐厅上三双眼睛盯著她,都不明白她好端端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好像是在他们说联赛名额和礼物的时候。 李明毅似乎感觉到什么,脸上那点笑意消失了。 在这死寂一般的时刻,程竞星发出一声轻轻的疑惑,仿佛不知道自己刚刚掀起了什么波澜。 “你们说,李思琪拿到了联赛的名额?” 三双眼睛立刻从李思琪身上移到她身上。 不约而同的,他们心里都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我怎么记得她是落选了的,四个参赛名额里並没有她。” 程竞星没有给他们更多心理准备的机会,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戳破了所有侥倖。 “……不可能,你又不是竞赛班,你怎么会知道!” 卫淑婉满脸愕然,她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炫耀了半天,结果却搞错了,让她骄傲的养女根本没拿到联赛名额。 因此下意识的反应还是否认,只是这次她说不出程竞星在嫉妒的话了。 程竞星扯了下嘴角,“谁说我不是竞赛班的,我们数学老师觉得我数学好,推荐我也进了竞赛班。” 李景安忽然说:“你之前突然决定住校,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程竞星没有否认,“是有这个原因。”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李景安看著她的表情很复杂。 程竞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质问自己,但她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把帽子扣在自己身上。 “我们数学老师只是让我试试,我也不確定能不能入选。” 言下之意,她觉得没入选就不必要说了。 李景安突然想到有一次管家说有个老师送她回来的事,原来就是那次。 餐厅又安静下来,只有程竞星平静陈述的声音。 “学校这次只有四个名额,我运气比较好,选拔考试考了第一名,拿到一个名额。” 她看向三张神色各异的脸,李思琪低垂著脑袋,没人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另外三个名额有一个是她班上的廖明杰,还有两个高二的男同学。 ” 李思琪不想面对? 不好意思,她就是要撕破那层遮羞布,反正难堪的又不是她。 “你考了第一名?”李明毅听到这句话,脸上那抹尷尬被意外取代。 程竞星点头,“侥倖考了第一名。” “你做得很好,既然参加联赛的人是你,只要联赛能拿奖,那辆玛莎拉蒂就是你的奖励。” 对李明毅来说,虽然弄错了有点尷尬,但是结果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从养女变成了亲生女儿。 儘管李家对外还没有宣布程竞星的身份,但是也证明了他的亲生女儿更优秀。 “我对跑车不感兴趣。”她一个没驾照的高中生,要一辆跑步有什么用。 “不喜欢跑车也没事,到时要什么礼物,跟你大哥说。” 李明毅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得李思琪脑袋发昏,浑身也失去了力气。 一股未知的恐惧紧紧地扼住她的喉咙。 她曾预想的最坏结果,此刻正在一步步的朝这个方向迈去。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余光瞥见大受打击的卫淑婉,指望她已经不可能了,而且要不是她,她也不会这般难堪。 “爸、大哥,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是我,是不是谁跟你们说了什么。” 李思琪恨死了,她怀疑是不是程竞星故意设的局。 “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可也不能这样故意设局害我啊。” 根据卫淑婉透露的信息,她之所以知道,是茶会上有些夫人透露的。 那就是说,有人故意散播李家的女儿被选中参加数学联赛的消息。 可李家对外並没有公开承认过程竞星的身份。 她有理由怀疑,这是程竞星想为自己正名的阴谋,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还是以李家女儿的名义,姐姐是不是一直对爸爸隱瞒她才是李家亲生女儿的决定感到不满?” 李思琪的脑子没有一刻比现在转得还快的。 她甚至想到把李明毅也扯进来。 因为隱瞒真假千金的决定是他做的主。 如果是程竞星做的,那她的行为就是在挑衅李明毅一家之主的权威。 李景安皱眉,解释道:“琪琪你误会了,跟竞星没有关係。” “那怎么一夜之间,你们都以为是我?”李思琪绷著脸质问,她必须把这盆脏水泼到程竞星身上。 李景安见她坚持己见,摇摇头:“我跟爸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昨晚的宴会,有几位老总过来向我们道喜。” 程竞星才来淮市不到两个月,每日两点一线,根本不可能接触到那些大人物。 李思琪咬了咬牙:“那不是更奇怪,这些老总怎么知道的?” 李景安:“这……” 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件事確实有点奇怪。 “所以我才怀疑,姐姐是不是在学校跟谁透露过,比如说自己才是李家的亲生女儿。” 李思琪看向程竞星,在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她眼中的恶意一闪而过。 李明毅闻言皱了下眉,看向程竞星的眼神多了一丝怀疑。 程竞星其实也很好奇,到底是谁搞了个这么大的乌龙,但她不会陷入李思琪的自证陷阱里。 “你如果觉得是我,那就拿出证据来,总不会,你怀疑我,我就得跑断腿证明不是我吧?” 程竞星冷笑一声,“要真这样,我也可以怀疑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为了给我扣更大的帽子,不惜以身入局。” 李思琪被她的伶牙俐齿呛了一下,但今晚却没人帮她衝锋陷阵了。 这种事情確实很难查证。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走过来。 “老爷,大少爷,钱夫人带著她的儿子来拜访了。” 李明毅一听立刻让管家把客人带进来,还让神情恍惚的卫淑婉跟他一起去见客人。 不多时,钱夫人和她儿子就进来了,脸上笑盈盈的。 “李董,李夫人,这个时间来,没打扰你们吧?” 第75章 暴发户钱家 钱夫人一身富態,笑容满面,被她拽著的儿子倒是有几分不太情愿的样子。 “当然不打扰,不过钱夫人今晚怎么有这个雅兴过来?” 说话的是李明毅,他想起钱夫人之前说过要来,当时还以为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是真的。 李家和钱家並没有直接上的业务合作,不过也不代表以后没有。 钱家是暴发户出身,发家时间不过二十年,可钱家的运气很好,这些年投资的房產基本都赚了,狗屎运走得叫很多老总羡慕不已,钱家这跟躺著赚钱没两样。 李明毅与那些看不起暴发户的世家不同,他从不跟钱过去,只要有利可图,不管对方是何出身。 “是这样的,我听说李董的千金今天回来了,所以特意带我这个不爭气的儿子过来,多多,还不快叫人!” 钱夫人拽了下钱多多,钱多多和她有点像,被餵养得白白胖胖的。 “李叔叔,李阿姨好。”钱多多挺不想来的,奈何他爸妈已经铁了心。 如果来的是钱总,他倒是可以跟人家聊,但来的是钱夫人,卫淑婉出面更適合。 “一段时间没见,大侄子倒是长高了不少。” 李明毅说著,见自家夫人还在走神,心里有些不满,只好自己开口询问:“不知钱夫人找我女儿有什么事?” “都是为了我家这个臭小子。”钱夫人说著就顺手打了儿子一下。 钱多多一脸无语,又无可奈何,百无聊赖地抠著自己的指甲。 李明毅不解,“不如我们先去客厅,坐下说吧。” “真是不好意思,”钱夫人拽著儿子过去。 管家已经在茶几上泡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李景安忽然走过来打招呼,“钱夫人。” 钱夫人笑著说:“李大少也在家呢。” “夫人客气了,我是小辈,您叫我景安就行。”李景安又说,“其实我有件事想问问您。” “什么事你说。” “您和钱总是怎么知道我妹妹要参加联赛的事,是您儿子说的吗?”李景安看到她就想到这一茬。 钱多多也是圣博私立高中的学生,但他肯定认识思琪,不可能会认错人才对。 可除了这个,他猜不到其他原因。 “当然不是。”钱夫人否认道,“说起来,怎么没看到你妹妹?” 钱夫人边说边回头,就看到从餐厅那边走过来的两个女生。 因有客人来,主人家不能只顾自己吃饭,就都过来了。 钱夫人的眼睛在看到两人时顿了一下,目光隨即停在最漂亮的那个身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你就是李董的女儿思琪吧,这眉眼长得跟你妈妈真像,快过来让阿姨瞧瞧。” 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都感觉得出来她认错了。 “妈,她不是李思琪,她是程竞星。”钱多多连忙提醒他妈妈。 钱夫人愣住了,“她怎么不是李思琪了?” 钱多多哪知道他妈怎么会认错,耸了耸肩。 卫淑婉闻言恍惚了一下。 “钱夫人,您和我姐姐认识?”李思琪指甲抠著掌心,面上假装若无其事。 钱夫吃惊道:“原来李董你有两个女儿啊。” 然后才回答李思琪的话,“你姐姐不认识我,我听说过她,她不是每天早上都会在小区里跑步吗,多多他爷爷经常跟我夸你姐姐。” 李家人全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程竞星住在李家的时候,天天早上出去跑步,风雨无阻,所有人都知道。 钱多多又给他妈解惑了,“妈,你又弄错了,程竞星不是李思琪的亲姐姐,她只是李家的远房亲戚。” 钱夫人诧异地看看卫淑婉,又看看程竞星。 她见过卫淑婉年轻时的样子,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远房亲戚能长这么像吗?难道是外甥女?可这姓氏也不对啊。 “这样啊。”钱夫人似乎才想起李景安刚刚问她的问题。 “说起来,我也是听多多爷爷说的,他很喜欢程小姐这样自律又优秀的小辈,经常在我们面前夸她,所以我和我老公才知道。”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说:“对了,不止多多他爷爷喜欢程小姐,我们小区不少老人都喜欢她。” 李家人的疑惑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住御风园別墅区的人非富即贵,很多老人不是董事长,就是刚退休下来的掌权人。 这些老人每天晨起锻炼,但不是每个小辈都能入他们的眼,没想到程竞星居然有这样的造化。 “我不明白,那他们怎么会以为姐姐是我?”李思琪心有不甘地追问。 钱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她每天早上都从你们家的方向过来,大家自然就误会了。” 李思琪垂下眼,叫人看不清眼底的怨恨与不甘,居然真的只是巧合。 “我可以叫你竞星吗?”钱夫人已经看出李家有事,她现在不想深挖,对程竞星和顏悦色道。 程竞星点头:“当然可以,您刚刚说找我有事,不知是什么事?” “对,这是我儿子钱多多,他是高三7班的,成绩一塌糊涂,人还特別特別懒,所以阿姨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钱夫人越看她越满意,而且还不是李家人,她就更满意了。 “我们先加个联繫方式吧,回头阿姨再找你细聊?” “可以。”程竞星也不想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聊,对方不提,她也会说。 两人隨即互留了联繫方式。 钱夫人见目的达到了,当即起身,“李董,李夫人,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改日有机会再和我家老钱登门拜访。” 李明毅说:“景安,送钱夫人出去。” 李景安送完钱夫人母子回来,看到大家都没说话。 李明毅起身返回餐厅,经过程竞星身边时,表情很欣慰:“好好把握机会,等你和思琪成年,家里给你们办一场生日宴会。” 他没说別的,李思琪的脸色却唰地一下白了。 她救助地看向李景安,发现大哥压根没在看她,又看向卫淑婉,后者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更没在意她。 李景安走了几步,余光发现李思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琪琪,去吃饭吧。” 李思琪张了张嘴,“我、我不饿,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你们吃吧。” 李景安想说什么,她已经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李思琪再也控制不住颤抖起来,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 第76章 李思琪不在我这里 同住御风园別墅区,钱夫人带著儿子钱多多很快就回到家。 “不是说要去李家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钱总刚解决完事情,从楼上书房下来。 他特意看了眼手錶,距离他们出去才过去十几分钟,喝口茶都没这么快。 “別提了,这个李家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钱夫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钱总立刻接过佣人接过来的一盘水果,坐在夫人身边,还给她递了串葡萄,一脸八卦的表情。 “怎么回事,难道事情进展不顺利?” 钱夫人连吃几颗葡萄才开口,“爸呢,怎么没看到他?” 钱总说:“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吃完饭去散步了,赶紧说啊,別吊我胃口了。” “顺利倒是顺利,已经拿上她联繫方式了,只不过啊。”钱夫人话音在这里故意拖长,“我们都弄错了,她可不是李家的千金。” 钱总拍了拍自己已经有些光滑的脑门,“怎么不是,爸不是说她是李董的女儿吗?” “这得问爸,也可能是他搞错了。”钱夫人扔了颗葡萄进嘴里,“这事说不定你儿子知道,还是他告诉我认错人的。” 夫妇俩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正在啃猪蹄的钱多多。 钱多多吃得正香,被父母盯著,一时下不了嘴。 因为他有预感,要是不给这对夫妇解答疑惑,肯定会被找藉口混合双打,他有太多的血泪史了。 “儿子,要不你先吃完?”钱总笑眯眯地说道。 钱多多欲哭无泪地放下猪蹄,“不了吧,我还是先给你们说。” “乖!”夫妇俩同时点头。 钱多多嘆气,只好把程竞星刚转学那几天发生的事告诉父母。 他虽然在七班,和那些人没有一点交集,但是也吃过几次瓜,可见当时闹得有多大。 这跟他是个学渣,一天到晚瞎玩可没有关係! 钱总和钱夫人何其人精,一听就察觉出不对。 两人对了个眼神,果然有猫腻。 “刚刚在李家,我就怀疑了,看来八九不离十,她长得跟卫淑婉年轻时有几分相像,怕不是什么远房亲戚。” “那你觉得她和李家会是什么关係?”钱总问自己夫人。 钱夫人猜测:“她和卫淑婉肯定有亲缘关係,可她又不姓卫,我怀疑,她是卫淑婉和李明毅的亲生女儿。” 钱总大吃一口瓜,表情都亮了,“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止一个女儿,难道是双胞胎?” 钱夫人白了他一眼,“什么双胞胎,扯淡,她跟那李思琪长得一点也不像,比李思琪漂亮多了,你就没发现,李思琪长得跟卫淑婉不大像吗?” 钱总摸著脑门,嘿嘿一笑:“我又没怎么见过李明毅那个女儿,我哪知道她们长得像不像。” “照你这意思,李思琪不是李家的亲生女儿,这个程竞星才是?” “多半是了。”钱夫人心里其实已经认定。 儿子说的论坛帖子,把对方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了。 李思琪显然也知道真相,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针对程竞星。 “这李家可真有意思。”钱夫人玩味道:“放著优秀的亲生女儿不认,居然维护一个假的。” 李家但凡有想认亲生女儿的想法,都不会拖到现在。 “你说这是为啥,这要是我,自己的女儿被人顶包了,老子不得弄死对方!”钱总也想不明白。 他们夫妇俩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女儿就是贴心的小棉袄,香香软软的多好啊,奈何他们生不了。 別人家明明有,却又不知道珍惜。 钱夫人在这一点上,看得比她丈夫还明白,就李家那种唯利是图的家族,还能是什么原因。 融入上流阶层的圈子后就会发现,只讲利益,亲情淡漠的家族可不少,尤其是那种联姻的。 李明毅和卫淑婉虽然不是联姻的,但前者可不是什么好人。 程竞星本想吃完这顿没滋没味的饭就直接回学校。 想到钱夫人有事拜託她,决定还是在这边住一晚,明天再回。 饭后她就直接回房间刷题本了。 思维模擬体验卡和学习效率提升20%两者结合起来,效果远超想像。 第一天使用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bug的bug。 不开体验卡的时候,学习效率提升20%是以她为基准。 开了体验卡之后,她和谢观澜共脑,吸取知识的速度和效率就变成谢观澜本澜。 这个基础上再提升20%,她有种自己要衝出宇宙的感觉。 大脑像一台超速运转的计算机。 很多题目只需一眼,就能马上得出一种解法。 解题的过程在她眼前变成空中的一个个符號,飞快的闪烁过去。 用笔写,已经限制了她的速度。 到了后面,她几乎全靠大脑运转和心算。 直到遇到真正的难题,大脑运转的速度才慢慢的降下来。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外面的人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来开门,又开始敲门。 程竞星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大脑自动屏蔽了周围的杂音。 不知何时,房间外面的人停止了敲门。 “妈,你怎么站在这里?”李景安走过来,看到卫淑婉手上捧著一盘刚洗好的新鲜水果。 卫淑婉脸色有些尷尬,“我来给你妹妹送水果,怎么敲她都没开门。” 停顿了下,她又说:“她是不是在记恨我偏心琪琪?” “可我也需要一个適应的过程……” “妈。”李景安打断她的话,“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也许在忙,我之前找她也是这样,她学习的时候比较专心。” 卫淑婉半信半疑,但还是听大儿子的话,又敲了几下门。 咔嚓一声,房间门开了。 程竞星刚用几种解法做完一道题,起来上了个厕所,一出来就听到有人敲门,顺手就开了。 看到门外的卫淑婉和李景安,立刻皱起眉。 “你们有什么事吗?” “你学习辛苦,妈上来给你送水果。”李景安替母亲说。 程竞星眉毛一挑,“李思琪不在我这里。” 李景安不明所以,这跟思琪有什么关係。 卫淑婉的脸色却变了变。 她听出程竞星的潜台词,上一次她亲自过来送水果,还是李思琪给她补课的时候。 第77章 又稳了 走廊吞下了所有声音,陷入一片滯重,充满异样的寂静。 李景安已经发现母亲的脸色不对,再怎么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她的话是对母亲说的。 程竞星没有接过水果,说完这句话她就关上门了。 除了视线的隔绝,也將房间里透出的光明阻挡在门內。 李景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再敲门。 “妈,竞星说的是什么意思?” 卫淑婉嘴唇囁嚅,半晌都吐不出一个字。 李景安心里升起一个离谱的猜测,“该不会,你从来没给她送过夜宵?” 他知道两个妹妹的关係不好,平时除了吃饭,私下应是没有往来的。 唯一一次好像是思琪说要给竞星补课,才会在她的房间待著。 “我……”卫淑婉不敢直视大儿子的眼睛,“我忘了,但管家和佣人不是会送吗。” 李景安揉了揉眉心,“那怎么能一样。” 亲生母亲的关心更能让她感受到来自亲人的爱。 “我知道您从小就疼爱琪琪,担心她受到冷落会想太多,但竞星难道就不会吗?” “那现在要怎么办?”卫淑婉此时心里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 在意识到自己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后,她才决定將所有的爱投注到养女身上,並坚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但现实给了她一巴掌,亲生女儿原来比养女优秀那么多。 她一面觉得难堪,毕竟她心里已经放弃亲生女儿,一面又有一丝隱秘的喜悦,因为程竞星流著她的血,这让她有一种,原来自己的孩子更优秀的优越感。 想著想著,卫淑婉有些急切地说:“妈也不是故意的,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她怎么就不懂得体谅一下我。” “这种话,你以后千万別在竞星面前说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景安无法说出更多指责母亲的话。 “总之,以后你还是儘量公平对待她们两人比较好,相信以后她会理解的。” “好,妈知道了。”卫淑婉將手中的水果盘放到他手上,心不在焉地走了。 李景安思来想去,把水果盘端去另一个地方。 房间门很快就开了,李思琪那张略微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后。 “大哥。” 李景安看著她有些红肿的眼睛,顿了下,“你晚饭没吃,我给你送点水果。” 李思琪接过水果盘,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谢谢大哥。” 李景安伸手在她发顶上轻抚一下,“別想太多,今晚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大哥。”李思琪扬起脸,低落的情绪似乎因为他的关心多了一丝坚强。 “其实我只是有点嫉妒姐姐的学习天赋,要是我也能像她那样,爸妈一定会很开心。” 看她这样,李景安放心一些了,又说了句鼓励的话。 “学习好只是锦上添花,不管你是怎么样的,爸妈和我们都一样爱你。” 李思琪眼眸一闪,“哪怕……我以后做了一些错事,你也会站在我这边吗?” 李景安再次揉揉她的发顶,想给她更多的安全感,“只要你不做杀人犯法的事,大哥当然会站你这边。” 得到了想到的答案,李思琪放心了。 房间的门一关上,前一秒还充满信赖的笑脸瞬间沉下去,像笼罩著一层阴云 。 她將手中的果盘隨意地丟在桌上,洗得乾乾净净,看上去十分诱人的草莓从桌子边缘滚下去。 李思琪眼神阴晴不定地盯著窗外的树影,月光透著树叶的缝隙,斑驳的落在她面上,明明暗暗。 如果不是怕砸东西的动静太大,她早就狠狠地发泄一顿。 李景安以为她不知道,这盘水果分明是程竞星不要的。 在卫淑婉站在程竞星房间外面敲门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李景安的话她不敢全信,他是李家第一个对程竞星转变態度的人。 本来以为妈妈会是永远站在她这边的人,现在连她都变了,她又怎么敢再指望更多。 不过想到刚刚收到的好消息,心中的烦躁被稍微抚平了些许。 叮咚叮咚的提示声响了好几下。 李思琪立刻拿起手机,逐一点开李元洲发来的语音。 “他应该已经加你了,你记得通过。” “对了,他平时可能会比较忙,有时候不一定有时间给你补课,这点你自己和他协商一下。” “好好跟他学,这位可是个高冷学霸,我好不容易才让他点头答应的。” 李思琪拨了一个电话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三哥,还是你对我最好,爸妈和大哥他们现在心思都放在姐姐身上。” 李元洲的声音传过来:“爸妈他们也真是的,不就是学习好一点,等我回去一定好好说说他们。” “算了,我不想让他们为难,既然他们喜欢学习好的,那我就努力学。” 李元洲听她这么说,自然又是一番安慰,“三哥之前承诺给你买的礼物应该快到了,那可是排我好久的队才买到的,你收到了吗?” “已经收到了,我特別喜欢。” “那就好,不枉费我跑了好几趟线下的门店,这鞋子真够难买的……” 李思琪听著他抱怨,脸上的笑意一直淡淡的。 在她脚边有个包装精美的鞋盒,正当他说的那双鞋子,此刻鞋子正隨意地散落在鞋盒边。 李元洲还在读大学,没有李景安有钱,动不动就能送十几万或几十万的礼物。 为了买这双鞋,他这个月还要省吃俭用。 等结束通话,她迫不及待地查看通讯录,果然多了一个添加好友的申请,备註写著家教。 李思琪果断通过,头像是一只猫,名字只有一个谢字。 很符合她心里对那个人的印象,斟酌了一会,她给对方发去第一条信息。 “你好,我是李元洲的妹妹李思琪,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叮咚,一条消息弹出来。 “你可以叫我谢老师。” 李思琪勾起嘴角,回覆:“你是我三哥的朋友,不如我叫你谢哥吧。” 对方回覆:“还是叫我谢老师吧。” 李思琪呼出一口气,见他拒绝,也不执著这个称呼,心中那点阴霾散去,今天总算有一件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这次应该稳了。 第78章 钱夫人的请求 早上的晨光像一块半透明的金箔,铺得世界到处都是,空气中的风还有一种乾净而微凉的甜意。 程竞星受钱夫人邀请,吃完早饭就去她家。 李明毅对此很关注,在知道钱总夫妇邀请她过去后,叮嘱她要谨言慎行。 如果不是钱家只邀请她一人,他估计也想去。 因为这事,他对卫淑婉也產生几分不满。 要不是她一直区別对待两个女儿,这会倒是可以名正言顺带程竞星去钱家。 精明的商人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竞星你来了,吃过早饭了吗?”钱夫人亲切地喊她的名字,又十分热情地握住程竞星的手,拉著她往別墅里走。 “已经吃过了。”极少被人这样亲近的程竞星有点不自在,想抽回手,奈何被握得有点紧。 钱夫人的掌心有一层较厚的茧子,力道也一点不像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钱夫人確实也不是,钱家发家之前,他们就是乡下的普通人家,什么农活都干过。 “哎呀,那也可以再吃一点,你看你瘦得,身上都没什么肉。” 钱夫人看她的眼神跟看自家闺女一样,捏捏她的手,捏捏她的肩膀。 这瘦弱的身板,她轻轻一碰都能把人撞翻过去了,李家可真不是东西,居然虐待这么漂亮的女孩。 “真不用了。”程竞星连忙拒绝。 “张翠花,你弄啥嘞,都快把女娃娃嚇跑了!” 客厅忽然传来一个声似哄钟的大嗓门。 程竞星看到一个浑圆的老人朝她露出一口镶金的牙齿,看她的眼神似乎还带著一股稀罕劲。 “难怪老王那么喜欢你,这么漂亮的女娃子,要是放在俺们村里,门槛都得踩烂了。” “爹,我看你才要嚇到她了。”钱夫人抗议。 “你不是跟几个老友约好了下棋,不去要迟到了。” “不著急,难得见到本人,我不得多看几眼老王说的女娃娃。” 钱爷爷不止一次听说,但他运气不好,经常碰不到人,后来程竞星去住校,他就更见不到了,还被老友们调侃了几次。 程竞星听他说了两次老王,想到一个人,“钱爷爷,您说的老王是指王权爷爷吗?” “对,就是他。”钱爷爷说完,“好了,我也该走了,等会见到那些老傢伙,终於可以说我也见过你了。” 程竞星听得汗顏,她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钱夫人拉著她过去坐,又让佣人上楼去叫少爷下来,还说如果他不下来,等他爸回来,请他吃一顿竹笋炒肉。 钱多多敢赖床,但他爸也是真敢请他吃竹笋炒肉。 不到十分钟,人就睡眼惺忪地出现了。 程竞星在这十分钟里,已经知道钱家邀请她来的目的地。 就是为了钱多多。 “这个臭小子学习成绩太差了,我们家也不指望他能考多好的大学,但也不能太没文化,將来还要指望他接管他爸的公司。” 钱夫人笑眯眯的, 这些年养得身体富態,脸上多了许多肉,一笑的时候,轻微地颤动著。 “听说你帮同桌补课,在月考进步了很多,我们想著,你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不知道能不能请你也一併教教钱多多,当然,不是无偿的,你那个同桌出多少,我们家出十倍,不过可能会附带一个小小的要求。” 钱夫人边说边观察她的表情,见她並没有露出丁点抗拒,便又接著说。 “这个小要求就是,你跑步的时候,可不可以顺便带上钱多多,让他跟你一起跑。” “你也看到了,这臭小子有多胖,再这样下去,我怕他真的会变成一头肥猪,年底宰的时候切开里面全是肥肉,一点脂肪都找不到。” 程竞星还没说话,钱多多就跳起来了。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要跑步!” 他知道爸妈想让程竞星教他学习,但没想到还打这个主意。 他听爷爷说过,程竞星经常四五点起床跑步,让他这么早起来,还不如杀了他! “你闭嘴,现在没你说话的份。”钱夫人充满杀气地扫了他一眼。 钱多多一脸憋屈。 程竞星斟酌了一下,“钱夫人……” “叫我钱阿姨就好。” 程竞星:“……钱阿姨,跑步健身这种事,他要是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他的。” 钱夫人一听她没有直接拒绝,脸上笑成一朵褶皱有点多的菊花。 “这你大可放心,只要你答应,剩下的问题我和你钱叔叔会解决的,这小子要是敢反抗,或者玩什么把戏,你只管跟我们说,我们来解决他。” 钱多多瞪大眼睛,这还是他的亲妈吗? 你们想怎么解决我,把我拉到养猪场宰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程竞星自然没问题。 就像她说的,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最重要的是能赚钱。 跑步就更简单了,钱家的意思应该是她负责监督就行了。 “怎么样?”钱夫人两眼期盼的看著她,睫毛一闪一闪,就是没什么美感。 “可以,不过不用十倍那么多。”程竞星缓缓点头,“接下来一周也不行,我得备战数学联赛,考完才有时间。” 钱夫人兴奋得一拍大腿,“太好了,一周后完全没问题!” 钱多多两眼一黑,恨铁不成钢地盯著程竞星。 这点钱你就同意了?你就不能再坚持再坚持吗? 学霸不都是很骄傲,你怎么就这么容易为五斗米折腰! 一想到一周后,他每天都要那么早起床,他就满脸忧鬱。 程竞星轻咳一声,谁让她缺钱,而且这是顺手就能赚钱的事,她为什么不要。 况且她只是现在忙,等考完试,她的时间就很宽裕了。 她也挺理解钱夫人为什么要让钱多多减肥的。 有一说一,除了还没见过的钱总,这一家子確实很一致的富態。 要说他们二十年前是种田的乡下人,估计没几个人相信。 谢绝钱夫人留她下来吃午饭的提议,程竞星离开了钱家。 回到李家后,她收拾完书包准备回学校。 卫淑婉想让她明天或晚上吃完饭再回,她没答应,就又跟她打听钱夫人找她帮什么忙。 程竞星如实说了,但没提钱家要给她报酬的事。 她有预感,李明毅应该不会同意,有钱人的人情很难得。 第79章 外卖 回到学校后,程竞星就开始闭关了。 除了一日三餐,还有每天运动一个小时,其他时间都选择待在寢室里自学。 庄清荣原本想给程竞星开一下小灶,他对这个学生抱有很大的期望与信心。 但在考察完她的学习进度之后,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是个天赋型学生,她自学都比別人教她更快。 不过为了不显得自己这个老师太没用,便搜肠刮肚的给她讲联赛的经验。 类似於考试的时候,有些超级天才会提前交卷,不要被这些人影响到,一定要按自己的节奏来。 参加联赛的学霸天才太多了,有时候一两分的分差,名次就可能被拉开几名甚至十几名。 程竞星一边听庄老师说,一边分心做题。 手机那头的庄清荣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学生正在一心二用。 这是程竞星最近使用谢观澜的体验卡后,发现的另一个妙用。 这位大神真的很牛逼。 对她来说,一心二用很难,左右脑容易互博,但与谢观澜共脑后,这个问题就消失了。 大脑像开窍了一样,思想被劈成了两半,脑海中的屏幕也分成了两块,她可以很轻鬆的处理两块屏幕上的信息。 最显著的效果,就是她在使用电脑查看网页信息的时候,她可以同时开好几个网页或文档。 不仅可以快速过滤掉那些垃圾信息,还可以更快提取到有用的內容。 这个技能比系统奖励的很多东西都要实用得多。 令程竞星垂涎欲滴,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能奖励她一心二用的技能。 现在,不使用体验卡的前提下,虽然一心二用也可以,但是效率不高,她用的还不是很顺手。 可是体验卡只有168个小时的使用时间,总会用完的。 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会再奖励一张类似的体验卡,她只能省著点用,爭取不浪费掉1分1秒。 时间悄悄流走,校园的钟声已经敲了十二下。 伴隨著一阵微风,高恬恬推开门,迈步走进来,手上还提著一个东西。 “竞星,这是你的外卖吗?” 程竞星正在喝水休息,听到她的话回头,“我没有点外卖。” “那奇了怪了,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它放在我们门口。” 程竞星猜测:“会不会是送外卖的人放错了,有没有单子,可以看一下是哪个寢室的。” 高恬恬將袋子转了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 “没写誒。” “难道不是外卖?” “不可能。”高恬恬毫不犹豫的否定。 “你怎么知道不是?”程竞星诧异道。 “这家餐厅的logo我认识,以前去吃过,很贵的,人均1000,他们家的包厢是要预定的。” 程竞星哦了一声,没什么感觉的转著笔,“那更可以確定对方送错了。” 高恬恬想想也是,“那我还是放回门口吧,对方没收到,应该会给外卖员打电话。” 两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高恬恬午休过后,出去发现袋子还在,她没理会。 一顿午饭就敢点这么贵的餐厅,对方应该不缺钱。 等晚点要是再没人来取,那就只能拿去给宿管阿姨。 然而等到她吃完饭,给程竞星带了份饭回来的时候,她们寢室门口的袋子不仅没有拿走,还又多了一个。 “真是奇怪,外面又多了一个一样的袋子,难道不是送错了?” 程竞星打开餐盒,將汤汁和米饭拌在一起,“反正不是给我的。” 高恬恬摸著下巴,“如果没有算错的话,我倒是觉得,很可能真是给你的。” “我不吃来歷不明的东西。” “要不你问问看,说不定是你朋友或家人送的?” “不用问,不是我认识的人。” 程竞星觉得她认识的人里,会一声不吭给她点这么贵的外卖的,几乎没有。 给她寄过快递的,就只有谢观澜,但这位大神是那种很有分寸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情。 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对方选择隱瞒身份,那就不管祂,等祂发现没人买帐,应该就会消停了。” 高恬恬点点头,“那就让对方把外卖袋子都放在门口吗?” “等下我拿去丟了吧,走廊过道不宽,人来人往的,万一把谁绊倒就不好了。” “那万一明天还有人送来呢?” 程竞星思索片刻:“等明天人来了再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不是外来的人。” 这里是女生宿舍,如果不是本校的人,宿管阿姨不可能放人进来,所以应该是个女的。 高恬恬眼睛一亮,“明天周日,我正好没事,这事交给我来办吧!” 程竞星点头:“可以。” 有人帮她,她当然乐意,否则她还要分出精力去处理。 第二天,为了逮到人,高恬恬还特地起了个早。 出乎意料的是,她蹲守到快九点,依然不见那个来送外卖的人。 高恬恬揉了揉蹲麻的双腿,“奇怪,难道真的是放错地方了吗?” 程竞星也不知道,她的脑子现在也没空思考这些。 “既然对方没来,那就不管了。” “好吧。”高恬恬也想不明白,便將这事拋到脑后。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一天,就在她们已经忘了这件事的时候。 这天早上,程竞星刚打开门,发现门边又放著一个外卖袋子,这次还多了一张纸条。 程竞星拿起纸条,上面写著一句话。 ——不喜欢上次那家餐厅的食物吗?这次我换了一家更好吃的。 程竞星將纸条揉成一团,下楼的时候隨手丟在垃圾桶里,连同那份早餐。 她现在基本可以確定,对方没有送错地方,但也不是她认识的人。 这让她有点烦,她不喜欢浪费食物。 看来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 “什么,那人又给你送早餐了?” 高恬恬放学回来,听到程竞星说又有人往寢室门口放吃的,吃了一惊。 “你帮我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程竞星把手机递给她。 高恬恬一头雾水地接过,看到一个视频的片段。 一个行为有些鬼鬼祟祟的女生走到她们的寢室门口,左看右看后,將手中一个袋子放在地上,然后就走了。 第80章 像在追求你 “臥槽,这视频是哪里来的,你怎么会有?” 高恬恬看完视频片段,一脸吃惊又好奇。 这角度几乎跟懟在对方脸上差不多了。 “快中午的时候,我將手机开了录像功能,用东西挡住,对著门录下来的。”程竞星解释道。 “难怪这角度看著有点眼熟。”高恬恬又重新看了一遍。 “你拍得还挺清楚的,这女生有点眼熟,好像是我们宿舍楼的,我应该见过她,但可能不熟。” 高恬恬对著女生的脸拍了张照片。 “我找个人问一下,只要她是我们宿舍楼的,就能查到她是哪个寢室的。” 几分钟后,高恬恬表示查到了。 “是我们楼上402一个高二的女生,叫黄简仪,现在说不定她在,要上去找她吗?” “去,也就几步路,趁早解决这事。”程竞星没有犹豫。 两人很快就来到402寢室外面,敲了敲门。 屋里传出一个女生问了句“谁呀”的声音。 不一会就有人过来开门。 女生在看到门外站著的程竞星时愣了一下,下意识有一个动作似乎是想关门,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样不好,又生生止住了。 女生吞咽了口水:“你们找谁?” “你就是往我寢室门口放食物的黄简仪?”程竞星直接点明来意。 黄简仪见她们早就认出自己,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也是受人所託。” 这话一出,程竞星和高恬恬都有点意外。 她们以为这个女生是有所求,所以才会给她送一日三餐。 程竞星反应过来,问道:“那是谁让你帮忙送的?” 黄简仪却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我只知道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高恬恬挑眉:“不认识他,你怎么敢帮他送东西的?” 黄简仪一脸尷尬,“他每次都给我五十块钱跑腿费。” 她是特招进来的贫困生,五十块钱的跑腿费可以让她吃两三天。 所以当对方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她心动了。 想著反正只是送个东西,不是干什么坏事,就答应了。 不过她害怕被人看到,所以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等到走廊上没人才敢过去。 “今天早上他又找我,让我帮他送,我告诉他,前天送的两餐你都没吃,他说无所谓,让我送就送。” 黄简仪怕她们误会自己,便將自己知道的告知。 程竞星说:“下次他再找你,你直接告诉他,別再给我送了,不然我会告诉老师。” 黄简仪连忙答应,“好,以后他再找我,我也不会再帮他了。” 程竞星点头,拉著高恬恬走了。 “就这样吗?”回到寢室,高恬恬还觉得这事有点太隨意了。 “不管对方在打什么主意,只要不接招,对方也没办法。” “可是……”高恬恬停顿了下,“我怎么觉得对方的行为还挺像是在追求你的?” 给女生送一日三餐,不是有求於人,就是追求。 一般有求於人肯定会出面,或者透露出自己是谁,不然怎么提出自己的要求。 如果是追求人就不一样了。 试问哪个女生能抵挡得了,这种暗处有个男生偷偷暗恋自己的虚荣感。 “我没觉得,他的行为已经给我造成困扰。”程竞星忙著刷题本,还要分心处理这种事情。 高恬恬窃笑,对方这算是拋媚眼给瞎子看了。 学霸室友看来一心只想学习,对谈恋爱完全不感。 对方如果真的在追求室友,怕是要受挫了。 从对方前一天送的吃食来看,妥妥是个富二代。 不知是否程竞星让黄简仪带的话起 了作用,那天之后对方就消停了。 停滯的时间像是重新开始走动。 联赛开考的前一天,庄清荣將他们四人叫到教室,通知他们明天几点,在哪里集合。 他们今年运气不错,考试点就在淮市,不过再提前一天出发。 庄清荣还让他们今晚好好休息,现在临时抱佛脚已经没有用,不如今晚养精蓄锐,明天用更好的状態去参加考试。 几人应得好好的,但当晚却没一个早睡。 为了在联赛拿到省一等奖,打败程竞星,廖明杰最近也发了狠。 每天早早起,又最晚睡觉,疯狂的刷题本。 这些都是高恬恬在群里看到的。 竞赛班有一个群,之前老师会经常在里面分享一些资料和经验。 后面选拔考试结束后,群並没有解散,被其他人当成聊天群,时不时有人发消息。 一些高一高二的竞赛生,还会向高三的取经,毕竟他们还有机会在高中毕业前再来一次。 大部分学生都是健忘的,早就没人现再议论之前的事情。 不过大家普遍看好的人还是廖明杰。 一次选拔考试不代表什么,廖明杰有丰富的参赛经验,不管是心態,还是应对突发的情况,他都有优势。 “这些凡人吶,根本不知道神的可怕之处。” 高恬恬刷完群里的聊天记录,看了眼还在挑灯看书的程竞星。 只有身为室友的她,才知道她这一星期都做了什么。 有一次她居然看到,她在同时看三个窗口,没等仔细看內容,她甚至已经翻页了,而且同时翻三个窗口。 次日,因为要早起集合,程竞星將跑步的时间安排到晚上。 一大清早,校门口还没有多少人,一辆校车就停在外面接他们。 庄清荣和刘辉已经到了,正在等他们。 “都到齐了,大家先上车吧。”刘辉招呼四个学生上去。 车上,老师又重复讲了一些规则,还让大家检查下东西有没有还齐,確定没有遗漏后,校车就载著他们驶向市一中。 “明杰,最近学习怎么样,这次有没有信心?”刘辉坐在廖明杰旁边。 “这段时间该复习的都复习到了,只要这次题目难度和去年一样,我有一定的把握。”廖明杰的手心在深秋浸出一层薄汗。 “好,你可別让老师失望。”刘辉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后面闭目养神的程竞星。 “我会努力的。”廖明杰掌心在裤子上摩挲,这话不单单是说给刘辉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想到女神前几天跟他说的话,他现在已经有了不得不贏的理由。 第81章 她没考好 市一中是淮市最好的高中,每年升学率和重本率都在市前三。 早上七点不到,市一中外面就停满来自各个学校的车辆。 考试开始时间是八点,老师们为了以防一些突发情况,都会提早出发。 程竞星四人跟著两位老师走进市一中。 今天是周日,市一中也没什么热闹的读书氛围,但各校派来的人很多,而且全是学霸。 廖明杰三人看到一些熟面孔,偶尔还会交谈几句。 市一中给前来参加考试的人安排了几间教室休息。 他们在里面坐了一会,刘辉提著一个袋子走进来,给每个人发了一瓶矿泉水。 “来,给你们每人一瓶矿泉水。” “谢谢老师。”廖明杰接过矿泉水,熟练地把外包装撕掉了。 唐哲和吕伟志也是同样的操作。 只有程竞星没动那瓶矿泉水。 刘辉见状笑著说道:“程同学,庄老师没跟你说,考试有规定,不能带有包装或不透明的水进考场吗?” “庄老师有说过。”程竞星回道。 “那你怎么不动?” “我不打算带水。” “这次可是要考四个半小时,你確定不要?还是拿著有备无患吧。” 决赛虽然分为一试和二试,但是中间只休息20分钟,这期间还不能离开考场。 考生到时只能坐在原位上,等待二试,所以算下来时间很长。 “拿著吧,万一真口渴了,也可以抿一口。”庄老师刚好回来了,他出去打听了一圈,已经摸清有哪些劲敌。 隨即给四个学生分析对手的实力,又讲到今年的试卷难度可能会有所提升。 半个小时后,距离八点只剩下20分钟,眾人开始去自己的考场。 他们学校四个人都被打散了,分在不同的考场。 “记住,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尽全力就好了。”庄清荣拍了下程竞星的肩膀。 程竞星点头,她並觉得有压力,本就是衝著奖金去的,能拿奖自然好,拿不到,她也没什么损失。 庄清荣亲眼看著她进去后,这才转身去另外一个学生那里,確保他们都进入考场后,才去外面等著。 不多时,刘辉也过来了。 他脸上笑眯眯的,半点看不出来与庄清荣关係差。 “庄老师还挺淡定的,对你的学生这么有信心?” “我的学生能不能拿奖,我都会替她高兴。” 庄清荣一向不赞同给学生太多压力,但廖明杰是他的学生,人家也不会听他的,他也懒得说什么。 刘辉冷笑,“庄老师还真是高风亮节,希望你到时还笑得出来。” 庄清荣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这种利己主义的人说话。 程竞星第一次参加数学联赛,在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周围陆陆续续坐满人,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或紧张,或从容,或淡定。 还有人闭著眼睛,手指却在桌上动个不停,嘴巴也不动停,似乎在念什么,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隨著考试铃声响起,所有人正襟危坐。 考场安静得只剩下监考老师分发试卷的声音。 程竞星拿到试卷,第一时间填上自己的名字和准考证號,又检查了一遍,確认填涂无误。 她的注意力才落在试卷上的题目,吐出一口气。 能不能拿到一万块奖金,就看这一次了。 100分钟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程竞星所在的考场没人提前交卷。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后,每个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在原位,等待监考老师收试卷和答题卡。 整个考场静悄悄,偶尔有考生喝水吞咽的声音。 20分钟的休息时间一过,新一批监考老师到位,又开始相同的流程。 太阳从东边缓慢爬到头顶,隨著一声急促铃声响起。 等候的老师们腾腾站起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总算结束了。 几分钟后,各个考场的学生出来了,纷纷找著自己学校的老师。 “来,喝口水。”庄清荣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程竞星。 程竞星道了声谢,仰头喝了一大口。 四个半小时不喝水,她確实已经渴得嗓子快冒烟了。 不过她的状態看上去比廖明杰三人好一些。 她经常锻炼,身体素质好,又连忙刷题刷到忘记时间,已经很习惯这种强度。 “你们考得怎么样,这次有把握吗?”刘辉就没那么贴心,见到学生就问。 “今年的题目確实有点难。”吕伟志一脸无奈,他感觉自己是没希望了,但是心里又有点期盼,万一別人也觉得很难,也有不会做的题目呢。 唐哲也有点灰心,明明已经备战了许多,但真看到二试的题目时,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我觉得我今年拿省一的概率还是挺大的。”廖明杰倒是挺自信的。 刘辉闻言脸上一喜,“你確定?” “应该是可以的。”廖明杰倒也不敢说得太满。 按照之前他们预估的分数线来看,他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只是衝击省队可能就不行了。 “太好了。”刘辉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看到自己已经评职称的未来。 程竞星没说话,大家都没问她。 这种情况下,考完出来后表现得很安静的,基本上都默认失手了。 “没考好也是人之常情,不用灰心。”刘辉假模假样的关怀,眼底却藏著幸灾乐祸。 打败庄清荣这个竞爭对手,学校今年的职称名额就只可能是他的了。 王悦遥就算有程竞星这个成绩,也比不上联赛的含金量。 他们在附近的饭馆吃了午饭,就坐车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校车里的气氛很沉默。 连续四个半小时,大家都有些累了。 唐哲和吕伟志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廖明杰独自坐在中间的位置,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虽然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这次应该可以拿省一,程竞星估计不行,她考完出来后全程没说话,应该是没考好。” 第82章 你真的没考好吗 今天是周日,外面阳光很好,房间里也亮堂堂的。 李思琪一个人在宿舍里,桌子上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正开著视频。 虽然对方的身影没有入镜,但是已经成功迈出一二步,那么三四步就不会远了。 男生的声音不醇厚,带著一种清冷感,从电脑里传出来。 李思琪看著视频里出镜的那只手,指骨修长,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这道题还有什么疑惑吗?” 讲完最后一个解法,男生喝了口水才开口。 “没有,谢老师你好厉害,我都想不到这么多解法。”李思琪甜甜地称讚。 “你只要把我刚刚说的那几种思路,多练习一些,以后你也会。” 李思琪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对方也听到了,便说:“今天早上先到这里吧。” 说完没等她回应,视频就被他关掉了。 李思琪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看看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她,就看到廖明杰发来的消息,眼中立刻爆发出异样的光彩。 她差点忘了,今天是联赛考试。 不过只一会儿她就冷静下来,给廖明杰回覆信息。 “你確定她真的没有考好吗?” 廖明杰的信息很快弹出来:“我们考完出来的时候,都在说题目的事情,她一言不发,也没什么表情,应该是的。” 李思琪皱起眉,这个判断依据还不够,以前程竞星也是这般,结果月考考了第一名,还拿到了参加联赛的名额。 “她这个人惯会装,也许只是故意的呢?” “那应该不会,刘老师安慰她没考好不要紧的时候,她也没有否认。” 李思琪还是有点不放心,聊天窗口又跳出廖明杰的信息。 “这次考试的难度確实提升了不少,题目还挺超纲的,比上次选拔考试难得多,她才学多久,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学完。” “数学竞赛可不比高中数学,不仅需要天赋,还要经验积累。” 廖明杰说的没错,李思琪觉得自己是过於草木皆兵了。 居然会觉得程竞星有能力,她也太看得起她了。 想到这一点,李思琪就释怀了。 为了维持自己温柔贴心的形象,她装模作样的回覆了一句话。 “姐姐其实有点心高气傲,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之前可是在家里夸下过海口,说只要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那也是她活该,不就是贏了一次,之前还非要闹得全校皆知。” 廖明杰发来的消息充满了怨气。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被逼著在公告栏公开道歉。 导致现在班里一些没参与的同学对他有意见。 这次联赛考试,班主任也明里暗里敲打过他几次,让他別再像上次选拔考试一样,再被程竞星超过了。 开始考试之前,廖明杰心理的压力还挺大的。 不过现在都考完了,程竞星又考得不好,他一下子放鬆多了。 甚至生出一种,说不定他还能衝刺一下省队的资格。 廖明杰心里这么想,没忍住跟李思琪炫耀起来。 校车开了四十多分钟,终於回到学校。 庄清荣跟著程竞星下车,一路欲言又止,等到其他人都走了,他终於忍不住了。 “你真的没考好吗?” 程竞星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一时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庄清荣又说了一遍。 “没有啊。”程竞星毫不犹豫地否认。 庄清荣不禁瞪大眼睛,“那你怎么一路都是一副没考好的样子?” 程竞星听得一头雾水,“我怎么一副没考好的样子了?我只是在想事情,想得有点入神了而已。” “想什么事情这么入神?”庄清荣一直都不太理解这个学生在想什么,刚考完不是应该很放鬆。 程竞星轻轻地挠了下脸颊,“就答应別人的一些事情,已经拖了一周,我得想想怎么搞。” 她之前让钱夫人把钱多多的试捲髮给她,这样可以提前確定对方的学习情况,才好像谢糯一样针对性的制定学习方案。 最近因为脑子不停转,她有些不习惯大脑空空的感觉,所以考完就开始想方案。 还有就是,为了联赛,她其他科目的进度还没追上来,也得努力了。 “那刘辉安慰你的时候,你该不会没听到吧?”庄清荣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只听到后面几个字,前面没仔细听,我就懒得跟他说话了。” 庄清荣没指责她言语间对老师的不尊重,他不是那么迂腐的人,刘辉那种人也可以不被尊重。 “算了,既然都考完了,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等成绩出了,我再通知你。” 他摆摆手,也没再追问她考得怎么样子,因为已经没有必要再问。 程竞星的心態明显比他们所有人强多了。 刚回到学校没多久,程竞星的手机就叮叮咚咚收到好些信息,都是来问她考试的事。 李景安也给她发了消息,不过她没回復。 她先给高恬恬回了消息,然后才点开小群。 小群里只有三个人,她,苏蓝和谢糯。 之前是为了学习建立的,后面变成了常用的聊天群。 苏蓝几乎是在她考完的时候,就在群里发消息。 谢糯现实可能嘣不出几句话,隔著网络倒是不怕了,和苏蓝聊了很多,只不过两人的话题基本上都围绕著她。 程竞星在群里回覆说已经考完,她回到学校了。 手机立马响了,是谢糯给她弹的视频通话。 一接通,谢糯粉嫩的脸就占据整个屏幕。 “星星,你考完了,那明天开始是不是可以回教室上课了?” 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程竞星心情也愉悦起来: “是啊,明天开始就可以继续跟你一起上课了。” “太好了。”谢糯开心不已,眼睛像洒落了一片星辰,“你不在这段时间,我好想你,又不敢给你发消息,哥哥说不能打扰你备战联赛。” 难怪谢糯这段时间一直很安静,原来大神叮嘱过。 程竞星眼睛闪著浅浅的笑意,“你怎么那么听哥哥的话,其实也是可以发,只要我看到会回復的。” 谢糯摇摇头,“可我不想打扰你,所以还是听哥哥的话吧。” 程竞星真想捏捏她的脸,太可爱了。 第83章 你还能再差到哪里去? 程竞星对那些人一一进行了回復,她还给钱夫人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考完试。 明天就可以开始教学,钱夫人很高兴,表示明天一定会让钱多多去找她。 第二天,两周没去上课的程竞星一出现在教室里,就收到全班同学的注目礼。 “欢迎我们高三4班的学霸归来。”前桌的男同学带头鼓掌。 结果班上的同学还真的跟隨他的起鬨鼓掌。 她不在这两周,四班可谓大出风头。 其他班的同学一听到他们是高三4班的学生,经常会过来打听程竞星是不 真的那么漂亮,平时怎么学习的,怎么会考得那么好,还代表学校参加联赛。 虽然不是冲自己来的,但一想到这位学霸是自己班,班上的同学也不由升起一股优越感。 高中生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程竞星难得的囧了一下。 同学们被她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之前还以为她是个高冷的女神。 下课后有人过来问她不懂的数学题。 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也有真心实意想进步的。 程竞星没有拒绝,慢慢的,来问她问题的人就越来越多。 苏蓝的数学还不错,主动把一些题目揽过去解答,尤其是男同学的,搞得一些男同学私下偷偷腹誹她,说班长区別对待。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程竞星去找班主任,申请了一间空教室。 圣博的校区很大,空教室也有,但都是上锁的。 班主任王悦遥得知她是为了给朋友讲课,有点不理解。 “你刚参加完联赛,还有两周就要月考,这个时候应该好好提升一下自己。” “老师,我有分寸,学习我也不会落下的。”程竞星不好说她是为了赚钱。 “那好吧。”王悦遥给她安排了一间比较近的空教室。 拿到教室的钥匙,程竞星谢过老师就走了。 王悦遥转过头就看到化学老师端著饭盒,一脸幽怨的看著她,轻咳一声:“怎么这么看著我?” “王老师,你怎么不再劝几句?” 作为上次月考唯一的“受害者”,化学老师希望自己的学生这次能够不厚此薄彼,把他教的科目成绩也提上来。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不容易数学联赛结束了,化学老师以为程竞星终於可以把弱势的科目提上来,结果她的注意力又在其他差生身上。 “她帮你把班上的同学成绩提上来,您是高兴了,我还得继续忧愁。” 王悦遥儘量压著嘴角的弧度,“学生有自己的主意,我也没办法。” 化学老师唉声嘆气,“你可得好好说说她,让她两周后的月考,別再厚此薄彼了。” “我儘量。”王悦遥不保证地说道。 在食堂吃完饭后,程竞星三人就去那间空教室。 “等会还有一个人要来。” 正在擦桌子的苏蓝和谢糯,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 “还有谁要来?” “一个七班的男生,叫钱多多。”程竞星早上根据他的情况,制定了一份学习计划,集合时间也通知他了。 两人对视一眼,苏蓝心里浮现一个猜测:“不会是跟谢糯一样吧?” 程竞星頷首,“他妈妈找到我家,请我给他儿子当家教。” 苏蓝闻言惊呆了,“你变得这么出名了吗,连学生的家长都听说你的事跡?” 程竞星:“也不是,我们是一个小区的,他妈妈是从別人那里听说我的事情。” 苏蓝朝她竖起大拇指,“你太厉害了。” 谢糯撅著嘴,真討厌,又来一个和她爭抢星星的人。 几分钟后,教室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只肥壮的手掌拍在门上,发出的响声嚇了眾人一跳。 回头就看到一个壮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正是钱多多。 “好肥呀。”苏蓝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位同学,你说什么?”钱多多一直都知道自己很胖,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当著他的面说他好肥。 太过分了!你就算说一句好胖也行! 苏蓝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微红:“我说的是今天中午吃的肉有点肥。” 这也不能怪她,这个男同学长得白白胖胖的,她一下子就想到五花肉。 钱多多信她才有鬼,翻了个白眼,他本就是被逼著来的,坐下的时候也没好脸色。 “我今天过来,是为了跟你说清楚一件事,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我,我妈那边我会去应付。” 他直白的对程竞星说,很显然並不打算听他妈妈的话。 之前他妈妈在场,他不能说什么。 “尤其是跑步运动这件事,只要你帮我遮掩,我妈给你的补课费,你照收就行,我不会透露丁点,怎么样?” 钱多多直勾勾地盯著程竞星,觉得她既然能为一点补课费心动,应该会接受他的提议。 程竞星表情淡淡的,“我觉得不怎么样。” 钱多多皱了皱脸,“为什么不答应,对你来说,什么也不用做,就能白拿一笔钱,难道不好吗?” “我只相信有付出才有收穫,你的提议跟欺骗没什么区別。” 她除非是傻子才会答应,和別人一起配合欺骗家长的钱,这已经属於道德与品行败坏的范畴。 “你怎么这么死心,这只是善意的欺骗。” “只有对你才是善意吧。”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答应?” 程竞星见他一副不死心的样子,决定让他死心:“很简单,让你妈取消跟我的约定。” 钱多多一脸无语,“我要是能办到,我还用得著来找你。” 程竞星:“那你就只能死心了。” “你就不怕我故意考差,坏了你学霸的名声?”钱多多眯起眼,说出的话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程竞星笑了,手中的原子笔转出了残影,“上次月考总分只有192分的人,年级排名倒数,你还能再差到哪里去?” “噗呲。” 苏蓝没忍住笑出声,旁边的谢糯虽然没有笑,但是嘴角也翘起一丝弧度。 钱多多的脸色肉眼可见从脖子开始向上蔓延,最后变得像一张粉粉的猪脸。 第84章 现在是3块钱了呢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好好学,要么硬气一点,直接走,去跟你妈妈对抗。” 程竞星很大方地给他提供了两条路。 “至於让我跟你串供,欺骗你家里人,你就不要想了。” 钱多多忽地站起来,“不要以为你这样威胁我,我就会屈服。” 程竞星朝教室门方向努了努下巴,“门口在那里。” 钱多多挪动脚步,“我可以走,但你不能跟我妈告状。” 程竞星直接拿出手机,似乎犹豫一秒都是对他的不尊重。 “等一下。”钱多多忽然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一摆,一脸严肃的表情:“你通过我的考验了。” 苏蓝撑著下巴的手差点脱力,这又是什么神奇的发展? 钱多多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刚刚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考验你,看看是不是真的要教我,会不会为了钱拋弃底线。”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疑惑,我这个人虽然好吃懒做,但是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我总得知道这个钱花得值不值。” “现在我知道了,你是有原则的人,就是喜欢告状这一点不太好,我觉得你以后还是收敛一下比较好。” “你长得这么漂亮,喜欢崇拜你的人肯定很多,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是这种人,一定会大失所望。” 程竞星听著他冠冕堂皇的话,倒也没拆穿他,“那现在可以开始学习了吗?” 钱多多见她没什么反应,弄得自己好像个傻子,抱怨了一句,“你怎么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程竞星看了眼时间,“你再说下去要上课了。” 苏蓝附和:“就是,学霸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钱多多嘆息,有预感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会是多么水深火热。 程竞星拿出之前写给谢糯的知识要点给他。 “你的数学基础太差了,得从高一的知识点重新开始学,这些公式先背下来,还有这两篇英语作文,明天中午之前背完,生词跟意思全都抄十遍,我会检查。” 虽然不想拿谢糯跟他对比,但两人在学习上还真是半斤八两。 钱多多隨意翻看了两页,把本子一丟。 “这些东西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一天之內就要我背完,怎么可能做到!” “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去七个小时的睡觉时间,你还有十七个小时,你自己安排时间。” 钱多多刚要反驳,他除了睡觉,还有很多事情要干。 突然想到什么,眼珠子转了转,应了声好,莫名听话起来,“行吧,我儘量,但不能保证。” 苏蓝觉得这人態度变这么快,说不定没憋好屁。 午休时间快结束的时候,程竞星想起还有一事。 “下午放学后,跟我去操场跑步。” “什么!”钱多多如临大敌,“今天就开始?你平时不都是一大早起来跑步的吗?” “太早你起不来,以后可以改到放学后。” 她不会因为钱多多改变自己的作息,但可以调换下运动和学习的时间,反正她偶尔也会这样。 程竞星见他一脸抗拒,但也没说什么。 本以为放学后他不会来,或者会磨蹭很久。 程竞星回宿舍换好衣服赶到操场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在了。 明明是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偏生又听话的来了。 也不知道钱夫人用了什么办法。 “说好放学后,你都迟到五分钟了。”钱多多拿著鸡毛当令箭。 “我没叫你等我,你到了可以先开始跑。” 钱多多义正严辞,“那不行,我妈让你带我的,我必须等你来。” 开什么玩笑,他要是先开跑,万一对方要求她停,他才能停,他不得吃大亏。 可等真正开跑后,他才发现自己纯属想太多了。 当程竞星像一阵风一样,多次从他身边跑过去时,別说他能不能跟她一样跑一个小时,能跑半个时,都算他牛逼了。 钱多多平时几乎不运动,但他又非常爱吃东西,一天不仅要吃四五顿,零食也不停嘴,一身肥肉就是这么养起来的。 钱夫人真怕他年纪轻轻就得三高,这才决心逼迫他减肥。 在家里总是有老人阻止,所以才將主意打到程竞星身上。 钱多多才跑了三圈,塑胶跑道已被他踏出一连串沉闷的喘息。 汗不是流下来的,是从每一个毛孔里挤榨出来的,汗水像从高空落下来的瀑布,砸进早已湿透的前襟。 他掀起被汗水浸透的沉重眼皮,看著又一次从他身边跑过去,身影越来越远的程竞星,终於明白小区的老人为什么对她讚不绝口。 他从来没见过哪个高中女生跑这么快的。 这不是学霸,这是超人吧。 “今天先到这里吧。” 钱多多感觉自己要死的时候,程竞星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你不是要跑一个小时吗,怎么这么好心?”钱多多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过去一年运动的时间加起来都没今天多。 “早上我已经跑过了,现在是陪你而已,毕竟钱夫人给我报酬还挺丰厚的。” 程竞星抹了下几乎没什么汗水的额头。 “草!”钱多多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声,往后一倒,四肢无力地瘫软在地。 “我还以为你会偷懒,没想到真的一直在跑。”程竞星坐在台阶上,虽然他嘴上一直说著不配合的话,但身体却很诚实。 “那是因为我命太苦了,我妈说只要我跑一分钟, 就给我两块零花钱。”钱多多眼白上翻。 他所有银行卡和帐號里的钱都被冻结了,想要零花钱,就只能通过运动来换。 他妈妈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学习只是顺带,真正的目的是要抓他减肥。 “为什么小说里的主角一秒可以得两块钱,我一分钟才两块钱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钱多多一想到两块钱,就更加气愤。 “叮,检测到宿主坚持不懈的毅力和精神感染了他人,解锁系统下一阶段,每天专注学习一秒即可获得3块钱,每日上限两小时。” 程竞星瞄向一脸愤愤不平的钱多多。 现在是3块钱了呢。 第85章 素描与速写卡 “好了,起来吧,刚运动完不能马上坐下或躺下的。” 程竞星边说边查看系统解锁后的详情。 看到解锁的运动时间还是只有一个小时,心里不免鬆了一口气。 她可以坚持每天运动,因为现在这种强度对她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她不是专业的运动员,不可能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学习和给同学补课,任重而道远。 “我再躺躺,我感觉现在全身没力气,你看到我流的汗了吗?”钱多多无力地挥挥手。 程竞星看到了,他躺下后, 地面像下过雨,整片都湿透了。 这时,一个男生突然朝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两人谁也没在意,以为男生会直接跑过去,对方忽然停在程竞星面前。 高大的身影將刺眼的夕阳挡住了,阴影正好笼罩在程竞星身上。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是一张帅气的脸。 “同学,我看你们跑了挺久的,这两瓶矿泉水是我刚买的,送你们喝。” 男生五官帅气,鼻樑高挺,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很招人。 他穿著一身休閒的名牌衣服,微微撩起一截袖子的手腕露出一块表,看上去价值不菲,脚下则是一双限量版球鞋,不仅气质不俗,家境也很不一般的样子。 他先將一瓶矿泉水放到钱多多面前,又將另一瓶递给程竞星。 “谢啦,兄弟。” 钱多多一点也不客气,毕竟他现在身无分文,坐起来,拧开瓶盖,咕嚕咕嚕就喝掉了一整瓶。 “谢谢,我不用。”程竞星拒绝了对方的水。 男生笑了笑,收回矿泉水,“好吧,认识一下,我叫余新诚,是高三国际班的。” 一听是国际班的,程竞星才又正眼看向他。 高三是有国际班的,这个班都是准备出国留学的学生,和普通班不在一栋楼,因此平时比较难遇到。 只有去食堂的时候才有可能碰到,但他们一般都在二楼。 学校並没有严格规定学生一定要穿校服,所以有时候遇到也不知道,而且有些学生已经没来上学,他们甚至已经走完出国流程。 程竞星没见过这人,不知道他是哪种。 “程竞星。” 余新诚脸上笑意更深,“我知道你,你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我们班上也有不少人提到你。” 程竞星微一挑眉,“提到我什么?” “你不知道吗?”余新诚似乎在等她这句话,反问后並不是真要她回答,接著说:“你在我们圈子里很出名,学习好只是一方面,主要是连长辈都经常夸你。” 程竞星一听长辈,一下子就联想到钱多多的爷爷。 “这个我知道,肯定是御风园传出去的。”钱多多休息得差不多了,拍拍屁股站起来。 “对了,兄弟,剩下那瓶矿泉水可以给我吗?” “当然可以。”余新诚將水拋给他。 钱多多咕咚咕咚又喝掉了半瓶,“吃饭去了。” 程竞星总算知道他是怎么胖起来了,这胃口大的。 两人准备去食堂,又被余新诚叫住。 “能加个好友吗?” 他的眼睛是看著程竞星的。 “不好意思,不方便。”程竞星拒绝得乾脆利落。 “我太方便了。”钱多多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看著他。 余新诚只好调出二维码让他扫一下。 “好了,加完了,你记得通过啊,我们先走了。”钱多多朝他挥挥手。 余新诚目送两人离去,直到看不到两人的身影,朋友从角落里走出来。 “你怎么不乾脆跟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这样不是可以趁机熟络熟络?” “你没看见她对我有多冷淡吗?这种情况下再死缠烂打,她只会更厌烦。”余新诚已经有心理准备。 “要我说,直接砸几个名牌包包,或者几件首饰,肯定立马拿下。”朋友不以为然地说道。 余新诚双手插兜,嘴角噙著一抹笑,“那也太没意思了,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挑战性吗,会因为你送点名牌就喜欢上你的,也只会喜欢你的钱,而不是你本人。” 朋友恍然大悟,“你这傢伙,原来是想要这位新晋校花的心啊,但是你上次让人给她送外卖,她都没接受。” “慢慢来,她要是那么好追,我才会觉得失望。”余新诚自信道,“这样也好,她越是难追,越不用担心她被別人追走。” 朋友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感慨道:“不过她长得確实漂亮,要不是你看上她,我都想追她了。” 余新诚勾起嘴角,“她只是李家的亲戚,听说来自农村,你爸妈会同意?” 朋友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奇怪:“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吧, 就算要结婚,那也是等很多年以后,不论家世的话,这位程校花起码漂亮,还是个学霸,要是能跟她交往,不是挺有面子的嘛。” “说的也是。”余新诚淡淡地说道。 在那之后的几天,程竞星不是在跑步的时候遇到余新诚,就是在食堂偶遇。 每次余新诚最后都会问她能不能加个好友。 每次都被程竞星拒绝了。 几天后,余新诚在一次放学的时候將她堵在楼梯间,一脸无奈地表情。 “程竞星同学,给个机会可以吗?我保证加好友后绝对不会打扰你学习。” 程竞星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加我好友?” 余新诚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不是吧,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居然看不出来?” 程竞星轻挑眉毛,“看出来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人的行为已经有些打扰到她了。 余新诚想了想说:“你加我好友,我保证不会再天天来打扰你。” “行,那加吧。”程竞星直接掏出手机。 余新诚已经准备好一堆说辞,万万没想到,她突然变得这般爽快,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手机扫她。 “好了。”程竞星现场给他通过好友申请,然后就走了。 余新诚又一次只能看著她果断离开的身影,手机在手上拋了两下,“有点意思。”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完全不买他帐的女生,更有挑战性了。 程竞星刚踏出教学楼,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道心坚定,不为糖衣炮弹所诱惑,奖励素描与速写(大师级卡)一张,一个合格的宿主也要提升自身的修养与能力。” 第86章 我们还挺心有灵犀的 程竞星刚要研究一下这张大师级卡是什么,身后的苏蓝和谢糯就追了上来。 “竞星,那个男同学是谁啊,他怎么追著你要联繫方式?”苏蓝追问。 谢糯也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嘴唇抿著,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余新诚这几天都是在她和钱多多跑步的时候过来,因此两人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是国际班的,叫余新诚,我也不认识他,一直要加我好友。” 看在对方给自己『送』了一张技能卡,程竞星决定暂时不屏蔽他,万一后面还有奖励。 苏蓝一听名字有点耳熟,“这个人我听说过他,论坛上有帖子討论过他,家境很好,当初和李思琪一起被戏称为圣博的校花校草,他不会是想追求你吧?” 程竞星神色微动,“他和李思琪的关係很好?” “这个是不是很好,我不確定,但是他们高二的时候是一个班的,前后桌。” 苏蓝毕竟跟他们不是一个班的,只是因为两人之前自带话题度,所以道听途说了一些。 “李家和余家的瀚海集团有合作项目。”旁边传来谢糯弱弱的声音。 程竞星和苏蓝同时看向她,眼中都流露出同样惊讶地情绪。 平时她很少参与她们討厌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有也只是跟程竞星说,但也不多,今天还是第一次。 “你怎么知道?”程竞星问她。 谢糯心虚地闪躲,为了了解星星的一切,以便以后跟她有共同话题,她查过李思琪,自然也知晓她高中时的人际关係,但她不想对星星说谎,又怕自己的行为侵犯了她的隱私。 程竞星没等她回答又问:“你还知道什么?” 谢糯立刻鬆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问她怎么知道的就行,“他高中后准备出国留学,李思琪要参加高考,所以到了高三两人就不在一个班,听说还是李思琪主动疏远他的,有人猜测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程竞星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看来竞星最近的名声太响了,连国际班的学生都注意到你了。”苏蓝感慨。 程竞星倒觉得不一定是这个原因,圈子阶层不一样,是有信息差的。 国际班的学生知道她,应该和王爷爷有关,她甚至怀疑,钱夫人他们以为李思琪是她,可能也是王爷爷误会了,但这事不好直接去问当事人,事情都过去了,她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不说无关紧要的人了,你们回家吧,我还得去跑步,先走了,明天见。” “竞星真是我见过最拼的人了,赚钱跟学习还能两不误,我要是有她这毅力,干啥不能成。”苏蓝转身对谢糯说,“我们也走吧,太阳快下山了。” 谢糯盯著她的身影,垂下头,默默地走了。 苏蓝对此早已习惯,她一离开程竞星身边就更沉默的状態。 秋日傍晚的天色很快被墨蓝浸透,路灯一盏盏亮起,从夜空往下看,仿佛宇宙中一条条璀璨的星河。 泛著暖黄灯光的房间里,谢糯双腿抱膝坐在床上,一双白皙的小脚丫在被子上抠著,小脸严肃至极,仿佛在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只要你答应我,我大学就去首都读。” “谢小糯,你长进了,都会跟我讲条件了。”谢观澜被她欲盖弥彰的一本正经给逗笑了。 “我没有,我是认真的。”谢糯说谎的时候,眼神会习惯性闪烁。 谢观澜不用面对面看都知道,伤心道:“你现在对哥哥都开始撒谎了。” 谢糯犹豫了一下:“那我说实话你答应吗?” 谢观澜无声地笑了,“你能说服我就行。” 谢糯咬咬唇,“有两个男的跟我抢星星,一个加她好友,一个每天跟她在一起。” 她恨不得取代后者,心里疯狂嫉妒,可是星星要赚他的钱,她不能阻拦。 谢观澜眼中闪过讶异,脑海里划过之前存的那张照片,程竞星给他的印象是个专注认真,又有毅力的人,很难想像这样的人会早恋,想到谢小糯的语文成绩,他谨慎地加了九点九分怀疑。 “他们是怎么在一起?” “每天在一起学习,放学又在一起跑步。” 谢观澜换一种说法,“他们是同班同学?” “不是,高三7班的,学习成绩比我还差,还胖得像球。” 听到那句“学习成绩比我还差,还胖得像球”,谢观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小糯,下次我会让你的星星重点抓你的语文成绩。” 谢糯撇了撇嘴,这不是她想听的答案,“你到底答不答应?” “我可以让你住校,但是你也要跟著星星一起跑步。” 以前医生就说过可以让她適当运动,这样有利於身心健康,也能更快的康復,走出阴影,但谢糯特別討厌运动,因为她很討厌流汗的黏腻感觉。 谢观澜了解她,如果不说,她肯定是站在操场边看著她跑。 手机另一边的谢糯果然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了,谢小糯,你对星星的爱就这么点吗?” “……好。”受不了激將法的谢糯答应了。 当晚,准备给养母打电话的程竞星就收到谢观澜无比真诚的感谢。 在程竞星回了一个问號后,他立刻打电话过来说明情况。 “希望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当然不会。”程竞星倒不觉得困扰,“我住305寢室,还有两个空床位。” 谢观澜一顿,他发现程竞星真的是个妙人,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他刚刚確实想问她住哪个寢室。 没听到他说话,程竞星问道:“怎么了?” 谢观澜笑著说:“我正想问你,你就先说了,我们还挺心有灵犀的。” 程竞星想战术性地轻咳,又生生止住了,乾巴巴地回了一句:“是挺巧的哈。” 使用思维体验卡的后遗症就是,她会下意识按照谢观澜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刚刚她就是有一种感觉,对方会问她这个问题,所以才能脱口而出。 谢观澜不说,她甚至都没发现,一个不小心,差点把自己暴露了。 第87章 像宝藏一样 不知道她心里所想的谢观澜说等回淮市后,请她吃饭。 程竞星怕自己又不小心与他共脑,隨口应下就结束了通话。 她觉得自己最近要小心一点,儘量不跟谢观澜通电话,省得回头又说错了什么。 掛断通话,程竞星打开系统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还有三张卡还没用掉。 一张是之前升级技能卡的,因为没想好怎么用,就一直放著。 另一张就是谢观澜的思维体验卡。 这张体验卡可以使用7天,共168个小时,由於可以暂停,所以现在还有38个小时。 最近她暂时不打算使用了,而且也要思考剩下的时间,怎么用更能利益最大化。 最后一张技能卡,就是不久前奖励的。 程竞星点开这张技能卡,系统显然是希望她用在自己身上。 卡片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系统的屏幕上,她仿佛看到点点星光匯入她的身体里。 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凭空多出一些东西。 受养母的影响,她小的时候学过画画。 那时候家里穷,他们家买不起画纸和画笔,她就会用一些炭条在地面上写写画画。 后来上学了,偶尔会在作业本的背面画一些小动物和人的肖像。 养母不止一次说过她有天赋,觉得她画的好。 后来上初中,慢慢的专注学业,画画就没那么频繁了。 养母私下还说过可惜,如果他们家有钱的话,就可以送她去学画画,不至於埋没了这方面的天赋。 可没办法,谁让他们家很穷,画画很费钱,他们负担不起,只有学习才是低成本的成功道路。 上了高中后,她就极少再拿起画笔,只是偶尔会在试卷或者书本的一角,画上一只简笔画的小动物。 现在大量素描和速写的知识涌入脑海里。 程竞星只是一个念头,这些知识瞬间就在浮现出来,就好像是她自己学的一样。 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又拿了一张空白的草稿纸,脑海里瞬间勾勒出一张脸。 记忆力好的优势也在这一点上体现出来。 她能清楚的回想起,这张脸上有哪些细节。 刚开始下笔的时候,她的动作还有些许生涩,轻而迟疑,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可渐渐的,时间仿佛在她的手腕上加速了。 迟缓的笔尖开始顺著她的心意流走,从犹犹豫豫变得流畅,从断断续续变得连贯。 黑色的线条在纸上生长、延伸,起初只是散落的笔画,而后有了节奏,有了呼吸,交织出隱约的形状与轮廓。 她的笔尖再也没了那种迟疑,渐渐流露出那种隨心意而动的优美。 一个立体的轮廓也在她的手下跃然纸上。 她专注得忘了时间和周围的一切。 以至於没有注意到,身后站著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高恬恬。 高恬恬刚洗完澡出来,头髮还在滴著水。 看到她又坐在书桌前刷刷写著什么,还以为又跟之前一样在刷题本。 正准备去找吹风机,无意间一瞥,才发现她哪里是在刷题班,居然是在画画! 跟程竞星做了快一个月的室友,直到现在才知道,她居然还会画画。 高恬恬瞪大眼睛盯著纸上的人,要不是亲眼看到她拿著铅笔在上面补充细节,她会以为这是她列印出来的肖像图。 “程竞星,你竟然还会画画!” 等到程竞星终於停笔了,高恬恬再也忍不住说话。 “不过你这个画的是谁呀?你画的也太传神了吧,跟真人一样!” 程竞星被她的声音惊得回过神,看著草稿纸上养父的脸。 今年还不到五十岁的人,脸上布满被生活摧残过的沟壑,一双眼睛疲惫而深沉,仿佛藏著千丝万绪,凝视著她,瞳孔深处又藏著对子女深深的爱意。 刚刚想到画人像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就想到养父。 儘管已经两个多月没见面,这张脸却早就深深刻画在她的脑海里。 “他是我爸。”程竞星手指轻抚肖像上的眉眼,声音柔和。 对她来说,哪怕他们没有血缘关係,在她心里,她永远都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 “原来是你爸呀,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我感觉那些专业的美术生都没有你厉害。”高恬恬一脸惊嘆,就是她爸爸长得还挺苍老的。 程竞星也没想到,只是一张高级卡就能让她的画画技术进步这么多。 不过也亏得她以前就有画画的经验,不然这种强行灌入的能力,她应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握。 就像课本上的知识,你只是知道这些知识点,但如果不勤加练习,学会运用,以后还会慢慢的遗忘。 画画也是如此,只有常练习,才能越来越熟练。 虽然她没打算走艺术生这条路,但是偶尔画画,陶冶一下情操也不错。 至於剩下的那张提升技能的卡片,她不打算用在这上面。 要用就要用在刀刃上,画画只能算是一个爱好。 “我出去打个电话。”程竞星拿起手机起身。 高恬恬往后退了一步,看著草稿纸上的肖像,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头髮都忘记吹了,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用修图软体小修了一下,然后打开自己的社交软体,把图片发上去,配了一句话。 ——我的神仙室友画的,像宝藏一样,越挖越有!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一群粉丝评论,都是夸夸,没有人不喜欢多才多艺的学霸。 她经常会在社交帐號上发一些日常,有时候还会分享圣博的校园生活。 圣博是私立贵族学校,这个头衔就已经很吸粉,所以两年下来,她已经积累了几万粉丝。 程竞星还不知道,她给养母打了个电话。 这个时间才八点,不过农村天黑得更早,很多人早早就回家了,村子里零星亮起的灯光像黑夜中羸弱的萤火虫。 电话一接通,养母谨慎的声音就传过来。 “你好,哪位?” 许久没听到这个声音,程竞星立刻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鼻子忍不住一酸。 “妈,是我,我是星星。” 手机那边的人似乎愣住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带著压抑的轻颤:“星星啊,你在淮市过得好不好,他们……对你怎么样?” “我现在过得很好,沐阳应该跟你们说了吧,不用担心我。”程竞星说完立刻转移话题。 “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那些討债的没再找上门吧?” 第88章 升级技能 “没有没有,他们已经很久没上门了。” 养母苏秋华怕她下一句会说再给他们转钱,立刻否认。 她倒也没有说谎,以前还会找上门威胁,后来討债的人知道他们家一下子还不起那么多,在商量每个月固定还多少钱后,终於消停了。 不过他们家借的高利贷其实不多,更多还是欠別人家的。 “那就好。”程竞星知道答案,只是还是会忍不住关心。 她已经盘算好了,等过段时间,就先帮家里还掉高利贷那一笔。 “妈,我这次找你,其实是有一件事。” 程竞星將同学想找她做一条裙子的事说了。 因为以前就干过一样的事,苏秋华没有觉得很意外。 “可你的同学能看得上妈妈做的衣服吗?” 苏秋华听儿子说过,女儿现在读的学校好像是学费很贵的私立高中,在她的想像里,上那种学校的应该都是家境特別好的。 那种家庭出身的有钱人,怎么会喜欢她一个普通人做的衣服。 “妈,你不要怀疑自己的手艺,大城市很流行这种手工定製的衣服,只要款式和手艺好,就会有人喜欢。”程竞星帮她建立信心。 “可是,我怕最后做了,你同学不喜欢怎么办?” 苏秋华从来没帮有钱人做过衣服,还是有点忐忑。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先打个样,再说以你的技术,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程竞星说完突然一顿,她知道那张技能升级卡要怎么用了。 既然养母对自己不够自信,那用技能卡把她的手艺再升一级,也许她会更有信心。 他们家本来也是靠养母这一手艺才能撑下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现在就把我同学的身高和三围发给你,还有她的照片和要求。” 照片是经过高恬恬同意的,程竞星先將数据发过去,然后才打开系统,找到那张技能卡。 技能卡点开后出现两个选项,一个是使用,一个是转赠。 使用就是用在自己身上,而转赠可以指定使用的人选。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转赠,同时在心里默念转赠给老溪村的苏秋华。 她担心有太多叫苏秋华的,为保险起见,还加了个村子名。 技能卡再次化为一道星光消失在系统屏幕上。 老溪村。 苏秋华此刻正坐在暖黄的灯光下,她先看了下女儿同学的数据,然后才打开那张照片。 一个青春亮丽的女孩跳出来,笑容很甜美,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知为何,原本忐忑的心情,突然平静下来,脑海里自动勾勒女儿同学的身影。 同时还有女儿同学的几项身体数据,像一幅立体的全身图,数据自动的浮现在几个部位上。 苏秋华嚇了一大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了,妈?”程竞星听到她的叫声,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苏秋华捂著胸口,惊魂未定地说道:“我感觉脑子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 “我刚刚在看你同学的照片,然后没一会,面前突然出现你同学的身影,还有你给我的数据,像是標上去一样,然后我好像就知道要给你同学做一件什么样的衣服了一样。” 苏秋华如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程竞星一听顿时鬆了一口气,不是出事了就好。 养母说的这种情况应该就是技能卡使用后的效果。 养母的手艺是很不错的,如果按照卡卡的等级来判断,她以前应该可以算得上是高级设计师。 现在等级提升一级,可能跟她的绘画水平一样,现在是大师级设计师。 她不怎么了解设计师这一行,不过以前看过一些杂誌,好像厉害的设计师就是这样的。 “妈,那不是很好,看来你真的很有当设计师的天赋。” 苏秋华也有点高兴,“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好像感觉还挺好的,脑子好像多了很多灵感。” “你在跟谁聊天?”程永元洗完衣服,一进房间就听到妻子开心的声音。 “我在跟星星聊天,她给我打电话了,还让我帮忙给她同学做衣服。” 程永元一听到是女儿,眼睛顿时亮了亮,但又熄下去,有些紧张地摩挲著掌心粗糙的茧。 “她……过得好吗?” “她说过得挺好的,你要跟她聊两句吗?”灵感突然爆发,苏秋华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设计衣服,反倒有点心不在焉。 程永元迟疑了下,接过妻子的手机。 “爸。”程竞星早就听到他的声音。 “欸。”程永元应了一声,突然用袖子擦了下眼角,女儿走的那一天,他就不敢再奢望会再听到她叫自己一声爸。 现在听她毫不犹豫地喊自己,感觉好像又回到她还没离开的时候。 “对不起,爸,这么久一直没给你们打电话,你不会怪我吧?” 程永元连忙说:“怎么会,我们知道你肯定是有原因的,再说,也是我们让你离开的。” 似乎找回以往相处的感觉,程父又变回那个絮絮叨叨的老父亲。 “比起让你留在老溪村,我和你妈更希望你去大城市,起码选择更多,出路也多更,而且还能避开你大伯一家,省得他们还惦记著你。” 说起大哥一家,程永元这样的老实人都有点生气。 他明確拒绝过很多次,结果他大哥就跟没听到一样,隔三差五上门。 “我走了之后,大伯跟大伯母又上门了?”程竞星问道。 “又来过一次,知道你走后还生气了,还好你走了。” 程永元说了很多家里和老溪村的事,直到苏秋华回来,提醒他,他才惊觉。 “闺女,你怎么不提醒爸爸,这么长的通话记录,话费会不会扣很多?” 听到他慌张的声音,程竞星笑著安抚:“爸,没事,我话费很多的,不用担心。” 她很久没听养父念叨,有点想念,就不捨得打断。 这让她有种又回到老溪村的感觉,虽然生活艰苦,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就很幸福了。 “那也不能这么浪费,我先掛。” 手机里立马传来嘟嘟的声音,好像怕多耽误一秒,就会多收一分费用。 程竞星收起电量所剩无几的手机,望著掛在夜空中,皎洁如圆盘的月亮,心中充满了动力。 她一定要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第89章 我有钱 谢观澜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安排好谢糯住校的手续。 之前在谢宅见过的孙妈妈带著大包小包,在她们放学回寢室前,谢糯的床位就收拾好了,书桌上的东西也摆得整整齐齐。 谢糯背著粉色的书包,眼睛比平时还要亮,看得出来特別开心。 高恬恬回到寢室才知道又多了个室友。 新室友长得很可爱,就是不太爱说话。 粉粉糯糯的小脸没有表情,非要板著脸。 “对了,竞星,你昨天画的那张肖像图,我给发到网上了。” 点讚评论的人很多,她没想到粉丝那么喜欢,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跟程竞星说一下,现在不是有什么肖像权。 谢糯瞬间竖起耳朵,她怎么不知道星星还会画画。 “哦,发就发吧。”程竞星没什么反应,一张素描肖像而已,养父也不是什么名人。 高恬恬心里一松,“你都不知道,你画的那张肖像火了呢,我给你看。” 她立刻打开社交软体,让她看看评论区的留言,尤其是最上面的一条,已经有上万个点讚。 这比她自己发的点讚数量还要多。 谢糯也把脑袋凑了过来,看到那条评论。 ——画这幅肖像画的人,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她的水平极高,博主的室友確实是个神仙。 “为什么这条评论的点讚那么多?”程竞星一脸诧异。 “因为这个人是我们国內顶尖美术学院的学生,他的粉丝几十万呢,我也没想到他会评论,把我这条博文带火了。” 高恬恬喜滋滋地说,托他的福,她一晚上涨了不少粉丝。 “你的粉丝也挺多的。”程竞星隱约好像还看到有gg,“你还有接gg?” “积累了两年才有这个粉丝数量,对啊,粉丝多了之后,就算你不去找,也会有商家自动来找你合作,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去找。” 高恬恬不缺钱,但不会拒绝送上门的钱。 所以偶尔有觉得合適的,她还是会接的。 程竞星眨了眨眼,“gg费用多吗?” 高恬恬解释道:“这要看你的粉丝体量,不过这只是敲门砖,他们还要看影响力,粉丝质量和商业转化能力等数据,根据这些价格不等,像我这种小博主,一次也就几千来块钱。” 程竞星眼睛微微发亮,这倒是个不错的赚钱路子。 只是积累粉丝的时间太长了,不適合赚快钱。 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经营一个帐號。 想明白这一点,她就放弃了这条路子。 谢糯注意到她眼里闪过的遗憾,若有所思。 等高恬恬去洗澡的时候,她磨蹭到程竞星身边。 “怎么了?”程竞星正在刷化学试卷,余光注意到她的身影。 谢糯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 “我有钱。” 程竞星停下笔,一脸问號的看著她。 谢糯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说道:“你缺钱,我借给你。” 程竞星哭笑不得:“谢谢,不过不用了,钱我自己会慢慢赚的。” 算算时间,联赛的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只要能拿到省一等奖,学校就会奖励至少一万块。 谢糯见她没要自己的钱,脸上写满了失望。 程竞星觉得她没什么防备心,“你以后不要隨隨便便把银行卡拿出来,更不要隨便借钱给別人,万一被坏人盯上就不好了。” “你不是別人。”谢糯定定的看著她,小脸十分认真,“我只借给你一个人。” 別人她躲都来不及了,更不要说主动靠近,这世上能让她破例的只有两个人,另一个就是星星。 程竞星眉眼弯弯:“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收起来吧。” 谢糯见她是真的不要,便又放回包里,只是小脸皱得都快挤成一块。 程竞星看她一脸愁容,好像那个缺钱的人成了她一样。 “好了,別皱眉了,其实我不怎么缺钱,我只是在想怎么赚更多钱。” 谢糯眨了眨眼,想问她为什么,浴室的门就打开了,大量热气从里面跑出来。 高恬恬洗完澡出来,“你们谁下一个去洗?” “你先去洗澡,我刷完卷子再去。”程竞星对谢糯说。 谢糯知道她刷一张卷子很快,立刻听话去洗了,在她將卷子刷完的时候正好洗完了。 “这么快?”程竞星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谢糯用毛巾擦掉脸上的水渍,她不想星星等太久。 对面已经躺床上的高恬恬更想说,你更快。 不止是洗澡快,刷卷子也快得不行。 刷的卷子还是她考试成绩最差的化学。 程竞星看时间也確实差不多了,將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等她洗完出来,时间刚好11点整,圣博的宿舍楼准时熄灭。 皎洁的月夜色,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整个校园陷入一片寂静。 谢糯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半点睡意也没有,她现在有点兴奋,双手不停地抠著指甲,又扭来扭去。 因为只要一扭头,她就能看到斜对面的星星。 一想到以后天天睁开眼睛都能看到她,她就更兴奋了。 程竞星听到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好好睡觉,明天你还要跟我一起早起跑步。” 谢糯浑身血液瞬间冷却下来,眼睛也黯淡下去,再也没了那股兴奋感。 嘴巴撅得老高,她突然有一种,星星被哥哥附身的感觉。 程竞星在黑暗中勾了下嘴角,谢观澜说的没错,谢糯果然很討厌运动,一说瞬间不吱声了。 次日五点,天边还是灰濛濛一片,学校的操场看不到一个人影,空气中只有刺骨的寒意。 为了照顾两个不爱运动又早起不了的人,程竞星准许他们六点再到操场集合。 快六点的时候,她还没等到钱多多和谢糯,却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90章 只要你別后悔就行 余新诚已经很久没有起这么早过了。 自从家里决定让他出国留学,他就不需要再为学习的事发愁,没来学校都是常规操作。 这次为了一个女生,他强迫自己五点起来,还差点没爬起来。 等他匆匆赶到操场,已经快六点,天色渐亮。 此时的天边像一种高级的灰蓝色画布,世界在慢慢地褪去夜的漆黑,一切景色正被彩色铅笔淡淡的勾出一道道清晰而柔和的轮廓。 偌大的操场上,已经有几个人正在跑步,他们似乎感受不到深秋潮湿的寒意。 余新诚一眼就看到那个自己要找的人。 即使是在灰暗的光线下,她总是能让人第一眼就在人群中捕捉到她的身影。 凭心而论,程竞星確实是他见过的女生中,长得最漂亮的一个,只是可惜了。 余新诚特意等到她停下来喝水的时候才走过去,假装偶遇。 “嗨,好巧。” 程竞星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他微微一挑眉,她不觉得在这个时间点碰见对方是真的巧合,因为国际班的学生几乎不住校。 “这几天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怎么一条也没回?”余新诚一直想问。 “忙。”程竞星惜字如金。 余新诚也不介意她的冷淡,毕竟已经体会过了,否则他干嘛还跑到这里来“偶遇”她。 “你好无情,不是说同学问你问题,你都会帮忙解答的吗,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 他打听到程竞星经常在班上给同学答疑解惑,特地找了一些问题问她,结果人家压根不搭理他。 余新诚从来没被人这么冷遇过,尤其是女生,一时被激起了好胜心,昨晚特地在学校留宿,然后起了个大早来操场找她。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给不是真心学习的人解答问题。”程竞星说得直白。 余新诚被她的话说笑了,这人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我承认,我確实不是真心想问问题,我只是想跟有好感的女生聊聊天。” 他的眼睛凝视著程竞星,装著笑意。 但凡此刻他面前换一个女生,都有可能因为他的话感到害羞,亦或是怦然心动。 被系统认证过道心坚定的程竞星眉头稍敛,“抱歉,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在高中谈恋爱,你还是去找別人吧。” 余新诚未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直接,看来他还是太心急了。 “没关係,我从来没奢望你会很快喜欢我。” 他的声音稍作停顿,“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一点偏见,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优秀的人,慕强的可不只是女生,男生也会哦。” 他的话把自己摆在了低位。 程竞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人確实很会讲话。 看她转身又要开始去跑步,余新诚急忙说: “我看你每天都有运动,要不要来比一下,我让你先跑20秒,两圈之內,如果我能追上你,你以后可不可以回復我的信息?” 程竞星觉得他在想屁吃,对自己未免太自信了。 余新诚感觉得出来她要拒绝,立刻用上激將法:“还是说你怕了?” 程竞星摇摇头:“让我先跑20秒,你不会有任何胜算的。” 当然,她还有一句话没说。 就算余新诚不让她先跑,他也不会有任何胜算。 笑意攀上余新诚的眼角,隨后才在唇边落定,颇有些意味深长。 “我是男生,本身就有体能上的优势,如果你觉得太多,那就10秒。” 程竞星见他不到黄河心不死,“隨你,只要你別后悔就行,但如果两圈后你没追上我又当如何?” 余新诚立刻说:“你跟你室友一周的早餐我包了。” 程竞星摇头:“我不要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惩罚?除了让我以后都別给你发消息,別出现在你面前,其他的我都答应。”仿佛猜到她要说什么,他提前预防。 程竞星没有被说中心思的尷尬,“那就半个月吧。” 余新诚:“……” 她居然真的是这样想的。 一丝淡淡的不爽浮现心头,余新诚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差,他有钱又有顏,多少女生喜欢他。 要是有这样的机会,她们只会想方设法出现在他面前,像程竞星这么油盐不进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既然如此,今天这场比试,他无论如何都要贏。 程竞星越是不喜欢他,他越要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他还就不信了,自己会跑不过一个女生。 就算程竞星每天都有跑步,但是女生的爆发力肯定是不如男生,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说两圈之內,一圈太少,两圈刚刚好,还能速战速决。 谢糯和钱多多赶到操场的时候,余新诚正在热身。 程竞星乾脆让两人当裁判。 然后將她和余新诚比赛的事说了。 原本一副没睡醒,频繁打哈欠的钱多多瞬间清醒了,像是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將一盆红烧肉放在他的枕头边。 “当然没问题!我一定会当一个最公正的裁判!” 谢糯没说话,但是却一脸警惕的盯著余新诚。 这个人肯定不怀好意,不然好好的,为什么要和星星比赛。 等余新诚热身完毕,两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这一幕也把其他人吸引了过来。 其中就有之前程竞星遇到的那位低年级的体育老师,只不过他是刚来的,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对程竞星的印象很深刻。 看到她似乎要和一个男生比赛,也来了兴趣。 他知道程竞星的体能不比男生差多少。 “准备好了吗?我要喊开始了!”钱多多有些兴奋。 起跑线上的两人点了点头。 隨著钱多多一声令下,程竞星率先衝出去。 钱多多立刻开始读秒:“10,9,8……” 体育老师脑门冒出一排排问號。 两人不是同时起跑吗?怎么还让10秒的? 这个男生是怎么想的,居然敢让程竞星先跑10秒。 是对自己过於自信,还是怕自己输的太慢? 体育老师怀疑这个男生是运动特长生,可看他的穿著又不太像,全身都是名牌。 家里比较有钱的富二代是不会走这条路的。 第91章 脸被按在地上摩擦 学校操场的跑道一圈是六百米,比大部分学校的標准跑道要大一些。 两圈就是一千二百米,对余新诚来说,这个距离足够他在落后十秒的情况下反超程竞星,甚至还富有余。 作为一名十七八岁的男生,正是体力和精力最充沛的时候。 因此余新诚对自己极为自信,况且十秒也不多。 让一个女生先跑十秒,就算她跑再快,顶多领先自己百米左右。 这点距离,他轻轻鬆鬆就能追上去。 余新诚算盘打得很响亮。 可等他衝出去一会后,盯著前方程竞星的背影时,脸上从容自信的笑容却慢慢地僵化了。 余新诚瞳孔地震,怎么回事,是他的错觉吗? 原本还想慢慢来,假装一点一点靠近,在后面给她製造隨时会被超过的心理压力,像逗猫一样。 现在,他决定直接提速,不留余地了。 “这会提速,恐怕已经晚了。”体育老师摇了摇头,他在场边看得清楚。 边上围观的学生听到他的话,还以为说的是程竞星。 只有谢糯和钱多多知道不是。 前者是因为对程竞星盲目的自信,不管是什么样的比赛,她都相信星星能贏。 后者是因为亲眼见过程竞星的速度。 哪怕他们只在一起跑过几天,但他又不是傻子,从一个人平时的状態就可以看出来,她有没有尽全力,或者留余地。 早上他不知道,因为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被逼早起。 但放学后陪跑半个多小时,他印象很深刻,她跑完不怎么流汗。 有一次钱多多还问她,怎么她跑完一点也不喘,也不流汗。 她说这个强度很一般,对她只能起到热身的效果。 从那以后,钱多多就不再自取其辱了。 她所谓的强度一般,在他这里,跟受刑差不多,每次都能掉他半条命。 提速后的余新诚嘴唇越抿越紧。 当他发现自己与前方那道瘦弱的身影,距离不仅没有拉近,甚至还有越来越远的趋势时,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程竞星刚刚说的那句——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当时还以为她在说大话,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余新诚瞥见操场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他会当眾丟脸。 余新诚咬咬牙,再次提速,他还就不信了。 可很快,他就几近崩溃的发现,程竞星也提速了。 这对吗!!! 她一个女生,身板又那么瘦弱,哪来那么强的爆发力! 一千二百米说长也不长,当程竞星进入最后一圈的衝刺时,余新诚已经失去反超的机会。 连续两次衝刺,余新诚停下来的时候,喉咙和胸口像有火在烧,心跳都到嗓子眼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朋友围住的程竞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后悔。 “臥槽,牛逼啊,程竞星!”钱多多见她还真的贏了,比他自己贏了还激动。 “你这个速度都堪比专业运动员了。” “星星是最厉害的。”谢糯一脸骄傲。 “是啊,是啊,就算不让那10秒钟,她也能贏。” 钱多多用力点头,作为男人,尤其是一个有钱的男人,他看得出来,余新诚为什么要让10秒。 一旦他输了,就有藉口是因为自己让了10秒,给自己找点补。 但是程竞星应该看穿了他的打算,所以从一开始就与他保持超过10秒的距离。 围观的学生恍然大悟,居然还有让10秒这一手。 这是想耍帅,结果耍失败了吧。 走过来的余新诚听到他们的对话,躁得脸色通红,心里已经有些恼羞成怒。 “我承认,我確实小看了程竞星,她的速度比我想像的还要快得多,早知道我就不让她10秒了。” 余新诚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態,又用调侃的口吻缓和气氛,把程竞星抬高,这也不丟脸,起码能为自己找回一点面子。 果然有人认可了他的话。 “这倒是,我经常看到程校花在操场跑步,她的速度確实不比男生慢多少。” “是啊,要是他没让这10秒,估计两人能打成平手。” “什么人哪,学习好,长得漂亮,现在运动能力又强。” 余新诚见大家的注意力慢慢被转移了,偷偷鬆了一口气。 “可是,星星在跟他比赛之前,已经跑一个小时了啊。” 一个怯懦的声音徐徐响起。 原本说话的眾人骤然停止,不可置信地看向正在擦汗的程竞星。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说话的是钱多多,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程竞星每天早上5点就出来跑步,有时候放学后也会跑。” 其他早起的学生也都能帮她作证,他们每次经过操场,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这下没人再说,余新诚不让程竞星可以和她势均力敌,而脸被按在地上摩擦。 余新诚气得拳头嘎嘣响,这两个人是故意的吧。 他已经能想像得到,消息传开之后,別人会怎么议论他。 丟了大脸的他已经没心情再待下去,沉下脸,转身走了。 他突然觉得,半个月不见程竞星也挺好的。 不然只要一见到她,想起自己输给一个女生,他怕自己会心梗。 程竞星现在已经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关於她的事情,传播的速度只快不慢。 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苏蓝得知自己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八卦,捶胸顿足。 “早知道我也住校了,我现在申请住校,还来不来得及?” 她眼巴巴地看著程竞星,知道她们寢室还有一个空床位。 “你也想每天跟我们早起跑步吗?”程竞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苏蓝表情一僵,让她每天5点起来跑步,臣妾做不到啊! 程竞星想起什么,突然对谢糯说:“你今天做得很不错。” 谢糯呆住了,星星居然夸她了! 苏蓝把手伸到她面前挥了挥:“这就傻了吗?” 谢糯回过神来,对上程竞星含笑的眼睛,脸蛋飘上两朵粉色。 第92章 联赛成绩出来了 余新诚这几天都没去学校,但学校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他不去,也每天都有人给他发消息。 关於他与女生比赛,还输给女生的事情,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余新诚现在每天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狐朋狗友发来的嘲笑,烦得他连手机都不想看了。 他躺在床边,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程竞星的背影,突然骂了一句脏话。 这几天他总是梦到程竞星,梦里他一直在追逐她的背影,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追上去,两人永远隔著百米的距离,都快成他的心魔了。 床角的手机忽然响了。 余新诚没有管,以为又是那群人来嘲笑他。 打电话的人却没有放弃,一次不接,又打来。 余新诚烦躁地坐起来,恶狠狠地抓起手机,想看看这次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目光落在来电人的名字上,脸上的狰狞立刻消失了。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按下接通。 “新诚,你最近还好吗?”李思琪的声音有些轻,但却透著关心。 余新诚抓了抓头髮,他知道肯定是八卦已经传到她耳朵里。 “我很好啊,一点事也没有,你最近不是在忙著学习的事吗,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偶尔也要休息一下呀。”李思琪单手撑著下巴,表情却很漫不经心。 “不过我確实有件事想问你,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姐姐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输给程竞星后,余新诚就已经有预感。 “当然不是,我有一阵子没回学校,听说圣博出了个美女学霸,自然要去见识一二。” 李思琪听出他在嘴硬,浅笑出声:“姐姐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也就那样吧。”余新诚皱眉,“你这个姐姐確实挺厉害的。” 连他都在她手里吃了一个大亏,更不要说温柔善良的琪琪。 听到他夸讚程竞星,李思琪脸色沉了沉。 “看来你也很喜欢姐姐的,不过她確实很优秀,你们男生会喜欢她也正常。” 余新诚下意识就想反驳,他並不是喜欢程竞星,但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容易让她陷入两难抉择,而且她肯定会反对,所以他想了下,决定不直接否认。 “也还好,她虽然名义上是你姐姐,但是我们这个圈子,你也知道挺看重家世的。” 李思琪勾起嘴角,“是啊,不过我爸妈那么喜欢她,可能等办宴会的时候,应该会对外宣布她以后就是李家人了,到那个时候,你们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听著她用故作轻鬆的语气说出这种话,余新诚下頜的线条明显绷紧了,眼神也变得暗沉。 叔叔阿姨那么偏心,她还要若无其事的接纳对方,心里一定很难受。 这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说那些太早了。” 余新诚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找了个家教?” 李思琪配合道:“是啊,我三哥给我找的,是青大的学生,听说很厉害,参加过奥林匹克竞赛,还拿到了金奖。” 听出她声音里的崇拜,余新诚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知道她一直学习好的人,他也曾经为此努力过,但基础太差,落后太多,他也真的没有读书的天赋。 最终一个选择出国,一个选择考名牌大学。 所以学校的人一直传他们分道扬鑣了,其实没有,私底下两人还是有联繫的。 现实是因为两个班的情况不一样,所以见面的次数才变少。 “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余新诚说。 “谢谢,虽然可能还是考不过姐姐,但是我会努力的!” 余新诚想像她吐舌头的俏皮样子,心里那点烦躁也消失了,“你放心,你一定会成功的。” “嗯嗯,那就借你吉言嘍,我的家教老师回来了,我得继续上网课了,以后再聊。” 掛断电话,李思琪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余新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等很久了吗?”笔记本电脑里传来男生清润的嗓音。 “没有呢,我刚刚也休息了一下。”李思琪善解人意地说道。 “那我们继续,你还有哪里不懂的,我再给你讲讲。” “真好啊,谢老师。”李思琪突然感慨道。 “什么?” 李思琪冲镜头眨了眨眼,“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你说话总是冷冰冰的,还有一点点凶,现在比之前好多了,更有人情味了。” 男生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轻咳一声掩饰,“也没有,只是那时我们还不认识。”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熟悉了?”李思琪乘胜追击,虽然屏幕里看不到他的脸,但她想像得出来,心中不免得意。 “嗯。” “那你可以跟我讲讲青大的校园生活吗?明年我也想考青大,到时你说不定还得叫我一声学妹呢。” 似乎察觉到男生的犹豫,李思琪又说:“这是我要求的,不是说学习得张驰有度吗,偶尔也得放鬆一下神经,你说是不是?” “那好吧。”男生被她说服了,想著今晚的课也上得差不多了,乾脆如她所愿。 转眼进入了十二月,天气骤然降温,淮市的冬天终於来了,教室外的枯叶,一觉醒来已经铺满校园的各个角落。 不抗冻的学生纷纷穿上暖和的大衣。 学校虽然也有发冬天的校服,但大部分学生不爱穿,只有一些家境不太好的才会穿。 程竞星也穿上养母给她寄过来的大衣,充绒量很足,里面只要再穿一件,就很暖和了。 教室外面的寒气被紧闭的门窗阻挡了。 学生们安安静静的自习,时不时交谈几句。 程竞星给谢糯讲完几道数学题,就开始刷物理试卷。 过了一会,苏蓝抱著一叠试卷回来了,告诉程竞星,数学老师找她。 “听说是联赛的成绩出来了。”苏蓝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 教室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一双双眼睛发亮地盯著苏蓝和程竞星。 “好,我现在过去。”程竞星起身离开教室。 “班长,程同学联赛的成绩怎么样,有没有得奖?”同学们问她。 苏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老师没告诉我,我只是猜的,听说有人拿到省一等奖了,我看到学校横幅好像都做好了。” 教室譁然一声,都在猜测拿省一等奖的人是不是程竞星。 第93章 省队资格 程竞星前往教务处的路上,快到的时候,在楼下遇到尖子班的廖明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说的是廖明杰。 联赛那天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交集。 廖明杰一心想要在下次月考打败程竞星,这段时间拼命的学,准备將自己落后的科目提上来。 刚刚听到老师说联赛成绩出来了,他就兴冲冲地过来了,没想到会碰到程竞星。 刚想放点话,程竞星头也不回地越过他上去了。 廖明杰一肚子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只能一脸憋屈地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务处,里面有尖子班和四班的老师,教导主任和校长居然也在。 廖明杰有点兴奋,猜测他是不是真 的拿到省一等奖了,不然校长不可能会亲自过来。 他忍不住看向班主任刘辉,刘辉却没有看他,脸上似乎也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廖明杰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难道他猜错了,他没有得奖? “你们俩个来了,快过来。”校长一脸和蔼地冲他们招招手。 “最近天气降温了,你们作为学校最看好的尖子生,可要注意保暖,別生病了。” “谢谢校长关心。”廖明杰抢先说道。 然后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不会,不然校长就不会把他也叫过来。 校长望著面前的两个学生,眼睛弯成细细的弧线,脸上是一种藏不住欣慰与期待的笑容,眼睛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的宝贝。 “这次叫你们过来,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就是为了联赛的成绩,这次我们学校有两个人拿到了省一等奖,这两个人就是你们。” 校长原本只奢望有一个人能拿到就好了。 他最大的指望就在廖明杰身上,另外三人他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尤其是程竞星,儘管庄清荣很看好她。 没想到给他最大惊喜的,却是这个自己最不看好的。 今年学校连出两个拿省一等奖的学生,他终於不用再担心被剃头了。 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学校的数学联赛名额应该是不会再被削减了,明年说不定还能增加。 廖明杰激动不已,他真的拿到省一等奖了。 他也知道班主任为什么不太高兴了,因为程竞星也拿到省一。 “校长,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程竞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还以为这人是个书呆子,没想到还是个马屁精。 校长摆了摆手,“你们老师应该说过,学校对联赛拿到省一的学生会有奖励,奖金是一万块,等下次月考结束,学校会招开一场表彰大会,到时还要你们上台领奖,希望你们再接再厉。” 廖明杰用力点头,向校长保证自己一定会努力的。 “好了。” 廖明杰以为校长要放他们回去上课,却听到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笑容比刚刚还灿烂。 “程同学,这次联赛,我还得感谢你,为我们学校大大的爭光了。” 程竞星也准备走人,听到这话一脸疑惑,“应该的?” 校长哈哈大笑,“你都不问为什么吗?” 程竞星还真不知道,难道因为她是第一次参加? 庄清荣再也忍不住,抢先剧透,“你知道你联赛一二试考了多少分吗?” 程竞星看著他,等他解惑。 “总分三百,你考了272分,联赛决赛只要能考220分以上,就有衝刺省队的资格,你比分数线还高出52分,基本上已经確定,你能拿到一个名额。” 庄清荣和王悦遥没有再控制心底的喜悦,都露出笑容。 最重要的是,程竞星才接触竞赛没几个月,她还有无限可能。 圣博这几年连省一都没拿到,更別说进入省队。 校长为什么亲自过来,还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就是因为程竞星的成绩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廖明杰不敢看班主任,他终於知道班主任真正不高兴的原因了。 程竞星竟然入了省队,她不是才学几个月吗! 两个人如果都是省一等奖,他们还有一爭之力。 现在程竞星明显比他更厉害,班主任想靠这个业绩升职称的希望就变小了。 “省队那还早。”程竞星记得省队培训要明年三月左右。 校长咧著一口大白牙,“对,但是整个省那么多学校,不是每个学校都有的。” 他伸手似乎想拍程竞星的肩膀,但想到她是女生,不是那些粗糙的男生,就止住了。 “之前学校没考虑好,只想到省一的奖金,这次你为学校爭光,董事会那边决定给你多发一笔省队的奖金。” 程竞星眼睛一亮,这敢情好,“真的吗?” 校长见她突然激动起来,愣了一下。 “当然是真的,能入的省队,那可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这是你应得的。” “我能问问,省队的奖金有多少吗?” “这个嘛,保守估计应该有几万吧,具体到时你就知道了,会在表彰大会上统一发放的。” “谢谢校长!”程竞星高兴了,满足了,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她爱联赛! “恭喜宿主获得联赛省一等奖,入围省队,奖励一心多用buff(需宿主自行提升)。” 脑子叮的一声,系统的播报声又出来了。 校长说:“好了好了,基本上就这些事,快上课了,你们回去吧。” 与老师道別后,两人就离开了,一个走路带风,满心愉悦,一个精神头已经蔫了。 他们走后,老师们也准备收拾教案去上课,校长忽然叫住庄清荣。 “老庄啊,你等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庄清荣一脸淡定。 听到这话的刘辉脸色黑得像锅底。 得知程竞星也拿了省一等奖,他也没怎么担心,谁知这是一匹超级黑马。 这下就算副校长想帮他,他找不出理由了。 程竞星回到教室后,4班的学生已经知道了。 有人打听到这次联赛,他们学校有两个学生拿了省一等奖。 高二那两个学生没有被叫过去,所以只可能是程竞星和廖明杰。 但是,听说其中一人还拿到了省队的资格。 她一走进教室,全班同学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程竞星,拿到省队资格的人是你吗?” 第94章 心机糯 程竞星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点了点自己的头。 全班同学顿时炸了,他们4班又创记录了,又把尖子班踩在脚下! 不过这份激动还没高兴多久,就被后面赶过来上课的庄清荣扼杀了。 “老师,这么充满歷史性的时刻,让我们再高兴一会儿唄。”一个男同学大胆地站起来发言。 “再过两天就是月考,你到时候能让我也高兴一下吗?” 庄清荣话一出,男同学顿时一脸訕訕。 “老师,那可能有一点难度。” 他的同桌笑道:“张阳,那是有一点难度吗,你对自己也太不了解了,那是有亿点难度。” 庄清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听到了吧,所以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全班同学哈哈大笑,没想到一向严肃的数学老师也有这么风趣幽默的时候。 就连情绪一向內敛的谢糯,也是眉眼弯弯。 高三4班的程竞星拿到省队培训名额的消息,隨著她的名气又一次在学校里出名了。 看到学校掛在大门口上的贺喜横幅,所有人不得不信。 高三4班这次是真的全方位的脚踩尖子班。 不过尖子班的学生倒也没人责怪廖明杰。 数学竞赛看的是天赋,不是努力就行,而且他们自己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哪来的脸说人家。 廖明杰如果是学霸,那么程竞星就是怪物。 跟一个怪物比,比输了也只能认了。 “思琪,对不起。”廖明杰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李思琪,他之前还跟她说,程竞星应该没考上。 现在程竞星不仅拿到省一,还有省队培训资格。 一想到自己在女神面前说过这些话,他就躁得想挖个洞钻进去。 “对不起什么?”李思琪佯装惊讶。 廖明杰连忙解释:“我没想到她居然考得那么好……” 李思琪直接打断他后面的话,“她能拿奖是她的本事,这是好事,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其实我还挺替她高兴的。” 廖明杰的反应有点呆呆的,“可你……” 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可能误会了。”李思琪微笑著说。 廖明杰一时迷茫了,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吗? 李思琪轻声说:“別想太多,马上要月考了,之前的事就別再提了,专心准备考试,你不是说这次一定要考第一名,把我们尖子班的面子爭回来吗?” 廖明杰挠挠头,“也许真是我弄错了,你说的对,这次我一定要打败程竞星。” 数学竞赛他比拼不过,但月考考的是所有科目。 他有一种预感,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错过了,以后就再也追不上了。 总算將人打发走了,李思琪眉心蹙起一小片阴影。 这个结果虽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但也不会让她特別难受。 她现在有自己的目標,既然暂时对付不了程竞星,她也不想过於明目张胆。 现在的程竞星已经没有刚到李家时那么好对付了。 她得徐徐图之,当务之急,还是先抓紧她手上那张能打出王炸的王牌。 月考的前一天,程竞星又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 养母苏秋华这次在寄出之前,还打电话告诉她了。 吃完晚饭,她带著谢糯过去取快递,包裹比她想像的还要大,还要重,猜到他们肯定又多寄了一些东西。 程竞星有点无奈,叫她不要寄太多东西,还有选择到付,她还是没听,但心里又觉得甜蜜蜜的。 她太喜欢这种被別人惦记著,又偏爱的感觉。 回到寢室,包裹打开一看,果然又有好几件衣服,还多了一些吃的。 比如自家晒的红薯干、花生、米糕和山上采的一小罐野生蜂蜜,闻著就有一股香甜的味道。 “哇,好多东西,这是什么?”高恬恬一回来就看到桌子上堆满了一包包的东西。 程竞星说:“这是我妈从乡下寄过来的,都是自己弄的,你们要不要试试?” 高恬恬开心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程竞星立刻將东西分了两份出来。 只有那罐小蜂蜜,因为量太小 ,分不了,那是养父自己上山采的。 他们家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养父经常会冒著被马蜂蜇的风险去另一座山采蜜。 有时候运气好,能採到几斤蜂蜜,卖了能换好几百块钱。 运气差的时候,就像现在,只弄到半斤左右。 高恬恬和谢糯每样都试吃了一块。 农村人自己弄的零食没有任何添加剂和防腐剂,口感把两个城里人都惊到了。 “好好吃啊!”高恬恬捂著脸,“我最喜欢这个米糕,好软好糯,芝麻香好浓,还没有很甜。” 刚吃完晚饭没多久,她就一口气吃了三块。 吃完一个劲地喊不行了不行了,肚皮要被撑破了,说要去消消食就跑出门了。 程竞星哭笑不得, 她对谢糯说:“你可別像她一样。” 谢糯抱好分给她的零食,乖巧地点点头。 这是星星分给她的,她才不捨得马上吃完。 “对了,这个给你,之前说好的。”程竞星突然拿出一只小兔子玩偶给她,只有巴掌大。 谢糯愣愣地看著小兔子,星星居然一直都记著。 等高恬恬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程竞星已经给谢糯和钱多多上完课。 由於后天就要考试,她还给两人划了一些可能会考的重点。 叮嘱两人这两天一定要重点背下来。 “你回来得正好,你之前要的衣服,我妈妈已经做好了,你要不要试一下,如果有问题可以改一下。” 程竞星从衣柜里拿出那件包装好的裙子。 “对了,我妈妈说,你可以在外面搭一件藏青色的长外套,不用太长,到大腿处就行。” “那我现在去试试。”高恬恬立刻拿著裙子去浴室。 不一会她就出来了,藏青色的外套她刚好有一件,立刻从衣柜里拿出来穿上。 衣柜里还有一面镜子,一照镜子,她立刻喜欢得不得了。 连衣裙是奶咖色的羊毛呢,面料软糯厚实,內里加薄绒,完全不压身,收腰的设计,勾勒出一截小蛮腰。 最惊艷的还是领口,是一眼乖巧的娃娃领,边缘缝著一圈米白色细蕾丝,不夸张却添了几分青春的少女感。 外面搭上那件藏蓝色外套后,霎时层次感分明。 高恬恬立刻爱上了,她要的本就是日常能穿的,既能保暖,又能美美的。 这条裙子完美的符合她的要求。 “竞星,你妈妈太厉害了,她居然真的做出我想要的裙子。”高恬恬高兴得抱住程竞星。 “我觉得你妈妈的手艺丝毫不比外面几千块钱的定製衣服差。” 说完,她想起来还没给尾款,立刻拿起手机就给程竞星又转了两百。 “多了。”程竞星原本是不想收她钱的,但高恬恬坚持要给,不然就不要裙子了,她又转回一百块过去。 裙子的布料成本不到一百块,第一次她也不想收高恬恬太多。 “真是物美价廉。”高恬恬突然想到,这么便宜,质量又好,款式也好看,她完全可以让竞星的妈妈帮她多做几套。 但是,她又有点纠结,不太好意思开口,她妈妈既然那么厉害,给她做衣服会不会大材小用?万一人家有自己的生意要做,又不好意思拒绝呢。 “星星,我也想要你妈妈帮我做几套衣服,我给钱。” 机会是留给快狠准的人的,在她纠结的时候,谢糯已经果断掏银行卡。 高恬恬瞪大眼睛,我去,这个心机糯,趁人之危,明明是她先来的! 第95章 敏捷+1 在小托谢糯的“帮助”下,程竞星帮养母又接了两个订单。 还收了两人非要给她的1000块定金。 第三次月考,在同学们紧张又期待中,如期而至。 今日天公不作美,昏沉沉的,在眾人头顶压著一片乌云。 气温也比昨天下降了两三度,大家呵气成霜,不得不裹紧身上的外套。 平日里迴荡在校园的嘻笑声,今天也成了闷头赶路。 程竞星和谢糯刚走到一半,天空突然下起雨,一开始雨势还很小,但马上就变成豆大的雨滴,伴隨著寒风刺骨。 由於没带伞,两人不得不先找一个走廊躲雨。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去拿把雨伞。” 程竞星盘算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没有可以挡雨的地方,她们俩就这么过去都得淋湿了。 她身体素质好,生病也不打紧,但她记得谢观澜说过谢糯体弱,万一淋雨生病就不好了。 她刚准备走,谢糯抓住她的衣摆,“雨太大,不要去。” “没事,返回去我可以从几栋楼里穿过,不会被雨淋湿的,而且我还有这个可以挡一下。” 程竞星拉开她的手,將放著考试用品的文件袋举到头顶,然后衝进雨幕中。 回到寢室,程竞星身上的衣服还是淋湿了大半。 她立刻给自己换了一个乾净的衣服,然后拿上两把雨伞。 这次不需要跑,她撑著雨慢慢地走。 偶尔看到有挡雨的走廊,就从那边穿过去,可以减少被大雨淋湿的概率,大部分学生都这样做。 一楼走廊的地面很快就变得湿漉漉的。 程竞星怕滑倒,一直很小心,也没有让雨伞挡住自己的视线。 终於,她看到前方那栋教学楼下,正在走廊上等她的谢糯。 谢糯似乎有点焦虑,偶尔身边有人经过时,她会刻意地避开,拉开更远的距离,像一只不小心闯入狮子群的小鹿。 程竞星正准备快步走过去,耳朵突然听到一阵声响。 像是有人在地面快跑,发出的震动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几乎下一秒就出现在她身边。 就在程竞星即將从楼梯口经过的时候,拐角处衝下来两个正在打闹的男生。 男生扭著头,似乎没看到她,径直朝她的方向撞过来。 千钧一髮之际,程竞星凭藉著灵活的身形和速度,在其中一个男生即將撞上来的时候避开了。 男生剎不住脚,直直地撞到墙壁上。 她似乎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男生倒在地上,捂著肩膀,表情扭曲,嘴里发出痛苦地惨叫。 另一个与他一起打闹的同伴似乎被嚇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她。 “你朋友伤到了,不准备送他去校医务室吗?” 程竞星清冷的嗓音传到男生耳朵里,终於令他回过神来。 同伴咬了咬牙,纠结地说:“这位同学,你可以和我一起送他过去吗?” 程竞星看了眼时间,將其中一把雨伞塞到他手上,“考试要开始了,你朋友只是伤了肩膀,不是脚,我认为你一个人可以带他过去。” 同伴找不出更多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利落地转身离开。 “艹,你还愣著干嘛,快扶我起来,带我去医务室。”地上的男生一脸痛苦,那一下撞得太用力了,疼得他大冬天直冒冷汗。 同伴急忙將男生扶起来,撑开程竞星给他的伞,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程竞星听到耳边传来系统的播报声。 “检测到宿主避开了一场灾祸,奖励敏捷点+1。”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谢糯刚刚寻找她身影的时候,正好从远处看到她在楼梯口和两个男生说话。 “没事,有人摔倒了,我们赶紧走吧。”程竞星不欲多说。 谢糯就没问了。 两人赶到教室,距离开始考试只剩下十分钟。 教室外面的走廊堆满了湿漉漉的雨伞,雨水匯聚成小溪,流向地势较低的地方。 空气中到处充斥著潮湿的味道,大家都在整理自己的衣服,这场大雨把大家的激情浇灭了。 程竞星抽了一把纸巾,將桌上的水渍擦掉。 昨天做卫生的同学忘记关窗户,她们的桌子被打湿了一部分,好在上面没有放书本。 不多时,监考老师就跟著考试开始的铃声走进教室,让学生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然后开始发试卷。 程竞星工工整整写上自己的班级和名字,翻到后面看了眼作文的题目。 今天正好可以试试一心多用的能力。 她一边做题,一边在脑海里构思作文的立意。 系统奖励的是一心多用,並不局限於一心二用,但她现在只会一心二用,想做到一心多用,还需要勤加练习。 第96章 受点小伤 医务室。 同伴已经將男生送到,一把伞还不够两人用,到的时候,大半身子都被淋湿了。 医生给男生做了检查,才刚碰到他的肩膀,他就痛得嗷嗷叫。 “你这是怎么撞的?骨头估计裂了。” 男生因为疼痛表情扭曲著,“就是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速度太快,撞到大楼的墙壁了。” “今天下这么大的雨,你们居然还敢在楼梯间打闹,一点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你们是哪个班的?”医生皱著眉头。 他的医务室经常有学生过来看跌打损伤。 这个年纪的学生都很调皮,尤其是男同学,不过伤得像他这样厉害的比较少见。 两人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医生见他们不说,也懒得追问:“你这种情况,我只能先给你做一下简单的处理,后面还要去医院拍个片,再做固定。” 一听要去医院,男生的脸都绿了,“非去不可吗?” “不去就等著胳膊坏了吧。”医生如实告知。 男生顿时蔫了,嘀咕了一句真特么倒霉。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男生用另一只手拿出来,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又看了看医生,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同伴立马会意,拿著他的手机出去了。 “邱陆,让你们办的事怎么样了?”手机接通后立刻传出余新诚的声音。 “诚哥,我是郑浩,我们现在在校医务室,医生正在给邱陆治疗。” 余新诚呼吸一顿,“邱陆怎么受伤了,怎么回事?” “你交待我们的事没有完成,被她闪开了,邱陆当时跑得太快,没有剎住脚,就撞到墙上了,医生说可能肩膀骨头裂了,要去医院拍个片才行。” 余新诚眉毛皱得死死的,“我不是让你们注意一点力道,怎么还能把骨头都撞坏了?” “邱陆可能是怕人走了,当时就跑得有点快。” 余新诚翻了个白眼,他当时怕一个人不成,还特意安排两人去。 如果一个人失手了,还有另 一个人可以隨机应变,结果两手准备居然还失败了。 “怎么会失败了,难道你们被发现了?” 郑浩訕訕道:“应该没有,我们跑下楼的时候,她確实刚好经过,但是她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在邱陆撞上的前一秒,直接避开了。” 余新诚沉默了一瞬,大概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了。 不久前自己还因为跑步没追上她,输了。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几天,但是也成了他心里驱之不去的阴影。 “我想,邱陆当时应该也是怕她避开,所以才加速撞上去的,谁知……” 谁知人家反应更快。 余新诚冷笑一声:“那你们应该庆幸,她避开了,不然就邱陆把自己撞到骨裂的后果,她可能会伤得更重。” 他明明千叮万嘱过,只要让程竞星受点小伤,或者拖住她半个小时,让她错过第一场考试就行了。 结果邱陆还死命地撞过去,真把人撞出个好歹,万一学校追究起来,李家那边也不好交待。 郑浩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他当时就觉得邱陆跑得太快了,想提醒他却来不及。 “行了,你带邱陆去医院拍片,別真把肩膀搞坏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余新诚也不想再追究他们的问题。 他在思考用其他手段的可行性,但今天这一出,让他有点担心,程竞星会不会起疑心了。 如果郑浩两人演技太差的话,不是没可能。 当眾人放下手中的笔时,最后一门科目终於考完了。 外面的天空也放晴了,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悄悄驱散了空气中的一些寒意。 连著下了两天的雨,学生们哪儿也去不了 ,早就憋不住了,纷纷跑出教室。 程竞星刚收拾好东西,她的四周就围过来一群人,都是想来找她对答案的。 “等下周一就知道了,现在对答案,万一错了,你们周末还能玩得开心吗?” 她哭笑不得。 同学们一听也是,不过也有不死心的,直接问了几道大题的答案。 程竞星只好满足他们,说了答案之后,顿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校园里被雨水打湿的地面还没干,几片枯叶飘在水洼上,一只只脚踩过去, 枯叶像在湖面上晃荡的小船。 苏蓝说了一路的话,程竞星帮他们三个压的题里,这次考试居然出现了好几道。 “我觉得这次我的数学肯定又能进步了!” “我宣布,以后竞星就是我的幸运星!” “咦,这不是回你们宿舍楼的路吧?”滔滔不绝的苏蓝突然发现不对。 程竞星说:“嗯,我要去趟校医务室。” 谢糯和苏蓝同时盯著她:“你生病了?” “没有。”程竞星把昨天有人差点撞到她的事简单说了下。 苏蓝一听糊涂了,“那又不关你的事,你去干嘛,你都差点成受害者了。” 程竞星笑而不语。 到了医务室,里面的男医生以为她们是来看病了,让她们找个地方坐下。 “医生,我们没事,我来是想问问,昨天撞伤肩膀的那个男生伤得怎么样?”程竞星解释了来意。 男医生对昨天的男生印象深刻,“你问他啊,我让他去医院拍片了,你和他是什么关係?” 程竞星:“同学关係,昨天他差点撞到的人是我,我出於人道主义的精神,过来问一下。” 男医生觉得这个漂亮的女生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程竞星又问:“医生你知道他叫什么吗,是哪个班的?” “我看看。”男医生翻看病历本,“伤到肩膀的那个叫邱陆,哪个班他们不肯说。”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离开医务室,与苏蓝分別后,程竞星带著谢糯回寢室换衣服,一同去体育馆。 这两天早上都在下雨,现在虽然雨停了,但操场上全是一洼洼的小水滩。 程竞星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只能去体育馆。 系统的任务並不局限於跑步,只要是运动就可以。 只是,其他运动项目不像跑步一样,可以时刻跑动,一旦她停下来,系统计时也会跟著停止。 因此往往跑步只要一个小时就能完成,其他运动项目经常会超出一个小时。 她们到的时候,钱多多已经在了,正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看別人打羽毛球,手上拿著一袋薯片,嘴里就没停过,在他旁边已经有一个空的薯片袋子。 第97章 不是单纯的意外 程竞星上前就將他手中的薯片拿走。 钱多多生气地转头,想看是哪个龟孙子敢抢他的零食。 一对上程竞星的眼睛,嗷,原来是他祖宗。 那没事了。 “你们怎么才来,我都等你们好久了,对了,这次考试,我有很大的把握,绝对可以考出比上次还要高的分数!” 钱多多企图用嘻笑矇混过关,偷偷將旁边的薯片袋子压在屁股下。 “我说过几次,运动之前不要吃东西?”程竞星不是好糊弄的人。 之前钱多多管不住自己的嘴,偷吃了不少,结果运动的时候腹部就开始疼了。 那天由於运动时间为零,钱夫人一块钱都没给他。 钱多多饿了一天肚子,最后还是苏蓝给了他一个包子。 钱多多一脸訕訕,他要是能管得住嘴,还能养出这身肥肉吗? “这可不是我买的,是同学送我的。” 他家很有钱,总有同学想討好他,以前他不缺钱的时候,除了吃的,他一般不收,现在只要是吃的,他来者不拒。 “今天运动时长加倍。”程竞星直接跳过爭辩。 钱多多的脸顿时垮了,平时只要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想要再抓一把薯片塞嘴里,结果掏了个空。 “等结束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问你。”程竞星顿了下,补充:“这次是真的。”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这人不只是他祖宗,还是个魔鬼,非得给人留个悬念,他上过几次当,但每次还是会上当,谁让他喜欢听八卦。 程竞星又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这种人身边的八卦最多了。 钱多多深知反抗无用,认命地起身去运动。 室內运动的项目比较多,他选择了打羽毛球,让技术好的人餵他球,他大部分时间就可以站著不动把羽毛球打过去。 这还是这两天转到室內的体育馆运动,他发现的漏洞。 钱多多得意地嘿嘿两句,抬头发现球网对面的人变成程竞星,她手上还拿著一只羽毛球拍,正在挥手臂热身,眼睛差点瞪出来。 “你干嘛呢,你不要监督我吗?” “打羽毛球可以练练反应和弹跳能力,刚考完试,现在我也有更多时间了。” 系统的提示让她觉得那可能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所以她决定,光是跑步还不行,还得好好练练身体的协调能力。 日后要是再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情,她就可以躲避得更加从容,更不容易受伤。 她现在要避免自己受伤的一切可能性。 否则哪天真伤了,她完成不了系统的运动任务,就要少赚一天的钱,那可是两万多块钱。 当然,顺便试试系统赠送的敏捷点。 “你打过羽毛球吗?”钱多多一脸期盼。 “没怎么打过,也就初中打过几回。” 那时候上体育课,有同学打羽毛球,程竞星跟著一起玩过,到了高中,他们的体育课经常被其他老师徵用,就没怎么碰过了。 钱多多感觉完了,“要不让谢糯陪我打一会?” 程竞星浅浅一笑,“一个小时呢,她总有上场的时候。” 钱多多的脸僵了。 半个小时后,他双膝跪倒在地,浑身冒汗,眼皮因为睫毛沾著汗水,有点睁不开。 对面的程竞星像个没事人一样,连气都没喘几下,手上的羽毛球拍都快被她甩出花样来了。 “你不是说只有初中时才玩过几次吗?”钱多多觉得她就是个骗子。 “是啊。”程竞星冲他露出一口白牙,“所以我技术挺一般的呀。” 钱多多往后一倒,猛翻白眼,把他像狗一样遛,每次都能精准地往左右两边的角落里打,还压著线, 如果这也叫技术一般,他倒立吃粑粑! “检测到宿主主动进行多元化的提升,奖励体质+1。” 系统的播报声响起。 程竞星绕过球网,来到他旁边蹲下,“你认识邱陆这个人吗?” 钱多多眼皮一掀,抬起手,“拉我一把。” 程竞星迟疑了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放在他手上,然后才把他拉起来。 钱多多气得把纸巾团成一团,扔到她身上,他不就是出汗有点多,味道咸了点,有这么侮辱人吗! “这人我知道,他是国际班的学生,家里好像是开工厂的,算是有点小钱吧,你打听他干嘛?” “没什么,昨天差点被他撞到,隨口问一下。” “哦。”钱多多已经习惯她总用假八卦骗自己了。 “剩下的半个小时,你俩打吧。”程竞星把羽毛球拍给谢糯。 谢糯比钱多多听话多,叫她做什么是不会拒绝的。 钱多多也更愿意跟谢糯打,虽然谢糯不爱说话,但是两人的球技不相上下,势均力敌。 两人你来我往,几乎过不了两个回合,全程不是在挥拍的路上,就是在捡球的路上。 看得程竞星直摇头,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拿出一本书看起来。 身后有人经过,扫了眼她手上的书,发现是一本全英文书,受打击地离开了。 他们还在各种背单词,学霸已经开始看全英文书籍,还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回宿舍的时候,她们305的寢室门边多了一把伞。 “这不是你的伞吗,怎么放在门口?”高恬恬诧异地问道。 程竞星勾起嘴角,“是啊,之前借出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还回来了。” 晚上,程竞星又接卫淑婉的电话,让她周末回家住两天,被她以要学习为由拒绝了。 拒绝电话没多久,李景安的电话也来了。 “你们月考成绩是不是周一就出来了,爸妈想下周六晚上在御风园给你们办个家宴庆祝一下,这周你忙的话就算了,你二哥可能也会回来,你们还没见过面,下周可得回来。” “知道了。”程竞星不想回去,但她要是这么说,接下来可能李家人会轮番上阵,便先应下。 至於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明星二哥,她更不感兴趣了。 周末两天,程竞星除了运动和学习,就是抓钱多多和谢糯的功课,有时还会画画。 她给身边的人都画过,高恬恬每次都会在徵求她同意后,將她画的发到自己的社交帐號。 练习得多了,她的画画技巧也在飞速的上升。 之前夸程竞星的那个美院的人每次都会评论,总能给她的帐號带来不小的话题度。 周末就在这种充实的生活中过去了。 转眼到了周一,早上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薄纱,笼罩得校园若隱若现,空气中的寒意依旧刺骨。 一大早,高三4班的学生都很兴奋。 今天月考出成绩的时候,大家都很好奇,这次年级第一会是谁。 有人早早就去盯著公告栏了,只等年级排行榜贴出来,可以最先看到。 第98章 凡尔赛发言 在高三4班的学生翘首以待的时候,班长苏蓝再一次抱著厚厚的一堆试捲走进教室。 老师们也知道学生在想什么,一天就改完了试卷。 今天一大早,班主任就让苏蓝把试卷拿去班上发。 好几个学生自告奋勇分发试卷。 发到程竞星试卷的学生就会激动得像中了大奖一样,大声地念出她的名字,还有分数。 第一门是英语,这次她的英语成绩直接拿了满分。 单科年级第一已经没有悬念。 其他试卷也陆陆续续发下来了。 语文这次考了148分,作文扣了两分,其他全对。 数学没有悬念,依旧是满分。 生物上次是98分,只拿了单科第二,程竞星一直很遗憾,少拿了几百块钱奖金,这次终於考了100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剩下的物理和化学,后者是程竞星的薄弱科,试卷还在老师手里。 不过班上的学生已经等不及了,乾脆去守著公告栏。 还有其他班的学生,比如某尖子班 ,在年级排行榜出来之前,偷偷跑来4班打听程竞星的成绩。 4班的学生当然没有隱瞒,他们恨不得高调宣扬出去。 打听到消息的人立即跑回班上通风报信。 “怎么样,她考了多少分?” 一进教室,对方就被尖子班一群人团团围住。 廖明杰表面不在乎,耳朵却已经竖起来。 联赛结束后的这半个月里,他每天都学到深夜,第二天又早早起,势必要把弱势的科目成绩刷起来。 他自觉这次考得还不错,成绩应该不会比上次差。 几份试捲髮下来后,分数跟他想的一样。 唯独语文差了一点,半个月要补的科目太多了。 语文作文又比较难,很容易失分,但他安慰自己,他和程竞星应该算是在同一起点,再怎么样也不会差太多。 报信的人看著一张张期待的脸,说出自己打听到的分数。 “4班已经发了四份卷子,程竞星有三门满分,只有语文作文被扣了两分。” 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半晌才有人抱著侥倖的心態开口。 “满分是100的吗?” 报信人给对方一个你在想屁吃的眼神,怎么可能会是选科,上次程竞星数学都考了150分。 “他们班只剩下物理和化学的试卷还没发,估计得去看公告栏了。” “靠,这还有什么搞头,只要她物理跟化学没考砸,她这次不还是年级第一吗?” “年级第一算什么,她这次至少有四门单科第一了。” “上次生物还是第二,这次都考满分。” “语文只扣两分的人都是神。” 学生的世界其实没那么复杂,在发现自己追不上之后,剩下的就只是钦佩。 不一会,教室门口突然衝进来一个人。 “年级排行榜出来了!程竞星又是年级第一,总分741分,与年级第二名拉开了足足十九分的差距!” 对方一口气说完了结果。 教室在几秒的安静后,瞬间沸腾了。 “服了服了,这人脑子是怎么长的啊,怎么能考那么高的分数。” “这么短时间內,居然把化学拉上来了,人比人气死人吶。” “我之前还想著,她一直在刷竞赛题是个机会呢,敢情我自己才是小丑。” 廖明杰听到这个结果已经不意外,在知道程竞星四门第一后,他就没抱太大的希望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思琪,发现女神一脸平静。 廖明杰挠了挠眼角,看来之前真是他误会了。 “思琪,你家这个亲戚真的太厉害了!” 有人凑到李思琪跟前,提起她和程竞星的关係。 李思琪唇角弯起一道精致的弧度,笑容像精心调试过的面具,“是啊,姐姐真的很厉害,她这次又考第一名,我也很替她高兴。” 高中生哪懂得那么多弯弯绕绕,听她这么说,便以为她是真心的。 “你们家也厉害,专出学霸,你这次也进步了不少。” 李思琪盯著自己试卷上的分数,她確实进步了。 上次考了年级第九,这次是年级第八。 仅仅进步了一名,但这却是她努力了快一个月的成果。 要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就不能只是假学习。 只是她在进步的同时,其他同学也在进步。 她突然意识到,这也许就是她的极限了。 李思琪望向窗外,一群男生正在远处的操场打篮球,无人看到的角度,她脸上的笑容只停留在表面,没有抵达她微垂的眼睫。 余新诚也是个没用的,竟然失败了。 月考结束后的周五下午,学校特意给学生放了两节课的假,举办了一场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开始的前两天,班主任王悦遥就找到程竞星。 说学校准备让她作为年级第一上台演讲,给其他学生传授一些学习经验。 让她这两天准备一下演讲的稿子。 由於她是第一次上台演讲,王悦遥说稿子到时可以发给她看看。 晚上回到寢室,程竞星就抽了点时间,写好稿子,然后发给班主任。 王悦遥看完,发回来的稿子一字没改,只有一句话——写得很好,就是可能有点招人恨。 时间的指针被加了速度,很快就推进到周五下午。 表彰大会在礼堂举办,还未开始,学生们就开始躁动起来。 只要可以不用上课,学生们比谁都积极。 隨著各班级入场,偌大的礼堂很快布满一排排方阵。 开始是领导发表演讲,底下的学生兴趣缺缺。 好在领导们也知道同学们不爱听说教,並没有占用太多时间,待演讲结束,才轮到程竞星这个年级第一上台。 她没有拿上自己的稿子,因为稿子的內容已经被她记在脑海里。 当台下的学生以为会是一篇枯燥无味激励式的演讲时,却被她一句发言震得精神抖擞。 “最近总有人问我学习方法,我总结了一下,主要是靠『好奇』。比如我不是故意要考第一的,我只是好奇试卷的最后一题到底有多难。” 礼堂立刻爆发出一阵阵喧譁声。 眾人睁大眼睛,没別的,就是想想如此凡尔赛的人脸皮有多厚。 然后想起人家之所以上去,是因为她不仅是年级第一,还拿到省一等奖。 那没事了,这是真的资格说这种话的人。 第99章 还债 激励是没有的,但招人恨的buff是叠满了。 直到程竞星讲完下台,集中在她身上的目光,依旧充斥著深深的怨念。 这是人吗? 刚坐下没多久,程竞星又被叫上台。 这次是学校要给她和其他优秀学生颁发奖状。 学校还给她发了一张优秀三好学生奖。 没什么用,也没有奖金,但是听上去好听。 发完奖状就是发奖金。 除了省一等奖的奖金,还有这次月考前三名的奖金。 程竞星一个人就独揽了五门第一,一门第二。 其他学生最多也就上去一两次,只有她,每次发奖金里,都得再上去一次。 后面老师乾脆让她暂时待在领奖台下,这样再叫到她时,就不需要再跑来跑去了。 而联赛的奖励,除了颁发数学的,还有物理的。 学校每年也会派人去参加物理联赛,而且,物理联赛的战绩一向比数学要好一点。 为了鼓励和激励后来者,学校特別大方,给程竞星发了一笔5万块的奖金。 台下掌声如雷鸣,学生们各个艷羡不已。 学习成绩好真的能赚钱,尤其他们学校还这么大方。 高一高二不少学习成绩好的贫困生暗暗下决心,接下来的一两年,他们要加倍努力,向程竞星看齐。 发完每个年级的奖金,校长最后走上台,总结了一下今年的收穫,以及展望一下明年的成绩,这次表彰大会就圆满结束了。 程竞星奖励的东西太多了,除了奖金,还有一些文具和本子。 谢糯和苏蓝帮她拿了不少,她手上还有好几份奖状。 “竞星,你看看你,跟其他优秀生比起来,简直像是来进货的。”苏蓝用夸张地语气说道。 谢糯也用力点头:“进了好多货。” “学校確实很大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买笔和本子了。” 程竞星猜测学校奖励这些文具用品,应该也是考虑到有些学生家境不好,对这些需求量比较大。 “你周末要回家吗?”谢糯忽然问道。 她之前听到星星的家人好像给她打电话,让她周末回去。 “明天白天不回,住校生要上自习课,周日不確定,有可能要回。” 李景安大概率会来催她回去。 “那我明天也不回。”谢糯几乎是立即接口,声音脆脆的。 程竞星嗯了一声,“走吧,回教室拿东西,然后我们去食堂吃饭。” 表彰大会结束一个小时后,程竞星的银行卡就收到到帐六万多块的简讯。 五万是省队资格的额外奖金,一万是省一等奖的,剩下的四千多块是月考的奖励。 晚上,程竞星把系统奖励的两万多块也一併提取了。 她將这笔钱凑到十万块,然后转到养父的银行卡里,准备让他去还掉以前借的高利贷。 养父的银行卡没有设置到帐简讯提醒,因为他们捨不得两块钱的简讯费用,她决定等明天再说,省得今晚他们夫妻俩睡不著觉。 然后又给弟弟程沐阳转了几百块作为生活费。 程沐阳的电话紧隨而来。 “姐你发財了?怎么又给我转钱,我不是说了不要吗?” “学校奖励我好几万块,我做家教也赚了一些,爸妈那边我已经转了,不过你先別告诉他们,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再说。” 程沐阳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学校钱多得花不完吗,怎么会给学生奖励这么多钱?” 程竞星把自己竞赛得奖,还有月考考第一名得了一大笔奖金的事告诉他。 “我们学校確实很有钱,董事会对成绩好的学生都很大方。” “我现在已经不缺钱了,几百块只是小意思,你收了吧,不用省著花。” “姐,其实你没必要这样,这已经不是你的责任。” 程沐阳是个很聪明的人,他能感觉得出来,姐姐在亲生父母的家庭里可能过得不快乐。 从她贴补他们家,却从不用李家的钱,而是想方设法自己赚钱的行为,就可以看出来。 李家人如果对她很好,又怎么会让她这般小心翼翼。 “没有爸妈,就没有现在的我。”程竞星平静地说道。 “而且我从来没觉得这是什么责任,这只是我作为一个女儿和姐姐,想对自己的家人好,仅此而已。” 程沐阳吸了吸鼻子,“如果你在那里过得实在不快乐,家里隨时欢迎你回来。” “嗯,最近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不想继续聊这个,程竞星转移话题。 “家里没发生什么大事,妈最近一直在忙你同学定的衣服呢,好久没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了,爸也很开心。” 程沐阳原以为,姐姐走了之后,他们一家三口会日渐消沉,没想到日子反而过得越来越好,而这都是姐姐带给他们的。 “那就好。”人只有忙碌起来的时候,才不会想太多。 程竞星心里还有一些计划,只不过她现在没有时间去做那些,就没打算说出来。 程沐阳还想跟姐姐再聊会天,又提起另一件事,“姐,大伯家最近又开始不太平了。” “他们又怎么了?”程竞星对大伯一家没有任何好感。 “我听爸妈说,大伯和大伯母想让堂姐嫁人,换取高额彩礼,据说已经在给堂姐相看人家。” 程竞星皱眉:“他们疯了吗,堂姐今年才刚成年!” 她和堂姐程秀清同年出生,但堂姐比她早了六个月,年初已经成年了。 在极度重男轻女的大伯和大伯母眼里,堂姐就是个赔钱货,从小到大对她非打即骂,家里有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她,小学的时候,她瘦弱的肩膀和双手就不得不扛起家里所有家务活。 夏天的时候还好,顶多天气热了点。 可一到冬天就不行了,天气太冷,他们村子里那条河,表面会结上一层薄冰,冰冷刺骨。 大伯和大伯母经常逼迫她去河边洗东西,常常冻得手脚生疮。 养父母有时候看不下去,帮著说了两句,就会被他们疯狂辱骂。 尤其是大伯母,经常会跑到別人家门前,站在那里骂街,是老溪村出了名的泼妇。 以前程竞星还没被李家找回去时,大伯母就盯上她。 因为她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就算娘家开出高价彩礼,也会有有钱的人家愿意买帐。 第100章 这是她的命 以前苏秋华他们从来不知道大伯一家有这样的心思。 毕竟还没有遇到过哪家亲戚如此厚顏无耻,会去惦记侄女的婚事和彩礼。 事情是去年发生的。 那时刚好周末 ,学校放假,家里只有程竞星一人在。 养父母去镇上卖东西了,留她一人守家。 后来她猜想大伯母定是故意趁养父母不在家,所以才上门来。 她上门的时候,还带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 程竞星当时就很不喜欢那个大婶看她的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让她很不舒服。 她只知道那个大婶看到她之前,就一直在笑,对著大伯母连连点头。 大伯母似乎特別兴奋,当即就拉过她的手,问她想不想帮家里还清所有债务。 程竞星当然想了,但她又不是傻子。 大伯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就像养母说的,大伯母这种唯利是图,贪得无厌的人,绝不可能憋什么好屁。 她就没接她的话,就重复一句话,说爸妈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事等他们回来再说。 大伯母当时似乎气得想打她,后面想到什么,没动手,带著大婶走了。 爸妈回来后,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她爸妈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就气炸了。 那个大婶原来是给人保媒拉縴的。 人还是大伯母孙苗芳介绍来的,盯上他们家闺女。 苏秋华气死了,当天就跑到大伯家里,骂大伯母不是人,侄女还没成年,就干出遭雷劈的事。 但她没骂贏,因为孙苗芳没出来,出来的是她们的婆婆林凤英。 林凤英的凶悍程度与孙苗芳有得一批,也只有她能治得住孙苗芳这样的泼妇,但她们婆媳是一丘之貉。 从程竞星记事起,爷爷奶奶不仅重男轻女,还极其偏心大伯一家。 堂姐程秀清在这样的家庭里,可想而知,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每天不仅要干全家的活,就连吃饭也只能吃剩饭剩菜,有时候甚至连剩的都没有,只能饿著。 要不是养父母时常看不过去,偷偷接济堂姐,堂姐可能也活不到现在。 大伯母的心思被发现后,她还不死心的上了几次门。 几次三番游说养父母,说对方愿意出五十万彩礼,只要他们同意,到时彩礼可以分十五万给他们家。 没看错,就是分十五万给他们家。 按大伯母一家厚顏无耻的说法,就是这门亲事是她带来的,彩礼的大头理应他们拿。 后来就是,只要看到她出现在门口,不等她开口,养母就会直接抄起扫帚把人打走。 程竞星本以为自己离开了老溪村,大伯母一家会消停了,没想到现在盯上了堂姐。 “我记得,大伯母他们以前不是想再留堂姐几年 ,让她再帮家里干几年活吗?” “听说他们想去城里买套学区房,让程光宗去那里上初中,但家里又没那么多钱,就打上堂姐彩礼的主意,想把她嫁出去。”程沐阳说。 堂姐程秀清长得没有程竞星好看,但模样也不差。 只不过从小到大被家里搓磨,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乾的,所以皮肤显得粗糙了一些。 如果能好好保养,好好打扮的话,五官是很耐看的。 “我听说,大伯母给堂姐找的男人已经快四十岁,结过两次婚都离了,还有一儿一女。”程沐阳的声音很复杂。 他们家里穷,但爸妈真的很爱他和姐姐,所以他一直很难想像,为什么会有父母这么作贱自己的女儿。 “那个男人是住镇上的,听说是做生意的,家里有钱,愿意出三十万彩礼娶堂姐。” “不过大伯母好像不是很满意,想让对方出五十万彩礼。” 程竞星听到这,心情也有些沉重,“堂姐呢?” “她肯定不想嫁人吧,但你也知道,大伯母他们才不管她的意见,现在连学都不让她去上了,说是等彩礼的事谈下来,就直接让她嫁过去。” 他们家以前不是没想过帮堂姐,但大伯母一家是真不好惹。 有一年夏天,堂姐上山采蜜,休息的时候不小心睡过头了,没有及时回家。 大伯母就怀疑是他们家把人藏起来,直接跑到他们家来大吵大闹,还把门弄坏了。 后来堂姐回来,知道误会了,大伯母也没道歉,还把堂姐打了一顿,说她翅膀硬了。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好几次,受害者不止他们家。 还没怎么帮,大伯母就这样大吵大闹,撒泼打滚。 这要是帮了,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从那以后,街坊邻里更不敢对堂姐发善心,甚至还有人避著她走,导致堂姐不仅没什么朋友,也越发沉默寡言。 村里的老人总说,堂姐投身在大伯母这样的家庭里,这是她的命,只能认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程竞星难得有点失眠了。 比起堂姐,她真的算是很幸运很幸运了。 程竞星轻嘆一声,慢慢地沉入梦乡。 斜对面床上的谢糯还没睡著,听到这声在黑暗中的嘆息声,睁开眼睛看过去。 厚厚的被子挡住了视线,她看不到星星。 谢糯眉心微蹙,今天星星拿了好多奖金,不是很开心吗,怎么还嘆气了,是发现太少了吗? 可惜她不要自己的钱,不然她就可以安慰她了。 第二天,程竞星在生物钟的影响下醒来,外面的天空还是漆黑一片。 她摸著黑下床,轻手轻脚去浴室洗漱。 大冬天还要早起一件很考验意志力的事。 程竞星已经习惯了,走出寢室,被冷风一吹,更是精神抖擞。 操场上跑步的人比起上个月,人更少了。 天未亮,操场边还有几盏暖黄色的路灯,正静静的等待著。 今天的风很大,吹在脸上刺痛的冷,她仿佛没感觉,顶著寒风,越跑越快。 在体质和敏捷增加之后,她的身体素质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如果现在和余新诚再比一场,她可以轻鬆的贏过对方。 人的困境真的是命吗? 她不信,她更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她很喜欢南宋诗人陆游书嘆系列里一首诗的前四句。 人生如春蚕,作茧自缠裹,一朝眉羽成,钻破亦在我。 既然如此,打破就是了。 第101章 迴旋鏢 李景安果然怕程竞星不回家,周六下午自习结束后,就亲自开车来接她。 与他们一同回李家的还有李思琪。 “大哥,二哥这次真的会回来吗?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一上车,李思琪就迫不及待地询问。 二哥李慕云是全家行程最多的人,常年在外,一年难得回几次家。 “是真的,他自己打电话过来说的,说接下来暂时没其他行程了,还说给你们带了礼物。” 李景安看了眼后座正在安静看书的程竞星,似乎想让她也参与一下,便说:“之前一直没回来,是因为他在拍戏。” 言下之意,並不是他不想回来见程竞星这个亲妹妹。 程竞星能一心二用,自然是听到了,但她假装看书看得太专注,没有听到。 “姐姐,大哥在跟你说话呢。”李思琪刻意提醒她。 “听说二哥这次是为了你才回家的,平时爸妈三催四请,他都以工作忙为藉口不回来呢。” “嗯,我知道了。”程竞星应了一声,继续翻页。 李思琪看了眼她看的书,发现是一本课外读物。 她看书速度还很快,不像是在精读,更像是在隨意翻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种把戏她多年前就玩过了。 车子平稳地开进御风园小区,停在李家的別墅大门前。 程竞星下车,走进去看到卫淑婉迎面走来。 卫淑婉想跟她说话,后面的李思琪快步上前,像往常一样,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妈,一周没见,我好想你。” 卫淑婉只好轻轻拍下她的手,“不是每天晚上都打电话吗?” 李思琪撒娇道:“那不一样,我就喜欢妈妈,要不是为了学习,我还想天天待在妈妈身边。” 她与程竞星不同,每周末都会回来一次。 否则本就没有血缘关係,要是再长时间不见面,她怕与卫淑婉的关係会越来越远。 程竞星没看她们这副母女情深的画面,说了句我回房了,越过她们准备上楼。 “竞星,等一下。”卫淑婉急忙叫住她。 程竞星脚步一顿,“还有什么事吗?” 卫淑婉说:“妈妈给你订了几件礼服,等晚上的家宴穿,下午我们去试一下,看看你喜欢哪一件,万一尺寸不合適,还可以重新挑適合的。” 程竞星想说不用了,一旁的李景安开口道:“妈已经约好,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而且整天待在房间里学习也不好,出去散散心,呼吸下新鲜空气也好。” 程竞星看到卫淑婉一脸期待的表情,“知道了。” 答应不是想回应她那份期待,她这次回来也有自己目的。 卫淑婉以为她是看到自己的真心,顿时面露欣喜。 李思琪摸向自己胸口的位置,感觉心臟被攥得很紧,疼得厉害。 第一次有种自己是个局外人的感觉,这份殊荣曾经是只属於她一个人的。 如今就连最疼她的卫淑婉,也开始想办法討好程竞星。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终究还是抵不过血缘关係。 下午,她们去了卫淑婉预订好礼服的地方。 那是一家奢侈品店,专门为有钱人提供服务。 卫淑婉是这家店的vvip客户,每年在这家店消费超过两百万。 她一出现,马上就有一群销售热情的围上来服务。 一名销售拉了两排衣架出来,上面掛满漂亮的礼服,只是她以为这次试衣服的人又是李思琪,便將礼服都拉到李思琪面前。 “夫人,这些就是今年刚出的最新款,都是按李小姐的尺寸挑的。” 李思琪看到这些礼服已经两眼放光,正要上前,坐在沙发上的卫淑婉就开口了。 “今天的礼服不是给她准备的,这是给竞星挑的。” 李思琪迈出去的脚步霎时僵在原地。 妈妈带她一起出门的时候,她以为今天的礼服也会有自己的一份。 “真是不好意思,李夫人,是我误会了。”销售连忙道歉,立刻与同事將两排衣服拉到程竞星那边。 卫淑婉摆了下手,转头亲切地对程竞星说:“你看看,喜欢哪些礼服,多挑几件。” “就这一件吧。”程竞星只是扫了一眼,就挑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卫淑婉看了眼她挑中的那件,在一堆礼服中算是比较中规中矩,“你平时也没什么礼服,再挑几件吧。” “不用了,我穿礼服的机会不多,买了也不会穿。”程竞星顿了下,望向垂著眼的李思琪,“剩下的让她挑吧。” 李思琪捏紧手指,重新抬起头来 ,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姐姐,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我少一件也没关係的。” “是啊,琪琪已经有很多礼服了,她不差这几件。”卫淑婉没察觉到养女在说反话。 程竞星注意到李思琪僵硬的脸色,这大概就是迴旋鏢吧。 程竞星还是没要,卫淑婉不愿意,她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对亲生女儿连几件奢侈品牌的礼服都捨不得,於是就自己做主,又给她挑了几件。 买完衣服,又带她去商场上面挑选珠宝首饰。 程竞星已经看出来了,卫淑婉想弥补对她的亏欠,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点。 她拒绝的话,对方也不会听,乾脆任由她自己去挑选,她也懒得管了。 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今天刚下载的找房软体。 上次跟程沐阳聊天,她心里就有了这个想法。 她手头上现在已经有近一百万的存款。 她想在大城市买一套房子,以后就可以把养父母和弟弟他们接到城里生活。 沐阳现在初三,等他考上高中,如果有房子,自然是到大城市的高中上更好。 而且要治他的腿,也要把人接到大城市里来,在大医院看才行,所以她就萌生了买套房子的想法。 房子也不需要太大,一套小三室就可以了。 还有就是,將来离开李家,她也可以有个落脚的地方。 程竞星大概看了下,淮市的房价不便宜。 越是靠近繁华的地段,房价一平没个四五万下不来,这还不算是最好的。 就是临近郊区的地方,也要两万多一平。 程竞星轻挠下巴,在卫淑婉她们过来时摁掉手机屏幕,还是得想办法赚更多钱。 第102章 你爸妈没教养过你吗? 卫淑婉挑了好几套珠宝首饰,让程竞星过去看看喜不喜欢。 这些东西反正自己將来也不会带走的,她喜不喜欢不重要。 因为想要双方以后减少牵扯,金钱上的问题越少越好。 程竞星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她只说了句还可以,都挺好看的。 卫淑婉立刻把这几套首饰都买下来了,信用卡一刷, 五十多万就出去了,对他们这些有钱人来说,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李思琪缠著卫淑婉,给她也买了两件珠宝。 卫淑婉对她依旧是很有感情的,十几年朝夕相处的感情不可能一下子就割捨掉,只要她一撒娇,她心就软了。 买完珠宝首饰,还要给礼服搭配一双好看的鞋子。 一整套流程下来,並不像李景安说的,花不了多少时间。 要不是程竞星无所谓款式,两个酷爱奢侈品牌的女人能挑上一整个下午。 好在她也没有乾等著,这期间她已经把淮市各地段的房价,还有学校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淮市升学率和重本率最好的学校是一中和附中,这两个学校不相伯仲 ,常年在第一和第二名之间换来换去,竞爭很激烈。 想进这两所学校,要么学习成绩特別好,凭自己的实力考进去,要么就是买学区房。 学区房很贵,淮市是个人口大城市,教育很卷。 程竞星要不是有系统,她想帮也没能力。 现在既然有条件了,她就不希望程沐阳以后被困在老溪村那样落后的地方。 不过买学区房只是其中一条退路,如果程沐阳能考进去,那就再好不过,考不进去,她才会考虑学区房。 现在说这些自然还早,她得先未雨绸繆。 买完东西回到李家的別墅,卫淑婉还请人来家里给她们做造型。 由於是家宴,李家只邀请了本家和旁支的人,不算什么大型宴会,因此就在隔壁的別墅举办。 造型做完,已经是下午五点,距离家宴开始只剩下一个小时。 隔壁別墅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到达,管家带著佣人们正在那边招待客人。 李景安五点半才回来,李明毅因为还有点事,所以要晚一点才回来。 卫淑婉看到大儿子,突然想起自己的二儿子,立刻问他。 “慕云不是说今天会回来吗,我给他打电话,怎么打不通?” “没打通吗?”李景安也有点意外,“会不会还在飞机上?” “这家宴都快开始了,他平时掐点也就算了,这次可是事关他亲妹妹,居然还掐点到。”卫淑婉埋怨道。 一旁的李思琪立刻安抚她:“妈妈,二哥毕竟是大明星,不好透露自己的行程,万一被私生粉知道就麻烦了,他可能有自己的考量,反正这次家宴是给他亲妹妹举办的,他肯定会到的。” “这倒是,尤其是那些什么私生粉,居然还有偷偷藏到偶像酒店房间里的,太可怕了。” 有个儿子在混娱乐圈,卫淑婉时不时也听说过饭圈一些粉丝的疯狂举动。 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阿姨,她很不能理解年轻人这种行为。 “走吧,我们也该过去了。”李景安对三人说。 程竞星沉默地跟著他们后面,走了两百来米就看到那幢別墅,比李家住的要小一点。 她的眼神晦暗,想到自己刚到李家里听到的那句话。 那应该就是卫淑婉当初安慰李思琪,说要把她送过去单独住的別墅。 別墅大门开著,外面停放著一排豪车,依稀能听到里面热闹交谈的声音。 等他们四人走进去,客厅里的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他们的到来。 程竞星能感觉得到,不少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怀疑、还有轻蔑和不屑。 她也很好奇,李家人是怎么跟这些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不一会,立刻有一对中年夫妇朝他们走过来,满脸欣喜。 “淑婉,你可终於来了,一段时间没见,琪琪变得更漂亮了。” 他们仿佛没看到站在一旁的程竞星,对著李思琪大夸特夸。 “小叔,小婶。”李思琪微笑著喊他们,“再漂亮也没有小婶好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只有三十岁呢。” 小婶何月香被她夸得心花怒放,“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能年轻个十来岁就心满意足了。” 李景安见他们只顾著和思琪聊天,提醒道:“小叔,小婶,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竞星,以后你们就把她当成琪琪一样对待就行。” 卫淑婉也开口道:“没错,竞星是我和明毅认的女儿,以后她也是李家的一员。” 这是他们一家暂时商量好的对外说辞。 李思琪悄悄捏紧的手瞬间鬆了,眼底的担忧褪了许多,带著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瞥向程竞星。 她就知道,李家既然一直没有对外公开程竞星的身份,这次也不会那么突然,对李父来说,她还是有价值的。 何月香夫妇见两人都这么说,眼中闪过诧异。 李景安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能再装看不见程竞星。 “原来你就是竞星啊,確实长得好看。” 何月香说著又看了看她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眯眯道:“难怪大哥和淑婉会认你为乾女儿。” 她仿佛在意有所指什么,她可不信,李明毅那样精明无比的人,会无缘无故收一个乾女儿。 “你不妨说更清楚一些,李家为什么认我为女儿。”程竞星不喜欢跟这些人打交道,不代表她现在没脾气。 她刚回李家的时候,对环境陌生,又没有系统作为底气,说话行事確实不敢太出挑。 现在她可没有这个顾忌了,对卫淑婉他们都这样,李国明和何月香这种在李家的公司没什么实权,只能仰仗李明毅鼻息生活的,她更不会有什么好態度。 何月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区区一个乾女儿,居然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淑婉,你这个乾女儿脾气也太大了吧,我还没说什么呢,她对长辈怎么这副態度?” 程竞星唇角噙著一丝冰凉的弧度:“何女士这是在暗指我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想討好別人都討好不明白,难怪……” 她眼含讥讽,仿佛在暗示她智力不祥。 何月香被她这毫不掩饰的锋芒刺得一怔,隨即怒意翻涌。 不过是一个李家认来的乾女儿,竟然也敢当眾给她没脸! 今日她若连这小丫头片子都压不住,往后在圈子里也不必谈什么脸面了。 “手段不手段的,你自个儿心里最清楚!” 她声音陡然拔高,刻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可你对长辈这般目无尊长,口出狂言,你爸妈难道没教养过你,要尊敬长辈吗!” 何月香看著被她吸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心中不免得意。 一个乾女儿跟亲生女儿能有什么可比性,她当眾让程竞星下不来台,侄女肯定会记住她这份情。 第103章 一群猪队友 “月香说的没错,这才刚进李家的大门,就这么不尊敬长辈怎么行!” “淑婉啊,她態度这么差,你可不能太惯著。” “就是,外人终究是外人,哪有自己人重要。” 其他李家人反应过来,也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 想討好李思琪的李家人不在少数,怎么能让何月香一个人抢了风头。 卫淑婉一家人有多宠李思琪,这些年他们哪个没看在眼里,就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会想办法摘下来。 只要討好李思琪,以后她隨便在李景安他们耳边帮忙说几句,好处可多了。 李思琪真的会记他们的好吗? 一开始看到何月香针对程竞星,她確实抱著看好戏的心態,但听到她后面说的话后,李思琪就不这样想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直接往大哥和妈妈伤口上撒盐。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平时那些还算有点眼力见的亲戚,也一个个“火上浇油”,把她坑惨了。 看到他们眼底流露出的愧疚,她就意识到糟了,著急想要打断他们,程竞星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你们说的没错,我的亲生父母確实从来没教养过我,而这一点,有人比我更清楚,正好他们也在场,你不如去问问他们……” “姐姐!”李思琪生怕她当眾说出来,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地叫喊。 程竞星適时地住口,仿佛被她嚇住了。 可只要看她戏謔的表情,就不会这般觉得了。 大家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打断程竞星说话。 “各位叔叔婶婶,我爸妈已经认下姐姐,你说这话不是等於在说我爸妈吗?我妈都要生气了。” 李思琪不会傻到现在去触程竞星的霉头,她將矛头对准最开始乱说话的何月香。 何月香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她明明是在帮她对付程竞星,侄女怎么还反过来指责她! 可是看到卫淑婉难看的脸色,她心里又忐忑起来。 “淑婉,我不是在说你跟大哥,我说是她的亲生父母……” 李思琪听得要气死了,这个该死的猪队友! 卫淑婉冷冷地瞪了何月香一眼,“你给我住嘴。” “二婶,你还是不要再说话比较好。”李景安也出声警告。 刚刚附和的那些人一见苗头有点不对,立刻偷偷往后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国明见大侄子都开口了,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景安啊,你二婶也不是故意的,就別计较了,二叔会好好约束她的。” 李明毅是最后到的,作为李家的掌权人,他也是要讲究一些派头的,別人可以等他,但不能让他等,因此他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还有一个人没到。 “慕云人呢,不是说他会过来,怎么没看到他人?” “我刚来的给他打过电话,但没打通。”李景安说。 “再给他打,这家宴都开始了,他人还没到!”李明毅有些生气,“你之前没跟他说这场家宴的目的吗?” 李景安下意识看了程竞星一眼,“说了,他保证过会到的,我再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关於真假千金一事,他们全家都是知道的。 李慕云之前在拍戏,暂时回不来大家可以理解,后面戏都拍完了,公司也没给他安排后续的行程,不回来就说不过去了。 李景安拿出手机,离开嘈杂的宴会厅,出去打。 可没一会他就回来了。 “怎么样,他什么时候到?”李明毅问他。 李景安面不改色,“他说刚下飞机,路上也有点堵车,没那么快到,不过他会儘量赶过来的,让我们先开始,不用等他。” “既然这样,那就先不管他了。”李明毅转头对程竞星笑著说:“竞星,我带你去跟认识下其他人。” 程竞星一动不动,“还是別了吧,像我这种耍心机耍手段,还没家教的人,实在不配跟你们成为一家人。” 李明毅愣住,“你说什么,谁说跟你说这些话的?” 程竞星似笑非笑地看向周围的人。 有些人没说出口,但心里跟何月香一个想法的可不在少数。 李明毅意识到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某些事,正当他准备询问,李思琪突然上前。 “爸,其实是个误会,二婶说错话,惹姐姐不高兴,不过这事已经过了。” 说完,她又用一副为李家著想地口吻对程竞星说:“姐姐,今天毕竟是家宴,这么多亲戚在这儿,闹大了爸妈也为难。” 程竞星还怕事情闹不大,否则她做什么懟何月香,本意就是想闹大。 李思琪怕她说出真相,还敢拿李明毅和卫淑婉来压她,算盘却是打错了,她要是在乎就不会这样了。 “既然这样,为了不让他们为难,我走好了,正好你们李家人可以开开心心的进行家宴。” “站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明毅见她转身就走,立刻叫住她,脸色也沉下来,盯著何月香。 何月香心里一突,难道李明毅还是真心接纳这个乾女儿的?这怎么可能! “愣著干嘛,还不跟人道个歉。”李国明也怕得罪大哥,立刻推了妻子一把。 何月香脸色难看,让她一个长辈跟小辈道歉,还是当眾,她面子往哪搁, 但她又怕李明毅真生气。 “二婶。”李思琪也轻轻扯扯她的手臂。 何月香咬了咬牙,对程竞星说:“之前是二婶说错话了,二婶跟你道歉,你別跟我计较了。” 程竞星心里腹誹,这人还真是挺能屈能伸的,还以为是块硬骨头,结果就这。 她其实巴不得对方直接大闹,现在对方主动低头,她反而不好继续了,只能下次再找机会。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下次机会来得这么快。 第104章 广告,李慕云 家宴进行到最后的时候,李明毅当著李家所有人的面送了一套別墅给程竞星。 这套別墅价值两三千万,竟然说送出去就送出去。 还有李景安和卫淑婉,他们也分別送了一份大礼。 尤其是卫淑婉,她將手腕上的一个翡翠鐲子摘了下来,送给程竞星。 有些人可能不知道,但李家的直系都清楚,李家有一套传家宝,这只翡翠鐲子就是其中之一。 正常情况下是传给李家的女儿或儿媳的。 李景安现在还没有结婚,所以给女儿无可厚非。 李思琪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卫淑婉就送了一条翡翠项炼给她。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把鐲子给一个乾女儿。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立刻意识到李家收程竞星为乾女儿並只不是嘴上说说的。 人群里的何月香看到这一幕,开始懊悔,早知道就不那么著急出头了。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一家会这么看重一个外姓人。 就算大哥喜欢卫淑婉,但家族里谁不知道他更看重利益。 程竞星就算跟卫淑婉年轻时有几分像,那也是只是亲戚,一个卫家的外人。 李思琪也当眾送了份礼物给程竞星。 “姐姐,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二哥在慈善拍卖会拍下来,送给我的一幅名师的画,就送给你吧,当时二哥还跟我吐糟,花了两百多万。” 她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一个长条形盒子,上面绑著一根红色带子。 “天吶,两百多万一幅画,这是镶了金子吧。”有亲戚看得眼熟。 “听说是孔大师的画,难怪值两百多万。” “还是李慕云疼爱妹妹,出手大方。” 提到李慕云,李明毅几人才意识到,说好会来的李慕云,现在家宴都要结束了,还没见他的人影。 李明毅脸色沉了沉,人太多,他没有当场发作,用眼神示意李景安再去打电话。 李景安这次出去得稍微久了一点,但回来的时候,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他打了六七个电话,李慕云一个也没有接,最后打给他的经纪人。 经纪人却说他早在四五个小时前就已经到淮市了。 也就是说,之前他说刚到机场,还有晚高峰堵车是骗人的。 等到管家將李家的亲戚们送走,別墅只剩下他们几人时,李明毅正准备发火,突然被李景安制止了。 李明毅不明所以,顺著大儿子的目光看到坐在客厅沙发的程竞星,她正在看手机,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爸,这事我们悄悄解决,先別让竞星知道。” 亲妹妹好不容易找回来了 ,李慕云身为二哥,明明已经回到淮市,却偏偏不出现,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 之前他在深山拍戏,无法回来还能理解,现在怎么也说不过去。 李明毅虽然觉得程竞星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但还是决定顺大儿子的意。 “宝,你太厉害了,你知道吗!” 程竞星確实没注意到他们那边的情况,她正在跟高恬恬语音聊天。 准確的说,是高恬恬突然找她。 自从得到程竞星的授权,她的社交帐號每天都会更新和程竞星相关的內容。 短短不到一个月,涨的粉丝数量比过去一年还多。 帐號粉丝越来越多,关键是月活量也上升了,所以来找她合作的商家越来越多。 “我最近接到好几个gg,有两个gg我觉得还不错,对方给的价格都不错,我选了其中一个,另一个我还没答应。”高恬恬像是在跟她匯报情况一样。 “五位数確实不少,另一个,你怕粉丝看到有太多gg不高兴吗?”程竞星记得,这种小博主的gg推广挺简单的。 “不是,那个gg其实跟你有点关係。”这是高恬恬找她的最主要原因。 程竞星洗耳恭听。 “商家直接给了我一个创意,想让你用画画的形式呈现出来,这样植入,粉丝会更容易接受,而且效果也更好。” 高恬恬可不敢替她答应。 “所以我才想问你一下,如果你答应,这gg费就是你一个人的。” 程竞星没想到她是来送钱的,“他们给了多少钱?” “五位数。”高恬恬解释道:“这个价格比市场价高不少,我平时接的gg才两三千块一条。” “你把对方的要求发给我,我看一下再做决定。” 听出她没有拒绝的意思,高恬恬高兴道:“好,我现在就发给你。” 程竞星收到她发来的东西,大致看了下,还挺简单的。 其实就是让她画一幅画,类似於海报。 这个並不难。 她平时有时间也会画面,只不过將隨手画的內容换成商家要求的。 对方只要求在一个星期內完成,她甚至不用一个星期,一晚上就可以搞定。 “可以接,但这个是用你的帐號发布,我不能全拿,按你接的gg三千一条算,剩下的给我。” “哎呀,这要是没有你,我也接不到这么多。” “涉及到钱的事,还是算清楚一点比较好。”多少人的关係变陌生就是毁在利益分配不均上。 高恬恬见她这么认真,便也同意了。 “那下次还有类似的gg,我再跟你说?” “可以。”程竞星点头,有钱为什么不赚。 “哎呀,还是明星赚钱更容易,隨便拍个gg就是几十万。”高恬恬突然吐槽了一句。 “什么?” “你没看到热搜吗,有个流量明星来我们淮市了,被狗仔拍到在酒吧玩,听说这这家酒吧开一瓶红酒就要十几万。” 程竞星第一反应就是李慕云,这个说好要回来的流量大明星,至今还没到。 她看向李明毅的方向,发现他和李景安凑在一块,不知道在说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打开微博热搜,一进去就看到高恬恬说的去酒吧被拍到大明星,有照片,也有视频。 视频里,李慕云坐在昏暗的酒吧沙发上,上衣的钮扣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赤裸的胸膛,隨性又放荡不羈。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李慕云。 李家的墙壁上有一幅全家福,就掛在楼梯旁边,每天都能看到。 李慕云是李家人里长得最帅的,但不同於李景安的英挺,他是偏阴柔的俊美掛,一双桃花眼上挑,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桀驁不驯的气息。 这种长相確实有混娱乐圈的本钱,何况他还是个家里很有钱的富二代,背靠资本,在娱乐圈混出名堂不稀奇。 第105章 可怜的千金大小姐 “说起来,这个流量明星好像有点眼熟。” 高恬恬没发现程竞星在走神,还在喋喋不休。 “恬恬,我现在有点事,下次我们再聊吧。”程竞星打断她后面的话。 “哦哦,好啊,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掛了。” 程竞星在李思琪走过来之前,先一步摁掉手机屏幕的光。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爸和大哥让我带你去外面的花园转转,他们有事要聊。” 李思琪眼底闪烁著幸灾乐祸的光芒。 “你想知道是什么事吗?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其实就是二哥啦,明明说好回来欢迎你回李家,结果他跑去酒吧玩了。” 程竞星就知道她根本不需要自己问就会说。 “你不知道吧,其实二哥中午就回来了,他是骗大哥的,看来他不是很喜欢你这个亲妹妹呢,甚至连礼物都没给你准备。” “你就只能靠这种方式爭宠吗?”程竞星毫不客气地揭了她的脸皮。 李思琪脸色微变,又听著她接著戳自己的心窝子。 “真是可怜,堂堂千金大小姐,居然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她要是李思琪,她会利用李家能给予的一切资源,不断地充实,提高自己,將资源利用起来,这样即便以后离开李家,也能靠自己生存。 “你闭嘴!”李思琪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目光森然地盯著她。 “要不是你,我永远都会是李家唯一的千金小姐。” “错了,没有我,你才永远不可能是李家的千金大小姐。”她若不存在,李思琪哪来的机会被换到李家。 不过看李思琪的反应,她恐怕听不进去任何话。 大概在她心里,李家就是她立足上流阶层的根。 可在她看来,李思琪变成这样,可见李家的教育有多失败,害怕被赶出家门,只能不断的证明自己的价值。 程竞星不会去劝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李思琪垂下眼,“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很討厌我,可我真的不想离开爸妈和大哥他们,这么多年来,他们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再抬头,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程竞星直接回头,就看到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李景安,嘴角一扯,她就说李思琪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虽然程竞星没入套,但做戏要做全套,李思琪佯装意外。 李景安看她假装露出开心的表情,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程竞星。 “我有事要跟竞星说。” “嗯,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李思琪一脸失落,眨了下眼,眼睛里还滑落一滴泪水。 李景安嘆息一声,“你放心,没人会赶你走的。” 李思琪猛地抬起头,盛满水汽的眼睛弯了弯:“嗯,谢谢大哥,那我去找妈妈了。” “去吧。”李景安看她走了,才转身对程竞星说:“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看她最近有点患得患失,才安慰她一句。” 程竞星无语,“你想跟我说什么?” 李景安说:“你二哥他临时有点事,赶不上家宴,不过晚一点他会回来,到时再给你介绍。” 程竞星似笑非笑:“你说的临时有点事,是指去酒吧玩吗?” 李景安一愣,“你怎么知道?” “以后说这种话之前,建议你先去看看热搜比较好。” 说完她就走了。 李景安的手机没有这类娱乐推送,只能自己去搜,一下子就李慕云上热搜的视频。 视频里能清晰的看到李慕云的身影,里面还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脸一下子黑了。 难怪给他打那么多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李慕云回到李家已经快十点,別墅灯火通明。 看到家人都在,他也一点不慌,还心情很好地跟他们打招呼。 李思琪看到他眼睛一亮,端著早就准备好的蜂蜜水上前,“二哥,你先喝点蜂蜜水解解酒吧。” “还是我家琪琪好,知道第一时间给二哥准备解酒的。”李慕云亲昵地抚了下她的头髮。 李思琪笑盈盈道:“你是我二哥,我当然要对你好啊。” 李慕云一口气喝掉了整杯蜂蜜水。 “你还知道回来,家里难道没告诉过你,今天是为你亲妹妹准备的家宴吗?” 李明毅看著这个吊儿郎当的二儿子,眉头紧皱。 “说了啊。”李慕云晃著手中的车钥匙。 “慕云,你这个当二哥明明已经回淮市了,为什么还不回来?”李景安责问道。 李慕云冷嗤一声,“有你们在,少我一个怎么了?” 李景安皱眉:“竞星也是你亲妹妹。” “我的妹妹只有琪琪一个。”李慕云扫了一圈,发现没看到程竞星,“怎么没看到她的人,该不会这就不高兴了?脾气还挺大的。 ” 他还以为这个亲妹妹会迫不及待出现在他面前,刷他的好感,倒是挺会以退为进的。 这是想让家里其他人对她產生同情心吗? “我看脾气大的是你,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李明毅一向对这个逆子有所不满,当年他也是不顾反对,一定要去混娱乐圈。 若非后来確实混出点名气,也能为公司带来利益,他是决计不会让他继续待在娱乐圈的。 “好了,別生气,慕云应该不是故意的。”卫淑婉见气氛不对,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还是妈对我最好,今天忙了一天,我有点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先回房休息了。” 李慕云不想直面李明毅,找了个藉口就先跑了。 “都是被你惯的。”李明毅见说不动他,又去指责卫淑婉。 “你也消消气,他都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卫淑婉连忙安抚丈夫。 程竞星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事,晚上她就把gg商要的画画出来了。 她现在的画画技术越发嫻熟,已经不再局限於肖像画,能用画笔描绘出来的,她都可以,有时还会自己上色。 只是她以前没系统地学过上色,所以进步的空间还有很多。 十二点整,她就洗漱上床睡觉了。 次日早上六点,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最近因为天冷的缘故,天亮得越来越晚,程竞星也改了早起的时间。 跑完一个小时,又做了十几分钟的拉伸,她才慢慢地走回別墅。 当客厅的时钟指向七点半,程竞星经过旋转楼梯时,有一个人正好走下来。 他长了一张掛在墙上的脸。 第106章 当然 这人不是李慕云又是谁。 此时的他像没骨头似的倚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 他生了一双极出挑的桃花眼,瞳仁是浅淡的琥珀色,明亮的光线下,像盛著一汪將化未化的春水。 明明是一副风流的长相,偏偏眉骨压得低,压出一点不耐烦的戾气来——像只饜足后懒洋洋的豹子。 “你就是我的亲妹妹,程竞星?” 李慕云掀起那双桃花眼,眼睛里似乎还带著一丝宿醉后的漫不经心,说话腔调亦如此。 他似乎也不需要程竞星回答,目光带著挑剔落在她脸上。 “跟妈妈年轻时確实有几分相像,昨天有点事,没回来见你,你不会怪二哥吧?” 话是这么说,他的脸上和语气里却丝毫没有抱歉或愧疚的意思。 程竞星觉得这人说话挺欠的,本不想理他,偏偏他自己说个没完。 “你说的有事,是指去酒吧跟一群狐朋狗友玩吗?” 李慕云脸上那点散漫的隨意霎时收起了几分,眸光里藏著浅淡的惊诧。 “有点意思。” 他以为对方会想討好他,更好的立足於李家,没想到还挺有攻击性,难怪琪琪斗不过她。 他更没想到的是,现在的程竞星攻击性可不只这一点。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程竞星话音微顿,似乎有意为之,“你的演技很一般。” 李慕云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作为一名流量明星,他被对家攻击得最多的,就是演技。 他的演技確实算不得多好,不缺资源,又不缺钱,不需要像那些草根出身的人一样努力。 但没人喜欢听实话,尤其是他这种骄傲自大的人。 程竞星没有被他的脸色嚇到,微微仰著头,“你也別误会,我不是针对你这个人,只是实事求是,你不会怪我说实话吧?” 她把李慕云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李慕云被气笑了,还真是睚眥必报。 “当然。” “当然怪,还是当然不怪?”程竞星想看看,他能装到几时,这人一看就脾气不好。 李慕云没有立刻回答,伸进口袋里,隨手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绒盒,“当然不怪,这是二哥送你回家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程竞星瞥向比巴掌还小的盒子,不是耳环,就是戒指。 见她没接,李慕云自己打开盖子,与她猜测的一样,里面是一个银色的戒指。 看上去很普通,而且尺寸也比程竞星的手指大多了,明显是一枚男士戒指。 “这是我出道后,用自己赚的钱买的第一枚戒指,对我来说很有纪念的意义,所以我一直留著,这次我想把它送给你,妹妹你会好好珍惜的,对不对?”李慕云噙著浅笑望著她。 比起其他李家人,这人本性有多恶劣,程竞星刚刚已经体会过了。 “当然不会。” “那就……”话还没说完,李慕云猛然意识到不对,对上程竞星淡漠的眼神。 “你是觉得我会说当然会吗?”程竞星似笑非笑,“那让你失望了,我可没兴趣陪你玩兄友妹恭那一套。” 李景安这个李家未来的继承人,她都不想理会,何况是一个李慕云。 说完她也懒得再跟这种人废话,越过他径直上楼了。 李慕云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骑上脸过。 哪怕是刚入娱乐圈那会,別人看他不顺眼,在不知清楚他背后的资本,也会互相保留一点面上的友好。 “二哥,你没事吧?”李思琪担忧地声音传来,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又听了多久。 “她在家里一直是这样的?”李慕云冷漠地收回目光。 李思琪没有否认,“姐姐回来没多久,可能没什么安全感。” 李慕云唇角微挑,溢出一声冷笑,“没安全感?我看她比你还像在李家生活了十几年的大小姐。” 程竞星回房洗漱,下来时换了身衣服,身上也背了个书包。 以前这个时间点,李家其他人还在吃早饭,她已经去上学了。 看到她下来还带了书包,卫淑婉连忙追问:“你昨天才刚回来就要走了?” 程竞星走到餐桌边,拿了两块吐司,抽空回了声“嗯”。 “你二哥刚回来,难得一家人能坐下来一块吃饭,今天別那么急回学校了。”李明毅也希望她能留下来,先与家人培养一下感情。 “我跟別人已经约好了,而且……”程竞星话音故意一停。 早上还领会过她这种语气的李慕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哥应该也不太欢迎我回李家,昨天晚上寧愿去酒吧喝酒,也不愿意回来参加家宴,早上还跟我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我想还是算了,不打扰你们了,免得二哥不高兴,我先走了。” 程竞星噼里啪啦说完,转身就走,没给他们叫住自己的机会。 “李慕云,你早上跟她说了什么,有你这么当亲哥哥的?”李明毅脸色骤然一沉。 “慕云,你过分了。”李景安也一脸不悦,“不仅昨晚故意没来,还对竞星说些难听的话。” “不是,”李慕云一脸懵逼,“我没有对她说难听的话。” 李景安逼问:“那你早上对她说了什么,让她连跟你一起吃早饭都不乐意?” 李慕云一噎,他虽然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那些话也確实不是什么好话。 “说不出来,还敢说没有。”李景安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就知道竞星没冤枉他,否则以老二的性格,肯定不会吃下这个亏,早就开始解释。 况且,他能干出昨晚那种事情,说几句难听话也不是没可能。 “爸,大哥,早上我也在,二哥確实没说什么难听话,姐姐可能误会了。”李思琪站出来替李慕云说话。 “不用替你二哥说话。”李明毅知道他们兄妹二人感情好,但也没怪李思琪。 “这几天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否则你知道后果。” 李慕云吃了个巨亏,內心憋屈得要死。 第107章 你能教我赚钱吗 程竞星离开李家时没有立刻回学校,先去了趟二號別墅。 拜访之前,她已经提前给王老爷子打过电话。 王权早就让管家在別墅门口等她了。 管家热情地將她邀请进门,还说老爷这段时间经常念叨她。 “王爷爷最近身体还好吗?”程竞星问道。 “挺好,能吃能睡,就是总说身边没个贴心小辈。” 程竞星失笑。 管家將她引到別墅后方的,那里有一个更清净的客厅。 透过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王权正站在一张书桌前,手上拿著毛笔,正在练书法。 “一段时间没见,你出落得更漂亮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脚步声的王权抬起头,看到跟著管家走进来的程竞星,脸上笑容更浓。 “王爷爷,您也老当益壮。”程竞星说著,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今天我是来还书,这本书借了挺久的。” 王权將毛笔搁下,摆了摆手,“书什么时候还都行,吃过早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过来的路上,她就啃完了两片土司。 “对了,这个送给您,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我一片心意。” 她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捲筒。 王权好奇地打开,將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发现是一幅画。 將画纸展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跃然纸上。 它还不是那种板板正正的肖像画。 在一条两旁布满茂密树木的公园小路上,老人背著双手,身处其中。 老人的脸眼角纹路极深,不是三两笔能画出的,得用干笔一点点蹭过去,蹭出那种日积月累的沟壑。 像是笑得太多了,那些纹路是笑纹的旧址。 这个老人正是王权。 任谁看到这幅画,都不会觉得这就是那位曾经在商场上叱吒风云,心狠手辣的王董事长。 王权眼中闪过一抹惊艷。 他收过很多礼物,也包括价值上千万的古董和大师的画作。 但是从来没有人会送他一幅给自己画的画像。 是的,他甚至都没怀疑过,这不是程竞星画的。 因为画的背景正是在这个小区里,只有见过,才能画出一些细节。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画画,这幅画我很喜欢。” 程竞星笑道:“之前一时心血来潮画的,您喜欢就好。” 她一直不知道要送什么东西感谢王爷爷,后来画画的时候,灵光一闪,才想到送画。 王权立刻让管家帮他把画收好,再找个好的画框裱起来,他要掛在前厅那边。 程竞星去过前厅,那里不仅放了很多古董,还有许多画作,一看就价值不菲,没想到他要把自己的画也掛上去,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 “中午不如留下来吃饭吧,你送了我一幅画,我请你吃饭。” “不了,我今天还有其他事。”程竞星连忙拒绝。 “你不是考试都结束了吗?”王权留她吃饭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程竞星解释说:“我和朋友已经约好。” 王权一听也就不再强求,“那好吧,书还要不要借?” 程竞星摇摇头,“暂时不用了。” 学校有图书馆,藏书还挺多的,种类也丰富,她打算有空去看看,看完也可以隨时还。 王权知道她没车,这边也不好打车,便让自己的司机送她去与朋友约好的地方。 程竞星本来想拒绝,她不太习惯这么麻烦別人,奈何拗不过他。 离开小区的时候,车子经过李家的別墅。 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复杂,连一个外人都知道的事,李家却没人想过她要怎么去学校。 她已经不是那种会伤春悲秋,內耗自己的人,很快就收敛好情绪。 二號別墅。 王权送走程竞星后,给孙子打了个电话。 “你到哪里了?” “在路上了,不过有点堵车,您也知道现在是早高峰,可能会晚点到。”王北宋的声音传出来。 王权呵呵两声,“那就慢慢来,不用著急。” 手机那边的王北宋头皮一紧,看来他爷爷是铁了心,拖延时间这招是不管用了。 其实王北宋还没出发,发现这招没用,只能认命地赶过去。 到別墅后,没见到人,听管家说人早就走了,他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程竞星约的人是苏蓝和谢糯,因为她想去商场买点日常穿的衣服。 她衣柜里的衣服不算多,但又不想再麻烦养母,所以打算去商场再添一点。 苏蓝推荐了另一个好地方,那是一条街。 街上全是卖衣服的,不仅便宜,款式还多。 三个女孩子便从街头逛到街尾,午饭是在附近的小吃街解决的。 苏蓝对这边熟门熟路,以前没少来。 程竞星本来还怕谢糯吃不惯外面的食物,但见她小脸红扑扑的,显然也吃得很开心。 下午她们去逛了会书店,又去看了场电影,晚饭吃的鸳鸯火锅。 谢糯吃不了辣的,但是看到程竞星吃,她也非要尝尝,结果就是,吃完她掉了一小时眼泪,因为辣是痛觉。 与苏蓝分別后,在回去的路上,程竞星书包里的纸就被她用完了。 司机一度怀疑是她把人欺负得那么惨的,时不时警惕地看她一眼。 “以后看你还吃不吃辣锅,眼睛都肿了。” 回到寢室,程竞星给她用热水烫了条毛巾敷眼睛。 今晚寢室只有她们两人,高恬恬周末也回家了。 谢糯垂著脑袋,不敢让她看到自己在偷乐,要是星星还像今天这样照顾她,以后还吃。 “凉了告诉我,我重新给你烫一下。”程竞星叮嘱道。 “嗯。”谢糯背靠著椅子,头往后仰著。 程竞星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高数,高中的知识她已经全部掌握了,接下来她打算自学大学的课本。 几分钟后,毛巾已经变凉了,谢糯自己取下来,睁眼就看到程竞星在专心看书。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不怎么肿了,就没有打扰她,不过她起身的动静还是被程竞星发现了。 “怎么不叫我?” “我想出去打个电话。”谢糯小声地说。 “那你去吧,毛巾给我。”程竞星伸出手。 谢糯將毛巾放到她手上,看她很自然地走进浴室帮自己洗毛巾,心里暖洋洋的。 离开寢室,她来到走廊的尽头,拨出哥哥的电话號码。 谢观澜刚接通电话,就听到妹妹软乎乎的声音传过来。 “哥哥,你能教我赚钱吗?” 【宝宝们,除夕快乐,祝大家过个好年,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意,发大財e?(?> ? <)?3】 第108章 差点有了人生污点 谢观澜略一沉吟,才缓缓开口:“卡里的钱不够花吗?” 家里每个月会给谢糯固定转一笔钱,不过她是个没什么物慾的人,帐户里的钱已经积累了一笔很可观的数额。 话是这么问,但其实他不认为谢糯能花完。 “没有,我就是想赚钱。”谢糯带著几分认真,轻声说。 “每个人的一言一行背后都是有一定的逻辑在支撑的。” 这下轮到谢糯沉默了,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瞒过哥哥,只是她不太想说,所以才不死心的,有此一问。 万一哥哥一时脑抽,真的不问她原因呢。 她怀抱著侥倖的心理,结果只证明了一件事。 脑抽的只可能是她自己。 谢糯失望地嘆气,实话实说:“其实是跟星星有关。” 谢观澜猜到了,能让谢小糯一再破例的,只有她最亲爱的星星。 之前知道她要考试,他怕打扰她学习,每周除了转做家教赚的钱,两人只是简短的聊几句。 “以我对你家星星的了解,应该是你主动的吧?” “嗯,她没有跟我说过,是我自己看到的。” “你看到了什么?我记得你们学校对於考试的奖励应该挺丰厚的,她应该不怎么缺钱吧。” 谢观澜虽然只在圣博上过不到一年的学,也过去好几年了,但是他还记得和圣博有关的所有事情。 “我看到她在看房子的信息,她想买房子,但是还缺很多钱,我想帮她,可她不要我的银行卡。” 今天吃饭的时候,谢糯无意间瞥见过她的手机屏幕,才知道的。 谢观澜嘴角轻抽,一听就知道,这个傻丫头肯定曾经直接把银行卡塞给程竞星。 他真的得再次庆幸一下,幸亏程竞星不是黄毛。 否则都不用她骗,谢小糯就会主动把自己的东西全部上交。 但也幸亏她遇到的人是程竞星。 “你想怎么帮?”他问。 “哥哥,你不是很会赚钱吗,你教教我,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赚到钱,这样我就可以去教星星了。” “我现在教你,你就能立刻学会吗?”谢观澜反问。 谢糯抿了抿唇,她不確定,只是想试试。 “而且世上没有什么最快速度赚到钱的方法,如果有,那对应的,要么是极高的风险,要么是法律擦边球,再不然就是短期红利,比如炒股。”谢观澜耐心地给她解释。 “炒股可以赚快钱,但伴隨的风险,可能会让你赔得血本无归。” “尤其是像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一进去就只有被割韭菜的份,到时別说赚钱了。”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谢糯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帮不上忙。 “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干任何事情,都需要匹配相应的知识。” 谢糯正准备放弃,想別的办法,忽然想到一件事:“哥哥你会炒股吗?” 手机里传来谢观澜一声轻笑,顿了两秒才回:“会啊。” 他高中赚的第一桶金就是通过炒股来的。 谢糯的脑子快速地转起来,“那你可以告诉我,哪只股票能赚钱吗?” “然后你再告诉星星,让她去买吗?”谢观澜几乎能猜到她的每个想法。 “嗯,这样就是她用自己的钱赚的钱了。”谢糯在哥哥面前毫不避讳自己的心思。 傻丫头,有的时候,有些內部消息才是最值钱的。 不过谢观澜没有將这个告诉她。 他炒股的话,也不全靠所谓的內部消息,因为你不知道这些內部消息是真的,还是別人故意放出来的,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分析。 谢观澜没有拒绝,让她先去问程竞星,还教她怎么说比较好。 谢糯兴匆匆地回到寢室,她的目光太过灼热,以至於程竞星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跟你哥打完电话了?”她回过头来,主动挑起话题。 谢糯点头,旋即转了转眼珠子,一副我准备『说谎』的表情,“我哥哥说他最近在炒股,很看好一只股票,说这只股票后面一定会大涨。” 程竞星微微抬了抬眉,“你哥哥好端端的,怎么会跟你聊股票?” 可能是受思维体验卡的影响,她觉得谢观澜是不可能跟谢糯聊这种事情的。 “我跟他说你想赚钱。”谢糯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 程竞星:“……你哥不会以为是我怂恿你去问的吧?” 谢糯一愣,“不会啊,他很疼我的,不会这么想你的。” 程竞星轻轻捏了下太阳穴,决定换一种方式:“这样吧,你最开始是怎么跟你哥哥说的,你给我讲一下就行了。” 谢糯於是就告诉她了。 程竞星听完,表情一言难尽,“是我的问题,接下来我会针对性的加强你的语文阅读理解能力,还有作文的表达能力。” 嚇死她了,差点以为自己將背上一个人生污点。 谢糯茫然地眨了眨眼,难道她说错话了吗? 她不解,於是在程竞星去洗漱的时候,偷偷地问她哥哥,星星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青大某个男生寢室里,晚上十点多,窗外只有零星灯光的时候。 霍乔和李云洲突然看到谢观澜莫名其妙的笑出声。 像是被什么戳中了笑点,而且是那种控制不住的,发自內心的愉悦,眉眼和唇角都是弯起来的。 儘管他平时也表现得很温和,但只有接触过的人才知道,他身上总有一种疏离感,很难真正靠近。 今天晚上,这种感觉被他忽如其来的笑声冲淡了不少。 两人不由的对视了一眼。 这傢伙不会是疯了吧,以前可没看到他这样笑过。 別说是李云洲了,霍乔认识他二十年,也没见过。 “你被谁点中笑穴了?”霍乔瞥了眼他的手机界面,没看到聊天內容,但一看到头像就知道是谢小糯。 “难得啊,你妹妹居然能逗笑你,她说了什么那么好笑?” 在他凑过来,想看的时候,谢观澜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別人妹妹的事少打听。” 霍乔瞪眼,“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妹妹的事我凭什么不能打听!” “闪开。”谢观澜推开他的脑袋,冷血无情。 霍乔顺势往后退了一步,“放假后要回淮市吗?” 谢观澜几乎没有犹豫,“要回。” 他估计谢糯今年不会想离开淮市,也没打算问她了,他自己其实也有点好奇,现实中的程竞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旁的李元洲听到谢观澜要回淮市,眼睛猛地一亮。 第109章 谢观澜的妹妹是谢糯 “你们都要回淮市吗?那今年过年,我们岂不是还能在淮市再聚一聚。”李元洲连忙追问。 “你得问老谢,我不一定。”霍乔说,他家就在首都,过年肯定是在这里过,几號去淮市还没確定,现在决定还太早了。 “到时候再看看,我也不確定有没有时间。”谢观澜没有立刻给出承诺。 “那你们要是来了,记得跟我说一声,让我儘儘地主之谊。” 霍乔:“行啊。” 聊完天,大家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李元洲爬到自己的床上,想了一会,给他妹妹发了条信息。 李元洲:最近家教课上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李思琪刚上完家教课,因此回復得很快。 李思琪:挺好的,谢大哥很负责,教了我很多,月考我还进步了,虽然就进步一名,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 李思琪:唉,三哥,我果然还是不如姐姐,她这次月考又是第一名。 李元洲:別妄自菲薄,在三哥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成绩又不代表一切。 李元洲:不过,你怎么还叫上谢大哥了? 李思琪:不叫谢大哥,难道叫谢老师吗,他又没大我几岁,而且一直叫谢老师也太生疏了。 虽然最近对上程竞星没几次舒心的,但是她想到和谢观澜的关係已经有了显著的推进,她就没那么焦虑了,甚至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李思琪:对了三哥,这次年底放假,你的朋友回淮市吗? 她不好意思只问谢观澜,那样心思太明显了,李元洲是个不太能藏得住心事的人。 李元洲:你这话问得真凑巧,我们刚刚才聊过这个问题,老谢打算回,我估计他是回去找妹妹,霍乔就不確定了。 李思琪:他妹妹在淮市?!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李元洲:应该是的,我之前也不確定啊。 李思琪真是要被李元洲气死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自己居然直到现在才知道。 要是早一点知道,她肯定会想办法找到谢观澜的妹妹,然后从他妹妹身上入手。 只要跟谢观澜的妹妹成为朋友,以后还怕没有机会见到他本人吗? 她甚至都不用那么处心积虑,从李元洲这边下手。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现在的结果她也很满意,但是也浪费了很多时间。 好在现在也不算很迟,距离高考还有半年多时间,只要她能找到谢观澜的妹妹,在上大学之前,跟妹妹打好关係,就等於上了双重保险。 届时,她至少有七八成把握能拿下谢观澜。 李思琪:三哥,你知道他妹妹在哪个学校读高中吗? 李元洲: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又没跟我说过,我甚至今天才知道他妹妹在淮市。 李思琪:那你能打听到吗? 李元洲:打听不了,他们不会说的。 谢观澜虽然经常跟妹妹打电话,但是很少透露妹妹的具体信息,就算他问,也很快会被岔开话题。 后面他就知道了,谢观澜不喜欢跟別人提他妹妹的事,就没再问过。 李思琪:他们平时聊天,就没有透露过任何信息吗? 李元洲:我只知道,他妹妹可能跟你一样是高三学生,明年也要参加高考,其余的就没了。 李元洲: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你想找他妹妹? 李思琪当然不会直接承认。 李思琪:我只是在想,没准她也在圣博读书,那不是说明我们很有缘分嘛。 这句话刚发过去,她的脑子忽然灵光一现,开出一条思路。 对啊,圣博可是淮市最有名的私立贵族高中,谢家又那么有钱,谢观澜的妹妹为什么不能在圣博读书呢。 高三学生,姓谢的女生,家里还很有钱。 李思琪忽然僵住,浑身兴奋的血液在这一刻骤然遇冷。 学校姓谢的女生肯定不止一个,但是家里有钱的却很少,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与程竞星关係很好的谢糯,而且她想起方冰露之前提到过关於谢糯的一件事。 去年有个家里有权势的人得罪了谢糯,最后被逼著转学了。 这么多信息凑在一起,谢观澜的妹妹是谢糯的概率真的很大了。 李思琪面色铁青,连唇色都淡了许多。 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为什么所有好事都被程竞星撞上了。 谢糯说的炒股,程竞星表面上没说什么,实际已经放在心上。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炒股,但正如谢观澜说的,她不懂炒股,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如果贸然去做,最后可能赔得血本无归。 但让她依靠谢观澜赚钱,她心里又不太踏实,总觉得太占人家便宜了。 因为家里穷的缘故,从小到大,她习惯了靠自己。 尤其是在经歷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之后,经验告诉她,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不过既然谢糯已经跟她哥哥提过,这事还得解决一下。 第二天,完成了系统的运动任务,程竞星给谢糯和钱多多都布置了学习的任务。 钱多多各科都菜得很平均,有时候反倒不太好下手。 程竞星本来想儘可能发掘出他有优势的科目,结果是她想得太美好了。 这傢伙哪有什么优势的科目,每一科都菜得很平均。 忘了说,钱多多已经转到高三4班。 本来以他的成绩是不行的,但钱家有的是钞能力。 月考小小的进步后,钱夫人为了让她更好的管自己的儿子,於是让学校將钱多多转到她班上。 谢糯的成绩就比钱多多好多了,她最有优势的科目是英语。 上次月考,她的英语考了139分,有史以来最高分。 別人需要各种背单词,她不需要,只要弄明白英语语法,就能拿高分。 谢糯最差的是语文,她大概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但好处是劣势科目很明显,更容易进行针对式的教学。 將这两人安排好之后,程竞星离开复习的教室,出去给谢观澜打电话。 第110章 一只猴子一个栓法 接到程竞星的电话,谢观澜一点也不意外。 他甚至早就在等她给自己打电话。 程竞星先是解释谢糯找他说炒股的事自己並不知情,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我知道跟你没有关係,倒是嚇到你了吧。”谢观澜语带笑意,“她的语言表达能力不太好,我也体会过。” 程竞星没想到他也曾感同身受过,心情一松。 “所以我今天给她布置了好几篇语文的阅读理解。” “那她今天估计一整天都是愁眉苦脸的,我以前教她语文,她总是想方设法假装听不见。”谢观澜的语气中透著无奈。 提到谢糯,两人反倒有了聊不完的话题一样。 不过程竞星没忘记自己打这通电话的另一个目的。 只是她在思考,应该怎么重新切入这个话题。 还没等她想好,谢观澜就主动把话题递过来了。 “谢糯之前跟我说,你在看淮市的房价,是想买房子吗?” 程竞星愣了一下,她之前並没有避讳,谢糯看到也正常,“是有这个想法,但目前只是看看,还没確定。” 主要是资金还不够充足,她现在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 谢观澜笑著说:“你要是能在淮市住下,最高兴的人估计就是她了。” 程竞星不想纠结了,乾脆问道:“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你说。” “我想请你教我一些炒股的知识。”她对炒股一窍不通,虽然可以自己去看书了解,但是这样挺浪费时间的。 赚钱只是她的目標之一,但不是最重要的。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谢观澜的预料。 他並不介意告诉程竞星哪只股票能赚钱,但经过这几个月的熟悉,直觉告诉他,她不会接受这样的好意。 只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可以教你,以你的聪明,学起来很快,只是炒股有风险,不是学会就能赚到钱,真正能赚到钱的是少数。” 谢观澜觉得程竞星会有这样想法,是他和谢糯的责任,自觉有义务提醒她。 程竞星没回答,转而说:“我听谢糯说,你高中时就开始学会炒股了。” “是,不过我能成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利用了一些家族的资源。”谢观澜並不避讳这一点。 “那后来你赚的每一笔都是靠家族提供的消息吗?” “当然不是,炒股如果只靠內部消息,將来万一消息是错的,而你又不会分辨,就可能满盘皆输,所以你还要自己学会从宏观和微观两个层面去分析。” 程竞星听得眼前一亮,她想跟谢观澜学的就是这个,让他帮自己启蒙一下炒股的知识。 谢观澜隔著手机,能感觉得到她在认真听,便又多说了一些。 “了解炒股的知识还不够,它最忌讳的,其实是贪婪,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从小习惯一块钱掰成两份花的人,她最清楚钱有多么来之不易。 不知不觉,这通电话就聊了一个多小时,夕阳即將下山,夜幕开始取代白天,也更冷了。 钱多多饿得受不了,出来找她,程竞星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赶紧给我批改下,我要去吃饭了!快饿死了!” “你们先去吃饭吧,我们改天再聊。”谢观澜听到了,主动结束通话。 “好。”程竞星掛断电话。 “你在跟谁聊天,这么投入,居然聊这么久?”钱多多一脸八卦的表情。 “还有心思八卦,看来也没有那么饿。”程竞星眯起眼睛。 钱多多最怕她露出这种一肚子坏水准备倒出来的表情,连忙认怂:“不说就不说嘛,干嘛这副表情。” 乾饭才是他钱多多的座右铭,让他一顿不吃饭,比把他当猪宰更难受。 三人一同前往食堂,程竞星在路上看完他们的作业。 到食堂后,人已经不算多,也没有开很多窗口。 他们各自打了饭,坐在一楼的大堂里。 程竞星吃完就给他们讲解错题,还有检查背诵。 以至於这顿晚饭两人吃得磕磕绊绊。 两人一边吃,还要一边绞尽脑汁回答问题,背诵课文。 “你可真是个魔鬼,吃饭都不让人安生。”钱多多抹掉额头上的汗,大冬天的,他后背都凉了。 谢糯不语,只是一昧的喝水缓解,那股心虚的劲儿却止不住。 “之前我太忙了,对你们的功课没有很上心,不过没关係。”程竞星冲他们笑得灿烂。 “接下来不会了,我有大把时间,运动方面不会落下,学习上,我也会给你们加大力度,爭取这次期末考试,每人的年级排名提至少五十名到一百名。” 此时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下一个多月时间。 谢糯和钱多多一听到她说要加大力度,两个学渣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我妈其实只是想让我多多运动,並没有要求我学习成绩一定要提高多少的,你不用这么拼的。”钱多多忍不住劝说。 他现在已经不介意每天运动,程竞星也没有要求他要每天跑步,他们经常会去体育馆打球什么的,换换口味,偶尔也会有点乐趣,不显得那么枯燥。 但一提到学习他是真的很头疼,尤其是面对英语数学这些。 “你上次月考进步了二十多名,钱夫人很高兴,说如果期末考能再进步五十名以上,就给我发一笔奖金。” 程竞星没有隱瞒他,都是要教,她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 钱多多暗骂一声,他就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我哥哥也这么说了吗?”谢糯表情有点纠结,她是真的很討厌语文,不只是阅读理解,还有文言文,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合起来,她就变成了文盲。 一只猴子一个栓法。 面对谢糯,程竞星有另一套方法,“你不想大学跟我考到同一座城市吗?” 谢观澜对谢糯的成绩其实没有太大的要求,他真正的目的是希望谢糯过得快乐。 虽然他嘴上没有说,但是程竞星感觉得出来。 果然,一听到她的话,谢糯的小脸霎时如迴光返照一样,眼睛里闪烁著光芒,“我想!” 程竞星眼底漾著笑意,缓缓地说道:“那你可得加油,我要考的大学录取分数线很高,其他学校也不会太差,以你现在的成绩,可能有点困难,不过没事,距离高考还有半年,只要你听我的,肯定可以考上。” 谢糯用力点头:“好,我听你的。” 钱多多张了张嘴,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傻白甜的人。 谢糯家里应该很有钱,就算明年考不上大学,让家里人给安排进一所大学肯定不是什么难事,他想说点什么,被程竞星警告地瞪了一眼。 算鸟算鸟,独惨惨不如眾惨惨,有个人跟他一起吃学习的苦,起码他也有一点动力了。 第111章 確认,勾引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在一楼食堂吃饭?还是吃晚饭。” 方冰露百无聊赖地搅了搅碗里的饭。 她不是住校生,要不是李思琪让自己陪她来食堂吃饭,她晚上一般是回家吃的。 食堂的饭菜天天吃,再好吃都吃腻了,家里厨师起码会经常换花样和口味。 “不过自从你住校后,我们聊天的时间都变少了。” 李思琪收回注视著角落里那一桌子的余光,儘量平和地说:“最近白天忙著上课,晚上又要补课,確实有点忙。” “你说你干嘛这么拼啊,还找家教上课。”方冰露不理解,好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上进。 “凭你现在的学习成绩,考个好大学肯定没问题,再退一步讲,有李家托底,哪怕不参加高考,也可以出国留学。”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缓缓开口。 “是不是因为程竞星?” 虽然她嘴上没提了,但是她偶尔能感觉得出来。 有时候听到別人谈论程竞星的时候,她的情绪会有点不太一样。 如果是以前,她会对程竞星不屑一顾,再贬低她几句,让李思琪开心一点。 但连著两次月考,程竞星都轻轻鬆鬆考第一名,数学联赛甚至都难不倒她。 这种超级天才,她也没见过多少个,心知想超越很难。 她还发现,程竞星其实从来没有主动来招惹过她们。 她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她们在学校论坛发帖子,才会导致事情闹大。 李思琪扒米饭的动作一顿,对上方冰露迟疑的目光,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怎么会这么想,虽然说我確实很羡慕她长得漂亮,成绩又好,但我现在努力跟她没有太大的关係。” 这是实话,只不过她不能把自己真正的目的告诉方冰露,在她还没有更多把握之前。 “真的吗,那是为了什么?”方冰露追问道。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的生活又不是只能围绕著她。”李思琪状似生气地瞪她。 “那看来是我思想狭隘了。”方冰露很高兴。 李思琪又戳了戳碗里的饭,“对了,你还记得之前跟我说过,你有个朋友因为谢糯被迫转学的事吗?” 方冰露边吃边说:“记得啊,怎么了?” “你对谢糯了解多少,她家真的很有权势吗?” “我了解的其实不算多,谢糯的家人都很低调,听说从来没人看到她家人出现。” 方冰露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开始关注谢糯的事。 “一次都没有?”李思琪微微蹙眉,按三哥说的,谢观澜对他妹妹特別好,不可能一次都没有出现才对。 方冰露刚想说没有,突然想到什么,李思琪注意到了。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好像確实不完全没出现过,应该有一次吧,听说高二那会,谢糯出事的时候,好像有人看到是她哥哥去找校长解决的,之后我朋友就转学了。” 李思琪眼睛发亮,她想到怎么確定这一点了。 晚上回到寢室,她给李元洲发了条消息,问他记不记得,去年某个时间段,谢观澜是不是不在学校,离开了一段时间。 她也顾不得暴露自己的心思,原本她可以直接问本人,但那样还得找一些不被察觉的理由,太麻烦了。 李元洲: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思琪:我好像知道他妹妹在哪个学校上学了,就是想確定一下嘛。 李元洲: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想说他妹妹就在你们学校吧? 李思琪:我也只是猜测,所以才想找你证实一下,去年他妹妹在这个时间段出过一点事。 李元洲:好吧,那我去问问看。 李思琪:你可千万別问他本人,也別直接问,万一他觉得我们在窥探他的生活就不好了。 李元洲:你哥我又不傻,当然不可能找他本人问,放心吧,我有办法。 次日,李元洲就將查到的结果告诉李思琪。 还真的被她猜中了,谢观澜当时確实不在学校,因为他所有课的出勤记录都没有。 他回学校后,有次好像是听到他和霍乔聊天,提起什么妹妹的事情解决了。 因为时间过去有点久了,加上谢观澜经常有事会离开学校几天,所以他也没什么印象。 现在一查,当时的记忆就有点被触发了,那是谢观澜离校时间最长的一次,过了半个月后才回学校。 李思琪现在几乎有九成的把握,谢糯就是谢观澜的妹妹。 她既高兴,又有些焦虑,该怎么把人从程竞星那边抢过来呢。 晚上,谢明扬给她讲解数学题的时候,发现她总是走神。 “今天有心事吗,不然今晚就先到这里。” 李思琪回过神来,轻咬贝齿,“谢大哥,你今年寒假会回家跟亲人一起过年吗?” “会啊,你问这个做什么?”谢明扬问。 “我觉得你这么温柔,做你的家人肯定很幸福,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谢明扬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李思琪支著下巴,笑道:“你这么温柔,我就猜你肯定有个疼爱的妹妹。” 这还是有人第一次说他温柔,谢明扬有些不好意思,“也还好,她经常跟我唱反调。” 李思琪眨了眨眼,指尖在唇边轻轻地摩挲著,声音软软的:“说明她跟你亲近,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哥哥……”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谢明扬正听得认真,见她这副模样,不由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只是突然想到,我已经有哥哥了,可不需要再多一个亲哥哥,倒是情哥哥还缺呢。” 谢明扬愣住,正琢磨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她突然冲摄像头吐了下舌头。 “哎呀,我乱说的,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视频啪地中断了,暗下去的电脑屏幕倒映出他错愕的表情。 第112章 刘阿姨 那天之后,谢观澜每天晚上都会抽出一点时间,给程竞星讲炒股的知识。 程竞星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也会直接问他。 而且谢观澜也不只是给她讲股票的知识,还有债券,外匯,以及大宗商品市场等等。 他讲的內容很多,表面看上去似乎很杂,教了一些她可能用不上的知识,但是仔细一想,很多都是有关联性。 如果是她自己去搜集这方面的知识,可能要走一些弯路。 另外就是,谢观澜教给她的,都是经过提炼的,不需要她自己再去总结。 因此不到一周时间,她就已经对金融行业有了大致的了解。 程竞星非常感谢他,將这份人情记在心里。 谢观澜对她的帮助,其实还不止这一点。 从他这儿学到炒股的知识后,她每晚都会使用那张谢观澜的思维体验卡。 通过他的思维去拆解分析多支股票,往往能发现一些她没有想到或疏忽的地方,以此来达到更高效的学习目的。 学到一定的程度后,她也没有急著下手,而是通过模擬盘去买自己看中的股票。 因为模擬盘的股票行情是和真实市场实时同步的,也没有亏本的风险。 这是谢观澜告诉她的,让她如果真想炒股,先用模擬盘练习,再决定要不要入场。 “检测到宿主解锁新的知识版块,奖励大量金融知识。” 在谢观澜的帮助和系统的奖励下,她像一块没有极限的海绵,每天忙忙碌碌的,几乎没有玩乐的时间。 不过她也没有耽误自己的学习。 只是她现在已经不怎么刷基础题,因为给同学们讲题就相当於在复习基础题,她自己只做极限难度的题。 因为她要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把高考变成一场毫无悬念的验收。 几天后,她收到从老溪村寄来的一个大包裹。 包裹里高恬恬和谢糯之前委託养母做的衣服,还有一些吃食。 她向养父养母传达了上次的吃食室友很喜欢,所以这次他们又寄来了很多。 不过,这一次养父养母说什么也不愿意收尾款,非让她自己留著。 之前程竞星给他们转十万块的事嚇到他们了。 虽然后面程沐阳也帮她解释,说是学校发的奖金,但是两人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好几晚辗转反侧。 他们当初把孩子送回李家,是想让她有更好的生活环境和发展,可不是为了让她帮衬家里的。 身为父母,他们没能给女儿减轻负担就算了,还反过来从她那边得了不少好处。 程竞星给他们转的钱都自动退回来了,实在拗不过他们,只好放弃。 她毫不怀疑,要是敢直接打到他们卡上,他们会跟她急。 小钱不要就算了,反正欠的最大一笔债已经还掉了,接下来他们也可以轻鬆一些,剩下的再慢慢还。 “妈,以后不用给我们寄那么多东西,太多了,我们也吃不完,放著又怕坏了。” 程竞星给几个关係要好的朋友都分了一些,还剩下很多。 “不多不多,都是些不值钱的吃食,你不是还有同学吗,可以分点给他们。”苏秋华在手机里说。 “那好吧。”程竞星知道养母有时候也挺犟的。 “对了妈,我听沐阳说堂姐的事,她最近怎么样,大伯母他们不会真的想把她嫁了吧?” 提到侄女程秀清,苏秋华就涌起一丝心疼。 如果程秀清是她的女儿,她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沐阳怎么连这些事都跟你说,你堂姐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他也是同情堂姐,小时候堂姐对我们也挺好的。” 程竞星想起以前的事。 因为爷爷奶奶偏心,不仅找关係给大伯介绍了一份好工作,还把房子和存款都给了大伯,所以大伯家一直过得比他们家还好。 不用逢年过节,他们都能大鱼大肉,还有各种零食糖果点心。 被大伯他们宠上天的小堂弟会拿著这些零食跑到他们面前炫耀,可把她和弟弟羡慕坏了,因为他们家能温饱就算不错了。 后来堂姐总会趁大伯他们不注意,偷偷给他们塞了一把糖果。 “她命不好,摊上这样的父母。”苏秋华转移话题。 “你上次给的那笔钱,我和你爸已经还掉了,也听你的,偷偷还了。” 程竞星第二天告诉他们转帐十万块的事,特意叮嘱他们不能让別人知道,尤其是大伯一家。 大伯和大伯母都是贪得无厌的人,要是知道他们家有钱还债了,肯定会闹上门,要不就是怂恿爷爷奶奶上门要钱。 只要把债先还掉了,以后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没用。 “对了,以前妈经常合作的天天服装店的刘姐,昨天还找我定製了好几件衣服的款式。” 苏秋华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发自內心的喜悦。 听到她高兴的声音,程竞星也很高兴。 “刘阿姨是让你给她设计几套衣服,放到她店里卖,给你分红吗?” 这种模式確实会更好一点,以前是没得选择,所以只能吃亏一点,现在他们生活好起来了。 苏秋华一愣,旋即解释说:“不是啊,就是跟以前一样。” 以前苏秋华会把自己做的衣服拿去镇上的服装店卖,老板会根据款式评估价格,通常三件衣服能赚几十到百来块的人工费。 这个价格对当时的他们来说確实还算不错。 因为养母两天差不多就能做完,有他们帮忙,有时候会更快。 当时还卖给好几家服装店,又因个人能力有限,市场不可能因此饱和,因此也不怕老板不要,一个月下来,他们家靠这个也能收入两千多块钱。 后来天天服装店的刘阿姨看她这样跑来跑去卖,又觉得她做的衣服款式不错,就说以后有不错的衣服,可以直接卖给她,她都收。 她给的价格比其他服装店要高一点,偶尔会主动加价。 养父养母商量后觉得可以,也確实更方便省事,就同意了。 表面上,刘阿姨是帮了他们,其实並不全是这样。 程竞星在镇上读高中,有一次和同学去逛街,在一家服装店看到养母做的衣服,一排好几个款式,数量还不少。 后来才知道,那是刘阿姨开的服装分店。 刘阿姨找工厂將养母卖得好的款式批量定製了一批,但她怕被养母发现,所以这些衣服主要放在分店卖。 第113章 熟悉的感觉 没人比程竞星更了解,养母苏秋华现在的能力。 一位大师级的设计师,放在大城市那都是能被服装设计公司爭抢的存在。 哪怕自己没使用技能卡给她升级之前,养母的设计师天赋至少也是高级的。 那时候他们特別缺钱,程竞星即便知道刘阿姨的行为是在损害他们的利益,也没有说什么。 她当时也才高二,养父母希望她专心学习,从不跟她商量这些事情。 这还是程竞星自己无意间发现的。 养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乡下人,他们要是知道,也只会说人家確实帮了他们,算了,不要计较那么多。 程竞星人微言轻,就算她想劝,也劝不动。 原本她就想找个机会解决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就被迫离开了老溪村。 刚刚听到养母说刘阿姨找她定製几套衣服的款式,她以为刘阿姨应该已经知道养母的能力,会改变合作方式,结果还是她想多了。 “怎么了?”苏秋华见她久久没说话。 “妈,你这几个月没再给刘阿姨的服装店提供新衣服的款式吗?”程竞星试探地问道。 “是啊,这次还是刘姐自己找来的,说我以前卖给她的衣服款式很多已经过时,问我有没有新的款式。”苏秋华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降下去,似有点心虚。 程竞星大概知道原因了,可能是因为她离开老溪村。 最近一个月,她又给他们转了钱,还让养母帮她同学做衣服,就没时间再给刘阿姨提供新的衣服款式,也算是误打误撞。 但刘阿姨明显是坐不住了,才会主动找上门来。 也许她也是来试探,担心自己不厚道的行为被发现,试探后发现没有,於是又故技重施。 “妈,那你收下她给的定金了吗?”程竞星问道。 “收了,她给了妈妈五百块,等我把九件衣服设计出来后,再付剩下的七百块尾款到时候再付。” 苏秋华没想那么多,扣掉面料的成本,这一单她能赚八百来块钱,她已经很满意了。 程竞星有点想扶额,越是了解服装设计师这一行,她就越清楚养母吃了多大的亏。 可现在定金已经收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要是把刘阿姨占他们便宜的事说出来,只会徒增养父母的烦恼。 “妈,等这一单做完,刘阿姨要是再找你,你先別答应。” 苏秋华闻言迟疑道:“可是不做衣服的话,妈妈也不会別的了,家里还要赚钱,给你弟弟攒手术费。” 程竞星也知道不可能让她一直閒著,便折中道:“你要是有灵感,又实在手痒,可以把设计图纸和样品寄给我,我帮你卖,大城市的物价比小县城高多了,衣服也能卖个更好的价格。”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很强,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行。”没想到,苏秋华一口拒绝了。 程竞星露出错愕的表情,“为什么?” 苏秋华说:“你现在正是高考的关键时刻,怎么能让你为了这点小事分心。” 程竞星一听是为了自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妈,我肯定不会耽误自己的学习,而且我也不会自己去做,我现在也认识好多朋友,隨时可以找人帮忙。” “可是。”苏秋华迟疑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朋友了?” “不会的,我们都是相互的,他们帮了我,我也会帮他们。”程竞星这次没给苏秋华反驳的机会,继续说: “最重要的是,我担心你,不想你太累了,不然我在这边也没法放心。” 苏秋华一听自己还让养女掛心,终於妥协了,“那好吧,听你的。” “宿主成功劝说养母,开启新的人生篇章,奖励气质buff,同时系统再解锁下一阶段,每天专注学习一秒,即可获得4块钱,每日上限两小时。” 听到系统播报的声音,程竞星惊讶得微微张大嘴巴。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系统同时发放两个奖励。 只是劝说养母不要再与服装店的刘阿姨合作,居然效果这么好吗。 程竞星有点弄不懂系统触发奖励的逻辑了。 搞不懂,她也没再纠结,等需要知道的时候,也许就自然知晓了。 这段时间,她根据自己学的炒股知识,陆陆续续通过模擬盘买入几只股票。 这几只股票都是她根据市场行情,又分析了它们的財务情况,还有国家的政策指引,最后才决定试试的。 刚解决了一桩心事,程竞星这才有空打开模擬盘,查看股票的涨幅。 入眼就是一片喜庆的红色,最少的,涨幅竟然也超过2%,多的甚至涨到5%。 程竞星细细地瀏览关於这几只股票的財报,发现跟她前几天分析的差不多。 她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谢观澜。 某种程度上,自己算是他的学生,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想到跟他分享。 不一会儿,她就接到谢观澜的电话。 “你怎么会想到买这几只游戏股?” 谢观澜確实有点被她的操作惊讶到了。 她能选中一只会涨的科技股不算难,看政策还是能判断得出来的。 但其中几只游戏股却没那么容易,因为有些是內部消息,只有內部的人才知道。 程竞星洋洋得意地告诉他,自己是怎么筛选的,又是怎么分析的。 她最满意的是,自己挑的其中一只股票。 虽然是个小公司,刚上市,也没什么亮眼的成绩,涨幅也不是最多,但是根据她的分析,这只股票后续会涨得比其他几只游戏股更好。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谢观澜很好奇,而且总觉得她的思路有点熟悉。 “表面看它確实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竞爭力,但我在网上搜索过所有关於这家公司的信息。” 程竞星侃侃而谈,语调从容中又透著强烈的自信。 “这家公司看似表现平平淡淡的,其实已经在『长青游戏』矩阵,『ai降本』数据,还有『自有钱包』活跃度等方面悄悄布局,所以我判断,它可能正处於爆发的前夜。” 谢观澜一时间有点恍惚,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第114章 头头是道 不过,更让谢观澜感到意外的是,程竞星竟然在短短两周內,就將一个行业理解得如此透彻。 即使隔著网线,他仿佛看到一个自信无比的女生,浑身上下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她眼睛里透出来的灼热,还有那份从容,仿佛一个浸淫行业十几年的老手。 要从海量的网络信息里找出有用的內容,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即便找出来了,还要把它们串连起来。 然后分析它们之间有什么关係,从专业知识下手,判断它们隱藏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分析得对吗?”程竞星说完,就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学生,语气含著自得。 谢观澜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抹细碎的黑髮挡住他的眼睛,却遮不住一簇烧得克制的暗火。 “你分析得太对了,要不是我知道你两周前还什么都不懂,我会以为你在扮猪吃老虎。” 他发出一声惊嘆的嘆息。 “主要是你教得好。”程竞星说。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主要还是你自己聪明又好学。” 谢观澜不知道的是,程竞星说的是事实。 她自己学不一定能学到这种程度,真正起作用的是那张思维体验卡。 因此,从头到尾教她这些知识的人,还真就是谢观澜一个人。 “这只股票確实可以买,你分析的一点问题也没有,甚至我建议你可以长期持有。” 程竞星眼睛一亮,“你也分析过这只股票?” “不全是,但我认识这家游戏公司的股东。” “……啊?”程竞星有点傻眼,这个走向她是没想到的。 谢观澜想像她呆愣的表情,嘴角勾起。 当初谢糯来找他,让他说一只能赚钱的股票,让程竞星跟著买的时候,他脑海里想到的就是这只股票。 让他没想到的是,最后程竞星居然靠自己,把这只股票分析出来了。 “除了这只股票,另外几只股你也选得不错,很適合短线操作。” “你的能力比我想像中还要强,只要谨慎小心一些,可以不用再使用模擬盘。” 程竞星更开心了,这就是对她最大的认可。 第二天,老师在上面讲试卷,她在下面偷偷地买股票。 股市一开盘,她就转了一笔钱进去,买完就不管了。 她用的不是自己帐户,而是养父的帐户,因为她身份证还未满十八周岁,还不能开属於自己独立帐户。 这个帐户还是养父以前被人忽悠开的,后来因为是没接触过的领域,担心被骗,帐户最后没用上,就一直搁置著。 谢糯一低头就看到她在买股票,在作业本上偷偷地记下股票的名字。 “你记下这个没用,你买不了。”程竞星明明没看她,却知道她在做什么。 谢糯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跡。 “你也不缺钱,就別弄这个了。”程竞星劝说道。 “哦。”谢糯有些遗憾地应了一声。 “某些人,虽然你现在成绩已经很好,但是请不要在老师的课堂上光明正大使用手机好吗?你这样让老师很难做。” 讲台上的班主任王悦遥突然停下讲解。 不用她点名,班上的同学就下意识朝角落里的程竞星看过去。 “好多学生以为在下面偷偷搞些小动作老师不会发现,殊不知,老师其实看得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那些有做小动作的学生瞬间收敛。 程竞星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默默將手机放在桌子里。 王悦遥接著说:“哦对了,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让我告诉你,希望你期末的时候能好好的关照一下他们的科目,不要厚此薄彼。” 教室霎时响起一阵窃笑声。 “在、在努力了,老师。”程竞星一脸囧囧的表情。 她现在复习是有目標的在进行,已经不单纯靠海量的刷题。 別人做卷子,会把基础题也都做了。 她基本上只看一眼,快速得出基础题的答案后,就直接做后面的大题。 这样不仅不浪费时间,效率还很高。 “同学们,距离期末考只剩下不到一个月,距离高考也只剩下半年,你们寒窗苦读十几年,为了不就是考一个好大学,可別因小失大,功亏一簣了。”王悦遥苦口婆心劝说。 “四班有不少同学最近大有进步,老师觉得你们很有希望考上211的,要是发挥好的话,985也不是没可能。” 老班以前可没说过这种话,211和985那是尖子班和二班拼搏的战场。 跟他们四班没什么关係,所以导致有些同学学习兴致一直不太高。 但试问,谁不想考上一个好大学 呢。 王悦遥见有人听进去,立刻打铁趁热,灌输更多鸡血与鸡汤。 没出过社会的高中生们,一个个被说得热情高涨。 下课后,程竞星就被老班叫去她的办公室。 程竞星还以为班主任要批评她上课玩手机的事。 “老师,对不起,下次我保证不会再玩手机了。” 股票开盘的时间正好是在上课期间,她也是没办法。 王悦遥摆了摆手,“我这次叫你过来不是为了说这件事,你自己有主意,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 一开始,她也担心程竞星连续考了两次年级第一后会飘。 因为她发现,考完试之后, 她的重点放在教其他学生上,担心这样会影响她自己的学习效率。 有一次想提点她一下,结果靠近才发现,她在刷歷届的高考真题,还是有针对性的刷题。 当时她就知道,程竞星是个目標很明確且有自己节奏的学生。 这种学生不需要別人帮她,那样只会画蛇添足。 “那老师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程竞星眨了眨眼,不解地问。 王悦遥突然有点不太自然地说道:“我听说你给谢糯和钱多多定製了复习计划,不知道你有没有一套可以適合其他同学的复习方法?” 她本来没想麻烦程竞星的,后面几次小考,她发现谢糯和钱多多每次都在进步。 程竞星恍然大悟,“您说这个啊,也不是没有。” 第115章 选择 程竞星给谢糯和钱多多定製的复习计划是有阶段性的。 她早就根据两人的学习进度製作了好几个计划表。 有些还没用上,因为两人还没学到那一步。 等两人的学习进度赶上来了,自然就能用上了。 这些都是她一次性赶出来的,想著既然都做了,那就乾脆一口气完成,后面再根据两人的情况进行调整就行了。 后续的那些学习计划,也有一些是適合四班一些同学的。 王悦遥听到她说有,表情惊喜,她其实没抱希望,只是试探一问,没想到真的有。 “老师也不白拿你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老师提。” 她想参考一下她做的学习计划表。 她是四班的班主任,管的是几十个学生,不可能偏心个別学生,但学生的复习进度又不全一样,最近她一直很头疼这个问题。 程竞星摇摇头,“老师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也是四班的一员,举手之劳而已,晚一点我把计划表送过来。” 她是手写的计划表,放在寢室里。 “不过我做的计划表不一定適合咱班上大部分同学。”她提前说明,免得班主任看到后失望。 “没关係。”王悦遥无所谓道:“我让班长去拿吧,也別你送过来了。” “行。”程竞星点头,“那老师要是没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去吧。” 程竞星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遇到红光满面的庄清荣,被他叫住了。 “你来得正好,老师有点事跟你说。” 於是程竞星又跟著庄老师走回去。 在隔壁的隔壁办公桌上还看到尖子班的班主任刘辉,刘辉的脸色与庄清荣成两个极端。 “老师,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接近了?”程竞星压低声音问庄清荣。 庄清荣吹了吹保湿杯里刚泡好的茶水,一惯严肃的脸难得漾著笑意。 “確实有好事,评职称的事已经確定了,今年是我。” 难怪刘辉的脸色那么差,程竞星会心一笑:“恭喜老师。” “这事还是多亏了你,你是老师的福星。”庄清荣感慨万分,一两个月之前,他压根没抱太大希望,谁知还能峰迴路转。 “这也是老师您的运气,遇到我。” 庄清荣失笑,“你还真不谦虚。” 程竞星:“老师不也说多亏了我,谦虚太多也不好,那就太假了,而且老师们好,我也开心。” 最重要的是,能让刘辉吃瘪,她是真不喜欢尖子班这位班主任。 “那就再说一件让你开心的事,明年也许就轮到你王老师了。”庄清荣喝了口茶,“只要明年四班的学生高考整体能出点成绩,名额大概率会落在她身上。” 程竞星恍然大悟,难怪王老师今天会问她学习计划表的事。 不过她也没有因此怀疑她对学生的好的动机。 在能帮助学生提高成绩的同时,有点自己的心思也是一种动力。 庄清荣没说的是,如果程竞星能考一个让人惊艷的分数,王悦遥评职称的概率会更高,但他没打算给学生太大的压力。 “说回正事,你打不打算参加明年奥赛培训?” 程竞星怔了一下,“老师是有什么建议吗?” 她对这个其实还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因为眼下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庄清荣点头:“如果你打算参加培训,且拿到保送资格的话,就可以不用参加高考了,好处有很多,但是对学校来说,你参加高考会更好。” 庄清荣便是猜到她可能不了解这些,所以才跟她说这些。 学校方面是希望她参加高考的, 因为学校都有“状元情结”。 对个人而言,保送和状元都是极好的出路。 但对学校来说,出一个省状元的的宣传效应和社会声望,要远高於一个保送生。 当然,这个前提是程竞星能稳定现在的成绩。 学校现在还没找她,估计还在观望中。 如果她能在国家队的集训中闯入前五十名,就能获得保送资格,但现在这个还未知。 庄清荣跟她说这些事,也是想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他把两种选择的好处和利弊都讲了一遍,让程竞星自己去判断,做选择。 “谢谢老师,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程竞星说完,忽然又想到一件事,“老师,学校对於高考成绩好的学生有没有什么奖励?” “那当然有了,不过每年都不一样。” 程竞星试探地问道:“那省状元或者市状元呢?” “这个……”庄清荣似乎也有点被问到了,尷尬道:“老实说,往年咱们学校还没出过省状元或市状元。” 状元基本上不是一中,就是附中,或者在其他城市,唯独没有出现在圣博这所私立贵族高中。 程竞星脑海里第一时间浮出谢观澜的名字,不过她很快又想起来。 谢观澜只在圣博高中上过一年学,而且人家参加过奥赛,要是获奖的话,应该是保送了,肯定没参加高考。 “这样啊。”没得到答案,程竞星也不气馁。 按照学校对成绩好的学生大方的程度,要真有学生考中省状元或市状元,学校应该不会吝嗇。 而且距离高考还有半年,现在说这个应该还太早了吧。 庄清荣仿佛看穿她的心里想法,“跟你说这个,是想让你早点想好,如果你决定参加奥赛,那要趁早做准备。” “国家集训队人才辈出,天才和怪物多的是,你接触竞赛的时间短,在学校能脱颖而出,到了那里,多的是比你强的人。” 他怕程竞星会受打击,所以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程竞星能理解,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学习有多么厉害,她还有很多要学的。 如果不是系统,她会走得比现在更慢,那些真正的天才,她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可正因为她有系统,所以她更要付出比旁人更多更多的努力,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送她的金手指。 庄老师说的对,她確实应该先想好未来的路。 谢过庄老师后,她就离开了教务处。 第116章 新室友 “有些老师,以为自己学生得了一个资格,就想得美。” 刘辉因为错失了职称,心气不顺,程竞星一走,他就忍不住嘲讽。 “那也总比有的人连资格都没有。”庄清荣今天心情好,但他嘴上从来不是爱吃亏的主。 刘辉果然被气到了,面色青黑,“你们四班不就是出了一个程竞星,等她一毕业,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庄清荣一边喝茶,一边淡定道:“那我们好歹还有一个程竞星,你呢?连根毛都没有。” 噗嗤几声。 他们音量都不算小,周围其他老师被迫听了一耳,忍不住笑出声。 真是很难得看到刘辉吃瘪的画面。 以前仗著自己教的是尖子班,背后又有副校长作为靠山,他在別人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不少老师都不喜欢他,只是面上没表现出来。 这种人心眼也小,被他记恨上可没什么好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捅一刀。 庄清荣会沦落到四班教数学,大家嘴上不说,但都觉得肯定和刘辉有关。 现在可就不好说了,四班出了一个碾压尖子班所有人的程竞星。 刘辉的好日子没准要到头了,难怪他最近总找庄清荣麻烦,估计也是 心急了。 下午放学后,苏蓝跟著程竞星去女生宿舍。 取走了班主任要的那份复习计划表。 程竞星还改了一部分內容,毕竟她是针对钱多多和谢糯做的。 如果是面向班里的学生,有些內容就不適合了。 她还多赠送了一份,班里不可能所有学生进度一样,所以一份进度快,一份进度慢。 “你对他俩可真上心,计划表写得这么详细。”苏蓝都有点吃味了。 她是最先认识程竞星的,但现在那两人跟程竞星的关係比她还好。 她都有点想改变主意,也来住校了。 “毕竟是收了钱的。”程竞星对钱一向很真诚。 苏蓝噗嗤一笑,“你说的也对,那班主任没给你点权限吗?毕竟这可是你自己弄的。” 她扬了扬手上两份计划表。 程竞星说:“倒是有,王老师说我的时间可以自己安排,不去上课也行,只要成绩不退步。” 苏蓝一脸羡慕,“真好啊,要是我也不用天天去上课……” 程竞星:“那班主任可能会追著你家长打电话。” 苏蓝哈哈大笑,“我是没这个命了。” 程竞星突然问:“你真的不打算来住校吗,反正也就半年,住校还是比较方便的,而且我们也可以一起学习,以你的成绩,突击一下,考上211没问题,甚至985也不是不行。” 苏蓝的成绩之前是在年级排名150左右,这两个月提高到100左右,已经超过三班。 可以和二班的优秀生battle。 苏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 985高校她是完全不敢想的,这两个月她不是没努力,但是越到后面,她明显感觉到有些吃力了。 “我再考虑考虑吧。”苏蓝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程竞星看出她似乎有某方面的难言之隱,没有再催促她。 送走苏蓝后,她正准备收拾东西下楼,寢室门被人敲响。 “程同学。”敲门的是宿管阿姨。 程竞星开门,一看是她:“周阿姨,有什么事吗?” “你之前不是让我跟你说,如果学校给305安排新的室友,让我跟你说一声,你们寢室好像是要有新室友了。” 周阿姨接著说:“我今天早上遇到杨老师,听她说的。” 杨老师就是负责给住校的学生安排寢室的人,周阿姨和她很熟。 程竞星很满意305现在的氛围,不希望因此发生什么变故,周阿姨的消息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之所以劝说苏蓝住校,除了关心她的学习,还有一方面就是担心会有新同学入住。 如果是好相处的,倒是没什么,就怕来个不好相处的。 结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居然真有人要来。 而且她每晚都要给谢糯和钱多多连线上课,多一个人就会增加一份不確定性。 “周阿姨,你知道新室友是谁吗?” 周阿姨摇摇头,“这个得问杨老师了,不过我听杨老师说,好像是別的寢室转过来的。” 程竞星挑眉:“为什么,她在別的寢室住得不好吗?” “好像不是,对方之前一直是一个人住,可能觉得一个人住有点孤单。”因程竞星交待过的缘故,周阿姨当时顺口打听了两句。 程竞星思考片刻,“好的,谢谢周阿姨,不过我还得再麻烦您一件事,您有没有杨老师的联繫方式,可以给我吗?我想问问她。” “当然可以。”周阿姨很喜欢学习好的学生。 程竞星还是她见过最自律的,不仅每天早起,还坚持去跑步,几乎风雨无阻。 拿到杨老师的联繫方式,程竞星让周阿姨等一下,返回屋里拿了一袋子东西出来递给她。 “这是我爸妈给我寄的老家土特產,您尝尝。” 周阿姨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程竞星直接塞到她手上,“您別客气,我爸妈寄了很多,都是些不值钱的吃食。” 周阿姨喜笑顏开,“那好吧,我就收下了。” 目送她离开后,程竞星也离开了寢室,去食堂找谢糯和钱多多之前,她先去门卫那里寄了个快递。 到食堂后,钱多多和高恬恬已经吃上了,谢糯非要等她来了才吃。 程竞星將寢室可能要来第四位室友的事告诉高恬恬和谢糯。 “怎么又要来新室友?” 程竞星没来之前,高恬恬以为自己能享受独寢到毕业,结果现在来了一个又一个。 “你不想要新室友?”程竞星问她。 “我觉得现在三个人就挺好的,小糯糯肯定也不想要新室友吧?”高恬恬將问题拋给谢糯。 谢糯毫不犹豫地点头,“不想要新室友。” 要不是她是后来的,她更想跟星星两人住一个寢室,没人来打扰她们。 “你看吧。”高恬恬不知她心里想法,还以为她俩是一个战线上的。 “这是学校老师安排的,我们可能不能拒绝。” 每个寢室的標配就是四个学生,学校是不会考虑学生同不同意的。 第117章 我跟她关係不好 “那怎么办,或者先试试看好不好相处?” 高恬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正一边埋头吃饭,一边听她们聊天的钱多多抬起头,“等真来一个不好相处的室友,只怕你们要烦死了。” 三双眼睛看向他,“你说得好像很有经验一样。” “我没有经验,但是你们女生宿舍这类八卦有很多,你们住校那么久,难道没听说过吗?”钱多多说。 “是没听说过。”程竞星和谢糯都不是爱好听八卦的人。 高恬恬之前参加数学联赛,每天忙著刷题,也没空探听什么八卦。 不过最主要是她一个人住,身边也没人能跟她一起聊八卦。 她们会这么说,钱多多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都说女生爱八卦,但程竞星和谢糯真是他见过,对八卦半点不感兴趣的女生。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有时能听到隔壁桌在聊八卦,他和高恬恬经常会竖起耳朵偷听。 这两人愣是半点反应也没有,一心专心乾饭。 后来才知道,前者脑子里装全是各种知识,她可以一边吃饭,一边在脑子里解题。 后者是真『自闭』,平时更多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钱多多无奈地解释:“就在你们那栋宿舍楼的后面,有个寢室里的几个女生不对付,经常传出摩擦,听说隔三差五就吵架。” “后来因为实在吵得厉害,也影响到其他同学学习,学校才將她们分开,但也闹了挺久的。” 钱多多不觉得,程竞星这种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上的人,能容忍得了这种事。 程竞星確实容忍不了,否则她也不会未雨绸繆。 “我跟宿舍阿姨要杨老师的號码,晚上我先问问她,新室友好不好相处。” “这种事最好在人没搬进去之前解决,不然等尘埃落定了,学校也不可能轻易改。”钱多多说。 “我们要是拒绝新室友的话,老师会答应吗?”高恬恬带著几分忧心开口。 斜对面的谢糯眉头也拧成一团,愁苦的心情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少。 钱多多嘿嘿一笑,“別人或许不行,但如果程竞星去说,未必不行。” 高恬恬和谢糯一脸不解,“为什么?” 程竞星已经知道他的意思,还挺诧异的,钱多多学习虽然不好,但是脑子確实转得挺快的。 钱多多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当然是因为她学习成绩好啊,明年高考未必不能为学校爭光,如果她以担心新来的室友可能会影响自己学习为由,学校会不听取她的意见吗?” 两人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 “钱多多,还是你聪明。”高恬恬朝他竖起大拇指。 钱多多隔空挥了下手,“我再聪明也没有程竞星聪明,她肯定早就想到了。” 看她毫不意外的表情,他就知道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跟聪明人聊天就这点不好,说对了没有什么成就感。 谢糯立刻一脸崇拜地看向程竞星,眼睛里装的全是星星。 高恬恬嘖嘖两声,智性恋的人真的很难抵挡得了聪明人的魅力啊。 回到寢室后,程竞星到走廊给杨老师打电话。 正如钱多多说的。 杨老师一听到她的名字,就知道这是校长最看重的学生,学校还指望她明年高考为学校爭光,说话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程竞星跟她问新室友的情况,她果然没有隱瞒。 將新室友的名字和班级,以及为什么要搬过去的理由都告诉她了。 当杨老师说出那个女生的名字时,程竞星多少有点意外。 她想过所有人,唯独没想到会是李思琪。 明明一个人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来她的寢室。 她可不会认为这是巧合,李思琪应该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她肯定知道自己在305,也势必是冲她来的。 难不成她发现自己学习比不过,其他手段也不奏效后,想亲自上阵对付她? “老师,不瞒您说,我跟李思琪同学的关係不太友好,她可能不適合来我们寢室。” 杨老师还以为她只是好奇新室友是什么人,结果就听到她这么直白的话,惊讶过后才开口询问。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当初我刚转学过来,学校论坛出现一些针对我的帖子,一些內容是她告诉方冰露,让她发的,我怕她转到我们寢室,会影响我的学习状態。” “老师会去查查看,如果是真的,我会把她安排到其他寢室。”杨老师不上学校论坛,不知道这些事情,声音认真起来。 “谢谢杨老师。”程竞星勾起嘴角,影响学习一个藉口是不够的,但如果两人有矛盾,杨老师就会更加慎重的考虑,毕竟已经有前车之鑑。 隔壁女生宿舍楼的李思琪正在打包自己的行李,还不知道她的计划即將泡汤。 这几天她考虑再三,觉得只是拿下『谢观澜』还不够保险。 三哥说过,谢观澜很宠他妹妹,经常要跟他妹妹视频,那代表妹妹的意见很重要。 所以她还是决定利用住校的机会,先接近谢糯再说。 就算不能得到谢糯的好感,也要破坏她和程竞星的关係。 正好程竞星的寢室还有一个空床位,连老天爷也在帮她。 第二天,一大早过来找她的杨老师给了她当头一棒。 “为什么不能去305寢室?”李思琪声音尖利。 通知她这个消息的杨老师被她嚇了一跳,看她这副反应,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昨晚程竞星跟她说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后,她上学校论坛查过。 虽然帖子已经刪了,但在其他帖子下面依旧能找到不少蛛丝马跡。 因此,杨老师也確认程竞星没说谎,两人的关係確实算不上多好。 这种情况下,她就更不能將她们放在同一个寢室了,否则再像之前那个寢室一样三天两头吵架,她会更头疼。 程竞星还是校长交待过的,要好好保护的种子选手。 所以没有思考多久,昨她就做出决定,要让李思琪搬去另一个寢室去。 第118章 换寢 杨老师冷静下来,她没有回答李思琪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你为什么一定要去305寢室?” 李思琪被堵得反而冷静下来,脸色却依旧难看得厉害。 “老师,您今天早上还跟我说过,可以让我搬进305,怎么晚上就改变主意了?” 杨老师被学校安排处理女生寢室的问题,有一个原因是她辅修过青少年心理学。 见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过来还质问自己。 她立刻意识到,这位平日时清纯可人的富家女怕是个不好相处的。 再联想到她与程竞星的亲戚关係。 家里突然来了一个同龄人,而且比自己还优秀,又得到父母的喜爱,这个年纪的小女生確实突然想歪。 她能做出让好朋友发帖子针对程竞星,那她想搬进305的动机就值得深思了。 “你不是只是不想一个人住吗,那其他寢室也可以,有其他寢室的女生愿意同你换。” 李思琪捏紧手指,关节发出细细的声响。 直觉告诉她,杨老师的態度转变一定有原因。 “老师,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 “其实我想搬进305寢室是有原因的。” 见她语气软化下来,杨老师方才说:“你为什么想搬305?” 李思琪轻轻吸气,让冰凉的空气填满胸腔。 “是因为我姐姐程竞星,她一直对我有点误解,但我爸妈希望我们能合好,所以我想搬到跟她同一个寢室,这样更方便我们修復关係。” 她是猜测的,杨老师的態度转变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態度不会变强硬。 “我们平时不在一个班,住校也不在一栋大楼,很难遇到,我听说305还有一个床位,所以才想近水楼台。” “老师,我也是为了我们家庭的和谐,我其实很崇拜姐姐,她学习那么好,又那么聪明,我也想向她学习,您能不能帮帮我?” 杨老师没想到她会主动坦白,心里有点欣慰,看来只是小女生之间在闹彆扭。 “李思琪同学,你有这份心思是好的,老师也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但是……” 李思琪闻言,心中微喜,下一秒,杨老师一句『但是』又把她打落回地面。 “我还是不能把你安排进305,你要真想跟她学习,老师有个折中的办法。” 李思琪虽然说得情真意切,但是杨老师也不想赌。 她在这个岗位上已经两年,经歷得多了,就知道任何麻烦的苗头最好是扼杀在摇篮之中,否则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李思琪咬牙切齿,真是油盐不进,“什么办法?” “我安排你到a栋3楼其他寢室,这样距离近一点,你有不会的问题隨时可以去请教程竞星。” 李思琪对这个解决办法很不满意,这样跟她还住b栋有什么区別,顶多是距离近了一点。 “老师,真的不能让我搬进305吗?”她不死心地问,垂死挣扎。 “不行。”杨老师十分乾脆地拒绝。 李思琪眼神阴鬱,“我知道了,那就按您说的办吧,不过我想去304或306,这样近一点,交流也方便。” “我现在不能给你確切的答覆,要是这两个寢室的女生不愿意交换,只能安排其他寢室。” “没关係。”她会让其中一个女生同意的。 住校生很多都是贫困生,她隨便花点钱,有的是人跟她换。 清晨的校园裹著一层薄薄的白雾,风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凉意。 程竞星跑完步,抹掉额头上覆盖的薄汗,脸颊因为快速奔跑泛著红晕。 快到宿舍的时候,脸上突然被寒意刺了下。 她摸了下脸,一朵小小的冰花在她手上慢慢化为雪水。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越来越多。 下雪了。 淮市的冬天也会下雪,只是雪不大,今年来得算比较晚。 周围传来惊呼声,大家都在说下雪了。 尤其是在南方出生的学生,兴奋得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程竞星拉紧衣服,快步返回宿舍洗澡,冰冷的汗水已经浸透身上的衣服,她体质再好,不注意也容易生病。 今天气温更冷,已经到了零下。 谢糯和高恬恬缩在自己的床上,不愿意从被窝里出来,但今天还要上课。 程竞星洗完出来就帮她们掀了温暖的被子。 寢室立刻响起两个好冷的呻吟声。 就连谢糯也是一脸不情愿,她其实比高恬恬还要更会赖床,以前没住校时,上课迟到是经常的事。 后来遇到程竞星,超级顏狗抵抗不了巨大的美色诱惑,这才每天早起,准点上学。 负责照顾她的刘妈妈刚开始还震惊得给谢观澜打电话,说谢糯可能被鬼附身了。 把两个人赶去洗漱,程竞星拉开椅子坐下,给谢观澜发了条消息,说自己给他寄了个快递。 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谢观澜,所以决定先送点小礼物表示一下。 刷试卷的时候,手机响了,她以为是谢观澜打来的,拿出来一看是杨老师。 电话一接通,杨老师告诉她,她已经跟李思琪说了,人不会安排进305,但会在她们寢室的隔壁。 “老师,这是她自己要求的吗?”程竞星问。 “对,她说家里希望你们缓和关係,也想向你请教学习上的,刚好306寢室有个女生愿意换,我就安排她住进去了,等放学后,她就会搬过去。” 程竞星一个字都不信,不过她也想不通李思琪在打什么主意,但可以確定,李思琪是冲她来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蹙起眉,这人真是个麻烦精。 本以为住校后就能与李家所有人减少接触,结果一个李思琪居然还那么阴魂不散。 人家目前什么都没干,她暂时也想不到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 程竞星暂时將这件事从脑海里甩出去,將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数学试卷上。 旁边已经叠了好几张试卷,前面的题全是空白,她只做了后面的压轴题,以及一些竞赛简版和创新题型。 上次庄老师说的话她听进去了,不想放弃竞赛的话,是得提前做好准备。 第119章 她是个独立的个体 李思琪搬进306比预想中还要大张旗鼓。 她买了一堆包装精美的小礼品和小零食。 不仅送给自己寢室的室友,还给同一楼层的其他寢室女生,每个人也都分发了一袋。 有女生惊喜的发现,小礼品里竟然是首饰。 有项炼、戒指,还有手炼等等。 有人专门去查了下这些首饰的价格,发现是一个偏中端的牌子,每件首饰的价值都在一千到三千左右。 要知道,三楼一共八个寢室,每个寢室有四人,每个人都发一件小礼品的话,至少得花掉六七万块。 论坛马上就有女生討论起这件事。 没在a栋三楼的女生也有点羡慕。 不愧是前校花,手笔就是大。 程竞星和谢糯是在快七点的时候才回到寢室的。 “你们猜猜这是什么?”高恬恬早就忍不住了,立刻拿出一个礼品袋子给两人看。 “这是什么?”谢糯没说话,只能是程竞星配合。 高恬恬从礼品袋子里掏出一个红丝绒小盒子。 “李思琪搬到我们隔壁306寢室了,她给我们这层楼的所有女生都送了一件d家的首饰,还有一小盒大牌的巧克力糖果。” “这条项炼我查了,官网上卖2699块钱,这手笔够大,不愧是李家的千金大小姐!” “哦。”谢糯只是看了一眼,就毫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程竞星笑了,李思琪还挺会收买人心的,一来就搞这么大的动静。 “那她是不是说给我们也准备了?” 高恬恬惊讶道:“对啊,这都被你猜到了,她当时过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三个礼品袋子,得知你们还没回来,说等你们回来她再亲自送过来。” 程竞星不用猜都知道,李思琪处心积虑,肯定会亲自过来一趟。 正好她也可以看看,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先去洗澡,別著凉了。”程竞星转头对谢糯说,他们刚在体育馆运动回来,身上都是汗。 谢糯点点头,从衣柜里拿了套衣服就进浴室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响她们寢室的门。 高恬恬趿著毛绒绒的拖鞋过去开门,门外站著的人正是李思琪,视线落在她手上,果然提著剩下那两袋还没送出去的小礼品。 “恬恬,我听说姐姐和谢糯回来了,我可以进去吗?” 高恬恬顿了顿,她们好像也没那么熟吧,“你等下,我问问看。” 说完又关上门,李思琪蹙眉。 不一会,门又开了,这次开门的是程竞星,她站在半敞开的门口,没有要请她进去的意思。 “你有什么事吗?” 李思琪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寢室里,没看到谢糯,但明明有人告诉她,谢糯是跟著程竞星一起回来的。 “姐姐,这是我送给三楼每个女生的小礼品,我刚搬过来,以后可能要请你们多多指教,对了,怎么没看到你们寢室另一位室友?” 程竞星手上还捏著一只原子笔,正隨意摇晃著,“礼品就算了,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李思琪早猜到她不会收自己的东西。 “既然姐姐不想要,我也不勉强,不过这里还有一份是给你们另一位室友的,你应该不能替她做决定吧?” 言语间透著一丝挑衅。 高恬恬的眼珠子转了转,別说,程竞星还真能替谢糯做决定。 就谢糯平时对程竞星那黏糊糊的劲儿,都恨不得当她身上的掛件了,她绝对有那个资格。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替她做决定?”程竞星眯了眯眼。 李思琪轻捂嘴巴,杏眼流露一丝震惊:“姐姐,你这么霸道的吗,连室友收不收礼物都要管?” 说完,她故意停顿一下,用不赞同的语气继续说:“我觉得,就算你和她是同桌,谢糯同学应该也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这个是我和她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程竞星依旧錶现得很霸道。 李思琪像是很为难地皱了皱眉毛,“姐姐,你这种行为我无法认同,谢糯同学虽然是你的室友兼同桌,但她首先是个独立的个体,我觉得你应该尊重她的想法。” 她的声音有点大,走廊上有人探出头,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思琪?”李思琪的新室友走过来。 李思琪见自己的新室友出来捧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不枉她砸的那些礼物。 为了將306的三个室友拉拢到自己这边,她送的礼物比其他寢室的更加珍贵。 李思琪一脸为难地解释自己想给谢糯送一份小礼品,但程竞星问都不问,就替对方拒绝了。 大家不由得用好奇怪异的眼神看向程竞星。 怎么感觉有一两天没见,这位学霸美女好像变得更有气质了。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李思琪的新室友问道。 她们对程竞星的印象一直挺好的。 不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女生也喜欢看美女,尤其是每天有个大美女在她们面前晃,心情也会像晴天一样美丽。 还有一方面就是程竞星学习好,又超级自律。 她每天早早就起来跑步,已经不是秘密,但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像她这样。 大家都很崇拜这样自律的『强者』,有些人甚至被她卷到,也变得自律起来。 “没有误会,姐姐確实是这么说的。”李思琪肯定地说道。 她说完之后,新室友却不像方冰露一样,会立刻站在她前面,替她衝锋陷阵。 李思琪察觉到气氛有些凝滯,心里有些不满,果然认识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不能过於指望这些人。 “姐姐,真的很抱歉,我还是决定亲自將小礼品送给谢糯同学。” 就在这时,程竞星身后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伴隨著蜂涌而出的雾气,谢糯头髮滴著水,从里面走出来,白嫩的脸颊泛著两团红晕。 李思琪看到她眼睛一亮,“谢糯,原来你在寢室里啊,姐姐帮你做决定,我还以为你不在。” 谢糯迷茫地看向门口,她只是洗个澡,怎么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 还有,这个喊她名字的人,你在叫谁姐姐呢! 第120章 你算什么东西 围观的眾人不由得看向谢糯,她们对谢糯的印象没那么深刻。 只记得这个女生好像是程竞星的跟屁虫,经常能在程竞星身边看到她。 “你是谁,你叫谁姐姐呢?” 严格来说,谢糯没怎么见过李思琪本人。 不过她对別人身上的恶意比较敏感。 她能感觉得出来,李思琪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带著一些不怀好意,让她直觉感到厌恶。 “我是李思琪,姐姐就是竞星姐姐,我们是亲戚关係。”李思琪立刻露出自以为和善又甜美的笑容。 “我是尖子班的学生,今天刚搬到306寢室,就在你们隔壁,以后可能要请你们多多指教。” 说完,她將手上的礼品袋子递过去。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一点小礼物。” 这个名字立刻触发了谢糯的记忆。 她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人有一点点眼熟了。 当初调查她的时候,她在资料上见过一眼她的照片。 因为这人放纵自己的朋友针对星星,所以她也很討厌这个人。 “你也给星星送了?”谢糯心想,如果星星也拿了,她可以勉为其难接受。 李思琪听到她这么亲昵的喊程竞星,心里有点妒忌,如果她是谢糯的同桌,此刻被她当好朋友的人一定是她,面上却不露声色。 “我是来给你们送小礼品的,可是姐姐好像不太高兴,刚刚还帮你做主推掉了。” 她有意在这里停顿,似乎想等倾听的人將这句话理解到位了。 之前她就打听到,谢糯这个人对外界的反应有时比较迟钝。 万一她说太快,对方没能理解,她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我还纳闷,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气了,可能……她觉得这样是对你好吧,虽然我也不太懂为什么。” 谢糯捕捉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声音没有了以前的慢吞吞:“星星帮我拒了,有什么不对吗?” 李思琪愣了一下,解释道:“我是觉得,这是送给你的,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要不要,没人能替你做决定,你说是不是?” 谢糯面无表情地盯著她,眼神透著一种无机质的冰冷的金属质感。 “她为什么不能替我做决定,我的一切,她都可以替我做主,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质疑她!长得丑,想得还美!” 她厌恶的声音迴荡在空气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围观的所有人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一双双眼睛好奇又震惊地看著面前这个长相可爱,面色红润的女生。 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她看起来那么安静內向,居然能说出这么毒的的话,表情甚至透著一丝凶狠,仿佛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最震惊的,莫过於李思琪。 从来没人对她说过这么恶毒的话。 她或许不是什么大美女,但也跟丑搭不上边。 第一次有人说她长得丑! 李思琪错愕地看向程竞星,刚好捕捉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难怪她那么有恃无恐。 “李思琪,我早说了,她不会要的,也不需要。” 程竞星轻嘆一声,如果唇角那抹笑没显得那么玩味的话。 “大家都住同一层楼,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这么客气。不过谢糯確实不太习惯收礼,尤其是这么兴师动眾的,她反而会觉得有压力,东西你拿回去 ,別让她为难了。” 高恬恬就知道会变成这样,谢糯那么喜欢程竞星,怎么可能会是三两句话就能被挑拨的。 李思琪挑拨谁不好,仿佛要挑拨她俩。 “那个,你的礼物我也没用过,还是还给你吧,我其实也不太需要。” 两个室友都不要,高恬恬也不想要了,连忙把东西还给她。 李思琪手里又被塞回一个礼品袋子,气得嘴唇轻颤。 走廊上的女生们互相看了看,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有些人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后来,高恬恬打听了一圈,据说那天之后,也有其他寢室的女生將礼物还给李思琪。 李思琪当时要是没有故意把其他人吸引过来,收下礼物的人也不会多想。 现在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有些脸皮薄的女生,就不好意思白拿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 对李思琪来说,两三千块钱可能跟二三十块钱一样,但对那些家境一般的,这笔钱不算少了。 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以后要是不是也要回相同价值的礼物。 出乎重重考虑,最后退回礼物的人居然不少。 “这个女生最不应该的,其实是送价值两三千的首饰。” 钱多多隔著网线视频,听得津津有味,他最喜欢听这种八卦,还抽空点评了一下。 “要我说,送点零食就够了,她还送大牌首饰,其真正目的还是为了显摆自己的家境。” “再说,她这么操作,以后搬过来的女生怎么办,难道要像她一样?她开创了一种不太好的风气,聪明的人很快就能回味过来。” 高恬恬补充,“她说话茶味也很重,大家都这么说。” 女生对绿茶是特別敏感的,只有熟人才会包容。 李思琪才刚搬过来,她那些茶言茶语的话,只要不是神经大条的女生都听得出来。 “你怎么知道大家都那么说?”程竞星问道。 高恬恬嘿嘿一笑,“我有个群,里面都是住校的女生,昨晚就有人在说这件事。” 钱多多兴奋道:“高恬恬,把我也拉进去行吗?我也想听八卦。” “做梦。”高恬恬问程竞星:“你们要加吗?” 程竞星摇摇头,“算了,加了也没什么用处。” 她除非必要,一般是不会浪费时间在水群上的,这种群加了也是屏蔽。 “我也不加。”谢糯一听也立刻跟上她的步伐。 “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们了。”程竞星忽然说,“之前想搬进我们寢室的女生就是李思琪。” 三人齐齐一愣,“原来是她啊,那她是被拒了之后,才搬到隔壁306的吗?” “应该是的。”之前程竞星还不確定她的目的,经过昨晚的事,她已经隱约猜到了,只是有一点她还想不通。 她的余光扫向还是一脸懵懂的谢糯,还要再验证一下。 第121章 她不需要有证据 送礼事件后,李思琪就消停了一段时间。 不过程竞星还是很佩服她的厚脸皮。 李思琪像个拥有超绝钝感力的人。 明明被谢糯骂过,那天之后,有时候在路上遇到,她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跟她们打招呼。 有时候还会主动询问, 需不需要帮她们带早餐或晚餐。 儘管每次都被拒绝,她下次还会再问。 有这样的耐心与脸皮,干什么事不能成功。 程竞星总是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证明自己的办法有很多种,不是非要一条死路走到底。 淮市的雪只下了两三天就停了,路上的杂草里只剩下霜冻。 今天早上还下起了小雨,寒潮来得又凶又猛。 程竞星在操场跑到一半,雨滴就砸下来,体育馆还没开门,不得不暂时中断运动。 摘下耳朵里的耳机,她把英语演讲的音频关了,掏出纸巾擦掉上面的水渍,又给谢糯和高恬恬发消息,问她们想吃什么早餐。 “程竞星。” 到了食堂,程竞星正在排队打早餐,突然听到身后有在叫她的名字。 程竞星回头,看到许久不见的余新诚。 “你真是好狠的心,这么久了,一条消息都不回我。”余新诚一脸幽怨。 距离约定的两周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他给程竞星发了不少消息,结果每条都石沉大海。 注意到周围有人竖起耳朵,程竞星皱眉说:“我跟你並不熟。” 余新诚盯著她,要不是听到一些消息,他也不会想这么快就又出现在她面前。 那次比赛跑步输了,让他自尊心很受挫,心態调整了好久。 只是,这才多久没见她,总觉得程竞星又变了。 原本就很漂亮的她,一顰一笑都很吸引人,现在漂亮对她而言,好像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那种宠辱不惊的淡定,像一株幽兰,在角落里独自芬芳的气度,比容貌更摄人心魄。 刚发现她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食堂里很多学生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发现,她从骨子里透出风骨的漂亮。 余新诚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凭心而论,除了家境,程竞星確实不论哪方面都比李思琪优秀太多。 如果没有遇到李思琪,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喜欢上这么优秀的人。 但他心里早就装了別人,那是他的初恋,他的白月光,他不可能放弃。 “那给我个请客的机会,不就熟了。” 余新诚摆出一副吊儿郎当,又似有几分认真的姿態,很有那种浪子回头的感觉。 作为国际班有名的富二代,学校认识他的人不少,听到他的话,那种八卦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程竞星知晓他是准备换个接近自己的套路,但她已经不是很想看他在自己面前演戏。 “但我並不想认识你。”她说得直截了当。 余新诚被她过於直白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脸上自信的笑变得勉强。 “为什么,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吗?” 程竞星目光深邃,“这就得问你自己了,你是真心的吗?” 余新诚总觉得她的话意有所指,心跳漏了一拍,她应该不可能知道。 程竞星接过窗口里的师傅递过来的打包盒。 在她经过自己身边时,余新诚听到她说。 “我不管李思琪跟你说了什么,也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希望事情到此为止,別再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闹大了,难堪是你们。” 周围的人听不清楚程竞星说了什么,他们只看到余新诚脸上瞬间没了笑意。 程竞星离开食堂,拐弯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抓她的胳膊,同时还有余新诚质问的声音。 “程竞星,你给老子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程竞星的身体以极快的反应速度侧身,令余新诚抓了个空。 自从体质增强后,她对別人的靠近就有了异於常人的敏锐。 余新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在背对自己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能察觉得到。 这一刻,他终於知道,为什么她能避开邱陆他们的碰撞。 程竞星转身,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他是怎么做到反过来质问她的。 “字面上的意思。” 余新诚抿了抿唇,嘴硬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家和李家认识,我认识李思琪又怎么了?跟她又有什么关係?我又做了什么?” “上次月考,有人差点撞到我不是意外吧。” 余新诚瞳孔一缩,他的变化没有逃过程竞星观察的眼睛。 一个巧合或许不能说明什么,但连续多个巧合凑在一起,那就绝不是巧合。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係?”余新诚脑子飞快的思索,是邱陆出卖了他,还是郑浩。 “李思琪跟你说我欺负她,你不是想替她出气吗?”程竞星似笑非笑,“你想到的方法,就是追我,让我当你的女朋友,然后再狠狠甩了我对吧?” 她没有证据,但她为什么一定要有证据。 就算说错了,对她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余新诚脸色变了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懂也好,听不懂也罢,以后別再来找我了。” 程竞星走了,余新诚这次没有再阻拦她,直到看不见人,他一脚踢向路边的树干,骂了几句脏话。 掏出手机给郑浩二人打电话,质问他们有没有把自己的计划透露出去,结果得到两人的否认。 余新诚一脸烦躁地掛断,其实他心里清楚,两人不敢说出去的。 可正是因为这样,更让他觉得无比憋屈。 他明明还什么都没干成,就被程竞星揭穿了,一方面觉得自己没帮到思琪,一方面又觉得丟脸至极,比上次当眾跑步输了还丟人。 他长这么大,唯二吃过的两次亏,全是程竞星给他的。 一个女生,她是怎么做到,那么聪明,又那么冷静的。 她和他接触过的所有女生完全不一样,特立独行到叫人忍不住惊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生! 好歹甩他一脸证据,他心里也能痛快些! 第122章 劳动所得 十二月底的青大,被一场大雪温柔地覆盖。 枝头掛满了积雪,弯成一道道柔和的弧线。 镜湖结著薄冰,落叶静臥岸边,黄的枯叶与白的雪交织,是冬日最沉静的画面。 一名学生搬著几个箱子穿梭在走廊上,直至走到一间实验室。 通过透明的窗户,能看到几个人戴著口罩,正在里面做一些研究,偶尔发出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谢师兄,今天有你的快递?”那名学生冲其中一人喊道。 谢观澜比了个稍等的手势,等完成手上的东西,才摘下口罩,走出去。 “这个是你的快递。”学生將最上面的箱子给他。 “谢谢,麻烦你了。”谢观澜接过快递盒子,核对了下上面的信息,確认无误。 学生受宠若惊:“不麻烦不麻烦。” 谢观澜在青大是出了名的高冷学神,想为他做事的人多如牛毛。 在很多人眼中,这样的人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好相处的,但他对任何人从来都是一样的態度,该谢的时候还是会谢,不会觉得有人帮自己做事就是理所当然的。 面对这种风云人物,学生更多是敬佩与敬重。 “事情已经做完,我先走了。”谢观澜回头冲实验室里的人说道。 “知道了,收尾的事交给我吧。”赵师兄拍拍胸口。 谢观澜点了下头,拿著快递箱子走了。 “没想到谢师兄这样的人也会网购。”师妹霍清清恋恋不捨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 赵师兄笑了笑,“毕竟他只是血肉之躯嘛。” 霍清清被他的话逗笑了,其实要不是珠玉在前,赵师兄也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不仅风趣幽默,而且也是一支潜力股,很受导师重用。 回去的路上,谢观澜给霍乔打电话了,问他晚餐想吃什么,他打包带回去。 霍乔立刻不客气地点了餐,“李元洲那傢伙就不用给他点了,他晚上要跟妹子出去约会。” “行。” 半个小时后,谢观澜提著打包好的饭菜回到寢室。 “你的晚餐。”他把饭菜放到霍乔的桌子前。 “谢了。”霍乔拆开包装,正准备吃就看到他在拆一个快递。 箱子很普通,也没有很大,从里面拿出来的包装甚至透著几分廉价感。 他立刻凑了过来:“这是什么?” “別人给我寄的东西。”谢观澜从里面拿出一袋包装好的花生和红薯干,还有一罐花蜜。 “噗,怎么是这种东西,我记得你不爱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观澜不怎么爱吃甜食,结果除了花生全是甜的,当然,这也是霍乔第一见到有人给他寄这么朴素的东西。 不是说朴素的东西不好,只是以他的身份,没人会给他寄这种。 “哪个好心人给你寄的,要不给我吃吧,我无所谓,这花蜜看起来还不错,像是野生的。”霍乔说著伸手就要去拿。 谢观澜拍开他的手,“这是別人送我的。” “原来你喜欢这种东西,早说啊。”在浴室里收拾打扮自己的李元洲走出来,瞥见他面前的东西。 这种商场超市到处都有得卖,没想到谢观澜喜欢吃这种,也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也会想换换清粥小菜。 “人家哪里喜欢吃,主要还是送的人吧。” 霍乔早就看穿了,刚刚就是故意那样说的。 李元洲惊讶道:“该不会是你妹妹送的吧?” 谢观澜没有解释,將东西放在自己的书柜里,“你不是要出去约会吗,还不出发?” 李元洲看了下时间,“我得走了!” “晚上要给你留门吗?”霍乔扭头问道。 “不用,晚上要是有查寢,就拜託你们了。”李元洲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霍乔无奈地摇头,这傢伙每次晚上出去约会都不回来,有时候遇到查寢,还得他们帮忙掩护。 谢观澜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手机给程竞星发消息,说已经收到她寄来的快递。 程竞星没有回,他知道这个时候,她肯定在体育馆。 谢糯告诉过他,程竞星现在每天晚上放学后就会拉他们去体育馆运动。 以前每年换季,尤其是一到冬天,谢糯就会频繁生病,自从跟著程竞星一起运动后,这段时间只生过一次病。 他知道程竞星想感谢他带她学习炒股,还有传授的金融知识。 其实他更想感谢程竞星,要不是她,谢糯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变化,她现在已经比以前开朗了许多,话明显也变多了。 以前两人通电话,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谢糯在听,现在已经反过来了。 学习上听说进步也挺大的,每次小考成绩都有所提升。 要不是知道程竞星不会接受,谢观澜更想送些珍贵的东西感谢她。 现在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以谢糯成绩进步为由,给她发点奖金,这种劳动所得,她应该会更愿意接受。 那天之后,程竞星就刪掉余新诚的好友。 大概是她过於直接的话起了作用,余新诚后面就没再来找她。 连续的阴雨天总算过去了,天空的乌云散去,太阳从云层后探出一个金灿灿的脑袋。 天空一片晴朗,泛著湛蓝色的光泽,像是被谁用溪水仔细洗过,澄澈得好似能望见天际线的金色绒毛。 气温也回暖了一点,地上的水洼倒映著学生们充满青春气息的稚嫩脸庞。 转眼已经来到一月份,距离期末考试没剩下多少时间。 不少三班的学生路过四班的门口时,总会忍不住驻足。 最近一段时间,四班的学生是不是有点太拼了,最近下课期间都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走廊上打闹的学生只剩下三班的,几天下来就发现不对劲,过来一看。 好傢伙,不少平时成绩一般,都化身拼命三郎,背书的背书,刷试卷的刷试卷,还有三两成群的,似乎在討论难题。 有人偷偷找四班关係好的打听,才知道他们老班找年级第一弄了个学习计划表。 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有人在小考中进步明显,於是班上的学生跟打了鸡血似的,个个动力十足。 “可恶,四班怎么可以偷偷找帮手,要不我们也找年级第一弄个学习计划表吧。” “醒醒,年级第一是四班的,你以为是我们三班的吗?” 幻想的人立刻被同桌一巴掌打醒,以为年级第一是批发的吗。 第123章 她骗她的 “我们先看这道题第一问,討论函数的单调性。” “我们都知道,导数是研究函数单调性的有力工具,导数的符號决定了函数的单调性。” 被眾人包围的程竞星正在用缓慢適中的声音讲解试卷上的一道大题。 围观的同学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就听她讲完了。 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冥思苦想。 “这是一道非常经典的高考函数导数综合题,掌握了这道题,你就掌握了高考函数导数综合题的解题精髓。” 程竞星一边说,一边又编写了几道大题,递给数学课代表。 “这些是同类型的题目,有些我稍微变换了一点角度,但殊途同归,只要你们掌握了,后面再遇到这类大题,就不至於再抓耳挠腮了。” 同学们一脸惊嘆又崇拜地看著她。 这一道题,他们还没完全吃透,她居然隨手就能写出来好几道相同的类型。 这能力,已经不单单是学生,都能成为出题老师了。 难怪谢糯和钱多多每次小考都进步明显。 有这样的『老师』不停地餵题,猪都能进步。 “你最近考虑得怎么样?”围观的人群散去,程竞星看向苏蓝。 苏蓝有点走神,“什么怎么样?” “住校啊。”她担心李思琪不死心,只有她们寢室满了才能放心,比起不认识的人,程竞星更偏向熟人。 也就钱多多是个男生,不然她也不会找苏蓝。 最近李思琪的目的越来越明显,有时候挑她不在的时候去偶遇谢糯。 刚开始,她还以为李思琪是想挑拨她和谢糯的关係。 后面发现好像不太像,钱多多说,她好像在刷谢糯的好感。 “这学期就算了。”苏蓝摇了摇头。 “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吗?”程竞星发现她眼底的挣扎。 她记得苏蓝的家境好像不太差,她明显是对住校心动的,却不知为何一直下定不了决心。 苏蓝还是摇头,似乎不愿意多说。 程竞星见状也不强求了,“那就下学期再说吧。” 苏蓝忐忑地问:“你不会生气了吧?” 程竞星诧异地转头看向她,“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蓝咬了咬牙齿,“你两次邀请我,也是为了帮我提升学习成绩,但我都拒绝了。” “不全是因为这个理由,我只是提议,而你有拒绝的权利,不用有心理负担。” 程竞星之前就发现了,苏蓝表面看似大大咧咧,但似乎有时思虑过多。 这种情况也体现在她照顾班上的同学上,细心,有时也代表著情绪敏感。 苏蓝显然是这种人,班主任让她当班长,可能也是因为这份『细心』。 “等下学期,我努力爭取住校。”苏蓝也不想辜负程竞星的好意,忍不住做出承诺。 程竞星点头:“嗯,期末考试快到了,接下来好好刷题,把你的劣势科目补一补,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想要考上双一流大学,你不能只盯著语数英。” 一提物化生,苏蓝的气就泄了,“我知道了。” 放学后,程竞星才看到谢观澜发来的消息。 “晚饭你们还去食堂吃吗?”钱多多问道。 “不去了,我已经叫恬恬帮我们打包食堂的饭菜。”程竞星一边回復消息,一边说。 “好吧,那我自己去,晚自习再见。” 钱多多说完就先跑了,再晚一点,他喜欢的红烧肉就没了,他的步伐明显比以前快多了,跑起来也没有以前那么喘。 钱夫人觉得儿子越变越好, 高兴之余,给他涨了点零花钱。 以前是运动一分钟两块钱,现在是一分钟四块钱。 谢糯乖巧地跟在程竞星后面,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如果那个討厌的李思琪没有又跳出来的话。 “姐姐,你没有看微信消息吗,爸妈让我们下周四晚上回家一趟。”李思琪冲谢糯笑了下。 谢糯低下头,把玩著程竞星送给她的小玩偶,脸色阴鬱,这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烦死了! 程竞星往下扒拉名单,果然看到卫淑婉给她发的消息,她一般不会看被自己屏蔽的人或群的消息。 “下周四我没空。” “那可能不太好,那天是妈妈的生日,我觉得你还是回去一趟比较好,不然爸妈会不高兴的。” 李思琪语气里透著关切,话却是绵里裹著针,她惯会用这种伎俩。 正常情况下,程竞星哪怕心里觉得憋屈,也会同意回去。 李家那么大一个豪门,哪怕指缝漏出一点,也能让一个普通人吃喝不愁一辈子,多的是人想攀上李家。 李思琪是这样想的,觉得她也应该想牢牢地扒住李家。 但可能是在她这里吃过太多次亏,所以说话就忍不住带刺,想让她也不痛快。 现在的程竞星只觉得她手段低劣得叫人一眼就看透。 “好啊,我会跟他们说的。” 李思琪顿了顿,復而又若无其事道:“那就好。” 说完她又用余光看了眼谢糯,没有上前没话找话,只要有程竞星在的场合,谢糯根本不搭理她。 没有关係,她本来也只是试一试,而且她有的是耐心。 “星星,你周四晚上真要回去吗?”等人一走,谢糯立刻追问。 星星要是回李家,那天晚上她们岂不是不能一起去运动,也不能上课了。 “不回。”程竞星收起手机,回答得乾脆利落。 谢糯呆呆地望著她,睫毛扑闪了两下,过了两三秒才“啊”了一声。 程竞星见她一脸呆萌,噗嗤一笑,“你以为我要回吗?” 谢糯迟疑地点头,她说的那句话不就是要回去吗,难道她的语文理解力又下降了? “她想听我说不回,我確实不想回去,但也不想让她如愿。” 谢糯似懂非懂,“所以你是骗她的?” 程竞星頷首:“没错。” 她又不想討好李家,李家人怎么想的,她才不管。 “那你要送她生日礼物吗?” “送,我想想送点什么好。”她不能一下子挑战太多李明毅的底线,像这种礼到了,人不到,他顶多生气,又不至於做什么。 第124章 李家不缺高材生 周六住校生要上自习课,周日不用上课。 程竞星下午离开学校,独自一人去商场。 花了几分钟,她就挑好礼物,让店员帮她用精美的礼盒包装了一下。 等到周四那天下午,她找了一个跑腿,帮她把礼物送去御风园,叮嘱他一定要亲自送给一个叫卫淑婉的女士。 跑腿一听是那种富人聚集的豪华小区,有点担心进不去,也怕见不到本人。 程竞星多给了他一百块钱,说她会提前跟门卫打招呼。 看在钱的份上,跑腿立刻表示一定会送到。 李家。 昨天晚上,淮市下了一场小雪,院子里树木的枝椏在绿色中被点缀了一抹白。 一大清早,別墅里的佣人就开始忙忙碌碌。 清理院子里的雪,又给周围掛上上好看的装饰,所有人都在为卫淑婉晚上的生日宴做准备。 李思琪特意请了半天假,下午就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祝你生日快乐。” 看到卫淑婉在客厅,她一个箭步上前,开心地抱住她的手臂。 “回来了就好。”卫淑婉说著看向她身后,“只有你一个人吗?” 李思琪笑容微顿,“是啊,妈你是在等姐姐吗?我估计她会晚一点吧。” 卫淑婉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给她发信息,她都没回復我。” “我的寢室在她隔壁,上周问过她了。”李思琪心想,她为什么不回覆你,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虽然如果她处在程竞星这样的位置上,她大概做不到不享受李家的资源,但是她知道程竞星为什么这样做。 说到底还是清高,她想要的是感情。 如果她们不是真假千金,天然就存在对立关係,她会很佩服程竞星这样的人,不过她依然会觉得这样的人很蠢。 在豪门里,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卫淑婉听到她这么说就放心了,安慰自己,可能她没看到信息。 “不过,琪琪你怎么突然搬到她隔壁了,以前也没听你讲过。” “就是正常的寢室调动,我之前都是一个人住,觉得还是要融入集体比较好,还可以和同学討论一些难题。” 卫淑婉蹙眉,“为了学习是好事,不过有些圈子的社交就没必要了。” 李思琪低眉顺眼:“我明白的,我听说,姐姐交了几个好朋友,有两个家境挺一般的。” “你姐姐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性子比较野,也没那么听话,但你不一样,你是我们精心培养的大家闺秀,名门千金,我跟你爸都对你寄予厚望,你別让我们失望就行。” 卫淑婉的话,字字透著豪门的凉薄。 “那要这样放著姐姐不管吗?” “当然不是,等她回来,我再说说她。”卫淑婉也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程竞星。 如果她以后表现得越好,李家肯定是要找机会认回她的,到时更不能让她过於隨心所欲。 “你们在聊谁?”李慕云打著哈欠从楼上走下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 “你怎么又是这个时间点才醒,昨晚又通宵了?”卫淑婉看到他头上的鸡窝头,对这个二儿子无可奈何。 “难得放假,没有工作,当然要好好享受下生活。”李慕云不以为意。 “二哥,我们刚刚在聊竞星姐姐呢。”李思琪回答他的问题。 一提到程竞星,李慕云就满脸不悦,“她有什么好聊的。” 自从上次被她气到后,他就想找回场子,结果那之后她就没再回来,想找茬都没机会。 “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姐姐要回来给妈妈庆祝生日,就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回妈妈的消息。” 李慕云冷笑一声,“连妈的消息都不回,都是你们给惯的。” 李思琪立刻替卫淑婉他们解释:“其实也不能怪爸妈,姐姐在乡下生活了那么多年,刚回来不习惯也正常,等她適应適应就好了。” 卫淑婉一脸欣慰,还是从小在身边养大的宝贝女儿贴心。 程竞星虽然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性子太独,又喜欢跟他们唱反调,还得再调教调教。 “要我说,你们就不应该让她去住校,成绩好有什么用,李家又不缺一个高材生。” 李慕云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在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这你得跟你爸说。”卫淑婉其实也觉得女孩没必要学习太好,但一家之主是李明毅。 一提到父亲,李慕云没话说了。 李明毅跟其他豪门家族不太一样,他不喜欢送子女出国留学镀金,他更想打造一个书香门第的家族。 据说这是李老太爷最大的心愿,所以年轻时,李老太爷一直倾尽全力培养他。 李明毅也確实尝到了知识带来的好处,早年他刚接手家族的企业时,曾靠优秀的学识获得贵人的青睞,帮助集团更进一步。 后来他坐上一家之主的位置,也相信李老太爷的教育理念,就一直贯彻到底。 只是,商人就是商人,他本质还是为了利益,那一身铜臭味和精明的算计掩盖不掉的。 就在这时,管家过来了。 “夫人,外面有个跑腿自称是大小姐叫来的,说有东西要亲自交给您。” “让他进来。” 不一会,管家就带著一个穿著件黄色外套的男人走进来,他手上提著一个红色的袋子。 “请问哪位是卫夫人?”跑腿第一次进这种豪华的別墅,內心忐忑。 卫淑婉开口:“我是,我女儿叫你送什么东西给我?” 跑腿立刻將手上的袋子递过去,“程小姐说,这是她亲自为您挑选的生日礼物,晚上她可能回不来了。” “什么,她不回来了?”卫淑婉震惊道。 跑腿哪知道人家为什么不回来,看人家也不是在问他,“不好意思,我得拍张照片,给僱主看,確定东西已送达。” 卫淑婉的脸色不太好,看向李思琪。 “琪琪,你不是说她会回来吗?” 李思琪也適时露出惊讶的神色,“我不知道她不打算回来,那天我跟她说的时候,她確实说好啊。” 李慕云轻嗤一声:“看来你被骗了,她根本没打算回来,她一个学生有什么事,能重要得过妈的生日,在外面,果然心就是野了。” 跑腿见没人理他,也不敢再提拍照的事,默默地离开这栋別墅。 走出去后,他才回头对著门牌號拍了个別墅的大致轮廓,將照片发给程竞星。 第125章 祝你年年有今日 接收到照片的程竞星当即给跑腿打了个电话。 跑腿立马说:“程小姐,你交给我的礼物已经送到卫夫人面前,你確认是不是这个地方。” “没错,是这里,余下的那一百块,我现在转给你。” 跑腿很快就收到她转来的一百块。 这是他接过价格最大的一单,半个小时就进帐两百块。 “程小姐,我看那位卫夫人好像很不高兴。”跑腿心情愉悦,好心地附赠一个售后。 “我知道了,谢谢。”程竞星一点也不意外,卫淑婉能高兴得起来才奇怪。 就在她结束与跑腿通话后,卫淑婉的电话果然打来了。 手机铃声像催命一样,程竞星任由它响了好一会,直到自动掛断。 卫淑婉又打了一个过来,她才接起。 “竞星,你不是跟琪琪说,你会回来吗?怎么连送给妈妈的礼物都是叫的跑腿,这是妈妈跟你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你连回来的时间都没有吗?” 卫淑婉一连串的质问如连珠炮一般砸过来。 她可能很想用温柔一点的语气,但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火气。 “她有来找我吗,我不知道啊,她可能记错了吧。” 程竞星背靠著走廊的墙壁,一只腿微微曲著,表情愜意。 手机里立刻传来李思琪辩解的声音。 “姐姐,你怎么可以说谎,你明明跟我说过的。” “那就当我说过吧,这不重要了。”程竞星嘆气,她也不给李思琪反驳的机会,故意用失落的语气继续跟卫淑婉说:“是不是我送你的礼物不喜欢,这已经是我买过最贵的东西了。” 卫淑婉看著盒子里那条一看就有些廉价的丝巾。 她从来没有用过这么便宜的丝巾。 程竞星犹嫌不够,“我以前给养父母买礼物,也只买得起十几块钱的东西,他们收到礼物都很高兴,我不知道你嫌这份礼物的价格太便宜了,我以为礼物只要用心挑,心意最重要。” 几个有语言份量的词砸下来,卫淑婉这种头脑简单的,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姐姐,妈妈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她確实很少用这么粗糙的丝巾,要不你下次还是別送这个中低端的牌子货了。” 李思琪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程竞星勾了勾嘴角,这就有点受不了了吗? “其实这是我做兼职赚的钱买的,花了我好几百块钱,我特意花了一下午时间挑选的,既然妈妈不喜欢,那以后我不送了。” 她掐了掐自己的嗓子,让声音变哑了一点:“老师让我早一点备战明年的奥赛,给我布置了一大堆作业,还有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今晚我就不回去了,提前祝您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语毕,通话掛断了。 李家別墅,客厅一片寂静。 李明毅和李景安回来就看到所有人待在客厅里,谁也没有说话的一幕。 “怎么都待站在这里?”李景安好奇问道,“竞星呢,她还没回来吗?” 他本来想亲自去学校接她们,但最近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他不得不全程跟进解决。 “姐姐不回来给妈妈过生日,她让跑腿给妈妈送了条便宜的丝巾。”李思琪抢先开口。 李明毅眉头一皱,眼底的不悦一闪而过,“今天怎么说也是她妈妈的生日,她怎么能不回来?” 目光又扫过茶几上那条丝巾,“这丝巾看上去也不像哪个牌子的,家里给她那么多零花钱,她就买了这个?” “姐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李思琪解释道。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缺席自己妈妈的生日宴,景安,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马上回来!” 李景安见父亲有些生气,只好给程竞星打电话,结果打了几个都没打通。 “爸,竞星的手机可能关机了。” “不接电话,那就去学校接她!”李明毅冷脸说道。 李景安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收到程竞星发来的一条消息。 程竞星:大哥,別给我打电话了,既然妈不喜欢我自己赚的钱买的便宜丝巾,以后我不买就是了,我已经祝福过妈妈,生日宴就不参加了。 “爸,竞星给我发消息了,你看看。”李景安將手机给他看。 李明毅一眼就看出里面另有隱情,“怎么回事,这条丝巾是竞星花自己赚的钱买的?” 李思琪心中一紧,程竞星居然还特地发消息解释,她以前不是喜欢沉默不语吗。 卫淑婉的表情有点心虚,“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 她確实挺嫌弃,但当时她也不知道这是程竞星自己赚钱买的。 李景安看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便问一旁的管家:“你来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管家不敢当著老爷和大少的面说谎,就將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说出来。 李景安了解自己的母亲,她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说明她心里確实是那样想的。 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被嫌弃太粗糙,太廉价,换个人都会伤心,尤其她那么敏感的人。 “妈,竞星养父母家確实很穷,几百块钱一条的丝巾,对她来说应该是很珍贵的礼物了,这確实是一份很难得的心意,她做家教才多久,能赚几百块已经很不容易。” 卫淑婉被说得心里升起一丝愧疚,吶吶道:“我哪知道这些啊。” 李慕云一脸古怪:“家里又不缺她吃喝,零花钱也给够了,她怎么还去做家教赚钱?” 李景安:“她教的对象是她同学,估计是从小穷惯了,而且我们家不缺钱,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对我们来说已经不新奇,可能因为这样,她才会觉得心意更重要。” “倒是难得她有这份孝心。”李明毅也改了態度,甚至对李思琪说:“你要多跟你姐姐学习,这次期末考有把握吗,听老三说给你请了家教?” 李思琪垂著眼,目光落在鞋尖上,“嗯,我的家教老师是青大的学神,三哥说他很厉害,还参加过奥赛。” 李明毅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似有些意外,又带著审视,“那就好,好好学,別辜负家里对你的栽培。” 李思琪轻轻地应了一声。 第126章 成长的烦恼 清晨的走廊,玻璃窗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模糊的水汽,滑落窗户底部的一部分渐渐凝结成霜冻。 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光禿禿的树枝在湿冷的空气中微微颤动。 学生快步经过时,身上的羽绒大衣摩擦发出“窸窣”声,时不时伴隨著交谈议论的声音。 “下周就是期末考试了,你有没有把握?” “有个鸡毛把握,能稳住上次月考排名就不错了。” “都怪四班,劳资最近天天早上跟著起来卷,严重睡眠不足。” “再拼一拼嘍,左右就剩下一周,这次期末考听说奖金力度更大了,年级前二十名都有奖励。” “我赌这次六科第一全是四班的程竞星。” “你这就没意思了,你不觉得她的化学和物理比较悬一点吗?” “不觉得。” 苏蓝越过议论的声音学生,裹紧身上的外套,踩著小碎步跑进教室。 追在身后的寒气被门挡在外面,冻得微微发白的唇色也恢復了一点血色。 “外面冷吧,早跟我们一起住校多好。” 钱多多面前拿著书本在背古诗词,眼睛却到处乱瞄。 苏蓝懒得理他,等到身上寒气散尽了,她才拿著错题本来找程竞星。 “昨晚一直在刷生物题?”程竞星翻开看了一眼。 “嗯,你说的对,其他选科的分数也得提一提。”苏蓝回道。 她的生物是所有科目中考得最差的,上次月考才56分。 程竞星跟她说过这个要补,补起来的话总分能提二三十,高考要是能多这二三十,区別可大了。 不过,苏蓝不知是对生物不感冒,还是真的没这方面的天赋,一直提不上来。 钱多多突然凑过来,“你家里应该有医生吧,生物居然不及格。” 苏蓝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钱多多得意地晃了晃手指,“不要小看我的情报能力,你生物这么差,是不想继承家里的衣钵,还是纯粹没这方面的天份?” “我有个弟弟,他生物学比我好,我爸妈对他寄予厚望,他们才不管我要不要当医生。”苏蓝语气平静地说道。 程竞星下意识抬眼,望了她一眼。 “说起来,我们高三了,也確实是时候选择以后要做什么。”钱多多偷偷剥了颗棒棒糖含嘴里,说话变得模糊不清。 “我大学就准备混日子,以后回家继承家业,你们呢?” 这个话题一出,另外三人都沉默了。 谢糯咬著指甲,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遇到星星之后,她也只是想跟著她,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苏蓝两眼放空,显然也对未来的路迷茫著。 “你该不会也没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吧?” 钱多多的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 在他看来,像程竞星这种意志坚定的人,心里应该已经有打算,或者有规划了才是。 程竞星转著手中的原子笔,她其实也没怎么细想过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赚钱,帮家里摆脱贫困,带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现在有了系统,赚钱已经没想像那么难了。 不过,赚钱依旧是她不变的目標,只是隨著自身能力越大,她心里突然想要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可做什么,她却没什么头绪。 这大概就是成长的烦恼吧。 “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程竞星收回思绪,“你的路,你家里早给你规划好了。” 钱多多耸了耸肩,“那你们可得好好想想,毕竟事关一辈子的事。” “不说这个了。”程竞星拿起苏蓝的错题本,“我给你讲讲这几道大题吧。” “这种遗传规律的大题,要注意易错点,自交和自由交配算法是完全不同的……” 苏蓝很羡慕她,拿到题就知道答案是什么,等她讲完,她已经大致懂了。 “你生物学得那么好,化学和物理也不差,比我更適合当医生。” 大家说她物理和化学最差,可她这两科的分数也是接近满分的。 “医生吗?”程竞星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沐阳的腿,她之前想过这些,她现在也迷茫著,有能力后,能做的事情更多,就更难抉择了。 “当然,我弟弟的天赋都没你高。”苏蓝一脸肯定。 程竞星见她又一次提起弟弟,“你弟弟也在圣博读书?” 苏蓝摇摇头:“他不是圣博的学生,他是一中的,现在读高二。” 钱多多哇地一声,“那你们才相差一岁耶,能考进一中,成绩確实不错。” 苏蓝笑了笑,“嗯,他成绩一直都挺好的。” 几人的聊天结束在上课铃声响起。 化学老师抱著一沓试捲走进来,“今天隨堂小考,大家把桌上的书收起来。” 一听又要考试,学生们发出一声哀嚎。 马上期末考了,老师们是一点也不放过他们,时不时就来一次小考。 试捲髮下来,程竞星扫了一眼,填上班级和名字,每道题只看了一眼,就能写出答案。 化学老师走过来,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她就不信自己的化学还能再垫底。 她专门出一些难题,就是为了检查程竞星……咳,大家的复习进度。 放学后,程竞星带著两个弱鸡去体育馆健身。 先用遛狗的方式把两人都遛了一遍后,她才下场休息,让谢糯和钱多多自己去小鸡互啄。 程竞星刚坐在台阶上,书包里的手机就响了,是程沐阳打来的。 自从有了手机,程沐阳每周都会给她打一次电话,姐弟俩什么都聊。 “姐,你们是不是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 “你怎么知道?”程竞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你別管,反正我就是知道。”程沐阳一副得意的口吻,他才不会告诉他姐,他现在经常登录他们学校的论坛。 “那你问这个要干嘛?” “程同学,要不要喝饮料?”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程竞星顺著递到她面前的饮料抬头,看到一个长相英气的男生,满脸通红地看著她。 这男生她不认识,但知道对方经常来体育馆打球,好像是个体育特长生。 第127章 期末考试 程竞星一般对不认识的男生不怎么关注。 之所以知道这人,是有一次他们打得有点激烈,球飞过来差点砸到他们。 当时这个男生第一时间就跑过来道歉了。 因为对方的態度很诚恳,所以他们就没有计较。 “谢谢,我不喝饮料。”程竞星礼貌地拒绝了。 “那喝矿泉水吗,我们那边也有。”男生並没有听到她拒绝的意思。 “不用了,谢谢,我们自己有带水。”程竞星摇头,她並不是不喝饮料,只是不喜欢喝陌生人给的。 这次听出意思的男生一脸失落,“那好吧。” 程竞星见他还站在原地,便又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男生犹豫了半天,鼓起勇气说:“那可以加下你的好友吗?” 程竞星眉梢轻挑,“抱歉,我不隨便加別人好友。” 上次加了余新诚的好友,结果这人是来搞事的,还天天给她发消息,那之后,她就不再轻易加陌生人的好友。 男生挠挠头,突然无奈一笑:“他们都说你一心学习,每个想加好友的人都被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本来还有点不太相信。” 像程竞星这种学习拔尖,长得又特別漂亮的女生,不管在任何学校,都有一大把人想追求她。 但她拒绝人的乾脆利落也是出了名的,没有一个能倖免。 有传闻,国际班又帅又有钱的富二代余新诚都没能逃过,听说还被拒绝得挺惨的。 “高中我只想好好学习,考上理想中的大学。” 以前程竞星也许会有一些少女的心思,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我现在知道了,那就祝你得偿所愿。”男生大大方方地笑了,“对了,我叫谷嘉誉,未来也许有一天你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也说不定。” “谢谢,我也祝你前程似锦。” 男生跑回自己的队伍里,被一群好朋友围著调侃。 “姐,不会又是想追求你的男生吧?” 虽然程竞星捂著手机听筒,但程沐阳还是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你可別轻易相信这些臭男生的话,嘴里说得越好听的,越容易骗人。” 程竞星打断他道:“你打算连自己都骂进去吗?” “我这不是怕你又上当嘛。”程沐阳委委屈屈地说。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上当。”程竞星觉得他越说越离谱。 程沐阳立刻说:“你忘了吗,没转学之前……” 程竞星打断他:“你记错了,好赖我还是分得清的,再说,那都是没影的事,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你要只是为讲这个,那我掛啊。” “別啊。”程沐阳只好结束这个话题,“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年寒假你要回来吗?爸妈挺想你的,他们其实很想你回来,但又不敢问你。” “没意外的话,应该会回去。”程竞星也有一些事情想回去处理,她怕养父母搞不定。 “真的吗?”程沐阳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离开家那天就骗我了。” “……”死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想跟他討论这件事,程竞星转移话题:“最近爸妈过得怎么样,家里一切还好吧。” “挺好的,不过大伯他们好像已经知道我们还掉欠高利贷的钱了,最近奶奶总想叫爸过去吃饭。”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叮嘱过爸妈,他们应该没有说出去吧。” “爸妈肯定不会说,好像是大伯母一个侄子无意间跟人聊天时发现的。” 大伯母的娘家侄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正经工作不找,整天游手好閒,这种人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太正常不过了。 得知他们有钱还高利贷了,心思就活络了。 程竞星知道瞒不了多久,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告诉爸妈,不管爷奶说什么,都不要理会,其他的,等我回老溪村再说。” “姐你放心吧,爸妈现在手上也没存多少钱,都拿去还债了,就算爸妈心软了,也拿不出钱的,再说还有我盯著呢。” 程沐阳討厌死大伯一家,连带著偏心到极点的爷奶也没半点好感。 他一直觉得,要不是他,他们家也不会落得那么困难,姐姐也许就不会走了。 他幻想著以后也许有一天姐姐会回来,他不想被她看到家里过得比她在时还更惨。 程竞星很欣慰,他们家的小男子汉成长了不少。 不过她更希望沐阳可以过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不要负担那么重。 知道养父母目前生活挺好的,没什么大事发生,她也就放心了,开始问起程沐阳的学习。 一提到学习,程沐阳的气就没那么足了,等被考校完,他已经泄完气。 他姐不是高三生吗,怎么对初中的知识也这么了解,还知道他们学了哪些。 “沐阳,你可要好好学习,爭取中考考个好学校。” “考得再好,也是镇上那所高中。”程沐阳没太放在心上。 “你只要知道,成绩是最好的敲门砖,至於別的不用你操心,万事有我和爸妈。” 程沐阳鼻子一酸,“姐,你不要老把我当小孩,我已经快十五岁了,我不能什么都靠你们。” “那你更应该好好学习,不然以后怎么报答我们。” 程沐阳闷闷道:“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 “还有一件事,我回去的消息你先別告诉爸妈,等我確定好时间再说,期末考试好好加油。” “嗯,你也是。” 炎热的九月好像是在昨天,大家还在抱怨天气太热。 一转眼,呵出的气已经白了窗玻璃,期末考三个字,被写在黑板最显眼的位置。 校园里到处瀰漫著考试来临的紧绷感。 程竞星帮谢糯检查了一遍携带的文具,还有考试条,確认无误才交给她。 “你的考场是在楼上的401教室,別走错了,试捲髮下来第一时间要先写班级和名字,记住了。” 谢糯乖巧无比地点头,“我记住了。” “早上考完在教室等我,我要是比你早出来会上去找你的。” 谢糯一一应下,不用星星说,她也会这样做,但她很享受星星对她的关心。 程竞星送她上去后,才去自己的考场。 一进去,里面的人齐齐朝她看过来,竟都是一群『熟人』。 第128章 她说的是真话 程竞星一眼就看到好几个尖子班的学生,分散在考场的几个角落里。 不凑巧的是,这些人大部分还都是熟人。 李思琪也在。 她们的位置正好只隔著一条过道。 此时有几个人围在她身边,正在聊天,不知说到什么,一副说说笑笑的欢乐氛围,直到她出来,笑声骤然没了。 “麻烦让一让。”程竞星目不斜视地走到挡在过道的其中一人面前。 男生看了看程竞星过分漂亮的脸,脸颊微微一红,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对、对不起。” 程竞星將自己考试用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坐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这只是在旁人眼里,实际上她的脑海里正在演算今早看到的几道数学题。 尖子班好几个人还是如此近距离的看到程竞星。 早晨的阳光折射进来,光线將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瓷白的肤色,点缀著一点点粉色,与光影投下的黑色睫毛形成惊心动魄的反差,美得不像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美与气质仿佛都具象化了。 男生们悄悄地脸红了,一时间反而没人再说话,大家纷纷回自己位置了。 李思琪面上不显,放在腿上的头已经握紧。 “姐姐,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怎么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李思琪没有忍住问出心声。 她真的又好奇又嫉妒,同样的年纪,自己用的还是最好的护肤品,程竞星反而越长越漂亮。 要不是知道她天天在学校,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偷偷去做了什么医美项目。 “少想些乱七八糟的,早睡早起身体好。” 程竞星好心地给了方案。 李思琪听在耳里,只觉得她是故意讽刺自己,脸色登时不好,“不想说就別说。” 程竞星无语,她说的都是真话,这年头真话反而没人听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她的皮肤好確实是来源於良好的作息。 伴隨著考试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带著试卷踏入考场。 没多一会儿,教室里就只剩下学生填写试卷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 李思琪將语文试卷前面的基础题做完,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对自己的速度很满意。 谢大哥说过,语文要拿130以上並不难,最重要的就是构建扎实的知识体系,稳扎稳打。 只要稳定发挥,以她的实力,考140也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她不禁侧头,余光扫向隔著一个过道的程竞星。 这一看,她的瞳孔不由得缩了一下。 她竟然已经做到第二张试卷了。 她的阅题速度似乎很快,隱隱约约能看到阅读理解的文章被她用笔勾划了一些。 仿佛提前知道答案一样,她下笔的动作极少停顿。 李思琪急忙收回目光,在心里安慰自己。 就算程竞星做试卷的速度很快,也不代表准確率很高。 可有些话,也只是欺骗自己而已。 程竞星两次月考,语文成绩都接近满分,除非她这次发挥失常。 考试时间还没结束,程竞星就做完了,並且成为第一个提前交卷的人。 监考老师自然认得学校这位高三的风云人物。 拿起她的试卷先一步饶有兴趣地欣赏起她的作文。 正在写作文的李思琪抬头只看到她离开教室的背影,捏著笔尖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早上的考试结束的,程竞星与小伙伴们在食堂集合。 下午是考数学,程竞星还帮他们突击了一把。 將一些她之前就提前列出来,可能会考的考点又问了一遍,被钱多多吐槽。 “你比我妈以前给我找的家教老师还要囉嗦,没见过像你这么尽职的。” “因为你妈妈有钱,我是为了你妈妈说的奖金。”程竞星毫不避讳自己的想法。 钱多多心痛地捂住肚子,“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你捂著胸口再来说这句话吧。” 苏蓝笑看著他们拌嘴。 谢糯低著头小口吃饭,一如既往的沉默。 程竞星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今天情绪不是很高。 三天的考试时间眨眼就过了。 当最后一门科目考完的时候,校园几栋教学大楼传来学生的欢呼声。 这一学期终於结束了,快乐的寒假就在眼前,他们解放了,自由了。 程竞星跟著人流走出教学楼,抬眼看向天空。 今天天气还不错,太阳公公帮他们拨掉阴沉沉的云雾,一碧如洗的天空像学生们此时的心情。 高三过半,他们离成年人的世界也越来越近了。 “星星,你在想什么?”谢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在想,接下来的时间怎么安排。”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你要回家住了吗?”谢糯的低落了一个度。 “嗯,这学期结束了,不能住校了。” 察觉到身旁的脚步声突然停止,程竞星回头,看到谢糯一脸失落,“怎么了?” “我们这个寒假是不是暂时见不了面了?” 程竞星一下子好像明白她最近几天为什么总是蔫蔫的,“应该不会,等我办完自己的一些事情,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就去找你,再不然,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我给你打。” 谢糯一听只能打视频电话,还是提不起情绪,她要的是和星星贴贴。 “而且,我还是你的家教老师,就算放寒假了,也还是得上课啊。” 谢糯忽然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圆,“上课?” 程竞星点头:“对啊,如果我有空,就去你家给你上课,没空的话,我们就上视频课,你们的成绩还有得提升,寒假也不能鬆懈,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些复习资料,还有寒假作业。” 谢糯所有因分离而出现的悲伤春秋,在听到寒假作业四个字的时候,全部化为乌有,只剩下茫然和对作业的恐惧。 “臥槽,你是魔鬼吗!”身后传来钱多多指责的声音。 他高高兴兴地跑来找两人,假期啊假期,迈著冬天的步伐来嘍,结果就听到寒假作业,他毫不怀疑,程竞星肯定也给他准备了。 程竞星回头:“你来得正好,我给你也准备了一份。” “检测到宿主责任心巨强,奖励霉运卡*3(时效七天)。” 第129章 发现秘密 钱多多拒绝不了程竞星送他的这份寒假礼物。 因为她把寒假作业也发给钱夫人了。 钱夫人开心得不行,程竞星真的是她找过性价比最高的家教老师。 不仅聪明,而且还极其负责。 钱家两个男人,每天都能听到她夸人家小姑娘,一天三顿带花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她的宝贝心肝女儿。 圈子里那些贵妇,也经常听到她炫耀,差点以为钱夫人给钱家搞了个私生女,偏偏钱夫人也不否认。 程竞星要真是她的女儿,私生女他们全家都认,分分钟安排成婚生子女。 可惜不是。 钱家三个大人齐齐嘆息,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不是呢,要是能偷过来就好了。 淮市有钱人的贵妇圈也就那么几个,尤其是顶尖的那几个,这些话自然也被人传到卫淑婉耳里。 “钱家也太不要脸了,我的……乾女儿怎么就成了她的私生女。” 卫淑婉气得手中的茶杯掉到地上,要不是有地毯垫著,价值几万一个的古董杯子已经碎了。 “哎呀,淑婉你又不是不知道,钱家想女儿早就想疯了。” 何月香看了眼地上的茶杯,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真是糟蹋,但谁叫人家命好,嫁了个看脸的李明毅。 “那也不能说我的女儿是她的私生女!”卫淑婉面色铁青,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何月香用古怪的眼神看她,“程竞星不是你的乾女儿吗?” 她认识的卫淑婉可不是那么有爱心的人,一个乾女儿怎么值得她这么生气。 卫淑婉表情一滯,“乾女儿又怎么了,我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直觉告诉何月香,卫淑婉的反应不太对。 她又不是没有亲生女儿。 想到程竞星那张脸,和年轻时的卫淑婉有几分相像,那时她以为程竞星是卫淑婉的娘家后。 回去后才觉得不对劲,找人查一下,卫淑婉娘家的姐妹根本没有一个叫程竞星的外甥女。 这个程竞星就像凭空冒出来的,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今天终於找到机会,上门来试探一下。 钱夫人的话就是她打听到,告诉卫淑婉的,哪想她的反应这么大。 “说起来,她和你长得是真像,那天在宴会上看到她,我就好像看到你年轻时的翻版。”何月香继续试探。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也不少。”卫淑婉勉强地笑了笑。 “但那么像的人却没几个, 要不是你已经有女儿,我都要怀疑她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呢。”何月香假装喝茶,斜眼覷她。 “我和明毅也是因为她长得跟我像,所以才收她为乾女儿的。” 这是她和李明毅早就商量好的说辞,先作权宜之计,等將来找到机会再看看要不要宣布真假千金的事。 何月香笑容灿烂,“大嫂,您和大哥还真是有爱心。” 卫淑婉只能喝茶缓解尷尬,她本也不是什么演技好的人。 何月香看她心虚的样子,已经確定这件事背后另有隱情。 “对了,琪琪他们期末考试应该结束了吧,住校那么久,是不是要回家了?” 卫淑婉在心里鬆一口气,“嗯,今天是考试最后一天,学校应该也不会让学生住太久。” 何月香又问:“那你的乾女儿程竞星呢,她是不是也会回李家住?” “我和明毅既然已经认她为乾女儿,自然是在这边住。” 何月香捂嘴笑道:“你们对她这么好,琪琪不会吃醋吗,大嫂啊,你可要注意点。” “琪琪不会的。”卫淑婉毫不犹豫地反驳。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女孩子的心思都很敏感的,嘴上不说,心里可不一定。” 因为她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假千金。 卫淑婉当然不能將这话告诉她,“反正她不会的。” 何月香看著一脸篤定的卫淑婉,她虽不是多么聪明的人,但这么多线索加在一起,隱约也有一个猜测。 心里真是笑死了,卫淑婉连说谎都不懂得掩饰,真是被李明毅保护得太好了。 仿佛这么愚蠢的人就是好命,年轻时被李明毅看上,早早娶过门,从未吃过苦,还给李明毅生了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回去后,何月香就將自己的发现告诉李国明。 “不可能吧。”李国明一脸震惊。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真以为你大哥那么心狠手辣的人会认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人当乾女儿?”何月香嗤之以鼻。 李国明想到他大哥,摇了摇头,没人比他更了解大哥,就是个纯粹的商人,利益才是第一位,其他的都是偽装。 “可这也太离谱了点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谁知道,多半是卫淑婉当初生產时发生了什么意外。”何月香猜测。 “那现在怎么办,大哥大嫂明显还不想公开真假千金的事。”李国明可不想得罪他大哥。 “你傻吗,我们难道还不能私下偷偷调查?” 何月香觉得这或许对他们是个很好的机会。 李思琪如果真是假千金,她应该不想让別人知道真相。 这么多年,她从李家也捞到了不少好处,可比他们这些亲戚多得多。 还有程竞星那个小丫头片子,她想在李家立足,斗过李思琪,就需要人支持她。 何月香將自己想的分析给丈夫听,李国明听了觉得有点道理。 “那你去查查,小心一点,別让大哥和景安发现了。” “放心吧,我正好有认识的,擅长调查这些事,不会有问题的。” 圣博高中。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给住校生预留了两天时间,不过很多学生选择当天收拾东西回家。 校门口停放了许多前来接送自家孩子的轿车,把路都堵得只剩下一辆车可通过的宽度。 “你们不收拾东西吗?” 高恬恬已经收拾完了,她家的车子也在外面,看到程竞星和谢糯回来后都没有要去打包行李的样子。 “我明天再回去,不著急今天。”程竞星说。 高恬恬不用问谢糯,就知道她肯定是坚定追隨程竞星的步伐。 “那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繫。”高恬恬提起一袋行李。 “我帮你吧。”程竞星看她打包了三大袋,一趟肯定搬不完。 高恬恬也不跟她们客气,一人提著一袋行李下楼。 来接高恬恬的人是她妈妈,穿著打扮时髦,看上去很年轻,不到四十的样子。 得知她们是女儿的室友,高妈妈很热情,还邀请她们有空去家里做客。 正当她们准备返回学校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第130章 放假 一辆豪华超跑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停在学校的大门前。 车门隨即打开,一条大长腿从里面率先迈出来,修长的上半身,单手插兜走下来。 对方伸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 校门口的学生们愣过后,很快就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星星,这人是谁啊?”谢糯注意到程竞星在看他。 “李思琪的二哥。”程竞星收回目光,“我们回去吧。” 谢糯瞬间不感兴趣了,听话地跟著她往学校里走。 “程竞星。”李慕云早就看到程竞星,还以为她会过来跟自己打招呼,结果一声不哼就走,登时有些不悦。 听到他叫自己,程竞星脚步也没停。 李慕云一看也来劲了,大长腿迈过去,很快就將她拦下。 “二哥在叫你,你难道没听到吗?” “没有,你有什么事?”程竞星面无表情。 李慕云看她一脸不耐,这个亲妹妹真是一点也不可爱,比思琪不討喜多了。 “大哥让我来接你和思琪回家,赶紧收拾东西,別耽误我时间。” 他本来不想来的,但谁让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的閒人。 “我明天回去,你自己去找李思琪。” 李慕云本想说,不回就不回,但看她一副自己好像是瘟神的样子,心里就不爽,就不太想让她也舒心。 “大哥交待了,今天必须接你们回家,你不回也得回。” “那他让你退出娱乐圈,你退不退?”程竞星犀利反问。 她可不认为,李家人会喜欢有个混娱乐圈的成员,肯定不止一次让他退圈。 李慕云和其他人不一样,这人自负、傲慢又嘴贱,道德感更弱一点,一看就是喜欢被追捧的一类人。 “你……”李慕云瞪大眼睛,终於可以肯定,他跟这个亲妹妹天生犯冲。 “二哥,你是来接我的吗?”李思琪欣喜的声音打破了变僵硬的气氛。 李慕云的表情立刻恢復从容,他不想让別人看到,他被程竞星气到的样子,那样会显得他很愚蠢。 “大哥让我来接你,你出来得正好。” 李思琪迟疑地看向程竞星,“那姐姐呢?” “她关我什么事,爱回不回。”李慕云不耐烦道。 李思琪看两人的氛围就知道又吵架了,心里欢喜,吵吧吵吧,吵得越厉害越好。 “你没有行李吗?”李慕云看別人出来手上都提著好几件行李。 “没有,我就一个书包,寢室里的东西不需要带回去,家里都有。” “那走吧,书包二哥帮你拿。”李慕云伸手去就把她肩膀上的书包勾走了。 “谢谢二哥。”李思琪回头对程竞星说:“姐姐,那我们先走了。” 两人走了几步后,李慕云回头。 然而並没有想像中程竞星失落的样子,只有一个毫不犹豫,已经走远的背影。 李慕云顿时皱起眉,这不应该啊。 “二哥,怎么了?”李思琪假装没看出他的心思。 “没什么。”李慕云沉著脸,上车后还是没忍住问:“她刚回来就一直这样吗?” 李思琪顿了顿:“是啊,確实也是李家亏欠了她,是我占了本应该属於她的身份和地位,姐姐不高兴也正常。” 李慕云冷笑一声,“你当时还是个婴儿,又能做什么。” 李思琪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上说:“没关係的,我要是她,可能会比她更在意。” 李慕云揉揉她的脑袋,这个妹妹虽然有时候说话茶茶的,但是本性还是好的。 他混娱乐圈那么久,见多了那种绿茶女明星,但他从来不觉得耍些小手段有什么不好。 小小的寢室少了一个人,並不会让人觉得变宽敞,只是偶尔会觉得少了点高恬恬嘰嘰喳喳的声音。 钱多多打电话过来,约她俩出去吃饭。 食堂的饭菜已经吃腻了,他想换换口味。 因为程竞星明天才回去,钱多多也被钱夫人勒令,明天才能回家。 放假后,他之前的同学都回家了,他只能来找两人。 程竞星想著刚考完试,让他们放鬆一下心情也好,就同意了。 “不过晚上得运动一下。” “別扫兴好吗?”钱多多无语的声音传过来。 程竞星笑了。 谢糯趁他们聊天,偷偷关掉与哥哥的聊天窗口。 家里本来是要安排司机现在过来接她回去的,被她拒绝了。 刘妈妈就给哥哥打电话,她没接,发消息给哥哥说明天回。 她怕星星听到后,会让她先回家,她才不要呢。 五点的时候,三人就结伴出门了。 吃饭的地方是钱多多这个吃货挑的,他对淮市哪里有好吃的了如指掌,没人比他更了解。 吃完饭,钱多多又提议去看电影。 为了让程竞星这个学习狂魔答应,他卖惨说自己已经很久没娱乐过,还说是一部悬疑片,评分还挺高的。 程竞星一听就答应了,只要不是什么爱情片。 到了电影院,钱多多一个屁股占了两个位置,兴致勃勃的情绪在看到一半时就后悔带程竞星来看悬疑片了。 还没看到结尾,后续的剧情和悬念全被她剧透完了。 “这也不能怪我,悬疑片不就是要猜悬念吗,而且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看,都能猜得到。”程竞星解释道。 “你可以选择在心里猜,现在的电影评分能上七分就挺不错了。” “哦,这要求可真低。” 钱多多短时间內都不想再约她去看悬疑电影了。 第二天,太阳在谢糯的拒绝中照常升起。 钱多多被练了一个小时后,带著大包小包,兴奋坐著家里的车离开了学校,回去他期盼已久的猪窝。 谢糯也被谢家派来的司机接走了,走时一步三回头,好似自己是即將出远方的將军。 程竞星独自一人在寢室待到下午四点多,將书包塞满书,又打包几件衣服才离开学校。 校门口孤零零停著几辆车,李景安从其中一辆的驾驶室下来。 李景安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去接她的行李,被程竞星躲开了。 “我自己拿。” 李景安不置可否,上车后,看到她直接坐到后座去,也没说什么,车子驶离学校,上了马路。 “接下来放假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第131章 被懟,铺垫 程竞星透著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这是想打探她的想法吗。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李景安解释道:“要是觉得在家里无聊,可以跟我去公司转转。” “我对你们公司不感兴趣,我打算回老溪村一趟。” 程竞星很早就察觉到,李景安似乎越来越在意她的想法。 现在说不定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只要身为李家的继承人不反对她回去,来自其他人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李景安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为什么想回去?” “他们养了我十七年,我又不是没感情的动物。”程竞星像是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对李思琪不也是一样的想法,把她留在李家,不就是因为捨不得十几年的感情。” 李景安被她反问得哑然。 是啊,他们捨不得思琪,就让她继续留在李家。 为什么会觉得,程竞星不想念,不想回老溪村那个贫穷的家。 因为正常人都会觉得,没人想回去吃苦。 就连他也是这样想的,从来没想过,她还想回去。 在程竞星心里,李家可能算不上对她多好。 明知道她才是真千金,思琪是假千金。 他们不仅没打算公开她的身份,还让她每天看著代替自己享受了十七年豪门生活的人,依旧在李家过得有滋有味,她心里可能有点难受。 “我可以理解你们,希望你也能理解我,我不可能放下养我十七年的养父母,就像你们不可能放弃李思琪一样。” 程竞星一刀一刀地往他心上扎,才不管是不是血流如柱。 “如果將来家里对外公开了呢?”过了好半晌,李景安才重新开口。 程竞星不答反问:“你最好的朋友在背后下黑手,抢走你曾经熬几个通宵做的一个项目,你会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吗?” 李景安一向觉得自己的口才不差,面对商业上的竞爭对手,或是在谈判桌上,他极少落於下风。 今天却连著两次被程竞星说得哑口无言,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当然,程竞星犀利的思维也让他很意外,没想到亲妹妹已经聪明到这种程度。 她要是个男生,估计父亲会很高兴,可能还培养她当继承人。 程竞星知道他答不出来,瞥见他脸上的愧疚,她將目光移向窗外的景色,知道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一月底的御风园愈发萧条。 枝头的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禿的枝条,在灰色的天幕上勾出疏疏落落的影子。 汽车的轮胎从满地枯叶上碾过,留下一阵乾燥的沙沙声。 几只躲在枯草丛里的麻雀被惊嚇到,嘰嘰喳喳地飞向另一个草丛继续躲了起来。 別墅的大门升起,车子开进车库里停稳。 程竞星跟著李景安下车,这一次,手上提著的行李还是被他拿过去了。 拒绝不了,她没有再坚持,有人愿意当苦力就当唄。 “哟,我们的大学霸回来了。”李慕云贱贱的声音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程竞星抬头就看到他倚在扶手上,將大半边空间挡住了。 “麻烦让让。”程竞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不是因为这人有多么坏,而是因为这人最烦。 李景安警告的眼神落在李慕云身上。 李慕云扬了扬眉,丹凤眼瞥向她身后的书包,“別说我这个二哥区別对待,需要我帮忙你拿书包吗?” 程竞星刚要拒绝,想到什么,对上他的目光:“好啊,那你接好。” 说完,她直接把身后的书包扔过去。 李慕云心里嗤笑一声,看来昨天她看到了,只是故作不在意。 他一边想,一边伸手接住书包,下一秒,脸色骤然一变。 一股巨大的压力猛地拽著他的胳膊和身体下垂。 他站立的姿势本就隨意,没有重心,想调整已经来不及了。 扑通一声,书包重重地砸在地上,也像是打在他脸上,他还保持著一只手抓著书包带子,上半身弯曲的姿势。 空气一片死寂。 程竞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哎呀,我不知道二哥你身体这么弱,早知道就不扔给你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伸手直接从李慕云手上把书包拿过来,很轻鬆地甩到自己肩膀上。 这一幕似乎更佐证了李慕云的身体不好。 “慕云,你平时不是有锻炼身体吗?”李景安也被惊讶到了。 李慕云额头冒出青筋,眼神阴沉地盯著程竞星,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当然有锻炼身体,是她的……” 话说到一半他就停住了。 他想说是书包太重了,但是这样一来,反而抹不掉他身体不好的標籤。 程竞星一个女生都能那么轻鬆地提起书包,他身为一个男人反而不行,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李景安拍拍他的肩膀:“再练练吧。” 李慕云黑著脸说他身体真的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李景安脸上都是一副我懂的表情。 不,你不懂! 你根本不信! 李慕云在心里怒吼,他瞪向始作俑者程竞星。 后者一脸无辜,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书包就是很轻。 “你故意往书包里装那么多书,为了报復我昨天的事?” 在程竞星经过的时候,李慕云压低声音。 程竞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李慕云感觉自己被鄙视了,气得往墙上捶了一拳。 “宿主面对挑衅,勇敢出击,勇气可嘉,奖励力量+1。” 上楼后,程竞星往自己房间走,突然被李景安叫住。 “你的房间在这边。”他指了指走廊的另一个方向。 程竞星皱眉说:“我还没得老年痴呆,不至於连房间在哪都不记得。” 李景安意识到她误会了,“妈觉得你之前的房间太小了,吩咐佣人给你换了个更大,採光更好的,这样也比较好添置更多东西。” 程竞星轻轻扯了下嘴角,最开始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她之前的房间难道是才变小的吗,现在终於知道之前在亏待她,就想弥补她了。 “不用换了,原来的房间就挺好的,而且我已经习惯了。” 第132章 我想回老溪村 程竞星打开房间的门,里面的摆设没变化,桌面倒是乾净,没有发现灰尘。 李景安將行李放在门边,“妈也是一番好意,她已经知道自己之前做得不对。” “她只是突然发现,我这个亲生女儿比养女优秀。”程竞星放下书包,望向门口的他。 “大哥你要是没別的事,我还要整理房间。” 李景安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沉默片刻:“等开饭了我叫你。” 程竞星过去把门关上,她在老溪村,可以无所顾及地敞开房间门,但在李家,门开著她就没安全感。 她把书包里书拿出来,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她寒假期间准备看的书。 有一些是庄老师帮她找的竞赛题本。 如果她打算参加三月份的国家集训队,就要多刷一些竞赛的题型。 剩下的都是一些难题大题的题本,还有几本在学校的图书馆借的课外书。 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二十多本,重量至少有20斤。 这个重量的书包扔出去时携带了巨大的“动量”。 假设书包被用力扔出时,速度只有5米/秒,那它携带的动量也达到了 50 kg·m/s。 根据物理学里的动量定说,如果接住它的时间非常短,比如0.2秒,那么接受者手臂要承受的瞬间力就是动量变化除以时间,也就是250牛顿。 相当於用25公斤的重物瞬间压在手臂上。 一个没有准备的人,手臂肌肉在突然承受这种衝击时,很容易因为力量不足或来不及发力,导致接不住甚至受伤。 李慕云错就错在不该挑衅她,她本来是没打算这么做的。 现在有系统奖励的力量点,这个重量对她来说就更轻了。 再来一次,她可以更轻鬆的將20斤的书包用更快的速度扔出去。 希望李慕云別再挑衅她了,否则下次可能就要受点伤了。 將无关紧要的人从脑海里甩出去,程竞星抽出一本竞赛题本,刷到三分一的地方,又接著开始刷题。 窗外的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月亮悄然爬上枝头,地上的月光碎片隨著树影晃动。 “篤篤。” 敲门声中断她的思路,程竞星起身过去开门,门外正是来叫她下去吃饭的李景安。 “爸妈回来了,可以下去吃饭了。” 程竞星跟著他下楼,李景安告诉她一个好消息,三哥李元洲过两天就要回来了。 “今年下半年没什么节假日,青大要求也比较严格,你三哥不好请假,所以就一直没回来见你一面。” 李景安企图让她理解,李元洲並不是不喜欢她。 程竞星根据李家人的习性,对这个未谋面的李元洲一点期待感都没有。 她虽然不懂家里有很多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会如何,但她知道,年龄相近的兄弟姐妹感情会更好。 “如果我有个亲人流落在外很多年,哪怕学校不批准我请假,我也会给她打电话,或者视频,让她知道,我很欢迎她回来。” 李景安:“……” 之后,李景安很识趣的没再开口,不知是意识到自己说不过她,还是已经发现说再多也是无用功。 “回来了。”李明毅看到程竞星,脸色平和,但还是口头教育了下之前卫淑婉生日没回来的事。 这种口头教育不痛不痒,程竞星只是嘴应著,下次她还这样。 李明毅隨后又关心起两人的期末考试的成绩。 “爸,我感觉这次自己考得还不错。”李思琪抢先道。 之前语文考试的时候,和程竞星隔著过道,事后她就去找谢大哥聊天,对方说她过於关注別人,很容易影响心態。 她也知道这一点,后面的考试就不敢再去看程竞星,总算没发挥失常。 李明毅点点头,转身程竞星:“你呢?考得怎么样?” 李思琪捏紧筷子,掩住心中的嫉妒。 “还行,会填的都写上去了。”程竞星敷衍了事。 “等成绩出来,要是考得好,想要什么奖励跟你们大哥说。” 程竞星忽然抬起头,“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这还是亲生女儿第一次回应奖励的事,李明毅也想表现大方一点,“当然。” 程竞星当即说:“我想回老溪村一趟。” 这话一出,整个餐桌都安静了。 眾人看向李明毅,只见他眉心果然皱成一个川字。 “为什么还要回那种地方?你跟他们本就没有血缘关係,没必要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还是说,他们联繫你了?” “他们没有联繫我,只是我这个人比较重感情,毕竟他们实打实养了我十七年。”程竞星毫不避讳地说出心里话。 李明毅一愣,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他这人重利,但並不排斥重感情的人,因为这类人有软肋,更好拿捏。 如果程竞星是那种一点旧情都不顾的人,他反而要担心。 “爸,竞星想回去探望养父母,就让她回去吧,我们不也把琪琪留在身边。”李景安站出来替她说话。 其他人还没开口,李慕云嗤地一声: “我亲爱的妹妹,越穷的人,越是贪得无厌,只要你心软一次,他们就会像藤蔓一样缠上来,直到吸乾你最后一滴养分。” 程竞星说:“那大概是因为你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好人。” 李慕云脸色黑黑的:“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话你还是留给自己吧,我看你比我更像。” “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 “你跟亲妹妹说话也没多正常,指责別人之前,先问问自己够不够格。” 李慕云还想说什么,被李明毅打断了。 “好了,都別吵了,成什么样子。” 李明毅一直对这个二儿子跑去混娱乐圈不太满意,那种地方,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很容易牵连到家族企业口碑和名誉。 “你妹妹说的对,你这个当哥哥的没个榜样,就別说她了。” 李慕云气得胸口发闷,他爸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也看不穿程竞星的真面目。 这傢伙就是个白切黑,皮切开还会流脓的那种。 第133章 泄露 多亏了李景安和李慕云,一个支持,一个抬槓,李明毅最后没有反对程竞星回老溪村。 卫淑婉倒是有点不满,她不想自己的亲生女儿回去再叫別人爸妈。 但被大儿子一句话堵死了。 李景安让她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程竞星让她送走琪琪,她会怎么想。 还有就是,她如果反对,只会让程竞星以后更难接受她。 他把程竞星拒绝换房间的事告诉她了。 这说明,她打心底还没放下被区別对待的事。 卫淑婉脸色尷尬,嘴里仍是抱怨道:“她怎么这么小心眼,一件小事还记这么久,一点也没有琪琪大度。” 李景安一脸无奈,“妈,这话以后你最好別当著她的面前说。” “知道了,我肯定不可能当著她的面说,我私下还不能说一下自己的女儿吗?” 李景安嘴唇囁嚅,说太重,母亲肯定要不高兴,不说,以母亲这种心態,两人的关係只怕很难再更进一步。 他知道,母亲从嫁给父亲之后,就没吃过苦,更极少对谁低声下气过,心態一时很难转变过来。 就是这样才更难办,他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毕竟他自己都还没搞定,让亲妹妹接受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程竞星不知道李景安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曲折。 今天晚上是她来到李家后最开心的一天。 她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回老溪村了。 行李不用收拾了,之前从学校回来,她就已经准备好了。 柜子边上从学校拿回来的衣服就是她准备带走的。 除此之外就是书包和书,其他的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了。 这个房间属於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当天晚上,她就买好了回去的车票。 第二天早上,刚运动完的程竞星带著一身寒气和晨露回到別墅,上楼的时候碰见李景安。 “最近天气这么冷,早上跑步偶尔也可以停一停,不然一冷一热,容易生病。” 程竞星瞥了他一眼,她现在一天能赚將三万块,平均下来一个月就是八十多万,谁会和钱过不去。 “我现在体质比很多人都好,我有分寸。” 言下之意不用你操心。 李景安莞尔,“那好吧,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回老溪村?” “今天。”程竞星心想,你早提这个话题,我的態度可以稍微热情一点。 李景安一惊,“这么快?” “嗯,因为我迫不及待想见家人。” 李景安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明明他们才应该是她的家人,他现在多少已经有点体会到她刚来这个家的感受了。 “你三哥后天回来,等他回来再走也不迟。” 程竞星反应淡淡:“都过去那么久了,什么时候见不是见。” 她是什么贱皮子吗,人家都不在乎见不见她这个亲妹妹。 “那我派司机送你回去,乡下的交通不便利,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李景安又退了一步。 “我已经预约了顺风车,钱也交了。”最后一句是为了堵住李景安。 顺风车司机本来不太想去那么落后的地方,因为到那边不太可能接回程的单,程竞星加了钱,对方才同意的。 “退了,钱我给你出。”財大气粗的李景安根本不在乎那三瓜两枣。 程竞星沉默了,显然不太想让步。 李景安也不太想让步,“爸其实不是很想你回去,他更想让你儘早与养父母那边切割乾净。” 程竞星轻轻吸了一口气,决定等成年了,她就去买辆车,考个驾照。 最终她退了顺风车,由李家的司机送她回去。 李景安其实更想自己亲自送,但临近年关,公司很忙,他走不开。 出发时间定在下午两点。 程竞星回到自己房间,怒刷了几十页竞赛题,直到被抽屉里的手机铃声打断。 “星星,你弟说你准备回来,这是真的吗?” 电话一接通,苏秋华著急的声音就传过来。 程竞星暗骂程沐阳这个不靠谱的,已经交待过他別说,居然还是说出去了。 难怪昨天到今天手机一直很安静,没收到他的消息。 “妈,我是打算回去一趟,我想你们了。” 苏秋华后续所有质问的话被这句『我想你们了』堵在喉咙里。 他们何尝不想她,只是地位越来越悬殊,他们怕会影响到女儿的前程,也让李家人对她的观感不好。 “星星,你好不容易才回去那个家,爸妈希望你在那里过得好。” “我跟你爸,还有你弟都过得挺好的,你真的没必要回来的,乡下的条件你也知道,肯定没大城市好。” 程竞星静静地听完才说:“你现在不让我回去都不行了,我已经跟他们说了。” 苏秋华嘆息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 关切的声音听在耳里,熨烫得她心里暖洋洋的。 程竞星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枝头还剩点的绿叶,一边放鬆眼睛,一边说:“我从小到大不都是这么样的,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苏秋华知道自己劝不动她,这个闺女別看有时候软,其实骨子里很有自己的主见,固执起来也没人拉得住。 木已成舟,她也只好问她到达的时间,跟她爸好提前准备一下。 安慰完养母,程竞星给程沐阳打电话。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平常只要一两声。 “程沐阳,你出息了。” “对不起姐,我真不是故意的。”程沐阳討饶的声音传来,“我就是不小心说漏嘴了,爸妈对你的事一向敏感,我想弥补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你就將我的事全盘托出了。”程竞星太清楚这个弟弟的尿性,根本抵挡不住他们的盘问。 “是、是啊。” 事已至此,好在结果是好的,程竞星也没真的生气。 教训完弟弟,她才想起还没將自己要离开淮市的事告诉几个好朋友,就给他们一一发了消息。 没想到,最先回復的反而是钱多多。 钱家和李家在同一个小区, 钱家本打算找个时间上门拜访。 一听她这段时间不在家,全家立马取消了这个计划。 第134章 笑的这么开心,捡钱了? 程竞星挺喜欢钱家这一大家子的。 同样是家里很有钱,但是钱家人的性格都很豪爽直率,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恶。 不像李家人,笑里藏著算计,谦和中又带著傲慢,表面得体,姿態却端得高高在上。 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时刻都要保持著警醒。 第二个回復的是谢糯。 知道她最近不在淮市很失望,谢观澜走进她房间时,窗帘拉得紧紧的,灯都没开。 “不是你说要留在淮市过年,怎么哥哥来了,你却一个人躲在房间里?” “星星要回老家。”被子里传来谢糯闷闷的声音。 谢观澜有点诧异,“什么回老家,她家不是在淮市吗?” “淮市的家不是她的家,是她亲戚的家。” 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结合之前的一些信息,似乎也能串得起来。 谢观澜坐在床边,將她蒙住全身的被子拉开。 “既然她不在,那要回京过年吗?” 谢糯的脑袋露出来,脸因为缺氧红通通的,“不要,她会回来的,我要在淮市等她。” “那好吧,我们今年就在淮市过年。”谢观澜也想见一见程竞星,这个被他妹妹喜欢得不行,聪明又好学的女生。 两人也算是神交已久,但至少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有时候翻到相册,看到那张侧脸的照片,他偶尔会想像一下。 等到出发的时间,程竞星已经收到所有伙伴的回覆。 开车的司机是之前没住校前送她和李思琪上学的那位。 卫淑婉得知她现在就要走,虽然没拦她,但是脸上明显不高兴。 李思琪心里倒是开心了,还帮著转移卫淑婉的注意力。 程竞星走了才好,现在正值年底,有很多商业上的应酬,正是刷脸的好机会。 程竞星不在淮市,她就不用担心家里会带她,不带自己出门了。 老溪村位於山里,气温比淮市还要低几度。 小路两边的田地里,一些耐寒的花菜正迎风招展,偶尔有一群放养的鸡精神抖擞地走过。 和女儿通完电话后,苏秋华就去田地採摘了一把新鲜的蔬菜,程永元则跑去镇上割了一斤平时捨不得吃的牛肉。 夫妻俩今天精气神十足,脸上的皱纹都是笑出来的。 村里有人看到,还调侃他们今天是不是捡到钱了,笑得这么开心。 “是比捡到钱还高兴的事。”程永元笑著回应。 “该不会是捡到一大笔钱吧?” 对常年生活在贫困山区的人来说,捡钱也分多种。 “真不是。”程永元摇了摇头,却没有打算解释。 刘大嫂看了眼他手上提著的牛肉,都要吃上牛肉了,还说不是捡到钱。 再想到前阵子他们家还掉高利贷的事,更加坚信和钱有关。 多亏了程家老大的儿媳妇,那个大嘴巴到处嚷嚷,以至於全村都知道这件事。 程永元家说不定真的发达了,居然还藏著掖著。 刘大嫂见他不说,也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迎面过来个中年妇女,膀大腰圆,走路带著一股横衝直撞的风。 一双三角眼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上下打量著人,薄薄的嘴唇紧抿著,仿佛隨时准备吐出几句刻薄话,通身上下透著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精明和刁钻。 “哟,程家大嫂,一大早去买菜吗?” 刘大嫂看到她,眼睛滴溜溜一转,迎了上去。 程家大嫂就是程竞星的大伯母周春梅,村里很多人都不爱搭理她。 “刘翠娥,有事?” 周春梅理了理髮梢,他们老程家是老溪村里为数不多条件最好的,因此她平等的看不起条件比他们家差的。 刘大嫂一看她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在心里咒骂,摆脸子给谁看呢,真当自己是凤凰落进草窝里,面上却笑嘻嘻,眼睛往她臂弯里的篮子瞅。 “怎么都是蔬菜,不买点肉吗?你们家不是比程三条件还好,这吃的还没程三好,是没钱了吗?” “也是,你家成天大吃大喝,又没什么赚钱的本事,这再多的钱也经不起糟蹋。” 周春梅听到她嘲讽的话,脸色立刻耷拉下来,面相显得更刻薄了,但她没有发火。 “程永元能吃得起什么好肉,我家有钱没钱,总比你家有钱,偶尔换换口味,不像你们老刘家,想换都没本事换。” “你……”刘翠娥转著眼珠子,“我刚刚可是亲眼看见的,他买了一斤上好的牛肉带回家了。” 周春梅瞧著她不像在说谎,心下一沉。 程永元那一家子穷的,怎么可能吃得起牛肉,平时割三两猪肉都要心疼死。 莫非他们又有一大笔钱了? “懒得跟你说。”周春梅顿时不想再跟刘翠娥费口水,提著篮子匆匆离去。 刘翠娥看她著急走的样子,幸灾乐祸,气死你得了。 周春梅嫉妒心特別重,她总见不得程家其他人过得好,现在知道程永元吃上肉了,肯定心气不顺。 不知情的程永元回到家里。 院子里,程沐阳已经回来了,正在清洗苏秋华从地里採摘回来的蔬菜。 他们家有一口井,平时用水都是从井里打上来的。 夏天的时候还好,冬天的井水寒冷刺骨,没一会手就冻得通红。 不过他们早就习惯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省钱。 平时屋里的自来水能不用就不用。 这种习惯已经刻在骨子里,哪怕现在条件稍微好点了,也很难改得掉。 “小阳,你妈呢?”程永元將脚底沾的泥土在沙子上蹭掉。 “妈在屋里呢。”程沐阳將洗完菜的污水倒掉。 程永元闻言先去了厨房,將一斤牛肉分成三份,分別进行醃製处理,放进冰箱,然后才去找妻子。 听到房间里传出缝纫机作业的声音。 程永元走过去,从门口就看到妻子伏在缝纫机前的身影。 “怎么还在车衣服,闺女之前不说让你先別做这个,那个刘姐又找你了?” 苏秋华头也不抬:“跟刘姐没关係,上次又拒绝了一次后,她就没再找我了,之前扯的布料还有多,我想给闺女再做几件衣服。” 程永元看妻子做得认真,没再打扰,继续去厨房准备今晚的大餐。 第135章 回家 周春梅回到家里,脸色阴沉。 正在院子台阶上晒太阳的程老太看了她一眼。 “这又是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程老太今年已经七十八,头髮花白一片,大部分老太太这把年纪身体都比较瘦,她还是很圆润,盖因也是个有手段的人。 “还不是程老三,听说刘翠娥说,他去镇上扯了一斤上好的牛肉。”周春梅撇了撇嘴。 程老太后背立刻直了,从躺椅上坐起来,“当真?” “当然是真的,刘翠娥那个大嘴巴子,见不得別人好,不会说这种假话的,她肯定真的看见了。” 程老太眼睛里立刻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老三肯定还有存款。” 周春梅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但他们就是不肯拿出来,我们也没办法。” 周春梅又说:“妈,光宗学校的事可不能再拖了,秀清那死丫头反抗得厉害,又还没到结婚的法定年龄,不好办,还是得从老三那下手。” 程老太思来想去,“你说得对,等老头子回来,我再跟他商议一下,无论如何,都要让老三把钱吐出来。” 婆媳俩平日里虽然也有摩擦,但是在对孙子(儿子)的事情上態度出奇的一致。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程永元拿了属於她们的钱。 经歷了將近四个小时的车程, 轿车终於开进老溪村。 前阵子下了一场大雨,进村的小路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地段。 程竞星知道村子的路况很差,进村前她就让司机將她放下,但李家的司机不同意。 李景安交待过他,一定要把人安全的送到家门口。 不然人要是有什么闪失,会唯他是问。 司机也不敢赌,所以哪怕知道路况不好,他也还是坚持。 走到一半他就后悔了,这条路確实很难走。 老溪村的落后不是没有道理。 就这样的交通条件,即使有人看中了什么,也很难走进来。 车子才开到一半,车身已经溅满了泥土。 话虽如此,但这样一辆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轿车,一进村就有人注意到了。 见车子一路往里面开,还有人一直跟在车屁股后面,看起来是哪家的。 临近年关,很多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都会回来。 有人混得不怎么样,有人混出了房子车子,总有开车回来炫耀的。 因此,每年年底总少不了一番攀比。 只要看到新车子回来,无所事事的人就会猜测这是哪家的小辈混出了名头。 不过也闹出过不少笑话,有的人是特意租一辆豪车回来装逼的。 大家猜来猜去,唯独没人猜到车子居然开到程永元家的大门前。 “不能吧,程永元的儿子还在读初中,他们家到现在还在还债,会不会停错地方了?” “你们忘了吗,程三还有一个女儿。” “你们说的是程竞星吧,那更不可能是她了。” “几个月前她被有钱的亲生父母接走了,怎么可能还会回到这个落后的小山村。” 一群人猜来猜去,直到程竞星从车上下来。 一个年轻人嘴里叼著的一根草突然掉到地上,呆呆地看著从车上下来,白得发光的少女。 “那是程竞星?嘶……谁他妈掐我?” 同伴两眼放光,“疼就对了,那真的是程竞星,女大十八变啊,我上次看到她,皮肤还没这么白,这才几个月,都变成仙女了。” 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其他老一辈的。 “程三的丫头居然回来了,还开这么好的车,不得了,程三家要发达了。” “听说上次程三还了欠高利贷的十万块,肯定是程竞星帮还的。” “这丫头是个知恩图报的。” 程竞星下车后,司机立刻从后备车厢里拿出几个礼品袋子。 “大小姐,这是大少爷交代让带来送给你养父母的见面礼,我就放这儿了。” “我不要这些,你拿走吧。”程竞星说。 “大少爷说,这些东西已经买了,您不要就丟了吧。”司机奉命行事,说完就返回车上,他还要回镇上去洗车。 李景安现在是攒出经验来了,知道跟她商量没用,直接先斩后奏。 程竞星见不得浪费,只能把地上的礼品先拿回家里。 “爸、妈,我回来了。” 程永元他们早听到外面汽车的动静,一时没想到可能是程竞星,直到听到她嘹亮的声音。 率先衝出来的,是正好在院子里的程沐阳,看到她的那一刻,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欢喜。 “姐!”目光落在她手上提了一堆东西,连忙说:“姐,我帮你提。” 程竞星避开他的手,“不用,我提得动,先进去再说,你把门关上。” 程沐阳知道她不喜欢被围观,立刻將院子的门关上,外面那些还在探究的目光被悉数隔绝。 程永元和苏秋华听到喊声,两人急忙走出来,正好看到踏进门的程竞星。 虽然知道她今天回来,但是看到她的那一刻,夫妻俩的眼眶还是红了。 一向不太擅长表达情感的程永元伸手想摸摸她,看到自己粗糙的手,又看看养女白白净净的样子,又缩了回去。 苏秋华也轻轻擦掉眼角的水渍,手肘拐了丈夫一下。 “还愣著干什么,没看到你闺女身上大包小包的吗?” 程永元齜牙笑了,“闺女,把东西给爸爸吧。” 程竞星知道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就把行李和礼品交给他,书包她自己背著。 別看东西很多,其实对她来说一点也不算重。 她现在力气大得惊人,不过没人知道。 一家四口高高兴兴地进屋,程竞星將书包放在椅子上。 苏秋华连忙给女儿倒了杯水,杯子还是她原来那个,上面贴著一个粉色的小卡通,一直和另外三个杯子放在一块,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程竞星喝著刚刚好的温水,看著三个最亲的人围著她身边,说著一堆关心的话语,嘴角翘起。 没见面的时候,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真见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化为一句“回来了就好”。 第136章 变化太大了 人无所事事的时候,就越容易聊各种八卦。 不到半个小时,程永元的养女程竞星坐著豪车回老溪村的消息就迅速传开了。 程大家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好是饭点。 程国强下班回来,发现屋里很安静,妻子周春梅没做饭,和老俩口坐在客厅,气氛有点严肃,以为她又和自己爸妈吵架了,脸色一沉。 “周春梅,你又偷懒不做饭了?今天又吵什么!” “今天我们哪还有心情吃饭,你知道谁回来了吗?”周春梅白了他一眼。 “谁回来了也不能不吃饭,我上了一天班,累死累活,回家就想吃口热乎乎的饭,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程国强不以为然。 周春梅想说你那工作一天到晚不是坐著,就是站著,啥活也不用干,有什么可累的。 “好了,让秀清那丫头去做。”程老爷子手中的烟杆敲了敲桌面。 老爷子发话,周春梅只好顺著说:“秀清那丫头还关在房间里呢,放出来跑了怎么办?” “你告诉她,家里现在不会逼她嫁人了。” 程老太横眉道:“她也不敢跑,敢跑我打断她的腿。” 周春梅心想也是,那丫头从没出过远门,证件也被他们藏起来了,身上更是一分钱都没有,想跑也跑不了,便起身上楼。 不一会,楼梯方向就传来两个脚步声。 周春梅带著程秀清下来,后者面无表情,看上去面黄肌瘦,锁骨都能清晰的看到。 “死丫头,赶紧滚去做饭,你爸还等著吃呢。” 周春梅回头拧了她胳膊一把,她的手劲不小,程秀清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妈,我头有点晕,能不能让我先吃点东西?”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她已经一天没吃饭。 家里人为了让她妥协,经常让她飢一顿饱一顿。 一开始她还各种反抗,现在已经不敢跟他们明著干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不吃死你!”周春梅怒目而视,她晚饭都还没吃呢。 程秀清没吭声,但也没动,身体还有些摇摇晃晃的。 周春梅见她这副死样子,又想骂她。 “给她点吃的,让她赶紧去做饭。”程国强开始不耐烦了。 周春梅只好从柜子里拿了一个馒头,塞到她手上,“滚去厨房吃!” 解决了晚饭的问题,程国强才问谁回来了。 “还不是老三那个养女,不久前坐著一辆豪车回来了。”周春梅说。 程国强立刻眼冒精光,“那死丫头居然回来了,那她肯定有钱。” 周春梅冷哼一声:“她一回来,程三就有钱买牛肉,上次我们去找他,他还说一分钱都没有。” 程国强心思活络,立刻对他爸妈说:“爸,妈,那死丫头既然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老三他们不管,说不定又偷偷给了一大笔钱,这钱要是能要过来,我们就能去城市买学区房了。” “老溪村毕竟是个山沟沟,还是多有不便,光宗可是我们一家的指望,得让他去城里上学。” 程老太当然知道这个道理,“那死丫头不好对付。” 当初还没被亲生父母找回去,他们就拿捏不了。 现在回来了,还带了个司机,想让她妥协就更不可能了。 “那丫头不傻,她不会让老三把钱拿出来的,说不定会像上次一样,让他们直接把债还了。”程老太爷说。 “也不是没有办法。”周春梅突然说。 三双浑浊的眼睛立刻看向她,“你有什么好办法?” 四人在客厅里密谋,谁也没有注意到,厨房做饭的声音不知何时停止了。 程竞星家里,没了八卦可看,那些围观的人很快就离开了。 程永元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全是程竞星爱吃的。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程永元和苏秋华不断往她碗里夹菜。 沉甸甸的父爱和母爱都从碗里溢出来了。 程竞星统统吃下去,一粒米都没有浪费,中间还又添了两大碗米饭。 看得夫妻俩心疼不已,这孩子怎么吃得像饿死鬼投胎一样,以前也没见她吃这么多。 虽然他们家很穷,但是在吃食上,从来不亏待孩子。 “姐,李家是不是平时都没让你吃饱饭?”程沐阳也心疼起他姐了,把自己爱吃的菜推到她面前。 程竞星吃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三张写满心疼她的脸,爸妈的眼睛甚至又红了,似乎脑补了她被虐待的画面,意识到他们误会了。 “没有,李家有钱,又不缺我一口饭,而且后面我住校了,都是在学校食堂吃的,每餐都能吃到饱。” “你就別安慰我们了,你以前胃口好的时候,也只吃两大碗米饭,现在你都吃第三碗了。” 程沐阳一脸愁苦,他姐真是为了他们吃太多苦了。 程永元和苏秋华也在一旁点头,要不是受到虐待,怎么会突然吃这么多。 程竞星哭笑不得,“真的没有,这种事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我只是因为每天运动,所以消耗变大了,饭量才会增加。 ” “真的?”三人看她说得认真。 程竞星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了,再说你们看我的气色,像是被虐待过的样子吗?” 不是像是,而是完全不像。 刚刚在门口看到闺女的第一眼,夫妻俩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人真是他们女儿吗? 因为她的变化太大了。 不仅长高了,她刚离开家的时候,身高是一米六左右,现在都高了一大截,起码有一米六五。 还有就是,她的皮肤变得很白,以前还是有些偏黑的健康肤色,五官也没这么精致。 当然,最大的变化是她的气质。 站在那里不像是他们这个世界的,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与老溪村格格不入的贵气,像从小养在富贵人家的小公主。 要不是坐下来吃饭后,她偶尔表现出的狼吞虎咽样子让他们看到一丝熟悉,心里还觉得很不踏实。 一家三口看著程竞星,齐齐露出熨烫的笑容。 程竞星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层鸡皮疙瘩,再憨厚老实的笑容,三个人冲自己一致的微笑,不得不说,挺有悬疑的氛围的。 第137章 三倍报酬 夜晚的老溪村犹如浩瀚宇宙星空的一隅,只有零星散发著光芒的星星,周围漆黑一片。 一入夜,远远的都能听见深处传来虫鸣鸟叫的声音。 老溪村的条件確实没有城里的好。 他们家的厕所是建在院子里的,晚上起夜都得出来。 以前条件不太行,没那么多钱,都是怎么省钱怎么弄。 夏天还好,冬天比较冷,人容易犯懒,嫌麻烦。 “姐,你会不会不习惯了,城里的房子应该每个房间都有厕所吧?” 程沐阳在门口看著他姐找衣服去洗澡,有点担心她不適应。 “城里確实更方便一些。”程竞星点头说。 “哦。”程沐阳顿时有些失落。 “不过,我在这儿都生活了十七年,怎么可能会不习惯,只是觉得有点不方便罢了,你以前不还经常跟我抱怨,厕所为什么不是在屋里。” 程沐阳挠了挠头,他把这个给忘了。 “其实你应该夏天来更好,冬天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也还好。” 程沐阳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却不知道程竞星说的是真话。 现在的她比较抗冻了,晚上不那么怕冷。 大不了晚上不要喝太多水,半夜就不会起夜。 “好了,等我洗完,你赶紧去洗,晚上我检查下你的功课。”程竞星拿著厚睡衣往外走。 “不是吧,这学期都结束了,怎么还要查功课。”程沐阳在身后抗议。 抗议无效,等他洗完澡回到房间,程竞星已经在等他了,正坐在他的书桌前,翻看他过往的笔记和试卷。 程沐阳顿时紧张起来,头髮也顾不得擦,“姐……” 程竞星头也没抬,“先去把头髮擦乾。” 程沐阳迟疑了一会,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认命地出去了。 程沐阳的成绩总体是有进步的,只是少年心性,没有督促,可能没那么大的动力,偶尔会有些懈怠。 养父母虽然读过点书,但是教不了他,程沐阳只能全靠自觉。 后来出事,功课和成绩都落下了,也就最近几个月才在她的逼迫下才重新捡起来。 “你这个成绩,考一所普通高中没什么问题,重点高中可能有点难。”程竞星看完了对他说。 程沐阳垂著眼:“普通高中也可以。” 重点高中费用更高,住校跟吃饭都是一大笔开销。 “你可以,我不可以,爸妈也不可以。”程竞星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是怕拖累家里。 “费用的事情,你完全不用考虑,不说我,爸妈也会努力赚钱供你去读,再困难的日子我们都过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程沐阳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可是我不想爸妈太劳累。” “那你更应该好好学,以后工作了,早晚能报答他们。” 程竞星看他抿了抿唇,就知他没有完全听进去。 目光落在他的右脚上,虽然他走路的时候已经儘可能偽装得像个正常人,但细看还是很明显。 因为这个缺陷,他在学校也不像正常人一样,可以去玩想玩的运动。 程竞星以前曾经去学校看过他,发现他下课后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羡慕地看著操场上奔跑,打球的同学。 归根结底,还是心病的问题。 她得加快速度,不仅房子要买,还要给小阳找一个最好的骨科医院。 钱的问题已经不是问题,最近她每天都有看股市。 她买的那几只股票,总体趋势是涨的,而且还没到真正爆发的时候。 要等谢观澜朋友的公司有真正利好的消息传出来,才能迎来真正的涨势。 不过这些她暂时没办法跟小阳说。 “我之前给你的资料,你学到哪儿了,还有让你弄的错题本,趁我现在在家,不懂的我给你讲讲。” 程沐阳虽然心里抗拒,但程竞星让他做的,他都有好好完成。 初中的知识对她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 一道题,她能揉碎了讲给程沐阳听,直到他完全吸收。 有人讲题,程沐阳確实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之前需要花很多时间才能弄明白,在他姐的讲解下,他一下子就吸收了。 慢慢的,他好像也找到了一点学习的乐趣。 房间並不隔音。 程永元和苏秋华在自己的房间里都能听到姐弟俩的声音。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仿佛回到了闺女没有离开家里的时候。 闺女还是那个闺女,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的关心她弟弟。 “真好,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苏秋华发出感慨地嘆息声。 程永元安慰地轻拍她的手臂,“不管未来怎么样,星星还是那个星星,只要她还认我们当父母就行。” 苏秋华將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就是苦了这孩子,总是要为我们的事操心,我们当父母的,反而没能给她减少负担。” 程永元闻言沉默了少许,“都是我太没用了。 ” “不要这么说,你已经很好了,只是我们运气不好。”苏秋华安慰他。 当年程永元也是想过改变的,为了赚钱养家,跟著別人出去跑过一段时间的车。 奈何时运不济,车子遇到山体滑坡,损失惨重,车队就解散了。 后来连续找了几份工,也总是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干不长。 程永元本想回村调整一下,过段时间再出去,回来却发现老婆孩子在他不在的时候被欺负,为了守护家里人,后来就没再出去。 “其实,今天晚上刘姐又给我打电话了。”苏秋华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 “她又找你说什么?” “她想让我再给她设计一些新衣服,还要夏天的款式,这次说愿意给三倍的报酬。” 之前刘姐也打过电话,说过愿意给双倍的报酬,苏秋华就已经心动了。 不过女儿说的话她一直记著,所以还是拒绝了。 没想到刘姐这次会提高到三倍的报酬。 这样算下来,她设计一件新衣服,可以赚至少三四百块钱。 一个月哪怕只做十件,也有三四千块钱了。 而且,夏天的款式比冬天的简单得多。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灵感爆棚,其实已经攒了不少款式的设计稿子。 唯一的问题就是需要把样品做出来。 第138章 跟仙女一样 程永元沉默了好一会,做一件衣服三四百块的纯利润確实很让人心动。 “秋华,你觉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经歷得多了,程永元看待事情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片面。 “哪里奇怪?”苏秋华没理解他的意思。 她是家里被保护得比较好的那一个,没经歷过太多人情事故。 以前很多事情,程永元和程竞星都很默契的瞒著她,事后解决了才告诉她。 “刘姐一件衣服才卖多少钱,她怎么敢给我们开价这么高?”程永元解释给她听。 小镇的消费水平他们是知道的,一件杂牌衣服,就算是大衣外套,顶多卖个三四百块。 简单一点的衣服就更少了,能卖一百多都算不错了,再贵就没什么人愿意买了。 这样的售价,她还怎么赚钱。 “她要的款式还是夏天的。”程永元接著说,“她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吗?” 他见过那个刘姐几次,看上去面慈心善的,但开门做生意的,有几个是真没什么心眼的。 以前不去想这些,是因为刘姐確实也算间接帮了他们,比如开的价格比其他店高一点。 他们一家都是知恩图报的人。 可细想下来,这个交易说到底,他们也是付出了时间跟精力的。 要是衣服不好卖,刘姐会三番两次收他们做的衣服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的,所以结论是他妻子做的衣服,肯定是好的。 刘姐这次出三倍的价格也要找他妻子购买新款式,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测。 苏秋华其实也隱约也觉得刘姐的態度太过积极,但她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她满脑子只想给家里,给闺女减轻负担,三四百块一件衣服对她来说已经是很高的价格。 “刘姐让我考虑一下,儘快给她答覆。” 她顿一下,“其实,我现在的设计稿子挺多的,就算卖几件给她,也没什么损失的。” 程永元一听妻子的话,就知道她还是有点想做。 明年下半年,儿子就要读高中了。 高中可没有免学费,还有住宿跟吃饭,这些都是他们要提前考虑的事。 当然,还有攒钱给儿子做手术,哪哪都要钱,他们不可能全靠闺女。 “再等两天吧,你先別回復她,看看她那边怎么说。” “那我听你的。”苏秋华將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闺女说她明天早上想吃我做的烙饼。” 夫妻间的夜话隨著升空的月亮渐渐消失。 山里的早晨空气比大城市清新许多。 鸡鸣声混合著山林间的鸟叫声,大地在渐渐甦醒。 天还未亮,床上的程竞星就准时睁开眼睛。 她已经养成固定的生理闹钟,十一点睡觉,次日早上五点必定会醒来。 她穿好衣服,拿著牙刷牙膏和毛巾去外面洗漱。 简陋的洗漱台边,程永元也已经起来了,正在洗漱,看到闺女有点惊讶。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睡不著吗?” “爸,没有睡不著,我只是习惯这个时间点起床。”程竞星走到他旁边。 洗漱台是一个大凹槽,上面接著一个出水口,连接的是地下水井,需要手动摇才能出水。 “你等会,爸烧了热水,我去给你拿。”程永元放下毛巾。 程竞星想说不用,他已经转身进屋了。 不一会儿就端了一个水壶出来,往她的洗脸盆和杯子里倒了点热腾腾的开水。 再接一点抽上来的井水,水温刚刚好。 “谢谢爸。”程竞星吸了下鼻子。 程永元轻轻拍下她的肩膀,仿佛在说父女俩有什么好谢的。 洗漱完,程竞星喝了口热水,回屋换上自己带来的一套运动服,跟程永元说了一声,准备出门去跑步。 “天还没亮,这么早去跑步,路看不清楚,万一摔了怎么办?” 程永元从厨房里探出头,他都不知道闺女居然养成了跑步的习惯,难怪今天起这么早。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一草一木哪儿不熟悉,而且天也快亮了,不碍事,我走了啊。” 程竞星冲他挥了下手,快步跑出去了。 山里的路坑坑洼洼,不像城里那么平整,但空气是真好,吸一口,满肺腑都是清甜的味道,整个人都舒坦了。 程竞星也才离开几个月,对这里依旧很熟悉。 到了六点,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村子里的天空渐渐飘散著厨房里炊烟。 程竞星往回跑,已经开始遇到早起劳作的人,看到她在跑步,还愣了一下。 等到她像一阵风般跑过去,他们才敢开口。 “刚刚那个是程三家的闺女吗?” “好像是的,真是女大十八变,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跟仙女一样。” “人家亲生父母可是有钱人,她本来就是仙女,小公主。” “谁能想到,程三那么穷的一家人,居然真出了一只凤凰,当初他把人捡回来时,大家还嘲笑他,自己都吃不上饭,还养个路边捡的野孩子。” “可不是,程竞星身世曝光后,现在那些人又开始嫉妒了。” 回到家,程竞星身上连一点薄汗都没出。 村里的路不平,她跑的速度不快,这一个小时顶多只能算是热热身。 现在想要让她出汗,需要很高强度的锻炼。 程永元已经做好早饭,餐桌上摆著自己磨的米做的粥,还有烙得金黄的肉饼和蔬菜饼。 “回来了,肚子饿了吧,赶紧洗个手来吃早饭。” 程竞星已经在院子里洗过手了,坐在桌子边,闻到了烙饼的香气,胃口大开,她直接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爸,还是你做的烙饼香,想死我了。” “你喜欢就好,以后爸每天都做给你吃。” 程永元平时最开心的,就是看子女享受他做的饭,他用身前的围巾擦了擦手,“我去叫你妈妈和小阳起来吃饭。” “小阳晚点再叫吧,昨晚他学到12点,让他再睡会儿。” “那行。”程永元又说:“辛苦你了,一回来就得操心他的学习。” 程竞星喝著米粥,一口下去很暖胃,“一点也不辛苦,他学习好,我也高兴。” 第139章 採买 程永元先去叫了妻子苏秋华,等她起来后才回到饭桌。 看到他做的烙饼已经被闺女吃了五个,眼角的笑纹藏都藏不住。 闺女不仅跟他们像没离开前一样,连口味也没变,还是一样喜欢吃他做的食物。 “够不够吃,不够爸爸再去烙几个。” 程竞星竖起大拇指夸讚,“够了,爸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要是能开店,生意绝对会火爆!” 程永元笑得合不拢嘴,“別埋汰爸爸,我这本事离开店还远著呢。” “我可没说谎。”程竞星並不是恭维她爸。 他的厨艺確实好,为了弥补不能给他们好的生活,他经常用有限的食材,变著法子给他们做好吃的。 肉饼他们可能天天吃不上,但是蔬菜饼总能吃到,一周七天还会换不同的口味。 用的蔬菜也不要钱,自己种的,还有山里,最不缺的就是野菜。 程竞星也是到了李家后才知道,现在的有钱人不吃什么有机蔬菜,专门去买各种野菜吃。 想到这里,程竞星突然觉得,以后他们要是搬去大城市,没准她爸真能开一家小吃店。 只要有了谋生的手段,就能在大城市安定下来。 “跟你爸在聊什么?”苏秋华已经洗漱好,头髮被她扎成一条麻花辫子,看上去年轻了几岁。 程永元立刻给妻子盛了碗粥,笑眯眯道:“闺女在夸我厨艺好呢。” “永哥的厨艺確实好。”苏秋华很少下厨,她的厨艺不行,一家四口一日三餐全靠程永元。 程竞星以前倒是想帮忙,但只要被他看到,就会被赶出厨房。 因为在他心里,闺女学习好,就应该专心读书,这些杂活他还能干得动,就坚决不让老婆孩子干。 “星星,你这次打算在老溪村待多久?”苏秋华昨天就想问了。 程永元闻言,也停下收拾锅碗瓢盆的动作。 程竞星吃掉第七个烙饼,“最少一周,最多还不確定。” 李家要是不催她回去,她能住到下学期开学。 不过应该不可能,所以她也不能给出更久的承诺,免得他们到时失望。 夫妻一听只有一个星期,已经感到失望。 他们马上又安慰自己,闺女能回来七天已经很不错了。 程沐阳起床后,大家已经吃完了。 “妈,我姐呢?”看了一圈,没想到姐姐的身影。 苏秋华正坐在客厅最亮的地方,在剪衣服的线头,地上还掉著一些布料的碎块,“她跟你爸一起去镇上採购东西了。” 程沐阳吃著已经有点凉的肉饼,“爸咋还让她跟著去?” “你姐非要去的,说在城里每天不是学习,就是看书,想放鬆一下,不让她去,就说要自己跑著去。” “我姐不愧是大学霸,干活都成放鬆。” “你姐现在对你的学习那么上心,你可要好好学,別辜负了她对你的期望。”苏秋华抬头看了眼小儿子。 “知道了。”程沐阳含糊地回应。 苏秋华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学费生活费的时候,你完全不用考虑,我和你爸有办法的。” “我都说知道了,妈你怎么也跟我姐一样!”程沐阳扭头不去看她。 苏秋华见他一脸彆扭的表情,无奈地失笑。 即將过年,他们家也要置办一些年货。 程竞星坐在三轮车后座上,一路顛到镇上,屁股都坐麻了。 小镇和几个月前一样,变化不大,要说有,就是街上的人变得多了一点。 有刚外出打工回来过年的年轻人,也有像他们一样来集市採购的。 程永元將三轮车停在一家五金店前,他让程竞星在外面等他一下,进去买了点工具。 家里一些常用的农具已经有些损坏,需要用零件或工具重新打磨一下。 程竞星知道这个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站在外面等他,等待的间隙,她拿出耳机听英语。 里面是一些纯正的英伦腔英语朗诵,既可以锻炼自己的口语,也可以学习到更多的英语词汇。 因为高中阶段的英语已无法满足她的需求。 所以她开始有意识地涉猎大学英语课程的內容,算是一种提前预习。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却不知,她成了別人眼中的一道风景线。 一个年轻人看她看得入神,与对面走过来的人贴脸撞了个正著。 旁边的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笑出声。 年轻人的脸色立刻涨得通红,捂著脸急忙走了。 二十几分钟后,程永元买完东西出来,看到有个男生正在跟闺女说话,立刻走上去挡在闺女面前。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你又是谁?”男生见有人打断自己,不爽地反问。 程永元怒目圆瞪:“我是她爸,你说我是谁!” 男生一愣,气焰瞬间消失,慌忙解释:“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程永元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上闺女就走,还叮嘱道:“闺女,以后有陌生人靠近你,別搭理他们,一定要离得远远的,这些人肯定都是不怀好意的。” 程竞星哭笑不得,“爸,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就是三十岁,在爸眼中也是小孩子。”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农贸集市,在一些小摊子上採购了一些原材料,比如原味花生。 他们家的花生都是程永元自己买花生回去做的,做成不同口味。 她爸做的花生也是一绝,吃过的人都说好。 每年他们家也有种花生,但现在不是花生的收穫期,只能来集市上买。 程永元一下子买了二十斤,还有麵粉,一些用来炒制的乾货,以及製作手工糖的原材料等等。 三轮车的后座,除了程竞星坐的地方,其他的地方快放满了。 只买原材料的话,这些东西的成本不高。 “爸,你买这么多东西,我们吃不完吧?” “吃得完的,到时一些给你带走,还有一些是村长要的,他们每样都定了好几斤。” 程永元手艺好,自己做的年货又不含任何添加剂,村长家逢年过节都会让他们顺便做一些,当然不是免费做的。 他们家每年靠这个,也能有一笔小收入。 第140章 刘莓 买完製作年货用的所有原材料,程永元开著三轮车前往布料市场。 布料市场也是服装街,这里到处都是卖衣服和布料的店铺。 现在是上午,街上人不多。 他们去的是常去的那家店,老板娘一见到程永元就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又来给你媳妇买新布料了?” “是啊,这是我媳妇给我的单子。”程永元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老板娘看了眼纸上写的,“等我一下,有些要去仓库拿。” “爸,妈买这些布料做什么,又要开始做衣服了?”程竞星早上出来时没看到他们说这个。 “这是你妈昨晚交待的,她想多给你做几身新衣服,之前不知道你长高了这么多,有些尺寸就不適合了。” 程竞星也没具体量过自己的身高,要不是昨天爸妈说,她都不知道自己这几个月长高了五厘米,以为顶多两三厘米。 她想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有在运动,刺激了骨骼的发育。 还好胸部没有发育得太过,不然晃动的幅度太大,很影响跑步。 “爸,那你在这边等,我想买点东西。” “好,两百块够吗?”程永元下意识就要掏钱给她。 “不用,我有钱。”她还想帮忙给钱呢,但又清楚养父不会接受的。 “你要去的地方远不远,要不要爸送你过去?反正这边也不著急。” “不会很远,就隔著一条街呢。”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程竞星感觉她爸现在有点把她当成易碎品,去哪儿都要叮嘱一句。 离开店铺,她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她打算买点贴身的衣物,看到一家差不多的店,她就直接走进去。 不到十分钟,她就提著一个袋子出来了。 得益於这几个月养成的良好习惯,她现在不会浪费时间在纠结上,更讲究效率。 看中了什么,只要价格不会太离谱,就直接买了。 程竞星一路逛过去,看到有卖父母辈衣服的店铺就走进去。 出来后手上又多了好几个购物袋子。 觉得差不多了,她才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家叫流年衣橱的女装服装店时,她用余光扫了一眼。 这家店早上罕见的有两三个客人正在试衣服,生意显然比其他女装店好一些。 客人正在试的衣服,有些她在养母的设计稿纸上见过。 程竞星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看来那位刘阿姨收不到新的衣服款式,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在老店批量售卖了。 其实,如果对方能主动提出分红的形式,她也不是不能考虑让养母继续跟她合作。 但对方显然太过贪心,做不到基本的诚信,只想吃独食,那就没有再合作的必要了。 在她走后,流年衣橱的楼上走下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女人烫著一头捲髮,脸上也化了妆,时尚的穿著让她显得年轻了七八岁,实际上她已经五十二岁,比苏秋华还年长十岁。 这个女人就是跟苏秋华收新衣款式的刘大姐刘莓。 “老板娘,你家的衣服款式真新颖,以后我还来你店里买,你可要多多上新啊。” 一个年轻女客人一次性买了十件衣服,正在柜檯结帐。 刘莓看了眼她挑的衣服,全是苏秋华设计的,连她都不得不佩服。 苏秋华真是太有设计方面的天赋了。 尤其是上次合作,她设计的衣服款式明显比以前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上次从她那收的九件衣服,她找工厂加工了一批,放在分店里卖,直接卖爆了。 她实在忍不了巨大的诱惑,就弄了一批放到老店卖,果然老店的生意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你放心,我们店只要有,肯定会不停上新的。”刘莓笑眯眯地说道。 “那就好,我还等著你们上春夏款的,到时我一定来。”客人说完就走了。 送走客人,刘莓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当然也想,可是那苏秋华不知怎么回事,那次合作之后,她就不愿意再接她的单子了,每次找她都说忙。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店里的客人现在审美都被苏秋华养刁了。 要是后续不能再上新的款式,好不容易稳定的客人又会流失了。 尤其夏天也快来了。 夏装款式多变,市场需求也高,更换频率大大高於冬装。 这个季节的销售额总是高於其他季节,也是她的女装店的主要收入来源。 今年要是能让现在的苏秋华持续为她的女装店提供新款式,她有信心今年一定可以创下更高的销售记录。 刘莓心思转了转,拿出手机,发现苏秋华还没给她回復,有些心焦。 她都开到三倍的价格了,苏秋华居然还不心动。 如果再提高价格,她又担心苏秋华会察觉到不对。 “怎么去那么久?”程永元已经扯好布料,正在店门口等她,看到她回来才鬆了一口气,旋即注意到她手上提著的东西。 “爸,我给你和妈也买了几件新衣服。”程竞星把购物袋放到车上。 程永元一脸心疼,这么多衣服得花闺女多少钱。 “我跟你妈不需要买新衣服,我们有衣服穿的,而且你妈自己也会做,浪费这个钱做什么。” 她妈妈只会做女装,根本不做男装。 而且平时她的心思都放在儿子女儿身上,哪会给自己做。 昨天看到他们还穿著前几年的衣服,就知道两人根本捨不得给自己添置新衣。 “买都买了,爸你不要也不行了,老板说不退货的。”程竞星耸耸肩,耍赖道。 程永元唉了一声,“下次不要再这样了,这次买了就买了吧。” 程竞星嘴上应著,但下次她还干,现在又不是以前苦日子的时候。 父女俩带著一车子货物满载而归。 回村的时候刚好是中午的饭点,有人已经吃完,出来溜达。 看到三轮车后面一堆东西,不少人主动跟程永元打招呼。 “跟你闺女去赶集啊。” “是啊,买点做年货的材料,得开始准备了。” 对方的目光却落在那几个购物袋上,程永元夫妻肯定是捨不得花钱买的,只可能是闺女给他们买的。 “这么多衣服,得上千块了吧,你闺女可真孝顺,亲生父母有钱,也没有忘了你们。” 程永元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我还有事要忙,先回家了。” 程竞星看出她爸心情不好,识趣地没有开口。 她爸总担心她把亲生父母给的钱花在他们身上,让她被亲生父母那边埋怨。 上次那十万块就已经让他们心里压力很大了。 村里这些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但她也没办法,嘴长在別人身上。 第141章 有条件的话 三轮车的电机发出嗡嗡的声音穿过田野的小路,向著家的方向行驶。 远远就看到他们那座两层的小房子,门口让著几个人,伸长脖子往里面院子里探。 听到三轮车的声音,那几个人回过头来。 “是程三回来了。” 程永元停下三轮车,皱眉问道:“王叔,你们站在我家门口乾什么?” “你回来得正好,你爸妈来了,现在正在里面呢。”王叔赶紧说。 程永元脸色变了变,立刻下车,车上的东西也顾不得拿了,连忙走进去。 程竞星也下了车,两只手將车上的所有东西提起来。 “豁,丫头你这力气挺大的。”王叔看到大吃一惊,这一堆东西少说也得有几十斤重了。 “我从小就力气比一般人大一点。”程竞星隨口解释,“王叔,今天就不招待你们了,改天有空再来我家坐坐。” “好好好。”王叔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这些该不会都是你花钱买的吧?”刘翠娥一双势利的眼睛在她手上转了转。 “跟你有关係吗?”程竞星不喜欢刘翠娥,这人嫉妒心重,见不得別人好,很爱说些挑拨是非的话。 刘翠娥一愣,阴阳怪气道:“出去一趟,回来都变牙尖嘴利了,连长辈都不懂得怎么尊重了。” 程竞星:“那要看对方够不够格当长辈,长辈这个词,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当的。” 语罢,转身进院子。 “你这个臭丫头,骂谁是阿猫阿狗呢。”刘翠娥气得双手插腰,表情凶狠。 “你都回应了,还问我是谁,河边水多的是,去照照吧。”程竞星说完直接关上院子的大门。 她提著一大堆东西进屋,屋內的气氛不比外面好多少。 看到她进来,程老太精於算计的眼睛扫射过来。 “进来了也不叫人,你爸妈是这么教你的吗?” 她还当程竞星是几个月前的她,立刻端起奶奶的架子。 “买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孝敬一下爷爷奶奶,我们程家白养你那么多年了。” 程竞星面无表情地將东西放到桌子上。 “纠正您一句话,养我的是我爸妈,不是你们,从小到大,您连自己的亲孙子小阳一粒米都没给他吃过,还会给我这个不是亲的孙女?就別往自个脸上贴金了。” 程老太从来没被一个小辈这么贴脸骂过,手掌往扶手一拍,“老三,瞧瞧你养的好女儿!” “我知道星星是我的好女儿,妈你不用提醒我。” 程永元早就看清父母的真面目。 他们心里永远只有大哥和孙子程光宗。 只有有坏事才会来找他,有好处的事是从来轮不上他。 “老三。”程老太爷敲了敲手中的烟杆,“她始终是生你养你的亲妈。” “有事求的时候就是亲妈。”程竞星站在她爸妈身边,目光直视著二老。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来的,我可以告诉你们,想都別想。” 程老太爷忽然站起来,盯著她,眼睛眯成一条缝:“认回亲生父母,都变得底气十足了。” “托您的福。” “我们走。”程老太爷甩了下烟杆,转身走出去。 程老太不想就这么离开,可老头子已经走了,瞪了程竞星一眼才跟上去。 程永元神色黯然,“闺女,爸妈又给你添麻烦了。” 程竞星无所谓道:“这算什么麻烦,这又不是你们的错。” 他们都知道,两个老人是为了钱来的。 老实人被恶人欺也不是什么个例。 她爸不是什么愚孝之人,现在已经算很好了,怪只怪恶人的脸皮太厚。 “只要你在一天,他们估计不会善罢甘休,要不你还是回淮市吧。”苏秋华忽然说。 “你妈说的对,只要你走了,他们就打不了任何主意。”程永元虽然也捨不得闺女这么快就走,但也觉得这样更好。 程沐阳也附和:“是啊姐,我每次见到爷奶他们一脸算计的表情,就觉得浑身不舒服,难保他们不会为了钱做出什么事来。”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都不怕。”程竞星摇头说,“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家人,我只想跟你们待在一起。” 她突然想到,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试探时机。 “爸、妈,如果以后有条件的话,你们愿不愿意带著小阳去大城市生活吗?” 程永元摆摆手:“我们哪能有什么条件,去大城市后怎么生活?”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们就说愿不愿意?” 程永元和苏秋华对视一眼,“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当然愿意了。” 不管是为了闺女,还是为了儿子。 很多年以前,去外面討过生活的程永元就知道,想摆脱贫困的生活,想走得更远,只有去外面的世界,那里才有广阔的天地。 可霉运缠身的那段经歷,加上自己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的优势和本钱,他更不敢迈出那一步。 现在家里还欠著一些零零散散的外债。 在还完之前,他们不可能存得下钱。 存不了钱,又怎么去大城市討生活。 他现在年纪又大了,找工作只会更难。 这些都是很现实,最困扰著他们一家的问题。 苏秋华想得比较简单,她只是想儿子女儿走出这个穷沟沟,远离程家的亲戚。 “检测到宿主改变父母的人生轨跡,奖励好运卡(时效七天)。” 得到想要的答案,程竞星的心也放下了,买房子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等把股票卖了,她手头的钱就足够买一套小三居室。 苏秋华看著闺女高兴的样子,心里却是一团愁绪。 他们做父母的不能什么都指望闺女,那样就真成別人口中的卖女儿了。 他们夫妻俩从决定收养她开始,就从来没想过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想到这里,她心里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下午,程竞星去给程沐阳上课的时候,她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程永元。 “我决定还跟刘莓合作。” 程永元早就猜到妻子在想什么,听到她这么说,一点也不意外。 “可是,万一刘莓真的有不好的动机呢?” “所以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先试探她一下,要她诚心的,那我们就跟她合作。” “什么办法?” 苏秋华附到程永元耳边,將自己想到的办法告诉他。 程永元听完眼睛驀然亮了,“这个好,那就听你的。” 第142章 出於善心 回到程大家的程老太心气依旧不太顺。 周春梅给她倒了杯水,“妈,怎么样,苏秋华那边怎么说?” “別提了,什么都没试探出来,老三和他闺女就回来了,那赔钱货还把我跟老头贬损了一顿。” 程老太一想到一个小辈居然还敢给她脸色看,心头的火就怎么也下不去。 这事要是搁在几个月之前,程竞星敢这么跟她说话,她不得上手撕烂这死丫头的嘴巴子。 程老太年轻时可是悍妇,什么人没干过。 连周春梅那么泼辣的女人,嫁到程家后,在她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 程竞星却不是以前的程家养女了。 这赔钱货麻雀飞上枝头,成了一头金灿灿的凤凰。 她敢骂,却不敢真的动手。 万一惹怒她的亲生父母,他们乡下老百姓,哪经得起大城市那些豪门世家的折腾。 当然,也不是程老太见识有多么高,而是被程国强叮嘱过。 就算要动手,也绝不能在明面上,给人留下把柄。 要不然刚刚在老三家,她早就闹开了。 “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老三一家以后吃香喝辣的?”周春梅瞪眼,“您亲孙子的学区房还没著落呢。” “你急什么!”程老太瞪了她一眼。 “不过今天见到那赔钱货,还真是让我有点吃惊。” 程老太回忆了一下程竞星进门时的样子。 “才几个月没见,竟然出落得比以前更白,更漂亮了。” 周春梅眼睛一亮,“当真?” “这还能有假,不信你问你爸。” 周春梅立刻看向程老爷子,后者吐了口烟,点了点头:“应该是长开了,確实比以前更好看,不过也更难缠了。” 周春梅可不怕难缠,对付年轻的小骚货,她有的是办法。 一旁一直没开口的程国强看到周春梅满脸喜色,只是淡淡道:“不管你要做什么,別让人知道。” “不错,老大毕竟是在单位里工作,不能给人留下把柄。”程老爷子也发话。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连累到国强的。” 周春梅也不想自家男人丟了工作,单位的工作说出去多有面子,这可是他们一家子能在村里横著走的资本,连村长都要让三分。 炒制年货的流程有些比较繁琐,给程沐阳上了两小时课,程竞星就出来帮忙了。 以往她也会帮忙打打下手,做起来轻车熟路。 程永元现在做的是炒芝麻糖。 黑色的生芝麻已经在其中一个灶台翻炒,另一个灶台正在熬製糖浆。 滚开的糖浆已经在冒著小汽泡,混合著黑芝麻的香味,充盈了整个院子。 馋得程沐阳从房间里出来了,往院子外张望。 他们在忙年货的事,苏秋华就在客厅处理那批布料。 布料的顏色以鲜艷为主,这是她为夏季的设计稿准备的。 只是隨意的比划几下,她就知道要怎么裁剪了。 剪刀发出咔嚓的声音,底下的布在她指尖翻飞。 不懂行的人根本看不出来裁剪的每块布有什么用,但在苏秋华的眼中,自有一幅画面,將这些串连在一起。 专注和对喜好的事物让她自动屏蔽了身边的所有声音。 程竞星回到屋里就看到这一幕。 今天大太阳终於出来了,阳光透过门口和窗户,將屋內照得亮堂堂。 苏秋华笼罩在光幕中,自信的样子和利落的动作,为她凭添几分慑人的魅力。 程竞星勾起唇角,那张技能升级卡真的用对了。 回房后,考验了会程沐阳的学习进度,下午又给钱多多和谢糯上课。 “你老家可真简陋。”钱多多透过视频看到她的房间背景。 说简陋已经算是口下留情。 他们家建这座房子的时候没干什么钱,墙面连漆都没刷,只刷了一层灰泥,充满原汁原味风。 谢糯咬著笔桿,原来星星在老家的日子过得这么苦,怪不得她那么缺钱。 程竞星问道:“今天运动的份量完成了没有?” “哎呀,这道题我还是听不懂,可以重新讲一下吗?” “星星,我可以去找你吗?” 钱多多生硬的转移话题和谢糯的声音同时响起。 前者偷偷朝谢糯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会。 “等我回淮市吧。”老溪村太偏,她家也没地方让谢糯住,谢糯来了她不放心。 谢糯满眼失望,她是认真的。 院子外,程永元刚炒完几种年货,热得满头大汗。 “秋华……” 回到屋里刚喊出妻子的名字,苏秋华连忙制止他。 “小阳和星星都在房间里学习,你说话小声点,別吵到他们了。” 程永元立即噤声,连擦汗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苏秋华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 程永元仰头,一口气喝掉了,自己上手又倒了一杯,边喝边说:“你最近的效率比以前还要高。” 以前苏秋华光是裁剪这些布料就要花不少时间。 现在才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已经完成之前两三天的量。 “是啊,以前需要手动量一下,现在只要目测,好像就知道要怎么剪,剪多少。”苏秋华也很高兴。 “一定是我们努力得来的回报。”程永元握住她的手,也很替她开心。 “这些就是你打算给刘莓看的吗?” “不全是,有些是我给星星做的。”苏秋华从中挑出几件,“这几件如果她要,再给她。” 程永元不懂衣服款式,她觉得每一件都很好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刘莓说?” 苏秋华看了眼两个孩子的房间,“我现在就去外面给她打电话。” “我陪你吧,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一起商量。” “好。” 两人来到院子,空气中芝麻糖和米糕的甜味被风一吹,已经散了大半。 苏秋华给刘莓打电话,这个时间点已经快要吃饭,她以为对方不会那么快接,只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声音带著欣喜和热络。 “秋华啊,怎么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已经决定好了?” 刘莓是故意这样说的,她不想让苏秋华察觉到自己的迫不及待。 如同她以往每次与苏秋华交易时,她总会表现出自己是出於善心,其实她给的价格已经很高了的感觉。 第143章 试探 苏秋华没有刘莓那么多弯弯绕绕。 否则也不会合作那么多次,都没发现刘莓的问题。 “刘姐,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没办法跟你合作了。” 手机那边的刘莓听到这话,表情一沉,“我们之前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还是因为之前的问题?” “秋华啊,三倍的价格真的已经不低了,你出去打听看看,除了那些大品牌的衣服,普通人做的衣服,哪件能卖那么贵。” 刘莓觉得苏秋华就是想抬价格,心里有些不爽。 要不是自己这两年帮他们,他们的日子可能早就过不下去了。 现在翅膀硬了点,就开始想要更多了。 丝毫不提自己的女装店靠著苏秋华做的衣服款式赚了多少钱,又为她留住了多少顾客。 “要不是有光顾我店里很久的老顾客,实在是喜欢你的衣服风格,我也不会出这么高的价格。” “三四百一件,是真的不少了,你去其他店铺打听打听,谁敢像我一样。” 刘莓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继续打感情牌。 “你忘了,你以前拿著衣服还要到处跑,跑了一天,好几件衣服卖掉,利润也才几十百来块。” “是谁帮了你,是我啊,我给你的价格是不是比其他店铺要高,还能让你不用四处跑,你可不能恩將仇报啊。” 刘莓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完全没给苏秋华说话的机会。 苏秋华自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她也记得以前刘莓的好,连忙解释。 “刘姐,你误会了,我最近確实很忙,我女儿回来了。” 刘莓心里咯噔一下,苏秋华的女儿居然回来了。 她的女儿,她见过,皮肤虽然有点偏黄,但是五官长得好看。 对方第一次跟苏秋华来她店里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姑娘长著一副聪明相。 尤其是她的眼睛,很亮,与她对上的时候,她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你女儿不是去大城市念书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上次合作的时候,她顺口问了一句。 苏秋华不愿意多说,只说去大城市读书。 “是啊,这次学校放寒假,她回来看望我们。” “你女儿回来了也不打紧,跟我们的合作也没衝突吧?”刘莓试探地问道。 “她过几天又要走了,所以我想陪陪她,而且马上过年,我家里要做年货,会比较忙,確实没什么时间。” 刘莓一听不是她女儿阻止,就鬆了一口气。 “那过年后我们也可以继续合作啊,也不是非要在过年前。” 过年后一样来得及,可以提前准备夏天的。 听到这话的苏秋华与程永元对视一眼。 在听到她拒绝之后,刘莓还是坚持要找她合作。 “刘姐,这个还是等过年后再说吧,年后我其实也未必有空。” “你们家有什么可忙的,以前不是挺多时间的。”刘莓下意识地抱怨了句。 苏秋华和程永元不由得皱紧眉头,这话让他们听得有点不舒服。 刘莓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我意思是,如果你们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 苏秋华按计划继续拒绝,“真的不用了,刘姐,就是一些私事,不太方便说。” 刘莓没想到自己好说歹说,苏秋华这次居然死活不鬆口,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如果你嫌钱太少,看在以往的情份上,我可以再给你加一次价。” “秋华啊,做人不能太贪心,我也不瞒著你,那个老顾客其实是我的亲戚,她家里不仅有钱,还有人在机关工作,我要不是有事求她,也不会难为你,更不会出这个价格。” 刘莓眯著眼,说著半真半假的话。 “真的很抱歉,刘姐。”苏秋华还是坚持没鬆口。 刘莓脸色一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秋华居然还是不鬆口。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答应?” 听著她不耐烦的语气,与往日判若两人,苏秋华和程永元这下子终於確定,刘莓肯定另有所图。 “刘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苏秋华还是不希望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连实话都告诉你了,你却还推三阻四,莫非,你已经找到比我更好的合作方,就一脚踢开我了?” 苏秋华没想到刘莓是这样看自己的。 “刘姐,你说的事情並不存在,我苏秋华从来不是这种人,否则也不会与你合作这么久。” “倒是你,你对我说的真是实话吗?” “一件衣服五百多块钱,这个价格你敢收,我也不敢卖给你了。” 跟刘莓合作两年多,她虽然不聪明,但多次接触下来,也知道刘莓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人。 情分也许是有的,但生意归生意。 刘莓这种生意人,比她分得还清。 刘莓终於意识到,苏秋华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说这些。 只是她不知道苏秋华知道了多少,看她迟迟没有点破,也许她还不知道真相,打这个电话也许只是试探。 “既然在你心里,我刘莓是这种人,算我看走眼了,是我太急切了,才想让你觉得误会,那就这样吧。” 刘莓以退为进,说完就先一步掛断通话。 苏秋华反倒被她乾脆的態度弄得一愣。 “永哥,该不会我们真误会她了吧?” 程永元摇头说:“我还是觉得她有点奇怪,哪有求人办事拿几件衣服的,再喜欢的东西,涉及大事,也不是非要不可,我总觉得她好像在隱瞒什么。” 苏秋华:“既然想不通,那就算了,等年后再说吧。” “你不急著赚钱了?”程永元看妻子笑道。 苏秋华杏眼瞪了他一下,“那也不能明知有问题还往里面跳啊。” 程永元:“你终於打算把设计的衣服给你闺女看了?” 苏秋华其实不想闺女为家里的事操心,但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只好这么办。 另一边,掛断电话的刘莓已经气得火冒三丈。 “又怎么了,最近生意不是挺好的吗?”丈夫陈建军一进店里就看到她咬牙切齿。 第144章 最后捞一笔 “女装都是有时效性的,生意再好,要是没有及时上新款式,顾客看几次还是老样子,新鲜劲儿一过,扭头就去別家了。” 刘莓想到被苏秋华接连拒绝,心情十分不爽。 “苏秋华又拒绝你了?”陈建军知道,老婆欺苏秋华那个女人没见过什么世面,用手段从她那搞了不少款式不错的衣服。 他也没劝,两家女装店的利润可不少,要分给苏秋华,他可捨不得。 “是啊,我估计她可能是察觉到什么了。” 刘莓將刚刚苏秋华打电话的事说给她听。 陈建军思考片刻,“她要是真有证据,也不会打这个电话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事情反而不好办了。” 她说那番话,掛断电话后,苏秋华却没有再打过来,她也不好再联繫她。 陈建军笑了,“有什么不好办的,你想要不就是她设计的衣服稿子吗?” 刘莓挑眉:“你有什么办法?” “你说她是个设计师,平时会先把衣服的款式画出来,那只要把设计稿子搞过来,不就好了?” 刘莓眼神亮了亮,“你是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建军眯起眼睛,眼角挤出几道皱纹。 “按今天的情况,她就算没有证据,肯定也起疑,你跟她大概率是合作不了,不如最后再捞一笔。” 刘莓有点纠结,她是想要稳定长期的合作。 苏秋华设计出来的衣服,越来越好看,款式新颖,符合时下年轻人的审美。 她算是看著她成长起来的,要是有个这么稳定的设计师合作,她的女装店未必不能再开分店。 丈夫的办法固然好,但那是一锤子买卖,一个搞不好,还会惹上麻烦。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难不成你觉得说到这份上,还能说服她?” 陈建军也捨不得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可也要对方还是跟之前一样傻。 “不然你就给她分红。” 陈建军故意这么说,刘莓毫不犹豫地否绝。 “不行,我要是跟她提出分红的形式,她就知道我之前一直在盗用她的设计稿子。” “而且,要分那么多钱给她,我也捨不得。” “那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陈建军就知道会这样,他老婆要是肯,早就这么干了。 刘莓一脸可惜,“这个苏秋华,怎么突然就变精明了。” 陈建军说:“一个不会无缘无故突然精明的,肯定是有人提点了她。” 刘莓脑海里浮现出程竞星的眼睛。 可如果是她女儿,应该早就提醒了,不会等到现在。 程永元花了两天时间,就把之前买的原材料全都做成了年货。 期间他又去了镇上一次,採购了一些包装袋,之前囤的用完了。 他把年货分成三份,一份留著自己家吃,一份是村长家的,最后一份则是准备给闺女带走的。 “爸,我吃不了这么多。”程竞星连忙劝阻,她回来可不是为了带走更多东西。 “这些又不只是给你一个人吃的,还有你的朋友同学,你不是说他们很喜欢吃。” 老父亲根本不听闺女的,觉得她需要什么,就拿什么。 “剩下这份,你帮我送去村长家。” 程永元指了指桌上已经准备好的三个大袋子。 “那我现在就送过去。”程竞星转头问一旁偷吃的程沐阳,“你要不要一起去?” 程沐阳愣了一下才说:“我就不去了。” 程竞星挑了下眉,虽然这两天在她的强迫下,把人压在家里学习,但她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只会死读书的人,劳逸结合的道理没人比她更懂了。 程沐阳这个年纪的男生应该都很喜欢往外跑。 她回来后却没怎么看到他出去玩耍过。 “那我自己去了。”她没多说,拿上东西就出门了。 村长家在老溪村靠中间的位置,他们家在村尾,走过去不远不近。 远远她就看见村长家那幢四层楼的房子,是村子为数不多自建房比较高的。 大部分都是两层楼,以前的人为了省钱,建造地基的时候没有挖很深,所以最多只能承受两层楼。 她家就是这种情况。 “村长爷爷,我来帮我爸送年货了。”程竞星站在门口喊道。 不一会,房子里就走出一个中年人。 “你是永元叔的女儿程竞星?”中年人是村长儿子,看到她的第一眼没认出来,还是因为她手上提的东西,还是那句来送年货。 “文海叔,是我,这是我爸这两天刚做好的炒货,你看一下。” 赵文海看了看她,要不是她亲口承认,他真不敢认。 “你变化也太大了,差点没认出你,先进来坐坐吧。” 程竞星摆了摆手,“不用了,我送完东西就得回去了。” 赵文海闻言也不勉强,从她手上把东西接过来,“行,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程竞星说了价格,“你转给我爸就行了。” “也好。”赵文海立刻拿出手机给程永元转帐。 程竞星正准备走,就听到赵文海叫她。 “竞星啊,真不进来坐坐吗?喝杯茶水也行。” 程竞星表示自己还要回去帮家里忙,下次有空再进去坐坐就走了。 在她走后没几分钟,接到信息的赵文海儿子就跑回来了,还没进家门就听到他的声音。 “晚了,人家已经走了。”赵文海冲儿子翻了个白眼。 赵双嘉看了看客厅,发现真的没在,一脸失望,“爸,你怎么不想办法把她留下。” “我都留她两次了,她著急回去我有什么办法,你也別惦记了,你现在连她的脚趾头都配不上。” 赵文海想到刚刚见到程竞星的模样,毫不留情地戳儿子的肺腑。 “你还是我亲爸吗?”赵双嘉瞪大眼睛。 “就因为我是你亲爸才这么说。” 赵双嘉喜欢程竞星很久了,以前想著等她高中毕业了,就向她表白,结果她的亲生父母找过来了。 现在好不容易盼到她回来,又被亲爸狠狠泼了冷水,又是父爱消失的一天。 此时的程竞星正走在乡下的小路上。 虽是深冬,路边竟还有几簇野草倔强地绿著,灰扑扑的枯黄里透出一点生机。 看得人心情舒坦,如果没有遇到討厌的人就好了。 第145章 霉运卡 程竞星看到周春梅,目光只是一顿,就逕自从她旁边走过去,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周春梅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程竞星靠近,她才確定真是程三的闺女。 “你是竞星吧?” 周春梅快步走到程竞星面前,將她拦住,脸上似乎奋力想挤出亲和的笑容。 但脸上因常年刻薄练出来的横肉让她看起来更像个不怀好意的人贩子。 “我不是。”程竞星不想与她打交道,直接否认。 周春梅见她又要走,立刻就上手去拽她的胳膊。 程竞星像长了眼睛一样,微微侧身就躲开了。 周春梅惊讶了一瞬,“你就別骗大伯母了,虽然变白了,但五官又没变。” 她的眼神带著审视,不是那种欣赏的打量,更像是在衡量一件货物的价值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让程竞星觉得很噁心。 她没离开老溪村之前,周春梅也曾用这种眼神看她。 现在她回来看望爸妈,她看上去还没死心,是真心不怕死呢。 程竞星眼神骤冷,“我可没有大伯母,別乱认亲戚。” “是是是,你亲生父母那么有钱,你当然不会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回来了。” 周春梅被讽刺也不生气,脸上依旧面带微笑。 和那个说话刻薄,脾气火爆的她似乎判若两人。 程竞星对这个大伯母极为了解,这人一旦开始表现出和善的一面,就代表著她另有图谋,她並不想跟这样的人浪费时间。 “你家成天大鱼大肉,可不是什么穷亲戚,整个老溪村,就连村长家都没你家有钱。” 程竞星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任凭周春梅在身后怎么叫她都没理会。 周春梅想上去追她,跑的气喘吁吁,都没追上,只能眼睁睁看著她越走越远的背影。 脸上的表情终於变了,露出那抹熟悉的尖酸刻薄与阴沉。 “小贱蹄子,怎么比以前跑得还快。” 程竞星回到家里,好心情被破坏了大半。 告诉他爸东西已经送到村长家,问他有没有收到转帐。 “十几分钟前就收到了,村长一向守信。”程永元笑呵呵地说道。 程竞星也不是真的担心村长不给钱,就是习惯性將事情说清楚。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往屋里头看了看,“妈呢?” “你也知道你妈的性格,一刻都閒不下来,在给你们姐弟做衣服呢。” 程竞星已经说了八百遍,不用给她做,但她阻挡不了老母亲拳拳之心,“流年衣橱的刘莓最近是不是找过你们?” 程永元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上次看到她的老店也出现分店的衣服后,她就有所猜测。 刘莓十有八九会再找她养母。 “你们没有答应她吧?”程竞星瞪圆了眼睛。 程永元一脸尷尬,“我们试探后发现刘莓好像是有点问题,就没有答应。” 程竞星一眼就看出,顺序是反过来的。 应该是本来想答应,结果发现刘莓另有图谋。 明明她已经提前跟她妈说过,可以把设计稿交给她。 程竞星真是又气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不告诉她,就是不想什么事都麻烦她。 “爸,那个刘莓不是什么好人,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以后就不要跟她往来了。” 程永元怕惹女儿生气,连连应下,“你放心,你妈肯定不会再跟她合作。” 其实爸妈会去试探刘莓已经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起码说明两人是有一些警惕心的。 没有因为別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这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程竞星让他们那天跟刘莓的谈话过程一五一十告诉自己。 程永元怕女儿生气,不敢隱瞒。 “闺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老父亲一脸忐忑。 程竞星摇摇头,“没有,我就是了解一下。” 老父亲立刻鬆了一口气,“那就好,那爸先去煮饭了。” 等他一进厨房,程竞星脸上的笑容渐渐隱去。 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她不相信对方会轻易放过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 她爸妈从来不会把人想得太坏,她却不得不提防一手。 程竞星坐在门槛上思考,有什么办法可以直接杜绝刘莓这个麻烦。 她打开系统的面板,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小字上。 她倒是把这个东西忘记了。 前段时间系统奖励了几张霉运卡。 因为暂时用不上,就被她搁置在角落里了。 那就先在刘莓身上实验一下好了。 就算她猜错了,刘莓利用养母的才华,赚了那么多钱,也是时候收点利息回来。 程竞星选择使用一张霉运卡,使用对象流年衣橱老板娘刘莓。 霉运卡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面板上。 与此同时,刘莓突然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陈建军注意到她浑身一阵哆嗦。 刘莓搓了搓手背突然冒出的鸡皮疙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安排的人確定能成事吗?” 陈建军闻言就笑了,“我专门安排了干这行的人,而且人还是隔壁村的,就算有人怀疑,也绝对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陈建军看她还是皱著眉头,目光闪动:“怕什么,我们只是求財,又不是伤人性命。”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刘莓反而狐疑的看著他。 作为二十多年的枕边人,她很清楚陈建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骨子里其实比她还阴狠自私。 当初在得知苏秋华的衣服带给服装店不小的利润后,提出开分店的人还是他,並让她把仿製的所有衣服款式都放在分店卖。 最好真是他说的这样。 “不说她了,志明最近又跑到哪里去了,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他回家了。” “估计又跑哪里鬼混了。”陈建军喝了口热茶。 “你也不知道管管他,都20多岁的人,还不知道去找份正经的工作!” 刘莓一边埋怨,一边起身往外走。 脚下的高跟鞋不知踩到什么,忽然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女装店传出一声惨叫。 入夜的老溪村寂静无声,远处的山林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鸟鸣声,很快又被更深的夜色吞没了。 程竞星给弟弟上完课,把他赶出去洗漱。 她自己又回房刷了几套数学题,快十一点了才出去。 夜里很多声音都被放大了好几倍。 包括门口被突然踩断的枯枝。 第146章 倒霉无比的小偷 程竞星洗了把脸,用毛巾擦乾脸上的水珠,看向大门紧闭的方向。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仿佛只是错觉,四下寂静,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传来。 她又收回目光,將洗漱用品收回盆里,转身进屋。 明月高悬,朦朧的云雾像一层层薄纱,笼罩著月亮,时隱时现。 远处的月光下,夜晚的寒风吹得树影摇晃,好似人影在晃动。 男人蹲在院子外面墙角下的阴影,等了很久。 月亮躲进云层,四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院子走廊檐下留的一盏灯,泛著昏黄的光。 对方扒住墙头,脚蹬著因日晒雨淋,裸露在外的砖缝,身子一纵,无声无息地翻了过去。 白天他已经打听过了,住这里面的人,晚上睡得比较早。 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正是人熟睡的时候。 这时候很多小动静都不容易把人吵醒。 不过,想到那个在月下刷牙洗脸的少女,男人的心头不禁一阵火热。 没想到这户人家看著很穷,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男人一边想,一边往屋里偷摸走去。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锁上的门自然难不倒他。 他从后腰取出一把刀,从门缝里插进去,一点一点地卡著门閂,轻轻地拨弄著。 大约十几下之后,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噠声,里面那根棍子被移开了。 男人心中一喜,推开门,映入眼帘却是一张披头散髮的脸。 惊嚇声差点从口中叫出来,但他很有经验,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发现事情败露了,男人立即转身就跑。 比他更快的是程竞星的动作。 她一把揪住男人的衣服,往后用力一扯。 男人双脚瞬间腾空,后背重重地摔在地上。 原本握在手上的刀,手背也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刀瞬间飞出去。 一声划破黑夜的惨叫声,瞬间惊醒了附近几家灯火。 最先听到动静的自然是程竞星的家人。 “发生什么事了?”还没看到人,程永元的声音就率先从屋里传出来。 地上的男人顾不得后背的疼痛。 要是被抓到可就完蛋了。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男人后脑勺磕在水泥地板上,痛得他眼冒金星。 但更让他惊恐的是,这个轻易就制住他的女生。 他好歹也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成年人。 力气居然会比不过一个看起来就还没成年的女生。 不管是刚刚她拽住自己的力道,还是现在踩在他胸口上的脚。 像一只巨大的铁钳,压得他动弹不得。 “闺女,这人是谁,他、他怎么会在我们家?”程永元和苏秋华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顿时被眼前这一幕嚇得灵魂都出窍了。 更让他们惊骇的是,他家闺女正一只脚踩在人家的胸口上。 “爸,妈,这人是偷偷潜进来的,还带了刀,你赶紧给村长打电话。”程竞星冷静地说道。 苏秋华嚇得脸色苍白。 程永元虽然脸色也很难看,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马上去!” “我已经给村长打电话了。”和程永元同时响起的还有程沐阳的声音。 他的反应也很快,几乎是在程竞星说话的时候就打了。 “检测到宿主面对歹人临危不乱,奖励柔韧度+1。” 程老三家里遭贼的消息,天一亮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许多人跑来他们家门口看热闹。 都在討论昨天晚上的小贼。 老溪村是镇上附近的村庄最落后的一个,平时很少有小偷小摸来光顾。 有人觉得肯定是程永元家里最近太高调了。 连小偷也知道,他有个有钱的女儿,所以特地跑来光顾。 还有人担心这个小偷以后会不会跑到他们家,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生活的村子里留著这样的隱患。 结果却被告知,小偷昨天晚上就被抓住了,今天一大早,村长就带头把人扭送到派出所。 “程三变得这么厉害吗,居然把小偷给抓住了?” “听说是他闺女程竞星抓住的。” “骗人的吧,程竞星那个小身板,能抓得住身强体壮的小偷?” “我一开始也不信,但听说就是这样的。” 眾人议论纷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起。 “嗤,谁知道真是她抓住的,还是她自己招来的。” 眾人循声看过去,一看到周春梅,全都不意外了。 有人看不过去,“有你这么说自己的侄女吗?” “周春梅,你还是积点口德吧,小心倒大霉。” 周春梅呸的一声,“咱村现在谁不知道她天天早起,说是去跑步,谁知道去干什么勾当。” “省省吧你,我都亲眼见到她跑步了。” 周春梅在村子里的名声太差,压根没人相信她的话。 倒是程竞星早起跑步,每天都有起早贪黑的人看到。 大约早上十点,程竞星父女俩在村长赵文海的陪同下回来了。 立刻有人上村长家打听消息。 得知小偷是隔壁村的一个无业游民,对方交代闯进程永元家里,只是为了偷点钱花花。 现在小偷已经抓住,赵文海让大家不用担心。 见没有八卦可以听,大家立刻失去了兴趣,纷纷散了。 “文海,那我们也回去了。”程永元也向赵文海说道。 “好。”赵文海目送两人离去,目光落在程竞星纤细瘦弱的背影上,想起今天早上在派出所发生的事情。 他们早上把人送到派出所,小偷就一直在叫唤,说全身上下都疼。 起初大家以为他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故意欺骗他们。 结果检查完发现,后背全是瘀伤,连胸口的肋骨都断了三根。 难怪他见到小偷时,小偷脸上毫无血色。 一开始他以为是程永元动的手,没想到是程竞星,小偷也是她抓住的。 小小的身板,居然藏著那么大的能量。 他儿子果然连人家一根脚趾都比不过。 第147章 不定时炸弹 “姐,爸,怎么样,小偷有没有交代是谁派来的?” 程沐阳看到他们回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没有,他说他是隨机挑选的,觉得我们家应该挺有钱的,所以就想来偷点东西。”程竞星解释道。 程沐阳一时无语,“这小偷怕不是眼瞎吧。” 程竞星耸了耸肩,小偷不仅不眼瞎,而且眼神还好的很。 她一眼就看出对方在说谎,肯定是受了谁的指使。 不过经过这一遭,这个小偷以后应该不敢再来了。 表面上她是因为力气太大,无意间把人弄伤的,实际是她故意的。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维护背后指使他的人。 这小偷还是有案底的人。 眼神凶狠,狡诈,胆大,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她尝试著在脑海里构建一个对方的思维模型。 然后根据对方的性格特质,模擬他可能做出的决定和选择。 无数选择的脉络不断的延伸出去,最后连接到一个可能性最高的结果。 这是她使用思维体验卡之后,自己摸索出来的一种方法。 而她现在推演出来的这个结果告诉她,刘莓可能要自取灭亡了。 “检测到宿主自行摸索出因果脉络行为模式推演法,解锁隱藏奖励,智力永久提升一点。” 程竞星呼吸一顿,系统给了那么多奖励,这是唯一一次给智力。 “对了,姐,有一件事。”等父母他们去忙家里的事情后,程沐阳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跟他姐说。 程竞星回过神来,“什么事?” 程沐阳將周春梅说的那些话告诉她。 他不敢让爸妈知道,他们肯定会很生气,但是他们又不是周春梅的对手,就算找上门去也骂不过对方。 程竞星一点也不意外,周春梅的心思更好猜。 这人又蠢又坏,无非就是想败坏她的名声。 这次事件让她意识到,被动挨打不可取,只要有一点点危险,还是要扼杀在摇篮之中,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放心。 “检测到宿主心境上的成长,系统解锁第5阶段,每天专注学习一秒即可获得五块钱,每日上限2小时。” 程竞星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好好学习,这些事情我会解决。” “姐,你打算怎么解决?” 程沐阳一听眼睛亮了亮,自从他姐去了趟大城市后,他总觉得他姐身上多了一种很奇特的魅力,好像任何难题都难不倒她一样,说出来的话,总让人不由自主的產生信任。 程竞星微微一笑,“有些事情说出来就不灵了。” 程沐阳因为她怕隔墙有耳,立刻表示自己不再问。 程竞星其实早就有了决定。 嘴巴长在別人身上,她阻止不了別人说话,哪怕背后骂人,只要她听不见,对她就不会有任何伤害。 现在都开始造谣,她也没什么好忍让了。 对付周春梅这种没脸没皮的人,直接打击她是没用的,要从她的精神支柱下手。 她打开系统面板,再次使用一张霉运卡。 使用对象——程国强。 霉运卡的时长有七天,被使用的人在接下来的七天里,虽然不会危及生命,但是会变得非常倒霉。 她这个大伯程国强,是老程家的骄傲,也是周春梅和程老太每次大闹背后的既得利益者。 他躲在其他人身后,冷眼旁观,事后不仅心安理得的享受,周春梅和程老太得来的战果,还总是假模假样的站出来调解,为自己博一个心胸宽广的好名声。 实际上整个程家最坏的人就是他,只是他很擅长利用家里人对自己的维护,让他们去为自己衝锋陷阵。 对周春梅和程老太三人来说,程国强是他们的骄傲,是程家的门面。 如果老溪村有飞起来的金凤凰,那只能是程国强。 程光宗是他们的命根子,程国强就是他们心中那座房子唯一的支柱。 如果支柱倒了,房子自然就不存在了。 程竞星的目光又看向那张唯一的好运卡。 思索片刻后,她也选择了使用。 使用对象並不是年轻时就比较倒霉的程永元,而是养母苏秋华。 苏秋华是他们一家四口中身体最弱的,只有她好,他们所有人才会好。 她还有另一个打算,要是能有点好运加持,爸妈和小阳说不定很快就可以离开老溪村。 镇上,医院。 某间vip病房里,病床上躺著一个包得像木乃伊的人形。 这人正是刘莓。 刘莓自从平地摔之后,就把腿给摔骨折了。 陈建军当时把她送到医院,结果路上又出了三次事故。 陈建军人倒是没事,但是刘莓的伤情却不断加重,就连做过整形手术的鼻子都给撞歪了。 等送到医院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全是伤。 听得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嘆为观止。 这人得多倒霉,短短四五公里的距离,居然能出三次事故,每次都没有危及性命,但手脚齐齐骨折的经歷也是挺神奇的。 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的时间刘莓都得在医院度过了。 陈建军不得不每天过来给她送饭。 中午的时候,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就十分难看。 “怎么了?”刘莓还等他餵自己骨头汤。 陈建军告诉她,孙赖子不仅没能拿到那些设计稿子,还被抓到派出所了。 “他不会把我们供出来吧?”刘莓差点就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伤势不允许,还痛得她表情扭曲。 “他没有供出我们,他根本不知道是我们叫他去的。” 说是这么说,陈建军脸上却没有半点欣喜。 “那不就好了,我还以为他知道。”刘莓鬆了一口气。 陈建军可不是刘莓,就是这样才更有问题。 孙赖子是不知道他们,但是真要查起来还是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跡。 比如他们要苏秋华的设计稿纸。 只要孙赖子说出这个线索,苏秋华他们一下子就能联想到。 偏偏孙赖子什么也没有说。 这不是孙赖子仗义,也不是他守口如瓶,或者诚信什么的。 他找上孙赖子就是因为他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这个人,这成了一颗潜在的、隨时可能会威胁到他们的不定时炸弹。 陈建军一向镇定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一丝慌张。 第148章 一起改变 智力的提升带来的效果极为明显。 以前程竞星得到系统的奖励,她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能將这些奖励完全吸收,成为自己的东西。 这次系统奖励的智力点却是永久。 不会因为她的懈怠而消失。 这就是永久与普通属性点的区別。 但越是这样,程竞星越不敢放鬆。 这何尝不是系统埋下的坑,以及对她的考验。 人一旦產生了走捷径和懈怠的心理,心里的底线就会逐渐放鬆,一退再退。 最后也许不会沦为平凡,但是也不会再进一步。 这不是她想要的未来。 有了系统,她想尝试走得更远。 回到家后,她就把村子里所有流言蜚语拋之脑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出书包里那套奥赛题本。 这套题本是庄老师给她的,里面涵盖了歷届所有奥赛真题。 每道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难题,以往栽在这些难题上的竞赛生多不胜数。 庄老师告诉她,没有一定的把握之前,不要轻易刷这套题本。 因为很多人没做几页,就开始大受打击,被题目难得丧失了信心。 可有时候就是这样。 你不说,也许还好,你一说,心里就会开始惦记。 程竞星也不例外。 在拿到这套题本的第二天晚上,她就尝试做过。 正如庄老师说的那般,她才刚做了几道题,就被难住了。 奥赛题每道题的起点都很高,难度大,也更加灵活多变,需要极强的洞察力和构造性技巧,同时掌握复杂的解题思想,而且奥赛题都是以大型解答题的难题形式出现的。 她只做到第6道题就做不下去了。 而这套题本后面还有几百道这样的题目。 说不受打击是不可能的,但是程竞星心里也很清楚,她起点本就比別人低,这些不会也是正常的。 那天之后她就开始死磕数论、组合几何这些大学內容,打算將它们吃得更透后,再去挑战。 她不知道是因为智力的提升,还是自己確实已经吃透了一部分。 当她再打开那道难住自己的奥赛题时,曾经困住自己的地方,一下子就有了思路。 下笔如有神助,一个个奇异的数学符號在纸上群魔乱舞。 专注让她忘了时间,忘了飢饿的肚子。 也忘了家里人还在等她出去吃饭。 桌子上的饭菜从热到凉,一家三口时不时用担心的目光看向紧闭的房门。 “小阳,以后不准再跟你姐说那些流言蜚语!” 程永元和苏秋华一脸严肃的盯著儿子。 程沐阳挠了挠头,表情愧疚。 要是知道他姐那么在意那些人说的话,当时他就不会说了。 可是他回想起姐姐当时的表情,真的不觉得她会是那种轻易受到打击的人。 不过他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姐姐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行,我去叫她吧,饭总是要吃的。”苏秋华起身。 正当她伸手准备敲门的时候,咔噠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看到闺女略显疲惫的脸色,苏秋华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星星,你大伯母那种人,本就见不得別人好,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程竞星一愣,看到三张担忧自己的脸,感觉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放在心上啊。” 程沐阳说:“姐,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在房间里待那么久,饭也不出来吃,我们都很担心你。” 程竞星呃了一声,挠了挠头:“我在刷题,一下子忘了时间,你们可以叫我啊。” 大家见她不像是在说谎,这才知道他们误会了。 以前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他们都以为闺女(姐姐)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就没去叫她。 程永元重新把饭菜热了下,一家四口坐在饭桌前把菜吃掉。 饭后,程永元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程沐阳拿著扫帚打扫屋里的碎布料。 程竞星跟著苏秋华去房间拿她的设计稿纸。 从养母手中接过那厚厚的一沓稿纸时,她难掩脸上的惊讶。 “妈,你这段时间画了这么多?” 苏秋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全是最近画的,很多都是以前有点灵感的时候,隨手画下来的。” 程竞星打趣道:“那你以前怎么没拿出来?” 苏秋华听出她是问为什么没做出来卖给刘莓。 “有些当时还没上色,有些是后面发现有更好的灵感,大部分都是陆陆续续补充上去的。” “还有一个原因,妈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有点捨不得。” 程竞星一张张地看过去,发现她妈妈设计的衣服並不只是流行的年轻人款式。 其中还夹著一些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些经典復古的样式,以及旗袍类的衣服。 苏秋华见她在看自己设计的旗袍,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都是妈隨意画的,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看到电视上的人穿,突然也想设计一套。” 程竞星不由得感慨,她妈妈真的是很有当时尚服装设计师的天赋。 从无师自通,到自学成才。 她相信,就算自己没给她使用那张技能升级卡,总有一天,妈妈也会成长到大师级,自己只是將这一天提前了。 “妈,那这些设计稿纸我就带走了。” “好,但你也不能耽误自己的学习,知道吗?”交给闺女,苏秋华一万个放心。 “知道了,你也是,以后如果刘莓再找你,你可不要再搭理她了,这人没安好心,以前经常偷盗你设计的衣服,做了很多盗版去卖,所以以后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也会跟你们说。” 程竞星郑重其事地叮嘱,以前是她想岔了,其中妈妈的接受能力没她想的那么弱。 以后有什么事,她不会再隱瞒,该说还是得说。 苏秋华脸一红,“以后不会了,我跟你爸绝对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程竞星摇摇头,纠正道:“我不怕麻烦,我只是怕你们出事,就像你们对我的感觉是一样的。” 其实他们一家四口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永远是“自己扛”。 不说,不问,不麻烦別人。 哪怕是最亲的人,也捨不得让对方多操一分心。 这是长久的家庭原因形成的行为习惯和思维模式。 如今她意识到了,也希望家里人能意识到这一点,一起改变。 第149章 出大事了 七点半的晚上,老溪村的热闹刚散场,夜深得还不太沉。 程沐阳写完他姐给布置的作业,憋得不行,急忙放下笔,衝出门去上厕所。 一打开门,他就被客厅里躺著的人嚇得一泡尿差点缩回去。 “姐,你在干什么?”程沐阳瞪大眼睛,看著在地上的程竞星。 “没看见吗,我在做平板支撑。”程竞星保持著一动不动的姿势,说话声音和语气也很平稳。 “你大半夜在这里做平板支撑?”程沐阳不可置信。 “需要我给你配副眼镜吗,现在还不到晚上八点。” 程沐阳呃了一声,老溪村的冬天,这个时间已经算夜深。 一股被他忽略的尿意瞬间涌上来。 “不行了,我先去上个厕所。”他急匆匆地走出去。 一分钟后,程沐阳解完手回来,看到他姐还在做平板支撑,身体绷得像一条直线,一丝晃动都没有,不免感到惊奇。 “姐,你做这个有一分钟了吗,也太厉害了吧,手臂和身体好稳。” 因为腿脚不便的缘故,他能做的运动不多,平板支撑是其中一个。 所以他很清楚,一般人能做两三分钟就挺不错了,姿势还不一定標准。 “不止一分钟了。”程竞星说,早上因为小偷的事情,她没去跑步,下午又有其他事,晚上不適合去外面,只能在家里做这些。 说完,她撑著两条手臂起来,换成伏地挺身。 程沐阳漫不经心的表情,隨著她做完十个,二十个,三十个……不停的变换,等超过五十个的时候,已经瞠目结舌。 他下意识地伸出一根手指去戳她的手臂。 触感是一片微软偏硬的肌肉,隨著她一上一下的动作轻微的鼓动著。 再看她的表情,还是跟做平板支撑时一样,没什么变化。 “姐……你的体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肌肉都出来了?” “每天坚持运动至少一个小时,你也能像我一样。” 程竞星並不想练出什么肌肉,主要是屋內的空地就这么大,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程沐阳哦了一声,脸上新奇的表情淡了不少。 程沐阳以为她说的运动一个小时是在开玩笑。 等到他第二次出来,发现他姐还在,不由得看向墙上的时钟。 马上快要八点半,还真的运动了一个小时。 这让他想到那晚被他姐擒住的小偷,貌似也能理解了。 在家里人身边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別快。 程竞星接到李景安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才意识到已经回来快一周。 李景安说,李家的司机一直在镇上等她,如果她准备回家,隨时可以去接她。 程竞星告诉他过两天就回。 “你都回去快一周了,再过两天就要过新年了。” “是啊,这不是怕打扰到你们一家团聚。” 被噎了几次,李景安居然也习惯了。 “那后天早上我让司机去接你。” 程竞星看著被掛断的电话,全家大概只有李景安会在意他回不回李家,儘管她也不明白对方在执著什么。 这几天,老溪村像是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静。 但底下的八卦却如波涛汹涌的海浪。 早上,天刚蒙蒙亮,远处繚绕著朦朧的白雾。 程竞星从家门口出发,穿过田野的小路。 小路的尽头有一棵在山涧流下来的小溪边迎风摇曳的老树。 听村里的老人说,这棵树已经有百年的歷史,从他们小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上面还留有一些斑驳的痕跡,是当年打仗时留下的。 远远的,程竞星就看到树下站著一个人。 以往这个时间,附近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那人似乎也看到她了,突然朝她的方向跑过来。 程竞星停下来,眼神一冷。 正当她以为又是哪个不要命的傢伙想来招惹她时,一张傻乎乎的脸映入眼帘。 这个人是住在村尾的刘根叔,他的儿子刘小强。 刘小强一出生就智力有问题,平时总是傻的,好在比较听家里人的话,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只是不会主动。 刘小强衝到她面前后,就朝她伸出自己的手。 程竞星看向他的手,发现他掌心上攥著一张纸条。 她把纸条拿走,刘小强就笑著跑开了。 她看著他消失在晨雾中的身影,这才打开纸条。 纸条上用秀娟的字体写著一句话。 ——明天別再出去跑步了,趁早离开老溪村。 她把纸条撕成碎片,丟进涓涓的河里,开始往回跑。 她甚至都不用思考,这张纸条是谁写的。 因为上面的字体她认得,堂姐程秀清。 字如其名,写的一手秀气的好字。 还有就是刘小强。 她也是偶然才发现的,堂姐是唯一能频繁使唤得动刘小强的人。 而且也只有他,才不会透露任何秘密。 唯一要担心的,是有人从刘小强身上发现这张纸条,所以她不敢说得太明白。 程竞星带著一身寒气回到家里,程父已经做好早餐。 程永元知道闺女很快就要回淮市,最近每天几乎变著法做好吃的。 今天的早餐蒸的是包子,里面裹著饱满的肉馅,还有香菇,一口下去,汁水在口中溅开,香得人迷糊。 苏秋华和程沐阳也陆续起来了。 吃完饭大家就去干活了。 程竞星在看股票的资讯,她买的游戏股最近有涨有跌,总体是上升的,应该要等年后。 快到中午的时候,出去帮家里买盐的程沐阳突然一脸兴奋地回来了。 “爸妈,姐,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立刻把正在干活的程父程母嚷嚷出来了。 “咋咋乎乎的,出什么大事了?” “是大伯出事了!”程沐阳两眼放光地看向在看书的程竞星,他还记得姐姐之前说过会解决大伯母的问题。 程竞星放下书,知道这是霉运卡起效果了。 刘莓那边她已经猜到大致会有什么结果,並不急於去找人打听。 大伯程国强这边倒是可以隨时知晓进度。 “你这孩子,出什么事倒是快说啊!”程父程母急著问。 “我听人说,大伯最近工作出了重大紕漏,正在被调查,很可能要丟工作了。” 第150章 回淮市 程永元和苏秋华惊讶得微微张大嘴巴。 他们知道老大家有多宝贝程国强这份在单位里的体面工作。 国家给的铁饭碗,说出去不仅有面子,还威风八面。 程国强一家以前没少以此为倚仗,在村子里端领导的架子。 周春梅和程老太更是经常跟別人炫耀,自己的丈夫(儿子)多么厉害,还暗示別人可以花钱找他们办事。 有这样的家人,程国强出事是迟早。 霉运卡只是提前把这些隱患暴露出来。 “姐,你觉得大伯真的会被开除吗?”程沐阳兴奋异常,一想到大伯要完了,他就觉得太解气了。 “不一定。”程竞星说。 “啊,为什么?”程沐阳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程永元和苏秋华也诧异地看向她。 程竞星是根据今天早上收到的纸条推测的。 在这种情况下,程国强他们还能算计她,说明还有解决的办法。 而这个解决办法可能和算计她的事情有关係。 “爸、妈,以前周春梅想让我相亲嫁人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提到这件事,程永元和苏秋华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一开始他们不知道周春梅打的主意。 两家关係一直不好,周春梅每次见到他们,不是炫耀,就是嘲讽。 上半年,周春梅对他们的態度突然热络起来,几次带著东西上门。 大家都觉得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直到最后一次上门,她身边还带了一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一见到他们闺女,似乎特別满意,脸上的褶子笑得挤在一块,说皮肤虽然没那么白,但是五官很精致。 后来才知道,中年女人其实是一个媒婆。 两口子意识到周春梅在打的主意,皆不敢置信。 后面就跑去程大家理论,那也是夫妻俩面对程国强一家时最硬气的一回。 涉及到底线的事,哪怕程老太和程老太爷扣了一顶不孝的帽子在头上,夫妻俩也死不退让。 现在听到闺女又提起这件事,那些不好的回忆就回来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和你大伯有什么关係?”程永元问。 程竞星想到要坦白,就跟他们讲清利害,她怀疑程国强可能还在打她的主意,唯独没说小纸条的事。 “欺人太甚!”程永元没什么文化,气急了也只会这么骂。 “星星,要不你还是回淮市吧。”苏秋华也很生气,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程沐阳也附和道:“对啊,姐,只要你回淮市,他们想做什么都没办法了。” 程永元则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程国强应该是想把你介绍给他领导的儿子。” 见大家看过来,他接著说。 “几个月前,你走了之后,程国强有次应酬喝醉了,有人听到他抱怨周春梅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说什么当时要是那门亲事能成,他早就升官发財了。” 和程竞星猜想的一样,程国强为了留住自己的工作,再次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能帮程国强解决问题的人,也只可能是职位比他更高的。 “后来我打听了一下,你大伯单位上有个领导即將退休,我就猜想,他可能是想巴结那个领导,让他推荐他上位。” 这些程永元一直没跟任何人说,那时闺女已经走了。 “不是他,程国强想巴结的是另一个领导,那人有背景,推荐一个老资歷应该就一句话的事,但这人已经三十五岁,还是离异,这人不仅家暴,还出轨。” 几双眼睛又齐刷刷地看向说话的程沐阳。 程沐阳一时被看得有点心虚,连生气都忘了。 “我有次放学,回去的时候看到爸,就跟过去,才知道他在打听大伯领导的事,也顺便了解了一下。” 程竞星没想到,家里人都在默默干大事,而且个个一声不吭。 所幸他们还算有分寸,只是了解,没做些什么。 不然在她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家里人就算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一无所知。 她把对程母说过的话,跟两人也说了一遍。 一家四口约定,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全家一起商量。 “星星,那你有什么打算吗?”苏秋华想听听女儿的想法。 程竞星已经有想法了,涉及到系统的事,她没法说,便说她后天就会回淮市。 大家一听就放心了,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肯定斗不过这些人,回淮市是最好的选择。 程竞星听完他们的话,就已经想好第三张霉运卡要用在谁身上了。 隨著最后一张霉运卡消失在系统的面板上。 她考虑过很多结果,七天时间,应该足够解决这些事了。 不过在离开老溪村之前,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在她的辅导下,程沐阳的成绩突飞猛进。 只是一周时间,他的学习效率就抵得上过去一个月的努力。 在数学又一次拿了满分后,程沐阳心里终於不再排斥学习,甚至开始期待开学。 “姐,你怎么这么厉害!我以后一定好好学,向你看齐!” 在程沐阳心里,现在姐姐就是全能的,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了。 “那今天帮我做一件事。”程竞星说。 程沐阳充满男子气概地说道:“什么事,你说,就算你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保证完成!” “这就不必了,只是一件小事。”程竞星让他附耳过来。 下午三点整,李家的司机开著豪车准时出现在他们家门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程父程母把能想得到的东西,全都给她准备了。 他们本来还想给李家人也带点自己做的东西。 程竞星觉得他们不配,找了个藉口拒绝了。 “姐,你交待我的事,我已经办好了,你就放心回去吧。”程沐阳很捨不得她。 “从现在开始,我也会努力学,爭取考一个能挑学校的成绩。” 程竞星知道他这次是真有这个觉悟,很欣慰,“帮我好好孝顺爸妈。” 程沐阳点头:“我会的。” 苏秋华恋恋不捨地看著女儿,“星星,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程竞星在车上冲他们挥了下手,便让司机开车。 直到她乘坐的车子驶出老溪村,周春梅他们都没再出现。 第151章 期末成绩 再次回到淮市,车水马龙的道路,高耸林立的建筑,与老溪村截然不同的环境。 程竞星凝望著窗外的景色,她又回来了。 淮市的记忆逐渐回笼,老溪村的生活痕跡开始消退。 她在群里通知了自己回来的消息,瞬间炸出三条潜水的鱼。 没有她在的日子,钱多多想约半个人,都约不出来。 明明都放寒假了,另外两人像还在上学一样,原本的聊天群,因为她们都变成了学习打卡群。 钱多多抱怨,搞得他原来放鬆的心態,都多了几分紧迫感。 “对了,期末考试的成绩排名今天早上出来了,你们都知道吧?” 只有苏蓝回应了。 “以往一周就出来了,这学期出来得晚了几天,我还以为要等到明年开学了。” 另外两人显然不知道这些事。 一个对成绩排名漠不关心,一个一心扎在学习和自我提升上。 一次期末考试成绩,对程竞星来说已经不重要,她更关心的是奖金。 与以往每次月考不同的是,听说期末考的奖金是翻倍的。 这事问別人或许不知道,问钱多多肯定知道一些。 钱多多被她的超级凡尔赛秀了一脸,在语音里哇哇大叫。 “你都不先问一下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的排名吗?” “还用得著问吗?”程竞星对自己挺自信的。 考完试,她就已经估完自己的分数,拿年级第一是没问题的,除非第二名每科都超常发挥,但根据她的推测,这个可能性很小。 每次都是万年老二的廖明杰是个理科生,语文是他最薄弱的科目。 至於每科都是第一,这个就不好说了。 有些学生是偏科战神,总能在自己最擅长的科目上,出其不意拿到满分。 所以一分或半分的偏差都可能让她错失单科第一。 “算你牛!”钱多多將年级排名表到群里。 “这是年级排名表,你又是第一名,同时,五门单科第一,一门单科第二。” 程竞星看了一下,单科第二依旧是化学。 尖子班有个学生,化学特別厉害,几乎每次都能拿满分,但也偏科得厉害,年级排名四十九。 跟这种偏科战神打,不考满分就可能干不过。 不过程竞星不会为了一两分之差本末倒置,因此她也没觉得特別遗憾。 下学期还有几次机会,不差这一次。 “今年的奖金听说翻倍了,年级第一也奖励了不少,往年可没有,你们知道为什么吗?”钱多多故作悬念。 “真的吗,为什么?”程竞星捧场道,同时摆好聆听的姿势,“你说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他……丫的,就没见过比你脸皮还厚的。 ”钱多多感慨颇多。 手机里传出苏蓝和谢糯的窃笑声。 “还不是因为你,你太卷了,好几个班都被你卷到了,上学期最后两个月,拼了命的学,晚自习课的人数都比之前增加了一半有余。” 尖子班和程竞星所在的四班,算是进步最明显的。 前者的学生本就是学霸,大部分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后者因为程竞星做的学习计划表,大家也算自觉,学习氛围上来了,成绩也就上来了。 这次期末考试,四班的平均分已经超过三班,差一点就超过二班。 嚇得二班的班主任放寒假了,也天天在群里督促学生放假也不能鬆懈。 每天至少说七八次不能鬆懈,因此被学生取了个外號叫许鬆懈,她姓许。 “学校董事会本就在抓成绩这一块,所以这次一挥手,决定提高奖金,同时再加设几个奖项。” 程竞星不禁有些期待开学了,“对了,你们排第几名?” 她一边將图片往下拉,一边询问。 “恭喜你啊,程学霸,小爷这次进步了六十九名。”钱多多语带得意。 “我也进步了一百名。”谢糯的声音也大了一些,还多了几分骄傲。 程竞星正等著,后面却没了声音,“苏蓝?” 苏蓝犹犹豫豫,“我,只进步了三名。” 程竞星知道她在想什么,“有进步就好,不管是几名,他们进步多是因为上升空间太大。” 钱多多:“过分了啊。” 谢糯没吭声,但也有种无声抗议的感觉。 苏蓝心里还是没底,四班也有几个跟她一样的,他们也进步了不少。 自己天天跟著程竞星一起学习,近水楼台,结果却只进步了这么点,这让她有点受打击。 有些事情还是得她自己去想明白。 程竞星关掉排名表的时候,顺便看了眼李思琪的名次。 让她意外的是,她居然掉出前十名。 分数的差距不是很大,前十轮流上本是很正常的事,总有人会被挤出去,下次又会上去。 但李思琪却不应该这样,她请了家教辅导功课,按理说,她应该有进步,而不是在原地踏步。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与此同时,尖子班的群也在说期末考试成绩的事。 看到第一名,以及她各科分数,已经没人感到意外。 大家自动忽略掉第一名,往下看。 第二名不出意外,依旧是廖明杰。 有人在群里恭喜他总分比上次月考更高,顶尖名校肯定稳了。 廖明杰却笑不出来,他红著眼盯著第一名。 这名字就像一道天堑,將他和第一名永远的隔开。 每当他以为自己足够努力,这次考试肯定能拉近分差,现实总给他一记痛击。 这次期末考的试卷,基础题难度没变,但大题却加了难度。 很多成绩好的学生都栽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超常发挥,一看程竞星的成绩,不仅没拉近,还更远了。 她的稳定发挥,似乎与题目的难度没有关係。 廖明杰回过神来,看到群里有人在说李思琪掉到了年级第十一。 想了下,他给李思琪发了几条私聊。 说排名不算什么,这次期末难度確实不小。 他在这边绞尽脑汁安慰李思琪,李思琪其实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此刻的她,正把排名表上自己的一部分截下来,发给家教老师谢明扬。 第152章 堂哥 李思琪看到廖明杰给她发的消息,不过她没有回。 廖明杰学习好,以后也许会有出息,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这次期末考试成绩排名降了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上次给谢明扬拋去一个暗示后,她就把精力都放在这上面。 她至少要在谢明扬回淮市之前,让两人的关係更进一步。 所以成绩下降,或者原地踏地,她都有心理准备了。 唯一的问题是,谢明扬似乎並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在那之后,还是像之前一样,给她上课。 李思琪把截图发过去后,然后给谢明扬打去视频电话。 为了儘快拉近两人的关係,她每次联繫对方,都会选择视频。 不过通常都是她单方面开了视频。 但是无所谓,她就是要让谢明扬习惯她的样子,习惯她的存在。 谢明扬接了,也看到她发的截图。 “你们期末这次有几道题的解法比较超纲,名次下降正常,总体而言,还是有进步的,不要灰心。” 男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李思琪扶著下巴,嘟起嘴:“谢大哥,你骗人,上次对答案,你还说题目难,对其他人也一样。” 接著声音又低落了几分,“结果好像就我一个人做不出来。” 谢明扬看著视频里女生娇俏的面容,扶了下眼镜,慢条斯理地解释: “应该没有,做不出来不止你一个,前十名的数学成绩分差不大,根据我的判断,最多只有三个人做出来了。” 李思琪眼睛瞬间发亮,“谢大哥,你好厉害,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也还好,大题毕竟分数占比不低,还是能看出来的。” 谢明扬又补充道:“不过最厉害的是这个第一名,你们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是竞赛的思维,她能拿满分,应该也是个竞赛生吧。” 李思琪脸上的笑容在他突然夸起程竞星时消失了。 又是她! 程竞星离开淮市这一周,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她的生活好像回到了从前,真假千金的事情还没有出现的时候。 她在李家还是那个千娇万宠的千金大小姐,家里所有人都围著她,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这份镜花水月结束於昨天晚上,大哥李景安说程竞星今天要回来了。 她已经刻意忽略,却又从谢明扬口中听到她。 “怎么不说话了?”谢明扬察觉到她的沉默有些异常。 李思琪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態,“谢大哥,你夸我就算了,怎么还夸我的敌人呀,真討厌。” “呃,敌人?”谢明扬觉得她用词怪怪的。 “就是对手啦,她学习確实好……”李思琪停顿片刻,“几个月前成绩还挺一般的,突然就变厉害了。” “那確实厉害,说明她本身就是个天才。” 李思琪:“……” 她其实想暗示程竞星可能用了什么手段,奈何对方听不出来。 “谢大哥,我们不说第一名了好吗,不然我要伤心了。” 谢明扬看著视频里的女生难过的脸庞,“那好吧。” 以后要是再有人找他辅导功课,还是选择男学生比较好。 这次接单之前,他都不知道,原来应付女孩子会这么累,不仅要兼顾她的情绪,有时候还要帮忙心理辅导。 李思琪不知道,她无往不利撒娇,已经让谢明扬產生一丝退却。 掛断电话后,谢明扬鬆了一口气。 “怎么一副刚上完刑场下来的表情?” 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忽然传到他耳朵里。 谢明扬抬头,就看到堂哥谢观澜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走廊的台阶上,正静静地看著他。 男人的身影在傍晚的夜色下显得修长高挑。 “堂哥。”谢明扬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平时装出来的那种高冷学霸的气质瞬间消失了。 “总觉得现在的女孩子挺娇气的。” 谢观澜微一挑眉:“谈恋爱了?” 谢明扬急忙摇头,“怎么可能,我才大一,还不想谈恋爱。” 而且就算要谈,他也不可能谈一个未成年高中生,哪怕这个高中生快满十八了。 “那怎么聊个电话,跟哄女朋友似的?”谢观澜见过不少,尤其是李元洲贡献了不少素材。 “誒,我不是在做家教吗,其实她是我的学生。” 谢明扬忽然问:“堂哥,如果你的学生约你见面,你会答应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怎么脑子一抽问堂哥这种问题。 他肯定不可能答应,他身边来来往往都是男的,几乎看不到一个女生。 “那要看是什么人。”谢观澜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身影,是一张照片。 谢明扬瞳孔微微瞪大,还想追问,被一句话堵了回去。 “走吧,你爸妈在催吃饭了。” 谢明扬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跟著在他身后。 “对了,堂哥,糯糯堂妹最近情况怎么样,她还好吗?” “嗯,认识了个很好的朋友,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谢观澜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这话又超出谢明扬的认知了,他很难想像,谢糯还有乐不思蜀这种情绪。 “还是堂哥你有先见之明,让糯糯堂妹继续在圣博高中上学。” 当初差点被霸凌,二叔和二婶想直接给堂妹转学,堂妹不愿意,她就想在淮市,在圣博。 两边都是固执的人,最后还是堂哥拍板。 这是谢观澜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客厅,正好看到谢糯从旋转楼梯上下来。 眉眼间的一抹灵动,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精神,尤其嘴角还含著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堂哥,糯糯堂妹她这是……”谢明扬一脸震惊,好像见到天外来客。 谢观澜指腹在下巴轻抚,浅笑出声,“看来她的精神食粮回来了。” “什么?” “你提醒我,还有一件事没办,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出结果了。” 谢明扬一头雾水,想问,又见堂哥拿出手机,不知道在操作什么。 第153章 还好你们不喜欢 程竞星回到李家已经快接近傍晚。 晚霞铺满天际线,从橙红到浅紫,一层一层晕染开,像谁在天边打翻了调色盘。 小区的別墅也被镀上金边,连空气都染上暖融融的顏色。 她前脚才刚踏入李家的大门,后脚就接到钱夫人打来的电话。 “竞星啊,听多多说你回来了。”钱夫人的声音爽朗又亲切。 “是的,钱阿姨,今天刚到。”程竞星把手机换到另一边。 “真是辛苦了,不在淮市,还每天都督促我家多多,又给他补课。” “还好,对了,我家人听说你请我帮忙补课的事,叫我带了些自家做的特產送给你们,希望你们別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腻,我们有钱人,现在就爱吃这些纯天然的。” 程竞星被钱夫人的话逗笑了,话糙理不糙。 “那明天我再送过去。” “行,明天几点,我让司机过去接你,你可別拒绝。”钱夫人只字不提上李家拜访的事。 她已经看出来了,程竞星並不在乎这种形式。 但她想让李家人知道,钱家挺稀罕这个闺女的。 程竞星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听她这么说没再拒绝。 “对了,之前说好的奖金,我已经让人打到你银行卡了。” 打钱这事,钱夫人从不含糊,不用程竞星主动提。 话落,程竞星的手机就收到简讯提醒。 看清转帐的数额,她有点意外。 “钱阿姨,是不是转多……” 了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发现不对。 这不是钱夫人的转帐信息,是谢观澜的。 这么巧。 “不多啊,我倒是想多转点,只是怕你不收。” 钱夫人之前就这样干过,被程竞星拒绝了,她只想拿应得的报酬。 “钱阿姨,我先接个电话,回头再联繫。” “好好好,你忙你的。” 掛断钱夫人的电话,程竞星又接了谢观澜打来的。 当他的声音传过来时,程竞星的耳朵再次感受到一丝酥麻。 以前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声音像电流”这种形容,一直觉得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 原来当一个人的声音好听到某种程度时,是真的能感觉到电流。 “谢糯这次进步了一百名。” 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谢观澜提前堵住她的话。 “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程竞星无奈道。 “那看来你只能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那当然,毕竟是我应得的。”这钱,程竞星收得一点也不亏心,她每天兢兢业业的抓两个学渣的成绩,为的就是钱。 附赠的运动,则因为他们是朋友。 谢观澜很欣赏她在这方面的坦然。 “谢小糯一直惦记著跟你见面,过年前有空吗?” “她怎么没跟我说,下午我们才打过视频电话。” “可能她不好意思说吧。”顿了下,对面的谢观澜补充,“毕竟你才刚回来。” 程竞星算了下时间,“应该可以见一面,我从家里带了一些东西回来,到时给你们送过去。” 她回去的时候就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书包。 回来后,除了这些,还多了一大堆,要不是她力气变大了许多,还拿不过来。 谢观澜没想到她这么爽快,跟他预料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左右都是要给朋友送东西,程竞星决定明天乾脆一起搞定。 “好,那我跟谢小糯在家里等你。” 李家的客厅里,李元洲在程竞星走进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看到少女那张与母亲年轻时候至少五六分相像的脸庞,神情恍惚了一下。 大哥说的没错,她真的跟母亲长得好像。 不过一想到她对琪琪做的那些事,他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亲切感又消失了。 李元洲故意没有主动过去跟她说话。 他在心里打赌,对方一看到他,肯定会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 到时候他会好好的敲打她一番,先给对方一棒子,然后再给一个甜枣。 就算她已经获得父亲和大哥他们的认可,但是在他心里,李思琪也是他的妹妹,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 在心里將一切流程都盘算的好好的李元洲,然后就眼睁睁看著程竞星提著一堆东西,从旁边走过去,期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等他从目瞪狗呆中反应过来,程竞星已经上楼了。 李元洲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这么大的一个活人,她没有看到我吗?” “大小姐应该是没看到。”管家嘴上说著,脸上却露出同情之色。 以他这段时间对大小姐的了解,应该是故意忽略的。 “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看都不看我一眼,原来是没看到我啊……你逗我呢!”李元洲扯了下嘴角。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可能看不到! 琪琪说的没错,他这个所谓的亲妹妹,一点礼貌都没有。 李元洲对她的印象更差了。 晚上一家人齐聚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李元洲故意提起她回来时带的大包小包东西。 “亲爱的妹妹,你养父母家也太寒磣了吧,你回来就让你带了一些不值钱的土特產,家里没人喜欢吃那种东西的,谁知道干不乾净。” “不会又是一些糕点,花生吧?”李思琪附和道。 “你怎么知道?” “姐姐的养父母之前给她寄过这些东西,没想到这次又拿回来一大堆。” 两人一唱一和,成功把李明毅的情绪调起来了。 他对程竞星说:“以后让你养父母不要寄这些东西过来了,我们家不缺这些寻常的吃食。” “爸……”李景安直觉不对,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是给李家的?”程竞星抽出纸巾轻轻擦了下嘴,说话声慢条斯理。 “都是养父母给我的朋友准备的,我知道李家不缺这三瓜两枣,所以就没让他们准备家里的份,还好你们也不喜欢吃这种寻常的吃食,不像钱阿姨,什么都喜欢,听说我要送一些给她,高兴得邀我明天上门。” 程竞星那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很明显,但是谁也无法指责什么。 只是大家看向她的眼神有那么几分惊愕。 她居然当著所有人的面阴阳一家之主李明毅。 第154章 一颗螺丝 李明毅从来没有被谁这般忤逆过。 即便是李家下任继承人李景安,与他意见不同时,也不会说这种话。 以往这个时候,他已经露出不悦的神色。 而这时,家里的人就不敢再吭声。 李思琪心中窃喜,她在等李明毅发火,痛斥程竞星。 离开李家才几天,程竞星居然飘了,连一家之主都敢说,真是不知死活。 “你给钱夫人打电话了?” 出乎大家的预料,李明毅並没有生气。 “没有,她给我打电话,邀请我上她家做客。” 李明毅皱起眉,“钱夫人没说要来家里做客,而是邀请你一个人去她家?” 程竞星点头:“是。” 眾人听到李明毅询问钱家的事,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生气,因为程竞星提到了钱家。 “爸,你是想跟钱家商量那块地皮的事?” 对公司的情况最了解的李景安立刻猜到李明毅的用意。 “不错,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李明毅毫不掩饰的目的。 “爸,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钱家?”李元洲一头雾水。 有李景安这个准继承人大哥在,他这个老三又还在上学,並不怎么接触公司的事务,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听出,程竞星似乎认识他爸都想结交的钱家。 李景安解释给他听:“钱家以前投资了一块地皮,这块地皮现在正好在市里规划的一个项目正中央,现在多家公司都想从钱家手里拿下这块地皮。” 项目一旦成了,未来绝对会成为新的商圈。 李家也想分一杯羹,自然也盯上了钱家手上这块地皮。 李元洲眼珠子一转:“这还不简单,妹妹既然跟钱家关係好,那就让她把钱家邀请到我们家来。” 李思琪也附和道:“是啊,或者让姐姐引荐一下。” 程竞星点头:“要不我把钱夫人的手机號码给你们,你们直接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见面,说李家想买你们手上的地皮,让她卖给李家怎么样?” 李元洲:“这不好吧,我们跟钱夫人又不熟。” 程竞星:“那你们凭什么觉得,钱夫人就会听我的?” 李元洲被气笑了,说了半天是在这里等他,刚想懟回去,就被李明毅斥责了一顿。 “行了,別丟人现眼了。” 要可以这么做,他早就做了。 钱家跟一般的豪门家族不同,他们是泥腿子出身,做事隨心所欲,简而言之就是看心情。 一旦若他们不高兴,说与你不合作,就与你不合作,不会管会不会因此亏钱。 以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偏偏钱家的运气就是好到让人嫉妒。 就拿这块地皮来说,钱家几年前拍下这块地皮的时候,无人看好,还觉得钱家人傻钱多,只会乱投资。 以至於钱家拍到手的时候,只花了一个起步价。 现在那块地皮的价值已经涨了数倍,当初嘲笑钱家的人现在都龟缩著,一声不敢吭。 “你好好维护与钱夫人的关係,有需要的话隨时跟家里说。” 李明毅的语气再寻常不过,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份內的小事。 在他心里,程竞星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李家需要的关係网上的一颗螺丝。 程竞星没说话,李明毅只当她默认了。 毕竟在他心里,程竞星一直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哪怕这次她说的话没那么顺耳,也只当她是有点小脾气,並没有当一回事。 须不知,被他看作提线木偶的人,已经在盘算著离开李家。 “你们学校期末考试的成绩应该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聊完正事,李明毅又提起学习的事。 还以为结束了的李思琪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这次期末试卷难度比较高,我跟之前一样,变化不大。” “你不是请了家教吗,怎么还没有半点进步?”李明毅有些不满。 “爸,成绩又不代表一切,琪琪能稳住成绩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以她现在的分数,每提升一分都不容易。” 李元洲立刻跳出来维护李思琪,还把矛头对准程竞星。 “你怎么不问问她,万一她也没考好呢。” “竞星是年级第一。”李景安提醒他。 李元洲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她学习这么好?” 李景安看了眼李思琪,“琪琪没跟你说吗?” 说是说过,但好像没说过程竞星是年级第一,只是说她学习好,他不知道好到这种程度。 圣博高中成绩好的学生不少,能考第一名,学习已经不是一般的好。 这下子,李元洲也哑火了。 亲妹妹过於优秀,他想替琪琪出头,都找不到能攻击对方的点。 李思琪见他束手无策,垂下眼眸。 李家三兄弟,最没用的人就是李元洲。 他既没有李景安的能力,也没有李慕云在娱乐圈的高人气。 面对程竞星,果然也就只能在口头上逞几句。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给自己准备了另一条后路。 晚餐过后便是散场时间。 李思琪正准备跟卫淑婉一起去客厅追剧,突然被李明毅叫住,让她去趟书房。 李思琪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回了句知道了,鬆开挽著卫淑婉的胳膊,跟了上去。 没人知道他们在书房里谈了什么。 只知道李思琪出来后,陪了卫淑婉半个小时,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提前回房了。 次日一大早,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高调地停在李家的別墅大门前。 开车的正是钱家的司机,来接程竞星的。 管家连忙回屋里去叫人,就见程竞星提著从老家带来的手工特產从楼上下来。 钱家把程竞星接走这一幕,皆被李家人看在眼里。 明明就在同一个別墅区里,钱家还要特意开一辆豪车来接人,足可见他们对程竞星的重视。 李明毅眼中略过一抹深意,之前確实没想到,这个亲生女儿这么有能耐。 只是到底不是从小在李家长大的,能用,但不贴心。 这一点確实不如养女。 想到养女昨晚在书房说的那些话,如果真能成,那件事也没必要那么急了,他可以再等等。 第155章 合作 程竞星一进钱家就受到三位长辈的热烈欢迎。 她终於见到钱多多的爸爸钱总。 也知道白白胖胖的钱多多是遗传了谁。 钱总很富態,但並不是那种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富,而是像年画里捧著元宝的財神爷——白白净净,眉目舒展,看著就让人觉得日子有奔头,是一种很有福气的长相。 程竞星从来没觉得,有人的姓氏这么贴切过。 钱总对於这个帮他儿子辅导功课,又带他儿子锻炼身体的女生特別有好感。 见到程竞星的第一眼,就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说是见面礼。 嚇得程竞星连忙摆手拒绝,不愧是『財神爷』,见面礼居然是送钱。 钱家过分热情,程竞星招架不住,只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赶紧走了。 她提著东西又去了趟王爷爷的2號別墅,听佣人说老爷出去散步了,还没回来,就把东西交给佣人。 佣人知道老爷有多喜欢程竞星,还想挽留她,说可以马上打电话给管家,通知老爷。 不过程竞星拒绝了,她还有下一趟要赶。 能一个上午解决的事,她是不会拖到下午的。 至於做客,以后还有机会。 话虽如此,佣人还是打给陪老爷出去散步的管家。 王权赶回来时,程竞星已经离开了。 得知程竞星给他带了自己养父亲手做的手工糕点,王权眼中的欣赏只多不少。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心了,我还以为她忙著学习,把我这个老头给忘了。” “竞星小姐一直都很有心,每次回来都会来您这边看望。”管家也笑著说道。 “是啊,那些不孝子孙来看我都没这么勤快用心。” 王权拿起一块做得没那么精致的糕点,咬了一口。 糕点出乎意料,没那么甜,口感也相对较软,很適合老人的牙口。 “这孩子真是太贴心了,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孙女呢。” 王权再次感嘆,语气中不无遗憾。 管家鼻观眼,眼观心。 您怎么可能没有孙女,为了討好他这个董事长,本家和分家的小辈哪个不是卯足了劲討他欢心。 “不行,今年不去老家过年了,让那个不孝子孙来这边。” 不孝子孙王北宋刚到公司,就当著员工的面打了个喷嚏。 没有理会员工窃窃私语,他一脸习以为常,不用说,肯定是爷爷又在念叨他。 人老了,公司的事情不用他操心了,就开始操心他的婚姻。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爷爷那么快退休。 程竞星离开小区,在门口叫了辆滴滴,便直奔下一个目的地。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口,门口人来人往。 人们下意识地看向打开的车门。 本是隨意的一瞥,却再也挪不开目光,愣愣地看著从车上下来的少女。 阳光沐浴在她身上,勾勒出如白瓷一般的皮肤,极致的乾净,像冬日早晨刚落的雪,还没被人踩过。 她眼珠很黑,黑得发亮,偏偏眼神淡淡的,淡得让人觉得她眼里其实没看见任何人。 五官精致立体,在毛茸茸的领子簇拥下,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小巧。 她从身边走过时,带起的一阵微风,似乎含著一缕阳光般的清冽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直到她走进咖啡厅,视野被大门隔绝了一部分,门口的人才回过神来。 有人立刻掏出手机,给闺蜜或好友发消息。 什么叫顶美的衝击力,现实终於见识到了! 程竞星习惯了人们的注视,对此一无所知,走进咖啡厅,环视了一圈。 突然朝角落里某个穿著咖色大衣的男人走过去。 严锋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杯咖啡,已经被喝了大半,他时不时抬起手腕看时间。 他来的有点早,还没到约定的十点。 但他此刻的心情既忐忑又焦虑。 又一次忍不住看向时间,还有五分钟。 正当他放下手时,一个身影停在他身边一米的地方。 严锋下意识瞄了一眼,看穿著似乎是个年龄不大的女生,他没有在意,正准备收回视线,对方开口了。 “是严锋先生吗?” 严锋这才正眼看向来人,叫得出他名字的人,只可能是和他约好在这里见面的人。 对方过於年轻的样子,让他有些意外。 没想到那个几天前在软体上与他联繫,说话稳重的人居然是一个看起来似乎刚成年的女生。 女生还长得过於漂亮了,穿著打扮和一身出挑的气质,似乎还是个富家女。 这让他有点怀疑,对方不会是寻他开心吧。 “你就是程小姐?”严锋站起来。 “是我。”程竞星点头,把身后的书包放在另一张椅子上。 严锋顺著他的视线看到书包,嘴角忽地抽搐一下。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没想到真是个学生。 “你是大学生?还在上学?” 程竞星摇摇头,严锋刚要鬆一口气,听到她说:“不是大学生,我是高中生。” 严锋彻底无语了,刚想说点什么,对方像是看穿他的想法。 “我想我的年龄跟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应该没有关係。” 严锋对上她认真淡定的眼神,那股从容的气魄,显然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有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以貌取人了,严锋冷静下来,端正自己的態度。 “抱歉,那我们谈正事吧。” 程竞星頷首,从书包里拿出几张设计稿纸。 严锋立刻接过去,他家好几代都是做服装的,在这方面的眼光是有的。 之前在线上联繫,对方只发了几张设计图,他就意识到这名设计师似乎有点本事。 想到公司面临的困境,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找上他,但是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机遇。 如果能成功合作,他不仅可以保住公司,说不定还能让公司更进一步。 当然这是好的发展,想要盘活公司,就得看这个设计师的本事有多深。 “还有没有別的设计图纸?” 严锋看完又谨慎地问道,让她有顾虑,他补充一句。 “你放心,我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人。” 服务员端了一杯咖啡过来,放在程竞星面前。 程竞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点微苦,但是很提神,难怪很多人都喜欢喝咖啡。 “我知道,像这样的设计稿,我还有很多。” 严锋看著眼前的女生,是个很聪明的人。 第156章 这是炫技来了 程竞星的话透露出一个信息,如果想长期且稳定的合作,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这种沉稳与冷静,严锋很难想像会出现在一个高中生身上,还是女生。 “程小姐放心,我不是那种见识短浅的人。” 他们家世代做服装行业,比谁都在乎版权,更討厌盗版。 程竞星自然是信他的,这也是她选中严锋的原因之一。 几天前,她在拿到养母给的设计稿件后,就开始在网上搜寻適合的合作对象。 以前她的目標是寻找服装工厂合作。 让服装工厂生產养母设计的衣服,再批量拿去售卖,他们拿分红。 这样其实不是很保险,也要考虑到合作对象的人品,但这已经是最快变现的途径。 后来看到养母设计的旗袍,以及在时尚服装方面的天赋后,她就改变了主意。 与其做一锤子买卖,还不如双管齐下,试试这条路。 那天她在网上检索了很多资讯,根据一些零星的讯息,发现了严锋的公司光禾时尚。 光禾时尚是做时尚潮流服装的,面向年轻人的市场,同时也涉及娱乐圈和时尚圈,与艺人明星有合作,但近两年在走下坡路。 公司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品牌的表现力也越来越差,日渐沦落为三流品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一旦被彻底定义成三流品牌,上升的路將会被直接卡死。 娱乐圈和时尚圈最现实的就是,他们只与“同阶层”的人玩。 他们选择合作对象,第一优先级都是档次匹配。 在大眾消费者眼中,三流品牌也等於廉价,土,没质感,最终可能被定义为地摊货。 而最致命的是,品牌一旦定型,標籤就彻底撕不掉了。 除非光禾时尚以后不进入这些圈子,准备靠低价走量赚钱。 不过根据程竞星对这家公司的分析,他们还没有放弃。 光禾时尚之所以会落到这一步,除了一些决策上失误的问题,最大原因是竞品的恶意竞爭。 原先的设计师被高价挖走,光禾时尚拿不出好的作品,又有一些负面丑闻。 长期下来,娱乐圈和时尚圈愿意与他们合作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如今品牌的效应越来越弱,正面临边缘化。 如果再不採取措施,將会被这两个圈子的人彻底排除出去,到那时就真的要沦为三流品牌了。 严锋为了挽救光禾时尚的品牌,做了不少举措。 譬如高价请明星代言,或者高价聘请设计师,但效果微乎其微。 关键就在於设计师不行,设计不出那种能让人一眼惊艷的服装。 名气大的明星更不愿意与他们合作,怕被拉低自己的档次。 也只有光禾时尚这种处境的公司,才有可能接受养母这种没有任何名次的设计师。 当然,程竞星也可以找其他公司,以养母大师级的设计才华,总会遇到伯乐。 这种需要时间,高三生年后很快就会开学,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对方磨。 退一万步讲,就算光禾时尚真沦为三流品牌,他们还有自己的生產线工厂,也符合程竞星最开始的选择。 至於严锋会不会拒绝,根据她构建的行为逻辑模型,对方有95%的概率不会。 “我过来与严先生见面,自然也是信任严先生的人品。” 程竞星放下手中的咖啡。 “如果严先生没什么异议,那我们就聊聊具体的合作方式。” 严锋思忖道:“冒昧问一下,这些稿子,都是程小姐画的吗?” “不是,这些衣服都是我妈妈设计的,她现在暂时不方便出面,严先生有什么问题,与我沟通就行。” 严锋闻言没有觉得很意外,其中一张设计稿上的旗袍,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需要有一定的阅歷,才能画出来的那种成熟与性感兼具的线条。 因此他断定,这名设计师至少是一名三四十岁以上的成年人。 两人都是很爽快的人,很快就敲定合作的细节。 程竞星这边只出设计稿,不出钱,也不出人力,因此她没有狮子大开口。 双方也都各退一步,一场商业合作,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敲定了大部分。 “剩下的,等你確定了,我们再联繫。”程竞星见谈得差不多了,拿起书包起身。 严锋又將细节核对了一遍,“好,合同的事,我会儘快弄好的。” 程竞星点头,將书包甩到肩膀上,离开了咖啡厅。 严锋看著她爽利远走的身影,坐在原地,表情有一丝怔愣。 困扰了他许久的难题,就这么解决了。 他到现在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第一次看到对方发给他的设计稿时,他以为是哪个同行又想搞光禾时尚。 当时还觉得手段低劣,想搞他,就不应该拿这种设计稿来。 他还记得,设计稿的图片打开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被钉住了。 线条乾净得像用尺子量过,却又不失灵动,配色大胆得近乎挑衅,偏偏每一处都踩在审美的痛点上。 每件衣服的褶皱处理、光影的过渡、材质的暗示。 行家一看就知道,这不单是靠灵感就能画出来的东西,还有几十年的功底在纸上说话。 这绝对是一位大师级的服装设计师。 他以为是有人寻他开心,甚至觉得好笑,这哪是搞人,这是炫技来了,就没当一回事。 直到程竞星又联繫他,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好像是认真的。 於是才有了这次在咖啡厅的会面。 严锋將程竞星留给他的几张设计稿收起来,离开的时候,背影比来时挺拔笔直了许多。 程竞星没有回御风园別墅区,一个上午办完三件事,已经是中午。 她在路边找了一家麵馆,吃了碗牛肉麵,然后才打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第157章 不吃不喝几十年 程竞星不是第一次来谢家的別墅。 小区的门卫都认识她,看到她来了,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程小姐,今天这么早啊。”门卫今早就接到消息,说下午两点半谢小姐的家教老师要来,现在还不到一点钟。 “嗯,正好在附近。” 事情办完了,程竞星就提前过来了,她还没跟谢糯说。 门卫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解释,连忙打开小门让她进去。 程竞星走进去,与一辆正准备外出的迈巴赫错身而过。 驾驶座的年轻男人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定格。 午后的阳光从茂密的枝叶缝隙中穿透下来,光斑在少女的肩颈间跳跃。 她微微侧过脸,那一瞬间,光线勾勒出她下頜到脖颈的优美弧线,每一寸都像是精心描画过的。 映衬得肌肤白皙如凝脂,在阳光的透射下几乎有些透明,隱约可见耳廓边细小的绒毛被镀上一层浅金色。 等他想再细看的时候,只能从后视镜看到一个背影。 年轻男人有些意犹未尽,当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那边嘟嘟响了几声,终於被接通。 “我要的资料拿到了吗?”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语气隨意又熟稔。 “老王,你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人!”年轻男人,也就是欒阳煦,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说。 “你想死啊,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老王。” “好好好,老北。”声音毫无诚心。 王北宋无语道:“我要掛了。” 欒阳煦连忙说:“別啊,你这人也太不够义气了,你们小区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女生,你居然一个字都不提,还是我喜欢的类型。” “什么乱七八糟的,掛了。” 下一秒,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程竞星不知这段小插曲。 她没有通知谢糯派人来接她,独自漫步在小区中,享受著这难得愜意的时光。 这小区的环境比御风园还好,安保级別也足够高。 哪怕是业主的家人或朋友,如果没有得到业主本人的同意,保安也不会轻易把人放进来。 她曾经心动过,但是在查过小区的价格后,心就啪嘰一声,从高处摔到地面上,死了。 以她现在的系统等级,每天都完成任务的话,不吃不喝,也要几十年才能攒到足够的钱。 这还只是最基本的资金要求,这种级別的住宅,还要有关係才能买到。 也因此,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传闻都是淮市圈层最顶尖的那一批。 谢观澜只是出来拿点东西,远远地就看到前方的小路出现的一抹纤细的身影。 即使隔著百米的距离,他也能看清那是一张怎样的小脸。 素白,精致,立体——这三个词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照片上的侧面看只觉得好看,现在正面撞上,他才知道什么叫“惊心动魄”。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也难怪妹妹天天掛在嘴边。 这样的同桌,换谁都得念叨。 本是不经意的一瞥,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擷取。 他没有遮掩,程竞星很快就察觉到这道视线,抬眼望过去。 一个年轻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看著她。 他生得极其清俊雋永,鼻樑挺直,眉骨深邃,五官轮廓是那种一眼就能记住的利落。 黑色大衣敞著穿,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毛衣,乾乾净净的,没有多余的顏色。 整个人往树下那么一站,暖暖的阳光似乎驱散了他身上的疏离,只剩下与生俱来的矜贵。 不知为何,程竞星脑海里浮现出谢观澜的名字。 正常人这时可能已经走不动道。 毕竟被外表这么出色的人看著,多少会有点羞涩。 程竞星只是步伐停顿了一秒,便神色如常地走过去。 “你是谢糯的哥哥谢观澜?” “你是我妹妹的同桌程竞星?” “我是。” “我是。”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回答,旋即又齐齐一愣。 那种初次见面的陌生感和些许侷促感,隨著这次异口同声,无形的化解了。 谢观澜浅笑道:“虽然这样说可能有搭訕的嫌疑,但我总觉得,有时候我们还挺同步的,你总能说中我心中所想。” 他指的自然不单是这一次。 程竞星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容微虚,“是吗,那真是挺巧的。” “是啊,你今天来得挺早。”谢观澜微微侧身,“我们去別墅里说吧,谢糯一直在等你,一个小时里,就问了七八次你来了没有,我出来取个东西,她都让我去小区门口等你。” 程竞星有点难以想像,谢观澜真在门口等她的画面。 “事情提前办完了,就先过来,还好你没有。” 不然尷尬的就是她了。 谢观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是啊,也还好你提前来了。” 程竞星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谢家的別墅。 一个人影几乎是在程竞星前脚踏进来时,就飞快地扑过来。 走在她身后的谢观澜眼见妹妹像炮弹一样撞到程竞星身上,下意识地伸出手。 然后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程竞星的肩膀时,眼前这道纤细瘦弱的背影只是轻轻地晃了一下,便稳稳地接住谢糯。 谢观澜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缓缓收回手。 这样的速度真撞上了,正常人肯定承受不了衝击。 程竞星不仅接住了,身体也没大幅度地后退,足以说明她的核心力量很强。 他立刻想到妹妹说过,程竞星天天风雨无阻,出去跑步运动。 有这般大毅力的女生,真的不多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程竞星的侧脸上,心中第一次对一个女生升起一丝好奇与探究。 没一会,谢糯就被一只手从程竞星身上撕下来。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很危险的。” 谢糯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她哥哥的手,眼巴巴看著程竞星。 程竞星被看得心软,摸了下她的脑袋,“没事,她也不经常这样。” 谢观澜眉梢一挑,他还指望程竞星能管好谢糯,“那也不行,万一把你撞伤了怎么办。” 程竞星刚要说她不会受伤的,谢糯瞬间安分下来,表情异常认真:“我知道了,哥哥,以后不会了。” 程竞星一脸惊奇,刚刚还一脸不情愿,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谢观澜脸上的笑容加深,他只是找到了如何让谢糯听话的正確手册。 第158章 李阿姨 程竞星被谢糯拉著去客厅坐,她从书包里拿出几包特產。 过节礼不值钱,甚至可以说得上普通,但胜在心意。 “这些都是你家里人自己做的吗?” 谢观澜看了一眼,比程竞星上次寄给他的又丰富了一些。 “是我爸做的,他比较擅长做这些。” 所谓的擅长,其实是委婉的说法。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程永元也不会去钻研这些吃食,只为了赚点小钱。 “叔叔做的我都喜欢。”谢糯直接拿起一块芝麻糖吃起来。 谢观澜从来没吃过,看她吃得很香的样子,伸手准备拿一块,一袋芝麻糖突然被一只手全部收走了。 他看向满脸占有欲的谢糯,微笑著提醒:“这是星星送给我们的。” “你又不爱吃糖。”谢糯反驳。 “我不爱吃糖,不代表我不能吃。” 程竞星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谢观澜叫她星星,还是他不吃糖,上次却没有跟她说。 “你真的不吃糖吗?”她直接忽略称谓的事情。 “不怎么吃。”谢观澜怕她误会,补充道:“你上次送的,我有吃,有一些被我室友吃了。” “那是送给你的,你想给谁吃都行,下次要是还有机会,我给你送点无糖的吧。” 谢观澜无形中帮了她挺多的,程竞星能回报的就只有这点小小的心意。 谢糯一听哥哥居然有定製的,顿时急不可耐:“我也要。” “好,都有。”程竞星的声音软下来,眼里漾著浅浅的笑。 谢观澜轻嘆一声,“你这么纵容她,她以后会越来越得寸进尺的。” 程竞星:“没关係,这些都是小事。” 原本被说得有些忐忑的谢糯瞬间挺直腰背,看向谢观澜的眼神还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谢观澜看出来了,心里只觉得新奇又好笑。 他辅修过心理学,性格有障碍的人,如果没有情感寄託,要么走向极端,要么彻底封闭。 曾经谢糯是后者,为此他们採用了很多干预的方法,但是都没用。 眼看学期就要结束了,程竞星出现了。 是她一点一点的改变了谢糯,赋予了她更多情绪。 这么鲜活,情绪丰富的谢糯,哪怕她最依赖自己的时候,也没有见过。 谢糯没有高兴多久,程竞星是来给她辅导功课的。 上完课,她被谢观澜邀请留下来吃晚饭。 程竞星不想回去面对李家那群人,欣然同意了。 晚饭过后,谢观澜提出开车送她回御风园,理由是有点晚了,而且这边不好打车。 程竞星没有拒绝,因为谢糯也举双手赞同,还想一起去。 但是她没有去成,因为程竞星给她留了不少作业,晚上10点左右是要检查的。 於是他们离开的时候,谢糯坐在客厅的茶几边上,正在吭哧吭哧的写作业。 黑色的车子驶出小区,慢慢匯入霓虹灯下的车流。 等红绿灯的时候,谢观澜看到程竞星拿出一对蓝牙耳机。 “要听点音乐吗?”他问道。 程竞星见他看著自己的耳机,知道他误会了。 “不是,我打算听点大学的英语。” 谢观澜惊讶了一瞬,谢糯確实不止一次跟他说过程竞星学习很厉害。 临近高考,正常人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不会去分心做其他事情,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自学大学的课本。 程竞星敢这么做,说明她对自己很自信。 “说起来,还没恭喜你联赛取得好成绩,你接下来是打算走奥赛路线保送吗?” 显然又是谢糯说的。 “目前还不確定,不过有在准备。”国家集训队强者如云,虽然她现在对自己有几分自信,但是也不敢百分百保证一定能被选中。 她接触竞赛题的时间太短了,这样全国性范围的大型比赛里,天才可不止她一个。 能被选上固然好,选不上,她也还有別的退路。 “需要我给你讲一讲国家集训的情况吗?”谢观澜说。 程竞星一听立刻收起耳机,“当然需要!” 於是在回御风园的路上,谢观澜边开车边讲起国家集训队的事。 不知不觉,车子就开到御风园了。 程竞星听得意犹未尽,都是些宝贵的经验,可以让她少费一些心思。 “停在小区门口就可以了,里面的路我自己走进去就行了。” “天色已经这么晚,还是我直接开进去吧,也不费什么时间,主要也是我得安全的把你送进家门。” 谢观澜握著方向盘,温和的声音透著坚定。 程竞星想著人家也是为他的安全著想,一番好意,便不再拒绝。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李家的別墅大门前。 程竞星解开安全带下车,站在原地,目送谢观澜的车子离开。 转身却发现李思琪和卫淑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大概是车子轮胎碾过地面,枯叶破碎的声音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卫淑婉皱著眉头质问。 “朋友的哥哥,有什么问题?”程竞星掀起眼皮,余光瞥了眼没说话,但眼底藏著一丝幸灾乐祸的李思琪,知道八成又是她在挑拨。 这让她心里生出一分烦躁感,她是真的厌倦应付这种人。 尤其是没什么脑子的卫淑婉,总是被轻易就挑动。 这让她想要离开李家的心情变得更加迫切。 “你现在的身份代表的是李家,要注意分寸,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往。”卫淑婉骨子里和李明毅是一样的。 一个开辆价值才几十万奥迪的人,家境能好到哪里去,对李家是不会有任何助力的。 程竞星嘴角掀起一抹讥誚,“我什么身份,一个远房亲戚的身份?” 卫淑婉呼吸一滯,“关於你的身份,家里以后会公布的,但不是现在,你也要体谅了下父母的难处。” 程竞星:“我体谅你们,谁体谅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我想李夫人应该懂吧。” “你叫我李夫人?”卫淑婉像是受伤了。 程竞星轻拍下额头,“好像叫错了,远房亲戚確实不能这么生疏的叫李夫人,应该叫李阿姨。” 第159章 话別说得太满 李思琪看著程竞星对卫淑婉无所顾忌的开炮,眼中闪过几抹深思。 自从她开始住校后,她对李家人的態度好像就变了,说话越来越直接,全然没有刚来时的懦弱与小心翼翼。 这样对她来说自然是最有利的。 不过她也担心这是程竞星以退为进的计策。 “妈,看来姐姐心里对你们迟迟没有公布她的身份很是芥蒂。” 卫淑婉被她那声李夫人和李阿姨喊得很受伤。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在接受她,也想弥补对她的亏欠,但亲生女儿总是对她竖起尖刺。 卫淑婉自从嫁给李明毅,几乎是被捧著过来的,从来没有面对一个人那么低声下气过。 看著程竞星与她年轻时相似,却又有些冷硬的脸,她心里隱隱感到一丝烦躁。 卫淑婉一衝动,脱口而出:“你到底想怎么样?” 程竞星歪头看她,“我不想怎么样,不过既然李阿姨这么问了,我希望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 卫淑婉气得怒斥:“荒唐,你是我亲生女儿!” 程竞星:“一个远房亲戚。” “家里是有苦衷的。” “那关我什么事。”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那你去找懂事的。” …… 晚上,卫淑婉没下来吃饭,不知情的李明毅问起。 李思琪就把程竞星把李母气哭的事当著全家人的面,在餐桌上说出来了。 不出意外,程竞星又受到李家人的口诛笔伐。 李明毅深知打一棍,还要给颗枣子安抚一下。 “知道你心有不满,关於你和思琪的身份,年后家里会找个適当的时机纠正过来。” 他们一直以为,程竞星之所以这般不顺从,是因为心里对他们有怨。 明明她才是李家的真千金,李家却一直没有对外公布。 这饼真是画得又大又圆。 姑且不说程竞星已经不在乎李家真千金的身份。 年后找个適当的时机,什么才叫適当的时机,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年后的时间段也可以是一整年。 她要是没什么心机的人,已经被他们画的大饼餵饱了。 “不纠正也无所谓,这样就挺好的。” 她离开李家的计划不会太久,真对外公布,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反正她也不贪图李家的钱或公司股份,关係撇得越清越好。 餐桌上的人只当她说的是气话。 李家虽不是富可敌国,但上百亿的资產,足够让大多数人把“气话”咽回去。 他们看著她,眼神里仿佛写著:话別说太满。 程竞星看得懂这些眼神,她没爭辩,只是低头夹了一筷子菜。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重要得多。 比如自由,比如心安,比如不用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的底气。 距离春节只剩下几日,御风园的別墅也开始张灯结彩。 物业在小区道路两旁低矮的树丛上绑上各种喜庆的红包,里面据说还装了一些硬幣,或者一两块的纸幣。 李家几天前也上上下下都在忙碌。 过年的时候会有很多亲戚上门。 李明毅爷爷那一辈有很多兄弟姐妹,逢年过节,这些人都会带著礼物来光明正大的走动。 程竞星没怎么下楼,除了运动,其余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学习。 这段时间,她与谢观澜的联繫也比之前更频繁。 上次在车上,他说的那些经验对她很有用,所以后面她又请教了好几次。 谢观澜还把自己当初参加培训的资料发给她。 虽然是几年前的题目,但是这些在市面上和线上都很难找到。 时间一晃,家家户户的电视屏幕开始播放每年最大的节目春晚,歌唱、小品等等,一如既往,没什么新意。 淮市的核心城区不允许放烟花,不过总有一些俱备特权的人。 一入夜,五顏六色的烟火就在漆黑的夜幕上绽放。 璀璨的烟花接连腾空而起,透过窗欞,在房间里洒下明明灭灭的光。 那些光落在正专心刷题的程竞星脸上。 她的眉眼被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再亮起,再暗下。 可她始终低著头,盯著试卷上的题目,睫毛都没颤一下。 外面的喧囂有多热闹,她就有多安静。 不知过了几时,在纸上龙飞舞凤的笔尖才停下来。 程竞星揉了揉酸胀的手指,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窗外又升起一朵金色的烟花,火花映衬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跳动著。 程竞星看向窗外,除夕夜就这么来了。 往年这个时候,她应该坐在家里,和爸妈弟弟在一起吃饭,然后一起去客厅看春晚,一家人说说笑笑。 很平常的家庭氛围,但却是最温暖的。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没有同家里人一起过年。 程竞星看得有点出神,直到抽屉里手机传来闹钟的铃声。 她把手机拿出来,关掉了铃声和免打扰,霎时许多消息跳出来,叮咚响个不停。 正准备查看大家发给她的消息,手机响了,立刻按下接通。 “星星,除夕快乐。”来电人是苏秋华。 紧接著,程永元和程沐阳的声音也传过来。 他们欢快的声音瞬间冲淡了程竞星身上那股家人没有陪伴在身边的寂寥感,心情也放鬆下来,起身走到窗边。 “爸妈,小阳,除夕快乐。” 大家默契地没有提起李家,就著生活上的鸡毛蒜皮聊起来,偶尔还有程沐阳嘰嘰喳喳地喊叫声,还有春晚节目的声音。 “对了妈,你那些衣服的设计稿,我已经找到合作的对象。”程竞星將进展告诉养母。 “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妈也不懂。”苏秋华温声说道。 “不懂更要学,我年后很快就会开学,后续可能没那么多时间,以后这些事都要你们来接洽的。” 闺女一提到学习,苏秋华立刻说:“那还是学习更重要,那要怎么做,你告诉我跟你爸,我们来学。” 程竞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不可能事事亲为,他们也需要成长。 只有这样,才能在大城市立足。 第160章 制裁 “叩叩。” 有人敲响程竞星的房间门,打开一看,外面站著一脸不情愿的李元洲。 “今天是除夕夜,爸妈让你下去,大家一起过年。” “我还有题要刷,等我刷完再说吧。”程竞星说著就要关上门,被李元洲用手挡住。 “我劝你最好別太过了,爸不是那种你耍小性子就会妥协的人,你这样下去,只会適得其反。” 程竞星掀起眼皮看他,她的反击,在他们看来只是使小性子。 “该是你的,爸妈肯定会给你,但不该是你的,你也別惦记。” “说完了吗,可以鬆手了吗?”程竞星不想知道什么是该给她的。 李元洲见她油盐不进,气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非要在这种大好日子,把家里的氛围搞得那么僵硬吗?” “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继续当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更好?” 李元洲眉头越皱越紧, “你就非得要把琪琪赶走,才肯罢休吗?” 程竞星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奈何这些人总会有自己的一番理解。 他们自己贪心,就觉得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不相信她真的不想要李家的財產。 “我再重申一遍,我不稀罕李家的一切。” 李元洲下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程竞星说的话。 “三哥,你怎么了,你不是上去叫姐姐下来吗?” 李元洲抬头,看到妹妹李思琪站在水晶吊灯下,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关切地看著他,他把程竞星说的话告诉她。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李思琪看著三哥纠结的表情,眼底掠过一抹深沉:“三哥,如果是你,你不想要家里的东西,你会在这个家表现自己吗?又从不拒绝家里给的零花钱吗?” 李元洲愣了下,“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那么说的?” “我不知道。”李思琪伸出手指,將脸颊边的一缕髮丝別到耳朵后面。 “但如果是我,我不会这样说,还收家里的东西,我还会搬出去,证明我的决心。” 李元洲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玩欲擒故纵这一招,她这心机也太深了,亏我刚刚还以为她是认真的。” 李思琪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暗茫。 不管程竞星说的是真是假,只要她一天不离开李家,她就一天无法安心。 两人回到客厅,李元洲在李思琪的提前引导下,三言两语,添油加醋,把程竞星说成一个城府极深的人。 “她真这么说?”李明毅眉心皱成一个川字,透出几分不悦。 “爸,竞星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李景安想到对方面对他时冷淡的样子,总觉得不对。 “那你怎么解释她的行为?”李元洲反驳道。 “我们家可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自从她来了之后,几次三番搞事,妈还是第一次被人气得饭都不吃了。” “依我看,就应该给她一个教训。” “你有什么想法?”李明毅想到程竞星最近的行为,確实有些不听话。 李元洲冷笑著说:“她既然想玩欲擒故纵这一套,我们乾脆遂了她的愿。” 李思琪似乎才反应过来,“三哥,你的意思是,她既然说自己不想要李家的东西,家里就真的不给她,看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样,她不稀罕李家的一切?” “没错,她既然想装清高,那就看看,她是不是真这么不在乎家產。” “这倒是个检验姐姐的好办法,只是……”李思琪略有迟疑。 大家却知道她在迟疑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一家之主李明毅。 他正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 听到声音,也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 那目光不重,轻飘飘的,可落到谁身上,谁就不自觉坐直了。 在这个家里,只有他说行才行,他说不行,谁说了都不算。 等他吃完那块肉,又喝了口汤,大家才听到他说: “確实越来越不像话了,过年这么大的节日都耍性子,以后还得了,就按元洲说的办。” 除了李景安,其他人皆面露欣喜。 这话还透露出另一个信息,李明毅对程竞星最近的行为,確实有些不满意。 “爸,我觉得这件事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我们对外一直没承认她的身份,她有怨也正常。” 李景安脑海里浮现程竞星这些日子面对他和家人时的反应,根本不像作假。 那双看向他们时的眼睛,总是过於冷静与冷漠,那不是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神。 更像是一种迫不及待要与他们划清界限的感觉。 李元洲反驳道:“大哥,那也不能一直这么纵容她下去,你瞧她最近的所作所为,不仅懟爸,对妈也不好,我们要是再不採取措施,她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只会越来越过分。” 李景安刚想反驳,就听到父亲开口。 “景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李景安听到这话,就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要是老二在,说不定还有个能跟他站在同一阵线的人。 老二虽然不喜欢竞星,但以前他去混娱乐圈时,也曾被父亲这样制裁过,应该可以感同身受。 晚上用餐的时候,程竞星就被通知,既然不愿意下楼跟家里人过年,以后也不用下来了。 正在喝汤的程竞星动作一停,轻挑眉毛,还有这种好事? “等你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问题,那些限制自然会解开,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反省。” 李明毅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对不听话的人的惩罚。 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乖巧,没有太多自己主见的女儿。 程竞星立刻明白过来,看来是她最近反抗的次数有点多,李明毅察觉到她要脱离掌控了,所以准备调教她,將她变成一个听话,能任由李家摆布的傀儡娃娃。 想拿捏一个人,就要从她的弱点下手。 他们以为自己最在乎的钱和权,也是她在乎的,殊不知,算盘打错了。 在她思考的时候,李明毅又对李思琪说:“初五是王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到时你跟我们一起去,这两天让你妈带你去重新买点衣服和首饰,那天好好打扮一下。” 李思琪的脑子轰地一下,惊喜像烟花般炸开。 王家——那可是淮市真正的老牌豪门,根基比李家深得多,產业遍布全国,门槛高得寻常人家连望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王老爷子的寿宴,届时淮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那是多少人削尖脑袋也挤不进去的场合。 这是一次极为难得的露面机会。 这种场合怎么少得了淮市的青年才俊。 虽然她已经有目標,但是多一个机会,也可以有多一条退路。 她极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不想让人看出她心里有多么迫切与开心。 余光瞥向低著头,似乎被打击到的程竞星,那股喜色又换上了幸灾乐祸。 让你装,现在知道自己捡了芝麻,丟了西瓜吧。 “姐姐,要不你跟爸妈认个错吧。”李思琪装模作样地劝说。 “琪琪你跟她说这个干嘛,这都是她自找的。”李元洲觉得养妹就是太善良了。 卫淑婉这次也不打算帮忙求情,上次程竞星的话让她伤透心,是该给她一个教训。 程竞星捏紧手中的筷子,拼命压著嘴角,告诉自己不能笑。 早知道呛李元洲几句,就能有这么好的收穫,之前她就推迟一天再回老溪村了。 第161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 晚饭结束后,李元洲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他怎么会觉得程竞星看他的眼神竟然有一丝感激。 他问李思琪:“你觉不觉得,她有点奇奇怪怪。” “什么奇奇怪怪的?”李思琪还沉浸在喜悦中。 原本这个机会是属於程竞星的。 上次被李父叫去书房,李父告诉她的。 说是为了弥补对亲生女儿的亏欠,以后会多多带程竞星出席一些商业宴会,为將来宣布两人的身份做铺垫。 其实只是说得好听的藉口,真正的原因是他看到程竞星的价值。 为了不成为李家的边缘人物,李思琪不得不说出自己与“谢观澜”的事情。 谢家不是淮市本地的豪门,大本营在京都,那是真正权力的中心,皇城根下,风云际会的地方。 淮市的人再有钱,到了京都也得矮半截。 而谢家在京都是顶级圈层的那一批,即便没接触过,也一定听说过谢家的名头。 那种名头,不是靠钱堆出来的,是几代人,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攒下来的底气和分量。 得知养女居然跟谢家唯一的继承人搭上线,李明毅当时眼中迸发的光芒,李思琪就知道自己赌贏了。 她本来不想这么早就说出来,因为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是这次危机感让她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程竞星將会彻底取代她在李家的地位。 而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养女,最后的结果只可能是被隨意的打发了。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李元洲挠挠头。 “那可能是你的错觉。”李思琪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李元洲也觉得是这样,程竞星要是会感激她,明天太阳就从西边升起来了。 “对了,三哥,你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学?” “正月十五过后才开学,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思琪自然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题。 “这么久啊,你居然也待得住,之前怎么不约你大学室友出去玩?” 李元洲诧异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没说过吧?” 李思琪意识到自己失言,不过这不是问题,三哥一向好糊弄,“说过啊,可能你又忘了吧。” 李元洲哦了一声。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年前约了,但他们都没空,有个室友要年后才来淮市,年后可能会约吧。”李元洲也不確定,谢观澜那人很难约的。 李思琪眼睛一亮,“那到时能带 我一起去吗?” “我们男人之间的聚会,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去干什么,还得照顾你。” 李思琪立刻摇晃他的手臂,“三哥,你最好了,我不用你照顾,你就带我去唄,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李元洲一脸狐疑地看著她討好的笑脸,“你为什么一定要去?” 李思琪將一缕髮丝別到耳后,露出小女生的娇羞,“哎呀,你就別问了。” 李元洲立刻想到以前李思琪总跟他打听谢观澜的事情,“我亲爱的妹妹,你还没死心呢。” “我说实话,你跟谢观澜的可能性很低,不说他本人喜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他的家族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这种身份的家族,选另一半,看的从来不只是长相和性格,家世、背景、人脉、能带来的助力,一样都不能少。 谢家就更不用说了,百年世家,眼高於顶。 谢观澜是唯一的继承人,他的婚事,应该是整个谢家的头等大事。 能进谢家门的,不可能是普通人,也不可能是“差不多就行”的人。 李思琪不喜欢听这种话,不过她暂时也不打算告诉三哥,自己跟“谢观澜”现在的进展,“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试了也肯定不行的。”李元洲更怕妹妹因此受到伤害。 李思琪脸色微沉,“三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配?” 李元洲表情一瞬间愣住,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下意识解释:“怎么可能,在三哥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再说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又没说要做什么。” 李元洲誒地一声,“我就是怕你会受伤。” 李思琪摇晃他的手臂,又是撒娇,又是祈求:“不会的,三哥,你到时就带我去嘛。” 李元洲被她念得没办法,“好了好了,要是年后真有见面,我带上你总行了吧,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要约他们挺难的。” 李思琪喜笑顏开,“我知道的,三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李元洲心情有点复杂,刚刚那句话,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另一边,程竞星散完步后就上楼了。 她独自一人的落寞背影,落在其他人眼里,像是大受打击。 就连李家的佣人都有点同情她了。 程竞星回到房间,手机又多了很多信息,全是亲朋好友发来的祝福。 她一一进行了回復,翻到后面,突然发现王爷爷也给她发了消息。 老人家的消息发得早,所以很快被其他人的消息挤到下面去。 ——竞星啊,初五那天有空吗? 第162章 老爷子的邀请 窗欞外,一束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绽开五顏六色的火光。 火光在她脸上流转,她的眼神却始终很平静,丝毫没有受到楼下的影响。 李家人现在不管她了,她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她直接回復有空。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的二號別墅正沉浸在热闹中。 今晚是除夕夜,王家的小辈齐聚一堂。 人虽多,但是气氛却始终绷著一根弦。 小辈们坐得规规矩矩,连嗑瓜子都嗑得小心翼翼,没人敢在老爷子面前放开了闹。 因为就在刚刚,老爷子刚把二儿子训斥了一顿。 老爷子一言堂了许多年,儘管现在他已经逐渐退出集团的权力中心,但这些人只要他发威,依旧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就在这严肃的氛围中,一声消息提醒的叮咚声打破了客厅僵硬的气氛。 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 大家在心里咒骂,这种时候谁的手机还敢开著声音,也不怕惹恼了老爷子,是要害大家再次被开炮吗。 正当大家都在猜测这么大胆的人是谁的时候。 就见老爷子突然从沙发摸出一只手机。 老爷子低头看了一眼,隨即,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那笑容太明显了,压都压不住,和蔼的,慈祥的,甚至带著点孩子气的满足。 满屋子的人都呆住了。 老爷子这是……收到谁的消息了? 子女们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是不解,小辈们更是不敢出声,只敢偷偷打量。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只有王北宋,坐在角落里,神情有些无语。 “北宋,你知道是谁发的消息吗?”一旁刚被骂的二叔小声问他。 王北宋瞥了他一眼,“我怎么会知道。” 当然是假的。 他大概猜到是谁发的消息。 爷爷最近没什么特別的爱好,唯独喜欢那个叫程竞星的高中女生。 每次见面或打电话,几乎三句不离她。 就在几天前,他才因为对方被老爷子又被臭骂了一顿。 说他是个孙子,还真就变成孙子了,连一个女娃娃都不如。 人家女娃娃每次御风园,都知道来看望他,还给他送东西。 別以为他听不出来,这是骂他呢。 他王北宋堂堂总裁,在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结果三天两头因为一个小女生被自家爷爷骂,他也是要面子的。 老爷子越是这样,他就越反感见面,这段时间总找藉口避开。 王权看到程竞星的回覆,直接给她回了个电话过去。 “有空就好,这个初五是我的寿宴,想邀请你来参加,到时你可一定要来。” “请柬我明天让管家送过去给你,具体情况让他明天跟你说。” “好好好。” 王权的语气堪称温和,本就震惊的眾人越听越好奇,对面到底是谁,居然能让老爷子这么轻声细语。 自从老夫人去世后,他们都多少年没见过老爷子这一面。 有人只是单纯好奇,有人却担忧。 “爸不会是被外面哪个给迷住了吧?”老二小声嘀咕。 王北宋听到了,也只有这个脑子空空,装著一堆垃圾的二叔敢这么想。 老爷子马上就七十了,別说没有那个精力,就算有,这世上能糊弄住老爷子的就没几个人。 “二叔,我要是你,就闭嘴。” 二叔对上王北宋微眯的眼睛,脸上露出訕訕的表情,“我这不是猜测嘛,又没说一定是。” 心里却在暗骂,这个侄儿,自从接手老爷子的部分权柄后,越来越像老爷子,对他们这些长辈也越来越不尊重。 程竞星掛断电话,回味了下王爷爷的邀请,只觉得这世上真巧。 前脚李家那些人还威胁她,说不会带她去参加王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 后脚王爷爷就亲自来邀请她去参加他的寿宴。 既然答应了,初五那天她肯定要去的。 至於李家人到时看到她出现在寿宴上,会是什么表情,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了。 程竞星放下手机,起身活动了十分钟,又坐回书桌前,继续刷题。 “检测到宿主过节仍不忘学习,坚持提升自己,奖励大师级书法技能。” 一瞬间,程竞星感觉自己的脑子被衝击了一下。 很快,她就发现她的大脑里多出许多关於书法的內容。 那不是简单的知识堆砌,而是一种身体记忆的觉醒。 当她用手指在空中虚画时,能感受到不同书家运笔时的呼吸节奏。 写篆书时要屏气凝神,行笔如刻金。 写隶书时要一波三折,如蚕头燕尾般舒展。 写狂草时则需要酣畅淋漓的吐纳,仿佛整个人都在隨著笔锋舞蹈。 她甚至突然理解了书法中『气韵生动』的含义。 这一刻,她很想尝试一下,可惜房间里没有毛笔和纸,只能作罢。 程竞星摒弃了外物的干扰,重新將注意力投入到学习中。 外面的烟火放了一轮又一轮。 时间悄然流走,时钟的指针即將指向十二点。 当时针与秒针重叠在同一个数字的时候,黑夜仿佛响起人们的欢呼声。 程竞星的手机也在同一时间响了又响。 谢糯,谢观澜,家里人,还有钱多多他们,每一个人都掐著点给她发新春快乐。 程竞星放下手中的笔,再次给他们回復。 她没有选择一键群发,而是逐一回復,发送自己的祝福。 新的一年,愿大家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多喜乐,长安寧。 谢家別墅里,兄妹俩收到她的祝福,皆面露笑意。 苏蓝看著客厅里,爸妈跟弟弟一起开心跨年的画面。 新年一过,她又长了一岁,以后就是成年人了,可以自己为自己的未来买单,做选择了,她鼓起勇气走过去。 第二天,老天爷很给面子,送了一个大晴天。 程竞星没有因为过节就鬆懈,依旧是一大早就起来跑步。 这次小区晨起散步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昨晚为了守岁,很多人过了零点才去睡觉,今天就起晚了,还有的人是因为今天一大早就要去走亲戚。 跑完回家吃早餐的时候,李家人已经起床,准备出门走亲戚,谁也没有叫程竞星。 “姐姐好可怜,爸妈,要不我们还是叫上姐姐一起吧。”李思琪维持著一贯善良的人设。 正在后座看报纸的李明毅头也没抬,“你也可以选择跟她一直待在家里。” 李思琪立刻闭嘴,像被嚇住。 第163章 豪门辛密多 爆竹声还在耳边零星地响著,日历却已悄然翻到了“初五”这一页。 一大清早,李家的別墅就传出不小的动静。 李思琪定製的礼服送来了。 李家还请了专业的化妆团队上门,给家里的女士打扮,脚步声就没停过。 程竞星下楼倒热水,客厅正一派热闹非凡。 一群化妆师和造型师围著卫淑婉和李思琪转,忙忙碌碌的样子。 程竞星从旁边经过,引起一名化妆师的注意,无意间瞥了一眼,举著眉笔的手顿时停住了。 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见过的美人能坐满整个宴会厅,可刚才那一眼,却叫他忍不住惊艷。 那姑娘穿得素净,连妆都像是没化的样子,偏偏从这满屋子珠光宝气里走过去,硬是让人忍不住追著看。 直到她拐进厨房的方向不见了,化妆师才垂下眼皮,轻轻“嚯”了一声,心说:这才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长相。 “你在看什么?”李思琪发现化妆师迟迟没有动作,睁开眼睛,看到他似乎在发呆。 少女的声音很温和,带著软软的好奇,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化妆师便笑著解释:“我刚刚看到一位小姐下楼,长得很好看,她是李小姐的姐妹吗?” 李思琪的眼神骤然一变,似笑非笑道:“你怎么知道她是李家小姐,而不是下人的女儿呢?” 化妆师因她突如其来的变脸愣了下。 那女生的气质一看就不一样,绝不可能是下人的女儿。 “她和李夫人眉眼挺相似的,所以我以为是李小姐的姐妹,难道不是吗?” 李思琪今天所有好心情被灭了大半。 连一个化妆师都看得出来,要是李父没有改变主意,过年带她到处见人,那整个上流圈子的人,估计很快就能猜到,程竞星才是李家的真千金。 还好程竞星自己作死,忤逆李父,让他改变了主意。 “你眼光真好,她確实是我的姐妹。”李思琪敛起心思,脸上又恢復笑容。 化妆师却没有再说什么,心说这个李小姐原来是个双面人。 工作完成后,离开李家別墅后,化妆师才向同行的人吐槽这件事。 “你就不应该提这件事,那位李小姐的好相处一看就是表面。” “还有,她们这次明显是要出席什么大型宴会,可为什么只有她们两人做造型,如果都是豪门千金,会这样区別对待吗?再结合你说那个女生长得和李夫人眉眼相似,你觉得是什么?”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化妆师猝不及防吃了口大瓜,“臥槽,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豪门辛密多。” 真假千金这种事情,居然也能被他们遇上。 到了下午,李家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大门口停著两辆豪车,其中一辆已经有司机在驾驶座待命。 今天下午要去参加王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每个人都穿得十分考究,就连李明毅也是让造型师弄的。 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程竞星正好从楼上下来。 看到她,几人表情各异。 平时这个时候,程竞星基本上躲在自己房间里学习,是不会下来的。 今天偏偏是在他们即將出门的时候就下来,像是猜到她的心思。 “跟你爸认个错,说你之前是无心的,现在还来得及。”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卫淑婉有些不忍心。 “是啊,姐姐,只要你认错,爸一向宽宏大量,不会跟你计较的。”李思琪表面附和,实则拱火。 程竞星瞥了他们一眼,又看向皱眉却没有否认的李明毅,扯了下嘴角。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为什么要道歉?” 李明毅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望向她的眼底闪烁著一家之主的权威被挑衅的不悦。 “既然不觉得自己有错,那就留在家里好好反省。” “竞星,不要忤逆爸。”李景安给程竞星使眼色。 能逼得爸说出这句话,说明爸可能要採取別的措施,就像曾经对老二那样。 程竞星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只是固执地看著李明毅,仿佛在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屈服的。 李明毅很喜欢她的眼神,这让他觉得自己一家之主的权威被一再挑衅,顿时铁了心,要让她吃点苦头。 他直接走了,其他人也只好跟上。 上车后,他对驾驶座的李景安说:“把她的卡一併停了。” 李景安心头一紧:“爸,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李明毅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让你做就做。” 李景安深呼吸一口气,“竞星是个性格比较倔强的人,您越是这样做,她越不会屈服。” “是吗。”李明毅一脸平静,“那就看看,是她先屈服,还是我。” 李景安紧皱眉头,又听到李父语带警告。 “老二的事,我知道当初是你在暗地里帮他,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可竞星也是您的亲生女儿,而且確实是我们家亏欠了她。” “正因为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所以更要好好管教。” 李景安觉得,李父是想把她培养成第二个李思琪。 “景安,我记得告诉过你,你身为李家的继承人,一切要以家族的利益为主,切记妇人之仁,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考虑换个继承人。” 李景安握紧方向盘,余光注视著后视镜里李明毅冷硬的面容,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驶出小区。 程竞星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也准备出门。 “大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管家问道。 “去朋友家。”程竞星拎起书包。 管家想说什么,她自己走出去了。 “管家,老爷不是说让大小姐在家反省吗,我们不阻止她吗?”佣人问。 “她想出门,我们阻止不了,就让她去吧,反正老爷真正的目的只是不带大小姐去参加寿宴。” 第164章 礼服,寿宴 程竞星离开御风园別墅区,站在大门口,拿出手机准备打滴滴。 身后的大门突然打开,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从里面驶出来。 车子刚要经过,突然在程竞星旁边一个急剎。 车窗降下来,露出钱夫人那张富態可亲的笑脸。 “竞星,你怎么站在这里,是要出门吗,要不要我们送你一程?” 听到声音的程竞星扭头,看到里面还坐著钱总和钱多多,两双眼睛也朝她看过来。 “谢谢钱阿姨,我们可能不顺路,不用了。” 程竞星注意到他们今天的穿著比平时正式了许多,看上去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晚会。 “这说什么顺不顺路的,只要是在淮市,就顺路。”钱夫人笑眯眯的说道。 钱总也开口了:“是啊,你先说你要去哪里,万一真的顺路呢。” 程竞星觉得也是,关掉刚要下单的打车软体,“我要去璞廷酒店。” 车子里钱家三人的眼睛齐齐亮了。 “哎呦,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们也要去璞廷酒店。” 程竞星惊讶,確实挺巧的,下一秒福至心灵。 “你们该不会也是要去参加王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吧?” 三人听到她说的是“也”,“你也是去参加王董事长的寿宴?” 程竞星点头。 “那太好了,这下是真的顺路,不过……”钱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打算就穿这身衣服去吗?” 程竞星看了看自己的穿著,她里面穿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著一件棕色的半长款外套,脚下是一双內里带绒的黑色短靴。 和钱夫人他们昂贵奢侈的漂亮礼服比,自然是没法比。 这已经是她衣柜里最不休閒的衣服了。 “嗯,我没有礼服,这样穿就挺好的。” 其实有,但那些都是李家之前给置办的。 她现在和李家也算撕破脸,自然不能穿他们买的礼服。 还有就是,她打算过去给王爷爷送完贺寿礼就走,没打算在那里停留太长时间。 “这样穿可不行,你先上车。” 车门打开,加长款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厢十分宽敞,再坐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 程竞星十分乾脆地弯腰坐进去。 钱夫人让司机开车,“去艾兰工作室。” 程竞星看时机,拐向另一个方向,“我们不直接去寿宴吗?” 钱夫人轻拍她的手背,“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去给你换一套礼服,再过去也不迟。” 程竞星没想到是为了自己,“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钱夫人解释说:“这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参加长辈的寿宴,穿礼服是一种礼数,让长辈觉得受到尊重与重视。” 钱总也笑呵呵地说:“你阿姨说的不错,王董事长的七十大寿,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受邀的客人代表的不仅是自己的脸面,更是背后公司家族的脸面,穿得体面一些,也是对主人的敬重。” 程竞星不在乎李家的脸面,但是他们说的有道理。 “我明白了,谢谢钱阿姨,钱叔叔,受教了。” “你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的宴会吧,不懂也正常。” 了解她在李家的身份地位,钱家夫妇並不感到意外。 他们甚至没有问程竞星,为什么没有和李家人一起去。 大家心照不宣。 艾兰工作室是一家造型工作室,专门为一些明星和豪门贵夫人提供造型服务。 这家工作室就是钱夫人经常合作的。 只不过平时都是工作室的员工上门服务。 这家工作室拥有大量与品牌合作的礼服,甚至能拿到很多当季的新款,在业內有口皆碑,明星都喜欢艾兰合作。 钱夫人作为艾兰的贵宾,她带来的人也得到重视,儘管对方给他们时间有点紧。 结果设计师一看到程竞星,眼睛都亮了。 她的脸很小,小到能被他单手捧住,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像是神明偏爱,细细雕琢而成,肤色极白,在灯光下泛著莹莹的光,仿佛整个人会发光。 这小姑娘长得太漂亮了,他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无数种造型的方案。 还以为钱夫人给他出了一个难题,结果是送了他一个繆斯。 设计师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经在脑海里为她设计好一套造型。 一件a字收腰连衣裙,裙身用暗纹提花点缀,乖巧减龄,又端庄大方,雾霾蓝的顏色更能衬托肤白如雪,气质沉静高级。 髮型则是低髮髻,露出她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和修长脖颈,只留两缕碎发修饰脸型。 再搭配一对珍珠耳钉和一条单层珍珠项炼,光泽与她的肤色相映。 最后是一个小巧的缎面手拿包,和一双裸色,同样缎面材质的中跟浅口鞋,舒適又优雅。 等程竞星打扮完走出来,所有人都被惊艷到了。 “我滴乖乖,没想到你打扮起来这么锋芒毕露。”钱多多一脸惊嘆。 程竞星当即向他扫射,“锋芒毕露是这么用的吗?” 钱多多:“……过年过节的,不要这么好为人师好吗?” “好看好看,就这一套了!”钱夫人也觉得特別好,不愧是她选中的工作室,这眼光没让她失望。 钱总立刻过去刷卡,连同程竞星身上的礼服一併买下来了。 程竞星来不及阻止財神爷散財。 钱夫人將她心里那点不自在瞧了个真切,笑容越发和蔼:“这是长辈给晚辈的新年礼物,不能拒绝哦。” “来来来,拍个照。”钱多多举起手机,在程竞星看过来的同时,点下中间的按钮。 小小的咔嚓声响起,画面定格在她望向摄像头的那一幕,眼神澄澈,漂亮的像落入人间的公主。 做完造型,回到车上,钱多多把这张照片发到群里。 钱多多:我们打算去参加別人的七十大寿,这是造型师给程竞星弄的,美吧? 与此同时,谢家別墅。 “既然你不去,那我就一个人去了,你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回来。”谢观澜看向盘腿坐在客厅,捧著手机的谢糯。 这丫头,变了,又好像没变。 只要程竞星有关的,她可以毫无原则,甚至改变自己。 谢观澜说完正准备走,原本装作什么也听不见的谢糯,突然腾地一下站起来。 “我也要去参加那什么寿宴!” 第165章 你变討厌了 “那不叫,那什么寿宴,那是王家老爷子的七十岁大寿。”谢观澜纠正她。 谢糯不管,重复道:“我也要去参加。” 谢观澜假装为难:“可你已经说了好几次不去,要不算了吧,我怕你刚去又想回来,所以还是別这么折腾了,好好待在家里吧。” 谢糯:“我不,我现在就要去!” 谢观澜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谢糯的目光开始游移,心虚慢慢爬上她的脸颊。 “说话不能总是出尔反尔,刚刚我已经反覆问过你好几次,除非你有正当的理由可以说服我。” 谢糯抿紧嘴唇,这是以往总是对她百依百顺的哥哥第一次没有爽快的顺从她。 这让她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適。 第一反应想的不是妥协,而是抗拒。 “那我就自己去!” “可以啊,但是你没有邀请函,估计就算去了那里,酒店也不会让你进去。”谢观澜不甚在意的说道。 “王家这位老爷子的大寿会邀请很多人,在安保这一块肯定会比较严格,如果想硬闯,可能会被扭送到派出所。” 谢糯的性格肯定是不会硬撑,但是难保她不会想些別的法子。 “时间不早了,得出发了。”谢观澜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谢糯跑过来,张开双手拦在他面前。 谢观澜只是看著她不说话。 “哥哥,”谢糯低下头,小声地囁嚅:“你变討厌了。” 谢观澜差点笑出声,还好他忍住了,低著头的谢糯也没有看到。 谢糯双手手指搅成一团,“星星也会去参加寿宴,所以我也要去。” 谢观澜其实是希望她自己能主动一点,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寿宴那种地方人多嘴杂,谢糯一向最不喜欢,能迈出这一步,也算有进步了,虽然是因为程竞星。 “那还等什么,换衣服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谢糯猛然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我马上就去!你一定要等我!” 说完飞速跑上楼,背影特別雀跃。 王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在本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举办。 下午不到五点,寿宴还没开始,酒店外面就停满各式各样的豪车跑车。 从车上下来的,有些是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面孔。 程竞星坐著钱家的车,因为做造型花了点时间,等他们到达寿宴所在的酒店时,已经快六点。 太阳恋恋不捨地收拢余温,將最后的温柔洒满天际。 远处的晚霞像一块被时间打磨的瑰丽宝石,从浅紫到深蓝,一层层晕染开去,形成一片壮丽的景象。 有点冷。 程竞星刚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寒意冻得瑟缩了一下。 晚上的温度比白天要降了好几度。 这也是她为什么冬天几乎不穿裙子的原因。 实在太冷了。 即便是她的身体素质已经提升了许多,但是也做不到完全扛冻。 尤其是这股寒冷不是北方的那种乾燥的冷,而是南方那种彻骨的冷。 程竞星拉紧身上的大衣。 之前在车上有暖气,还没有太大的感觉,现在一下车,扑面而来的寒气就將他们包裹住。 钱家三人却没有太大的感觉。 比起怕冷,他们更怕热一些。 “哎呦。”刚下车的钱多多突然捂著肚子。 “怎么了?”钱家夫妇连忙看向儿子。 “我肚子有点疼,好像是吃坏肚子了。”钱多多疼得脸色微微发白。 “好端端的,怎么会吃坏肚子,家里的吃食应该没问题,难道你又背著我们偷吃什么?”钱夫人眉头一皱,眼神一眯。 钱多多立刻喊冤:“怎么可能,我冤枉啊,我比竇娥还冤,我吃的都是家里的,这个过年可一点没吃外面的东西!” 好不容易过年了,回家了,家里那么多吃的,他没必要跑外面吃。 过年之前,他的钱就被限制的死死的,家里也不许回。 那些曾经吃腻的食物,又变成山珍海味,有的吃就很不错了。 “应该是最近胡吃海喝,消化系统有点承受不住。”程竞星从他们的三言两语中大概判断出原因。 两人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样,“最近他確实没有忌口,吃了太多东西。” “没事,拉几回肚子就好了,后面就不要吃太多油腻的东西了,如果要吃也要慢慢来,不要一次性吃太多。” 住校的时候,钱多多的饮食健康了一段时间。 回去后没人管得了,就又恢復原来的状態。 钱夫人立即警告儿子:“听见没有,接下来不准乱吃东西了!” 钱多多一脸雪白和鬱闷,“知道了,我先去上个厕所。” 钱夫人对程竞星说,“竞星,你先进去吧,我们陪这小子过去,回去再找你。” 程竞星点头,“那我先走了。” 她下意识就要去拿自己的书包,才想起来不合適,只能先放在钱家的豪车上,回头再过来拿。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又拿起钱夫人让人帮她配的小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確定需要的东西都拿上了才离开。 “这孩子真是谨慎又小心,多多要是有她的十分之一,干什么不能成功。”钱总感慨万分。 “是啊,还是女儿好,女儿就是贴心的小棉袄。” 夫妻俩齐齐嘆气。 程竞星第一次来这种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她跟著人流走,一点也不侷促或不安。 倒是周围有人注意到她,时不时用打量的眼光偷偷看她。 这女生太过光彩耀人,气质也过於出眾,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他们认识的豪门千金,好像没有哪一个能对的上號。 如果有,长著一张脸绝对不可能不记得,莫非是外地来的? 就是不知是来参加寿宴的,还是参加其他宴会。 眾人的疑惑很快就解开了。 女生从手中的小包里取出一张邀请函,递到酒店工作人员的面前。 烫金色的邀请函,封面是一个大大的寿字,周围印著祥云和仙鹤的图案。 而他们手上的邀请函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他们手中的邀请函是以红色为底,对方手上的是以金色为底,更显出几分贵重。 今日在这家五星酒店举办寿宴的,只有一家。 酒店的工作人员一看到她这张邀请函,脸上的恭敬之色更加明显。 正当他准备將人请进去的时候,身后的走廊方向传来一个震惊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66章 邀请函 程竞星回头,看到不远处的李思琪和李元洲。 此时两人皆一脸震惊的看著她。 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此刻的她应该在家里才对。 常年接触奢侈品的李思琪,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的礼服是香奈儿当季的最新款。 还有她手上的手拿包,也是限量款的,没点人脉是买不到。 她明明记得,就在两个小时前。 程竞星还穿著她那身休閒运动装下楼倒水。 这才过去多久,她居然就全副武装出现在这里。 李思琪心里都能生出一股恶寒,她该不会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程竞星,你还没回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该不会是偷偷跟我们来的吧?” 李元洲见她不回答,觉得被自己猜中了。 “看来你也没你自己想的那么清高嘛,这才过去多久就忍不住了,居然跟著我们跑过来。” “你不会以为来了就会带你进去吧,爸已经说了,你要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家里是不会带你出门的。” 李元洲兀自说著,丝毫没有发现有人看他的目光很奇怪。 李思琪倒是注意到了,但是她以为围观的人没见过这种场面。 “姐姐,难道不是你自己说不稀罕家里的一切资源,怎么现在又偷偷跟过来了?” “谁说我是跟你们过来的,难道我就不能是自己来的?”程竞星觉得晦气,他们那么早就出发了,还以为不会遇到。 李思琪轻轻一笑,好心提醒道:“姐姐,难道你不知道,只有收到邀请函的人才能进去,否则会被拒之门外的。” 她没看到程竞星手上有邀请函。 酒店的工作人员手上虽然有一张,但她没觉得那是程竞星的。 李元洲则一脸失望,“你是什么身份,王董事长的寿宴又凭什么邀请你?撒谎你都不知道打草稿,连这都想不到,你这个年级第一的水分挺大的。” 程竞星忍著翻白眼的衝动,“谁告诉你们我没有邀请函,这就是我的邀请函。” 两人顺著她的视线看到酒店工作人员手上的邀请函。 李思琪噗嗤一声就笑了,“姐姐,谁告诉你,王家的邀请函是这样子的?” 程竞星挑眉,王爷爷亲自给她的邀请函,怎么可能有假。 不过,她看了一眼其他还没进去的宾客手上的邀请函,確实有点不太一样。 李思琪顺著她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加深:“现在明白了吗?真正的邀请函是红底的封面,作假都做不明白。” 李元洲冷声说道:“程竞星,我要是你,现在就回家,这件事要是传到爸耳里,他肯定又要生气了。” 李父最在乎的除了家族的利益,还有就是面子。 要是让他知道亲生女儿刚刚给他丟这么大的脸,一定会发火的。 李思琪突然压低声音,上前一步,以只有双方能听到的音量说: “姐姐,还好爸妈还没有对外承认你的身份,不然他们知道你这么丟人现眼,会更后悔把你认回李家。”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女生原来是李董家的。” “我怎么记得李董家好像就一位千金?” “如果是李董,我好像听说过一些传言,他们好像收了一个与女儿同龄的远房亲戚,也在圣博高中读书,听我女儿说成绩特別好。” “原来是远房亲戚,难怪没有带她来参加寿宴。” “野心倒是不小,李家不带她来就自己来,还造假。” “刚刚我就觉得奇怪,怎么她的邀请函的底色是烫金的,原来是假的。” “李明毅的脸这下丟尽了。” 程竞星没有理会周围这些跟风的声音,她的邀请函不可能是假的,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她看向酒店的工作人员,没有忘记对方看到这张邀请函时的表情。 “请问我这张邀请函是真的,还是假的?” 工作人员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 这个反应落在李思琪眼里,嗤笑出声:“姐姐,你可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怎么会想到去问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他能知道什么?” 程竞星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智障,能被酒店派出来接待寿宴的客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 否则万一得罪了贵重的宾客,王家肯定会追责,酒店还没那么傻。 “难怪你成绩下降了。”她突然说。 “什么?”李思琪愣了一下。 “就你俩这核桃仁大的脑子,也就配在地里跟老黄牛抢活干,把你们塞进宫斗剧里,导演喊『开机』下一秒你俩就得领盒饭,片头曲都轮不到你们露脸!” 程竞星贴脸嘲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周围的人,包括李思琪和李元洲都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程竞星!你骂谁呢!”李元洲涨红了脸。 这话说的,程竞星都没兴致回应,太弱了。 她的表情太过明显,李思琪和李元洲不多的智商都看懂了。 “姐姐,你没必要表现的这么尖锐,趁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你还是赶紧走吧。” 李思琪明明牙齿都快咬碎了,还要佯装大度。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您刚刚是问我邀请函是真的还是假的对吧?”酒店的工作人员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对李思琪兄妹二人半点好感都没有。 他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员工,但是被当面贬低,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这张邀请函当然是真的,红色封底的邀请函是发给普通客人的,只有这烫金封底的邀请函是给王家贵重的客人。” 他们上岗之前,酒店经理可是再三叮嘱过,遇到拿烫金封底邀请函的贵客,一定要谨慎小心的对待,切记不可怠慢。 所以他刚刚看到在邀请函的时候,脸色才会变化。 眼前看起来年纪有很小的女生,居然会是王家的贵客。 “我刚刚正准备让同事来接替我,没想到就被打断了,女士,实在不好意思。”工作人员郑重的向程竞星道歉。 李思琪和李元洲完全笑不出来了。 “姐姐,你给了他多少钱,让他帮你这么说?” 第167章 李董不在乎丟脸的事 这种事情听上去太过匪夷所思,程竞星凭什么摇身一变成为王家的贵客。 李思琪觉得有问题,转念一想,並怀疑她和这名酒店工作人员串通起来骗他们。 她想进去,又没有真的邀请函,唯一的办法就是收买工作人员。 “这位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工作人员惊呆了,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这么做。 他是不要工作了,还是不要命了。 犯得著为了一张邀请函,给自己找这么大的麻烦吗! “看你长得漂亮,穿著打扮也很得体,怎么能张口就来,三岁小孩都知道,说话是要负责的!” 李思琪被懟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被一个酒店看门的工作人员给骂了? 注意到围观的人看好戏的眼神,但是觉得脸面有些掛不住,刚想质问对方,一个欢快的声音打破了气氛。 这边的吵闹声很快引起王家人的注意。 今天是老爷子七十岁大寿,这么重要的日子,可不能出现任何紕漏。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都堵在这里?”王北宋的二叔王善存恰巧出来,便走过来。 “二爷,这人质疑王家给客人发放的邀请函是假的。”工作人员认得他,抢先说道。 李思琪自认自己的怀疑没什么问题,她第一时间自报家门,“王叔叔,我是李明毅的女儿,旁边是我三哥李元洲。” “原来你们是李明毅的子女。”王家与李家没什么业务往来,不过王善存见过李明毅,也听说过他的事,能把偌大的家族企业做成一言堂,这种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那这位是?”他看向程竞星,眼中闪过一抹惊艷。 这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他要是见过绝对不会忘记。 “她是我姐姐,我们家的亲戚,我父亲让她留在家里反省,没想到她偷偷跑过来了,还偽造了邀请函,真的很抱歉。”李思琪急忙说道。 王善存眯了眯眼,目光在程竞星身上打量了一遍,全身都是奢侈品牌,加起来至少超过百万。 他看人的判断比较直接,就是看她身上穿的服饰价值。 能穿这么贵重的奢侈品牌,李家这个亲戚看起来也相当有钱,关键是这一身气质也不是普通人家养得出来的。 因此他没有听信李思琪话立刻下判断。 “那张邀请函在哪里?”敢偽造他们家的邀请函,他还没见过,一时间很好奇。 工作人员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即把手中的邀请函递出去:“ 二爷,就是这张邀请函。” 王善存的目光落在邀请函上,当他看到那熟悉的烫金封面,嘴角的笑意瞬间收起来。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因此没有错过他的表情转换。 果然是假的。 看到他瞬间没了笑脸,误以为他是因为有人偽造了邀请函而生气。 “姐姐,快跟王叔叔道歉,你要不就说你不是故意的。”李思琪,急忙对程竞星说,全然一副为了他好的样子。 程竞星懒得理他,只是看著王善存,“请问我的邀请函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程小姐的邀请函,比真金还真。”王善纯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甚至比刚刚更加真诚。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李思琪的脸色更是刷的一下白了。 怎么会是真的,程竞星有什么资本能拿到王家的邀请函! 有人好奇的问王善存,为什么邀请函的封面不一样。 “我们王家一共发了两种邀请函,这种封底烫金的邀请函是老爷子亲自写的,只发给他想要邀请的贵客。” 王善存似笑非笑地扫了李思琪和李元洲一眼。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会给一个小姑娘发邀请函,但是他只要知道对方是老爷子的贵客就行了。 两个外人居然还想把老爷子的贵客拦在外面,真是活久见。 李思琪和李元洲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们哪里想得到程竞星居然有这种造化,现在当眾丟脸的人变成他们,这事要是传到李明毅耳朵里,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 偷鸡不成蚀把米,两人的脸色皆很难看。 “程小姐,你是老爷子的贵客,我带你去见老爷子吧。”王善存没理会二人,对程竞星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很好奇,老爷子为什么会给一个小姑娘发邀请函。 “麻烦您了。”程竞星頷首,两人一前一后走了。 李思琪和李云洲也灰溜溜的走了。 只是两人的事跡並没有因为他们离开而消失,反而成为寿宴上的笑料和谈资,在小范围的圈子慢慢的传开。 就在他们前脚刚走,谢观澜和谢糯后脚也到了。 当谢观澜拿出那张封底烫金的邀请函,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又变。 又来一个王老爷子的贵客。 王老爷子是不是有什么爱好,怎么每个贵客都是这么年轻的。 谢观澜注意到別人的目光,他没有立刻去探究。 “星星还没回我,她应该没有看手机。”谢糯一直盯著手机。 “那我们就进去找她。”谢观澜说。 “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那就让王家人帮我们找。” “万一她已经走了怎么办?” “那我再亲自去找她,不过你可以不要有那么多万一吗?” “万一就是有万一呢?” “……” 王善存本想带程竞星直接去休息室找老爷子,却被告知有贵客到了,老爷子已经过去,只得改道去寿宴大厅那边。 大门一推开,一股热浪和喧囂的气氛瞬间从里面窜出来,驱散了身体从外面带来的寒气。 金碧辉煌的大厅,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几乎整个淮市上流阶层的大人物都到了。 李明毅和卫淑婉也在其中,此刻正与另一位集团老总有说有笑。 就在这时,李氏集团的竞爭对手刘兴生带著他的夫人走过来。 “李董,李夫人,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李明毅蹙起眉,两家因为爭夺市场,没少爆发衝突,刘兴生的语气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 “刘董都能在这里,我李明毅又怎么不能在这里?” “李董你这说的,这不是你误会了吗,听说你一双儿女在酒店门口闹了笑话,我还以为你去找他们了,看来是我搞错了,李董不在乎丟脸的事。” 第168章 超级金龟婿 “刘董这是又喝了假酒?”面对刘兴生的挑衅,李明毅很淡定。 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对方的话,即便是最不著调的李元洲,他也不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搞事情。 假酒是刘兴生一个歷史黑料。 以往要是有人在他面前说这个,他肯定不高兴。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却见刘兴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笑容。 “夫人,李董不相信,来来来,把你听到的事情跟李董说一下。” 刘夫人最喜欢八卦,要不也不会知道这件事,能用八卦来奚落李明毅,正合她的意。 她添油加醋地重复了一遍,重点突出了李明毅的一儿一女如何愚昧不知,在门口如何囂张地指责別人的邀请函是假的。 而实际上那张邀请函正是王老爷子亲自发出的,千真万確。 她这样一渲染,就把李明毅一双儿女的行为描绘成了无理取闹、故意刁难,甚至暗指他们仗势欺人。 李明毅听完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他扫了卫淑婉一眼,看你教的好儿女。 这么重要的场合,居然去找別人的茬。 难道不知道能被王家邀请的人,在淮市非富即贵吗? “爸,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李景安觉得两人不是那种人,里面可能有什么內情。 李明毅捏紧手中的酒杯,阴沉著脸:“你去把他们找回来。” “我现在去找他们。”李景安无奈。 不一会儿,两人就被李景安带到李明毅面前。 “你们可真是好的很,几分钟没见,就给我捅出那么大的篓子,知道现在寿宴上的人是怎么议论李家的吗?” 李明毅压抑著怒火。 “你们俩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思琪垂著头,李元洲急切地开口:“爸,我们也不知道程竞星到底从哪里弄到的邀请函,当时没想那么多,谁知道竟然是真的。” “等等,拿著王董事长给的邀请函的人是程竞星?”李明毅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思琪见李父冷静下来,这才开口:“是她,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大的乌龙。” 她说原本是担心程竞星,造假混入寿宴,损坏李家的名声,所以才出声制止。 把找茬说成了是为了李家的名声著想。 “可是她怎么会有王家邀请函?”卫淑婉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那个从乡下来的亲生女儿,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能耐了。 “那邀请函听说是王老爷子亲手发的,只发给少数几个贵客。” 李家眾人一时无法接受,他们看轻的程竞星不知什么时候,认识了那么多大人物。 李明毅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冷静下来,冷然的目光扫向李思琪:“今晚你就跟著你妈妈,別再给我弄出什么么蛾子。” 李思琪听出李明毅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我知道了,爸。” “还有你。”李明毅说完又看向李元洲,“景安,看著他。” 李景安点头应下。 几分钟后,今晚的寿星公,王老爷子出现了。 原本热闹的宴会大厅安静了一瞬。 几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纷纷朝老爷子走过去,老爷子与他们寒暄了几句,便朝门口看去。 其他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也顺著视线看向宴会厅的大门口。 恰在此时,宴会厅的大门开了。 工作人员走进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接著便有一男一女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当先的男子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却不见丝毫青涩。 他步伐从容,周身透著股说不上来的气度,不是刻意端著的架势,倒像是把风华穿成了寻常衣物,引人注目却不自知。 他的脸庞轮廓清晰利落,下頜线收得乾脆,骨相生得极优越,仿佛造物主拿刻刀一点点精心雕琢而成。 偏偏这样凌厉的骨架上,覆著一层温润的皮相,肤质如玉,在室內光线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女的更年轻,看上去还未成年的样子,穿著高定的公主裙,脖子带著一条价值几百万的项炼,衬得肤如凝脂。 眉宇间尽显稚嫩,五官轮廓精致立体,眼神却微微有些飘忽,一进来先是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又垂下眉眼。 就在眾人猜测,这是哪家的少爷小姐的时候,王老爷子突然朝他们走过去。 先开口的是谢观澜,祝贺王老爷子身心朗健,接著把手中的礼物递出去。 “一点薄礼。” “谢贤侄有心了,承蒙吉言,令尊令堂近来可好?” “他们很好,这次前来参加您的寿宴,他们还叮嘱我,要代他们向您好好拜寿。” 一旁的管家立即上前接过,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打开盒子。 当丝绒盒盖被缓缓掀开,一抹惊心动魄的帝王绿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枚清乾隆时期的翡翠雕“福寿双全”摆件。 整块翡翠质地细腻,水头极足,色泽浓郁纯正,绿得仿佛要滴落下来,是翡翠中万里无一的极品。 围观的群眾顿时惊呼出声。 “这不是上个月拍卖会那件拍出將近2,000万港幣的清乾隆翡翠雕!” “之前我们老总也想拍这件,但是被別人拍走了,原来是他。” “这人是谁啊?手笔挺大的。” “王老好像称呼他姓谢,淮市有姓谢的大家族吗?” “有没有大家族,我不確定,但是我知道京圈有一家姓谢的名门望族。” 一提到那个家族,眾人皆沉默了。 在淮市再顶尖的家族,在京圈的豪门面前都要矮一截,这还只是普通家族。 厉害如王家,儘管產业遍布全国,到了京都那边也会束手束脚,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除非你背后有比他们更强的人脉关係。 其实王老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能让他如此郑重的对待,这人肯定就是京圈那个谢家。 想通这一点后,在场很多人看向谢观澜的眼神变得异常火热。 今晚来参加寿宴,算是来对了。 谁能想到,王老竟能把京圈谢家的人请到自己的寿宴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能攀上这尊大佛,往后生意场上的路,怕是能顺畅不少。 想攀关係的不止这些西装革履的老总。 还有那些肤白貌美的富家千金,这种级別的寿宴,说白了,也是一种另类的相亲。 宴会厅角落的香檳塔旁,一群穿著高定礼服的富家太太和富家千金正在低声交谈。 这种级別的寿宴,向来不只是祝寿那么简单。 觥筹交错间藏著资源置换,推杯换盏里裹著人情往来,说白了,就是名利场里一场心照不宣的“相亲局”。 在意识到这场寿宴出现一个超级金龟婿后,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要是能拿下,谢家这位气度不凡的少爷,凭藉谢家的资源和人脉,她们说不定可以凌驾於自己的家族之上。 眾千金心思各异,因此谁也没有注意到,李思琪在见到谢观澜出现的那一刻,眼睛迸发出的异样光彩。 第169章 还有多少惊喜 谢大哥谢明扬居然也来参加王老的寿宴。 明明之前她询问过谢明扬,过年后有什么安排,他说没什么大的安排。 要不是自己撞见了,只怕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李思琪心里隱隱有一丝不舒服,但是转念一想,万一谢明扬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呢。 毕竟她可是在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自己要去参加一位长辈的七十大寿。 正常人肯定都能联想到。 “你们说这位谢少爷是嫡系的还是旁系的?” “不管是嫡系还是旁系,身份都不是那些普通的家族能攀上的。” 赵夫人抿唇微笑,一句话就把那些带入进去的人说的一脸尷尬。 “没错,这样风光霽月的男人,他的未来另一半一定是要门当户对的。”赵小姐也一脸志在必得。 “门当户对?这位要是谢家的嫡系继承人,只怕淮市一个配得上他的人都没有。”另一位千金小姐夹枪带棒。 赵小姐顿时不乐意了,立刻回懟过去。 站在圈子边缘的李思琪饶有兴致地观赏著这场因谢明扬而起的爭执。 他们越是面红耳赤,她嘴角的笑意就越发意味深长。 真好笑啊,他们爭得头破血流,却不知自己早已跳出棋局,成了唯一的观棋人。 这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醒,让她感觉仿佛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她心里甚至恶劣的想著,如果这些人知道,他们爭夺的谢大哥私底下每天都和自己聊天,不知道会怎么想。 想到这里,李思琪突然捂嘴笑了。 “你在笑什么,大家都想和谢家这位少爷搭上关係,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卫淑婉听到她的笑声,这个女儿平时遇到这种事不是很积极吗,今晚居然一动不动。 “妈,今天我已经站在其他人都想像不到的高度,你就等著看好了,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李思琪愉悦的搂住她的胳膊,脸上的笑意不断加深。 “你在卖什么关子,就不能现在说吗?” “不行,说了就没惊喜了。”李思琪坚持保密。 李景安突然来到她们身边,“琪琪,爸叫你过去,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李思琪一副我早猜到的表情,“那我们现在过去吧。” 卫淑婉和李景安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总觉得她和丈夫(爸)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卫淑婉决定也跟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就在他们穿过人群,准备去找李明毅的时候,王善存带著程竞星出现了,正好就在他们前面。 程竞星没有发现他们,跟著王善存走到王老爷子面前。 “爸,我把你的贵客带过来了。” 不等王老爷子说话,另一个惊喜的声音率先响起。 “星星,你终於来了!”谢糯跑到她面前,很没安全感的搂住她一条胳膊,力道甚至有点紧。 程竞星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王权没想到程竞星居然和谢观澜的妹妹认识。 难怪这个小丫头在他哥哥贺完寿之后,始终不愿意离开,她走到哪里,对方就跟到哪里,原来是在“守株待兔”。 “王老,真是不好意思。”谢观澜冲王老爷子解释道,“我妹妹跟竞星是同桌。” 王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看著谢糯黏程竞星的样子,只怕不是普通的同学关係。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程竞星这丫头的气运。 她这运势,竟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厚几分。 “不过你们怎么会走到一块?”王权看向自己不成器的二儿子,眼中带著审视和威严。 王善存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脖子,转念一想,觉得他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又挺直身板。 他立刻把酒店大门口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王权脸色微沉,在他的寿宴上,李家还敢搞这种么蛾子。 李家那群人真是猪油蒙了心,这么优秀的好苗子,居然就被他们这么推出去。 李明毅要是知道自己捡了芝麻,丟了西瓜,怕是要吐血。 “以后再有相同的宴会,不给李家发邀请函就是了。” 王家並不至於得罪李家。 他本就欣赏程竞星,现在她又和谢观澜兄妹认识,关係还不浅的样子,个人价值已经无法估量。 “王爷爷,愿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不老松,这是我送给你的贺寿礼。”程竞星將手中长条形的盒子送出去。 “好好好,我可以直接打开看看吗?”王权很好奇,她送了什么礼物。 “当然可以。” 管家立刻打开盒子,然后递到老爷子面前。 看到里面躺著一个捲轴,更是把大家的好奇心吊起来了。 王权拿出来,解开绑著的红带子,將捲轴展开。 只见上面赫然写著“寿比金石”四个字。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些许,眼中飞快的掠过一抹惊艷之色。 这四个字,起笔处便锋芒毕露,如金石相击,行笔时力透纸背,仿佛能听见笔锋与宣纸摩擦的沙沙声。 “这是你自己写的?”王权一脸震惊,这个丫头还有多少惊喜。 “是我自己写的。”为了儘快掌握系统赠送的书法技能,这几天她每天都抽两三个小时练习,总算得心应手。 先前得知今天是王爷爷的寿宴,她一直在想要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后来想起上次去他家,看到他在写书法,正好她得到大师级书法的奖励,就用刚得的技能写了几个字。 这边谈笑风生,不远处的卫淑婉三人却呆愣在原地。 (最近发烧了,奶娃娃又特別累人,更新迟了点。) 第170章 夹带私货 “竞星她什么时候认识王董事长的?” 李景安的表情很震惊,两人看上去就八竿子打不著。 一个还未满十八岁,一个都七十岁了,要是后者结婚早一点,前者都能当他的曾孙女了。 “我也想知道你妹妹是怎么认识王董事长的。”卫淑婉紧蹙著眉头,脸色不太好看。 李思琪是知道程竞星跟谢糯的关係很好。 可她並不知道程竞星还认识王老爷子。 心里霎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 程竞星为什么就是这么好命。 先是运气好,去了高三4班,结果和谢糯成为同桌,间接认识了谢观澜。 后面又被钱家看中,得到钱夫人的青睞。 现在又和王家的当权者,王董事长结识,收到对方亲自发的邀请函。 每一个人脉,平常人要是结识一个,都能一步登天了。 她但凡得到其中一个,在李家的地位也会不可同日而语。 等三人见到李明毅的时候,虽然表情已经恢復些许正常,但还是被察觉到他们的情绪有些不对。 “怎么来得这么慢?”李明毅询问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卫淑婉不知道怎么开口,李思琪也不想说。 “爸,我们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竞星了。”最终还是李景安开口。 “那怎么不顺便把她带过来?”李明毅脸色不大好,自己让她在家里好好反省,她却阳奉阴违。 她手上明明有王家给的邀请函,却一声不吭。 这个亲生女儿,看来还有他不知道的另一面,而且显然不大听话。 太有主见,忤逆不孝,不管哪一个都代表著不听话,这两个特点恰恰是他最不喜欢的。 “她正在给王董事长祝寿,还送了她一幅自己写的字,王董事长似乎很高兴。”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上去强行把人带走吧。 李明毅面沉如水,眼底深处闪烁著一丝恼怒的波涛。 他们送礼的时候,连王权一面都没有见著,王家对外说,老爷子正在休息。 接待他们的是王北宋,也算给足了面子。 所有人都知道,王北宋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继承人,王氏集团现在几乎已经交到他手上。 因此没能亲眼见到老爷子,大家也没什么感觉。 李明毅的感受却不太一样,他不相信同住一个小区的王权会不知道程竞星是他们家的。 他故意见一个小辈,却没有见自己这个家长,未必不是一种轻视。 李明毅很快就將心思掩埋下去,既然这个不行,那就换回原来那一个,“琪琪,你跟我来。” “爸,有什么话是我跟妈不能听的吗?”李景安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很快你们会知道的。”李明毅暂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以免多生事端。 另一边,王北宋接待完一些贵客后,终於空閒下来了,正准备去找老爷子,好友欒阳煦突然跑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 “好你个王北宋,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王北宋笑得脸都僵了,好不容易解放了,“你在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欒阳煦一脸控诉。 “你能不能说人话?”王北宋可没时间在这里跟他玩你猜我猜。 这场寿宴的主人虽然是他爷爷,但是最忙的人可是他。 欒阳煦见他是真不懂,只好说:“你上次不是让我回家帮你取一份资料,我跟你说看到了一个特別符合我审美的女生,我刚刚见到她了。” 王北宋哦了一声,“那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了,原来她认识你爷爷,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欒阳煦见到那女生出现在寿宴上,別提多高兴了,本来打算过去要个联繫,结果就见她跟王北宋的二叔走到老爷子面前,有说有笑,看上去关係匪浅。 王北宋挑了挑眉,“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告诉你?” 只是说完,他突然表情一顿。 认识他爷爷的富家千金確实有很多。 可能让他爷爷另眼相看的却屈指可数,他知道的就一个。 不过在他知道的消息中,他爷爷欣赏的那个小姑娘应该不认识他二叔。 “我先过去看看再说。”王北宋保守道。 欒阳煦注意到他刚刚的停顿,半点不信他的鬼话,“行啊,那你到时候还有什么话好说!” 两人隨即去找老爷子。 他们找到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刚欣赏程竞星送他的书法,正在不吝的夸奖。 “你这丫头藏得太深了,会这么一手好书法,居然从来没说过。” 程竞星心虚地摸了摸鼻,在那之前,她確实还不会。 “您夸奖了。”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可不是夸奖,而是实话实说。”王权看向谢观澜,“谢贤侄,你觉得这书法如何?” 谢观澜的目光重新落在寿比金石四个字上,端详片刻后说:“起笔藏锋,收笔回锋,每一笔都乾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看向程竞星的眼神,多了一份惊艷和欣赏,“这一手功夫,比我认识的一些书法高手还要厉害,堪比大师级。” “过奖,过奖。”程竞星被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脸皮还是不够厚。 王权哈哈大笑,“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认为。” “爷爷。” 王权止住笑声,看向王北宋:“客人都安排好了?” 王北宋点头:“是的,听说您邀请的贵客来了,就过来看看。” 他神情自若的走到王权身边,转身,眼也不眨地看向程竞星。 几乎不用费力,一眼就捕捉到爷爷一直夸奖的女生。 老人家看人的眼光,跟他看人的眼光,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他见过太多被捧上天的人,最后都不过是庸脂俗粉。 当然,他並不是觉得老爷子说的女生是庸脂俗粉,只是一个高中生,再怎么样,也惊艷不到哪里去。 可这一次,他错了。 满室华灯,都不及她来得耀眼。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温润,內敛,光华自蕴。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爷爷这次,眼光还真准。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孙子王北宋,这是竞星,之前好几次都想介绍给你认识,可惜你都没空,好几次都说正好有事。”王权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王北宋被点的表情有些尷尬,他知道爷爷是故意的,轻咳一声解释。 “之前確实都不太凑巧。” 王权呵地一声,“是挺不凑巧的。” 王北宋怕爷爷拆他的台,不敢再接他的话,转头看向程竞星:“程小姐,之前几次听爷爷提起过你,他一直跟我说你有多么优秀,今日一见,你確实很优秀,这一手书法,没个十几年的沉淀是写不出来的,想必你应该是从小就练习书法吧?” “呃,是啊。”程竞星心中汗顏,这让她有点没法接了。 不那么严谨的说,她也確实算是从小练习书法,只不过小时候练习了那么几回而已。 一旁的欒阳煦不停的朝好友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好友愣是没发现。 气得他直喘气,王北宋这傢伙搞什么鬼。 “王老,我们就不打扰您继续招待客人了。”谢观澜突然开口。 程竞星也赶紧顺著话题说:“是啊,接下来不用招待我们了。” 王权想了想说:“要不我让北宋陪著你们吧。” 虽然孙子错过了很多次见面的机会,但他还是有点不死心。 尤其是刚刚看到王北宋的反应,他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指不定有了什么想法。 “不用,不用。”程竞星连忙拒绝,“我们自己隨便转转就可以了。” 听到我们二字,王权就知道他们私下可能有话要说,也不好再强求,於是又瞪了王北宋一眼。 等程竞星和谢观澜三人一走,欒阳煦再也忍不住了,把人拽到一旁。 “王北宋,你在搞什么鬼,我给你使了那么多个眼色,你都没看见吗?” “有吗,我確实没看见。”王北宋平静地说道。 “我信你才有鬼,你老实说,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欒阳煦一脸狐疑,“你应该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吧。” “八字都没一撇,还朋友妻,你可別败坏人家小姑娘的名声,而且你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吗,你就敢这么说?” “我只是提醒你,她是我先看上的。” “照你这么说,那还是老爷子给我找的未来媳妇呢。” “什么未来媳……”欒阳煦刚要嗤之以鼻,突然瞪大眼睛,“我靠,她就是你之前说的,老爷子非要给你介绍的高中生?” 王北宋点了点头,“就是她。” 欒阳煦吞了吞口水,“以前怎么不知道,老爷子这眼光可以啊。” “人家是未成年人。”王北宋冷冷的提醒他。 欒阳煦无所谓道:“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就是吧,年纪確实有点小,配你糟蹋了。” “总之,你別打她的主意了。” “为什么,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跟这个无关,你跟她看起来就不可能。” 欒阳煦冷哼一声,“不可能又不是你说了算,你既然没看上她,就別阻碍別人追她。” 王北宋回想起第一眼看到程竞星时的样子,她確实是自己见过最漂亮的女生,但,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也確实有点大。 这原本是他的优势,但现在却变成他的劣势。 儘管现在的他还不到三十岁。 这就好比,在10后的小孩心里,00后的男生女生都是叔叔阿姨一样。 “你跟王老认识很久了吗,他看起来很欣赏你。” 谢观澜好笑地看著將他们带到角落里,又鬆了一口气的程竞星。 不过他没想那么多,只以为程竞星不习惯应付这种场面话。 他猜的也没错。 “也没有认识很久。”程竞星简单说了一下他们认识的过程。 “原来是这样,不过他好像很想把他的孙子介绍给你认识。”谢观澜又不动声色的將话题带回来。 “之前他確实有提到过自己有个孙子,不过王爷爷刚刚不是说了吗,他孙子很忙。”程竞星的目光落在附近长条桌上。 正式的宴席还没开始,居然还有这么多点心可以吃。 谢观澜可不认为真的忙到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多半是因为,王北宋知道他爷爷想要撮合自己跟程竞星,故意找的藉口罢了。 程竞星本人显然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他也没打算提醒,这样就挺好的。 高中生就应该好好学习,没必要沾染上那些成年人的烦恼。 “听说王家请了五星级的厨师,这些甜品的味道应该很不错,想吃什么,去帮你们拿。”谢观澜早就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的瞥向桌上的甜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没见面之前,他一直以为程竞星是那种目標明確,对旁的事物无欲无求的人。 今天发现,真人远比想像出来的情感更丰富一些。 “我想吃黑森林蛋糕,再来一杯橙汁。” 程竞星没有意识到,她没有一丝犹豫。 这是因为某人夹带私货,把谢糯也带上了,让她下意识觉得,谢观澜是为了他妹妹,才带上她的,以至於影响了她的判断。 以前在老溪村没条件吃,到李家后,也没条件吃。 两者的情况却是不一样的,前者是因为没钱,后者是因为那个地方的东西都不属於她。 “好,我去拿。”谢观澜又看向一直紧紧抱著程竞星胳膊的谢糯,“你也吃黑森林蛋糕吗?” 谢糯的眼神多了一丝幽怨,总觉得她哥有一瞬间似乎把她忘了,还好她有星星,不要哥哥也不是不行。 “嗯。” 谢观澜本来不想问,又怕她多想,觉得还是问一下比较好,儘管答案与他猜的一般无二。 “那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两人齐齐点头,正好她们可以聊聊天。 程竞星还想考教一下谢糯这段时间的学习进度。 谢糯还天真的以为,接下来会是纯闺蜜的聊天时间。 等谢观澜拿著她们要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两眼无神。 第171章 没拒绝代表有意思 寿宴大厅的一处角落里,站在那里的人正好將谢观澜和程竞星三人相处的画面收入眼底。 正是李明毅和李思琪。 前者漠然的收回目光,质疑地看向后者。 “之前怎么没告诉我,竞星跟他认识?” “我之前不知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姐姐跟他妹妹谢糯是同桌。”李思琪低著头。 李明毅脸色一沉,就差在脸上写著没用的废物几个字。 明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对手,竟不知道利用现有的资源,提前了解对方的一切。 李思琪不用抬头看都知道,李父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她没用。 可谢家那种顶级豪门的消息,岂是她一个普通豪门的假千金能打听的。 要是隨隨便便就能打听到,也不会那么多人都没发现谢糯就在圣博高中读书。 “过去的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了。”李明毅清楚说这些已经没用。 “现下是个好机会,好好把握。” 不用他说,李思琪也会把握住这个机会,但她有一个顾虑。 “可是姐姐在,我怕她会阻拦,还有谢糯,她因为姐姐,对我也有偏见。” “他们不会一直在一块的。”李明毅篤定地说。 谢观澜现在对寿宴大厅里的人来说,就像一块唐僧肉,谁都想咬一口,谁能咬到,就看谁更有本事。 “你比他们都有优势,我相信你能找到机会的,別让我失望。” 李明毅许是觉得诱惑的筹码还不够,又扔出一块肥大的鱼饵。 “如果你能拿下谢观澜,集团的股份,以前说给你多少,之后就会给你多少。” 李思琪眼中霎时迸出一道亮光,“爸,你说的是真的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何时说过假话?”李明毅先是反问,復又用温和的口吻说:“该是你的那一份,家里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李思琪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程竞星回来后,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李家会把原本准备给她的那部分股份收回去,然后给程竞星。 现在有了李父的承诺,她总算可以放心了。 “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努力刷“谢观澜”的好感那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 见她瞬间有了动力,李明毅脸上的笑容更和蔼,“那就最好不过。” 李思琪走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最后连痕跡都没留下,只剩下一双精明的眼睛,盯著她离去的身影。 养女要真能拿下谢观澜,他自然不会吝嗇公司的股份。 毕竟光是谢家的名头,带来的效益就比公司的股份有价值得多。 那不仅仅是李家进入京圈的门票,还有无数长远的收益。 李明毅说的没错,机会確实多的是。 程竞星和谢糯不喜欢与別人寒暄,在谢观澜被人缠住时,她们就走开了。 只是,谢观澜作为一块行走的香餑餑,盯著他的人多不胜数。 李思琪好几次想过去,都被別人捷足先登,气得她拿出手机,准备给谢大哥打电话。 原本还想假装偶遇,再找个藉口小小发难一下,比如说他骗自己没安排,结果却来参加宴会,一次以撒娇为目的的小小“吵架”,足够用来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从而拉进关係的。 她从手机里翻出那个號码,刚要拨过去,胳膊肘被人撞了一下。 手机没被撞掉,手臂却传来一股湿意。 李思琪惊呼一声,“我的衣服,你没长眼吗?”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端著酒盘的服务生慌张道歉,急忙解释说他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撞到他,“我给您擦擦。” 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李思琪心里一阵烦躁,她好不容易挑选的礼服,但注意到周围的视线,她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火气。 “不用了,我自己擦,下次小心点。” “谢谢,谢谢您,我以后一定会很小心。”服务生见她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感激得不行。 李思琪也想追究,这裙子可是高定,不便宜,但她更在乎自己的形象,只能暗骂一声晦气,今晚真是一点好事都没有。 收起手机,她憋著气前往洗手间。 她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根本没准备第二套替换的衣服。 好在她的礼服是黑色的公主裙,被红酒沾到的地方也只有手臂那一块,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就是贴著皮肤有点不舒服。 李思琪洗完,晦气地走出去,心情极差的她,差点与迎面走进来的两人撞个正著。 “姐姐,谢糯?” 两人一看是她,都觉得挺晦气的。 “谢糯同学,怎么没跟你哥哥在一块?”李思琪语气熟稔。 谢糯无言地看了她一眼,她跟没跟哥哥在一块,关她什么事,他们很熟吗? 李思琪好似没看出来,“没想到你哥哥居然是谢大哥,他可是我最崇拜的偶像,我们圣博的传奇,去年我跟三哥去参加聚会,还见过你哥哥一面。” “所以你想说什么?”程竞星听她说了一大堆没头没尾的话,实在不想听了。 李思琪笑眯眯道:“没什么啊,就是隨便聊聊,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三哥跟谢大哥是室友呢。” 程竞星挑眉,这是谢观澜的私事,谁没事会去打听这个。 “室友很了不起吗?那也可以不是。”谢糯面无表情地盯著她。 李思琪表情一僵,“你什么意思?” “我哥哥最疼我了。”谢糯答非所问。 李思琪深呼吸,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发火。 “谢糯,我是真的很想跟你成为朋友。” “那你就想想好了。” “……” 李思琪彻底聊不下去了,走前还发誓,等她成为谢糯的嫂子,一定不会让她太好过。 程竞星没想到谢糯话虽少,但战斗力一点也不弱,不用她开口,李思琪就被她气走了。 对上谢糯一脸求夸的表情,她笑了笑,“你真棒!” 谢糯顿时心满意足了,这一句话已经足够弥补她今晚心灵受到的摧残。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李思琪挺反常的?” 谢糯眨了眨眼,有咩? 程竞星点头,有滴呀。 谢糯:“哪里反常?” 程竞星给她分析:“她喊你哥谢大哥,有人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又不熟的人这么亲昵地喊谢大哥吗?还总在你面前表现得很友善,就像是想刷你的好感度一样。” 以她对谢观澜的了解,他表面对谁都客客气气,骨子里其实是个慢热的人。 他不像是那种会对只见过一面的室友妹妹热情得起来的人。 谢糯眨巴眨巴眼睛,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扇出几分懵懂的天真,嘴里说的话却是:“她喜欢我哥哥。” 程竞星一顿:“你知道?” 谢糯圆圆的眼睛写满了无辜与天真,“知道啊,喜欢哥哥的人到处都是。” 程竞星忽然笑了,是她犯了先入为主的毛病。 其实她还有一点没有说,李思琪虽然被气跑了,但是脸上却没有太多恼怒,反而有一种隱秘的快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说我有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还会让你后悔今晚这样对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形容对不起,但她解读出来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程竞星经常无法理解她的脑迴路,也许她猜错了。 她根据人的性格构建出来逻辑行为模式,並不一定適用於所有人,总有一些人无法用理性来解释。 程竞星没打算自寻烦恼,隨即將这件事拋到脑后。 离开洗手间的李思琪第一时间就去找谢观澜。 既然谢糯那边死活刷不了好感,她得趁两人还没出来,先与谢大哥相认,以免她们跳出来捣乱,破坏她的计划。 寿宴大厅很大,要在人群堆里找一个人没那么容易。 好在她提前安排好了,手机很快收到一条消息。 李思琪找过去,看到方冰露在角落里冲她挥手。 “琪琪,我在这里?” 李思琪连忙穿过人群走过去,“人在哪里?” 方冰露愣了一下,她还以为琪琪会先关心自己有没有事。 他们一家在过来的路上遇到车祸,被人追尾了,为了处理这件事,耽误了不少时间。 李思琪开始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就说过了,没想到真见了,她问都没问。 如果是以往,李思琪肯定能发现她脸上的细微变化,但今晚她心里装了事,就没平时那么心细。 “怎么了?”没听到她的回答,李思琪收回张望的目光。 方冰露面色已恢復如常,“没什么,他刚跟別人聊完,往那个方向走过去了。” “这么不凑巧。”李思琪皱眉,“我们先去找他。” “我记得这位大神是圣博的学长,你怎么跟他认识的,怎么突然要找他?” 方冰露好奇打听,之前都没听她提过一句。 这让她心里略微有点不是滋味。 她有什么事都会跟她说,从来没有隱晦,但好闺蜜好像有不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李思琪这时才听出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满,她还不想失去方冰露这个助力。 “其实,我跟你提过他的。” 方冰露愣了下,“你什么时候跟我提过他?”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找了一个家教老师辅导功课吗?” 方冰露脑子灵光一闪,“你该不会是想说这个家教老师就是他吧?” 李思琪勾起嘴角,“对,就是他。”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人是我三哥帮我找的,他是我三哥的室友。” 方冰露立马信了,“我的天吶,琪琪你这运气也太好了!那他知道你是谁吗?” 李思琪抿唇浅笑,“也许我三哥跟他说过,不过不知道也没关係,只要他看到我,马上就能认出我,我们平时上课,我都有开视频。” 方冰露眼睛一亮,“那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该不会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吧?” 真是这样的话,她真的很替好闺蜜高兴。 谢家这样顶级豪门,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当然没有,不过我確实挺喜欢他的,也向他暗示过我的感情。”李思琪露出娇羞的神色。 “那他怎么说?”方冰露此刻的表情,像极了听到有人追自己好闺闺时八卦的兴奋样子。 “他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拒绝。” 方冰露嘖地一声,“一般男人没有直接拒绝,说明心里也有意,挺会欲擒故纵的。” 方冰露双手捧著脸,用夸张的口吻说:“天哪,等你进了谢家的门,我可就是顶级豪门少奶奶的闺中密友了,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这只』鸡『……哦不,这个闺蜜,是不是也能跟著你沾点光?” 李思琪特別喜欢方冰露这一点,总是不吝嗇地捧著她,让她很受用,但她只能笑得克制与矜持。 刚想叫她別这么说,还没有影的事,身后就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 “这大晚上的,居然有人在做青天白日的大梦。” “还嫁进谢家,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 两人回头,说话的是两个富家千金,老熟人了。 只是这“熟”,不是亲近,是交手多了。 每次宴会上碰面,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面上笑著,底下较著劲,谁也不肯输了阵势。 李思琪马上要高考,为了“补课”,还有对付程竞星,跟卫淑婉参加宴会的次数少了,就忘了这两个冤家,没想到和方冰露的聊天会被她们听到。 “今晚我不想跟你们吵架。”她冷冷地说。 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大声说:“不是吧,还没『嫁』进谢家当豪门少奶奶,就开始摆少奶奶的谱了?” “別这么说,万一李思琪真能嫁进谢家呢,毕竟李思琪都暗示自己喜欢他了,谢少没拒绝呢,肯定就是想娶她的意思。”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拒绝就代表著要娶她。”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是他们理解的那个谢家吗? 注意到大家奇怪的眼神,方冰露气急败坏道:“你们胡说什么,我明明没有这么说!” “难道不是你们说,没拒绝就代表著他对李思琪有意吗?”其中一人似笑非笑地反问。 “我是这么说没错,但……”方冰露解释,她又没说是娶,这两人分明是故意的。 李思琪刚想阻止她,別陷入她们的圈套,眼睛不经意一扫,忽然就与站在围观人群里的程竞星视线对上了,她的旁边还站著谢糯。 第172章 这两个强盗! 程竞星和谢糯的脸皆没什么表情,眼睛更是没有波动,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李思琪心头一颤,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方冰露的胳膊。 方冰露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发出嘶地一声,疑惑地看向好闺蜜,怎么了? 李思琪没有说话,她不確定程竞星和谢糯听到了多少,真是越不想来什么,就越来什么。 方冰露顺著她的目光,也看到程竞星和谢糯,这两人怎么也在这里? 她来得比较晚,还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情。 “怎么不说话了?” “哎呀,人家不是说了吗,她就是这么说的没错。” 两个对家千金还在一旁拱火。 方冰露回头准备继续跟两人对线,手臂再次一紧,李思琪拽著她退了一步。 “跟她们多说无益,我们走吧,別管她们了。” “可是她们说话也太难听了。”方冰露不解她怎么突然变了,以前可没这么轻易退让。 “狗咬你一口,难道你还要咬回去?”李思琪毫无感情地说道。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不想將精力和时间浪费在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你骂谁是狗?”两个富家千金听到她的话,脸色难看。 李思琪没理她们,方冰露见她们生气,心情顿时好多了。 “你说的对,我们不跟这种没脑子的人计较。” 走的时候,李思琪硬是没再去看程竞星一眼。 程竞星看著她离去背影,表情若有所思。 “星星,你看她干什么?”谢糯不解地问道。 “你觉不觉得她们刚刚说的事情有点奇怪?” “没拒绝就代表他对她有意思?”谢糯努力跟上她的思路。 程竞星点头,“这个他是谁,她又是谁。” 谢糯摇摇头,她不爱动脑子,更不关心別人的事。 李思琪的担心其实有点多余,因为她们来得有点晚,只听到后面的话。 没有八卦可以看,围观的人已经走了,只有那两个富家千金还在聊天。 “李思琪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这么能忍?” “我也觉得她今晚有点奇怪,要是平时,这死绿茶早就回懟我们了,刚刚竟然没反应,还主动退让,这可不像是她的作风。” “你们好。” 一个礼貌的声音打断两人的交谈。 两人转头就看到程竞星站在旁边,不知道將她们蛐蛐人的话听去了多少,表情有些不自在。 “你是谁啊,有什么事?”为了掩饰尷尬,富家千金的语气下意识有些冲。 程竞星保持著微笑,“能问一下,你们刚刚跟李思琪聊了什么话题吗?” 富家千金没有立刻回答,表情警惕,“你跟李思琪是什么关係?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跟她没什么关係,不过她倒是一直把我视为竞爭对手,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只是好奇。”程竞星逐一回答她的问题。 一听李思琪居然视她为竞爭对手。 两人重新正眼打量程竞星一遍,这顏值也太顶了,要是在圣博,怕是能直接把李思琪的校花身份抢走了。 以李思琪狭隘的心胸,肯定会记恨对方。 两人立刻信了她说的,那绝对是李思琪干得出来的事。 “也没什么,就是那死绿……咳,李思琪说她跟那位谢家的少爷认识,她那个狗腿闺蜜方冰露,居然说以后她会嫁进谢家当少奶奶。” “这两人的脸不是一般大,什么都敢臆想。” “要是认识就能嫁,我还认识f国总统呢,是不是也能嫁给总统?” “就是,明明就是她们自己说的,还死不承认,要是真的关係好,怎么不见那位谢少爷找她?” 程竞星还以为她们只是单纯与李思琪关係不好,才会懟她,没想到还挺有逻辑的。 也不怪她这么想,这两位富家千金的出场方式,就很像小说里无脑的炮灰配角。 跟两人道过谢后,程竞星就带著谢糯走了。 “哥哥不可能会娶她的!”谢糯小脸阴沉。 程竞星看她表情这么严肃,故意逗她:“为什么?” “因为我討厌她。”谢糯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这才是她本来的面貌,不过程竞星见过她可爱的一面,再看她这样子,只觉得这样的反差更可爱。 “为什么討厌她?”程竞星记得,李思琪没对她做过什么,即便有,也是想討好她。 “因为她对你不好,我也討厌李家所有人。” 程竞星一愣,原来是因为自己,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討厌一个人是一种没用的情绪,还会影响自己,不喜欢她,不理会就好了。” 谢糯似懂非懂,但不妨碍她听程竞星的话。 “走吧,我们去找你哥。”说不定还能看一场好戏。 虽然她觉得这件事有一些奇怪的地方逻辑说不通,但是她也很好奇,李思琪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 “我之前看到他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往外面走,应该还没回来。” 方冰露带著李思琪走出寿宴大厅。 寿宴大厅在一楼,除了正门,还有多个小门连著花园,花园里也摆著多张长椅,是供客人休息,或者喜欢清净一点的客人用的。 离开寿宴后,大厅那些喧囂的声浪瞬间弱了许多。 不一会儿,她们就找到谢观澜的身影。 发现他不是一个人,他对面站著一个人,正是李思琪的三哥李元洲。 十分钟前。 “要不是刚刚看到你,我都不知道你也来参加王老的寿宴。” “你也没说。”谢观澜將手机收到口袋里。 “我哪知道你也会来。”李元洲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又问:“霍乔什么时候来淮市,这都初五了。” “他过年比较忙,家里亲戚太多了,不过也应该要结束了。” “那等他来了,找个时间约一下,你们好不容易来趟淮市,我这个东道主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下。” “初五后离开学也不远了,没必要,霍乔也不一定会来。”谢观澜摇头。 “不是他自己说要来,怎么又不来了?” 李元洲想到妹妹的交待,这聚会要是聚不成,琪琪的愿望岂不是要落空了,虽然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就是了。 “他只是说有时间的话。” “没时间的话,那就算了。”李元洲放弃得也相当快,他想到另一个办法,“你还记得我妹妹吗?” 谢观澜轻挑眉毛,“你妹妹怎么了?” “她老崇拜你了,一直跟我说你以前在圣博读书多么厉害,很想再见你这个学长一面,跟你取取经,念得我耳朵都起茧了,她今晚也来参加宴会了。”李元洲说。 “刚刚看到你,我本来想带她过来找你,圆一圆她的梦,但没找到她。” 谢观澜浅笑一声:“取经就算了吧,我的经验她估计用不了。” 他的学习经验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李元洲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嘴很硬:“你別小看我妹妹,她可是圣博尖子班的学霸,学习不差的。” 提到圣博,谢观澜反倒想起程竞星。 要说有谁能用得了他的学习经验,他觉得应该只有她了。 “我倒是听说,圣博今年出了个很厉害的高三女学生,一直霸榜月考第一。” 李元洲脸上的笑容霎时收敛了许多。 “怎么了?”谢观澜一下子就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对。 “你说的那个年级第一,我认识她,学习成绩確实很好,可惜……”人品不好,嘴巴还毒。 “可惜什么?”谢观澜以为是他妹妹告诉他的。 “没什么,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李元洲不想提程竞星。 这样的反应可不像是无关紧要的人,而且认识她和知道她是两个概念。 不过谢观澜没再追问,只是笑著说了声“好”。 “三哥。”李思琪压抑著欣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琪琪?你怎么也在这儿?”李元洲惊讶地看著她走过来,发现只有她一个人。 谢观澜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她身后,有一个人正快步离开。 “寿宴大厅人太多了,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李思琪在他们面前站定,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眼睛往谢观澜身上瞟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收回去了。 她在心里想,谢大哥看到她出现在这里,心里应该会有点小小的震惊吧。 可惜她的目光收得太快,没发现谢观澜脸上那抹礼貌的微笑始终没变,眼睛也没有因为她的出现,產生一丝波动。 “哦哦,这样啊,外面有点冷,你別冻感冒了,还是进里面去吧。” 李思琪差点被他气笑了,之前才跟他说过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她可不想去里面,万一又遇见程竞星她们,她还怎么跟谢大哥聊。 “我不冷,三哥,我的外套很保暖!” 李元洲对上她控诉的眼神,终於想起来了。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一直想再见一见偶像,他人现在就在这里,应该不用我再介绍了吧,去年你们见过的。” 李思琪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向谢观澜,冲他眨了下眼,“当然不用介绍,谢大哥,我们终於见面了。” 从来没人喊过他谢大哥,谢观澜觉得有点意思。 去年李元洲带他妹妹到他们的聚会上,他记得自己跟她只说过一两句话。 眼前的少女语气和神態却熟稔得好像他们已经聊过很多次。 总不至於是记忆错乱,要不就是对方是个自来熟的人,但看起来不像。 李元洲倒是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因为李思琪平时跟他聊谢观澜,有时也会这么喊。 “对了,三哥,我刚出来的时候,爸好像在找你。”李思琪打算把李元洲支走。 李元洲一听五官就皱成一堆,“爸有说什么事吗?或者他当时的表情如何?” “没说什么事,不过表情挺正常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爸一向不喜欢等人。” 李元洲抓了抓头,“算了,我过去看一下,你们先聊,等会儿我再来找你们。”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他走得太快,躲在拐角偷看的方冰露来不及闪躲,被撞个正著。 李元洲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熟人,“冰露,你在这里做什么?” 方冰露一脸尷尬,“没做什么啊。” 李元洲顺著她刚刚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看的是琪琪的方向。 “你该不会是跟琪琪一起来的吧,怎么不一起过去,躲在这里干什么?” 方冰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胡乱找了个藉口:“看到男神我害羞不行吗?” 李元洲:“……当然行,那你慢慢害羞,我先走了。” 等他一走,方冰露又想缩回去,刚后退一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还以为是李元洲去而復返。 “又怎么……” 头一回就对上两张熟悉的脸,方冰露的声音被卡在喉咙里,生硬地拐了个弯。 “怎么又是你们?真是到哪儿都能碰到!” “这话应该是我们说才对。” 程竞星顺著她刚刚的视线看过去。 这个角度还真不错,可以將大半个花园收入眼底,因此她很轻易就发现灯光下的谢观澜和李思琪,还能听到他们说话。 李思琪背对著她们,看不到是什么表情。 谢观澜倒是没什么特別的情绪。 方冰露注意到她的视线,立刻直起身,挡住她的目光。 结果挡了个寂寞,程竞星比她高。 方冰露只好用语言击退她们:“琪琪在跟朋友聊天,你们看什么看,不知道偷听別人谈话很没品吗?” “你不也在偷听吗?”程竞星挑眉道。 方冰露轻蔑道:“我们能一样吗,琪琪是我好闺蜜。” 程竞星笑了,指了指谢糯:“巧了,李思琪面前的男生是她哥。” 方冰露呆愣住了,“什么,谢观澜是谢糯的哥哥?” “安静一些,別让他们听见了。”程竞星想知道李思琪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暂时不想让她发现。 谢糯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把方冰露挤到一边去。 方冰露还在消化这个事实,等她反应过来,最好的位置已经被两人占据了,气得咬牙切齿。 这两个强盗! 第173章 认错人了 角落里发生的事情,李思琪毫不知情。 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谢观澜。 男生身形挺拔舒展,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就自带气场。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看,眉锋利落,眼瞳清亮,眼尾微微上扬,不笑也带著几分摄人的张力。 拋开家世不说,谢观澜的长相和气质也是她见过最出色的。 上次见到他本人,还是去年的时候。 那时在他们的聚会上惊鸿一瞥,就叫她念念不忘到现在。 “李小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谢观澜见她只顾著脸红,却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打算再待下去。 要不是正好碰见李元洲,他早就回寿宴大厅了。 也不知道她们发现自己一直没回去,会不会出来找他。 “你叫我李小姐?”李思琪一下子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对上他清冷淡漠的眼神,眼里的笑意消失了大半。 谢观澜眉尖微蹙又轻挑,“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思琪指了指自己,“谢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认识。”谢观澜瞥见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在听到自己说认识,又露出喜色,缓缓补充:“你难道不是元洲的妹妹吗?” 李思琪脸上再无半分笑意,目光死死地盯著他,似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谢大哥,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认识谢观澜的人都知道,他从来不与不熟的人开玩笑。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谢观澜只能想到这个原因,对方的语气太过自来熟,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与李元洲的妹妹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我没有误会!”李思琪毫不犹豫否认,她绝对不可能误会的。 树丛后面,三颗脑袋从上到下,排成一条线,盯著灯光下的两人。 “怎么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啊!”最底下的方冰露很替自家好闺蜜著急。 “什么重点?” 方冰露下意识说:“当然是相认啊,不过谢观澜的態度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他也太平静了吧。”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问她的程竞星,立刻瞪了她一眼。 程竞星不以为然:“別这么看我,你难道不想知道后面的发展吗,不过也说不定真有什么误会呢。” “不可能!”方冰露下意识否认,“琪琪不可能搞错的。” 程竞星勾了勾嘴角,目光重新投向灯光下一脸惊慌的李思琪。 “可是看他们的反应,好像也確实没那么熟,李思琪想嫁入谢家当少奶奶,道阻且长哦。” 方冰露毫不犹豫地反驳:“那是你以为,实际上他们关係好著呢,谢观澜可是每天晚上都帮琪琪辅导功课的!” 程竞星的眼睛倏地亮了,原来如此。 “不可能。”谢糯轻轻地反驳却掷地有声。 “什么不可能?”方冰露一时没转过弯来。 “她是说,谢观澜不可能天天帮李思琪辅导功课。”程竞星替她解释。 方冰露不以为然:“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吗?就算你是他妹妹,也不能替他做主吧。” 程竞星:“別说得这么绝对,她是真有这个能力,你要不信,就继续往下听吧。” 反正她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难怪李思琪这段时间没来找她的茬。 有趣的是,对方似乎弄错了人,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李思琪被谢观澜冷淡的態度刺激到。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对方看到她,应该先表现出惊讶,然后是喜悦才对。 “你忘了吗,谢大哥,这一个月多,你每天晚上帮我辅导功课的事?” 李思琪忐忑地说出这句话,眼也不眨的盯著谢观澜。 谢观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你认错人了,我从来没有给你辅导过功课。” 李思琪身体摇晃了一下,瞳孔骤缩,强顏欢笑:“这怎么可能,我三哥不是请你帮我辅导功课吗?” “你弄错了。”谢观澜再次解释,“李元洲之前確实有提过一次,但是被我拒绝了,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他。” 李思琪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消失得乾乾净净。 “你骗我,我的家教老师姓谢,你也姓谢,他也是青大的,怎么可能不是你!” 谢观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姓谢的家教老师,也是青大的,他似乎知道是谁了。 “你说的那个人全名叫什么,难道你从来没问过他吗?” 李思琪表情僵硬,她从来没问过,因为她先入为主的以为对方就是谢观澜。 谢观澜从她的微表情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建议你去问问他,或者问问你三哥,他们应该都能给你答案。” 李思琪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这般难堪过。 自己居然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认错人了! 这一刻她不由得有些怨恨起李元洲。 他当时要是跟自己说清楚,给她请的辅导老师是谁,她也不会在听到对方姓谢后,误以为是谢观澜。 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钓的家教老师是谢观澜。 那天被李父叫去书房指责时,她担心会被放弃,一时没忍住就说出自己跟京都谢家的继承人在交往。 现在被正主亲自闢谣,她的辅导老师根本不是谢观澜,而是另一个姓谢的,她该如何向李父交待! “李小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次谢观澜不是询问的语气。 “等等。”李思琪回过神来,脸色依旧没有血色,“能麻烦你,不要將这件事告诉我三哥吗?” 谢观澜:“你三哥不问,我自然不会说。” 李思琪並不满意这个答案,“他要是问你,能请你不要说吗?” 谢观澜没有立刻回答,他並没有这个义务帮她。 李思琪的脸色因他的沉默一寸一寸地变白,她用祈求的目光看著他,“谢先生,拜託你了,我不想让三哥觉得我是个很愚蠢的人,而且……” 她缓缓低下头,睫毛在眼瞼处落下楚楚可怜的阴影。 “他们要是知道我认错了人,一定会觉得我给家里丟脸。” 谢观澜余光瞥向她身后那处枝叶微微晃动的树丛,“可以。” 李思琪心中也终於升起一丝喜色,同时又忍不住想,他答应了,是不是代表著,他对她其实也是有一点好感的。 “你们三个人偷偷躲在这里干什么?” 李景安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你们该不会是在偷听別人说话吧?”这是李元洲的声音。 李思琪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大哥和三哥又怎么会一起来这边,他们听到多少了? 还有,偷听他们谈话的人又是谁? 下一秒,李景安开口帮她解答了疑惑。 “竞星,爸妈也在找你,他们有话想跟你说。” 李思琪僵硬地回头,正好看到一群人从树丛后面走出来。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全是她现在不想见到的。 她还看到方冰露,眼底深处不可控地升起一股怒火,她最好的朋友,居然和程竞星两人躲在角落里偷听他们谈话,还不提醒自己,让她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方冰露没有看她,她心里的震惊一点也不比好闺蜜少。 此时的她还沉浸在好闺蜜认错人的衝击中。 天知道,她刚刚在程竞星和谢糯的注视下,有多么尷尬。 李景安顺著她们的视线,看到妹妹李思琪,也看到不远处的谢观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琪琪怎么会和这位来自京都的谢家少爷站在一块? “你们三个刚刚是在偷听琪琪他们的谈话?” 李元洲似乎联想到什么,不满地衝程竞星说:“你养父母小时候难道没教过你,什么是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吗?” “元洲,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李景安急忙出声喝止。 李元洲被喊得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他似乎说错话了。 程竞星冷笑一声,“我养父母有没有教过,我不確定,但我可以確定,我亲生父母没教过,要不你帮我问问他们?” 李景安看了眼在场几个外人,“竞星,別管你三哥,他这人就是口无遮拦,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程竞星很早就知道,李景安虽然不像李家其他人一样,会再漠视她,但真的涉及到李家的秘密,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李思琪那边。 “李元洲,与其盯著我不放,不如关心下你的琪琪妹妹,她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呢。” 程竞星瞥了眼又开始龟缩的李思琪。 平时不是很喜欢怂恿李元洲针对我吗,今天就让你尝尝被反噬的感觉。 李思琪浑身一僵,她果然都听到了! “琪琪,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她欺负你了?” 李元洲的注意力被拉回李思琪身上,这一看终於发现她的脸色很差。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也纷纷看向李思琪。 李思琪勉强地笑了笑,“她没欺负我,我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而已。” 李元洲鬆了一口气,“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刚刚就说让你回大厅,你偏不。” 李景安也说:“你三哥说的对,外面冷,去里面吧。” 李思琪白著脸点头:“好,大哥,三哥,你们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她缓缓朝两人走去,经过程竞星身边时,身体绷得很紧,生怕她直接说出来。 就在她即將与程竞星擦肩而过时。 “你难道不是因为把我哥错认成你的家教老师才不舒服的吗?” 谢糯天真无辜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正好叫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李元洲猛地转头,瞪得铜铃大的眼睛盯著谢糯,“你说什么?” “我说,你妹妹把我哥错认成你给她找的家教老师了。” 谢糯歪了歪头,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浅笑,只有谢观澜看出这层浅笑下的恶意。 她犹觉得不够一般,伸出指甲被抠得有点坑坑洼洼的手指,点了点面无血色的李思琪。 “她还觉得跟我哥关係有进展,想当谢家的少奶奶,不信你问她的好闺蜜方冰露。” 被点到名的方冰露表情有些茫然。 她的脑子还沉浸在刚刚程竞星透露的消息。 琪琪不是说,程竞星是李家的远房亲戚,怎么又是养父母,又是亲生父母的,这里面难道还有別人的內情? “我不需要问,琪琪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知道你跟程竞星是好朋友,你討厌琪琪很正常。”李元洲不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 “不只是她哦,还有好几个人也听到了,估计已经宣扬出去了。”谢糯继续扎心。 李元洲瞪向谢糯。 “元洲。”谢观澜淡淡地开口。 李元洲表情一僵,头铁道:“老谢,就算她是你妹妹,也不能胡言乱语。” 谢观澜掀起眼皮,“你怎么知道她是胡言乱语?我虽然答应你妹妹不告诉你,但是如果你不分青红皂白,那我也只好说了。” 程竞星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英挺的脸上,没想到他这么腹黑,这跟说了有什么区別? 她此刻不禁有些同情李思琪,前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是什么感觉。 李元洲认识谢观澜两年,知道他从不屑於在这种小事上说谎。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妹妹,“琪琪,你怎么会以为我给你找的辅导老师是老谢?” “別说了。”李思琪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程竞星和谢糯一眼,这个仇,她记下了,说完狼狈地跑了。 李元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谢糯说的全是真的。 李景安也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事情的起末。 想到琪琪这段时间的反常,每天晚上坚持上网课,但期末考却没有明显的进步,是因为她真正的心思不是在学习上。 又想到她最近和父亲私底下时不时的谈话。 谈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了解父亲。 能让他上心的事情,一定是有巨大的利益可图。 如果和这件事有关,一旦父亲发现自己受到欺骗,而这起源於一个少女的幻想和错误的认知,那琪琪的麻烦就大了。 李景安回过神来,见李元洲还呆愣在原地。 “你还愣著做什么,去安慰她一下,別让她做傻事了。” 李元洲闷不吭声地追过去,早知道不给她找辅导老师了,这都什么事啊!这让他之后怎么面对谢观澜。 “竞星,可以过去聊一下吗?”李景安不想让后面的话被其他人听到。 “不可以。” 第174章 不三不四的谢观澜 李景安想过程竞星会拒绝,但没想到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也拒绝得这么干脆。 “这件事希望你別跟他们说,回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给琪琪留一点脸面。” 他们指的就是李明毅和卫淑婉。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记得不能暴露真假千金的事。 李景安本质上其实也算是另一个李明毅。 “我可以不告诉他们。”程竞星突然说。 她答应得太过乾脆,李景安原本还准备了一堆说辞,一时没了用武之地。 “你答应了?” 他以为她会更乐意看到琪琪倒大霉。 程竞星似笑非笑,她不信李景安不知道,“我跟他们本来也无话可说,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跟他们说话。” 李景安发现她总是有办法能噎到自己,从各种他想不到的角度。 李家人都走了,方冰露知道自己也没理由待在这里,但她脑子里还在想他们说的话。 “你真是李家的远房亲戚吗?”方冰露忍不住问程竞星。 她家也有远房亲戚,但可不是这种相处模式。 总感觉怪怪的,双方的立场好像对调了一样。 程竞星扫了她一眼,“当然不是。” 方冰露脑门缓缓打出一个问號,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不应该说是吗? 程竞星只觉得好笑,貌似李家人都过於理所当然地觉得她会帮忙隱瞒。 她从来就没承认过什么远房亲戚的说法,更没有义务帮李家隱瞒。 只不过一直以来没人来“问”她而已。 方冰露是第一个。 “你很天真,也很愚蠢。”程竞星心想,方家大概是一个很和谐的家庭,所以才能养出方冰露这种毫无心机,被李思琪耍得团团转的人。 方冰露接受不了后者,瞪圆眼睛:“你礼貌吗?!” 程竞星耸了耸肩,“你確定要一直在这儿跟我聊,不去关心一下你的好姐妹身心健康吗?” “什么?”方冰露跟不上她的思路。 程竞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景安回到寿宴大厅,找了一圈却没发现家里人的身影,反倒是李氏的一些合作伙伴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陈董,您有看到我爸妈他们吗?” 李景安只能找人问。 “你爸妈刚刚带著你妹妹去外面了。” 李景安谢过对方,正准备走,却被陈董叫住。 “有时间的话,关心一下家里人的心理健康,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 李景安一头雾水,但周围人多,现在也不好多问,谢过陈董后,他快步离开宴会大厅。 从门口的服生生口中得知他们的去向后,便找了过去。 还没靠近,忽然听到一记清脆的巴掌声,紧隨而来是李明毅充斥著怒火的声音。 “李家的脸面都被你丟尽了!” “明毅,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动手,琪琪怎么说也是我们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卫淑婉心疼的声音响起。 “爸,琪琪她……也不是故意的。”这是李元洲的声音。 他穿过拐角,终於看到走廊灯下的一幕。 李思琪捂著一边脸颊,身体一半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李元洲挡在她面前。 对面是满脸怒火的李明毅,卫淑婉则拉著他的胳膊。 “爸,妈。”李景安走到李明毅面前,“发生了什么事?” “你自己问问你妹妹干了什么好事!”李明毅余怒未消。 李景安询问地看向李元洲,李元洲也很无奈。 “有人在寿宴上到处传谢观澜是她花钱聘请的家教老师,说他们两情相悦,琪琪以后是要成为谢家少奶奶的人。” 他们回到大厅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到李明毅夫妻耳中。 自然是免不了被竞爭对手一顿嘲笑,说他想让女儿攀高枝想疯了,居然想出这么低级的手段。 谢家的少爷是有多缺那几个钱,才会去给他的女儿当家教老师。 周围人戏謔的目光,令李明毅觉得有些难堪,他从来没这么丟脸过。 他之前只听养女说过,她钓到谢家的继承人,但不知道是用这种漏洞百出的方法。 见到人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火,而是把人带出来,得知是真的,这才打了李思琪一巴掌。 李明毅发火的时候很少动手。 所以当他举手的时候,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李思琪自己。 直到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將她从震惊中拉回现实,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 她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家里人从来不捨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李父虽然严厉,但更多时候也只是嘴上说,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自己。 她能感觉到自己一边脸颊已经肿起来了,那种刺痛的感觉,无时无刻不提醒她。 她再也不是那个被李家人千娇百宠的千金大小姐了。 “爸,不管怎样,您也不该动手,琪琪不是故意的,问题出在乱传消息的人身上,知道是谁传的吗?”李景安不想两个妹妹最后与家里都离心了。 “谁传的很重要的吗?”李明毅目光冰冷,“李家培养你这么多年,你还不如一个程竞星。” 李思琪猛地抬起头,目光充血:“是,我不如程竞星,那你去找她啊,看她愿不愿意理你!” “你说什么?!”李明毅没想到她敢回嘴,愤怒地举起手。 不过这次他没有机会再下手,被卫淑婉抓住了。 “自从程竞星回来后,你们知道我每天过得有多么提心弔胆吗,我生怕你们不要我了。”李思琪发出轻微的啜泣声。 “你永远是妈的好女儿,妈不会不要你的。”卫淑婉心疼死了,鬆开丈夫的手,转身抱住她。 李思琪將脸埋在她肩颈里,肩膀轻轻地颤抖起来。 大家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李明毅一直都知道这个养女有些手段,看妻子和两个儿子心疼得不行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成功了。 要不是她最近办的事情过於愚蠢,他也不会这般。 这一点,养女確实不如程竞星。 在他不知道时候,程竞星居然结识了那么多大人物,难怪她最近翅膀有些硬了。 “景安,等寿宴结束,你带竞星回家。” 李明毅迅速做出决断。 “她不一定愿意跟我回家。”李景安告诉他,程竞星刚刚就不愿意跟他聊。 “她现在还未成年,李家作为她的监护人,她不回也得回,你就这么告诉她。” 李明毅不容拒绝地说完,转身就回寿宴大厅了。 卫淑婉担心女儿,又不得不跟过去。 “妈,你去吧,琪琪交给我们。”李景安看出他妈妈的迟疑。 “等我处理完你爸那边的事,就来找你们。”卫淑婉把宝贝养女交给他们。 “元洲,你带琪琪先回家吧,让管家给她找点药敷敷脸。”李景安说。 “我知道了,大哥,那我们先走了。” 李思琪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情况,肯定不能继续留下来参加寿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他的安排。 兄妹两人离开酒店,刚走出大门,身后传来方冰露的声音。 “琪琪,三哥,你们这是要去哪?” 李思琪看向她的眼神很冷淡,“回家。” 方冰露没发现她的语气不太对,注意力被她肿起的半边脸吸引了,惊呼一声,“你的脸怎么了?” “被我爸打的。”李思琪又低下头,让部分头髮挡住脸颊。 方冰露震惊地瞪大眼睛,“伯父怎么还打你啊,该不会是因为谢糯哥哥的事?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程竞星和谢糯偷听我们谈话的事,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李思琪突然问。 方冰露愣了一下,“我当时只是想让她们知道,你……” 后面的话她突然说不出口了,因为已经证实,李思琪认错了人,谢大哥非谢观澜。 李思琪揉了下眉心,“我很累,这两天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好吧。”方冰露看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她知道的所有事情,明明都是她说的,琪琪怎么好像在怪她一样。 她事先也不知道,琪琪认错人了啊。 寿宴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程竞星打算回去,便去向王爷爷告別。 “你没开车来吧,我让北宋送你回去。”王权还没完全死心。 “可以,我正好有空。”王北宋看向程竞星,这次没再拒绝爷爷的好意思。 程竞星还没开口,谢观澜的声音从后边传过来:“我们送她回去就行了,不用麻烦王总。” 谢糯上前抱住程竞星的胳膊,“星星,我们送你,我们一起走。” “你们顺路吗?”王北宋笑著问。 谢观澜回了一个微笑,“当然。” “王爷爷,就不麻烦你们了,我跟他们一起回去。”程竞星自然更愿意跟谢糯兄妹一块走。 王权遗憾道:“那好吧,回头有机会再来王爷爷家里玩。” 程竞星回了声“好”,隨即和谢观澜两人一起走了。 “別看了,之前给你机会没把握住,现在人家身边优秀的人越来越多,你这个老男人已经没机会了。”王权没好气地瞪了孙子一眼。 王北宋摸了摸鼻子,“爷爷,我才二十六岁,哪里就是老男人了?” “竞星还未满十八。” 王北宋理亏,“您之前也没告诉我,她各方面都很优秀。” “我看你是看上她的长相了吧。”王权还能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德性。 “人都是视觉性动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王北宋不知道这有什么羞耻的。 “你如果只是看上她的外表,那就死了这条心吧,你配不上她。” 王北宋不以为意,他自信长相和家世都不差,爷爷是滤镜太厚了。 至於好友欒阳煦,早就被他拋之脑后,想都想不起来了。 程竞星在车上接到钱夫人打来的电话。 得知有人送她回家,钱夫人就放心了。 “今晚的衣服和手拿包,明日我找人清洗过后再送到您家里。” “那是你钱叔叔送给你的,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多多的照顾,不用还。” “您已经感谢过了,这些东西我以后也用不上,真的不用了。”要是东西便宜些,她没准就收了,但真的太贵重了。 “那你自己跟老钱说吧,我先掛了。”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通话就被钱夫人掛断了。 谢观澜见她聊完了才开口,“我直接送你进小区吧。” “在大门口將我放下就行。”程竞星收起手机。 “这可不是绅士所为,谢小糯也不会同意的。” 回应她的,是谢糯更用力地抱住她。 谢观澜开始转移话题,“接下来到开学,你有什么安排吗?” 程竞星想了下,“学习,然后给谢糯上课。” 同时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这个暂时不方便说,她要先解决李家的事,顺利的话,也许在开学之前就能搞定。 谢观澜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少女脸上十分认真。 別人假期恨不得天天出去玩,她的假期,除了运动,就是学习。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她这么聪明,又很努力的女生。 再远的距离,也有到达的时候,车子开进御风园,停在李家別墅大门前。 寂静的夜色,只有偶尔虫鸣鸟叫的声音。 程竞星下车,与两人告別,目送车子离开,才转身进去。 別墅外面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一进去才发现里面灯火通明,李家人都在客厅里,似乎是在等她 “送你回来的那辆奥迪是谁?”李明毅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不復先前的强硬。 程竞星瞥了卫淑婉一眼,勾起嘴角,“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 卫淑婉一愣,这话好像有点耳熟。 “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我们都看到了,开车的人是谢家那位继承人,谢观澜。”李明毅以为她不想让自己搭上谢家这条线,故意这么说。 “谁知道呢,这得问李夫人,毕竟开一辆破奥迪的,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 卫淑婉终於知道为什么觉得耳熟了。 前段时间,这辆奥迪也送程竞星回家过,被她当面嘲讽。 这个亲生女儿,比她想像的还要更记仇。 第175章 撕破脸 客厅陷入一场异常寂静的沉默。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清晰的发现,程竞星已经不是刚到李家时的她。 那时候她唯唯诺诺,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总是被动的接受他们说的话,做的安排。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逆来顺受。 她浑身上下长满了刺,对他们也不再有好脸色。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卫淑婉总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捂不热她,心里不可避免升起一丝烦躁。 “原来你也觉得这话很难听。”程竞星好笑地看著她。 “你说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想,现在听別人说,终於知道自己说话有多难听了?” “够了,我让你在家里反省,这就是你反省的结果?” 李明毅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试图將主动权拿回来。 程竞星摊手,“我需要反省什么,你们不就是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傀儡,可惜我不是,但有人肯定喜欢啊,有一个还不够吗?” 她没有点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李思琪经歷过王家寿宴的打击,今晚异常安静。 听到程竞星暗指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李明毅紧皱眉头,这个亲生女儿终於还是失控了,还是她偽装得太好了,是他看走眼了。 若早知道她有这样的本事,他会把养女送走。 只是现在迟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如果这个女儿不能为他所用,那不要也罢。 “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李明毅眯起眼睛,“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程竞星知道李明毅想听什么,他想要的,无非是她结识的人脉关係。 想要她承诺,以后会好好听他的话,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见她还是嘴硬,李明毅在心里迅速权衡完利弊。 “你能拥有现在的一切,都是李家给你的。” 让他跟亲生女儿低头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他要让她知道,没了李家,她什么也不是,更不可能在淮市立足。 程竞星眼中闪过一丝暗茫,该来的,终於来了,她早就知道,李明毅不会容忍有人一直挑战他的权威发。 “李家给的东西,我从来没动过。” “很好。”李明毅气笑了,她果然是有备而来的,就算不是从一开始,只怕也很早之前就想著与李家划清界限。 “那就让我看看,你自己一个人,是否真有本事,在淮市事事都靠自己。” “爸,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 李景安一听就知道父亲动了真格,急忙劝阻。 “竞星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而且今年六月就要参加高考,这种时候要是分神,影响的可是一辈子,妈,你也劝劝爸吧。” 卫淑婉被程竞星一声声李夫人叫得心寒。 如果可以,她寧愿自己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你爸做的决定,我也改变不了。” “妈!”李景安不可置信,难道连母亲也想放弃竞星了吗,他又看向李元洲,希望三弟能帮忙说几句话。 李元洲把头一撇,他和程竞星没有怎么相处过,更没有感情,对他来说,李思琪才是他的妹妹。 李明毅冷冷地吩咐:“从现在开始,你在淮市的衣食住行,都要靠你自己去挣,李家不会再为你提供任何帮助,等你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李家就什么时候给你解禁。” 眾人皆盯著程竞星,似乎想看到她后悔的表情。 李明毅决心要整治她,自然是全方位的打压。 “既然你这般不屑於生活在李家,那就让我看看,没了李家,你还能做什么。” 没了李家,她能做的东西自然更多。 程竞星给予的回应就是转身上楼。 没一会儿,她就拎著一个行李箱下来了。 她的东西本就不多,除了书,就只有放寒假后带回来替换的两套衣服。 李家给她的东西,她没使用过,还是全新的,全都放在房间里。 经过李景安身边时,她把一把钥匙扔过去。 李景安下意识接过,“这是钥匙是?” “我房间抽屉的钥匙,你送的车子和首饰都在里面,我原本也没打算要,现在物归原主。” 李景安表情复杂,他想起自己之前送这些东西给她的时候,她脸上半点喜色都没有。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不要李家的东西了吧。 李明毅冷哼一声,在他看来,没人能抵得了金钱权利的诱惑,如果有,那必然是欲擒故纵。 他承认,这个女儿很聪明,但他生平最討厌被人算计与威胁。 她想用苦肉计,赌他会退让,那就看看,到底谁会先退让。 这一次,他要彻底打断她的脊梁骨。 想跟他谈判,现在的她还不够资格,也没有与他谈判的筹码。 程竞星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李家的別墅。 李景安看到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连忙叫住她。 “等等,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了,竞星,你先在家里住一晚吧,不用急著现在就走,外面也不安全。” 程竞星却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李明毅脸色漆黑如墨,“景安,你把她当妹妹,她可没把你当大哥。” “就是啊,大哥,再硬的石头都能捂热,程竞星呢,你对她再好,她还是一样无视你。”李元洲也替大哥觉得不值。 “把家里给她的那张零花钱卡也一併停了。”李明毅丟下这句话就上楼了。 李景安没想到父亲做得这么绝,他不知道是,李明毅做的远比他想的更多。 李思琪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她本应该高兴。 她最討厌的人离开了李家,也被李明毅打压,但此刻她却高兴不起来,甚至多了一丝恐慌。 现在的程竞星让她想到以后的自己。 哪天,如果她也没有利用价值了,是不是也会被李父像今天这样,轻轻飘飘地赶离这个家。 到那个时候,她应该去哪里? 大年初五的夜色喧囂又冷清。走出李家大门的那一刻,程竞星的心终於落地了。 站在李家別墅的大门外面,她拢了拢衣襟,没有半分狼狈,反倒唇角微扬。 没想到今天会这么顺利。 这样的制裁,她早就模擬过多次,也她得出的结果並无太多偏差。 李明毅果然受不了家里的小辈不听他的话。 她抬头望了眼远处漫天烟花,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她没有去找钱家,出了別墅区大门,叫了辆滴滴,让司机送她去酒店。 距离开学剩下几天,她就订了几天酒店。 洗漱完,程竞星穿著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 虽然初五这天晚上是一个人度过的,但却是她过年到现在最放鬆,最开心的一天。 心里盘算著明天要做的事情,床头柜上放著的手机忽然响了。 程竞星躺了一会,爬起来拿起手机,电话那边传来程沐阳兴奋的声音。 “姐,天大的好消息!你一定想像不到!” “什么好消息?”程竞星翻了下身,重新仰躺回床上,声音懒洋洋的。 “大伯出事了!他的工作没了,而且大概还要坐牢!” 程竞星並不意外。 这个结果,她早就料到了。 从霉运卡生效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事情不会止步於那七天。 那张卡不过是根引线,真正炸开的,是程国强这些年埋下的雷。 即便没有霉运卡,那雷迟早也会爆,她只是帮他按了快进。 可程沐阳不知道这些,他还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恨不得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 “……后来上面来人查了,他投靠的那个人先倒的,顺藤摸瓜就查到了他,受贿的事,桩桩件件,对得严严实实。” 程沐阳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姐,你是不知道,他们家那些事根本经不起查。” 其实程国强的事情早就有跡可循。 程家老两口不过是农民出身,就算攒了些钱,也不可能让他们天天大鱼大肉的吃。 程国强的工作说出去有面子,但也同样支撑不了他们的大开销。 “其他人呢,没去闹?”程竞星问。 “怎么可能没去闹。”程沐阳的声音透著幸灾乐祸,“大伯母和奶奶被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关起来了,现在还没放出来呢,咱村里就差放鞭炮庆祝了。” 程沐阳还说,爷爷带著程光宗来家里找他们,想让爸妈帮忙带下程光宗。 程光宗那个熊孩子,早就被周春梅他们无底限的纵容养废了。 在长辈的耳濡目染之下,没少跟著骂他们家,总是一口一个穷鬼和瘸子。 別说爸妈不同意了,就算同意,他也会把人赶走。 “对了,还有一件事。”程沐阳突然压低声音。 “你知道为什么爷爷要把程光宗送过来让爸妈带吗?” “为什么?” “因为堂姐跑了,就在大伯母和奶奶被关进派出所的两天后,有人说她是有预谋的,大伯母和奶奶现在天天在派出所骂堂姐。” 程沐阳嘆息道:“不知道她去哪里了,爸妈说她身无分文,有点担心她。” 程竞星目光闪了闪,“不用担心她,她现在应该是自由了。” 她离开老溪村最后做的一件事,就是给了堂姐一笔钱。 她能帮的,也就这些,更多的,她也爱莫能助。 好在堂姐程秀清也不傻,把握住唯一的机会。 大伯母和奶奶怕堂姐跑了,一直把她看得很紧。 这次两个最难缠的被关派出所,爷爷的注意力又全在程光宗身上,正是家里最鬆懈的时候。 有了钱,程秀清就毫不犹豫地逃离了那个束缚她的“家”。 “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程沐阳难得聪明了一回。 “我猜的,不管如何,离开总比留在家里更好,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 “啊,你说的也对,事情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对了,最近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呢,能来找茬的都自身难保了。”程沐阳笑嘻嘻。 “別高兴得太早。”程竞星说,“大伯母和奶奶又不是被关一辈子,等她们出来,说不定又会去找爸妈。” 大伯人进去了,家里没了主心骨,更没了收入,他们只会更加狗急跳墙。 程沐阳一听顿时笑不出来了,“那怎么办,她们肯定做得出来上门要钱。” “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看看能不能把你们接到淮市来。” 她的钱还在股市里,一时半会可能还拿不出来,买房子暂时不行,但可以租个房子,先把他们接过来。 除了躲避大伯母他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和严锋那边的合作有关。 “真的?”程沐阳又惊又喜,復又担心:“我们真的能去淮市吗,可是李家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我花自己钱,他们高不高兴不是我要考虑的。” 她现在跟李家已经决裂了,他们也管不了她。 “那爸妈会同意去淮市,我觉得他们可能会担心连累你。” “明天我给爸妈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好。” 第二天,由於程竞星提前给养父母打过预防针,两人並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但也没有立刻同意。 老溪村毕竟是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一下子要他们搬到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確实很难马上下定决心。 尤其是养母苏秋华,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自己的家乡。 不过程竞星有的是办法说服他们。 她只说与严锋合作的事情,等开学后她就没时间再跟进这件事,两人就同意了。 打完电话她就联繫严锋,让他帮忙找一处房子。 严锋答应得很爽快,在问清房子的需要求后,次日他就找到了她想要的房子。 程竞星也很乾脆,当场就付了定金,又找人把房子收拾了一遍。 等她將房子租好的消息告诉养父母后,他们都很震惊她的速度。 昨天才刚说,没想到今天她就处理完了。 他们甚至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程竞星也没办法,后天就开学了。 六月就要高考,每个学校对高考都很看重,高三一般是要提前开学的,她的时间有限。 第176章 王老师这人能处 程竞星离开李家的事没有对任何人说。 开学后她打算继续住校,所以必须在开学前把养父母三人来淮市后的事情先安排好。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小阳的学校。 她跟李家决裂得比较突然,原本她是计划高考结束后。 小阳也马上要中考,贸然转学怕適应不了新环境,影响学习状態。 但事发突然,他们也不可能把小阳一个人留在老溪村。 在酒店把这两天要做的事情规划了一遍后,程竞星又打车回御风园。 不过她不是回李家,而是去钱家找钱夫人。 “找学校?你要转学了?!”钱夫人的声音骤然拔高。 钱多多被嚇得一个哆嗦,手中的蛋糕啪唧一声,掉地上,尸骨无存了,心痛得捶胸。 “不是我,是我弟弟,他现在在读初三,我打算让他转学到淮市,只是马上快开学了,很多学校已经不招新生了。” 一听不是程竞星,钱夫人瞬间淡定了。 “转个学的事,简单,你有看中的学校吗?要是没有,我让老钱找个最好的。” “有的。”程竞星怎么好意思什么事都麻烦他们,昨晚她就查过淮市最好的几个初中,最终確定其中一个。 她说了那家初中的名字,是一家升学率排在市前三的公立学校,离她租的房子也近。 这种临时的情况,其实私立更好进,但学费也贵。 如果家里人知道转到新学校要花那么多钱,他们可能就不愿意来了,所以思来想去,她才选择这个公立学校。 只是要临时安排进公立学校,就得找人帮忙,今天才来拜託钱夫人。 “没问题,这事包在阿姨身上。”钱夫人打著包票。 “谢谢钱阿姨。” “跟阿姨客气什么,中午就留下来吃饭吧,正好监督一下多多和学习和运动。” “好,那就打扰了。” 钱多多抗议,你想留她下来吃饭,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算什么。 钱夫人横了他一眼,算你倒霉。 钱多多:“……” 程竞星吃完饭就走了,走前告诉钱多多,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手机联繫她就可以了,不需要去李家。 钱多多应下了,送她出去后,回来就见他老妈一脸若有所思。 “她跟李家是不是关係变得更差了?” “你怎么现在才发现,不是本来就很差吗?” 钱夫人刀了他一眼,“你皮痒了是不是?” 钱多多作势拉上嘴巴的拉链,他不说话总行了吧。 晚上,钱总回来后,钱夫人就將这事告诉他跟老爷子。 老爷子吃完晚饭,出去散步的时候就顺便打听了一圈。 昨天晚上有人听到李家发生爭吵,还有门口的保安也在大半夜的时候,看到程竞星离开了別墅区。 “我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她不会那么说。”钱夫人一拍大腿。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大半夜要离开李家?”钱多多一边啃著鸡腿,一边问。 “这李家可真是缺德,大半夜居然让一个女孩子离开。” 钱总说:“李家既然不要她,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要?” 钱老爷子:“做你们的春秋大梦,人家有养父母,轮得到你们吗?” 钱总和钱夫人齐齐嘆了一口气,又是想要女儿,却没有女儿的一天。 程竞星离开李家的消息,晚上就被钱多多无意间在群里说出去了。 手机立刻响了一声又一声,没几分钟,群里的消息就多了上百条。 谢糯还给她打电话,让她去她家住。 “明天就开学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你还要住校吗?” “住啊,住校更方便一些,也不差这几个月了。” 谢糯一听就开心了,明天又可以见到星星了,“那明天见。” “你的星星离开李家了?”谢观澜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事情的起末。 “她跟李家闹翻了,李家把她赶出去了。” 谢观澜刚知道她和李家的关係时,还挺意外的。 虽然不了解內情,但是看那晚他们的態度,就猜测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没有探听別人秘密的习惯。 没想到才过去几天,她居然被赶出李家。 “既然他们不要星星,我要,星星以后就我的了。”谢糯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程竞星已经她一个人的了。 “她是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 谢观澜不想泼妹妹冷水,但也担心她偏执过头,会给程竞星造成麻烦。 谢糯没搭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星星离开李家,以后周末她就不需要再回李家,她们可以继续待在一块了。 钱家的办事效率很高,新学校的事很快就搞定了。 程竞星將转学的事告诉程沐阳。 初中是正月十六才开学,所以留给他们处理老家的事情只有几天时间。 程永元和苏秋华也算是被赶鸭子上架。 两人顾不得惆悵离开生活几十年的老溪村,接下来几天都在安排老家的事情。 要搬去淮市,需要收拾的东西很多。 家里养的鸡鸭,还有种的菜都得解决,否则他们也不放心。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忙碌的日子中渐渐远去,新春的喧囂转眼归於平静。 年后的风也褪去了冬日的凛冽,午后阳光已经能触摸到一丝属於早春温吞的暖意。 圣博高中高三生开学了。 早上,程竞星退了酒店的房间,提著行李,用手机软体打了辆车去上学。 司机大叔是个健谈的人,看到目的地的学校名字,“闺女是圣博的高三学生吗?” 程竞星应了一声。 “那真是太巧了,我女儿也是圣博的学生,不过她是高一的,她也是考进去的,不用学费。” 提起女儿,司机大叔的语气和表情充满骄傲。 “那你的女儿確实挺厉害的,圣博免学费的学生学习都很厉害。” “都是她自己爭气,我们做父母的,能做到的就是不拖她的后腿。”司机大叔齜著牙。 “大叔,你对你女儿挺好的。”程竞星想到养父母。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不对她好对谁好,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越来越好。” 司机一路说到学校,程竞星要付钱的时候,他还说不用,难得有缘。 不过程竞星还是把钱付了,每个打工人都不容易,十几块看起来不多,也是血汗钱。 这是高三学生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学期,学校已经掛上征战高考的横幅。 新的学期,程竞星依旧是在四班。 学校本想让她去尖子班,但被她拒绝了。 对现在的她来说,在哪个班已经没有区別。 放假了十几天,重回学校的学生们热情高涨。 早晨的教室嘰嘰喳喳,像来到了鸟巢。 程竞星將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整齐地摆在书桌上,窗外飘进来一片被风捲起的叶子,泛著一点翠绿,落在书本上。 她看向窗外,乾枯的枝椏已抽出新芽,春天即將到来。 她拿起那片叶子,翻开书本,將它夹进去。 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她转头就看到苏蓝。 “竞星,班主任找你,让你现在去办公室找她。” “好,我现在就去。”程竞星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要去办一点事。”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苏蓝忽然说:“我是来教室的路上遇到班主任,听到她和另一个老师聊天,好像是和你住校的事有关,你这学期还住校吗?” “住啊,为什么不。”程竞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这么问,是不是决定好了?” 苏蓝这次没有迟疑,“是啊,寒假这段时间我想了想,你说的对,我总得为自己拼一把。” 程竞星弯起嘴角,“我们寢室还有一个床位,给你留著。” 苏蓝笑著点头,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为高考努力,应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这一刻她还挺期待的。 两人来到教务处,班主任王悦遥看著手上的东西,表情似乎有些忧愁。 听到有人喊她老师,她才抬头。 “苏蓝,你怎么也一起过来了?” “老师,这学期我打算住校,想来办住校手续。”苏蓝说。 “手续的事,我会帮你提交,需要的材料你回头再交上来就行了,你先回教室,我有话要跟竞星说。” 苏蓝本来想听听老师找竞星有什么事,听到这话,也不好再留下来,“那我先回去了。” 临近上课,教务处其他老师都陆陆续续走了。 王悦遥让程竞星坐在隔壁工位老师的椅子上,她的表情有些迟疑,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比较好。 程竞星看了下时间,“老师,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承受得住。” 王悦遥闻言,还是决定迂迴一点。 “你最近是不是跟家里人吵架了?” 程竞星诧异地挑眉,班主任怎么知道的。 “老师为什么这么问,是有人找您说了什么?” 王悦遥嘆气道:“你不是圣博正规招生招进来的优先生,转校插班生和大部分学生一样,没有免学费的优惠,所以需要自己付学费,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程竞星点头,“我知道。” 她已经猜到班主任想说什么了。 “上学期是你家里帮你交的学费,按照流程,这学期的学费本该在开学前缴清,但截止到昨天,学校还没有收到你的学费。” 王悦遥停顿了一下,“老师不是想催你,你是学校最看好的学生,校长也很重视你,我只是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这件事。” 王悦遥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发现她並没有表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好像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一样。 “昨天下午,我给你家里人打了电话,询问交学费的事情,结果你家里人说,以后不会帮你交学费了,所以老师才想问问,你是不是跟家里闹了什么矛盾。” 王悦遥原先还以为是程竞星的家长忘记给她交学费了,所以打电话过提醒一下。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心里顿时就有点生气,她真的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 程竞星这么好的苗子,这次高考如果不出意外,绝对可以取得很不错的成绩。 结果她的家人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任性,简直不把子女的前途当一回事。 不提还好,一提,王悦遥又开始生气了。 她当班主任两年了,还没见过这样的家长。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老师,学费和住校费我自己交。” 程竞星早料到李家为了让她低头,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所以早有心理准备。 “可是,圣博一学期的费用是十几万,你……”王悦遥欲言又止。 “我知道。”程竞星直接拿出一张卡递过去,“这张卡里有二十万,我之前做家教,还有学校奖励攒的。” 王悦遥微微张大嘴巴,她知道程竞星靠奖金攒了几万,但什么家教居然能赚十几万。 別的高中生,这个年龄还有在玩泥巴的呢,她居然已经攒了別人工作几年都攒不到的钱。 “竞星,以你的成绩,就算你交不起学费,学校为了留住你,定会给你一些优惠。” “真的?”程竞星给出去的银行卡缩回去了一点,能把钱省下来,她当然愿意。 “当然是真的,这也是我找你过来的第二个原因。” 王悦遥是真心想帮程竞星省钱。 昨天知道她的家人想法后,她就有了这个想法。 说到这里,她偷偷看了下四周,见其他老师没往这边看过来,便压低声音。 “你若愿意,就信老师一次,等我跟校长谈过之后,再告诉你结果,概率还是很大的。” 程竞星为什么愿意留在四班,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尖子班的学生和班主任刘辉,纯粹就是觉得王老师这人能处。 “老师,我信你,那就拜託你了。” 她立刻把银行卡收了回去,好似晚一秒就会被拿走一样。 王悦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她那么乾脆拿钱出来,还以为她不在乎,没想到还是个小財迷。 “你先回班里吧,最迟明天就给你答覆。” “谢谢老师!” 看她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开,王悦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希望家里的事不会影响到她才好。 第177章 低声下气的校长 程竞星没有把跟李家的事告诉自己的朋友们。 钱多多因为他家人,已经知道程竞星和李家决裂的事,不过他也没说。 只要程竞星自己不说,他是不会到处宣扬的。 开学的第一天,大家还沉浸在寒假的鬆懈和快乐中。 直到庄清荣拿著一沓试捲走进来,宣布接下来两节课考试。 教室顿时响起一阵哀嚎声,第一天就考试,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有的人放寒假的时候一直在玩,一些知识可能已经拋到脑后。 只有那些自律的学生,不慌不忙地拿出笔。 试捲髮下来,程竞星把自己的名字和班级写上去,扫了眼第一页题目。 她连草稿纸都没拿出来,抬起手腕,就在试卷上刷刷写下答案。 其他人还在做前几道题,她第一页已经快做完了。 周围的学生听到翻动试卷的声音。 有人忍不住覷了程竞星一眼,这一看顿时酸了。 一个寒假不见,他们的年级第一似乎又进阶了。 半个小时后,其他人还在抓耳挠腮,她已经做到后面的大题。 庄清荣走下来,见她已经做完了,就把她的试卷拿走了,直接在讲台上阅卷。 不一会儿,他就改完程竞星的卷子。 这次他特意在最后的大题加入一些竞赛思维,结果也没难倒她。 可见,她这个寒假一点也没有放鬆。 他把改完的试卷还给程竞星,“继续努力,上午放学后来教务处找我。” 听到声音的学生看向程竞星,发现她桌上那份打满红勾的试卷,再看自己的试卷。 真的不能对比,不然连自己都会嫌弃自己。 一下课,教室哗啦一声,程竞星的座位前前后后就被围住了。 大家爭先恐后地请教她试卷上的题目。 她做得快,不代表试卷的难度就低。 相反,庄清荣为了检验四班这个寒假有没有好好复习,这次出的试卷难度不低。 全是一些考试可能会考到的知识难点。 结果就是,一张试卷直接炸出了不少人。 不过过了一个寒假,有些人的知识点已经忘得七七八八。 庄清荣倒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喝了口保湿杯里的枸杞水,喝完扫了一眼底下那些躲闪的目光,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楚: “还有四个多月就高考,还有人不拿高考当一回事,你们的人生是自己的,不是別人的,现在做的每一个选择,需要接受后果的不是別人,而是未来的自己……” 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同学渐渐安静下来。 有些被说得不好意思,慢慢低下头去。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大家开始积极的改正。 普通的错题,同学都很自觉没去麻烦程竞星,毕竟这种题目还要占用学霸的时间,也太大材小用了。 大家基本上都是问后面的几道大题。 程竞星开始讲的时候,一群人就安静地围坐在她身边。 通常她会考虑到大家水平不一样,所以一道题会用多种方法讲,直到所有人都听懂了。 有的人一种方法就听懂了,但没有一个人会离开,他们会选择听完。 程竞星的解法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学霸之所以厉害,不是因为他们做的题多,而是因为他们能轻鬆的把一道题吃透了。 同一道题,他们能用函数做出来,但未必会用几何解。 只有当你成功用不同方法解出同一道题,你才算真正的將这道题涉及的不同章节的知识点掌握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了。 寂静的校园瞬间如同滚沸的开水。 学生们从教室里蜂拥而出,爭先恐后跑向食堂。 程竞星让谢糯他们先去食堂,她自己去教务处找庄老师。 庄清荣让其他老师帮他带一份饭,正在办公桌前边改试卷,边等她。 “来了。”庄清荣抬了下头,看到是她,拿了支红笔给她,“顺便帮老师也改改试卷。” 程竞星不置可否地坐下,拿起红笔。 她改试卷的速度丝毫不比庄清荣慢。 刚做过的试卷,答案都刻在她的脑海里,一眼她就知道对错。 “这个寒假看来你有在努力的复习,做了不少竞赛题吧?”庄清荣边改边说。 程竞星点头,“是刷了不少。”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好要参加国家的集训?” “听说国家集训队臥虎藏龙,高手如云,在全国决赛出线,到了集训里,可能就是吊车尾的存在。”程竞星没有正面回答。 “是这样没错。”庄清荣说,“有些心態不好的,去国家集训队待了几天,回来反而受到打击,丧失了自信心。” “那早点淘汰也是好的。”连接受自己能力不足的勇气都没有,更不可能站在更高的舞台上。 庄清荣闻言笑了,他其实也希望程竞星能去挑战一下,无关荣誉或其他,只是希望她能越来越好。 “好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了,集训通知已经下来了,有些材料你先准备好,等会需要哪些我发给你,有什么问题,你再问我。” 说完,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题本。 “这是我寒假整理的,你空閒时间可以刷一刷,多巩固一下。” 程竞星接过题本,翻看了一页,都是经典题型,“谢谢老师。” “好了,你去吃饭吧。”庄清荣没再耽误她的时间。 程竞星直接带著题本去食堂找谢糯他们。 吃饭的时候,她收到庄老师发来的,確认报名需要提交的材料要求,其中一项让她目光停顿了片刻。 需要家长签字,而且是硬性要求。 她和李家已经决裂,不可能再找他们。 “你在看什么?”苏蓝的目光落在她放在桌子边的题本上,“庄老师找你过去,是不是想让你参加国家集训?” 程竞星点头,“在看报名要提交哪些材料。” 苏蓝突然看向没什么反应的谢糯,“我记得参加集训的话,至少要二十天左右,而且要去別的城市。” 谢糯吃饭的动作定格在空中,表情呆呆的,半晌才反应过来,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星星要离开至少二十天,那这二十天她怎么办? “我……” “集训是封闭式的管理,外人是进不去的。”苏蓝预判了她要说的话。 钱多多补充:“不仅如此,手机平板智能手錶等电子设备全部都要上交统一保管,也就是说,这段时间谁也联繫不上在里面的人。” 谢糯顿时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苏蓝和钱多多相视一笑。 “二十天也不算很久,很快就过去的。”程竞星安慰谢糯。 谢糯已经听不进去了,感觉嘴里的饭味同嚼蜡。 “早知道,你就应该跟她一起努力,一起参加竞赛,一起获得集训名额,这样就能天天粘著她,你说是不是?”钱多故意调侃谢糯。 谢糯直接侧身对著他,她要是能做到,能和他一起被称为四班双废? 这里的双废不只是指两个人,还有他们的体能。 两人在学习上或许有点动力,也能学得下去,但是在运动方面,就真的能划水就划水。 “你们看那里?”苏蓝突然示意大家往某个方向看。 几人看过去,只看到了李思琪。 “真是奇怪,平时李思琪和方冰露都是形影不离,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今天两人怎么不在一块,还分开坐。” 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程竞星大概知道原因,李思琪不是那种会反省的人,王爷爷寿宴上的事,她大概会怪在方冰露身上。 “我还以为李思琪是个聪明人。”钱多多虽然当时没在现场,但是根据寿宴上的消息,也能拼凑出一点。 “你知道什么?”苏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钱多多耸了耸肩,“不是特別清楚。” “我吃饱了,你们要走了吗?”程竞星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 “走走走。”几人赶紧把剩下的吃掉,起身一道离开食堂。 直到他们下了二楼,看不到身影,李思琪才將目光投向一楼。 那晚过后,程竞星就没再回过李家,听说去住酒店了,李明毅在家里大发雷霆。 她听卫母说,李明毅决定连学费都不给她交,將她的一切经济来源和消费的地方全都断掉了。 圣博的学费可不便宜,她以为程竞星会为此焦虑,没想到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思琪,你不是请了家教,每天晚上都要上网课吗,今晚怎么有空跟我们一块出去玩?” 蒋永逸好奇地看向今天主动来找他们玩的李思琪。 他们是国际班,平时上课不在一幢教学楼,不是在食堂的话,基本上比较少碰到面。 “网课以后不上了,我又不是真的书呆子,总要劳逸结合一下嘛。” 李思琪收回思绪,笑容浮现在她脸上。 “再说,我要是不来找你们,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居然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还不是你之前说要好好学习。”蒋永逸可不背这个锅。 “以后不会了。”李思琪笑容淡了些许。 “你不是要参加高考,考个顶尖大学的吗?还是说,准备像我们一样,去国外留学。” “考还是要考的。”李明毅很重视子女的学习,除非是学习真的很差,怎么也救不了,否则出国留学不是他的最优选。 蒋永逸见她不是很想说,就没再追问,换了一个话题。 “你跟冰露吵架了吗?”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李思琪微笑著反问。 “你们没一起来食堂,用眼睛看都能看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蒋永逸见她蹙起眉,似想到什么不太好的事情,突然又嘆了一口气。 “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导致很多人对我產生了误会。” “你说的该不会是指初五那天,在王家老爷子的寿宴上,有人说你要成为京都谢家少奶奶这件事吧?”有人脱口而出。 李思琪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悦,“冰露她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再说了。” “原来是方冰露传的啊。”几人恍然大悟。 “也不能这么说,当时她也没想到有人会偷听我们的谈话,她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这种事私下说说就算了,在別人的寿宴上说,也许她是故意的。”总有人不吝用恶意去揣测。 “不可能。”李思琪立即否认,“冰露她不可能是故意的,我们是很要好的闺蜜。” “你把人家当闺蜜,也许她当你是敌蜜。” “別说了。”李思琪板起脸,严肃地说道:“我相信冰露,以后这种话你们不要再说了,不然我以后就不跟你们玩了。”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 李家在淮市也算是第一梯队的大家族,跟李思琪交好,对他们来说有益无害。 不过,儘管李思琪再三重申跟方冰露无关,但私底下还是有人传开了。 程竞星刚到教室,有个学生就告诉她,班主任刚刚来找过她,让她回来后,去教务处找她。 早上才刚说学费的事,程竞星以为是別的事。 到了教务处,王悦遥见她来了,起身:“跟我去趟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就在楼上,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看到程竞星来了,校长笑容满面地起身,“程同学,你来得正好,要不要喝茶?” “不用了,校长,您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先坐下,王老师,你也坐下。”校长不急不徐地说道。 两人就在他对面的木製沙发坐下 校长开门见山,“程同学,你的事王老师早上跟我说了,听说你这学期的学费,你家里人没给你交,你打算自己交?” “是的。”程竞星坐直身体,王老师的效率还挺高的,她本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天。 校长没有问为什么家里人没给她交,“咱们学校的学费,加上住宿费可不便宜,王老师已经把你的难处跟我说了,鑑於你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学校可以为你减免这笔学费,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似怕她误会,校长又赶紧补充一句。 “当然,学校也不是强制性要求,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態度可以说有点卑微与討好了。 王悦遥在圣博也好几年了,起码从没见过校长对哪个学生这么的小心翼翼,甚至有些低声下气了。 第178章 三档奖金 王悦遥其实也没想过事情会这么顺利。 她原本还担心学费的事情还有一番拉扯。 结果早上刚说完,中午就接到校长的电话,让她午休时带程竞星去他办公室。 预想的討价还价甚至都没有发生,校长就“滑跪”了。 “什么小小的条件?”程竞星表情不变。 “我听庄老师说,你打算参加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国家集训?”校长问道。 程竞星和王悦遥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切了,也省略了谈判的过程。 “是有这个打算没错。”程竞星说。 校长心想还好他提前问庄清荣,要不然错过了,等到下次董事会,其他董事不得把他批斗死。 “挺好的,挺好的。”校长连连点头,“那关於保送的事情,你是不是也决定好要去哪所学校了?” 去年,程竞星在全国数学竞赛决赛获得金牌,还入围了国家集训,已经具备了保送的资格。 “校长,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程竞星看他拐著弯挺费劲的。 “那我就直说了。”校长也不想,但是圣博高中这么多年才遇到一个宝贝金疙瘩,他担心说错话,会把人嚇跑,那损失就大了。 “学校方面呢,是希望你能参加高考。” 一个被保送顶尖985的学生,虽然学校也与有荣焉,但是带给学校的好处肯定不如一个参加高考,取得耀眼成绩的学生。 如果圣博是一所顶尖的中学,那“保送生”的边际效应会更高。 因为它本身已具备强大的高考教学体系的基本盘。 像圣博高中这类处於上升期的学校,高考分数才是更稳定、更迫切的需求。 “校长,竞星既然有实力被保送,完全没必要花时间再去参加高考。”王悦遥忍不住说。 “而且她接下来还要参加国家集训,那就更没有时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知道,我知道,王老师你先別激动,这方面学校也考虑到了。”校长连忙安抚。 王悦遥:“那校长和董事会的意思是?” “这不就来找程同学商量。”校长开始拋出他们的筹码。 “如果程同学愿意按照学校的意愿参加高考,学校不仅给她减免这学期的学费,还会给她一笔丰富的奖学金,这笔奖学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高考能够考一个好的分数,程同学觉得如何?” 仅仅学费就要十几万,圣博確实很有诚意了。 程竞星思考片刻,“不知学校所谓的考个好分数,具体是多高?” “经过董事会商量,目前划分为三档。”校长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档是状元,要是能做到,直接奖励五十万外加一套本市的房子,第二档是省前二十名,奖励三十万,第三档是省前五十名,奖励十五万。”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吸气声。 王悦遥被圣博的大手笔震惊到了。 尤其是第一档,五十万现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真正让她震撼的是一套房子。 淮市的房价不算低,哪怕是在郊区,一套八十多平的房子,也要百来万。 等於如果考中状元,就能直接拿到一百五十万以上的奖金。 这还只是圣博高中奖励的,不算其他方面的奖金。 程竞星此刻第一个想法就是,还好她之前没买房子,第二个想法是可以省下一笔买房子的钱了。 至於能不能拿到第一档,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 甚至二档和三档她都没有在乎。 因为如果要拿,自然是要拿最好的一档。 圣博为了让她参加高考,確实下了血本。 程竞星思考了一会,问了一个她比较在意的问题,“我能问问,房子是多大的吗?” 如果只有八十多平,要住他们一家四口可能有点拥挤。 她让严锋帮忙租的房子套內有一百多平,虽然租金不便宜,但是胜在住得舒服。 校长闻言笑了,会关注这个问题,说明她心动了。 “具体还没確定,如果程同学在这方面有诉求的话,可以商量。” 离开校长的办公室,王悦遥忍不住问程竞星。 “你选择参加高考的话,就不能保送了,你是准备直接放弃,不去参加国家的集训吗?” “老师,高考跟参加国家集训並不衝突,我只要放弃保送就行了。” 王悦遥见她居然了解,“你该不会早就决定放弃保送了吧?” 程竞星莞尔一笑。 王悦遥见状就確定了。 去年庄老师跟她说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好了。 高考她是肯定要参加的。 竞赛是荣誉,也可以检验自己的实力,但是高考状元,除了学校的奖励,淮市的教育部门也会有所奖励。 虽然不知道能拿多少,但是这种能赚钱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错过。 第二天,程竞星把除了家长签字的资料全部提交了。 庄清荣检查完,发现少了一张家长签字的材料。 “我爸妈要过两天才从乡下过来,暂时签不了字。” 昨天程竞星给养父母打电话,询问他们收拾的进程,还提了签名一事。 提交材料报名有时间限制,所以只能让他们提前两天过来。 凡是涉及到闺女的学习,这对夫妻都不敢耽搁,立刻说明天就过来。 程竞星连忙告诉他们,可以不用这么急,再三劝说再成功说服他们。 “可以,只要在报名截止时间补完材料就行。” “好的,老师。” 离开办公室,程竞星鬆了一口气。 还好李家为了不被发现真假千金的真相,並没有把她的户口从老溪村迁出来。 养父母如今明面上还是她的监护人。 否则她就只能放弃集训了,因为她不可能为了签名去找李家人。 別说他们不会给自己签名,只怕还会得到一顿奚落。 与此同时,学校的论坛因为一个爆料的帖子,又掀起一阵波澜。 有个自称知情者的人爆料说,高三有个学霸没钱交学费。 说她上学期是亲戚家帮她交的,现在她和亲戚闹翻了,亲戚就不愿意再帮她交学费。 一说到亲戚,大家立刻猜到爆料人说的是程竞星。 “思琪,论坛上的帖子说的是真的吗,那个人是程竞星吗?” 尖子班也有人听说这件事,放学后就直接找班里的李思琪询问真假。 “什么帖子?”李思琪眨了眨眼睛。 “就是这个帖子啊。”前桌打开论坛的帖子给她看,“是不是她?” 李思琪蹙眉,“这人怎么连別人家的私事都八卦。” 前桌眼睛一亮,“这么说还真是她啊,你家也太好了吧,一学期十几万的学费,说交就帮她交了。” 周围的同学纷纷竖起耳朵。 “你们家跟她是因为什么原因闹翻的?”有人试探地问道。 李思琪为难道:“这种事情你们就別打听了,说出去我怕对她不好,你们別再问了。” 这么说,问题是出在程竞星身上。 “李家经常做慈善,既然已经给她交过一次学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不交,一定是她的问题,那她岂不是个白眼狼?” “我只知道,没几个人愿意为一个远房亲戚拿出十几万给她交学费,不感恩就算了,居然还跟思琪家里决裂了。” “年级第一,大概是开始觉得自己有傲气的资本吧。” “有资本又如何,要是没有李家,她根本就不可能进圣博读书。” “过河拆桥唄,我承认她学习好,但人品不行。” “只有我关心,没了李家,她这学期要怎么拿出十几万交学费吗?” “听说全校现在就她一个人还没交学费。” 李思琪见同学此刻的注意都在程竞星没交学费上,拿起书包离开教室。 校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在路边等她。 李思琪坐到后面,直接让司机开车。 没了程竞星,她终於不用再跟她共用一辆车。 她的生活仿佛回到正轨上,看似什么也没变,但又变了。 回到李家,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千金小姐。 儘管没人表现出来,但她能敏锐地感受到大家心態上的一些区別。 以前只要坐在餐桌上吃饭,大家都会关心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东西,不用她自己开口,他们就会主动送给她。 现在所有人仿佛有了心事。 就连最不喜欢程竞星的李元洲,最近都有点烦躁。 “爸、妈,今天我们学校很多人都在议论姐姐没交学费的事,是真的吗?”李思琪主动挑起话题。 “是我让停止的。”李明毅面无表情地说道。 餐桌上的几人顿时看向他。 李景安无法想像,他爸这般绝情。 “爸,为什么学费也不帮竞星交,你明知道她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承担得了圣博高中那么高昂的学费。” 李明毅扫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要是敢帮她交学费,或者私下偷偷支援她,別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李景安確实有这个想法,没想到会被李父直接点破。 “景安,別惹你爸生气。”卫淑婉劝诫道。 “大哥,听爸的,爸也只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只要她愿意低头,承认错误,爸肯定会给她交学费的。”李元洲搅著碗里的米饭。 李景安嘆气道:“你们真的以为,这样就能逼她低头吗?” 李元洲不以为意道:“不然呢,现在这个社会,没钱怎么生活,何况她还是个学生,除非她不想读了。” 卫淑婉也说:“你妹妹也就现在硬气,等她知道钱的重要性,就会回来了。” “那你们可知道,从她来到李家之后,她就几乎没用过家里一分钱。” “这怎么可能!”李元洲不相信。 “家里不是每个月都给她一笔零花钱。” “之前我的零花钱也给了她,那可是几十万。”李思琪补充道。 “就算爸现在已经把零花钱的卡停了,她之前应该也花了不少。” 李明毅冷哼一声,“我还没追究她花掉李家给的那些钱。” 李景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家里给她的那张银行卡,在这里。那天我上楼,这张卡就放在她说的抽屉里,连忙家里之前给她的所有东西,她也一併留下了。” “那又如何,该花的她都花了。”李元洲说。 “没有。”李景安嗓子微哑。 “什么?” “我查过这张银行卡,家里每个月打进去的钱,至今分文没动过。” 眾人的瞳孔微微睁大,李思琪连忙追问。 “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她之前还出去买过东西,当时你也在的,亲眼看到她买了鞋子和书这些。” “事实就是,我查过流水,確实没有任何支出,只有每个月打进去的一笔钱。” “那她的钱哪里来的?”李元洲下意识问道。 李思琪好像知道了,“……家教,那会她好像就在帮同桌收钱辅导功课了。” 眾人一听更沉默了,原本说要追究她花李家的钱的李明毅,脸色越发不好看。 就在这时,李思琪的手机响了好几声。 她怕触霉头,本不想看,结果消息提示又接二连三。 在关静音的时候,她下意识扫了一眼,正好看到別人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臥槽,程竞星的学费不用交了,学校直接给她免了! 往下一翻,群里的人齐刷刷变成了震撼,外加讚嘆学霸牛逼。 有实力的人,確实可以让学校也主动为她退步。 李思琪表情一僵,瞳孔难以置信地瞪大,程竞星的命怎么偏偏就这么好! “谁给你发的消息,你姐姐怎么了?”卫淑婉就坐在她旁边,刚好瞥到程竞星的名字,內容却没看清。 听到和程竞星有关,大家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李思琪本不想说,被卫淑婉点破,只好硬著头皮开口。 “我同学说……说姐姐不用交学费了,学校给她免了,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大家下意识地看向刚刚说要追究程竞星花李家钱的李明毅。 现在不仅证明,程竞星没花李家的钱,也不需要花李家的钱了。 李思琪微微垂下头,但凡和程竞星不对付的人,最后都会被打脸,手腕强硬如李明毅也不例外。 她这位向来精明的养父,现在只怕气得不轻。 第179章 接人 家庭晚餐最后在李明毅阴沉的脸色下不欢而散。 卫淑婉顾不得与子女谈心,去书房安抚李明毅。 这么多年来,李明毅对她感情依旧,也得益於她很会照顾李明毅的情绪。 每当他不高兴的时候,即使是子女,也会排在李明毅后面。 “这都什么跟什么。”李元洲挠了挠头髮,最近家里发生的糟心事,他都有点后悔回来了,早知道应该像老二一样,找个理由出去。 “最近別出去惹事,老实在家里待著。” 李景安看他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就是想出去,也要有人约才行,现在哪还有。”李元洲一脸烦闷。 自从得知妹妹把家教老师错认成谢观澜后,他都不敢再提聚会的事了。 霍乔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在群里贬损他。 李思琪走过来的脚步一顿。 李景安余光瞥见她的身影,见她低垂著眼,解释道:“你三哥没有怪你的意思,別放在心上。” 李元洲回头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琪琪,我確实没別的意思。” “大哥,三哥,你们也太紧张了吧?”李思琪噗嗤一笑,眉眼弯弯的,“我怎么可能会那样想三哥嘛。” “那就好。”李景安点头,“今天早点休息。” “琪琪,听大哥说,你上学期住校,这学期不打算住校了吗?”李元洲凑到她跟前。 李思琪轻轻頷首:“嗯,以后不住校了,感觉还是住家里比较方便,反正有司机,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这就对了嘛,明明有家住,谁还去住校,而且你们还有四个月就高考,在家里有人照顾更好。” 李元洲隨口说:“学习成绩提升的事,也不著急,慢慢来。” “我知道了,谢谢三哥,那我先回房间了。”李思琪说完就上楼了。 李元洲本来想问她家教的事,见她走了,决定下次找机会再问。 那天晚上得知妹妹认错人之后,他找谢明扬旁敲侧击过,发现人家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妹妹想太多了。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琪琪怎么会把谢明扬认成谢观澜,总不可能真因为两人都姓谢吧。 李思琪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墙上的灯。 她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呆,直到手机再次响起。 她看了眼屏幕,目光微微一闪。 谢明扬给她弹视频了。 等一会后,发现对面始终没人接,对方就掛断了,给她发了条消息。 “你已经休息了好几天,今天晚上还要继续上课吗?” 李思琪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半天,眼神逐渐冷漠,她敲著九键回復『不上了,以后都不用上了』这句话。 下一秒,谢明扬又给她弹语音。 李思琪想了下还是接了,但不像以往那么热情了,也不会主动找各种学习外的话题。 “怎么突然不上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 谢明扬的声音带著真切的关心。 “还是因为成绩没进步,所以气馁了?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慢慢来,只要你坚持,总会收穫回报的。” “都不是,我就是觉得够了,以后不用你辅导了。” 李思琪心想,仔细听,这声音和谢观澜是有区別的,她当时怎么就完全没在意。 谢明扬顿了一下,“你確定吗?” “我很確定。”既然他不是谢观澜,她也不想再浪费这个时间。 “那好吧,刚好过年之前的课时都用完了。” 谢明扬没有追问为什么,上不上是人家的自由。 “我给你发一份文档,是我过年前根据你的情况,给你做的后续学习计划表,就算是额外附赠的服务。” 李思琪很快就收到他发来的计划表。 她打开看了一眼,內容很详细。 主要针对她各科的薄弱点进行复习。 凭心而论,谢明扬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她没有进步,是因为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是其他真心想学习的人,肯定可以取得更好的名次了。 李思琪心想,如果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她也不算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 “谢谢。” “不客气,那再见。”谢明扬正准备掛断。 “谢大哥。”李思琪突然又他,“这么久了,一直不知道你全名。” “我叫谢明扬,那我掛了。”谢明扬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放弃上课,但对他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 这一节课三百的价格虽然不低,但是也挺难挣的,女生总喜欢课上著上著,突然问他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另一边,李思琪有些怔愣,就么轻易就知道对方的名字。 当初她但凡问一句,也不会闹出那么丟脸的事情来。 可惜时间只会往前走,不会重来一遍。 二月的淮市比三面环山的老溪村要暖和一些。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著湿漉漉的水汽,却不怎么刺骨。 外出的人已经换下厚重的棉衣,穿上轻薄些的羽绒服。 程竞星穿著家里人给她买的外套,站在动车站外面等人。 今天是周日,车站人来人往,有带著行李箱匆匆往外赶的人,也有著急忙慌去赶车的人。 程竞星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直到看到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从车站里走出来,她才快步上前。 “爸、妈,小阳,我在这里。” 程永元三人也看到她了,带著行李欣喜地迎上去,“闺女(姐)。” 三人都是第一次来大城市,手脚放不开,神情也有些侷促,直到看到她,才稍稍放鬆下来。 程竞星从养父母手中接过行李,程永元没给她,说自己能提,她就拿养母的。 “我已经叫了辆车,跟我走吧,我们先去住的地方。” 在车上,程竞星从书包里拿出两个新手机给养父母。 新手机价格不算贵,一只一千多一点。 程永元和苏秋华哪料到闺女居然还给他们买了新手机,死活不愿意收下,让她去退了。 程竞星说退不了,手机已经开机,还下载了一些常用的软体。 “你们如果不要,那这两只手机只能放在抽屉里吃灰了。” 她说著就要扔回书包里,两人急忙接过。 “算了,既然退不了,那就用吧,总比放著贬值好。”苏秋华心里清楚,这是闺女的心意。 程永元见妻子都这么说了,只好接过另一只蓝色的手机。 新手机看上去一点瑕疵也没有,拿在手上,总担心会被自己的手碰坏了。 程竞星教他们下载软体,比如打车软体,以后出门,要是著急可以直接打车。 如果不想打车,也可以坐公交地铁这些,有专门的软体可以查看。 程竞星教得认真,三人也学得认真。 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一个老旧的小区,物业口碑较好,最重要的是离程沐阳的新学校比较近,走路只要六分钟。 这个小区的房租不便宜,尤其是大套。 不过她对养父母隱瞒了具体的价格,以免两人知道后寢食难安。 房子已经找人打扫乾净,家具也都是现成的。 “姐,这里空气虽然比不上老溪村,但是环境和交通真好。” 程沐阳两眼亮晶晶,第一次来大城市,隨处可见的摩天大楼震撼了他,总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这里离菜市场也很近,等会我带你们去周围转了,熟悉一下环境。” 程竞星將行李暂时放在角落里。 “我们先出去吃饭,这附近有挺多餐馆的,乾净还便宜。” “我们可以自己做饭,不用去外面吃。”程永元立刻说道。 “今天就先算了,还要去买菜,晚上再做。” 程竞星先是带他们去路边餐馆吃饭,吃完又带他们在周边转了一圈。 她其实也只来过一次,但架不住她记忆好,像来过很多次一样。 为了让他们心安理得的住在这里,她还编了套说辞。 譬如她救了房东,房东得知她在找房子,就好心將这套房子便宜租给她,一个月只要两千块钱,原本是要四千多块的。 “两千块,这要是在我们家,能用一个多月。” 对於曾经一个月连两千块钱都赚不到的家庭来说,现在光房租就要两千块,夫妻俩都很肉疼。 “姐,你给我们租了这套房子,李家不会有意见吧?” 程沐阳担心他姐会因为这个被李家人看不起。 “不会,我用的不是他们给的钱,是我自己赚的。” 程永元和苏秋华觉得很羞愧,他们做父母的,不能给孩子助力就算了,现在反过来成了她的累赘。 两人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淮市好好赚钱,儘量不拖累闺女。 “星星,你上次在手机里说的事情,晚上再给我跟你妈说一遍,我们具体要怎么做。” 程竞星见两人突然间充满干劲,会心一笑。 其实她说那些话也有几分故意的成分,就是为了让两人没心思想別的。 回去路上,他们在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菜,准备回去做晚饭。 “还是乡下的菜便宜,大城市就是有点贵。” 夫妻俩看到价格,都有点被嚇到。 他们在老溪村,平时菜都是自己种的,有时候菜没了,就上山挖点野菜。 肉的话,自己养了些鸡鸭,偶尔开开荤,一个月下来,能省很多钱。 现在到了大城市,菜和肉都要自己花钱买。 夫妻俩算了一笔帐,光是吃饭的支出,一个月至少要一千多块钱,顿时愁得两人晚上睡不著了。 不过两人这次不敢表现出来,怕闺女又会给他们钱。 晚上程竞星没有回学校,在租来的房子陪他们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拉著程沐阳出门。 旧小区和富人別墅区的区別就体现出来了。 早上五六点的时候,街上已经出现零零散散的摊贩,还有赶著去上班的人。 “姐,我们要去哪里?”程沐阳困得直打哈欠。 程竞星带著他来到那所为他找好的学校双林中学。 这所中学有一个大操场,因为还没开学,操场还没开放。 不过在学校的对面,有一处篮球场是开放性的。 一大清早的,已经有人在里面打篮球。 “这里的环境挺好的,等你的腿治好了,以后你就可以天天出来玩。”程竞星说。 程沐阳走路的脚步一停,“姐,我的腿还能治得好吗?” “当然可以,我已经查过了,像你这种情况的,並不是什么特別复杂的手术。” 程竞星知道,自从他的腿瘸了之后,他就变得不爱出门。 少年的心思有时很敏感,儘管別人可能没在意,但走在路上,就是会觉得別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自尊心强的他,久而久之就更不愿意出门了。 “可是……这要很多很多钱。” 程沐阳不敢跟家里提起治腿的事,因为他自己查过,至少要十几万,这不是他们的家庭负担得起的。 儘管爸妈和姐姐一直说会赚钱帮他治腿,但懂事的他从来不想给他们压力。 “我们学校承诺,如果我高考能考进省前五十名,那我至少可以拿十五万块的奖金,这还不算別的奖励,如果是状元,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程沐阳惊愕得张大嘴巴,是他听错了吗? 程竞星回头看他,“所以,等暑假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带你去治腿了。” 程沐阳张了张嘴,不管是省前五十,还是状元,对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距离。 可姐姐淡定自若的样子,好像压根没考虑过万一考不进省前五十怎么办。 回去的路上,程竞星顺便在小摊位上买了些早点带回去。 程永元和苏秋华已经起了。 然而才发现,现在不是在老溪村,早起没有一堆活需要他们做。 忙碌了大半辈子,突然閒下来,让两人很不適应。 吃完早饭,两人就主动提起干活赚钱的事情。 程竞星已经和严锋约好,早上就带他们去严锋的服装工厂。 光禾时尚走的是时尚高端路线,只是现在有些半死不活,要盘活需要时间。 而光禾服装工厂就简单得多,只要批量生產衣服,再拿去线上和线下卖就可以了。 苏秋华以前设计的衣服,大多是以休閒为主,因此比较適合批量生產。 第180章 因果报应 他们到达光禾服装工厂的时候,严锋正在门口等他们。 程竞星的外表太过耀眼,她一下车,严锋就看到她了。 注意到她后面还下来一对中年夫妇,知道这两人应该就是她爸妈。 严锋將他们带到自己办公室,还吩咐经理拿一些样品过来。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严锋,很荣幸见到你们。” 严锋拉开两把椅子,又烧了壶开水泡茶。 程永元夫妻俩这辈子还没遇到这么客气的大老板,都有些受宠若惊。 “严老板才是客气了,我们就是两个普通的农民, 要说荣幸,也是我们。”程永元连忙摆手。 严锋在他们面前分別放了杯茶。 “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程竞星提醒。 “行,那就直接说正事吧。” 严锋笑了下,打过几次交道,他已经了解程竞星的风格,不喜欢將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做事偏雷厉风行。 正好经理將他刚刚说的样品拿过来了。 “这是根据伯母设计的衣服样式,第一批次生產出来的,几日前已经投放到市场。” 苏秋华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设计的其中一件衣服。 做工还可以,面料柔软,没什么线头,走线也工整,不是那种为了追求量变生產出来的粗糙產品。 严锋见苏秋华若有所思,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 “这些衣服我们打算走中端路线,所以品控严格了一些,伯母可以放心,我们不会做那种十几二十块钱的劣质產品,面料也都儘量选好的。” 苏秋华闻言更满意了,她看向程竞星。 程竞星喝了口茶,“投放的效果如何?” 严锋隨即露出一个愉悦笑容,“线上和线下的销量比预想中好,尤其是线上。” “我们在线上进行了投流,效果出奇的好,当然,这是因为伯母设计的衣服款式比较別致好看。” 苏秋华在设计一件衣服时,有时会加入一些自己的小巧思。 因此经常有客户反馈,说很喜欢这个设计。 “线下也不错,只是现在大部分人都喜欢网购,不过整体还是可以的。”严锋拿出一份报表。 线下由於有其他隱形支出,比如房租水电等等,增加了成本的支出,所以价格比线上贵了些。 有些人在线下实体店有看中的衣服,又觉得太贵了,就会拍下来去网上搜索。 由於这些衣服都是新出的,还没有盗版,因此也带动了线上的销量。 程竞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数据都是真的。 “我们想参观一下工厂。”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严锋本来就有这个意思,他还指望与他们有更深层次的合作。 逛了一圈下来,程永元和苏秋华唯一的感想,就是这个工厂好大。 据严锋自己说,这还只是光禾其中一个服装工厂。 回到办公室后,严锋提出给程永元一个管理的职位,同时也可以监督他们,这是他的诚意。 程永元一听要让自己当管理,急得摇头拒绝。 “我爸没当过管理,他不知道怎么做,这个还是算了,我相信严总的诚信。”程竞星心知,她爸也不是这块料。 “那好吧。”严锋知道做主的人是程竞星。 程永元顿时鬆了一口气,让他做饭,做一些吃食没问题,当管理是真不行,他怕自己做得不好,给他们造成损失。 “那光禾时尚那边的设计稿纸的事?”严锋说出此次的重点,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程竞星还没有跟苏秋华说,因为这可能涉及到成立工作室的问题,而且也要徵求她的意见。 “这个你跟我妈说,如果她同意,我没意见。” 苏秋华一脸茫然,跟她说什么,不是已经谈好了吗? 严锋立刻转向苏秋华,“伯母,我想跟您聊聊, 关於时尚方面的服装设计。” 时尚? 苏秋华忐忑地看向程竞星,“这个我不是很懂啊。” 严锋愣了一下,將一张设计图纸抽出来放到她面前,“这个不是您设计的吗?” “哦哦,是我设计的。”苏秋华一眼认出来,这是她两年前设计的一件旗袍。 “我就是想跟您聊聊这个。” 苏秋华不懂什么时尚,但说到设计灵感,她却有很多话能说。 两人聊了將近一个小时,严锋惊喜的发现,苏秋华在时尚方面的天赋简直高到令人髮指。 她確实不懂时尚,也极少看杂誌或秀场,但是她对时尚的元素却很敏感。 她不需要研习潮流史册或背诵当季趋势,却能在瞥见一件衣服、一个配色甚至一个细节的瞬间,就精准感知到其中的和谐或衝突的“情绪”。 就像有人天生拥有绝对音感,能听出音符间最细微的偏差一样。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审美”,一种与生俱来,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 任何一个设计师听了,只怕都要哭了。 严锋如获至宝,他何德何能,居然会遇到一个野生的天才设计师。 从严锋的服装厂出来,苏秋华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从来不知道,在別人眼中,她的设计天赋这么高。 对方看著她的眼睛发光的样子,却又让她生出一种异样的成就感,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体会。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真正欣赏你天赋的人,原来是这样的。” 苏秋华想到了刘莓。 与刘莓合作的这两年,对方始终向她灌输一个观念。 没有她刘莓,就没有苏秋华的今天。 他们一家或许仍深陷拮据,在债主的步步紧逼下喘息。 可刘莓从未提过,苏秋华设计的衣服为她带来了多少利润。 她也从未真正夸讚过,苏秋华在服装设计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天赋。 程永元知道妻子在感慨什么,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反正她也付出了代价。”苏秋华頷首。 程竞星眼神闪动,“妈,你们说的她是指谁?” “就是刘莓。”程永元替妻子说了。 “我们前几天才知道,刘莓原来一直偷偷生產你妈做的衣服放在分店卖。” “你们怎么知道的?” “那天我们去镇上买东西,听到別人在议论刘莓家的事,才知道他们家出事了。” 刘莓家的情况比程竞星预想的还要惨。 先是孙赖子利用之前偷窃的事威胁刘莓夫妻,要他们给钱,否则就把这件事说出去。 刘莓夫妻给了几次,发现刘赖子贪得无厌,只要钱花完了,就又会来找他们,这么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几次之后,刘莓夫妻就不愿意再给,於是双方发生衝突。 平日养尊处优的刘莓夫妻哪是孙赖子的对手,双双被打进医院。 刘莓一条腿本就还没养好伤,另一条在这次斗殴中也断了。 孙赖子怕担责任,连夜跑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刘莓的儿子也出事了,他被人做局输了一百万。 一开始只是输了几万,后面越陷越深,为了把输掉的本贏回来,刘莓的儿子偷拿家里的房本去抵押,结果不仅把房子输掉了,又欠了几十万。 因为没钱还,刘莓的儿子被打断了一条腿,被人送到医院后,刚巧与夫妻俩在一个病房。 一家三口就这么水灵灵在医院里相遇了。 听说他们出院后,追债的人还追到刘莓的服装店。 由於他们不肯还钱,两个服装店都被砸了。 这件事几条服装街的人都知道。 苏秋华也是这时才知道,刘莓居然还有一家分店,分店里卖的几乎全是她设计的衣服。 这大概就是因果报应吧。 刘莓靠她赚的钱,最后都以更残酷的方式还回去了。 他们离开老溪村的时候,听闻刘莓夫妻正在转手服装店,准备填补儿子欠的债。 现在他们已经离开那里,老溪村发生的事再也与他们无关。 程竞星为了让养父母无暇想村子里的事,给他们找了很多资料。 与光禾时尚合作一事,肯定不能与服装厂一样,靠拿分红。 最好就是成立一个工作室,將来有机会的话,也能做出自己的品牌。 创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接触自己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程永元和苏秋华怕自己做不好,都投入十二分的精力,果然没有时间再想其他事。 “叮,检测到宿主彻底扭转养父母的命运轨跡,奖励:好运加强卡·羈绊版(有效期三个月)。” 程竞星很早之前就思索过这个问题。 所谓命运轨跡,究竟是指已经发生的事实,还是指向那尚在迷雾中的未来? 从系统两次的判定来看,答案似乎是后者。 未来本是无常。 可程竞星清楚,倘若养父母始终留在那个名叫老溪村的偏僻山乡,他们的一生大抵能一眼望尽头。 清贫、劳碌、无声地老去。 这是无数普通人共通的人生轨跡,算不得好,也称不上极坏。 可这样寻常的人生,真值得被系统认定为“彻底改变”吗? 程竞星垂下眼睫。 除非那个没有被改变的“未来”,比她所能想像的,更加糟糕。 而现在,她只是將他们带离了老溪村。 一个看似寻常的选择,却打开了通往另一种可能的门,也许改变了他们不好的命运。 两种极致的结果,所以才会被系统判定为“彻底”改变了命运。 至於那张好运加强卡,在看完卡片的介绍后,她直接选择了使用。 顾名思义,她与家人的羈绊越强,他们的好运就会形成一种正向的力场。 这种无形的影响,能將她与家人之间的情感联结转化为一种幸运牵引,让彼此的运势在互动中悄然共振,互促共进。 与之前那张普通的好运卡完全不同。 虽然只有三个月有效期,但是现在养父母刚到淮市,想要在淮市站稳脚跟,正是需要运气的时候。 把家人安排好之后,程竞星选择在周日晚上回学校。 第二天,第二节课课间操,她拿著养父签名的材料前往教务处。 “可以了,等时间確定下来,我会通知你,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二月就开始。” 庄清荣看了眼她交的材料。 “老师,有说具体是在哪里集训吗?”程竞星问。 “这个还不確定,以往也是不固定的,这次大概要出远门。” 程竞星也了解过歷届的情况,运气好的话,可能在本市,但她应该没这个运气,因为去年第一阶段就在淮市一中,今年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好的,老师,那我等通知。” 程竞星刚要离开,突然被班主任王悦遥叫住。 “竞星,你回教室帮老师叫一下班长,让她放学后过来一趟。” 程竞星见她皱著眉,“老师,是有什么难事吗,和班长有关?” “也不算是,就是苏蓝前两天不是说要住校,我手续已经帮她办完了,今天早上她父母打电话过来,说苏蓝不住校了,我就想问问她的想法。” 苏蓝是四班最让王悦遥省心的学生之一,现在这个学生似乎遇到了问题,她免不了想关心一二。 程竞星点头,“我会將老师的话带给她的。” 回到教室,苏蓝正在背书,神色如常,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 程竞星把她叫到走廊外面,告诉她,班主任找她一事,还提到原因。 原本还有些懵懂的苏蓝,在听到父母打电话给班主任说不住校后,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我知道了,放学后我就去找老师。”苏蓝强顏欢笑。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 苏蓝垂眼,轻轻嗯了一声。 程竞星看出她並不想说,也不强求,个人有个人的缘,她一个外人也管不了太多。 她只能轻轻拍下她的肩膀,希望他们这些朋友能给她一点勇气的力量。 之前看她对住校总是犹豫,她就猜到可能和家里人有关。 寒假也许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苏蓝下定决心。 原以为这事还得拖延好几天。 次日,当清冷的月光洒在校园的湖面上时,苏蓝拉著一个行李箱出现在305的寢室门口。 第181章 一目十行 “所以你跟你爸妈吵了一架,自己跑来住校了?” 程竞星一条胳膊搁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转著黑色的原子笔。 苏蓝知道瞒不过程竞星这个聪明人,也怕给她们添加麻烦,搬进来后就把情况告诉她了。 “嗯,我爸妈他们控制欲有点强,如果他们找到学校来,你要是看到了,不要管他们。”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家庭情况。 苏蓝已经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住校不是要家长签字吗?”程竞星问。 圣博高中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流程比较严谨。 像住校,如果没有父母签名,学校就不会允许学生住校。 “寒假的时候,我提前让我姥姥帮我签了。”苏蓝知道她爸妈不会同意,所以早早做了准备。 这也要多亏程竞星,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 她很清楚,失去这次机会,以后不仅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像这次一样的机会,还会变得更难。 程竞星的出现,让她看到一丝摆脱父母控制更高的可能性。 也许她可以试一试,哪怕最后不行,起码她尝试过了,將来不会哪一天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试一下。 “既然你已经成为305室友的一员,应该知道我们的规矩吧?”程竞星没有再追问更多。 苏蓝来不及鬆口的气,就被她的规矩二字说得心都跳到嗓子眼,“是要早起跑步吗?” 程竞星微微一怔,“如果你想提高学习效率的话,早起运动確实更好。” 苏蓝没发现她的表情变化,纠结片刻说:“那好吧,我会努力跟上你们的步伐。” 已经迈出第一步,如果折在第二步,她就白跟父母反抗了。 “这个给你。”程竞星从书桌一摞书中抽出一本笔记。 “这是什么?”苏蓝接过来。 “一些经典的数学自习题集,如果都能做出来,说明你已经掌握高中所有知识要点,並且能很熟练的运用。” 程竞星接著说:“新的学期开始了,先查缺补漏,有不会的题,再找相似的题型死磕,直到你能用至少两种以上的方法解出来为止。” 苏蓝眼睛发亮,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 “你的数学成绩也是这样提升起来的吗?” 程竞星顿了下,“以前是。” 苏蓝懂了, 现在不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凡人,而是神。 程竞星很想说別用这种眼神看著她,鸡皮疙瘩起来了,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还有一件事,心態也很重要。” “我明白,学习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这只是其一。”程竞星解释道,“有一本书,我推荐你去看一看。” “什么书,是数学的学习资料吗?” 程竞星摇摇头,“不是,那本书叫《我要上xx,一个普通少年的逆袭之路》,名字有点长,但很值得你去看一看。” 苏蓝愣住,这名字听起来怎么像是小说,但更让她惊讶的是,竞星居然觉得她能考上这所顶尖的985? “这本书是有什么特別的吗?” 程竞星笑著说:“挺特別的,我觉得很適合你,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会去看的。”苏蓝以为她说的是小说的主角的逆袭之路適合自己。 没想到竞星居然这么看好自己潜力。 那她就更不能让她失望了。 苏蓝感慨道:“不过你也太厉害了,平时学习的任务那么重,居然还有时间看这些课外书。” “阅读可以增知识储备和视野拓展,对写作能力,理解力和思考力都有帮助,从长远来看,它的好处有很多,你也可以从现在开始,保持阅读的习惯,將来你会感谢现在的自己。” 苏蓝摇头,“我不行吧,我本来学习就差一点,现在哪还有精力分散给课外书。” “每天只要抽半个小时,哪怕只读十分钟都可以,只要你能坚持。” 程竞星边说,边写下最后一题的答案,隨后对了一遍答案。 答案都对了,她重新抽出一张化学试卷。 “最难的就是坚持了。”苏蓝也懂这个道理,甚至有切身的体会。 她经常告诉自己,每天只要抽一点时间背十几个英语单词,一个月就能几百个单词,但往往只坚持两三天就放弃了。 “是这样没说。”程竞星分神回答她,“但你都能下决心反抗父母,这还是难事吗?” 苏蓝愣住了。 是啊,她连最难的一步都迈出去了,难道连这点小事都克服不了吗? “你说的对,那我试试。” 苏蓝突然升起一股雄心壮志,然后就在先做习题集,还是先看她推荐的那本书犯了难。 “有这时间纠结,你说不定已经完成其中一件事了。”程竞星抽出那本书给她。 “正好还没还给图书馆,借你看,看完再还给我。” 正是她推荐给苏蓝那本书。 苏蓝一看这本书一点也不厚,立马不纠结了,“你太好了,你什么时候借的,居然还没还。” “今天中午去小超市买水时顺路借的。”程竞星说。 “啊,你还没看吗,那怎么还推荐给我?”苏蓝中午没跟他们一起去小超市。 “星星已经看完了。”正在奋力解程竞星那本自习题集的谢糯抬起头,抽空回答了她的问题。 苏蓝错愕地看向程竞星,“一个下午你就看完了?” 程竞星点了下头,准確的说,其实是不到一节课。 这本书的字数还到十万,她现在还做不到一目十行, 但一目四五行勉强可以。 苏蓝突然就对这本书產生了好奇。 她以为是这本书特別好看,所以程竞星才会刚借来就马上看完了。 等她看了,才发现並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一直以为,程竞星是想让她参考作者的学习方法,或者学习学渣觉悟的心態与思想。 可看到一半,她才知道好友让她看这本书真正原因。 捫心自问,如果她是这本小说里的作者,她能像对方一样克服遇到的所有挫折吗? 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应该做不到。 这本书表面是在说作者如何逆袭成为学霸,如何克服学习上的困难,不断摸索,寻找到適合自己的学习方法。 实则真正难能可贵的,是作者那种能够不断思考,不断寻求突破的精神。 她一个高中生没能参透的事情,作者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有成年人对自己人生的感悟和想法。 作者面对挫折,也从不是逃避,而是主动去思考,去寻找克服的办法。 他也不依靠別人,朋友或父母。 看完这本书,已经快十一点了。 宿舍楼很快就要熄灯了。 苏蓝被大家赶去洗澡,热水从头顶冲刷下来,不断刺激著她的感官。 她想,她已经知道程竞星让她看这本书的目的了。 她为什么让自己阅读,这就是读书开智的具象化。 一个胸无点墨的人,是做不到像作者一样,能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不断去思考,並找到解决的办法。 挫折只会让他选择逃避,更不愿意去面对不断失败的结果。 所以当她看到作者写到,老师让他们写下三个对自己影响最深的人时,作者在思考后写下三个我,她就隱约觉察出,程竞星让她看这本书的另一个原因了。 后面的內容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普通人在高考失利后,復读后又总是在重要的考试中遭到打击,也许早就放弃了。 这本书的作者却不一样,他竟然没有气馁,甚至想要克服考试时总是高烧对自己的影响。 苏蓝看到这里时,內心是震撼的。 如果她也有这样的心態,做什么事何愁不能成功。 她还会为了与父母的问题不断陷入挣扎中吗?也许她早早就走出来了,不至於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从浴室里走出来,她带出一股热气与水汽。 高恬恬和谢糯已经爬上床躺平了。 程竞星还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那套庄清荣给的题本正摊在灯下,纸页不知何时被捻得微卷,笔指在纸上快速的写下一个又一个的符號。 檯灯昏黄,光晕只拢住眼前一圈,其余都陷在黑暗里。 她的脸半明半暗,灯光从斜上方压下,在鼻翼旁刻出一道深而浅的阴影,仿佛把整张脸分成了两半。 一半浸在光里,被习题的墨跡填满,另一半沉在暗中,看不清神情。 那么优秀的人都在努力,她还有什么理由放弃或逃避。 苏蓝心中的阴霾在这一刻散去了大半,升起一股巨大的决心。 她不想一辈子都活在父母的掌控之中。 她也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家人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检测到宿主的励志影响了朋友的心態,改变其未来的走向,奖励一目十行。” 系统突如其来的播报声將程竞星从题海中拉出来。 她貌似什么都没做,谁被她影响了? 转头就看到苏蓝一脸坚定,眼神甚至有些感动地看著她。 好吧,她已经知道这个朋友是谁了。 没猜错的话,就是苏蓝同学。 又一个被她影响未来人生的人。 她隱约有点琢磨过来了,能被她影响的,应该是未来的人生不算好,被导向正向。 苏蓝如果不下定决心脱离父母的掌控,她的未来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头。 现在她决心反抗父母,考去更好的学校,未来就改变了。 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吧。 学习带来的愉悦,让程竞星差点忘了自己正在炒股的事。 多亏谢观澜提醒,她才想起来。 第二天股市开盘,她登录自己的证券帐號。 一周多没看,她之前选的那几支股,多的涨了百分五十多,少的也有百分之二十。 她把除了谢观澜朋友游戏公司的股票留著,剩下的全部卖掉了,然后又购入游戏公司的股票。 原本她是打算这些股票卖掉后,就把钱转出来买房子。 自从知道考中状元后,学校会奖励房子,她就决定暂时不买房了。 “你也在炒股?”钱多多的声音忽然响起。 程竞星回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 教室人来人往,声音也很嘈杂,以至於她没发现对方的到来。 她把手机收起来,不动声色道:“什么叫也?” “我爸妈最近也在炒股啊,最近实体不太好做,他们觉得很无聊,就把钱拿去买了些股票。”钱多多凑近。 “你刚刚看的那只股票,有点眼熟,我爸妈好像也买了。” 程竞星神情一动,“你爸妈怎么会买这只股票?” 钱多多耸耸肩,“我只听他们说,最近游戏的风口不错,就隨便挑了几只便宜的股票。” 程竞星想起关於钱家的传闻,被財神爷眷顾的一家子,果然名不虚传。 她靠学习各种炒股知识,做了很多分析,才终於选中这只股票。 钱家只是因为閒得慌,隨隨便便挑一下,就挑中最赚钱的一只。 “你爸妈还买了哪些股票,或者做了什么投资?” 钱多多说了自己知道的几只股票,投资什么的,他就不清楚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目前的人生就是吃吃喝喝,无忧无虑的享受生活,傻子才想那么早就接触家业。 程竞星回忆自己之前看过的公司资料,还真被她找到了,先前正好看过,运算了一下,居然都是一些潜力股。 “这个送你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袋包装好的米糕,里面还有一点余温,是养父今早做的,还亲自送到学校给她。 钱多多眼睛一亮,“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是这么说,手已经『抢』过去了。 好像生怕慢一步,就被她收回去了。 自从吃过程竞星养父做的吃食后,他就念念不忘。 钱多多打开包装,拿起一块迫不及待塞进嘴里。 “就是这个味,甜而不腻,软糯可口,桂花的香味还有回甘,说真的,你爸的手艺这么好,不去开店可惜了。” 作为一个饕餮,能从嘴巴被养叼的钱多多口中听到这话,可见是真好吃。 “我爸没做过生意,也不懂怎么做生意。”程竞星也想过这一点,给养父找点事做,就不容易想东想西。 “这有什么,可以找懂的人合作啊。”钱多多眼珠子转了转,“比如我家。” 程竞星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得逞地笑意。 第182章 她真的挺优秀的 为了让养父母能在淮市有个根,程竞星也是操碎了心。 养母苏秋华如今已经有了精神寄託的东西,忙碌起来的时候,能让她不去想很多事情。 养父程永元就不行了,他不懂设计的事情,也不懂管理或开工作室的事,註定参与不进其中。 程竞星不得不给他找別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养父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心病。 他作为家中的顶樑柱,却没能承担起身为顶樑柱的责任。 在养父心里,他们这个家,一直以来,更多依靠养母卖自己设计衣服赚钱。 因为这个认知,他心里一直很愧疚,所以家里大大小小的苦力活,他总是能包揽就包揽。 养母不擅长做饭,他就揽下做饭的活,还会以有限的食材,钻研怎么做更好吃,以此来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他总是起早贪黑,儘可能的外出想法子多弄点能吃能用的东西。 虽然他嘴上从来不说,但程竞星看得出来。 这次他们搬到淮市,养母已经有自己的事做,他心里就更焦虑了。 所以程竞星才想给他找点事情做。 开店比较麻烦,而且人生地不熟,没人领路,养父可能不敢做。 程竞星就想到钱家,她记得钱家有在做餐饮。 虽然他们做的是高端类的餐饮,但並不是没有合作的余地,只是她不好再主动提起。 小阳转校的事,她已经欠钱家一个人情。 於是她就想到了拋砖引玉,没想到还挺顺利的,甚至她还有更多话术没说出来,钱多多就主动提出来了。 钱多多对吃食的在意程度,也確实挺出乎她的意料。 这人为了一口吃的,几乎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你爸手艺这么好,正好我家也有饮食店,缺一个甜点类的厨师……” 钱多多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很高。 当晚他就回家了,跟父母说起这件事,结果被夫妻俩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智障儿子!”钱总恨铁不成钢。 “你这样,我以后公司都不敢交到你手上了。” 钱夫人也一脸忧愁地看著他:“多多啊,做人不能恩將仇报,竞星对你不好吗?” 钱多多都懵了,他怎么了,这个提议不好吗? 於是求救地看向钱老爷子,没想到钱老爷子看他的眼神也像在看白眼狼。 “你们有话就直说好不好?”钱多多无语了。 “我怎么就恩將仇……啊不对,她哪里对我有恩了?” 他家不是付费找的家教吗? “她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让她爸给我们家打工,这不是恩將仇报是什么?”钱夫人指责道。 “可是,她当时也没说不好啊。” “你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竞星那么聪明的人,又不是跟你一样那么没情商的人。” 钱多多回忆著程竞星当时的表情,好像还挺高兴的,难道他还没成年就开始老眼昏花了? 不要啊,他不想像爷爷一样。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居然说我老眼昏花,白疼你了!”钱老爷子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钱多多差点给爷爷现场表演磕头,原来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被全家人批斗了一顿的钱多多,第二天回学校的时候无精打采的。 他告诉程竞星,他们家不能请她爸当厨师了。 他爸妈觉得,请她爸当厨师太屈才了,可以改成合伙开店的模式。 程竞星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原因了。 能从一个暴发户,到在淮市站稳脚跟,甚至在上流社会占有一席之地。 钱家並不是只有运气,相反,这一家子除了钱多多,都很聪明。 她知道钱家人对她好,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好她的未来,有投资她的意图。 但钱家真的是她来到淮市后,对她特別友善的少数人之一。 “开店的事情不著急,我打算让我爸先去学习一段时间。” 如果要做餐饮,肯定不能光凭一点天赋,还需要有匹配的认知。 “这样啊,”钱多多一边啃鸡爪,一边说:“那等你爸学完,什么时候想开店都可以。” 晚上,程竞星特意回了趟家,將这件事告诉养父。 还没赚钱,就先开始花钱。 程永元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家长一点用也没有,本能的排斥这个安排。 程竞星只用了一句话就打消他退缩的想法。 “等妈开了工作室,事业会越做越大,爸你要是想一直当个家庭煮夫,照顾家里,我觉得也挺好的,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那我就不劝你了。” 这话直接戳中程永元的软肋。 他不介意照顾家里的人,但是他介意自己躲在安全伞下,把赚钱养家的压力交给妻子女儿。 “我去学!” “那好,学费我已经交了,明天就开始去学了。” 程永元听到这话才知道自己中了闺女的计,她明明已经安排好了,並不是在徵求自己的意见,但他一点也不生气,闺女本意是为了他好。 “对了,我最近可能要出远门,而且有一段时间会联繫不上。” 程竞星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说这件事。 “什么事?是很重要的事吗?怎么会联繫不上?”家里人一听,立刻拋出一连串的问题。 “算是重要的事,我去年参加全数学竞赛决赛,获得了参加国家集训的资格,这次是要去集中培训,培训的时候会没收所有电子產品,所以没办法联繫你们。” “这个国家集训资格,很厉害吗?”程永元和苏秋华听得一头雾水。 “姐,你居然入围了国家集训!怎么没早点跟我们说!”程沐阳差点跳起来。 作为一名中学生,他虽然不了解,但是却听说过这个。 “这个国家集训可厉害了,是从全国所有厉害的竞赛生中挑选出来的五六十人,培训过后,最终只有六个人可以代表国家去参赛。” 程永元和苏秋华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只听得懂代表国家去参赛,就觉得那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闺女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爸、妈,我跟你们说,厉害的可不只这一点,听说拿到资格的学生,还能保送顶尖985,不用参加高考。” 程沐阳星星眼地看著他姐,“所以姐,你是不是已经被保送了?” 这次程永元夫妻听懂了,双双激动起来。 “星星,你弟说的是真的吗?你不用参加高考就能直接被录取?” 程竞星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点头,“理论是这样没错,但我拒绝保送了。” 三人的表情凝滯,“为什么要拒绝?” “选择保送就不能参加高考,即便参加,也不会参与排名。”程竞星解释道。 三人依旧不懂,“那样不是很好吗?” 程竞星告诉他们,只有参加高考才能拿到学校和教育部门的奖金。 保送固然好,但是没有奖金,而且还要去保送的学校参加保送生的选拔测试。 不管怎么看,都是参加高考更划算一些。 三人感觉已经听不懂闺女(姐姐)的人话了。 高考那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保送面试,难道不是贏面更大一些吗? 程竞星只好告诉他们,学校会奖励一笔钱和一个房子。 有了房子,他们就不用租房子,还能在淮市落户。 三人虎躯一震,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学校奖励这般丰厚,还是听她的意思,好像钱和房子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这件事李家人知道吗?他们也同意你拒绝保送?”苏秋华突然问。 “这件事我没告诉他们。”程竞星暂时不打算让他们知道,自己和李家已经撕破脸的事。 “李家毕竟才是和你有血缘关係的亲人,这件事还是得告诉他们。” “他们更在意养女。” 程竞星想了想,决定慢慢透露她和李家人的不和睦。 这样等他们知道真相的时候,也不会接受不了。 程永元和苏秋华一听霎时安静下来了。 从李家没有把养女送走,也猜得出来,闺女在李家的日子可能没他们想像的好。 作为父母,他们却无能为力。 “苦了你了。”程永元心疼闺女。 “李家根本没把姐姐的感受放在心上。”程沐阳气愤道。 “没关係,我有你们就够了。”程竞星满不在乎。 懂事的闺女总是更让人心疼,夫妻俩当下决定,一定要在淮市好好赚钱。 李家不肯给闺女的生活与感情,他们给。 报名提交上去一周后,集训的时间和地点也终於確定下来了。 集训的地点与程竞星想的一样,果然不在淮市,而是在距离淮市较远的京都。 集训的时间也接近一个月,如果能通过第一阶段的话。 一听她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去那么久。 程永元担心她去了吃不习惯那边的东西,提前给她准备了一些牛肉乾和零食,都是他自己做的。 程竞星把一部分带回学校,分给班上的同学和朋友,得到一致的好评与夸奖。 “竞星,你爸爸的手艺也太好了,这个牛肉乾很有嚼劲,要是他开店,我一定经常去买。” 被分到一小块牛肉乾的同学吃得小心翼翼,不捨得一下子就吃完了。 “是啊,你爸有这手艺,开的话,我们一定去捧场,之前那些糕点也很好吃,我拿回家里,就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就被家里人一下子炫完了。” “等將来开店了,我会通知你们的。” “那太好了。” 有人还把肉乾带去食堂配饭吃,结果惹得其他人垂涎不已。 一听是学霸兼校花程竞星的爸爸亲自做的,个个羡慕不已。 四班这学期也出尽了风头,在最近一次模擬考中,平均分已经超过三班,与二班齐平。 要知道,以后的四班还差点被五六班追上。 当然,年级第一还是程竞星。 尖子班的人已经放弃了,既然追赶不上,那他们爭第二名总行了吧。 结果就是,第二名经常换人,第一名雷打不动。 “你好,你们刚刚说,这牛肉乾是程竞星同学的爸爸自己做的吗?” 李思琪刚到食堂二楼,就听到有学生提到程竞星的名字,还提到在校门口见到她爸爸。 她下意识以为是在说李明毅,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李明毅一个五穀不分的人,怎么可能会自己做牛肉乾。 听到他们承认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个做牛肉乾的男人,应该是程竞星的养父。 李思琪脸色微微一变,程竞星的养父居然来淮市了? 晚上回到李家的別墅,她將这个消息告诉李家人。 “姐姐好像把养父一家接到淮市了,有人在校门口看到她养父了,我们要不要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 李家最近的气氛很低迷,因为李明毅心情不好,程竞星的名字几乎成了禁词。 大家似乎很意外李思琪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摸老虎的屁股。 “你是说,她把养父母接到淮市了?”卫淑婉听了觉得不可思议。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大家都看到她养父了,应该是吧。”李思琪状似无意道:“看来姐姐是早就计划好的。” “她在离开李家前,可能就已经想好要把养父母接到淮市,李家跟她断绝关係,也许正中她下怀。” 这意味著,她之前在李家的顺从都是装的。 他们一家子被程竞星一个玩得团团转。 而她不仅完成离开李家的目的,还把养父母接到淮市来享福。 李明毅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子女欺骗与利用。 “琪琪,別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李景安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要提这个,父亲生气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好吧,那我以后不说了。”李思琪顺从地说道。 晚饭过后,李景安忽然被李明毅叫去书房,让他查查,程竞星的养父母是否被她接到淮市。 “爸,你查这个干什么,” “怎么,我现在使唤不动你了?”李明毅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 “当然不是,我马上去查。”李景安离开书房前,突然想起一事。 “我听说,竞星过几天要去京都参加集训,听说她要被保送了,高考甚至都不用参加,她真的……挺优秀的。” 第183章 出发 程竞星要去京都参加国家集训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不止四班的学生知道了,其他班级也都知晓了,尤其是尖子班。 尖子班没一个人拿到的名额,偏偏叫四班的拿到了,大家出去都不敢说自己是尖子班的。 四班的人比较直接,程竞星要是走了,接下来谁来带他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有些人已经习惯將精神寄托在程竞星身上。 四班有她在,总觉得像多了一根定海神针一般。 “竞星,你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估计要错过下次摸底考了,到时第一名肯定要被尖子班抢走了。” 一个女同学感慨。 “说抢太抬举他们了,他们也就只能是在竞星没参加的时候,才有机会拿第一名。” “就是啊,可惜了,这次摸底考看不到竞星独占单科榜第一的华丽场面了。” 程竞星转了转手中的原子笔,“是挺可惜的。” 一次摸底考,至少能拿几千块钱奖金。 去参加国家集训,不仅没资金,还要自己倒贴一点钱。 “竞星,你这次入围,也拿到了保送资格,是不是不用参加高考了?”有人羡慕地问道。 保送资格要等后面官方通知下来了,才会开始走流程。 因此现在除少数几个知情人,没人知道她打算放弃保送的资格。 程竞星没有否认,大家以为是真的。 羡慕有之,嫉妒却没有。 “还好还好,不然等你回来,再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 “好羡慕竞星不用参加高考,我们还有得熬。” “我感觉不太行了,虽然这段时间有进步,但想要考上一本还是有点难度。” “你是一本有难度,我是连二本都未必考得上。”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本想著有程竞星在,可以时不时请教她,现在她要离开將近一个月,希望就更渺茫了。 程竞星看著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 “底子薄弱的同学不用担心,关於你们复习的方向,班主任已经制定好了。” “你怎么知道?”眾人眼睛一亮。 “她从我这里拿走了两套不同深度的习题集,会复印出来给你们查缺补漏的。”程竞星说。 大家一听有两套习题集,不由得看向钱多多谢糯,还有苏蓝。 眾所周知,他们三人平时几乎和程竞星形影不离,前两人还是程竞星的『学生』。 不用说,她说的两套习题集,肯定是给他们弄的。 严格来说,钱多多和谢糯花钱请人,他们是沾了两人的光,要不然程竞星也不会弄这个。 而且还是学霸押题,总能押中一些题目。 在上学期的月考和期末考的时候,他们可是深有体会。 要是高考也能押中几道题,没准这几分就能决定自己的未来。 这样一想,大家看著两人的眼神顿时热切了许多。 这哪是来拉低四班平均分的学渣,分明是来造福四班的。 “钱多多同学,听说你喜欢吃虎皮鸡爪,我这儿正好有一包。” “谢糯同学,明天我给你带早餐吧!” 谢糯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四班有两套习题集的消息没几天就在高三传开了。 其他班一听都骚动了,尤其是二班。 二班的班主任急得头髮都掉了。 再让四班这么进步下去,他这个二班的班主任就別想再当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他跑去校长办公室哭诉,希望四班的习题集能在高三全年级推广。 “你是说,四班这段时间的进步,就是靠那两套习题集?” 校长也对四班最近的变化也有所耳闻。 “当然不是。”二班班主任摇头,“肯定是靠程竞星啊,她给四班押题,听说很准,这次的习题集也是她出的。” “校长你说,四班在她的帮助下既然进步都那么明显,要是高三各班也能用她那两套习题集,岂不是高三所有学生都能进步?” 校长心头一动,是啊,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一个班的进步固然好,那要是全年级都一起进步,等高考的时候,只要多一个人考中一所一本,都能给他的履歷增加光辉的一笔。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去跟王老师说的。” 二班班主任见校长被他说服了,就知道稳了。 “那校长您可得快点,离下次摸底考没多少时间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上课吧。” 王悦遥听到校长又找她,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她可是听说二班的班主任不久前去找过校长。 当校长跟她提起习题集的时候,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校长,不是我不想其他班的同学进步,只是这习题集也不是我的,我也是求竞星同学,她才答应给我们班用的。” 校长也不跟她废话,“今年的职称评级是你的,你们四班上学期和这学期確实进步最明显,学生在你的带领下,精神面貌也明显区別於其他班级,这个评级跑不掉的。” 王悦遥脸上露出笑容,“校长您说啥呢,我是那种为了评职称的人吗,竞星同学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两套习题集毕竟是她的心血,我看了,选的题確实都挺有深度的,几乎涵盖了高中所有知识点,很全面,尤其是例题都很有代表性,两套也具备进阶的属性,我估计她为了这两套习题集,应该准备了挺长时间的。” 確实被王悦遥说中了。 这两套习题集並不是程竞星临时搞出来的。 而是在教钱多多和谢糯时不断积累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学校肯定不白用她的心血。” 校长轻抚著下巴,表情沉思。 “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说不定以后也可以用。” “这样吧,你跟程同学说一声,学校愿意花钱买下她两套习题集的版权,问她有没有意愿出售。” “校长,您不先找人评估一下吗?”王悦遥一脸错愕。 “我相信年级第一的实力。”校长摆了摆手,故作高深。 实际上是连二班班主任都看好的,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好,那我现在去跟她说。”王悦遥满心欢喜的离开校长办公室。 之前程竞星把两套习题集给她时,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一直想补偿她一下,但对方唯一的爱好似乎是钱,偏偏她唯一缺的就是钱。 没想到校长会因为这件事找她,学校財大气粗,肯定不缺钱。 程竞星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穫。 拿出这两套习题集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做好送的心理准备。 王老师真是她见过最会为学生著想的老师。 每次都给她带来一笔意想不到的收入。 倒是四班的学生听说两套习题集將会推广给全年级,早自习的朗朗读书声变成了哀嚎。 还想著偷偷发育,悄悄惊艷所有人,这下他们班最大的优势没了。 一想到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四班眾人更加不敢鬆懈了。 他们简直不敢想像,要是下次摸底考没考好,其他班会怎么吐槽他们。 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下还没考过他们,这得是多么废物啊。 万一连累程竞星被看轻,他们岂不是罪人? 於是四班一改风貌,下课期间几乎没人出去玩了。 其他班一看四班学习好的,学习差的居然都这么努力,不行,要拼大家一起拼! 看著高三明显变样的学习氛围,校长每天乐得合不拢嘴。 要不是学校关於支出要先在董事会徵得同意,他真想再给程竞星发一笔钱。 时间像一匹收不住韁的白马,从眼前嗖嗖掠过,集训的具体日子终於確定下来了。 这段时间,程竞星已经陆续將一些在学校用不上的东西搬到给家人租住的地方。 这次集训时间比较长,第一阶段至少要十天。 程竞星便回了趟家里,收拾了一些东西,顺便將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 “星星,要不让你爸跟你一起去吧,不然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不放心。” 苏秋华一听闺女明天就要走,立刻从服装工厂回来。 程永元今天也没去上烹飪课,“你妈说的对,爸的事可以先停一停。” “姐,京都那么远的地方,我还没去过。” 程沐阳已经开学,在学校適应良好,可能交到了不错的朋友,最近开朗了不少。 程竞星立刻说:“以后有机会带你跟爸妈一起去玩。” 又对她爸妈说:“这次不是我一个人去,我们学校的老师会送我去,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你们老师这么閒,不用上课吗?”苏秋华脱口而出。 “也不能说閒。”程竞星忍俊不禁,要是庄老师听到了,估计会翻白眼。 苏秋华尷尬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老师还挺有责任心的。” 程竞星眼里含笑:“我们学校的老师確实大部分都挺好的。” 程永元没说什么,只是一味往闺女的行李箱里装东西。 他最近新学了一些吃食,他天赋好,在这方面不仅上手快,还能自己改良。 每天学完回来就做给家里人吃,不过因为程竞星住校,只有周末才会回来,有一些她都没机会尝到。 眼见半个箱子都被养父装满了,还要继续装。 程竞星急忙阻止,“够了,爸,再多了我也吃不完,剩下的空间还要放些衣物。” 程永元意犹未尽地停手,“好吧。” 出发那天,家里人还想送她去机场。 程竞星没让,她是要和老师从学校出发,他们还得跑学校一趟,直接去机场等她更没必要。 倒是谢糯,逃课也要出来送她,但她的表情像走丟了一魂一魄一样。 “一定要去那么久吗?”谢糯已经习惯每天身边有她。 程竞星打趣道:“也不一定,如果第一阶段的培训没通过,估计十天就回来了。” 谢糯一时卡壳,她希望她早点回来,又不希望她是因为失败才回来的。 “京都好远,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 庄清荣:“……”他这么个大活人看不见吗? 谢糯碎碎念了一会,忽然说:“我哥哥也在京都上学,我让他照顾你。” “呃,不用吧,你哥也要上课。” “没关係的,他不去上课也行。”谢糯满不在乎地说道。 有这么个妹妹,也是当哥哥的福气。 程竞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那是封闭式的培训,不能外出的,还是不麻烦你哥哥了。” “不麻烦的,他的学分早就修满了,要不是……他早就可以毕业了。” 原来她说的不去上课也行,是这个意思啊,嚇死她了。 “你哥哥该不会是谢观澜吧?”一旁沉默的庄清荣突然开口。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他怎么知道的。 像是读懂了两人的眼神,庄清荣说:“猜的,你跟你哥哥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老师你还跟谢糯的哥哥打过交道?”程竞星好奇地问道。 “当然,当初他参加竞赛还是我指导的,不过他实在太聪明了,根本不需要我的指导。” 庄清荣教过的学生,一茬接一茬,聪明的不在少数。 可真正让他觉得“多智近妖”的,谢观澜是头一个。 那孩子的解题思路常常让他这个当老师的都愣上几秒,不是看不懂,是没想到。 別人还在第一步苦苦摸索,他已经绕到题目背后,找到了一条谁都看不见的捷径。 庄清荣有时候觉得,谢观澜不是在解题,是在跟出题人下棋,而且总是贏。 他曾经以为,这样的学生,教一辈子能碰上一个就不错了。 直到他遇见了另一个。 他的余光扫向程竞星,这个学生经常让他想到谢观澜。 两人的一些解题思维真的很像。 但真正让他觉得像的,却是那种让他觉得自己很多余的本事。 別的学生遇到难题,总要抬头看老师一眼,等著点拨。 他们两个倒好,眉头都不皱一下,自己换个角度,三下两下就解出来了。 教这样的学生,说出去是有面子。 就是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台词还没念完,戏已经散了场。 第184章 到达京都 “不说了,我们得出发了,不然要赶不上飞机了。” 庄清荣的思绪回到现实,他看了眼时间。 谢糯立刻抓紧程竞星的手,感觉才说没几句话,怎么时间就过得那么快。 犹豫了一下,她舔了舔唇说:“我想去京都看我哥哥。” 程竞星:“……等放假后,你想去就去,没人拦你的。” 谢糯撇了撇嘴,“下次放假是清明节,但清明节要到四月,那个时候你都回来了。” 程竞星就知道是这样,她的算盘都打在脸上了。 “那就没办法了,再说你就算去京都,也见不到人。” 谢糯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她只能嘴上说说。 庄清荣再次催促,程竞星让她回去上课,还叮嘱她不要偷懒,回来会检测她的复习进度,就和老师上车了。 车子是学校的,为了留住程竞星这个好苗子,校长如今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时不时打电话关心问一下,因为学费的事情,以为她没钱吃饭,还让老师给她饭卡充钱。 偶尔还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叮嘱她天冷了要注意保暖,跑步时別跑太快,彆扭了脚之类的。 比程竞星的养父母还要关心她。 程竞星有时候都怀疑,自己要是跟校长开口要钱,校长都不带犹豫的。 他们刚到机场,庄清荣就接到校长打来的电话。 上来就开始像个老妈子一样碎碎念。 “京都的天气不比淮市,现在还很冷,你要注意別让程竞星生病了。” “一日三餐也要叮嘱她按时吃,她要是不记得,你这个当老师的要多多提醒她。” “现在的学生不比我们那个时候,肠胃也是很娇弱的。” “校长,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 庄清荣冷声提醒,他本来不想听的,之前就试著静音不理会,让校长自个说个不停,后面被发现了,被念得更惨。 “那又怎么了,你知不知道,有些事必须防患於未然,真等考试那天遇到,再做心理准备就来不及了。”校长理直气壮。 “往年这种事情发生的还少吗,你作为老师,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 庄清荣知道跟他爭论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好好好,我知道了。” 敷衍了老半天,总算把校长劝住了,主动掛断了电话。 “老师,辛苦你了。”程竞星知道庄老师最近被校长电话轰炸,皆是因为她。 庄清荣脸上並没有与校长通电话时表现出的不耐烦。 “校长的担忧確实是有道理的,以前圣博发生过类似的情况,每年总会有人因为生病,或者一些意外,导致高考发挥失常,或者错过了。”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 只不过校长以前不像现在这样,对种子学生这么紧张。 他瞟了程竞星一眼,那些学生学习成绩再好,距离市状元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程竞星就不同了,她高考的时候,就算不超常发挥,只要像平时一样,也有很大的概率拿市状元。 圣博高中能否因此打响名声,全靠她了,校长能不紧张吗? 看过推荐给苏蓝的那本书,作者就遇到过一样的情况,程竞星对此表示理解。 办完行李託运,很快就到了登机时间。 学校的財大气粗,给他们买的是头等舱。 空间大,还舒適。 连庄清荣都调侃,自己第一次坐头等舱,居然是托学生的福。 飞机在长长的跑道上滑行,如一支利箭冲向云霄,划破苍穹。 三个小时的后,飞机降落在京都的飞行跑道上,平稳落地。 京都二月底的天空如淮市一般清澈,空气却透著乾燥的寒意。 没下飞机时没感觉出来,等到即將走出飞机场的大楼时,寒潮瞬间侵袭而来。 程竞星下意识拢紧身上的外套,將自己包裹得更严实一点。 攻略上说的没错,北方的冬天只要保暖做得好,就不会觉得很冷。 “走吧,我们先去集合点。”庄清荣拉著两人的行李箱走过来。 程竞星接过自己的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著他:“老师经常来京都出差吗?” “也没有经常,不过我以前在京都一所中学教过几年书。” 京都作为政治权力的中心城市,比淮市还大。 他们乘坐地铁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凯悦酒店。 未来第一阶段的集训,他们也將在这家酒店度过。 第一阶段是半封闭的集训形式。 参加集训的学生每天需自行在酒店与学校之间往返。 不过这家酒店就在启明中学附近,走路只要几分钟。 跟程竞星想的不太一样,她第一次参加国家集训,以为会很严格。 庄清荣告诉她,第一阶段是半封闭式集训,等到第二阶段就是全封闭的。 到了酒店,已经是中午一点多。 集合报到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因此他们来得算比较早的。 一进入酒店,程竞星就发现柜檯办理入住的人不少,很多看上去都挺年轻的,似乎和她一样都是学生。 “老师,怎么这么多人,不是说集训只有五六十人吗?” 总不可能所有人都集中在这个时间段来报到吧。 “啊,忘记跟你说了,第一阶段的集训,除了你们这些入围资格的,还有一些旁听生。” 庄清荣忘了自己的学生什么都是第一次,不过也是他觉得这个不重要,就没说。 程竞星愣了一下,“什么旁听生?” “旁听生就是cmo银牌及以上的高一高二学生,但是需要申请,且名额有限,费用也需要自理,他们跟你们一样,可以进去旁听讲座,还可以同步做练习。” 原来如此,程竞星点点头,“要交多少费用?” “五六千块钱吧。” “这么贵?”又不能参加正式的集训选拔,有必要花这个钱去旁听吗? 庄清荣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者说他已经看透程竞星財迷的本质。 “不然为什么只限定高一高二的学生,他们还有机会,而且只要花几千块钱,就可以提前了解集训的强度,何乐而不为呢。” 她就不会去花这个钱,参加不了就算了,她觉得她挺看得开的。 两人等了將近一个小时,才轮到程竞星办理入住手续。 是的,只有程竞星自己。 主办方只给学生安排住宿,隨行而来的老师或家长想留下来陪学生的,需要自行安排住宿。 庄清荣还得回学校上课,这次只是陪程竞星来一趟,等將她安顿好之后,明天就要回淮市。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庄清荣按下楼层才对程竞星说。 “你第一次参加,我给你讲下第一阶段的具体集训流程吧。” 程竞星其实已经听谢观澜说过大致流程,不过她没说,又听了一遍。 这个世界上最快的速度,大概就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她將行李放在酒店房间里后,手机就收到谢观澜打来的电话。 “到京都了?” “你怎么知道,是谢糯告诉你的吗?”集训的事,程竞星在那之后就没跟谢观澜聊过。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谢观澜没解释。 “那看来我猜错了,没想到你还有关注这个。” 谢观澜只是轻笑一声,没有辩解:“我猜你应该还没吃饭,正好我在附近,要一起吃饭吗?” “那真是不凑巧,我跟老师已经在饭店里了,要不你过来,我请你吃饭。” “行,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 不一会,谢观澜就收到程竞星共享过来的地址。 “我出去一趟,下午的实验就麻烦你们了,剩下的我回头再来处理。” 实验室的人面面相覷,刚回来就要走,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谢观澜很享受做实验,別人做实验是为了导师安排的任务,为了学业,他做实验纯粹是因为兴趣。 所以只要不是什么急事,他几乎从来不缺席每次实验,尤其是今天终於要出数据了。 为了这组数据,他们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 马上就要成功了,按理说这种临门一脚的时刻,其他人可能会缺席,唯独他不会缺席。 “谢师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导师还挺重视下午的数据的。” 其他人震惊地看向说出这句话的霍清清。 霍清清强装镇定,仿佛没发现大家的注视。 她其实是发现他是接了那通电话后才改变主意的。 她刚刚靠近拿东西时,隱约听到一个女生的声音,心里一时衝动,促使她说出这句话。 说完她其实也有点后悔,但已经说出口了。 “有什么问题,我会跟导师交涉。”谢观澜说完,取下墙上的外套就走了。 实验室恢復安静。 大家看了眼尷尬站在原地的霍清清,默契地忙碌起手上的事情,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谢观澜赶到饭店时,程竞星和庄清荣已经点好菜,正在开吃。 “竞星。”谢观澜的目光移到庄清荣身上,“庄老师。” 庄清荣抬起头,“好几年过去了,你居然还记得我。” “虽然我在圣博没待多长时间,但您曾经也是我老师,我怎么会忘记。”谢观澜自然地落座。 “得了吧,我当初可没怎么教过你。”庄清荣挺有自知之明的。 程竞星把多的那副碗筷推过去给他,“已经烫过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就点了这家店的招牌菜。” “我对吃食没有太大的讲究,什么都可以吃。”谢观澜拿起筷子。 “不过,我还以为你早就毕业了。”庄清荣没想到,他还在青大,以他的智商,提前修完学业是再正常不过了。 谢观澜笑了笑,“有些生活,不享受的话,以后就没机会了。” 程竞星夹了一块红烧肉,边吃边问:“为什么没机会?本科结束了,还可以读研读博啊。” “不懂就別乱问。”庄清荣倒是知道为什么。 他虽然只是个老师,但是在京都生活了几年,也听说过谢家这个大家族。 他不知道谢观澜在谢家是什么身份地位,但是像这种大家族的子弟,一旦开始接触家族企业,肩上的担子总归会变得不一样。 “你喜欢读书吗?”谢观澜不答反问。 程竞星没有迟疑,“当然喜欢。” 读书是他们这些农村走出来的普通人唯一的出路。 以前读书对她来说是任务,是担子,是责任,如今是发自內心的喜欢,不再觉得是负担。 她甚至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如果能选择,她愿意一辈子这样。 谢观澜说:“我也喜欢这样的生活,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生活简简单单。” 程竞星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次也终於不是她跟谢观澜的想法同步,而是谢观澜跟她的想法同步。 谢观澜注意到她眉眼弯弯,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也被感染得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三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將桌上的菜扫光了。 走出饭店,谢观澜准备离开,他似乎真的只是来跟他们一起吃顿饭。 程竞星突然叫住他,“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你不忙的话,要不跟我去趟酒店,东西放在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没带,当时不知道你要来。” 谢观澜闻言转身,“不忙,那走吧。” 到了酒店,程竞星上楼拿了一袋东西下来。 “这是我爸自己做的牛肉乾,五香口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观澜接过,嘴上客气道:“谢谢,牛肉乾我有吃过,不过下次可以不用这么破费。” 程竞星摆手,“也不是专门给你带的,我爸给我塞了一大堆,我一个人吃不完,也不能浪费了,庄老师也有份。” 谢观澜顿了顿,没想到还有人这么耿直。 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心眼的人,已经顺著杆子往上爬了。 “好了,我没別的事了,你回去吧。”程竞星下午打算回房间刷题。 庄老师给她题本,她到现在还没刷完。 那套题本里有大量的imo原题和改编题,每一道难度都很高,做之前,她需要思考一些时间。 谢观澜第一次被人赶,看著已经有些心不在焉的程竞星,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石子,在湖面上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第185章 这么生猛 在得知谢观澜要过来跟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庄清荣想了很多。 其实他不反对学生谈恋爱,只要不影响到学习就好。 只是程竞星不太一样,这个学生明显有更好、更广阔的未来,私心,他是希望她能专注学业。 不过如果她真的想谈恋爱,作为老师,他也不可能阻止。 他设想了很多,结果所有猜想都在程竞星耿直的话中消散了。 “老师,怎么这么看著我?”目送谢观澜离开后,程竞星注意到庄清荣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庄清荣斟酌了一下,“你平时都这样吗?” “什么?”饶是聪明如程竞星,也没听懂他的意思。 “没什么。”庄清荣不打算说了,有的人也许智商奇高,但在某些方面,却迟钝得叫人嘆气。 看来高考前都不用担心她谈恋爱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也许两人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有不会的,你就找会的问问看,也可以找其他学生问,不会太內向,可以多跟他们交流交流。”庄清荣离开前又叮嘱了一番。 程竞星没觉得厌烦,郑重地点头,“我会的,老师。” 庄清荣走后,程竞星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在附近转了一圈才回酒店。 由於入住的人多,酒店电梯变得格外忙碌,又正值中午用餐高峰,电梯几乎每层必停。 门开开合合,人流进进出出,程竞星就站在角落,对周遭的嘈杂浑然不觉。 她的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脑子里还在解飞机上那道没解出来的题——数字与符號在意识中安静地推演、碰撞。 “同学,同学。” 她的思维忽然被人从符號的世界里拽出来。 程竞星回过神来,视线与电梯里叫她的男生对上,男生的脸顿时红了。 同伴扯了男生一下,男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口。 “同学,你的楼层到了,你不出去吗?” 解题太过投入,程竞星確实忘了自己是在电梯里,道了声谢就出去了。 男生还想问她叫什么名字,没想到她头也不回就走了,电梯门同时关上了。 “臥槽,俊杰,你看到没有,这个女生长得好漂亮啊,她刚刚正眼看过来的时候,我差点就忘了呼吸。” 蔡安大喘了一口气,眼睛放射出比灯泡还亮的光芒。 孔俊杰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看到了。” 他在对方从酒店外面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原本要出去吃饭的他们,鬼使神差又跟著进入电梯,还看到她按下的楼层。 孔俊杰其实不確定她是不是走神了,因为忍不住想搭话,所以才开口。 “可惜她走得太快,没能知道她的名字。” 孔俊杰一脸惋惜。 “这有什么,她的房间是在四楼,说明她也是参加集训的学生,等明天应该就能见到了。” “说的也是,不过到时想认识她的人应该有很多人吧。”孔俊杰有些担心,他们到时还能不能靠近对方。 “好歹提前有过一面之缘了,我们起码领先了一步。” 蔡安还有些兴奋,“没想到这次集训还有意外的收穫,去年都没见到,应该是高一或高二的学妹,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是啊。”孔俊杰眼中也流露出一丝笑意。 两人赶到吃饭的地方,比预计迟了十分钟。 “菜都快凉了,你俩怎么现在才来,二十分钟前不是说已经出发了吗?”早到的薛文绣抱怨道。 蔡安满脸兴奋之色,“你们猜我们刚刚在酒店遇见了什么人?” “什么人?该不会是哪个大佬?”京都这种臥虎藏龙的地方,確实有可能遇见。 “大佬就算要遇见,也不可能去凯悦酒店啊,是一个超级大美女!我从来没见过比她还漂亮的,不信你们问俊杰。” 孔俊杰见他们看过来,点了点头:“確实特別漂亮。” “呵,再漂亮能有电视上的明星漂亮?”薛文绣不以为然。 “你还別说,我瞅著真的比明星还漂亮,最先发现她的人还是俊杰,本来我们都下电梯了,他又把我拉回去,我们才知道,她好像也是集训队的成员。” 薛文绣看向没有否认的孔俊杰,笑容敛了敛。 “你们怎么確定她一定是集训队的成员?” “她的房间在四楼啊,这次酒店被包下给我们住的楼层是三四五楼,这不是很明显吗?”蔡安说。 薛文绣勾起嘴角:“那也不一定是集训队的,也可能是旁听生。” 说到旁听生时,她的语气不可避免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蔡安一愣:“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的。” “什么好像,这难道不是事实吗?”薛文绣反唇道。 “而且,你们说她长得漂亮,谁知道是真是假,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也许在你们眼里她很漂亮,在其他人眼里却很一般呢。” 听她否认对方的长相,蔡安立刻又抖擞起来: “那不会,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见到她,一定不会认为她长得一般。” 没人可以质疑他的审美。 “我觉得她应该不是旁听生。”孔俊杰突然说。 “你又不认识她,怎么这么確定?”薛文绣猜测道:“长得比明显还好看,智商还很高的,反正我是没遇见过。 ” 孔俊杰笑道:“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薛文绣嘴唇顿时抿紧。 蔡安见双方各执一词,“既然你们意见不同,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赌她是集训队成员,还是旁听生。” 孔俊杰点头:“我没问题,我赌她是集训队成员。” 薛文绣忍不住质问他:“你以前不是不爱跟別人赌这种事情吗?” 孔俊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人是会变的,现在我觉得偶尔玩一玩也无妨。” 薛文绣脸色不大好看,“我赌她不是,如果你输了,要请我吃一个月早饭,反过来,要是我输了,我请你吃一个月早饭。” 孔俊杰摇头道:“如果你输了,请蔡安吃一个月早饭就行。” “这是我们俩的打赌。”薛文绣试图挣扎。 孔俊杰平静反驳,“是没错,但贏的那个人本就可以指定奖励不是吗?” 薛文绣不说话了。 “天哪,俊杰你也太够意义了吧!”蔡安兴奋得抱住孔俊杰。 “別高兴得太早,贏的未必是他。”薛文绣不满地说道。 “我觉得俊杰肯定会贏,那个女生,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集训队的成员。” “你也说了是感觉。”薛文绣白了他一眼。 程竞星还不知道有人拿她打赌。 回房间后,她就没再出门,晚饭是叫的外卖。 外卖油味比较大,没有养父做的好吃。 在吃过养父做的饭后,她的嘴巴就被养叼了,只是出门在外,再不喜欢也只能忍受。 此刻的她还更不知道,有人为了偶遇她,在酒店大厅待了一个多小时。 下午没弄清楚的那道题,花了一个小时总算搞清楚了。 她没有继续刷剩余的题,拿起报到时,从工作人员那里领来的材料。 除了日程表,还有一整套的集训基础材料包。 工作人员给他们发材料的时候,强调说这些要自己保管好,如果丟失了,他们是不会补发的。 由於她是第一次参加集训,有些地方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集训也会像平时一样,等考试了才会发考试用的东西,没想到除了试卷,其他的全都发下来了。 还有好厚厚一叠的讲义和教材,其中还有国內外都买不到的真题集。 程竞星翻看了一下,有些题很眼熟,就在庄老师给她的那套题本里,她已经做过了。 花了半个小时,她把第一阶段所有材料和日程表都过了一遍,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多,还很早。 她翻开那套国內外真题集,提起笔又开始埋首其中。 “检测到宿主进入深度思考状態,奖励数学竞赛知识返点。” 系统的提示声隨著她对题目的理解不断深入,时不时就跳出来。 她还开启了谢观澜的思维逻辑卡。 那张卡后来她一直没用,到现在还剩下十八个小时。 要是有人在一旁,定会发现,隨著奖励的次数越多,她刷题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些做过的题,她已经不需要思考,只一眼就知道整个解题的过程。 隨著时间的流逝,桌上堆的草稿纸越来越多。 直至手机定的闹钟响起,立刻將她从忘我的状態中拉出来。 程竞星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突然想起现在不是在学校里,酒店不会准时断电。 不过,她还是將真题集合上,起身拿起床边的睡衣去浴室洗漱。 熬夜固然好,但容易影响白天的状態。 可惜那次之后,她没有再得到系统关於睡眠质量提升的奖励。 在她关灯睡觉的时候,同楼层其他房间,大部分还亮著灯。 很多学生没理会手册上提示的早睡早起,几乎熬到半夜才关灯睡觉。 京都的清晨泛起一层迷雾,一大清早,只能看到四五米內的事物。 程竞星昨天下午出去踩点,发现能跑步的场地就是启明中学的操场。 只是,早上五点还是太早了,学校还没开门,进不去。 还好凯悦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有开放独立的健身房。 她去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此时外面的天空还有些灰沉沉的。 天边只泛起一丝鱼肚白,像是这沉沉世界里唯一的亮色。 程竞星选了一台跑步机,熟练地调好坡度和速度,戴上耳机,英伦腔的朗读声隨即涌入耳中。 跑步机低沉的运转声,连同脚下“砰砰砰”的节奏,在空荡的健身房里交错迴响。 天边那抹鱼肚白渐渐洇开,一点点驱散夜色,开始占领整片天空。 紧闭的健身房不知何时被人推开。 看到里面有人,后来者愣了愣。 似是没想到除了自己,居然还有人比自己更早,在住酒店出差的情况下还来健身房健身,更没想到是个女生。 在经过程竞星旁边时,对方下意识瞥了眼她的机子屏幕。 上面显示的数字让他眼皮一跳,是他眼花了吗?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那屏幕下一秒归零了。 机器的声音停止,程竞星抬起手背抹掉下巴的汗水。 酒店开了暖气,內部温度平均二十五度,身体很快就能热起来,对体能的消耗也大。 感受到肚子传来的飢饿感,她匆匆离开健身房,丝毫没注意到有个人被她的数据打击到了。 时速12公里对男人来说不算很快,但如果再加上机子的最高坡度,难度係数就会直线上升,饶是他这种常年健身的,也吃不消,坚持不了一个小时。 现在的女生都这么生猛的吗,这成绩,这耐力,都能去跑马拉鬆了。 酒店餐厅。 “你们不是说那女生是集训队的成员吗,现在都早上七点了,也没见她来餐厅吃饭,该不会是你们弄错了吧?” 薛文绣的语气充斥著一丝幸灾乐祸。 “也许她没来餐厅吃,而是选择叫外卖呢。”蔡安辩解道。 “拉倒吧,就算不是集训队的,像我们这种层次的学生,都很珍惜早起学习的时间,也许她连旁听生都不是呢。” “不会的。”孔俊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没出现,但是他相信自己直觉。 “我看可能性还挺大的,也许她只是某个学生的家属,只是正好去四楼探望亲人。” 薛文绣隨口一说,两个男生却愣了一下。 这个角度他们还真没有想过,仔细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不会吧。”蔡安看向孔俊杰,难道他们真的猜错了? 孔俊杰没有接话,起身说:“早上去启明中学参加开幕式,自见分晓,现在在这里猜来猜去没用。” “对对对,等去学校就知道了。”蔡安附和。 薛文绣耸了耸肩,得意道:“你们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就等著看吧。” 就在他们前脚从一个门离开餐厅的时候,程竞星后脚就从另一个门进来了。 第186章 看来你只是来一轮游的 五星级酒店的早餐是免费的自助,品种比预想中丰富得多。 程竞星端著餐盘,看到中意的就夹一点,一圈走下来,盘里已堆得满满当当。 她环顾一圈,就近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开始埋头吃早饭。 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有人瞥见她那堆得像小山似的餐盘,以为还有朋友没到,刚要起身让座,又迟疑著坐了回去。 直到亲眼看著那堆食物,在她的攻势下,一点一点地矮了下去,心中大为震撼。 “我以为自己的饭量够大了,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大,竟然还是个女生。” “还是个特別漂亮的女生。” “呜呜呜,她这个胃口,都快赶上两个我了。” 两人低声嘀咕著,程竞星已经消灭完餐盘里所有食物,一口喝掉杯里的豆浆。 豆浆口感一般,像兑了水,还带著些颗粒感,权当解渴了。 她喝过最好喝的豆浆,是养父自己磨的——入口顺滑,豆香浓郁,质地醇厚,家里人都很喜欢。 当然,养父起初做的豆浆也不好喝。 后来根据大家的意见不断改良,才慢慢有了现在的口感。 要不是不方便带,加上她的胃口因为运动量变大而增大了,她真想带一些出来。 程竞星把餐盘放到统一回收处,抬腕看了眼时间——刚好七点整。 今天是集训第一天,上午是开幕式,九点才开始。 离集合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乾脆先回房间,拿上今天要用的东西,便出发前往启明中学。 启明中学离凯悦酒店只有五百多米,走得快的话,几分钟就到了。 她出发得比较早,路上时不时遇到一些穿著统一校服的学生。 只不过他们的方向不同,到了岔路口便各自分开。 五分钟后,她找到启明中学的侧门。门口有个保安看守,確认她是集训成员的身份后,便放她进去了。 程竞星顺著指示牌找到休息区,一进去就发现,早到的人不止她一个。 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在埋头刷题看书。 她是从后门进来的,以至於里面的几个人都没发现她的到来。 程竞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一瓶水、真题集、一支笔,还有一沓草稿纸,一一摆在桌上。 她把真题集翻到昨晚做的那一页,笔在指尖快速转了一圈半,隨即落在草稿纸上,利索地写下第一个符號。 时间一点点地流走。 陆续有人走进休息区,脚步声、低语声、椅子拖动的声响渐渐多了起来。 程竞星却像隔绝了所有噪音,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移动,偶尔停顿片刻,眉头微蹙,旋即又舒展开来,继续书写。 真题集的页数被她翻过了一页又一页。 直至时针指向八点二十分。 偌大的休息区,被一百五十多个人塞满。 每个角落都坐满了人,交谈声此起彼伏。 像程竞星这种落单的选手只在少数。 大部分都是和同学一道来的,这些学生大都出自实力较强的学校。 参加竞赛的学生人数较多,拿奖牌的概率也较高。 她坐在角落里,又在埋首刷题,以至於注意到她的人很少。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戴著工作牌的老师走进休息区,拍了拍手:“同学们,开幕式要开始了,请大家到礼堂集合,按顺序排队入场。” 话音一落,椅子哗啦作响,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角落里的程竞星不紧不慢地合上真题集,把草稿纸和笔收进包里,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 她起身,顺著人流往外走。 与此同时,休息区外面的走廊上。 “我就说她未必是集训队的成员,没想到连旁听生都不是。”薛文绣得意洋洋。 孔俊杰皱著眉,他的直觉应该不会出错,而且那天他们亲眼看到她去四楼。 “会不会是我们看漏了?”蔡安提出另一个可能性。 “怎么可能,一共就一百多人,我们刚不都看过了。”薛文绣反驳完,看向孔俊杰,“俊杰,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孔俊杰认真道:“如果证实她不是,我不会反悔,但现在我们並不確定。” “怎么不確定了,刚刚不是大致看过了,根本没发现她。”薛文绣坚持己见。 “可是,”蔡安迟疑道:“我们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 ,又没看仔细,万一她像我们一样,没有及时赶过来呢?” 他们在酒店多等了一段时间,直到快来不及,才匆匆赶过来。 休息区很多位置已经没了,他们就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本以为以对方的外貌,应该很好找,没想到找了一圈,根本没发现对方的身影。 “那你们想怎么样?”薛文绣双手抱在胸前。 “等开幕式,如果开幕式还找不到,就等下午的练习,到时就知道她是不是了。”孔俊杰提出办法。 “好啊,就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薛文绣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不会输的。”孔俊杰有种直觉,她肯定也在这次的集训里。 “真不明白,你们有什么好坚持的,不会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吧?”薛文绣玩笑地试探道。 孔俊杰沉默了一瞬,轻咳一声:“当然不是。” 薛文绣看他的反应,气不打一处来,“我劝你放弃吧,她肯定不是集训的成员,说不定是来京都出差的成年人。” “这我可以作证,还真不是,那个女生看上去就是个学生。”蔡安说。 “有些人只是脸长得嫩,长得年轻……” 薛文绣后面的『而已』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突然就见两人直愣愣地盯著自己身后,心里一突,头缓缓转向门口。 程竞星恰好从门里走出来。 清晨的光线从侧门的玻璃窗斜射进来,落在她身上,像是有人特意为她打了一束光。 她的穿著打扮一如既往,长发隨意散落著,几缕碎发落在胸前。 可就是这样的隨意,反而衬得她那张脸越发突出。 眉形不画而黛,睫毛浓密微翘,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瞳色比常人略深一些,像是浸过墨的琉璃,沉静又清透。 鼻樑高挺,从侧面看线条利落得像用尺子比过。 嘴唇没有涂任何顏色,却自带一层薄粉,微微抿著,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苍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透著健康的薄光。 晨光打在她侧脸上,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薛文绣不用问,已经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孔俊杰和蔡安说的那个女生。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两人会坚持那么久。 因为这张脸,確实让人见过就很难忘记。 女生就这样直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空气中涌动细小的气流,还带来一阵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 等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走远了,匯入人群中。 “是她!”蔡安激动得拍打孔俊杰的肩膀。 “是啊。”孔俊杰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我们没有猜错,她果然也是学生。” 薛文绣脸色不大好看,听到他的话冷哼一声,“別高兴得太早,別忘了我们打赌的內容,现在只要证明她不是外面的人,但她也可能是旁听生。” “这还不简单,走走走,我们现在过去,很快就知道了。”蔡安比孔俊杰还著急知道赌局的结果。 三人隨即跟著人流一同前往礼堂。 快到的时候,就看到礼堂大门口已经排著起长龙。 他们不敢大声喧譁,只能老实排队。 一进入礼堂,三人立刻开始寻找程竞星。 只一会,他们就在中间几排的位置上找到目標。 结果瞬间出来了,有人高兴,有人心情不爽。 “我说什么来著,她果然是集训队的成员,这下总不会有错了吧。”蔡安压抑著兴奋,压低声音说道。 孔俊杰嘴角也含著笑意,“是啊。” 开幕式的座位安排是有讲究的。 最前排是领导,教练组等等这些人,中间区域是正式的集训队队员员,旁听生有时在后排或两侧区域。 因此程竞星是正式队员,还是旁听生的身份一目了然。 “文绣,你输了,你不会赖帐吧?”蔡安看向沉默不语的薛文绣,嘿嘿一笑。 “愿赌服输,不就是一个月的早餐。” 薛文绣一脸憋屈,谁能想到,这个女生居然真是队员,她余光瞥向有些高兴的孔俊杰,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就算她是集训队队员,也未必能过第一阶段,六十个人抢十五个名额,也就堪堪四分之一的机率,她一个人来的,说明她的学校应该很一般,这种人一般都是来陪强校的学生陪跑的。” 这话两人反驳不了,因为薛文绣的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总算扳回一成,薛文绣的心情终於好了很多。 他们的座位与程竞星在前后排,但是还间隔了好几个人。 九点整,开幕式正式开始。 程竞星一心二用,一边听领队和专家讲话,一边思索在休息区没解完的那道题。 手中的笔时不时在本子上写下一些解题的思路。 坐在她旁边的人看到她的动作,立刻猜到她多半是个新人,第一次参加集训。 前面的可以不听,反正规则在本子上都有写,后面却不能不听。 专家会给他们分析近年imo的形势,还有备考的重点。 不仔细听的话,很容易漏掉重要的信息,每年总会有新人主次不分。 “同学,建议你好好听专家讲话。” 谭西扫了眼她的侧脸,少女专注的样子,微垂的眼睫像一柄精致的小扇,让她本就精致的侧脸美得像一幅画,心头一动,没忍住提醒。 程竞星能一心多用,她听到对方的话,但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讲话。 直到对方好像又说了一遍,她偏了下头,对上对方认真的目光,愣了一下。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她狐疑地问道,嗓音清清淡淡,像是山涧里淌过石面的泉水,乾净、通透。 谭西耳根子爬上一片緋红,为了掩饰,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斥责。 “我是在跟你说话,开幕式劝你还是好好听,imo的题不是努力就行,更重要的是天赋。” 程竞星盯著他看了两秒,这人应该是好心吧,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找茬。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谭西刚有点懊悔,自己说话的语气好像不太对,没想到对方没有计较。 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的结论好像下早了。 嘴上那么说的人,转头又继续在本子上写解题思路,並没有將他的话放在心上,顿时被气笑了,可惜只是长得好看。 “看来你只是来一轮游的。”谭西的嘴巴快於脑子。 旁边的同伴从谭西开口的时候就惊呆了。 一向眼高於顶,脾气也不大好的谭西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可听他说的话,同伴又默了,不愧是谭西,面对这么漂亮的女生,说话一如既往的不中听。 程竞星的思路再次被他打断,看在对方的目的是为了提醒自己的份上,她点了点耳朵。 “这位同学,老师说的我有在听。” 谭西的表情显然不信,但程竞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一个陌生人解释那么多。 她笑了笑,注意力重新回到本子上,將最后一个步骤的答案写出来。 脑中再次响起系统播报奖励的声音。 谭西似乎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同伴拉住了。 “谭西,专家讲完,你有问题的话赶紧举手问,不然要结束了。” 谭西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不听劝,见对方不再理会自己,不得不压下心中的衝动。 最后半个小时,在学生的提问和专家的答疑中结束了。 程竞星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將板子归位,准备去吃饭。 集训队用餐的地方是在教师餐厅,不用担心与本校的学生撞上,也不用排队吃饭。 程竞星脑海里已经有餐厅的路线图。 她脚程快,几乎是第一批到达的。 一上午的体力与脑力双重消耗,让她此刻飢肠轆轆。 她迅速取好食物,凳子还没捂热,身边就多了几个人。 第187章 其实差距也没多大 薛文绣本不想过来,但孔俊杰和蔡安並未理会她的意见。 两人快速地占领了程竞星右边的一张空桌。 事实证明,他们很有先见之明,因为没几分钟,她周围的空桌子全都坐满了。 薛文绣发现坐过来的几乎都是男生,抿紧嘴唇。 这些男生真是肤浅,一个个只会看外表。 “检测到宿主依靠自己的魅力吸引大量关注,奖励擒拿手精练。” 正在乾饭的程竞星动作停下来。 为什么用魅力吸引別人的关注,奖励的却是和格斗相关的东西,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可惜系统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绑定系统这么久,她尝试过呼叫系统,从来没得到过回应。 后来她就知道,这个系统是个只有触发奖励机制才会出声的死物。 她选择了提取奖励。 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细密的丝线涌入脑海,无声无息地编织进她原有的知识网络之中。 关於擒拿手的招式、发力技巧、关节控制原理、反关节的极限角度。 这些原本陌生的內容,像是她苦练过千百遍一样,自然而然地刻进了记忆深处。 指尖仿佛残留著某种触感,身体的肌肉似乎也记住了那些动作的轨跡。 这是一种极其高效的“知识灌注”,她已经歷过多次。 接下来,她需要做的,就是在实战中把这些“记住”的东西,真正变成自己的。 解决完系统的事,程竞星看了周围一圈。 那些原本在偷偷看她的人慌忙把头转回去,假装若无其事。 程竞星收回视线。 她也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事情,只能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吃完餐盘里食物,她就利索地收拾东西走人了。 薛文绣一脸无语地看著纠结了半天,也没敢上去打招呼,最后眼睁睁看著人走了的两人。 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嘲笑,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不想提醒他们,理智暂时压过了吐槽欲。 程竞星离开教师餐厅,便直接前往教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学校上课的教室是阶梯式的,容纳一百多人绰绰有余。 她不是第一个到的,已经有学生先到了,正在自习,她在第二排找到自己的位置。 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教室很快就坐满了。 程竞星身边也有人落座。 “同学,没意外的话,我们接下来会有几天挨著坐,可以认识一下吗?”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生微微紧绷的声音。 程竞星看向对方,孔俊杰迎上她的目光,面上保持著镇定,手心已经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层湿意。 进教室之前,他还在懊恼自己在餐厅没有足够果断,以至於机会白白遛走。 没想到老天奶给他关了一道门,却在另一个地方给他开了一扇充满惊喜的窗户。 当他在自己的座位旁边看到程竞星时,胸腔的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我叫孔俊杰,是京都华铭一中的学生,本次集训队正式成员,你叫什么名字?” “程竞星,圣博私立高中的学生,也是正式成员。” 孔俊杰心中微喜,这名字真好听。 “你是私立高中的?”薛文绣从旁边探出头,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往年也有私立高中的正式成员。”只是比较少而已,蔡安说完立刻衝程竞星笑,“程同学,我叫蔡安,她是薛文绣,我们三个是一个学校的。” “你们好。”程竞星点了下头,看他们熟稔的样子也知道了,而且学校安排座位时,一个省和一个学校的会安排在一块。 薛文绣撇了撇嘴,要你帮我介绍吗? 她又不是很想认识对方,虽然近看,女生耀眼得更加刺目。 “圣博这所学校好像没怎么听过,这该不会是你们学校第一次有学生参加集训吧?” “不是,以前也有,只是近几年没有学生再取得资格。”程竞星倒也没隱瞒,事实如何就是如何。 薛文绣立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看来你们学校也不怎么样嘛,比我们华铭中学差多了,华铭中学每年都有好几个学生入围。” “圣博是私立贵族学校,確实比不上华铭中学这种知名的学校。” 程竞星这种曾经住在偏远地区的人,也听说过华铭中学的名气。 华铭中学是京都,乃至全国最好的超级中学之一,每年考入顶尖985的学生据说占比最高可达百分之十七以上。 这还是从学校整体基数来算的。 如果只算竞赛班和实验班,机率甚至可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薛文绣没想到她这么实诚,难道听不出来她是在嘲讽她的学校不行吗? “圣博居然是私立贵族学校,那確实更少见了。”蔡安眼睛一亮,能上得起私立贵族学校的人,家境一般都不会差。 “是啊,你很厉害。”孔俊杰也说道。 能取得集训资格的人,本身实力就比很多人强。 薛文绣见孔俊杰居然也夸对方。 “这有什么,我听说像这种私立贵族学校,为了提高学校的重本率,会以减免学费的形式招收一些特招生,你该不会是特招生吧?” “我现在確实是特招生。” 程竞星没有隱瞒,学校给她减免了学费,她现在跟特招生没什么区別。 薛文绣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我早就猜到了』的神色,嘴角还带著点『看吧,我说什么来著』的得意。 孔俊杰以为这个话题不小心戳到她的伤口,忙说:“特招生也挺好的,说明学习很厉害。” “是啊是啊,我听说,私立学校对特招生还有很多补贴。” 蔡安话刚说完,就被孔俊杰瞪了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蔡安尷尬地笑了笑,他嘴巴一向快,没办法。 程竞星没注意到他们的眉来眼去,“老师来了。” 三人立即坐直身体,果然看到监考老师从门口走进来,纷纷噤声。 下午是適应性练习,不是正式的考试,主要是让学生熟悉流程加热身,分数不计入成绩,所以没什么压力。 程竞星从资料袋里將试卷和草稿纸取出来。 试卷的內容她早就看过了,只有三道题,难度较低,走流程的时候,她顺手就给做了。 这种低等难度的题目,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挑战。 因为答题卡空白地有限,她只能写上一种解法,不过她在心里已经写了多种解法。 考场里除了她,有很多学生也顺手做了题。 两个半小时后,考试练习结束了。 监考老师没有收他们的试卷,而是让他们自己回去对答案。 像这种简单的题目,也没有讲解的必要。 如果有人连这种程度的题目不懂,那不如趁早离开,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程同学,一起回酒店吗?”孔俊杰主动询问程竞星。 有了第一次经验,第二次开口就简单多了。 “好啊。”程竞星不会主动去找其他人聊天,但也不会拒绝別人主动示好。 回到酒店,还不到五点,孔俊杰以探討难题的名义,又主动邀请程竞星晚上跟他们一起去餐厅吃饭。 程竞星答应了,他们约了六点在餐厅见面就各自回房。 走出电梯后,蔡安冲孔俊杰竖起大拇指。 “俊杰,你今天是这个,老牛逼了。” 孔俊杰家世好,长得又帅,在华铭中学喜欢他的女生能绕操场好几圈。 以前不是没人向他告白过,但都被他以高中只想好好学习为由拒绝了。 谁能想到,他有一天会这么主动跟一个女生搭訕。 这个消息要是在华铭中学传开,怕是没哪个女生肯相信。 “俊杰,你是不是喜欢她?”薛文绣咬著牙问道。 孔俊杰愣了一下,似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脸颊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轻声咳了咳。 “我就是想跟她交个朋友,暂时没有別的意思。” “暂时没有,那就是说以后可能会有嘍。”蔡安一副『都是男人,我懂』的表情。 孔俊杰这次没否认,未来的事谁知道,他现在对程竞星也確实有一点好感。 薛文绣提醒道:“你家不会允许你跟一个普通人在一起的,就算她长得漂亮,又还算聪明。” 孔俊杰皱了皱眉,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声音沉了几分:“文绣,你管得也太多了。” 薛文绣还想再说,已经看出有点不对的蔡安连忙笑著打圆场: “现在说这些確实太早了,俊杰顶多只是对她有好感而已,文绣你也是太操心了。” 薛文绣绷紧脸没再说话,孔俊杰从来没对哪个女生表现出这般兴趣过,她能不担心吗? 程竞星还不知道华铭中学的三个学霸因为她发生一场小小的爭执。 在房间里对完练习卷的答案,她就给搁到一边了,继续刷真题集。 真题集的难度比她预想的还要高。 程竞星一开始做得很吃力,为了提高效率,她使用了那张剩余18个小时的思维体验卡。 大脑的运转瞬间进入狂暴的状態。 效率瞬间提升上来,原来一道大题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解出来,现在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这一学就忘记了时间。 等到她从头脑风暴中出来,已经过了与孔俊杰他们约定的六点。 程竞星暂停体验卡,起身下楼前往餐厅。 她本以为孔俊杰他们等不到人,应该早就走了。 毕竟已经过了约定时间这么久。 没想到推开餐厅的门,三个人还在。 薛文绣和蔡安正在低头刷手机,孔俊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著,面前的水已经喝了大半杯。 似乎察觉到什么,孔俊杰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眼睛猛地一亮。 得知她因为刷真题集,一时太过投入,所以才忘了时间。 孔俊杰鬆了一口气,他以为她是不想来,是因为嫌他们烦。 “要不我们加个好友吧,后面有需要探討的题目,也方便联繫。” 程竞星略一思索,“可以。” 虽然她一个人也可以,但不同的人,也许思路会给她不一样的启发。 孔俊杰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我也要加好友。”蔡安也紧隨其后。 薛文绣见他俩都加了,也不甘落后,她要时刻盯著他们俩。 加了好友后,孔俊杰建了一个群,將他们都拉进去,表示以后可以在群里探討题目。 等程竞星吃完饭,刚好快七点了,四人一同前往酒店的自习室。 自习室像上课一样严格,凡是进来的学生,手机都被收走了。 七点整 ,教练出来简单的强调下纪律、作息和手机管理,剩余时间就让学生自行去对答案,交流题目。 由於適应性练习的题目都很简单,大家对完答案就结束了。 不少人纷纷拿出题本,跟程竞星一样在刷真题集的不在少数。 “这才过去一天一夜,俊杰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快就刷到测二了?” 蔡安看到薛文绣翻开真题集,一看页码,顿感吃惊。 薛文绣得意地扬了扬眉,“昨晚我可是熬到两点。” 教练们其实不支持学生熬夜刷题,但奈何很多学生都不听,偷偷熬夜不在少数。 “你可真狗,还叫我们不要熬夜,自己却偷偷的,我就说早上怎么见你掛著两个黑眼圈。”蔡安一脸幽怨。 “你也可以熬夜啊,前提是你得做得出来。” 薛文绣说著看向程竞星的眼周,乾净净,没有一丝黑眼圈,笑眯眯道:“程同学,你也有熬夜刷真题集吗?” 程竞星摇摇头,“那倒没有,我一般11点就上床睡觉了。” 她每天五点就起,为了保证充足的睡眠和第二天的精力,通常不会熬夜。 只有特殊情况,像之前参加竞赛,为了追进度,才会熬到12点 ,但次数也不多。 薛文绣脸上的笑容加深,“那你还挺早睡的,像我们,晚上不学到一两点都不敢睡觉,怕被拉开差距,还是你好,心大。” 程竞星转动著手中的笔,闻言轻轻笑了下。 体会过李思琪的茶,薛文绣这种程度的炫耀著实没什么杀伤力的。 “也还好吧,其实差距也没多大。” 第188章 这是个数学天才 “怎么会没有,你第一次参加集训,不懂集训的竞爭有多么激烈。” 薛文绣像找到了更值得炫耀的缺口。 “大家可是为了一个名额都在拼命的学,只要多解出一道题,就有可能在正式考试的时候多拿一点分数。” “文绣说的没错。”蔡安也认同她的说法。 “集训第一阶段也就十来天,拼一拼起码让自己没有遗憾。” “可是我觉得,数学是一门吃天赋的学科,不是勤能补拙就可以弥补差距的。” 程竞星说完,停顿了一下。 “当然,我也有过熬夜学习的行为,读书的时候,能拼一把为什么不呢,过了今年六月的高考,也许会遇到更多烦恼,就没太多机会了。” 她说得,薛文绣想吐槽一下都不知道从哪下手,隨口说: “我们明年才高考,可不著急。” “你们是高二生啊。”程竞星一想也是,集训队的正式成员,以高一高二为主,高三生確实少见。 正如她说的,数学吃天赋,有没有天赋,高一高二就知道了。 升到高三后,面临抉择,很多高三学生不想赌,大多都会选择更有把握一点的高考。 “难道你不是吗?”孔俊杰好奇地问道,莫非她是高一的? 程竞星摇摇头,“我是高三生,今年要参加高考。” 三人瞳孔不由得微微睁大,这个答案是他们完全没想过的。 哪个高三学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来参加集训。 要知道,距离六月的高考,也就剩下三个多月。 这种时候,肯定是抓紧时间,专心准备高考。 薛文绣捕捉到她话里的漏洞,“看来你对自己挺没自信的,是觉得自己保送不了吗?还是说,你是偏科战神?” “都不是,这个涉及到一些个人的原因。”程竞星总不能说她是为了钱。 薛文绣勾起嘴角:“我知道了,你来参加集训,就是来走个过场的吧,难怪你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 程竞星知道她对自己有些刻板的印象,就算解释了,对方也未必听得进去,乾脆不解释了,因为时间会证明一切。 “其实程同学的选择也没错,老师教练们都说不要熬夜,她只是听从他们的意见。”孔俊杰帮程竞星找理由。 “就是啊,文绣你喜欢熬夜,不代表別人也喜欢熬夜。”蔡安附和。 薛文绣气得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们不熬夜一样,是谁昨天晚上半夜两点,还在群里问问题的?” 被拆台的孔俊杰也不恼,“我只是有点睡不著。” 群是官方建的,主要用於內部交流,学生们通常可以在里面討论题目,交流思路,还有分享一些解法,但禁止閒聊,发布一些无关的內容。 程竞星睡得早,早上才看昨晚的聊天记录,熬夜的学生確实挺多的。 她不是不能熬夜,只是因为系统的缘故,她如果睡眠不足,第二天的疲惫感会更明显一点。 这是她上次熬夜发现的。 可能是因为大脑总是处於高速运转的状態,所以消耗比寻常时间更大。 也因此,她更需要充足的睡眠时间来恢復体力和精力。 如果睡不够,反噬就会比较严重。 可惜自从上次得了优质睡眠buff之后,她再也没有得到过关於睡眠质量的奖励。 “俊杰,第十页第二道题我到这个步骤后有点卡住了,你是怎么解的?” 薛文绣凑到孔俊杰跟前,后者不得不暂时將注意力从程竞星那边收回来。 程竞星从袋子里掏出自己的真题本,翻到未做完的那一页。 蔡安见孔俊杰被薛文绣缠住,想趁机在程竞星面前表现一番。 “程同学,你有不会题的可以问我呀,我也已经刷到测二了。” 测二即测试二,一般有六道大题。 一个晚上就做出这么多,確实速度挺快的。 “好,要是我有不会的,我会问你的。”程竞星点头,拿起原子笔,在空白的地方写下一个解字。 蔡安感受到孔俊杰望过来的死亡视线,装作没看到,目光朝她面前的真题本扫了一眼,刚要移开,忽然顿住,又定睛看了看。 “你前面的题不会吗,怎么在做测四的题?” 他的话將孔俊杰两人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暂停了讲题。 “不是。”程竞星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解题。 真题本的题她都看过了,就算不用看书,她也能记得每道题的题干。 关於这道题的解法,在跟他们聊天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有思路了。 绑定系统这么久,最让她满意的奖励之一,就是一心多用,极大的提高了她的效率。 蔡安哈哈一声,似乎不太相信,“不是的话,难道你前面的题都已经做完了?” “是啊。”程竞星抽空回答,笔尖却不停。 周围诡异地安静下来。 蔡安和薛文绣同时想到,他们刚刚还用炫耀的口吻说自己已经做到测二。 “真的假的,你昨天难道早上就到酒店,早早拿到真题本,该不会一直在酒店里刷题吧?”蔡安立刻找了个理由。 “飞机没那么早,中午才到的,跟朋友出去吃饭,又逛了一圈,后面確实一直在房间里刷题。” “我不信。”薛文绣突然说,同时伸手,也没徵求程竞星的同意,就將她面前的真题本拿了过去。 她迅速地往前翻了翻,並没有看到想像中的一堆空白,反而每道题都写得满满当当的,有的甚至还有两种以上的解法。 imo的题,能写出一种解法就算不错了,很多甚至连一种解法都难,何况是多种解法。 “这不科学!”薛文绣叫道,“你要是有这本事,怎么高三才第一次参加集训?” 程竞星被拿走题本也不生气,“因为我高三才接触竞赛。” “高三才接触?”孔俊杰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怎么了?”程竞星似不解地看向三人。 “骗人的吧,高三马上都要高考了,谁还有时间去参加数学竞赛,你们学校的老师会纵容你这样胡来?” 他们学校的高三生,在参加数学竞赛之前就先被劝退了。 学校希望他们专心一件事就够了。 程竞星说,就是他们老师推荐她去参加的。 三人不理解,他们的学校设有竞赛班,所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你的题本能借我看一下吗?”孔俊杰突然拿过薛文绣手上的真题本,对程竞星说。 “当然可以。”程竞星本也不是很需要这本子。 孔俊杰立刻翻到第一页,从第一题开始逐一对答案。 每对完一道题,他们心里就多一分意外,对到最后,他们都麻了。 全对了,包括验证的过程,没有任何问题。 而这些,都是她奋战了不到半天的成果。 孔俊杰终於明白,为什么她的老师会推荐她参加竞赛,这是个数学天才。 这些题浓缩了一个数学天才不到一年的战斗成果。 他也做到测四,但是他从初中就开始接触竞赛题了,时间上是程竞星的好几倍,认真的话,他也不如程竞星。 孔俊杰还注意到一件事,程竞星在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手中的笔並没有停下。 那道一时困住他的题,她似乎很轻鬆就解出来了。 他把真题本还给程竞星,惊嘆道:“难怪你不熬夜。” 程竞星感觉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她其实也熬夜的。 “你这人是故意的吧。”薛文绣感觉之前炫耀的自己像一个跳樑小丑,脸面有些掛不住。 “什么故意的?”程竞星不解,她没说过什么吧。 “你明明很厉害,还故意看我在那儿说,你是想看我的笑话吧!” 程竞星懂了,少女的自尊心受挫了,有些哭笑不得,“没有。” 孔俊杰看薛文绣认真了,皱眉说:“文绣,你想多了,程同学肯定没有这个意思。” 蔡安也附和,“就是啊,大家第一天认识,又无怨无仇。” 薛文绣有些憋闷,你们到底是谁的朋友啊,居然都帮她说话。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真正找茬的是她自己,就是觉得太丟脸了。 “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我教你。”程竞星贴心地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本来也没什么恩怨,没必要闹僵。 “你会教我?”薛文绣惊疑地看著她,自己屡次在言语上针对她,她还会这么好心? 程竞星点头,“为什么不呢,教你,我也可以重新捋一遍思路,有益无害。” “你果然还是为了自己!”薛文绣顿时心里不难受了,反而像卸了块石头,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程竞星不置可否,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程同学,那你可以也教教我吗?”蔡安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大家可以一起探討。”程竞星来者不拒,结交几个本地的人,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孔俊杰的水平確实比蔡安两人要高一些,他的解题思路有时也比较新颖,程竞星跟他討论了一个多小时,受益匪浅。 自习结束后,教练老生常谈,让大家早点回房间休息睡觉,又叮嘱不要熬夜。 明天早上就是正式考试第一天,要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態。 正式考试一共四轮,四轮成绩將会计入总分,最后总分排在前十六名的学生就可以进入第二阶段的集训。 今晚,微信群也確实安静了许多,討论题目的人变少了。 程竞星照旧十一点就上床睡觉。 第二天,她依然五点就起,不过这次她没有去健身房运动。 在房间里刷题刷到七点,去餐厅吃早餐,又遇见孔俊杰三人,吃完四人就一起去学校了。 正式考试第一天,他们被安排在不同的教室进行考试。 这次考试比昨天的练习严格许多。 一切与考试无关的东西全都要上交。 考试时长也比昨天早上多了两个小时,很考验学生的耐力。 程竞星进入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走道时不时有人走过去,周围的空位慢慢被填满。 “是你。”程竞星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她用余光扫了一眼。 “怎么,不认得我了吗,之前开幕式,我就坐在你旁边。”谭西昨晚在酒店自习室就看到她了,但她身边已经围著好几个人。 他认得他们,是华铭中学的学生,其中一个叫孔俊杰,是这次集训里实力比较强的队员之一。 “记得。”程竞星说完就转回过头去。 谭西见她丝毫没有要与他交谈的意思,眉毛轻轻一皱。 “这次考试成绩很重要,你可別再像开幕式一样,主次不分。” “你好像很喜欢对別人说教?”程竞星见他又提起,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谭西被噎了一下,这次可没有朋友在身边能帮他圆场。 “我只是见不得有人不认真对待重要的事。” “那你还挺热心的。”程竞星笑眯眯地说道。 谭西迟疑了一下,他怎么觉得,这话不像是在夸自己,倒像是在讽刺什么。 恰在此时,监考老师进来了。 谭西不得不把心里的疑惑暂时压下去。 试捲髮下来,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纸张摩擦的声响。 程竞星將自己的名字等一切信息写上,然后开始看题目。 试卷上只有三道大题。 正式考试的题目比练习难许多,每一道题都涉及很大的计算量,难度接近imo。 有的人还在思考,有的人已经提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个解题过程。 第一题是考代数/不等式,较为容易。 程竞星將题干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才提笔写下第一道大题的解题过程。 窗外的太阳越爬越高,阳光从淡金色渐渐染成了亮白色,斜斜地铺进来,把半个桌面都照得发亮。 考试进行到下半段时,教室的氛围明显比刚开始浮躁许多。 不会的学生开始抓耳挠腮,在空白的答题卡上甚至都写不出第二个字,只能像屁股坐在针上,时不时扭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程竞星身后突然传来椅子拖拽的声音。 第189章 所有人都向她学习 谭西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选择提前交卷。 作为这个教室第一个提前交卷的人,有人忍不住抬头,想看是哪个大佬。 昨晚教练在自习室的时候有说过,不支持学生提前交卷。 不过显然並不是所有人都会听。 总有一些自信並自负的人,觉得自己没必要检查的。 程竞星头也没抬,全身心都沉浸在试卷上的题目里,她甚至不知道那个提前交卷的人就是谭西。 她其实已经做完了,但是她觉得教练说的没错。 提前交卷又不会影响排名,那么谨慎一点,將剩余的时用来检查,岂不是更好。 要知道,一共就三道题。 即使最后的答案是正確,但如果你在解答的过程中,逻辑更严谨,步骤更完整,字跡更清晰,反倒有可能为你多挣得一分。 这一分也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你获得胜利。 在確定每道题的解题过程没有问题后,程竞星才將答案抄到答题卡上。 监考老师巡视到她这边时,正准备走过去,目光不经意一瞥,忍不住驻足片刻。 女生长得十分漂亮,是那种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发光。 刚进教室的时候,他就一眼注意到了。 不单单是因为她好看,还因为有些学生表面在看书,实则在偷偷看她。 没想到,她的字也写得很好看。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好看,而是乾净、利落,一笔一划都透著规矩和力道。 横平竖直,该收的地方收,该放的地方放,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才落笔的。 整张卷面清清爽爽,没有一处涂改,连標点符號都点得规规矩矩,看上去非常舒服。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不少字写得好的学生。 可她的字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不急不躁,不飘不浮,像是字如其人,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监考老师在旁边站了几秒,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后走去。 程竞星没有因为监考老师在她旁边停留就紧张。 等检查完,考试也正好结束了。 任由监考老师收走试卷和草稿纸,她才起身离开。 四个半小时的高强度脑力时间,不少学生早就飢肠轆轆。 一走出教室,就急匆匆地赶往教师餐厅吃饭。 大家边吃边討论上午的考试。 不可避免就提到有人提前交卷一事。 教练昨晚可是千叮嘱万嘱咐,没想到还是有人敢这样做,要知道这样做,除了装逼,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但是,在得知那个人叫谭西后,眾人顿时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 “原来是他,难怪他会提前交卷。” 听到隔壁桌的人议论的声音,孔俊杰露出瞭然的神情。 “你们认识他?”程竞星好奇地问道。 “认识啊,谭西是南市一中的学生,是个真正的天才,去年的全国竞赛,他的分数据说是第一名,而且他参加过很多比赛,拿奖拿到手软。”蔡安接过话。 这样的战绩,难怪这人敢不听教练的话,提前交卷。 孔俊杰又说:“这次集训,所有人都知道,他肯定在六个人的名额里。” “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人自负又傲慢,据说性格也不好,说话难听,只有他的朋友才忍受得了他。”薛文绣显然对谭西没什么好感。 程竞星认同地点了点头,“確实说话没什么情商。” 薛文绣没想到她会认同自己的话,“你又怎么知道?” 程竞星说了开幕式的事,还有上午的考试,他坐在自己后面。 蔡安惊讶道:“那你挺倒霉的,不过也没听说他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居然还管到你身上去了。” 薛文绣冲他翻了个白眼,男生对一个女生做出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事情,还能是什么原因,无非就是见色起意。 薛文绣忍不住在心中唾弃,没想到连传闻中的谭西也是这样的人。 她盯著程竞星的脸蛋,然后,实在找不到什么缺点。 如果她是男的,面对这样一个长得漂亮,学习还好的女生,真的很难不动心。 “他提前交卷大概是为了炫技,总之,我们別学他就好,没有必要。” 孔俊杰认可谭西的实力,不认可他的张扬与傲慢。 “俊杰说的没错,提前交卷又没有奖励,离开教室,还不是得去另一个教室待著,手机都不能玩,也不能隨意交流,无聊死了。”薛文绣立刻附和。 “你去过?”程竞星有些诧异,看不出来,刚说完就被薛文绣瞪了一眼。 “没有,听別人说的。”薛文绣绷著脸,一脸不爽,这人是在讽刺她没有谭西那么聪明吗? 程竞星不明白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实在get不到她生气的点。 “不如我们来对对答案吧,你们三道题都做了吗,答案是什么?”蔡安开了个新话题。 孔俊杰先说了自己解出来的三个答案。 薛文绣脸色一变,“最后一道题的n等於2?不是等於3吗?” 程竞星说:“是等於2,3的话,那你的过程可能有一点出了 错。” 蔡安连忙拍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我也是等於2。” “別担心,就算结果是错的,只要过程有对的地方,还是能得分的,而且现在只是刚开始,后面还有三天考试,不著急。”孔俊杰安慰她。 程竞星看著薛文绣如丧考妣的样子,勾起嘴角,还真是个安慰奖。 今天的三道题不难,在这里失分,后面的题目只会更难,比如组合题都还没出现呢。 代数、几何、数论都有大量定理,模型和套路可以套。 唯独组合数学完全无跡可寻,会就是满分,不会就是零分。 其次就是数论了。 薛文绣丟分的这道题恰好就是数论。 不只是她,餐厅里表示在这道题上丟分的人不在少数。 第一天,有些人的差距就拉开了。 “你呢?”薛文绣突然想起,程竞星还没有正面说她的答案,万一另外两道题她没答对呢,她在心里不切实际的想著。 然而程竞星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三道题的答案跟孔同学一样。” 薛文绣撇了撇嘴,“就算你的结果是对的,还有过程呢,只要有一点问题,都会被扣分,阅卷老师可严格了。” “这倒是。”孔俊杰点头道:“为了让我们更好的適应imo的机制,通常评分会严格一点,甚至阅卷老师还会加上印象分。” “卷面分?”程竞星第一次参加,不太懂。 孔俊杰解释:“就是如果你有过程失分,本来应该只扣1分,但老师觉得你字跡不够清晰,有些过程他没法判断正確,可能会扣你2分。” 程竞星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在里面,“居然还能这样,那要是因为字不清晰导致多扣一分,那也太冤枉了。” 孔俊杰耸耸肩,“所以,在抄写答案的时候,最好是仔细认真一点,字跡一定要工整,谁也不知道批改你试卷的老师有什么习惯。” “对的,这是先人流过的血泪得出的教训。”蔡安笑嘻嘻道。 “前几届,有个学长就是因为字跡太潦草,被多扣了一分,正好错失了名额,原本能晋级第二阶段的。” “这个学长该不会是你们学校的吧?”程竞星合理猜测。 蔡安笑容一僵,“这你都能猜到?” 程竞星笑了笑,这也没什么难猜的。 她把碗里的汤一口喝掉,將东西收拾进餐盘里,起身说:“我吃饱了,先走了。” “这么快?”孔俊杰看了眼腕上的手錶,刚下午一点整。 蔡安:“是啊,离下午的讲座还有一个小时呢,现在过去也是待在教室里,还不如在这里聊聊天,討论下题目,时间也过得很快的。” “我不是要去教室,我有別的事。” 蔡安一脸诧异,下意识问道:“出门在外,除了集训,还能有什么別的事?” 孔俊杰意识到朋友这么问不妥,这毕竟是她的私事,正想转移话题,就听到程竞星开口。 “我打算去消消食,顺便运动一下。” 早上因为要考试,她没有去运动。 下午是讲座,晚上又要自习,时间比较紧迫,所以她打算抓住这些碎片化的时间,刷一刷运动的时间。 一天三万六的收益,即便是在时间紧张的集训期间,她也不可能放弃。 一听她要去运动,三人都惊呆了。 集训期间还这么拼的吗? 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刷题,恨不得上厕所时间也在刷题,她居然还要去运动。 对上他们震惊的表情,程竞星没解释什么,“那我先走了。” 等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餐厅门口。 三人不禁面面相覷,不知道该佩服她,还是说什么。 “难怪她看上去气色那么好,那么健康。”蔡安嘀咕一句。 薛文绣无语道:“每天那么早睡,还在集训期间运动,气色能不好吗?” 孔俊杰莞尔道:“別这么说,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但这可是集训,大家都恨不得一天能多出24小时。”薛文绣就是有些看不惯程竞星的行为。 蔡安:“你这就偏见了吧。”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对她有一点偏见。”薛文绣十分大方的承认了。 蔡安一时无言,竖起大拇指,“你真坦荡。” 薛文绣扬了扬下巴,“要我说,她就算今天考试能拿高分,就她这学习態度,之后三天肯定不行了,我之前就说她是来走个过场的,现在看,果真如此。” 孔俊杰不想主观去臆测別人的事情。 来走个过场的程竞星此刻已经来到外面。 她先跟带队的教练说了一声,教练让她不能乱走,而且一定要在规定时间內回来。 程竞星表示明白,她就在附近走动,不会走太远,教练才同意。 “这个女生还挺自律的。”同行的老师忽然说。 如果程竞星还在,就会认出来,这个老师是上午监考他们的老师。 “这种时间自律,还不如早上或晚上。”教练不以为然。 “她是哪个学校的?”监考老师问道。 教练回忆了下之前看过的学生资料,对程竞星印象挺深刻的,毕竟他带队这么多年,第一次在集训队看到这么漂亮的女生。 “是淮市一所私立贵族高中,这样的学校能出一个入围国家集训队的竞赛苗子,確实不容易。” “原来是私立贵族高中的,她的字很好看。”监考老师说。 教练闻言看了他一眼,他记得对方是书法爱好者,能让他夸字好看,说明是真的好看。 “今天是第一天考试,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我就那么一说,没別的意思。” “我也是这么一说,也没別的意思。” …… 程竞星在还有两分钟就两点整的时候走进教室。 往里面扫了一眼,看到孔俊杰冲她挥了下手。 讲座的座位也是根据名字和编號提前安排好的,他们依旧是挨著的。 讲课的老师踩著点走进教室,阶梯教室立马安静下去。 大家静静看著老师,拿在手上的那叠试卷和答题卡,接下来要公布早上的考试成绩。 早上的三道题,一道题是七分,总分21,接下来每天皆是如此。 最后四天考试成绩加起来,总分排名进入前十六名的学生,就能参加下一阶段的集训。 老师知道大家想知道什么,没有任何废话。 “第一天正式考试,大部分人的表现还不错,三道题都做对,拿了满分的人有七个人,这七个人的名字分別是……” 老师逐一念出七人的名字,第一个人不是谭西,也不是孔俊杰这些比较有知名度的学生。 而是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的程竞星。 虽说排名不分先后,但是往往老师会先关注实力更强的学生。 老师仿佛没发现学生们的躁动。 “这七位同学都值得表扬,基础知识很扎实,希望你们再接再厉。”老师话锋一转。 “另外,有一个学生,老师希望你们所有人都向她学习,这个人就是程竞星同学。” 第190章 深度优质睡眠 一双双眼睛隨著老师话落,齐刷刷看向坐在第二排的程竞星。 对於程竞星,他们之前是不认识的,但长得漂亮的人,总是会让人多看几眼。 更何况是这样一张让人很难忽略的脸。 集训第一天,就已经有人在私下打听她的名字了。 后来又有人亲眼看到傲慢自大的谭西跟她说话,大家对她的印象就更深刻了。 没想到还会从老师口中听到她的名字,还让大家跟她学习。 虽然她正式考试第一天得了满分,但是在座的学生哪个不是天才,天才都自负。 让他们跟一个同龄人学习,老师疯了吧。 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就因为她拿了满分? 这次考试拿了满分可不止她一个人。 有些人再看向程竞星的眼神,已经变成了不服与斗志。 第一天的成绩根本不算什么,真正的战斗在后面三天。 等真正的难题出来,到时才是见分晓的时刻。 也许她今天能拿满分,等明天,等最后两天,她可能只能拿个位数。 这样的人,在每年的集训期间,比比皆是。 “老师,您让我们向程同学学习,是不是弄错了?” 谭西突然开口,言语间虽是疑惑,但是神情却傲慢自负,显然不认可老师的话。 “没有弄错,虽然满分有七个人,但她的试卷在我心里排第一。” 这位老师像是觉得拱的火不够旺一样。 阶梯教室终於安静不下去了,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为什么?”谭西看上去不太服气。 “为什么,你们看看她的试卷,再看看自己试卷,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老师將七张满分的试卷投影到黑板上。 眾人定睛一看,目光瞬间被第一份试卷牢牢的钉住了。 当看到这份试卷的名字时,他们总算知道老师为什么那么说。 將心比心,如果是他们,这份卷子也必是他们心中的第一名。 因为她的字跡太好看了,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工整”,而是一种带著风骨的漂亮。 说句不夸张的话,这卷子哪怕遮住答案,光看字,都让人忍不住想给高分。 別说老师自己,如果卷面也能给分数,他们只怕也会给。 有人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字,默默把笔往旁边挪了挪。 也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字……练了多少年啊?”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老师敲了敲桌面,目光看向谭西,“你还有问题吗?” 谭西看向程竞星试卷旁边的试卷,正是自己的。 他的字跡不算难看,但和程竞星的字比起来,瞬间难看了十倍。 “字好看確实更赏心悦目一些,但只要过程和答案对了,书写还算清晰,对分数不会有半分影响。” 眾人闻言不由得佩服,不愧是谭西,都这份上了,还这么嘴硬,但他说的也有道理。 字好看確实会给阅卷老师的印象更好,但除非你自己犯了书写潦草的错误,否则对分数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什么时候说过对分数有影响了,我只是让你们学一下她的字。”老师淡淡地说道。 谭西脸色僵硬了一瞬。 “坐下吧。”老师没有为难他。 “检测到宿主获得老师公开表彰,成为全班学习典范,奖励深度优质睡眠。” 之后,老师就著错得最多的题目讲解了一番。 后面则是代数和几何的专题,老师讲解的速度很快,稍一不留神,漏听了可能就跟不上了。 因此在昨晚的酒店自习室中,教练提醒过,上课要认真听,不要走神,也不要沉浸在考试的情绪中,否则后果自负。 讲课的老师不会因为你没听懂,或者没跟上就停下来,照顾你。 专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下课的铃声响了。 老师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便毫不犹豫地宣布下课。 程竞星身边很快就围了一群人。 “程同学,你的字是怎么练的,可不可以教教我?” “程同学,你这字练了多少年,给我一个数,让我死心。” “呃,能给我签个名吗?” 程竞星一一回答,为避免这些人又丟出一堆问题,她抢先道:“不好意思,我要去吃饭了,麻烦让一让。” 在孔俊杰和蔡安的帮助下,她总算摆脱了那些过於热情的人。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老师这么直白夸学生。”蔡安两眼发亮地看著她。 “不过你的字確实好看,比俊杰他爸爸写的还好看。” “对了,你还不知道,俊杰他爸爸是一名书法爱好者。” 程竞星心想,大师级的书法领悟,写出来的字能不好看吗? 她原本的字不算差,不过自从系统奖励她大师级的书法后,她的字也有了很明显的提升。 “確实比我爸写的还好看。”孔俊杰也认同地点头。 “你们以为老师真是在夸她吗?”薛文绣不以为意。 “难道不是?” “表面上是夸她,实际上是在提醒其他学生,不要在字跡上丟分,经过这件事后,接下来的考试,大家肯定会更注意自己的字跡,她的优势就没了。” 在薛文绣看来,这种夸奖也抹平了她的隱性优势,所以她一点也不嫉妒程竞星,真的不嫉妒。 程竞星摇摇头,“我写一手好看的字,也不是为了这种侥倖的心理。” “是吗。”薛文绣才不相信,不然她干嘛把字练得那么好看。 程竞星见她不信,也没打算解释。 眾人正吃著饭,谭西突然走过来,在程竞星旁边停下来。 “我承认你的字很好看,但考试光字好看是没用的。” “明天的考试,还有后面两场考试,希望你能像今天一样发挥稳定。” 说完他就走了。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蔡安一脸不可思议,他刚刚是在跟程竞星放话吗? “不就是因为今天的考试没被老师排在第一位,他也太小心眼了。” 孔俊杰倒有不一样的看法,谭西虽然傲慢,但是应该还不至於因为这点小事揪著不放。 他看了眼没什么反应的程竞星,轻轻垂下眼睛,掩住心中的思绪。 优秀和漂亮的女生很多,但是两者兼具的,却少之又少。 连谭西这样的人也不可避免被吸引。 “我吃饱了,先走了。”程竞星乾饭的速度並没有因为周遭的事影响分毫。 “又这么快?!”蔡安再次被她的乾饭速度震惊到。 那么大一盘食物,她能吃得下已经很让人惊嘆,结果还总是第一个吃完的。 “你著急回酒店吗?”孔俊杰不明白她为什么每次吃饭都吃得很快。 “是挺急的。”程竞星还有运动的任务没有完成。 在学校还是不方便,教练组对集训的学生管理得很严格,去哪里都要报告,还是酒店的健身房好。 其他人吃饭没她快,只能看著她先离开。 “我认识的女生里,没一个像她一样胃口这么大,都是小鸟胃,平时吃几口米饭就说饱了。”蔡安感慨万分。 孔俊杰也觉得挺新鲜的,“虽然她吃得又多又快,但是也没狼吞虎咽。”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薛文绣嘀嘀咕咕。 程竞星赶在上晚自习之前,將剩余的运动时间刷完。 晚上大家针对白天的考试进行復盘,同时又整理了几个自己的弱项。 到了十点整,大家陆陆续续离开自习室。 程竞星沉浸在刷题的快乐中,没注意到自习室走得只剩下少数几个熬夜战神。 薛文绣接连打了几个哈欠,昨晚为了今早的考试,晚上睡得早了点,导致今天一到点就困了。 她想走,但见到其他人还在刷题,尤其是程竞星,完全没有要回房间的意思,她不想输给她,於是强打起精神。 又过了一个小时,教练来赶人了。 “明天早上还要考试,都不想考了吗?赶紧滚回你们房间睡觉。” 於是,所有人不得不收拾东西,灰溜溜地回房间。 至於回房间后,大家还会不会继续熬夜学习,端看大家自觉了。 程竞星回房后,先去洗漱。 热水冲走了身上残留的疲惫,换上睡衣出来时,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她没急著休息,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真题集,继续刷题。 窗外的月亮已经爬到树梢上了,银白的光从窗欞漏进来,薄薄地铺在地板上。 夜色很静,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虫鸣。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草稿纸上不断输出的笔终於停下来。 程竞星放下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半夜一点。 连续数个小时的头脑风暴,让她的精神十分疲惫,但收穫也是惊人的。 真题本已经刷到三分之二的地方,代价是思维体验卡的时间快用完了。 不过程竞星没觉得可惜,知识已经转化成经验,深深地刻在她的灵魂上。 关灯上床后,程竞星还抽空回復了学习群里有人问的问题。 在给他们解答的同时,她也完成了复习,加深了印象。 次日,生物钟在五点出头准时將她叫醒。 程竞星洗漱完,感受了下自己的精神状態,不愧是系统奖励的深度优质睡眠。 之前需要睡满六个小时,现在只需要四个小时,她就能充满电。 集训第三天,依旧是考试加讲座。 这次谭西没有再跟她分配在一个考场里,也没有再听说有人提前交卷。 下午的讲座,老师公布了分数和名次。 这次只有三个人拿了满分,分別是程竞星,谭西和孔俊杰。 这一次,集训队的学生终於对程竞星刮目相看。 能和谭西与孔俊杰不相上下,一次还可以说是侥倖,两次就是实力了。 也有人说,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的两场考试。 尤其是第三场考试,这既是追分关键,也是拉大差距的机会。 这时,很多人不以为然的字跡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考试时,最容易扣分的,就是步骤扣分,不是不会,而是不够全面。 但如果字写得好看,阅卷老师心情好,说不定就不会多扣你一分。 目前,前三名的分数遥遥领先。 之后又是连著三天讲座,它也是黄金的提升期。 早上讲核心的方法,典型构型和结论,下午则是几何、组合多记图和构造思路等等。 大家疯狂的汲取知识,很快就迎来集训的第八天。 这天早上是正式考试第三场,也是追分的关键场。 程竞星拿到试卷后,看了一眼三道题。 难度果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能写得出来的话,可以一次性追上来好几分,不能的话,就会被拉开差距。 这一场很大概率可以直接看出前十六名出线的学生。 因为如果今天还追不上来的话,那明天最后一场考试就更没戏唱了。 考试结束后,今日的教师餐厅,不少正式学生异常的沉默。 程竞星照旧拿了满满一盘食物,坐下就开吃。 “怎么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孔俊杰今天和他们都不在一个考场。 “没戏唱了啊,我刚刚看群,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蔡安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我跟文绣失分太多,总分估计要被挤到二三十名开外了。” 薛文绣盯著程竞星红润的脸,她其实早知道自己可能进不了前十六名,对此並不意外,她意外的是程竞星,“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你最近明明也天天熬夜,怎么看上去气色比我们所有人还要好。”程竞星之前半夜在群里回別人的消息,第二天就被薛文绣发现了。 孔俊杰和蔡安看了看她的脸色,也发现了这一点,“好像是。” 程竞星摸了下自己的脸,四个小时的睡眠里有三个小时是深度睡眠,所以儘管睡觉时间越来越短,她的气色却越来越好。 “可能是我经常吃东西补充营养吧。” 她出发来京都前,养父往她行李箱里塞的吃食,已经被她吃光了。 脑力和体能的双重消耗,对她来说负担不小,所以时不时要吃点东西。 “放学后,我打算去学校的小超市买点零食备著,你们要一起去吗?” 几人对视一眼,莫非这真是她保持状態的法宝,那得去见识见识了。 “去!” 第191章 杀人狂魔 四人同教练说了一声,得到许可后,就结伴前往学校的小超市。 小超市不在他们平时出入的校区范围里,要前往启明中学的普通校区。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多,很多学生都放学回家吃饭。 不过也有一些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返回学校写作业或自习。 教练知道集训的学生这几天消耗都很大,需要吃点零食补充能量,所以没有阻止他们去那边,只是叮嘱他们要早点回来,不能在其他地方隨意逗留,否则后果自负。 “怎么教练总是说后果自负?”程竞星发现教练已经说了不止一次。 “因为轻则被训一顿,重则直接被取消资格。”孔俊杰给她解释。 “取消资格这么严重吗?” “这是为了防止泄题,交流作弊和干扰,还有就是集训也代表国家荣誉,所以纪律是国家队的基本素养。” 一个不遵守纪律,不听从安排的学生,国家队不需要这样的人。 拥有十四亿人口的国家不缺人才,而你既然不是不可替代的,那就老老实实遵守集训的规章制度。 已经快到一点,返校上课的学生越来越多。 四个不敢耽误,教练只给他们半个小时时间,回去还得找他报到。 说是小超市,其实里面空间不算小。 几十排货架有序的陈列著,上面摆满各种各样的商品。 这个点还有不少学生在里面买东西,三三两两地在货架间穿行。 程竞星径直走到巧克力货架前。 巧克力是高能量食品,学累了的时候吃一根,確实能顶一会儿。 她平时不太碰这些甜的,但集训这几天脑力消耗大,包里放几根备著,总没坏处。 之后她又挑了几包坚果和肉乾。 这种批量製作的肉乾没有养父做的好吃,吃起来有一股添加剂的味道,不过总比没有好。 挑完要吃的东西,程竞星顺手又买了两瓶无糖苏打水,然后就拿去收银台结帐。 不一会,孔俊杰三人也各自挑了一篮子食品过来了。 程竞星看了一眼,蔡安和薛文绣的篮子里还有薯片饼乾饮料这些。 “你们就吃这些?” 薛文绣看了看她的,又看看自己的,全是油炸和不健康食品,脸一红,“是啊,不行吗?” “没有,你们喜欢就好。”程竞星上前,掏出现金付帐。 启明中学,校门口。 午休自习的时间越来越近,马路上的学生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骑著自行车,车铃叮叮噹噹地响著,从人群中灵巧地穿过去;有人骑著电动车,后座载著同学,风把校服吹得鼓起来。 不过最多的还是走路的,三三两两,或背著书包,或手里拿著书,步子不急不慢的。 学生的笑脸在阳光下显得灿烂又充满青春的活力。 一个中年男人就站在马路的对面,在他的脚下,已经踩灭了几十个菸头,手上还捏著一根,只见他猛吸一口,手中的烟燃到了尽头。 他把菸蒂扔在地上,用硬邦邦的鞋底踩灭,在青石地板上拖出一道灰白色的灰烬。 男人略显阴沉的目光在经过的学生们身上来来回回地转动,眼皮下是一片青黑色,似乎有段时间没睡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迈步朝校门口走去。 咖色的风衣被一阵拂过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似有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 守在门口保安看到中年男人走过来,伸手拦住他。 “这位先生,不是学校的,不能隨便进。”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递过去,语气不紧不慢:“我是学生家长,有点急事要找孩子的班主任。” 保安接过证件看了一眼,询问是哪个班的。 中年男人隨口说了一个班级,保安说:“那你等会,我去打个电话。” 保安刚转身,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等他回头,就看到一片刺眼的光芒迎面而来,他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一阵剧痛袭来。 程竞星四人排队结完帐,挨个走出超市,每人都提了一个塑胶袋。 距离教练给他们的半个小时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 四个匆匆往回赶,突然,前面跑过来几个穿著校服的学生。 程竞星发现他们满脸恐惧,有人还捂著自己的胳膊,胳膊上的衣服似乎还沾了些红色的东西。 “怎么回事?”孔俊杰三人显然也注意到他们的不寻常。 “杀人了!杀人了!”那几个学生也看到他们,大声喊起来,並快步朝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大家哪里经歷过这种场面,一时懵在原地。 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学校还有在玩什么游戏吗? 等他们跑近了一点,大家终於注意到,那些红色的东西不是什么染料,根本就是血。 有的人脸上也沾了血,似乎是被溅到的,此时一脸惊恐。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发现他们身后追著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手里举著一把水果刀,面目极其狰狞,咖啡色的衣服被染黑了一大半,水果刀上也沾满了血,他的手上,脸上也全是血。 似乎是发现程竞星四人,中年男人跑得更快。 何时见过这种血腥场面的薛文绣整个人愣在原地。 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必须跑,但双脚却被一种名为害怕的心理挟持,导致她根本迈不开腿。 孔俊杰和蔡安跑了两步,才发现薛文绣还站在原地,程竞星居然也没跑。 两人来不及多想,急得返回去,要带她们一起跑。 这一耽搁,中年男人距离他们只剩下四五米远,手中的水果刀也更近了。 与此同时,听闻学校出现一个见人就砍的杀人狂魔,老师和领导急匆匆地赶过来,就见那杀人狂魔正朝几名学生衝过去。 他们想衝过去解救学生,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有人嚇得尖叫出声,捂住脸,害怕看到接下来血腥的一面。 眼见那柄水果刀从头顶劈下来,薛文绣脑子里一片空白,脸色白得像纸。 她要死了吗? 不要——她还没活够,还没成年,她不想死在这里! 孔俊杰眼眶通红,拼了命地衝过去,想要把她推开。 可就在他即將撞上薛文绣的那一刻,一股巨力猛地將他掀向一旁。 他踉蹌著站稳,只来得及看见一只手稳稳地搭在薛文绣肩上。 而那柄闪著寒光的水果刀,在落下的瞬间,那道刺眼的白光忽然消失了,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掐灭了。 紧接著,一声闷响砸进耳膜,像一块沉重的肉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薛文绣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牙齿打著颤,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她感觉到肩膀上那只手的存在,温热有力,稳稳地按著她,像一根钉子把她钉在了原地。 “別动。”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她从恐惧里拽了出来。 她僵硬地转过脸,看见一张冷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侧脸。 程竞星。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薛文绣只知道那只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很稳。 下一秒,那只手便从她肩上撤走了。 那个杀人狂魔正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程竞星反手扣住手腕,猛地一拧,整个人像被折断的树枝一样,重重地摔回地面。 不知她用了什么巧劲,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杀人狂魔的胳膊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隨即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把水果刀也在同一瞬间被踢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刀尖还反射著冷冷的白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程竞星出手到杀人狂魔被按在地上,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那柄原本要夺人性命的刀就已经飞了出去,那个疯狂的人也被牢牢控制住了。 薛文绣呆站在原地,腿软得像灌了铅。 她张著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孔俊杰和蔡安也愣在原地。 两人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盯著程竞星按著人的那只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是怎么做到的? 一阵寂静过去,学校被嚇傻的老师和领导终於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衝上前去帮忙。 程竞星鬆开手,退后一步,神色平静得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杀人狂魔被控制,確定不可能挣脱后,大家才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校领导这时才关注起程竞星几人。 “同学,你们怎么没穿校服?” 说这话的教导主任立刻被周围的人行了一记深深的注目礼。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关注人家有没有穿校服? 教导主任连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几人的脸有点面生,他每天早上都会在校门口盯学生,如果几人是启明中学的学生,他不可能没见过。 “我们不是。”程竞星抬起手,“我们只是来超市买点东西,正准备回后面的校区。” 她一提后面的校区,眾人就知道他们是来参加集训的学生。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差一点,集训队的成员就要在他们学校出事了。 “老师,不好意思,我们得回去了,教练只给我们半个小时时间,已经超过了,我们得赶紧回去报到。” 程竞星还惦记著时间。 大家听到这话,不禁佩服她的心態,经歷了这么凶险的事情,她居然还能这么冷静。 “今天事发突然,我们会跟你们教练说的,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们。” 中年男人掏出水果刀的时候,已经有人反应过来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程竞星制服对方后,远处立刻传来鸣笛的声音。 作为参与者之一,他们也被警察留下来询问。 程竞星知道避不过,只能让校领导帮他们去跟教练解释一下。 在听说孔武有力的中年男人是一个高中生小姑娘制服的,警察也不禁侧目。 所有看到程竞星的人都很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都想不到,小姑娘长得如此漂亮,看上去明明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力气那么大。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主动衝上去,你不怕受伤害吗?” 例行问话的警察好奇地问她。 “我朋友面临危险,当时没想那么多。” 如果不是系统之前奖励了擒拿手,她也未必敢动手。 力量大是一回事,对方毕竟是个成年人,而且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万一出手救人的时机不对,很容易搭上自己。 “那你真勇敢。”警察很佩服她的勇气,在那种情况下,能保持冷静的人没几个,尤其她还只是个学生,成年人都未必做得到。 在他们问话的时候,接到消息的教练也带人赶过来了,看到自己的学生没事,教练鬆了一口气。 刚开始,发现他们没有在半个小时內回来,教练很生气,后面得知他们遇到杀人狂魔,腿差点软了。 校领导担心教练责怪程竞星,解释说因为程竞星的缘故,他们学校才没有死人。 受伤最严重的就是门口的保安。 在被对方砍伤后,保安还拖住杀人狂魔片刻。 虽然后面没有拦住,但是也帮门口的学生们爭取了一些宝贵的逃跑时间。 后面他在追杀学生的时候就遇到了程竞星四人。 如果程竞星当时没有制服杀人狂魔,那几个学生只怕凶多吉少。 警察问完,他们还得去派出所录一下口供,教练说下午下课后,再带学生过去,然后就领著四人回后面的校区。 教练將他们带到教学楼楼下,在放他们进去前,特意叮嘱,“这件事,你们先不要对外说,下午好好上课,下课后再来找我,明白吗?” “明白了,教练。”四人不敢不听话。 “去吧。”教练摆手。 启明中学出现报復社会的杀人狂魔,这条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登上各类新闻头条。 据通报,除了一名保安伤势较重,在场学生均无大碍。 而消息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杀人狂魔被一名高中女生当场制服。 这条信息一出,舆论瞬间炸了锅。 第192章 改变重大事件走向 “检测到宿主改变启明中学重大事件走向(详情),智力永久提升1点,同时系统解锁第6阶段,每天专注学习一秒即可获得6块钱,每日上限2小时。” 程竞星正在专心上课,讲台上的专家正对著试卷逐题评讲。 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这是第二次系统发放两种奖励了。 但与第一次不同。 她的目光落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屏幕上的那行字上。 “改变启明中学重大事件走向”后面,赫然跟著“详情”两个字。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清晰的提示。 难道说,可以查看具体原因? 程竞星看了眼讲台上的专家,今天的讲座內容比较简单,於是分出一分注意力,点开详细二字。 屏幕立刻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窗口。 【事件名称:启明中学恶性伤人事件。】 【原始走向:保安重伤,三名学生死亡,十四名学生重伤,轻伤若干,行凶者被警方击毙,引发重大的社会舆情。】 【当前走向:保安重伤,少数学生轻微伤,行凶者被宿主当场制服。】 程竞星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死伤的人居然这么多。 先前经歷过养父母那件事,她就隱隱察觉到,这个世界也许存在著某种“原始轨跡”。 因为她的介入,一些本该发生的事情被改写了。 不过当时她以为,这种改变只局限於她身边亲近的人。 现在看来,不是的。 在原来的歷史轨跡中,她没有参加这次国家集训队。 所以今天下午那场恶性伤人事件,按照既定剧本,正常发生了。 启明中学在京都算得上是排得上號的学校,初高中升学率常年稳居全市前五。 能进入这所学校的学生,哪一个不是承载著家人和学校的期望? 他们寒窗苦读十几年,眼看就要高考,眼看就要奔向各自的未来。 然后,因为一个中年男人报復社会的疯狂举动,三个家庭支离破碎。 三条命,没了。 还有那些重伤的学生,即便侥倖活下来,身体和心理的创伤又要用多少年才能癒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拯救的,不仅仅是一段歷史轨跡,而是数十个活生生的家境。 难怪系统会判定为重大事件,还给了两种奖励,其中之一还是很难得的智力点。 这个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尤其现在正值集训。 程竞星的目光回到面前的试卷上。 今天早上的考试,她有一道题没做好,失了好几分。 台上的专家正准备讲这道题。 但此时她再看这道题,一下子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重来一次,她绝对可以拿满分。 程竞星从抽屉里把真题集拿出来,翻到最后面几页。 思维体验卡已经用完,虽然对她的帮助很大,也提高了很多效率,但是她的根基太薄,做到最后显然有些吃力。 今天早上就被一道题卡住了。 想了一个多小时,翻来覆去地试了几种思路,都没能绕过去。 眼看著要考试,她只能暂且放下,把题目打了个圈,留到后面再说。 现在再看这道题,那个卡住她的地方,忽然就不那么难了。 不是题目变了,是她的思路变了。 早上钻进去的那个死胡同,此刻站远了看,旁边分明就有一条岔路。 当时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她提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推了一遍。 这一步,换成那个公式,这里,不需要硬算,代个数进去试试…… 笔尖落下,答案顺顺噹噹地走了出来。 她放下笔,看著纸上清晰的解题过程,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爽啊! 智力的提升果然才是最屌的。 “程竞星同学,你起来说说,这道题应该怎么做。” 正得意的程竞星突然被台上的专家点了名。 启明中学前面校区发生的事还没传到这边,除了孔俊杰三人,还有教练组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程竞星站起来,专家接下来要讲的正是和她失分的那道题相同的题型,只不过换了个角度切入。 如果对这道题掌握不够深的话,可能一时间会答不上来。 程竞星已非早上的自己,她只看了一眼,就將解题思路和过程说出来。 专家知道她刚刚在走神,原意是要拿她当典型,没想到她居然答出来的。 “答得不错,坐下吧,以后別走神了。” 教室里的学生不由对她侧目。 原来是走神,走神还轻轻鬆鬆的解题,不愧是这次集训最大的黑马。 虽然教练组没公布总分,但是大家根据这三次考试的成绩,已经知道程竞星的总分势必在前五名。 早上的考试虽然失分了,但其他人也一样有失分的。 只要明天早上的考试没有意外,前十六名肯定有她的一席之地。 讲座结束后,大家还在討论题目,忽然看到教练出现在门口,有人还以为有什么变故,要来通知他们,用胳膊肘碰了下身边的人。 但没等他们开口说点什么,就见程竞星和孔俊杰几人朝教练走过去,接著一行人就离开了。 “发生了什么事,程竞星他们跟教练怎么好像关係不一样?” 朋友碰了下发愣的谭西。 谭西回过神来,表情一如既往地拽,“我怎么知道。” “我又没问题,难道你不好奇,他们要去哪里吗?” 谭西没回答。 “你说,教练会不会私下给他们开小灶?” “不会。”这次谭西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教练组是绝对公平公正的,不可能偏心某个学生,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这个疑惑並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他们就听说前校区发生的恶性伤人事件。 同一时间,程竞星四人在教练几人的陪同下,坐上前往派出所的车。 派出所离启明中学不远,七八分钟就到了,这也是为什么警察很快就赶到的缘故。 由於事情已经在网络上发酵,很多人都在关注事情的后续。 派出所的警察下午一直在调查此事,已经查明中年男人的身份,以及动机。 听说抓住中年男人的小英雄来了,派出所的局长都亲自来了。 “你就是制服了歹人的高中生程竞星同学?” 看到程竞星本人的时候,局长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每个听说这件事,又亲眼见到程竞星的人,都会因为她的外表產生怀疑。 “这位是我们的张局长。”负责给他们录口供的民警起身介绍道。 “是我。”程竞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上被点到名。 张局长打量著面前的女孩。 从进门到现在,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没有慌张,没有侷促,更没有那种普通人突然面对局长时下意识的紧张。 他见过太多人,成年男女在他面前尚且免不了手脚不知往哪儿放。 一个高中生,听到“局长”两个字,居然比他们还沉得住气。 这份冷静,恰恰比任何口供都更有说服力。 “不错不错,程竞星同学,你救了很多学生,也救了许多家庭,我代表所有人感谢你!” 张局长眼中热切起来,他没有说的是,也救了他们。 否则在他管辖的地方,一旦发生这种极端的恶性伤人案件,他这个局长一定会被问责。 如果是以前未必,但现在刚好是他的特殊时期,决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某些人手上。 “我已经看过监控视频,我看你的动作,你是不是练过?” 在得知启明中学伤人事件的第一时间,他就让人把监控发了过来。 他和几个办案民警反覆看了几遍,都被她那一系列动作惊艷到了。 从判断时机到出手制敌,乾脆利落,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尤其是那一手擒拿。 不是那种花架子,是真正的一招制敌。 拧腕、压肩、锁死,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歹徒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牢牢按在了地上。 当然,將歹徒手上的水果刀踢飞的时机也把握得刚刚好。 程竞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怎么回答。 “学过一点。”她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张局长笑了,“这次你的功劳实在太大了,我会向上级给你申请荣誉和奖励。” 程竞星眼睛一亮,“您说的奖励是指?” 张局长见她前一秒明明还一副淡定的样子,一听到奖励,整个人瞬间像活过来一样,眼睛都灵活了,失声笑道:“就是奖金,不过应该不会太多。” 程竞星无所谓,总比没有好,“谢谢局长,您是个好人。” 这就给他发好人卡了? 张局长不禁怀疑,她家里是不是特別穷,所以才会这么在乎这笔奖金。 心里思索著,小姑娘也算间接帮了他,如果在他能力范围內,他不介意帮帮忙。 淮市。 程永元夫妻並不知道启明中学发生的事。 看到手机弹出的新闻推送,也没有联想到程竞星身上,因为他们並不知道程竞星就在启明中学集训。 程竞星离开后,他们每天也在忙忙碌碌中度过。 苏秋华听了建议,这几天一直在准备筹备自己的工作室。 在严锋的帮助下,如今已经选好地址,接下来只等签约,然后装修。 由於正好是月底,严锋的服装厂也给他们结了第一笔分红。 售卖的时间不长,他们都以为这笔分红没多少。 直到严锋说分红已经打到他们卡上,他们才去查银行卡。 看到余额上躺著的数字,程永元和苏秋华满脸错愕。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长的一串数字。 下午,严锋来接苏秋华去签合同。 他们的房东约好两点在咖啡厅见面。 然而等他们上车,行驶到半路的时候,严锋忽然接到房东打来的电话,说不能租给他们了。 严锋询问为什么,对方一开始不愿意说,在他的再三追问下,才说他介绍来的人得罪了人。 苏秋华老实本份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跟谁红过脸,大伯家不算,但他们显然没这个实力。 她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得罪过什么人。 两人又开回小区,结果正好撞见急匆匆出门的程永元。 程永元来不及问他们怎么又回来了,请求严锋先送他去双林中学。 看他著急的样子,严锋也没问。 去学校的路上,他们才相互了解了情况。 原来就在他们前脚刚走的时候,后脚他就接到学校的电话,说程沐阳在学校出事了,让他赶紧过去。 三人赶到学校,严锋没有在外面等,而是陪他们进去了解情况。 “两位家长,我们学校无法容忍三番两次生事的学生,你们的孩子程沐阳已经是第四次在学校和其他同学打架。”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的声音十分严厉。 “俗话说事不过三,他已经是第四次犯,他没转学过来之前,我们学校还没发生过此类事件,他一来就这样,我们学校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程永元看向低垂著头,站在角落里的儿子,难怪最近总觉得他的情绪不太对,问他又不说。 要不是学校打电话给他,他们还会被蒙在鼓里。 程永元已经不是刚到大城市,那个老实巴交又没有勇气的乡下人。 “主任,这不可能,我了解我儿子,他绝不是会主动惹事生非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是啊,主任,我儿子平时很乖的,他不会伤害同学的。”苏秋华也解释道。 “没有误会,我已经问过其他同学,都说这几次是程沐阳先动手的。” 教导主任表情藏著些许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一个人,两个人还有可能是,但所有人都这么说,总不可能是冤枉他。” “我们双林中学可是重点中学,从来没发生过这种霸凌事件,你们儿子我们学校实在要不起,只能让他退学。” 程永元和苏秋华一听退学,顿时就急了,“主任,您不能让小阳退学,他真的是个好孩子……” 程沐阳也驀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教导主任。 “我不退学,我没有错!” 教导主任眼神一冷。 严锋將教导主任的表情看在眼里,心想还好他来了,要不然程竞星这一家子老实亲人只怕要被欺负了。 第193章 心动 严锋走上前,挡在程永元和苏秋华面前。 “这位主任,我们家的小孩说了他没有错,我想,这里面应该有误会,还是查清楚比较好,否则要是弄错了,对双林中学的名誉也不好,您说是吧?” 严锋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但他见过程沐阳几次,这小孩根本不是那种会主动惹事的人。 而且这个教导主任,说话也不好听,言语间的偏袒意味对他这种老油条来说太明显了。 教导主任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担心会出什么变故,態度强硬道: “我们的学生不会撒谎的,总之,像程沐阳这种屡教不改的学生,双林中学接受不了。” “这位主任,话还是別说太满比较好。”严锋面上笑呵呵的,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沐阳,你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程沐阳见有人帮他出头,便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他刚转学进双林中学时,在学校过得还不错,也交到了朋友,同学们不会因为他瘸腿就对他避而远之。 一开始可能会有些窃窃私语,但学生都是心思单纯的人,很快该干嘛就干嘛,还有人主动跟他交朋友。 直到上周,突然出现几个学生频繁的针对他,挑衅他。 他知道那些人是故意想激他动手,可越是如此,他越不可能上当。 这些人目的太明显了,越是想让他动手打人,他偏不如他们所愿。 这所学校又是姐姐费了不少力气才帮他找的,他不想再让姐姐操心他的事。 对方见此法行不通,便按捺不住了。 从一开始的言语刺激,到后面直接动手了。 他们人多势眾,他没討到好处,结果这些人还不放过他,故意闹大后,引来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也是偏心他们,查都不查,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几次下来,程沐阳就知道,教导主任和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目的一致,都是给他扣黑锅,把他赶出学校。 程永元和苏秋华听完都震惊了,“你这孩子,发生了这些事情,怎么不跟我们说?” 程沐阳本想靠自己解决,他想知道这些人针对他的原因。 但他忘了,他本就是外来者,年纪又小,又怎么可能靠自己解决,连被针对的原因,他至今都没查出来。 他们却已经等不及了,今天就想把他赶出双林中学。 “对不起,爸妈,我应该告诉你们的。”程沐阳果断道歉。 “没事,这也不全是你的错。”比起这个,夫妻俩更心疼他遭遇的不公。 “这位主任,我们相信我家的小孩,如果你不能做到公平公正,我相信总会有能处理这件事的人。” 严锋看向教导主任,后者的脸色已经黑了。 不是说这些人都是农村来的泥腿子,居然有人帮他们。 眼前的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糊弄的类型。 但已经上了船,就没有道理再中途下船了。 “我相信我的学生,他们不会说谎,一个人说谎还有可能,所有人都说谎,可能吗?” “身为教导主任都能说谎偏袒,让一群学生说谎有什么难的?”严锋轻飘飘地懟了回去。 教导主任猛地一拍桌子,“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说谎偏袒?”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程沐阳先动的手?我们要实质性的证据,你拿得出来吗?” 严锋不是什么没社会经验的小伙子,不会陷入到对方的自证陷阱中。 子虚乌有的事,教导主任自然拿不出来。 但他也不觉得自己堂堂主任,连处理一个普通学生的能力都没有。 他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严锋淡淡的声音。 “主任,您可要想好了,我有朋友在电视台里,他们想必会对这种学校霸凌事件很感兴趣,尤其主任还参与其中。” 教导主任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双林中学作为淮市有名的学校,要是霸凌事件传开,不仅学校的名誉会受到严重的影响,他这个教导主任也逃脱不了干係。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教导主任不死心道。 严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到桌上。 教导主任定睛一看,差点眼前一黑。 上面赫然是在录音,而且已经录了好一会。 也就是说,他们刚刚所有对话都被录进去了。 虽然过程中他没有说太多出格的话,但是这个录音要是传开,也足够他喝几壶的。 “你是谁,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对方明明说程家都是乡下来的,在淮市没有认识的人。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个男人,还这么强势。 严锋盯著他,“这你就別管了,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 教导主任脸色忽明忽暗,“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 他妥协了,同时也告诉他们,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那就希望主任能按规章制度来办事。” 严锋早猜到了,程沐阳的成绩其实很不错,教导主任没道理故意针对他,只可能是別人。 离开教导主任的办公室,程家三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小严,你说这位主任真的会放过小阳吗?” “他会的,但背后指使他的人不一定,你们有没有怀疑的人,对方应该跟你们有仇。” 三人摇摇头,他们平时老实惯了,哪里会和別人起衝突。 严锋闻言也不意外,“最近小心一点,对方一次不成,估计还会再想其他办法,你们要小心了。” 三人点点头,苏秋华说:“严锋,这次多亏你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举手之劳,也是多亏你们运气好。”正好发生在今天,早一天,晚一天,他都不在淮市。 他昨天刚从外地回来,最近光禾时尚谈了一笔不错的生意,他去出差了,明天又要出差。 暂时解决程沐阳的问题,苏秋华的事却还没解决。 苏秋华的工作室住址也是严锋帮著选的。 现在也出了问题,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不是巧合,躲藏在背后的人也许是同一人。 “严先生,这件事麻烦你先別告诉竞星,她还在参加集训,我们不想让她分心。” 分开前,苏秋华再三叮嘱。 严锋自然知道程竞星参加集训的事,笑著宽慰道:“苏夫人放心,我想说也没处说去,程小姐那个集训是全封闭的,外人想联繫也联繫不上。” 他巧妙地用另一个话题转移了苏秋华的注意力。 以至於苏秋华没有发现,他並没有许诺不说。 “那工作室的事,夫人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一点,目前我有两个想法。”苏秋华停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太习惯这种思维,在严锋鼓励的眼神下,她才接著说。 “第一个想法是,我想先不以工作室的名义去办,这样对方可能就摸不准我们是用来做什么的。” 严锋没有评价,又问:“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办法是我们可以多谈几个,这样对方不確定我们看中哪个地址,他就必须联繫所有人,反正我的工作室不著急,我在家也可以画设计稿,工作室可以慢慢来,他却不得不跟我们的节奏走,严先生,你觉得哪个好?” 严锋闻言笑了,“夫人,我想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苏秋华没接话,眼尾却轻轻弯了起来,算是默认。 程永元听不大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程沐阳却大概知道了,第二种方法妈妈说得最多,可见她心里早有成算。 程沐阳不禁在心里暗暗决定,连妈妈都改变了许多,他也必须成长起来,不能拖家里人的后腿。 今天严锋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的行为,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原来教导主任怕事件闹大,原来录音也可以这么用。 在派出所录完口供,程竞星四人便和教练组一同回启明中学。 前脚刚到,后脚启明中学的领导们也过来了。 校长连同几位领导对程竞星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监控视频他们也看过了,看得一阵后怕,要不是程竞星,今天好几个学生凶多吉少。 一旦有学生出现死伤,他们这些校领导也完了。 一名领导激动得握住程竞星的手,脱口而出:“程同学,你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程竞星尷尬地想抽回手,但被抓得有点紧。 “您言重了,我只是刚好在场,不至於如此。” 她看向教练,希望教练能帮下忙。 教练也有点无语,这些校领导,说话怎么这么没分寸,再生父母可以对一个高中生用吗? 不过他也理解这些人的心情,差点就丟了工作,確实得好好地感谢人家。 校长本想请程竞星他们吃饭,但被教练果断拒绝了。 要不是事发突然,集训是不允许学生离开学校和酒店的范围的。 今天已经是破例许多,吃饭就不必了。 校长只能表示遗憾,“不过这事已经在网上传开,学生的家长应该很快就会知晓,他们很可能会来感谢程同学。” “这件事还要麻烦领导们处理一下,眼下是集训第一阶段的关键时刻,学生需要专心考试,接下来不能再见任何外人了。”教练早就想到了。 校长也知道这规矩,“没问题,集训结束前,我会拦住他们。” 教练点头,旋即带著程竞星他们走了。 他们赶到教师餐厅已经晚了挺久的,好在餐厅还没有关门,只是剩下一些残羹冷饭。 “吃完赶紧回酒店,今天晚自习允许你们几个迟十分钟到。”教练说。 “教练,十分钟是不是有点太紧了?”蔡安试探道。 教练面无表情:“再说就五分钟。” 蔡安立刻闭上嘴,之前觉得教练变好说话了,果然是错觉。 十分钟解决晚饭,五分钟跑回酒店,四人踩点赶到酒店的自习室。 一进入自习室,里面的人像提前彩排过似的,无声但齐刷刷地朝他们看过来。 集训队不让带手机,但这並不妨碍消息的扩散。 启明中学出了个变態杀人魔、在造成更大伤亡前被一个女生当场制服。 这样的传闻,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栋楼。 起初没几个人信。 一个高中生,徒手制服持刀歹徒?听著像武侠小说。 可架不住传得有鼻子有眼:什么“监控拍到了”“很多学生亲眼看见”“那女生就是集训队的”。 再联想到下午讲座结束后,程竞星几人被教练叫走的事,便猜测传闻八九不离十。 好奇、打量、惊讶、怀疑……各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交织。 程竞星面色如常,像是没注意到那些视线似的,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掏出书。 孔俊杰三人也紧隨其后。 那些目光並未收敛,还在偷偷地往程竞星那边飘。 “八卦果然是人类的天性,自制力强的学霸们也不例外。”蔡安小声嘀咕道。 孔俊杰看了眼从出事到现在一直格外安静的薛文绣,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別是嚇著了,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才好。 他又偏头看向程竞星。 她已经在翻开题本了,笔尖落下去,刷刷地写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像中午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斗,不过是路上顺手捡了个垃圾,不值得多费半秒钟去回味。 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地强大。 孔俊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那一幕。 她踢飞歹徒手中水果刀的瞬间,头髮丝在空中划出一道乾脆的弧线,衣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 她的侧脸,原来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好看。 是冷白皮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的质感,是眉骨和鼻樑连成的利落线条,是制服歹徒时微微皱眉,和那双从头到尾没有眨过一下的眼睛。 孔俊杰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女生。 可从来没有哪一个,让他觉得“漂亮”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根本装不下她。 孔俊杰垂下眼,如果之前他对程竞星只是有一点好感,那么现在,他已经说不清了。 那种感觉像绵密的绵白糖,突然有了一种甜丝丝的味道。 第194章 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吗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考试,將决定进入第二阶段的十六个名额。 大家只是躁动了一会,很快就被考试的紧迫感拉回到现实中。 自习室又恢復之前的安静。 “你能帮我讲讲这道题破题思路吗?” 一个又轻又小的声音忽然在程竞星耳边响起。 若非她正好做完一道题,精神放鬆了一会,根本听不到这细若蚊吟的声音。 她偏头看向不知何时,蹭著蹭著就到她旁边的薛文绣。 薛文绣见她看过来,脸颊一瞬间闪过一抹不自然。 在对方眼中,她现在的行为应该很奇怪吧。 原来的她看不惯程竞星,每次聊天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说一些暗讽或刁难的话。 平时自习时,孔俊杰和蔡安会经常找她探討难题,互相进步。 只有她从来不问程竞星题目。 她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想问。 但她也知道,不跟其他人一起探討交流,可能会被甩在后面,所以她都是在孔俊杰和蔡安问的时候,她在一旁竖起耳朵听。 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向程竞星示好。 可是今天中午遇袭的时候,她扶著自己的肩膀,踢掉歹徒的水果刀,髮丝擦过她的脸颊,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將她整个人映得像在发光,那一幕实在太帅了。 如果不是程竞星,她今天不是在医院,就是在阴曹地府。 薛文绣之所以安静了一路,就是因为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最討厌的人,救了自己的命。 如果再给她脸色看,好像显得自己很忘恩负义。 可让她向程竞星示好、献殷勤,她又拉不下这个脸。 思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问问题。 不卑不亢,又不显得刻意,总不会太过吧? “可以,我看下。”程竞星接过她手上的题本,看了一眼题目,是她已经做过的题。 以她现在的实力,做过的题目不用再过多思考,脑海里就会清晰的浮现解题的过程。 薛文绣已经做好被她拒绝的心理准备。 她甚至在想,一次不行,她就多问几次,程竞星总不可能一直拒绝她吧。 “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是这样的……”程竞星拿起自己的笔,边说边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过程。 薛文绣愣愣地看著她,居然这么简单吗,她真的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这段时间针对她的行为? “看草稿纸,不要看我的脸,我脸上没有解题过程。” 程竞星用手中的笔轻轻点了下纸面,头也没抬。 她怎么知道? 薛文绣脸颊飘红,慌忙低头,盯著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 拋开那些烦乱的思绪,程竞星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慢慢地,她就沉浸在数学的宇宙中,没有心思再想別的。 一旁的孔俊杰和蔡安对视一眼。 眼里的担忧褪去,取而代之是如释重负的笑意。 真是太好了。 三人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在同一个学校,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这段时间,他们不是看不出来,薛文绣对程竞星有意见,但也无可奈何。 正因为是一起长大的,所以才了解她的脾气与性格。 如果两人轮番劝说她和程竞星好好相处,她肯定不会听,甚至会因此更討厌程竞星,只是假装不知道,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知道,薛文绣的底色是善良的,就算她討厌程竞星,顶多说话不客气,但绝不会做违背道德底线的事来。 两人的关係能改善,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也能鬆口气。 “这道题,第一步先转化条件,这里给的是模7同余,但你可以把它拆成两个方程来解。” 薛文绣凑过来,盯著她笔尖划过的痕跡,“然后呢?” “然后,第二个方程其实是个二次剩余问题,你判断一下,3是不是模7的二次剩余。” 薛文绣咬著笔帽想了想:“3……7的二次剩余是1,2,4,3不是。” “对,所以第二个方程无解,那这道题的答案就是——空集。” 薛文绣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就……就这样?” “不然呢?”程竞星看了她一眼,“你卡在哪里了?” 薛文绣张了张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第一步就没想起来要拆。” “那下次记住了,看到这种形式的同余方程组,先拆。” 薛文绣点点头,把题本拿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程竞星写的步骤。 虽然程竞星说话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讲得確实清楚,比她自己瞎琢磨快多了。 “……谢了。”薛文绣纠结了半天,小声又乾巴:“今天中午的事,也谢谢你,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程竞星这才抬头,“当时就算站在那里的人不是你,换任何一个人,我也会救。” “那是你的事,反正对我来说,你確实救了我。”她那么说,薛文绣却不可能真这么想。 程竞星没应,已经低头做自己的题了。 时间很快指向十点钟,晚自习结束了。 为了保证明天的状態,不少学生到点纷纷起身回房间,没有选择继续在自习室逗留。 “你也要回房间休息了?” 薛文绣看到程竞星突然站起来,看架势似乎也准备走了。 孔俊杰和蔡安闻言也看过来。 平时程竞星跟他们一样,都要磨蹭到十点半,教练来赶人了,他们才会离开。 今天才刚十点,她居然就要走了。 这可不像她。 “我晚上还有別的事,先走了。”程竞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薛文绣眉头一挑,脱口问道:“大晚上的,除了学习,还能有什么事?” 孔俊杰也想问,但又担心涉及她的私事,所以没敢问出口。 程竞星实话告诉他们:“我打算去健身房健身。” 一时间,三人仿佛在脑门上具象化出一个问號。 是他们刚好都出现幻听了吗? 怎么好像听到程竞星说要去健身? “你们没听错,我是要去健身。”他们的表情太明显,程竞星想看不出来都难。 “不是,明天就要考试了,你大半夜还去健身?”薛文绣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孔俊杰和蔡安虽然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他们没像薛文绣一样表现得那么明显。 程竞星解释道:“我原本是想中午或者下午下课后去,但今天不是发生了一些意外状况吗,所以才等到现在才去。” “这是意外状况的关係吗?”薛文绣说完,突然福至心灵,“你该不会天天都有去健身吧?” 孔俊杰突然想到什么,“难不成,你之前总是在中午吃完饭就离开,是去运动?” 程竞星点头,“刚吃完饭就运动对胃不好,我一般是先散步消食,后面才运动一下。” 三人哑口无言。 集训期间,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嫌不够,恨不得能多压榨出一个小时,结果她还每天都去运动。 运动也就算了,她考试的成绩也没落下,比她还努力的人,分数都被甩在后面。 但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从她今天中午將持刀的歹徒制住那几下,就知道她肯定是练过的。 也许就是因为,她持之以恆,在集训期间也坚持健身的习惯,才能在关键时刻救了那么多学生。 程竞星走后没多久,三人也离开了。 教练照旧来自习室赶人的时候,发现他们几个不在,还以为他们转性了。 三人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偷偷找到酒店的健身房。 一进去,他们就看到那道在跑步机上的熟悉身影。 程竞星背对著他们,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三人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时速起码在15公里以上。”孔俊杰忽然说。 蔡安和薛文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前者紧跟著说:“她还抬高了坡度,看起来对她没什么难度的样子。” 孔俊杰:“普通女生时速一般是多少公里?” 薛文绣想到以前上体育课的时候,“我记得女生一般是八公里,男生是十公里。” 蔡安倒抽一口冷气,“她的速度比男生还猛,这还是人吗?” 是不是人他们不知道,但显而易见,程竞星並不打算做人。 三人最终没有过去打扰程竞星,带著满腔的震撼离开了。 第二天的上午是正式考试的最后一天。 相较於前三次考试的紧张与压迫感,今天不少学生比较放鬆。 差距太大,哪怕今天的三道题全对,也很难追回差距,何况根本不可能。 这天考试的题目难度只会比前三次更大。 眾人根据安排进入考场。 程竞星是在二號考场,不巧的是,她又和谭西在同一个考场。 不同的是,这次谭西在她的右边,隔著一个过道。 “听说你昨天晚上去健身了,你是觉得自己前十六名已经稳了吗?” 耳边传来谭西的声音,程竞星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知道自己昨晚去健身了? “昨晚乘电梯时,听到孔俊杰他们在聊。”谭西读懂她的眼神。 程竞星並没有想要答案,她並没有遮掩自己健身的事,就算有人看到也不足为奇。 “你想说什么?” “你还是一样分不清轻重缓急。” 谭西其实是想说『你对自己很自信』,可话到嘴边,不知为什么就变成这句话。 程竞星觉得他指定有点问题,“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吗?” “什么?”谭西怔了下。 “管得挺宽的。”程竞星说完就闭嘴了。 谭西意识到她在讽刺自己,嘴唇囁嚅,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监考老师捧著密封的试卷袋子进来了。 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试捲髮下来,程竞星慢条斯理地填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准考证號等。 確定没有遗漏,她才去看三道题干。 最难的两道题果然是组合数论和高难度的几何。 很多学生总是在这两种题型上失分。 昨天之前的程竞星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得出来。 四个半小时后,在监考老师的厉声中,程竞星也放下笔。 等待老师將试卷,答题卡和草稿纸这些东西收走,她才跟著人群走出教室。 不多时,孔俊杰三人就找了过来。 谭西出来就看到她和別人一道离开的身影。 “看什么呢,看这么入神?”朋友从隔壁考场走过来,见他盯著一个方向看得入神。 谭西收回目光,纠结了一会才吞吞吐吐地开口。 “如果,你无意间说话得罪了別人,你会怎么办?” 朋友眼珠子一转,“你又心直口快,说错话了?不容易啊,你居然会意识到这一点,这次是得罪了谁?” 谭西皱起眉,“你別问,你就说,是你会怎么办?” 朋友气笑了,“不就是得罪了程竞星,你真当我猜不到,这还不好办,下次见到她,跟她解释。” 谭西觉得他说了等於没说,乾脆闭嘴不再问他了,任凭他怎么激自己都没再开口。 由於手机还在教练组手里,大家只能在吃饭的时候聊聊三道题的答案。 大家对组合数论的结果没异议,反倒是那道高难度的几何,有人坚持自己的答案才是对的。 为了弄清楚谁才是对的,几个人跑去问谭西。 谭西听他们说完,扫了一眼卷子上的辅助线,就知道这些人错在了哪儿。 线画错了,方向不对,后面全白搭。 “这道题要连接中点,构造中位线。” 一道清爽的女声,比他先一步说出了这道题的关键。 谭西偏头看向说话的人——程竞星。 她並没有往这边看,甚至没抬头,正低著头在草稿纸上画图。 那句话是说给不懂的薛文绣和蔡安听的。 谭西缓缓收回目光,第一次觉得,他看人也许真的过於片面了。 这世上不止他一个天才,有的人,她做著別的事情,依旧能稳稳噹噹地拿满分。 谭西垂下眼,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这世上不止他一个天才。 他能做到的,別人同样也能做到。 甚至,別人能做到的,他未必做得到。 下午的讲座如期而至。 老师在讲台上公布了早上考试的分数。 这次只有两个人拿了满分。 第195章 集训结束 谭西能拿满分,在场的人都不意外。 他是国家队呼声最高的人之一,教练和老师也很看好他。 真正让大家意外的是另一个人。 程竞星。 她居然也拿了满分。 早上那三道大题,很多人都在组合数论和高难度几何那里失分。 虽然对答案的时候,程竞星也说出正確的答案,但过程失分也是常有的事。 和昨天好奇的目光不同,这次大家看向她的眼睛更多的是佩服。 这段时间里,大家一样都在努力,但有的人就是走得比他们还快。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一点孔俊杰三人最有发言权了。 表面上他们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实际上他们早就不在同一层次上。 谁家好人会在集训期间,每天还抽出一小时时间去运动,说风雨无阻都太轻了,连发生杀人事件都阻拦不了她的步伐,还半点不耽误考试成绩。 下午的讲座刚结束,坐在前排的谭西忽然起身,径直走到程竞星面前。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他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又咽下去了半截。 “我们下一阶段见。” 丟下这句话,他就转身走了,步子快得像怕人追上来似的。 其他人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覷。 谭西这人一向傲慢,能入他眼的人没几个,他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 前十六名的名单还没公布呢,他就说“下一阶段见”,是表示认可她的实力吗? “这人神气什么呀?”薛文绣第一个憋不住了,翻了个白眼,“他以为自己是谁呢?谁稀罕他的认可。” 孔俊杰看了谭西离开的方向一眼,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跟程竞星解释:“这人一向如此,习惯了就好。” 程竞星没接话。 她跟谭西说过两次话,已经大概摸清了这个人的底色——聪明,自负,不屑於跟不如自己的人废话。 能让他主动开口说“下一阶段见”,確实算是一种认可。 但她对谭西没什么兴趣。 这人厉害是厉害,可她不喜欢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而且有些人过於自负,你上赶著交朋友,人家反而未必搭理你。 “现在才四点半,”她看了看时间,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你们接下来是要回酒店,还是先去吃饭?” 几人一愣,隨即交换了一个眼神。 见她丝毫不提谭西,几人意外之余又觉得很像她的性格。 跟她相处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她对別人的事,似乎从不往心里搁太久。 “现在吃饭有点早,你呢?”孔俊杰问道。 “我准备先回酒店,去健身房跑一下,晚点再去餐厅吃饭。” 三人一听她又要去运动,心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我也要去健身房。” 孔俊杰和蔡安看向说这话的薛文绣,后者被两人看得满脸不自在。 “看什么看,健身房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明明就已经不討厌程竞星,还这般嘴硬,两人俱是无语。 “那我们也一起吧。” 明天早上是闭幕式,届时会宣布晋级下一阶段的十六个名额,之后第一阶段的集训就结束了。 偶尔放鬆一下也不错,毕竟每次考试就要坐满四个半小时,有时候確实很累。 三人跟著程竞星来到酒店的健身房。 几十台健身器械整齐排列,从跑步机到划船机,从力量训练到拉伸区,一应俱全。 两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西边的天际线。 太阳即將下山,最后一抹余暉把整面玻璃染成了琥珀色,光影斜斜地铺在地板上,连器械的金属扶手都被镀上了一层暖光。 薛文绣“哇”了一声,跑到窗边往外看:“这也太漂亮了吧。” 另外两人没说话,但目光也在窗外的景色上停了几秒。 程竞星已经走到一台跑步机前,调试著速度和坡度。 这样的景色美是美,但她见过更美的。 老溪村虽然贫穷又落后,可那里的山是真正的山,水是真正的水。 春天满坡的野花开得像不要钱似的,秋天稻子黄了,风一吹,整片田野都在发光。 傍晚的时候,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来,慢悠悠地散进夕阳里,比任何滤镜都好看。 那里没有落地窗,没有健身房,没有上万一台的器械。 但有她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有他们在院子里亲自栽种的果树,有冬天从灶台窗口飞进来取暖的小动物。 程竞星按下了跑步机的启动键,履带开始缓缓转动。 跑步的震动声將薛文绣三人的注意力从窗外的景色拉回来。 见她已经开始跑了,三人连忙去找自己喜欢的健身器材。 只是,他们不像程竞星有那样的耐力和体能。 薛文绣才跑十几分钟就坚持不住了,换了一台又一台的机器,越换越敷衍。 孔俊杰和蔡安碍於男人的面子,两人即便觉得很累,但谁也不想先停下来。 他们不想让人觉得,身为男生的他们,居然连一个女生都比不过去。 於是咬著牙,硬是坚持了一个小时。 直到程竞星跑完停下来,他们各自又坚持了几秒,立马就下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如释重负的表情,尷尬得移开视线。 他们也没想到,程竞星一跑就是一个小时,他们速度和坡度已经拼不过,绝不能在时间上也输给女生。 为了男人所谓的面子,他们拼了! 第二天起来,为了面子的两人都感觉大腿的肌肉发酸,平地走路还好,下楼梯的时候,两条腿仿佛在抗议。 可看到程竞星跟个没事人一样,两人咬紧牙关,硬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慢啊?我跟竞星早饭都快吃完了。” 两人比平时晚了四五分钟过来吃早餐,被薛文绣故意调侃。 孔俊杰看了程竞星一眼,发现她面色红润,气色很不错的样子。 薛文绣注意到他的目光,露出一抹坏心的笑:“別看了,她早上刚运动完,又跑了一个小时。” “怎么可能……”孔俊杰不可思议道。 “怎么不可能了,我早上亲眼看到的,她跑完浑身都湿了。” 今天没有考试,薛文绣也习惯了早起,坐电梯下楼时,正好遇到从健身房回来的程竞星。 “你怎么早上也起来运动?”孔俊杰表情复杂地看著程竞星。 程竞星將豆浆一饮而尽,“我平时都是早上运动,除了早上有考试的时候。” 蔡安忽然问:“你每天几点起?” 程竞星:“五点,怎么了?” 蔡安:“半夜一点睡觉的时候,也五点起?” 程竞星:“对。” 蔡安:“天天如此?” 程竞星:“也不是。” 蔡安闻言鬆了一口气,孔俊杰微微绷紧的后背也微不可察的放鬆了一些。 程竞星:“不管几点睡,每天都是五点起。” 两人:“……” 並没有觉得有被安慰到。 闭幕式开始前,他们照旧上交了手机,集合点名,听老师讲完闭幕式前的规则,还有公布了最终的成绩排名,所有人才一同前往学校礼堂。 闭幕式九点开场,二十分的时候宣布了前十六人的名单。 程竞星因为第三场考试失了分,总分排在第二 ,第一是谭西。 谭西並不是第一次来参加集训,去年也来过,但因为一些意外,中途退出了。 孔俊杰排第三名。 前三名的分数其实咬得挺紧的,並没有差太多。 蔡安和薛文绣都没入围。 两人没什么感觉,因为他们早有心理准备。 闭幕式结束后,他们拿回自己的手机。 程竞星给前天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重新开机,无数信息跟未接电话就跳出来。 消息都是昨天发来的,她没开机,就没看到。 启明中学恶性伤人事件在网络上传开后,知道她来这边参加集训的朋友和老师纷纷给她发消息。 程竞星没有立刻回復,入围的人还没有结束。 教练將入围的十六名学生召集在自习室,公布了下一阶段开始的时间与地点。 他们將有六天的时间进行休整,可以选择回家或回学校,六天后到新学校报到即可。 宣布完所有安排后,队伍就解散了。 孔俊杰看向程竞星,没有蔡安和薛文绣这两个活跃气氛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程竞星两人相处。 刚想走过去跟她说会话,后者突然接了个电话,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走出去了。 孔俊杰知道她不打算回来,也跟著出去。 等她接完电话,他才快步上前。 “文绣问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你来京都,我们作为东道主,还没请你吃过饭。”孔俊杰说完,感觉手心有一层汗意。 程竞星摇头说:“我跟朋友已经约好了。” 孔俊杰立刻想到刚刚那通电话,早知道,他就抢先开口了,“那晚上呢?” “晚上也不行,我已经订好今天下午回淮市的机票了。” “这么快?”孔俊杰脱口而出。 “快吗?也不算吧,只有六天时间,我想早点回去。” 也是,离家这么久,她肯定想早点回去见家人。 孔俊杰知道不能强求,他告诉自己来日方长,还有机会。 程竞星回房间收拾好东西,她把集训发放的所有材料都带上了。 原本很轻的行李箱,装了这些材料后变得很沉。 她提著行李箱半点不觉得吃力。 其他人见她那么轻鬆,还以为她的行李箱没多少东西。 有人还偷偷说她傻,那些材料可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好东西,就算自己不要,放到某鱼上,也可以卖很高的价格。 有人当下就想过去找程竞星,没想到被人抢先了。 “程同学,集训发的材料,如果你不要的话,可以给我吗?” 程竞星诧异反问:“你们怎么会觉得我不要?” 男生下意识说:“你不是没带走吗?” 程竞星终於知道,为什么一到大厅,有好几个人在偷偷看她,“你猜错了,我带走了,在这里面,不信你提一下看看。” 男生伸手去提她的行李箱,一入手,那股又沉又坠的重量带得他身体往前踏了一步,竟然比他们的箱子还要重。 程竞星又把箱子提回去。 男生见她面不改色,毫不费力的样子,显得自己像弱鸡,脸色涨得通红,“抱歉,是我误会了。” “没关係。”程竞星说完正准备走,目光不经意往酒店大门的方向一扫,忽然顿住了。 她立刻抬脚走过去:“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来人正是谢观澜,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身材修长,面如冠玉,站在酒店客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像从杂誌封面走下来的人。 那通电话正是他打的,他提前算好他们集训结束的时间,掐著时间给她打电话。 “准备请你吃饭,当然得提前过来接你。”谢观澜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给我吧,我开车过来的,吃完可以顺便送你去机场。” 后面的话成功堵住程竞星到嘴边的拒绝,她把行李递了过去,“那就麻烦你了。” “不会。”谢观澜接过行李,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原本想看他变脸的男生愿望落空,同时对自己產生了怀疑,难道是他太弱了? “那个男生是谁?好帅啊!”这一幕同样落在从酒店楼上下来的薛文绣一行人眼中。 “確实帅炸了,比娱乐圈的顶流还要帅。”蔡安认可地点了点头,他一个男人看了都觉得帅。 薛文绣扫了沉默的孔俊杰一眼,故意对蔡安说:“你觉不觉得,两人很般配,男的俊,女的美,天生一对,会不会他们本就是男女朋友?” 蔡安不知青梅险恶之心,“这么说倒是有点像。” 酒店大厅沙发的方向。 谭西的朋友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揶揄道:“看来名花有主了,某人是没希望了。” 谭西没搭理他,只是同样沉默地盯著两人离开的方向。 “说真的,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要是我也不会再选其他人,不过……”朋友摸著下巴,“我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第196章 偷窃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处巷子深处。 门脸不大,甚至有些不起眼,灰砖青瓦,檐下掛著一盏暖黄的旧式灯笼,上面只写了一个“私”字。 要不是有人带路,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家菜馆。 推开木门,却是另一番天地。 一方小小的庭院,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著一丛翠竹,竹影婆娑。 院中摆著几口粗陶水缸,缸里浮著几片荷叶,几尾锦鲤慵懒地游动。 廊下掛著一排风铃,风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清清脆脆的,却不扰人。 整个菜馆安安静静的,没有大堂的喧囂,只有三五桌客人,低声交谈,仿佛怕惊扰了这份闹中取静的雅致。 “这里的招牌菜可以试一下,你还喜欢什么?” 谢观澜把菜单递给程竞星。 程竞星没接,“你点就可以了,我对吃的不挑。” 谢观澜眼中闪烁著笑意,“好,那我点了。” 谢观澜迅速下单,隨后就有一个服务员过来確认菜品,表示很快就会上菜。 “谢糯昨天给我发消息说,前天给你发的消息,你没回復她。” 谢观澜放下菜单,又给两人的杯子倒了一些茶水。 程竞星恍然大悟,“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帮她確认?” 谢观澜:“不全是这个原因,启明中学恶性伤人事件我当天就知道了,本来想过来找你,但是考虑到你还在集训,最终没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同样是参加过集训的人,他很清楚,这期间是不允许隨意见外人的。 “虽然这句话问的有点迟了,也好像没什么必要,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没事吧?” 程竞星对上谢观澜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微微愣了一下。 她曾经在心里默默地搭起一个等式。 她一直觉得,谢观澜对她的所有关心,根源都在谢糯身上。 刚刚他提起谢糯,无意间又往那个等式里添了一笔证据。 一条新的论证,让这个等式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可在他对她说出“你没事吧”的这一刻,这个等式中间的那条论证链,忽然因为一个全新的变量而出现了鬆动。 就像一道被算错了一步的证明题,前面的推导再严谨,最后的结果也站不住。 她曾经篤定地认为,谢观澜的每一分关心,都是因为谢糯。 可现在,这双眼睛里的担忧与关心,好像播放完全用“替妹妹照顾同学”来解释。 程竞星垂下眼,把那道快要崩塌的等式从脑海里划掉了。 有些东西好像用数学是算不出来的。 她皱起眉头,脑海里那些公式,因为这个变量,变得有些乱糟糟的。 果然还是数学的世界更简单一些。 “你怎么知道的?” 程竞星听教练说过,为了不影响到学生,学校和警方那边暂时不会公布关於她的信息,不过他们也说不会太久,已经在向上面申请她的功劳。 这不是一件小事,几十个家庭因为她免於家破人亡,如果不是学校和警方周旋,一堆学生家长早就衝进学校来找她,光是锦旗已经收了几十面,全部放在校长办公室那边。 校长说到时候给她邮寄过去,就不用她自己去办公室拿。 警方那边的表彰,据说也快下来了,上面还挺重视的。 谢观澜將手中的茶杯搁到桌面上,“听说启明中学出现伤人事件后,我就找人问了。” 程竞星迅速get到他的意思——这世上总有一些拥有特权的人,获取信息比普通人轻鬆得多。 “那你的人脉还挺广的。”她隨口说了一句。 谢观澜摩挲茶杯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抬眼看她,確认她说这句话是认真的,不是在揶揄,也不是在试探。 他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轻轻笑出声来。 “怎么了?”程竞星不解地看向他。 谢观澜摇了摇头,眼底还带著没散去的笑意:“只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什么好笑的事情?能说来听听吗?”程竞星端正起身体,“集训这段时间精神一直绷著,也想放鬆一下。” 谢观澜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有个发小,家里做生意的,有一回他在外面跟人起了衝突,对方撂下一句『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我那发小当场就愣住了,不是被嚇的,是真的在脑子里搜了一圈,然后特別真诚地问人家:『你爸是哪个部门的?我回去查查。』” 程竞星愣了一下。 谢观澜继续说:“对方以为他在炫耀,气得脸都绿了,后来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真的打算回去翻人脉册子,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平了。” 程竞星终於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所以,”谢观澜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刚才说『你的人脉还挺广的』,语气跟他问『你爸是哪个部门的』一模一样。” “真的有那么像吗?”程竞星说,“我没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谢观澜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却没压下去。 外面的天空早上还有点阴沉沉的,阳光破开云层后,世界瞬间亮了许多。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知不觉鬆弛下来了。 服务员將他们点的菜一一端进来。 四菜一汤,每道菜的分量还不少。 程竞星的胃口已经够大,还是吃得肚子都撑了。 吃完饭,谢观澜遵守承诺,开车送她去机场。 目送她过了安检,身影消失在通道的尽头,他才离开。 淮市。 程竞星在颐和小区租的房子门外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將房门敲得震天响,好似怕里面的人听不到一样。 直到程永元將门打开,为首的女人堂而皇之地走进去。 “程先生,请你们不要为难我,今天你们不搬也得搬,这房子我违约也不能租给你们。”女人正是房子的主人张姐。 程永元脸色难看,“张姐,我们已经说过了,会搬走的,但是搬家也需要时间,你好歹给我们点时间搬家,而不是一上来就要我们搬走,临时我们上哪找新的房子?” “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总之房子我要收回来,违约金我已经转给你们了,如果你们现在不能搬走,我只能请人帮你们。”张姐態度十分强硬。 “我可告诉你们,你们报警或者告我都没用。” 苏秋华从房间里走出来,“张姐,是不是有人逼你这样做的?” 张姐目光闪了闪,“没有,我就是不想租给你们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刁难。 他们知道肯定又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上次发生的事情,多亏严锋帮忙,双林中学的教导主任暂时不敢再为难他们。 至於工作室的事情。 对方被他们溜了几天,终於意识到自己被耍,暂时安分下去了。 程家人本来以为对方討不到好处,应该会消停,没想到还有后手在等他们。 昨天他们接到房东张姐的电话。 说房子不租给他们了,希望他们马上搬走,没想到今天就立马带人上门,寧愿赔违约金,也要他们搬走。 “你们到底搬不搬,不搬的话,我只能让人动手帮你们搬了!” 张姐目光不善,早知道招来的是一群扫把星,当初她就不让丈夫把房子租出去了,不仅害他们亏了钱,还差点害得他们家丟工作,她能给这些人好脸色才怪。 程永元与妻子对视一眼,这么爭执下去也没个结果,对他们也不利。 “行,我们搬。” 所幸他们刚搬来没有很久,房子里並未添什么大家具。 就在他们打包东西的时候,门外又来了两个人。 “你好,这里是程永元家吗?” 张姐眾人转身就看到两个戴帽子的叔叔走进来,心肝一颤,下意识以为程永元报警了,急忙解释。 “帽子叔叔,我们可没有打砸东西,赶他们走是按合同办事的,违约金早就付给他们了。” “你们是?”两个帽子叔叔一脸疑惑。 “我是这房子的主人,你们说的程永元是租我房子的人,他就是程永元。” 帽子叔叔明白他们搞错了,“程永元,你涉及到一桩价值十几万的偷窃案,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程永元夫妻俩直接懵了,“什么偷窃案?” “有人举报你偷窃,对方提供了证据,说他丟失了一块价值十几万的手錶,而你是最后接触它的人,举报你的人叫黄兴,你应该认识他吧?” 程永元立刻知道这人是谁了,“我认识他没错,他是我报名厨艺课的学校的负责人,但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有偷他的手錶。” “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被迫搬家,现在又被污衊偷盗,夫妻俩再愚钝也意识到幕后之人正有预谋的针对他们。 程永元决定走一趟派出所,他坚信自己没有做,帽子叔叔肯定能还他一个清白。 “张姐,你也看到了,我们今天真的搬不了,你就再宽限几天吧。”苏秋华再次请求张姐。 张姐冷著脸说:“不行,今天必须搬!” “秋华,算了,让小阳下午请假,陪你一起整理东西,我去一趟派出所,回来我再跟你们一起。”程永元对苏秋华摇摇头。 苏秋华说:“不用让小阳请假,我一个人可以。” “还是叫他回来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而且闺女晚一点就回来了。” 程永元不放心妻子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就追悔莫及了。 苏秋华这才同意。 程沐阳一听家里出了事,二话不说就跟老师请假赶回来了。 原本他们打算去机场接人的计划也泡汤了。 由於上次他们一家已经说开,程沐阳这次没有隱瞒,直接给他姐发消息说明情况。 程竞星下了飞机,开机后才看到他的消息,立即打车回家。 她赶到家的时候,苏秋华和程沐阳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看到她回来,两人紧绷的心弦同时一松。 “星星(姐),你终於回来了!” 程竞星將行李放在门口,目光扫向张姐一群人,这女人,她记得签合同那天也在,是房东的老婆。 来的路上,程沐阳已经將情况都告诉她了。 对上少女没有温度的眼神,张姐不知为何,心里一突。 “看什么看,今天你们必须搬走!” 程竞星收回目光,对养母和弟弟说:“我已经叫了搬家公司,有人寧愿付违约金,也不让我们租,为什么不走呢,这钱足够我们一家四口住至少半个月酒店,麻烦你跟幕后之人说一声,谢谢他的赞助。” 张姐傻眼,她以为对方会跟她据理力爭。 “姐,还有爸的事……”程沐阳小声地说。 程竞星頷首,“先处理完这里的事情,等一下我去找爸。” 搬家公司的人来得很快,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將屋里的东西搬得乾乾净净。 临时找房子確实有点难度,所以程竞星说住酒店也是真的。 就算没有幕后之人的“赞助”,以她现在的存款,天天住酒店都不是问题。 將两人在酒店安顿好之后,程竞星立刻赶往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原本来录口供的程永元已经被扣押起来了。 在来的路上,程竞星已经联繫过严锋,得知他去外地出差了,知道这又是一起预谋的事件。 上次严锋帮他们解决了双林中学的教导主任, 掛断电话后,程竞星眼神发冷。 家里人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她已经猜到多半是李明毅。 也只有李明毅才有这么大的能量,一计不成,再施一计。 为了陷害程永元,他们准备得很充分,程竞星跟民警了解后得知,如今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现在只要找到被偷的手錶,就能给养父定罪。 如果找不到,她养父依旧是嫌疑人,而且並不一定要有赃物才能定罪。 李明毅既然想针对她,就不会放过养父,定然还有后手,也许就是所谓“关键性”的证据。 就在她思考对策时,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回来,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第197章 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吃亏 程竞星看著这条信息。 这种命令式的口吻,除了李明毅,不作第二人想。 同时,也验证了她心里的猜测,在幕后搞鬼的人,果然是他。 退学、工作室选址被搅黄,现在又把手伸到父亲身上,一环扣一环,目的只有一个,逼她回李家认错。 恰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號码跳出来。 程竞星思索片刻,按下了接听键。 “集训结束了,什么时候回家?” 听筒里传出李明毅平静而篤定的声音,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仿佛她已经无路可退,只能乖乖低头。 程竞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眼看了看头顶。 天空的白正在消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安静得有些冷清。 “李总,”她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了一丝礼貌的疏离,“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养父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李明毅的语气没有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这种事可大可小,如果没人替他说话,恐怕没那么容易出来。” 程竞星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依然平静:“所以呢?” “所以,你回来一趟。我们当面谈。” “谈什么?” “谈你该谈的事。”李明毅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又像在施压,“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有些选择只有一次。” “我养父的事情是你指使那个负责人陷害他的?” 李明毅没有正面回答,“如果你想套话的话,不要白费心思了。” 程竞星垂眼,看著自己映在窗玻璃上的模糊倒影。 “李总,你一定很少吃过亏吧。” 电话那端的李明毅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 “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吃亏,尤其是你这种过度自负的人。”程竞星平静的说道。 李明毅沉默了一瞬,冷笑出声:“这世上或许还有人能让我吃亏,但这里面的人不可能包括你。” 程竞星勾起嘴角,“那就拭目以待。” 说完,她掛了电话。 程竞星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压下什么。 半晌后,她收起手机,重新走进派出所。 “程小姐,现在一切线索都指向你父亲,”负责案件的民警翻开笔录,语气公事公办,“监控拍到他曾独自在失物区域停留,手錶的包装盒上也提取到了他的指纹,按照程序,我们需要继续扣押他。” “闺女,爸没有,”程永元一听就急了,慌慌张张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上面有我的指纹,但真的不是我偷的。” “我知道,爸你別急。”程竞星目光平静地看著民警:“那手錶是什么牌子?序列號是多少?失主是什么时候发现丟失的?中间隔了多久?这段时间里,还有谁接触过那个区域?” 民警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顿了一下,皱了皱眉:“这些我们自然会查。” “那查了吗?” “……正在查。” 程竞星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追问,翻看著手机里的记录,又说: “我查了这家培训学校的监控,他们学校的监控系统虽然老旧,但录像会保存四十五天,也就是说,事发前后一周的监控,应该都还在。” 程竞星接著说:“我父亲確实在那个区域停留过,因为他负责那天的课后清洁,但手錶丟失的时间段,恰好是监控『故障』的那十几分钟,这一点,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 “我不是来替我父亲认罪的,我是来报案的,有人栽赃陷害,还有人收买公职人员,帮助销毁证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对面的民警脸色微微变了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程小姐,你说话要有证据。” “我会找到证据的。”程竞星话锋一转,“现在我想保释我父亲,应该可以吧。” 民警沉默了一会“……要交一笔保证金。” 程竞星脸上缓缓露出笑容:“我们交。” 交完保证金,程竞星带著养父走出派出所。 “闺女,是爸对不起你们,连累你们了。”程永元垂著头,脸上的灰心丧气像刻进去的,脚步都拖沓了几分,“我……我总是什么都做不好,总是给你们添麻烦。” 程竞星看著他佝僂的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爸,其实连累你们的是我。”她放慢脚步,声音轻却篤定,“对方是冲我来的,你们只是被我牵连了。” “你不用安慰我。”程永元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没有安慰你,我说的是真的。” 程永元抬起头,对上闺女那双认真到不容置疑的眼睛,愣了愣:“那……对方为什么要针对你?” 程竞星沉默了一瞬。她想起自己说过要坦诚,至少对养父母,不该再有隱瞒。 既然是她先提的,那就把话说开。 於是她把自己已经同李家人决裂的事情说出来。 程永元张大嘴巴,他突然想到,闺女这些日子的异常,好像就有了解释。 难怪她绝口不提亲生父母的事,还把他们接到淮市,放假也没有去找李家人。 “所以你家人是生气你把我们接过来吗?”程永元忐忑的问道。 程竞星摇摇头,“跟你们没有关係,他们只是高高在上惯了,不习惯被忤逆。”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像你说的,那他们应该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程永元告诫自己要镇定,他是一家之主,他不能露怯,不能拖闺女的后腿。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您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程竞星安抚道。 “真的?”程永元怀疑她只是为了让自己放心,才这么说的。 程竞星毫不迟疑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了?” 程永元想了想,还真没有,“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们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扛著。” 程竞星頷首,“我会的。” 程永元思考了一下,又说:“你妈跟你弟那边,先不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父女俩约定好后,就一同回酒店。 看到他们回来,得知程竞星有办法解决程永元被诬陷偷窃一事,苏秋华和程沐阳鬆了一口气。 聊完事情,程竞星准备回隔壁房间,程沐阳跟在她身后一起出来了。 “姐,你是不是不想爸妈担心,故意那么说的?” 程竞星回头就看到了他一脸『我理解你为什么说谎』又心疼她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表情。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程竞星有些感慨,这个弟弟是真的长大了。 “你別骗我了,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办法。” 普通人可没有系统。 程竞星这话当然不能跟他说,“我是普通人不假,但是我认识很多厉害的人,李家人在这座城市还没大到能只手遮天的地步。” 程沐阳盯著她看了一会,总算相信她的话。 送走了弟弟,程竞星回到酒店的房间。 奔波了一整天,又接连收到家里的坏消息,此刻放鬆下来,难免感觉到一丝疲惫感。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进了浴室。 热水兜头浇下来,雾气很快模糊了镜子,也驱散了身上残留的寒意。 她闭著眼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脑子里却在復盘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 先前租房子的时候,是她考虑不周。 她以为李明毅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做事多少会顾忌几分体面。 没想到,他连脸面都不要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逼她就范。 相比之下,找新房子反倒成了最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没有说谎。 她確实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只是还需要再確认一下。 吹乾头髮,她穿著睡衣走到窗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手机那头的钱夫人接到她的电话很开心。 “竞星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你集训结束了吗?” “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等过几天还得参加第二阶段的集训。” 钱夫人立刻把她好一顿夸,末了才主动提起新的话题,“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程竞星弯起眼睛,“是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左右已经欠钱家一个人情,也不在乎再欠一个。 要说还是谁的房子最多,那肯定非钱家莫属。 得知她想给养父母暂时租个房子过渡一下,钱夫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那你可找对人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这样吧,你们现在住在哪,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接你,送你们去新房子那边,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接受,要不然那套房子送给你都行,或者成本价卖给你。” “谢谢钱阿姨,房子我现在不打算买。”程竞星说。 “为什么,既然你打算带你养父母一家在淮市定居,那买一套自己的房子,还是有必要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吗,如果资金不够,我可以借给你。” “不是的,房子肯定要的,但是我不打算买。”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负,但是左右也不过两三个月时间,到时候她就可以免费得一套房子了,为什么还要花钱买。 钱夫人无法理解她话里的逻辑,掛断电话后,她也没想通。 “竞星不愧是学霸,说话都高深莫测的,房子不买,她怎么要?” 钱多多啃肉脯的动作一停,“妈,你知道我们学校对於高考状元有什么奖励吗?” 钱夫人立马反应过来,“不会是房子吧?” 钱多多点了点头,“还有几十万现金。” 钱夫人闻言一拍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她怎么这么招人稀罕,这也太自信了,这要是我的女儿,我做梦都得笑醒,儿子,就不能努力一下吗,圆一圆老母亲的梦?” “我怎么努力,帮忙把她塞到你的肚子里吗?”钱多多一脸无语。 “虽然当不成我的女儿,但是不是还有儿媳吗?怎么样?”钱夫人一脸期待。 “不怎么样!”钱多多还她一脸惊恐,“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儿子我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本事,人家也看不上我。” 他不敢想,两人要是后半辈子都绑定在一起,他每天会活得有多惨。 他家里人偶尔还会心软,程竞星是真的铁石心肠。 “也是,你又胖,成绩又差,长得还一般,你根本就配不上她。”钱夫人难得对儿子的话表示认同。 钱多多一脸黑线,这话怎么那么难听呢,可偏偏句句都是大实话。 解决完租房子的事情,程竞星没急著鬆口气,而是翻开通讯录,又往下划了几行,停在一个名字上。 她认识的人里头,想来想去,也只有他能接触到那方面的人。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谢观澜略带意外的声音,毕竟今天中午两人才刚分开。 “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我帮你找找。” 他的声音温润清朗,隔著听筒传过来,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程竞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很想说是,但很遗憾,不是。” “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为你效劳?” 谢观澜走到阳台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后背轻轻的靠在栏杆的边缘,姿態閒適而懒散。 程竞星將自己的需求告诉他,“我也不知道找谁能认识擅长电脑的人,只能找你试一试。” “巧了,”谢观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我本人也会那么一点。” “会一点可能不太行,”程竞星斟酌著用词,语气认真,“我需要的是能够雁过不留痕的那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隨即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这个,”谢观澜说,语气不轻不重,“我也可以做到。” 程竞星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会一点”,不过是谦虚。 “你想要我做什么?”谢观澜主动询问。 程竞星没想到,这样反而更好办了,她也没那么多顾忌。 第198章 双重buff 谢观澜收起手机回到屋里,將桌上的电脑拿起就准备外出。 “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去哪里?” 霍乔听到声响,抬起头才看到他在收拾东西的动作。 上铺的李元洲也探出头,竖起耳朵偷听。 自从妹妹李思琪认错人事件后,他回学校面对谢观澜就內敛了许多。 谢观澜拿起掛在床边的外套穿上,“我去一下图书馆,要是太晚回来的话,不用给我留门。” 这是常有的事情,李元洲一听顿时没兴趣了,又把头缩回去。 倒是霍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但谢观澜的表情太自然,他看不出破绽。 还没来得及再追问,谢观澜已经推门出去了。 同一时间,淮市酒店房间里。 程竞星打开系统面板,翻到仅剩的那张霉运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 她很庆幸当初没有隨手用掉。 当时就想著留作后手,以防万一,如今总算派上了用场。 霉运卡化为一道暗紫色的流光,从面板上剥离,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几乎在同一刻,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霉运卡已生效,目標锁定中……锁定成功。】 彼时,谢观澜已经到图书馆了。 夜晚的图书馆灯火通明,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伏案奋战的大学生。 有本来就卷的学霸,也有正在衝刺考研的。 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自习室,只有偶尔翻书和敲键盘的声音在空气中浮动。 谢观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在一闪后亮起,蓝光映著他的脸。 他插上u盘,启动了一个自製的便携系统,界面简洁,只有几行命令行在跳动。 他先锁定了那所厨艺学校的网络ip段。 这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活儿——学校的网络安全通常形同虚设,何况这只是一所普通的职业技术院校。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指令流水般滑过屏幕。 不到一分钟,他已经绕过防火墙,潜入了学校的內网伺服器。 他根据程竞星告诉他的信息,找到对应的时间段,却发现那几个日期的文件夹是空的。 “被刪了。”他低声说,眉毛轻挑。 但刪掉的东西,未必是真的消失了。 他切换到一个更底层的指令,直接读取硬碟的原始数据块。 那些被標记为“已刪除”的文件,只要没有被新的数据覆盖,就有机会恢復。 屏幕上开始跳动一串串十六进位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谢观澜的眼睛在代码间快速扫过,手指不时敲下几个命令,缩小搜索范围。 很快,硬碟上残留的数据快被他搜索出来了。 他打开看了一眼,確认视频完整无误,隨后將数据全部拷贝到u盘里。 关掉文件夹后,他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切换到另一个地方。 庞大的数据流在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的眼睛像两把精准的手术刀,在密密麻麻的信息中快速切割、筛选。 每一个弹窗、每一次跳转,都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瞳孔里倒映著闪烁的光標,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专注。 酒店里。 程竞星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静静地等待著。 月亮爬上树梢,银白色的光一点一点地漫过来,先是在窗台上铺了一层薄霜,又慢慢上她交叠的双手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高楼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像是什么人在无声地眨眼。 她把椅子转过来,面朝窗户,一只腿屈起踩在椅沿上,下巴搁在膝盖上。 手机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陡然亮了,跳出谢观澜发来的消息。 “你要的东西应该找到了,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你看一下,是不是你想要的。” 程竞星立刻坐直身体,手指按下早已开机的电脑键盘,屏幕应声亮起,白光映在她脸上。 她迅速登录邮箱,收件箱里果然躺著一封新邮件,附件里掛著几个视频文件。 点击下载。 酒店的网速不太给力,进度条缓慢地爬著,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她盯著屏幕上跳动的百分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所有视频终於全部下载完毕。 她同时打开多个视频窗口,把播放速度调到最大,双眼在不同画面间快速切换,一心多用地看著每一帧细节。 期间她微微蹙眉,三倍的倍数还是太慢了,可惜这已经是最快的。 画面不停的变换,直到她要找的人身影出现在视频里面,画面瞬间定格。 程竞星的眼睛比电脑屏幕还要明亮,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找到了。” 悬著的那颗心,终於稳稳地落回了原处。 她拿起手机,给谢观澜发去消息: “这几个视频里有我要的东西,今晚谢谢了,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又欠下一个人情。 不过程竞星心里是高兴的,这个方法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测,没想到真的管用。 对方很快回覆: “不用客气,能帮到你就好,如果想报答的话,那就等你考到京都,请我吃顿大餐吧。” 程竞星看著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一顿大餐怎么够。 不过她也没想好要怎么还这个人情,便回了一个好字。 发完这条,她放下手机,重新把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 她把这些视频加密保存,又备份了一份到云盘。 直到这一刻,她才算真正的鬆了一口气,放鬆的后背缓缓的靠在椅背上。 在心里復盘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本来没想过用这个方法,还是之前对付她那个大伯时给的灵感。 霉运卡会是让人变得很倒霉。 一个人在变得不顺的时候,很多不好的事情就会找上他,过往埋的雷大概率会被挖出来。 这是已经证实的。 於是她反过来揣测,如果是一些正发生的事情呢。 就比如对方使用阴谋针对他们一家。 倒霉的buff加身后,是不是对对方有利的事就会变成坏事? 所以她把霉运卡用在李明毅身上。 除了霉运卡,她之前还给他们一家使用过好运卡加强版。 她赌在双重buff下,李明毅的阴谋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跡。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用这些证据的问题了。 直接把证据交出去不够稳妥。 李家在淮市经营那么多年,肯定已经有一张密不透风的关係网。 她需要有一个更有分量的渠道,能够让他关係网插足不了的。 在网络上曝光,利用舆论的力量进行对抗,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就被她直接否定了。 这次的案件爆点不足,而且她的渠道很脆弱,经不起反扑。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李明毅和他的关係完全插手不了,又能迅速解决整件事的人。 程竞星脑海里闪过无数她认识的人,最终定格在一个人上。 …… 清晨的太阳破开厚重的云层,向大地洒下第一缕阳光。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李家別墅缓缓驶出去,匯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鼎盛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李明毅从车子里走下来,李景安紧隨其后。 “新商圈的项目进展如何?”进入专属电梯后,李明毅开口问道。 “没有意外的话,手续过两天就能批下来。”李景安回道。 李明毅说:“这个项目我们已经投了几个亿,別出紕漏。” “您多虑了,昨天我已经联繫过,说不会有任何问题。” 李明毅嗯了一声,显然只是出于谨慎的询问,並不是真的觉得有问题。 电梯门叮的一声,隨即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周秘书走进来,他看到李景安也在,脚步停顿了一下,“董事长,有一些事情需要跟您单独匯报一下。” 李明毅转头对李景安说:“你先去忙吧。” 李景安感觉得出来,父亲明显是想支开他。 周秘书是父亲的私人秘书,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命令。 父亲有什么不愿意让別人知道的事情,通常都会交代周秘书去办。 “爸,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吗?”李景安不像往常一样识趣的离开。 李明毅表情严厉,语气强硬:“有些事情你没必要知道,我也不需要向你交代,出去。” 李景安见父亲生气了,只好起身离开,只是他心里隱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愿是他的错觉吧。 “说吧。”李明毅说。 周秘书:“半个小时前,徐队长发消息来说计划有变,上面介入了,他已经无法插手。” 李明毅脸色一沉,“我倒是小瞧了她,居然还有这样的能耐,莫非又是找的钱家?” 周秘书听到最后一句话,並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董事长並不是在问他。 “还有一件事,钱家將自己名下一套房子租给他们。” 这个结果,李明毅倒是不感到意外。 李明毅想了下,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响了几声,终於被接通。 “李董,早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电话那边,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过来。 “王局,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王局的声音带著惊讶,“什么忙需要惊动李董这尊大佛亲自来找我?” 李明毅將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王局一听不是什么特別大的事情,就说他去了解一下,半个小时后再答覆他。 半个小时后,李明毅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李董,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了你。” 对方开门见山的拒绝,让李明毅错愕了一瞬。 在他看来这是隨口一句话的小事,竟然被拒绝了。 “另外,看在过往的交情上,奉劝你別插手这件事了,不然对你没好处。”王局的语气多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是为何?” “这件事是京都那边交代下来的,要確保调查结果公平公正。” 掛断电话后,李明毅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他真是小看程竞星了,竟然连京都那边的人脉都有。 莫非她找谢家人帮忙了? 这段时间他把程竞星的人际关係里里外外调查了一遍。 除了淮市的,和京都那边有关係的也就只有谢家那对兄妹。 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与此同时,程竞星也接到一个从京都打来的电话。 “程同学,我已经打过电话,只要你提交的证据是真的,你父亲的事很快就能解决。”张局长的声音传过来。 程竞星没想到,她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没想到这位张局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而且回復得这么快。 “谢谢张局长。” “不用谢,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件动动嘴皮子的小事,我还要反过来谢谢你。”张局长没有明说,只是点到即止。 程竞星猜测他说的是启明中学恶性伤人事件,不过她没有去揣测这里面的事,与其寒暄了一阵后才掛断电话。 两日后,不出意外,养父程永元的嫌疑就被解除了。 程竞星提交的视频里,有监控拍到厨艺学校那名负责人手腕上戴著一块金表,儘管只是露出一角,但是经过技术鑑定,正是他声称被偷走的那一块,而视频的时间线是被偷走之后。 除此之外,还有手錶“失窃”的前一天,他与陌生人私下见面的视频,以及帐户里就多了一笔来歷不明的钱。 虽然这不能证明有人收买他污衊程永元,但是程永元的嫌疑算是解除了,对方由於涉嫌污衊,已经被拘留。 李明毅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新商圈的项目刚好出了紕漏。 手续没有批下来,李家投入了几个亿的资金,据说全部打水漂。 圣博高中。 明亮的教室里,程竞星正在疯狂补不在这十几天的试卷,数学除外。 虽然她对自己很自信,但是涉及到钱和房子的事情,她不敢托大。 跑得不见人影的钱多多突然出现在教室里。 “听说方家的资金炼出了问题,方冰露家可能要破產了。” 第199章 决裂,开始 原本在做题的苏蓝和谢糯都停下笔,一脸好奇地看向钱多多。 钱多多这话主要是说给程竞星听的,可她却还在埋头刷题,连头都没抬一下。 “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他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程竞星这才分出一点注意力,语气淡淡的:“听到了,你继续说。” “我记得方冰露家很有钱啊,怎么会突然要破產了?” 苏蓝咬著下唇,一边还在琢磨刚才那道题,一边忍不住问。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做不到一心二用,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像程竞星那样。 钱多多嘿嘿一笑,看向程竞星,“这件事,跟你家有点关係。” “什么你家?方冰露家破產,跟竞星家有什么关係?”苏蓝满脸诧异。 程竞星的家不是在乡下吗? 她家跟方家应该八竿子打不著一块吧。 程竞星淡淡地扫了钱多多一眼。 钱多多头皮一紧,立刻改口:“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李家,不是你家。” 苏蓝狐疑地皱了皱眉,她明明记得钱多多刚才看著程竞星说的。 不过“李家”和“你家”发音確实有点像…… “你確实听错了,”谢糯忽然开口,表情认真,“我听到的也是李家。” “哦,那看来真是我听错了。”有从不撒谎的谢糯背书,苏蓝终於相信是自己耳误。 钱多多赶紧顺著台阶往下走,把话题拉回来:“简单说,李家和方家、余家合作了一个新项目,三家已经往里面砸了十几个亿,结果临门一脚,项目黄了,前期投入全打了水漂。” “这三家里,方家的底子最薄,他们之前还投了別的项目,资金收不回来,也没有新的进项……”钱多多摊了摊手,“所以,可能要撑不住了。” 苏蓝倒吸一口凉气:“十几个亿……说没就没了?” “可不嘛。”钱多多摇头晃脑,“所以说,投资有风险,合作需谨慎。” 程竞星始终没怎么接话,手里的笔也没停过。 只是在钱多多提到“李家”的时候,她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节奏。 谢糯偷偷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那方冰露岂不是……”苏蓝话说一半,没说下去。 钱多多耸耸肩:“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但他明显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说来也是奇怪,我爸妈之前还跟我说,他们这个项目还不错,成了的话,肯定可以挣大钱,结果突然就爆雷了。” “有说是什么原因导致项目做不成吗?”程竞星停下笔,问道。 “好像是土地的债权纠纷问题,听我爸说,是一个多年前的沉睡债权,那个债权人在项目即將批下来的时候突然跳出来。” “什么是沉睡债权?” “这是该地的原持有方曾经將这块地作为抵押,跟某机构或者某人借过一笔钱,因为种种原因长期未被追討回来,这就是沉睡债权。”钱多多解释道。 “这笔债权就算过去很久,理论上也是一直存在的,而且具有法律效应。” 程竞星手中的笔轻轻地点了点桌面,“他们拿到这块地的时候没有查出来吗?” “这个很难说得清,这块地很可能已经转手很多遍,源头很难查得清楚,加上这个沉默的债权人一直没有追討,所以可能就被遗忘了。” 钱多多突然压低声音。 “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有人给他们三家下套,所以才没查出来,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低,同时得罪三个家族,除非对方有自信,能抵抗得了三家的反击,可要是对方有这个本事,也不至於给他们下套。” 程竞星沉吟片刻:“这件事对李家的影响大不大?”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钱多多难得正经起来。 “往小了说,只要他们资金炼够粗,几个亿的窟窿填上也就填上了。 可这种事就像撕开一道口子,首先银行那边会重新评估他们的授信额度,甚至可能抽贷,其次,以后的合作方会开始怀疑李家的资金状况,后续项目再想拉投资就难了。 最要命的是,如果这时候有人趁机在背后推一把,把消息散出去,引发连锁挤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就不只是亏几个亿的事了。” 程竞星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看来她送给李明毅那张霉运卡正在发挥它的效果。 还有五天时间,就看李家能不能扛住接下来的霉运。 她转动著手上的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真可惜不能让李明毅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亏了这几个亿的。 上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学生从教室里蜂拥而出。 在食堂吃完午饭,程竞星,让苏蓝他们几个先回教室。 “我去趟图书馆,借几本书。” “我想跟你一起去。”谢糯说。 程竞星摸了下她的头,“你还有一篇课文要背,我很快就回来了。” 知道她这是拒绝让自己跟过去的意思,谢糯的眼睛像电量耗尽的充电款小檯灯,慢慢地黯淡下去了。 程竞星一直觉得她是个挺矛盾的人,有时候很难摸透她的心思,可有时候,她的喜怒要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与三人分开后,她独自往图书馆走去。 学校的图书馆坐落在国际校区那一头,从食堂过去要穿过半座校园,走上一段不短的路。 三月的淮市已经开始回暖,花坛里的玉兰开了大半,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偶尔落下一两片,躺在青灰色的砖缝间,像谁隨手丟下的信笺。 她走得不快,路上没什么人,这个点,大部分学生要么在食堂,要么已经回教室自习。 只有远处操场上还有几个踢球的身影,喊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翠绿的树下,两道拉扯的身影引起她的注意。 “我家那么信任你们,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现在我家被你们害惨了!” 方冰露的声音里带著哭腔,眼眶红红的,死死拽著对方的袖子,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后一根浮木。 被指责的李思琪面无表情,脸上丝毫没有以往那种温柔乖巧的笑意,甚至连看都没看方冰露一眼,只是不紧不慢地抽回自己的手。 “你冷静一点。”她的声音很平,平到近乎冷淡,“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你跟我撒气也没用。” 方冰露的声音尖了起来,“当初你爸想找我家合作的时候,是你主动来跟我提起这件事的,让我去告诉我爸,现在出了事,你跟我说不懂?” 李思琪终於抬起眼,目光落在方冰露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意冷得像冬天的霜。 “但生意是生意,我插不上手,也管不了,你要怪,就怪你们家没有做好风险对冲。” 方冰露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盯著李思琪,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李思琪扯了一下嘴角,仿佛在说,是你自己没看准人。 方冰露瞪大眼睛,突然想到什么,“难怪……原来如此,王家老爷子寿宴那天,你认错人的事,其实你都是早有预谋的,你看中的本就是谢糯哥哥的家事,但你不知道自己认错人了,就算没有我,你也会走到那一步,但你却把所有事情都怪在我身上,故意引导我,误以为是我坏了你的名声!” 这段时间她內心备受折磨,李思琪对她不理不睬,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过错。 到头来才发现,原来她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 她一直以为的好朋友,好闺蜜,一直都是在利用她。 如今她没了利用价值,李思琪连演都不演了。 听她提到自己认错人的事情,李思琪脸色一沉。 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因为这件事,她在白富美和名媛的圈子名声都变差了。 原本还会带她出门参加夫人们的宴会的卫淑婉,在一次被嘲笑过后,也不怎么愿意带她去了。 “隨你怎么想。”李思琪转身走了。 如果是以前,她不会做得这么明显,但最近她也没心思维持与方冰露的关係。 李家的损失不比方家少,余家那边也对李家有意见,余家都不让余新诚见她了。 方冰露站在原地,眼泪终是掉了下来,无声的划过脸颊。 程竞星站在不远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图书馆走去。 三月的风吹过来,带著玉兰花的香气。 程竞星拿著借来的书回到高三4班。 钱多多一边背书,一边犯困,看到她往桌肚塞的书,顿时又精神了一些。 “你怎么借的是计算机的书?你大学准备学计算机的专业吗?” 程竞星没有回答,而是问:“你的眼睛怎么这么尖?” 钱多多得意道:“我两只眼睛都是5.2的视力,你说呢。” “厉害了。” “別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以你现在的学习天赋,学计算机挺浪费的。” “我没说大学要学计算机,只是想了解一下。” 之前復盘的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她没有认识擅长电脑的谢观澜,面对有权有势的李家的栽赃陷害,她能做什么。 答案是什么也做不了,普通人根本对抗不了有权有势的人。 系统的奖励是隨机的,她也不可能什么事都依靠系统,所以她决定学习黑客技能,以后若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她就不用再靠別人。 钱多多竖起大拇指,“你马上又要参加集训,再过两三个月又要高考,还有时间学这个,你可真牛掰。” “是啊,竞星,第二阶段集训马上开始,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计算机等高考结束后再学也不迟。”苏蓝也劝说道。 “放心吧,我只是休息的时候翻一翻,不会占据学习的时间的。” “……”钱多多突然抬起肉嘟嘟的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叫你嘴贱。 苏蓝哭笑不得,再次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他们的休息是玩,或者放空大脑,程竞星的休息居然是看书,学习课外的。 与两人不同的是,谢糯则用崇拜的星星眼地看著程竞星。 这话看似隨意,实则是凡尔赛的最高境界。 这六天虽是给晋级第二阶段的学生休息,调整状態的,但谁敢鬆懈,只怕每天都得狂刷竞赛题,复习都未必顾得上,更別说学八竿子打不著的计算机。 她敢这么做,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她对接下来的集训很有把握。 晚上,她和哥哥谢观澜通电话时,一脸骄傲的说起这件事,仿佛那个人是她自己一样。 “星星一定会入选国家队的,对不对?” 谢观澜看著手机屏幕上妹妹的,脑海里想的却是听说启明中学发生恶性伤人事件后,他托关係联繫上集训的一名老师时,对方在电话里说的话。 “我教了那么多年竞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学生,那手字,骨肉匀停,锋芒藏得恰到好处,一看就不是一天练成的。 至於分数……怎么说好呢,前三次她像是在量考官的尺,最后一次,她自己成了尺,像是开窍了一样。” 这个老师很少夸人,他见过太多优秀的天才。 能让他如此夸,说明程竞星这次集训真的给他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 第二阶段的集训比第一阶段严苛得多。 全程封闭式管理,手机统一上交后不再每日发还,直到闭幕式那天才会重新回到学生手中。 这些规定在学生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报到时教练又特意强调了一遍。 新的集训地点设在邻省的一所重点高中。 报导那天,程竞星拎著行李找到宿舍时,三位新室友已经先到了。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各自不同的打量。 这位在集训第一阶段时没太多交集,但是又如雷贯耳的女生。 每个人对她的第一印象都是漂亮,以至於甚少有人关注她的实力。 第200章 打赌,以貌取人 程竞星朝那几人看过去,她们立刻收回目光,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其中有两个女生似乎是认识的,正凑在一起討论题目,看神情像是意见不合,一个皱著眉,一个摇著头。 程竞星原本想跟她们打招呼。 接下来几天时间,她们都要共处一室,抬头不见低头见,有必要先认识一下。 可她们马上收回目光, 她也暂时制止了这个念头,注意力回到寢室本身。 这是一间上下铺的四人寢。 床的边缘贴著一张纸条,上面是她们的號码和名字。 左边空出来的下铺,贴的正是她的名字。 在下铺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张书桌,靠近里面的书桌已经被上铺占用了,只剩下靠近门口的书桌。 大家都不想要靠近门口的书桌,门口经常进进出出,在那里学习容易被走动的人打扰到。 她来得晚,没得选择。 程竞星把书包和工作人员给他们发的材料放到桌子上,行李箱塞进衣柜里。 两个女生討论的声音变大。 程竞星听了一耳朵,便知道她们在爭哪道题了。 这道题不在第一阶段的习题集上。 是她以前做过的一道大题,那是一道超高难度的竞赛题。 题目看似简洁,实则暗藏玄机,光是辅助线就要构造三条,还得用到复数法和反演变换,每一步都卡得人头皮发麻。 蔡安几人当初也被难住了,最后一天跑来问她怎么做,她给了一条关键的构造思路,几人才豁然开朗。 这道题是歷年的tst真题,在第二阶段的材料中,所以难度不小。 眼看那两人討论了半天也解不出来,一直被卡著也不是办法,她们便去请教另一名女生。 程竞星对这个女生有点印象。 有一次考试,她就坐在自己旁边。 而且她还是淮市一中的学生。 不过这些与她无关,她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拿起手机就出了门。 吃饭的地方是这所高级中学专门为竞赛生开的小食堂。 现在才五点出头,小食堂刚开,里面几乎没什么人。 她拿著餐盘从第一个菜夹到最后一个,眨眼间,盘里的菜就堆得像座小山。 打菜的师傅愣了一下,眼神里写满震惊。 这女生的饭量,比三个男生加起来还多。 程竞星面不改色,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吃了几口,手机震了一下。 孔俊杰发来消息,问她报到没有。 她回覆:已经在食堂吃饭了。 十分钟后,孔俊杰匆匆赶来。 一进门就看见坐在角落里埋头乾饭的程竞星,眼睛顿时亮了。 他去打了份饭,径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听到动静,程竞星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到的?”孔俊杰本想问『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被懟。 “刚到没多久,你呢?”程竞星边吃边说。 “我也刚到半个多小时。”孔俊杰找了个话题,“这次发的资料我看了,难度挺大的,你有把握吗?” “我还没看,不过感觉难度还行。”程竞星说。她之前已经刷过一些真题,心里有底。 孔俊杰一愣:“既然没看,你怎么知道难度还行?” “有个朋友给我的资料里有,我看过,也刷过。” 不知为何,孔俊杰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那个男生的身影。 那个男生长得极其好看,五官十分出挑,气质也是那种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而且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他看上去和程竞星似乎特別熟。 “不会是那天来酒店接你的那个人吧?”孔俊杰开玩笑地问道,说出口的同时就有点后悔了,但是內心也有点忐忑。 程竞星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你猜的挺准的,他以前也参加过集训。”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来接你。” 程竞星挑了下眉,谢观澜来接她跟这可能有半点关係,但她又觉得没有必要跟不相干的人解释。 孔俊杰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有个人坐在与程竞星隔著过道的餐桌上。 他们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谭西像是察觉到他们的注视,转过头来,扯了一下嘴角,“真巧,你们也来吃饭?” 孔俊杰嘴角一抽,在食堂不是来吃饭的,难道来上课吗? 同样是男人,他太清楚谭西的行为意味著什么。 当一个男生对一个异性表现出不一样的行为,可不是欣赏那么简单,尤其是谭西这种傲慢自大的人。 一个不知名的男生就算了,没想到谭西也有这种心思,这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危机感。 程竞星已经收回目光,专心吃著面前餐盘里的食物,没有再分半点注意力给谭西。 “接下来的考试,不管你再怎么努力,第一名只可能是我的。”谭西突然说。 孔俊杰一脸懵逼,这人原来是来挑衅的吗? 程竞星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端起蔬菜汤一饮而尽。 “那就拭目以待,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復刻不了第一阶段的名次。” 谭西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那就打个赌如何?” 程竞星用纸巾轻轻擦了一下嘴,“可以,输的那个人要当眾承认自己不如贏的那个人。” 谭西点头,“好,一言为定。” 孔俊杰意识到谭西的目的时已经晚了。 没想到才几天不见,傲慢的谭西居然学会了用这一招,引起程竞星的注意。 虽然很卑鄙无耻,但是看程竞星应下,就知道很有用。 几分钟后,孔俊杰和程竞星一起离开小食堂。 “你知道刚刚他是故意激將你的吗?”孔俊杰没有忍住。 “我知道啊,无所谓。”程竞星不是傻子,她当然看得出来。 孔俊杰不解,“那你怎么还应下,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谭西的实力,他有个老师是数学界的大拿,他从小就接触数学,他本人在数学的天赋也无人能及,还拿过很多奖项,竞赛只是其中之一。” 程竞星勾起嘴角,“所以才更有挑战性,不是吗,如果连他都不是我的对手,那就说明你们所有人都不如我。” 无端被划分到谭西那边的孔俊杰,“……”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这到底是勇敢,还是莽撞。 他已经说得那么清楚,她居然一点也不担心。 “你確实也很厉害。”孔俊杰不忍心打击她,不过他也没说假话。 从第一次正式考试,他就看出来了,程竞星的实力不弱。 之后多次討论题目,他发现一个问题,她一直在进步,等到最后一天的时候,给他的感觉好像已经没有多少题能难倒她了。 不管问她什么类型的大题,她总能很快就解出来,甚至有些是他都没想到的角度。 只是他认识谭西更久,知道这个人真正的实力,所以他才会替程竞星担心。 万一程竞星真的输了,需要当眾承认自己不如人谭西,他很担心女生会觉得很难堪。 程竞星看得出来,他那番话不过是出於好意的安慰。 但她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等考试那天,自见分晓。 “我先回宿舍了,明天见。” “明天见。”孔俊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自己也带著满腹心事转身离开。 三月的校园,晚风里还裹著些许凉意。 女生宿舍里。 三个女生围坐在一张书桌前,草稿纸铺了一桌,上面画满了辅助线和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 “还是不对。”短髮女生把笔一扔,烦躁地揉了揉头髮,“这道题也太变態了吧,我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嘆了口气:“我已经换了三种方法,复数法、反演变换、甚至暴力坐標都试了,全都卡在最后一步。”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坐在中间的女生,淮市一中的林知夏。 林知夏咬著笔帽,眉头紧锁。 她的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整整三页,但同样卡在了一个关键的构造上。 “我也没做出来。”她承认,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 短髮女生趴在桌上哀嚎:“完了完了,连你也不会,那我们岂不是全军覆没?” 林知夏脑海里浮现一个人的身影,迟疑道:“要不我们问问程竞星,也许她会呢?” “她?”两人同时皱了下眉。 “她第一阶段的时候可是总分第二名,说不定她会呢?” 对於这个在集训第一阶段出风头的漂亮女生,她们下意识不想靠近。 所以刚刚她走进宿舍时,她们才没有主动打招呼。 也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程竞星的脾气如何,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相处时间也不会太长。 “她在集训第一阶段的成绩好,代表第二阶段就好,前者主要是泛用练习题,適应性卷子和综合题为主,接下来我们要学的,是歷年tst真题,还有imo压轴专题,难度更大,更考验学生的真实水平。” 短髮女生附和道:“是啊,也不是我们故意看轻她,我听说她已经高三了,这是第一次参加竞赛。” 真有本事的人,又怎么会等到高三才来。 就在宿舍陷入安静的时候,宿舍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三人齐齐回头,看到程竞星走进来。 短髮女生和戴眼镜的女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尷尬,果然不能在背后说別人。 她们刚刚说的那些话,她不会听到了吧? 看到她神色如常地拉开椅子坐下,两人又不禁觉得,也许她並没有听到呢。 “程同学,你知道这道题怎么做吗?” 在两人怀著几分庆幸的时候,林知夏突然拿著那道题走向程竞星。 程竞星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林知夏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忐忑,鼓起勇气继续问。 “如果你知道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们讲一讲你的思路?” “可以。”程竞星说完直接抽出一张草稿纸。 “你们思路都走偏了。”她拿起自己的笔,在空白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標准的圆和內接四边形,“这道题的关键不是计算,而是构造,你们看,如果在这里加一条辅助线……” 她笔尖落下,在图形上连接了两个看似无关的点。 “然后利用帕斯卡定理,六边形退化的情况,这一步需要先证明这三点共线,再用交比不变性。” 三个女生凑近了看,眉头紧锁。 林知夏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原来如此!这样一连接,整个对称性就出来了!” “对。”程竞星继续往下写,步骤简洁得像教科书。 “接下来只需要用圆冪定理和相似三角形,三步就能收束,你们卡住的地方,是因为绕了远路,反演变换在这里不是不能用,但需要多构造两个圆,太麻烦。” 她说著,已经在草稿纸上写出了完整的证明过程,从头到尾不过十二行。 每一行都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逻辑链条严丝合缝。 三人瞠目结舌,怎么感觉这道题在她的笔下好像很简单似的。 这道困扰了她们快一个小时的题,她只是笔拿起来,一写一划,整个解题过程就出来了。 莫名有一种信手拈来的瀟洒感觉,就好像这只是一道简简单单的算术题。 短髮女生和戴眼镜的女生终於意识到,她们不该以貌取人。 程竞星在第一阶段取得的成绩,並不是运气好,而是她真正的实力。 “程同学,可以再向你请教几道题吗?” 两人迅速翻出其他题目,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 程竞星自是没有拒绝,她甚至不是简单的给她们写出解题过程,而是给一个思路,引导她们往正確的方向思考。 在帮助她们解答的过程中,她也重新梳理了这些题目的內核。 有些题她当初做的时候用的是笨办法,现在换个角度讲解,反而找到了更优的解法。 就像磨刀一样,教別人的同时,自己的思维也在被反覆打磨。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两人终於把攒了一周的难题全部消化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沉下心来后,她们才震惊的发现。 这些题目几乎涵盖了所有知识点,程竞星竟然都能帮她们解答。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对这些知识点已经掌握的十分牢固,融会贯通后,才能信手拈来。 就在同寢室的女生对此感到震惊的时候,程竞星与谭西的打赌不知被谁给传出去了。 大家震惊居然有人敢跟谭西赌他最擅长的数学竞赛题,简直不知死活! 第201章 赌约 开幕式这天,礼堂里参加集训的几个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 “谭西可是沈清源教授的亲传弟子,从小就是公认的数学天才,程竞星拿什么跟他比?” “也不一定吧?数学这东西最看天赋,她要是真有那个底子,也不是不可能。” “得了吧,她的天赋再高,能高过谭西?第一阶段集训她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第二。” “你怎么就咬定是运气?我记得第四次考试她三道题全对了。” “你结合她第三次的成绩看看,那次她明显丟分了,说明她的知识体系有漏洞,第四次能拿满分,多半是撞上了做过的题。”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 “反正我是不信她能贏谭西。” “急什么,后天就是选拔测试了,到时候谁强谁弱,自然见分晓。” 程竞星一坐下就听到前排有人正在议论她,似乎所有人都不看好她。 “那天咱们在食堂跟谭西说的话,好像被別人听去了。”孔俊杰特意从后排绕过来找她,压低声音说。 他刚进场时就听见有人在议论这件事,怕程竞星心里不舒服。 不过显然他想多了。 程竞星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被看轻的不是她本人。 孔俊杰又补了一句:“他们不了解你,自然会觉得谭西更厉害。” 程竞星这才开口,语气很淡:“他们怎么想,我不在乎。” “我觉得你比谭西厉害。”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两人回头,对上林知夏篤定的眼神。 孔俊杰微微一怔,上次集训时,他记得程竞星跟这个女生几乎没什么交集,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她就用这么篤定的口气说话,好像对程竞星了解颇深似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跟程竞星接触多了就会发现,她身上確实有种神奇的力量——越靠近,越容易被吸引。 “谢谢。”程竞星冲她笑了一下。 林知夏脸颊微微一红,“不客气,我不是恭维,也不是安慰,我是真的这么想。”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对程竞星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如果真像他们说的,只是运气好,那昨晚又怎么解释。 一个运气好的人,能给她们流畅的讲题? 还能用多种不同角度的解法? 甚至都没见她怎么思考,她们还在想的时候,她已经有了答案。 开幕式刚结束,礼堂里的人群开始鬆散。 程竞星低头把笔袋收进背包,林知夏在旁边等她。 两人正准备从座位排间走出去,面前忽然多出两道身影。 谭西站在过道正中,身旁跟著一个同样背著训练包的高个子男生。 他不偏不倚,正好挡在程竞星出去的路上。 周围还没走远的选手们脚步一顿,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乾脆停下收拾的动作,倚著椅背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记得谭西很討厌总是被人拿来比较,尤其是被比较的对象不如自己。 程竞星抬起眼,眼睛像在询问为什么挡我的路。 谭西的神情算不上凶狠,甚至带著点惯常的冷淡,他抿了抿唇,像是犹豫了一瞬,才开口: “这件事不是我传出去的。” 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足够附近的人听清。 “我知道,还有什么事吗?”程竞星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几號。 谭西见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微微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那个赌约可以……” “更改”两个字还没出口,程竞星已经打断了他。 “不论输贏,赌约我都会遵守。”她抬起眼看著他,目光乾净而直接,“还是说你后悔了?” 她微微皱起眉,以为谭西临时改了主意,不想赌了。 说实话,她对这个赌约本身並不怎么在意。 输贏如何,对她来说远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重要。 但既然赌了,她就会认认真真地走到最后。 这是她做事的方式,跟对手是谁没有关係。 而且先来挑衅她的人是他,没道理挑衅完又退缩了,每个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谭西被她这一抢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更改赌约的內容,比如输的那个人,不需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不如对方。 程竞星完全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现在再说出来,反倒显得自己好像怕了一样。 “我没有后悔,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场赌约我会全力以赴的。” 程竞星点头,“巧了,我也会全力以赴。” 在围观的人眼里,这场对话火药味十足且剑拔弩张。 双方都互相给对方放了狠话。 使得这场赌约变得更具期待性了,给这场枯燥无味的集训增加了一些可看性。 先前说风凉话的那些人明显更加激动。 还没离去的领导们看到一群学生聚在一起,远远瞧著,气氛似乎不太好。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一位头髮花白的领导停下脚步,皱著眉头望过去。 旁边负责学生工作的老师踮起脚看了看,压低声音回道: “好像是谭西和另一个女生起了一些爭执,两个人以这次的选拔考试成绩打赌,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现在学生们都在议论。” “打赌?”另一位中年领导微微皱眉,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悦,“集训营是培养人才的地方,怎么搞起这些来了?” “年轻人嘛,爭强好胜也是常情。”头髮花白的领导倒是不怎么在意,摆了摆手,目光仍落在那群学生身上,“谭西我知道,確实有本事,那个女生是谁?” 负责学生工作的老师连忙答道:“叫程竞星,上一阶段集训总排名第二。” “哦,第二名啊,那確实还不错。”头髮花白的徐老微笑著点了点头。 中年领导却不以为然:“谭西是沈教授的弟子,实力有目共睹,这个第二名以前完全没听说过,居然也敢挑战谭西,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嘛。”徐老语气和缓。 “有干劲也不能乱来。”中年领导皱了皱眉,“这可是集训,要是输了,多半会影响到心態,后面还有国际赛事选拔,万一她一蹶不振,损失的是我们整个队伍。” 他顿了顿,斟酌著开口:“徐老,要不还是叫停吧?这个程竞星毕竟是女孩子,不如谭西也正常,但要是当眾丟了脸,传出去对她影响不好。” 徐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下脚步,回身望了一眼那群尚未散尽的学生。 程竞星已经背好包,正和两名学生並肩往外走,步伐轻快,脸上看不出任何沮丧或紧张。 “你觉得她会不知道打赌的后果吗?”徐老忽然问。 中年领导一愣。 “她既然知道了还这么镇定,说明她根本不怕。”徐老收回目光,慢慢往前走,“你现在去叫停,才是真正让她丟脸,好像在说她输定了,需要別人替她遮羞。” “可是——” “再说了,”徐老抬手打断他,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你怎么就断定她一定会输?” 中年领导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 徐老走了两步,又淡淡补了一句:“沈清源的弟子是厉害,但数学这行,从来不是看师门,是看本事的,让她试试,输了也是经验,更何况世上也没有绝对的事。” 突然他又停了一下,“我听说,上次集训有个小姑娘写了一手好字,该不会就是她?” “对,就是她!”跟在后面的左老师立刻开口。 他就是之前监考程竞星所在考场的那名老师,对她的字极为推崇。 徐老点了点头,“不错,挺好的,有机会看一下是不是真有那么好。” 左老师立即上前,殷勤道:“徐老,我有拍照,您要现在看吗?” 中年领导瞪了他一眼,难道看不出来徐老只是客套一下吗? “说了回头再看,你那么急干什么?” 徐老抬了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那就看一下吧。” 左老师原本也有些后悔,听到徐老的话,就立刻精神起来,连忙从手机里找到了拍下的那张图片,扩大后递到徐老面前。 徐老原本只是隨意一瞥,当他看到上面的字跡时,顿时就移不开目光了。 “这字……好啊!” 他虽然不涉猎书法这一块,但是他也算认识几个书法大师,一眼就看出,这上面的字跡的功力之深厚。 不像是年轻人写出来的,每一笔一画,都像是岁月沉淀的铁笔银鉤。 “这要是有卷面分,我都想给她满分了。” 中年领导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这字確实挑不出任何问题。 “字確实不错,只不过字写得再好,跟数学天赋可没有关係。” 见他如此嘴硬,徐老摇了摇头。 “你这护短的脾性,迟早是要吃亏的,还是不要太小看每个学生,每个学生都有各自的优点,她或许数学天赋不如谭西,但反过来,她这一手字,谭西就远远不如她。” 被教训了一顿的中年领导訕訕道,“您之前不是说过,要严格遵守纪律。” “要懂得变通,良性的竞爭是好事。” 徐老说完,摇著头走了。 程竞星和谭西的赌约当眾过了明路,大家討论起来再无所顾忌,都在期待明天的第一场考试。 由於手机上交了,大家没办法在群里说,私底下却聊得很欢。 有人偷偷开了个小赌局,赌明天的考试就能分出胜负,觉得不用等后面几天的考试。 程竞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吃完饭就去上自习。 自习课上,学生的座位不由自主的形成两条涇渭分明的界线。 大部分人支持谭西,选的座位靠近教室的右侧。 剩下的小部分人支持程竞星,就坐在教室的左侧。 程竞星取出题本,仿佛没感受到教室里的异样。 “这些人真是有眼无珠,居然去支持谭西那种傲慢自大的人。”孟初瑶,也就是短髮女生小声地嘀咕。 田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他们不了解竞星的实力,很正常。” 原本她们也是觉得程竞星就算比她们厉害,但应该也比不过谭西。 经过昨晚那一夜,两人已经彻底被程竞星的实力折服了。 没想到这张不平凡的脸上,居然也有那么恐怖的实力。 两人一边说,一边看向毫无反应的程竞星。 只见她埋头刷题,教练组发放的材料,那套imo歷年的真题,厚厚的一本,她只用了一天就刷了她们几倍的量。 要不是亲眼看到她解题的整个过程,两人绝不相信,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 更夸张的是,在明知有打赌的情况下,她还能抽出时间去干別的事。 比如跑步。 孔俊杰绝不承认,看到她们一脸震惊的样子,心里有那么一丝暗爽。 果然不是只有他们三个会这样。 自习一到点,教室里的学生就被赶走了,回到宿舍还不能熬夜,因为11点整就会准时关掉电源。 学生一旦熬夜被发现,可能还会受罚。 回到寢室后,大家只能准时洗澡,上床睡觉。 第二天,由於睡得早,程竞星的生物钟提前一个小时醒来。 四点的天空还是一片灰暗,浓稠的夜色尚未褪尽,只在东边的天际隱约透出一抹极淡的青灰。 窗外的梧桐树静默地立著,枝叶纹丝不动,像是还沉在梦里。 整栋宿舍楼还在沉睡中,走廊听不到一点声响。 程竞星在没有打扰其他人,睡觉的前提下,洗漱完,拿起一本书轻手轻脚地走出寢室。 空气里带著初春特有的凉意,清冽而湿润,拂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她轻轻地拢了下衣服,往楼下走去。 天光渐渐从灰白变成浅金色,宿舍楼的楼道重新有了动静。 程竞星回到寢室,一推门进去,林知夏三人已经醒来,看到她裹著一身寒霜回来,打从心眼里佩服。 考场设在集训主楼第三层,等到七点半,门口就排起队。 隨著赌约里两个主人公的到来,现场的气氛变成浓稠的凝滯。 第202章 超高难度 一双双眼睛落在程竞星和谭西身上。 虽说在大多数人心里,结局早已註定,贏的人一定是谭西。 可人就是喜欢看热闹,学霸也不例外。 八卦这种事情,跟智商高低从来就没有关係。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谭西看见程竞星走来,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考场。 这一细微的反应落在旁人眼里,便成了另一种意思。 谭西根本没把程竞星放在眼里。 “太拽了吧!”林知夏愤愤不平。 她早就把程竞星当成最好的朋友,对谭西那点最初的好感也早已消磨殆尽。 “之前还觉得他学习厉害,傲慢点也正常,”孟初瑶推了推眼镜,“没想到他不止傲慢无礼,还不尊重人,莫名其妙就找人家麻烦,该不会是怕竞星比他厉害吧?” 听说打赌的经过后,她们特意找程竞星问了来龙去脉。 得知是谭西主动挑衅,几个女生对这个人印象更差了。 “有些人学习越好,越要面子,谭西八成就是这种人。”田心小声附和。 三个女孩站在同一阵线上,对著谭西的背影一阵贬损。 在她们身后,孔俊杰表情微妙,嘴角微微抽动。 怎么说呢。 这世上除了谭西本人,大概只有他知道,谭西多半是无辜的。 同样都是男生,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谭西对程竞星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像谭西那样傲慢到骨子里的人,他不可能因为討厌一个女生就去主动挑衅。 只有一种情况会让他刻意接近,他对程竞星有好感。 只是谭西这人性格彆扭得要命,拉不下脸承认自己对程竞星有好感,便选了最愚蠢的方式,用挑衅引起她的注意。 结果適得其反,被程竞星当成找茬,稀里糊涂就演变成了赌约。 孔俊杰在心里嘆了口气,隨即又耸耸肩。 他一点也不同情谭西,更不可能替他说话,只想说活该。 队伍往前移动,很快轮到他们入场。 十六名学生被分散到考场的各个角落,彼此之间隔了很远的距离。 大家注意到,平时熟悉的小团体全被刻意拆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谭西和程竞星再次隔了一个过道。 於是,那些隱晦的、好奇的、看热闹的目光,便时不时地朝他们两个飘过去。 八点整,监考老师准时入场,试卷分发下来。 看到试卷上三道大题的一瞬间,考场里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 正常第一天考试是不会上超强难度的,这是所有竞赛生的共识。 第一天的题目通常以稳为主,考察基本功和细心程度,真正的拉分题会放在第二天。 可眼前这份试卷,光是第一道代数题就让不少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道数列与不等式结合的证明题,题干不长,但条件极其隱晦。 程竞星快速扫了一眼,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三种可能的思路。 过道另一侧,谭西也在看题。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笔的指节微微泛白。 这道题的出题思路他见过,在俄罗斯的一本竞赛题集里,那本书还是他去年托人从莫斯科带回来的。 当时他花了一个通宵才把那道题啃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几乎一模一样的內核。 他下意识偏头看了程竞星一眼。 她正低著头,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从谭西的角度看不清她在写什么,但她的姿態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是已经有了完整的思路。 谭西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抿紧。 第一道题,他花了二十分钟写完。 这在平时算慢的,但今天这个难度,二十分钟已经是极快的速度。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又下意识去看程竞星——她的草稿纸已经翻过了两页,正在第三页上写著什么。 第二道题是几何。 一个三角形內部引了四条辅助线,外带三个圆,图形复杂得让人眼晕。 谭西盯著图看了三十秒,忽然意识到这题的陷阱在哪里。 大多数人会被那些繁杂的辅助线带偏,但真正的突破口其实在圆冪定理和一个极其冷门的引理。 考场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有人在嘆气,有人在咬笔帽,有人盯著试捲髮愣。 监考老师背著手在过道里来回踱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只有沙沙声的教室慢慢,生出一种焦躁的范围。 太难了,这三道题,比他们想像的难度高了不少。 有的人做出了第一道题,但很快又卡在第二道题。 花了很多时间,写完第二道题,再看第三道题,直接傻眼了。 这是一道数论题,涉及模方程和阶的概念。 表面上看是常规的丟番图方程,代入了几组特殊值之后发现,题目里给出的条件实际上隱含了一个极强的约束。 只有当某个参数满足特定的二次剩余条件时才有解。 思路一下子卡住了,可解的方向太多了。 表面上看,每一个方向都有可能,只要尝试,也许可以找到正確的方向。 但这可是在考场上,时间只有四个半小时。 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乱试,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最有可能的那条路。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思路,完全没头绪的人已经放弃了。 数学就是这样,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非常乾脆利落。 不会的人检查完前面两道题,因为不能提前交卷,有的人余光瞥向靠近后门那两道身影。 今天考试的三道大题都有些超纲了,没有意外的话,这两人的赌约,也许今天就能分出胜负。 看到他们同时在草稿纸上快速的书写。 谭西做得出来,他们不意外,怎么程竞星看上去也有思路的样子? 不,也许她只是在垂死挣扎。 因为有思路也不一定就是正確的。 监考老师宣布考试结束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试卷被一张张收上去,考场里顿时炸开了锅。 “第三题也太变態了吧!我连第一步都没证出来!” “別说了,我第二题都没做完……” “有人做出第三题了吗?” 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谭西,又看向程竞星。 谭西面无表情地收拾东西,起身往外走。 程竞星一出去就被林知夏她们团团围住。 “怎么样?怎么样?你有没有把握?” “第一天考试就这么难,教练组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上来就这么难,是想打击我们的自信心?让我们先看清自己几斤几两重?” “会不会他们也知道两人的赌约,想让他们早一点分出胜负?” “不可能吧,教练组哪来这么好的閒情逸致。” 三个女生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有给旁人说话的机会。 孔俊杰站在她们后面,想挤都挤不过去。 女生之间的情感都这么丰沛吗?前两天明明还是半生不熟的关係,这两天,关係一下子就亲近了许多。 多多少少让他有点羡慕了。 周围竖起耳朵想要听程竞星回答的人都等急了,你们倒是给她说话的机会啊,一直自顾自的说。 “肚子饿了,先去吃饭吧。” 程竞星按了按正在咕咕叫的肚子。 今天消耗太大了,从十二点开始,肠胃就在不停地抗议。 三个正说得热火朝天的女生立刻收了声,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从程竞星这里问不出结果,便有人调转方向,去找谭西。 “谭西,你三道题都做出来了吗?”一个男生凑过来,“我感觉程竞星应该没做出来,要是做出来了,她肯定早就说了,不会那样顾左右而言他。” “我也这么觉得,”另一个男生附和,“她逃避得太明显了,一看就是没做出来。” “这三道题难度那么高,第一阶段的试卷完全比不了。” “早说了,真金不怕火炼,”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除非她本来就是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 谭西眉头一蹙。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程竞星在考场上的样子,低头、运笔如飞、草稿纸翻过一页又一页。 他看到了。 她写了很多。 “你们关心这么多,难道自己做出来了?”谭西冷漠地掀起眼皮,那眼神似乎平等的看不起在场所有人。 几人一听,不由得訕訕,就是因为没做出来,所以才问一问。 “自己都做不出来,还有什么脸面指责別人做不出来。” 几人没想到自己帮谭西说话,结果反而被他懟了一通,脸色顿时有些掛不住了。 “谭西,你怎么说这种话,我们可是在帮你说话!”一个男生立刻抱怨道。 “我不需要。”谭西丟下这句话就走了。 三个男生面面相覷,这傢伙是怎么回事,脾气好像变得更暴躁了。 难不成他预感到自己要输了,所以心情才不好? 可是那可能吗,他可是谭西,被称为数学天才的男人。 作为沈清源的弟子,他的资源也是所有人中最丰富的,他们在网上很难找到的竞赛题,谭西分分钟就能拿到。 还有智商,別人高中才看代数,数论这些,听说他小学就开始看了,还会微积分。 眾人早就对唐熙的性格和脾气有所耳闻,,因此看到他甩脸色走人,眾人也没觉得有什么。 学习好,智商高的人,傲慢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小食堂。 “该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就看阅卷老师怎么评。”程竞星端著餐盘坐下,在林知夏她们又一次追问下才开口。 几人一听,顿时觉得心里发悬。 这意思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要不我们来对一对答案?”孟初瑶提议道。 正当林知夏和甜心准备同意的时候,一旁的孔俊杰幽声开口。 “问题是,你们谁能保证正確的解题过程和答案?尤其是第三道大题,据我推测,应该很多人都没做出来,你们三个做出来了吗?” 回答他的是三只沉默的羔羊。 这么扎心的事情,上一次发生还是在请教程竞星的时候。 程竞星虽然在第一阶段取得了第二名,但是由於差距不是很大,所以大家都不是很服气。 最开始才会有那样的態度,后来三人就被反覆地捶打了。 这次测试考上来就是地狱级別的难度,前两道大题能做出来已经算不错,最后一道大题实在解不出来,她们也没有半点思路。 “光说我们,那你自己呢?”三人被说的有点不服气了。 “我当然做出来了。”孔俊杰擦了擦嘴,语气里带著点得意:“方程有解若且唯若勒让德符號乘积等於1,具体来说,对於每个奇素数因子p,a是模p的二次剩余,对於模2的情形,a是奇数就行,所以最后结论就是——存在无穷多组解。” 林知夏三人一听,根据他的答案,飞快的在心里琢磨了一遍,好像是这个思路…… “你呢?是不是也是这个答案?”孔俊杰看向慢条斯理吃饭的程竞星。 程竞星咽下嘴里的红烧肉,又喝了口汤,平静地开口:“你的答案不对。” 孔俊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哪里不对……”他皱起眉头。 “首先,这道题问的不是『证明存在无穷多组解』,而是『判断是否存在解』。” 程竞星放下筷子,“所以答案不可能是『存在无穷多组解』这种表述。” 孔俊杰张了张嘴,所以就算是存在解,他的答案也是错的。 “其次,你对模2条件的处理有问题……”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课堂上讲解题。 几人原本还觉得很惊奇,听著她娓娓道来,也不由自主地跟上她的思路。 等她讲完的时候,整道题的脉络已清晰无比的展现在他们面前。 丝毫不比上课时老师讲的差。 这一次就连孔俊杰看著程竞星的眼神也多了点別的东西。 他一直都知道程竞星实力很强,但是不知道已经强到这种地步,连他都被比下去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几个坐在隔壁竖起耳朵偷听的人。 第203章 一分之差 “你最后一道大题有没有做出来,你听懂她说的吗?” “我有做出来,但是……”回答的学生表情一言难尽,“我的最终答案和孔俊杰一样,也是存在无穷多组解。” “她的答案是对的。”说话的人的表情陷入纠结。 “如果n被4整除,仅满足a是奇数是不够的,必须a ≡ 1 (mod 4),如果n被8整除,条件更严格,需要a ≡ 1 (mod 8),我漏掉了这两个分支……” “所以即便所有条件都满足,这道题的最后结论也不是『存在无穷多组解』。” 说到最后,他嘆息一声。 “这道题有陷阱,容易走进误区,一旦走进去,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存在无穷多组解,而真正的答案是程竞星说的。” 两人面面相覷,他们偷偷过来就是想听程竞星的答案。 要是这道题她做不出来,那这场赌约她十有八九会输。 作为和谭西同一个地方出来的竞赛生,他们自是希望谭西能贏。 谁知一坐下就听到她给孔俊杰他们讲解这道题的破题思路。 两人一开始不屑一顾。 然后是震惊。 她的每一步都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们试图找出她的破绽,结果思维跟著她的思路走。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听完整道题,並且觉得答案就是这个。 只是让他们承认自己不如程竞星,他们心里都很彆扭,所以才试图找出问题。 一阵沉默后,其中一人带著最后的倔强开口。 “第三道大题对了也没什么,前面两道题也很难,她未必对了。” “对,她会做第三道大题,可能是正好撞在她的知识窗口上。” 这话一出,两人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有道理,”一个男生压低声音,“有些人就是偏科,数论强但代数弱,第一道代数题她未必能全对。” “第二道几何更不用说了,”最先开口的人越说越有信心,“那图复杂得要命,我看谭西都花了快四十分钟才动笔,她能做出来?我反正不信。” 两人再次互相看了看,表情渐渐从沮丧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期待。 不是期待程竞星贏,而是期待她输。 这样他们就不用面对一个事实。 他们不是输给了“运气”或者“知识窗口”,而是实实在在地输给了实力。 他们虽然不想说出去,但程竞星做出最后一道大题的消息,还是像风一样传开了。 不同的是,其他听说的人当时並不在场,不知道程竞星的整个论证过程有多完整。 他们只知道“她的答案对了”,至於过程,谁也没有听到。 而tst的阅卷,从来都是过程大於结果。 这是所有集训学生的共识。 联赛或许还能靠一个正確答案拿点步骤分,但在tst,如果逻辑链条不完整,哪怕答案写对了,也绝对不会给满分。 少一步证明,扣分,跳过一个关键引理,扣分,甚至標点符號、上下標格式,只要出错,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划掉。 这种事太常见了。 有些学生明明知道答案,却卡在某一步证明上,怎么都绕不过去,最后只能跳步。 而跳步就意味著扣分。只有把每一个知识点都吃透、融会贯通,才能在严苛的阅捲尺度下拿到满分。 所以,答案正確,並不能代表什么。 能拿满分的,才是真正的大神。 眾人八卦的心思,在下午的讲座开始后达到了顶点。 讲台上的老师却没有第一时间宣布上午的考试成绩。 他翻开试卷,扶了扶话筒,慢悠悠地说:“我们先讲题。讲讲每道题错得最多的失分点。”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 比起大家迫切的心情,两位当事人反而没什么反应。 程竞星翻开笔记本,把笔帽拔下来,动作和平时上课一模一样。 谭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讲台上的屏幕上,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第一道代数题,”老师敲了敲白板,“失分率最高的是第三步的放缩方向。” 他转身写下一串不等式。 “很多同学在这里直接放过了头,导致后续的界鬆了一个数量级……” 在场的人毕竟都是学霸,老师开始讲题后,大家就摒弃多余的心思,开始认真听讲。 很快就讲到第三道大题,讲台上的老师话锋陡然一转。 “这道题我想请一个人上来讲,这个人也是本次考试中,这道题唯二拿到满分的人之一,觉得她的论证过程非常好……” 隨著他的话落,底下的人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一双双探究的目光看向程竞星和谭西。 谭西能拿满分,他们不觉得很意外,那么第二个拿满分的人会是她吗? 这个猜测並没有持续多久,老师就揭晓了。 “程竞星,你上来讲一下你的思路。” 教室顿时响起一阵譁然声,居然是她! “老师,另一个满分的人是谭西吗?”有人举起手。 就在眾人以为老师不会回答的时候,老师开口了。 “这道题第二个拿到满分的人是谭西。” “那为什么不让谭西上去讲,反而让程竞星讲,他们俩不都是满分,满分难道还有区別吗?” 讲台上的老师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满分当然是有区別。” 他的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视著眾人。 “谭西的解答逻辑严谨,推导完整,每一个步骤都踩在得分点上,从纯数学的角度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但是,” 他的停顿,顿时把大家的心又挑起来了。 “程竞星的解答,在逻辑严谨的基础上,还多了一样东西,他把这个题的分类討论框架整理成了一个表格,放在论证的最前面。”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表格?”有人小声重复,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怀疑和疑惑。 老师把程竞星试卷的最后一道题投影到大屏幕上。 白底的卷面上,一个三行两列的表格端端正正的摆在答题区的最上方。 表格下方是正式推导的过程,每一步都对应表格中的某一类,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教室里的討论声变成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这个表格,”老师用手中的笔轻轻的敲了敲屏幕,“让阅卷组多花了三分钟来討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的学生。 “不是因为她写错了,而是因为我们没想到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来解这道题,她换了一个角度,把这道题从一个『证明题』转化成了一个『分类討论+验证』的问题。” 老师轻嘆一声,声音充斥著满意的感慨。 “这是时隔数年,再次有人做到用这种方式。” 老师侧过身,看向坐在后面的程竞星。 “你在食堂讲这道题的时候,也是用表格讲的吧。” 程竞星点了点头。 老师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其他学生一头雾水,和谭西一个地方出来的那两名学生恍然大悟。 这个老师当时居然也在,难怪他会点程竞星上台讲解。 “叫她上来,就是因为我知道她能讲清楚,跟分数高低无关,她的解法更適合用来教学,谭西的解答是我告诉你怎么证明,她的解答是告诉你为什么这么想。” “那不就是花架子吗?”底下有人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你既然觉得是花架子,那你做对了吗?”老师平静地反问。 那人顿时一脸訕訕的闭嘴了。 这道题总共只有两个人拿到满分,他怎么可能做对。 老师重新拿起笔,在屏幕上写下了两行字。 “我证明了结论成立vs,我告诉你怎么想到要这样证明。”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区別。”老师收起笔,“这里並不是要说对错,但如果要选一个能上讲台讲这道题,我会选后者。” 教室里沉默了几秒。 老师见没有人再提出异议,便又让程竞星上台。 程竞星没有怯场,之前是怎么给孔俊杰他们讲,现在就怎么讲。 “这道题的核心陷阱在於,”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楚。“大多数人看到『判断是否存在解』的时候,会下意识往『存在』的方向去看,但题目真正想问的是,在什么条件下存在,什么条件下不存在。” 她在屏幕上画出表格的框架。 “所以我先做了分类,把n的因子结构拆开,分別討论……” 十五分钟后,程竞星讲完了? 她放下手中的笔,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教室一阵静默后,响起掌声。 最先起头的是林知夏他们。 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跟著鼓掌。 首次交锋,第一局是程竞星贏了,但还没结束。 现在只能证明两人同时拿到第三道题的分数,还有前两道题,赌约还在继续。 眼看三道题的失分点都讲完了,大家不由得坐直身体,接下来应该就是公布成绩的时候了吧。 老师將笔丟回讲台上,目光扫向台下的学生,看到他们一脸期待,脸上露出笑容,终於不再吊他们的胃口。 “接下来就是你们期待的分数排名,老师就不卖关子了。” “早应该这样了。”有人在底下小声的吐槽。 “第一名——程竞星,二十一分。” 当老师念出这个名字,以及后面的分数时,教室里所有细碎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他们不是震惊到说不出话,而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满分二十一分,三道大题,每道题七分,她居然一分没丟。 这也太不科学了。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在教室重新响起。 “第二名,谭西,二十分。” 一分之差! 大家下意识朝谭西看过去,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输! 谭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放在桌上的右手,轻轻地攥紧了,显然內心並不像表面一样平静。 谭西確实没想到自己会输。 他知道程竞星实力不差,否则第一阶段也拿不到第二名。 可他没想到的是,在第一天就加大难度的选拔考试上,她居然三道题都做对了。 谭西忍不住朝程竞星看了一眼,却发现她低著头正在看桌上的书,不仅没有因为自己贏了就沾沾自喜,好像对这个结果也不怎么在乎。 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感觉。 程竞星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將他们的赌约放在心上。 “两位的分数非常接近,先恭喜程竞星拿了满分,老师也没什么好说的。” 老师翻著手里的阅卷记录,“接下来就说一说谭西的扣分点吧。” “前面已经说过了,谭西第三道题满分,第一道代数题也满分,扣的那一分是第二道题的几何题。” 有人微微皱眉。 一道七分的题只扣了一分,说明谭西的几何思路完全正確,只是某个细节被扣了分。 老师继续往下说:“扣分原因不是逻辑错误,而是辅助线的標註不够清晰,其中一条辅助线的交点没有用字母標出,导致后续的论证中指代不明,按照阅卷標准,这种指代不明的表述视为步骤不完整,扣一分。” 教室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也就是说,如果只论“做对”的部分,两人的数学水平难分伯仲,不相上下。 但tst的阅卷標准就是如此严苛,也不能怪自己运气差,面对同样的规则,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谁让你自己不够细心的。 讲座结束后,程竞星身边立刻围满人,都是夸她的,还有想跟她拉近关係的。 现在,大家已经不再认为,她上次拿到第二名只是运气好。 数学也不存在运气这种事。 “检测到宿主打败强力的竞爭对手,奖励语感buff。” 程竞星动作一顿,这次居然不再是竞赛知识。 tst集训期间,系统触发的奖励都是竞赛知识,每次都將她脑海里的知识框架夯实得更牢固。 所以,今天早上三道大题,她其实不觉得很难,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否则容易遭毒打。 反正谭西输给她一点也不奇怪。 第204章 程竞星是女生 金灿灿的太阳蜕变成天边的晚霞,暖黄色的霞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把半个教室染成了蜂蜜的顏色。 以往下课后身边总能围著一群人的谭西,今天孤零零地坐在位置上。 倒不是大家现实,因为他输了就瞧不起他,主要是没人想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傲慢如谭西,也有输得这么惨的一天。 正常人都很难接受,何况他那么骄傲的人。 现在他心里肯定不好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没人想上去当那个倒霉蛋。 就在这时,谭西突然站了起来。 身后的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忍不住看向他,心里纷纷揣测他想干什么。 谭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径直朝程竞星的方向走去。 看到他这副表情,大家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干什么?总不会是输不起,想找茬吧?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孔俊杰知道不可能。 但林知夏她们不知道。 看到谭西走过来,林知夏、孟初瑶和田心几乎同时微微侧身,挡在程竞星面前,大有一副“你敢做点什么,我们也不会客气”的架势。 程竞星倒是没动,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著越走越近的谭西。 她大概知道谭西是过来干什么的,手中的笔没有停顿,依旧在指尖飞舞。 谭西在她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越过她们的肩膀,落在程竞星脸上。 教室里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谭西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微微低下了头。 “我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愿赌服输,这次是你贏了。” 教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凝滯了。 谭西认输了? 谭西?那个永远昂著下巴、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谭西?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有人悄悄的看向窗外,噢,没有,太阳刚从西边落下去。 谭西真的认输了,他输给程竞星! 骄傲的脊梁骨,大概是第一次在一个女生面前弯下。 程竞星看著他的头顶,“嗯,当然是我贏了。” “这次確实是你贏了,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谭西重新抬起头,直起身体,脸上没有因为认输而產生的羞愤,眼睛里反而充斥著斗志,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他身上有过太多的光环,天才,第一,满分,碾压。 这些词从他小学开始就像標籤一样贴在他身上。 小学奥赛,他是全省唯一一个满分。 初中联赛,他提前四十分钟交卷,监考老师以为他放弃了,结果成绩出来,还是第一。 进了集训队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但那些所谓的“天才”在他面前,撑不过三轮正式考试就被甩开了半个身位。 去年他退出国家集训队,人人都以为他是因故退出。 其实不是,真正的原因是他觉得太无聊了。 放眼望去,集训班的学生没一个能入他的眼,他觉得很没意思,正好家里发生了一些事,他就顺势退出了。 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对手,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站在塔尖。 每一次考试,他都知道自己会是第一。 每一场比赛,他都知道奖盃会是自己的。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其他人和他之间隔著一条肉眼可见的鸿沟。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在走夜路,四周漆黑一片,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因为对其他人没有任何期待,久而久之,就长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傲慢。 直到程竞星出现。 说实话,一开始他也没觉得程竞星有多厉害。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和数学也没有任何关係,而是这个女生很漂亮,是那种张扬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但她的气质又是一种很安静,很沉稳的內敛。 两种不该在同一个人身上的东西出现在她身上,矛盾得让他產生了探究欲。 和数学依旧无关,纯粹就是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的欣赏那种。 但他从来没有跟女生相处过,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女生聊天,只能用一惯与人说话的態度与对方聊。 第一阶段的考试,程竞星確实给了他一点惊喜。 他对程竞星的欣赏更多了。 但也仅仅是欣赏而已。 在他心里,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终究隔著一条线。 那条线不是分数,是层次。 他觉得自己在一个层次,其他人都在另一个层次。 程竞星只不过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但还没到能追赶上他的程度。 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跟程竞星比拼学习,但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他挑衅程竞星,莫名其妙有了赌约。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太將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只是担心,万一程竞星输了,她会不会大受打击。 一切自以为是的想法,在今天下午这场讲座上被狠狠地扇了回来。 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 同时浇灭的,还有他那自以为是的骄傲。 然而谭西却並未因此大受打击,在兑换赌约,当眾承认自己不如程竞星后,他的身体在颤慄。 不是因为觉得丟脸,也不是因为羞愤,而是一种久违的兴奋。 一种从未有过的、从脊椎骨底部升起来的、几乎让他头皮发麻的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过了。 “谭西这是打算认真了吗?” 看到他脸上露出的昂扬的笑,不同於以往的沉闷,几个认识他的学生都觉得他变了。 “拜託,你的意思是,他早上的考试不认真了?” “难道不是吗,你看他扣的那一分,不就是不认真造成的。” “唔……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冲他师承沈教授这一点,我还是挺看好谭西的,只要他认真起来,结果还真不好说,接下来还有三场考试,程竞星只要有一门鬆懈,或者有一丁点不会,绝对会被谭西超过去,毕竟这可是他最擅长的数学。” 眾人一听,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谭西接触数学多年,又有名师指导,年仅十八岁,就已经拿过大大小小奖项。 他的名气和实力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实战中累积下来的。 因此没人会因为他一次小小的失利,就否认他的全部。 “谭西这次输了,主要是输在轻敌。” “他要是从一开始没有看轻程竞星,就不会输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程竞星其实还是不如谭西?” “我可没这么说。”那人连忙否认,“程竞星这次三道大题能拿满分,实力也很强,只是……” 后面的话他有些犹豫,没敢说得太直白,有人替他说了。 “只是她根基浅,又是刚冒出来的竞赛生,所以你还是觉得她不如谭西。” 那人被戳穿心思,轻咳道:“反正还有三次考试,结果怎么样,到时就知道了。” “其实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程竞星是女生。”有人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些人的对话也传到了正在前往食堂的程竞星他们耳朵里,尤其是那句“程竞星是女生”。 林知夏替她感到气愤,“你明明都贏了谭西,这些人凭什么还说你不如谭西?就因为你是女生?” 孟初瑶皱眉:“女生又怎么了,他们对谭西就这么有信心吗?一场考试不够,那要几场才够?” 孔俊杰看了程竞星一眼,斟酌道:“他们说的,其实也不算错,一场tst的选拔考,確实不能代表什么。” 他怕程竞星因为贏了一次就不將谭西放在眼里,特意提醒她。 林知夏立刻瞪过来:“孔俊杰,你站哪边的?难道你也看不起女生。” “我没有,你別乱说。”孔俊杰急忙解释,怕程竞星误会。 “我说这话不是帮他说话,是提醒竞星,贏了一次不值得鬆懈,因为谭西这个人,你贏他一次容易,想连续贏他,很难。” 他语速飞快,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看不起程竞星。 “你们知道谭西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不是他做题快,也不是他脑子好。” 林知夏冷哼一声:“那是什么?” 孔俊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很多。 “初二那年,全国联赛出了一道几何题,全省没人做出来,包括谭西,考试结束后,他把那道题抄了下来,贴在自己书桌正对面的墙上。” “然后呢?”田心忍不住问。 “然后他每天看那道题,每天想,每天试不同的辅助线,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孔俊杰竖起一根手指。 “整整四十天后,他在那道题旁边写下了解法,不是参考答案上的解法,是他自己的,比参考答案还少了两条辅助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来那道题的解法被编进了下一年的集训教材,编教材的老师说,这是近五年来最优美的几何解法之一。” 那些人为什么依旧不认为谭西输了,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谭西的实力不止如此。 “你这么说,我怎么忽然觉得,两人实力不相上下?” 林知夏想到老师刚刚在课堂上表扬程竞星的话。 “一个创造了表格,一个自创新的解法,本质上是一样的。” 孔俊杰被说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说:“我没否认竞星也很厉害,只是……” “还是有区別的。”消灭了大半份食物的程竞星心平气和地开口。 “表格是呈现方式,新解法是数学本身,是具有一定的学术价值,而我的表格只是把已有的东西整理得更清楚,谈不上创新。” 这句话说出来,桌上安静了两秒。 “你那怎么就不是创新了?以前从来没人用表格做那道题!”林知夏越是了解程竞星,对她就越佩服,她觉得程竞星是真的很厉害。 “没人用不代表是创新。”程竞星说,“只是別人没想到可以这样整理,但整理和创造是两回事,这么说吧,谭西是在原有方法上开闢了一条新路,我的表格只是把老路修得更平整。” 孔俊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他以为程竞星会为自己贏了谭西而感到理所应当,甚至做好了提醒她戒骄戒躁的准备。 结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和谭西之间的区別,不是高低之分,而是方向之別。 这份心性,真的很难想像是来自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之前是他一叶障目,以貌取人了。 根本不需要他来提醒,她自己就很清楚这里面的区別,甚至还能冷静地分析了自己和谭西的本质差异。 “不过……”程竞星话锋陡然一转,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不大但极其確定的弧度,“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输给谭西的。” 她的声音平稳又篤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她的眼睛里也不是锋芒毕露的锐利,而一种篤定的光。 孔俊杰一脸愕然。 林知夏三人在愣一下后,眼睛骤然迸射出明亮的光芒。 “这样才对嘛,女生又怎么了,根基浅又怎么样,谁说我们不能一直贏的!” 程竞星眼中含著笑,点了点头,“是啊,谁说我们女孩子就不行的,我们偏要证明给他们看。” 少女眼底那份不服输的韧劲悄然铺开,几人之间骤然燃起一股昂扬的底气。 孔俊杰扶额,怎么突然就打鸡血了? 但不得不说,他的心情也被她们传染了,也许程竞星真的能做到,甚至打破一些常规。 想到这里,他看向程竞星的眼睛里多了点什么。 她优秀的人都这么努力,他也不能鬆懈,必须比她更努力,才能不被她甩开。 …… 某老宅书房內,檀香静静縈绕,古朴的木桌案上摊著半本竞赛讲义。 “没想到,沈清源的弟子这次居然会失手栽了跟头。”木桌前的徐老眼神透著惊讶。 “確实让人很意外,听说他是栽在轻敌了,与那女生只有一分之差。”站在他面前报信的男人说。 “行,我知道了,再观察观察吧。”徐老摆摆手。 男人会意地点了下头,退出书房。 “徐老师,你们说的事情,贏了谭西的女生可是叫程竞星?” 安静下来的书房突兀地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只见书桌边放著一部手机,屏幕上正显示与人通话中,声音赫然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第205章 她比你们强 “你怎么知道?” 徐老的声音透著一丝意外,他没有避讳,是因为知道这事对方想知道也有渠道。 他惊讶的是,对方居然也会关注集训的事情,还知道有个女生叫程竞星。 “我认识她。”手机里传出谢观澜清朗的声音。 徐老笑了下,並没有追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原来是你的熟人。” 徐老还是了解他的,能让这个骨子里清冷的人说出“我认识她”这句话,必然不是点滴之交。 谢观澜没有否认,“我记得沈教授好像有个弟子叫谭西,应该就是他吧,他怎么突然和她打赌的?”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他怎么惹到程竞星的。 以他对程竞星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会主动惹事或挑衅的人,一定是对方做了什么。 “年轻人,年轻气盛,爭强好胜很正常。”徐老不以为然。 谢观澜却笑了下,“那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哦,”徐老的声音带著诧异,“你这么看好程竞星这个学生?” “嗯,她是个很有耐性,又很有天赋的学生。”谢观澜毫不避讳。 徐老沉吟片刻,“沈清源的学生可不简单,你可能没怎么听说过他的学生。” 谢观澜確实不怎么了解谭西的事跡,“我对別人的事不感兴趣。” 但他了解程竞星。 徐老瞭然道:“沈清源这个学生虽然跟他一样性格不怎么討喜,但实力还是有的……” 然后说了下他的战绩。 “看来您对这个谭西很有信心。”谢观澜从他的声音里不难听出,徐老对他抱有很高的期待。 “我听闻,今年米国那边出现数学天赋极高的选手,您是担心这次的比赛会出紕漏吗?” “去年出了点意外,没拿到第一,今年若是再拿不到,就算没什么实质问题,也还是会有些风言风语,尤其是国际那边。” 徐老確实把希望寄托在谭西身上。 之前虽然反驳了中年领导的话,但在他心里,还是相当看好谭西的实力。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一直推崇一个学生,还是要给其他学生一个机会。 但这和他在心里认可谭西並不衝突。 谢观澜闻言,意味深长道:“我觉得,您今年可以再多期待一下。” 徐老眼睛一眯,透出精明的光:“看来你真的很看好她,为什么?据我所知,她是第一次参加数学竞赛。” “正因为她是第一次参加。”谢观澜没有正面回答。 “哦?”徐老还是没想明白他的意思。 “確切的说,她第一次接触竞赛相关的知识是在去年下半年。” 徐老气定神閒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后破功了,表情怔然后失声: “你说什么!你確定没忽悠我?” “我忽悠您干什么,又没什么好处。” 徐老左思右想,“这事还是有点让人难以相信,你要是说第一次参加竞赛类比赛还可以理解。” “照你这么说,她接触竞赛知识还不满一年,这么短时间的积累,她竟然能贏谭西!” 这才是他觉得最匪夷所思的。 谭西无疑是个数学天才,但他现在的成就与实力,也是从小到大的积累。 徐老左思右想,“谭西这小子以前顺风顺水惯了,从来没人打败过他,这次输了,估计能刺激到他,在接下来的三场选拔考试里,他应该不会再留余地,会全力以赴。” 谢观澜浅笑出声,“以我对程竞星的了解,她接下来也会全力以赴。” 徐老闻言也露出笑容,“这样不是更好,良性竞爭才能刺激学生的潜力。” 说著,他又想到另一件事。 “原本是想第一次改变常规,直接拔高难度,现在看来后面的难度也不能太小。” “临时更改试卷內容,这样好吗?” 徐老无所谓道:“没什么不好的,都是为了学生和后面的比赛,再说只是选拔考试。” 如果是正式考试肯定不行,选拔考他还是可以做主的。 此时的学生们还不知道,因为程竞星和谭西的赌约,后续几场选拔考的难度不降反增。 但这是后话了。 此时,谁也没心思再去想那场还不知道难不难的选拔考试了。 因为那句“程竞星是女生”的话,已经在私下里悄悄炸开了锅。 程竞星不过是去上了个厕所,前后也就几分钟。 等她推开教室门回来,却发现气氛明显不对,林知夏正和一个男生对峙,两人脸都涨红了,旁边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 “怎么回事?”程竞星走过去,语气平静。 正在拉林知夏的孟初瑶和田心一看到她,简直像看到了救星:“竞星,你可算回来了!快劝劝知夏,她都快动手了。” 林知夏一看见她,立刻委屈地告状:“竞星,这个张风说话太难听了!他说你今天早上能贏谭西,纯粹是运气好。他还说……” “还说什么?”程竞星的目光转向张风。 张风对上她的视线,表情略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梗著脖子,一副死撑到底的样子。 “说你今天上午的模擬测试能贏谭西,不过是运气好。还说你是个女生,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真正到了国家队选拔,男生和女生拼的不是一个维度。”林知夏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他还拿数据说事,说什么每年竞赛女生少,那就是铁证。” 张风也不甘示弱,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我说错了吗?女生在竞赛一道上本来就不如男生,要不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每年进省队、拿国奖的女生就那么几个?事实摆在那里,还不让说了?” 教室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程竞星。 程竞星没有立刻发火,甚至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她只是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张风的话。 “张风,今天上午的选拔考,第三道大题,你拿了几分?”她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张风一愣,“……两分,怎么了?” “才两分啊,那看来你不是过程做错了,是没做完吧?” 张风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但那道题拿满分的只有我和谭西。”程竞星语气平平淡淡的,“你猜,我们几个男几个女的?” 张风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旁边有几个同学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程竞星接著说:“你说竞赛里女生少,这个是事实,我不否认,但你把这个事实当成』女生天生不如男生』的证据,那你的逻辑老师没教过你吗?相关不等於因果。”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清晰得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 “女生少,可能是因为兴趣引导得晚,可能是因为鼓励机制不一样,也可能是因为很多女生在成长过程中,根本没被告诉过『你也可以走这条路』,你倒好,直接把结果当原因,然后把所有女生的天花板拍死了,这叫偏见,不叫推理。” 没等张风开口,程竞星又继续说了。 “至於你说我运气好的事,我运气確实好,一不小心就贏了你们所有人呢,包括你觉得很牛逼的谭西。” 程竞星拉开自己座椅,后前靠在椅子上,微微仰著头看他,明明是从下往上看,却丝毫没有矮人一截的感觉,反而多了一股气定神閒的气势。 “还有上一阶段,我记得你四次考试总分排第十一名?这么说你运气可真差,连输给了十个人呢。” 张风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你——” “开个玩笑,不过你也確实输了。”程竞星笑了下,又拉下脸,“我想问你,你说我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你凭什么定义我的极限? 你是出题人吗?你是阅卷组吗?你是imo的jury member 吗? 如果都不是,那你所谓的』极限』,不过是你的想像局限在了你自己的认知天花板里。 你把你的天花板,当成了所有人的天花板。” 她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张风的脸。 “你其实並不关心数据,也不关心事实,你只是接受不了一个事实,有个女生比你们强,这个事实让你心理不舒服,所以你才找了一个理由来解释它,比如『她是女生,只是运气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程竞星说到这里,轻轻歪了一下头,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 “她比你们强,单纯就是因为,她比你们强。” 教室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被无差別攻击到的其他男生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招惹你的是张风,怎么把我们也算进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確实狂得没边了。 谁也没想到,那个平时安安静静、说话声音都不大的程竞星,狂起来的时候,连谭西都得往后站。 谭西虽然傲慢自大,但从来没有当眾说过这种话。 可气的是,他们还否认不了。 谁让他们上午的考试確实没考过人家,也就只有谭西能与她爭一爭了。 不是他们不够自信,只是在老师讲解完第三道题之后,有人心里门儿清,程竞星未必真像张风说的那般,只是运气好。 但要说她比谭西强,不少人心里也確实不太服气。 有人不禁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教室后门的谭西,被她这么贴脸开大,还能忍得下去吗? 谭西垂著眼,额头的碎发盖下来,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进他耳朵里。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程竞星刚才说“她比你们强,单纯就是因为,她比你们强”时的神態。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刻意拔高的音量,甚至嘴角还带著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在陈述一个和“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理所当然的事实。 那样的张扬。 那样的自信。 浑身上下像在发光一样。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嫉妒,不是不服。 是一种更陌生的、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又想到不久前,工作人员转接给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的老师沈清源。 “听说你在第一天的选拔考输给一个女生?”老师就是老师,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戳他的痛处。 见他不说话,沈清源的话变成刀子,往他伤口里又转动了几圈。 “谭西,去年你中途退出,说什么来著?其他学生实力太弱了,没意思,今年怎么输给女生了,是不是没发挥好?还是依然觉得没意思,没出全力?” “老师。”谭西终於忍不住,开口打断老师的话。 他的老师不像其他老学究,有时候说话比他还难听。 沈清源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谭西说:“我確实有点大意了,接下来我不会输的。” “为什么会大意?”沈清源反问。 谭西又给干沉默了。 沈清源接著说:“我听说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 谭西无比庆幸现在是在通话,而不是面对面,他的表情已经没法看了,“不是这个原因,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她不仅漂亮,实力还不差?” “……”这天没法聊了。 “谭西,你虽然不討喜,又骄傲自大,但是你知道老师为什么收你为弟子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真正的天才,同时还有一股无法摧毁的韧劲,不管遇到什么难题,你总是能钻出一条路出来,老师相信你,你能克服过去的,还有,要想让人彻底记住你,那就打败她,失败是最刻苦铭心的东西。” 谭西的思维从回忆中走出来,他悄然地握紧拳头,指节微微泛白,目光穿过半个教室看向程竞星。 明天的考试,他不会再失误了,他会全力以赴,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態,把每一道题做到极致。 程竞星眉梢微微一挑,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翻涌的斗志与滚烫的锋芒。 显然,她这番举动,彻底勾起了他骨子里的好胜心。 也好。 接下来的考试,她本就没打算手下留情,总得让不服的人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凭运气。 第206章 草稿纸 第二天天未亮,大部分学生已经从睡梦中醒来。 宿舍楼外面的走廊时不时有动静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小声说话的声音。 “现在才五点多,今天怎么那么多人早起?” “废话,今天上午就是第二场选拔考,昨天吵成那样,不得抓紧时间努力一下。” “那不是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那也比输给程竞星,当眾丟脸好,这事都怪张风,把我们也给架起来了,要不是集训有规矩,昨晚有很多人可能会刷题刷到半夜两三点。” “今天的选拔考难度可能没有昨天高。” 按照惯例,第一天如果难度特別高,之后会適当放鬆,但往年都是逐步提高难度的。 “所以我们更应该考好,哪怕平分,也比输了丟人。” 两人边说边下楼梯,经过拐角时,一个人走了上来。 他们侧过身,又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 这一眼差点踩空,没想到会是程竞星。 他们刚刚说的话,她该不会听到了吧,而且她怎么也起这么早,看样子比他们早了不少。 程竞星走近时,两人才发现她的额头和脖子上全是汗水。 脸颊似乎因为剧烈运动,透著樱桃粉色。 等他们反应过来,程竞星已经上去了。 两人站在楼梯口面面相覷。 他们已经比平时提早了一个小时起床,结果她居然更早的样子。 说她拼吧,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她看上去像是天没亮就出去跑步一样,不像是早起学习。 经歷昨天的事件后,程竞星被討论的频率直线上升,哪儿都有关於她的八卦。 七点四十分,吃完早饭的学生已陆陆续续到达考场。 程竞星已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和林知夏她们在门口被检查完,走进考场。 十分钟后,谭西也来了,面无表情地走过过道,目光不曾偏向任何一侧。 大家隱晦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 赌约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考试还没结束。 大家想知道,接下来的三场考试,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最终第一名会花落谁家。 八点整,监考的两名老师带著试捲走进考场,冷峻的目光扫了在十六人一眼,又在程竞星和谭西身上停顿了几秒。 起先大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两名监考老师也听说赌约的事。 等到试捲髮下来后,他们才知道为什么。 审完试卷上的三道大题,其余考生已经懵了。 说好难度会降低的呢,为什么今天三道大题的难度一点也不输给昨天的,甚至更难的样子? 程竞星看到题目,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她是有听说那个惯例,没想到今年被打破了。 她没有深究原因,这样对她来说更好,题目越难,越能考验真正的实力。 教室很快响起翻试卷的声音,还有在草稿纸上刷刷的声响。 程竞星读了一遍第一道题的题干,脑海里思索著如何切入。 函数构型看起来是常见的对称性,但仔细一看,条件给的並不是標准形式。 不过她很快又注意到“任意实数”这个四个字。 原来如此。 不是函数在某个区间內满足条件,而是对所有实数都成立。 这意味著她不能依赖特殊值代入来缩小范围,必须从全局结构入手。 周围的人已经在草稿纸上飞快地书写解题的过程,她还是一个符號也没有写。 桌上的笔静静地躺在她手边,丝毫没有拿起来的意思。 监考的男老师从上面巡视过来,似乎注意到她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状態,脚步停下来。 眉梢轻挑,莫非她第一道题就被难住了? 关於她和谭西的事,他们这些老师也听说了,也很期待接下来的考试。 如果程竞星这道题做不出来的话,这场考试八成要输,他刚刚巡视时,经过谭西身边,看到他已经找到切入口了。 男老师迈开脚,正准备往回走,程竞星忽然动了。 她忽然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男老师在看到那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不是公式,不是符號,而是一个端正的“解”字。 紧接著,一行行解题过程如流水般从笔尖淌出来。 没有涂改,没有停顿,没有任何推导的痕跡,仿佛这些步骤早已在她脑中排演了千百遍,此刻只是默写出来而已。 男老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程竞星的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第一道题的解答从函数定义域的討论开始,紧接著是必要条件推导,然后在某个关键的转折点上,她没有像常规解法那样分情况討论,而是直接写下了那个令所有考生头疼的核心不等式。 当她写下最后的结果时,男老师的表情没变,眼神却微不可察一缩。 他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又若无其事地走动起来。 又巡视了一圈后,他才回到讲台上。 另一名监考的女老师看了他一眼,眼神询问。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 坐下后,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到刚刚那一幕。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到了下方程竞星的脸上。 少女垂著眼,睫毛很密,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不是紧张,而是专注,那种全然的、忘掉周围一切的专注。 男老师轻轻吐出一口气,在看到程竞星停顿后又提笔,他突然一只手按在准备起身的女老师的肩膀上。 女老师抬头看他,目光带著疑问,这是做什么? 男老师轻声说:“我去吧。” 女老师点了下头,这种事对她来说无所谓。 男老师走下去,却没有直接去程竞星身边,他从第一排走过去,像只是正常的巡视,直到经过程竞星身边时,他立刻瞄了一眼她的草稿纸。 待看清上面的內容后,他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教室外面的太阳已然爬到子午线上,日头悬在天际正中,亮得有些晃眼。 十二点半,在监考老师宣布考试结束之前,所有人已经停笔。 等到试卷被收上去,他们才依次离开教室。 “你刚刚在干什么?”直到教室剩他们两人时,女老师才开口询问。 “什么干什么?”男老师反问。 “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第二次下去,是衝著程竞星这个学生去的吧?她有什么问题吗?”女老师不傻。 男老师摇摇头:“她没有什么问题,只是……” 他有些迟疑地停顿。 “只是什么?” “她和谭西昨天打赌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女老师点点头,“是听说了,怎么了,你是觉得她今天的状態不好,还是怎么了?” “都不是,我只是觉得……”男老师表情古怪,“谭西应该是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女老师不解。 男老师卖了个关子,“等阅卷的时候,你去看她的草稿纸就知道了。” 女老师见他不说,被他吊起胃口,一直惦记著这一事。 等到阅卷的时候,她特地去翻看程竞星的草稿纸。 起初她没想明白,等她翻看完几张草稿纸,她终於知道男老师为什么会是那种奇怪的反应了,瞳孔不自觉瞪大。 其他人注意到女老师奇怪的反应,纷纷凑过来,看向她手上的草稿纸。 只见雪白的草稿纸上,工工整整地写著三道题的解题过程。 “牛老师,这是谁的草稿纸,有什么问题吗?”有人问。 牛老师就是女老师,说:“这是程竞星的草稿纸,你们没看出来奇怪的地方吗?” 有人翻了一下,旋即不可置信道:“怎么没有破题的一些思路,难道她把试卷当草稿纸了?” “没有,她的试卷很乾净。”牛老师已经確认过了,她看向男老师,“你亲眼看到的,还是你给大家说说?” “怎么都围在一起?上午的试卷还没改好吗?” 男老师还没开口,徐老跟那天的中年领导走进来,发现所有人都围在一张桌子前。 “徐老,您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討论上午的考试。”牛老师连忙解释。 “上午的考试怎么了,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中年领导立刻皱起眉。 牛老师立刻解释:“不是不是,我们是在看程竞星的草稿纸。” 徐老一听和程竞星有关,立刻来了兴趣,“她的草稿纸怎么了?” “您看看就知道了。”牛老师立刻把手中几张草稿纸递过去。 徐老看了一眼,將几张草稿纸又翻看了一遍,“没有破题思路,只有整个解题过程?” 中年领导眉毛又皱成一团,“这个学生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破题思路?你们是怎么监考的?怎么能出这种紕漏?” 男老师可不背这种黑锅,“徐老,我亲眼看著她写的,教室里也有监控,隨时可以查看。” “那就……”中年领导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老打断了。 “不用查监控了,这是临时改的题目,试卷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知道临时改题目的人不多,一直听到徐老这么说,大家都有点意外。 以往可很少出现临时更改选拔考题目的案例。 徐老思索片刻,又问:“结果如何?” 男老师说了程竞星的分数。 徐老一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这件事先別说出去,分数也先別公布了,讲座照旧,等另外两场考试结束后再宣布。” 徐老已经决定了,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下午的讲座,得知这次考试不公布名次和分数,教室立刻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大家都很意外,不知道集训队在卖什么关子。 由於阅卷的严苛,大家即便自己估分,也可能存在出入。 学生自己觉得没问题的地方,在阅卷老师那里,也许就缺乏一些证明,扣一两分也是常有的事。 想要知道分数的学生们,心里都生出一点小小的怨言。 “搞什么,怎么老师们也搞这种吊人胃口的事情?” “真是奇怪,往年都没有这样子,难道又出了什么新规?” “不可能吧,有新规的话,早就通知了。” 小食堂里,程竞星他们那一桌也在討论这件事。 “你们说会是什么原因?”林知夏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我更好奇,这次选拔考,难度怎么还是一样那么高,也不怕打击学生的信心。”田心推了推眼镜。 “確实,我已经连续两次第三道大题做不出来了,简直不是出给人做的。”孟初瑶吐槽。 孔俊杰虽然也有点奇怪,但是他没有太在意,而且问程竞星,“你觉得你这次能拿满分?” 儘管他们已经对过答案,老师也讲解过了,但是每个阅卷老师的习惯各不相同。 “应该没什么问题。”程竞星想了一下说,“该写的我都写了。” 孔俊杰闻言苦笑,她既然这么说,那十有八九就是没问题,自己还是比不过。 他第三道大题虽然做出来了,但是过程应该会扣一到两分,因为有些地方他没把握,用上了显然的字眼过渡。 这样的字眼在考试中是禁忌,被扣分的概率很大。 “竞星,你觉得,谭西这次能拿满分吗?”林知夏眼珠子一转。 程竞星摇头,“不知道,这个不好说。” “就合理的猜测一下嘛。” “猜测吗?”程竞星思考了一会儿说,“只要他发挥正常,应该可以吧。” 林知夏略微失望,“那岂不是你接下来都不能有失误了。” “原则上是这样没错。”程竞星觉得,一个能被其他学霸都认可的天才,他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覷,她不会因为贏了一次就沾沾自喜,骄兵必败。 但是,她努力学习也不会是因为怕被谭西超过,她从来只为了自己,她要超越的,也是昨天的自己。 “检测到宿主初心不改,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奖励数感加强buff。” 听著耳边系统传来的播报,程竞星感受了一下数感加强buff的威力,对后面的两天考试更有信心了。 她有预感,接下来的考试,试卷只会越来越难。 第207章 差距在哪里 由於第二次考试的分数没有公布,不仅没有打击学生们的激情,还让他们更卷了。 为了不在总分的排名上太靠后,每个人都拼了。 最显而易见的改变,就是每天早上早起的人越来越多。 经常能看到有人迎著早晨朦朧的光,站在走廊上,拿著书本在看,在读,或者在墙上摊著一张草稿纸,拿著笔在计算。 这还不算什么,听说还有人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在厕所里看到有人在看书。 当时差点没有被嚇死,因为厕所的灯是感应灯,过一会儿就会灭,除非有人再发出声音。 上厕所的人刚好是在灯灭的时候进去的,结果一进去,就听到咚咚咚的声音,灯瞬间亮了,在他正前方同时出现一个黑影听说只差一点点,他就去见太奶了。 孟初瑶不知从哪听来的,把这事当笑话告诉大家。 “这些男生也太拼了,半夜居然偷跑去厕所看书。” “厕所那么臭,亏他们也能忍得下去,是我我忍不了。” 林知夏也摇头,“我也忍受不了。” 三人又看向程竞星,程竞星思索了一下,“呃……” 三人眼睛也不眨,紧紧盯著她。 程竞星:“……” “不会吧,你真的会去?”林知夏一脸震撼。 程竞星摸了摸鼻子,“学校不是严格规定就寢时间吗?我不知道还有这种方法。”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是可以钻的漏洞,总会有人去试探。”林知夏解释完,又把话题拉回来,“所以呢,你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你也会这样做?” “……大概吧。”作为一个有金手指的人,她现在的睡眠时间可以压缩到四个小时,但是,太阳不会因为她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出来。 天太黑,確实会影响她早起学习。 若非还有运动一个小时的任务,她肯定也会钻研哪里有光,就去哪里。 四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閒聊著,孔俊杰来了。 等他在椅子上坐定,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脸上,那对深深的黑眼圈格外醒目。 “你这是半夜去做贼了?” “当然不是。”孔俊杰否认过后,却支支吾吾,始终没说为什么。 “你该不会这几天晚上都去厕所当战神了吧?”程竞星突然猜测道。 “你怎么知道?”孔俊杰表情一变,又连忙否认,“不是战神。” “別否认了,我们全都知道了,你们男生最近很卷啊,一个个半夜偷偷学习,怎么,怕被竞星吊打吗?” 孔俊杰一脸囧相,既然被戳穿了,他就没有再隱瞒,“不止我一个人,半夜去厕所的好几个。” 林知夏眼珠子转了转,“谭西是不是也去了?” 孔俊杰偏头看向程竞星,点了点头,“我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听其他男生说,他从集训第二天晚上就已经在了。” 集训的第二天就是第一次选拔考试,看样子他並不像表面那样表现的冷静,还是被刺激到了。 孔俊杰接著说:“队伍就是在那天一点点壮大起来的,第二次考试后,又增加了几个人,还分了上半夜跟下半夜。” 因为厕所就那么大,人太多难免会相互影响,这样效率更差。 “你们这些男生可真是,嘴上不在乎,私下却一个塞一个卷。”孟初瑶嘖嘖称奇。 “还好我们有竞星。”林知夏伸手一把抱住程竞星的胳膊,一脸幸福。 她们三个在程竞星的带头下,现在也每天早起,但却不需要像男生那样拼,她们有不会的题,只要问她,她总能解答,好像就没有能难倒她的。 孔俊杰觉得“羡慕”这两个字,他在心里已经说累了。 不是羡慕程竞星的数学天赋,那种东西差距太大,反而生不出羡慕,只剩下服气。 他羡慕的是林知夏、孟初瑶和田心。 她们三个怎么就这么好命,跟程竞星住同一间宿舍。 男生跟女生虽然在同一幢宿舍楼,但是在不同楼层,他们在二楼,女生在四楼,有时候总归不方便。 “咳。”孔俊杰咳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有一道题,在其中一个步骤卡住了,竞星你有没有思路?” “我看看。”程竞星乾脆利落地伸出手,她现在很喜欢帮同学解答,这对她也很有帮助,比自己闷头做题更能检验一个知识点有没有吃透。 “哪一步?”她接的目光快速扫了一遍题目,又看了一眼孔俊杰写的过程。 “这里。”孔俊杰弯下腰,指著倒数第三行的一个不等式放缩,“我想用柯西,但放缩方向总是不对,到这里就彻底走不下去了。” 程竞星没说话,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铅笔,在孔俊杰的过程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示意图。 她的草图隨手一画都像是精雕细琢的,关键节点也標註得一目了然。 像是把整道题的骨架从血肉里抽出来,乾乾净净地摆在了纸上。 放在以前,她可能需要先在脑子里把整个逻辑链条完整过一遍,才能找到最优的讲解路径。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系统奖励了数感加强之后,她对数字的敏锐度提升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程度。 那道题她只是扫了一眼,就几乎是本能地抓到了三个关键信息: 题干中参数的范围、孔俊杰放缩出的中间值、以及那个中间值与目標不等式右边之间的数值差距——0.37。 一个不起眼的数字,但在她眼里,这个0.37像一根红线,直接指向了方向反了这四个字。 数感加强带来的好处,已经渗透到了她解题和讲题的每一个环节。 孔俊杰表面不显,內心却震撼非常。 同样数值,他还在心里计算著,甚至需要用草稿纸辅助的时候,程竞星已经得出结果,並將其写在纸上。 他忍著心惊,抬头看了程竞星一眼。 她垂著头,浓密又纤长的睫毛在眼敛处落下一道阴影,看上去专注又认真。 程竞星似乎没发现他的目光,继续往下写了两步,最后用一个圈把答案圈了起来。 “你原本的思路其实也没错,柯西也能做,但要再构造一个辅助序列,那样做的话步骤会多一倍,考场上来不及,排序不等式是最快的那条路。” 孔俊杰回过神来,程竞星在纸上写下公式时,他就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谢了,回头请你喝奶茶。” “不用。”程竞星已经低下头,重新看回自己那本数论讲义,“你去给林知夏讲一遍,就当你谢我了。” 孔俊杰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昨天说那道不等式她没听懂,我还没来得及给她讲。” 程竞星翻过一页讲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现在学会了,去当助教吧。” 孔俊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笑了。 他拿著那张纸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程竞星已经整个人沉浸回讲义里了,手指无意识地在页边空白处写写画画,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她隨手別到耳后。 教室里。 “有事?”谭西挑眉看著自顾自坐在他对面的孔俊杰。 孔俊杰笑眯眯地拿出一张纸,“这道题我有一步卡住了,想请教你一下,看看你的思路能不能给我点启发。” 谭西没有拒绝,接过纸条,看完题干后,整理了下思路就开始给他讲解自己的切入点。 约莫十来分钟后,他讲完了。 “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没有,我已经会了,谢了。”孔俊杰收回纸条,抬眼看著谭西,突然说:“其实这道题我刚刚也问过程竞星,她也解出来了。” 谭西愣了一下,“所以呢?” 孔俊杰见他一脸无动於衷,“你不问我,她是怎么解的吗?” “我不需要知道她是怎么解的,最后的结果只会有一个。” 孔俊杰闻言笑了,“行吧,那就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才怪。 如果谭西问他,他会告诉他,既然他对自己这么自信,那他也不提示了。 三月的天气开始有所回暖,连著几日乾冷的北风收了势,换成了从南边缓缓漫上来的温吞气流。 校园几棵光禿禿的树上,枝头开始冒出米粒大小的嫩芽,青中带著一点黄,怯生生的,像是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真的春天。 第三场和第四场选拔考试,就在这样的天气里,无声无息地来了。 眾人的斗志昂扬,在看到试卷上的题目难度后,化为埋怨。 集训队是真的不打算做人了,居然难度一次比一次高,这是打算把他们往死里整。 考试结束之后,他们已经不去想分数的事了。 牛老师拿著试卷和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有些学生无精打采的。 “大家怎么没什么精神,是不是考试太累了,那今天我们先上点能提精神的吧。” 牛老师笑眯眯地將手上的东西放到讲台上。 “这次选拔考,四轮总分加起来排第一名的人,在后面三轮考试中都拿了满分。” 她的话像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一颗核弹,炸得所有人瞬间精神了。短暂的死寂之后,教室里炸开了锅。 “老师,您是在开玩笑吧?这次的试卷难度一次比一次高,怎么可能还有人考满分?”前排的男生第一个站出来说话,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们觉得没有,不代表真的没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老师应该早就教过你们了。”牛老师笑呵呵地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老师,您就別卖关子了,第一名是谁,是不是谭西?” 这句话一出,立刻引来了大片附和声。 那么难的题目,能拿满分的人,在他们能想到的范围內,就只有谭西。 更何况之前课间对答案的时候,谭西的解题步骤和答案全都严丝合缝,挑不出半点毛病。 牛老师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最后落在谭西身上。 谭西坐在靠窗的位置,表面上看波澜不惊,甚至还在低头转笔,但他放在桌沿上的左手已经悄悄握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谭西后面三场考试確实拿了满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我就知道”。 “果然还是谭西更厉害。” “三场满分,我的天。” 牛老师微笑著等这些声音稍稍平息,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但是……” 仅仅两个字,整个教室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瞬间安静了。 “还有一个人也是满分。” 安静,彻底的安静,落针可闻的那种。 那个人的名字几乎呼之欲出。 牛老师没有让他们猜太久,乾脆利落地宣布,“她不止后面三场拿了满分,第一天的考试也是满分,也就是说,她是这次选拔考试唯一一个总分满分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程竞星,眼中闪烁著震惊。 “让我们恭喜程竞星,她是这次集训考的第一名,第二名是谭西,与第一名只有一分之差,也很厉害了。” 牛老师语气里带著真诚的惋惜。 “如果谭西第一天的考试不那么马虎,被扣了一分,这次选拔考,我们就会有两个拿满分的,可惜了。” 一分之差。 在试卷难度阶梯式上升的情况下,差一分就是差一分。 含金量不减,反而更扎眼。 牛老师接著公布了其他同学的成绩和排名。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数字和名字的宣读声。 今年的集训排名因为难度上升的缘故,出现了很明显的断层。 牛老师还推荐有不懂的学生,可以课后向程竞星请教。 “她的解题思路很多是我们没想到的,也很新颖,建议你们可以多多跟她学习,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也许还不是很服气,但有些差距確实是存在的……” 牛老师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在说谁。 下课后,程竞星身边迅速围满人。 如今不服也得服了,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次次都如此,她的实力已毋庸置疑。 “老师。”牛老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谭西突然走过来,表情认真中还带著一丝不服气。 “怎么了?” “我想知道您说的差距在哪里。” 第208章 你卷,我也卷 对於谭西主动找来,牛老师並未有多意外。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从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超越,以谭西骨子里的骄傲,他若能坐得住,那才奇怪 。 旁边还有几个没离开的学生,听到谭西的话,不由得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惊诧。。 不过他们也很好奇,谭西和程竞星只是相差一分,后面都是满分,为什么老师还会觉得两人有差距。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原本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的,又不约而同地把屁股悄悄挪回了椅子上,假装正在整理东西,实则竖起耳朵在偷听。 牛老师並未多说,他只是从容地从带来的书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递到谭西面前 “这是程竞星的草稿纸,想知道原因,就看看这个吧。” 谭西不明白跟草稿纸有什么关係,接过草稿纸。 身后那几个假装整理东西的学生立刻伸长脖子,目光紧紧盯住他手上的草稿纸,恨不得把脖子抻到谭西肩头上去。 谭西缓缓展开摺叠的草稿纸。 出乎他意料的是,纸上並非像他所设想的那样,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演算公式、涂改痕跡、箭头和圈点。 没有横七竖八的数字,没有反覆划掉的错误步骤,更没有那些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看懂的混乱符號。 相反,上面的內容乾净、整齐、有条理,简直像一份参考答案。 谭西愣在了原地。 他已经知道老师说的差距在哪里了。 偷看的人却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看到草稿纸上的內容,第一反应只觉得好工整,第二反应才意识到什么,嘶地一声。 “这真是程竞星的草稿纸吗?” “我差点以为看到了参考答案,写得也太整齐了。” “这心算能力得多牛逼,才能连草稿纸都不用,就直接计算並写出来。” “我光是第一道题前面,就得费至少一张草稿纸了,要计算整道题,没有三四张草稿纸是不行的。” 每道题,尤其是组合数论这种极其复杂的,光靠心算是很难的。 程竞星居然能做到不用草稿纸,这一次他们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他们看了眼谭西,见他一动不动地盯著草稿纸,宛如石雕,面面相覷,这下怕是打击狠了。 谭西再牛逼,也做不到完全不用草稿纸计算。 尤其这次选择考,每次考试的题目难度堪比imo,计算量庞大到脑子能炸了,能算出来就不错了,还想靠心算,那是超级大神才干得出来的事。 一个人如果很强,但在可追赶的范围內的话,大家不会觉得怎么样,甚至会斗志昂扬地追赶。 可如果是那种强得让人难以望其项背,那別说追赶了,嫉妒的情绪也很难升起来。 如今,他们对程竞星就是这种感觉。 另一边,程竞星刚从包围圈出来,注意到有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她虽然疑惑,但是也没有在意。 在林知夏他们的簇拥下,一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下午没有自习,是自由活动,可以自行选择,但不能离开学校的范围。 吃完饭,林知夏便约上孟初瑶几人,打算在昌铭高级中学里散散步逛逛校园。 “昌铭高中在整个江省都是数一数二的名校,每年高考都往各大顶尖高校输送不少学霸,听说这里的学习氛围特別浓厚。” 孟初瑶笑著接话:“不光学霸多,听说帅哥也不少呢,嘿嘿。” 田心想了想,开口道:“我想先去校內超市买点东西。” 林知夏摆了摆手,隨口劝道:“超市不急这一时,咱们先把校园逛完,回宿舍顺路去买也来得及。” 田心刚想再开口,程竞星却率先出声:“我就不跟著閒逛了,打算直接去超市,买完东西就回宿舍,还有事要忙。” 三人闻言,齐刷刷转头看向她,满是诧异。 孟初瑶下意识疑惑道:“月考不是刚结束吗?你还能有什么要紧事?” 田心微微蹙起眉头,心里暗自斟酌。 她们虽说这段时间相处得愈发亲近,可到底还没到隨意打探彼此私事的地步。 算下来,她们认识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天。 国集第一阶段那段时间,她们几乎没什么往来,顶多只能算点头之交的陌生人罢了。 程竞星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语气淡然:“考试是结束了,所以接下来空余时间多,我打算提前复习高三的知识点。”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瞬间愣住,一脸难以置信,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孟初瑶愣了半晌,忍不住追问:“你刚刚说什么?复习高三的內容?” 程竞星轻挑眉眼,平静又重复了一遍,反问:“怎么,有问题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怎么了?当然大有问题啊!” “別说我们现在是在参加国集,就是进省队,也能直接保送了,还复习什么高三知识啊。” “是啊,等回学校,我们就能准备保送的事了。” 三人皆是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复习高三的知识。 程竞星听她们说完才反应过来,解释道:“我不打算参加保送。” 三人一愣,“为什么不参加保送?” 很多人选择走竞赛的路子,目的之一就是为了保送,她居然不要。 “因为我要参加高考啊。”至於原因,暂时就不方便跟她们三人说了。 孟初瑶这个直肠子刚要问为什么,被田心偷偷掐了一下,本想问她为什么掐自己,对上她的眼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可能问太多了。 程竞星自己要是想说,早就说了。 “你该不会是想挑战一下高考吧?”林知夏觉得只有这个理由了。 往年放弃保送的,也不是没有。 “也可以这么理解。”程竞星点头,不说学校给的奖励,她確实很有兴趣挑战一下高考。 保送竞赛生是可以参加高考的,只是名次不计入排名。 有的人在意排名,又有自信,就选择放弃保送。 林知夏猜想她可能是后者,“那我们先陪你去超市吧,正好刚吃完饭,我也口渴了。” “行,那就一起吧。” 到了超市,程竞星很快就挑好了一筐食物,三人一看,全是一些高热量高蛋白的食品。 “你吃这么多高热量的,不怕胖吗?”林知夏诧异地问。 程竞星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怕啊,我消耗也大,好像没怎么胖,不过体重是上升了一些。” 她们才想起,程竞星每天都有出去跑步。 高强度的脑力和运动带来的消耗远比吃的热量更多,所以她不仅没胖,还长了肌肉,身体线条变得更加紧实。 三人羡慕了,但让她们学程竞星,表示学不来。 程竞星不仅是个极度自律的人,她还是高精力人群的一员,一天能专注干很多事情,她们不行,每天光学习就觉得累得要死。 买完东西,程竞星便和几人在超市门口道別分开。 她提著满满一袋零食,独自往宿舍楼走去。 上楼拐过转角时,迎面恰好走下来一个人。 程竞星下意识侧身避让,可对方却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挪动半步。 她抬眼一看,来人竟是谭西。 “有事?”程竞星语气平淡地开口。 谭西神色复杂,心绪翻涌难平。 上午从牛老师口中得知真相后,他闷在心里难受了许久。 他一直自认和程竞星旗鼓相当,很享受这种棋逢对手、势均力敌的较劲感。 可万万没想到,程竞星解竞赛难题早已不用草稿纸,仅凭心算就能完成,这件事对他打击极大。 刚才他把自己关在宿舍,刻意试著不打草稿,硬解一道同难度的竞赛题,可越往后越吃力。一旦计算量飆升,他的心算就有些跟不上,处处卡壳。 他实在无法想像,程竞星究竟是怎么做到这种地步的。 更何况他早就听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竞赛。 见他久久沉默不语,只定定看著自己,程竞星也没有多追问,抬脚便准备迈上台阶,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等等,明天手机拿回来后,我们能加个好友吗?”谭西忽然急忙开口叫住她。 程竞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里带著几分疑惑。 谭西暗自咽了下口水,生怕被她拒绝,连忙找了个稳妥的理由:“国集选拔结束后,就是国家队集训了,加个好友方便以后交流学习,平时遇到难题,也能互相探討请教。” 这话合情合理,理由挑不出半点毛病。 程竞星没有拒绝,“可以,明天你再来找我吧。”她不一定记得这种小事。 “好。”谭西心里还攒著不少想问的话,可不等他继续开口,程竞星已经转身迈步上楼。 他只好压下心底的好奇,暗自宽慰自己,反正明天就能加好友,往后有的是机会閒聊请教。 程竞星回到寢室,把那一袋零食隨手放在书桌旁。 隨后从堆叠的书山中抽出一沓厚厚的试卷,纸面还带著淡淡的油墨清香。 早在集训出发前,她知道考试结束后会有一段空閒时间,特意拜託班主任王老师,帮忙印製了近期各校模考、课內要用的全科试卷。 这些日子她一直埋头专攻竞赛题,已经十几天没有碰过高中课內知识点。 若是只求勉强考上顶尖名校,稳住常规分数便足够。 但她的目標远不止於此,是全省前五十,甚至衝击省状元,只靠现有底子还不够稳妥。 她要的从不是勉强够线的侥倖,而是百分之九十九,乃至百分之百的稳妥把握。 江省名校云集、高手扎堆,高考竞爭激烈到分毫必爭。 只要稍有鬆懈,一步怠慢,就容易意外丟分,被身后的对手顺势反超,她要杜绝这种可能性。 程竞星把几套试卷在桌面一一摊开,微微平復心绪、调整好呼吸,隨即从容拿起笔。 她先各科各刷了一套整套试卷,让沉寂多日的高中课內知识点彻底活络、回归状態,等知识点脉络完全理顺、手感找回之后,才静下心来,开始针对性查漏补缺。 把错题、易混淆的知识点逐一標註整理,薄弱板块单独拎出来专项刷题巩固。 一步步把基础夯实,把分数稳稳攥在自己手里。 午后暖阳透过宿舍楼走廊的窗欞斜斜洒落,春日独有的暖意漫在空气里,整栋宿舍楼都浸在一片慵懒又静謐的氛围中。 程竞星静坐在书桌前,铺开满桌试卷从容刷题。 那些基础题型她只消扫一眼,心中便已有標准答案,唯有后面的压轴大题,她才提笔演算,不为做题得分,只为稳住答题手感,维持思维活跃度。 窗外的自然光隨著时间缓缓偏移,原本澄澈耀眼的天光,也渐渐染上柔和的暮色,一点点暗沉下来。 寢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绵长又单调,直到一阵喧闹的说笑声从走廊由远及近,骤然打破了这份沉寂。 紧闭的寢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林知夏三人结伴走了进来。 她们中途又拐去了一趟超市,手里都提著鼓鼓囊囊的零食袋子。 三人刚进门,一眼就看到伏案刷题的程竞星,下意识立刻放轻脚步,瞬间安静下来。 先前还不太觉得,现在看到比她们厉害的超级学霸考完试还这么努力,三人心里莫名涌上一阵强烈的愧疚与罪恶感。 田心默默走到自己书桌前,拿出专业课本翻开。 林知夏见状,也默默拿起英语书低头翻看。室友都这么努力內卷,她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偷懒摆烂。 孟初瑶看著两人认真的模样,无奈耸耸肩,也只好跟著拿起书本,大家一起沉浸式学习。 你卷,我也卷。 程竞星从沉浸的刷题状態中回过神来,久坐不动的肩膀微微发酸发僵。 耳边传来轻轻的翻书声,抬眼便见三个室友都安安静静伏案学习,她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漾开几分柔和。 第二天早上。 天光破晓,晨风吹散薄雾。 为期数日的国集迎来尾声,闭幕式准时在学校礼堂拉开了帷幕。 第209章 採访 昌铭高级中学的小礼堂在容纳二十多人后,依旧显得很大。 领导上台发表言论,半个多小时后,开始宣布入选的六名国家队成员。 大家早已知晓,听领导念出六人的名字,脸上都很平静。 如果说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就是程竞星排在首位。 这在过往的歷史中是极少见的。 女生不仅在竞赛中数量少,想要力压其他人更是几乎没有。 闭幕式结束后,大家领回自己的手机。 程竞星刚一开机,手机就发出接连的震动。 无数信息和电话进来了,將近十天的量,將这台她用了才半年的新手机塞得一卡一卡的。 好一会才停下来,手机也恢復正常了。 程竞星刚要看给自己发消息的人都有哪些,耳边响起一阵细微的惊呼声。 谭西顶著十几双惊讶的眼睛走到她面前,举起手机。 “昨天说好了的。” 眾人好奇他们昨天说了什么,就见程竞星打开一个二维码,谭西用手机扫了一下。 原来是加好友,傲慢的谭西竟然会主动加別人好友! 自从集训开始后,都是別人加他,从来没见他主动加谁过。 不过这次的对象是將他打败的程竞星,大家只是意外了一下,很快就觉得理所当然。 “我也想加好友,可以吗?”脑子活络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拿著手机小跑到程竞星面前。 “可以。”加一个是加,加两个也是加,程竞星没有拒绝。 其他人见状,那我也要! 於是从谭西一人,变成集体都加了程竞星好友。 这让內心还有点欣喜的谭西脸色瞬间黑成锅底。 他厚著脸皮为自己爭取来的好友位,结果人人都加上了。 “竞星,你回去的飞机是几点呀?”回到宿舍后,林知夏走到程竞星身边询问。 程竞星正坐在床位角落,低头翻看著手机消息,闻言头也没抬,淡淡应声:“下午三点,怎么了?” “这么早就走啦?” 林知夏有些意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趁机在附近逛逛吗?而且明天正好是周六,也不用赶时间。” 她自己订的是明天的机票,那会儿和程竞星还不算熟络,压根没想著约著一起同行。 程竞星稍作沉吟,语气平静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来逛,我回去还有事。” “那好吧。”林知夏见她主意已定,没再坚持。 孟初瑶和田心也开始收拾东西,她们也是今天的飞机,不过是晚上的。 两人也是打算这个下午出去逛一逛,再回自己的学校。 於是三人就约好下午一起出去。 程竞星要提前两小时去机场,吃完饭就准备动身了。 “这次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微信一定要常联繫啊。”孟初瑶和田心有些不舍。 “嗯,你们隨时可以给我发消息,等我有空的时候会回復的。” 这话要是別人说出来,她们会觉得这人好自大。 但从程竞星口中说出来却很理所应当。 她们知道她要参加高考,那接下来肯定还会很忙。 机场,距离登机还有將近一个小时。 “本来想提前跟你说一声的,后来想到你在参加集训,没法看手机,收不到消息,就没打扰你。” 谢观澜的声音透过程竞星戴著的蓝牙耳机,清晰传了过来。 “没事,现在说也不晚。” 程竞星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的股票行情软体上,此时股市已经开盘,她自选列表里的几只股票全线飘红,走势一片大好。 其中一只涨势尤为凶猛,已经连著拉出好几个涨停板。 这支股,正是谢观澜朋友名下的那家游戏公司。 其实在开启连板涨停之前,这支股票就已经断断续续稳步上涨了许久。 原因是这家公司耗时近两年潜心研发的新游戏正式上线,一经推出便迅速爆火出圈,人气居高不下。 谢观澜之前就告诉过她,这波涨幅还只是开胃小菜,后续还有上涨空间。 眼下这款游戏光是国內单日流水就高达数百万,各类利好消息更是接踵而至。月初公司就已经和海外两家厂商签下合作合约,只是消息一直低调捂著,直到上周才正式对外放出风声。 游戏上线爆红叠加海外合作落地双重利好,资本市场立刻给出反应,这才走出了连续涨停的强势行情。 程竞星看了眼自己的后台收益,已经翻了好几倍。 这家公司的股价只用了短短两三个月,就从原来的两位数,直接飆到三位数,首位数还是以2开头。 “接下来会以稳为主,你可以继续持有,也可以卖了。”谢观澜知道她这段时间都没空分析。 “我打算卖了。”程竞星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选择。 谢观澜对此並不意外,之前就知道她是为了赚快钱。 如今目的也算达到了。 “那就卖了吧,还没恭喜你入选国家队,听说你这次在集训大出风头。” “你怎么知道?”程竞星诧异道。 “我有认识的人在里面。” 程竞星以为他说的是学生或老师,殊不知是身份最高的徐老。 谢观澜至今忘不了,前两天他给徐老打电话,对方和他说起程竞星时惊嘆震撼的语气,还指责他居然不早点告诉他。 其实他也没想到,程竞星已经能做到那种地步。 知道她天赋很高,但不知道她竟然可以做到不用草稿纸就完成那么庞大的计算量。 连他都嚇了一跳,因为他也做不到。 不过想到她接触数学竞赛才半年,就已经凭这半年入选国家队。 这样离谱的事情,套在她身上也不是多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 结束通话,候机大厅里,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程竞星拿出手机,乾脆利落把帐户里持有的所有股票全部掛单卖出。 不过短短几分钟,掛出去的股票便陆续成交,转眼之间,她的证券帐户里凭空多出了一笔数额十分可观的资金。 只是股市有交易规则,这笔钱要等到下周一才能正式提现转出。 程竞星也没打算把资金全部提出来,心里早有规划,准备留一大半继续留在股市里布局。 她早已提前筛选好了新的標的,挑的都是一些市值不大的小盘股。 每只她都仔细研究过公司发展前景、財务財报与行业走势,层层分析下来,认定这些个股后期潜力十足。 之前她就已经分批悄悄建仓,入手了不少底仓。 刚好今日大盘和个股出现回调,她趁著低位又加仓买进了一部分。 操作完这一切,她便不再多看盘面,把手机收了起来,静待后续慢慢升值。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淮市的机场下落滑行。 程竞星提著行李从机场通道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前方出口处使劲招手的程沐阳,旁边是程永元夫妻。 一上车,程沐阳就像麻雀一样,开始诉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妈的工作室成立了,还是现成的,说来也巧,有一家工作室装修不过半年,因为家里出了点事,这个月才打算关掉工作室回乡下。” “那家工作室之前也是做服装设计的,里面的东西全都是现成的,不用自己添加任何物品,姐你说巧不巧,早一点晚一点都碰不上,签完合同后,妈妈还正好拿到一笔大单子。” 程竞星想到的却是好运加强版卡。 看来这个好运是有说法的。 如果之前顺利定下来,就碰不上这么好的事。 “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没人再故意找你麻烦了吧?” 程竞星轻声问道。 程沐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疑惑:“早就没人敢招惹我了,就连教导主任对我都客气了不少,说不上来,总觉得怪怪的。”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程竞星心里瞭然,早已清楚其中缘由。 这段日子,钱多多天天给她发消息,忙著给她匯报各种校內校外的八卦动態。她抽空花了十几分钟,才粗略看完他刷屏般发来的几百条信息。 新商圈的项目出事后,李家赔了几个亿,加上有人放出的消息,银行和一些合作的厂家打电话催债。 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 李家和方家因为这件事彻底决裂了。 方家为了堵上窟窿,亏本卖掉一个稳赚的大项目,回血几个亿,才避免了破產,但也因此元气大伤。 余家和李家的关係也很微妙,他们之间的合作比方家更深,一时半会很难切割乾净。 余家收到小道消息,这次项目黄了,据说是李家得罪了人。 余家想让李家给点补偿,李家不同意,闹得也很僵。 李明毅如今焦头烂额,哪还有精力再对付他们家。 没了阻碍,事情就变得异常顺利。 高三生没有周末。 当晚在家里休息了一晚后,程竞星第二天就回学校了。 一段时间没回来,学校大门口的横幅又多了一条更显眼的。 ——热烈恭喜程竟星同学入选国家队。 以前的圣博高中连出个省一都难,现在竟然还入围了国家队。 圣博的校长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宣传契机,恨不得把这件事昭告全城,用来打响学校名气、吸引优质生源。 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师生路过,目光都会不由自主落在横幅上,纷纷低声议论。 “不愧是星神,也太厉害了吧!” “从竞赛黑马一路衝进国家队,简直是我们学校有史以来最强的学霸了。” “有她在,咱们圣博高中这下彻底扬眉吐气了!” 程竞星刚一返校,就被班主任王悦遥叫到了办公室。 “採访?” 听到这话,程竞星微微愣了愣,有些意外。 王悦遥点头解释:“没错,入选国家队这份殊荣,就算放在整个淮市,也不是年年都能出的,现在有市电视台的记者主动联繫学校,想对你做个专题採访,校长那边暂时还没点头,特意把决定权留给了你,完全看你自己愿不愿意。” 程竞星心里瞭然。 这件事对学校的宣传和名气提升裨益极大,校长却没有自作主张,特意等她回来定夺,足以看出对她的尊重。 当然,校长也不得不尊重。 毕竟还指望她衝刺高考,衝击顶尖名校甚至市状元。 “那就接受吧。”程竞星没有丝毫犹豫。 校长平日里待她向来宽厚,这点顺水人情,她愿意成全。 “好。” 王悦遥应声,隨即话锋一转,说起了第二件事,“还有一件正事,你竞赛集训已经结束,按常理,现在就可以著手办理名校保送的相关手续了。” “我已经答应校长参加高考,保送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保送並非只是学生单方面选学校,还需要前往目標高校参加面试考核。 “你考虑好了?”这毕竟是大事,王悦遥忍不住再三確认,她不想程竞星后悔。 程竞星点头,“已经考虑好了。” “行。”王悦遥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卷子递给她。 “你先回教室吧,最近又出了几套卷子,你抽空做一做,以免生疏,已经让人放在你桌子里了,另外,你回来得也正好,马上会有一场全市统一的模底考,你也准备一下。” 王悦遥说了一堆,忽然反应过来,怕是自己一下子给她安排了太多任务,於是补充道: “你才刚返校奔波劳累,要不先回教室好好休息半天,卷子和考试的事先缓一缓?” “不用,谢谢老师,考试而已,我应付得过来。”程竞星接过试卷。 王悦遥確定她是真的不勉强,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在回教室的路上,程竞星隨手翻看手中的试卷,一边走路,一边分心用心算做题。 等快走到教室,她已经“做完”两张试卷,里面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一中那群人真的太囂张了,要是星神在就好了。” “星神在也没空吧,她入选国家队,后面有得忙了。” “难道就任由他们踩在我们头上?我咽不下这口气。” 程竞星走进教室,正面对著门口的学生一眼就看到她了,惊喜万分。 “臥槽,星神你回来了!” 程竞星脚步一顿,星神是什么鬼,是在说她吗? 第210章 播出去绝对炸 那一声喊叫像按下了暂停键,教室里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愤怒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乾净,就在看清门口那道身影的瞬间,全部化成了惊喜。 “星神——” 有人刚张开嘴。 “吱嘎——!” 一道尖锐刺耳的椅子腿刮地声骤然炸响,像刀子划过玻璃,所有人的耳膜都为之一紧。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从教室后排弹射而出,速度之快,带翻了两本放在过道边的书,撞歪了一张空桌子的桌角。 “臥槽!有人偷袭,快护驾!” 男生的话刚喊完,黑影已经扑到程竞星面前,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撞进她怀里。 程竞星下意识伸手接住,巨大的衝击力让她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低头一看—— 一张白嫩的小脸从她肩窝里探出来,眼睛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星,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星星!” 谢糯整个人掛在程竞星身上,两条胳膊死死搂著她的脖子,两条腿也不安分地往上攀,活像一只找到了树干的考拉。 “星星,我好想你!”她把脸埋进程竞星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明显的委屈和撒娇。 程竞星被她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也想你,先下来。” 苏蓝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其他人却有些看傻眼了。 这还是那个对任何人都爱搭不理的谢糯吗? 也太粘人了吧,呜呜呜,他们也想像谢糯一样粘著星神。 谢糯下来后,程竞星拉著她回到后排的座位,中途还把被谢糯撞掉的书捡起来,又把歪掉的桌子归位。 书被带翻的主人是个扎著马尾辫的女生,双手捧著脸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程竞星。 被撞歪桌子的那个男生也一样,微微张著嘴巴,表情崇拜,像在看偶像。 “这样的星神……真的是太帅了。”马尾辫女生小声对同桌说。 同桌疯狂点头,认同得不能再认同了。 以前只觉得帅气这个形容词只会出现在男生身上,没想到女生也可以这么帅气。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但那顺手的动作,就是让人觉得特別颯。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程竞星將书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让谢糯先进去,“一中怎么了?” 按理说,一中和圣博高中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 这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原本一脸崇拜的眾人,表情个个变得义愤填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 程竞星都有些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安静,找个课代表说一下吧。” 她的声音不大,温和平静,但就是让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了。 “我来说吧。”作为班长的苏蓝站起来。 “你不在这段时间,一中跑来圣博『交流学习』了,据说是听说我们学校出了个竞赛苗子,他们没有人进国集,所以想来学习一下。” “其实就是来砸场子的!” 有同学已经迫不及待了,其中一个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 “表面上是说』校际友好访问』,来了之后直接说想看看我们圣博的竞赛水平。” “结果他们那个竞赛生领队,当著咱们老师的面说——” “说什么?”程竞星抬起眼。 说话的男生咬了咬牙:“他说,』圣博不就是靠著全省掐尖才起来的吗,论真本事,还得看我们一中』,还说每年统一考试,前十都被他们学校包圆。” “然后呢?”程竞星的声音依旧平静。 “尖子班的学生当然不服了,然后他们就搞了个小测试,结果……被打得挺惨的。”男生的声音低了下去。 虽然输的不是他们四班的,但这种时候面对』外敌』,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尖子班输了,他们也一样丟脸。 苏蓝补充了一句,“那个领队最后还说了一句话,『听说你们有个进国集的,幸好她不在。』” 这句话落地之后,教室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大家都看著程竞星。 程竞星闻言顿了顿,目光终於从老班给的试卷移开,“你们说的那个领队,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赵一帆,我找人打听过了,这人也是搞竞赛的,去年拿过省一,也参加了国集,但没进国家队。” 这次回答的人是钱多多,也就只有他最擅长收集別人的信息。 难怪他並没有把程竞星放在眼里,因为他也曾经有过一样的经歷。 只不过赵一帆当时还不知道,程竞星后面会拿到国家队的资格。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大概也会觉得她靠的是运气,或者只是竞赛比较强吧。 钱多多说:“对了,他走的时候,还让我们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程竞星问。 “他说,等你回来,全市统一摸底考见真章。”钱多多嘖嘖两声,“你当时是不知道,他那副表情有多欠揍,这么看不起你。” 竞赛生一定所有科目都成绩好吗? 还真不一定。 “这些人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明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参加国集,没时间复习高中的知识,还故意说这样的话刺激你。” “就是,下周二就是市级统一摸底考了,星神根本没多少时间复习,他们也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说什么呢,星神怎么可能会输?” “別这么说,这不是在压力星神吗,星神快一个月没复习也是事实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教室很快又恢復菜市场的嘈杂。 “都別说了,竞星才刚回来,还是让她先安静一会吧。”苏蓝开口,眾人才慢慢安静下来。 苏蓝凑到程竞星跟前,“他们刚刚说的话,你別太放在心上。” 程竞星抬起眼,见她一脸关心的样子,浅笑出声:“我知道,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苏蓝鬆了一口气。 “倒是你怎么样?”钱多多给她发那么多消息,可不只李家那些,还有苏蓝的父母到学校找好她的事。 他们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苏蓝的父母控制欲有些强,之前一直不同意她住校,儘管他们的关注点更多在苏蓝的弟弟身上。 说起来,她弟弟好像也是一中的。 苏蓝脸一僵,还以为她不知道,“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影响到你们。” 程竞星挑了挑眉,“你知道的,我並不是这个意思,再过两个多月就高考了,我怕你会受影响,还有,要是缺钱的话,我借你。” 苏蓝闻言有些感动,“不用,我有。” 姥姥去世前给她留了一笔钱,不多,只要省著点用,足够她上完大学。 “那就好。”程竞星的目光移回试卷上。 苏蓝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关於一中的挑衅,你有什么想法?” 周围安静下来的学生立刻偷偷竖起耳朵。 程竞星头也不抬,“没什么想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蓝哦了一声,说的也是,不过她还是挺佩服她的冷静,如果是她肯定做不到。 “不过,”程竞星忽然开口,“既然有人不自量力,那么我会尽全力碾碎他们。” 教室里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全亮了。 程竞星的注意力重回试卷,嘴角却轻轻勾了起来。 大家既然这么看好她,她又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因为全市统考的关係,王悦遥通知她,电视台採访一事就定在明天上午九点,问她紧不紧张。 程竞星说不紧张,她已经不是去年刚来淮市的农村人,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那就好。”王悦遥放心地点点头,又递给她一张列印好的纸,“这是明天採访记者大概率会问到的问题,你提前过一遍,心里有个底,想好怎么应答。” 程竞星接过纸张展开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的都是学业、备考、学习方法这类常规问题,中规中矩,没什么刁钻难处,很好作答。 可当她的视线定格在其中某一个问题上时,眸光微顿,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深邃的暗芒。 次日是周日,天色灰濛濛阴沉著,云层厚重低垂,空气中带著微凉的湿意,眼看著隨时都要落下一场雨。 程竞星照常跑完晨跑,回到宿舍又刷了二十多套试卷,收拾妥当后,不紧不慢出门了。 等她走到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时间正好卡在八点五十九分上,差一分钟便到九点。 “老师。”程竞星站在门外,曲起手指轻轻地敲了下门。 “来了,快进来。”王悦遥前一秒还在担心她不会是要迟到了吧,下一秒就看到她了。 屋內等候的记者与扛著摄像设备的摄影师,听见敲门声同时循声望了过去。 二人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的剎那,皆是心头微微一惊,眼底掠过明显的惊艷。 少女身形挺拔纤瘦,一身乾净简约的运动服穿在身上,难掩清冷出尘的气质。 眉眼生得极是精致秀气,眼眸澄澈沉静,带著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淡然,不怯场、不侷促。 周身透著学霸独有的清冷疏离感,又自带一种从容淡定的气场,明明年纪轻轻,却有著旁人没有的镇定风骨。 黄怡从事记者多年,见过不少成绩优异的尖子生,却从没见过气质这般出眾的少女,不仅长相出眾,那份由內而外的沉稳气度,更是难得。 摄影师也下意识调整了下摄像机角度,暗自感慨这般样貌和气韵,镜头里拍出来定然格外出彩。 王悦遥连忙起身介绍:“两位记者老师,她就是程竞星。竞星,这是市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像老师,专门过来做专访的。” “程竞星同学,我是淮市电视台的记者黄怡。”黄怡率先回过神来,脸上立刻掛起职业性的微笑。 “你好。”程竞星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清晰沉稳。 “请坐请坐,不用紧张,就是隨便聊聊。”林宛笑著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程竞星走过去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摄影师趁机找好角度,镜头里,少女的侧脸线条乾净利落,窗外的天光映在她的眼底,把那片幽深的墨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冷白色。 “那我们开始了。”林宛翻开笔记本,“首先恭喜你入选国家队,这是淮市三年来的第一个,想问问你,得知自己入选消息的那一刻,你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程竞星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回答:“挺高兴的。” 林宛等了两秒,发现她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忍不住笑了:“就这些?” “就这些。”程竞星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宛和摄影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个採访对象,和以往那些滔滔不绝的学霸们,画风不太一样。 但面对她的询问,少女表现得落落大方,从容又自信,使得採访的过程很顺利,很快就来到后面。 “下周二就是市级统一摸底考,你刚参加完集训回来,不知有没有信心?” 程竞星不打算保送,也还没有完成高校的考核,因此统一摸底考是必须要参加的。 黄怡就没有提,直接问了。 摄像师正盯著机器的屏幕,就见镜头里的女生忽然抬起眼,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她的瞳孔顏色比常人略深,像是浸了墨的水,沉静而幽深。 下一秒,这双眼睛驀然折射出一股少年人的傲气与尖锐,像是一把被缓缓抽出鞘的刀,刃口映著冷冷的光。 “当然有信心,不过听说一中有人觉得我不行。”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弧度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头一紧的意味。 “那就统考见,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不可逾越的差距。” 摄像师的手指顿在机器上,不敢动了。 黄怡惊讶得瞳孔放大,就在刚刚,她还觉得眼前的少女情绪太过稳定,太平了,使得採访显得很中规中矩,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打脸了。 更没想到的是,少女居然是在挑衅一中。 黄怡与摄像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同一个意思。 这段绝对不能掐,播出去绝对炸! 第211章 她火了 回到电视台后,黄怡立刻让摄像师將採访的视频用最快的速度剪辑出来。 后天就是全市统一摸底考,这个视频必须在考试之前发出去,这样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 摄像师也知道这个道理,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剪辑出来了。 黄怡立刻拿著视频去给主编看,还催促主编赶紧走流程。 “不过是一个高中生的採访视频,有必要急成这样吗?”主编不理解。 “您看对方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就知道原因了。” 主编半信半疑地打开视频,原本漫不经心地滑动滑鼠,却在开头就顿住了。 视频的开头就是程竞星出现在门口,敲门那一幕。 那是一张足心依旧人忘记呼吸的脸。 她站在门口,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有轮廓被光线勾勒得乾净利落。 眉骨高而明晰,眼窝微陷,瞳孔是很深的黑色,像蓄了一汪静水。 皮肤白得不像话,不是那种病態的苍白,而是像上好的白瓷,透著一层健康的薄粉。 开头便是顏值的衝击。 主编已经有点捨不得將视频滑到最后了。 黄怡去採访之前,他只当是一件例行公事的任务。 没想到被採访的学生顏值这么高,观眾还真就挺喜欢看帅哥美女的,尤其是高顏值高智商的学生。 “主编,您看最后。”黄怡提醒他,对此见怪不怪,因为她看到程竞星的第一眼,也是这样。 主编这才拉到最后,视频里的女生说完后,对著镜头浅浅笑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小孩,迟早要红。 “……发吧。”主编把进度条又拖回开头,从头看起,“现在就发。” “这恐怕不行,还得二审跟终审呢,后天就是市级统考了。”黄怡说。 电视台有严格规定,採访视频必须经过“三审”才能播出。 主编想了下说:“我现在拿去给主任和总编审核。” 黄怡要就是这个態度,她就知道,主编看了肯定会心动。 有主编出马,二审和终审的流程不用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当天晚上,採访视频就在电视台播出了。 虽然不是黄金档,但是淮市本地看到的人依旧不少。 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很快就私底下传开了。 如黄怡和摄像师所料,一些学习论坛都在討论这件事。 不过动静最大还是一中和圣博高中两个中学的论坛,討论的人数直线上升。 云著小区,晚上七点。 赵一帆刚放下碗筷,正想跟父母说回房间复习,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苏野打来的。 “一帆,你看今晚六点的新闻了吗?” 苏野的声音急得像火烧眉毛。 “没有啊,”赵一帆一头雾水,平时方野很少这么著急的,“怎么了?” 苏野急切道:“圣博高中那个叫程竞星的学生的採访上新闻了。” 赵一帆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谁了,不为所动,“上新闻就上新闻,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至於这么慌里慌张吗?” “要只是普通的上新闻,当然不至於,但你要是知道她在採访里说了什么,就不会这么想了。” “那她说了什么?” 苏野卖了个关子,“我把连结发给你了,你直接拉到最后,重点就在採访里的最后一个问题。” 赵一帆打开与方野的聊天窗口,点开他发来的连结,直接把进度条拖到最后。 画面里,黄怡正在问程竞星对下周二市级摸底考有没有信心。 视频里的女生直视著屏幕,有那一瞬间,他感觉女生好像在与他对视一样。 下一刻,女生说出的话让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当然有信心,不过听说一中有人觉得我不行。” “那就统考见,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不可逾越的差距。” 最后那句不可逾越的差距,没有重音,没有表情,甚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可就是这种轻描淡写的篤定,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浑然天成的傲气。 无一不说明,她並没有將一中放在眼里。 正是这种傲慢的挑衅,让一中的论坛炸了,大部分一中学生並不知道赵一帆一行人曾经去圣博挑衅过圣博,因此论坛里全是对程竞星的批判。 圣博虽然近几年升学率上升了,但和一中相比还是差远了。 这人不过是参加了一次国家集训,顶多说明她的数学特別好,却不代表其他科目也能这么好。 而且她还离开学校近一个月,这段时间一直在攻竞赛题,想必是没有时间复习的,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打败一中! 赵一帆盯著屏幕里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看到了吗?”苏野的声音適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一帆冷笑一声,“看到了,也听到了,她在向我们宣战。”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野问。 “怎么办,”赵一帆勾起嘴角,“当然是应战,她既然这么想自取其辱,我们何不索性成全?正好也让那些嘲讽一中的人看清楚,竞赛成绩再好,也代表不了全部实力。” 苏野哈哈大笑,“说的好,我们一中一直以来都是最强的,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这次统考,別说前十,就是前二十,我们也能拿下。” 赵一帆忽然开口:“我记得你有个姐姐好像也是圣博的学生?” 苏野眉头当即皱起,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別提她。她成绩本就平平,当年能进圣博,不过是撞了大运罢了。” 赵一帆頷首:“原来只是靠运气,我还以为,是你家只能供得起她一个人去圣博读书呢,说起来圣博虽说师资底蕴,学习氛围都远比不上我们一中,但福利確实大方,不仅补贴多,还有不少出国留学的机会。” 手机另一头的苏野闻言脸色不大好看,掛断电话后,他便下楼了。 苏母看到他气冲冲的样子,“小野,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姐。”苏野想到什么,就更来气了。 一听到他说苏蓝,苏母的脸色也淡了下去,“你姐心野了,我们也管不住她了。” “妈,当年你们为什么要让姐去圣博?为什么不能是……” 苏野后面没再说下去,他以前不止说过一次,但爸妈都不想说这件事,很多时候话题就直接结束了。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要是当初是他去圣博,他肯定能做得比苏蓝更好。 苏母闻言皱眉,她依旧不想跟儿子谈这个话题。 但苏野这次却不依了,他就是想知道原因,“你別总是搪塞我行不行,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了!我也是你们的儿子,我有权知道原因,你不能什么好事都给苏蓝!” 苏父一进门就听到儿子的吼声,他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一脸不甘心的儿子,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知道,你就告诉他吧,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苏母揉了揉拧成一团的眉心,最终还是妥协 了,不说他心里会一直留著这个疙瘩。 “圣博的名额不是我们给你姐的。” 苏野惊愕,“怎么可能不是你们给她的,她成绩又不好,不可能靠自己考进去,你是不是为了不让我继续说,所以才故意找藉口搪塞我的?” “你妈没骗你。”苏父解释道:“你姐能进圣博,是你姥姥托的关係。” 苏野更吃惊了,他那个已经去世的姥姥,不是说姥姥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她哪来这么深的关係? 在苏父苏母的解释下,他终於知道父母一直不愿意告诉他的真相。 姥姥和圣博的校长曾经是同学。 姥姥去世之前,圣博的校长曾经去看望她,两人谈了一些话,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后来苏蓝就去那边上学了。 姥姥还把自己的遗產全都留给苏蓝。 苏野听完憋气道:“姥姥怎么这么偏心?居然把遗產全都给了姐姐,难道就因为姐姐是她从小带大的,所以她更喜欢姐姐,不喜欢我?” 苏父苏母没说话,似乎在他们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苏野只当他们默认了,心里更加不愤,姥姥的心真是偏到没边了。 程竞星採访的视频不仅是在一中的论坛火了,在圣博的学校论坛也一样火了,只不过画风不一样。 1l:有没有人觉得,星神最后那句话“不可逾越的差距”简直太酷了! 10l:岂止是太酷,简直是太爽了,爽得我天灵盖都飞了。 15l:我只想说,不愧是星神! …… 108l:一中那些傢伙就是命好,他们要是选择星神在的时候来,当时只怕得哭著离开! 之前一中的人打著来圣博交流学习的名號,实则来踢馆的事,就让圣博不少学生很窝火。 胜败乃兵家常事。 本来这也没什么,结果一中贏了还要嘲讽他们,这让他们心里到现在还积攒了一肚子火气。 程竞星採访视频里的挑衅,终於让他们的火气得以宣泄。 星神本来只是高三四班的人对程竞星的称呼,经过这件事后,其他班级的人也开始跟著喊起来了。 儘管统考还没开始,但是不少人都对程竞星有种迷之自信。 当然,也有人是例外。 此时圣博高三尖子班的班级群里,却是另一种画风。 廖明杰:程竞星也太鲁莽了,她居然在电视台採访这种重要的场合挑衅一中,这要是输了,圣博岂不是丟大脸了。 秦子瑜:確实有点鲁莽了,她之前確实每次月考都是第一,但那时她在学校,每天都有复习,这次她为了集训,都一个月没复习了。 卢栋:论坛那些喊爽的,估计都没好好想想,这次可是全市统考,成绩出来要进行全市排名的,不是只有我们学校。 廖明杰:没错,不是我们长他人志气,只是程竞星能在圣博考年级第一,放到全市可未必,风险太大了。 李家別墅,客厅里。 李思琪坐在卫淑婉旁边,眼睛却没有在看电视,一直在刷论坛和看班级群的消息。 看到廖明杰他们说的话,她扯了下嘴角。 这次她完全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没有做任何事,程竞星就自己找死。 她没有选择添油加醋,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已经不需要她做什么。 “在看什么?”卫淑婉见她一直在看手机。 李思琪犹豫了下说:“在看姐姐的採访视频,她好像说错话了,在採访里挑衅一中,现在好多人都在討论这件事。” 提到程竞星,卫淑婉安静了片刻,这个名字现在在李家都有点成禁忌。 前段时间,李明毅因为她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火。 后面因为公司的项目出问题就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別跟你爸说,免得他又生气,他最近为了公司的事已经够忙了。”卫淑婉轻嘆一声。 “那姐姐那边怎么办?”李思琪试探道。 “回头我再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聊一聊,闹了这么久的彆扭,她气也该消了。”卫淑婉的语气仿佛之前程竞星与他们撕破脸只是一次寻常的吵架。 李思琪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捏紧,掌心掐出几个月牙印。 她就知道,家里人从来没有放弃让程竞星回来。 明明她都说过不稀罕李家的东西,他们还以为只是她在闹彆扭。 如果换成她,他们是不是也会这么想,还是会顺势与她断了关係呢。 周一。 王悦遥这个班主任刚到学校就被领导叫去谈话。 採访视频的事,討论的人太多了,影响有点大。 学校不敢说程竞星,就只能找王悦遥,让她多管管学生,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是也不能捅 到电视上去吧。 王悦遥其实也很震惊,没想到电视台居然原封不动就播出来了,也不怕被上面点名批评。 电视台確实有考虑过这一点,但是后来评估,觉得这也算是一种良性竞爭,也许可以刺激学生们的拼劲,才决定播出来。 效果比想像中还要好。 至少现在一中和圣博两所中学,都在卯足劲超过对方。 转眼,全市统一摸底考就来了。 第212章 估分 程竞星前脚刚走出宿舍楼,后脚又被班主任王悦遥叫了过去。 王悦遥想来想去,確实有点不太放心,决定把程竞星叫过来说清楚。 “这次考试你別紧张,就当是一场普通的考试。” 程竞星扬起眉毛,“老师,我不紧张,倒是您,您別紧张,也別担心。” “啊,我没紧张,也不担心。”王悦遥否认,她真的一点也不紧张,就算这次摸底考圣博输了,在全市面前丟大脸,她的职称可能会没,她也一点不担心,真的! 程竞星承认自己之前確实有一点点衝动,没顾及到老师和学校的心情,但是说都说了,现在也於事无补。 “我之前给你的那些试卷,你都做完了吗?”王悦遥问完,觉得自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又补充道:“没做完也不要紧,慢慢来。” 她都快把忧愁写在脸上了。 “前天就刷完了。”程竞星说,刚开始为了適应回高中的知识点,速度有点慢,后面习惯了,速度就上来了,甚至比以前更快,刷完一张试卷都不要半个小时,那点试卷根本不够她刷的。 王悦遥啊地一声,表情愣愣的,“这么快就刷完了?” 程竞星点头,“嗯,没什么难度,所以速度比较快。” 没、没难度吗? 王悦遥送走学生的时候,还有点恍惚,她怎么记得,自己给的试卷里,有不少难度加强的试卷。 据说今年高考的试卷难度可能会比较高,所以他们为了让学生適应,特意找了不少难度更高题。 这段时间不少学生面对这些试卷,確实被难得哇哇叫,没少在学校论坛里抱怨。 结果到了程竞星嘴里,却成了没什么难度。 王悦遥忐忑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了,她了解这个学生,从不说大话。 真像她说的,没什么难度,那这次统考是不是有机会……啊,不行不行,她怎么突然就飘了,居然还敢奢想那么多,冷静! 王悦遥捂住脸,好像一点也冷静不下来。 程竞星不知班主任此时坐过火山一样的心情,找到了自己的考场,一进去,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就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声。 “啊啊啊,我跟星神在同一个考场!” “星神,你在採访视频里说的话真的好酷啊!” “我妈还问我你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我说是,她立刻对你一阵夸,说你好有魄力。” 直到监考老师来了,程竞星才得以从包围的人群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要考试了,都安静点。”监考老师扫了眾人一眼,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视线对上的时候,还衝她微笑地点了下头。 虽然她是別的班级的老师,但现在整个学校的老师对她都很有好感。 因为圣博高中越好,他们这些老师的待遇就越好。 隨著铃声响起,考试开始了。 试捲髮下来,教室只剩下翻阅试卷和笔尖沙沙作响的声音。 程竞星先是將名字等信息填上去,然后开始读题干。 她一心多用的能力已经越来越熟练,可以一边构思语文作文的同时,还能一边填写试卷。 其他人正在思考,她已经提起笔,在答题卡上刷刷写下答案。 周围的人下意识看了一眼,心里的佩服如滔滔江水,不愧是星神,跟刷试卷似的,一点也不像是在考试。 台上的监考老师轻咳一声,大家赶紧把脑袋转回去。 星神为了圣博的面子都这么努力了,他们也要努力不拖后腿! 考试只剩下半个小时的时候,程竞星站了起来。 大家的注意力又不可避免地落在她身上。 见她拿著试卷和答题卡起身,又投去羡慕的目光。 语文考试都能提前交卷! 星神牛逼! 这句话他们已经在心里说累了。 监考老师看了眼她交上来的答题卡,写得密密麻麻的,但是字跡特別赏心悦目。 他就没见过比程竞星的字更好看的了。 这个学生真的是,总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考试时间到的铃声响遍整个校园。 监考老师提示大家別写了,放下笔,然后下去一个个收试卷。 下午是数学考试。 对程竞星来说就更简单了。 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她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做完了,还是在检查一遍的情况下。 因为不能这么早提前交卷,她还特意多等了一个小时。 数学监考老师表面淡定,在她交卷后,忍不住看向她的答题卡。 写得挺好看的,字跡十分工整,可惜她不是教数学的,只能看看,不知道答案对不对。 第二天早上的考试是物理,由於不能提前交卷,程竞星这次等到考试结束后才离开。 下午是英语考试,听力部分对程竞星来说也很简单。 上次参加集训,系统奖励的语感buff不再有时间限制,所以她现在对外语就像在听母语一样自然,甚至一些生僻词和复杂句式,都能在瞬间抓住核心结构。 不过考试听力不会有这么复杂的,因此就更简单了。 第二天,最后一门生物考完,程竞星走出考场。 拐个弯就看到正蹲在墙边啃能量棒的钱多多,另一只手还拿著包装壳,不知道来多久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程竞星走到他面前问道。 “也没多快,就提前五分钟交卷了而已。” 程竞星眉毛一挑,“你还能提前交卷?” 钱多多的眼皮瞬间狂跳,不好的预感迅速蔓延,连忙解释:“不是,你別误会,就是正好提前写完了,会的我肯定写,不会的我也不可能硬扯吧。” 他生怕程竞星之后又给他增加一大堆作业。 之前还以为她去参加集训,可以鬆一口气,结果发现是白日做梦。 她走之前,布置了十天的作业量,还让苏蓝盯著他和谢糯。 中途回来后,又布置了十天的量,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想偷懒还没办法,因为她一回来就抽查。 程竞星的抽查也不是那种没水平的抽查,比如“你做了没”“给我看看”。 她会根据每个人之前的错题本,专门挑那些你最容易卡壳,掌握得不好的知识点来问。 问的不是答案,是思路。 不是“这道题选什么”,而是“你为什么这么想”,“还有没有別的解法”等等。 偷工减料的人,在她面前撑不过三句话。 只是完全掌握这个知识点,知道怎么用,换个切入点后依旧能答得出来才行。 “你在紧张什么,我就是问问。”程竞星见他汗都快流下来了,有点无语。 钱多多抹了抹额头的虚汗,他才无语呢。 你敢发誓你真的只是问问吗? 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真问出口,那是自找死路。 不一会,苏蓝和谢糯也来了。 她们的考场也在不远处。 四人结伴前往食堂。 吃饭的时候,程竞星问他们考得怎么样。 前两天考完没问,也是怕影响他们的心態,现在考完了,就不用顾忌了。 三人正盘算著问她考得怎么样呢,还没想好怎么问,反而听到她问他们。 “这次考试难度不小,不过我觉得自己考得还行,很多考点平时刷题都有做过。”苏蓝第一个回答。 谢糯不甘示弱,抢话道:“你上次回来,给我们划的,重点標註的,好些都有考到。” “那要估一下分吗?”程竞星问。 “怎么估分?”三人有点呆,前天和昨天考完的,时间有点久,他们也不记得题目了啊。 “我记得题目,可以说说答案,你们看看自己的答案对不对。” 虽然知道她的记忆力肯定不错,但没想到会好到连已经考完一两天的试卷都能记得。 苏蓝突然觉得,程竞星也许远比他们想的还要厉害。 之前还有点担心她万一输给一中,现在心忽然就定下来了。 “那个……我们可以参加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他们回头,身后那桌人一脸期盼的看著程竞星。 没等他们回答,又有几个高三学生表示也想对对答案。 原来,这些人早在程竞星走进食堂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还一直坐在附近不动声色的听他们聊天。 “可以,那就一起来吧。”程竞星没有拒绝,反正都是要对答案,多几个人也无所谓。 这些人顿时一脸兴奋,纷纷搬了张椅子坐过来。 程竞星先从今天考完的两门开始,因为刚结束,记得比较清楚。 她先把每道题的答案写下来,然后才说题目。 大家一边听著,一边在心里疯狂膜拜,这记忆力简直绝了。 就是直接把试卷放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照著念,他们也未必能丝毫不停顿地念出来。 星神牛逼! 程竞星本就是圣博高中的风云人物,这边人又多,人都有从眾心理。 一看这边围了那么多人,都好奇的过来看,结果一看是程竞星在帮同学对答案,於是围上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人那么多?” 李思琪和尖子班几个同学走进食堂,就看到某个窗口附近的餐桌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立刻有人好奇地询问。 “不知道啊,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於是,有个打完饭准备过去的学生就被拽住了。 “同学,那边在干嘛?” 被拽住的学生是高三5班的,一看是尖子班的好学生,“你们不知道吗?星神在帮大家对答案。” 听到是程竞星,尖子班眾人表情古怪。 “她怎么这么爱出风头?”廖明杰忍不住说。 听到这话的五班学生鄙夷了看了他一眼,自己前阵子在比试中输给一中,现在星神在帮圣博挽回面子,他们不感激就算了,居然还说她爱出风头,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告诉这些人了,转身就走。 大家不是没看到他眼里的鄙夷,面色尷尬。 “怎么办,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对答案,我们之前考试结束不也对过了。”廖明杰不以为然。 “再说,这次考试难度提高了了,她的答案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其他人一听也是,“那就算了,走吧,去打饭,我都快饿死了。” 李思琪望向人群中央,隔著攒动的人影,隱约望见被眾人簇拥包围的程竞星。 不过短短两个月光景,程竞星便在圣博高中站稳了脚跟,地位扶摇直上,儼然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 明明在採访里挑衅一中不是什么好事,可周遭非但没人指责半句,反倒全是追捧附和的声音。 就连学校方面也格外纵容,半点约束都没有,任由程竞星这般肆意行事。 李思琪心底暗自期盼,只希望一中的学霸们能爭口气,千万別被程竞星压过风头,一定要稳稳贏下这场较量。 她很想知道,等成绩出来的那一天,得知程竞星败给了一中的赵一帆等人,那些追捧她的追隨者,还有默许纵容的校领导,又会是何等脸色。 更想看看,一旦程竞星从万眾瞩目的神坛跌落,最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层层叠叠的人群挤成一团,惊呼声与懊恼的失落声此起彼伏,交错迴荡。 “完了,这道数学大题我看漏了关键条件,整道题都写错了。” “哈哈哈我太幸运了!步骤思路和最终答案,居然都跟星神一模一样!” 这一幕很快连同程竞星写下的解题答案,很快就被人拍下照片,发到学校论坛上。 那些不在校住宿,或者没能赶到现场围观的学生,一看到帖子里是星神的试卷標准答案,纷纷点进去围观,评论区直接炸开了锅。 有人对著答案赶紧自查错题。 有人忍不住惊嘆她解题思路太过精妙。 还有人纷纷感慨差距,一时间论坛热度直线飆升。 也有一些阴阳怪气,说她的答案不一定是正確的,但这种言论要么沉下去,要么就是被集体炮轰,很快失声。 圣博高中的热闹也传到一中。 赵一帆他们也看到程竞星给学生对答案的视频,有人还拿到程竞星写下的標准答案的照片。 第213章 这下稳了 淮市一中,火箭班。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一群高中生聚集在教室里。 “我们要不要也对一对她的答案。”一片沉默中,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正是那个在圣博的学校论坛拿到答案照片的学生。 “有什么好对的,我们自己不是也对过。”苏野不以为然地说道。 自从上次去圣博进行学习交流,知道苏蓝和程竞星是一个班的,两人关係还很好,他对后者就更没好感。 “我们是对过,但没对这么详细,”那人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尤其是数学之外的其他科目。” 因为他们不可能记得那么详细。 “张浩,你到底是站哪边的?”苏野不爽地看向说话的那人。 张浩无语道:“我当然是站一中这边,我不是看大家挺著急的,才去圣博论坛吗?你不想对,那就不对了。” “你还有理了……”苏野擼起袖子,正想跟他吵个八百来回,被赵一帆制止了。 “够了,都別吵了。” 苏野冷哼一声,“今天先不跟你计较。” 张浩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对下答案怎么了,这傢伙怎么跟吃了炸药似的,对圣博高中的人意见这么大。 “那我们还对不对答案?”有人等得不耐烦了。 “对,就对大家自己记得的部分吧,很多不一定记得答案了,而且有些题还要看老师怎么给分,再说,她只写了答案,就代表她的答案一定准確吗?” 赵一帆嘴上没说,其实也想知道程竞星的实力。 “那就先从数学开始吧,这个简单。”一个女生推了推眼镜说。 其他人都没意见。 於是张浩拿出自己早就列印好的纸,上面印著程竞星四门试卷的答案。 十几分钟后,等他们对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教室吵闹的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最后落在赵一帆身上。 赵一帆绷著脸色,“看我干什么,她是数学竞赛生,数学成绩好很正常。” “一帆说得对,这次统考的数学难度也就中等偏上,她要是连满分都拿不到,岂不是名不符实。”苏野附和,倒不是他想夸讚程竞星,只是怕赵一帆下不来台。 当初去圣博高中踢馆,赵一帆还说过圣博的数学水平也就那样,没一个能打的。 “对对对,那再对对其他几个科目的答案。” 但这种气氛並没有因为接下来的对答案而消失,反而更凝重了。 因为他们对了物理、化学和生物三门的答案,发现程竞星大部分都答对了。 之所以只是大部分,是因为有些题目大家记不清了,要不就是主观性比较强。 但有一点大家不得不承认,程竞星的实力確实很强。 “这人不是刚参加將近一个月的封闭集训吗?怎么成绩好像一点也没下降。”有人忍不住嘀咕,声音却被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赵一帆的眉毛深深地拧起,“还有语文和生物没对,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两门的主观比较度较高,估分差异大,所以他们没有对答案。 “我们班,有几个人有把握?”苏野突然问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看她的语文和生物怎么样,我其他几门有丟分。”俞修文推了推眼镜说。 另一个女生也说自己哪一门丟分多。 最后大家的目光落在赵一帆身上。 他们火箭班,实力最强的人就是他,以往考试,第一名的宝座经常被他拿走。 要说谁最有机会將程竞星踩在脚下,就只有他了。 他们不怕程竞星总分排名进入前十名,但第一名必须是他们一中的。 赵一帆神色从容自信,没让身边同伴失望,淡淡开口:“这次统考整体难度確实提了一档,但对我影响不大,生物本来就是我的强项,完全不用担心,至於语文……” 不等他说完,苏野立刻接过话头:“这次语文主观题占比更大,出题也更刁钻,分数高低,很大程度要看阅卷老师的评判偏好。” 有人跟著附和:“不过一帆平时语文稳定一百四以上,就算这次难度拔高,保底也该有一百四左右。” 赵一帆微微頷首,认同这个说法:“我自己预估语文能拿141分上下,就算有阅卷浮动,上下也超不过一两分。” 眾人当即鬆了口气,语气满是篤定:“那这下第一稳了!” …… 夜幕降临,圣博高中女生宿舍內。 苏蓝和谢糯刚跟程竞星对完语文、生物两门科目的答案,惊喜声就在寢室里响起。 “这下稳了!” 这两门由於主观性比较强,所以程竞星白天在食堂的时候没有与大家对答案,只是简单说了一些得分思路,让大家自己去估分。 回到寢室就不一样了,苏蓝和谢糯迫切想知道她这两门科目的分数,就缠著她对了下答案。 “有多稳?”高恬恬虽是高二的,但最近也听说了不少程竞星的事跡,知道她和一中的人隔空pk。 苏蓝想了下,保守道:“全市第一名也许有戏。” 高恬恬吸了一口凉气,“全市第一,真的吗?” “不是也许,也不是真的吗,第一名就是星星的!”谢糯的语气不容置疑,在她心里,星星永远是最棒的。 高恬恬知道谢糯对程竞星有迷之信心,她看向程竞星,崇拜道:“星神,你估出来的分数,真有这么高吗?” 程竞星摸了摸鼻尖,“你怎么也学其他人一样这么喊我,很尷尬的好吗?” 高恬恬嘿嘿一笑,“星神星神,这称呼多好听啊。” 程竞星摇摇头,抠脚趾的是她,“喊我名字就好,估分只能是大概,一般会有些许浮动。” “浮动多少?” 程竞星思索片刻,决定学苏蓝一样,保守一点,“两三分吧。” 高恬恬竖起大拇指,一两分居然也叫浮动,这是真自信啊,这分数,拿市状元都没问题了,难怪她不走保送的路。 这时,寢室里忽然响起一阵清亮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 眾人循声望去,目光最后齐齐落在了苏蓝的书桌方向。 寢室里,除了还不明所以的程竞星,谢糯和高恬恬都下意识看向苏蓝,眼神里带著几分微妙的瞭然。 苏蓝眉心一蹙,伸手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目光扫过来电显示的那一刻,眉头瞬间拧得更紧,脸色也沉了几分。 见她盯著手机迟迟不接,程竞星轻声问道:“不接电话吗?” 苏蓝迟疑了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瞬,苏野带著几分张扬傲慢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 他说话嗓门本就偏大,即便苏蓝没有开免提,那囂张的语调也清清楚楚飘进寢室,在场几人都听得一字不落。 “苏蓝,”苏野的语气满是刻意的炫耀和不屑,“这次全市统考,我们一中贏定了,你那个朋友,她输定了!” 苏蓝脸色一沉,“分数还没出来,你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分数没出又怎么样,全市谁不知道,每年统考前十几乎都被我们一中包揽了。”苏野傲慢道。 “你也说了,只是几乎,那就说明你们一中还没贏过全部,又不是百分百,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苏蓝不为所动。 苏野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例外?就凭你的朋友程竞星?苏蓝,你是不是在圣博待久了,连现实都看不清了?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人,还想撼动我们一中的地位?別做梦了。” “有没有做梦,等下周一成绩出来就知道了。”苏蓝又说:“你要是只想说这些,那我跟你没话可谈。” 说完她就要掛断电话,这个苏野受什么刺激。 以前他几乎不给自己打电话的,甚至对外从不承认有她这个龙凤胎姐姐。 “等等!”苏野声音陡然变大,“你要是不想圣博,还有你的朋友输得太难看,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你们向赵一帆说说情。” “苏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搞笑了?” 说完她直接掛断电话,不说她对程竞星有信心,苏野这种语气一听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她傻了才主动送上门。 苏家,苏野不敢相信苏蓝居然掛了自己的电话! 正想打回去,手指在按键上又停住了。 苏蓝估计也不会接他的电话,说不定又会將他骂一顿。 既然她这么看不起自己,那就走著瞧好了,等一中贏了,他要让圣博顏面扫地。 另一边,苏蓝掛断电话后,寢室陷入一片安静。 “这是你弟弟?”程竞星打破沉默。 “嗯,我跟他关係从小就不好。”自从她得到姥姥的遗產后,苏野就一直看不惯她。 他却从不想想,爸妈重男轻女,家里什么好处都给他了,她只有姥姥,他连她仅剩的都想要。 程竞星挑眉,从两人刚才的对话,关係不是一般的不好,而且与她之前猜想的,似乎也不太一样。 能养出这种性格的孩子,父母不太像是控制欲很强的类型。 不过苏蓝没说,她也没再继续追问,哪天她想说了,自然会说。 “不是,你怎么不继续问了?”苏蓝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跟她说,结果等了一会,程竞星却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看架势似乎准备开始学习了。 程竞星侧头看她,见她一脸懵逼,意识她想自己问,忍俊不禁:“你跟你弟,为什么关係不好?” 高恬恬假装看书,实则已经竖起耳朵。 上次苏蓝父母来学校找她,据说闹了一场,那时她就很想问,但涉及到隱私,只能忍著不问。 “这事说来话长,简单地说,我爸妈生我们的时候,因为带不过来,就把我送去给姥姥,表面上是这样,他们对外也是这样说的。”苏蓝深吸一口气。 “实际上是重男轻女?”程竞星问。 “对,好在姥姥將我视如己出,她知道爸妈不爱我,所以一直努力给我攒家底,她去世后,也確实將所有东西都留给我,苏野觉得姥姥偏心,加上我们小时候没在一起生活,又觉得我的出现会抢走爸妈的爱,所以他一直不喜欢我,甚至討厌我。” 苏蓝有时候想想觉得挺可笑的。 苏野怎么会觉得自己会抢走爸妈对他的爱,爸妈根本不喜欢她。 除了重男轻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是他们从小带大的,他们之间没有感情羈绊。 她是读初中的时候,姥姥去世后才被接回去的。 儘管他们之间有血缘关係,但是多年没有一起生活,彼此之间有隔阂也正常。 可他们也不想想,从小把她送去姥姥那里的人也是他们,是他们自己放弃了她,后来又怪她不亲近他们。 程竞星点了点头,“有个爱你的姥姥,你也挺幸运的。” 苏蓝一愣,反应过来后笑了,“是啊,我姥姥真的很爱我,她去世之前,担心我过得不好,或者受欺负了,还叮嘱自己认识的人照顾我。” 她也是后来圣博的校长找上门来才知道,原来姥姥死前还给她准备了这个惊喜。 高中不用跟苏野一个学校,不用总是被比对,被指责,甚至被贬低,她真的很开心。 更让她高兴的是,苏野和爸妈得知此事后气急败坏的样子。 姥姥即便去世了,也在想办法让她的生活变得无忧无虑。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程竞星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非常理解苏蓝,两人的经歷有些相似。 她们都是不得亲生父母喜爱,但又遇到了真心爱护她们的人。 “既然他们这么看不起你,那就让他们知道,放弃你,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损失。”程竞星说。 苏蓝何尝不想,犹豫道:“我能办得到吗?苏野的学习成绩確实比我好。” “有我在,怎么不能办到。”程竞星嘴角一勾。 “可是,只剩下两个多月了,还来得及吗?”苏蓝有点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她就应该早点反抗。 “当然,你这次统考,不是已经估出分数了,在试卷难度加大的前提下,还能考出比平时更好的成绩,这就是最显著的进步。” 苏蓝被她说得陡然升起一股自信心。 是啊,她一定可以办到的,绝不能输给苏野那个傻逼! 第214章 全市第一 李思琪回到李家別墅,发现已经连续加班一周的李明毅和大哥李景安今天居然回来了。 “爸,大哥,你们回来了。”李思琪走过去,低眉顺眼地打招呼。 李明毅没说话,李景安点了下头,抬起手腕看了下表。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班主任拖课堂,多讲了些事。” 李景安似想到什么,问:“和全市统考有关?” 李思琪没想到他连这个也有关係,“大哥怎么知道?” “之前看到竞星上了新闻,特地查了一下,才知道你们要考试了。”李景安一点也没避讳。 李思琪有点嫉妒,程竞星都走了,李景安还这么关注和她有关的事情。 “什么新闻?”李明毅这段时间的注意力一直在公司上,没时间关注別的事情。 “姐姐因为竞赛的事被电视台採访,但她在採访里向一中下战帖,说了一些挑衅的话。”李思琪下意识地抢答。 李明毅想起与程竞星最后一次通电话,那逆女说的话,冷嗤一声。 “她现在不仅学会装腔作势,还一样不自量力。” 他从来没把李家项目出问题一事与程竞星联繫上。 “爸,竞星確实学习很好,听说她已经入选国家队。”李景安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不喜欢竞星。 “而且她离开李家后,確实过得比在李家时更好。” 李明毅这次没立刻否认,因为他想到一件事。 之前他针对程竞星的养父母,想强迫她回李家,后来被阻拦,最近终於解决亏损几个月带来的影响,他才找人多方打听,今天终於知道原因。 竟是因为程竞星在首都救了人,对方为了感谢她,才出手办法。 程永元的事本就是栽赃陷害,对方不需要出太大的力,只要公事公办,就能洗清嫌疑。 他要是知道,程竞星去一趟首都居然能让那样的人物欠她一个人情,说什么也不会做栽赃程永元。 一个只是学习成绩好的女儿,和一个能结识他都很难接触到的大人物,后者的价值远比前者更高。 李明毅在心里迅速权衡利弊,立刻就有了答案。 “她现在还没踏出社会,你怎么知道她会过得更好,李家才是她唯一能依靠的。” 李景安一下子就听出父亲话里的鬆动,“爸,那您的意思是?” 李思琪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的预感,下一秒就应验了。 李明毅沉声道:“她跟我们闹,无非就是因为家里没有对外宣布她的身份,既然如此,那就找个適当的时间公开吧。” 李思琪脑子轰地一声,铺天盖地的恐慌袭来。 她防备了程竞星那么久,一直担心她会在某个时刻突然不顾一切说出真假千金的事情。 从未想过,在程竞星离开李家之后,主动让步的人会是李明毅。 卫淑婉的手臂突然被抓痛,看了女儿一眼,见她脸上没什么血色,想了想,轻拍她的手背。 “別担心,就算这件事对外宣布了,对大家来说,你依旧是我们最疼爱的女儿和妹妹。” 那怎么能一样! 身份没被戳穿之前,在外人眼里,她是堂堂李家金枝玉叶,身份矜贵,走到哪儿都受人敬重追捧。 一旦假千金的身份被公之於眾,那些羡慕的目光会变成鄙夷,討好会变成嘲讽。 往日围著她的人会开始疏远,连旁人的閒言碎语,都能把她淹没。 她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李家大小姐,只会沦为別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她以后更不可能再隨意地搬出李家千金的名头。 一个是真千金,一个是假千金,两者的价值完全不一样! “是啊,在大哥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李景安也安抚她。 李思琪强顏欢笑,“妈,大哥,我知道你们爱我,如果这是姐姐想要的,我没关係的。” 李明毅见她如此懂事,满意地点了下头,“放心,无论如何,你都是李家的千金小姐。” “谢谢爸爸。”李思琪说完垂下眼,放心不了一点。 …… 程竞星还不知道李家正在筹谋把她认回去。 周日回了趟家,被家人围起来询问统考的事。 养父母他们现在每天都有各自在忙的事,没有看新闻的习惯,隔了几天才知道。 程竞星安抚完他们,又关心了下最近的事业进度,在家里吃了晚饭,然后才带著养父给她做的点心回学校。 回到寢室,她把点心分给三个室友,又留了点给钱多多。 钱多多一听有好吃的,像闻到肉味的警犬,没一会就到楼下了。 要不是被宿管阿姨盯著,他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上来了。 程竞星將点心拿下楼给他,钱多多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个青团往嘴里塞。 “你爸的手艺越来越这个了。”钱多多竖起大拇指。 “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学完?” “应该快了。”本来进度可以更快,但因为被栽赃一事,后面重新换了个厨艺学校,乾脆又学了门西式的。 程永元从来没接触过西式餐点,上手后,发现出乎意料的容易。 “到时你一定要跟我说啊,我投资的钱都准备好了。”钱多多著急道。 “会告诉你的。”程竞星从没见过上赶著送钱的资本家。 周末转瞬即逝,周一如期而至。 今天也是统考出成绩的日子。 学校的论坛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討论这件事。 早自习,不少高三学生都无心学习。 “有没有人有渠道,可以提前知道排名,我听说统考的成绩排名一般是不会公布的,只能查总分,校排名和全市位次。” “是不会公布,但是会发给学校。” “平时考试我都没这么急切想知道排名。” “你那是想知道自己的排名吗,你分明是想知道星神的名次。” “废话,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想。” 有人提议去找领导要排名,提议的那个人就被推出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谁敢真去找领导要,不要命了。 王悦遥从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手上拿著一沓厚厚的试卷。 今天之前,她脸上还满是愁容,早上来学校就消失了。 “王老师,恭喜啊。”庄清荣似乎已经提前知道消息,见她回来,第一个跟她道喜。 “同喜同喜。”王悦遥脸上掩不住笑容。 自从程竞星入选国家队,庄清荣在学校的地位直线上升,听说很多强校给他打电话,试图把他挖过去 。 財大气粗的圣博为了將他留下来,不仅给他升了职称,还涨了工资。 “王老师,学校是不是已经拿到成绩排名了?”三年级组另一个老师过来问。 “是的。”王悦遥没有隱瞒,她知道大家现在跟她的心情一样,也很想知道结果。 办公室眾人一听,皆面露欣喜。 只有刘辉一个人脸色不大好。 作为尖子班的班主任,本来去拿名单的人应该是他。 但是上次被一中上门打脸,他们尖子班还输了,校领导对他已经有点意见。 这次就没叫他去拿名单,反而让四班的王悦遥过去。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刘辉的脸。 他倒是有心做点什么,但是程竞星现在是圣博的宝贝疙瘩。 別说校长重视,其他校领导也十分看重,他要是敢搞事,副校长也保不住他。 “太好了,你们班程竞星的总分多少,排名第几,跟一中的比怎么样,有进前十吗?”五班的老师直接问。 王悦遥脸上笑容加深,“前十那肯定是必然的。” 其他老师闻言,羡慕两个字已经说累了。 当初要是在程竞星刚到学校的时候,替她出头的那个人换成他们,现在这宝贝疙瘩就是他们班的了。 “王老师,別卖关子了,你就说她总分多少,是不是第一名?” 急性子的老师已经忍不住,想打脸一中,只有拿第一名。 王悦遥想起刚刚去校长办公室,校长红光满脸,上一次这样还是程竞星入围省队的时候,缓缓吐了一串数字。 谁也没注意到门口几颗窜动的黑色脑袋。 在听到办公室內传出的那句“全市统考第一名”后,其中一人没忍住,压低嗓子爆了句:“臥槽——” 几个老师闻声抬头,往门口看去时,那几颗脑袋早已缩了回去,走廊上只剩下“噠噠噠”跑远的脚步声,和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 “这些臭小子,不去上早自习,又跑来偷听。” 一个老师走到门口,探头望了一眼,只瞧见几个跑远的身影,摇了摇头,把门带上了。 “號外號外——老班拿到成绩排名了!” 高三4班门口,人还没到,张扬的大嗓门已经先一步炸了进来。 走廊两侧的窗户立刻探出一颗颗脑袋,远远就看见三个男生正朝教学楼飞奔而来,嘴里还喘著粗气,脸上却掛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们怎么知道老班拿到成绩排名了?” 张扬三人衝进教室,撑著课桌直喘气,眼睛却亮得发光:“我们在教务处门口偷听到的!老班也在那儿,手里还拿著成绩单。我们正好听见他们提到——星神的总分和名次!” “先別说多少分,你就说星神第几名!”急性子的同学直接打断了张扬卖关子的话。 张扬嘿嘿一笑,慢悠悠地竖起一根大拇指,往头顶一举,眼里全是得意:“星神出马,那当然——是这个了。” “第一!” “全市第一!” “我就知道!” 整个教室像炸开了锅,尖叫声、拍桌声、欢呼声混成一片,差点没把屋顶掀翻。 几个人兴奋得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有人还把书往天上拋。 “安静!老班快来了!” 副班长忍不住出声提醒大家別太疯了,结果没人听他的,只好看向班长苏蓝,结果苏蓝已经跑到程竞星身边,比很多人还激动。 走廊上很快围满了其他班的学生,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探头探脑地往四班教室里张望,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程竞星打败一中,拿下全市统考第一的宝座?” “看他们激动的样子,应该是真的。” “星神不愧是星神,不说了,赶紧学习去,老班过来估计又要发火了,我们班怎么就没出一个星神!” 王悦遥走进教室时,大家兴奋的劲还没过去。 “都安静!”王悦遥將东西放到讲台上,敲了敲桌面,表情严肃。 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大家灼热的目光盯著班主任。 “老师,星神真的统考全市第一名吗?” 虽然已经知道,但大家还是想听班主任亲口说。 王悦遥看了看大家,就在大家被她严肃的表情看得越来越不自信的时候,她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当然是真的,让我们恭喜竞星同学,她真的考了全市第一,总分739分。” 欢呼声再次掀翻教室屋顶。 “我的天哪,这么高的分数,都快满分了!” “这要高考,岂不是板上钉钉的市状元!” “一中那群孙子,我看他们还怎么牛气,任他们再狂,星神都始终压在他们头顶。” “这么大的好事,学校是不是得再掛个横幅庆祝一下?” “那也太高调了,现在只是全市统考,还是等高考考了再弄也不迟。” “检测到宿主全市统一摸底考打败一中夺得第一名,影响力扩大,系统解锁至第8阶段,每专注学习1秒可获得8块钱,每日上限两小时。” 角落位置的程竞星微微睁大眼睛,系统这次居然连跳两级。 程竞星全市统考第一名的消息被人发到论坛上,不多时就传遍整个学校。 上课期间,论坛的帖子楼层还在疯狂往上盖。 与圣博的狂欢不同,一中那边的气氛可以说截然相反。 火箭班的班主任来宣布成绩与名次前,赵一帆他们还十分自信,还商量放学后去哪里庆祝一下。 结果等班主任宣布完名次,一个个像被掐住喉咙,成了哑巴。 “老师,您说圣博的程竞星总分是多少?”有个学生站起来询问。 就是死,他们也得死个明白,看看差距到底有多大。 班主任推下鼻樑上的眼镜,面无表情道:“她的总分是739,比第二名高了8分。” 说这话时,他看了赵一帆一眼,显然这个第二名就是他。 第215章 约战? 8 分的差距,说大不大,说小却也绝不算小。 毕竟分数越是往高处走,提升一分都难於登天,这早已是所有人默认的共识。 只是此刻,没人有心思去琢磨这些道理。 所有人脑子里都盘旋著同一个念头。 一中输了,而且还是输给了圣博这所贵族高中。 在他们看来,哪怕是输给二中,都远比败给圣博要好接受得多。 二中实力不差,平时经常与一中爭夺第一的位置,大家起码心里落差不会太大。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落到赵一帆身上 。 想起之前他信誓旦旦,篤定自己稳拿第一。 赵一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总分 731 分,对他而言已经算是超常发挥。 这次统考试卷难度本就不低,能考出这个分数,放在往常,任谁看了都得由衷讚嘆一句厉害。 可偏偏在这次全市统考里,这份足以引以为傲的高分,却根本撑不起第一名的位置。 和他一样脸色不好看的,还有苏野。 他想到自己前两天还打电话给苏蓝炫耀的事,现在赵一帆输了,等於他的脸也被踩在地上。 “老师,她各科的分数是多少?”有个人举手问道。 知道各科確切的分数,才能知道后面要怎么追赶。 班主任拿出那份成绩单,“她的语文是149分,数学满分150……” 还没念完,底下就响起一阵抽气声。 “语文149分,这个分数也太逆天了吧,应该是作文被扣了一分。” 等班主任念完成竞星的各科成绩,全班同学立刻纷纷追问,都篤定她只差的那一分,肯定是扣在作文上。 班主任望著台下一张张满是好奇与期待的脸,轻轻嘆了口气,缓缓开口:“並不是,她的作文是满分。” 话音落下,整间教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心里齐齐掀起惊涛骇浪,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没人拿过作文满分,只是歷来这种情况寥寥无几。 阅卷老师向来把控严格,极少轻易给满分,可程竞星偏偏做到了。 那被扣掉的一分,竟不是出自作文,实在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一开始我和你们想的一样,所以找人打听了一下。”班主任声音沉著冷静,全班同学隨著他的话也慢慢冷静下来。 结果已经出来了,这种时候再纠结已经没必要,他们只想知道,程竞星是怎么考出这样的分数。 “程竞星的作文能拿到满分,阅卷老师私下跟人提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的字跡实在工整漂亮,极具观赏性。” 班主任环视著全班同学,语气里带著几分语重心长。 “我不止一次在课堂上跟你们强调过,一定要把字写工整,写规范,如果能练一手好字,那就更好了。 尤其是像语文作文这种主观题占比大的试卷,卷面字跡至关重要。 阅卷老师原本会酌情扣上一两分,可若是你的字跡清秀整洁,让人看著赏心悦目,这份印象分,就足以让老师手下留情。 你们很多人之前都不相信,今天这件事,就是最直观的例子。” 教室里鸦雀无声。 苏野见教室里无人说话,眾人都默不作声,心底依旧憋著一股不服气的劲。 他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程竞星的字能好看成什么样?还能让阅卷老师放宽评分標准?” 班主任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深意: “我就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心里会不服气,所以我特意联繫了圣博中学的老师,把程竞星的语文作文原稿要了过来。” 被班主任隱晦点到心思,苏野身形微微一僵,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可一想到能亲眼看到程竞星的作文字跡,他又立刻挺直了脊背,满心都是不以为然。 他倒要看看,苏蓝这个朋友的字能有多好,也许只是夸大。 班主任显然早有准备,很快便將程竞星的作文页面截取出来,直接投影到黑板面前的幕布上。 灯光亮起,字跡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一笔一画工整利落,笔法飘逸舒展,排版疏密有致,字字清雋养眼,如同印刷出来一般,透著一股从容大气的书卷气。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学生能写出来的。 赵一帆虽然没说话,但是他和苏野一样,心里是有些不服的。 可现在,看著幕布上这手字,没个几年的功底根本写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字跡,確实有让阅卷老师心甘情愿给满分的底气。 “我们班要是有人能像她一样,写这样一手字,老师会十分高兴。” 班主任推了下眼镜,没有一直打击他们,又安慰道:“不过你们也別灰心,字虽然比不上人家,但它也不是决定性因素,有些差距未必追不上,老师相信你们。” 他没点名,但赵一帆知道老师是说给他听的。 他的语文成绩其实比自己预估的还要高两分,但和程竞星的149比,还是差了六分。 他们的差距也主要是在这六分上面。 老师说的对,只要他把语文提上来,他和程竞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这样一想,赵一帆便又振作起来了。 下课后,有人刷手机发现圣博的论坛现在有不少帖子都是在嘲讽他们一中的。 “下一次,我一定会打败她的!”赵一帆发誓。 “可是下一次就是高考了,但是程竞星入选省队后就有保送资格了,她应该不参加高考吧。” “啊,那岂不是没机会再打败她了?” 不能把输掉的脸面挣回来,那在別人眼里,赵一帆,还有他们就会一直是程竞星的手下败將。 想到这里,所有人这下是真的默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一女生忽然开口。 “什么办法?”大家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我们可以私下约她比一场,试卷找老师出就行,你们觉得呢?” 眾人想了想,这个办法不咋可靠,但確实是唯一的办法了。 “我们之中有谁有程竞星的联繫方式吗?要怎么约她?”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苏野,苏野后退了一步。 “你们这么看著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她。” 赵一帆说:“但我记得你有个姐姐在圣博高中读书,她应该可以联繫程竞星吧?” 其他人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苏野从来没跟他们说过自己有个姐姐。 “苏野,原来你还有个姐姐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 “你跟你姐怎么一个在一中,一个在圣博?” 苏野眉头一皱,他就是不想別人问他这种问题,所以从来不说,因此对戳破这件事的赵一帆有点不满。 “我不能保证她真能联繫上,我跟我姐关係不太好,她不怎么喜欢我,不一定肯帮忙。” 他把丑话先说在前头,免得大家到时有意见。 “试一试,不成也没关係,我们再想別的办法。”赵一帆说。 …… 一中火箭班在谋划与程竞星再比一次的时候,程竞星正在放学后的教室里给苏蓝三人分析这次考试的得与失。 “除了钱多多,这次苏蓝和谢糯进步最大。” 程竞星一边翻看他们的试卷,一边在草稿纸上快速记录著什么。 “我仔细看过你们的数学卷了,基础知识点掌握得很扎实,就算题型稍微变换一下,你们也能找准思路解出来,这点特別好。” “接下来的复习方向,就是在稳住,巩固基础的前提下,开始適当攻克中档拔高题型,不用急著去碰那些偏题怪题,先把常规题型的解题思路练到烂熟於心,保证该拿的分一分不丟。” “可是我们这次在统考排名中不高。”苏蓝期期艾艾地说道。 “不要看全市排名,看校內排名就行了。”程竞星边写边说,一心二用。 三人不明所以,只觉得她的效率很高的样子。 “你们要对比,是之前的自己,不是和別人。” “苏蓝你这次从年级一百一十二名提升到第七十一名,进步已经很大,你的弱项是英语,物理和生物,接下来我会给你重点提升这三门。” 她又针对谢糯的情况说了下。 谢糯的提升是最明显的,上学期还是倒数,这学期也进入年级前一百名。 “谢糯你其实很聪明,懂得举一反三,就是容易分心,这点要改一改。” 最后说到钱多多,程竞星对他的要求是最低的。 因为她看得出来,钱夫人他们並不需要他出类拔萃,唯一的期望就是儿子身体健康。 至於成绩,能有点进步就行,不强求。 “钱多多,你自己想上个什么样的大学?” 钱多多一愣,原本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没想到却被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家里……大概会让我去读工商管理吧。”他挠了挠头。 “不要说你家人怎么想的,说你自己,你想读什么专业,上什么样的大学?” 钱多多认真想了想,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应该还是工商管理吧,我们家就我一个,总不能把担子全扔给別人,以后就算请职业经理人打理,我也得懂点门道才行,不然在外头吃喝玩乐都不踏实。” 苏蓝愣了一下,忍不住问:“所以你想学工商管理,就是为了以后吃喝玩乐更安心?” “那当然。”钱多多理直气壮,“我是爱玩,可我又不傻,家里有钱,也得有能守住的脑子,不然金山银山也不够造的。” 苏蓝无语地同时,又觉得他脑子还挺清醒的。 程竞星点了点头,“工商管理是个热门专业,你要是想考好点的学校,现在的成绩还不够,普通的本科院校分数线都在450到500之间,再高点就是500到590了。” “这么高啊。”钱多多皱著眉,这次考试他的总分也才430。 “500以上是有点难度,所以可以先把目標定在普通本科,还有两个月时间,只要按照我给你制定的学习计划,还是可以达到的。” “那行吧,你回头把计划表发给我,我试试。”钱多多本来还没怎么在意,被她一说,莫名就生出一丝紧迫感。 程竞星三言两语间,就把钱多多的专业和学校都解决了。 “你怎么连院校的录取分数都知道?”解决完事情,钱多多的大脑又恢復冷静。 程竞星说:“马上要高考了,所以我之前特地了解下去年的学校和录取分数线。” 钱多多觉得,程竞星这份家教的钱赚得真良心,难怪他妈妈总想给她发奖金。 谢糯也比较简单,她的目標就是京都,什么专业无所谓。 可大学最少四年,程竞星觉得,还是得学一个自己感兴趣的专业。 不过谢糯的重点不在学校和专业,而在性格。 程竞星没说太多,只是让她这段时间先想想自己对什么感兴趣。 轮到苏蓝。 苏蓝连忙摆手:“我就不用了吧,我都没给家教的钱。” 程竞星一怔,哭笑不得:“跟这个没有关係,我是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聊,后面还是你自己做决定。” 苏蓝一听,心里有点感动,开始思索自己想学什么专业。 不过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被一阵手机来电铃声打断了。 一看又是苏野打来了的,她直接掛断了。 结果苏野又打了过来。 “要不你先接下电话,我们这个不急。”程竞星说。 苏蓝想说跟这个没关係,不过以她对苏野的了解,自己要是一直不接他电话,他真做得出来一直打,甚至可能还会跟爸妈告状,让他们来找自己。 “手下败將找我有什么事?苏野,你总不会是来找骂的吧?” 电话一接通,苏蓝毫不客气地阴阳他。 苏野的脾气本就不好,听到这话,传过来的声音气急败坏。 “苏蓝,你得意什么,不过是一次输贏,又不代表什么。” “是吗,那你们当初来交流学习,不过是贏了一场,又在得意什么劲?”苏蓝把话还给他。 苏野发现自己居然说不过她,於是想起了正事。 “我懒得跟你说,我找你有正事,让程竞星接电话。” 第216章 不跟手下败將比 苏蓝还没开口,教室里其他人都被他这句不要脸的震惊了。 然后才是心情复杂,苏蓝跟家里人的关係真的很差。 亲生父母之前闹到学校就算了,连这个亲弟弟都是用这种態度对她。 不过后者能理解,正因为父母对苏蓝不好,她弟弟才会有样学样。 苏蓝有些尷尬,拿著手机走出教室,冷声道:“苏野,你是不是磕药了?” 苏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暴跳如雷,“你tm才磕药了!” “没磕药你大白天做什么白日梦。” 以前的苏蓝很少说话这么尖锐,也不知道是跟谁谁的,苏野真的要气死了。 “我不想跟你废话,你马上叫程竞星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跟她说。” 苏蓝不觉得他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太了解苏野这个人。 他为了达到目的,哪怕是一件小事,他也会故意往重了说,目的就是让你重视起来,等你发现自己被骗之后,他就会放肆的嘲笑你。 过往,她上过太多次这种当了。 “接电话?可以啊,你先去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说完就直接掛断电话了。 手机另一边的苏野刚要破口大骂,就听到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她竟然敢掛他的电话?! 苏蓝回到教室,教室十分安静,大家都没有说话。 “对不起,竞星,给你添麻烦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找你。”苏蓝深呼吸一口气,走到程竞星面前道歉。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你不用跟我道歉。”程竞星错愕道。 “有的,以我对苏野的了解,他多半没憋什么好屁,没准是因为我,所以才想针对你,他就是见不得我好。”苏蓝越说越激动。 程竞星连忙安抚,“不是因为你。”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 “没有安慰你,我说的是真的。”程竞星打断她的话。 苏蓝一静,抬眼看著她,“那你怎么知道?” “猜的,但应该八九不离十,他真正想找的应该是我,只不过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你认识我,所以跟你无关。” “他为什么要找你?” “还能为什么。” 钱多多拆了根棒棒糖,含进嘴里,说话声变得含糊,但大家都能听清楚。 “肯定是因为统考一中输给竞星的事,他们想找回场子,多半是想再跟她比一场,接下来没有统考了,只能私下约。” “凭他们这群手下败將也配?”谢糯冷笑一声。 苏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软软糯糯的谢小糯,你的人设掉了,这样真的很像反派。 “以后他再找你,你不用理会。”程竞星认可了钱多多的猜测。 “我接下来会很忙,没空应付他们,而且……” 她顿了一下,“如果他们纠缠不休,你就帮我回復,就说我从不跟手下败將比。” 钱多多竖起大拇指,“论狂还是你狂。” 谢糯则一脸崇拜地看著她。 苏蓝吞了吞口水,听起来怎么觉得好爽,“好,他要是再找我,我就这么说。” 苏野没辜负她的期望,后面果然又打电话给她,为了避免她再掛电话,他这次开门见山说出目的。 却不知,苏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竞星让我跟你们说,她从不跟手下败將比。” 甩下这句话,不管那边的苏野听了感受如何,她果断掛了电话。 苏野反应过来,手机里再次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差点就把手机砸了,举起来才想起自己这台手机一万多呢,而且才买不久。 第二天上学,火箭班的同学看到他就上来问事办得怎么样。 苏野只好將程竞星的话转告赵一帆他们。 果不其然,眾人一听都气愤不已。 “这个程竞星也太狂了,不过是贏了一次,居然敢说我们是手下败將!” “我知道了,她肯定是害怕输给我们,所以乾脆不比,这样在大家眼里,她始终是贏的那个。” “好险恶的用心,心机也太重了!” “那现在怎么办,她不愿意跟我们比,我们上哪找回场子和面子?” 大家又看向赵一帆,希望他能给出点办法。 赵一帆压根没想到程竞星不接受挑战,他们现在也没有正当的理由去圣博,圣博的保安肯定不会放他们进去。 退一万步讲,就算让他们进去,他们也见不到人。 眾人见他没说话,知道他也没办法,全都沉默了。 程竞星说她很忙,倒也不是誆骗任何人。 四月除了家里的事,学习上,她不仅要维持平日的水准,应对六月的高考,还有就是竞赛的训练。 这个月不用参加封闭式的训练,主要在各自的学校和线上为主,目的是稳住水平,避免断层。 另外,她还要监督,以及给谢糯他们制定新的学习计划,对他们做进一步加强。 综上所述,她根本没时间跟一中那群输不起的人玩过家家的游戏。 全市统一摸底考结束后,作为第一名的程竞星又获得三笔奖金。 第二天去上课,王悦遥把她叫到办公室,满面春风地说起这件事。 “这三笔奖金,一笔是教育局发的,有三千块钱。” 程竞星点头,虽然不多,但比没有好,她还是很开心的,这些都是明面上的钱。 “剩下两笔,一笔是学校发给你的,另一笔是校友基金会,可以叠加,加起来有这个数。”王悦遥祝伸手比了个数字。 程竞星眼睛一亮,圣博真不愧是贵族高中,前前后后已经给她发了不少奖金。 李家唯一做得最对的事,大概就是安排她进圣博。 换成普通公立学校,能奖励几千块就算很不错了,不像圣博,每一次打底都是五位数。 “谢谢老师。” 王悦遥摇了摇头,“应该是老师谢谢你才对。” 她对程竞星的心情很复杂。 最开始以为收了个学渣,嘴上不说,但心里確实有点担心她会拖班级后腿。 她已经做好操劳的心理准备,谁知道根本没机会。 她和四班的学生,都反过来被她带飞了。 好几次晚上做梦,她都被自己笑醒了。 谁能拒绝得了升职加薪的诱惑? 王悦遥有时候会想,她上辈子可能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遇到程竞星。 “奖金应该过两天就会转到你银行卡上,你注意查收。” “还有一件事,是关於保送,去年学校已经帮你回了,但是估计有人不会放弃,最近可能还会有国內的顶尖高校给你打电话,如果有陌生人的电话,应该就是他们打的。” 程竞星应了声好的,接著转场去庄老师那边。 庄清荣主要还是跟她说竞赛的事情。 四月不需要集训,但是更不能鬆懈。 听完他的叮嘱,程竞星才说:“老师,听说校长决定以后让你负责学校的数字竞赛培训,恭喜你。” “你就別抬举老师了,关於这个,主要还是靠你自己,我没有起太多作用。” 这一点,庄清荣还是看得明白的。 一个只花了半年学竞赛知识,就顶別人学好几年的学生,老师的用处也许有,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我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了,后面得靠你自己。” imo的竞赛题,庄清荣有涉猎,但不够深,现在已经不怎么能帮上她,他只能在大方向上给点建议。 “我明白。”程竞星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老师,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庄清荣轻咳一声,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是有一件事,这个看你自己的意愿,我只是负责传达。” “是和保送学校有关的吗?”程竞星睁大眼睛看著他问。 “……嗯。”学生太过敏锐,当老师的压力有点大了。 庄清荣斟酌道:“s大招生办有个老师是我的旧识,听说你不打算保送,就想让我帮忙问问,你高考后报名,有没有兴趣去他们学校。” 去年国集名单出来之后,就已经有多所高校盯上程竞星。 只不过圣博的校长抢先下手,提前花重金把程竞星留在他们学校走高考的路,没给他们发挥的余地。 这次程竞星拿了全市统考第一的名次,更加证明她的实力。 於是就有高校直接坐不住了,也想试试能不能提前把她拿下。 s大是国內的顶尖高校之一,实力虽不是no.1,但也是金字塔顶的那一撮。 “老师,我已经有目標了。”程竞星委婉地说。 庄清荣见她没有犹豫就开口,知道她选的不是s大,“你心里有数就好,那老师帮你回绝了。” 程竞星走后,庄清荣喝了会养生茶,才慢悠悠地给好友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学生的答覆。 “你有没有跟她说,s大给的优惠条件?” “这还用得著说吗,她已经决定好要去哪所学校,就算你们给她再多优惠,她也不会去的,这个学生我了解她,她很有自己的主见,决定好的事应该不会改变。”庄清荣不以为然。 对方一脸无语,“早知道你这么不靠谱,就不找你了,还不如我自己去说。” “我可警告你,別打扰我学生,我们校长特別宝贝她,奖金都送了几十万了,一点小小的优惠是收买不了她的。” “我那是打扰吗,我分明是去送钱的!” 沉默了几秒,对方又问:“你们校长真送她几十万奖金了?” “骗你干嘛,我们学校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別的没有,就是钱多。” 被炫了一脸,对方有点破防了,直接掛断了电话。 程竞星对此事全然不知。 如今的她早已不用按部就班去教室跟班上课。 学校给了她专属特权,去不去听课全凭自己意愿。 不过只要她有空,每天还是会去上一两节课,主要留下来给班里同学梳理知识点、讲解难题。 隔壁班的学生羡慕得不行,每天都悄悄溜过来蹭课旁听。 一开始,还会被四班的人冷嘲热讽,他们顾及脸面,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到了后来,偷听的人发现自己进步了,索性也不在乎旁人的閒话了,任凭四班怎么调侃讥讽,依旧我行我素,雷打不动过来听课。 日子一久,只要程竞星出现的课堂,总是挤得座无虚席,里外都站满了蹭课的学生。 渐渐地,程竞星也从原本坐在台下给人讲题,变成直接站在台上当眾授课。 也因此,只要是她在的时候,那两节课的老师乾脆把课堂全权交给她,让给她上台去讲。 老师自己要么坐在下面静静地听,要么乾脆出去溜达。 可把其他时间段的老师羡慕死了。 凭空多了一位免费的王牌代课老师不说,关键这位 “小老师” 实力实打实,条理清晰、讲解通透,还真能实实在在帮同学们提分。 这一光景直接刺激到生物老师,她的课表没在那个时间段,所以从来没排到过那两节课。 不服气的的生物老师於是跑去找教导主任抗议,要修改课表,才能让程竞星雨露均沾。 教导主任都被整无语了,这叫什么事。 早就订好的课表是说改就能改的吗? 抗议的生物老师不管那么多,別人有的,她也要有,不然她就天天来找他。 教导主任被吵得头疼,改课表是不可能改的,但他也不想天天被对方堵门,最后想了个法子。 “事情就是这样子,你看能不能每周找一天时间,等你们生物老师上课后再去教室?” 教导主任把程竞星叫了过来,言语间只有诚恳的商量,丝毫不敢强求。 这可是校长和董事会的宝贝疙瘩。 今年圣博高考能不能打出一个超级亮眼的成绩全靠她了。 程竞星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就这点小事。 “当然可以,一周六天上课时间,那就每天一个科目吧。” 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就是稍微调一下时间而已。 “太感谢你了,竞星同学。”教导主任欣喜不已,险些要上前握手,满心都是感激,只觉得这孩子实在善解人意。 “呃,顺手的事,主任您不用这样。”程竞星有点招架不住教导主任的热情,连忙找藉口离开。 四月春意正浓,草木抽枝发芽,肆意蓬勃生长。 学生们已经换下厚重的外套,穿上好看的衬衣和漂亮的裙子,校园到处洋溢著青春的气息。 程竞星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高中的生活即將结束,很多人已经想好自己的未来,她的未来又该怎么选择? 【214章补了下系统的部分】 第217章 什么来头 程竞星赶到食堂,苏蓝他们已经坐在一个空位上,看到她来了,立刻站起来冲她招手,等她过来。 “你要的面已经给你点好了,你来得刚刚好,趁热吃。” 热腾腾的麵条,显然是刚出锅的,上面漂著一大把翠绿的香菜,香气扑鼻。 她不爱吃芹菜,但喜欢吃香菜,每次吃汤麵必不可少。 大家早摸清她的喜好,特地叮嘱窗口的服务员多放点香菜。 “喏,筷子已经洗好了。”苏蓝递了双筷子给她。 程竞星接过筷子,往里面倒了点醋,轻轻拌匀,让麵条充分浸满鲜美的汤汁。 一旁的钱多多早已吃完一碗,正眼巴巴等著下一份。 谢糯则吃得斯文秀气,升腾的热气氤氳在她脸上,衬得脸颊透著一层淡淡的红晕,格外可爱。 钱多多看著她们吃,吞了吞口水,决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话说,教导主任刚刚找你有什么事?” 程竞星吹了吹麵条,將教导主任原话了复述一遍。 钱多多听完顿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之前上课总瞧见生物老师一脸幽怨地盯著你,我当时还猜是不是羡慕,没想到真是在惦记著让你在她的课堂上讲课呢!” “竞星也太厉害了,现在连学校的老师都抢著想要你去帮忙讲课。” 苏蓝眼带笑意,由衷地夸夸,没注意到旁边的谢糯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於是不甘示弱。 “如果是我,我就把星星拴在裤腰带上,走哪都带著。” 苏蓝顿时扶额,这是占有欲吧,不过也像谢糯会说的。 程竞星点开手机,刚刚屏幕弹出一条消息,好像有人把她拉进一个聊天群。 点进去才发现是新的教练组拉的群。 群里只有十一个人,除了他们六个成员,另外五人是教练组的老师和专家。 接下来他们每天都会在群里布置针对四大块的专题训练。 今天是第一天,主要是先说下接下来的安排,最后给他们发明天的专题。 程竞星跟著大家的步伐,在群里发了『收到』二字。 正当她关掉界面,准备放下手机时,一条消息弹出来。 谭西:程竞星,你保送报了哪所学校? 程竞星轻挑眉毛,她跟对方好像还没熟到可以问这些事情。 不知是察觉到她的想法,还是觉得自己这么问有些不妥,没一会,他又解释了一句。 谭西:你別误会,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参考一下。 这句话发出去后,手机那边的谭西就开始等待她的回覆。 刚刚他们还在群里回復老师的消息,这会她应该能看到他的消息才对。 之前加完好友他就想问了,但一直找不到適当的理由,才拖到现在。 叮咚一声。 谭西立刻拿起手机。 程竞星:那你找別人参考吧,我不保送。 谭西:什么意思,你是拒绝了保送吗?为什么? 程竞星:这个我就没必要跟你说了,我在吃饭,不聊了。 “谁找你聊天啊?”三人看著程竞星,她吃饭时很少看手机,更別说跟人聊天。 “国家竞赛队的一个队友,问我保送哪所大学。”程竞星將手机盖在桌子上。 谢糯一听,眼睛里立刻多了一抹警惕,有人要跟她抢星星,“你跟他关係很好?” “关係很一般。” 谢糯顿时又鬆了一口气,能被星星形容关係很一般,说明跟对方就是熟悉的陌生人关係。 苏蓝看著她的反应,都有点替程竞星担心了。 谢糯连她交一个普通朋友都紧张,以后她要是交男朋友了,那还得了。 吃完晚饭,眾人回教室自习。 大家都在复习,有的背课文,有人刷试卷,有的练习英语听力,程竞星在做教练组布置的专题。 有个女生拿著几道题想过来找程竞星。 刚靠近就被谢糯拦住了。 女生嚇了一跳,谢糯从来不搭理他们,今晚怎么突然拦她,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吗? “星星在做竞赛题,你们不要打扰她,去找別人。” 女生恍然,目光瞄向程竞星桌子上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符號,问就是看不懂。 不愧是星神,听说奥赛的题目全是脱离高中的知识点,要上大学才会学到。 “我帮你吧。”苏蓝向女生伸出手。 她的数学成绩在程竞星的帮助下,如今基础知识点已经掌握得很牢固,这段时间一直在攻难题大题,也有些成效了。 虽然她做不到像竞星一样,一道题可以用好几种解法,但是竞星说了,能熟练地做出一种解法,就已经很棒。 “谢谢班长。”女主立刻將手中的试卷递过去。 之后,其他找过来的同学也默契的,没去打扰程竞星。 这次全市统考,四班的成绩提升得最快。 不少人原本担心卷子难度加大,成绩会滑下去,结果不仅没掉,反而涨了一截。 也因此,这学期申请住校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以往晚自习,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不满三分之一,如今一眼望去,超过一半的座位都有人了。 不过,也有家长起初不放心,不同意孩子住校。 他们怕自己的孩子自制力不够,他们不在身边,没人约束,成绩下降,或者学坏了。 直到电视台的採访视频播出,孩子说里面被採访的女生就是他们班上的学神。 他们的成绩能提升,多亏了她经常给大家讲题。 他们想住校也是因为学神也住校,晚自习可以跟她一起上课,还能问问题。 原本犹豫的父母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你们班最近的风气很不错,大家都很自觉。” 因为程竞星,教导主任对四班的关注已经超过尖子班,晚自习经常过来。 王悦遥笑了笑,有个优秀的人带著,现在的四班压根不需要她怎么操心。 其实她可以不用跟著熬,大家都很自觉,但不陪著,她总觉得自己被衬得很失职,像个閒人。 两人看了一会后才离去。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压低嗓音的交谈声。 墙上的钟表已经快走向九点。 窗外的月亮很圆,掛在教学楼的檐角,像一只安静的眼睛。 次日,天微亮。 程竞星跑完步,去食堂吃了早餐,还顺便给室友们打包了早餐。 回到寢室已经七点,室友们陆续醒了,躺在床上玩手机。 “给你们买了包子和发糕,还有豆浆和粥,赶紧洗漱下来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把吃食放在桌子上。 “爱死你了,星星,有你这个室友,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高恬恬二话不说跳下床,匆匆跑进厕所。 她以前不喜欢跟別人同一个寢室,因为生活习惯不同,很容易有分歧。 除了程竞星这个神仙室友。 她真的超级自律,做什么也不会说要求室友也必须分担才公平,很多东西她只要有空就顺手做了。 像买早餐,扔垃圾,还有浴室的清理,她总是在最后一个洗,然后就会顺手把浴室都清理一下。 程竞星拉开椅子坐下,带上降噪耳机。 大家一看她要开始学习了,都不说话了,连走路都轻了许多。 三人陆续洗完,也才七点半,纷纷拿著早餐就出门去上课了。 离八点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程竞星打开电脑,登录教练组说的会议软体,输入一串號码。 下一秒,画面一变,她进入一个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到齐了。 “等八点我会给你们发三道大题,这是这周第一次模擬考,时间跟平时考试一样,四个半小时,八点开始,十二点半结束。” 眾人纷纷应是。 时间一到,教练就將三道大题发在公屏上。 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教练组的领队叫肖立恆,他关掉了麦克风,眼睛盯著屏幕上六个窗口。 窗口里六个学生正在安静又专注地做题。 他的目光移到其中一个上面,其他人还在审题的时候,里面的女生已经提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 “她就是程竞星,破题速度確实快,与传闻一样。”副领队柳安顺著他的视线看到程竞星。 肖立恆在接手国家队时,之前教练组的人就將六人的情况告诉他们。 其中最突出的学生就是这个程竞星,也是队伍里唯一的女生。 他还记得,当时的领队告诉他,这人比沈教授的学生谭西还要厉害。 他不怎么相信,所以这次重点关注对方。 “破题速度快,还要看正確率,不是快就是好的。”肖立恆双手抱在胸前。 柳安笑道:“那要不要来打个赌?” “身为领队,怎么能助长这种风气!”肖立恆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装货,不就是不敢,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柳安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 肖立恆没有否认,因为他又不傻。 他们的前领队都这么说了,说明人家確实有这个本事,这种必输的赌局,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答应。 上午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是学生所在的学校铃声。 程竞星將三道题的解题过程和答案重新检查了一遍,確认每一步推导都严丝合缝,才放下了笔。 此时距离十二点半还有半个多小时。 她没有出声,就静静的等著。 肖立恆他们也注意到了。 他按下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现在不是正式考试,既然做完了,就先把答案交上来吧。” 正在专心做题的另外五人皆是一惊,抬起头想看是谁先做完了。 一看程竞星已经放下笔,就明白是她了。 孔俊杰三人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他们知道自己確实不如程竞星。 只有谭西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松,手中的笔捏紧。 这段时间他回去后一直在疯狂加练,每天都去找老师问问题。 老师都被他烦到了,还说以前都没见他这么频繁且积极,好像在追赶什么,迫切得像是落后一步,就会被彻底甩开一样。 他確实在追赶一个人。 可现在,他低头看著自己还未做完的第三道组合题,好像还是追不上她。 程竞星將自己的答案拍照,私发给肖立恆。 肖立恆將程竞星传过来的照片投到了大屏上。 几颗脑袋同时凑过来,盯著那三道题和她的解法。 他们先看了答案,答案都是对的。 然后看过程。 第一道题是数论求证。 这道题需要巧妙地构造递推数列,利用pell方程的解来生成无穷序列。 程竞星的解法简洁到近乎冷峻。 她从一组平凡解出发,通过一个二次递推生成了无穷多个满足条件的 n,每一步数论推理都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第二道题是代数,整个证明结构紧凑,没走一步弯路,像是已经提前排演过无数次。 第三道题是组合,这道题难在构造和反证。 程竞星的思路是先假设每个顶点发出的同色边都严格少於某个值,然后通过双重计数导出矛盾。 “每一步都是对的。” 肖立恆看完她的解题过程,指著一处组合极值构造。 “这个地方的思路我一开始没想到,看到她写的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唯一能简洁证明的路径。” “所以说,”一名教练接过话,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可思议,“三道题她都是满分?” “满分。”肖立恆把照片拉回开头,“而且她的解题步骤比標准答案还要精简,甚至补全了標准答案上『显然』两个字后面省略的许多关键推导。” 其他人轻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屏幕角落里的程竞星。 即便是亲眼见证,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什么来头,老师是谁?”一个教练小声问。 “圣博高中的,老师听说是学校一名数学老师,叫庄清荣,以前教过竞赛,带出过几个省一,实力还不错。” 姓莫的教练对答如流,显然在程竞星冒头后,就已经有人將她的情况查清楚了。 “你还挺清楚的。”柳安笑著看向那名教练。 莫教练笑了笑,“因为我们学校挖过他,但被拒绝了,確实比不上圣博这种贵族高中財大气粗。” 为了把人才留在学校,圣博在砸钱砸得很利索,想抢人的学校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第218章 百万里挑一 半个小时后,测试的时间到了。 孔俊杰五人不用提示已经提前停笔。 会做的全都做完了,没做完的,也知道剩下的时间做不完。 等他们提交完答案,肖立恆让他们去吃饭,三十分钟后再回来。 这个吃饭时间可比集训时短得多,但大家更喜欢这种方式,毕竟不是在真集训,提前上完,他们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程竞星就回来了。 她因为提前做完了,所以肖立恆让她先去吃饭。 她拿出一本讲义,讲义是教练组邮寄过来的新资料。 这段时间她已经刷了一半。 她没说话,视频另一端的教练们也没出声打扰她。 在学生去吃饭的时候 ,他们也正在吃。 柳安盯著视频里的程竞星,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她刷题的速度有点快。” 正在吃饭的几人看了过来。 “刚刚她在做题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还以为是因为几道题刚好是她做过的。”陈教练接话。 肖立恆手上拿著筷子,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似在沉思什么。 坐在他对面吃饭的莫教练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我之前打听她老师的时候,还听到过一个关於程竞星的传闻,当时我觉得有点离谱,所以就没太在意。” “什么传闻?”其余人纷纷看向他。 “就是有人说,程竞星是在去年十月才开始接触竞赛的,说她以前从来没接触过,你们觉得可能吗? 我是觉得不太可能,如果只是参加高联,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她现在在做的可是imo的竞赛题,代数、几何、数论和组合,哪个不是大学的知识。” 莫教练似乎没注意到大家的沉默。 “她就算在参加竞赛之前,提前学过一点这四大块的內容,也不可能多深入吧,能走到这一步,对代数这四大块的內容必然已经吃得很透。” 肖立恆已经放下筷子了,“那要是她確实是去年才学的呢?” 莫教练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要真是去年才接触的,那只能说明,她是个超级天才。” 眾人的目光移回程竞星身上。 这种传闻必定不是空穴来风,也许真的有可能。 “要真是这样的话,常规的训练可能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作用。”柳安轻声呢喃。 声音虽小,但却清晰地传到其他人耳朵里。 肖立恆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出一串號码打了过去。 眾人见他一顿操作,又出去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才回来。 “你这是在干嘛?” “找知情的人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去年下半年才开始学的。” 眾人挑眉,你还有这样的人脉? “那问到了吗?” 出乎意料的,肖立恆居然点头了,“问到了。” 大家顿时来了兴致,“对方怎么说的,是误传,还是真的?另外你找的人可靠吗?” 肖立恆的表情很平静,“自然可靠,对方认识圣博高中一个老师,我本来是托他帮我问,结果他说他认识的人刚好就是圣博高中的竞赛老师,程竞星就是对方带出来的。” “那还真是巧了。”柳安惊讶道,“所以他怎么说?” “是假的吧?”大家见他这么平静,猜测多半是误传。 肖立恆坐回座位上,重新拿起筷子,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回答他们,“不是,是真的。”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 柳安哭笑不得,“不是,既然是真的,你的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不然呢?”肖立恆淡定反问。 柳安沉默了下,坐到他旁边,“那你怎么想的?” “之前有人跟我说,她的天赋比谭西高,我觉得不一定,我认识谭西的老师沈教授,从他那里看过一些谭西的试卷,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肖立恆答非所问。 “那现在呢?” “谭西依旧是个天才,他的数学天赋十万里挑一,”肖立恆话锋一转,“但是,程竞星的天赋比他更高,好久没有见过天赋百万里挑一的学生了。” 眾人没想到他对程竞星的评价居然这么高,这可不多见。 肖立恆自己本身就是imo的金牌得主,而且连续得过两次,因为只能参加两次。 这还只是为他的履歷里最不起眼的成就。 真要细数起来,可能得说上好久。 这样的人向来是眼高於顶,对学生极为挑剔,能被他看上的人很少很少,也因此,他手底下的学生很少,其他博导可能有五六个,或者十几个学生,他能有两三个就不错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才三十多岁。 “那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这么判断可能还有点早,但管中窥豹,程竞星与其他人確实已经有些不在同一图层,那么针对他们的训练,就不能是一样的。 肖立恆另一只手无意识般在腿上敲击著,这是他陷于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几秒后,他做出决定。 “再等等,多收集一些数据再决定。” 柳安等人闻言没意见,他是领队,他说了算,而且事发突然,他们確实也没有別的准备,也需要时间合计合计。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程竞星每天都会收到老师发来的训练题。 训练题的难度一道比一道高,一开始她还能在大脑里先计算,再直接在草稿纸上写出整个过程。 到后面,她也不得不在草稿纸上先进行演算了。 比如第五天老师发给她的一道题,她在这道题卡了一天。 这是一道几何与代数的终极融合,难度逼近imo决赛最难的那一档,只不过程竞星不知道。 肖立恆为了试探她的深浅,给她的题目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这天,程竞星用了一整个下午,在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和角度標记。 她尝试了三角法、向量法和纯几何法,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有的演算到后面才发现不通,又重新换一个思路,很快桌面都摆满了…… 不知何时,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声。 苏蓝和谢糯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来。 两人以为程竞星还在做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打扰她,结果一进来就看到她靠在椅背上,面向著窗户,一动不动。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她身侧, 將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粒粒分明。 两人刚靠近,她就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疲惫似乎很快就散去了,恢復了往常的清亮。 “正好,我们给你带了 午餐。” 苏蓝说著,谢糯就將手上的饭放到她面前,考虑到她的食量,她们打包了两份。 “谢了。”程竞星坐直身体,將桌上的东西清理掉,腾出一片空间,然后才拿过一份盒饭。 谢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牛奶,放到程竞星手边,“星星,这个也给你。” 程竞星看著这盒牛奶,心头微微一暖,“谢谢糯糯。” 谢糯抿起嘴唇,唇角是压不住的欢喜,“不用谢,以后我天天给你带。” “那倒不用天天带。”程竞星掰开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大口,解了点渴才放下,准备开饭。 盒饭是一楼食堂最角落那个广受好评的手撕鸡饭,盖子一掀开,米饭与鸡肉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雪白米饭占据大半个饭盒,上面整整齐齐铺著一层撕成均匀条状酱色油亮的鸡肉,鸡皮金黄,肉质看起来嫩而不柴。 几颗翠绿的油菜心乖巧整齐地码在一边,旁边还臥著一颗切成两半,酱色深浓、纹理漂亮的滷蛋,边缘浸著琥珀色的汤汁。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盒店家附赠的酸辣脆萝卜,橙红透亮,在色彩上跳脱的点缀著。 看得人食指大开。 程竞星的肚子咕嚕咕嚕的叫唤著,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口饭和裹著汤汁的鸡肉。 空虚的胃被填补得发出幸福的喟嘆,也驱散了脑中的些许滯涩。 “吃来吃去,还是这个手撕鸡饭最好吃,你们很早就去了吗?” 因为好吃,窗口又限量,所以每次去食堂都要抢,慢一点就卖光了。 想吃的人,通常需要一放学就百米衝刺。 “哪可能啊,一下课我们就拼命往食堂跑,这还是托你的福。”苏蓝冲她眨了下眼。 住校后,她也偶尔会跟著程竞星一起跑步锻炼,慢慢地,体能也上来了,才有机会抢到。 程竞星笑了下,低头专心吃饭。 十几分钟后,两份盒饭被她吃完了,饭盒里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程竞星满足地轻轻吁了口气,將饭盒盖好。 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糯主动帮她收拾东西,还拿到楼下去扔。 程竞星没跟她爭,目光又落在桌上的草稿纸上,从中抽出一张,在其中一个演算步骤上停顿了片刻。 “怎么了?”苏蓝看她一动不动。 程竞星没有回答,她凝视著纸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点,一下,两下。 接著,她忽然拿起笔,在旁边飞快地写下一行新的式子。 只见她越写越快,笔尖与纸张摩擦出急促的沙沙声。 那些原本断裂的推导步骤,仿佛被这一行新式子瞬间贯通,流畅地串联起来。 她眉间最后那点郁色终於散尽,眸光如被擦亮的星子。 终於被她找到突破口了。 用圆冪定理和相似三角形的级联导出高线性质。 她写完证明的那一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神情是紧绷后的鬆弛。 “题目是不是解出来了?”苏蓝试探地问道。 程竞星嗯了一声,“现在的题目越来越难,不仅计算量庞大,还十分复杂,稍一不慎就可能漏掉或找错方向。” 苏蓝吸了一口气,“imo的竞赛题这么难吗,居然把你给难倒了!” “是啊,我之前还觉得也没那么难,最近已经不敢这么想了,不愧是imo,难度非同凡响,要是正式比赛的时候,难度都是这样的,我可能都未必能在规定时间內写出来,今天这道组合题就花了我大半天时间。” 苏蓝安慰她:“还有至少三个月时间,等你把这些题吃透了,会好起来的。” 程竞星点头,“我先把答案发给肖老师。” “嗯嗯,你忙吧,我去洗漱,还得去晚自习,对了,你今晚要去吗?” 这几天程竞星都没去教室,一直在宿舍跟肖老师发给她的训练题较劲,班上的同学早就望眼欲穿,但谁不敢打扰她。 程竞星没怎么思索就点头,“去吧,这几天有点用脑过度,去放鬆一下也好。” 苏蓝知道她是认真的,没在开玩笑,但还是被凡尔赛到了。 她把答案发给肖老师后,等谢糯上来,三人就一同前往教室上晚自习。 消息提示音响起时,肖立恆正和其他老师一起在外面吃饭。 馆子不大,油烟味混著人声,闹哄哄的,烟火气重得很。 厨师顛勺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菜香一阵阵地往鼻子里钻。 肖恆立喝了口啤酒,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等他看清程竞星发来的內容时,他的后背猛地挺直了。 柳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放下筷子问:“怎么了?” 肖恆立眼神闪了闪,声音低了半度:“我前晚发给她的训练题,她已经做出来了。” 几人面面相覷,他们知道肖立恆最近的操作。 发给程竞星的训练题,难度早已超出了常规训练的范围。 虽然她解题的速度越来越慢,有时要到第二天才交,但每一次都能完成,而且几乎不出错。 昨晚那套题,是肖恆立按国家队六月份之后的训练强度来出的。 原本只是抱著试探的心思,没指望她能真的做出来。 没想到只过去一天。 “快给我们看看。”几个老师立刻放下筷子,连刚端上来的回锅肉都顾不上夹了。 肖立恆把答案转发给他们,大家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 看完第一道题,安静了一瞬。 看完第二道题,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看完第三道题,餐桌已经悄无声息了,周围的烟火气息仿佛被隔绝在一层透明的膜外,丝毫影响不到他们。 路过的人看到他们严肃的样子,还以为他们在吃散伙饭。 第219章 爭抢 为了让学生有个適应的过程,他们准备的训练题难度是逐上升的。 计划表早就安排好了,现在才四月,离比赛还有將近三个月。 但是程竞星却只用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就將自己的进度推到六月。 相当於,別人要学两个月的东西,她只需要一周。 有这样的学习速度,柳安他们突然有点理解,她一个去年下半年才接触数学竞赛的人,为什么能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 这样恐怖的天赋。 居然直到现在才被人发现。 饭馆的厨房里又传来一阵翻炒声,桌上的菜渐渐凉了,却没人动筷子。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还要继续给她加码吗?”柳安看向肖立恆问道,先前决定给她加码也是他。 肖立恆放下手机,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汤,没喝,只是看著杯壁上慢慢凝结的水珠。 “不用了。”他说。 柳安只是挑眉看著他。 肖立恆回想著刚刚看到的三道题的答案,解题的过程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来回的播放 。 “我之前以为她解题靠直觉,现在看,她有自己的一套体系,而且已经搭得比较稳了,后面有完整的逻辑支撑。” “是啊。”柳安认同地点点头,“这么快就递推到这个阶段,以后更难的內容她也能自己搭桥过去。” “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她的训练由我来负责。”肖立恆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的筷子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他居然要亲自负责,还是给对方一对一的训练。 虽说他们是领队跟教练,国家队选拔的事本就由他们说 了算,但这也太夸张了。 外面多少人想当肖立恆的才学习,这就不说了, 想请肖立恆单独点拨一节课的也不少,甚至托关係托到校领导面前,还有开出天价课时费的,他从来没有松过口。 对他说来,钱早就不是问题。 因此不是价钱不够高,而是资格不够。 肖立恆这个人,在竞赛圈里的地位,不是靠头衔堆出来的,三届imo国家队带队教练,手下出过七块金牌。 他编的那本《奥赛思维进阶》,至今还是集训队的指定教材,被学生私下称为“蓝宝书”。 “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柳安对他还算了解,对让他决定亲自下场指导,说明他心里肯定有盘算。 “这种话不合適吧。”陈教练打趣道。 柳安举起手,“你明知道我说的看上不是那个意思。” 肖立恆没说话,手指摩挲著杯子的边缘,似乎是在思考。 柳安眼珠子转了转,“如果你没这个打算,我还挺看好她的。” 莫教练惊讶道:“你也看上她了?” 柳安轻咳一声,这迴旋鏢,“优秀的学生常常有,天赋奇高的学生不常有,既然在这里碰上了,怎么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就算我不行,我也可以把她介绍给其他人,这么好的天才,可不能埋没了。” 眾人一听,心里也升起点心思。 是啊,特別优秀的学生可不多见。 他们就算不行,也可以介绍给其他人,一来可以帮这学生寻条出路,二来也可以做人情,一举两得。 这样一想,大家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了。 “叩。” 肖立恆將杯子放桌子上,发出的声响打断了大家的思路。 “明天开始,她的训练课题由我全权负责,你们谁手里有合適的新题,先过我的眼。” 没人反对。 因为反对了也没用,谁让他是领队。 就是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机。 不过他们也还有机会,万一程竞星对某人不感冒,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人还是要有侥倖心理的。 对於教练组的安排,程竞星並没有察觉。 因为一开始与她联繫的人就是肖立恆。 但是国家队却有人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最先发现不对的人就是谭西,因为他有一次柳老师在给他们讲后面安排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们五人。 虽然后面没再说了,但是他觉得不可能是说错了。 为了確定不是自己弄错了,他花了两天时间观察。 “你说,程竞星和我们学的內容不一样?有人在单独为她开小灶?”孔俊杰接到谭西的电话,还在想他们有熟悉到这份上吗,就被他的话惊到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没说有人在为她单独开小灶,只是感觉她跟我们学的不一样,”谭西的语气依旧冷静,“你不信?” “你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啊,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你不觉得这种事有点离谱吗?” 孔俊杰虽然是第一次入选国家队,但是他也是找学姐学长们諮询过的。 imo不是个人赛,而是团体赛,领队和教练他们怎么可能会藏私。 谭西沉默了,他没有证据,只是有种说不清的预感,这种感觉压在他胸口上,不弄清楚堵得慌。 “这是我观察发现的,她最近下线的时间比之前晚了点,而且线上小测的时候,我有次注意到共享屏幕上,她的进度条才走到一半,而我们已经快走完了。” “她以前在集训就挺拼的,至於你说的小测,会不会是她做得慢?” 谭西见他还是不信,没有再继续,“你若不信,我们打个赌。” 孔俊杰没问他要怎么打赌,几乎一下就猜到他想干什么,“你该不会是想去问程竞星吧?” “对,你不觉得直接问她是最快的吗?” 孔俊杰顿了一下,“那你直接去问她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跟我说?” 谭西不想说他担心程竞星不理自己,他想到集训时,孔俊杰跟她关係挺好的,才来找他,“我想你跟我一起去问。” 他们现在线下见不到,只能是在线上语音。 孔俊杰想了想,同意了,“行,那就吃饭的时候问吧,这个时间点她比较有空。” 谭西一听就知道找他没错。 连续好几晚都是室友帮她带的晚饭,今天晚上,程竞星决定去食堂吃。 四人走在校园宽阔的道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又长又薄,歪歪扭扭投在柏油路面上。 六点多的太阳已经快落到教学楼背后去了,最后的余暉从楼与楼的缝隙间漏出来,斜斜地披在她们的肩上,又沿著发梢滑下去,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 几人边走边商討等下要吃什么。 程竞星口袋里手机突然响了。 她摸出来一看,屏幕上的名字显示孔俊杰。 “你们先过去,我接个电话。”程竞星往路边站了站,对苏蓝三人说道。 “好,那你等会再来找我们,你吃的还跟昨天一样对吧?”苏蓝拉住谢糯。 “嗯。”程竞星应道,等她们走了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跟谭西有道题不太明白,想跟你探討一下,你现在有空吗?”孔俊杰的声音带著一点电流的沙沙声传来。 “我现在准备去食堂吃饭。” “呃……” “你可以说一下哪里不明白,我们路上探討。” 孔俊杰立刻鬆了一口气,要不是与她相处过一小段时间,他会以为她是在拒绝。 立刻將他和谭西准备好的一道题告诉她,又讲了哪里不明白。 程竞星只是静静地听著,没有马上说话,等他说完问题,她几乎是不假思索。 “你们的思路没错,就是中间公式套用绕了弯路,换个辅助思路推导就简单了。” 她边走边简略拆解逻辑,字字都戳在要点上。 电话那头没出声谭西看了下手錶。 从孔俊杰说题干到现在,只用了六分钟,也就是说,她几乎没怎么思考,就解出来了。 要么她已经做过这道题,要么这就是她的实力。 私心里,他希望是前者。 “原来是这样。”孔俊杰假装恍然大悟,然后才进入正题,“这道题你之前做过吗?你推导的速度好快。” “没有,还有別的问题吗?” 孔俊杰立即识趣地说道:“没有了,你去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程竞星掛断电话,他与谭西面面相覷。 被谭西说中了,程竞星的训练题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这道题是他们今天的训练题之一,是一道组合题,难度不小。 他们虽然也做出来了,但是也花了不少时间。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如果程竞星的训练题跟他们一样,不会不知道这是今天的,她却半点异样都没有表露出来,更不会说没有,说明她根本不知道。 “为什么?”孔俊杰不明白。 谭西隱约知道原因,但他还需要证明一下。 食堂里,程竞星坐下后,面前已经摆著一碗氤氳著热气的汤,她没立即开吃,而是对三人说。 “明天是周末,我准备回家一趟,这两天你们先自习。” 最先抬起头的是谢糯,她抿紧了唇。 “好,你有事要忙就先去忙吧,不用操心我们。”苏蓝连忙说。 程竞星点点头,回到寢室后,她又跟肖老师说了一声。 肖立恆正好接了一个电话,等到掛断才看到她的消息,盯著看了两秒后,他回了一个好字。 “刚刚怎么回事?你怎么说得那么直白,就不怕打击到他们的自信心吗?”柳安见他回来了才开口问。 肖立恆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连这点小小的打击都承受不了,乾脆不要参加比赛了。”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接。”柳安说完又笑了,“不过没想到这两小子居然会发现。” 他们一开始没说,就是不想太过区別,影响其他人。 不过既然两人发现了,他们就没必要再刻意隱瞒。 肖立恆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他听说过上次集训谭西与程竞星打赌的事,还是谭西主动的,可见谭西对程竞星是很在意的。 这样一个人,他势必会下意识去关注对方一举一动,那么发现一些不对的地方就很正常了。 他要是没发现,他反而会对沈教授这个学生感到失望。 “对了,你跟程竞星说了你的打算没有?”柳安盯著他那张严肃的脸,似笑非笑:“你要是说不出口,我可以帮你说。” 肖立恆立刻用眼神剜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柳安笑容更深,往椅背一靠,像是等著看好戏的姿態。 肖立恆的手伸进口袋里,像是想摸烟,隨即又想到这不是自己房间,又抽了出来,他看了眼还在笑的柳安,“你別多事,我有其他打算。” 柳安很好奇,“什么打算,要不说来听听,毕竟现在盯上她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肖立恆没接话,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摊开的试卷上,沉默了好一会。 “你知道我这一周教她是什么感觉吗?”他终於开口。 “什么感觉?” 肖立恆用舌尖抵了抵上顎,像是在回味什么,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她进步得太快了。”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的停顿。 “这几天我不断用新题试探她的底限,她不仅反应很快,还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让我有一种感觉。” 柳安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收起来了。 “我感觉我不是在教她。”肖立恆抬起头看他,目光里带著少见的认真,“更像是在补,她根本不需要我教,她只是在把我手里的东西,一块一块地捡走,然后拼成她自己的拼图。”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柳安轻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肖立恆没有回答,他把桌上那堆草稿纸和试卷收起来,然后塞进一个文件袋里。 柳安盯著他的动作,那好像是程竞星这段时间的训练题和试卷,因为纸质看著更方便,所以他们全给列印出来了,这样也可以更直观,更明显地看到她的进步。 肖立恆已经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走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背对著柳安,声音不大,却很定:“她这个苗子,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柳安瞪大眼睛,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这傢伙,真就这么看好程竞星? 第220章 公交车,方冰露 国家队里发生的二三事情,程竞星丝毫没有察觉。 她正在经歷每个早起出门的人势必要体验的阵痛。 早高峰。 因为打不到车,她选择坐公交车。 结果,公交车一进入商圈附近的马路,路上的车流便明显稠密起来。 等到下一个四通八达的红绿灯路口,索性彻底堵死了。 左右两侧的车辆都像蜗牛似的往前挪,走走停停,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剎车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心烦。 程竞星忍不住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在学校住久了,她都忘了这茬,出门太早了,应该再等一个小时的。 她从书包里取出蓝牙耳机戴上,点开手机里早就下载好的音频打开,一串串流利的英语从耳机里倾泻而出。 如果有人听到就会发现,这不是高中英语,而是大学英语,四六级的高频词汇频繁出现,偶尔还能捕捉到几个专八的单词。 做数学题是一件很费脑细胞的事情,就算她的思维经过系统的强化,但每天面对数学庞大的计算量,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也需要找些简单的事来放鬆。 听英语正好,不费力,又能学到东西,脑子在不知不觉间就放鬆下来了。 这种方式很管用,既能给大脑换个档,又不浪费路上的时间。 前面还有人过来搭訕她,想加她的vx,等她闭上眼睛后,就没人再不识趣地过来了。 公交车缓慢地爬过最拥堵的路段,速度渐渐提上来。 期间,报站的广播响了不知多少回,乘客上上下下,换了一拨又一拨,好在空间已经没那么拥挤了。 程竞星闭著眼,英语的音频还在继续。 周围的人声、报站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混在一起,被耳朵隔绝了大半。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点异样。 有什么东西似乎隨著车子移动的掩饰,一下一下地触碰她。 最开始是衣摆,后面越来越明显。 …… 安静的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杀猪般的惨嚎声。 “啊啊啊……” 周围低头刷手机的人们被嚇了一跳,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涨红,半蹲著身子,一只手被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的女生反拧到背后,整个胳膊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他齜牙咧嘴,另一只手胡乱挥著,表情扭曲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程竞星甚至都没站起来,还是那副不咸不淡表情,只是单手扣著他的手腕,像按住一件碍事的杂物。 眾人知道这个女生。 不是因为认识她,而是她的这张脸太扎眼了。 在公交车上狭小的空间里,就像一个盏灯,亮得让人没法不注意。 別看大家仿佛在刷手机,但周围有一个是一个,都在借著手机的掩饰偷偷看她。 没想到,这个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戴著耳朵的漂亮女生会忽然出手,把一个成年男人的手腕拧到脱力。 那乾脆利落的动作,颯爽到让人吃惊,很难想像是一个这样的女生做出来的。 “你干什么!放开我!”男人挣扎著喊。 “你刚刚在做什么?”程竞星冷静地反问。 男人目光闪了闪,色內厉荏:“我什么也没做,我反倒要问你,你莫名其妙扭我的胳膊干什么,要是伤到我了,小心老子打电话报警。” “那就报警吧。”程竞星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你好110吗,我要报警,有个男的在公交车上……” 男人愣住了,他以为程竞星是在嚇唬他,谁知道这就报警了,顿时急了,伸手就想去抢她的手机。 程竞星只是轻轻使了下劲,对方瞬间又惨叫一声,刚抬起的膝盖又跪了回去。 大家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的。 这个男人要么是个小偷,要么是个色狼。 看他虽然穿得人模?样的,但是一脸猥琐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后者,否则不会这么怕报警。 “放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碰你了?!”男人的声音发虚,额头沁出一层汗。 这个女生看著瘦瘦弱弱的,怎么手劲这么大,他竟然一点也挣不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抓著他的是一只钢铁手。 程竞星停顿了一下,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男人还一脸莫名,就听到她极致理智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碰我了?我刚刚报警可还什么也没说。” 男人愣住了,旋即脸色大变。 车上围观的人听到这话恍然大悟。 是啊,女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男人碰她了,他自己却不打自招了。 “我我我……我也是猜的……”男人脸色又青又白。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不客气的嗤笑声。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等警察到了,你可以把这句话跟警察说。”程竞星没有誆骗他,她是真的报警了。 公交车到下一站时,她就押著男人下车了。 下车前,她突然回头对人群里的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说: “你们好,能把你们手机里拍到的视频转我一份吗?” 两人皆是一愣,男生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刚刚的事发生后,他確实拿著手机在录。 女生却一脸訕訕地说:“什么视频啊,我没拍刚刚的啊。” “我不是说刚刚的,是你跟你朋友分享的视频,应该有拍到画面吧?”程竞星指了指中年男人。 女生明白了,她上车后发现有个特別漂亮的小姐姐,激动得偷拍了她的视频分享给朋友,没想到她知道,脸上露出一尷尬之色。 好在这小姐姐人美心善,直接点明她是跟朋友分享,倒也不至於太尷尬。 就是小姐姐也太厉害了,不仅发现她偷拍了视频,还知道她是跟朋友分享。 为了转发视频,他们先加了好友。 其他同样拍了视频的人正一脸羡慕的看著他们。 怎么他俩就这么幸运,被小姐姐选中了。 加了好友的两人还表示,愿意留下来,等警察来了帮她作证,实则是担心她一个人面对中年男人会有危险。 程竞星没有拒绝,有人证確实会更方便一点。 约莫十分钟后,警察终於来了。 中年男人一看到警察来了,面如死灰。 一群人隨后被带去派出所。 由於有人证,还有物证(视频),中年男人辩无辩,被关了进去。 而了解了事情经过的警察还夸程竞星勇敢,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居然敢站出来。 要知道很多受到欺负的女生,大多数都选择忍气吞声,她们很怕麻烦,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自己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像程竞星这么认真,又不怕麻烦的是极少数。 “你今天做了一件好事,这男人是个惯犯,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在警察的审问下,中年男人什么都不敢再隱瞒。 “不过,你怎么她有视频的?”警察很好奇,因为最关键的就是女生拍的视频,刚好拍到中年男人伸手,虽然角度很隱蔽,但依然能分辨得出来。 按照女生的说法,她是在假装聊天的时候拍的,程竞星应该发现不了才对。 “我对这方面比较敏感。”程竞星说。 眾人看著她漂亮的脸蛋,认同了她的话,想来是经常被人拍。 实际上,程竞星就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 离开派出所,程竞星向男生和女生表示感谢。 “今天这件事也谢谢你们了。”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两人连忙摆手。 程竞星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程竞星边走出派出所,边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號码,她选择拒接,没想到这个陌生號码又打来了,这次她接了。 “程竞星,是我。”电话刚接通,对方的声音就传过来。 有点耳熟,程竞星搜索了一下记忆,总算在角落里扒拉一个名字。 “方冰露,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们应该还没有熟悉到能打电话的程度。” 那边传来一记深呼吸,“电话里说不方便,你有时间吗,我们见一见,耽误不了你太多时间的。” 程竞星没说话。 方冰露连忙解释:“真的,绝对不用一个小时,我知道,你討厌我,以前的事確实是我做得不对,我先跟你道歉。” “xx路星期四咖啡厅,我给你十五分钟,要是超过这个时间没来,我就走了。” 方冰露的声音一喜,“好,我马上到。” “別闯红灯。”程竞星丟过去这句话,就掛断电话了。 十三分钟后,星期四咖啡厅。 方冰露到了。 她一走进咖啡厅,就看到那道坐在角落里的熟悉身影。 她靠著窗边,手上拿著一本书正在翻看,咖啡厅里黄色的灯光洒在她头髮和肩膀上,静謐又温柔。 如果是在以前,她会觉得这样的程竞星好装。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装女。 可自从她发现李思琪的问题后,她才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有多么愚蠢,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还有,她在掛断电话前那句“別闯红灯”,也让她心情很复杂。 越是接触这个人,越发现她本人跟李思琪以前告诉她的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人,偏偏那时她没长眼睛,李思琪说什么就是什么。 方冰露快步上前,来到她面前。 程竞星合上手中的书,抬起头,“有什么事说吧,我只能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方冰露在她对面坐下,叫服务员过来点了一杯燕麦拿铁。 “我想跟你说李思琪的事,我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但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我对李思琪的事不感兴趣。”程竞星蹙起眉。 方冰露连忙解释:“是她的事,也和你有关。”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之前在李思琪的怂恿下,也確实做了一些对你不友好的事,你討厌我是应该的,所以这次我想將功补过。” 程竞星只是静静地听著。 方冰露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一咬牙说:“你刚入学时,学校论坛那些帖子是我发的,那时候李思琪跟我说……” “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再说,直接说正事。”程竞星打断她的话,她可不是来听她讲往事的。 方冰露脸色涨红,“我已经知道你跟李思琪的身份,你们是真假千金,她是假千金,你才是李家的亲生女儿。” 程竞星喝了口咖啡,有点意外,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李思琪应该是不可能告诉她的。 “我是无意间发现的,也许你已经听说,我家和李家已经决裂的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也像是为了让她放心。 “所以呢。” 方冰露盯著她说:“我知道,你应该不想回李家吧,或者说,不想认李家这些亲人,否则你不会过去这么久,也没有半点要捅破这个秘密的意思,但李家显然不这么想。” 程竞星摩挲书封的动作一顿,一个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李家却没一个人相信。 “你可能不知道,李家打算公开这个秘密,让你认祖归宗。”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只是太信任她,所以才会犯傻,並不代表我真的傻。” 方冰露说完才解释,“我发现真假千金的秘密后,就找人查李思琪,李家的打算,最慌张的人就是她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会想办法破解这个局。” “你是觉得她可能会因此对我不利?”程竞星挑眉看她。 方冰露喝了口冰美式,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衝来,“以我对她的了解,不排除这种可能。” “我知道了。”程竞星將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 方冰露见她要走了,急忙说:“李家如果要公布你们的身份,最大的可能是在高考前。” “哦?” “你的成绩好,尤其是这次统考全市第一,要是正常发挥,市状元非你莫属。 李家如果选择在高考后,外界的人会认为李家是看到你这么优秀才决定认回去。 如果是在高考前就不一样了,名声总归会好一点,李家再运作一下,不仅能提高公司的声望,股票说不定也能大涨一波。” 方冰露一口气说了很多。 放在以前,她是不会去想这么多的,这次家里出事,还有与李思琪决裂,也让她成长了不少。 第221章 高人觉得我骨骼清奇 程竞星走出星期四咖啡厅,她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躲到云层后面,一丝微凉的气息取代了四月温暖的阳光。 她的脑海里浮现她走前,方冰露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思琪的生日是在五月份,应该也是你的生日,我想他们很可能会选在这天宣布。” 程竞星的生日也是在五月,但跟李思琪不在同一天。 她的生日是养父母捡到她的那一天。 因为不知道她具体哪天出生的,两人给她办证的时候就选择捡她的那天。 但无疑,李思琪的出生日期才是她真正的生日。 不过程竞星心里已经激不起一丝波澜。 对她来说,她真正重获新生的日子,是被养父母捡到的时候,是和养父母一起生活的十八年,而不是与李家的短短几个月。 不过李家真要公布她的身份,確实是个麻烦。 她不想回李家,也希望李家能主动与她划清界限,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但显然李家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她也不可能为了不引起李家的注意,而故意让自己藏拙。 她不想委屈自己,那就只能解决李家那边,让他们放弃公布真假千金的身份。 这个难度不小。 她得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应对。 周一,圣博高中,国际部。 “诚哥,晚上要不要出去玩?”一个胖子来到余新诚面前,笑嘻嘻地敲了敲桌面。 “不去。”余新诚头也没抬。 胖子挠了挠头,“诚哥,你最近是怎么了,天天约你都不去,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余新诚是有些烦躁,但他没说,“你们自己去玩吧。” 胖子还想说什么,被其他人拉住了,小声告诉他。 “诚哥家里前段时间出事,赔了几个亿,最近別总是叫他,他心情不好。” 他们说得很小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了余新诚的耳朵里。 他一只手扶著下巴,干坐著,迟迟没有动作。 教室的窗外有一排刚修剪过的冬青,阳光很好,照得教室亮堂堂的。 可他坐在光线里,却像陷在一片阴影里,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烦。 有一部分原因確实是因为这件事。 和李家合作的新商圈项目,伤筋动骨的不只方家,他们家虽然用的不是现金流,但是也差点被这几个亿的贷款要了老命。 消息传开后,银行那边就疯狂催,询问还款计划,语气一天比一天急,好像晚一天回復,他们家就会跑路似的。 但他真正烦躁的,是当初他们家参与这个项目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促成的。 因为他喜欢李思琪。 李思琪是李家的千金大小姐,如果两家能合作,两人的关係也会更进一步。 所以当时他爸还在犹豫要不要与李家合作的时候,是他在一旁劝说,最后他爸才同意了。 如今家里因此亏损了几个亿,他一直很自责。 要不是他为了一己之私,他们家也不会亏这么多。 “草。”余新诚越想越烦躁,站起来走出教室。 “诚哥?”胖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新诚没有回头,手插在裤兜里,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操场有人在跑步,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个身影,嘴角忍不住牵起一丝笑意。 虽然因为输给她,导致自己名声不太好,但不知为什么,他不仅半点恨不起程竞星,有时候还总会不自觉地想到她。 “新诚。”一个柔软的声音突然將他从思绪中拉回到现实。 余新诚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穿著白色裙子,宛如白色雏菊般秀雅的李思琪。 李思琪见他看过来,轻轻地將被风吹乱的头髮別到耳后,冲他微笑。 余新诚却没有似以往一样,第一时间走到她面前,更没有表露出很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他问。 李思琪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这个反应也太平淡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最近频繁找他?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嗔怪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我不是这个问题。”余新诚说。 李思琪等著他继续解释,却见他说完只是皱著眉,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更深了。 “你今天是怎么了,感觉兴致不太高,是不是不喜欢我来找你了?” “当然不是,你別多想。”余新诚不想深入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问你今晚有没有空,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妈昨天还问我,怎么没看到你。” 余新诚沉默了,如果放在之前,他会很高兴地答应下来。 他也不是小孩了,知道李思琪频繁邀请自己意味著什么,但现在,他反倒有点不確定了。 曾经,这是他最奢望的,如今似乎要达成了,他心里却升起一丝抗拒,脑海里同时浮现程竞星的身影。 那天被她当场戳破目的,本该放下了,可不知为什么,他反而更频繁的想起她。 “新诚?”李思琪吃惊地发现,面对自己的邀请,他居然在走神。 “你刚刚说什么?”余新诚回过神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思琪笑容僵硬,“你刚刚在想什么?” 余新诚沉默了一下,“没什么。” 李思琪脸上的笑容更勉强了,怎么可能没什么。 可以往什么都跟她说的余新诚,现在却变了,他学会了隱瞒,这对她来说並不是好事。 原来有些计划她打算慢慢来,现在看来不能等了,她担心会出现变故。 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余新诚犹豫了。 “新诚。”李思琪看著他,又轻轻地唤了一声。 余新诚对上她似有些失落的眼睛,心里一软,“好,什么时候?” 李思琪脸上又重新露出笑容,“今晚六点半,我爸跟我大哥今天不用加班,他们也在,等放学,司机来接我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余新诚缓慢地点了下头,“好。” “放学后我在门口等你。”李思琪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余新诚目送她离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转身回去。 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起,整个校园就像从沉睡中醒过来,瞬间热闹起来了。 李思琪一放学就出来了,坐在车里等余新诚。 十分钟后,余新诚还没出来。 二十分钟后,依旧没看到他的身影。 …… “小姐,我们还要继续等吗,再等下去可能来不及六点半到家了。”司机回头问道。 李思琪低头正看著手机里,余新诚刚刚发给她的消息。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重要的事情,改天再去你家吃饭吧。”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板蔓延至全身。 她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余新诚失控了。 他不再是那个对她唯命是从的人了。 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回想过往两人相处的时候,试图找到一点余新诚变心的蛛丝马跡。 然后她似乎找到了。 其实从上学期开始,他就已经有些不对劲,只不过当时她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別的原因。 上学期,她暗示自己受程竞星欺负,余新诚就去接近程竞星,想帮她报仇。 后来不知为何,他突然停手了,不再去找程竞星,更没有再提起过她。 再之后,他们在一块的时候,他偶尔会走神。 当时她以为是因为新商圈项目的失利,李家也確实赔了不少钱,现在看来,分明不是。 李思琪手指掐进掌心里,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咀嚼程竞星的名字。 这个人即便不在李家了,与她也没什么交集了,但她的存在依旧影响著她的方方面面。 余新诚这个人已经不可控,而且余家如今的能量也不如之前。 六个亿的窟窿不是那么好补的。 她听父亲和大哥提过一两次,余家可能也得贱卖掉一两个项目,才能在还款期限到来之前还掉这六个亿。 原本按余家的计算,在还款期到之前,他们其他项目已经盈利,是足够还这六个亿的。 但现在出了事,银行施压,还有其他竞爭对手也在背后下黑手,还款提前了。 这钱就成了压在他们身上的一块巨石。 一个不好,余家可能会出事,好一点的话,也会大出血。 李思琪重新睁开眼睛,眼神透著冰冷的计算。 既然余新诚不能指望了,那就只能换个人。 所幸离五月还有时间,她也不是完全没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 “开车吧,不用等了。”她对司机说。 司机立刻发动车子,驶离学校。 程竞星火了。 走在校园突然被人拦住,几个女生举著手机,兴奋地看著她。 “程学姐,这个人是你的吗?” 程竞星看向女生的手机屏幕,那是一个在公交车上的视频。 原来她周六那天在公交车上抓色狼的视频被人上传到网上。 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火了一下,结果电视台也转发了视频,就彻底藏不住了。 这次和上次集训在京都遇到报復社会的杀人魔不同。 那次社会性质很严重,官方有意保护,不让事情闹太大,所以压制了网络的舆论。 这次是在公交上,还有人拍了视频,视频传播远比消息更直观,更快。 “学姐,这个是你对不对, 你好勇敢啊,好厉害啊,这条线的公交车我们之前就听说有色狼,但没有证据,好多人平时不敢坐的,没想到你把色狼给揪出来了。” “我们学校现在好多女生崇拜你, 说托你的福,以后不用再多花钱打车,生活费也不用那么紧巴巴了。” “学姐,你的身手怎么那么好啊!” 几个女生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帮其他人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找她要签名的。 钱多多几人不得不先帮她突出重围。 食堂是不能去了,不然肯定又要被包围。 苏蓝提议程竞星先回寢室,他们打包回去给她,钱多多不同意。 “回寢室,那我怎么办,我还怎么听她讲八卦?女寢我连宿舍楼都进不去。” 眾人汗顏,你到底是有多喜欢听八卦。 “也没什么八卦,就是网上视频说的那样,上周末回家,在公交车上遇见色狼,顺手制服了而已。”程竞星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钱多多已经下载了那个视频,正在看,“別说,你的身手是真不错,哪儿学的,这么干净利落。” 程竞星张口就来:“小的时候,遇到一个世外高人,那高人觉得我骨骼清奇,是学武的好苗子,就偷偷收我为徒……” “星星,你好厉害,小时候都能遇见高人。”谢糯一脸崇拜。 钱多多捂脸,这孩子没救了,估计程竞星说屎是香的,她都信。 “真的?”苏蓝觉得程竞星不是那会说谎的人,半信半疑。 “真的。”程竞星点头,表情认真,“我在视频里用的就是擒拿手。” 钱多多轻轻皱眉,顿时有些不自信了,难不成真是他狭隘了,这么离谱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苏蓝和谢糯已经深信不疑了。 “那我先回寢室了,正好老师有事找我,等你们给我带饭。”程竞星抿紧嘴唇,说完转身走了,再不走,她怕自己憋不住笑了。 钱多多看著她走远的身影,依稀可见微微耸动的肩膀,总觉得被誆了。 在校园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每天都是上课、刷题、吃饭、睡觉,周而復始,不知不觉间,日历又翻过了厚厚一叠。 黑板旁的倒计时牌,数字每天都在变小,窗外的树叶绿了又深。 在这样的氛围与节奏里,转眼就到了下一次月考。 程竞星得保持水准,於是提前跟肖老师说了要月考。 肖立恆这两天就没再给她安排新的训练题,线上会议室也暂时不用参加了。 这一次,尖子班那群人没人敢再说要与程竞星爭第一。 五门科目,两天就考完了。 估分的时候,钱多多说了个消息。 “听说尖子班的前校花李思琪这次没有来参加月考。”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程竞星一眼。 程竞星正在写答案,对此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为什么没来参加月考?”苏蓝好奇地问道。 钱多多撕开一包虎皮鸡爪,吞了吞口水。 “这事还得追溯到月考前一天晚上。” 第222章 数学能赚钱吗 月考前一天晚上是周三,钱总夫妇去参加了一场以慈善为名的名流晚宴。 这样的宴会,淮市每年都要办好几回,名头次次不同,排场回回一样。 “我妈说,那天晚上可热闹了,李董事长夫妇,还有李景安兄妹都去了。” 钱多多嗦了一口,手中的鸡爪只剩下一副骨架。 程竞星抬起头,笔尖在指间转了一圈:“既然是慈善,不是走个过场,还能出什么事?” “这你就不懂了。”钱多多伸出一根油乎乎的手指,三个女生齐刷刷地往后仰了仰,满脸嫌弃。 他訕訕地缩回去,拿纸巾擦了擦,才又开口,“这种慈善晚宴,说白了就是上流圈子的『相亲大会』加『生意场』。大人谈项目,小孩见世面,哦,也不全是见世面,顺便相看相看。” 程竞星不置可否。 苏蓝瞪大眼睛:“李思琪不是才高中吗?明天还要考试,她去那种场合……相什么亲?” “谁说不是呢?”钱多多把鸡骨头丟进骨碟,擦了擦嘴,“可人家想啊,她那种豪门千金,嫁人是不愁,可想嫁得好、嫁得稳,就得趁早盘算。” 程竞星转动著手中的笔,对此她不发表评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对李思琪来说,这大概就是她觉得最稳妥的那条路。 苏蓝还是不懂,她从小到大,最想要的其实是父母的爱。 因为钱是导致他们关係不好的原因之一。 初中的时候,她一度不想要姥姥留给她的遗產。 她想,如果自己把姥姥的遗產给爸妈,会不会他们就会看见自己了,会像疼爱弟弟一样疼爱她。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扼住了。 因为她不想姥姥在九泉之下伤心,也不能让姥姥为她做的谋划变成一场空,一件悔恨的事。 “原本是这样没错。”钱多多意味深长地看了程竞星一眼。 程竞星面不改色,她早就猜到,钱家应该已经知道了她和李家的真实关係。 “所以,”苏蓝追问,“那晚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她连第二天月考都不来了?” 钱多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八卦的味道:“我妈说,那天晚上来了一位贵客,据说是从京都来的少爷,很多人就是冲这位去的,包括李家。” 淮市虽然是一线大城市,但是距离权利的中心还是太远了。 京都就不一样了,那里的水太深了,隨便捞一把,都是能淹没人的分量。 能让李家放下第二天要考试的女儿,巴巴地带去给人相看,对方的来头可想而知。 “这么厉害,那位到底什么来头?”苏蓝一脸好奇与八卦,她以前不这样的,自从认识钱多多之后就变了。 “不知道。”钱多多晃了晃脑袋。 这回答出乎大家的意料,平时钱多多最爱八卦,他居然没有去深入打听。 “別这么看著我。”钱多多被三道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我又没去参加那场晚宴。” 苏蓝挑起眉:“你居然没去?” “月考啊姐姐!我爸妈怎么可能带我去?”钱多多一拍大腿,“我但凡露出丁点想去的苗头,都能因为起身的姿势不对被我妈制裁。” 几人忍不住笑了。 跟程竞星混在一起后,钱多多的变化肉眼可见。 以前他在隔壁班,除了吃和睡,就是跟一群学渣混在一起。 上课打瞌睡,下课打游戏,考试全靠蒙,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老师提起他直摇头,同学提起他笑两声。 “钱多多啊,人挺好的,就是不爱学习,而且总是吃东西吃个没完。” “他的书桌里装的也不是书,全是零食。” 以前大家提起他,更多的是羡慕,羡慕他家里有钱,能让他躺平混吃等死。 现在他虽然每天还是吃吃喝喝,但是精气神肉眼可见变好了。 钱总夫妇好不容易看到儿子越来越好,怎么可能让他打破现在的节奏,去参加什么捞子慈善晚宴,有他们就够了。 关於那晚的八卦,也是钱夫人回家后隨口跟钱多多提的。 因为李家和程竞星也算有点关係,所以才说。 “不过,”钱多多话锋一转,“有一点可以確定,李思琪攀上那位京圈少爷了。” 程竞星轻轻捏紧手中的笔,李思琪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挺好的,希望她能一直给点力。 这样她也就不用想对策,让李家放弃公开她的身份。 “她跟对方应该不是昨晚才认识的吧?”程竞星问道。 “我觉得也是,我妈说,李思琪那晚被人推下泳池的时候,这位京圈少爷当时立刻就跳下去把人救了起来。” “等等,怎么还有跳水救人一事?”苏蓝吃惊道。 “啊,我刚刚忘记说了,这就是李思琪没参加考试的主要原因,听说她生病了。” 现在这天气已经没多冷,不过体质不好的人,要是掉进泳池里,確实容易生病。 钱多多突然压低声音,用贱兮兮的语气说:“据说,昨天下午,那位京圈少爷去李家探望她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谢糯突然问道。 她平时很少主动参与这类八卦,以至於钱多多多看了她两眼。 “我家跟李家在一个小区,这种事隨便找个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谢糯若有所思。 “好了,八卦时间到此结束。”程竞星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继续。 “这次的月考试卷难度比全市统考简单一些,你们总分更高理所当然,基础稳固,取得高分很正常,重点是能不能稳住。” 程竞星针对他们这次错误的地方,制定了新的复习重点。 有她手把手教,三人可谓进步神速,不说钱多多和谢糯,后面才加进来的苏蓝进步反而是最大的。 她的基础比谢糯两人更扎实,以前只是不懂怎么提升,心也不静。 自从有了明確的复习方向后,成绩蹭蹭上涨。 解决完学习上的事情,几人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 “竞星。”苏蓝在程竞星准备走出去时叫住她。 程竞星回头,“怎么了?” 苏蓝从书包的格子里掏出一张卡,快步上前,塞到她手上。 “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给你,不然我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帮助。” 程竞星见她表情忐忑,似乎担心她不收。 “如果你非要给我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得告诉我,这里面有多少钱。” “有这么多。”苏蓝伸出一根手指,“我不知道市价是多少,但我想市第一应该挺值钱的,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再补点。” “不是不够,是多了。”程竞星捏著她塞过来的银行卡。 “其实我之前就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苏蓝问。 “我帮你复习,有一个原因是为了想试试这套复习方法行不行得通,如果能行的话,我想整理成册拿去卖。”在苏蓝呆愣地时候,她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不止是你,四班的同学也是我的实验对象,所以理论上,你不需要给我这钱。” 程竞星把卡塞回到她手上。 “四班的同学,平时的学习成绩水平处於年级中游,属於基础掌握得还行,但一遇到稍微难点的题就歇菜的类型,有这么多水平一样的实验对象,才更方便我整理出复习的框架。” 苏蓝张大嘴巴,程竞星平时不只是要帮他们复习,还要参加竞赛训练,还有时间做这么多事? “……那你整理出来了吗?” 程竞星点头,“在整理了,只是高考还没结束,还需要继续收集更多的数据。” 苏蓝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同样是一名高三学生,她还在纠结怎么提高成绩,程竞星却已经在想办法写书赚钱。 苏蓝突然觉得有点羞愧,她一直陷在父母不爱她的情感里,从来没考虑过其他的。 虽然她有姥姥留的遗產,但那笔钱也不是用不完。 如果她的父母註定无法指望,那她是不是也应该早点为自己的將来做打算。 她不能坐吃山空。 程竞星见她陷进自己的思维里,没再提给钱的事,拎起书包先走出了教室。 过了一会,苏蓝才追出来。 两人肩並著肩,踏著夕阳,跟谢糯和钱多多的影子走。 谢糯今天也出乎意料的,没有缠在程竞星身侧。 周一,月考的总排名出来了。 程竞星依旧是第一,没有半点悬念。 尖子班的人成了永远的万年老二。 自从她全市统考第一后,尖子班的廖明杰一群人就更加没有与她爭第一的心气了。 晚上,谢糯她们去教室上晚自习,程竞星一人在寢室里上网课。 肖立恆在她考完试后,就给她安排了新的任务。 题目的难度直线飆升,数量也跟著翻倍。 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每道题都精准地卡在她能力边界上,像一把尺子,一寸一寸地量她的上限。 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也很爽。 尤其有个厉害的领队,她弄不懂的地方,在对方的引导下,总是能很快弄清楚。 “这是去年imo的题,”肖立恆给她发了三道题,“你先看。” 程竞星盯著题目,脑子里跳出几种可能的方向。 图论建模、抽屉原理、极值构造,每种方向都能往前推几步,但都走不到底。 这种题不是靠硬算能解出来的,需要在脑子里先搭一个完整的逻辑框架,才能落笔。 程竞星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圆,標了几个点,开始试。 试了五六种构造,都被自己推翻。 她换了一种思路,从反面入手。 假设m不够,会导出什么矛盾? “卡在第三步吗?”似乎注意到视频里的她停顿了。 程竞星顿了下,“是的。” “这里不需要分类討论,换一种思路——把这个条件转化为图论里的独立集问题,然后用turán定理的引理直接放缩。” 程竞星愣了一下,拿起笔按照他说的方向重新推了一遍。 果然,那个卡了她快半小时的结构,换了一个角度看,整个框架就通透了。 她顺著往下推,不到十分钟就写到了最后一步。 接著是第二道题,依旧很难,但这次不用他提醒,她就解出来了。 当她看到第三道题的时候。 “肖老师,这道题我见过。” 肖立恆抬起眼皮。 “去年的imo第三题,”程竞星说,“標准答案是构造无穷递降。但我有另一种做法——用积分放缩,更短。” 肖立恆没有说话。 程竞星拿起笔,唰唰唰地写,不到半页纸,整个证明结束。 肖立恆看著那份答案,良久,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刚才。”程竞星说。 视频通话里安静了两秒。 肖立恆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这次月考,成绩如何?” 程竞星愣了一下,虽不解,但还是回道:“年级第一。” 肖立恆嗯了一声,“大学有想过学什么专业吗?” 程竞星顿了顿,这个问题,她想过,但是没有太多头绪。 虽然她能帮別人解决问题,但是她对自己將来做什么,却有些迷茫。 肖立恆看她的表情已经知道答案了,“想不想学数学?” “呃……”虽然她现在学的是数学,但还真从没想过要读数学专业。 肖立恆见状,不禁皱起眉:“你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今年九月就要入学,成为一名大学生,你从来没想过自己想要学什么吗?” 见他皱眉,程竞星难得的升出一丝面对严师时的心虚。 “也不是完全没想过,只是没想好学什么。” 她想要能赚钱的专业,但哪些更容易赚钱,又是她喜欢的,现在不清楚。 “既然没想好,那就考虑一下学数学专业,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尤其是纯数学专业。” 程竞星再不了解,也知道纯数学是走科研,走学术的研究的,还有当大学老师。 “老师,纯数学专业……能赚钱吗?” 肖立恆喝茶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视频里的女生,发现她是认真的。 第223章 严师指导奖励 程竞星表现出对钱的渴望让肖立恆意识到不对。 圣博是贵族高中,能在那儿读书的学生,家境即便算不上大富大贵,至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除非她是特招生。 事后,肖立恆拨通了那个朋友的电话。 “程竞星是不是特招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徐代青早就好奇他为什么对一个高中生这么上心,趁著之前打听的时候,顺手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还真不是。”徐代青的声音里带著点玩味,“她是中途转学进去的,老家在乡下,听说是被亲戚接到淮市,才进了圣博,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別卖关子。”肖立恆皱眉。 “这个亲戚,是淮市李家,家族企业,帮亲戚家的小孩付几十万的学费,倒也不算稀奇,但有意思的是,这学期,李家忽然不给她交学费了。” 肖立恆握著手机,没说话。 他忽然有点明白,程竞星为什么那么在意钱了。 “李家为什么突然不给她交学费了?”他问。 一个家族企业能做这么大,决策者的眼光不会太差。 像程竞星这样的苗子,放在谁家都该当宝贝供著,怎么会说不管就不管? “这就不清楚了,可能涉及什么隱私。” 徐代青只查到这些表面的信息,再深入查就不適合了,因为当时他只是想简单了解一下好友感兴趣的这个学生。 “帮我查查看。”肖立恆说。 徐代青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不过老肖,这可不像你,这学生到底有什么特別的,让你这么上心?去年也没见你对谁这样。” 肖立恆没有立刻回答。 徐代青接著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把她介绍给我老师。”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隨即传来徐代青的吸气声。 “你疯了,把一个高中生介绍给你老师,你如果真的觉得这个学生不错,自己收不是更好吗?” “我也想,”肖立恆停顿了一下,“但是,我觉得我教不了她多久。” 徐代青一愣, “什么意思?”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肖立恆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徐代青大吃一惊,“她真有那么优秀?” “有。”肖立恆简单说了下这些天教程竞星的情况。 对方吸收知识的速度远比他想的还要快,再复杂的內容,到她那边,最多不超过一天。 朋友没亲眼见过,但他相信肖立恆,也能理解。 若对方真是个很好的苗子,肥水自然要不流外人田,只不过他还是觉得有点夸张了。 肖立恆的老师那是数学界的泰斗,多少人想入他门下。 这么多年来,他老师也早就不收学生了。 不是因为不想收,而是因为再没有一个学生能让他看得上了。 这对师徒都是一样的性格,寧缺勿滥。 肖立恆年轻时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很难说现在变成一块又硬又臭的石头,没有他老师的影响。 在了解完程竞星的情况后,肖立恆心里就有了对策。 在又一次上完课后,他给出了答案。 “纯数学不仅能赚钱,而且上限很高。”他说,“只是前期的回报不如应用数学、计算机、金融这些来得快。” 程竞星点了点头。 “但有一点,”肖立恆的语气认真了几分,“纯数学这条路,一定要读研,最好读博。” “我知道。”程竞星说,她原本就没打算本科就停。 肖立恆“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给她举了几个例子。 对冲基金的量化模型、科技公司的算法底层、甚至某些国家实验室的密码学研究,哪一个都离不开纯数学的支撑。 他说得不快,条理清晰,像是在给一个即將填报志愿的学生做职业规划。 如果此刻有熟悉肖立恆的人在场,一定会惊掉下巴。 在大多数人眼里,肖立恆从来不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 事实上,他的心肠很多时候都硬得很。 上课时,一个步骤跳步、一个符號写错,他都能把学生批得体无完肤,哭过的人不在少数。 至於和和气气地坐下来,跟一个高中生聊专业选择、聊就业方向。 这事儿的离谱程度,约等於让数学选择题的正確答案统一改成c。 可此刻,他就这么做了。 只为了让对方选这个专业。 程竞星听完说:“所以,应用数学其实也不错?” 肖立恆一顿,“应用数学难度中等,对你来说没什么挑战性,而且应用数学能做的, 纯数学都可以,反过来,纯数学能做的,应用数学未必可以。” 程竞星看了眼视频里那个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像是在认真劝她选好专业的肖老师,忽然问了一句: “老师,您是不是希望我选数学专业?” 她没说“纯数学”,那样就被框死在数学这一个方向里了。 事实上,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学数学。 这个专业不用打听都知道,必定枯燥得很,不是一般人能忍得下来的。 肖立恆面色不改,语气也稳得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嗯,”程竞星点了点头,“那我考虑一下。” 视频那头安静了两秒,肖立恆才应了一声:“……好。” 两天后的晚上,徐代青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刺耳得让肖立恆不得不把手机挪开半尺。 足足笑了一分钟,还没停。 “笑够了没有?”肖立恆冷声道。 “哈哈哈……够是够了。”徐代青喘了口气,刚平息,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肖立恆也有今天。”徐代青的声音里带著满满的笑意。 “你就差在脸上写一行『你要不要报考我的专业』了,结果人家小姑娘根本不接茬,还来一句『那我考虑一下』,这事要是传出去,谁敢相信,这是大名鼎鼎的肖教授,还以为是哪个同名同姓的吧。” 肖立恆其实也没想到,程竞星似乎真的不懂。 “不是我笑话你。”徐代青正色道:“她会不会根本不知道你肖教授的名字的含金量?” 肖立恆想说应该不可能,能当国家队领队的人,正常人应该都知道这个头衔的含金量。 但一想到程竞星当初在得知自己会亲自指导她时,没有半点惊喜与意外,不像是装的,更像是真的不懂的表情,他又不確定了。 徐代青读懂他的沉默,打趣道:“看来你看上的这个学生还是个书呆子,连你肖大教授的事跡都不知道。” 程竞星当然不是书呆子。 自从开始炒股后,她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看新闻,检索网上的信息。 只不过她之前从来没想过要学数学专业,加上竞赛也是半路出家,了解有限,所以確实不太清楚肖立恆这个名字代表的含金量。 还有就是,她根本想不到肖立恆是在邀请自己学他的专业。 几天后,她接到从京都打来的电话。 原来是她之前在京都启明中学救人,张局长帮她申请的奖金已经发下来了。 钱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对她来说也不算少了,除此之外,还有一面锦旗。 张局长知道她不方便到京都,所以已经给她邮寄过去了,地址填的是圣博高中。 程竞星还没告诉家里人这件事,警方通报的时候只说是个高中生制服了歹徒,没有说名字,所以家里人至今都不知道。 她打算等找到机会再说,就將锦旗放在寢室的衣柜里。 时间像被人上了发条,四月的日历还没来得及翻完,五月就已经站在门口了。 五月中,程竞星在室友们依依不捨的目光和学校领导的殷切期盼中,启程前往邻省某重点中学,参加国家队成立后的第一次集训,十二天,全封闭,高强度。 这也是她和肖立恆第一次线下面对面。 视频里那位还算温和的肖领队,一见面就撕掉了“和蔼”的偽装。 讲课语速快了將近一倍,提问时目光像刀子,容不得半点迟疑。 更要命的是,肖立恆给她安排的强度也比其他人高得多。 大量的数学知识,每天都是高强度的头脑风暴。 饶是程竞星强化过的大脑,也差点吃不消,好在她扛住了。 系统都被触发了多次。 不仅获得大量的数学知识返点,还触发了严师指导的奖励。 在严师指导期间,知识点吸收率翻倍,解题思路开窍速度提升150%。 让程竞星震惊的是,这个奖励不是限时的,而是一种阶段性的。 以后只要有严师指导,就隨时可能触发。 严师越严,触发的概率就越大。 她觉得,除了钱,这是她迄今为止,得到过的奖励最好的一个,因为它似乎並不局限於数学。 只不过其他科目也需要严师触发。 当然,这是她的猜测,因为她还没有机会验证一下。 不过在肖立恆那边,显然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他本想藉此试探她的潜力,结果每次当他以为这次可以摸清时,她又一次刷新他的认知。 她的潜力像一个无底洞,看似有底,实则无底。 在徐代青又一次打电话过来时,肖立恆告诉他,程竞星已经学完了。 “什么学完了?”徐代青一时没反应过来。 “六月集训的內容,她也学完了。”肖立恆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共有两次集训,这是第一次,每次持续九到十四天不等。 原定十二天的课程,她在第三天就已经全部掌握。 他不得不把后面二次集训的內容也提前让她学上,结果也用不了三天。 后面那几天,他只能给她找题做,甚至不需要他讲解,她有的解题方法比標准答案还要乾净。 “她吸收知识的速度太快了。”肖立恆说这话时,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感嘆,“我得儘快把她介绍给我老师。” 徐代青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听他这么夸一个学生。 “那还等什么,马上把人拐去京都!” “暂时还不行。”肖立恆摇摇头。 “为什么?你难道担心学校不放人?还是她不想学数学这个专业?” “都不是,”肖立恆说,“她还要参加高考,她放弃保送了。” 徐代青愣住,完全无法理解。 能保送,为什么还要去挤那座独木桥? 他当然不知道,圣博为了留住这个“金字招牌”,开出了五十万现金加一套房子的价码,財大气粗,手段直接。 程竞星回到淮市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五月底,距离高考没剩下几天了。 “你可算回来了!”钱多多嘴里叼著鸡腿,含糊不清地喊,“我还以为你要错过高考了。” “不会错过的。”程竞星把书包放下。 为了那五十万和一套房子,她无论如何都会准时出现在考场。 钱多多把鸡骨头一扔,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给你说个消息,李家在5月20號给李思琪办了生日宴,宴会上,那位京圈来的少爷也去了,两个人还公开了男女朋友的关係。” 程竞星翻开课本,没抬头,她对此並不意外。 自从知道李思琪攀上了这位京圈来的少爷,她就知道自己可以安心了。 李思琪会不遗余力地阻止李家认她——而这,正合她的意。 “那个人叫庄江,”谢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钱多多的鸡腿悬在了半空,“京都確实有个庄家,是个大家族。” 眾人不由自主地看向说话的谢糯。 “谢小糯,你这消息还挺灵通的。”钱多多好半晌说,总觉得自己八卦小灵通的身份要被抢走了。 谢糯嗯了一声,见星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內心有些小窃喜。 果然这么做是对的,星星现在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终於不是在別人身上了。 “不管她了,我接下来可能要闭关几天。”程竞星转移话题。 钱多多頷首:“是该好好闭关了,你不在这段时间,校长都急死了,生怕你回不来参加高考,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终於把你给盼回来了,差点哭出来。” 第224章 集体爱死你 程竞星回来后,校长差点喜极而泣。 还想亲自上门关怀一下她,听说她在闭关,准备衝击高考,顿时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好好好,那就让她好好闭关,谁也不能去打扰她。” 话是这么说,转头他就开始琢磨。 “最近几天是关键时候,吃的方面也得跟上,不仅要保证营养,还要保证健康安全。” 每年因为吃坏肚子,差点缺考的不是没有。 这些人总是抱著侥倖的心理,觉得平时也这么说,绝对不会有事。 可有时候你觉得没事,偏偏就是出事。 “校长,不用这样吧?”王悦遥看著自言自语、来回走动的校长,觉得他有点魔怔了。 “你不懂你不懂。”校长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咱们学校这次能不能一鸣惊人,就看程竞星同学了。” 在不缺钱的情况下,圣博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带动学校飞升的学生。 这么多年,圣博招了无数特招生,为了就是现在。 程竞星就是圣博一直在等的人。 王悦遥在圣博几年,倒是挺能理解校长的想法。 学校的食堂,尤其是以经济实惠出名的一楼,当初招商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就是为了能让特招生们吃好,不用再为一日三餐发愁,从而影响了学习。 “竞赛本就费脑子,再不帮她补补脑,万一用脑过度怎么办?” “誒,要不是她要参加竞赛,我也不用这么瞎操心。” “这几天,食堂的卫生也得抓更严一点才行,对了,她饭卡里的钱够吗,要是不够,给她充一千,儘量让她最近都吃好一点。” 王悦遥忍不住提醒,“校长,她卡里有钱,而且学校已经给她发过很多奖金了。” 校长摆摆手,“那是她凭自己的本事赚的,这个是学校对她的关怀,不一样,你是她的班主任,怎么能不向著她?” 王悦遥:“都要高考了,您往她饭卡里充那么多钱,她哪里花得完。” 校长沉吟了两秒,“说的也是,那还是让人直接把食补的饭菜送到她寢室吧,也省得她还要往返食堂。” 没等王悦遥开口说话,校长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王老师,你说食堂离女生宿舍会不会太远了?” “校长。”王悦遥瞪大眼睛,您別太夸张了。 她的眼神太过明显,校长轻咳一声,“好吧,现在说这个也確实太晚了。” 王悦遥无言以对,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找了个藉口准备离开,她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 刚走出去,身后又传来校长的声音。 “你说,竞星同学这次高考还有没有机会力压一中?” 这个还真不好说。 上次全市统考,一中將第一名输给圣博后,听说一中上下,从老师到学生,变得更卷了。 王悦遥的沉默让校长嘆气,其实他也知道。 全市统考第一,可能是运气好。 他果然还是飘了,居然敢肖想全市第一。 程竞星能进全市前五十名,他其实就该偷笑了。 校长的焦虑,程竞星不懂,食补的提议最终也没有通过,被其他领导否定了。 高考前夕,最忌改变食谱或作息。 平时怎么吃,现在就怎么吃。 平时几点睡,现在就几点睡。 任何一点变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闭关第四天,程竞星从寢室出来了。 她一出现在教室门口,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又炸开了锅。 “星神,你可算回来了!” 前排有同学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差点被带倒。 苏蓝和谢糯也放下笔,两眼亮晶晶地看向程竞星。 虽然她们在同一个宿舍,但这几天谁也不敢打扰她,她们几乎没怎么和她说话,就连与其他人聊天都很少。 寢室每天都安安静静的,快不像女生宿舍了。 程竞星扫了一眼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桌上乾乾净净,试卷和书摞得整整齐齐,笔筒里的笔也是满的。 桌角还贴著一张便利贴,上面画了一只丑丑的小仓鼠,旁边写著“加油”两个字。 “回来了就行。”王悦遥正好也在,语气儘量放得轻鬆,“复习得还行吧?” 程竞星对上她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笑了一下:“还行,基本上都熟悉了。” “那就好。”王悦遥暗暗鬆了一口气。 之前她劝说校长的时候好像很淡定,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圣博中上层次的学生不算少,可真正拔尖的那一批,始终缺那么一个。 因此每年高考后,圣博高中都会被拉踩一波。 有钱怎么了,有钱还不是比不过他们,被他们踩在脚下。 顶尖名校录取率、最高分、一本率、重本率,还有强基计划、竞赛保送、名校综评……每一项指標都像一把尺子,量在校长心上,也量在所有老师心上。 她知道校长压力很大,圣博是淮市知名的贵族学校,盯著的人太多了。 教育局、家长、社会,还有那些捐了钱的校友。 表现不好,经费可能受影响;名声受损,生源也会跟著下滑。 虽说圣博还有出国留学这条路,可谁不想在自己家门口把面子挣足呢? “老师。”程竞星叫了一声。 王悦遥没反应。 “老师。”她又叫了一声。 王悦遥猛地回过神来:“……怎么了?” “我们班其他同学的复习情况怎么样?”程竞星问,“大家都还好吗?” 王悦遥听到她提起这个,將那些复杂的思绪暂时压下了,“多亏了你,大家总体提升很大,你的那套复习方法很有用。” “这么说,月考又进步了?”程竞星问。 她去集训的时候,正好错过了最后一次月考,还不知道大家考得怎么样。 “说起这个——”王悦遥脸上浮起笑意,发自內心的那种,“这次各科平均分都比上一次高,而且我们班的成绩,差不多跟二班持平了。” 二班,那是仅次於尖子班的重点班。 放在以前,四班跟二班之间还隔著一道不太容易跨过去的坎。 现在,这道坎被填平了。 重本或许还难说,但普通一本,四班大部分人都能冲一衝。 王悦遥是真的高兴,这份高兴里,有身为班主任的欣慰,也有压在肩上那份重量终於轻了一些的鬆快。 自从程竞星答应帮忙,之后她每次整理进阶的复习资料,都会拿出来跟全班分享。 她这个班主任,压力直接少了一大半。 “竞星,我做了一份表格,晚点发给你。”苏蓝凑过来小声说。 “好。”程竞星点头。 教室前面,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个位数。 红色的粉笔字一笔一画写得方正,像某种无声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程竞星的出现虽然对大家的影响已经不大,该紧张的早紧张过了,该复习的也复习得差不多了。 可她的回来,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把最后那点浮躁和不安,都稳稳地压了下去。 下了课,课间嗡嗡的討论声里,除了复习的事,被提起最多的,反倒是一中。 “一中的人最近很活跃,天天叫囂著高考不会再让我们了。” “说得好像之前全市统考的第一名是他们让的一样。” “脸皮是真厚,明明就技不如人。” “之前我上论坛逛逛时,有个人一直在说,一中只是没拿到全市统考第一名,但前十名里,有七人是他们一中的。” “那你怎么说?” “我说第一名是我们圣博的就够了,不管对方说什么,我只说这句话,那人都被我气死了。” “哈哈哈,我也刷到了,原来是你小子发的。” “星神,一中这次来势汹汹,他们扬言,这次绝不会让你了,你有把握吗?” 有人从前面转过身来,询问程竞星,立刻被人打断了。 “別说这种话,你这不是给星神压力吗?” “就是,这种事情,尽力而为就好。” 眾人七嘴八舌地说著。 程竞星正在看苏蓝发给她的表格。 表格清晰地记录了每个同学的提分情况,和之前几次模考做了对比,甚至还备註了学习状態。 看得出来,苏蓝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心思。 她抬眼看了苏蓝一下,又垂眸盯著那张表格,挑了挑眉。 苏蓝福至心灵,像是读懂了她的疑问,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耽误复习,这些都是空閒时间做的。” 程竞星“嗯”了一声,目光从表格上收回来,回答了刚才那个同学的话: “一中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我会拿出全部实力。” 为了五十万,为了那套房子。 无论如何,她都会拼尽全力,不让自己留半点遗憾。 “我们相信你,星神!”周围的同学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程竞星点了点头:“我也相信自己。”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你们这次月考成绩都挺好的,最近就別熬夜了。 按我之前给你们做的复习计划走,基础应该都比较扎实了。 至於难题大题,白天能刷几道就刷几道。 会的人早会了,也不差那点时间,不会的人,也没必要硬做,巩固基础更重要,正常发挥的话,二本稳上。” 她一开口,大家就安静下来了,静静听她说。 同学们听得心头一阵火热。 二本稳上。 这四个字放在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这已经超出很多人的心理预期。 程竞星来之前,他们觉得自己能考上二本就是烧高香。 “星神,你要是早点转学过来就好了。”有人一脸遗憾。 她来的时候已经是高三,等真正和大家熟起来,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那些底子差又肯学的人,再怎么拼命追,时间也不够用。 有人忍不住想,要是再多给几个月,也许他们就不只是“稳上二本”了。 “我要是早点来,”程竞星说,“也未必会进四班。” 命运这根线,早一点晚一点,牵到的可能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自从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后,程竞星对此体会越来越深。 时间、机缘、选择,每一个变量都在暗中较劲,把原本可能发生的事推向了另一条轨道。 大家一听也是,便也没再说什么。 苏蓝虽然也不想给程竞星压力,但是也希望她有个心理准备。 “我听苏野说,一中的赵一帆,在一次月考的时候,考了738分,那赵一帆还很囂张地说,不过如此,好像这是什么烂大街的分数一样,真是服了。” “你跟你弟的关係不是不好吗?”程竞星问。 “是不好。所以是他自己跑来跟我炫耀的。”苏蓝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虽然她跟父母的关係现在很僵,但也不可能一直不回家。她父母也不敢真的不管她。 两人都是老师,苛待女儿的消息传出去,影响名声事小,传到学校就麻烦了。 “738,这个分数確实很高了。” 后座的钱多多含著棒棒糖,含混不清地插了一句,“看来你这位竞爭对手,这段时间一直在拼命。” 程竞星面不改色道:“我当他是竞爭对手的时候,他才是竞爭对手。” “这么自信?”钱多多知道她学习很厉害,但一中在本市的名气摆在那里,往年市状元多出自那所学校,“今年很多人可都押一中。” “星星全市统考第一,为什么他们还压一中?”谢糯不解。 “成绩也讲发挥嘛,有时候刚好发挥好,也不奇怪。”钱多多慢悠悠地解释。 “大家押一中,是因为一中是老牌重点,老师强,学生也强。这就跟买包一样,大家买的是包吗?当然不是,他们买的是那个logo,买的是『我背的是某某牌』。一中就是那个logo。” 程竞星没接话,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落回纸面上。 钱多多瞟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不过logo再大,也挡不住人家就想买设计。 你要是今年把状元拿回来,那圣博的logo,就算彻底立住了。 到时不只是校长,圣博的董事会也会集体爱死你,董事会可都不是一般人,在他们那儿掛了名,你以后就发了。” 程竞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正好,树上偶尔传来蝉鸣声,夏天裹挟著高考,已经来了。 第225章 高考来了 淮市每季度一次的名流晚宴。 照例设在国际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 水晶灯把整层楼照得亮如白昼,衣香鬢影间,觥筹交错的声音不绝於耳。 李明毅携夫人出现在宴会厅时,一下子就收到不少投递过来的目光,或好奇、或羡慕、或嫉妒。 这里面也有一些平时与李家没什么交集,但在淮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一会,立刻有人主动过来与他攀谈。 李明毅的腰杆比平时挺直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加深。 他知道,这都是他的养女李思琪交的京圈男朋友带来的变化。 不管在哪个地方,上流圈层的人多的是看人下菜碟的。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李明毅看向某处灯光下,有几个偶尔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正在交谈,周围还围著一群人。 想要与他交好的赵总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瞭然:“李董不知道吗?这不是马上要高考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位是省教育厅的,旁边是市教研室的,还有几个,都是掌握著教育资源的人。每年这时候,他们都会出来透透风,各家学校的人自然要凑上去聊几句。” 李明毅目光闪了闪,他认得,旁边正在与他们交谈的,还有圣博高中董事会的人。 李家虽然在淮市有头有脸,但跟这些掌控著淮市教育资源的人比起来,终究差著一层。 “说起来,李董您的女儿今年好像也要参加高考对吧?”赵总忽然问道。 “嗯,小女今年高三,確实要参加两天后的高考。” 赵总脸上的笑容加深,“听闻令爱还是个学霸,要是能考个重点大学,那可就是双喜临门了。” 学霸这个词似乎触到李明毅夫妇的神经,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程竞星的身影。 李明毅眼神微冷,马上就將这股情绪压下去了。 京圈庄家的少爷,这个身份摆在哪儿都够分量。 认回程竞星的事,他现在已经放下了。 一个养女能攀上庄家,比十个亲生女儿都有用。 至於那个在乡下长大的不听话丫头,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卫淑婉却没他表现的那么不在乎。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要是从来没有认回过,没有相处过也就算了。 现在人既然都回来过,让她完全当这个女儿不存在,她做不到。 她抓著李明毅胳膊的手紧了紧,似乎想说什么,被李明毅警告地看了一眼。 正好有人找赵总,趁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他很认真地告诫卫淑婉。 “程竞星的事,以后在外要守住你的嘴,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卫淑婉犹豫著说道:“可是……她毕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 “那又如何?”李明毅冷声道:“她认你这个妈吗?” 卫淑婉脸色一白,“就算她不认,我也不能不认。” 李明毅烦躁道:“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总之在外面,一个字都不准提,我不允许有任何人坏了李家好事。” 卫淑婉失望地垂下眼,“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这时,圣博董事会的何董端著酒杯走过来,脸上掛著客气的笑,“李董,好久不见。” “何董。”李明毅举杯示意,两人碰了一下。 “听说令爱最近跟庄家的少爷走得近?”何董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天气。 “年轻人交朋友,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过多干涉。”李明毅说得云淡风轻,眼底却带著几分掩不住的得意。 何董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程竞星是你们家的远房亲戚对吧?” 李明毅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怎么?” “这姑娘了不得啊。”张董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真切的感慨。 “先是数学竞赛入选国家队,后又是全市统考第一,把一中的状元苗子都压下去了。我们董事会几个老傢伙商量过了,今年就指望她帮圣博拿下市状元。” 他拍了拍李明毅的肩膀,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李总,你们李家可是给我们送了个宝啊。” 李明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孩子当初是你们安排转学进来的吧?” 张董没发现他的变化,继续说,“虽然这学期学费是学校免的,但底子可是你们打的,回头她要是真拿了状元,我们还得好好感谢李总。” 李明毅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意却分毫未减:“张董客气了,孩子自己有出息,跟我们关係不大。” “哎,谦虚了。”张董笑著,被旁边的人叫走了。 李明毅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宴会厅某个虚空的点上。 程竞星。 市状元。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怎么都绕不过去。 他本以为这个亲生女儿已经无关紧要,没想到她竟然在圣博闯出了这样一番局面。 一直以来,他对子女的教育抓得紧。 从小花大价钱请家教、送进最好的学校,表面上看是因为老爷子的影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全是真心。 至少,不全是。 真正的原因,是他早就看明白了。 在这个城市,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但买不到真正的“门”。 那些掌握著教育资源的人,手里握著的不是分数,是通往更高圈层的梯子。 而梯子不会自己倒下来,得有人替你扶著。 子女的学业,就是那把扶梯子的手。 这才是他真正的算盘。 至於程竞星,他本想放弃的亲生女儿,如今却成了圣博董事会嘴里的“宝”。 全市统考第一,板上钉钉的状元苗子,那些他花了十几年都没能搭上的资源,她一个十八岁的丫头,靠一张成绩单就够著了。 李明毅的好心情被张董一句话彻底终结了。 原本还想再跟他商量下程竞星的事情的卫淑婉,见他在那之后脸色就不好看,也不再开口。 “爸,怎么了?”李思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自从她交了个京圈男友后,他们父女俩变得比以前亲近了不少。 “你觉得,程竞星这次高考,有没有机会成为状元?”李明毅忽然问道。 李思琪神情微顿,“概率应该不大。” “为什么,我听说,全市统考的时候,她是第一名,怎么概率就不大了?”李明毅盯著她。 “全市统考她確实考了第一名,但不代表会一直是第一,当初第二名和她也没差几分,而且……” “而且什么?” 李思琪斟酌地说道:“我听別人说,一中火箭班有人输了之后玩命的学,程竞星那个分数不是没人考到过,她还只有一人,而一中水平跟她差不多的,可是有一个班。” 李明毅頷首,这个回答让他很满意。 “爸,是不是刚刚谁跟您说了什么?”李思琪轻声问道。 “没事。”李明毅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好好跟庄江相处,其他的不用管。” 李思琪乖巧地点点头,目光却顺著李父方才看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边站著的是圣博董事会的几个人,正在低声说笑,不知道在聊什么。 她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依然无懈可击。 宴会还在继续,水晶灯的光落下来,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只是有些人脸上的笑,未必到了眼底。 高考来临的前一天,淮市下了一场大暴雨。 雨来得又急又猛,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 雨水从檐角倾泻而下,连成白茫茫的帘幕,把整座城市笼在一片水雾里。 不少考生的家长都在家里祈祷,希望这场雨不要持续太久。 老天爷仿佛听到大家的心声。 凌晨,暴雨转为小雨,等到早晨六七点的时候,天终於放晴了。 太阳破开厚重的云层,从后面强势露头。 道路上的积水顺著地下的排水管道慢慢退去,被暴雨冲刷过后的城市焕然一新。 “星星,身份证,准考证號,还有黑色的原子笔和铅笔,这些都带齐了吗?” 出租屋內,程竞星的家人已经重复问了好几次。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他们比程竞星还要紧张。 “都带齐了。”程竞星不厌其烦地回答。 “要不要再检查一次,我听说有些人以为自己带了,其实没带,等到考场才发现,差点耽误高考。”程永元不放心地说道。 一旁的苏秋华和程沐阳赞同地点了点。 前者为了闺女,这两天也没去工作室。 程竞星没有解释,直接说:“东西在沙发上的袋子里,你们去检查吧。” 於是三人就去沙发查看她的文具袋,清点高考要用的东西。 等確定所有东西都带了,包括橡皮擦,这才放下心来。 “星星,高考虽然很重要,但是你千万不要有压力,考试的时候,我们就以平常心考就好,不管考得好不好,尽力而为就行。” 夫妇俩提前给她打预防针,以防她预期太高,最后却没考好。 “我明白,爸妈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程竞星三两口, 將最后一口包子吃下去。 程父看她吃得心满意足,“要不要再给你打包几个包子带去学校,饿了就能吃。” 自从发现闺女食量见涨,他每次做饭,或者包包子饺子,都会准备很多。 “好。”程竞星没有拒绝,养父包的包子確实一绝,尤其是馅料,他自己调配的肉馅,搭配香软的包子皮,味道能把人香迷糊了。 钱多多自从吃过一次后,几乎天天问她,咱爸什么时候跟他合作开店。 养父的厨艺本就不错,经过这段时间系统的培训,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但由於她马上面临高考,养父不想分心,就暂时搁置了。 她回来这几天,一直变著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还好程竞星每天运动量也不算小,否则早晚吃圆了。 程沐阳最佩服他姐的一点,就是不管什么时候,她从来没放弃过早起运动。 即便是高考第一天,雷打不动。 外面道路因为下雨积水,没法跑步,她就在家里练。 早上他藉口上厕所,偷偷溜出来看了一眼。 他姐的肚子已经能看到一层薄薄的肌肉了。 看起来瘦,但该有的地方一点没含糊。 腰线紧致,臀线利落,马甲线若隱若现,不是那种乾巴巴的瘦,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那种。 体脂率控制得刚刚好,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柴。 身高也长了,离开老溪村前,她才一米六二,现在起码有一米七了。 程沐阳想到这个,心里就难免羡慕。 他因为腿脚不便的缘故,身高已经有段时间没变化,还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长。 脑袋突然搭上来一只手,对著他早上才梳好的头髮就一顿蹂躪。 “等这次姐考完,你也要好好参加中考,到时姐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到时你就知道了,好了,我要出发了。”程竞星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们送你去考场。”程永元和苏秋华也立刻站起来。 一个拿她的文具袋,还又將东西又清点了一遍。 另一个则带著给她准备的吃食,保温袋里有八个刚从锅里拿出来的包子,一打开,热气蒸腾。 程永元让她如果吃不完,到时再跟朋友分享。 一行四人在絮絮叨叨中离开房子,又拦了辆车子,前往考场。 圣博不是標准化考点,因此高三的学生会被分配到外校。 其中,一部分人被电脑隨机分配到一中。 程竞星就是这些人里的其中之一。 与她一起的,还有苏蓝和谢糯,钱多多很不幸,被分到另一个学校。 路上,她接到谢糯打来的电话,说她已经到一中门口,问她到了没有,没有就让人去接她。 程竞星以为她说的是谢家的司机,到了才知道,她说的人是谢观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程竞星有点意外,之前没有他说过。 “昨天晚上才回来的,原本前天就想回来了。”谢观澜一脸无奈。 程竞星秒懂,他应该买了更早的航班,结果暴雨来袭,大部分航班都取消了,直到昨晚雨小了,他才赶最近的航班回来。 第226章 同学你可真幽默 程永元和苏秋华一下车,就看见女儿正跟一个长相十分出眾的男生说话。 两人语气熟稔,像是认识了很久,不由得面面相覷。 “爸妈,那个人是谁啊?姐跟你们提过吗?”程沐阳凑到爸妈身边,压低声音,眼睛却还黏在那个男生身上,“他长得……好耀眼。” 来大城市这么久,他自认为眼界已经开了不少。 毕竟他姐本身就够好看了,他以为不会再有人能让他感到意外。 可眼前这个男生,比他见过的任何电视明星都出挑。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好看,是骨相里带出来的。 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线收得利落乾净,站在那里,像一柄刚出鞘的剑。 “从来没说过。”苏秋华收回目光,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向来主意正。” 程永元没说话,只是多看了那个男生两眼。 那边,程竞星和谢观澜已经聊完了,带著他和谢糯走过来。 既然正好碰上,她便把人介绍给家人认识。 “伯父伯母,你们好。”谢观澜微微欠身,伸出手,语气礼貌而得体,“我叫谢观澜,是竞星同桌谢糯的哥哥。” 被哥哥抢先的谢糯撅著嘴,刚刚得知他们是星星的家人,她就很想过来,哥哥居然还抢她的风头。 他们確实听程竞星提到过几次她的同桌。 说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当初还让苏秋华帮忙做了一只小玩偶给她的同桌。 程永元反应最快,握住他的手,连连点头:“你好你好,谢谢你们平时照顾竞星。” 他们可是听说了,女儿给他的妹妹兼职当家教,赚了不少钱。 据说给的价值还高於市价,甚至还给她发过奖金。 这可是他们家的恩人吶。 “伯父客气了,应该是她照顾我们多一些。”谢观澜说得自然,脸上带著一抹浅笑。 苏秋华站在一旁,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女儿的表情,没说什么,只是笑著点了下头。 程沐阳站在后头,眼睛在谢观澜和姐姐之间转了几个来回,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 “时间不多了,你们还要去看考场,不然就进去,一会人就要多起来了。”谢观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对对对,赶紧进考场。”程父他们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 程竞星点头下头,“那我们先进去了。” “不等等苏蓝吗?”谢糯谨慎地问了一句,儘管她更喜欢和星星独处。 “不用,早晚能见到。” 谢糯嘴角悄悄地翘起来,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她没再说什么,乖乖跟在程竞星后面,脚步轻快了几分。 程沐阳看著姐姐和谢糯的背影,又转头偷偷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谢观澜。 他也正在看两人的背影,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俊雋永,像是从哪幅画里走出来的人。 谢观澜突然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程沐阳突然被抓包,慌忙把目光收回去,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谢观澜勾了下嘴角,转向程父程母说:“伯父伯母,你们是要先回家,还是留下来等?” “留下来等。”程永元和苏秋华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们要留下来等星星。” “学校门口人太多了,今天也会出大太阳,”谢观澜语气温和从容,“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可以坐著等,走过去也就百来米,等考试快结束的时候,我们再过来。” 程永元看了苏秋华一眼,两人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苏秋华说。 “不麻烦。”谢观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著他们往校门旁边的巷子走去。 程沐阳看他们要走了,赶紧跟了上去。 一中学校里,考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有人低头翻著最后的笔记,有人仰头望天深呼吸,也有人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闭目养神。 有一中本校的学生,也有从其他学校早早就赶过来的。 程竞星带著谢糯先去找她的考场。 一中作为淮市的重点高中,建筑和场地面积虽然比不上圣博那样阔气,但是胜在布局规整,草木茂盛,学习的氛围也比圣博更浓厚。 两人沿著走廊往里走,拐过一道弯,那里有一处楼梯口,她们拾级而上,来到三楼,第一间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人在,几个人坐在一起说话。 程竞星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她带著谢糯进去找她的座位。 脚步声和靠近的声音引起那些人的注意,那些人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程竞星的脸上,顿时全都移不开了。 程竞星刚找到谢糯的考场座位,正招手让她过来,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程竞星。” 程竞星回头,看到刚刚那群人正盯著她,其中一个男生的目光最灼热,你是要把人盯出两个窟窿来。 那眼神她见过。 在尖子班的廖明杰脸上,在他们班那几个曾经不服气的男生脸上。 那股不服输的傲慢、自大和轻蔑,后来被她反覆的捶打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她几乎立刻猜到这几人的身份。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原来是你们的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去,像在看几个陌生人,然后收回视线。 被忽视的几个人脸色变了变,心里涌起一股恼火,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程竞星!”为首的赵一凡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我们高考上见真章,希望你还能维持上次的成绩。” 谢糯一脸莫名其妙,凑过来小声问:“星星,这些人是谁呀?” “没见过,不认识。”程竞星摇了摇头,表情无辜得很。 “那他们干嘛跟你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还说什么希望你维持上次的成绩,这是什么意思呀?”谢糯眨了眨眼睛,不求甚解。 程竞星想了想,隨即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根据我的经验,只有我的手下败將才会说出这种话,可能我曾经打败过他们吧,我也不记得了,毕竟输给我的人太多了。” 谢糯恍然大悟,看了眼赵一帆等人,语气里带著一丝天真的不解。 “他那个语气,我还以为曾经贏过你呢,搞了半天,原来是你的手下败將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考场已经安静下来,那句话清清楚楚地飘进了赵一帆等人的耳朵里。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赵一帆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嘴唇动了动。 “程竞星,你们得意什么,不过就是贏了一次,我们以前次次贏,说过什么了?!” 有人气不过,猛地站起来,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廊上那些后面赶来的学生脚步一顿,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那是一中火箭班的学生,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神色淡然的女生,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没人敢出声,只是静静地观望,看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要怎么收场。 程竞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你们以前贏,”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与我何干?” 对方被反问得一滯,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竟接不上话。 “而且,”程竞星微微偏头,语气不轻不重,“我们得意什么了?先挑衅的人,是你们。” 空气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听见了,確实是一中这些人先挑衅的。” “女生一开始甚至都说不认识他们,不愿意搭理。” “结果他们又逮著人挑衅,这才被损了一通。” “那岂不是……活该?” “嘘,小声点。这可是人家一中的地盘,当心回头也来挑衅你。” 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安静的空气里。 紧接著,又有人跟著低笑,像被传染了一样,此起彼伏。 赵一帆旁边那个站起来的男生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再说出什么。 程竞星叮嘱了谢糯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她不想再进行这种无意义的爭吵。 有这功夫,她寧愿多刷几张试卷。 令人紧张的考试铃声划破长空,与监考老师清晰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茂密的树上,蝉鸣声一阵接一阵,像是给这个特殊的早晨配上了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教室里的考生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隨著监考老师的每一个动作,空气都仿佛跟著粘稠了几分。 程竞星抬头看了眼窗外蓝白的天空。 乌云已彻底散去,金色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墙壁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中三年,无数个奋笔疾书的夜晚,做不完的题,背不完的公式,为的就是这一刻。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配合窗外的蝉鸣声,像是某种即將衝锋的前奏。 程竞星接过试卷,在桌面上摆好,目光扫过每一页每道题,又回到第一页。 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一秒,然后落下。 墙上的时钟不紧不慢地走著,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 当指针走向十一的数字时,安静的教室里忽然响起一道突兀的声响。 那是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的闷响,短促而刺耳。 正在埋头鏖战作文的考生们下意识抬起头。 正好看到前排站起来的那道身影。 蓝白色的卫衣,搭配白色的运动裤,长髮披肩,背影清瘦而笔挺。 心里吃了一惊,语文考试能提前交卷的人。 要么是学渣,彻底放弃挣扎;要么是学神,已经成竹在胸。 不过大家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就继续投入到试卷上。 只剩下半个小时,有些人的作文才刚准备写。 程竞星提前交卷,在门口取回自己的东西,离开学校。 学校大门口。 此时正守著一堆家长,眼看上午的语文考试就要结束了,个个正焦急地等待著。 谢观澜和程永元一家三口也过来了。 后者看到其他家长在外面待得浑身是汗,有的头髮都变得乱糟糟的,不由得庆幸,还好有小谢带他们去店內坐著等,还能一边吹空调。 是的,从第一面的陌生人,谢观澜已经变成小谢。 作为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谢观澜,想要让没什么城府的人对他產生好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除了等待的家长们,还有电视台的记者。 每年高考,记者都会来一中的门口。 拍摄一些素材,还有隨机採访一些家长。 最后守在门口,等待採访第一个先从考场里出来的考生。 和数学等科目比起来,语文因其题型的特殊性,提前交卷的人很少。 正当所有百无聊赖的等著考试结束的铃声时,学校大门旁边的小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记者一看到有人出来,惊了一下,还以为时间到了,一看表,还有二十多分钟。 语文竟然还有人提前交卷,该不会没做完,或者直接摆烂了吧?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摄像大哥突然像抽风似的拽了她一下,手指激动地向出来的女生。 “快,快去採访她!” 记者以为是因为对方长得漂亮,上镜好看,正好对方已经走过来,她立刻上前。 “同学你好,可以採访你一下吗?” 被拦住的程竞星本想去找他爸妈,只好停下来,“可以的,你想问什么?” 记者诧异了一下,这个学生还挺淡定的,她不想问得太直白,让她下不来台,便斟酌了下语句。 “请问,你提前交卷出来,是因为这次语文试卷的难度不大吗?” 程竞星点了下头,“难度確实不大。” 记者顿时无言以对,她客气一下,她居然还当真了。 这样的採访內容可没什么爆点,顶多让她装了下逼。 “那看来同学你平时的语文成绩应该还挺好的?” 程竞星想了下,决定谦虚一点,“也没有,就还行。” “那你觉得你这次的语文能拿几分?” “一百四以上吧。” “???”记者哈哈一笑,“同学你可真幽默。” 这是还行的分数吗?你一个提前半个小时交卷的人,还想语文考一百四?这逼装得够大的。 程竞星没想到她不信,“我没……” 记者说:“考得不好也没关係,接下来还有好几科,同学加油。” 被她打断,程竞星就没再解释了,只是笑了下,走了。 “现在的学生,真的是,不装逼会怎么样哦?没想到女生也喜欢这一套。”记者摇了摇头。 摄像大哥还在拍程竞星的背影,闻言不可置信道:“你知道她是谁吗?我们电视台一个多月前还採访过她!” “一个月多前我出差了,不在淮市,莫非……”记者咯噔一下,“她是哪个领导的子女?” 摄像大哥哭笑不得:“不是,她是全市统考的第一名,人家不是装逼,而是真的有那个实力!” 记者:“……这段採访不会播出的对不对?” 摄像大哥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第227章 结束 领导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素材,哪怕是自己人提供的。 因为起码有话题性,顶多就是手下的员工社死。 小姐姐记者救助无果后,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採访,自己社死的片段当天在电视台播出。 然后程竞星又火了,她也跟著火了。 很多人一眼就认出程竞星是一个多月前,电视台曾採访过的那位学霸。 因为她的脸太有辨识度了,见过一面就很难忘记。 记者隨即被网友群嘲,自家电视台採访过的人,自己居然不认识。 一脑门问號的表情,加上那句“同学你可真幽默”的话,全部被网友做成表情包,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疯传。 更绝的是,电视台这次格外大胆,把后续被剪掉的片段也一併放了出来。 比如她和摄像大哥的对话。 比如她问“是领导的哪个子女”那句。 不仅没有被批判,效果还出奇的好。 全网都在討论这个“又好看又有趣的学霸”,电视台的官博一夜之间涨了几十万粉丝。 而大胆做这个决定的领导,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就是当初力排眾议,把程竞星採访里最后那段挑衅一中的內容完整播出去的人。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非常独到。 这一波操作,直接將电视台的收视率又拉高了一截。 台长知道后笑得合不拢嘴。 电视台两次收视率大涨,都是因为同一个学生。 他当即拍板,继续派人蹲守在一中口,务必一定要採访到程竞星本人。 可这次派谁去呢? 大家看向角落里还没有从社死的阴影里走出来的小记者。 领导体谅了一下,决定换个人去。 就在电视台將採访播出之后,正在考场的程竞星突然又收到系统的提示,还是正好在播放英语听力的时候。 “检测到宿主声望值达到十万,系统开放升级面板任务,任务生成中——” “叮,面板升级任务已生成。” 两声提示接连响起,程竞星面色不变,手中轻点著桌面的笔却停顿了一瞬,隨即又若无其事地往下听。 她没有分神去查看任务详情,甚至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 一名男监考老师双手背在身后,在课桌之间的过道上来回巡视,目光如雷达般,时不时扫向教室里每个学生。 似乎只要哪个学生敢做出不寻常的动作,就会被他锁住。 不一会,听力部分结束了。 虽然中间被系统打岔了一下,但是对程竞星並没有影响。 重要的部分她已经听到了,后面的內容完全可以根据情境推出来。 手中的2b铅笔在空中翻转了一下,笔尖在答题卡上落下一个黑点。 其他人还在思考的时候,她涂写正確答案的动作却连停顿一下都没有。 別人都是边听边写答案,她是全部听完了才写,因为听力的所有內容都在她的脑海里,包括正確答案。 监考老师早就注意到这个学生。 別的学生在奋力捕捉正確答案填写的时候,只有她一脸气定神閒的坐著。 不仅一动没动,表情也没变化,手中的笔还被她转出花来 。 他以为这个学生英语不好,放弃了听力部分。 他监考这么多年,遇到过很多。 结果听力部分一结束,这个学生的笔反倒没停下来过,只用了一两分钟,答题卡听力部分就涂写完了。 监考老师摇了摇头,以为又是一个摆烂放弃的考生,可惜了。 程竞星丝毫不知道监考老师的心思。 听力结束,她翻到阅读理解部分。 文章比平时稍微难一些,有不少生词。 当然,这是对其他学生来说。 对她来说,这不是个问题,大学英语她已经学了一部分,掌握的生词也不比一个大学生少。 只是,她脑海里不由自地想了下谢糯他们。 难归难,但结合上下文基本能推断出来。 之前她就针对这种情况给他们做过一些训练,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將这些想法拋开,程竞星的注意力回到试卷上。 將答案一一填写在答题卡上。 她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先在试卷上做標记,然后才统一填涂。 最后一道作文题,题目中规中矩,要求写一封建议信。 她略作思考,提笔写下一段开头。 悠扬的符號仿佛跳跃的音符,在答题卡上一行一行的铺开。 窗外的太阳已经从正中向西斜。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程竞星放下笔,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答题卡。 填写无误,拼写无误,语法无误。 她拿起答题卡,吹了一口,又放下,將笔收进透明的文具袋里,又把试卷和答题卡整整齐齐地放在桌面上。 她抬眼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三分钟。 理论上,她可以提前交卷了。 不过校门口大概有记者蹲著。 算了,这次还是不当这个显眼包。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剩下的二十多分钟,她可以在脑海里过一遍明天的数学公式,或者模擬几道大题。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监考老师注意到她这个奇怪的举动,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见这考生不趁著最后的时间检查,居然闭目养神起来,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的学生,行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学校大门口。 守在外面的电视台记者正和摄像大哥商量,等会儿採访程竞星该问什么问题。 台长特意交代过,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不能再闹早上那种笑话了。 “等会儿你镜头对准她,我上前——”记者的话刚说到一半,旁边的小门忽然开了,一个考生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有人出来了!”旁边一个家长喊了一声。 记者立刻欣喜地转身,快步走过去 ,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出来的人不是程竞星,是一个理著寸头的男生。 “不是她……那还採访吗?”摄像大哥举著机器,看向记者。 记者往校园里望了望,没看到第二个出来的人,想了下说:“隨便采两句吧,好歹是个素材。” 赵一帆看到记者朝自己走过来,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从容,脚步不急不慢,姿態端得像个同凶过大场面的老手。 程竞星早上的採访上电视,还在网上火了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有人给他看了那段採访视频。 她提前交卷后,被记者堵在校门口,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结果记者误会她是个学渣,她也没有解释,那一抹从容的微笑,让她举手投足间更洒脱,评论区全是夸她“又好看又有脑子”,连圣博高中也出名了。 赵一帆当时看完,心里就憋著一股劲。 英语是他的强项,这次他也提前交卷,为了就是这一刻。 记者果然过来採访他了。 赵一帆等著记者问他和程竞星一样的问题。 比如“考得怎么样”、“觉得自己能拿多少分”。 他连答案都想好了,一定不能输给程竞星,要回答得比她更出彩,把她的风头抢过来。 记者走到他面前,举起了话筒。 “同学你好,请问你这次英语考试,感觉怎么样?” 赵一帆张了张嘴,那些漂亮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跟採访程竞星问的不一样,难道因为换人了? “呃……感觉还行,也就那样吧。”他说。 记者等了两秒,见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没有就著同一个问题继续追问,毕竟前同事的经验在那里。 “那对这次高考的整体感受呢,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一帆脑子一片空白,他准备的那些话,全是针对“考得怎么样”的问题,而“整体感受”这种大而化之的提问,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也就还好吧。”他憋出一句。 旁边有家长笑了,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这孩子一看就是紧张了,估计平时没面对过镜头。” “这年头有几个人面对过镜头啊。” “说的也是,不过感觉还是今天早上那个被採访的女生比较淡定从容。” “是啊,那女生长得还水灵。” 赵一帆听到他们的话,心情更不美丽了,他深呼吸一口气,不能再这样,必须调整好心態。 他看向记者,下一个问题,他一定要好好回答。 记者礼貌地笑了笑,“看来这位同学对自己有点自信,那就祝你金榜题名。” 说完,他就带著摄像大哥转身走了。 赵一帆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这就没了? 最后,他说服自己,可能是因为记者换人的缘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风格,他运气不好,没遇上对的记者。 然而当晚,他就在网上看到程竞星的第二段採访。 那是英语考试结束之后,无数考生从考场里涌出来的时候。 当程竞星跟著人流走出一中时,摄像机的镜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身影,之后就没有再移开了。 记者也立刻上去,问出了他希望记者问的问题。 这次採访没有再像早上那样,正常许多,但是依然出圈了。 美女学霸本身就是一个很吸引人的话题。 接下来的两天,程竞星也没有再提前交卷。 但记者就是很偏爱她,即便她出来得晚,也会主动去採访她。 问的问题也几乎是不重复的。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之后,记者和摄像镜头再一次在人群中精准的捕捉到她的身影。 “同学,除了第一门语文,之后的考试你都没有提前交卷,是因为今年高考的题目比较难吗?” 记者將手中的话筒递到她面前。 “不是。”程竞星摇了摇头,“题目还挺简单的,就是不想提前交卷而已。” 记者问:“啊,那你有检查吗?后面岂不是只能一直在教室里发呆?” “检查一遍就足够了,”程竞星顿了下,“我没有发呆,我可以在脑海里做数学题,还挺好打发时间的。” 原本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安静了一瞬,有人朝她看过来。 “……这是我长这么大,听到別人吹的最离谱的逼!” “她还说今年的题目简单,数学我都快考哭了,比去年难了不少,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我连思路都没有。” “还有英语和物理,这两门也很难。” “我觉得英语更难,今年的试卷生词特別多,我只能连蒙带猜。” “她是在装逼吧,要是真的觉得很简单,怎么不提前交卷?” “朋友,你先了解她是谁再来说这句话吧。” “之前网上疯传的採访视频你没看吗?” “什么?” “人家是前阵子的全市统考第一名。” “臥槽,大神啊,失敬失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啊,能去沾沾喜气吗?” 周围的考生崇拜地看向程竞星走远的身影,全市统考第一,岂不是很可能是市状元! 这一幕被摄像大哥的机器如实地拍了进去。 为时三天的高考终於结束,举国上下像鬆了一口气一样。 程永元一家三口都默契没有问考得怎么样,提议晚上吃大餐,庆祝一下程竞星完成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回去的路上,他们顺道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 程永元表示,今晚要展现一下真正的厨艺,做一些硬菜给他们尝尝。 回去后,程竞星本想去厨房帮忙,被三人齐拒绝了。 高考刚结束,现在她可以好好休息了,怎么还能让她干活。 两个小时后,一桌子硬菜齐了。 一家四口人围坐在桌子边,庆祝程竞星考试结束。 因为高兴,程永元还喝了两口酒,极少喝酒的他,酒量不怎么行,两杯下肚,人就有点醉了,还变得特別爱说话。 最后,程竞星和程沐阳合力將程父扶到房间里休息。 和家里人把屋里打扫乾净,回到房间,已经是晚上十点。 高考结束到现在,她的手机多了很多新消息。 各个群的人都在討论考得怎么样,题目难不难。 还有人在討论程竞星被电视台採访的事。 下午採访的內容已经在当晚的黄金档播出,后面有一些被剪掉了,但被传到网上。 程竞星没有看这些群的聊天消息,她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准备查看系统新出声望值和任务面板。 第228章 对答案,估分 程竞星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 面板无声无息地在眼前展开。 以前的系统面板,显示的是当前的级別,还有人物属性。 如今除了这些,最下面多出一个新的东西——声望值。 上面显示她当前的声望值是十万,后面还有一些零头,不多。 她记得今天之前並没有这个东西。 不过,这里面的逻辑似乎並不难猜。 声望值后面有个符號,她点开后,里面正是关於声望值的说明。 与她猜测的几乎差不多。 这东西和名气有关。 简单的说,就是越多的人知道她,她的名声越响,就能获得越多的声望值。 只是,它並不是一比一的兑换。 而是一比十。 也就是说,已经有超过一百万个人知道她这个人的存在。 她想到上次在京都集训,她救人的事也在网上传播过,但那时网上的人並不知道救人的女高中生是她。 所以当时没有获得多少声望值?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声望值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声望值下方,就是系统开放的升级任务。 “系统当前等级8,由於宿主提前获取声望值,触发系统升级任务,完成任务可升级,是否接受任务?” 面板上出现两个选项:是/否。 居然还能自己选择要不要做任务。 唯一遗憾的是,不能查看升级任务是什么。 即便如此,程竞星也没有犹豫,果断选择了“是”。 面板上的提示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行新的文字。 “升级任务:参加任意一项运动赛事,並获得前三名成绩,限时两个月內(详情可查)。” “任务完成奖励:系统提前升至第二阶段,解锁一个学科礼包。” 程竞星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参加任何一项运动赛事很简单,但要获得前三的名次,那要看是什么赛事。 她点开那个详情可查。 “运动项目要求合法合规、具备完整赛制与裁判体系的正规运动赛事(校园內部赛、商业娱乐赛及非公开性质比赛不计入完成进度)。” 果然,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那些娱乐性质的比赛。 诸如商场的趣味运动会、公司团建的拔河、小区邻里节的跳绳,统统被系统排除在外。 要的是正经赛事,要有官方背书,要有裁判,要有赛制,要能查到成绩公示的那种。 程竞星靠在椅背上,双手环在胸前,陷入思考。 有官方背书的正规赛事不少,但是这已经是职业运动员或业余运动员的范畴了。 她去年才开始跑步,想要在这种赛事中获得前三,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既然已经选择了做,她也没有退路。 这个任务必须得做,但是怎么做,参加哪项运动,得好好想想。 还好,还有两个月时间,她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程竞星关掉系统面板,现在才有时间查看手机里的信息。 让人意外的是,今天第一个在群里冒泡的人是平日最不苟言笑的谢糯。 谢糯在群里发消息,问明天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没说为什么,但苏兰和钱多多已经利落的答应了。 高考完第二天就约见面,除了对答案和估分,还能有什么事。 程竞星回復了可以,让谢糯找个地方,把地址发给她。 谢糯秒回:我家。 群里安静了一瞬。 钱多多:去你家啊……合適吗? 苏蓝:你家里人也在吗? 程竞星:可以,那就去你家。 三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紧接著,钱多多和苏兰又飞速撤回了自己的消息。 钱多多:+1 苏蓝:+1 第二天,天彻底放晴了。 太阳明晃晃的掛在天上,把前两天雨水留下的痕跡晒得乾乾净净。 空气里的水分被蒸乾,只剩下六月特有的燥热,从地面往上蒸腾。 蝉鸣声比昨天更响了,像是攒足了劲,要给这个夏天添一把火。 程竞星换上一件白色的短袖,下面是带安全裤的百褶裙,脚上踩著一双红白条纹的运动鞋,把耳机、手机和钥匙揣进口袋,跟家里人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今天正好是周末,没有早高峰。 她打了辆计程车,上车后,戴上耳机。 街上的景色隨著计程车行驶,一帧帧地往后退。 半个多小时后,计程车停在一座豪华的別墅区大门外。 几分钟后,苏蓝和钱多多相继到达,三人会合,一同进去。 谢糯早就与门口的保安打过招呼,保安很利索的放行了。 直至站在谢糯家的別墅大门前,苏蓝才发出第一声感慨。 “我和有钱人拼了!昨天我特地查了一下,你们知道这个小区的別墅,一栋要多少钱吗?” 咔嚓一下,钱多多將口中只剩下一点的棒棒糖咬碎。 “位置偏一点的七八千万,位置好一点,一亿多点。” “之前就想过谢糯家里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他家是不是挖金矿的?” 钱多多想了一下,“不是,但是应该和挖金矿的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苏蓝看向他。 “网上搜索的,不过也有很多没搜索到。” “那你就知道了?” “越是搜索不到,越说明不简单,现在可是信息化时代。” 程竞星上前按了门铃,还没等上几秒,大门就开了。 毫不意外的,谢糯就站在门后,她看到程竞星的那一瞬,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衝刺的预备姿势。 但这次没能成功。 就在她即將拔腿扑过来的当口,一只手从她身后精准地揪住了她的后衣领。 “呃——!”谢糯的脖子被自己的衣领猛地勒了一下,舌头吐出来,平时忧鬱美少女的形象荡然无存。 这一幕不偏不倚,正好被门外的三人尽收眼底。 钱多多和苏蓝愣了一下,然后忍俊不禁。 谢糯平时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谁见过她这副被拎住后颈、动弹不得的样子? 像是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四肢都僵住了,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无辜地眨巴。 他们顺著那只手,看向手的主人。 谢糯身后站著一个人。 穿著简单的白色家居t恤,袖子隨意地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五官比谢糯更深邃立体,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线收得乾净利落。 他就那么站在树下的阴影里,手里还拎著妹妹的衣领,表情淡淡的,像是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小事。 苏蓝愣了一下,钱多多也愣了一下。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谢糯的哥哥。 作为圣博曾经的风云人物,儘管隔了几年,他们也略有耳闻。 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哥!”谢糯终於挣脱了那只手,揉著脖子,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满和撒娇。 谢观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程竞星身上,露出一丝笑意。 “来了。” “嗯。”程竞星点点头。 “欢迎各位,进来吧。”谢观澜侧开身,邀请他们进去。 几分钟后,一行人坐在別墅的客厅沙发上,佣人很快就端了几盘切好的水果过来。 “客气什么。”谢观澜语气隨意,像是对待自己人一样自然,“中午要不就在这儿吃吧?我让人准备一桌。” 钱多多和苏蓝不约而同地看向程竞星。 谢观澜抬腕看了眼时间:“现在十点,估完分估计也十二点多了。” “行,那就麻烦你了。”程竞星也没矫情,她知道自己容易饿,估分又是费脑子的事,填饱肚子比什么都实在。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去准备准备。”谢观澜起身,离开了客厅。 他一走,苏蓝立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旁边坐著个不熟悉的大帅哥,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她总觉得坐姿都要多注意几分,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们开始吧。”程竞星將纸摊在茶几上,“先从简单的数学开始。” 她在纸上凭记忆將题目和答案一一写出来。 字跡工整,步骤完整,连草稿的痕跡都几乎没有。 大家看得眼也不眨。 每次见到她这本事,都觉得不可思议。 时隔一天,居然还能把试卷內容分毫不差地復刻出来,连数字都一个不差。 对完答案就是估分。 两个小时要过完所有科目,时间还是紧巴巴的。 谢观澜中间来过一次,见他们还差一门没对完,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悄悄把茶几上的空水杯换成了满的。 等到他们全部对完,他才走上前:“可以开饭了。” 大家一看时间——快下午一点了。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几人连忙起身,跟著他往餐厅走。 满满一桌子海鲜大餐,螃蟹、虾、小青龙、海鱼,摆得满满当当,全是今天早上让人去市场买的最新鲜的。 “哇——”钱多多第一个扑过去,眼睛都亮了,“这也太丰盛了吧!” 苏蓝跟著坐下,看著那盘比她脸还大的螃蟹,以及比手臂还粗的小青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程竞星没说话,但拿筷子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谢观澜坐在主位,给每人倒了一杯饮料,举起杯:“辛苦了,先吃饭,其他的吃完再说。” 几人举杯碰了一下,喝了口饮料,然后就埋头苦吃。 一个小时后,满满一桌海鲜就被消灭完了。 其中程竞星和钱多多吃得最多,剩下的几乎是两人扫尾的。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程竞星就起身。 “这就要走了吗?”苏蓝作势也要起来。 “这么快,不再休息一会?”刚吃饱饭,钱多多浑身骨头都软了,只能再赖一会儿。 谢糯一听星星要走,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留住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悄悄把目光投向哥哥。 谢观澜神色如常,不紧不慢地开口:“要去散步吗?” 程竞星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猜到的? 她確实吃撑了,只是想出去走走消消食而已。 谢观澜对上她略显诧异的目光,唇角弯了弯,没解释。 大家见她没反驳,知道谢观澜是说中了。 钱多多和苏蓝对视一眼,心里都泛起一丝意外。 他们和程竞星相处这么久都没猜到,他怎么一下子就get到了? 谢糯这个哥哥,看著话不多,心思倒比谁都细。 “我也去。”谢糯立刻站起来,动作快得像怕被落下。 “那……我也去消消食吧。”苏蓝跟著起身,揉了揉吃撑的肚子。 钱多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嘆了口气,从椅子上把自己撑起来,嘴硬道:“行吧,都去了,我一个人躺著也没意思。” 几人鱼贯而出,谢观澜走在最后,顺手带上了门。 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影子铺了满地,风吹过来,带著六月初夏温热的气息。 程竞星走在前面,谢糯黏在她身边,像只乖巧的小尾巴。 谢观澜隔著几步的距离,不急不慢地跟著,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上,又移开。 钱多多落后几步,凑到苏蓝耳边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谢糯她哥,看咱们星神的眼神不太对?” 苏蓝白了他一眼:“你吃太饱了,脑子供血不足?” 钱多多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但那双小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前面瞟了几眼。 半个多小时后,一群人散步回来,四班的群聊已经炸了。 吃饭前,程竞星顺手把答案拍照发到群里。 这个时间点,很多人已经对完答案,在群里说自己估的分数。 “星神牛逼,我估分612!我觉得我在做梦,我之前月考最高分也才589!” “我的分数也比想的要高,考试的时候,我感觉试卷明明有点难,还以为这次要完了!” “星神牛逼,这次高考有些知识点还被她押中了。” “我说我这次估分645,我爸妈还不信,觉得我可能估高了。” “我估分507,家里人都不信。” 群聊非常多,几乎每个人都冒泡了,你一句我一句,一个多小时就多了几千条消息。 大家激动不已,大部分人都发现自己这次高考发挥得比平时还要好。 直到有个人在群里问了一句话,原本疯狂刷屏的群聊,慢慢安静下来。 ——星神,你自己估分多少? 第229章 说太高我怕打脸 原本疯狂刷屏的群聊,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慢慢安静下来了。 消息往上翻了几页,都没人再说话。 像是怕程竞星看不到一样。 大家盯著手机屏幕,都在等那个熟悉的头像亮起来。 程竞星低著头,往上翻了翻大家说的估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看完了,最后才滑回底部。 那个同学问的话还在最后一页待著,偶尔有其他不知情的人发消息询问別的,两分钟內也撤回了。 但不知情的人也多,都快被一行行的撤回顶到上面去了。 “你不回吗?”苏蓝凑过来,看了眼她停留中的界面。 “我怕说出去嚇死他们。”程竞星说。 钱多多转了转眼珠子,“你上次统考的分数已经足够让他们有心理准备了,那分数放在任何一年,市状元都没什么大问题。” “是你自己想知道吧。”谢糯瞥了他一眼。 钱多多摸了摸下巴:“废话,难道你不想知道吗?全班的分数都估完了,就剩咱们几个还没整明白。” 谢观澜端了几杯饮品过来,搁在茶几上。 冰镇的柠檬茶,玻璃杯壁上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块在杯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钱多多的鼻子立刻嗅了嗅,霎时口齿生津,“好香的柠檬,好好听的冰块碰撞声。” 他猛地站起来,立刻伸手去接他手上的盘子,“谢哥,你也太贴心了,怎么知道我想喝冰的?” 眾人看著他汗如雨下的样子,想看不出来也很难吧。 “钱多多,你还是多多锻炼吧,看你才走了半个多小时,汗就流成这样。” 钱多多耸了耸肩,“这是体质问题,不是胖的问题。”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谢观澜把饮品放下后,也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这次估分,七百四十以上?” 程竞星把吸管插进杯子里,轻轻吸了一口。 冰凉的柠檬茶顺著喉咙滑下去,甜中带酸,混著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慢慢散开。 大夏天的,来这样一口冰水,整个人都舒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嗯。”她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745到750之间吧。” 钱多多刚灌了一大口柠檬茶,差点没喷出来,他强行咽下去,拍著胸口咳了两声:“多少?!” 苏蓝也愣住了,手里的吸管在杯子里搅了半天,忘了喝。 谢糯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眼睛弯了弯,胸口挺了挺,像是早就预料到,很骄傲的样子。 谢观澜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嘴角翘起:“很高的分数。作文不好说,阅卷老师的喜好谁都摸不准,確实没法估太细。” “是啊,”程竞星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班级群聊的界面。 她的手指在上面轻点了两下。 “希望阅卷老师能看在我一手好字的份上,能少扣点分。” 除了谢观澜,其余三人立刻低头掏手机。 只见那个空白了许久的聊天窗口,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程竞星:738吧。 安静了许久的班级群聊,在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后,又陷入了一场更疯狂的刷屏。 连平时常年潜水的人都被炸了出来,表情包、感嘆號、语音条齐飞,消息往上翻都翻不到头。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分数还是把大家嚇了一跳。 今年的卷子难度比去年还高了一点,去年理科的市状元也才731分,她直接多了7分。 这要是真的,妥妥的新任市状元啊。 钱多多在群里上躥下跳,比程竞星本人还忙。 一会儿回復这个人“真的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一会儿回復那个人“对对对,我就在旁边”。 大家看他忙得比正主还起劲,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傢伙真的是很会给自己整活。 “怎么不说真实的分数?”谢观澜从谢糯的手机上看到了,好奇地问了一句 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向程竞星,连忙著聊天的钱多多也停下来,看来好奇的人不止他一个。 “总要给別人一点希望。”程竞星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大家还没来得及发表下感言,她话锋一转。 “开玩笑的,说太高我怕打脸,还是保守一点好,等真正的分数出来,大家一看——嚯,居然比738更高,牛逼啊这姐妹。” 钱多多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哦豁!那岂不是更爽!还是你会整活!” 大家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程竞星看似稳重的外表,居然还藏著这么鬼灵精的一面。 谢观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察觉到她快要发现,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没过多久,她在群里发的消息就被截图传出去了。 与此同时,正在书房里与老友一起泡茶喝的校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王悦遥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 校长还在琢磨王老师这是什么意思,隨手点开了。 下一秒,手里的茶杯“咚”地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洇湿了半张桌面。 “怎么了?”对面的老友被他这动静嚇了一跳,赶紧询问。 校长没答话,把手机往老友那边一扒一,自己抽了几张纸去擦桌上的水渍,手都在微微发抖。 当然不是气的,而是激动,所以他现在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復一下此刻的心情。 老友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是一张群聊截图,上面是有人问一个叫星神的人,估了多少分,下面是某个叫程竞星的学生发了一条消息—— “738吧。” “这是你们学校的学生?”老友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可思议。 校长把湿透的纸巾丟进垃圾桶里,坐直了身子,声音都有些不稳:“全市统考第一的那个。” “原来你一直念著的好苗子就是她。”老友又看了一眼截图,“这个分数很高,去年理科市状元也才731,看来你真是押到宝了。” “不是我押到宝,是老天把这块宝送到圣博。”校长说完,又把手机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像是怕自己看错了。 过了会,他给王悦遥打去一个电话。 “確认过了吗,是她自己估的?” 王悦遥连忙说:“刚刚我给她打电话,已经確认过了,她估分向来准,即便有差异,也是一两分之间,所以没什么意外的话……” 校长静静地听著,忽然就笑了。 “恭喜啊。”老友看他笑了,知晓分数的事应是真的,没跑了。 校长没接话,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茶壶,给老友续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还有点烫,但他没感觉,只觉得唇齿生香。 窗外的阳光穿透枝叶的缝隙,斑驳的光影落在书房的地板上,隨著风吹树叶,一晃一晃的。 “这一届,”校长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终於是要轮到圣博了。” “我倒是听说,一中今年的实力也不差。”老友提醒他,怕他期待过高,到时失望也大。 “不会的。”校长摆了摆手,语气篤定得不像是在安慰自己,似乎对程竞星很有信心。 老友更担忧了,“今年高考难度比去年高,估分不一定准切。” “我知道你的意思。”校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没关係,这个分数,就算不是状元,也够圣博出一次名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话锋一转,“不过,我不觉得还有人能考到比738更高的分数。” 老友无言以对,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明明是想提醒他,不要把这个分数太过当真,万一有“水分”呢。 不是说程竞星有问题,而是怕她估错分数了。 738分,往届高考能考到这个分数的考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万一估高了,到时候分数出来差一截,失望的可不只是她自己。 送走嘆气的老友,校长回到书房,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急著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董事会。 他当然明白老友的意思。 他就是想高兴高兴。 在高考成绩真正出来之前,他不会跟任何人拍著胸脯说“我们圣博要出状元了”。 但让他现在就別抱丁点期待,他做不到。 程竞星估分738分的截图同样传到一中的人面前。 有人把截图往一中火箭班的班级群一发,原本在討论答案的聊天窗口安静了一瞬,旋即就开始刷屏。 与圣博高三4班的聊天群不同的是,一中火箭班的人更多的是质疑。 他们怀疑截图是p的,今年高考难度不低,程竞星怎么可能考这个分数。 后面得知是真的,这是程竞星自己亲口在群里说的。 大家又怀疑她是故意的。 这个分数,和赵一帆之前月考时的分数一样,认为她是在嘲讽他们。 “一帆,你看到群里关於程竞星的聊天截图了吗?”苏野打电话给赵一帆,开门见山。 赵一帆沉默了片刻,“看到了。” “有什么想法?” “想要考这个分数,她起码要有好几科满分,作文还不能扣太多分。” “你觉得不可能?”苏野问道。 “不是我觉得可不可能的问题,是大家都这么觉得。” 不知是为了说服谁,赵一帆解释道:“今年的作文题目都挺中规中矩的,你应该知道,越是这样,作文要写出彩越难。” 苏野诧异道:“所以你没有把握超过738?” 赵一帆皱了下眉,保守道:“这得看阅卷老师的喜好了。” “说的也是。” 赵一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移话题並打趣道:“听说你有个姐姐在圣博读书,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原来你家这么有钱吗,听闻圣博的学费一年就要几十万。” 一提起苏蓝,苏野脸上就浮起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高考一结束她就搬回来住了,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每次看见她,他就想起偏心的姥姥。 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野刚掛断和赵一帆的通话,一回头就看见苏蓝从外面走进来。 “高考刚结束就跑得没影,还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苏母看见她,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来。 苏蓝对上母亲不悦的目光,垂下眼边换鞋边说:“我跟爸说过了,去朋友家对答案了。” “就你那成绩,还去对答案?你能考几分?”苏野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轻视,“要我说,你一个学渣,就算考上顶多也是三本。还是別浪费那个钱了,家里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你弟说得没错。”苏母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学习本来就不好,读不读大学都没必要。不是我们偏心,你弟这次估分628,上重本的机会很大。” “628?”苏蓝轻轻抬了一下眼皮,声音不大,却清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这个分数很高吗?” 母子俩的脸色同时一变。 苏蓝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想要上重本,得超过录取线几十分才行,苏野这个分数也没有很高,按去年的录取分数线算,也就堪堪——” 她的声音低下去,没再往下说。 母子俩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万一今年的录取分数线比去年高,那很多重点大学可能就没机会了。 “你在得意什么?那也比你强得多!”苏野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苏母沉下脸:“苏蓝,你这是在诅咒你弟弟?” “没有。”苏蓝否认得云淡风轻,神態和程竞星平日从容冷静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苏野眯起眼睛:“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考了高分。” 苏蓝心想,这个分数有什么好嫉妒的?竞星估分接近满分,她都没嫉妒过。 “你不是说今天去对答案了吗?”苏野抱臂靠在沙发上,目光带著挑衅,“那你倒是说说,你能考多少?” 苏蓝看著母子俩不以为意的表情,原本不打算说的。 但她在这个家压抑太久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衝动。 “也没多少。”她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一字一句,“比你的628高一点,637而已。” 第230章 志愿,手术 苏蓝说这话时,脑海里浮现的是程竞星的脸,下意识地模仿了她的语气和神態。 不是刻意学的,是在一起待久了,不知不觉就染上了几分。 她一直很羡慕程竞星,总觉得她遇到任何事情,都能不急不躁地应对。 因此,她经常会想,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她能不能做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哈?”苏野嘲讽地笑出声,“637,就凭你?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一个平时连五百分都考不到的人,你说你这次考了637,做梦都没这么快吧。” 苏母刚刚还觉得震惊,听到儿子的话,顿时反应过来了。 “苏蓝,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她的声音沉下来,带著失望,“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你弟弟,但这次也太过分了。你怎么能为了贬低他,就故意虚报自己的分数?” “我说的是事实,信不信隨你们。” 苏蓝没有辩解,拎起书包上了楼。 脚步声不急不慢,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对这种质疑早已习以为常。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她这是死不认错。”苏野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637?她怎么不说自己考了七百呢。” 苏母没接话,但皱著的眉头一直没鬆开。 苏父回来后,他们便將这件事告诉他。 苏父也觉得苏蓝在说谎,甚至异想天开。 “胡闹。”苏父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解开领带,语气里带著不耐烦。 “她上学期成绩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今年高考难度大了点,苏野绝对不止628,苏蓝呢?上学期期末才考了多少?一下子提升一百多分?她以为她是天才吗?” 苏母嘆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她就是不听,还犟得很。” 苏父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著,这件事到此为止,没必要再討论。 一家三口谁也不信苏蓝说的话。 楼上,苏蓝的房间门关著。 她將书包放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抹,指尖立刻沾上一层薄薄的灰。 这学期她一直在学校住著,不怎么回来。 可家里却从来没想过帮她打扫一下房间,哪怕一次也行。 如果住校的人是苏野,苏父苏母不仅会天天给他打扫房间,还会天天给他打电话,关心他的学习,在学校吃不吃得惯,钱够不够花。 她呢? 自从住校后,每次接到他们的电话,都是来骂她的。 上一次,她把苏野懟了一通 苏野转头就跟两人告状。 那天晚上,苏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劈头盖脸一顿训,说她不懂得让著弟弟,说她脾气越来越差,说她不知道感恩。 她握著手机,从头听到尾,一个字都没反驳。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她花了十八年,才终於接受父母不爱自己,只爱弟弟的事实。 苏蓝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地看著窗外。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程竞星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到乾净利落的两个字“有空?”。 苏蓝笑了,没有回覆,直接拨了过去。 那边秒接。 她早就摸清了程竞星的习惯,这人平时几乎不閒聊,嫌打字浪费时间,有事打电话,三两句说清楚,乾脆利落。 “我已经到家了。”苏蓝以为她打过来是为了確认自己有没有安全到家。 “嗯。”程竞星应了一声,然后直截了当地问,“这次考了637,有什么打算?” 苏蓝愣了一下,“当然还没有,我现在都感觉像在做梦,怎么可能这么快缓过来?”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不想让程竞星听出她心里有糟心事。 “这都过去半天了。”程竞星说。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平静就接受自己超常发挥的成绩吗?”苏蓝的声音低下去,“而且,我怕只是镜花水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不是超常发挥,也不是镜花水月,”程竞星的声音带著篤信的力量,“这是你一点点积累的成果,它是真实的,是你凭实力考出来的。” 苏蓝在她充满力量的话中吞了吞口水,深呼吸一口气,“你说,会不会……” 估分有错? “不会。”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程竞星截住了,像是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只要你自己答案没出错,这个分数就不会有问题。” 苏蓝哭笑不得,“我就是对自己的记忆力没什么信心,尤其是语文这种主观性较强的,分数不好预估。” “我相信你。”程竞星又问,“报志愿的书看了吗?” “还没呢。”她一回到家就被指责,根本没心思看报志愿的书。 “那就现在看吧。”程竞星的声音总是充斥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637分能报的学校不少,先圈出几个目標,再挑选適合的。” 苏蓝愣了愣:“成绩还没出呢。” “等成绩出了再研究,来不及的。” 苏蓝没再说话,从抽屉里拿出那本高考志愿填报指南,顿了下,她忽然问:“你呢,你是不是想考去京都,考青大?” 青大是国內最顶尖的大学之一,每年保送和录取的学霸多不胜数,是名副其实的顶尖学府。 程竞星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不用考虑我的。” “可是,我想离你……们近一点。”她没好意思说“你”,能说出这句话,耳朵已经红透了,还好她看不见。 “找到適合自己专业更重要,至於別的,我们的未来还很长,而且现在交通那么发达,以后想见,隨时可以见。”程竞星的声音低沉有力。 “好吧,我知道了。”苏蓝虽然失落,但也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我现在看。” “嗯,”程竞星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听起来也在忙,“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好。” 电话掛断了,苏蓝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一会儿,忽然吸了下鼻子。 她的家人在知道她估的分数后,第一时间不是祝贺她或替她高兴,也不是帮她选填报志愿的学校,而是无端的质疑。 可和她只认识了半年多的程竞星,却在回家后还惦记著她,打电话过来关心她志愿的事。 苏蓝又吸了一下鼻子,翻开手里的书。 过去的事她改变不了,但通往未来的钥匙,至少已经握在她自己手里了。 另一边,程竞星掛了电话,却没有放下手机。 对於其他人来说,高考结束就是结束,在她这儿,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比如二次集训在即。 高考结束后肖立恆就打了电话过来,先是问了她考得怎么样。 程竞星觉得这位集训队的老师关心她的高考成绩有点奇怪,但还是如实说了:“还可以,今年的难度不算高。” 肖立恆没再追问,转而说起集训的事。 “这两天准备一下 ,马上就要进行最后一次集训,这次持续时间长了点,至少要二十天。” 程竞星眉头轻轻蹙起,儘管早有预料,但这个时间还长了点。 如果是高考之前,她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时间上排得过来。 但现在,系统的任务时限只有两个月。 集训和比赛正好挤在这两个月里。 她得儘快选定参赛项目,还得抽出时间训练。 除了这些,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桩桩件件压上来,程竞星也不免觉得有点头疼。 早知道任务有这种要求,她当初应该再多想想。 “有什么问题吗?”肖立恆似乎察觉到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没问题,我知道了,肖老师,后天我会准备时到。” 掛断电话后,程竞星坐在书桌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著名联繫人名单。 她的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划。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她手边投下一片橘黄色的光斑。 她往下划拉了一阵,又翻回去,重新停在那个名字上。 她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你最近有空吗?”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灯光里的光白的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在脑海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件件排好序。 手机响了,她翻开一看,果然是他的来电。 “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电话一接通,谢观澜的声音就率先传过来。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程竞星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轻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仿佛顿了一下。 谢观澜想起今天中午她也是这样,难得露出俏皮的一面。 以往联繫,她总是理性克制,像这样轻鬆隨意的次数,屈指可数。 “当然不是。”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笑,“你要是缺个閒聊的对象,隨时可以找我。” 程竞星握著手机,嘴角弯了一下,但没笑出声。 閒聊?她哪有那么多閒工夫。 找他,当然是有事。 “其实——”她顿了顿,“確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嗯,你说。” 程竞星把早就组织好的话说出来:“我弟的腿,以前车祸,因没有及时治疗,落下了毛病,我想趁暑假带他去京都治,但因为我要参加集训,所以需要有人帮忙。” 她已经查过,这方面最好的专家在京都。 可她在京都唯一认识的人,只有谢观澜。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要进行封闭性集训,没法兼顾外面的事。 马上要放暑假了,暑假期间正好做手术、养伤,等高一开学,弟弟就可以用全新的面貌去认识新同学。 选在这个时候治疗,就是出於这个考虑。 “什么时候?”谢观澜没有多余的询问。 “等中考结束后。”程竞星说了一个时间。 “那就是这个月月底。”谢观澜的声音乾脆利落,“你把小阳的资料发给我,我先约医生。” “晚点发给你。”程竞星早就整理好了那些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不急,你先集训,其他的我来安排。” “谢了。”程竞星顿了顿,“等我集训结束,我们再约个时间见面吧。” “可以。”谢观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我隨时等你电话。” 电话掛断。 程竞星把手机放在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头的一桩大事落了地,整个人都鬆快了些。 她本意不想麻烦別人,但不得不说,有人帮忙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第二天,她先把整理好的资料打包发给了谢观澜,然后才跟家里人提这件事。 “哐当”一声。 程沐阳手里的筷子没拿稳,一只掉在碗沿上,又弹到地上,滚了两圈。 “姐,你说的是真的?”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月底要带我去京都治腿?”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还能有假的?”程竞星咬了一口包子,程父做的包子就是香,她已经一口气吃了五个。 程沐阳张了张嘴,又闭上,弯腰去捡地上的筷子,脑袋差点磕到桌角。 苏秋华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的肩膀,嘴上嗔怪:“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可她自己的眼角也泛著光,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不稳。 程永元没说话,伸手拍了拍程沐阳的后脑勺,又把手缩了回去,他端著粥碗,低头喝了一口,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程沐阳坐直身体,表情还有些恍惚。 “闺女。”程永元放下碗,眼睛盯著女儿,“去京都治疗,费用应该很贵吧?” “是啊。”苏秋华擦了擦手,“爸妈这段时间也攒了点钱,不知道够不够?” 他们没有质疑程竞星的决定,她能主动安排这件事,他们高兴都来不及。 只是去京都,这几个字听起来就很贵很贵的样子。 要不是搬到淮市后赚了点钱,他们更是想都不敢想,能带儿子跑到那么远的首都去治疗。 听说那里寸土寸金,物价也很贵,手术费说不定更贵。 苏秋华返回房间去,很快就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她把这张卡放程竞星面前。 “我们最近赚的钱都在这张卡里,这也是为你弟攒的手术费,你拿去用,如果不够,跟爸妈说,我们一定想办法筹钱。” 第231章 最漂亮的那个 程竞星的手放在那张银行卡上。 目光对上苏秋华认真的眼神。 她知道,就算自己把这张卡推回去,她肯定也不会收。 乾脆把卡收下了,反正卡里的钱花不花,全凭她做主。 这钱她当然不会花,养父母辛苦了一辈子,赚点钱不容易,她也不缺这点钱。 现在一天就有57600块进帐,还有之前炒股赚的钱。 现在她的银行卡里已经躺著一笔以前绝不敢想像的数额。 就是去京都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房子,都绰绰有余了。 这张银行卡就算是放在她这边存著好了,等以后找个机会再还给他们。 看她收下了,苏秋华和程永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接著,想到儿子的腿终於有机会治疗了,夫妻俩脸上又露出欣悦的笑容,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程沐阳坐在一旁,眼眶泛红,一只手捏著自己那条伤腿的膝盖,指节微微泛白。 他嘴上从来不说,可心里比谁都羡慕那些能跑能跳、能打球、能参加各种运动的同龄人。 可每每想到家里的情况,他只能將自己的心情藏好,不叫家里人发现。 现在终於有机会治疗了,心里如何能不欣喜。 “姐,谢谢你。”程沐阳抬起头,红著眼眶,声音有点哑。 他知道,没有姐姐,他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走路、跑步、跳高。 “一家人,道什么谢。”程竞星的语气不以为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之前就说过,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的。” 程沐阳闷闷地说:“就因为是一家人,我更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你们的付出。” 程竞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你就好好学习,以后多赚点钱,帮我好好照顾爸妈。” 程沐阳愣了一下,然后郑重点头:“好。” 一旁的程永元和苏秋华看著姐弟俩,心里满是欣慰。 他们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养了这样一双儿女,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程竞星估分738的消息,正以比想像中更快的速度向外扩散。 起初只是四班群聊的一张截图,在几个高中群里传了一圈。 第二天,截图已经出现在本地的教育论坛上。 有人兴奋,有人质疑,有人冷嘲热讽,有人等著看笑话。 几家自媒体嗅到流量,连夜赶出稿件。 《圣博高材生自估738,今年市状元已內定?》 《全市统考第一再放豪言:考得还行,估分738+》 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分数还没出就吹上了?” “考前吹牛,原来是圣博这所高中的技能吗?” “万一到时候考不到这个分,脸往哪搁?” 也有一些声音为她说话:“人家全市统考第一,有这个资本。” 爭论不休,热度不减。 到当天晚上的时候,“圣博某考生估分738+”的话题已经登上wb热搜。 程竞星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在收拾行李,明天早上就要坐飞机前往京都集训。 桌上的手机接连响了几声,是朋友们发来的消息,一个接一个,语气如出一辙——“你上热搜了!” 还给她发了好几条连结。 程竞星点开连结,逐一看完,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有人捧,有人踩,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面不改色地退出页面,又点开群聊。 消息已经突破了99+,往上翻了好几页都看不到头。 高考刚结束,不用复习功课,大家都閒得很。 这会儿出了这么件事,正好拿来打发时间。 看到程竞星终於冒泡,语音群聊立刻打起来。 大家如今已经习惯了,和程竞星聊天的时候就打语音,不然打字聊天的话,半天都等不到她蹦出一句。 “老程,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钱多多咋咋唬唬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这么说?”说话的是苏蓝。 “有人在带节奏。”回答的却是谢糯。 “啊,你怎么知道?”苏蓝回答道。 “我哥哥说的,他说评论区很明显,有一些人统一口径,表面上是在支持星星,实则是在吹捧,捧杀。” 钱多多说:“没错,要么是看她不爽的仇敌,要么是对手学校,不过我觉得对手学校应该不至於干这种事。” “为什么不至於?” “当然是因为这个要花钱的,再说,黑红也是红,哪个学校会愿意花钱帮別的学校打gg的。” 大家一听,觉得有道理,那这件事,八成就是针对程竞星的人干的。 “这不是挺好的吗,”程竞星语气淡淡,“有人免费帮我出名。” 不管背后推波助澜的是谁,她都不在意。 系统那个声望值,她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应该是越多越好。 等高考成绩出来,今天的质疑,都会成为她出名的推力。 “而且,他们说得也没错,738確实不是真实的分数,只不过,不是估高了,是估低了。” 钱多多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开个帐號啊!这种现成的流量,不吃下来也太亏了。” “帐號?”程竞星思索了一下,“我没时间打理,也没什么兴趣。” “这还不简单?”钱多多说,“找人帮你打理不就行了?又不是要你亲自弄,你就偶尔上去看一眼。” 程竞星脑海里立刻浮现一个人的名字。 高恬恬。 她的帐號如今已经做得风生水起,据说在某些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 她有经验,知道怎么运营一个帐號。 最重要的是,她们之前合作过。 要不是她这几个月太忙,没空接单子,合作应该还在继续。 “我考虑考虑。”程竞星说著,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对了,明天我要去京都封闭集训,有什么事给我留言。” 几人纷纷应了声好,早已习惯。 次日,清晨六点 ,太阳就出来了。 程竞星跑完步,浑身大汗淋漓,白皙的脸色透著健康的粉色,汗珠顺著脸颊滑落至锁骨下方。 她扶著膝盖喘了两口气,看向东边被朝霞染红的天际线,慢慢直起身体,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往回走。 晨风迎面吹来,带著六月清晨特有的草木气息,凉丝丝的,混著汗水蒸发时的那点微凉。 回到家,程父已经將早饭做好了。 香喷喷的包子,散发肉香的气息,桌上还摆了一碟蒸饺,晶莹剔透,饺子皮极薄,能看到黄色的玉米粒,裹在肉泥里。 “闺女,这是爸给你做的肉乾,有两包是牛肉乾,还有一包是猪肉乾,出发的时候带上。” 程父拿著三袋已经封好的肉乾过来。 程竞星吃了只饺子,看了一眼,“爸,这一袋怕是得有两斤吧。” “不多不多,你饭量大,而且学习也很费脑子的。”程父咧嘴一笑,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你弟说你要去参加什么竞赛集训,爸也不懂,没能给你什么帮助,只能做这些吃的给你带上。” “那好吧,你帮我放到行李箱里。” 程竞星只是不想养父那么累,不过她確实已经习惯在刷题的时候,偶尔啃上几片养父做的肉乾。 吃完早饭没多久,就到了出发时间。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接我?”程沐阳送她到门口,忍不住问道。 “昨晚没睡好?”程竞星看著他两只黑眼圈。 程沐阳笑著挠了挠头,“嗯,有点开心,睡不著。” 程竞星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到中考前好好学,別给自己留遗憾,你现在基础已经很扎实了。” “我会的,姐。”程沐阳点头,他知道姐姐为了他的学习费了不少心思,他不会辜负她的期望的,昨晚只是小小的放纵了一下,他已经有自己的目標。 家里人本来想送她去机场,程竞星没让。 不过他们家也確实需要一辆车。 等小阳做完手术,倒是可以考虑买一辆。 坐上车后,程竞星立刻给程父打了个电话。 那边的家人还以为她落了什么东西。 程竞星让程父这段时间去考个驾照,等以后家里买了车,就能用上,否则临时学肯定来不及。 程父虽然觉得买车对他们家来说是一件很遥远的事,但闺女说什么,他们做就是了。 程竞星本想这个暑假自己去学的,奈何她实在太忙了。 为了让养父积极一点学车,她还让严锋帮忙,买一辆旧的二手车,没事的时候可以练练手感,等驾照下来后,就可以开了。 飞机载著乘客们,呼啸著划破长空,朝远处的京都而去。 三个半小时后,飞机在京都的机场降落。 程竞星拉著行李箱从机场的出口走出来,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起初她以为听错了,顺著声音看过去,一个年轻男人正举著一块白板,上面写著自己的名字,冲她挥手。 年轻男人叫关明杰,他是肖立恆的研究生,今年研二。 他今天是被导师派来接人的。 本来他不大情愿,他好歹是个研究生,被派来机场接一个高中生,说出去都不好听。 更离谱的是,导师连张照片都没给,只丟下一句:“到了你自然认得,最漂亮的那个。” 最漂亮的那个。 关明杰当时听完就在心里嘀咕,京都漂亮的女生多的是,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去。 不说別的,他们学校就美女如云。 青大作为数一数二的顶尖学府,除了学霸多,美女也很多。 此时他正在出口处,看著眼前这个拖著行李箱朝自己走过来的女生,默默把之前那些低估收了回去。 確实,最漂亮的那个。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好看,是骨相里带出来的。 皮肤白得透亮,眉眼乾净利落,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留白恰到好处的水墨画,多一笔都嫌多。 从她走出来的那一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没少过,甚至越来越多,他还注意到有些人蠢蠢欲动,似乎想过去要联繫方式。 导师不愧是导师,果然说话做事都有他的道理,他才是那个有眼无珠的人。 “你是程竞星吗?”关明杰把白板放下,立刻迎上前去。 “是我。”程竞星点了点头,“你是哪位?” “我叫关明杰,是肖老师的研究生,他派我来接你的,老师有跟你说吗?”主动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行李箱,“车在外面,走吧。” 程竞星没有马上把行李箱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果然发现肖立恆给他发的消息。 说会派人去机场接,还附带了接机人的照片,和眼前这个自称关明杰的人对上了。 程竞星道了声谢,但没有把行李给他,只是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关明杰走在前面,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导师让他来接人,他一开始以为是个需要照顾的小丫头,可这个女生走路带风,拉著行李箱的手指节分明,浑身上下透著一种不用人操心的篤定和英姿颯爽。 他突然有点好奇,这高中生到底什么来头,能让导师亲自交代他来接。 “老师说你在集训队成绩很突出。”关明杰没话找话。 “还行。”程竞星说。 还行。 关明杰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能让老师对她產生关注的,只怕不是还行吧。 走出航站楼,阳光扑面而来。 六月的京都已经热起来了,空气里混著汽车尾气,旁边有一家咖啡店,偶尔飘来一丝咖啡的香气,仿佛成了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 在路上,关明杰接到导师打来的电话,问他接到人了没有。 得知已经接到了,不等他开口,通话就被掛断了。 关明杰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戴著耳机,似乎在闭目养神的程竞星。 他从来没见过导师这么关心一个高中生,对她越来越好奇了。 半个多小时后,关明杰將人送到崇德中学集训基地。 走前,他还厚著脸皮加了程竞星的好友。 程竞星没拒绝,毕竟人家好心接送她,拒绝总归不太礼貌。 集训基地也有人接待他们这些正式队员。 程竞星作为距离最远的人,她是最后一个到的。 第232章 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卷死 程竞星被接待的人带去住宿的地方。 由於队伍里只有她一个女生,所以独自一间寢室。 孔俊杰他们的寢室也在同一层,但在楼梯的另一边。 程竞星把行李箱放在寢室里,前往报到处,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谭西坐在角落里,翻著一本砖头厚的书,看得十分专注,没发现有。 孔俊杰正对著门口,朝她挥了挥手,旁边几张熟面孔也纷纷看过来。 经过一个多月的线上和线下集训,大家早已是老熟人。 介绍的环节直接省了。 程竞星走过去,坐在与孔俊杰隔著一条过道的座位上。 “好久不见。”再次看到她,孔俊杰內心有点小小的激动。 “也没很久,”程竞星如实说,“上个月不是才见过。” 孔俊杰抿唇笑了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前几天高考,感觉怎么样,我也做了高考的试卷,难度中等偏上一点。” “跟你差不多。”程竞星说,“不算难。” “那看来你这次很稳,”孔俊杰顿了顿,问出所有都想知道的问题,“你准备报考哪所大学?”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角落里的谭西立刻竖起耳朵。 这个问题,他在聊天软体上问过程竞星,但是她没有回。 没等程竞星回答,孔俊杰自己补充了一句。 “是文绣托我问的,她说你没回復她,让我见到你后,帮她问一问。” 程竞星想了下,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忙忘了。” 孔俊杰心中一喜,这个藉口找对了,“没事,她说你肯定是很忙,所以才忘了,她也不好意思打扰你。” “我应该会……”程竞星刚要说,肖立恆来了。 他一踏进教室,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压,席捲而来。 孔俊杰几人一看到他就发怵,立即正襟危坐。 程竞星看他们这副样子,还觉得奇怪,肖老师有那么嚇人吗,她觉得肖老师人还挺好相处的。 集训前的简短谈话结束后,孔俊杰还想继续之前的话题,可没等他再问出口,肖立恆就把程竞星叫走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肖老师对程竞星有些不同?”陆成摸著下巴说。 “我也有这个感觉。”另一人也说。 孔俊杰心想,你们才发现啊,他和谭西一两个月前就发现了。 那段时间他们还低落了一阵子,因为他们知道,既然肖老师能看中程竞星,单独给她开小灶,说明她的水平確实比他们高,当时的培训程度已经跟不上她成长的速度了。 谭西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是经过这段时间,至少他的心態已经放平了。 最终,孔俊杰还是没能在线下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线上他知道了,因为程竞星回復薛文绣了。 结果还是薛文绣告诉他的。 得知他没问到,还得意地打电话跟他炫耀。 孔俊杰一脸无奈,这人到底还记不记得,她暗恋自己的事,这么快就倒戈过去了。 是的,他知道薛文绣喜欢自己,但他对薛文绣没有男女之情。 这种事知道归知道,却不能回应,如今看到她似乎不再执著於此,他也打心底高兴。 他一直希望,他们的友谊能长长久久。 集训的高压让青少年们很快忘了身边的琐事。 程竞星白天照常和大家一起做题上课,晚上又接受肖立恆私下的一对一教学。 他出的题目比上课时更难,角度也更刁钻。 不是那种绕弯路的难,是直击知识盲区的难。 每一道题都精准地卡在她某个还不够稳固的节点上,逼著她把原本只是“会用”的知识点,真正吃透到“为什么这样用”的层面。 他的题目像一把精细的手术刀,不动声色地剖开她自以为牢固的知识体系,把那些隱藏的裂缝一条条暴露出来。 程竞星做题的速度越来越快,准確率也越来越高。 她能清晰的感觉得到,她的上限被一点一点往上推了。 肖老师不愧是领队,自己就算有系统帮助,也只能摸到人家一点边界,还有得学。 第二天早晨五点,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程竞星起床、洗漱,只花了五分钟,然后开门准备下楼。 走到楼梯口时,靠近楼梯的那间寢室门忽然开了,谭西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她,他愣了一下。 正当他犹豫著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程竞星冲他点了下头,径直下楼了。 谭西站在楼梯口往下看,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一抹飞扬的马尾。 到了操场,程竞星才知道自己不是今天早上唯一早起的人。 塑胶跑道上已经有人在跑步了,三三两两,速度不快,配速稳得像上了发条。 她没多看,把防晒外套脱了搭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开始热身。 她做得专注,因此没发现有人在看自己。 柳安没想到这么早,居然会看到她出来跑步。 拉伸倒是做得挺到位,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现在很多小年轻都很懒,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早起锻炼跟要了小命似的。 程竞星拉伸完,今天没打算边跑边听英语。 她已经想好要报名哪个比赛项目了。 接下来要专注做一些训练,就不能再分心干別的了。 昨天晚上,她查了下淮市近两个月內能报名参加的运动比赛。 马拉松被她排除了。 普通人第一次报名,能不能抽中全凭天意。 职业运动员和有丰富跑马经验的人,被选中的概率才更大。 她既不是职业选手,也没有跑马记录,把希望押在抽籤上太不靠谱。 最后,她选择了田径。 跑步刚好是她最擅长的运动,也坚持练半年多了。 想要完成系统的任务,只有田径的可能性最大。 最重要的是,这个比赛项目所在的省运会报名比较简单。 省运会是正经赛事,官方背书,赛制完整,成绩可查,时间也合適,正好卡在休息的时候。 一个多小时后,柳安在食堂遇见肖立恆。 “你那个学生,精力还挺旺盛的。”柳安端著餐盘在肖立恆对面坐下,先开了口,“你知道她今天早上干嘛了吗?” “她做什么了?”肖立恆在窗口要了碗粥和一碟小菜,吃得比平时斯文许多。 柳安喝了口豆浆,“我五点正好经过操场,就看到她过来跑步,拉伸做得像模像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体育特长生。” 肖立恆夹了一筷子小菜,没接话。 “我说老肖,”柳安压低声音,“你带的这学生,是不是精力过剩?白天集训强度那么大,晚上你还要给她开小灶,她居然还能一大早上起来跑步,你知道她今早跑了多久吗?” 肖立恆瞥了他一眼。 柳安自顾往下说:“一个小时吧,时速怕是得有12公里。” “你不是路过?” “是啊,我一个小时后又路过,看到她还在跑,虽说要劳逸结合,但这强度是不是太高了点,不会是你要求的吧?” 柳安一脸怀疑地看著他,好友时常有不当人的时候。 肖立恆白他一眼,“不是我要求的,我怎么可能要求她跑一个小时以上。” 他宝贝这根好苗子都来不及,哪敢折腾。 最重要的,这根好苗子目前还不是他家的。 “那就奇怪了,难道是她自己 要做的?这也太自律了。”柳安眼睛突然眯了眯。 “我劝你別想。”肖立恆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柳安立刻说:“我想什么了?” 肖立恆淡定喝了口粥,“你想什么你心里清楚,总之人我不可能让的。” 柳安定定地看了他半晌,“你真要那么做,我肯定抢不过你,但是这么久了,怎么也没见你行动,你再拖下去,被別人抢先了,到时哭都来不及。” “谁跟你说,我不行动的。”肖立恆擦了擦嘴,將碗筷收回盘子里,端起盘子,站起来说:“之前没机会,现在机会不是来了。” 柳安在他走前问道:“这么说,你还没跟老爷子提?” “还没有。”肖立恆放下勺子,“等这次集训结束再说。” “你就不怕老爷子不收?” “她去了,老爷子就会收。”肖立恆这次说完就走了。 时间过得飞快,紧张的国家队集训转眼迎来了第八天。 今天早上,队內又安排了第二次高规格全真模擬赛事。 昨日首场模擬结束后,试卷便当场统一封存,明令禁止任何人私下探討试题、交流答案。 清晨五点的天空,尚且蒙著一层浅淡的夜色。 程竞星一如既往准时起床洗漱,收拾妥当后,准备出去跑步。 刚踏出寢室的门,转身抬眼,她就看到对面男生宿舍外的走廊上站著几个人。 有的人手上都捧著一本厚厚的书,有的人面对著墙壁,手指在上面不停的敲击,似乎在计算什么。 要说这群天赋拔尖的少年们,有什么是一样的,大概就是眼底都有一对浓重暗沉的黑眼圈。 程竞星一眼瞭然,为了今天的模擬赛,这些人还真是拼。 看到她走过来,大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无比羡慕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你每天睡得跟我们一样晚,又起这么早,怎么连黑眼圈都没有?” “体质不一样吧。”程竞星说完就走了。 “你们觉不觉得她很奇怪?”陆成压低声音,像是憋了很久,“每天起那么早,但从没见她看书刷题,她是不是跑去別的地方偷偷卷,怕我们知道?” 有那么一种学生,他们表面装得云淡风轻,好像自己不学习也很厉害的样子,其实私下特別卷,一直在偷偷学。 “我也觉得,除了上课和自习,其他时候確实没见过她学。”江心远也附和道。 “別瞎猜了。”唯一知道点內情的孔俊杰开了口。 几人齐刷刷看向他,包括谭西。 他们知道,之前集训的时候,孔俊杰和他的朋友跟程竞星总是待在一块。 这话,其实也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虽然大家都是队友,可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各自学校里数一数二的天才? 年轻人嘛,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谁也不觉得自己比別人差。 他们想知道,自己和程竞星之间,到底差在哪里? 凭什么肖老师独独选中了她,给她开一对一的辅导。 陆成心思更重一些。 他家里是做教育的,入选国家队之后,父母就跟他说过。 如果能让肖教授另眼相看,等上了大学,有很大概率能入他门下。 即便入不了,多了这层关係,很多事情也会好办很多。 所以,他一直暗暗观察程竞星。 观察她的作息,她的习惯,她做题的方式。 他总觉得,她身上也许有什么別人没有的东西,不是天赋,是某种可以复製的“秘诀”。 可观察了这么久 ,什么也没看出来。 上课她从不抢著发言,自习也不熬夜刷题,甚至连错题本都比他薄。 她到底强在哪里? “她早上其实是去跑步了。”孔俊杰翻著手中的书,语气隨意,“不是在偷偷卷我们。” “跑步?”陆成愣住了。 “嗯,之前听她说,从去年就开始跑了,应该养成了习惯。” 几人面面相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时跑步他们能理解,但现在是集训,集训期间爭分夺秒,谁有那个功夫去跑步。 “你该不会是怕我们知道,故意帮她隱瞒我们吧?”陆成开了个玩笑。 孔俊杰一点也不意外,最开始他知道的时候,也不怎么信。 “你们若是不信,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她一般是在操场跑。” 几人对视一眼,“那就去看看?” “去。”谭西也想知道。 於是几人一拍即合,把书放回宿舍,一同前往操场。 程竞星还不知道有一群人正过来找她。 到了操场,他们远远就看到跑道上有个人在跑。 步频稳定,节奏清晰,马尾辫隨著步伐有规律地摆动。 不是那种敷衍的快走,是实实在在地在跑。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她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从他们旁边过去时,还带起一阵风,风掀起他们的衣角。 一旁的孔俊杰看到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心中暗爽,嘴上却说。 “也许这是她的秘密武器,你们要不要去试试?” 陆成第一个不服,“试试就试试。”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栏杆上,活动了两下脚踝。 “不就跑步吗,谁还不会了?” 谭西三人对视一眼,也跟著脱了外套。 第233章 最多只能留三天 八点半后,教室里。 肖立恆站在讲台上,看著走进来的男生们,一个个表情蔫蔫的,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程竞星最后一个走进来,她神色如常,看上去没什么变化,气色一如既往的好。 六人分別落座。 肖立恆扫了一圈,什么也没问,走了下考试的流程,把注意事项重新说了一遍,九点一到,开始发试卷。 试卷从前向后传递,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大家都是参加过多次考试的人,还不至於被一些事影响到状態,很快就收起那些多余的心思,专心考试。 几个人接过卷子,低头看题,神情无比专注与认真。 既然跑步跑不过她,总得考过她吧,至少,不能输得太难看。 四个半小时后,窗外的光影从东墙慢慢挪到外面的走廊,只剩下一条细线。 讲台上,肖立恆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合上手中的期刊。 “还有最后十分钟。”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六张脸。 陆成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又划、划了又画。 江心远咬著笔帽,盯著试卷的目光像是在跟谁较劲。 谭西已经停了笔,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盯著卷子,看不出是胸有成竹还是彻底放弃。 孔俊杰还算镇定,但翻卷子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另一个从早上就蔫蔫的男生,此刻脸色更差了。 而程竞星,从头到尾没什么变化,一直那个节奏,不急不慢,像在做一件跟考试无关的事。 “没做完的抓紧。”肖立恆补了一句,重新坐下。 但十分钟过得很快,这点时间不会的也改变不了什么。 “时间到,放下笔,从后往前传卷子。” 椅子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人烦躁地把笔丟在桌上,也有人沉默地把卷子递给前面的人。 程竞星把卷子递出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坐了一上午,不仅后颈有点僵,她的肚子也早就饿得咕咕叫。 自从有了系统,儘管饭量增大不少,她反倒不怎么体会到饿肚子的滋味。 她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没摸出肉乾,想起考试不让带,还放在宿舍里,只好忍了忍。 “下午两点,准时到。”肖立恆收好卷子,头也没抬地丟下一句,夹著试捲走出了教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一走,教室里像被解除了某种封印。 陆成几个立刻毫无形象地坐下,或趴在桌上,发出哀嚎与不甘。 “我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 “我也没写完。” “我倒是写完了,但感觉有陷阱,我应该没做对。” “这道题,感觉有点超纲了……” 说话的江心远眼珠子转了转,落在谭西和程竞星身上,这两人不知道有没有做出来。 导师不让討论,他们也不敢问。 只能在心里暗想,超纲的题目,可能是为了测试他们真正的底,估计没一个人能做完整。 程竞星收拾好自己的笔袋,站起来往外走。 孔俊杰叫住她:“一起去吃饭?” “嗯。”她点了下头,等他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往外走。 谭西见状也跟了上去,由於都是要去食堂,孔俊杰即便看到,也不好把人赶走。 饿了两个小时的程竞星,在食堂干完了三碗半米饭。 每碗米饭都压得夯实,比两个男生还能吃。 吃完已经快两点,三人便一同前往教室。 不一会,陆成三人也赶了过来。 准点,肖立恆与其他老师一同走进来。 他们匆匆吃了午饭后,就开始阅卷,赶在两点半,將今早的模擬卷也批完了。 所有人正襟危坐,等待老师们接下来的审判。 肖立恆把一沓试卷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六张脸,“这两次考试,大家整体考得不错。” 他顿了顿,“知识范围內的题你们都做对了,说明这段时间的培训是有用的。” 大家一听立刻想到最后那道大题。 “老师,最后一道题是不是超纲了?”孔俊杰举起手。 虽然大家已经猜到答案,但还是想听老师说。 “最后一道题,確实超纲了。”肖立恆把试卷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这道题考察的是有限域上的多项式分解,属於大学抽象代数的內容,你们没学过,老师也没教过。”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限域? 多项式分解? 几个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这是什么鬼”。 “老师,是所有人这道题都没做对吗?”谭西忽然也举起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迴荡。 其他人起先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了。 隱晦的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 由於不让进行討论,他们也不知道程竞星到底有没有做最后一道题,做的对不对。 但既然肖老师说最后一道大题是超纲的內容,那她应该也做不出来吧。 “当然,”肖立恆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除了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讚赏。 “程竞星,满分。” 几颗脑袋齐刷刷地转了一下,盯著程竞星的后脑勺,瞳孔震颤。 肖老师刚刚那句话就让他们隱约有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她连超纲的大学抽象代数都做出来了。 陆成想到自己,今天早上还质疑肖老师为什么一对一的时候选她。 早晨甚至还不自量力的挑战她的跑步强项,结果输得非常惨。 他们几个男生居然全都跑不过她,刚开始跑没多久,就被她远远甩在后面。 大家还能安慰自己,他们平时一心沉浸在学习中,疏於锻炼,跑不过她也正常。 可现在连学习都比不过她。 青少年们的自尊心被打击成一块块碎片。 不过最受打击的还是谭西。 大学的內容,他自然也有在自学,但是他迈的步子並没有那么大。 这让他心里备受打击,原本就因为没跑过她有些失落,现在仿佛连头髮都失去了光泽。 “最后这道题她不仅做出来了,还用了两种解法。” 肖立恆把程竞星的卷子投影到屏幕上。 “第一种是標准思路,把有限域上的多项式分解问题转化为求根问题,用到了费马小定量的推广……” 大家静静地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推理过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限域,多项式分解,费马小定理的推广。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十几分钟后。 “这道题超纲了,所以扣分不影响本次考核的评判標准,”肖立恆把卷子收起来,“我想让你们知道的是,你们觉得难的东西,有人能做出来,不是天赋,是视野。” 没有人说话。 程竞星坐在座位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像肖立恆刚刚夸的不是她,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落回指尖,稳稳的。 “下面讲第二道题,组合数学……”肖立恆翻开下一份试卷。 儘管內心震撼不已,但是大家依旧立刻收心,专心听课。 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一个不是身经百战。 他们比谁都清楚,心態崩了,就什么都输了。 晚上回到宿舍,几人都有些魂不守舍,短短一天时间,他们就被刺激了两次。 江心远躺倒在床上,盯著上铺的床板,发自內心的感慨。 “我现在总算明白,肖老师为什么选她了,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岂止啊,我记得第一次集训的时候,她的分数排名虽然不低,但也是在能追赶的程度,当时第一名还是谭西,对吧?” 陆成看向沉默的谭西,他们几人里,最受打击的人应该是他。 他们从来没有超越过程竞星,从一开始就被甩在后面,现在被拉得更远,反倒不会觉得特別难受 但谭西跟他们不一样,他曾经是第一名,后面才被超越,现在却连汽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她进步太快了,现在就算肖老师要收她为学生,我都不意外了。”另一人也附和著说。 “你们说,肖老师把她单独留下,会不会是要说这个?”陆成心里不可避免的泛起一股嫉妒与酸气。 他家里人交给他要办的事情,集训快结束了,自己连半点进展都没有,她却办到了。 程竞星要是搭上肖立恆这条线,以后的路,和他们就不是一个级別了。 “不知道,与其在这里揣测个没完,还不如专注做好自己的事,比什么都强。”孔俊杰说完,从衣柜里拿了套衣服出来,去洗澡了。 其他人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寢室安静下来。 另一边,被肖立恆留下的程竞星以为又要给她讲新题。 “这次叫你留下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说。”肖立恆已经斟酌了几天,眼看集训快结束,也是时候说了。 程竞星诧异了一下,不是要讲题吗? “老师您说。”她在对面坐下。 “等集训结束,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肖立恆说。 “见谁?” “我的老师,陈泰鸿。” 程竞星瞳孔立时瞪大,放在以前,她肯定不知道这个名字。 自从接触数学竞赛以来,她翻过的每一本专业教材、每一篇进阶论文,很多几乎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陈泰鸿,国內数论领域的顶尖学者。 他的学生不多,但个个都成就不小,在各自的领域里闪耀著。 远的不说,单单是眼前这位肖老师。 imo国家队领队,竞赛圈说一不二的人物,光环便是无数。 “为什么要去见他?”程竞星的表情有点懵,她只是参加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竞赛吧?就算成绩好一点,也不至於让肖立恆把她带到这种级別的人物面前。 她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到肖立恆的目的。 肖立恆平时见惯了她沉稳的样子,还没见过她这副表情。 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微张,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忽然遇到了超出处理范围的数据。 他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 “你以为我每天那么积极教你,只是为了让你来参加比赛?”肖立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 程竞星没敢说,难道不是吗?她確实是这样想的。 “从你第一次在我这里拿满分开始,我就在观察你了,后来单独给你加练,也是在测试你的上限,结果你也知道了,你的上限,我没测到。” 程竞星没说话,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我跟老师提起你,说想带你去见见他,他同意了。”肖立恆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这里见见,想必也不是普通的那种会面。 无缘无故,肖老师不可能因为突发奇想就带自己去见一个大人物。 程竞星有点不敢想像,只是她现在有些纠结。 “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学数学。”她说。 肖立恆以为自己这么说,她肯定会选择数学专业,没想到还在纠结,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都没有,她倒好,送到面前了还要犹豫,又气又觉得好笑。 “这个不著急,你才刚高考完,还有时间想。” 程竞星点头。其实时间也不多了。 別看还有两个多月,忙起来的话,一晃就过去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集训结束你別急著走,先在京都留几天,陈老师这段时间比较忙,还不確定哪天有空。” 程竞星算了下时间,“老师,我最多只能留三天。” “嗯?”肖立恆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你不是高考结束了吗?还有什么事?” 程竞星顿了下,觉得不好瞒他,但又怕肖立恆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肖老师费心费力地带她去见学术泰斗,她却在这儿琢磨跑步的事。 她难得有些羞赧,声音也轻了几分:“我打算报名参加省运会。” 肖立恆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错愕,“你要参加省运会?” 程竞星点了点头。 肖立恆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每天早上跑步的事他確实听柳安说过,但一直以为只是锻炼身体,没想到还要去比赛。 一时间沉默了,这个学生,他好像一直没看懂。 第234章 招生办电话 “你说什么??” 食堂里,柳安刚喝了口汤,差点喷出来,连忙抽张纸巾擦嘴角,瞳孔依旧震颤,看向肖立恆的眼睛里写著『你別是逗我的吧』。 “我承认当初半夜偷你菜的人是我,你也不用这么报復我吧?” 肖立恆用眼神剜了他一眼,就知道当初偷我菜的是你。 “我骗你又有什么好处?” “让我主动放弃?” “你不放弃也没半点胜算。” “好吧。”柳安投降了,他確实毫无胜算,问题是,他把陈老先生搬出来,这谁贏得过啊。 “说回正题。”柳安正色道:“你说她要去参加省运会,她看起来也不像个运动员啊,就算她跑步跑得挺像样的,对了,她打算参加什么项目?” “田径1500和3000米。”肖立恆淡定道。 “咳咳咳。”柳安又重重咳了一声,这次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的。 虽说跟跑步有关的,好像就是田径,但他以为是几百米的那种。 “你確定?” 肖立恆已经懒得回答这种蠢问题。 柳安摸摸自己的胸口压压惊,“程竞星这个学生,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给人惊喜,就是每次都有点惊喜过头了。 ” 肖立恆心想,確实如此,他想起自己刚听到她说要报名参加这两项田径赛时,也被震惊到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嗯”了一声,低头喝了口粥。 “不过,”柳安想了想,“也许她就是重在参与?这种情况也很多。” “报名有名额限制。”肖立恆放下勺子,“如果只是想体验一下,学校也不会同意。” “那可不一定。”柳安一副“你还是想太少”的表情。 “据我所知,她成绩很好,这次参加高考,没有走保送,很大概率是学校的原因,如果她开口说想参加省运会,学校就算挤也会挤出一个名额给她。” 確实如此,柳安这次猜的八九不离十。 程竞星出发来集训之前,就已经跟学校通过气了。 那天她直接去找班主任,告诉她自己想要报名参加省运会的田径项目。 王悦遥当时的反应就跟他们一样,震惊得嘴巴没合拢。 与肖立恆他们不同,她也算看著程竞星走到这一天。 她每天忙著集训和学习,连吃饭时间都要挤出来,竟然还要参加什么田径赛。 她也听说过程竞星每天早起跑步的事,但那是两码子事。 省运动会,怎么说也是公开的大场合,那是专业的运动员参加的赛事。 除非她想参加的是业余组,是了,只有这个可能。 程竞星从来没培训过,突然参加这类赛事,多少有点不靠谱。 王悦遥想了下,还是决定有必要劝说一下,“你是想参加业余组吗,业余组的选手是没有专业组强,但这些人其实也都是经过系统的培训,你……”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程竞星就开口了。 “我不是想参加业余组。” 王悦遥愣一下,“不是参加业余组啊,那你是想?” “我想参加的是专业组。”程竞星无比认真地说道。 王悦遥这下是真的傻眼了,愣愣地看著她。 “专……专业组?” 程竞星摇了摇头。 王悦遥顿时鬆了一口气,但又被她的话弄懵了,“既然不是专业组,也不是业余组,那你是想做什么?” “准確的说,我是想以业余组的身份,参加与专业组同场竞技的比赛。” 程竞星查过了,她不是体校的,也没有註册过运动员,是代表不了专业组的,所以她只有业余组这一个选项。 但她不確定,如果参加业余组,会不会对任务的判定有影响。 她在查的时候,发现省运会田径赛有部分项目是专业和业余同场竞技,刚好也是她要报名的三千米田径项目。 “哦哦。”王悦遥懵懂地点头,这对她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区別。 她表情复杂地看著程竞星,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程竞星忽然说:“老师,我听说获得名次的话,会有奖金。” “对,”王悦遥点头应道,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她想参加省运会的原因! 王悦遥的神情更复杂了,她知道程竞星似乎有点缺钱,可没想到缺到这份上,都去考虑省运会的奖金了。 “老师,不知道学校能不能给q一个业余组的名额?” 她知道学校的名额是有固定的。 “这个我得问一问才知道。”王悦遥说。 程竞星頷首:“那就麻烦老师了,希望能儘快给我回復。” 王悦遥並没有让她待太久,一个小时后就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学校同意了。 不同意是不可能的,校长现在全指著她的高考成绩,哪怕她要上天,他也会考虑一二。 王悦遥想起自己跟校长说起这件事时,校长的反应,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说程同学想参加省运会专业组的田径赛?还是一千五百米和三千米的项目?” “是啊,她一个没怎么受到专业训练的人,参加这种运动赛事,万一受伤,而且还是跟专业的人比,校长您也觉得有点……”离谱对吧。 王悦遥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校长就直接回了。 “当然可以,不就是一个业余组的名额!” “啊?”王悦遥一瞬间卡壳,甚至都忘了自己后面要说什么了。 半晌过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校长,你怎么一点也不震惊,甚至还支持她?” “是有点意外。”校长摸著下巴说,“没想到程同学除了学习好,运动也不差的样子。” “呃,”王悦遥没想到校长居然想的是这个。 校长笑眯眯地说道:“王老师,其实你也不用想得太复杂,程同学既然想去,那就去,学校也不是给不起一个名额,让她去玩一玩,放鬆一下也好。” 王悦遥张了张嘴,敢情校长没將这事放在心上,而且这也太纵容了。 “校长,我记得这些名额应该都是已经定好的吧?” “是定好了,不过总会有人愿意让出来的,给点好处就行了。”圣博最不缺的就是钱。 业余组的人,有些是为了钱,也有些是因为兴趣,前者最好办了。 於是程竞星就这样得到了一个名额。 报名需要本人签名,且有时间限制,所以集训完她得回淮市。 在回淮市报名之前,高考的余热还没消息。 因为高考出成绩的日子也马上要到了。 程竞星不知道的是,她估分738的事一直没有完全消退,甚至在她去集训后,越演越烈。 不仅出现一堆无脑的推崇她的人,还时不时就上热门词条一次。 次数一多,终於引起路人的反感。 “又来了?天天刷到这个人,能不能消停会儿?” “就是,底下全是一群捧臭脚的,成绩还没出呢,就吹成这样?” “说实话,就算她真考了738,这种铺天盖地的营销也够败好感的。” “考个试而已,至於吗?” 评论区还有人说得更直接。 “她现在被捧得越高,到时候摔得越惨,万一考不到这个分数,我看她怎么收场。” 这些话,程竞星一条都没看到。 集训期间手机上交,她对外面的风波一无所知。 钱多多他们倒是知道,但奈何也联繫不上程竞星,而且有些舆论,越是压它,反弹得就越厉害。 高考出分的日子正好是在程竞星集训结束那天。 同一时间,以及提前从渠道获知高分考生名单的招生组,已经开始疯狂抢人的行动。 程永元和苏秋华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诈骗电话,结果掛断后,对方又打来了。 电话一接通,大概是怕又被当骗子掛断,对方马上自报家门。 “程竞星同学的家长,我们真是xx大学的招生办!请您別掛电话!” 又想掛断电话的程永元手指甚至已经放在红色的按钮上方了。 他还是將信將疑,反倒是程沐阳,好像想起什么,驀然瞪大眼睛。 “爸,我听说,高校的招生办確实会提前给高分的考生打电话,邀请考生去他们学校上学!考生考的分数越高,抢的学校越多。” 程永元和苏秋华表情都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姐考了高分,所以大学的老师来抢你姐了?” “对。”程沐阳用力点头,“我记得xx大学是985呢。” 夫妻俩齐齐傻住,他们以前只希望闺女能考上大学,至於考什么样的大学不重要,只要能上大学就行。 结果闺女却给了他们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学校都主动联繫他们,闺女这得考多么高的分数啊。 “这位老师,冒昧地问一下,我闺女她……考了多少分?”程永元声音颤抖地问道。 招生办的老师听到他们的对话,但没有打断,相反还表现出极大的耐心,直到程永元开口,他才说了一个让人不敢想的数字。 程家一家三口,就这么意外地,成为第一拨知道程竞星高考分数的人。 只可惜,招生组的老师打错电话。 程永元他们是不会替程竞星做主的。 她想去哪个学校,他们都会支持。 招生组的老师也不气馁,拋出了一堆诱惑,诸如减免学费,以及奖金等等,希望他们到时能帮忙说下好话。 程永元三人一开始还有些诚惶诚恐,等几个小时內就接了五六个类似的电话后,他们已经麻木了。 掛断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三人因精神紧绷,也累得够呛。 “小阳,你姐姐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 程沐阳摇摇头,“没有,姐姐都没跟你们说,又怎么会跟我说,可能她也不確定。” “没想到有这么多学校打来,你姐也太爭气了!”程永元咧开嘴角。 “她可我姐,当然厉害!”程沐阳也很得意。 “你们说,还会不会有人再打电话过来?”苏秋华看了看手机,已经快认不出自己的铃声了。 “应该没有了吧,这么多学校呢。”程永元说。 他们不知道的是,找程竞星的学校只多不少,根本不止五六个,还有起码四五个,只是这些学校的电话没有打到他们这里,而是打到了李家。 是的,就是李家。 程竞星到淮市来时,是住在李家。 当初也是李景安带她去办入学手续的,因此留的也是李家的电话。 只有少数几家已经提前知晓程竞星情况的学校,透过关係才知道程父的手机號码。 那些不知內情的,就將报喜和招生的电话打到了李家的座机上。 第一通电话打过来时,正好是六点半,李家人正在吃晚饭。 管家过去接电话,得知是招生办的老师打来了,立即过来报喜。 “先生,夫人,是a大的招生办。” 李家人闻言,目光纷纷看向李思琪。 他们比程家人更清楚,各高校的招生办在查分前打电话来意味著什么。 “琪琪,看来你这次高考分数很高,高校的招生老师都打电话来抢人了!”卫淑婉欣喜地对李思琪说。 “是啊,琪琪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李景安也说道。 “琪琪,太好了,接下来岂不是所有学校都任由人挑选!”李元洲最兴奋,妹妹可以来他的学校了。 李明毅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有我们家的风范,不过你应该早点说才是,家里也能提前安排。” 至於安排什么,大家都知道,自然是庆祝的宴会。 李思琪也很意外,她居然考了那么高的分数吗? 高考结束后,她没有给自己估分。 自从她与庄江在一起后,她就不需要再通过高考成绩让自己在李家立足。 不过如果能考个高分,对她的名声也更好。 学霸千金小姐,总比没有任何前缀好听多了,也更不容易被人轻视。 “我也不知道我能考那么高的分数,分数没出来之前,我觉得还是不要太张扬好。”李思琪含蓄地说道。 “不用妄自菲薄,你本来就很好。”李明毅似想到了谁,眼神冷了几度。 其他人见状,也都猜到他是在指谁。 脑海里不约而同的浮起一个人的名字。 程竞星! 第235章 高考查分日 除了李明毅神情冷漠,其他人表情各异。 有些人,直到失去了,才会开始留恋。 看到在大家似乎在怀念那个不孝女,李明毅冷哼一声,打破餐厅里的寂静。 “管家,把电话拿过来,开免提。” 管家立刻按下免提,又將电话放到餐桌上,然后才退到一旁。 “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礼貌而严肃的声音,背景音里隱约有翻纸的沙沙声,“请问是程竞星同学的家长吗?” 餐桌上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李明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其他人面面相覷。 电话那头的人並不知道,还在继续说。 “我是s大招生办公室的,程竞星同学的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我们想跟她本人沟通一下报考意向,请问她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s大是国內鼎鼎有名的顶尖大学之一,对方能亲自打电话过来抢人,说明程竞星这次考得非常好。 李思琪的筷子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的僵住了。 李明义的脸色沉下来。 他本以为这个电话是打给李思琪的,毕竟前几天,他也已经通过一些渠道打点过了,给这个养女铺了好了路。 万万没想到,招生办想找的是那个已经离开了的亲生女儿。 “她不在。”李明毅的声音很低,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即將来临的平静。 “那请问能提供一下他的联繫方式吗?或者请他有空了给我们回个电话,打这个號码就可以。” s大招生办的老师语气依旧客气,还解释了一句。 “是这样的,我们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但电话都提示关机,程竞星同学这次考得非常出色,我们学校很希望能爭取到她。” 李思琪的筷子“啪”地落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地餐厅里格外刺耳。 她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放在桌下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因为程竞星而难堪了。 “我们会转告她。”李明毅说完,示意管家掛断。 电话掛断了,餐厅里重新陷入沉默。 桌上的菜还冒著热气,但却没有一个人再动筷子。 李元洲看向情绪低落的妹妹 ,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电话再次响了。 管家这次没再直接接起,他先看了眼来电的號码,然后开口。 “老爷,不是刚刚的號码。” 李明毅闻言这才点头同意,“接吧。”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您好,我是x大招生办的,请问程竞星同学在吗?我们学校想了解一下她的报考意愿,不知能否请她来接下电话?” “她不在这里,不要再打来了。” 电话再次被掛断,李家餐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极点。 他们却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座机响了又响,掛了又来。 全国最顶尖的几所高校轮番来电,无一例外,全都是在找程竞星。 至於李思琪,一个找她的电话都没有。 最后一个高校招生办打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李思琪,李元洲和卫淑婉三人。 李明毅和李景安去书房办公了。 自从新商圈的项目失利后,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一样,麻烦一件接一件的砸过来。 银行抽贷,合作伙伴观望,几个正在谈的项目同时搁置。 李明毅这段时间焦头烂额,连吃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今天这通电话,更是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他花了大价钱给养女铺路,结果一个招生办的电话都没等到,儘管这已经不是最要紧的,但是一听到那个被他赶出去的亲生女儿,成了各大高校爭抢的香餑餑,他的心情就越发阴沉。 楼下客厅,茶几上的座机再次响起。 考虑到李思琪的心情,卫淑婉和李元洲都不打算接,正准备让管家掛掉。 一只手伸过去接起这通电话。 卫淑婉和李元洲诧异地看向李思琪。 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接这个电话。 这一看就知道肯定又是来找程竞星的高校招生办。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一样的话术。 这次是a大的招生办。 是他们本省的顶尖大学,录取分数线至少630以上。 对方也是因为打不通程竞星的电话,所以才打到他们家来。 “她现在不在家。” 卫淑婉从李元洲听到女儿(妹妹)对电话里的招生办老师说。 两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那请问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这样啊,那等她回来,可以请你转告她,给我回个电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李思琪口吻轻鬆,好似真的会帮忙一样,末了她才隨意地问道,“这位老师,能问一下她考了多少分吗?” 没等对方回答,她又补充道:“今天给我们打电话的招生办很多,我们全家都挺好奇,姐姐到底考了多少分。” 电话那头的老师安静了一瞬,像是在確认她的身份,但最终还是客客气气的说了: “程竞星同学这次高考成绩非常突出,具体情况,我们希望能和他本人沟通,如果您能帮忙转达,让她给我们回个电话,我们將非常感谢。” 没有正面回答,但是“非常突出”四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思琪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她“嗯”了一声,说“我会转告”,然后掛断了电话。 卫淑婉和李元洲听到她的话后,已经知道她为什么接这个电话了。 对方虽然没有告知具体分数,也可能是不知道,但是他们想到738。 是的,他们早就知道程竞星估分738的事。 传得到处都是,还上了热搜,想不知道都难。 “她不会……真的考了738吧?”李元洲小声地嘀咕。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太安静了,卫淑婉和李思琪都听得一清二楚。 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们都不太信。 今年高考试卷难度比去年还高,去年最高分才731,这已经算是很高很高的分数了。 程竞星学习是厉害不假,但应该不至於那么离谱吧? 实际上,他们只是不想看到,一个被李家放弃的女儿,变得越来越优秀。 那样只会提醒他们,自己多么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鱼目。 今天接连不断的招生办电话,也算是彻底打碎了他们心里那点侥倖。 不是一所,是好几所。 不是普通学校,是全国最顶尖的那几所。 他们追著程竞星跑,像蜜蜂追著花,一个接一个。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这一次,终於不再是座机。 李思琪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脸色总算好了许多。 “妈,庄江给我打电话了,我先去接一下。”她对卫淑婉说。 卫淑婉听到她的话,情绪也不怎么高,“哦哦,好,你去吧。” 李思琪察觉出她的心不在焉,从接到第一个电话,提到程竞星开始,她就这样。 她攥紧手机,按下接听键,走到客厅另一头。 “宝贝,明天晚上有空吗,我带你去吃饭,庆祝一下。”电话那头传来庄江爽朗的声音。 李思琪的手紧了紧,“庆祝什么?” “明天中午高考查分啊。”庄江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查完分肯定要庆祝一下,顺便带你见见我的朋友。” 李思琪用玩笑的语气说:“你就不怕我考砸了?到时候庆祝不成,还影响心情。” 庄江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京城子弟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篤定:“考砸了也不怕,你考多少分,我都给你庆祝。” 李思琪也笑了,声音轻快得像被风吹起的纱帘:“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掛断电话后,她的表情却没有一丁点轻鬆。 庄江可以那样说,她却不能完全当真。 男人的承诺是最不可信的,尤其是恋爱上头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应。 可等那股热乎劲儿过去了,承诺就像晨雾,太阳一出来就散了。 她要是真的考了一个很差的分数,对方嘴上也许不说,但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 京城庄家的少爷,什么样的优秀女生没见过? 她想在庄江身边站稳,不仅只是靠“女朋友”这三个字,而是她这个人。 她的身份,她的教养,她拿得出手的一切,分数,就是其中之一。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著,这一晚,註定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第二天,在查分通道开启之前,网上已经率先热闹起来了。 热搜榜上,“高考查分”四个字后面跟著一个“爆”字,热度还在往上涨。 评论区里,有人求神拜佛,有人祈祷超常发挥,也有人心態崩了,发了一长串哭泣的表情包。 这一切都影响不到程竞星。 今天早上是集训结束前的最后一次成绩匯总,以及赛前的终极叮嘱。 不过,今天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细微的躁动。 高考查分是全国范围的大事,即便在场的人多数已经保送,但少年们依然保持著强烈的好奇心。 毕竟这里有一个人参加了高考。 往常觉得过得很快的时间,今天却尤其慢。 直到肖立恆宣布,集训结束,大家纷纷站起来,视线若有似无地扫向程竞星。 孔俊杰几乎是立刻就坐在程竞星面对。 “竞星,我们快去吃饭吧!” “这么急干嘛?”程竞星动作慢悠悠地收拾著东西。 她还得再留三天,已经不需要再赶时间去机场了。 “吃完饭,然后就可以查分数了啊,你不会忘了,今天下午一点,高考查分通道开启的事吧?”孔俊杰瞪大眼睛。 程竞星动作一顿,“……没忘。” “你停顿了!”孔俊杰直接拆穿她,“你分明就忘了,这么大事,你居然也能忘!” 其他人一听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们这次没参加高考的人,都记得很牢,她这个当事人心竟然这么大。 程竞星摸了摸鼻子,怎么说,她对自己的估分还挺自信的,加上忙,所以確实没怎么放在心上。 “你还要不要去吃饭?”她终结了话题。 “去!”孔俊杰立刻站起来。 在去之前,他们先去拿回自己的手机。 程竞星开机的一瞬间,无数电话与信息涌进来。 有多家高校的招生办持续不断的电话,也有亲朋好友的,多不胜数。 她用了不到一年的手机甚至因此卡顿了好一会。 今天是高考查分的日子,各大聊天群都很热闹,消息全都是999+的。 钱多多和谢糯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结束集训,此时正在群里聊天。 由於早早就估完分,他们还算轻鬆,没那么紧张。 四班倒是很多人紧张,即便是对完答案后发现自己没有考得太差的,也都忐忑不安。 程竞星没有冒泡,她把所有的消息都看了一遍。 刚看完,就有电话打进来了。 全是陌生电话,全是各大顶尖高校的招生办。 孔俊杰在一旁亲眼见证,她在短短一个小时內,接了不下十通电话。 他当初也接到过类似的电话,但没有她这么夸张的。 “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去青大了,怎么回復招生办的老师都说会考虑一下?”孔俊杰要不是从薛文绣那里知道,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不去青大了。 “听说抢的人越多,高校给的承诺会越多?”程竞星问。 “呃,理论上是这样的,但青大从来不缺学霸,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热情』,很多学霸的目標大学都是青大,能让青大主动『舔』的,那起码得是状元。”孔俊杰说。 “无所谓,总要做做样子,万一呢。” 正说著,手机又响了,又是一个座机號码。 程竞星淡定地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程竞星同学吗,我们是青大招生办……” 程竞星冲孔俊杰挑了下眉,看,这不就来了吗? 然后孔俊杰就亲眼见证了,在程竞星的拉扯下,青大招生办的老师给出了一大堆承诺。 他一脸错愕地竖起大拇指。 牛逼! 第236章 不小心骨折了 青大为了拿下程竞星这个学霸,许下了不少承诺。 专业任选、全额奖学金、学费全免、本硕博连读的绿色通道。 甚至连生活补助都开出了最高档。 不是那种“优秀学生可申请”的模糊说法,是白纸黑字写进协议里、签字即生效的真金白银。 孔俊杰在旁边是越听越不淡定。 青大缺天才吗?不缺。 每年各省状元往那儿扎堆,竞赛金牌得主一抓一大把。 青大招生办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程竞星两眼。 她到底考了多少分,能让青大开出这种条件? 他越来越好奇了。 程竞星听完招生老师热情洋溢的介绍,表情没什么变化,等到他说完各种优待后,她才开口。 “老师,我可以选择青大,但是我有一个额外的请求。” 招生办老师立即说:“你说。” “录取的事,能不能往后推一推?”程竞星顿了顿,“是这样的,我准备报名参加省运会,比赛在录取之后,我想比完赛再办录取手续,否则会影响参赛资格。” 电话那头的招生办老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要求。 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想了想说:“这个,我们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需要跟学校请示一下。” 这种情况还真是独一份,以前从来没有哪个学霸高考结束后,还跑去参加省运会的。 “好,我等您消息。” 孔俊杰在旁边彻底愣住了。 直到程竞星收起手机,窗口里传来阿姨提醒他们拿饭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两人端著各自的饭菜,寻了一张角落的空桌子坐下。 孔俊杰把餐盘往桌上一搁,饭都没心思吃了,“你刚刚说要去参加省运会的事,真的假的?” 程竞星先喝了口汤,不紧不慢地说:“我都跟青大招生办的老师说了,你觉得会有假吗?” 孔俊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你是去参加数学竞赛的啊。”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別人听见似的,“怎么突然就要去跑省运会了?” “没突然。”程竞星夹了一筷子菜,“我跑了快一年了。” 孔俊杰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半天没落下去。 他想起集训时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操场,想起谭西他们跑去围观,下场挑战,回来时那副备受打击的表情。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锻炼身体,完全没想到,她是要去比赛的啊。 “什么项目?” “1500米,还有3000米。” 孔俊杰沉默了好一会,他看著程竞星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不是分数能衡量的。 “你就不怕青大不同意吗?” 这种事一听就知道从未有过例。 青大毕竟是老牌强校,未必会同意。 程竞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同意就不同意。”她说,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不是只有青大一所学校。” 她一开始確实只想报考青大,但隨著自身实力的增强,她的眼界已经不局限於青大。 如果青大不能同意她的要求,她也只能表示遗憾,然后选择其他能同意的学校。 学校固然重要,但系统的任务更重要。 在期限的两个月內,她能名正言顺参加的比赛,也就只有即將到来的省运会。 孔俊杰彻底没话说了,这话透出的强大自信,是他永远做不到的。 他很清楚,即便他敢开口跟青大的老师提出同样的要求,但也绝做不到这样镇定自若。 出乎意料的是,在他们这顿饭即將吃完前,程竞星的手机又响了。 看著屏幕上熟悉的那串號码,她勾起嘴角。 电话正是青大打来的。 招生办老师在结束与程竞星的通话后,不敢耽搁,立刻向上级匯报了这件事。 他原以为上级会犹豫,录取推后,这种事从未有过先例。 没想到主任听完,二话不说就点了头。 “主任,这样合適吗?”招生办老师试探著问,“录取往后推,以前从来没这么操作过。” “以前没有,是因为没有人值得这样破例。”主任放下手中的文件。 “难道是因为她高考的分数很高?” 招生办老师只知道她是第一梯队的状元,但具体多少分,他们並不清楚。 “这確实是其中之一的原因。”主任靠在椅背上,语气不轻不重,“你知道她考了多少分吗?” “具体分数不清楚,只是听说很高。” “不是很高,”主任顿了一下 ,“是今年全国最高分,距离满分,只差一分。” 办公室安静一瞬。 招生办老师张了张嘴,心跳咚咚响,难怪主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虽说全国各省的试卷很多是不一样的,但是程竞星所在省份今年高考的试卷难度不比其他省份低。 因此,这份全国最高分的含金量绝对不低。 这种级別的学生,別说等她跑完省运会,就是等她环游世界回来,青大也得等著。 “去,给她回个电话。”主任说,“告诉她,她的条件我们都答应,让她放心比赛,考完了隨时来报到。” “我马上去。”招生办老师立即站起来,还好他立刻过来问,赶紧回去打电话。 主任看著他离开,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 他收到內幕消息,已经有学术界的大牛看中程竞星。 食堂里,程竞星听完电话那头的话,嘴角弯了一下。 “好,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她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 孔俊杰看著她的表情,忍不住问:“怎么说?” “同意了。”程竞星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孔俊杰感嘆一声,他还是见识太少了。 两人吃完饭,距离查分通道开启只剩下几分钟。 孔俊杰不停地催促程竞星查分,比她自己还著急。 程竞星觉得没什么好查的,“肯定是屏蔽,查了也没用。” “仪式感你懂不懂?”孔俊杰一脸无语,她真的是女孩子吗? “行吧。”为了满足朋友所谓的“仪式感”,程竞星从书包里取出电脑。 谢观澜送她的这台笔记本,每次集训她都会带上,轻便、流畅,用起来很顺手,尤其是看一些网页,可以同时多个窗口,比手机方便多了。 打开查分网站,输入帐號密码,点击查询。 画面卡住了。 查分的人太多了,伺服器根本扛不住这波流量洪峰。 页面转了半天,最后弹出一行字。 ——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 孔俊杰急得抓耳挠腮:“换手机试试?” 程竞星拿出手机,又登录了一遍。 这次没卡,页面加载出来了。 但成绩栏里什么都没显示,只有一行字。 “你的分数已被屏蔽,请於xx日之后查询。” 她转过身,把手机屏幕亮给孔俊杰看。 孔俊杰盯著那行字愣了两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小块。 “你觉得你会是第几名?” “第一吧。” 孔俊杰缓缓转头看她:“……这么自信?” 程竞星笑了笑,“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孔俊杰真是羡慕死她这份自信。 但也正因如此,让他越来越觉得,他们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保送的资格,曾经让他觉得自己和普通考生不一样。 可现在坐在程竞星对面,他忽然觉得,那个“不一样”,也许只是他自己以为的。 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觉。 “那什么时候能知道具体分数?”他现在比程竞星本人还好奇。 如果一开始是因为薛文绣他们问他,那现在就是他自己想知道。 他想知道,差距到底有多大。 虽然他是被保送的,但是他也有去考试,考完后他们估过分数。 程竞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应该快了?” 孔俊杰脑门上冒出一个问號,正想问,她的手机又响了。 “不会又是招生办吧?” “不是。”程竞星按下接听键,下一秒,班主任王悦遥激动得几乎破音的声音从那头炸了出来。 “竞星!!你考了749分!是今年的省状元!”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几桌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里带著惊讶、好奇,还有不加掩饰的羡慕。 孔俊杰坐在对面,嘴巴微张,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半天没落下去。 749,省状元。 他知道她考得好,但没想到好到这个地步,差一分满分。 他终於知道,青大招生办的老师为什么会同意那个要求了。 放眼过去,能考这个分数的状元也屈指可数。 电话那头,王悦遥还在说,声音又高又尖,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攒著的激动一口气全倒出来: “校长知道了,高兴得在办公室拍桌子!一只手指因为太用力,不小心骨折了,不过这不重要。还有董事会那边也炸了!你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学校要给你办庆功宴!” 程竞星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一点,等王悦遥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回答:“老师,我在集训,三天后才回去。” “好好好,集训要紧,集训要紧!那等你回来再说!”王悦遥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捨地掛了电话。 可这只是一个开始。 报喜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家人、朋友、老师,程竞星通通接了。 每个人激动的心情透过听筒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苏秋华在那头哭得说不出话,程永元在旁边一个劲地说“好,好,好”,程沐阳的声音又高又尖,像是要把这口气喊出来。 程竞星甚至还接到钱家,王老他们的电话。 还有招生办,之前打过的,没打过的,他们的电话像雪花一样纷至沓来。 为了招揽她,各大高校纷纷放出大招。 全额奖学金、本硕博连读、海外交换名额、院士亲自指导,甚至有人开出了“你开条件,我们儘量满足”的价码。 程竞星確实挺心动的,可她已经答应去青大。 与此同时,圣博高中的董事会已经陷入癲狂的状態。 在得知程竞星分数的时候,学校不得不重新赶製一条横幅。 他们想过很多,甚至为此准备了多条横幅,连省状元都大胆的考虑到了。 唯独分数想得还不够大胆。 因为程竞星估分738,所以他们最高只敢想到745,甚至觉得这个分数已经够异想天开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分数还能往上加4分。 王悦遥说董事会炸了,那是毫不夸张的说法。 749,那已经不仅是程竞星的標籤,也是圣博的金字招牌! 於是,董事会全票通过,一定要將这事大传特传。 当天下午,铺天盖地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圣博高中程竞星,高考749分,摘得省理科状元桂冠!” “差一分满分!省状元是如何炼成的?” “全市统考第一,高考第一,这个女孩到底有多强?” 各大平台爭相报导,热搜榜上“749分”“省状元程竞星”两个词条同时衝进前十,后面都跟著一个刺眼的“爆”字。 评论区彻底疯了。 “749???差一分满分???这是人考的分数吗?” “我模擬考都没考过这么高。” “全省第一!!圣博这回真的翻身了!” “之前那些嘲讽人家估分738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估分738被骂上热搜,结果人家考了749……这打脸打得太响了吧。” 还有人翻出之前那些嘲讽她的言论,一条条截图掛出来,配上“脸疼吗”“出来道歉”之类的评论,转发量蹭蹭往上涨。 那些曾经收了钱嘲讽的博主,一个个紧急上来刪帖子。 但广大的网友可不是好惹的,他们早就截了图,在其他帖子下狂发。 直到有的博主主动承认错误,求饶了才被放过。 也有的头铁的,想吃这一波赫流量的。 但,你连全国状元都嘲讽,眼光差成这样,哪个粉丝会买帐,不仅没涨粉,反而掉了不少真粉。 观望的博主眼见这一招走不通,也都老实了。 因著这一波营销,圣博高中也彻底火了。 要不是各省试卷不一样,难度不一,董事会其实更想把省状元改成全国状元来营销。 第237章 你学医的? 高考查分的当天晚上,淮市某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衣香鬢影,觥筹交错,空气里瀰漫著香檳和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 淮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生意,聊项目,聊最近谁家又出了什么风头。 而今晚最热的话题,毫无疑问是高考。 “听说了吗?今年的省状元在圣博。” “749分?差一分满分?这分数也太恐怖了。” “可不是嘛,听说是个女生,从乡下转学来的。” “圣博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以前总被人说『有钱没文化』,现在好了,状元在手,看谁还敢说。”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些知情者却不时朝李家的方向看一眼,目光里带著微妙的意味。 “李董。”钱总和钱夫人端著酒杯朝李明毅走过来,脸上掛著笑,“恭喜啊。” 李明毅看著夫妇俩脸上那层笑意,眉头微微皱起。 钱家人和程竞星走得近,他不信他们是真心来贺喜的。 “听说令爱李思琪这次考了656分,这分数也不算低,可喜可贺。” “钱总过奖了。”李明毅淡淡地说,“小女只是考得还算可以。” 钱总往他身后看了看:“怎么不见李夫人和你女儿?” 李明毅皱眉,还没回答,就听钱总接著说:“也是,如果是我,我也不想来。” 他顿了顿,语气不轻不重,“毕竟,和您另一位女儿比起来,656分確实只能算『还可以』。” “不对,”钱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捂嘴笑了,“我说错了,她已经不是您的女儿了,李家可从来没承认过她。” “夫人,別这么说。”钱总摆摆手,“放著749分的全国状元不要,说出去也没人愿意相信,要我说,李总这眼光,也是没谁了。” “也是。”钱夫人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要是让李总的合作伙伴们知道,可能会觉得,李总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女儿,”钱总摇头晃脑,“又漂亮,又贴心,学习还这么棒,我做梦都得笑醒。” “別说是你了。”钱夫人接过话,“我也得烧香拜佛,感谢老天爷送我一个这样的女儿。”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钱总笑眯眯地看著李明毅,“不知道李总最后选的这件小棉袄,贴不贴心?” 两人一唱一和,跟唱双簧似的。 李明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握著酒杯的手指关节泛白。 钱总夫妇见他这副模样,知道目的达到了,端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得乾脆,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李总,慢用”在空气里飘荡。 李明毅站在原地,还没喘口气,又有人过来了。 这次是圣博董事会的人,那位张董。 他脸上掛著比上次见面时更灿烂的笑容,从进宴会厅开始,那笑就没停过。 大步流星地走到李明毅面前,声音洪亮得像在宣布希么喜事:“李总,大喜啊!” 李明毅眼皮跳了一下。 “程竞星这孩子,749分,全省第一!”张董竖起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们圣博建校这么多年,头一回出省状元!甚至是全国状元!这可是你们李家的功劳啊!” 李明毅端著酒杯,没接话。 “对了,”张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听说青大那边已经跟她谈好了,专业任选,全额奖学金,本硕博连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说实话,我们董事会几个老傢伙商量过了,打算给她单独设一个奖学金,专门奖励她为圣博爭光,这钱,花得值。” 李明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既不是气的,也不是怕的,是几种情绪搅在一起,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张董拍了拍他的肩膀,像老朋友一样亲热:“李总,改天一定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 说完,端著酒杯走了。 周围的目光像蚂蚁一样爬过来,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李明毅站在原地,杯子里的酒已经晃出来了,洒在手背上,他也没擦。 “爸。”李景安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李明毅没接,脸色阴沉如水,“他们怎么知道,是不是她想报復李家,故意说出去的?” 李景安嘴唇动了动,沉默了一瞬才开口:“爸,不是她。” “不是她,为什么別人似乎都知道了?”李明毅目光如刀般射向他。 “竞星她……並不想跟李家有任何关係。”李景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所以她不可能主动说出去。” “那是谁?” “是二叔和二婶。” 李明毅目光一凝,“怎么会是他们?你又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意外发现的。”李景安说,“去年那次家族聚会后,二婶好像发现了什么,找人私下调查过,她和二叔私下应该聊过,被堂弟听到了,堂弟后来跟別人喝酒,喝多了说出去的。” “李国明,何月香。”李明毅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知道今天受的屈辱跟这两人没有直接关係,但此刻,他需要一个出口,怒火在心里烧了太久,总得有人接著。 “明天开始,通知財务部,他们两口子的工资减半。”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他们那个儿子,查查他在公司都干了什么,找个由头,把人开了。” 李景安愣了一下,“爸,二叔二婶可能会闹。” “那就让他们去闹!”李明毅不为所动,脸色冷硬如铁,像是铁了心要把这股火全撒出去。 “他们可能会把竞星和琪琪的事说出去。”李景安又说。 李明毅顿了下,“那又如何?” 李景安继续说:“749分,差一分满分,全国状元,这个分数出来之前,您没认回她,分数出来之后,您才去认,別人会怎么想?” 他没等李明毅回答,自己说了下去,“其他世家不会觉得李家生了个好女儿,他们只会觉得,李家把什么都算计得明明白白,要是竞星没考出这个分数,您恐怕根本不会认她。” 李明毅眼神冰冷。 李景安解释道:“这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告诉您,別人会怎么想。” 如果他们按之前的计划,先公开程竞星的身份,將她认回李家,那今天的事不仅不会发生,李家甚至能搭上749分全国状元的东风。 新商圈项目出问题后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不仅能迎刃而解,甚至还能借这股东风往上走一走。 749分的全国状元,那是整个淮市多少年都没出过的荣誉。 各大媒体爭相报导,省市领导接见,企业界的目光全都匯聚过来。 程竞星姓程,可她是李家的血脉。 到时候,不是李家需要她,是所有人都知道李家生了这样一个女儿。 那些正在观望的合作伙伴会重新坐下来谈,银行的態度会鬆动,股价会涨回来。 一箭多雕,名利双收。 李景安没说明著说出来的事情,李明毅如何想不到。 正因为他想到了,心里就更堵了。 宴会上的人討论得更热烈,他就越清楚的意识到李家错过了什么。 在上次宴会之前,他如何也想不到,一次普通的高考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归根结底,是程竞星考的这个分数太过逆天,前所未有。 又刚好出现在圣博高中这所最需要状元光环的有钱学校。 两者相互加成,就造成了如今 的火爆局面。 而这一切,本来李家是有机会享受到的。 李明毅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烧过喉咙,在胃里烫出一团火。 “你觉得,李家做错了吗?” 李景安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家的选择是不会错的。”李明毅缓慢而坚定地说道,“从长远看,庄江能带给李家的好处,远比一个高考状元多得多。” 李景安依旧沉默。 “分数是一时的,”李明毅说,像是在给这件事盖棺定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联姻是一世的,李家的基业,不能靠一个人的成绩来撑。” 李景安没回应,他知道,在父亲心里,家族利益永远大於一切。 当两者有衝突时,那么亲情只能靠边站。 京都。 舆论漩涡中心的程竞星,下午就搬离了集训基地。 集训结束,学校不能留人,她只能先去酒店落脚。 肖立恆本想帮她安排住处,却得知她已经自己找好了酒店,便没有多问。 “老师两天后才有时间。”他走之前说,“这两天你可以到处逛逛,或者在房间里刷题都行。” “嗯,我已经有安排了。”程竞星说。 “那就好。”肖立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高考分数很不错。” “谢谢老师。”程竞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肖立恆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走了。 程竞星在酒店办好入住,把行李放进房间,只拿了一个小包就下了楼。 她没有待在房间里,有人来接她了。 一出酒店大门,她就看见了谢观澜的车,一辆低调的黑色suv,停在路边,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等很久了?”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刚到。”谢观澜发动车子,声音不紧不慢,知道他想听什么,他也没拐弯绕圈子。 等车子驶入主路,匯入车流后,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六月的京都已经热起来了,空气里混著汽车尾气和梧桐树叶被晒过后的味道。 他才说:“专家已经联繫好了,是京都骨科最好的专家,这个领域全国能排进前三,他看了小阳的资料,说问题不大,手术成功率很高,復健的问题也不大。” “谢谢你,你帮我了个大忙。”程竞星由衷的感谢他。 在她集训这段时间,是他在跑前跑后约这位专家。 谢观澜笑了笑,“客气什么,你也帮我过,谢糯的事,我也一直很想感谢你,不过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程竞星偏过头,看著他,侧脸线条分明,目光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很稳,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安心又无比踏实。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谢谢我,那就请我吃饭。”谢观澜说。 程竞星忍不住笑了,“你还差一顿饭?这感谢是不有点太轻了?” 谢观澜打趣道:“我也不是什么人请的饭都吃的。” “行,等我下次到京都来,我再郑重地请你吃饭作为感谢,到时你选地方。” “那就说定了。”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开进一家医院的地下车库。 程竞星跟著谢观澜穿过安静的走廊,很快就见到了这位全国前三的专家。 姓沈,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一头浓黑的头髮,在这个年纪的医生里,实属罕见。 “沈教授。”谢观澜上前一步,礼貌地伸出手。 沈教授笑著握了握,目光转向程竞星:“这就是你说的那位?” “是。” 程竞星上前,“沈教授您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沈教授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你弟弟的资料我都看过了,片子也仔细研究过,从影像上看,手术难度不算太高,成功率我初步判断在九成以上。” 程竞星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 “沈教授,我查了一些资料,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沈教授微微一怔,他接待过不少患者家属,很少有人会提前做这种准备。 “第一个是关於手术入路的选择。” 程竞星指著纸上自己画的一张草图,“我弟弟的损伤位置靠近腓总神经,如果採用前外侧入路,会不会增加神经损伤的风险?有没有更优的方案?” 沈教授脸上的表情从客气变成了认真。 他低头看著那张草图,线条精准,標註清晰。 不是外行人隨便画的,是下了功夫研究过的。 “你学医的?”他问。 第238章 有没有兴趣学医 沈教授问得相当认真,这些学术类的东西,可不是光看几篇论文就能看懂的。 他甚至有点怀疑,眼前这个小姑娘,是不是这一行的。 她画的说是草图,但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线条却像有几十年功底的人。 即便不是,也必然是学过人体构图或美术的。 “不是。”程竞星摇头,“我今年刚高考完,学的是理科,这些是我查论文看来的,不一定对,所以想请教您。” 沈教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对方比他想的还要年轻许多,居然是个高中生。 他的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认真,这可是个好苗子。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她画的图上做了两处小小的修改,边画边解释: “前外侧入路確实存在你担心的风险,我更倾向於后外侧入路,虽然暴露范围小一些,但对神经的保护更好,你看这里——” 他指著草图上的一处標记,程竞星凑过去,认真听著,偶尔追问一句。 一问一答之间,沈教授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但又多了一些疑惑。 能了解这么深,真的只是看了几篇论文吗? “你查了多少资料?”他忍不住问。 “几十篇论文吧。”程竞星说,“中英文的都看了,有些很专业的术语,看不懂就查字典。” 沈教授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你弟弟运气不错,有你这样的姐姐。” 程竞星弯了弯嘴角:“是我运气好,能约到您。” 沈教授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他又耐心地解答了几个问题,从手术时长到术后恢復,从可能的併发症到康復训练的节点,事无巨细。 程竞星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字跡工整,条理清晰。 谢观澜坐在旁边,一直没插话,只是目光偶尔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 “还有什么问题吗?”沈教授讲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程竞星低头看了一遍自己记的东西,確认没有遗漏,才抬起头:“暂时没有了,谢谢您,沈教授。” “不用客气。”沈教授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兴趣学医?” 程竞星愣了一下,“这个,我没想过。” 沈教授一听她没有直接否定,那就是还有机会,顿时笑了。 “没想过,那就回去好好想想,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普通人,他哪怕看上百篇论文,他也未必能了解得这么细。 你能从论文捕捉到这么多信息,可见你的思维能力和信息提取能力非常强,这是学医最需要的素质之一。” 程竞星认真听完,点了点头:“谢谢沈教授,我会认真考虑的。” 沈教授满意地嗯了一声,又转向谢观澜:“小谢,你这个朋友,不简单啊。” 谢观澜微微一笑:“是,她確实不简单。” 程竞星把那叠资料收进包里,站起来,再次向沈教授道谢,然后和谢观澜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行政楼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两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刚刚沈教授的话你怎么想?”谢观澜忽然问。 程竞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也觉得我適合学医吗?” “我只是觉得,你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谢观澜的语气平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不想。” 程竞星没接话,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影子被走廊尽头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这个问题先前和钱多多他们谈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过。 但那时也没想好,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如今再次被问起,她依然没有太明確的答案。 从小到大,她只知道要把书读好,把试考好,把路走好,至於走哪条路,好像一直没来得及想。 “走吧,先把你弟的事定下来。”谢观澜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其他的,慢慢想。” 程竞星抬起头,对上他亮如星辰的眼睛,忽然笑了下。 也是,慢慢想吧,现在还有时间,不著急。 地下车库。 “你今天下午几点的飞机?”上车后,谢观澜繫上安全带,隨口问了一句。 “我不是今天的飞机。”程竞星把包放在后座,拉过安全带扣好,“我定的是29號早上的。” 谢观澜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29號?”他偏头看她,“今天才25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吗?” “是啊,”程竞星说,“肖老师要带我去见他老师,时间定在后天上午,我本来想订28號下午的,但是又怕有別的事,所以暂时定了29號早上的。” 谢观澜哭笑不得,他诧异的並不是29號早上这个时间点,但听到她后面的话也吃了一惊。 “我要是没记错,肖教授的老师是数学界的大牛陈泰鸿陈老先生。” “是的,你没记错。”程竞星认真地点头,“是不是很震惊?我也很震惊,肖老师居然要带我去见这样的大人物,也不知道他看上了我哪一点。” 谢观澜看著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沉默了几秒,所有的心思才化为一句:“看来肖教授很看重你。”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只有懂的人才知道,这份看重的份量有多重。 肖立恆自己就是一块香餑餑,想拜入他门下的人排著队等。 他不收,却要把程竞星介绍给自己的老师。 这说明他觉得自己不够格教她,或者说,他觉得她值得更好的。 程竞星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难得露出了一丝不自信,“其实我有点担心,万一后天的见面,有哪里做得不好……你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的?” “这个啊,”谢观澜发动车子,將车缓缓开出地下车库,“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很有经验的。” 程竞星眼睛发亮,她就知道,问谢观澜肯定清楚。 “那你快给我说说。” “不著急,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到时我再跟你细说。”谢观澜说。 车子穿过几条街巷,拐进一条不起眼的老街,最后停在一家没有招牌的私房菜馆门口。 门脸不大,藏在巷子深处,不是熟客带路根本找不到。 老板显然是谢观澜的老熟人,见了他也不多问,直接领进一间安静的包厢,倒了茶,说了句“老样子”,就出去张罗了。 谢观澜兑现了承诺,边吃边给她传授经验。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他点了五菜一汤,到最后,剩下的全被程竞星一扫而空。 她將最后一口汤,混著米饭吃下去时,看到谢观澜正笑意盈盈的看著她,这才生出一点不好意思。 “我吃太多了,不过这有私房菜馆確实很好吃,难怪不招揽生客。” 刚进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外面看似冷冷清清,连块招牌都没有,不像有客人的样子,可一进来就发现,客人不少。 不说包厢,大厅的餐桌就坐了近三分之二,剩下的可能已经被订出去了。 这种地方,靠的不是门面,是口碑。 吃过的人自然会带人来,不需要揽客。 “吃得多是好事。”谢观澜顺手递了张纸巾给她,“说明身体好,胃口好,心態也好。”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总比有些人到了重要场合就紧张得吃不下饭强。” 程竞星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你是在夸我,还是在笑话我?” “都有。”谢观澜坦坦荡荡。 程竞星没跟他计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好她要请客吃饭,最后结帐的却是谢观澜,因为不用结帐,直接从他帐上扣了。 又欠了顿饭,程竞星默默在心里把帐记好。 谢观澜將她送回酒店,原本是想问她要不要出去玩,听她说回去还要看书刷题,他就默默把话咽回去了。 在接下来的两天,程竞星都待在酒店房间里没出去。 到了见面那天,肖立恆亲自开车来酒店接她。 程竞星提前十分钟站在酒店门口等。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髮扎成低马尾,素麵朝天,乾乾净净。 肖立恆的车停在路边,她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喊了声“肖老师”。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路,六月的京都,梧桐树绿得发亮。 程竞星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先將见面的过程在脑海里过一遍,然后又不自觉地想起早上还没解出来的超纲题。 肖立恆现在给她布置题目,都是常规题和超纲题掺半。 有时候她能在一道超纲题卡半天,因为要先学会这部分超纲知识。 “到了。”不知过去多久,肖立恆的声音將她从符號的世界里拉出来。 程竞星跟著下车,抬眼望去,不是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而是一处闹中取静的独门小院。 灰墙黛瓦,门口种著一棵石榴树,花开得正盛,红艷艷的,像一团团小火苗。 肖立恆上前按了下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 “老师,您来了。”开门的正是给程竞星接机的关明杰,目光隨即落在后面的程竞星身上,眼睛一亮,“程小师妹,又见面了。” “別乱喊。”肖立恆瞥了他一眼。 关明杰尷尬地笑了下,侧身让他们进来,走在后面没忍住在心里腹誹。 老师已经恨不得把稀罕人家几个字写在脸上了,他这么喊有什么问题!明明就很正常! 穿过小院,陈院士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程竞星的目光落在这位数学界的泰斗身上。 老人已经六十多岁,穿著一件旧旧的灰蓝色t恤,脚上趿著布鞋,看上去和普通老人似乎没什么区別。 仔细一看,他的眼睛特別明亮有神,像装著一片浩瀚的宇宙。 正想得出神,程竞星就对上老人笑盈盈的目光。 “都坐吧。”老人声音不大,中气十足。 程竞星跟著肖老师入座,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陈院士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如果有一个自然数n,n的平方除以3的余数,有哪几种可能?” 程竞星几乎没有犹豫:“0和1,n能被3整除时余0,不能被3整除时余1。” 陈院士面不改色,紧接著追问:“那n的立方除以7呢?” 程竞星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1到6都有可能,取决於n模7的余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具体来说,如果n≡0,余0;n≡1,余1;n≡2,余1;n≡3,余6;n≡4,余1;n≡5,余6;n≡6,余6。” 陈院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对答案对错做评价,继续问:“n的五次方除以11呢?” 这次程竞星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 大约十来秒后,她抬起头:程竞星抬起头:“除了0以外,只有1和-1,也就是1和10。因为11是质数,根据费马小定理,n的10次方≡1,所以n的5次方≡±1。” 一旁的关明杰由微微瞪大眼睛。 不明白,陈院士怎么突然考校起程小师妹关於数论的內容。 这三个问题的水平摆在那儿,没什么好说的,但程小师妹竟然能这么快就回答出来,甚至还没用到纸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教授收个学生,为什么还要带来给陈院士掌眼。 以前教授收他的时候,也没这阵仗啊。 如果当时也这样,他觉得现在他可能在学校某个犄角旮旯待著,而不是站在这里。 因为他做不到像程竞星这样的反应速度,更做不到她这样冷静。 “立恆说你做题速度很快,今日一看,確实不慢。” 陈院士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夸奖,分量比別人重得多。 “听说你还参加了高考?我记得前两日好像是放榜时间?”后一句是对肖立恆他们说的。 肖立恆頷首,嘴角翘起:“是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她考得很不错,差一分满分。” 陈院士诧异地看向程竞星,这个分数確实很不一般,加上刚刚的考校结果,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可是已经决定好要选数学系?” 程竞星刚想说,她还没决定选数学专业,就见肖老师冲她使眼色,眼角的皱纹都被挤出来了。 第239章 系统奖励 “陈院士,老实说,其实我还没想好。” 程竞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她不能因为陈院士的身份,就直接做出决定。 数学確实很有趣,她每次做题,沉浸在数学的海洋里,都会有一种很放鬆的感觉。 数学是最纯粹的东西,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1就是1,2就是2。 可要不要將往后余生都交给数学,她还要好好考虑。 她知道肖老师是希望她能先应下来,以陈院士的身份,他愿意收她为学生的话,是她修八辈子的福气,但她不是很想这样做。 院子茂密的树叶中发出蝉的鸣叫声,叫得人心里发燥。 陈院士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空气仿佛凝滯了。 关明杰回过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呼吸都停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已经猜到肖教授带人过来的目的,內心还在震撼中,没想到程竞星更是语出惊人。 这么好的机会,她居然说自己没想好! 关明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院士啊,那是陈院士。 多少人挤破头想见他一面都见不到,多少人求著拜入他门下而不得。 “没想好?”陈院士又端起茶杯,语气依旧不紧不慢,“那就回去好好想一想。毕竟不是小事,慎重一点没坏处。” 程竞星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陈院士会追问,或者至少表露出一点不悦,没想到他老人家不仅没计较,反而替她解了围。 “谢谢陈院士。”她微微欠身,语气真诚。 陈院士轻轻摆了下手,目光转向旁边的肖立恆,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稳重点好,可不要像你肖老师一样,毛毛躁躁的,尽教些有的没的。” 肖立恆刚才在旁边使眼色的动作,显然没逃过他的眼睛。 被当著学生的面这样说,肖立恆难得有些尷尬,轻咳了一声:“老师,好歹给我留点脸面。” “脸面?”陈院士瞥了他一眼,“你还有脸面?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比她还慌,连话都说不利索。” 肖立恆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无从反驳,最后端起茶杯,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程竞星坐在旁边,看著师徒二人你来我往,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严肃冷漠的肖老师,在陈院士面前是这样子的。 “行了,”陈院士放下茶杯,靠回椅背,“回去好好想,数学这东西,急不来,也勉强不来。” 程竞星站起来,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谢谢陈院士,也谢谢肖老师带我来。” 陈院士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肖立恆看著她,点了点头,目光里带著一丝欣慰。 人不怕付出得不到回报,就怕不懂得感恩。 由於正值饭点,陈院士还留他们下来吃了一顿午饭。 饭后,程竞星主动和关明杰一起收拾碗筷。 关明杰见陈院士和老师去书房谈话,不在这里,才敢开口。 “我第一次见到老师带人来找陈院士。” 程竞星看了他一叟,没说话,把碗碟摞好端进厨房。 关明杰跟在她身后,把声音压得更低:“真的,我跟了老师好几年,从来没见他带谁来过这儿,你是第一个。” 程竞星把碗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衝下来。 “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吧。” 关明杰见她拿起碗刷,连忙拿过来,“我来吧,被老师看见又要骂我了。” 程竞星没跟他抢。 关明杰显然有点话嘮,边洗边说:“这可不是运气,你知道,当初老师收我的时候,怎么说的吗?” 程竞星偏头看他。 “他说,『你还不够,但胜在肯学,先跟著吧。』”关明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我当初高考,好歹也是市状元,但在老师眼里,依旧不够。” 程竞星诧异地看著他,“你高考是市状元?” “你这是什么眼神?”关明杰差点跳起来,“我哪点长得不像市状元了?哥可是实打实的状元!你知道市状元是什么含金量吗?咱一点也不比竞赛的省一差!” “我没说你长得不像。”程竞星见他误会了,连忙解释,“我以为你走的是保送。” “原来是这样。”笑容重新回到关明杰脸上,“走保送太没挑战性了,我当年是特地拒绝保送的,就是想挑战一下高考。” 他顿了顿,看著她,“我听说你也拒绝了保送?” 程竞星点头,“是的,刚参加完高考,我也是想挑战一下。” “这个时间,分数已经出来了。”关明杰笑眯眯地问,“程学妹,你考了多少分?你知道我当年考了多少分吗?” 程竞星用诧异的眼神看他,她记得,肖老师说自己分数的时候,这人也在,看来他当时在走神。 “多少分?”程竞星顺著他的话问。 “712分。”关明杰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眼里带著光,“那年全省第三,全市第一。” 他看著她,目光里带著期待,像是在等她的惊嘆。 程竞星眨了眨眼,“这个分数確实挺高的,那省状元是多少分来著?” 关明杰一噎,这关注点怎么这么歪,但还是说:“715分。” “啊,那只差三分就是省状元了,太可惜了。”程竞星一脸惋惜。 关明杰嘆了口气,“可不是嘛,当年要是……算了,都过去的事了,你还没说你考了多少分?” 似乎怕她自卑,还是別的,他说完又补充一句。 “你精力都在数学竞赛上,就算分数不高也情有可原。” “也还好,”程竞星如实说,“749分。” 关明杰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多少?” “749。”程竞星又重复了一遍。 厨房寂静无声,窗外的蝉鸣声忽然变得格外的响亮。 关明杰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搞了半天,他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一不小心炫耀错了对象。 他最近没怎么上网,不知道今年高考出了这號妖孽人物,即便知道,他也不可能联想到程竞星身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分数,他做梦都不敢想。 “就考试啊,今年的试卷大家都觉得难度加大了,不过我觉得还好,也就那样吧。”程竞星耸了耸肩。 “可惜不是满分,估计作文被扣了一分。” 关明杰恨不得捂脸,发现自己手上全是泡沫,只得作罢。 他竟然在749的面前炫耀自己的712分! 天吶,让他去死吧! 不要拉他! 肖立恆出来,就看到自己的学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靠在厨房门框上,像霜打的茄子。 “怎么了?”心情大好的他,难得关心地问了一句。 关明杰却幽怨地看了自己老师一眼,“老师,您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妖孽的人?” 肖立恆看向程竞星,程竞星一脸无辜。 “又皮痒了是不是?”肖立恆语气不轻不重,但关明杰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走吧,我送你回酒店。”肖立恆转头对程竞星说。 “老师,不用麻烦您,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程竞星说。 “不麻烦。”肖立恆十分乾脆,“我或者明杰送你,二选一。” “那就麻烦关师兄了。”程竞星当然选关明杰,谁会喜欢跟老师单独相处?她也不例外,而且肖老师这种大忙人,她不好意思占用他的时间。 肖立恆没再说什么,把车钥匙丟给关明杰。 关明杰將人送到酒店门口,程竞星解开安全带,道了声谢,推门下车。关明杰从车窗探出头:“小师妹,以后有空常联繫!” 程竞星回头,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酒店大门。 关明杰看著她消失在旋转门后面,才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程竞星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高考获得749分,位列全国榜首,声望值大幅提升(详情可查)。” “奖励一:解锁系统第9阶段,每天专注学习一秒即可获得9块钱,每日上限两小时。” “奖励二:身体机能恢復,宿主每日完成运动任务后,可获得一次体能快速恢復的机会(详情可查)。” 程竞星回到酒店才开始查看系统的声望值。 这次全国出名后,她的声望值从十万,一路飆升到了六十多万,而且还在增长中。 因为高考带来的影响还没结束,知道她的人越来越多。 真正让她意外的,还是奖励二。 她打开详细可查。 这一看,不由得惊喜万分。 体能快速恢復的范围,包括肌肉疲劳缓解、软组织损伤修復、骨骼微损伤癒合、神经功能调节等。 这意味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意味著她可以承受更高强度的训练, 意味著受伤后的恢復速度远超常人。 意味著那些因为身体条件而受限的事情,她有了更多的底气去尝试。 虽然要先完成每日任务,但是这对她来说跟没有限制一样。 系统这个奖励,来得正是时候。 正好今天的任务她已经完成了,可以试一试效果。 程竞星关掉面板,躺倒在床上。 今天早上刚跑了十二公里,虽然她事后都有拉伸,但还是会有些酸胀。 她闭上眼睛,选择使用。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腿部蔓延开来,像泡在温水里,酸胀感一点一点地消退。 不是立刻消失,是慢慢变淡,变轻,最后连运动过后的那种疲惫似乎也消失了。 她睁开眼,抬起腿看了看,又放下。 没什么特別的感觉,但確实不酸了。 她翻身坐起来,穿上鞋,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膝盖不疼了,小腿也不紧了,像刚做完热身,而不是跑完八公里。 她看著自己的腿,忽然笑了。 这真是个及时雨。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一个额外的好处。 她肩膀和脖子因长期伏案刷题而產生的酸痛僵硬,竟然也缓解了不少。 程竞星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作响的声音比以前轻了,转动的幅度也大了一些。 手机叮咚一声,谢观澜给她发消息,询问见面的情况。 程竞星如实说了。 电话那边的谢观澜安静了两秒,声音一字一句的传入她耳里,像一杯刚好入口的温水。 “程竞星,你真的很好,这不仅是对自己人生的负责,也是对陈院士的尊重。” 程竞星握著手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观澜。” “嗯?” “谢谢你。”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听见他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不用谢。” 次日早上八点,太阳已经高悬,炽烈地烤著大地。 程竞星完成了晨跑任务,全身大汗淋漓地回到房间,冲了个澡,换上一身乾爽的衣服,把昨晚就收拾好的背包往肩上一甩,拉著行李箱准备去机场。 手机震了一下。 谢观澜发来消息:“真的不用送?” 她单手打字:“真的不用。” 那边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话:“好,路上小心。” 已经麻烦他太多事了,她可不想,人情一个没还 ,还越欠越多。 到了机场,办理值机,她没有办託运,自己拉著行李箱登机。 她买的是经济舱,靠窗的位置。 为了打发三个半小时的时间,一上飞机,她就拿出肖老师给她的几套卷子快速地刷起来。 旁边的乘客都被她做题的速度惊呆了。 照著抄答案,只怕他们的速度都没有她的快。 有个小姐姐偷偷拿出手机录了个视频。 刚好录下她刷完一张卷子的全过程。 晚上,这个小姐姐就把自己的拍到的视频发到自己的帐户上。 没想到,两个多小时后,视频的评论区,还有小姐姐后台的私信全都爆了。 其中热评第一的评论这样写。 “摆拍痕跡太明显了,做戏好歹做完全套,一张试卷怎么可能半个小时就刷完?现在的年轻人,为了火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240章 早知道不得瑟了 顾采就是发视频的那个小姐姐。 登机后,她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靠窗的程竞星。 小姐姐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飞机上不止是她,还有好些人都在偷偷看小姐姐。 每个从过道经过,往后面走的人,几乎会下意识地看向她,目光无一例外,都会在她脸上停留好几秒。 直到身后有人催促,看呆的人才如梦初醒往里走。 顾采坐在过道的位置,中间隔著一个空座,正好能看清她的侧脸。 飞机起飞后,那个女生就从书包里拿出一套试卷和笔,然后开始做题,速度很快,笔尖几乎没有停顿。 顾采一开始只是好奇,后来变成震惊,最后忍不住拿出手机录了下来。 她把视频简单剪辑了一下,掐头去尾,配上字幕。 “飞机上遇到一个超级漂亮的女生,全程在刷数学卷子,速度也太快了。” 下了飞机后,顺手就发了出去。 当时她只是想记录一下,感慨一下美女学霸,发完就没再看,拖著行李箱打车回家了。 到家后,她才打开手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好友给她发的信息,告诉她,她发在社交帐號的视频火了,但是出了点状况。 顾采才知道,打开社交软体,消息通知栏红点密布,评论区炸了,私信爆了,转发量已经破了六位数。 她被嚇了一跳,连忙点进去看,就看到热评第一条。 “摆拍痕跡太明显了,做戏好歹做全套,一张试卷怎么可能半个小时就刷完?现在的年轻人,为了火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顾采咬住嘴唇,她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只是隨手一拍,不是什么摆拍,更不是为了火。 但是,她不能连累视频里的女生,让她被人误会。 所以考虑一下后,她在这条评论下回復了。 ——不是摆拍,我不认识视频里的小姐姐,当时只是觉得她很厉害的样子,就顺手录了视频。 不过有些网友似乎不买帐。 “哈哈哈,这话谁信?” “每个都说不是摆拍的,最后怎么样了,还不是打脸了。” “下一步估计就是出道。” 顾采看这些黑子越说越过,打开后台,犹豫著要不要刪掉这个视频。 事情越闹越大,万一有人去扒视频里小姐姐的身份,她就是罪人了。 顾采想了想,还是决定刪掉视频。 正当她的手指准备按下刪除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告诉她视频火了的好友。 电话一接通,好友咋咋唬唬的声音像雷鸣一般传来。 “臥槽!采采,你在干嘛呢,快去看评论区!” “我看过了,这些网友真的是,说真话都不信,所以我准备把视频刪了,免得影响到视频里的小姐姐。”顾采语气无奈。 “別刪啊!”好友一听顿时急了,“哎哟,你先去看评论区,都反转了。” “啊,什么反转?”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掛断电话,顾采重新打开视频的评论区,下面多了几条新的评论,画风跟之前不一样。 “等等,这个女生……有点眼熟。” “是我眼花了还是?她好像今年高考那个……749分的省状元?” “你们去搜『圣博高中程竞星』,照片一模一样!” “我刚查了,就是她!今年全省第一,差一分满分!” “所以人家不是在摆拍,是真的在刷题?” “半个小时刷完一张卷子……对省状元来说,好像也不奇怪?” “刚才骂摆拍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评论区风向瞬间逆转。 之前骂的人有的刪了评论,有的悄悄改了语气。 还有的死不认帐。 “就算是省状元,半小时刷一张卷子也太夸张了吧。” “你们不懂,真学霸做题速度就是快,人家不是在解题,是在扫题。” “反正我信了,毕竟749分摆在那里,不需要炒作。” 顾采没想到,反转来得这么快。 她想了想,搜索了下评论区说的“圣博高中程竞星”,立刻跳出来许多个视频。 她打开播放量最多的採访视频。 当听到最后那句“那就统考见,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不可逾越的差距”。 顾采心中都忍不住澎湃起来了。 好帅,好颯爽的小姐姐啊! 另一边,程竞星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 飞机降落淮市的机场后,她就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出口处,她看到有人举著自己名字的牌子站在栏杆外,没等她开口,对方就主动朝她挥手喊了起来。 程竞星走过去。 “程竞星同学,我们是圣博高中的,特意来接你的。”来人很热情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校长说你辛苦了,让我们一定要把你送回家。” “谢谢。”程竞星没有拒绝,她今天回来的事,亲朋好友都还没说。 半个多小时后,司机將她送到住处,有人接送確实方便。 將车子停好后,又立刻下车,从后备箱里把行李拿出来。 “校长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学校一趟?” “后天有空。”程竞星接过行李,校长不找,她也得去学校一趟。 “那我回去跟校长说。”司机笑著说,“校长说他一整天都在办公室,你隨时来,他隨时都在。” 这是校长的原话。 凡事以程竞星方便优先。 既然校长都这么说了,后天不管他本来有没有空,肯定都有空。 “好。”程竞星点头,转身走进小区。 司机站在车旁,目送她进去了,才拉开车门,开车离开,回去復命。 程竞星一回来,最高兴的莫过於家里人。 这几天可他们激动坏了,到现在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们的闺女(姐姐)高考居然考了749,这个分数,说是全国第一都不为过。 “姐!”程沐阳第一个衝过来,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你终於回来了!” 程竞星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轻点。” 程沐阳嘿嘿一笑,鬆开手,却还是围著她转。 “姐,我同学知道你是我的姐姐后,个个都羡慕我,说我有学霸姐姐,还有人托我要你的签名呢!” 他下巴一扬,得意洋洋,“不过我都拒绝了,我姐的签名,哪能隨便给?” 程竞星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嗯,做得不错。” 程沐阳被夸得耳朵尖都红了。 程永元从厨房探出头,身上还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回来了?饿不饿?饭马上就好。” “不饿。”程竞星把行李箱拖进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坐到沙发上。 苏秋华坐在旁边,看著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只憋出一句:“瘦了。” 程竞星愣了一下,笑著摇头:“没瘦,还胖了一斤。” 苏秋华“哦”了一声,嘴角始终翘著,压都压不下去。 晚饭很丰盛,程永元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程沐阳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说话:“姐,你不在家这几天,爸妈天天看你的新闻,妈还把你的採访视频存手机里,没事就翻出来看。” 苏秋华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程沐阳缩了缩脖子,但眼里全是笑。 程竞星看著家里人其乐融融的画面,还是这个家好。 吃完饭,她想帮忙洗碗,被赶走了,“去去去,歇著,不用你。” 程竞星只好去找程沐阳。 客厅里,程沐阳正抱著手机窝在沙发上,看学习资料。 见她过来,把手机一扣,坐直了身子。 “明天就是中考,准备得怎么样?”程竞星在沙发另一端坐下,隨手拿起一个靠枕抱在怀里。 “该做的准备,我都做完了。”程沐阳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姐,我有点紧张,万一没考好怎么办?” 他自顾自往下说:“你考得那么好,我要是考太差,別人会不会觉得我不配当你弟弟?” 程竞星挑眉,“什么时候,你还有这种包袱了?” 程沐阳苦著脸:“没办法,谁让你考得太好了,我压力山大啊,而且大家现在都知道你是我姐姐了。” 他越说越后悔,“早知道我就等考完了再得瑟,怪我,一时没忍住,在同学们面前显摆,现在把自己套进去了。” 程竞星看著他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程沐阳。” “嗯?” “你考得好不好,跟我考得好不好,是两件事。”她把靠枕放回沙发上,语气不轻不重。 “你是我弟弟,不是我的附属品,你考得好,我替你高兴,你考得不好,我也不会觉得丟人啊。” 程沐阳抬起头,看著她。 “別人怎么想,是別人的事。”程竞星说,“你只要对得起自己就行。” 程沐阳心里有些被安慰到了,“我会,姐姐。”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这次去京都,除了集训,还让人帮忙联繫了一位骨科的专家,等你考完,我们就去京都。” 程沐阳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还跟专家聊过,专家说的手术成功率至少九成以上,恢復得好,以后不止是走路,跑跳运动都没问题。” 程沐阳握住拳头,“明天,我一定会尽全力,好好考,不留任何遗憾。” 程竞星点了点头,轻轻拍他的肩膀,“加油。” 第二天早上,眾人吃完程父做的早餐,便同程沐阳一起出发前往双林中学。 中考的影响虽然没有高考大,但是也有不少家长很重视。 校外,都是送自家孩子来考试的家长,还有一些送完就乾脆在外面等著。 程沐阳想让家人回去,不用等他,六月底的太阳火辣辣的,在太阳底下站几分钟,人就能热化了,但他在家里一向没什么话语权,被赶进学校了。 等他进去了,程竞星才带养父养母去可以坐的地方等。 等待的间隙,她同两人提起买车的事。 “小阳马上要做手术了,现在买车会不会负担有点重?”程父已经把驾照考下来了,但是私心还是不想闺女太累。 程竞星想起自己还没告诉他们,他们即將有一笔钱和一套房子的事,便將这事说了。 以校长现在对她的重视,她並不担心学校不会兑现承诺。 “啪。” 苏秋华手中的咖啡杯掉在桌上。 好在杯子没有离桌面太高,没有摔坏,只是洒了点咖啡出来。 “星星,你说的是真的?学校真的会奖励你五……和一套房子?”程永元声音沙哑,眼珠子瞪得溜圆。 程竞星在夫妻俩的注视下点了点头,“这种事哪还有假,明天我就要去学校找校长聊这件事。” “可是,这也太……你们学校这么有钱?” “非常有钱,整个淮市,没有哪个学校能比他们有钱了。” 苏秋华和程永元还得再消化消化这个事实。 自从来了淮市后,工作有了,生活变好了,儘管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但是他们已经很知足。 闺女却突然给他们扔了颗重磅炸弹。 没想到,他们现在连房子都要有了。 他们將在淮市安家落户,彻底告別老溪村那个山沟沟。 晚上回去后,程竞星才从钱多多他们那里得知,有人上传了一段自己在飞机上刷试卷的视频,结果被一些黑子攻击的事情。 不过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 程竞星总算知道,为什么声望值突然暴涨到接近九十万。 原本到六十多万后,虽然在增长,但隨著时间推移,增长的速度越来越慢。 她最后一次看的时候是七十多万,增幅已经不明显。 现在隨著视频的爆火,增长速度又提上来了。 她至今还是不清楚声望值的具体作用,也许等升级任务做完,会出现。 程竞星关掉系统面板,將今日份的钱提取出来。 系统解锁9级后,她现在每天能提六万多块钱,一个月就是一百九十多万。 加上炒股赚的,她的银行卡里已经突破八位数,要是以前,她根本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会有这么多钱。 等忙完別的事,她得考虑要怎么使用这笔钱了。 第二天,程永元夫妻送程沐阳去考场,程竞星则前往圣博高中找校长。 第241章 想去圣博 校长早早就在办公室里等候,茶都泡了好几轮。 秘书进来通报说程竞星到了,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亲自迎到门口。 “来了!快坐,快坐!”校长满脸都是笑出来的褶子,热情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程竞星被他按到沙发上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茶和水果。 “校长,您太客气了。”她往沙发后背靠,不太適应校长这样的热情。 “应该的,应该的。”校长笑呵呵的在她对面坐下,搓了搓手,“这次谈话,主要是两件事。”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第一件事,就是当初学校承诺的状元奖金,50万和一套房子,手续已经办好了,你看看资料,没什么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 程竞星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谢谢校长。”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校长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这事说起来,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你这次高考的分数可真的是太替圣博长脸了。” 校长红光满面,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哪天这么舒坦过。 那天他接到教育部的电话,得知程竞星高考考了749分的时候,几乎热泪盈眶。 熬了这么久,终於叫他熬出头了! 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就是招收程竞星这个学生。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一下李家。 要不是他们把程竞星送到圣博,圣博高中也不会有这样的机遇。 程竞星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缠著白色的绷带。 “校长,您的手指没事吧?” 校长乾咳一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没事没事,一点小小的意外,休息几天就好了。” 关於自己一时激动,把手指拍骨折的事情,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他並不知道,程竞星已经知道了,还想著含糊过去。 程竞星没有揭穿,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她也能理解校长的心情。 和谢观澜吃饭的时候,她问过他。 当初在圣博读书,校长没留他吗? 毕竟校长和董事会都特別希望圣博更进一步。 谢观澜说,校长当然留过他,只不过他只是在圣博过渡几个月而已。 他不差钱,也不缺名,圣博开出再多条件也没用。 程竞星心想也是,只有她这种缺钱的贫困生,才会对学校开出的条件心动。 “校长,我能不能问您一件事?” “当然可以,你想问什么都行。”校长大大方方地说道。 程竞星斟酌了一下语言,“圣博现在出名了,以后还会再招收一些贫困生作为特招生吗?” 她知道圣博需要她的目的,不止是想要名望,提升圣博的知名度,还想要吸引更多优质的有钱人来,董事会想將圣博打造成一个真正优质的贵族学校。 校长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他听懂程竞星话语下的潜台词。 真不愧是高考749的妖孽,竟然想得这么深远,格局不是一般的大。 “圣博现在如愿以偿了,相信未来会有很多有钱的优质学生来报名,那么以后呢,你们是否还会再招贫困生?”程竞星乾脆把话挑明了。 校长沉默了几秒,收起笑容,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你的顾虑我明白了,你是怕学校因此不再招特招生吧?” 程竞星没有否认,“我不想因为我,断了后来者的路。” “程同学,关於你的顾虑,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校长正色道,“学校目前没有取消这项引进人才计划的打算。” 程竞星只是看著他,等著他后面的话。 “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说。”校长知道她肯定能想得到,“董事会確实有人曾经提议取消这项计划,想走纯高端路线,但这个提议被否决了,因为这项计划能保持圣博的口碑,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明白。”程竞星点头,“我知道了。” 她心里清楚,校长说的“目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不过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发生,因为她考了状元,圣博的名声正盛,取消特招生计划会招致舆论反噬。 校长从她的沉默中,读懂了她没说出的话。 “你是在担心以后?”校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结果敲到两根骨折的,刺痛感让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我只是觉得,”程竞星斟酌了一下,“一项政策能执行多久,不取决於提出它的人,取决於它能不能持续带来好处。” 校长愣了一下,隨即笑出来,“你这是在提醒我,要让这项计划变成『持续有利』的事?” 程竞星没有否认,“特招生能出成绩,成绩能提升学校名声,名声能吸引优质生源,只要这个环不断,政策就不会断。” 校长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放心,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这项计划就不会断。” 他顿了顿,“至於以后,就靠你们这些走出去的学生了,你们越有出息,圣博越捨不得断。” 程竞星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谢谢校长。” 校长摆了摆手,“別谢我,我也是为了圣博,说说第二件事吧,你之前跟我提过的省运会,学校这边已经帮你报上名了,训练场地、教练、器材,你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我可能需要一名教练。”程竞星说。 “可以,我儘快给你安排。”校长几乎有求必应。 “只是,你马上就要参加竞赛,有时间训练吗?” 程竞星摇头,她当然没时间,“暂时没有,所以我想先请教下一些训练方法。” 她打算自己先琢磨一下,能规范就规范,不能的话,就得纯拼速度。 “这样啊,那也没关係,重在参与。” 校长压根没往夺冠方向去想,因为在他看来,程竞星更像只是去玩的,学校不介意满足她这个需求,哪怕是无意义的。 程竞星知道大家不认为她能拿什么好名次,她也没打算解释。 等省运动会开始后就知道了。 离开校长办公室后,她顺便去了一趟教务处。 等上了大学以后,再见到王老师和庄老师的次数恐怕就不多了。 教务处的门半敞著,她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屋里几位老师正低头忙著手头的事,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她的一瞬间,都愣了一下。 “竞星?”王悦遥最先反应过来,从椅子上站起来,眼里全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和庄老师。”程竞星说著,目光转向旁边的庄清荣。 庄清荣推了推眼镜,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难得你还记得我们。” “怎么会忘。”程竞星走过去,在办公桌旁站定。 王悦遥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嘴里念叨著:“瘦了,是不是集训太累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吃饭。” 程竞星接过水杯,应了一声。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王悦遥在旁边坐下,看著她的目光里满是感慨,“说真的,我其实没怎么教你,你能有今天,全靠你自己。” 程竞星摇头:“王老师,您別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王悦遥摆摆手,语气坦然,“你的课,我讲不讲你都会,我能做的,就是不管你的事,不给你添乱,这一点,我做到了。” 旁边几位老师笑了起来。庄清荣没笑,但也没反驳。 他看著程竞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打算学什么专业,想好了吗?” “还没想好。”程竞星如实说,“可能学数学,也可能学別的。” 她没说陈泰鸿老先生的事,不然,她不確定老师会不会激动得跳起来。 庄清荣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了解这个学生,她心里向来有主意,不需要別人替她操心。 又聊了一会儿,程竞星起身告辞。 王悦遥把她送到教务处门口,拉著她的手拍了拍,“好好照顾自己,別太拼,竞赛加油。” “嗯。”程竞星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王悦遥站在门口,看著那个背影越走越远,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终於“教”出了一个省状元。 虽然不是她的功劳,但名字掛在“班主任”那一栏,就够她吹一辈子了。 庄清荣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著走廊尽头。 “这孩子,”他说,“会走得很远。” 王悦遥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从来没见过比她更有天赋的了。” 程竞星离开学校,不过十一点半,阳光扑面而来,又刺眼,又滚烫。 七月的淮市,热得像个蒸笼,空气里连风都是黏的,粘在皮肤上,揭都揭不掉。 中考三天,程沐阳也终於考完了。 全家紧绷的神经,也终於放鬆下来了。 程沐阳没有程竞星的好记忆力,因此也没办法对答案,不过他给自己估了大致分数。 “没意外的话,我应该能考个不错的分数,这次考试的时候,我感觉没什么太难的,我的状態也还不错。” 程竞星頷首,她看得出来。 “姐,”程沐阳犹豫了一下,“你觉得,我这个分数,能考进圣博高中吗?” “你想去圣博上学?”程竞星诧异地看向他。 程父程母也感到意外,他们先前从未听他有过这个想法。 程沐阳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交高额学费那种,圣博不是有特招生,你看我有没有机会?” 程竞星问:“为什么想去圣博?圣博虽然因为我,现在名声大涨,但论学习氛围,肯定是一中更好。” 程沐阳下意识说:“但今年高考,一中甚至都没考过你。” 程竞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种思想,“不要小看一中,虽然他们没考过我,但不论录取率,还是重本率,都是圣博远远比不上的。” “但我不喜欢一中,一中的学生之前还挑衅你。”程沐阳知道这个理由肯定是不够的,又说:“我想跟你在同一所学校上高中。” 程竞星见他一脸认真,“特招生这一块我不是很了解,回头我帮你问问我老师。” 程沐阳眼睛亮了亮,“谢谢姐!” 程父程母没说什么,现在家里有条件了,不管儿子想去哪个学校读,他们都支持。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程竞星忙得像个陀螺。 高考分数出来以后,填报志愿的事就摆在眼前。 她自己倒没什么好纠结的,去青大的事早就定了。 可身边的朋友们一个个都来找她参谋。 值得一提的是,钱多多这次高考考了537分的高分。 这个分数放在別人身上也许不算什么,但对钱多多来说,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钱夫人激动得出分当天就给程竞星转了一笔六位数的奖金,附带一条语音消息,点开全是哭腔:“竞星,我们家多多的前途,多亏了你啊!” 如今一口气提了近两百分,能挑的学校一下子多了起来。 钱家这几天翻烂了志愿指南,圈了五六所学校,却死活拿不定主意。 钱夫人三天两头给程竞星打电话,语气从“打扰了”到“又是我”,最后乾脆不客气了: “程同学,你说选哪个就哪个,我们信你。” 程竞星接过钱多多递来的那页纸,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她没急著给答案,先问了钱多多一句话:“你以后想干嘛?” 钱多多挠挠头:“我就想舒舒服服过日子,別太累。” 程竞星看了他一眼,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把几所“学业压力大、掛科率高”的学校划掉了,又圈出两所“专业实用、毕业好就业、学校管得不严”的。 “这两所,稳上。”她把纸递迴去,“一个在省內,一个在省外,省內这个,离家近,方便回家,省外这个,城市大,机会多,但没人管你,得自己管自己。” 钱多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省外那所高校。 开什么玩笑,在省內,他爸妈肯定会把他管得死死,好不容易有机会在外面飞,他当然要好好把握。 第242章 测配速 钱多多是最好解决的。 他的专业虽然是热门,但能报考的学校一大堆,他又不追求名牌大学,只要敲定方向,填志愿不过是走个形式。 程竞星帮他排了个序,他照著抄了一遍,前后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 程竞星转向谢糯,“你呢,需要我帮你参谋参谋吗?” 谢糯摇了摇头,“我已经选好了。” 这话一出,钱多多和苏蓝同时抬起头,满脸写著意外。 他们本以为谢糯会是缠著程竞星最久的那个。 毕竟平时恨不得当程竞星身上的掛件,走哪跟哪,有时候连上厕所都要在门口等著。 结果这次,她竟然是他们之中最早选好学校和专业的。 “你选了哪所学校?什么专业?”苏蓝放下手里的志愿指南,凑过来。 谢糯抿了抿嘴唇,把手机屏幕扣过去,“我想先保密。” “行,”程竞星收回目光,“那就先不说。” 她不追问,钱多多和苏蓝也没再问。 接下来轮到苏蓝。 苏蓝的情况,程竞星是知道的。 “你想好要学什么专业了?”她问。 苏蓝將鬢边一缕髮丝別到耳朵后面,“想好了,我想学法律。” “法律確实不错,不过以前也没听你说过,你喜欢这个专业啊?”钱多多很好奇是什么改变了她。 苏蓝看了程竞星一眼,“竞星之前让我好好想想,我將来想要做什么,所以我想了很久,法律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程竞星略一思索,似乎有点明白她选法律专业的想法。 “那你家里人同意?”钱多多隨口问道。 “不同意。”苏蓝很坦然地说道。 钱多多愣了一下:“不同意什么?” “我爸妈想让我读本市的大学。”苏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本市?哪所?”程竞星挑眉问。 “就是那所985。”苏蓝说,“全国挺有名的那所。” 钱多多挠挠头:“那不是挺好的吗?离家近,学校也好。” 苏蓝看了他一眼:“我的分数不够,去年录取线比我估的分还高几分。” “那他们不知道吗?”谢糯轻声问。 苏蓝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著名,“知道的,但他们还是要我报。” 程竞星没说话,看著她。 “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要我上那所大学。”苏蓝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是怕我不报,报了,万一录不上,那是分数不够。” “这么奇葩,”钱多多吃惊地说,“这不是想害你滑档吗?” 苏蓝继续说:“所以他们根本不是要我填报这所学校。” “你爸妈……”钱多多皱了皱眉,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习惯了。”苏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他们眼里只有我弟弟苏野,我从小是我姥姥带大的。” 钱多多的眉头拧成一团:“那也不能不让你上学啊,你考得比苏野好,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苏蓝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笑意,“正因为考得比他好,才刺激到他们了。” 钱多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从小泡在蜜罐子里长大,实在想像不出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父母。 程竞星双臂环在胸前,背往后靠,“你想学法律专业,是想改变这种状態,让自己变得更有底气吗?” 苏蓝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还是你懂我。”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血缘关係是摆脱不了的,这辈子,我註定要跟他们纠缠,既然躲不掉,那就让自己强起来,强到他们无法左右我的任何决定。” 法律,也许能成为她將来的武器。 还有一个原因,但她现在还不想说出来。 “你想好了?”程竞星问她。 苏蓝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想好了,以我的分数,顶尖大学我是够不上,但第一梯队末队有几所大学还是可以选择的。” 程竞星脸上露出笑容:“那就祝你——如愿以偿。” “会的。”苏蓝弯起嘴角,眼里的光很亮。 钱多多挠挠头,虽然不太懂学法律有什么好,但还是跟著笑起来:“那以后我们几个要是被人欺负了,就找你告状去。” 谢糯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苏蓝瞥了他一眼:“你?谁敢欺负你?” 钱多多想了想,“也是,谁要敢欺负我,我爷会第一个衝上去,往对方面前一趟,先讹他一辆车。” 三个女生齐齐无语,“那你爷的战斗力是真强。” 堂堂钱总的爹,还保留这种“烟火气”的作风,某种意义上,挺接地气的 “那是!”钱多多挺了挺胸膛,“我爷爷年轻时就打遍天下无敌手,老了就更没人敢惹了,往年轻人跟前一站,谁也不敢动。” “怕被讹一辆车是吧。”程竞星说。 钱多多嘿嘿一笑。 程竞星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中带甜,她弯了下嘴角,把杯子放下。 “行了,”她站起来,“志愿和专业的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回去再想想,有变化隨时找我。” “你要走了?”谢糯看她开始收拾东西,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不一起吃午饭吗?” “是啊,一起吃顿饭吧,后面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钱多多也说,“吃完饭,我请你们吃水果绵绵冰。” “我得去学校一趟,先不吃了。”程竞星把手机装进口袋,拿起桌上的钥匙。 “去学校做什么?”谢糯也跟著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校长给我安排了一位教练,今天得去见一见。”程竞星顿了顿,看著谢糯那双忽然亮起来的眼睛,“体育方面的,为省运会做准备。” 几人已经知道她要参加省运动会的事。 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大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我跟你一起去。”谢糯立刻说道,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篤定。 程竞星轻轻挠了挠下巴,“那隨你。” 钱多多和苏蓝对视一眼,也站起来。 “我们也去!”钱多多把手机揣进兜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苏蓝没说话,但已经拿起包了。 “我可不是去玩的。”程竞星看他们齐刷刷的动作,觉得有必要说一下。 “知道知道,”钱多多推著她的肩膀往外走,“我们就看看,不耽误你。” 中考结束后,学校便开始放暑假了。 圣博前天刚正式放假,偌大的校园一下子空了下来。 他们到学校的时候,校园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教学楼的大门半掩著,保安亭里的空调外机嗡嗡地转。 保安大叔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一眼就认出程竞星,立刻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 程竞星前往教务处,很快就见到了校长安排给她的教练,一看还是熟人。 正是他们学校的体育老师,曾经在操场上看到程竞星跑步,又见证她与余新诚比赛的过程。 看到程竞星,体育老师竟丝毫不感到意外。 “校长告诉我,是个高三刚毕业的女生,我就想到了你。” 程竞星跑步的事给他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他不是没想过建议她去参加田径赛,但想到学校对她寄予的厚望,他就不敢说。 因为万一出什么差错,他怕校长会锤死他。 兜兜转转, 他曾经妄想过的事情还是实现了。 “老师,校长说我安排的教练是国家队的。”程竞星看著他说。 “我是啊。”体育老师说,“我以前可是省体工大队的,专门带中长跑项目,后来被校长挖来圣博,我就退了。” “因为圣博给的太多了吧。”钱多多一眼就看透。 体育老师笑了笑,倒也不介意。“確实给得多。”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一些,“但你知道,多数运动员退役后是什么境况吗?” “想进国家队当教练的,凤毛麟角,去名校镀金的,也得有那个底子。” 体育老师看著操场上空荡荡的跑道。 “更多的人,是回老家,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几千块钱一个月,或者乾脆转行,开滴滴,送外卖,当保安,什么都有。” “我那时候还能再战两年,但退下来以后,大概也是回老家,找个学校当体育老师,或者去体校带小孩,几千块钱一个月,混到退休。” 体育老师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別人的事,“所以圣博找上我的时候,我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大家静静听他说,这个他们还真不了解。 “除了我,圣博还有好几位运动员出身的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伸手指了指操场另一头的体育馆,“篮球、游泳、田径、体操,每个老师擅长的项目都不一样,圣博招特招生,不只看学习成绩,体育特长生、艺术特长生,都有。” 钱多多瞪大了眼睛:“那我们学校岂不是藏龙臥虎?” 体育老师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呢?省状元只有一个,但省冠军,圣博可出过不少。” 没办法,谁让圣博钱多。 一捆捆现金地砸,別说省冠军,全国冠军都能招得来。 “行了,不说这些了。”体育老师站直身子,拍拍屁股,“你今天的任务很简单,跑一组3000米,我看看你的配速。” 程竞星点头,走上跑道,开始热身。 “这就开始了吗?不用准备一下吗?”场边的三人好奇地看著她,“而且现在太阳这么大。” 中午的太阳直直地照下来,把红色的跑道晒得发烫。 “真正比赛的时候,可不会考虑天气如何。”体育老师姓周,指了指已经快热身完毕的程竞星,“她都没意见。” 潜台词,你们这些外人,怎么问题比她还多。 三人不由得齐齐闭嘴了。 十几分钟后,热身完毕的程竞星已经站在跑道上,她活动了一下脚踝。 “不用留余地。”周教练站在旁边,手里掐著秒表,“尽全力跑,我要收集你的数据,后续才知道怎么调整。” “用最快的速度吗?”程竞星问道。 周老师点了下头,“可以,尽力而为。” “好的,老师。”程竞星深呼吸一口气,她平时跑步是没有全速跑的。 因为不需要,她运动时长是一个小时,不可能全程衝刺著跑。 匀速跑是最经济的,能撑够时间,能把心肺功能稳定在某个区间,但她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放开跑,到底能跑多快。 “预备——”周老师的声音不高,但很沉。 程竞星屈膝,重心前倾,目光落在跑道尽头。 “跑!” 她弹射出去,身体像一柄离弦的箭。 第一脚踩下去的时候,周老师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不是起步太快,是太稳。 很多人起跑会用尽全力,前两百米冲得像兔子,后面三千米就废了。 程竞星不一样,她的起步快,但不是那种不顾一切的快。 节奏压得住,步子迈得开,重心平移没有起伏,脚掌落地的声音乾脆利落。 场边的三人看呆了。 钱多多嘴巴微张,忘了合上。 一圈,两圈,三圈。 速度没掉,节奏没乱。 周老师看著秒表上的数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的速度,竟然一点也不比专业运动员慢。 当初在操场上看到她时,他就觉得这个女生很特別。 后来又多次在早晨的操场上看到她在跑步。 那个时候,程竞星虽然表现出来的耐力特別好,但还不到让他特別惊艷的地步。 一开始,他並不看好程竞星这次比赛。 学校报名参加的省运会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体育特招生。 从小练的,底子厚,经年累月泡在跑道上。 程竞星一个半路出家的,就算每天跑,也才练了不到一年。 天赋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四圈,五圈,六圈。 漫不经心的眾人,此刻变得无比很专注,因为她的速度依旧没掉。 “竞星她,以前有跑这么快吗?”苏蓝小声地问。 “不知道,反正我没怎么见过。”钱多多说。 谢糯的目光则紧紧跟隨著操场上那道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 在程竞星又一次从周老师面前衝过去时,他喊一声:“够了。” 程竞星剎车,身体惯性又衝出去一段中路,又慢慢地倒回来。 此时的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著下巴滴在红色的跑道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周老师喉咙乾涩,声音有点哑,像被太阳晒过一样。 “你知道,自己的配速是多少吗?”他问。 第243章 他只是个工具人 程竞星抬起头,满脸是汗,还没来得及回答。 谢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去了操场边的小卖部,又跑了回来,手里攥著两瓶冰凉的电解质水。 她二话不说递过去一瓶。 程竞星接过来,拧开盖子,咕嚕咕嚕灌下去小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像给烧烫的发动机浇了一壶冷水,整个人从里到外打了个激灵。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配速多少,不过她知道肯定很快。 她的身体素质经过系统的加强,能感觉得出来,绝对不比职业运动员差。 程竞星擦了擦嘴,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挺快的。” “应该?挺快?”周老师盯著她,把秒表递过来,“你自己看。” 程竞星低头看了一眼,微微怔了一下。 因为要参加省运会,她有了解过相关信息。 “如果到时你以这个配速去参加省运会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周老师顿了下,但並没有往下说。 他带过那么多运动员,见过太多有天赋的人,但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让他觉得自己看走了眼。 当初在操场上看到她晨跑,他只是觉得这个女生挺特別。 耐力和节奏都不错,但没往心里去。 毕竟半路出家的,底子再好也有限。 可今天她这个速度,放到省运会的赛场上,进前三板上钉钉,甚至,他不敢往下想了。 “你的身体素质,”周老师斟酌了一下用词,“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 程竞星又喝了一口水,没说什么。 虽然周老师这么说,但她也不能放鬆。 运动比赛这种项目,是很吃当下的状態的。 程竞星把水瓶递给谢糯,用书包里带来的毛巾擦掉身上的汗水,然后搭在跑道边的栏杆上,“那再跑一组?” 周老师愣了一下,“你不累?” “还行。”程竞星活动了一下肩膀,就那几圈,还不够她每天的活动量的。 自从身体素质提升后,除了每天早上的晨跑,有时间的话,她还会做点別的锻炼。 周老师看著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捡到宝了”的笑,“行,再跑一组,不过依然要尽全力。” 他想看看,程竞星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程竞星比了个“ok”的手势,走到起跑线上。 她弯腰繫紧鞋带,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场边的三人还没走,钱多多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苏蓝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抬头看看太阳,皱了皱眉,但没催。 谢糯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攥著那两瓶没喝完的水。 来之前,他们以为就是走个过场。 陪程竞星来学校见见教练,签个到,领个训练计划,顶多再在操场上跑两圈意思意思。 可没想到,会亲眼见证这一幕。 儘管他们不了解运动会的事,但看程竞星跑的速度,就知道这根本不是隨便跑跑,这是要玩真的。 操场边上,周丛还在掐表,目光死死盯著场上奔跑的人。 她的速度,丝毫不像是刚跑过七八圈的样子。 圣博的操场,一圈六百米,七圈就是四公里出头。 可她的呼吸没乱,步伐没散,那四公里,仿佛只是一个热身。 周丛忽然觉得,这人不去当职业运动员可惜了。 不过转念想到她的高考成绩,好像去当职业运动员更可惜一点。749分的省状元来跑田径,说出去谁信? 可她就这么跑了,还跑得不比专业运动员差。 周丛有点走神,实在是被震撼的时间长了,神经反而放鬆了。 一段时间后,他叫停。 程竞星慢慢降速,由跑变走,绕了小半圈才停下来,弯腰撑著膝盖喘气,接过谢糯递来的水灌了一口。 周丛低头看了眼秒表,配速和前面几乎没差別。 关於速度,他已经不想提了。 因为他已经猜到,程竞星让校长请他过来,未必是想让他教她怎么跑得更快,更可能是想找个懂行的人帮她记录数据、把把关。 他好像被当成工具人了。 “老师?”程竞星对旁人的目光向来敏锐,转头就见他一脸复杂地看著自己。 “没事。”周丛移开目光,把秒表揣进口袋,“你的状態很好,如果能一直保持,比赛的时候应该没问题。” 程竞星点头,听著他又说了一些专业上建议。 呼吸节奏、步频分配、赛前调整这些专业建议。 这正是她需要的。 有个专业教练把关,能省去很多弯路,也可以让她腾出更多精力去做別的事。 没办法,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 “距离青少年部的省运会只剩一个月了。”周丛合上本子,“接下来的训练,我来给你安排?” 程竞星点头,又想起什么:“我还得参加数学奥赛,七月中旬那段时间没法训练。” 周丛知道这件事。 程竞星作为圣博的名人,他多少也听说过她的情况。 他没多说什么,翻开本子,用钢笔把那段时间划掉了。 剩下的训练时间本就不多,得好好安排。 他正低头盘算,就听程竞星又开口了。 “还有,这几天我也没法训练,得出一趟远门……” 周丛顿了顿,又把七月上旬的几天划掉。 他抬起头看著程竞星:“你知道省运会是在七月底吧?” “知道啊。” 周丛把本子转过来,让她看上面被划得七零八落的日期,“那你知不知道,按你这个日程,你只剩下月底那几天能训练了?” 程竞星点头,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时间表。 周丛盯著她看了好几秒,一字一顿地说:“我怀疑你是来消遣我的。” 语气不重,但眼神里分明写著,你认真的吗? 天知道,他这短短一个小时里心情经歷了多少过山车。 从震惊到惊喜,从惊喜到期待,从期待到……现在这样。 过山车的起伏都没他的心情起伏这么大吧! 程竞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周老师,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周丛合上本子,嘆了口气,“你是太忙了,真难为你,还能抽空去参加个田径比赛。” 现在他觉得,自己不仅是个工具人,还是个摆件。 “……”程竞星,她也不想啊,但这个任务是系统要求的。 周丛靠在栏杆上,看著操场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你忙你的,训练的事,我来安排,你有时间来就行。” 程竞星愣了一下:“您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周丛瞥了她一眼,“你又不是来偷懒的,你是真没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省状元给我当学生,说出去我也有面子,虽然你大概率不会走体育这条路。” 程竞星弯了下嘴角。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周丛站直身子,“明天下午三点,有时间就来,没时间就给我发个消息。” “好。” 程竞星转身往朋友们那边走。 谢糯第一时间把毛巾递给她。 如果可以,她更想帮程竞星擦汗,但她不会同意。 钱多多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明天还跑吗?” “跑啊。”程竞星拧上水瓶盖子,“明后天都有空,大后天开始就没时间了。” “那我明天还来。”钱多多含著一根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反正放假了,閒著也是閒著。” 程竞星看了他一眼,“这么閒?可以去提前学点大学的课本。” 钱多多立刻举起双手,满脸惊恐:“別別別!我好不容易告別地狱般的高三,你让我放鬆几天。行行好,千万別跟我爸妈说!” 程竞星笑了下,“你都是考过五百多分的人了,还这么怕学习?”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那么爱学习吗?”钱多多毫不避讳自己的小心思。 “我努力学,不是因为你们带我,而是我要为自己未来的躺平做打算。” “现在受点苦不算什么,將来有的是好日子等著我过,到时我要一边收钱,一边吃遍全天下的美食!” 眾人顿时无语,这傢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终极理想是混吃等死。 “真羡慕你会投胎。”苏蓝摇头感慨。 钱多多得意地笑,“哥运气就是这么好,不过你要是能换个羡慕的说法,我会更开心一点。” “你开心了,我是不开心了,所以你还是不开心好,我就开心了。” “班长,你怎么越来越坏了?” “有吗,我一直都这样啊。” 两人插科打諢。 “我饿了,你们要一起去吃饭吗?”程竞星拿著剩下的半瓶电解质水,书包在谢糯背上,她不肯给,非要自己背著。 “吃,吃什么?要不吃自助餐吧,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料理店,人均贵了点,三百多一位,但是可以敞开肚皮吃,还有免费的榴槤可以吃。”钱多多咂巴嘴巴,说到吃的,他最积极了。 “这么贵,你请客吗?”程竞星扭头问他。 “没问题!”钱多多拍著胸脯,“我请就我请。” 只要是花在吃上的,他一向捨得。 苏蓝一听他请客,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她虽然有点存款,但那是姥姥留给她上大学的,花一分少一分。 她从来就没指望过父母给她掏学费或生活费。 尤其是,他们之前想让她报本市大学的时候,还隱晦地用学费和生活费暗示过她。 不选他们选的学校,这些都不会有。 她当时觉得噁心透了,也更坚定了要远离他们的决心。 操场边上,周丛还没离开,手机就响了,是校长打来的,询问他训练的情况。 “情况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谁有问题,她都不会有问题。”周丛把程竞星的训练日期表说了。 校长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月那么长,结果能训练的时间还不到一周? “这,时间確实有点短,反正她也只是去走个过场,你就看著办,加班费肯定少不了你。” 周丛想说,人家可不是去走个过场的,而且他没想过加班费,但既然校长提了,他也不会拒绝。 “校长,不是这个原因……算了,反正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要是说出来,校长肯定也不信。 还不如等他自己去发现。 有高考749分的光环加身,他有预感,今年的省运会应该会很有看头。 料理店,苏蓝和谢糯的胃口都不大。 苏蓝为了不浪费三百多块,一直在努力往胃里塞东西,但终究胃容量有限。 最后她只能和谢糯一起,看著对面的程竞星和钱多多还在战斗。 桌子上的空碟子,垒了十几个后,被服务员收走,但很快又垒上来了。 更惹眼的是,隔几分钟就端著一摞盘子往这边跑的服务员。 送料理,送点心,送饮料,腿都快跑断了。 两个小时,愣是在店里走出了一万多步的步数。 七点多,自助的时限到了,在服务员终於解脱的注视下,他们终於吃完离开了。 那个白白胖胖的男生也就算了,长得確实是一副很会吃的样子。 但那个瘦瘦高高的漂亮女生居然也一样那么能吃,是真的没想到。 “我要去趟商场,你们先回去吧。”走出料理店,程竞星对大家说。 “去商场干嘛?一起唄。”钱多多打了个嗝,一股榴槤味,为了回本,他吃了不少,“正好消消食,撑死我了。” 苏蓝和谢糯表示也想一起去。 “我去买两双鞋。”程竞星说,“那就一起吧。” 她天天跑步,再耐穿的鞋子也经不起磨损,鞋子是她换得最勤的。 月底要参加省运会的田径比赛,她也需要一双更好点的鞋子。 於是,一行四人又转战商场,帮程竞星挑运动鞋。 从商场出来后,她程竞星手上就多了四个袋子,除了两双鞋子,还有两身运动装,也是为了训练用的。 两天时间,在充实忙碌的日子里眨眼就过了。 第三天的早上,程家一家四口人出现在淮市机场。 程永元背著双肩包,手里还拎著一个保温袋,里面装著早上做的茶叶蛋。 苏秋华拉著行李箱,嘴里念叨著“证件带齐了吗”“身份证放好了吗”“机票確认了吗”。 程沐阳跟在姐姐身边,耳朵里塞著耳机,但没开声音,他在紧张。 程竞星走在最前面,手里捏著一沓登机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安检、登机、起飞。 飞机穿过云层,向远处的京都而去。 第244章 手术 三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都机场。 程竞星一家四口拉著行李箱从又大又长的通道走出来。 程沐阳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 一走出去,他们就一眼看到了谢观澜。 不是因为他举了什么牌子,纯粹是因为他长得太惹眼了。 又高又瘦,站在人群里像一棵白杨树,说是鹤立鸡群也不为过。 他们刚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周围有不少人偷偷在看他,有个女生举著手机对著他拍了半天,也没见他往那边看一眼。 “星星,这是……”程永元愣了一下,他记得这个青年,高考那天见过,说是星星同桌的哥哥,但不知道今天他也来了。 “忘了跟你们说。”程竞星想起来自己確实没提过,“这次给小阳找的医生,就是他帮的忙。” 程永元三人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感激。 他们听说了,这次做手术的医生在国內这个领域能排进前三,普通人按正常流程根本约不到。 能这么顺利,多亏了人家的帮忙。 谢观澜已经走过来了,先跟程永元和苏秋华打了招呼:“叔叔,阿姨,一路辛苦。” 又转头看了一眼程沐阳,“听你姐姐说,你这次中考考得很好。” 程沐阳没想到他还会跟自己说话,耳朵尖红红的,小声喊了句“谢哥好”。 程竞星站在旁边,只是看著他跟家里人寒暄。 “车在外面。”谢观澜很自然地伸手去拉最大的行李箱,“先送你们去酒店,休息一下,晚上我请叔叔阿姨吃饭。” “这怎么好意思。”程永元连忙摆手,“应该我们请你才对,你帮了这么大的忙。” “叔叔別客气。”谢观澜笑了笑,“竞星帮了我妹妹很多,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们,再说,你们来京都,该是我尽一下地主之谊才是。” 程永元还想说什么,被苏秋华拉一下衣角,闺女都没说什么,就没再推辞。 “那就麻烦你了。” 酒店是程竞星自己订的,谢观澜倒是想帮忙,奈何没机会。 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他们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了,还不怎么饿,除了程竞星。 她在飞机上吃了三份飞机餐,依旧没吃饱,但又不好意思再跟空姐要。 飞机餐都是有数的,通常只会多配百分之一到三,总不能那些多出来的全进了她的肚子。 还好程父有先见之明,行李里塞了不少自己做的吃食。 到了酒店,程永元立刻打开行李箱,翻出几袋牛肉乾和滷蛋,程竞星接过去,坐在床边吃了起来。 苏秋华在旁边看著,心疼得不行:“你这孩子,饿了怎么不早说?” “不饿。”程竞星嘴里嚼著牛肉乾,含糊地说。 “不饿你吃这么多?”苏秋华不信。 程竞星没接话,低头继续吃。 系统奖励的身体机能恢復模块好像还顺便提高了她的新陈代谢。 她现在饿得特別快,吃得特別多,但就是不胖。 说出来怕气死一片人。 谢观澜走的时候,程永元从行李箱里拿出一袋自製的牛肉乾递过去。“小谢,自家做的,你尝尝。” 谢观澜也没客气,接过去道了声谢。 他看了一眼程竞星,她正低头啃滷蛋,嘴角沾了一点酱汁,自己浑然不觉。 他弯了下嘴角,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傍晚五点半,程竞星收到谢观澜的消息:“出发了,十分钟后到。” 等他的车开到酒店门口时,一家四口已经站在楼下等著了。 谢观澜把车停稳,等他们上车坐好,才笑著问:“我提前出发了,快到了才给你们发消息,你们怎么比我还快?” “我爸妈他们平时忙惯了,突然来京都閒得慌,早就想下楼逛逛了。”程竞星解释道,“我们就先下来了。” “这样啊。” 谢观澜作为东道主,吃饭的地方自然是他选的。 去之前,程永元和苏秋华还有些忐忑,怕是什么高档餐厅,他们穿著便装显得不自在。 到了目的地,才发现是一家开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馆。 门脸不大,隱在青砖灰瓦的老胡同里,若不是门口掛著盏暖黄灯笼,几乎要走过。 夫妻俩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暗暗鬆了口气。 这种地方,反倒让他们觉得踏实。 谢观澜显然是常客,什么都打点好了。 进门直接领他们去包间。 包间里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圆桌,几把木椅,墙上掛著一幅水墨画,窗外就是那个种著石榴树的小院。 没有菜单,老板上了几道菜,都是家常做法,摆盘不花哨,但味道很好。 苏秋华吃了第一口就愣了一下,小声跟程永元说:“这厨子手艺不一般。” “嗯。”程永元也做吃食这一道的,深知越是简单的菜,越难做得好吃,难怪闺女让他先去学习。 “这么普通的家常菜,都能开饭馆,你肯定也可以的。”苏秋华忽然说。 程永元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妻子,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苏秋华只是笑了笑,作为枕边人,她如何能不知道丈夫的焦虑。 別人家都是男人赚钱养家,他这个一家之主却要妻女养著。 这是其一。 其二,儘管闺女认可他的厨艺,又帮他想到出路,但他还是没信心。 他做的那些普通的吃食,真的会有人喜欢吗?真的能做得起来吗? 会不会其实没那么好?会不会到时血本无归? 种种顾虑每晚总是縈绕在他心头。 没想到妻子早就看出来了,还藉此安慰他,给他信心。 程永元在桌子下握住妻子的手,他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个不嫌弃他,又对他不离不弃的伴侣,老天爷对他不薄。 吃完饭,谢观澜又送他们回酒店。 程永元和苏秋华先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等姐弟俩。 程沐阳紧隨其后,关车门前又回头看了谢观澜一眼,“谢大哥,谢谢你。” 谢观澜笑了笑:“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们去医院。” 程沐阳点头,关上车门,小跑向门口的爸妈。 程竞星还坐在副驾驶,没动。 谢观澜也没催,把车熄了火,靠在椅背上。 “怎么了?”他偏头看她。 “今天的事谢谢你。”程竞星说。 谢观澜挑眉,“你已经谢过了。” “我不是指小阳的事。”程竞星说,“我是想谢谢你今晚带我们去那家菜馆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將养父养母的反应收入眼底。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养父心里压力大。 但这种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说的,还是要看他自己。 经过今晚,养父明显压力小了许多。 她猜得到,应该是今晚的菜给了他一点信心。 “我当是什么事,小事一桩。”谢观澜说道。 “对你来说是,对我来说不是。”程竞星知道他可能误会了,但也没解释,她心里知道就行。 说完,她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回头看他,“明天见。” 谢观澜莞尔一笑,没有再追问,“明天见。” 看著她下车后,朝父母和弟弟走过去,一家四口一同走进酒店,他才踩下油门,驱车离开。 程竞星订的房间是个家庭房,贵是贵了点,但有三个房间,他们一家四口刚刚好,也很方便。 程父询问价格的时候,她没敢说真实的价格,怕嚇到他们。 回到酒店,程永元夫妻和程沐阳都有些撑不住了。 今天又是坐飞机,又是出门吃饭,一整天都在折腾,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三人洗漱完就各自回房歇息了,门缝下透出的光线很快就熄灭了。 程竞星还坐在桌前,翻开竞赛题集。 酒店的灯光偏暖,照在纸面上泛著柔和的黄。 她低著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划过,一道,又一道。 窗外的京都还没睡,车流声隱隱约约从远处传来,像城市的心跳。 两个小时,她把计划內的题目全部做完,才合上本子,关了灯。 第二天一早,谢观澜七点不到,就將车停在酒店门口。 程竞星一家四口下楼时,他已经站在车旁等著了。 “叔叔、阿姨,早。” 苏秋华笑著应了一声,心里那点过意不去又泛了上来,“小谢,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 “阿姨別客气。”谢观澜拉开车门,“上车吧,沈教授上午十点有台手术,我们得在他进手术室前赶到。” 医院在城西,绕开早高峰,开了不到四十分钟。 沈教授的办公室在医院主楼后方一栋安静的小楼里,走廊上铺著浅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乾乾净净。 沈教授已经在等他们了,白大褂,银框眼镜,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来了?”他摘下眼镜,从桌后站起来,目光扫过程竞星,又落在程沐阳身上,“这就是你弟弟?” 程竞星点头,“沈教授,辛苦您了。” 沈教授摆摆手,让程沐阳坐到诊察床上,弯下腰仔细检查他的腿。 按、压、屈、伸,每一个动作都很轻,但很认真。 程沐阳咬著嘴唇,一声没吭。 “片子出来了吗?”沈教授直起身。 “出来了。”程竞星立即將影像资料递过去。 这是他们到医院后,先去拍的片子。 以前的片子虽然能看,但不確定过去那么久,情况有没有变化。 为了节省沈教授的时间,他们就重新拍了片子再过来。 当然,单子是提前让谢观澜帮他们开的,到医院后就可以直接做。 沈教授接过去对著灯箱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跟之前判断的一样,问题不大。” 程永元和苏秋华同时鬆了一口气,紧握的双手也终於鬆了松。 沈教授坐下来,把手术方案和术后恢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切口多大,用什么固定材料,术后多久可以下地,多久可以正常行走,康復训练怎么做,事无巨细,耐心得不像一个站在国內该领域金字塔尖的专家。 程永元和苏秋华听得认真,但他们不是很懂,只能听闺女偶尔问问题。 程沐阳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什么问题吗?”沈教授讲完,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程沐阳忽然抬起头:“沈教授,我以后……能跑吗?” 沈教授看著他,目光温和,“能。” 程沐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程竞星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程永元和苏秋华也高兴得眼眶湿润了。 天知道,他们全家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从程沐阳车祸那天起,这根刺就扎在他们心里,现在,这根刺终於要被拔出来了。 当天,他们就给程沐阳办理了住院手续。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这三天里,他们要先做一些检查。 整个过程进展得很顺利。 程父程母后来才知,这一切都是多亏谢观澜从中斡旋。 像沈教授这样的骨科圣手,他的手术早就排到明年去了,他们能中途插队,全是谢观澜的功劳。 程永元和苏秋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他。 这么大的恩情,显然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抵消的。 “有我呢,这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程竞星说,“你们接下来只要关心小阳的事就够了,其余事情我会处理的。” 苏秋华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女儿长大了,具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他们这些做父母的,总归有放手的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曾经以为还要等很多年,等闺女大学毕业,等工作稳定,等结婚生子。 接下来的两天,程竞星在医院跑上跑下。 取化验单、送检查报告、跟护士沟通、和医生確认手术时间,她一个人全包了。 程永元和苏秋华想帮忙,被她按在病房里陪程沐阳,“你们陪小阳说说话就行,其他的我来。” 程沐阳的病房在三楼,骨科病区。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同於行政区的冷清。 有拄著拐杖练习走路的,有躺在病床上被推著去做检查的,有家属蹲在角落里打电话凑钱的,尽显人生百態。 一转眼就到手术这天,程沐阳被安排在早上第一台。 第245章 他连我都贏不了 手术进行了五个多小时,比预想的还要久。 不过程永元夫妻没有很急躁,做手术前,程竞星已经提前给他们打过预防针。 想要小阳恢復到没出车祸前的状態,这次手术会做得比较久。 像这样的手术,很多医院都能做。 但能做和做得好是两码事。 关节面的平整度差一毫米,术后走路就会疼。 半月板缝合的强度差一分,以后运动就容易再撕裂。 在不缺钱的情况下,程竞星自然想让弟弟得到最好的治疗。 五个半小时后,手术结束,程沐阳还在麻醉状態,被推出来转移到单人病房。 程永元夫妻跟著前去照顾。 程竞星和谢观澜留下来,一同去沈教授的办公室沟通手术和术后的一些情况。 “手术比预想的复杂,关节面的塌陷程度比片子上显示的严重,不过復位很顺利,差半毫米都不行,我们慢慢调,最后结果是好的。” 沈教授推开办公室的门,让她进去坐。 程竞星没有坐,站在办公桌旁,目光落在他掛在墙上的那些解剖图和手术照片上。 “您在术中用到了自体骨和人工骨混合填充?”她问。 沈教授拉开椅子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她,“又是查资料的?” 程竞星点了头,“嗯,我还看了您参与过的所有论文。” 沈教授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诧异,“那你说说,你都了解了哪些?”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像在课堂上抽查学生。 “您近五年的研究方向,主要集中在膝关节周围复杂骨折的手术治疗和术后康復。”程竞星没有停顿,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 “您提出过一个观点——关节面復位的精度,直接决定了术后远期疗效,復位精度每提高一毫米,患者的关节功能评分就会明显上升。” 沈教授没说话,但眼皮跳了一下。 “您在五年前发表过一篇论文,討论脛骨平台骨折术后感染的危险因素分析,样本量很大,隨访时间也足够长,结论很有说服力。” 程竞星继续说,“还有那篇关於半月板损伤修復的综述,我看了两遍,把您引用的文献也找出来看了几篇。 还有去年那篇关於3d列印技术在复杂关节周围骨折中应用的病例报告,您提到了个体化导板可以提高螺钉置入的准確性——” 沈教授看她讲得头头是道,很明显是真的对他的论文深入的研究过,眼中的讶异更甚。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这样的好苗子,他已经很久没见了。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当场把人按进医学院,於是转移话题。 “你弟弟的情况,术后三到六个月是黄金恢復期,康復训练一定要跟上,有什么问题隨时问我。”沈教授说。 “好的,谢谢沈教授。”程竞星点头。 沈教授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上次问你,你现在想好了吗?” 程竞星想了想,如实回答:“有点兴趣,但是——我对数学也感兴趣。”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表达那种感觉。 “解题的时候,全身心沉浸进去,脑子里只有题目,没有別的,那种感觉……很舒服。” 她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学数学也不错。 既然她喜欢,又正好有个学术界的大牛愿意收她为学生,为什么还要犹豫呢。 沈教授还是不希望一个学医的好苗子就这么溜走了,於是又劝说了一句,“你很有学医的天赋,可以考虑考虑。” “我会,沈教授。”程竞星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沈教授,您当年为什么学医?” 沈教授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愿望,希望在家里人生病的时候,我可以救他们。” 程竞星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沈教授眼睛里流露出回忆的神色,“看到有人受病痛的折磨,就想著自己要是能做更多就好了,看到有人治好后喜极而泣的样子,也会有一种满足的成就感,渐渐的,就在这条路越走越远了。” 跟程竞星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他会说一些“救死扶伤是医者天职”之类的话,但他说的是“一个微小的愿望”,很小,很具体,很真实。 “谢谢沈教授。”她说。 沈教授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离开门诊办公室,程竞星与谢观澜並肩前往住院区。 “是不是始终拿不定主意?”谢观澜出来后才开口。 程竞星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有点感慨。” “哦?”谢观澜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两天在医院跑来跑去,见到了人生百態,还有生命的无常,突然觉得,人活这一世,还是得做点自己觉得开心或有意义的事吧。”程竞星歪了下头,朝他眨了下眼,仿佛在说“你说是不是”。 谢观澜笑了一下,“你说的对,自己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程竞星也笑了,扭头看向走廊玻璃窗外的艷阳天,她已经决定好了,不过还是要按自己的节奏来。 程沐阳术后的恢復很顺利,情况也渐渐稳定下来了。 沈教授因为还有其他病人,后续的情况已经转交给其他经验同样丰富的医生。 程竞星没有留到最后一天,因为她得去参加比赛了。 將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叮嘱了一遍后,谢观澜也说他会帮忙照看,程竞星才放心离开京都。 时间太紧,连淮市都没回,直接从京都飞往比赛城市。 飞机落地后,她打车前往赛事酒店,车窗外的城市一闪而过,她靠在椅背上,把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孔俊杰他们五个人,两周前就到了s市,进行了为期两周的封闭集训。 程竞星是最后一个到的,集训已经结束。 往年这种情况绝不可能。 队员缺席集训,领队和教练都不可能同意。 今年有肖立恆亲自背书,破例了这一次,允许她在线上进行。 其他人也没有半点意见。 因为他们都知道,程竞星的水平早已超过他们,她来不来集训,结果都不会变。 集训结束后,几个人直接转到赛事酒店。 报到、领材料、熟悉场地,一连串流程走完,才算真正安顿下来。 “饿死了都,走吧,去餐厅吃饭。”孔俊杰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往外走。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已经十二点半,正好是午餐时间。 一行五人乘电梯下楼,到了三楼的餐厅。 餐厅正值用餐高峰,除了他们,其他各国的参赛选手也三三两两地坐在里面,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正当他们准备走进去,旁边走过来一群金髮碧眼的外国人。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棕发,轮廓很深,穿著深蓝色的队服,胸口绣著m国的国旗徽章。 他身后跟著三四个人,有男有女,个个高挑挺拔,走在餐厅的灯光下像从杂誌里走出来似的。 他们也在看餐厅的指示牌,似乎在找座位,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不咸不淡地从孔俊杰几人身上掠过去,像看路边摆放的桌椅。 “靠,m国这几个人,怎么有点瞧不起人的样子?”江心远低骂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但眼里的火气藏都藏不住。 “不是有点。”陆成拧开水杯盖子,灌了一口,“是確实瞧不起人。”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孔俊杰放下筷子,看著他。 陆成在几个人里消息最灵通,家里做教育的,认识的圈子广,总能打听到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 陆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听说,今年m国这几个成员的实力很强,不是一般的强,是衝著我们来的。” “切,再强能有多强?以往比赛,基本上都是我们包揽了第一名。”第六名队员万奇不以为然。 “今年m国这六名成员,至少有四个具有拿金牌的实力。”陆成並不是在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只是在陈述了解到的事实。 眾人闻言,面色多了几分认真。 比赛是团体赛,总分是每个人的得分之和。 对方有那么多人具有拿金牌的实力,那確实是不可小覷的竞爭对手。 imo只评个人金银铜牌,不存在规则意义上的贏了或输了。 大家默认的比法,是各国团队的成员,六人的分数加起来的总和,总分第一就是本届团体第一。 但这並不妨碍大家私下会进行比较或定输贏。 正当大家想得有点出神,坐在最边上的谭西突然被人碰撞了一下。 他手里端著的水杯晃了一下,几滴水溅在手背上。 他还没抬头,就听到一句没带多少歉意的抱歉。 “sorry.”语气很轻,轻到不像道歉,更像在说“你怎么挡在这里”。 谭西抬起头,面前站著两个m国队的队员。 一个棕发,一个金髮,都穿著那件深蓝色的队服,胸口绣著国旗徽章。 棕发的那个手里端著一盘食物,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从谭西身上扫过去,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金髮的那个手里拿著一瓶水,站在旁边,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 两个人的神態都很放鬆,像只是路过时不小心碰了一下。 谭西知道不是。 那一撞的力道、角度、时机,都太巧了。 而且他感觉得出来,那是一整个肩膀的力量懟过来,带著某种刻意的分量。 餐厅人多,但通道足够宽,不至於非要撞上。 他们是故意的。 谭西的脑海里闪过这个结论。 “你——”江心远站起来,话还没说完,被谭西按住了手腕。 “没事。”谭西的语气很淡,把水杯放正,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背上的水渍,他没有再看两个外国人,像刚才那一撞只是风吹过来的落叶,不值得多看一眼。 两个人似乎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沉得住气,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没达到目的,他们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走了。 棕发的那个把餐盘往旁边一搁,身子微微前倾,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叫谭西?听说你是沈教授的弟子,eric让我转告你,这次的比赛,无论是个人,还是团体,他都贏定了,希望你有点真本事,否则这次你会输得很难看。” “你就是谭西?”他的英语带著口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eric让我转告你——今年无论是个人第一,还是团体第一,他已经预定了。至於你,最好有点真本事,別让赛场太无聊。” 他目光从谭西身上扫过去,又补了一句,“听说你是沈教授的弟子?可惜,名师不一定出高徒。” 旁边金髮的那个嗤笑了一声,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桌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去。 孔俊杰五人脸上从诧异,再到难看,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是来挑衅的。 餐厅里嘈杂依旧,没有人注意到这一角的暗流涌动。 谭西缓缓抬起头,看著棕发那双写满挑衅的眼睛,安静了一瞬,然后弯了下嘴角。 “那他恐怕要失望了,凭他的实力,还预定不了。”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口中的eric,他连我都贏不了,更別说贏我团队里其他人。” 棕发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態。 “那就赛场上见。”他端起餐盘,转身走了。 金髮的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谭西一眼,“希望等比赛完,你还能笑得出来。” 等到两人走后,凝滯的空气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靠,这两个m国人也太囂张了!”江心远低骂了一声,把餐巾纸揉成一团丟在桌上。 “他们已有取死之道。”孔俊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冰碴子。 “应该是那个eric授意的,这傢伙確实有囂张的资本,他老师在数学界的地位不比谭西的老师差,去年他也参加过imo,还拿了金牌,个人还参加过其他大大小小的比赛,第一名不知拿了多少次……”陆成细数了一下。 “你怎么对敌人还这么了解?”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而且这些都是公开的信息,隨便找找就有了。”陆成忽然笑了下,“不过他们好像以为,我们队伍里, 实力最强的人是谭西呢。” 第246章 有上限才需要突破 陆成说完,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程竞星。 明面上,公开的信息確实显示谭西实力最强。 有实力的人早就出名了,谁会想到他们队伍里藏著一个从来没参加过任何公开比赛的“怪物”?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江心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里还没有新消息。 “今天。”孔俊杰说,“肖老师说了,今天下午的飞机,估计快到了。” “等她来了,让那些m国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碾压。”万奇把水杯往桌上一顿,语气里带著一股憋了很久的劲儿。 “行了。”孔俊杰低头扒著碗里的饭,“先吃饭,吃完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正事。” 其他人一听,也没再说什么,个个表情还算放鬆,其他人並不知道原因,还以为他们实力强到並未將m国的对手放在眼里。 同一时间,m国队的两个人穿过几排桌椅,走回自己的位置。 eric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一瓶水把玩著。 瓶盖拧开又拧紧,拧紧又拧开,反反覆覆,像是在转什么念头。 兰斯洛就是棕发,他把餐盘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来,压低声音:“他们那边,实力最强的是一个叫谭西的,沈清源的弟子,也拿过不少奖,我按你说的,把话带到了。” 他顿了顿,“不过那个人反应很平淡,没什么表情。” “他们国家有一个成语,好像是叫虚张声势。”金髮的是亚当斯,他靠在椅背上,神情傲慢得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觉得很符合现在的他们,嘴上不在乎,心里指不定怎么慌。” “我也觉得。”另一名成员从盘子里叉起一块牛肉,嚼了两口,含混地说。 “他们不可能真的无动於衷,去年我们可是贏了,今年为了贏,他们压力一定很大,装得再淡定,心里也该慌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自信。 在他们看来,那些人不过是强撑著面子。 真正有实力的人,早就出名了。 eric没有参与討论,在赛场上,他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实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人强不强,是別人的事,他能不能贏,是他自己的事。 “eric,你觉得呢?”亚当斯转过头,看著他。 eric拧上瓶盖,把水瓶放在桌上,“没什么好想的,我的对手从来只有我自己。”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著一股骨子里的傲慢。 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是那种从小到大贏惯了,已经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篤定。 对他来说,比赛从来不是和別人比,是和自己比。 別人考多少分,跟他没关係。 不是不尊重对手,是真的不在意。 亚当斯笑了,端起水杯跟他碰了一下,“说得对,我们的对手只有自己。” 几个人继续吃饭,聊著別的。 兰斯洛坐在旁边,叉子在盘子里拨了两下,没什么胃口,於是他又起了个话题。 “话说,你们有没有发现,华国队那边,是不是少了一个人?我看他们只有五个人。” “是少了一个。”另一个成员抬起头,“我听说,这次他们第六人是个女生。” “居然是女生。”亚当斯嗤了一声,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好像叫程什么来著……”那人想了想,没想起来,华国人的名字对他们来说太拗口了,於是摆了摆手,“算了,反正也没听过,应该是个替补吧。” 一个没听过名字的替补,不值得浪费心思。 亚当斯耸耸肩,叉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看来华国是没人了,连六个人都凑不齐,还要用替补顶上。” 桌上响起几声附和的低笑。 几个人继续吃饭,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今晚的天气。 一个多小时后,一架飞机从云都机场上空缓缓降落。 舷窗外,这座一线大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像一张被按了快进键的画面。 手机刚开机,消息就涌了进来。她没来得及看,先抬头找接机的人。肖老师提前说过,会派人来接她。 一个举著牌子的年轻男人站在出口处,牌子上写著“程竞星”三个字。 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上来,接过她的行李箱:“程同学?这边请。” “谢谢。”程竞星跟在他后面,往停车场走去。 上了车后,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询问道:“程同学,是先送您去酒店,还是先去吃饭?” “去酒店。”她在飞机已经吃过两份盒饭,又吃了一斤牛肉乾,现在还不怎么饿。 云都是个一线大城市,从机场到酒店,开车又花了將近一个小时。 车子停在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 程竞星抬头看了一眼,酒店很大,乾净整洁,门口已经掛上了赛事的横幅和各国国旗。 她推门下车,司机已经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提出来了。 “谢谢。”程竞星接过行李箱,推著往酒店大堂走。 前台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信息,递给她房卡和一份赛事资料。“程小姐,您的房间在12楼,这是本次比赛的日程安排和相关资料,请查收。” 程竞星接过资料,翻了翻。 厚厚一沓,有英文有中文,注意事项、考场规则、时间安排,写得密密麻麻。 她把资料收进包里,拉著行李箱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一群外国人从里面走出来。 程竞星侧身让了让,拉著行李箱退到一旁。 深蓝色的队服,胸口绣著国旗徽章,个个高挑挺拔,走在酒店大堂的灯光下,像从杂誌里走出来似的。 “b国的那个,去年拿了银牌,今年估计也就那样。”亚当斯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d国的更不用说了,每次都说要贏,每次都被我们压著打。” “唯一有点看头的,就是华国队,可惜他们今年遇到了我们,註定要延续去年的失败。” “今年的第一,必然又是我们的。”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却又狂妄得没將所有对手放在眼里。 听到自己国家的名字,程竞星扫了眼他们胸口的徽章,发现是m国队的。 她掀起眼皮,目光从他们脸上掠过,意外地与其中一人的目光对上。 对方个子很高,五官深邃,手里拿著一瓶快乐水, 四目相对的一瞬,程竞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收回目光,拉著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 门缓缓合上,把外面的声音和视线一起隔断。 “eric,你在看什么?”亚当斯走了几步,没听到他说话,回头见他盯著正在关闭的电梯。 eric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那扇已经合上的电梯门,目光停了一瞬,“没什么。” “刚才那个女生,哪个国家的?”兰斯洛忽然问了一句。 “没看清。”亚当斯说,“怎么了?” “长得有点漂亮。”兰斯洛回想了一下刚才瞥见的那个侧脸,皮肤很白,眉眼乾净,站在电梯里,背脊挺得笔直。 他只看了一眼,但那张脸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 可惜电梯门关得太快,他连她穿什么顏色的衣服都没看清。 “那应该不可能是国家队的。”亚当斯耸耸肩,语气篤定,“多半是入住的游客,你看哪国国家队队员长得好看的?” 他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就算她是选手,也肯定不是我们需要注意的那种。” “你觉得呢,eric?”兰斯洛觉得他应该看得比他还清楚。 “她应该是哪国的选手。”eric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眾人诧异地问。 “她手上拿著官方发的资料。”eric又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那扇门已经合上好一会儿,封面上那个赛事標誌和顏色,他不会认错。 “管他的,反正到时都是手下败將。”亚当斯毫不在意。 “啊,居然也是参赛的选手。”兰斯洛摸了摸下巴,嘴角的笑意加深,“看来这次比赛不会太无聊了。” “你可別乱搞事。”亚当斯盯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警告,“这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要是弄出什么事,教练可饶不了你。” 兰斯洛笑著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安啦,我可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就算要搭訕,也是等比赛结束。” 他停顿片刻,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希望输给我们后,她不要迁怒我。” 几人闻言,顿时心照不宣地笑了,在他们看来,冠军已经是囊中之物。 孔俊杰五人很快就知道程竞星来了。 几个人默契地没有提起中午在餐厅发生的事。 他们都觉得没必要让她知道这种糟心的事。 晚饭的时候,程竞星没有去餐厅吃。 为了保持大脑的思维和手感,她在房间里刷题,从下午一直刷到晚上。 最后晚饭是肖立恆叫人给她送过来的。 第二天是开幕式。 酒店的会展中心被布置得庄重而热烈,各国的国旗在会场上空飘扬。 华国队入场的时候,程竞星走在最前面,在她身后两侧,是孔俊和谭西,然后是陆成、江心远、万奇。 六个人,穿著统一的队服,步伐整齐,神情专注。 m国队的区域在另一侧。 eric坐在前排,手里拿著赛程表,目光淡淡地看著入场队伍。 亚当斯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兰斯洛翘著二郎腿,目光在人群中漫不经心地扫来扫去。 当他看到程竞星的那一瞬,瞳孔不由得瞪大。 “我靠,是她!” 几个人被他突如其来的粗口嚇了一跳,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华国队正从他们面前经过,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旗手身姿挺拔,但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不是旗手,而是旗手身后的那个女生。 “你们没认出来吗?”兰斯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就是昨天下午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女生,没想到她居然是华国队的第六名队员,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eric,他肯定认得出来。” 眾人看向eric,后者点了下头,“是她没错。” 亚当斯突然笑了一下,“那她昨天下午肯定听到我们的话,却没什么反应,也许她也知道自己不如我们。” 兰斯洛一脸可惜,“听说华国人都比较含蓄,要是输给我们,她估计不会搭理我了。” 几人对视一眼,笑得更放肆了。 “m国那几个崽子,八成又在意淫自己是第一。” 孔俊杰听到那边的笑声,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冷意谁都听得出来。 “怎么了?”程竞星侧头望向他。 “昨天我们在餐厅遇到,这些人很囂张。”江心远立即將昨天中午的事告诉她。 “他们很厉害吗?”程竞星这段时间很忙,並不了解其他国家的对手。 “去年总分第一是他们。”他们国家虽然依旧是前三名,但意外失掉第一名,“当然,不代表今年也是。” 论总体实力,华国肯定是要强於m国的。 “难怪昨天那么自信。”程竞星想到昨天下午在电梯口听到的话。 “你也遇到他们了?”谭西听到她自言自语的话。 程竞星点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没说过话,不必理会,笑到最后的人,才笑得最好看。” 见她语气平淡,心里那点浮躁,突然就落下来了。 其实经过昨天的事,他们嘴上不说,心里確实有压力。 不是怕m国队,是怕自己发挥不好。 去年没拿到团体第一,协会今年对他们的期望很高。 他们毕竟只是高中生,嘴上再怎么说不在意,心里还是会在意。 “那个叫eric的人,去年imo,他的分数排第一,今年应该是衝著突破自己来的。”谭西说。 “哦,这种比赛,有什么好突破的,有上限才需要突破吧?”程竞星的注意力回到看台上,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五人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昨天她要是在的话,m国队那几个人,怕是连笑都笑不出来。 第247章 开考 开幕式结束后,晚上迎来官方办的欢迎晚宴,所有人都去了。 宴会厅被布置得隆重而典雅,长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著柔和的光。 各国选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端著酒杯谈笑风生,有人低头吃东西,有人拿著手机拍照。 程竞星和队友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白色的桌布染成柔和的金色。 大家在聊明天考试的题目之类的。 孔俊杰说去年最后一道大题考的是组合数学,难度很高,今年可能会延续这个趋势。 陆成说他把近五年的真题都翻了一遍,发现数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谭西偶尔插两句,语气平淡,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程竞星没有参与,她正在低头吃东西。 晚宴的菜品很丰富,有中餐,也有西餐,据说是请五星级大厨做的。 她夹了一块清蒸鱸鱼,鱼肉嫩滑,入口即化,豉油的咸鲜和葱姜的辛香融合得恰到好处。 她想起养父做的清蒸鱼,鱼肉有时候会老一点点,豉油有时候会多一点点。 虽说现在在厨师学校学习,但学校教的,有时候很模式化,真正的本领,还是要靠养父自己去领悟或琢磨。 程竞星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清蒸鱸鱼,火候是关键,鱼肉入口即化,不老不柴,豉油和葱姜的比例很重要,不能抢了鱼本身的鲜味,回去让爸试试。” 然后她锁了手机,继续吃下一道菜。 旁边的人还在討论明天的考题,她听了一耳朵,没插话,低头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然后继续记录。 在她专注的时候,头顶突然投下一道阴影,她没抬头,以为是队友,直到对方开口。 兰斯洛从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他就在其中一张桌子上找到想找的人。 兰斯洛看了几秒,放下水杯,站起来。 “你去哪?”亚当斯抬头。 “洗手间。”兰斯洛当然没有去洗手间,他径直走向了那张靠窗的桌子。 走到跟前的时候,他停下来,整理了一下领口,掛上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微微欠身。 “excuse me.” 程竞星抬起头,认出这人是m国的队员。 其他人也注意到兰斯洛,以为他又是来挑衅的,目光不善。 兰斯洛像是没看到其他人的目光,蓝色的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程竞星,眼里闪烁著愉悦的光芒。 近看,这个女生更漂亮了,这是他遇见过皮肤最好的女生,吹弹可破,像一尊白皙的陶瓷娃娃,漂亮得不似真人。 “认识一下,我叫兰斯洛,是m国队的选手,我可以坐下吗?” 程竞星没说可不可以,很直白地问:“你有事?” “没有,就是想认识你。”兰斯洛露出一个自认帅气的笑容。 “明天的比赛,我们是对手,但比赛之外,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 “朋友?”江心远冷哼一声,手里的叉子搁在盘子边沿,发出一声脆响,“中午刚挑衅完,晚上就说想做朋友,开什么玩笑。” “朋友,別激动。”兰斯洛举起双手,脸上的笑容依旧绅士,完全没有中午挑衅人时的骄傲和自大。 他侧了侧身,让自己面向程竞星,语气诚恳得恰到好处,“比赛是比赛,我只是想跟这位漂亮的女士交个朋友,这应该不违反任何规则吧?” “你们对自己很自信。”程竞星看得出来,这些人並未將其他参赛选手放在眼里,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態。 兰斯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说这个,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天然的自信。 “当然,虽然对一位女士放狠话有点不太绅士,但是事关荣誉,今年的第一名依旧是我们的。” 程竞星勾了下嘴角,“希望考完试后,你还能像今天这样笑。” 兰斯洛看了她几秒,缓缓站直身体,“真遗憾,看来今天这个朋友暂时做不成了。” “不是暂时,我们本就不可能成为朋友。”程竞星指出他措辞中的错误。 “为什么?”兰斯洛笑著反问,“难道就因为这次比赛,你们华国人输不起吗?” 这话不仅仅是挑衅,更是直接把他们放在输的一方上。 他等著看他们的反应,愤怒、反驳、拍桌子站起来。 他以为会看到像中午一样的场面。 但什么都没有。 五个男生没有一个动,不是忍住了,是真的没反应,甚至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程竞星看著兰斯洛,嘴角弯了一下。“首先,我们不会输,其次——”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我没兴趣跟不如我的人做朋友。” 兰斯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看走眼了。 这个女生,居然才是华国队里最囂张的一个。 “你刚去干嘛了?” 兰斯洛一回来,亚当斯瞥了他一眼,他早就注意到了,这傢伙,说是去洗手间,其实是去找女生搭訕。 “华国那个女选手,挺有意思的。”兰斯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 “她说你没兴趣跟不如她的人做朋友?”亚当斯重复了一遍,確认自己没听错。 “嗯。” 亚当斯一脸玩味地看向eric:“没想到,还有人比你更囂张。还是个女生。” eric切牛排的手没停,头也没抬。“无聊。” 兰斯洛摸著下巴,有些话他没说,总觉得其他人的反应有点太平淡了。 第二天,考试正式开始。 考场设在会展中心的二楼,宽敞明亮,桌椅排列整齐,每张桌子上都摆著考生的姓名和编號。 各国的选手都被打乱,分散到不同区域,不同座位。 程竞星经过安检后,走进考场,在第二排第二个座位找到自己的名字。 她往后面看了眼,谭西和孔俊杰他们,几乎被分散在不同的方位。 最近的一个,离她也有四个座位。 她是坐在最前面的人。 程竞星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差十五分钟。 考场里陆续坐满了人,各种顏色的队服,各种语言的低声交谈。 她右手边坐的是一个d国的选手,戴著眼镜,低头似乎正在计算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左手边的座位空著,人也没来。 程竞星把笔袋放好,准考证压在桌角,安静地等著。 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在她左手边坐下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蓝眼睛,深色头髮,轮廓很深,深蓝色的队服,胸口绣著熟悉的m国国旗徽章。 昨晚晚宴的时候,孔俊杰给她科普过。 这个人叫eric,m国队实力最强的一个,去年imo个人成绩排名第一。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那双蓝眼睛扫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没有好奇,没有打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眼里的淡漠似乎没將她这个对手放在眼里,准確的说,是没有將所有人放在眼里。 程竞星认识这种眼神,她集训的时候,也曾在谭西身上看到过。 后来经过几次考试,这种眼神慢慢就消失了。 她收回目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隨著考试时间越来越近,考场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几乎所有座位都有人了。 铃声响起,考场里最后的窃窃私语像被一刀切断。 试卷从前向后传递,纸张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踩碎落叶。 程竞星接过试卷,没有急著动笔。 她把三道题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脑子里像有一张无形的棋盘,每道题都在上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一道是代数,形式复杂,但內核是典型的数论转化。 第二道是几何,图形不算复杂,辅助线需要一点巧思。 第三道是组合,题面短,但条件隱蔽,陷阱很深。 她翻回第一页,拿起笔,开始写。 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或者思考,就直接开始解第一道题。 第一道代数,形式再复杂,对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类似的题型,她已经做过,哪怕改了一些细小的条件,她眼前也很快就浮现出解题思路与过程。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很细微,只有距离近的人才能听到。 eric用余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他本来没想看的。 他习惯在开考前把卷子先看一遍,在心里给每道题估一个难度,然后从最顺手的那道开始做。 这是所有选手都会做的第一件事。 因此在听到这个声音时,他只以为对方在写名字这些。 可过了几秒,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止是他,在她右手边的d国选手,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的人。 如果只是写名字,填考號,声音应该很快就会停止。 可这个声音不仅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快。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像某种急促的节拍器,越走越快,越走越密。 eric本来没打算看的。 他习惯在动笔前先把卷子整体看一遍,在心里给每道题排个顺序。 这是他的节奏,不需要参考任何人。 可旁边的节奏太快了,快到他的余光自己就捕捉了过去。 那只手,笔尖几乎没有离开过纸面。 不是偶尔写几笔,是从头到尾不间断地在动。 像一台不需要休息的机器,像一支被人按了快进键的视频。 他瞥了一眼。 就一眼。 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不到上面的內容,但他“看”得到,那张纸上已经被写满了公式。 eric握著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参加过无数次比赛,见过无数种对手,但从来没有人让他有这种感觉。 脑子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那么这可能是个很强大的对手。 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自己的卷子上,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其他选手也相继动笔。 考场里依然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页的轻响。 程竞星写完第一道题,笔尖没有停,直接翻到第二页。 几何,图形不算很复杂,辅助线需要一点巧思。 她看了一眼,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图,標了两个点,试了一条线——对了。 落笔,推导,每一步都踩在得分点上,像踩在已经铺好的台阶上,一级一级往上走。 不需要想,不需要犹豫,手比脑子快。 这种速度,不是天赋,是练出来的。 肖老师为了测她的底线,私下布置的题目经常夹带私货。 一开始她没发现,只觉得imo的题怎么越来越难,难到离谱。 几次以后她才察觉不对。 那些题不是imo的,是肖老师自己出的,或者从更高级別的竞赛里扒来的,超纲、超限、超常规。 每一道题都精准地卡在她能力的边界上,逼著她往上跳,跳不过去就卡住,跳过去了,底线就往上升一格。 这样被反覆测试、反覆突破之后,再回头做imo的真题,她只觉得难度小了不少。 她的上限被拉高了。 写完第二道题,程竞星看向第三道大题。 组合,题面短,陷阱深。 在肖老师那些“夹带私货”的题目里,这种组合题她见过类似的,做过很多遍。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三道题,全部做完了。 笔与桌面撞击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考场里也算不得多大。 eric心里已经无法不在意,因此当听到这个声音时,他再次不受控地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手里的笔顿住了。 她已经做完了? 他看不清楚,但看她轻鬆悠閒地靠在椅背上,他几乎可以断定。 eric忍不住看了眼墙壁上的大时钟。 四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距离下午一点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 eric收回目光,低下头看著自己面前还没写完的卷子。 他的手指攥著笔,力道比平时重了许多。 四十多分钟后,当铃声响起的那一瞬,没写完的人,也不得不放下笔。 eric早就写完了,他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程竞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东西走了,没有注意到,身后有道目光在看著自己。 第248章 结束,出分日 一个小时前,程竞星就写完了三道题。 正式考试中,不会有人提前交卷。 但eric注意到,从她放下笔的那一刻起,她就几乎没再拿起来过。 也就是说,她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eric,走,去吃饭,饿死了。”位置在后面的亚当斯和兰斯洛走了过来。 两个人都在揉脖子,连续四个半小时低头做题,饶是他们这种训练有素的选手也累得不行。 “中午我要吃华国菜,听说他们那边的饺子很好吃。”兰斯洛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我不喜欢华国菜,我要吃牛排。”亚当斯把笔袋塞进包里。 两人討论著午餐,走了几步,才发现eric有点安静。 “怎么了?”亚当斯和兰斯洛对视一眼。 eric平时话不算多,但只要跟他说话,他都会回应一句,今天却一个字都没接。 eric收回目光,把水瓶换到另一只手上,“没事。” “没事?”兰斯洛绕到他前面,盯著他的脸,“你脸色不太对。” eric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忽然问:“今天三道题,你们感觉怎么样,都解出来了吗?” 亚当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eric会主动问这个。 他一向自信,每逢比赛或考试,別人都在对答案,只有他从来不对,因为他坚信自己的答案就是对的。 “前两道做出来了,第三道难度有点高。”亚当斯实话实说,顿了顿,又忍不住追问,“怎么了?你平时不是不喜欢问这些?” 总不会是觉得,今天的题目难度太高了吧,儘管难度確实不小,但应该不至於难倒他才是。 “没什么。”eric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態不太对,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淡然,“走吧,去吃饭。” 亚当斯和兰斯洛对视一眼,都没有再问。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不可能没什么。 eric以前不会这样。 他从来不在意別人考得怎么样,因为他在意的只有自己。 只是他不愿意说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撬开他的嘴。 另一边,程竞星和孔俊杰他们已经到了餐厅。 几个人各自去窗口点了想吃的食物,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餐的间隙,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今早的考试上。 “第三道组合题,你们谁做出来了?”孔俊杰放下水杯,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我做了,但我不能保证能拿满分。”陆成说。 “要不要对下答案?”谭西问道。 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程竞星。 这是集训队里养成的默契,遇到拿不准的题,对答案的时候,大家的目光总会自动落在她身上。 因为如果这场考试有谁能拿满分,只可能是她。 “那就对一下。”程竞星从包里拿出纸和笔。 从第一题开始。 她把第一题的关键步骤写了下来,几个人低头看,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这道题的过程就是这样,大家的论证过程应该没问题吧?”程竞星看著大家问道。 “没问题。”几人齐刷刷答道。 “行,那我就不讲了。”程竞星又写下第二道题的过程。 这道题大家同样都做对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孔俊杰之所以没说前两道题,就是因为知道大家都有完成的实力。 真正拿不定主意的,是第三道题。 “这道题的关键不在分类,在构造。”程竞星在纸上画了一个图,笔尖点在纸面上,“很多人一上来就想著分情况討论,但组合题的本质不是『分几种情况』,而是『找到一种结构,把所有情况都装进去』。” 她开始在纸上画图,边画边讲,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先从最简单的例子入手,把题目的条件拆开、重组,一步步构建出一个清晰的逻辑框架。 那个框架不大,但足够结实,把题目里所有的可能性都牢牢兜住了。 孔俊杰几人脖子伸得老长,都听得入神。 谁都没注意到,周围已经有人悄悄竖起耳朵。 程竞星边讲解题思路,边把论证的过程写下来。 她没有抬头看任何人,注意力全在那道题上。 谭西的目光忍不住移到她脸上。 白皙的脸颊像是在发光,尤其是讲题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著无与伦比的魅力,比外表更吸引人。 “所以,这道组合题最终的答案是——”程竞星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放下笔,“n=2k+1,当k为奇数时,解集为空集;当k为偶数时,解集为所有模4余1的素数。” 几个人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陆成第一个开口,“我跟你的答案一样,但是中间有一个论证少了,应该会扣点分。” 谭西把自己的答案也比对了一下,“我的答案跟你一样,但我的推导比你多了两行,你这步——” 他指著中间一处构造,“你是怎么想到的?” “从结论反推的。”程竞星说,“先看答案长什么样,再想什么样的条件能导出这个结果,顺著推找不到路,就倒著走。” 大家都对比了自己第三道题的解题过程。 虽然和程竞星的答案略有一点出入,但现在看来,就算这道题拿不到满分,也不会扣太多。 “臥槽,原来是这样!” 就在他们鬆一口气的时候,耳边突然炸开一句。 “她这个构造太绝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完了,我没想到这一步,后面方向错了。” “那你还算好的,我第一步就卡住了,后面都没写,早上干坐了一个多小时。” 大家才发现,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人,目光紧紧盯著程竞星面前的草稿纸。 大家急著对答案,也没顾得上自己的行为礼貌不礼貌,好在没人计较。 亚当斯一行六人走进餐厅时,就注意到某个角落围著一群人。 “那边怎么围著那么多人?他们在做什么?”兰斯洛抓住路过的一个选手,语气隨意。 那人被他拽了一下,愣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华国的选手在对答案,其他人都凑过去听。” “对答案?”亚当斯笑了一声,“他们对得明白吗?第三道组合题难度可不小。” 那人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华国那个女生挺厉害的。” 他的语气不重,但很確定,“她的答案应该是对的。” m国队的选手皆是一愣,对答案的不应该是那个谭西吗? 他们中途去了趟超市,来得比较晚,围观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开。 被围在中间的程竞星就进入他们的视线里。 亚当斯皱了皱眉:“她真的有那么厉害?” “第三道题可是imo近五年最难的一道组合题,根据我的判断,能拿满分的人屈指可数。” 兰斯洛嘴上说著,却想到她昨天说的那句“希望考完试后,你还能像今天这样笑”。 “没错,估计只是討论,说得热闹不代表做得对。” eric站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程竞星身上。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旁边的人伸著脖子看,她却没有抬头。 马尾辫垂在肩后,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表情从容淡定。 画面跟他今天在考场里用余光瞥到的侧影重合了,同样的从容,同样的篤定。 “你们谁了解她,知道她的情况?” 几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正想著点什么餐,就听到eric开口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询问对手的情况。 亚当斯突然想到,上午考试,eric好像就坐在她左手边。 “为什么这么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eric沉默了一下,“她提前一个小时做完了,並且在检查过后,没有修改。”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做完又不代表做对。”兰斯洛乾笑一声,语气明显没有平时那么篤定。 “eric,你是不是有点敏感了?上午考试的时候,我身边也有好几个人提前写完了,对答案这种事,真不算什么,聚在一起討论,不代表他们就是对的,说不定错了一大片呢。” “也许吧。”eric没有再执著这件事,结果如何,等考完就知道了。 见他没有再反驳,兰斯洛暗暗鬆了一口气。 次日 imo 第二场正式开考,本场发放第二卷,余下三道大题分值与首日试卷持平。 考场里,程竞星依然坐在那个位置,右手边是那个d国的选手,左手边空著——eric还没来。 她把笔袋放在桌上,准考证压在桌角,安静地等著。 脚步声由远及近。 eric在她左手边坐下,把透明的水瓶放在桌角,拿出笔袋,拉开拉链。 做完这一切,他的余光再次瞥向过道旁的程竞星。 只见她闭著眼睛,似乎正在养精蓄锐。 隨著考试铃声响起,试卷从前向后传递。 程竞星接过卷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翻回第一页,拿起笔,开始写。 eric没有去看,不需要看,听声音就知道,她已经开始写了,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昨天上午一样。 今天的难度明显比昨天高,尤其是p6,是整套imo最难的一题。 昨天有些人还能提前做完,今天剩下十几分钟,九成九的人还没做完。 从翻页的沙沙声频繁地响起就能猜得出来。 之所以是九成九,是因为有一个人提前做完了。 那人便是程竞星。 终考铃声划破静謐考场。 周遭满是扼腕嘆气的声响,绝大多数选手对著未写完的卷面束手无策。 程竞星神色从容,有条不紊收好文具,起身递交试卷。 她一身鬆弛閒適,和周遭颓丧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仿佛身处两场截然不同的考场。 两天笔试尘埃落定,赛事步入阅卷计分阶段。 各国选手暂时卸下紧绷的备考重担,得以在休整区自由活动。 不少选手扎堆围在一起,互相对照考题答案。 谈及第六题时无一例外面露难色,纷纷吐槽题型刁钻、解题思路隱蔽,大半人甚至连完整的解题框架都没能搭建出来。 d 国选手凑在人群里,说起隔壁座位的程竞星,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整场考试最难的 p6,她好像早早答完,我全程埋头啃题,连一半步骤都没理顺。” “真的假的?你別是弄错了吧?”有人质疑,语气里满是不信。 “我怎么可能弄错,事实上,她昨天更快。”d国选手推了推眼镜,一副爱信不信,不信拉倒的表情。 “事实上,她昨天更快,第一天考试,她提前一个小时就写完了,我坐在她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但信的人还真不多,因为p6有多难,他们心里都清楚。 那道题在imo歷史上都能排进最难梯队,能做出来已经是少数,能完整做对的更是凤毛麟角。 成绩公布的那天早上,所有人都聚在酒店的多功能厅里。 大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排名和分数,下面黑压压坐满了人,各国的队服交织在一起。 “马上出分了,你们紧张吗?”台下的陆成紧张地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 “紧不紧张,结果都不会变。”孔俊杰说。 “这次应该没几个人能满分。”江心远接过话,“p6是真的难,我做的时候卡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还没完全做出来。” 万奇在旁边点头,“我昨天下午还跟其他国家的人討论,发现做对的人寥寥无几。” “隔壁的对了吗?有没有打听到?”陆成忽然压低声音。 眾人看向与他们就隔著一条小过道的m国队六名成员。 真是晦气,这次居然正好被安排在同一处区域。 “八成没有。”江心远收回目光,语气篤定,“不然这些人早就鼻孔朝天了,你看他们那个安静劲儿,平时哪有这么老实?” 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兰斯洛转过头来,朝他们笑了一下,嘴里似乎说了一句。 隔著几个人,会场又有些许嘈杂,他们没听到。 “这傢伙在说什么?你们听到了吗?”江心远皱眉。 第249章 金牌,第一 “那个叫兰洛斯的又在嘰歪什么?” 看上去他们面带笑容,似乎不是在说什么坏话。 但接触过他们,陆成了解这些外国人,就算说些不好听的话,也绝对是面带微笑。 “不知道,刚好领导讲话,没听到。”孔俊杰摇了摇头,目光也往那边扫了一眼。 “他说第一是他们的,让我们別想了。” 耳边突然传来程竞星说话的声音,几人立即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他在说什么?”谭西问道。 “看他的唇语,很像是在说这个。” “这都能看得出来?”几人不由得瞪大眼睛。 听起来怎么那么神奇,嘴唇动几下就能读出別人在说什么?那不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吗? “嗯。”程竞星收回目光,“我看过很多英语演讲视频,有时候口型会对不上字幕的时候,就关注了一下,看著看著就学会了。” 陆成几人的嘴巴张成了o型,读唇语这种事,还能这样学? 不过想到她749分的高考成绩,也不是不能理解,没准她就是天赋异稟。 因著这个小插曲,大家反而没去在意兰斯洛挑衅的话了,专心听领导讲话。 m国那边,兰斯洛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嘴角还掛著那抹懒洋洋的笑。 他等著看华国队的人再次横眉冷对的样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瞪他,没有人站起来反驳他。 华国队那个漂亮的女生好像说了句什么话,大家的注意力就被她吸引过去了。 “专心点,等领导讲完话,成绩马上要出来了。”亚当斯注意到他的浮躁,提醒道。 兰斯洛撇了撇嘴,“领队那边有说什么吗?” 亚当斯闻言先是看了眼eric,压低嗓音,“昨天早上领队说,没意外的话,eric应该还是第一名。” “没意外?”兰斯洛挑了下眉。 “嗯。”亚当斯点头,刚要继续说,就见eric看了过来。 “你不想听的话,我们声音再小点。”他说。 “不用。”出乎两人的意料,eric与以往不同,第一次表露出想知道自己的成绩。 两人对视一眼,eric最近是怎么了,第一天考完试的时候,他们就觉得他有点奇怪。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亚当斯问道。 “没有,你们继续。”eric否认了。 两人闻言也知追问不出什么,便继续刚刚的话题。 “因为今年p6难度很高,很多人这道题都没拿满分。” “你怎么確定没人拿满分?”问话的是eric,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奇怪的认真。 亚当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猜的,要真有那种怪物,消息早就传开了吧,你看看周围,谁在討论满分的事?都在说p6有多难、做得多勉强,真有人拿了满分,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说的有道理。 p6的难度摆在那里,能完整做出来已经是凤毛麟角,拿满分更是想都不敢想。 如果真的有人做到了,消息早就炸开锅了,不可能这么安静。 eric闭嘴了。 他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目光落在某个没有焦点的方向。 所有人都说p6那道题很难,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道题他做完之后反覆检查了三遍,每一步都推敲过,確认没有遗漏,但没有遗漏不等於满分。 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確定。 但是,能因为这道题难,就认定没人拿满分吗? eric的目光落在隔壁华国队,背对著他们的程竞星身上。 前两天第二场考试,他余光分明看到这个女生的状態和第一天一样,游刃有余。 “有个人,也许拿了满分。”eric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亚当斯和兰斯洛以为自己听岔了。 他们看著eric,想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跡,但没有。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他们心里咯噔了一下。 “谁?”兰斯洛问。 eric没有立刻回答,两人却顺著他的目光看到华国队的程竞星。 “你別开玩笑了。”兰斯洛乾笑了一声,“她那道题怎么可能拿满分?” “也许吧。”eric没有爭辩,语气很淡,“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兰斯洛还想说话,台上领导的讲话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宣布金银铜的奖牌线,然后便是个人获奖名单。 现场原本还有的说话嘈杂声,隨著这部分到来,彻底安静了。 各国选手纷纷挺直腰背,竖起耳朵。 “本届获得金牌的选手有以下,华国队选手程竞星、谭西、孔俊杰陆成、江心远、万奇……” 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会展中心每个角落的人耳朵里。 属於华国区域的位置,立刻响起一阵激动的响声。 “靠,老子也拿到金牌了!”万奇一脸激动,他一直担心自己拿不到。 虽然后面对了答案,大家觉得应该能拿到,但他还是不自信,生怕自己拖了大家的后腿。 “我应该擦线拿到的,今年金牌的分数线因为p6那道题,比去年少了两分。” “別管是什么原因,反正金牌到手了!”孔俊杰拍拍他的肩膀。 万奇重重点了下头,他没有遗憾了。 “你们说,竞星会不会是个人第一?”陆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期待。 “这个不好说。”孔俊杰摇了摇头,“也许这个排名只是隨便念的,不一定按顺序。” 在他们说话的空档,m国队金牌名单也出来了,五金一银。 比他们自己预计的成绩要好一些,但对比华国队的六块金牌,这个成绩显然也没有多耀眼。 和隔壁华国队的热闹比,m国队这边显得安静多了。 “完了。”兰斯洛嘴角发苦,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懊恼,“我刚刚还挑衅他们,说第一名是我们的。现在好了,脸都被打肿了。” “去年我们以同样的成绩拿下第一,今年他们怎么反而更高了。”另一名成员百思不得其解,语气里满是不甘。 “全都是金牌。”亚当斯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说明他们基本功都很扎实,要么是除了p6之外的所有题都拿了满分,要么就是p6也拿了一些分。” 兰斯洛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沮丧压下去,“这么丧气干嘛?团体分虽然拿不到第一,但不是还有个人分吗?” 他转过头,看向eric,“我相信eric的实力。” 几个人同时看向eric,却见他表情有些放空。 亚当斯皱眉说:“个人分不会当场公布,得等到结束时,才能去官网上看了,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有人拿了满分。” 满分名单会当场宣读,这是imo的传统。 正说著,主持人已经宣布完团体总分前十名的国家队名字。 大厅里的掌声此起彼伏。 “接下来,”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宣布本次获得满分的选手名单。”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钉在台上。 “获得满分的选手是——程竞星,华国队。” 大厅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华国队的区域炸开了锅。 “满分!竞星,你真的是满分!” 儘管之前对答案的时候,大家已经有些心理准备了,真听到的时候,內心还是激动不已。 要不是因为程竞星是女生,孔俊杰他们早就抱上去了。 要知道,往届imo,能拿满分的屈指可数。 程竞星嘴角微翘,对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意外。 与之相比的m国队区域很安静。 兰斯洛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著台上那个被聚光灯照亮的女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寄予厚望的eric,没有拿到满分。 “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亚当斯转头看向eric,联想到他最近种种奇怪的行为,终於有了解释。 eric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嗯。” “既然你早就知道,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兰斯洛想到自己刚刚还挑衅他们,都不敢往华国队那边看了,还好他没有说出声,不然真的是更丟脸了。 我可从来没让你去挑衅他们。”eric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而且我也只是猜测。” 兰斯洛一脸抓狂,他怀疑eric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 不管怎么说,脸已经丟尽了。 他不是输不起,大不了不去华国队的人面前晃就是了。 不晃,总不会丟脸了吧? 然而闭幕式一结束,先前从不主动的eric,竟然径直朝华国队那些人走过去。 华国队的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孔俊杰第一个看到eric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程竞星抬起头,看著eric。 他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拿著一瓶水,表情很平静。 “恭喜你。”他说,中文不太流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 “谢谢。”程竞星点了下头。 eric似乎不太擅长与人社交,停顿了一会才又开口,“可以加个好友吗?” 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说可能有点唐突,他又补充一句。 “以后,我们可以討论数学难题。” 程竞星本不想加,但听他说討论数学题,犹豫一下,拿出手机与他加了好友。 “谢谢。”加上好友,eric没有再多说,在其他人防备的目光下,转身走了。 孔俊杰几人上前,陆成嘴快,“你怎么加他好友?” 说完手肘不知被谁撞了一下,麻麻的。 陆成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了,程竞星想加谁好友,是她自己的事,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尷尬地想著是不是要解释一句,程竞星开口了。 “他的数学天赋好像確实不错,和厉害的人交流学习,说不定可以从中吸取经验与知识。” 大家一听,发现能让她回应的,果然只有学习。 闭幕式结束后,大家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录官网,查看分数名单。 虽然已经结束了,大家都拿到金牌,但还是很好奇他们的具体分数,是不是和程竞星预估的一样。 第一名不用看,第二名有两人,eric和谭西,两人都是41分,只扣了一分。 “还真让你说对了。”大家忍不住惊嘆,看向程竞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第二天考试结束后,他们私下对过答案。 当时程竞星就说,谭西会被扣一分。 不是猜的,是她真的知道。 知道他的推导在哪里跳了一步,知道哪一步会扣一分,知道阅卷老师的评分標准。 因为她研究过imo的评分细则,研究过歷年满分答卷的得分点。 往下看,孔俊杰四人的分数也都排在前面,和程竞星猜的八九不离十。 “虽然老师有教过怎么评分,但是我连最后一道题都没做对,你居然连评分標准都摸透了。”大家感慨万分。 “是啊,竞星,你可真是个超级天才。” “我只是学东西比较快,你们也不差,都拿到金牌了。” 程竞星拧开瓶盖,將瓶子里剩下的矿泉水喝掉了,又把盖子盖回去,隨手朝不远处的垃圾桶扔去。 “咚、咚、哐当——” 瓶子在桶沿弹了一下,精准落了进去。 几人看著那道拋物线,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她现在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满分都拿了,扔个瓶子算什么? 现在就算有人说她要去参加奥运会,也许他们都不觉得意外了。 “检测到宿主在imo比赛中获得第一名,奖励学习大礼包一份(详细可查)。”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程竞星没有急著查看,把目光从垃圾桶上收回来,“走吧,去餐厅吃饭,老师估计在那边等我们了。” 一行人前往餐厅,肖立恆他们果然已经在餐厅了。 桌上摆满了菜,满满一大桌,鸡鸭鱼肉,时令蔬菜,全是他们爱吃的。 几个老师站在桌边,看到他们进来,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来了来了!快坐快坐!”柳安第一个招手,声音大得整个餐厅都在震。 肖立恆没有像柳安那样激动,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程竞星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很多。 这次题目难度加大,imo史上公认最难的一年之一。 p6那道题难倒了一大片,能完整做出来的人凤毛麟角。 程竞星不仅做出来了,还拿了满分,对了解她实力的肖立恆来说,不算意外,但对其他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结果出来后,还有不少人跟他们打听程竞星,想了解下,华国这匹新冒出来的黑马,都被肖立恆拦住了。 吃完饭后,肖立恆通知他们晚上记得参加晚宴,便让他们回房去休息。 程竞星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面板,准备查看系统奖励的大礼包。 第250章 算她识相 程竞星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坐在床边,打开系统面板。 那条奖励的提示还在上面,字体泛著淡淡的光芒。 以前的奖励直截了当,这是第一次奖励学习礼包,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点开后面的详情可查,出乎意料的是,里面不是什么礼包內容列表,而是一行提示。 “学习大礼包当前可开启,亦可等待系统面板升级任务完成后开启,升级后开出稀有奖励的概率將大幅提升,是否现在开启?” 程竞星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 面板任务她肯定是要做的,既然可以等,那她当然是现在不开。 她关掉面板,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先给还在京都的家人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姐!”程沐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藏不住的兴奋,“你考了满分!我看到新闻了!” “嗯。”程竞星嘴角弯了一下,“你腿怎么样?” “好多了!沈教授说恢復得很好,再过两周就能拆石膏了。”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姐,等我腿好了,我要去跑步。” “好。”程竞星说,“慢慢跑,別急。” “知道知道。”程沐阳应著,又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苏秋华。 “星星啊,”苏秋华的声音关切无比的声音传过来,“你弟弟的腿恢復得很好,你別担心,你自己在外面要好好吃饭,別熬夜,考试考完了就好好休息——” “知道了,妈。”程竞星握著手机,听著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没有打断。 后面程父也接过手机,叮嘱她好好吃饭、別熬夜、注意安全,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但每一句都让她觉得安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掛断电话后,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示已经攒了一大串。 都是恭喜她比赛拿满分的,有同学、老师、集训队的队友,认识的不认识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把通知栏塞得满满当当。 她在眾多消息中还看到谢观澜发来的:“恭喜你拿了满分。” 时间显示是半个小时前。 程竞星点开对话框,先回復了他。 “谢谢,我不在这几天,实在太麻烦你了。” 她打字的时候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家里的事,让你跑来跑去的,过意不去。” 她养父母从来没去过京都,很多事情也不太懂,这些天有什么事,都是谢观澜帮忙跑上跑下。 这么麻烦他,程竞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明明是自己家里的事,却总劳烦人家,还好现在是暑假。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到现在还这么客气?”谢观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点无奈的笑意。 “就算我们认识再久,我也不能觉得理所当然啊。” 程竞星做不到理直气壮的麻烦別人,她寧愿別人欠她,也不愿意自己欠別人。 而且这种事情,次数多了,很容易摆不正心態。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有来有往,才会长久。 谢观澜无声地长嘆,她这样清醒,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imo的比赛结束后,第二天,程竞星他们就该起程回去了。 她没有回淮市,而是买了前往京都的票。 孔俊杰还在感嘆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就和谭西在同一个登机口见到她。 “你怎么在这里?”孔俊杰愣了一下,目光在她的机票和她的脸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淮市和京都方向完全相反,登机口不挨著,航班也不一样,她不应该在这里。 “我家人在京都,我去接他们。”程竞星把机票收起来,没提做手术的事。 孔俊杰也没多想,以为是家里人去京都旅游。 他压根没意识到,旅游为什么要她专程跑去接。 “那太好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这次可以同行了!” 谭西站在旁边,看了一眼程竞星的机票,又看了一眼孔俊杰兴奋的脸,开口提醒道:“我们是头等舱。” 孔俊杰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他不死心地看向程竞星,抱著一丝希望问:“你也是头等舱,对不对?” 程竞星冲他笑了下,“不是,我是经济舱。” 老师给他们订的都是经济舱,这部分费用可以报销。 学员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升舱,但升舱的差价需要自己支付。 孔俊杰和谭西家里都不差钱,两人很早就升了头等舱。 程竞星没那么奢侈。 对她来说,经济舱就很好,能坐就行,没必要多花钱。 孔俊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要不你也来头等舱吧,”他一脸期盼地看著她,“我帮你免费升舱。” 程竞星摇了摇头,“谢谢,不过不用了。” 她现在不缺这点钱,只是习惯了节俭。 能省就省,没必要的开销,一分都不多花。 孔俊杰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偏生还想试一下。 结果不出所料,他一脸失落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到了登机时间,头等舱的他们还可以先检票进去。 到了登机时间,头等舱的旅客可以先检票进去。 孔俊杰为了能跟程竞星多待一会儿,没有走优先通道,而是跟在她后面排队。 谭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程竞星,默不吭声地也跟在了队伍后面。 过了检票口,三人往里面走。 进入飞机后,程竞星就与他们分开了,往后面的经济舱走去。 云都机场是全国客流最大的机场之一,暑运期间更是人满为患。 这架飞机的经济舱挤满了人,行李架塞得满满当当,晚来的乘客只能把箱子塞在脚边。 前面的头等舱也一个空位都没有了。 孔俊杰和谭西因为改得早,才能升舱。 程竞星的位置是靠窗,她检票早,外面两个座位的乘客还没来。 她侧身让过一个大叔,等他放好行李坐下来,才把书包放在腿上。 空气里到处都是吵闹的声响。 程竞星坐下后,轻轻吐出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新买的降噪耳机戴上,世界瞬间安静了大半。 她又取出一本原版英文书,翻开到夹著书籤的那一页。 数学竞赛已经彻底结束了,但学习的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不需要刻意坚持,就像每天早上起床要刷牙漱口一样自然。 外面的座位陆续坐上了人,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中年男人。 年轻女孩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手机,眼睛瞟来瞟去,忽然注意到看书的程竞星。 她盯著看了一会,发现她看书的速度非常快。 她偷偷把手机举起来,调到录像模式,假装在拍窗外的云,镜头却悄悄对准了程竞星。 飞机落地后,庄曼,也就是女孩,打开手机,把那段视频导出来,剪掉了前面没用的部分,配上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包,加了一行字幕。 “飞机上遇到的学霸,看书速度也太快了吧,家人们,你们觉得这速度正常吗?” 她是一名旅行博主,帐號已经有十几万粉丝。 平时发些旅游vlog和探店视频,偶尔也拍拍日常,粉丝不算多,但粘性很高。 视频一发出,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我数了一下,她看完一页只花了二十秒左右,寻常人一页至少要两到三分钟,母语也要四五十秒。”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就被顶到了前排。 底下立刻有人跟评:“二十秒一页?那不是在看书,是在翻书吧。” “太夸张了吧,这怎么可能?” “我有理由怀疑,她只是做做样子,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她看的那本书是原版英文书,而且內容专业性很强。看封面和厚度,有点像是一本关於数学的专业书籍,这样的书,就算是母语者也得慢慢看,一个年轻女生怎么可能翻这么快?” “万一她真的是天赋异稟呢?” “故乱揣测的人真的就是嫉妒,就不允许人家是真的优秀吗?” “优秀也要在合理的范围,楼上破防,该不会是视频里的女生本人吧。” 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庄曼靠在计程车的后座上,翘著腿,一页一页地翻著评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很满意,越是爭议,越有热度。 她的標题是刻意起的带著引导性,带著悬念,让人忍不住点进来看。 这是她做了这么久博主总结出来的经验,太老实的標题没人看,太平淡的內容没人转。 要吵,要撕,要让评论区掐起来,平台才会给流量。 “抱歉嘍,我也只是合理的怀疑。”庄曼看著视频里那张姣好的面容,女生低著头,头髮垂在肩后,书页在手指间翻过,表情专注又平静。 阳光从舷窗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庄曼盯著那张脸看了几秒,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要是有这样一张脸,何愁不能出名? 不用做內容,不用想话题,隨便发几张自拍,粉丝就哗哗地涨了。 庄曼刚要关掉视频,评论区的画风陡然一变。 “我要是视频里的女生本人,我半夜做梦得笑醒!” “说得好有道理,这我实在没法反驳。” “妈生脸长这样,老天奶得多厚爱她。” 见大家开始夸视频里的女生,庄曼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夸奖虽然也是流量,但没有爭议性,没有话题度,热度维持不了多久。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正当她犹豫著要不要添把火的时候,另一条高赞评论被顶了上来。 “你们不觉得这视频里的女生很眼熟吗?我查了一下,然后建议你们也去查查,关键词——高考全国状元。” 庄曼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悬在搜索框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六个字输了进去。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消息跳了出来。 最前面是好几个採访视频,封面上的那个女生,侧脸、眉眼、低头的角度,和她视频里拍到的那个女生一模一样 看到视频里的女生样子,还有749分的字样。 庄曼呼吸差点停了,高考749分,这还是人吗? 还好,还好她没有说些过分的话,要不然就麻烦了。 评论区在经过几分钟的安静后,全部变成了膜拜超级大神。 庄曼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视频刪了。 虽然这样也有热度,但还是算了,她不能留下隱患。 京都,一辆正行驶在宽阔马路上的黑色suv上。 谢糯坐在副座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那条已经被刪除的视频页面。 灰色的字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该视频已被作者刪除”。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眼底的阴沉褪去,关掉页面,把手机放在腿上。 算她识相,刪得早,再晚一步,定叫她吃不了兜著走。 “哥,星星什么时候到?”谢糯偏头看向驾驶座。 谢观澜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你已经问了十几遍了。” “那你倒是回答啊。”谢糯理直气壮。 “快了。”谢观澜说。 “你刚才也这么说。”谢糯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看窗外,又低头看手机,反反覆覆,坐立不安,像屁股底下长了刺。 终於到了机场,一下车,她脚下就像装了滑轮鞋 ,一下子窜出去了。 程竞星拉著行李箱一走出来,就被人撞了个满怀。 她的下盘越发稳,这次只是退后的半步。 “你怎么也来了?”程竞星低头,眉眼弯弯地看著比她矮半个头的谢糯。 “我哥说漏嘴了。”谢糯转头,瞪了自己哥哥一眼,责怪他没有早说。 “她非要跟过来,拦都拦不住。”谢观澜也学她一样告状,“走吧,先上车,我送你回酒店。” “去我家。”谢糯说。 “以后有机会再去你家参观吧。”程竞星转拍她的脑袋。 谢糯扁了扁嘴,“说定了,等来京都上学,你一定要来我家。” 程竞星点了下头,转头与孔俊杰和谭西挥手道別。 两人眼巴巴地看著她上了別人的车。 又是那个长相出眾的男人。 没想到他们关係好到这一步,他们的希望好像越来越渺茫了。 第251章 回去 到京都的一周后,程竞星的晨跑恢復到了正常节奏。 清晨六点,她换好运动服,繫紧鞋带,推开酒店房门,沿著之前探好的路线跑出去。 京都不比淮市,路况更复杂,红绿灯更多,她绕了两天,才找到一条適合晨跑的路线。 一圈大概三公里,她跑四圈,十二公里,再慢跑一公里放鬆。 配速暂时控制在四分半左右,不上不下,刚好卡在省运会女子1500米的门槛线上。 今天是第七天,她跑完十三公里,回到酒店房间,出了一身汗,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她拿毛巾擦了擦脸,打开手机,拨通了周丛的视频电话。 屏幕亮了一下,周丛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圣博的操场。 晨光刚刚铺满跑道,他站在跑道边上,手里掐著秒表,穿著那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头髮被早晨的风吹得有点乱。 “到了?”他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著清晨特有的清冽。 “到了。”程竞星把手机靠在窗台上,退后两步,让镜头能照到全身,“今天十二公里,配速四分二十。” 周丛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目光从屏幕里看著她,“动作做一遍我看看。” 程竞星侧过身,做了几组高抬腿,又做了几组后踢腿。 动作標准,节奏稳当,像在跑道上一样。 “可以。”周丛点了点头,“心肺感觉怎么样?” “还好。”程竞星说,“十二公里跑完,心率不算太高。” 她没有算上慢跑的一公里。 “不算太高是多高?” “一百五十左右。” 周丛的笔顿了一下。 一百五十? 十二公里跑完,心率才一百五十? 他这个练了大半辈子田径的人,跑完十二公里心率都得一百七十往上。 她一个高中生,跑完十二公里心率一百五十? 不是说她的心肺功能有多强,是她的恢復能力太快了。 快到让人觉得不正常,但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说,他不问。 “你这个状態,保持住就行。”周丛把本子合上,“省运会之前不要受伤,不要生病,不要熬夜,能做到吗?” “能。”程竞星说。 这必须能,而且她现在想受伤应该也不容易。 有系统奖励的身体机能恢復,她身体上的疲劳都能能很快就缓解。 前两天,她尝试过突破自己的速度极限,结果小腿的肌肉差点拉伤。 在使用每日一次的体能快速恢復后,拉伤的隱患瞬间消除了。 “好,”周丛『啪』地一声,合上本子,“你那边什么时候搞定,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隔著屏幕,很多细节他没办法帮程竞星確定,如果要训练,还是得面对面。 程竞星盘算了一下,“这周应该就可以,最慢不超过三天。” 沈教授已经不在京都了,去外地出差开大会。 走之前给程沐阳看了腿的恢復情况,说他年轻,恢復进度比预想中要好,再过两周就能拆石膏。 石膏拆了,就可以慢慢走路了。 至於能不能跑,还得看后续的康復训练。 满打满算,他们在京都已经待了超过两周。 住院部的责任医生说,如果他们想走,隨时可以走,石膏可以回去后再找个医院拆掉。 至於康復训练,暂时不著急。 线上也能沟通,或者找当地的医生也方便。 不过程竞星这段时间看了不少书,又找沈教授了解了很多,已经学会了七七八八。 就算不找康復医生,她自己也能做。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回淮市。 程永元和苏秋华不愿意一直住酒店。 不习惯不说,每天开销也大,他们早就想回去了。 机票很快就买好了。 买完票,程竞星给谢观澜发了条消息,说他们要回淮市了,谢谢他这些天的照顾。 那边秒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几点的飞机?” 程竞星把航班信息发过去。 第二天早上,谢观澜开著车,带著谢糯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 程竞星以为他们是来送机的,倒也没拒绝。 毕竟这些天已经麻烦了他们不少,不差这一趟。 到了机场,一行人推著行李往值机柜檯走。 程竞星从推车上往下拿行李箱的时候,忽然发现多了一个。 银灰色的硬壳箱,贴著一张行李牌,上面写的不是她的名字。 她回头看了谢观澜一眼。 “你们也要去淮市?” 语气里的意外藏都藏不住。 “嗯。”谢观澜把那只银灰色的箱子从推车上提下来,“谢糯说想回去,我也正好有事要处理。” “星星,你不想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吗?”谢糯眨了眨眼,语气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拋弃的小狗。 程竞星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当然不是,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先办登机手续。” 几个人推著行李往值机柜檯走。 程竞星从包里掏出身份证,帮家人办理,很快就得到四张机票。 谢观澜忽然扫了一眼她手上的机票,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买的全是商务舱?”他的语气很平,但谢糯听到这句话,陡然转过头来,眼睛瞪得老大。 “是啊。”程竞星把身份证和机票整整齐齐摞在一起,准备放进包里,“怎么了?” 谢观澜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和谢糯的身份证,递给里面的工作人员。 “请问,可以升舱吗?” 工作人员接过去,在系统里查了一下,抬起头礼貌地说:“先生,您二位订的是经济舱,商务舱已经没座位了,不能升舱。” 谢观澜轻嘆一声,聪明反被聪明误,早知道应该先问一句的。 谢糯泫然欲泣地看著程竞星,眼眶里像盛著一汪隨时会溢出来的水。 “星星,你这次怎么买的是商务舱啊?你平时不都坐经济舱吗?” 语气里满是委屈,像是一个被拋弃的小孩在控诉大人为什么不带她玩。 “是这样没错。”程竞星解释道:“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 两人立刻听懂了。 她是因为家人才买的商务舱。 经济舱太拥挤,程沐阳的石膏还没拆,她怕磕碰到,而且人来人往,上下飞机都不方便。 程竞星对自己一向苛刻,能省则省,能坐经济舱绝不浪费一分钱。 但对家人,她不会计较这些。 几千块一张的机票,以她现在的经济条件,完全支撑得起。 她瞄了一眼不远处正陪著程沐阳说话的程永元和苏秋华,压低声音叮嘱道:“我爸妈他们不懂这个,你们別说漏嘴,如果他们问,你们就说不贵。” “哥!”谢糯立刻转头看向谢观澜,眼眶还红著,语气却已经换成了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我也想坐商务舱!” 那神情分明在说,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要闹了。 谢观澜靠在推车扶手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定。 “行啊。”他说,“那我给你买下一班飞机的商务舱?” 谢糯:“……” 程竞星看到她一脸吃瘪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 她咳了一声,把那点笑意压下去,转身去帮苏秋华拿行李。 於是乎,谢观澜和谢糯有生以来第一次坐在拥挤的经济舱。 谢糯靠在狭窄的座位上,膝盖顶著前面的椅背,胳膊肘碰著旁边的扶手,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塞进小笼子里的猫。 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谢观澜,身高腿长的他,膝盖结结实实地顶著前面的椅背,整个人像被硬塞进了一个小了一號的盒子里。 可他偏偏坐出了商务舱的气场,腰背挺直,表情从容,像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一样自在。 路过的空姐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经济舱前排,程永元和苏秋华安安稳稳地坐在商务舱里。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坐了。 上次来京都就是程竞星买的商务舱,回去又是,两人已经没什么不適应。 “小谢和他妹妹怎么去后面了?”苏秋华小声问程竞星,“他们跟我们位置不一样吗?” “座位不一样,选得慢的,就越靠后。”程竞星帮程沐阳调好座椅。 “这样啊。” 从未有过这方面经验的夫妻俩,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倒是程沐阳看了他姐一眼,他不像父母那么好糊弄,一眼就看出两种座位的区別。 只是他没有拆穿,他姐姐这么做,肯定也是为了他们好。 就是不明白,谢大哥兄妹家里那么有钱,他们怎么会买经济舱。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谢观澜早就通知家里的司机,开了一辆能容纳十个人的豪车来机场接他们。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著光,司机站在车旁,穿著笔挺的制服,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迎上来接过行李。 “小谢,这怎么好意思。”程永元夫妻站在车旁边,看著那辆鋥亮的豪车,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阿姨,別客气。”谢观澜拉开车门,“上车吧,先送你们回去。” 將程竞星一家四口送回家,他们才回去。 “小谢兄妹真的很不错。”苏秋华站在楼下,看著那辆车缓缓开走,转头对程竞星说,“星星,你以后有机会要好好感谢人家。” “我会的,妈。”程竞星点头,拉著行李箱往楼里走。 回来的日子,他们全家依旧忙得飞起。 程竞星每天都去圣博高中训练。 放暑假的圣博校园空旷了许多,操场上少了打球的男生,林荫道上也没了说说笑笑的学生。 但校门口多了一条崭新的横幅,红底白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热烈祝贺我校程竞星同学荣获第xx届imo金牌(个人第一名、团体总分第一名)”。 横幅是几天前掛上去的,校长亲自选的样式,叮嘱后勤掛了又检查、检查了又掛,生怕歪了一厘米。 据周丛说,今年圣博报名的生源比以往都要多。 招生办的电话被打爆了,諮询的、报名的、托关係的,一个接一个。 749分的全国状元实在是太稀有了。 不说淮市有没有,就是放眼整个华国,又能有几个? 程竞星这个名字,已经不止是圣博的金字招牌,她是淮市教育界的一张名片。 下午三点,操场。 周丛掐著秒表,站在跑道边上,目光追著程竞星的身影。 她的速度似乎比去京都之前又提了一些。 一个前几天还在参加数学竞赛的人,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训练时间,速度居然还能往上提。 “停!”周丛喊了一声。 程竞星慢慢降速,由跑变走,在跑道上绕了小半圈才停下来。 她抹掉下巴流个不停的汗水,今天的日头很大。 太阳光照在身上,滚烫滚烫的的。 “配速多少?”她朝他走过来。 周丛看了一眼秒表,“比前面一次又快了两秒。” 程竞星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 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把胸腔里的热气往下压了压。 “省运会的名单下来了。”周丛把秒表揣进口袋,“女子1500米和3000米,你都报上了。” “嗯。”程竞星拧上瓶盖。 “按理说,学校其实不太建议学生报两个长跑项目,因为容易体力跟不上,反而得不偿失,不过,你的话,应该影响不大。” 周丛觉得她可能就是去玩玩,拿不拿奖可能不在意。 程竞星没说她是衝著拿奖去的。 这种事情,她打算先低调一点。 “明天去室內操场训练吧。”周丛抹了把脸,站在树荫下都热出一身汗,“最近天气太热,下午的太阳也太大了。” “好。”程竞星点头。她虽然晒不黑,但一直在太阳底下跑也確实有点难受。能换个凉快的地方,她没理由拒绝。 第二天下午,程竞星准时出现在室內操场。 室內的跑道比室外的短一些,一圈只有两百米,但空调开得足,凉颼颼的,跟外面的蒸笼完全是两个世界。 除了她,还有一些体育特长生。 其中有不少人也是准备参加十天后的省运会。 第252章 怎么会漏掉这个潜力股 周丛比程竞星早到,已经在跑道边上等著了,手里掐著秒表,穿著那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 看到程竞星进来,朝她招了招手。 “今天先跑一组3000米,测一下你的配速,然后练四组400米间歇,组间休息90秒。” “好。”程竞星把背包放在跑道边上,脱掉外套,开始热身。 拉伸、高抬腿、后踢腿,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像练了很多年。 周丛早就见怪不怪,他给自己的定位很明显,就是一个工具人。 计时、记录、调整计划,偶尔在程竞星跑完一组后递瓶水,说一句“配速还可以”。 不需要他说多余的话,她的自律和悟性比任何一个他带过的运动员都强。 但体育馆里其他人可就不这么想了。 程竞星在圣博,那是绝对的名人。 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被认出来、会被小声议论、会被偷偷拍照的名人。 不止在高三年级,高一高二,甚至连国际部的学生,如今也没有哪个没听说过她的。 749分的省状元,imo满分金牌,圣博建校以来最耀眼的明星。 长得好看,现在已经是她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之一。 刚刚她一来,就已经有人不少体育特长生注意到她了。 “她程竞星吗?长得跟传闻一样漂亮,充满智慧的样子。”一个正在压腿的男生小声对旁边的队友说,语气里带著惊讶和好奇。 “是她,只不过她不是已经高考结束了吗?怎么还来学校?”队友压低声音回应,目光却忍不住往程竞星的方向瞟。 “不清楚哎,看她的动作,好像是要跑步。” “你们不知道吗,听说她也要参加省运会。”一名参加田径的体育生说道。 “你说什么?” 周围人的目光齐齐集中在说话的男生身上。 男生被盯得有点慌,退了一小步才解释道:“就是参加省运会啊,我也是听老师说的,女子1500米和3000米,都报了。” “可是……她不是学数学的吗?”说话的人一脸恍惚。 “是啊,前几天还参加imo竞赛,获得了金牌和个人团体第一名,学校大门口还持掛著横幅,捨不得拿下来。” “怎么突然就参加省运会了?”有人还是不敢相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人家不仅学习好,跑步也快。”另一个女生接过话,语气里满是崇拜,“我真的好佩服她,我听一个住校的朋友说,她经常天不亮就起来跑步,下雨就在室內跑,从来不停,你们说,她是不是超人?” 眾人不由得张大嘴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跑道上的那道身影上。 程竞星正站在起跑线上,深吸一口气,扎起的马尾垂在肩后,安静又专注。 阳光从体育馆的高窗落下来,正好在她脚边,將她整个人折射得也在发亮一样。 周丛掐著秒表,站在跑道边上,吹响胸前的口哨,“预备——跑!” 站在起跑线上的女生,瞬间如一头猎豹般弹射出去。 室內的跑道比室外的短,弯道更急,对技术的要求更高。 但她的节奏没乱,步子没乱,弯道过得很顺,像在室外跑一样自如。 偌大的体育馆里,那些正在训练的人已经停下动作。 练短跑的、练跳远的、练投掷的,还有打球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那道奔跑的身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她这速度……”一个练短跑的男生咽了口唾沫,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练了两年短跑,自认为爆发力不错,但看程竞星的速度,哪里像是练长跑的。 “好快啊!但是——”说话的人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如果她报名的是长跑,一开始就跑这么快,后面可能会后继无力,长跑不应该上来就冲,得合理分配体力。” “是啊。”另一个男生接过话,语气里带著一丝疑惑,“周老师怎么没提醒她?这种跑法,前三圈冲太快,后面几圈肯定掉速。” “难道是在测爆发力?”有人猜测。 “我觉得不像,你没看到都跑两圈了,爆发力应该不会测这么久。”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目光却始终没从跑道上移开。 一圈,两圈。 程竞星的速度没掉。 三圈,四圈。 她的呼吸变沉了,但节奏没乱。 那些议论的人彻底闭上了嘴,双眼倒映著奔跑的程竞星身影,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圣博的体育馆很大,单单是內圈的跑道,一圈就有四百米,外圈更是有六百米。 程竞星跑的是外圈,四圈下来就是两千四百米。 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她的速度竟然没掉,从一开始是什么样的,现在还是。 “靠,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学习好就算了,749的分数,重新投胎也赶不上,结果运动还这么厉害。”旁边的人接过话,摇了摇头。 “这显得我们更差劲了,我练了两年,跑八百米都喘得要死,她跑两千四跟玩似的。” “你们谁有我惨,我也是报名田径三千米长跑的,虽然我是男生组 的,但是……这样更虐了。” 其他人一听好像是的,纷纷同情地看向他。 学神参加省运会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比下去。 这才真的惨! 周丛走过去,把秒表递到程竞星眼前。 程竞星看了一眼,直起身,接过他递来的电解质水,灌了一大口。 体育馆里安静得能听见水从喉咙里滑下去的声音。 “话说,你们有谁计算了,知道她跑完五圈花了多长时间吗?”有人问。 “没有,我只顾著震惊了,完全不记得时间。” “我也是,只能大概记得,她是2点15分开始的。” “现在是2点27分,那就是在12分以內,这个速度都能拿冠军了吧?” “去年我记得冠军在將近12分左右,但別忘了,我们记的时间还得扣掉不少。” 大家一听又给干沉默了,目光只能追隨那道正在拉伸的身影。 程竞星不知道自己带给体育生们的震撼,可能一辈子也忘不掉。 跑完她就和周老师聊接下来的训练计划,还有跑步时遇到的小问题,需要怎么调整等等,没注意到身后那些还没散去的目光。 半个小时后。 程竞星拧上瓶盖,把水瓶放在跑道边上。 她双手插著腰,开始踢腿做舒展,然后又继续了。 体育馆的眾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已经麻木了。 当晚,她的名字就在圣博体育特长生的圈子里传开了,然后又辐射到其他地方。 原本知道她要参加省运会的人不多,现在整个圣博都知道了。 因暑假而安静的学校论坛,也因为她,再次热闹起来。 帖子的热度从下午一直烧到晚上,丝毫不减。 …… 淮市的夜晚,华灯初上。 霓虹灯把整条商业街照得亮如白昼,酒吧里传出低沉的音乐,混著酒杯碰撞的叮噹声和人们的低语。 李思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里端著一杯鸡尾酒,吸管在杯子里搅来搅去,冰块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庄江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你看这个。”他忽然把手机递过来,语气里带著一点玩味,“你知道,你家这个远房亲戚,居然要参加省运会了吗?” 李思琪扫了一眼,发现是庄江的朋友发给他的一张截图。 截图是圣博论坛的帖子,標题是“省状元程竞星报名参加省运会”。 她盯著那张截图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他。 “我也是刚知道。”卡座光线昏暗,她垂下眼,看不清表情,指尖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 庄江偏头看她,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以前不是在你家住过一段时间?你们关係应该还不错吧?” “是住过。”李思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后面搬出去后,她就很少再来我家。” 若非庄江不知从哪听说了程竞星是他家远房亲戚的事,李思琪其实不愿意跟他聊她。 这个名字,这根刺,她不想再带到自己的生活里,尤其是感情里。 她总觉得,程竞星克她,但凡与她有牵扯,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你朋友怎么会知道她?”李思琪隨口问道。 庄江端著酒杯,在手中轻轻摇晃,冰块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淮市圣博高中出了个全国状元,知道的人可不少。”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不轻不重。 “最近,不管是圣博的董事会,还是教育局,都在拿她当典型宣传。 我爸前两天还提过她,说这个女生的成绩,放在全国都是独一份。 749分,差一分满分,imo金牌,现在还要去跑省运会。”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李思琪一眼,“你家这个远房亲戚,快成淮市的名人了。” 李思琪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接话,低头看著杯子里那根孤零零的吸管,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酒液变得寡淡无味。 “我爸说,省里已经在关注她了。”庄江把酒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如果这次省运会她再拿个名次,那就不是淮市的名人了,是全省的名人,甚至可能是全国。” 他说著,又偏头看了李思琪一眼。 “你说,你们家,怎么会漏掉这么一个潜力股,要是她住你家的时候,你们能跟她打好关係,现在估计受益不浅,对你家的生意会有很大的好处。” 李思琪喉咙滚动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蹭著。 她不知道庄江这话是不是在试探,但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她是我妈那边的远房亲戚。”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其实关係比较一般,以前几乎没有往来。” “哦?”庄江挑了挑眉,“那你们怎么会突然让她住进你家?” “这个是我爸妈的决定。”李思琪把酒杯放下,双手手指勾在一起,“我也不清楚,大人的事,他们不会什么都跟我说。” 她深知说得越多错得越多,所以能少说就少说,能不说就不说。 庄江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也是,大人的事,我们管不了。” 他放下酒杯,靠回沙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不过你这位远房亲戚,確实挺有意思的。” 李思琪借著昏暗光线的掩饰,僵硬地扯了下嘴角,“你对她感兴趣?” “怎么会。”庄江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点哄人的意味,“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突然对一个不认识的女生那么关注。”李思琪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醋意拿捏得恰到好处,“你觉得呢?” 庄江哈哈大笑,笑声在酒吧昏暗的灯光里散开,引来旁边卡座的人侧目。 “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他收住笑,低头看著李思琪,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捏了一下,“她再优秀,我最喜欢的,还是琪琪你。” “真的?”李思琪偏头反问,睫毛微微颤动。 “比真金还真,走了。”庄江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我送你回去。” 李思琪跟著站起来,拿起包,跟在他后面走出酒吧。 夜风吹过来,带著夏天特有的燥热和潮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团堵在胸口的东西往下压了压。 庄江拉开副驾驶的门,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匯入车流,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庄江见状,以为她累了,就打开车內的音响,轻柔的钢琴曲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李思琪是故意的,她怕庄江再问程竞星的事情。 不知过去多久,车子停在李家门口。 李思琪过了一会才假装醒来,揉了揉眼睛。 “到了?”她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嗯。”庄江点了点头,“早点休息。” “你也是。”李思琪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晚安。” “晚安。”庄江看著她走进家门,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亮了。 緲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目光似乎一直盯著李家別墅,过了好一会,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第253章 跑步是我的强项 李思琪从门后走出来,看著庄江的车子离去的方向,攥著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庄江其实算不上是个多么完美的男朋友,他的性格比较自我。 以前送她回来的时候,他从来不像今天这样,会在外面等她进去。 经常是她刚走到门口,他已经开车离去了。 今天他却停在那里,点了根烟,抬头盯著李家的別墅。 想到他在酒吧说的那些话,她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身后忽然传来卫淑婉的声音。 李思琪回头,看到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卫淑婉穿著一件家居睡裙,头髮隨意地披散著,脸上还带著没卸乾净的淡妆。 “庄江刚刚送我回来。”她垂著眼,没去看她的脸色,“我先上楼了。” “等一下。”卫淑婉叫住她。 李思琪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你跟他,最近怎么样?”卫淑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像是在確认什么。 “挺好的。”李思琪淡淡地回道。 “那就好。”卫淑婉顿了顿,“改天请他到家里吃顿饭吧,你爸一直念叨著,拖著也不是个事。” 李思琪眼底浮起一丝嘲讽。 李父当然会念叨,庄家这门亲,是他现在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公司的问题还没得到彻底解决,他需要庄家这个“亲家”的招牌来稳住局面。 所以他急著要见庄江,急著要把这层关係坐实,急著让所有人知道。 李家攀上了京圈的庄家。 李思琪深吸一口气,转身看著她说:“我只能试一试,他愿不愿意来,我也不能保证。” 卫淑婉一愣,“你都跟他交往两个月了,见一下女方家长他都不答应?”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可思议,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焦躁。 李思琪很不喜欢这种说法,“妈,男女之间交往,又不是说马上就要见家长,况且,他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他们家规矩多,他愿不愿意来,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卫淑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女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女儿好像跟她以前认识的那个不太一样了。 以前李思琪会撒娇,会抱怨,会把不高兴写在脸上。 现在她不会了。 她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那……你儘量。”卫淑婉的语气软了下来,“跟他好好说,別闹脾气。” “嗯。”李思琪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台阶下的卫淑婉。 “妈,你知道姐姐要参加省运会的事吗?” 卫淑婉怔了怔,“……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看来你已经知道。”李思琪目光深沉地看著她,否则她不会这么说,而是诧异程竞星参加省运会这件事。 卫淑婉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李思琪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自从程竞星成了高考状元后,卫淑婉出门参加聚会的次数显然少了很多。 但也不可能完全不去,否则会被那个圈子疏远,所以偶尔她还是要去的。 托钱夫人『宣扬』的福,圈子里有些人已经猜到程竞星和李家的关係,背后地嘲笑他们有眼无珠的人不在少数。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的人。 “妈,你后悔吗?”李思琪故意问道。 卫淑婉呼吸一滯。 这让她怎么回答,后悔肯定是后悔的。 尤其是看到自己不要的亲生女儿越来越优秀,甚至连圈子里那些眼高於顶的贵妇都开口夸讚,她心里的悔意就日渐攀升。 但是后悔又能怎么样,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现在她只能告诉自己,起码养女也不差。 她成绩不像亲生女儿那么顶尖,但也不算差。 最重要的是,还交了个京圈的男朋友。 只要她稳住这段关係,李家就能借上庄家的势,到那时候,谁还会记得程竞星? 卫淑婉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她看了李思琪一眼,“庄江那边,你多上点心。” 李思琪垂下眼,没有接话。 “我先上楼了。”她转身往楼梯走去。 卫淑婉站在楼下,看著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良久,她才回房间。 李明毅正好从浴室里洗完出来,看到她表情淡淡的。 “庄江送她回来了?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卫淑婉犹豫了下,还是没说程竞星要参加省运会的事。 她知道,丈夫现在最討厌听到的,就是和亲生女儿有关的一切消息。 省状元,甚至是全国状元的名头太亮了。 如果是从李家出去的,对李家的好处將会非常大。 不仅品牌形象能大幅加分,政商关係也更容易破冰,他们甚至可以藉机进入更高层级的社交圈。 李家的困境也会迎刃而解。 可程竞星在高考前离开李家,並与他们划清界限,叫他们半点光都沾不到。 这几乎已经成了李明毅心里一块巨大的疙瘩。 时间摇摇晃晃向前走,省运会已经近在眼前。 圣博高中作为参赛单位,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校车停在校门口,几个体育特长生陆续上车。 周丛站在车旁边,手里拿著名单,一个个点名。 “程竞星。” “到。” 程竞星背著双肩包上了车,没有往后走,在第一排坐了下来。 她把包放在脚边,从里面掏出一本书,翻开,低头看了起来。 后面有人陆陆续续上来,看到她旁边的空位,犹豫著要不要坐的时候,就被身后的人推向后面。 程竞星低著头,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样子,她一页一页地翻著手中的书。 阳光从车窗落进来,落在书页上,把纸面照得发亮。 校车后面,一群男生正在说悄悄话。 “你刚刚不是很想坐在学神旁边吗,怎么最后剎车了?” “……我觉得我不配,你看到她手上那本书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 “那是大学的数学教材,我看学神几乎快把那本书翻完了,你说我配吗?” 其他人一听不由得咂舌,“学神也太卷了吧,刚高考完就开始看大学的课本了。” “要不人家怎么是学神,而我们只是体育特长生。” 双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程竞星参加完比赛,她就算没获得任何奖项,她的状元身份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们就不一样了,要是比赛拿不到好成绩,对他们的前途是会有影响的。 周丛点了两遍人数,確认无误,收起名单,在司机旁边的位置坐下,“人齐了,出发。” 今年的省运会刚好选在淮市举办。 校车要去目的地就是淮市的体育中心田径场。 比赛后天才开始,今天他们主要是去做一些赛前准备。 比如熟悉场地、確认检录流程,以及適应比赛氛围。 校车往前开二十几分钟,穿过几条街,拐进体育中心的大门。 窗外是宽阔的广场、高耸的灯柱、红色的塑胶跑道。 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画卷。 到了目的地,校车停下来,眾人依次下车。 体育中心比学校的体育馆大了几十倍。 看台一层一层地往上堆,能容纳上万名观眾。 跑道是標准的四百米,红色的塑胶在阳光下闪著光。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绿得像假的。 除了少数几个参加过大型比赛的体育生,大部分人还没来过这么大的地方比赛。 有人仰头看灯柱,有人蹲下来摸跑道,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这也太大了吧。” “跑道好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看台那么高,要是坐满了人,我腿都得软。”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著,语气里有兴奋,也有紧张。 程竞星站在人群后面,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拍照。 她把包背好,目光落在那条红色的跑道上,看了几秒,然后收回来。 周丛从车上下来,拍了拍手,“都別愣著了,先去检录处报到。” 一行人跟著他往体育馆里面走。 走廊很长,灯光把白墙照得发亮。 尽头是检录处,几个工作人员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著一沓沓表格。 周丛走过去跟他们核对名单,大家站在旁边等著。 程竞星站在人群里,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巨大的赛程表上。 女子3000米,后天下午,女子1500米,大后天上午。 两项比赛隔了一天时间,这是赛程安排的惯例,长距离基本上要错天,隔天进行。 所以这意味著程竞星要比两天。 周丛核对完名单,转过身,“行了,先去熟悉场地,下午三点集合回学校。” 几个人散开,往田径场走去。 体育中心的空气里,有橡胶和青草的味道,混著夏日特有的燥热。 除了他们,场上还有其他学校的参赛选手,都是来提前適应场地的。 “学神,你不去跑两圈吗?”同校的女生张仪走过来。 她也是田径队的,只不过她是短跑,也是为数不多参加田径的女生。 “不急,先看看。”程竞星说。 张仪这其实是第一次跟她说话,她是高二的学生,对这位圣博的风云人物早有耳闻,甚至有些嚮往。 省状元,还是女状元,听起来就很带感。 听到她回应自己,张仪眼睛像灯泡一样骤然发亮。 “学神,你为什么选择参加两项长跑?” “我耐力还不错。”程竞星將背包丟在脚下的草地上,开始准备热身。 张仪也跟著她一起热身,没话找话,“学神,你看对面的人,你知道他们是哪个学校的吗?” “哪个学校的?”程竞星没太关注。 “一中的。”张仪声音压低了一点。 程竞星有点意外,“一中也有人参加省运会?” “当然有了。”张仪说,“一中也不全是学习好的,不过这不是重点。” 她朝前面一个方向努了努下巴,“你看那个穿白色背心的女生,叫沈恬,练了两年中长跑,去年省运会1500米拿了第一名,还打破了自己最好的成绩。” “还有一个,穿红色背心的那个。”张仪又指了指,“她叫方蕾,也是体校的,去年3000米拿了银牌,今年应该是衝著破记录,拿金牌来的。” “这两人都是一中的,听说卯足了劲,要拿下金牌。” “既然都来参加比赛了,那肯定是想要第一名。”程竞星並不意外。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听说,一中有同学对她们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拿到金牌。”张仪突然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程竞星很配合地问道。 “因为你参加了啊。”张仪冲她眨眨眼,“我有个表妹就是一中的,她说高考成绩出来后,他们一中尖子班的人还以为稳了,结果你考省第一,把他们给整自闭了。” 当初738还有追上的可能,可749分,几乎是没可能了。 一中的人很清楚,这不仅需要实力,还需要很强的运气。 张仪显然有点话嘮,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 “以前,市状元基本都是一中的,今年你不仅抢了他们的风头,还坏了学校的招生源,据说,原来有许多不错的苗子,现在都打算去圣博就读。” “咱们学校,生生將他们的好生源抢走了將一半。”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你也知道,咱们学校不差钱,学习好的苗子,完全可以走特招生的路子,根本不怕家里没钱交学费,咱们学校在这方面一向很大方。” 跑道对面,沈恬和方蕾显然也发现了她们。 程竞星这张脸,整个一中如今没人不认识。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是因为她的照片被人发在学校的论坛上。 “她果然也来参加省运会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方蕾饶有兴致地说道。 沈恬漫不经心地扫了跑道对面的程竞星一眼。 “学习我或许比不过她,但跑步可是我的强项。” 第254章 比赛开始 “你说,她好好的省状元,风头都已经出尽了,怎么这么想不开,来参加运动会,还偏偏选了长跑?” 方蕾看著对面正在做热身运动的程竞星,像是真的好奇一样。 沈恬想起高三火箭班的同学提起她时咬牙切齿的模样。 “有的人就是喜欢出风头。”沈恬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 方蕾挑了挑眉,“可她要是输了呢?岂不是更丟脸?” “输了正好。”沈恬蹲下来繫鞋带,“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事都能靠天赋。” 方蕾笑了,“也是。” 她活动了一下脚踝,目光也看了过去。 “既然火箭班的人没能办到的事,那就让我们来,让这位省状元尝一尝失败的滋味。” 她说著,眼中燃起斗志。 她们练了这么多年,不能输给一个半路出家的。 不单纯是为了学校的名誉,更是为了自己。 “你要真能贏了她,肯定能在一中大出风头。”沈恬笑著说道。 “自从一中火箭班输给圣博后,整个学校都憋了一口气,你要是能把那口气出了,所有人都得感谢你,尤其是火箭班那群学习好,又眼高於顶的同学。” 方蕾目光闪了闪,“就算没有她,今年我也是衝著第一名的金牌来的。” “那最好是这样,”沈恬似想到什么,“总之可以输给谁,绝不能输给她。” 方蕾眉梢一挑,诧异道:“你刚刚不还说自己跑步不会输给她,现在还没开始比呢,怎么就说这种丧气话?” 两人也算是老对手,对对方的实力也算知根究底。 这次报名的项目,他们重合的长跑只有一千五百米。 但两人的侧得点不一样。 方蕾主攻三千米,沈恬侧重一千五百米。 虽是对手,但根本上没有太大的衝突。 “我这不是丧气话。”沈恬解释说,“而是告诫。” 方蕾只是看著她,想听她怎么说。 “程竞星学习本来就厉害,火箭班的赵一帆输给她,不算多意外。”沈恬的话停了一会。 “可我们呢?我们是练体育的,她一个学数学的,要是把我们贏了,我们这几年算什么?” 方蕾神情凛然,她们练长跑多年,是靠长跑进的一中。 虽然一中更注重学习成绩,对体育竞技不像文化课那么看重,但今年不同以往。 在最擅长的领域被人打败了,还抢走了不少生源,令一中不少领导火气都很大。 这已经不是丟面子的事了,而是抢一中领导的饭碗。 这意味著,和程竞星有关的事情,已经在一中领导那里掛鉤了。 “你早就知道了?”方蕾盯著她问。 沈恬没回答,只是回望她说:“所以,不能输。” 方蕾顿时没说话了,她看向对面的程竞星,目光沉下来。 確实不能输! “別紧张。”沈恬又安抚道,“就算没有这层关係,我们本来的目標也是金牌不是吗?现在只是多了点动力。” 方蕾这次沉默了,她看了沈恬一眼,这人果然还是想多拿一块金牌。 否则她完全可以事后再跟她讲这件事。 竞爭对手永远是竞爭对手,哪怕她们是同学。 “沈恬,我不会输的。”方蕾看著她。 沈恬听出她没有说完的未尽之语。 她知道,方蕾说的输不单是指不会输给程竞星,也是不会输给她。 她笑了一下,“加油吧,要不要去跑两组?” “当然。”方蕾说著先她一步走上跑道。 对面,张仪等程竞星热身完毕,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 “刚刚方蕾和沈恬老往我们这边看,我敢打赌,她肯定是在说我们!” 程竞星短短一会功夫,已经看透这位张仪同学的本质。 和钱多多有得一拼,爱好八卦,內心戏也很丰富。 “只要不说到我们面前,她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说,“要试跑吗?” “要!”张仪见她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就没继续了。 这次过来,除了报到和提交材料,他们还要过来適应场地。 走完所有流程,已经是十一点多。 眾人又坐上返程的校车。 “周老师,不是要回学校吗,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吧?” 几分钟后,有学生看出路线不对,发出疑问。 周丛回头看向大家,“先不回去,马上中午了,吃完午饭我们再回。” 有过参赛经验的学生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预算不够。” 现在暑假,学校食堂也没开,平时留校的体育生想吃饭,也得去外面吃。 但学校有补贴,叫外卖也很省。 如果是去饭馆吃,有些囊中羞涩的学生承担不起。 这个学生也说出其他人的心声。 “不用你们出钱。”周丛笑了,“这钱学校报销,你们只管吃就行。” 车厢里响起一阵欣喜的欢呼声。 不用自己花钱,好几个体育生都鬆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张仪转了转眼珠子,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但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看书的程竞星,那股欲望就被扼制住了。 可不让她八卦,她又特別难受,抓心挠肝的难受。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最终还是落回了程竞星身上。 程竞星轻嘆一口气,『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书,她实在无法忽视身边这道灼热的目光,“你想说什么?” 张仪眼睛登时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你怎么不继续看书了?”她还是知道要矜持一下的。 程竞星偏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明明白白写著“你说呢”三个字。 张仪嘿嘿一笑。“好吧,可我实在憋得难受,校车上又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子,我跟其他四肢发达的男同学又聊不来。” “那你以前是怎么度过的?”程竞星纯粹好奇。 张仪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手机上发语音,骚扰我朋友。” “……” 她来了,所以现在改骚扰她了是吧。 “你刚刚想说什么?”程竞星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乾脆把书塞回书包里。 张仪立刻凑过来,压低的声音透著兴奋,“你知道这次学校为什么同意报销吃饭的钱吗?” 程竞星摇摇头,她第一次参加,哪里知晓。 “以前是没有的,我们学校虽然大方,但也不是散財童子。”张仪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这次最大的区別就是——多了个你。” 程竞星懂了,“你觉得是因为我?” 张仪兴奋地点头,“没错,咱们学校对於学习好的学生,还是很大方的,对你这种百万里挑一的学神,那就更大方了。” “可我已经算是毕业了。”程竞星说。 “那又如何。”张仪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只要你是从圣博走出去的,那將来不管你在哪里,永远都是圣博的金字招牌!” 张仪似乎了解不少门道,“包括,將来你获得的成就,圣博都可以沾沾光,所以,学校对你好都来不及呢。” 程竞星有些诧异,不是因为学校,而是因为张仪。 她以为张仪只是一个普通的体育生,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些话,而且条理清晰,分析得头头是道。 看来八卦只是她的表象,內里是个通透的人。 “你看什么?”张仪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程竞星收回目光,“你挺聪明的。” 张仪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那当然,我要是认真学习,说不定也能考个不错的大学。” “嗯,肯定可以。”程竞星笑著点头附和。 张仪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地回应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其实……也不是,我就是不是那块料,我这人性格比较跳脱,坐不住,让我在教室里坐一天,比让我出去跑一万米还难受。” 程竞星闻言並没有接话,她知道现在更適合当一个聆听者。 “我以前学习是真的很糟糕,还是我初中的班主任建议我去跑步,说跑步也可以上大学,然后我就去跑了,没想到真的跑出一些成绩来,后来就被圣博招了。” 张仪的话匣子打开了,就停不下来了。 “虽然想一直留在圣博,需要跑出成绩,是有点压力,但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反而不会觉得很难受。” 程竞星看著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就跑,跑出更多成绩,学校不会亏待你的。” 张仪眼睛一亮,“真的?” “嗯。”程竞星身体往后靠,“成绩是硬通货,不管在哪里都是。” 张仪顿时喜笑顏开,其实她知道,但是从学神口中听到,会有一种更让人信服、更安心的感觉。 校车拐进一条商业街,停在一家餐馆门口。 不大,但乾净,几张圆桌铺著塑料桌布,空调开得足。 一行人呼啦啦地涌进去,找位置坐下。 不一会,菜就陆陆续续地端上来了。 体育生们运动量大,饭量也大,程竞星的胃口在这群人里,反倒显得没那么突出了。 吃完饭,校车就將大家送回学校。 为了方便统筹与安排,这次参加省运会的选手都是住校的。 程竞星不在此列,不过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路上,也不想中途发生什么意外,所以这几天也选择住校。 往日热闹的寢室,今晚只有她自己。 平时,书桌和床上都堆满东西。 苏蓝和谢糯把东西搬走后,寢室一下子空了许多。 床板光禿禿的,桌面乾乾净净,连窗帘都被拉得整整齐齐。 程竞星把包放在桌上,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头髮湿漉漉的,拿毛巾擦著,坐在床边。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群里的消息。 钱多多发的:“后天竞星比赛,谁要去?” “我去。”苏蓝秒回。 “我也去。”谢糯跟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我也要去的!”钱多多又说,“竞星比赛,我必须到场助威,到时候我做个横幅,上面写『程竞星,你是最棒的』。” “太土了吧。”苏蓝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你懂什么,这叫排面!”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比赛那天。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程竞星就醒了。 她没开灯,穿好运动服,繫紧鞋带,去卫生间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神清亮,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对著镜子停了两秒,然后转身出门。 六点的体育中心已经很热闹了。 运动员入口处排著长队,有人在检查证件,有人在整理號码布,有人在原地小跑热身。 “竞星!” 正在排队的程竞星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寻著声音看到看台上的钱多多几人。 她的视力很好,除了钱多多三人,谢观澜也来了,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冲她招了下手。 程竞星当即走过去,与他们隔著一处高看台,仰起头。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距离比赛还有將近两个小时。” “你第一次参加省运会,我们当然得早点来蹲守。”苏蓝激动得脸都红了,“我从来没看过运动会,好兴奋!” “我也是第一次。”谢糯小声说,眼睛亮亮的。 钱多多晃了晃手里的横幅,“怎么样,排面够不够?” 程竞星看了一眼那条红底黄字的横幅,嘴角抽了抽。“……太土了。” “土?”钱多多一脸受伤,“这叫接地气!你懂不懂?” 几人顿时笑出声。 “比赛加油。”谢观澜眉眼弯弯的看著她。 “谢谢,我会的。”程竞星轻轻頷首。 “你去准备吧,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先带他们去找个位置坐。”谢观澜十分贴心。 “好。”程竞星言罢,转身回到圣博的区域。 周丛正在做交待,看到她过来了,递了一瓶没开封过的矿泉水给她,“先做下检查,身上不该带的別带,待会抓紧时间做动態热身。” “好。”程竞星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 接著走到跑道边,开始拉伸,慢跑。 隨著时间的流逝,体育中心的人越来越多。 观眾席人头攒动,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过,最热闹的要数隔壁场的,时不时还有阵阵加油助威的欢呼声。 “那边是体校组的哦。”张仪见她往那边看,又凑了过来。 第255章 记者挖坑 “这些人可都是强將,来自省各地市少体校,还有省队后备,我们跟他们没法比。” 张仪朝那些人望了过去,眼中有一丝羡慕。 “听说那边每年都能打破记录,实力很强劲,我们跟他们完全没法比。” “他们毕竟是专业的。”程竞星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確实很强。” “我以前也想过上体校,走体育竞技这条路。”张仪忽然说。 “那为什么没去?” “因为我爸妈觉得,体育竞技太累了,不仅压力大,也容易伤病,他们不想我太辛苦。” 张仪轻轻挠了下头。 “我以前觉得他们在阻挠我实现自己的梦想,但在圣博上了一年学后,我才发现他们是对的。” “那一年,我看见好几个因伤不得不放弃走体育竞技这条路的,还有的因为受伤错过重要的比赛等等,就感觉挺辛酸的,努力了那么久,结果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也许她不会遇到,但很多事情都不能说绝对。 看她脸上轻鬆的笑,程竞星也想到养父母。 得知她报名参加省运会,两人第一反应也不是开心,他们的女儿即將要上电视,而是担心她会不会受伤。 今天他们本来也想来,但因为小阳的石膏还没拆,今天也正好要去医院复诊。 程竞星便让他们先去看医生,等看完,如果还有时间再过来,没有时间就回家,在电视上看。 像这类大型的运动会,决赛一般会直播。 “別多想了,你也很棒!”程竞星回过神来,轻拍她的肩膀,“別紧张,等会比赛加油。” 张仪笑著说:“你怎么看出来我紧张的?” “猜的。”程竞星也笑了下,“你参加比赛的次数应该没有很多,而且我看到你时不时会看向附近架著的摄像机。” 张仪没想到她这么敏锐,居然连这都发现了。 “你观察真是细致入微,我確实有点紧张,不过跟你聊了之后,我已经好多了。” “说起来,这次省运会,摄像机比以往都要多,听说还有记者採访,不过这会记者应该都在隔壁场的体校组那边。” “我们业余组都是普通选手,基本没什么看点,记者一般是不会来採访我们的。” 正说著,一个举著话筒的记者,身后跟著一个扛著摄像机的大哥出现在视野里。 记者似乎在找什么人,左看看,右看看。 当他往她们的方向看过来时,明显能看到记者表情一亮。 张仪还以为记者看的是她们身后,直到记者站在她们面前,才意识到,记者就是在找她们,准確的说,他是来找程竞星的。 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耐,能让一个记者主动来找自己。 “您好,请问是程竞星同学吗?” 记者手中的话筒懟到程竞星面前。 程竞星正在热身,闻言抬眼瞥了对方一眼,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话筒上,上面写著某某台记者,“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这一幕同时也吸引了周围不少参赛的选手。 普通业余组这边,平时比赛確实几乎没有记者来採访。 今天还是头一次,因此大家都很好奇。 “程同学,首先恭喜你高考摘得省状元桂冠。”记者的语速很快,“没想到你会来参加省运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做出这个决定?” 程竞星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对方甚至没有问她愿不愿意接受採访。 “没什么原因,只是突发奇想。” “是这样吗?”记者追问,“但是我听说程同学平日里都有锻炼,莫非你这次不是衝著冠军来的?” 程竞星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周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人好奇,有人期待,有人带著看好戏的神情。 张仪在旁边攥紧了拳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面对过记者,也不知道该怎么帮程竞星解围。 如果记者採访都这么犀利,她还挺庆幸,自己不是在体校专业组那边,否则每次都面对这种程度的採访,她可能会招架不住。 “冠军?”程竞星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谁比赛不想拿冠军?” 记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程竞星同学,你觉得自己能拿第几名?” 程竞星看了他一眼,弯腰拿起地上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拧上,“比完就知道了。” “看来程竞星同学对自己还是没有太大的自信心。”记者忽然说。 “不过这也正常,我听说你唯一的训练就是每天坚持不懈晨跑,平时並没有做其他系统性的训练,权当体验一下大赛氛围,陪跑也正常。” 张仪站在旁边,心里隱约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记者又补了一句:“当然了,你能站上这个赛道,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你不是专业运动员,学习厉害,不代表运动能力也强。” 程竞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倒是觉得,凡事没有绝对。” 记者顿时眼睛一亮,话筒又重新懟到她面前,“所以你的意思是,其他选手都不是你的对手?” 程竞星见他这般反应,已经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其他选手也很棒,能站在这个舞台上,本身就是一种突破。” “看来程竞星同学不是一般的自信,这次比赛並未將其他选手放在眼里。” 程竞星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我也需要向他们学习。” 记者又说:“程竞星同学真谦虚。” 不一会,记者和身后的摄像师就走了。 张仪凑到程竞星耳边,压低声音:“他刚才那些话,我怎么听著怪怪的?” 程竞星活动了一下脚踝。“不怪。” “啊?” “他是在捧我。”程竞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张仪愣了一下,隨即瞪大眼睛,“你是说……他故意的?” “多半是的。”程竞星不知道是有人安排他来的,还是这个记者就是这种採访风格。 张仪攥紧了拳头,“那你不生气?” “不生气。”程竞星一边压腿,一边说,“他的目的是建立在我失败的基础上,那只要不让他如愿就行了,我去慢跑两圈热热身。” 等她跑出去一段距离后,张仪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说的不让他如愿,是指拿到冠军的意思。 附近看台上,谢观澜他们也发现了这边的异样。 “那个记者好像有问题,笑得绵里藏针的样子。”钱多多放下手中的横幅。 离得远,他们听不太清楚採访说了什么,但只要看程竞星和身边人的表情,也猜得出来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那个记者谁啊?”苏蓝说,“但感觉不太对。” “不是不太对。”谢观澜忽然开口。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上,声音不大,但很沉,“他说的那些话,是在给竞星挖坑。” “你听到了?”几人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记者是找死吗,居然给竞星挖坑,这不对啊。” 钱多多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记者,眯起眼睛。 “不是淮市电视台的,难怪。” 淮市电视台几次採访,从来没这样。 甚至因为程竞星,收视台好几次都爆了。 “是想驳眼球,驳流量吗?”谢观澜知道有些记者为了流量,比较没有底线。 “也可能不是。”说话的是谢糯。 谢观澜看向自己这个妹妹,“你怎么知道不是?” 谢糯抿唇,“反正我就是觉得不像。” 谢观澜没有强迫她说,只是若有所思。 钱多多听到她的话,倒是隱隱有个猜测。 不过他没说出来,程竞星既然从来不提,他也不好先捅破。 採访的事只是个小插曲。 体育中心的广播里传来检录的声音。 “去吧,採访的事別放在心上。”周丛之前正好出去了,回来才从学校其他选手口中听说记者採访的事。 “我没放在心上。”程竞星平静地说道。 周丛笑了一下,旁人以为她只是嘴上这么说,他却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跟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已经知道,程竞星是个精神世界很大的人,她说没放在心上,那就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而且,那记者敢那么说,必然是觉得她实力一般。 每天给程竞星测配速的周丛是唯一最了解她实力的人,接下来的比赛,有些人恐怕要失望了。 “去吧,比赛加油。”周丛收回思绪。 “嗯。”程竞星点头,就过去排队检录。 与她一同排队的,还有与她同一项目竞技的选手。 这些人都是深耕田径长跑项目的,只有她是第一次参加,因此,没人將她这个对手放在心上。 隔壁场又传来阵阵欢呼声。 体校组已经开始跑了,远远的,能看到跑道上飞驰的身影。 儘管为了保留体力,大家没有一上来就拼尽全力,全速奔跑,但速度也很快了。 三千米的长跑说长不长,四百米一圈,也就七圈半。 在他们这边等待开赛的时候,那边已经分出胜负。 “嘶,我刚刚好像听到隔壁场破记录了!”有人惊呼。 “不是好像,你们看屏幕。”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滚动著比赛的成绩。 大家一看第一名的成绩,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人吗,9分25秒89,我记得前面的记录是9分28秒76,已经霸榜好几年,今天居然被人破了!” “听说这次破记录的好像是一名省队的后备。” “这实力,都能升主队了吧?” “肯定的,这些人参加这次省运会,人家是来刷履歷的,哪像我们,我要是也能跑出这个成绩,我也去当专业运动员了。” “將近三秒的提升,这个成绩估计要霸榜很多年了。” “上一个都能霸榜六七年,这个起码得往十年上走。” 程竞星蹲下身体,將鞋带繫紧。 她没有参与討论,因为她跟这些人也不熟。 “女子3000米第一组,请运动员上道。”广播里传来检录员的声音。 聊天的几名选手立刻闭上嘴巴。 程竞星站起来,走上跑道。 她的位置是第二排,位置算不上多好,起码优势不明显,但也有別的好处,如风阻更小一点。 她站到起跑线后面,活动了一下脚踝,深吸一口气。 在她左边手过去,是一中的方蕾。 作为本届的种子选手,她是最有希望夺得三千米冠军的人之一。 另一个人位於第二道,叫刘玲玲。 名字听上去娇小玲瓏,实则长得比较高大,个子有一米七四,骨架比较大,身上明显能看到练出来的腱子肉。 还有其他人,一个个都长得相对结实,只有程竞星,看著瘦弱,完全不像一个运动员。 看台上,钱多多一群人已经將横幅展开,疯狂替她加油助威。 工作人员手里举起信號枪。 “各就各位!” 跑道上的选手纷纷屈膝,重心前倾,身体的线条绷成直线,隨时一副即將爆发的状態。 “预备——” “砰!” 枪响了。 九个人如同一支支离弦的箭,瞬间从静止转变为动態的猎豹,冲了出去。 方蕾一马当先,她起跑很快,几步就衝到了最前面,但很快的,刘玲玲就追上来了。 两人都视对方为最强的竞爭对手,这次也不例外。 她们在爭夺第一的位置。 就在她们相互较劲的时候,方蕾突然感觉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她心中一凛,以为是刘玲玲超过她,定晴一看,那人根本不是刘玲玲,而是她没有放在心上的程竞星。 对方的速度很快,一圈还没跑完,她已经与他们拉开七八米的距离。 方蕾愣了一下后,心中不以为然。 还以为程竞星有多厉害,没想到也不怎么样。 这可是长跑,不是短跑,一上来就消耗大量体力,只为了跑到第一名,等后面的体力耗尽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选择有多么错误了。 圣博的老师也是越来越没用,居然也没阻止学生这样干。 刘玲玲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她也没有加速,保持一样的节奏。 看台和直播间的观眾却炸开了锅。 第256章 破记录 “那个女生是谁?跑得也太快了吧!” “第一圈就冲这么快,后面还跑得动吗?” “不懂了吧,这叫战术,先发制人。” “什么战术,我看是自杀式跑法。” “没人觉得这女生长得有点好看吗?”又一条弹幕飘过,“我刚刚看到,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点错频道,进了哪个女明星的直播间。” “这是业余组的好像,导播貌似有点偏爱她,镜头好几次扫过她。” 像省运会这样的大型运动会,虽然不一定会上新闻,但线上直播已经是常规操作。 只不过平时直播,更多的是集中在播体校专业组那边。 业余组没什么人爱看,所以镜头不多。 今天却有点不一样,有些观眾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这怕不是想利用省运会出圈吧?” “信不信,这种人只要火了,她马上就会进娱乐圈捞金?我赵小强在这里立帖为证,她要不是,我直播倒立吃粑粑!” “上面的哥们认真的?” “比粑粑还真。” “知道她是谁吗,仙人指路:高考全国状元,所以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直播?” 弹幕安静了一瞬,隨即炸开了锅。 “雾草,我刚还在想,哪来的全国状元,现在各省的试卷又不一样,一搜直接跪了,原来前段时间749的大佬就是这位!” “赵小强直播倒立吃粑粑!” “赵小强直播倒立吃粑粑!” …… 弹幕疯狂刷屏,整齐得像提前商量好的。 新进来的观眾还以为赵小强是哪个明星网红,粉丝这么多。 而赵小强本人,已经彻底消失了,头像灰了,id沉默了,连评论都刪了。 导播怎么也没想到,他不用再暗戳戳地让摄像师把镜头对准程竞星,直播间就一大堆人主动要求把镜头给业余组的田径赛。 几台摄像机开始光明正大地转动镜头,从好几个方位开始拍摄。 直播间的画面里,只见一个在阳光下白到发光的女生,她像一阵风,从弯道跑到直道,从直道跑到弯道。 马尾在肩后晃来晃去,步子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弹幕彻底沦陷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她不是想红,她是真的快。” “这配速,男子组也不过如此吧?” “她到底是谁?有没有人科普一下?” “程竞星,圣博的,今年高考省状元,749分。” “什么???省状元来跑省运会???” “还跑这么快???” “而且长得还好看。” “老天爷是不是太偏心了?” “不是偏心,是你没看到她有多努力。”一条弹幕飘过,“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下雨在室內跑,从来不停,你们只看到她跑得快,没看到她为什么跑得快。”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又被“赵小强直播倒立吃粑粑”刷屏了。 “你刚刚在干什么?”钱多多突然凑到谢糯跟前,目光刚扫过她的手机屏幕,屏幕就暗下去了。 “关你什么事。”谢糯冷漠无情道。 “你这傢伙,怕不是冰块吧。”钱多多捂著胸口。 谢糯没搭理他。 钱多多见没人看自己演戏,也觉得没意思,开始专心看比赛。 四个人,除了稍微有点被程竞星的速度惊讶到的谢观澜,其他人一点也不意外。 跑道上,三千米的距离已经跑了三分之二。 当程竞星从外道悄然逼近,身影出现在方蕾等人身后的时候,她们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迷茫。 这个人还是人吗? 最开始,方蕾以为她撑不过两圈。 那种不要命的冲法,在她看来不过是外行人的蛮干。 等啊等,两圈过去,程竞星还在前面,速度没掉。 甚至与她们的距离越拉越远。 方蕾终於意识到不对了。 这个人不是蛮干,她是真的快。 不是爆发力,是耐力。 不是冲一段,是从头到尾都这么快。 刘玲玲也早就意识到不对劲,两人都开始奋力追赶,但差距並不像她们以为的,会越来越近,相反,越来越远了。 她们猛然发现,不仅是她们在提速,程竞星也在提速。 当三千米来到最后一圈的时候,程竞星也从她们身边超了过去。 矫健的身影衝过前方提前拉起的终点线,又奔跑了一段距离,她才停下来。 烈日当头,豆大的汗水从红彤彤的脸颊流下来。 程竞星仰起头,抬起手擦掉额头和下巴上的汗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名稳了,任务可算是完成了。 身后传来亲友们的欢呼声。 要不是观眾不能下来,谢糯他们早就激动地跑过来拥抱她。 “检测到宿主参加长跑三千米获得突破性进展,奖励体质点+2。” 程竞星微微一顿,她以为在完成升级任务的时候,系统应该不会再有奖励,没想到两者並不衝突。 跑道上的其他人隨后也开始衝线。 刘玲玲和方蕾一前一后衝线,两人只差了零点几秒。 她们的速度较之以前有了突破,已经破了自己,甚至是之前的运动会记录,但两人全都高兴不起来。 她们汗如雨水,目光注意到前方看台下,仰著头正与亲友说话的程竞星,心情一片凉。 田径三千米女子组的记录,怕是往后几十年都未必有人能破了。 程竞星,一个高考状元,竟然打破了那么多的记录。 她这个记录可不单单是破了青少年部的省运会。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天吶!!我没看错吧,这是业余组的实力吗?” “三千米,套了第二名和第三名一圈多!” “8分55秒08,这记录去跑专业组都能把绝大多数对手甩开。” “不是甩开,是碾压。” “体校那些人练了这么多年,被她一个业余的一锅端了。” “省状元:不好意思,我只是顺便来跑个步。” “我宣布,从今天起,程竞星是我女神。” “你女神不是赵小强吗?” “赵小强是谁?不认识。” 弹幕笑成一片。 疯了的还有圣博高中带队的老师们。 程竞星参加比赛前,除了周丛,没一个对她抱有希望,大家都觉得她只是来走一个过场,玩一玩。 谁知道,她第一次上场跑,就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8分55秒08,这个记录,他们就是做梦,也没这么大胆过。 “老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名老师看向一脸淡定的周丛,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冷静,这记录也还行吧。”周丛一副『別一脸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却轻轻抖了下。 他给程竞星测配速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维持在三千米9分钟左右,那时候他就觉得很震撼了,没想到正式比赛,她居然还能再缩短五秒。 这五秒別看不多,有些运动员可能穷极一生也未必赶上得。 “校长估计想不到。”另一名老师感慨道,“他以为咱们的状元郎只是来玩一玩,结果又给学校挣了块金牌吧。” “是啊,这次校长又要开心死了。” “全国高考状元,加上imo金牌,现在又来一块省运会金牌。”那位老师掰著手指数,“圣博建校这么多年,头一回这么风光。” 周丛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得很深。 校长开心不开心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质疑程竞星是来“玩一玩”的了。 她的成绩,就是最好的回答。 张仪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抱住程竞星,“你破了纪录!你听到了吗?你破了纪录!”声音尖得整个跑道都能听到。 程竞星拍了拍她的背,表情很平静:“嗯。” 张仪鬆开她,看著她的脸。“你怎么不笑?” “笑了。”程竞星弯了下嘴角。 “你这人,真的是,一次又一次给人意外!”张仪第一次感觉到了词穷,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夸讚的话太多了。 “等我一会。”程竞星对她说完,就走向看台。 看台上,钱多多和谢糯他们早就在等她了。 “我知道你一准没问题,没想到你还破了记录!”钱多多手上还拿著那块横幅,两眼放光。 苏蓝也一脸惊嘆,“竞星,你知道你破了多少秒记录吗?!” “多少?”程竞星一边擦脸,一边问道。 七月的太阳十分火辣,今天还没有昨天温度高,但也热得让人想钻冰窖。 “整整半分钟的记录!”苏蓝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隔壁场,体校专业的,9分25秒,大家都说已经很厉害了!” 谁能想到,这个记录没一会就被破了,甚至提高了半分钟之多。 “没想到你跑步这么厉害。”谢观澜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这个成绩,就是他这个不了解田径比赛的人,都知道十分厉害。 “隔壁那些体校的选手,都已经看呆了。”谢糯一副与有荣焉的小表情。 “岂止呆了,估计已经开始怀疑人生。”钱多多摇头晃脑,“记录被业余组的选手破了就算了,还破了那么多,以后可怎么办哟。” “这个记录其实也不是破不了。”程竞星解释道。 “你是想要气死其他选手吗?” 大家还以为她是在谦虚。 “真不是。”程竞星失声笑道,“省运会青少年部確实很难破这个记录,但放眼全国,还是有机会的,歷史上田径三千米女子记录是8分40秒23,我要想真打破记录,还有一段距离。” “那不一样的。”谢观澜也笑著说:“他们专业的,你是业余的。” “对,你一个跑不到一年的业余,能有这个成绩已经很牛逼,你要说这话,让那些体校的还怎么活啊。”钱多多摆摆手,一副『你別闹了』的表情。 確实活不了了。 空中的那块大屏幕上,她的名字还掛在第一行,成绩也还掛在那里——8分55秒08。 隔壁场的专业选手上也看到了。 等確定不是看错后,纷纷感到震惊。 这是业余组该有的成绩吗? 有人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揉了揉眼睛,他们莫不是还没睡醒。 “这个叫程竞星的人是谁,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过,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运动会,就是,有这成绩,为什么是在业余组?” “她要是来体校专业组,还有冠军孙雨嘉什么事!” 程竞星与亲友们说完,又被老师叫了过去。 她还不能走,等今天的赛事结束后,还要上台领奖,並且隨时等候抽检,核对信息等等。 程竞星听老师说,这一等差不多要到晚上。 她於是就让钱多多和谢糯他们先行回去。 他们不愿意走,这种具有纪念意义的歷史时刻,他们想要留下来看她上台领奖。 程竞星只好由著他们。 她的比赛结束后,张仪也上场了,她的项目是短跑。 虽然没有拿到冠军,但是也拿了一块银牌。 等其他项目比完,已经临近中午。 午饭吃的是盒饭,程竞星和谢糯他们一起吃的,一个人就干了三盒。 之后便与他们一同在观眾席上等。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今天所有比赛项目都结束了,程竞星被通知五点整上台领奖。 当她站在代表冠军的最高领奖台上,弯腰低头,接受省里的大领导给她戴上冠军的奖牌时,耳边终於响起系统的提示声。 “恭喜宿主完成升级任务,获得田径赛长跑三千米冠军,奖励已发放。” 程竞星面色不变,又接过领导递过来的手捧鲜花。 “程同学前途无量,继续加油。”领导笑眯眯地对她说道。 程竞星愣了一下,才回道:“谢谢领导,我会的。” 颁发完奖牌和鲜花后,领导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她旁边,微笑著面对摄像头。 待到响起摄像机的咔嚓声后,领导才笑著离开。 其他人全程一脸懵逼,直到领导走了,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领导不仅主动跟冠军说话,还主动跟她合影。 可一想到她的成就,又觉得好像有点合情合理了。 程竞星还没有什么感觉,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第257章 再破记录 叫她的人是程父程母,三人正站在一处看台上,激动地朝她挥挥手。 程沐阳也在,他拄著一根拐杖,另一只手抓著栏杆,神情也很激动。 三人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程竞星立刻走过去。 程永元和苏秋华眼眶有点红,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闺女居然获得了冠军,高兴得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还是程沐阳最先反应过来。 “姐,你身上的奖牌是真金的吗?”程沐阳眼也不眨地盯著她胸前持著的冠军奖牌,金灿灿的,太耀眼了。 “当然不是。”程竞星把奖牌摘下来,直接交给他。 “我接下来还要跟老师他们去吃饭,你帮我把这些带回去。” 程沐阳上手感觉沉甸甸的,可惜不是真的。 “我会好好保管的,姐。” 程竞星转头看向养父养母,“爸妈,你们也早点回去,不然晚高峰容易堵车。” “好,那你晚上不要在外面待太晚,记得要早点回来。”苏秋华说。 “我们明天晚上,等你比赛下一场再给你庆祝。” 程永元本来还打算今晚一定要给闺女做一顿大餐庆祝的,但也没有很失落,这些都是必要的社交。 程竞星点头,“好,谢谢爸妈,那我先走了,你们回去路上小心一点。” 三人看她和老师同学匯合了,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竞星拿完奖后还不能离开。 周丛带她去接受赛后採访。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不是私下的採访,而是比较正式的,有多个记者,还有多个话筒。 她一过来,一群原本各自聊天的记者,像是闻到花香的蜜蜂,纷纷涌了上来。 记者a立即將话筒伸过来:“程竞星同学,请问你获奖后有什么感想?” 程竞星没发现之前採访她的那个记者,“很意外,也很惊喜,很感谢我的老师……巴拉巴拉……” 后面全是一些官方的感谢语。 她之前了解这方面內容的时候,顺便记下了。 周丛在旁边听著,虽然知道她是在客套,但是也有点鼻痒,如果拿个计时器也算是功劳的话。 待她讲完,记者b也迫不及待开口。 “程竞星同学,眾所周知,你是我们s省的高考状元,请问你在跑上有什么诀窍吗?” 程竞星:“贵在坚持。” 记者b等了一会,发现她没准备继续说,正想再问一个问题,就被记者c抢先了。 “程同学,我们都知道,你高考考了749分,已经前途无量,是什么原因促使你报名参加田径三千米长跑的?” 程竞星没有思考:“我长期跑步,对此有些心得。” 记者b:“能问问是什么心得吗?” 程竞星:“跑步的心得。” 记者b:“……” …… 结束採访后,程竞星能感觉得到,有几道幽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有一道怨念最重。 她余光瞥见,那人好像是这次三千米的第四名。 如果没有她,对方大概就是第三名。 但她来了,只能说命运就是如此。 比赛结束后,就是找个地方开心的庆祝一下。 得知他们要去吃饭庆祝,钱多多怂恿其他人厚著脸皮跟上了。 这次庆祝依旧是学校出资。 “校长得知你拿了三千米的冠军,特地给我拨了一笔经费,我让带你们去吃顿大餐,庆祝一下。”周丛话锋一转,“不过明天还有比赛,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今晚先不吃大餐,等明天比完再去。” 程竞星对吃大餐倒是没什么想法,她更在乎另一个,“没有奖金吗?” “怎么会没有。”周丛一副『你在说什么玩笑话』,以圣博的实力,绝不会吝嗇这点奖金。 “这次你拿了冠军,圣博也会发一笔奖金,而且不比省运会发的少。” “那是多少?” “保底两万,拿的冠军越多,奖的越多。” 程竞星心想,那也不错,她本来也没想过能拿奖金,也算是额外的惊喜。 比赛结束的当天下午,她就上了各大新闻头条。 “省状元再创佳绩,斩获省运会三千米金牌。” “749分学霸的另一面:每天晨跑,从不间断。” “程竞星:我不是天才,我只是坚持。” 全是正能量的標题,偶尔会有一些跳出来带节奏的评论,但很快就石沉大海了,带不了一点。 高考省状元,加上省运会三千米冠军,双项属性加成,而且还不水,全都是破了多项记录的那种。 即使有人想黑程竞星,网友全都不买帐。 全是官方出的成绩,还可查的那种,网友傻了才会相信黑子的话。 这个热度不仅没有消退半分,到了第二天,甚至达到了巔峰。 比赛还没开始,官方的直播间就涌入大量观眾,全是衝程竞星来的。 “听说今天状元还有一场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啊?” “好像也是长跑,我看过赛程表,没那么早。”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文武双全的状元,这含金量,怕是无人能及了吧。” 直播间控制室里,一名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走到导演身边,压低声音说: “导演,直播间人数飆升,已经破五万了,还在涨。” 导演愣了一下,像这种体育竞技的直播,平时能有几千人看就算不错了。 今天还没开赛就已经破五万,他想都不敢想。 “是衝著高考状元程竞星来的?”他问。 “肯定是,”工作人员点头,“弹幕全在刷她的名字。” 导演沉默了几秒,做了一个决定。 “切镜头,去热身区。”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没到她的比赛时间,现在切过去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导演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观眾想看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这些可都是流量。 镜头立刻切到了热身区。 程竞星正在做拉伸,动作不急不慢,扎著高马尾,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运动背心,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 “她在热身!好认真!” “这身材,这皮肤,这气质,绝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程竞星是我老婆。” “楼上醒醒,別做梦了。” 弹幕根本停不下来,热度还在涨,直播间的人气衝到了同时段第一。 导演在控制室里笑得合不拢嘴,他已经想好了,今天的直播全程跟拍程竞星,不管她跑第几,热度都不会低。 更何况,她大概率会跑第一。 昨天的三千米就是最好的证明,她不只会学习,还会跑步,她做什么都行。 张仪站在程竞星旁边做拉伸,余光瞟了一眼不远处架著的摄像机。 “竞星,那台机器好像一直在拍我们。”她压低声音。 程竞山头也没抬,“嗯。” “你不紧张?” “不紧张。” 张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她怎么会紧张?她连三千米破了纪录都不紧张,现在被几台摄像机拍著,更不可能会紧张了。 直播间里,导演和工作人员看著不断飆升的人数,吞了吞口水。 三十万了。 他直播s省的体育竞技这么久,从来没有哪一次人数这么富裕过。 比赛甚至还没开始呢,就已经这么多人。 “导演,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让镜头对准她一个人吧?”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地说道。 镜头只要一切到其他选手那边,直播间的观眾就开始叫喊要看状元。 不切镜头,又不合適,这毕竟是整个省运会的直播间,又不是个人的。 导演也有点犯难,他看了眼屏幕,几乎全是在聊程竞星的。 又看了一眼赛程表,女子1500米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 他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切,继续切热身区,观眾想看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这泼天的富贵,他必须接住。 “可是……”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其他项目的选手会不会有意见?” “有意见也没办法。”导演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收视率是第一位的,再说了,程竞星也不是跟比赛无关的人,她马上就要上场了,我们切她的热身,合情合理。” 他顿了下,补充道:“大不了,再开个频道。” 控制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走进来。 工作人员赶紧站起来,“台长。” 台长摆了摆手,走到导演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数据如何了?”他问。 导演又看了人数,“三十五万了,刚刚播別人,涨得有点慢,镜头一切回来,又开始狂涨。” 台长看著屏幕上那道正在热身的身影,沉默了几秒,“其他项目可以不播,她的一定要播。” 导演愣了一下,“这样好吗?”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你刚刚可不是这种態度。 “没什么不好的。”台长打断他,“对电视台来说,收视才是第一位,再说,她不是马上就要比赛了,我们切她的画面,合情合理。” 导演笑了,“台长英明。” 台长没理他,盯著屏幕上的数据,嘴角弯得很深。 他做台长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么高的观眾看人数。 女子1500米快开始了,程竞星要上场了。 所有人都等不及了。 直播间的人数也来了五十多万。 隨著比赛的时间逼近,上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当程竞星站在起跑线上,身体如离弦之箭衝出去时,直播间终於破了百万大关。 如果有些人进来之前,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想法,那么当他们看到程竞星迅速將其他人甩开的时候,就一点也不怀疑她的实力了。 “她的速度好像比昨天更快了。” “昨天8分55秒的速度可不是盖的,我还以为那是她的极限。” “这速度,没准还能衝击下全国记录。” “这不能吧,要知道全国记录的时间比她昨天跑出来的时间还少了十一秒多,这个差距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追上来的。” “是的,现在还是一千五百米,我记得这个记录更快,好像还不到四分钟。” “她要是一直这个速度,肯定可以。” “问题是,不可能一直这个速度。” 眾所周知,体力会隨著时间不断下降,根本不可能从头到尾保持一样的速度。 即使是百米短跑,也是一样的。 一千五百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大家看到,只是过去一分半钟,其他选手果然都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当她第一个衝线的时候,无人感到意外。 大家更在意的是,她这次跑了多少秒,能不能打破记录。 当屏幕上出现她的名字和时间后。 现场和直播间一样安静了一瞬。 然后井喷似的爆发了。 “3分42秒13!” “这个记录是认真的吗!” “破了!破了!” “牛逼,我只能说。” “统治一千五百米许多年的记录,今天居然被一个业余选手给打破了!” 此时的直播间控制室,站在屏幕前的导演和工作人员也很激动。 “导演,一百五十万了!” “导演也看到了,別叫了。”导演笑得傻兮兮的,这估计会是他职业生涯里的好处者的巔峰。 阳光下,过终点线的程竞星抹掉下巴的汗水。 张仪尖叫著朝她冲了过来,校队其他人也满脸兴奋地跑过来。 “啊啊啊啊!你不仅是冠军,还破了记录!”她用力地抱住程竞星,恨不得原地转几圈。 程竞星一瞬间就被围住了,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这个结果,意料之中。 她的体质增长两点后,耐力也上升了许多,保持爆发的速度的时间也更久了。 跑的时候,她就没打算留手。 “好样的。”周丛也笑得合不拢嘴。 第一次参加省运会就拿下两个冠军,圣博体育竞技最顶尖的那一拨,也未必有这个成绩。 校长高兴了,董事会就高兴,他们一高兴,大家的奖金就稳了。 许是因为受到程竞星的刺激。 下午的比赛,圣博的校队又取得了一金两银的好成绩。 总的加起来,他们最后拿到了两金两银一铜,收穫远超以往。 第258章 是你安排的 比赛还没结束,圣博校队的比赛已经先结束了。 加上程竞星的两金,这次省运会可谓满载而归。 圣博的大门上面,自然又多了一条崭新的横幅。 红底白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热烈祝贺我校程竞星同学勇夺省运会女子1500米、3000米双料冠军,並打破赛会纪录!” 校董事会还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每年给校队的经费再增加一倍。 负责校队的老师姓王,当天高兴得合不拢嘴,直说这是“託了程竞星的福”。 平时学校的体育特长生虽多,但能拿两块金牌、破两项纪录的人,建校以来头一个。 校队经费翻倍,意味著训练条件、器材、外出比赛的机会都会改善。 也意味著更多像张仪这样的普通学生,可以有更好的训练条件,有机会去更好的赛场。 出去吃饭庆祝的时候,王老师端著杯子主动去找程竞星。 “程同学,我代表校队所有师生谢谢你。” 她举起杯子,语气真诚,眼睛明亮又兴奋。 程竞星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饮料跟她碰了一下,“王老师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不不不,校队有这样的成绩,和你也有脱不开的关係。”王老师对校队的实力有清醒的认知,“以前校队最好的成绩,是一金一银两铜。” “那只能说明他们有这个实力。”程竞星说。 “有实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能发挥出来。”王老师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年这个成绩,绝对是受到程竞星的刺激。 “王老师说的对,你就別谦虚了。”周丛也过来了。 “哪怕不是受你刺激,你的两金也是算在校队上的,多亏了你,校队的经费才能翻倍,以后好处可是极大。” “是的。”王老师感慨道:“圣博虽然招体育特长生,但要说有多重视倒也不尽然,只是要维持一种名声。” “现在圣博又因为你在体育界出名,日后董事会大概率会更加重视体育竞技。” 王老师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她在校队的时间比周丛还长。 校队很多学校都是贫困生,他们想在圣博继续读下去,就需要付出比常人数倍的努力。 但这样还不是很保险,一旦董事会觉得体育特长生带给圣博的好处没那么大了,隨时可能减少经费。 程竞星的出现,也算是给校队注入一剂强心针。 经费甚至还翻倍了,说明至少几年前,校队可以更专心的投入训练,不用再担心会有变故。 程竞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她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涌上来的热气往下压了压。 “程同学,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走体育竞技这条路?”另一位体育老师突然冒出来,脸有点红,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酒味,似乎喝了不少。 “老林,你喝醉了。”周丛提醒道。 “我没喝醉啊,就喝了两小杯,我还很清醒。”老林解释道,眼睛却亮晶晶地看著程竞星。 “你要是没喝醉,怎么会说这种白日做梦的话?”周丛无奈地嘆了口气,让一个高考749分的状元去玩体育竞技,疯了吧。 老林顿时一脸訕訕,“我这不是见猎心喜嘛,一时忍不住,隨口问问。” 大家一听,沉默了。 程竞星才第一次参加比赛,就拿到两金的成绩,而且她现在才刚满十八岁,正是状態最巔峰的时候,確实是每个教练见了都很难不心动的好苗子。 如果不是因为她学习更好,是高考状元,早有体育老师先下手为强了。 “以你这次展现的天赋,只要参加比赛,就能拿金牌,说不定还能再破记录,成为最顶尖的运动员。”老林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 “这倒是实话。”王老师点头说。 程竞星放下杯子,“谢谢老师厚爱,我確实没打算走体育竞技,这次参加比赛,只是因为想挑战一下自己。” “以你的成绩,要是真去玩体育,我们估计会被骂死。”周丛打趣道。 “是啊,別说淮市的教育局了,校长估计也饶不了我们。”老林喃喃自语。 圣博想要程竞星这块金字招牌,那就不可能同意她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 他们更想要一个未来成就和履歷更辉煌的高考状元作为校友存在。 “虽然我不会成为职业运动员,但以后要是有机会,或者有我感兴趣的项目,也许还会参加。” 程竞星没打算把话说死,万一系统以后又刷出类似的任务,她得留点余地。 眾人点了点头,偶尔参加一次,確实也不错。 这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程竞星吃得不快不慢,偶尔跟旁边的张仪聊两句,偶尔低头喝一口柠檬水。 大家聊天的话题已经转移了,她没有参与。 散场的时候,周丛走到她旁边,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这段时间辛苦了,明天开始,你应该不会再来学校训练了吧?” 程竞星点头,“没別的事的话, 应该不去了,接下来我没打算再参加比赛。” “嗯。”周丛想也是,该拿的荣誉都拿到了,“你估计还得再参加一场庆祝宴。” “老师您是说庆祝宴?”程竞星记得校长是说过。 “对,之前校长就想办了,但你不是去参加imo的比赛,后面又要训练,参加长跑比赛,就一直搁置了,现在事情结束了,那庆祝宴的事就得办了,毕竟拖得也有点久了。” 程竞星想说“不用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校长的性子,她推一次,校长能劝三次。 与其来回推拉,不如乾脆去一趟,吃完就散。 校长也確实对她挺不错的,既然学校需要用这个名头办事,她就配合一下好了。 圣博要给她办庆祝宴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钱多多显然也收到了消息,一大早就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他兴奋得变了调的声音: “太有排面了,我听说,圣博这次打算请的人,很多都是淮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哇,竞星这么厉害,学校居然主动帮她办庆祝宴,我记得这种事一般是家人给办的。”苏蓝也很快跳出来。 “说到家人,我还从我妈那里听到一则消息。”钱多多嘿嘿一笑。 “什么消息?” “我妈说,昨晚李家的別墅传出打砸的声音。” “为什么?”苏蓝不解地问道。 “还能为什么,这次庆祝宴,据说学校没有给李家发邀请函,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钱多多贱兮兮一笑。 谢糯忽然开口:“意味著李家正在被剔除出上流社会的顶尖圈层。” “谢小糯,你这就没意思了,突然给我揭晓了。”钱多多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不满。 谢糯没搭理他,继续说:“李家这次损失不可谓不惨重,把你赶出李家,是他们走过最臭的一步棋。” “对!”钱多多急忙补充,生怕话都被她说完了。 “如果他们没把你赶走,那么现在承办宴会的人,就不是圣博,而是李家,李家甚至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接触许多以往都见不到的人物,有你作为桥樑,李家能捞到的好处绝对是极大的,不像现在,连张邀请函都捞不到。” 钱多多的声音充斥著一丝幸灾乐祸。 程竞星笑了下,这对李明毅那种极度重利的人来说,是非常难受的。 她当初为什么在高考前就离开李家,也有这个原因。 如果她当时还在李家,李家就能以她的名义做很多事情。 她不是那么大度的人,也不想跟李家进行深度绑定。 一旦李明毅意识到她的利用价值后,她以后想离开李家就更难了。 因此,她必须在李明毅还没彻底了解她的价值之前,与李家划清界限。 她以为李明毅至少会消停一阵子,毕竟她离开李家后,已经明確表示过不想再有任何联繫。 可她还是低估了这个人的脸皮厚度。 庆祝宴的消息传出去后没两天,她的手机就响了。 一个陌生號码。 她看了一眼,没有接。 过了几秒,又响了。 她接起来,没说话。 “竞星。”电话那头传来李明毅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刻意放软的语调,“是爸爸。” 程竞星握著手机,靠在窗边,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有事吗?”她的语气很淡。 “听说圣博要给你办庆祝宴。”李明毅顿了顿,“你……毕竟是李家的女儿,我想,既然要办宴,不如由李家来办,公开你的身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程竞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弯得没有温度,“李总,”她的声音很平,“省运会那天,有个记者来採访我,问了一些很奇怪的问题,那些问题,是你安排的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来淮市后,没得罪过什么人,除了李家。” 李明毅没有否认,但有时候沉默就是默认。 “你让我回去,是想要我做什么呢?”程竞星的声音没有起伏,“当你的招牌?当你的桥樑?还是当你手里的一张牌?”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李明毅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沉了一些:“竞星,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毕竟是李家的血脉。” 程竞星笑出声,看来利益足够大,这位李家家主都开始能屈能伸了。 “如果你记恨当初身份没公开的事,我们现在就可以对外宣布你的身份。”李明毅说。 “我不恨,相反还要谢谢你们。”程竞星停顿了一下,“谢谢你们让我看清楚了你们的真面目。” 手机那边呼吸声重了几分。 她能想像得出来,李明毅现在有多愤怒,但他克制住了。 “你对我们有误会……” 程竞星打断他的话,“有没有你我心知肚明,就这样吧,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我觉得就够了。” “竞星……” “李家主,我奉劝你,还是好好把握手上的,別的就不要再肖想了,免得到最后一无所有。” 程竞星说完掛断了电话。 李明毅要是聪明的话,就应该从一而终,既然选择了养女,那就一条道走下去。 像现在这样,又想找她回去,只会寒了李思琪的心。 不过,以她对李思琪的了解,她应该早早就给自己准备了后路。 被掛断电话的李明毅面色铁青。 其他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失败了。 “我早说过了,竞星她吃软不吃硬,爸你还安排记者去针对她,她就更不可能回来了。”李景安也是事后才知晓这事,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那名记者採访的內容现在已经在各大平台沦为群嘲的对象。 “我是你爸。”李明毅冷声说道,目光扫过来,带著不容反驳的压迫。 “就因为你是我爸,我才说。”李景安揉了揉眉心,最近天天加班,他的精神不太好。 “景安,你的意思是,竞星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卫淑婉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把最后一点希望压在这句话上。 李景安沉默了一下,“应该是。” 李思琪站在门外,门虚掩著,里面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她耳朵里。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了,隔三差五,总有那么几句。 关於程竞星的成绩,关於她的比赛,关於李家后悔了。 高考状元和长跑冠军的名头真的太响亮了,好处肉眼可见,可惜李家目光短浅,偏偏选择了她,白白错了让李家更进一步的机会。 李思琪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程竞星还不知李家发生了什么事,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一切都忙完后,她终於有时间,可以静下来心,查看系统奖励的东西。 截至昨天,她积累的任务奖励有两个。 一个是面板升级任务,一个是imo比赛奖励的学习礼包。 她先是打开面板升级任务的信息。 “升级任务已完成,获得解锁条件,是否现在提取任务奖励,是/否?” 第259章 靠学习暴富了 程竞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下一秒,系统面板显示升级中,还有一个24小时的倒计时。 还以为会直接显示升级好了。 程竞星愣了一下,既然这样,另一个奖励礼包暂时也不能动了,那就只能等升级完。 第二天早上,程竞星照例晨跑一个小时,出了一身汗,回家冲了个澡,换了身乾衣服。 下午她陪程沐阳再去医院复查一下。 之前她忙的时候,都是养父母带他去的。 现在她终於忙完了,也可以让老两口去忙自己的事了。 到了医院,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医生。 医生说恢復得很好,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半个多月,就能正常走路了。 程沐阳高兴得走路都比平时快了几分,连拐杖都拄得没那么用力了。 从诊室出来,程沐阳忽然停住了脚步,拉了拉程竞星的袖子。 “姐,我想去看一下朵朵。”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朵朵?” “之前住院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小朋友。”程沐阳说。 “她叫朵朵,今年六岁,住在儿科病房。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在走廊遇到她,她给了我一颗糖。 后面几次过来,也总能遇到她,每次她都给我一颗糖。 她说她没有朋友,问我愿不愿意当她的朋友,我答应了。” 程竞星看了他一眼,“那就去看看吧。” 程沐阳眼睛一亮,拄著拐杖往儿科病房的方向走。 程竞星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 儿科病房在住院部三楼,走廊比骨科那边明亮一些,墙上贴著卡通贴纸,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点果香。 病房门半掩著,里面传来一个软软的声音。 “妈妈,我明天还能看到太阳吗?” 程竞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程沐阳也停住了,他站在门口,没有推门。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坐在床上,穿著病號服,手里拿著一支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她的妈妈坐在床边,背对著门,肩膀微微抖著。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妈妈的声音响起来,带著一点沙哑:“能的,朵朵,明天太阳还会出来的。” 朵朵抬头笑了,露出一排小豁牙。 “不进去吗?”程竞星见弟弟在门口站著,迟迟没动,转头看他,却见他悄悄用手指抹了下眼睛,还怕被她看到,故意偏过头去,她也只当没看到,把目光移开了。 “算了,今天先不进去了。”程沐阳的声音有点哑,依旧偏著头,“下次我再来看她。” “那走吧。”程竞星没拆穿他,转身走了。 程沐阳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然后收回目光,跟上了姐姐。 出了医院大楼,阳光扑面而来,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程竞星眯了眯眼,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 等车的间隙,程沐阳忽然开口:“姐,朵朵得的病,医生说治不好。” “我知道。”程竞星早就猜到了,普通的病不会住那么久的院,也不会让一个六岁的孩子问出『明天还能看到太阳吗』这种话。 “她每天都画画,说要把世界上好看的东西都画下来,怕以后看不到了。”程沐阳的声音越来越低。 程竞星没有说话。 她打的车来了,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程沐阳坐进后排,偏头看著窗外。 来时还高高兴兴的,离开后反而沉默了不少。 回到家,正好回来拿设计稿的苏秋华一眼就看出小儿子的情绪不对。 “他去看朵朵了?” “妈,你跟爸也知道?”程竞星將脱掉鞋子,准备换上拖鞋,发现拖鞋里落著一块白色的墙皮,抖到垃圾桶里。 “知道,有好几次还是我们陪他去的。”苏秋华轻嘆,“是不是又红眼眶的?” 程竞星应了一声。 苏秋华看著程沐阳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里,低声说了一句: “之前都看不出来,这臭小子是这么感性的人,不过朵朵也確实可怜,听说她在医院已经住了一年多了。” 程竞星刚想说话,程沐阳忽然风风火火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妈,姐,我想到以后要做什么了!” “做什么?”程竞星以为他只是从刚才的情绪里出来了,隨口接了一句。 “我想当医生。”程沐阳的声音很大。 程竞星愣一下,“是因为朵朵?” “是,也不全是。”程沐阳点头又摇头,“其实以前就有过类似的想法,只是没这么清楚,今天又看到朵朵,我才真的確定了。” 程竞星看著他,忽然觉得弟弟好像长大了。 没出车祸前,他就有点不著调,后来出事,他性格就更沉闷了,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样子。 现在他说他想当医生,眼睛里有光,语气篤定,像一棵刚扎下根的树,虽然还小,但已经知道自己要往哪个方向长了。 “我以为你会更想当个篮球运动员呢。”程竞星故意打趣道。 程沐阳被她一提,脸一下子红了。 “其实我对篮球也没有热爱到非要成为职业运动员的地步,就是……” 他挠了挠头,“可能是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你想好就行。”程竞星没有再逗他,“医生这个职业,可没那么轻鬆。” “我知道。”程沐阳认真地点头,“这段时间我查过不少这方面的內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不急。”程竞星说,“你才刚升高中,还有时间。” 她不由得在心里感慨,没想到弟弟反而先她一步想好了未来要做什么。 她还在犹豫自己未来的专业,他已经定了方向。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像一直跟在身后的人忽然走到了前面。 不过,她心里依然很替弟弟高兴。 有目標的努力,要比没目標的强得多。 中午父母都不在家吃饭,姐弟俩叫了份外卖,吃完程竞星下楼扔垃圾。 她拎著垃圾袋走出单元门,经过那棵被晒得发蔫的香樟树时,脑子里还在转程沐阳刚才说的话。 程竞星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急著上楼。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窗帘半拉著,程沐阳的影子在客厅里晃来晃去。 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隱约还能听到他愉快地哼唱声。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 小阳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答案其实早就在她心里了,只是一时看不清楚。 回到自己的房间,程竞星坐在书桌前,打开系统面板。 只见上面显示的倒计时,现在只剩下三十秒。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 三十秒……二十九秒……二十八秒…… 倒计时归零,面板发出一声轻响,像门锁弹开,像种子破土。 屏幕刷新,一行字浮现出来: “系统面板升级完成,现为进阶版,每日任务已刷新,学习大礼包已可开启。” 程竞星没有去看任务和大礼包的內容,她的目光被面板最下面的“职业方向推荐”一行字吸引了。 原来这就是系统面板升级后的变化。 她点这行字,面板跳了一下,几行字显现出来。 现在它亮了起来,显示出几行字: “基於宿主近期行为数据、注意力分布、情绪反应及决策倾向分析——推荐方向:生物医学工程 / 分子生物学。匹配度:99%。 建议宿主优先考虑与『生命质量提升』相关的领域。 数学与体育可作为辅助技能,用於建模与体能维护,不建议作为主业方向。” 程竞星看著这几行字,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 在这之前,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当在两个选择之中犹豫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全都要呢。 之前糊涂了,她都有系统了,为什么不能全都要! 傻子才二选一! 然后她关掉那个页面,打开系统的每日任务。 不知道升级后会有什么变化。 她一边想,一边打开每日任务。 这一看,不由得惊呆了。 她之前已经升到每秒9块钱,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是每秒10块钱。 但既然系统升级,那应该会有所变化,她能想到的就是每日上限两小时,可能会提升到四小时,或者更多。 万万没想到,她猜测的和事实完全相反。 每日上限还是两小时,提现条件也依旧是运动一小时。 但是! 每专注学习一秒的钱翻了十倍,变成一秒100块。 程竞星迅速地算了一下,然后她就被算出来的数字给惊呆了。 一天72万,一个月按三十天算,那就是2160万! 她之前赚的,还有后来炒股赚的,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以后她居然每个月都能赚这么多! 程竞星再怎么冷静,此刻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手轻轻地颤抖著,掌心冒出一层层汗。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真的,靠学习暴富了! 冷静! 花几分钟,程竞星不断深呼吸,才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如今,钱对她来说,真的就变成了一串数字。 她强迫自己从这上面移开,注意力转移到学习大礼包上。 点开,屏幕弹出一个提示:“是否开启学习大礼包?开启后將获得生物化学基础理论强化,基因编辑技术入门资料。” 居然还有提示,看来这也是系统升级后的好处。 程竞星平復好心里,选择开启学习大礼包。 下一秒,她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水麵。 不仅塞进了一些新的知识,原有的认知结构也被重新梳理了一遍。 她对这门专业已经有一定的理论知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这基础上不停的巩固延展。 不知过去多久,程竞星才重新睁开眼睛。 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她终於想起,自己还有一份学习礼包没领,不知道是不是跟刚刚的一样。 要是一样,那她就可以省下很多时间。 抱著这样的期待,程竞星调出那份奖励,选择开启。 “学习大礼包开启,恭喜宿主获得跨学科联想能力,此能力可將数学思维迁移至其他学科,学习速度提升20%。” 程竞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系统的奖励不是直接给她知识,是给她一种更底层的能力。 跨学科联想——把数学思维迁移到其他学科。 这意味著她可以用学数学的方式去学生物,用解题的框架去拆解医学问题,用推理论证的方法去理解基因编辑。 不是多了一门技能,是多了很多种可能性。 过了一会,程竞星忽然起身,走到门口的桌前,从那堆厚厚的书里抽出一本——《分子生物学原理》。 这本书是她在图书馆借的,翻了几页就没继续看下去,有些概念理解起来有点吃力,需要来回反覆推敲,进度慢得像在泥里走路。 现在,她重新翻开那本书。 第一页,dna复製,半保留复製机制。 她以前看这段,只能记住结论,知道它是怎么发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发生的。 现在她用数学的方式去想。 如果这是一个系统,它的输入是什么?输出是什么?变量是什么?约束条件是什么? 她发现,dna复製像一个精密的算法,每一步都有明確的规则和逻辑,不是“隨机”的,是有序的。 她从书里抬起头,把那一页又看了一遍,这次她不仅看到了结论,还看到了推导的过程。 她翻到下一章,基因转录,还是用同样的方法去读。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她沉浸在书本里,完全没有察觉。 当房门被敲响时,她才瞬间从那种忘我的状態中出来。 手中的书,已经不知不觉被她翻看超过一半。 程竞星放下书,起身过去开门。 程沐阳的脸出现在外面。 “姐,爸让我叫你出去吃饭了。” “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出去。” 程沐阳看了眼她的书桌,上面放著一堆稿纸和书,心里暗暗咂舌。 他姐这也太拼了,考试和比赛才结束多久,別人暑假都在想著去哪里玩,她居然还在看书学习! 第260章 新房子 出租房的餐厅不大,但足够一家四口围坐。 桌上摆著五菜一汤,每道菜的份量都不算少。 自从知道闺女的饭量涨了许多后,他们家的饭桌就又多了两道菜。 这两道菜,还是专门为程竞星做的。 一道是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酱汁掛在骨头上,油光光的,撒著几粒白芝麻。 排骨燉得软烂,轻轻一扯就脱骨,酱香和肉香混在一起,甜咸適中。 另一道是清蒸鱸鱼,鱼身上铺著薑丝和葱段,淋了蒸鱼豉油,最后一勺热油浇上去,“滋啦”一声,香味瞬间炸开。 鱼肉白嫩,筷子一夹就散开,入口鲜甜,没有半点腥气。 这两道菜摆在她面前,位置都是固定了的。 程永元盛了饭,程沐阳夹了一块红烧肉,程竞星端起碗,低头扒了一口。 吃著吃著,她忽然停下了筷子。 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苏秋华被她嚇了一跳,放下筷子,“笑什么?” 程竞星摇了摇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笑压下去,“没什么,想到点事。” 她低著头,继续扒饭,但嘴角还是翘著的,像藏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程沐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姐,你不会是饿傻了吧?” “你才饿傻了。”程竞星斜了他一眼。 “那好端端的,你笑什么?”程沐阳说。 “我就不能好端端的高兴吗?”程竞星反问。 感受到老父亲和老母亲的死亡凝视,程沐阳硬著头皮,“能能能。” 他在这个家,果然是地位最低的那一个。 她端起碗,又扒了一口饭。 旁边的苏秋华还在看她,见她笑个不停,忍不住问:“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程竞星放下碗,夹了一筷子青菜,“就是觉得,今天的菜特別好吃。” 程永元听了,高兴地又给她添了一勺汤,“好吃就多吃点。” 程竞星低头喝汤,嘴角还翘著。 她真的是太高兴了。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能进帐72万,她就嘴角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先前在房间里,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压根没心思去想,现在放鬆下来,她就自然而然想到这个。 不过为了避免被他们当成傻子,她还是努力的压平嘴角。 程竞星夹了一块最爱的红烧排骨,眯著眼睛细细品尝。 养父的手艺真是日渐增长,难怪钱多多总追问什么时候可以合伙开店。 现在有钱,也有时间了,这件事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哦,对了,还有另一件事,也得办了。 “爸妈,我们租的这个房子,下个月就到期了。”程竞星放下筷子,正色道。 程永元夫妇一愣,租房子的事一直是闺女在办,他们还真不知道。 “那怎么办,是不是要续租,钱够不够,不够妈这里还有,严锋月初又给了我一笔分红。”苏秋华说著就要去拿银行卡。 程竞星按住她的手臂,“妈,先听我说完,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只要我考了状元,学校会奖励我五十万和一套房子吗?” 三人霎时瞪大眼睛,他们当然记得,只是有点不敢想,学校真的会奖励一套房子吗。 他们来淮市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这里的房价不是一般高。 最差的也是他们镇上的十倍之多。 这样的房价,稍微小套一点的房子,也要二三百万。 “当然是真的。”程竞星起身回房,不一会就拿了一份文件袋回来。 “之前忙昏了,一直没时间跟你们说,学校已经把房子过户给我了。” 程永元颤抖著手接过文件袋,从里面拿出来一份合同和一份证书。 合同他们不大会看,但是证书却认得。 那是房產证。 打开一看 ,里面房子產权所有人赫然写著程竞星的名字。 再看房子的面积,不是他们以为的8、90平,而是155平。 至於房子的地段,更不是位置偏远、交通不便的郊区,是在市里的一个小区。 具体在哪里,他们才来几个月,还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应该不差。 “星星,这是真的吗?”程永元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房子都已经到我手上了。”程竞星笑眯眯地点头。 程沐阳激动差点跳起来,被没好的腿阻拦了,“姐,你们学校也太大方了,这么好这么大的房子,居然说给就给!” 程竞星一开始也有点意外,但想到她给学校带去的好处,也就淡定了。 她给圣博带去的好处,是花十套房子的钱都弄不来的。 本质上,他们也算是一场利益共贏的交换。 “明天早上,我们就去看一看房子,然后再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搬过去。”程竞星说。 三人都没意见,有新房子住,他们也不想再租房子,花钱不说,不是属於自己的房子,住著总归不是那么舒坦。 有时候想在房子里捣腾一下,还得考虑会不会影响房子。 第二天早上,连程沐阳都早早就醒了,不用叫,就准时出现在餐桌上。 吃完早饭,一家四口便出门了。 打车的时候,程竞星想起一件事。 “爸,妈,我打算买一辆车,正好爸的驾驶证也下来了,以后出门可以开车,更方便一点。” 她现在也正好有时间了,可以去考个驾照。 程永元和苏秋华闻言面面相覷。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买车这件事,从来就没在他们的规划里。 不过,之前程竞星让程永元去考驾照后,他们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听你的,不过不要买太贵的,你爸第一次开,还不熟练,万一碰坏了,我们也心疼。”苏秋华说著就把一张银行卡塞到闺女手上,“这钱给你,拿去买车。” “行,那我就收下了。”程竞星知道,自从她垫付了小阳的手术费后,他们就一直惦记著把钱给她。 见她没再拒绝,夫妻俩鬆了一口气。 车子来了之后,四人上车。 程沐阳一屁股坐进后排,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就被车內的空间震撼到了。 真皮座椅宽敞得能伸直腿,脚垫是深灰色的绒面,踩上去像踩在地毯上。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闷闷的,把外面的嘈杂一下子隔绝了。 他左右看了好几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车门上的皮质包裹,“姐,这辆车怎么跟我们之前坐的不一样?好豪华的样子。” 程竞星坐在他旁边,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这次我叫的是六人座商务车,普通小车只能坐三个人。” 司机也不会同意超人数,一旦被抓到,罚款的就是他。 为了避免麻烦,她直接叫了辆商务车。 跟司机说了下目的地后,车子就启动了,穿梭在车流中。 豪车的体验感就是不太一样,车子开得很平稳,一路就到了目的地小区。 华苑小区,去年刚交房的新小区,偏中高端商业住宅,周围配套设施齐全,不过一年,入住率已经过半。 他们进去的时候,还被物业拦下了。 只有小区的业主或经过业主本人的同意才能进入。 得知程竞星就是小区的业主,第一次来看房,物业还派人陪他们去看房。 “姐,这里的物业態度真好,服务也好。”程沐阳小声说道,走在乾净整洁的小区步道上,左右张望著绿化带里的花圃和喷泉。 “毕竟物业费一平4块钱。”程竞星说。 “什么物业费?”程沐阳从农村来,脑子里毫无物业费的概念,程永元和苏秋华也不懂这个,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程竞星於是边走边解释了一下什么是物业费。 保安、保洁、绿化、公共设施维护,这些都是要钱的,住户按月或按年交,合在一起由物业公司统一管理。 一听住在这里每个月还要交六百多块,一年就要七千多,三人都傻眼了。 自己的家,住进去居然还要交钱。 这七千多块钱,搁以前在老溪村的时候,顶得上他们一年的收入了。 老溪村很多贫穷的人家,一整年下来甚至也未必有这么多收入。 见他们沉默了,脸上再无半点即將入住新房的喜悦,程竞星笑了笑,语气放轻了一些: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物业费的问题,这房子的物业费暂时是不用我们交的。” “姐,这又是为什么?”程沐阳嘴快,第一个问出口。 “学校把这套房子过户给我的时候,已经提前交了十年物业费。”程竞星说。 三人一家闻言不由咂舌,“你们学校真大方,连物业费都帮忙交了这么多。” “应该是我这次高考成绩远超预期,所以董事会决定多给点奖励。”程竞星猜测。 程沐阳听到这话,更加坚定了要读圣博的决心。 说起来,中考成绩也快出了吧,不知他能不能考上圣博高中。 走在前面的物业工作人员听到他们的对话,脚步放慢了一些。 他本来只是按流程带路,但听到“学校给的房子”“高考成绩”这些字眼,忍不住回头多看了程竞星两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冒昧问一下,您该不会就是我们市今年的高考省状元吧?” 什么样的高考成绩,才能让学校如此大方,他能想到的就是状元。 程竞星点了点头,“是我。” 工作人员的眼睛骤然亮了,“我就说业主的名字怎么好像有点耳熟,刚听到您说高考成绩,才想起来,您可真是太厉害了,今年为我们市大大涨脸了!” 往年淮市虽然有市状元,但是却比较少出省状元。 “我有个同事的儿子读一中,原本听说他们一中也有望今年夺得省状元,结果连市状元也没捞到。” 程永元和苏秋华在旁边听著,脸上带著一种又骄傲又不好意思的表情。 程沐阳挺了挺胸,好像那个状元是他自己一样。 物业工作人员领著他们看完了房子,很客气地道了別。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商討房子的事。 除了程竞星,三人没想到房子是精装修的,直接拎包入住就可以了。 这样他们就可以更快搬进去了。 车子很快停下来。 三人还以为到了,一下子发现环境不对,面前怎么是一家4s车店。 “既然都出来了,那就顺便把车买了吧。”程竞星极其高效。 “姐,你是这个。”程沐阳朝她竖起大拇指。 程父程母虽然迟疑,但正如她说的,来都来了,那就看看。 一家四口走进去,马上就有一名销售眼尖地迎上来。 这种拖家带口来看车的,一般购车的意愿更强,老练的销售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车主要是买给程永元开的,所以程竞星也没打算买太贵的。 听完销售介绍的几款车型,又试了一下,很快他们就定下一辆车,折合下来十五万左右。 程竞星图省事,直接付了全款。 销售说,因为这款车型有现货,一周后他们就可以来提车。 离开4s店,三人还有点懵,这就一会功夫,他们家不仅有房了,还有车了。 程竞星倒是没什么感觉,如今她银行卡的零头都不止这么多。 回到家后,程永元和苏秋华出门去买菜了。 家里有房又有车了,晚上得庆祝一下,程永元打算再做几个硬菜。 程竞星准备去学车,考一张驾驶证。 不过她对驾校的事了解不多,想了想便找钱多多諮询了一下。 结果苏蓝和谢糯知道了,两人也想跟她一起去学车。 最终,报名学车的人,从一人变成了四人。 是的,钱多多也一起,他一直没有驾照。 钱家不让他去考,怕他会开车后就学坏了,跟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成天出去炸街赛车的富二代混一起。 这次听说程竞星要去考驾照,钱多多的禁令也被解除了。 “我妈真过分,她说如果不是你因为要去学车,他们打算等我上大学后再考虑让我去学。” 学车第一天,钱多多就跟她们吐槽这件事。 作为钱家唯一的独生子,以后家族偌大的资產都是他的,结果连一张属於自己的驾照的资格都没有,这合適吗? 第261章 搬新家 “你们说,我爸妈他们是不是很过分?”钱多多说起这件事,吐槽欲就爆棚了。 “好像是有一点。”苏蓝给面子地点头附和。 钱多多又看向程竞星和谢糯。 程竞星挑了下眉,“所以这么多年,你爸妈没给你买过一辆车?” “没买过我还不至於怨念这么重。”钱多多嘆了口气,“他们买了,说虽然我不能开,但是不代表他们不可以买,让我馋的话,就去看一眼过过癮。” 苏蓝忍不住了,哈哈笑道:“你爸妈可真是妙人,脑迴路真特別。” “可不是,一年给我买一辆,现在车库里停著十几辆,我一辆没开过,全是他们在开。” 还好他对车的感觉比较一般,不是那种爱车如命的,不然真要跟他们拼了。 听到这里,苏蓝从羡慕变成了酸,“你家好有钱。” “起码他们没有限制你真正喜欢的东西。”程竞星觉得钱夫人的教育方针挺好的。 “这倒是。”钱多多又乐观起来了,“不过这次还是多亏了你,程竞星,你真的是我的福星,还好认识了你!” 程竞星但笑不语,其实她觉得,就算没有她,钱家对他的限制,顶多是在十八岁之前。 “好了,不閒聊了,先去练车。” 程竞星拍拍屁股站起来,她计划用最快的时间拿到驾照。 还好有钱多多帮忙,钱家知道后,就帮他们找了这所驾校。 只有他们四个学生,两辆车,可以供他们轮流学,中间还能休息一下。 她一起身,其他人也赶紧起来,去练习车了。 跟她玩了那么久,大家已经知晓她做事讲究效率,学车也不例外。 为了不被她扔下,大家都不敢偷懒。 早上练完后,大家一起去吃饭。 “对了,今天中考是不是出成绩了?”点完饭菜,钱多多忽然问。 “嗯,这个时间点, 小阳应该已经查完了。”程竞星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钱多多抓了一把自助的零食,“那他没给你发消息吗,还是说,没考好?” “不是,他考完后,我帮他对过答案,比预计还要好,特招进圣博肯定没有问题。” “多少?”几双眼睛瞪大看著她。 “679分左右。”程竞星说,淮市中考满分是750,和高考一样,但各项分数又不太一样,还有个体育与健身。 这一项占了30的分数,程沐阳因为脚的问题,体育只拿到了4分的笔试。 “这个分数確实不低了,虽然今年圣博特招的分数线应该会更高,但他应该可以,再不济,只要跟校长说他是你弟弟,校长肯定不会拒绝的。”钱多多衝她挤眉弄眼。 程竞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不需要,按正常流程来就行了。” 儘管成绩还不知道,但大家丝毫不怀疑她说的分数。 正说著,程竞星的手机就响了。 刚接通,程沐阳激动万分的声音就传出来。 “姐!我真的考了679分!你太神了!” 和程竞星预估的分数,分毫不差。 “那就好。”程竞星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你想好要报名圣博了吗?” “当然,我已经决定,不会改变的。”程沐阳十分坚定地说道。 “好,我会给校长打电话,问问特招名额的事。” “嗯。”程沐阳应完,忽然又说:“姐,如果这个分数达不到特招的分数线,我就不读圣博了。” 程竞星闻言打趣道:“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不会改变主意?” “不用学费的话,我当然不会改变主意,我確实想进圣博,但要学费的话就算了。”程沐阳声音里並没有太失落。 圣博一年学费就要几十万,他做手术已经花掉了那么多钱,他们家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他不想让家里再为他花这么多钱。 “一中二中也不差的,我想去圣博是因为你在圣博读。”程沐阳又解释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等我消息吧。” 掛断电话后,程竞星又从通讯录里找出校长的號码,拨了过去。 接到她的电话,校长很开心,声音里都带著笑意。 程竞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询问圣博录取特招生的条件。 “你是替你弟弟问的吧?”校长一下子就猜到她的来意。 程竞星也不意外校长知道她有个弟弟的事,有心人查一下就知道了。 “对,他今年中考考了679分,想读圣博。” 校长本是隨口一问,听到这个分数,精神立刻抖擞起来,“这个分数不低,没有问题。” 如果程沐阳没有因为脚的问题,再加上体育26分,他的中考分数超过700毫无压力。 不过程竞星没有解释,分数多少就是多少,没有如果。 “今年招生有一批特招名额,我做主,可以给你弟弟一个名额。”校长十分爽快。 “校长,您不用因为我破例,看他成绩就行。”程竞星不想因为破例这种事,去占用一个特招生的名额。 “当然不是因为你,你弟弟的分数绝对够,今年我们擬定的特招生分数线,已经下放到672分,比去年还低几分。” 不过校长也承认他有私心,万一她弟弟也像她一样呢。 所以哪怕程竞星弟弟的分数没有达標,他相信董事会会同意追加一个名额的,反正圣博有的是钱。 小伙伴们没想到她这么高效。 前脚才知道中考分数,后脚就把她弟弟的学校一起搞定了。 不过,普通人也没能力拿到校长的电话號码就是了。 所以程竞星不是普通人。 “对了,有一件事忘记通知你们了,我家准备搬新家了,到时乔迁宴,加上我和小阳的升学宴会一起办,你们要来吗?”程竞星放下手机。 “当然来!”三人异口同声。 “不过。”钱多多说,“这是三件大喜事,怎么要一块办,多办几件喜事不好吗?” “是我说的。”程竞星解释道,“我之前一直忙,拖到现在,后面又正好要搬家,还有小阳的中考分数也出来了,就想著一起办算了,省得麻烦。” 大家一想到她对学习的热爱,一天24小时,恨不得变成48小时使用,也就理解了。 “那是在家里办,还是去外面吃?”钱多多咽了咽口水,高考结束之后,他就极少再吃到程父做的吃食了。 程竞星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然是在家里,我爸亲自下厨,到时办两桌,应该够了。” “好耶,又能吃伯父做的饭菜了。” “竞星,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苏蓝问。 “下周一,我爸说这天的日子比较好。”程竞星说。 “我去帮你们搬家。”谢糯开口。 钱多多和苏蓝一听,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一层,“那我们也……” “打住,都不用来。”程竞星制止道,“我已经约好搬家公司,届时会让他们上门打包,我家的东西也没有很多,不需要太多人。” 谢糯一听有点失望,但她从来不会违背程竞星的意思。 吃完,四人又去练车。 一整天几乎都在车上,极少这样艰难的钱多多和谢糯坐得屁股都麻了。 他们动过暂缓、不这么拼著练的念头,但苏蓝一句话就打消了他们的想法。 “你们没发现吗,竞星只练了一个早上,现在方向盘已经掌握得很熟练,科目二的內容她也可以很轻鬆的完成了,更別说科目一了。” 科目一是学习各种交通知识,但凡和学习有关的事,对她都不是事。 “我估计,她到时可能会选择联考,用最快的速度考完,你们不跟上的时候,到时只能自己来练车了,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就算跟不上,也要缩短差距。” 苏蓝干劲十足,和优秀的人待在一起,总觉得浑身上下都是拼劲,对未来也充满了嚮往。 谢糯再也不提休息的事了,甚至在大家休息的时候,她还在练车。 第二天,搬家公司上门,原本说好三人,来了四个人。 都不是年轻的小伙子,最年轻的一个怕是都有五十多了,这是一家宣传都是老兵的搬家公司。 负责人说,如果她不同意的话,就按原来说的三个人。 程竞星知道他们是在赌自己心软,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她同意了。 多了一个人帮忙,效率和速度快了不少。 不过还是忙活到了下午一点多才搞定,將东西拆出来,摆到各自的位置上,又花了几个小时。 等一切都搞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 大家都累了,瘫倒在沙发上休息。 这套房子当初是华苑小区的开发商当初弄的样板房,因此很多家具都是现成的,省了不少买家具的功夫。 程永元起身要去做饭,被程竞星叫住了。 她已经叫了外卖,今天特殊情况,就先不开火做饭了。 十几分钟后,一家人围坐在新家的客厅里。 外卖盒子摊开在茶几上,热腾腾的饭菜香混著新家具特有的木质气息,有一种“新生活开始了”的感觉。 苏秋华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忽然笑了。 “这个家,比以前那个大。”她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是啊,以前做梦都没想过,我们有一天能拥有一个这么大的房子。”程永元边说边往程竞星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又往程沐阳碗里夹了一块。 “这一切都是姐的功劳,没有她,就没有我们现在的生活。”程沐阳双眼亮晶晶,“爸妈,我们以饮料代酒,敬姐姐一杯怎么样?” “我去拿一次性杯子,正好还剩下几个。”程父二话不说起身去厨房。 见状,程竞星也由著他们。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纱帘落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四个人坐在那片光里,吃著外卖,聊著明天,偶尔笑几声。 这个晚上没什么特別的,但让人感觉到了踏实。 转眼就到了周一这天。 程父前一天就已经准备了许多菜。 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忙碌。 苏秋华今天也没去工作室,在厨房里帮程父打下手。 程竞星本来也想去帮忙,但被赶出来了,两人让她去外面接待客人。 最先上门的是谢观澜和谢糯,前者暑假一直待在淮市。 不过他並不清閒,平时还有公司的事要处理,有时比较忙。 “恭喜,这是乔迁的礼物。”谢观澜笑著將手中的礼物递给她。 程竞星没有立刻接过,“我不是跟谢糯说过不用送礼物吗,你怎么还送?” “你是跟她说,又不是跟我,她是她,我是我。”谢观澜將手上提著的两袋礼物塞到她手上,“送都送了,你就收下吧,而且谢小糯她也没听你的话,她偷偷去买了礼物。 ” 正往口袋里掏礼物的谢糯瞪了她哥一眼,她是想给星星一个惊喜的。 “不止是我,其他人也送了。”谢糯果断出卖钱多多和苏蓝。 程竞星只好收下,发现谢观澜还送了两份礼物,一份大,一份小。 “大的是一套茶具,我想你们刚搬新家,应该会需要这个,另一份是升学礼,两支钢笔,一支是给你弟弟的。” 不得不说,谢观澜考虑得特別周到。 听到他们对话的程沐阳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谢大哥他们是他姐的朋友,他属实沾光了。 比起谢观澜的实用性,谢糯手笔更大一些,她送了两只表,看起来不便宜的样子。 程竞星知道,她要是不收的话,她能急哭,便收下了。 钱多多是和家里人一起来的,程竞星邀请了钱家四口人。 苏蓝和高恬恬也是一起来的。 不知是否提前通过气,所有人来的时候,都带了礼物。 就在大家以为人都到齐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下,程竞星过去开门,並领了一个老人进来。 “王老爷子?”钱总和钱夫人一眼就认出老人。 没想到,程竞星居然把他也请来了。 王权扫了屋里的人一圈,目光在谢观澜身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到程父程母身上,笑眯眯道:“打扰了。” 第262章 录取通知书 程永元和苏秋华不认识王权,只知道是闺女请来的客人,客气地迎上去。 钱总和钱夫人却惊讶得站了起来。 那次寿宴之后,虽说很多人已经知道程竞星和王老爷子关係不浅,但却不知道好到这种程度。 他们不知道的是,程竞星其实也只是象徵性地邀请了一下。 没想到王老爷子会一口答应下来,並真的来了。 “爷爷,你怎么也不等我一下?” 正当程竞星准备为家里人介绍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家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长相英俊,五官深邃的男人走进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整个人透著一种久居高位才有的从容和沉静。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程竞星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王权头也没回,“你腿脚慢,怪我?” 王北宋没有接老爷子的话,光明正大地看向程竞星:“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著一种自然的好感。 谢观澜眯起眼睛,一旁的谢糯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他偏过去,只见她抿紧了嘴唇,眼底透出一丝不悦。 谢观澜没有出声,只是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程竞星主动开口介绍道:“爸妈,这位是王权老爷子,这位是他的孙子王北宋,老爷子是我刚到淮市没多久,在住的小区里认识的邻居,与钱叔叔钱阿姨是一个小区的。” 程永元和苏秋华听到闺女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老先生,您好您好,欢迎您来我们家。” “我和竞星也算是忘年交。”王权笑著说,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她邀请我过来,我自然是要来的,这丫头,我也有段时间没见她,只是多了一个人,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你们?” “当然不会,你们能来,是我们的荣幸。”程永元连忙招呼他们入座:“来来来,坐,坐,都是家常菜,別客气。” 王权没有客气,直接入座,硬是跟过来的王北宋默默坐在他旁边。 好在程竞星他们考虑到可能坐不下,多准备了一张小一点的餐桌,否则还真坐不下。 被分到小桌的小辈位纷纷鬆了一口的气。 让他们跟一群陌生的长辈坐在一块吃饭,还真是个不小的压力,吃东西都不敢放开吃了。 但也有人硬是挤了进去,比如谢观澜兄妹。 最后,钱多多四个小的一桌,余下九人一桌。 “糯米就是不一样,熟了之后就粘。”钱多多一边啃著燉烂的猪蹄,一边发自內心的感慨。 “我只能说,她真勇。”苏蓝也小声地附和。 “真爱就是这样的。”高恬恬笑眯眯道,“可以克服一切困难。” “哥哥姐姐,你们在说什么?”程沐阳一脸好奇。 “小孩子別问太多。”钱多多一句话就想打发他。 程沐阳抿了抿嘴,“我已经十五了,不小了。” “还没上高中的,在我眼里都是小屁孩。”钱多多说。 程沐阳眯眼道:“在大人眼里,你也是小屁孩一个。” 钱多多闻言,啃猪蹄的动作一顿,看向他,“还挺牙尖嘴利的你。” 程沐阳哼了哼,“谁让你先攻击我的。” “不错不错,挺有你姐的风范。”钱多多一点也不恼,白白胖胖的脸上全是笑意。 程沐阳见他这反应,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 大桌上,虽说有些暗流涌动,但是有程竞星在,这顿饭倒也吃得很顺利。 期间,得知桌上这些菜全是程永元烧的,钱家三个大人和王老爷子他们都很惊讶。 餐桌上十几道菜,至少有七八道是硬菜,味道也很不错,尤其是那道燉猪蹄,连吃惯山珍海味的王权都夸讚不已。 猪蹄燉得十分入味,还很软烂,吃多了也不觉得腻,十分適合老人的牙口。 钱家人都很好一口吃的,以为是叫哪家酒店送的外卖,还想要个联繫方式。 结果得知是程永元自己做的,全都惊讶不已。 “程先生这手艺,不去开餐厅可惜了。”钱老爷子吃得咂嘴。 王北宋目光一转,抢先开口:“不知程叔叔有没有意向开店,也许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出资。” 钱家人一听,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不愧是精明的生意人,反应就是快。 “不可以!”偷听到他们谈话的钱多多立刻跳出来,“程叔叔是要跟我合作的!我跟竞星都已经说好了。” 眾人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程竞星。 钱老爷子一脸惊喜,“丫头,多多说的是真的吗?” 程竞星喝了口水才开口:“是真的,他特別喜欢我爸的手艺,说了很多次想投资我爸开店,这次我本也打算结束后,再找叔叔阿姨聊聊这件事的。” “那可太好了。”钱老爷子喜不自胜,还是他孙子有眼光,下手就是快,差点就被別人抢先了。 王北宋眼底掠过一抹失望,“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有眼光。” 他本来还想利用这个机会近水楼台。 难怪对面的人那么淡定,他余光扫向谢观澜兄妹。 谢观澜也確实动过相同的念头,但他早从妹妹口中得知这件事。 饭后,王权知道他们要聊正事,就没有留太久,喝了几口茶就走了。 程竞星送他们下楼,走的时候,顺手把王权带来的礼物拿上了。 “丫头,乔迁礼可不兴退回,你就收著吧,东西也不贵,是王爷爷的一片心意。”王权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其实不需要的,您能来就已经很好,我爸妈也很高兴。”程竞星笑著说。 “那你更应该收下了,我刚刚才听说,这次还是你跟你弟弟的升学宴,你也不希望,再收两份礼物吧?”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谢谢王爷爷。”程竞星知道他说到做到。 “这还差不多。”王权满意地点头,“这次你去京都上学,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以后回来的话,有空一定要来我家坐坐。” “好,一定。”程竞星轻轻頷首,“那再见,您路上小心。” 目送车子驶离小区,她才转身回去。 “爷爷,我刚刚跟你使眼色,你没看到吗?”充当司机的王北宋幽怨地看向后视镜里的老爷子。 王权气定神閒,“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假装看不见?”王北宋说。 王权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吃太嫩的草吗?” 王北宋摸了下鼻子,有点脸疼,“我现在想吃了。” 王权冷哼一声,“那我告诉你,迟了,我爱莫能助,想追人,自己想办法吧。” 王北宋头疼,这让他怎么想办法,人就要去京都上大学了。 他与程竞星也就老爷子一个交集。 但看老爷子的样子,他估计不会帮自己,还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下午三点多,总算將所有客人都送走了。 “闺女,这些东西都是客人送你的,你拿回房间吧。” 苏秋华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堆满桌子的一袋袋礼物。 程竞星从里面挑出一些给程沐阳,程沐阳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姐,我真的可以收下吗?” 球鞋、手錶、平板和钢笔,全是一些实用性又不会特別贵的东西,所以程竞星才做主收下了。 “给你的就拿著。”程竞星点头。 程沐阳兴奋地抱著东西去自己房间。 “你的这些朋友,都太客气了。”话是这么说,苏秋华却很高兴,闺女能交到一群真心实意的朋友。 “没事,以后有机会我会回礼。”程竞星把给自己的留下,剩下的全给苏秋华拿去处理。 等程父从厨房里出来后,她让他们有时间去提下车。 之前订的车已经到货了。 与钱家的合作已经谈妥,接下来肯定要经常在外面跑,有了这辆车,出门就更方便了。 程竞星只帮忙跟钱家谈合作,后面的事,她就没再插手,专心搞自己的事。 时间像一条小溪,流水轻轻地淌过,带走生活中的痕跡。 期间,程竞星还去参加圣博办的庆祝宴会。 与家宴不同,圣博邀请了很多在淮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在宴会上遇到李家人,到了才发现,圣博没有邀请李家人。 程竞星没有在宴会上待很久,她知道,这是圣博借她的名义举办的名利场,真正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帮她庆祝。 回到家后,她摒弃了杂念,继续投入到学习和练车中。 暑假进入酷暑八月,白天最高温度来到40度,地面热得可以煎鸡蛋。 程竞星没有再出门练车,被苏蓝说中了。 她去驾校只学了一周,就已经学会了开车,之后就没再去了。 为了跟上她的步伐,与她一同去考试,谢糯他们拿出高考前的拼劲,晚上都在刷题。 刷了几天,就跟著她一起去报名,並参加考试。 考完试的十天后,程竞星果然如苏蓝所说,她选择联考,在同一天考完科二和科三,之后又迅速考完科四。 过了之后,当天下午,她就拿到一本新鲜出炉的驾驶本。 谢糯三人也慌慌张张地拿到了,幸亏有些考试有两次机会。 他们从来没打过这么急的仗,前前后后只花了十几天。 比参加高考还急切,晚上做梦都梦到自己在开车。 拿到驾照的第二天,钱多多就开上他的车,来到程竞星家里。 由於合伙开店的事情,高考后,他们不仅联繫没少,还越来越频繁。 “胆子这么大,刚拿到驾照就敢开车上路?”程竞星背著书包下来,看到他站在一辆黄色的超跑旁摆poss耍帅。 “有什么不敢的!”钱多多一脸自信。 几分钟后,黄色超跑开在马路上。 程竞星看著窗外一辆超过他们的自行车。 “你今天早上是什么时候出门的?这个速度,我跑步都比你开车快。” 车內冷气十足,钱多多额头却冒著汗,乾笑道:“早上八点出来的。” “现在十点,你家到我家开车不到半个小时,而你出来后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我第一次开车上路,我能开出来已经算很不错了,等我多开几次,我肯定会开更快的。” 程竞星嘆了一声,“路边停一下。” 钱多多不解,但照做了。 程竞星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过车前来到他车门这边,把他从驾驶座赶到了副座,自己坐了上去。 “你可以慢慢练习,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但我没时间。”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新手,我好歹拿到驾照前已经练习过很多天,你练习时间比我还少。”钱多多嘴上嘟囔。 “现在这附近可是闹市区,你敢开吗?” 程竞星用行动告诉他,她还真敢。 第一次確实会有些许紧张,但她適应得很快。 时速也从二十多,提到了四五十。 “靠,每次跟你相处,我都觉得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钱多多一直觉得,学习他比不上,但开车可是刻在男人骨子里的,结果还是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钱多多齜著牙,习惯不了一点。 到了本市最大的图书馆,程竞星下车,將驾驶位又还给他。 不一会,谢糯和苏蓝也来了。 两人得知她最近每天都来图书馆学习,於是也每天过来报到。 钱多多没这么自虐,他对开店更感兴趣,等程竞星三人进去后,他才开著车离开了。 图书馆好的位置很抢手,尤其是暑假,每天她们都得先找座位。 今天依旧如此,找了一个空位后,就迅速抢占。 程竞星將看完的书还回去,又重新借了几本大学的课本。 这段时间,她不仅看完了那本分子生物学原理,还有另外找的两本也看完了。 大学生物的课程,不知不觉就学了大半。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这天,她在图书馆接到快递员的电话,她的录取通知书终於到了。 因为之前让青大晚一点再录取她,因此,她的录取通知书收到时,离开学只剩下不到半个月。 第263章 前往京都 七月的夏天,外面的太阳炽热无比,整座城市像被扣在蒸笼里。 图书馆最下面一层却冷得不似夏天,空调开得足,凉颼颼的,像是把整个夏天的热气都挡在了玻璃门外。 程竞星接完快递的电话后,並没有急著离去,又坐回去翻了几页书。 等到太阳即將下山,外面的天空被晚霞覆盖,橘红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斜照进来,把书架镀上一层暖色,她才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起身。 “走吧,去吃饭。”她对旁边的谢糯和苏蓝说道。 两人二话不说就合上书本,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仁慈。 程竞星在附近找了家麵馆,叫了三碗牛肉麵,又让老板各加一个滷蛋,然后扫码付钱。 “今天我请客。” 两人眼睛亮了亮,谢糯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像是怕滷蛋跑掉一样,苏蓝已经拿起了筷子,愉悦地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三碗冒著热气的牛肉麵,六分钟后陆续端上来了。 谢糯和苏蓝埋头嗦面,活像饿了三天似的,连汤都喝得咕嚕响。 店內有空调,但两人还是热出了一身汗。 “你们要是不喜欢,也可以不用每天跟我去图书馆。”程竞星將面和汤汁搅拌了一下,让面彻底入味。 “没有不喜欢。”谢糯吞下嘴里的牛肉,立即反驳。 “是啊,我们真的没有不喜欢。”苏蓝也说,“虽然是有点累,我们班好多人听说高考后都出去玩了,但是这样感觉也很充实。” “你要是不提那句高考后都出去玩,我会当真的。”程竞星淡定地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苏蓝嘿嘿一笑,“我以前会想,等高考结束,我一定要好好的放鬆,就是没想过,高考后的暑假还在学习。” 谢糯就更不用说了,她以前还是个学渣来著,“我没想过。” 她坚决贯彻永远只有一个程竞星的方针。 “你闭嘴,別插嘴。”苏蓝不想跟这个星吹谈论这个话题。 程竞星失笑地摇摇头,夹起一块厚实的牛肉吃掉。 “虽然牺牲了出去玩的时间,大脑没有分泌多巴胺,但是却有別的收穫。”苏蓝放下筷子,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谢糯也抬起头,看著她。 “什么收穫?”程竞星问。 苏蓝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就是那种……你学了一整天,脑子很累,但心里不空,以前我玩一整天手机,停下来的时候反而觉得更累,像是把时间扔进了一个黑洞里,什么都捞不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剩下的汤。 “这个暑假每天跟你一起去图书馆,感觉完全不一样。 今天我看完了两章英语,做完了两套题,还查了三个知识点。 虽然很累,但我知道我今天干了什么,心里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谢糯在旁边安静地听著,没有插嘴。 她没有苏蓝那么多话,但她懂。 程竞星看了她们一会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那明天还去吗?”她问。 “去。”两人异口同声。 吃完牛肉麵,三人就各回各家了。 程竞星刚回到家,迎接她的是一记礼炮声。 “砰”的一声轻响,一块块彩色的碎片从她头顶落下来,像一场小小的、突如其来的彩色雪。 她愣了一下,看到程永元、苏秋华和程沐阳三人笑盈盈地站在面前。 “今天是有什么大喜事吗?”她问。 “你怎么连自己收到青大录取通知书的天大喜事都忘了?”苏秋华笑著说道,手里还攥著礼炮筒的残余部分。 程竞星不是忘了,她是没想到他们是因为这件事。 “这不是很早就知道的事了吗?” “知道归知道,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程永元插话道,“要是在老溪村,哪家出了考上顶尖大学的学生,是要办流水席的,我们家已经算是很简陋了。” 他嘴上说著简陋,眼里却全是藏不住的光。 程永元其实挺想回老溪村给祖宗说一下,但是想到大哥一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哥已经进去了,但大哥家里却半点没有消停。 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如今过得很好,难保不会像蛇一样缠上来。 为了子女著想,程永元寧愿不回去。 “姐,再过不到半个月,你就要去青大上学了,你会经常回来吗?”程沐阳眼巴巴地问道。 不等程竞星回答,程永元就说:“你姐当然不能经常回来,你以为飞机票很便宜吗?再说,学业要紧。” 程竞星看著弟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轻轻说了一句:“有空的话,我会回来的。” 苏秋华也心疼她,不想她太过奔波,“闺女,到时別勉强自己,有什么事,如果不重要,打个电话就行,或者以后我们去京都看你。” “这些以后再说。”程竞星说,“现在还没开学呢。” “对了。”程永元忽然想起什么,“我听说上大学,有很多东西是不是要自己准备?比如床褥这些?” 他特地去打听了一下,怕女儿到时候缺东少西。 程竞星点了点头,“是要自己准备,不过这些到时我在那边买就行了。” “那先准备准备。”程永元又说,“爸爸到时也多做一些吃的,你带去,路上吃,还有跟新舍友分享一下。” “谢谢爸。”程竞星没有拒绝。 她知道养父在做那些吃的时,心里想的不只是让她吃好,也是想让她在新环境里过得顺一点。 老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一份好的食物,能让人开口说话。 一周后。 图书馆的冷气依旧开得很足,最近她们都要带一件薄外套。 因为程竞星要看的书都在最下面一层,那里的空调似乎总比其他楼层低几度。 桌面上摊著几本书,程竞星翻到其中一本的中间,手指划过一段关於基因编辑的段落,看了两遍,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 谢糯坐在对面,面前摊著一本素描本,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 苏蓝在旁边查资料,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偶尔皱一下眉,又很快舒展开来。 过去不知多久,程竞星合上书。 又看完一本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大一生物这门课程,课本上的知识,她已经看完了。 耳边传来系统熟悉的播报声。 “检测到宿主自习完大一生物的课本,自律性极强,奖励学习效率隨机暴击buff(初级)。” 系统的播报声刚落,程竞星的指尖就点开了那个悬浮在视野角落的详情按钮。 面板展开,上面写著几行简短的说明。 “学习效率隨机暴击buff(初级):学习过程中,有一定概率触发学习效率暴击,暴击倍数为1至10倍隨机生成。ps:触发暴击打底时间为三十分钟。” 至於为什么是初级,她猜测是这个buff的级別,可能还有更高级別的buff。 虽然是隨机的,但这显然是个很不错的奖励。 一倍她不亏,两倍开始,无论多少都是赚的。 为了验证效果,她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数学分析》,翻到第一页,低头看了起来。 第一页不难,是极限的定义。 一个小时后,她停止思考,將一页標籤夹进去,合上课本。 耳边没有系统的提示声。 她又回忆了一下刚才学到的內容。 极限的定义、收敛数列的性质、几个简单的例子,条理清晰地排在脑子里。 知识冲刷著大脑,不知什么时候,那一声熟悉的提示声终於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连续学习一小时,触发学习效率隨机暴击buff。buff发动,隨机暴击:4倍。” 一瞬间,程竞星感觉自己刚刚学过的知识点面突然变宽了。 4倍的暴击,相当於她学习了四个小时。 內容还是学的那些內容,但对这些知识点的理解却更深了。 那些原本需要花些时间才能消化理解的內容,忽然变得顺畅了。 这个buff也太好用了,只要能触发2倍以上暴击,这相当於她的时间比別人多了2倍以上。 之后她又试了一次。 原以为,只要学习的时间越长,等待触发隨机暴击buff后,她能获得的时间更多。 但她错了,事实不是她以为的这样。 暴击buff的隨机性,也体现在时间上。 这次她学了刚超过半个小时,暴击buff就发动了。 试了几次后,程竞星终於確定,这个buff的隨机性体现在方方面面。 触发时间、暴击倍数、持续时间,全都是隨机的。 她甚至有一次学了將近两个小时都没有触发,而另一次三十多分钟就触发了五倍暴击。 像开盲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但只要是正数,就都不亏。 这样也不错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八月底。 九月一號开学在即。 大一新生要提前一天去学校报到。 报到的前一天,家里人就帮她整理了行李。 苏秋华叠衣服的时候,把t恤和外套都折得整整齐齐,一件一件码进行李箱,还用手掌压了压,確保放得下更多。 程永元在旁边帮忙拿东西,时不时提醒一句“这个带上吧”“那个也带上吧”,然后又补充道:“带多了也没事,到那边能放得下。” 程永元本来想陪闺女一起去京都,但不凑巧,他和钱多多合作开的店即將开业。 程竞星也不是第一次去京都了,便拒绝了程永元的陪同,表示她一个人就可以。 而且新店开业前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离不开他。 程永元知道她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拗不过,只能顺从,但出发那天, 他坚持开车送她去机场。 苏秋华和程沐阳也要跟著去机场。 这段时间,程沐阳脚上的石膏已完全拆除,並且在做復健。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如今他的脚看上去已经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还不能做一些剧烈的运动。 医生说,接下来可以做一些简单的运动,慢慢增加,让脚有个適应的过程。 车子驶入机场出发层,程竞星下车,绕到后备箱去拿出行李箱。 程沐阳在一旁帮她把背包递过去,动作利落,像在炫耀自己的脚已经完全好了。 他们到的时候,谢糯已经先一步到了。 苏蓝和钱多多报考了a大,两人已经提前一天去a市报到。 “叔叔阿姨好,小阳好。”谢糯在人群中看到他们的身影,立刻小跑著过来了,手上还拉著一个粉色的行李箱。 “小糯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哥哥呢,没跟你一起吗?”苏秋华笑盈盈地看著她。 “我哥有事,先一步回京都了。”谢糯说。 谢观澜其实很忙。 往年他也没有在淮市待那么久,所以这次积压了不少事情没处理。 “那你跟星星路上注意安全,时间差不多了,快进去吧。”苏秋华看了下时间,又望向闺女,“这次去京都上学,我跟你爸都不在身边,要注意照顾好自己。” 程竞星“嗯”了一声,“放心吧,我已经是大人了,我明白的,你们別担心,那我跟谢糯先进去了。” “去吧,不用管我们,我们等会就离开了。” 三人站在检票口外,目送她们两人拉著行李箱,往航站楼走去,直到消失在视野里,他们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马上你也要去圣博读书了,可不能给你姐丟脸。” “知道了,你们都说过多少次了,再说,不用你们说,我也准备。” 三人边说边离开了机场。 机场里,谢糯这次学聪明了,买票之前,她已经问过程竞星,知道她会选择经济舱,所以也买了一张。 但经济舱的拥挤还是出乎她的意料,这让不喜欢与人接触的谢糯浑身刺痒 “你进去里面,坐我的位置吧。”程竞星见她脸色很难看,立刻猜到了。 谢糯立刻如释重负地坐在里面靠窗的地方。 第264章 报到 (上一章暴击buff设定改一下,不影响阅读) 飞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拔地而起,冲向远处更高的天空。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城市变成一张铺开的棋盘,河流像一条细长的银线,慢慢消失在云层下方。 程竞星翻看著手中的数学分析,那天看了一部分后,她没有接著往下看。 大一数学理论专业,她本来就有接触,生物学反倒接触不多。 只学过高中生物,这方面比较欠缺,所以她暑假的大部分时间花在生物上,好在效果显著。 她看书的时候认真又专注,周遭的环境对她来说像是隔了一层玻璃。 窗外的云、引擎的轰鸣、前座小孩偶尔的吵闹,全都进不了她的耳朵。 谢糯见她一开始看书,基本上就不会再打扰她,支著下巴,看向窗外。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睛並没有聚焦在外面的云层,而是盯著窗上倒映的程竞星身影,嘴角含著笑。 “叮,检测到宿主持续专注学习,触发学习效率隨机暴击buff——3倍,持续15分钟。”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程竞星看书的速度立刻加快了一些。 只有15分钟,不多。 隨时暴击buff就是这样,她遇到过最短时长是5分钟,聊胜於无。 安静的机舱里,只有一些窸窣的声音。 其中就有翻书的声音,在机舱里被放大了数倍。 坐在靠近走道边座位的中年人纪东林早就注意到旁边这个看书的女生。 这年头能在飞机上看专业书的学生不多,尤其还是看理论性更强的数学书。 一开始他还挺欣赏的,直到后面,她翻页的速度突然加快。 他大概算了一下,平均二十秒左右翻一页。 对於数学分析这种专业性很强的书来说,这个时间能不能看明白都是问题。 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十多分钟,她翻页的速度忽然又慢了下来。 纪东林看了她好几眼,目光从书脊上扫过,又从她低垂的眉眼间掠过,像是在確认什么。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是学数学的?” 程竞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合上书,“算是,不过还没正式入学。” 纪东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数学分析,这本书不太好啃,你看到哪一章了?” 程竞星又把书打开,翻到那一页给他了一眼。 “我注意到你前面看的速度加快了,能看明白?”纪东林好奇地问道。 “能啊。” 虽然只有十五分钟,但是在三倍暴击的加持下,相当於学了四十五分钟。 系统不是简单的『延长』时间,而是增加学习的深度。 別看她看的速度快,其实她吸取这部分的知识面更深更广。 纪东林闻言,眼里的好奇消减了许多,只剩下一点审视,“既然如此,我考考你?” “你是谁啊?”一旁的谢糯盯著纪东林,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 她看出来了,这人似乎不相信星星说的话,嘴里说著考考你,大概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在吹牛。 “糯糯,別这样。”程竞星没有抬头,只是把书又翻回刚才那一页,然后看了一眼纪东林,“您想问哪个部分?” 纪东林並不恼,反而笑一下,“你刚才看到极限的定义,能用自己的话复述一遍吗?” 程竞星几乎没有停顿,“对於任意给定的正数e,存在一个正整数n,使得当n大於n时,数列的项与极限值的差的绝对值小於e。” 她说得很顺,像是刚读完的一行字自然地滑了出来。 纪东林看著她,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她补充。 程竞星又开口,声音不紧不慢:“那个定义的核心其实是把『无限接近』变成了一个可以量化的条件,e是误差范围,n是门槛,你不能要求每一项都等於l,但可以要求从某一项开始,误差永远小於一个任意小的正数,这种转化是微积分所有推导的基础。” 纪东林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目光里那点审视慢慢散去,多了一抹惊讶。 “你把定义理解进去了,不只是背下来了。” 他说,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以前接触过?” “看过一些,不算系统,暑假才开始认真读。”程竞星说得很自然,没有刻意谦虚,也没有卖弄,“我要是没猜错,您应该是数学老师吧?” 纪东林浅笑一下,“看出来了?” 程竞星頷首:“像您说的,我翻书速度不慢,您还能知道我看的是什么,又知道我说的没问题,说明您熟悉数学分析这本书,加上您的年纪,只可能是数学专业的老师。” 纪东林莞尔道:“你猜的倒也对,你应该是青大今年的新生吧?” 这趟航班飞的就是京都,能猜到这一点很正常。 程竞星轻轻点头,“是的。” 纪东林笑容加深,“你去了青大之后,可能有机会见到我,如果你选择数学专业的话。”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靠回椅背,拿起面前那份报纸,翻了两页。 程竞星见状,知道这是结束话题的意思,本想询问名字,便也作罢了。 旁边的谢糯眼睛眯起,她知道,这个人並未將星星放在眼里。 他问的那几个问题,虽然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他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完之后就靠回去翻报纸的態度,都让谢糯觉得,他只是把这次的对话当作打发时间,隨手考了一句,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星星大概只是一个飞机上碰到的普通学生,不值得他记住,也不值得他再想第二遍。 这样一想,谢糯不由得在心里冷哼。 等他知道星星有多厉害后,一定会后悔的。 下午一点半,飞机降落在京都机场。 程竞星期间又触发了一次2倍的暴击buff,时长是一个小时。 为了不浪费时间,她这次只要了一份飞机餐,迅速吃完又翻开书继续看了起来。 一旁的纪东林见了摇摇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拉著行李箱走出机场到达口,远远就看到谢观澜已经在出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浅色衬衫,袖子隨意卷到小臂,站在人群里很显眼,手里没有举牌子,只是一眼就看到了她们。 “哥。”谢糯快步上前,声音里带著一点点迫不及待。 谢观澜应了一声,目光掠过她,落在后面两步的程竞星身上。 “辛苦了,飞机上有吃饱吗?” 程竞星走近,摸了摸已经瘪下去的肚子,诚实地说:“就吃了一份盒饭,已经消化完了。” 谢观澜听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那走吧,我已经在一家餐厅定好位置了,先带你们去吃饭,再送你们去学校报到。” 路上谢糯难得话多了一些,把飞机上遇到那个中年人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种很浅的愤愤不平。 “那个人绝对是看不起星星,觉得她是在假努力。 问完问题,也不多说什么,就自己翻报纸去了,也不说自己的名字。” “没她说的那么夸张。”程竞星在一旁纠正,“他就是隨口一问,谈不上看不看得起。” “那人叫什么名字?虽然我不是数学专业的,但是如果他在青大任教,说不定我听过。”谢观澜问。 “不知道,他没说。”程竞星说,“当时那种情况,也不好再问。” 谢观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谢糯见得不到他们的认可,也没再说,但是上车后,她就拿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使劲地戳。 看她的表情,都猜得出来,她是在跟谁发泄吐槽。 不是钱多多,就是苏蓝,亦或者是两人都有。 吃完饭,谢观澜开车送她们去学校报到。 程竞星没去过青大,等到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那座恢弘的校门出现在视野里时,她才发现。 校门比照片上看到的要宽得多,灰白色的石材在下午的光线里泛著温润的质感,门柱上的校名是烫金的,不张扬,但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有分量。 “不用优先我,可以先送糯糯去她的学校报到。”她说。 她至今还不知道谢糯报了哪所大学,一问就说保密,到时她自会知道。 “她到现在都没跟你说吗?”谢观澜问。 程竞星听他这语气,不由联想到了別的,“你该不会是想说,录取她的学校也是青大?” 谢观澜笑了笑,“这个你就得问她了。” 后座的谢糯缩了缩脖子,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我是通过內部推荐,走艺术特招进的青大。” 程竞星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难为你保密这么久。” 她不是没问过,但谢糯不说,她后来也没再追问,想著迟早会知道的。 谢糯见她没有要生气的样子,胆子又壮了一些,声音也高了一点,“我就是想跟你读一个学校。” 程竞星看著她,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个,做自己本不想做的事。” 谢糯闻言,心里既高兴,又有点酸涩。 “她画画还不错,小时候就喜欢。”谢观澜在前面开口,替妹妹说了句好话。 程竞星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谢糯,“真的?” 谢糯立刻点头,“真的,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我不是真正的天才,所以才想走艺术这条路,我本来就喜欢画画。” “既然这样,那好吧。”程竞星顿了下,“不过,我记得艺术学院好像是在不同校区?” “是的。”谢观澜接过话,“青大有东西南北四大园区,艺术学院在东园区,上课和放学,你们俩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像高中那样能天天见面了。” “那也总比在不同学校好。”谢糯小声嘀咕道。 谢观澜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同意你这样做,是因为你离不开星?” “你想说,要不是知道我喜欢画画,你是不会答应的对吗?”谢糯立刻瞪圆了眼睛,仿佛在说你敢说是。 谢观澜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程竞星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肖立恆肖师兄打来的。 “到京都没有?要不要去接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贯的乾脆利落。 程竞星知道他是百忙之中抽空打的,便告诉他有人接自己,等她安顿下来再联繫他。 肖立恆確实很忙,没有多问,叮嘱了两句就掛了。 自从她决定选择数学专业后,她就算入了陈泰鸿门下,与肖立恆成了同门。 肖老师也变成了肖师兄,一开始拗口,但多叫几次就习惯了。 “看来应该恭喜你了。”谢观澜注意到她称呼上的变化。 “这只是一个开始,”程竞星把手机放回包里,“肖师兄说,老师很严格,如果一段时间后达不到他的要求,隨时可能被踢出师门。” “这倒是真的。”谢观澜似乎什么都知道,总能自然地接过话题,“听说七八年前吧,陈教授门下有个学生本来很有天赋,大二突然墮落,沉迷游戏,考试连续掛科多次,后来还被学校劝退了。” 对程竞星来说,这个消息有点压力,但不多。 她不觉得会丟脸地走到这一步。 车子在他们聊閒声中,很快就到青大了。 今天是大一新生报到日。 校门口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拖著行李箱的学生,抱著资料袋的家长,举著学院牌子的志愿者,把校门两侧挤得满满当当。 进入学校后,按照指示往里面走。 不多时就看到某幢楼下,几顶红色的帐篷排成一排,上面印著各个学院的名称。 志愿者们在帐篷下面穿梭,有人举著喇叭在喊,有人在低头登记,有人正在帮新生指路。 有谢观澜这个学长带路,她们很顺利地办完了登记和核验身份。 谢观澜在青大似乎很有名气,几乎每个志愿者都认识他。 这一路走过来,有许多人跟他打招呼,还有不少女生询问需不需要帮忙,都被他礼貌拒绝了。 “前面就是女生宿舍楼,男生不方便过去,楼下可以办理入住,很醒目。”谢观澜停下脚步。 “接下来我自己可以,你带糯糯去办其他手续吧。”程竞星接过自己的行李箱。 “那我们先走了,回头手机联繫。” 目送他们离去,程竞星才转身走过去。 第265章 一尊超级大神 程竞星还没走到公寓楼下,半路就被人拦住了。 “同学,你是大一的新生吗?”一个男生站在她面前,白皙的脸颊上泛著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开口的,但那双盯著她的眼睛却很亮,藏著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程竞星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事吗?” “我叫尚思源。”他的语速有点快,像是怕她走掉,“也是青大这一届的新生,建筑专业的,今天早上就来报到了,宿舍已经收拾好了,没事干就跟寢室其他人出来转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看你拉著行李箱,应该是刚到吧,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程竞星礼貌地拒绝了。 尚思源被拒绝后没有立刻让开,像是还想说什么,但他看了一眼程竞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那好吧,你先忙。” 程竞星点了下头,拉著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去,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石板路的缝隙,发出细碎的声响。 “同学。”尚思源想了想,还是有点不甘心,又叫住她。 程竞星回头,目光带著询问的意味。 尚思源忍不住说:“那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专业的,可以加个好友吗?” “我是数学专业的,好友就不用了,再见。”程竞星没有拖泥带水,说完就走了。 这样的事情她遇到过太多,在她心里早就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尚思源停在原地,没有再追。 他看著那道背影转过林荫道的拐角,被树叶的影子吞没,才慢慢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室友们面前,那几个人正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手里拿著解暑的冰可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怎么样?”室友a问道。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准是吃瘪了。”室友b接过话。 “理解,越是漂亮的女生,越高冷。”室友a想了想又说,“不过那个女生是真的巨tm漂亮。” 停顿了一下,他说:“肤白貌美大长腿,身材也不错。” “还是个学霸。”室友b补充。 “你这不是废话吗?能考进青大的,哪个不是学霸。” 尚思源想了想说:“这位同学还是数学专业的。” 两个室友呆了一下,“那完了,好好的女生,怎么就选了数学专业,数学系可是出了名的僧多粥少,这次他们近水楼台,怕是要被抢先了,没戏没戏了。” “你们这话说得也太早了,万一人家不想那么快就谈恋爱呢?” 尚思源脑海里浮现程竞星的脸,他的春天不能这么快就结束吧,既然已经知道她是数学系的,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再碰到的。 “那你更没机会。”室友a补充道,“况且,都考上大学了,怎么也要谈一场甜甜的恋爱,才不枉青春吧?” “你少说几句,別打击他了。”室友b说。 “没事。”尚思源心態已经放平了,脸上露出笑容:“走吧,去食堂吃饭,我请客。” “义父!”两个室友立刻从台阶上跳下来。 另一边,程竞星已经来到公寓楼下。 今天来报到的人很多,远远就看到一群女生聚集在一块。 走近了看,才知道是在排队查询自己分配到的房號。 程竞星走到队伍的最末尾,队伍前进的速度不慢,有提前到校的学姐在帮忙查询,很快就轮到她了。 “学妹,把你的校园卡给……”学姐边说边抬头,目光落在程竞星脸上时,说话顿住了,慢了半拍才补上,“我。” 程竞星指尖翻了一下,將校园卡递到她手上。 手指传来的触感令这位学姐回过神来,校园卡在机器上刷一下,看了一眼:“你的房號是在十號公寓五楼405。” 完了又从桌上一大盘钥匙里挑出一串钥匙,连同一个袋子递给她。 “这是钥匙,还有这个,里面有新生入学手册,记得看哦。” “谢谢学姐。”这已经是程竞星收到的第二个袋子,前面报到时也收到了。 谢观澜说是青大给学生准备的见面礼,很多都是日常生活会用到的。 “不客气。”学姐的目光又光明正大地落在她白净精致的脸上,像是还没看够。 在程竞星准备走时候,学姐拿起手机说:“学妹,加个好友,回头有活动的时候,我们会发朋友圈,你没事的时候可以看一下,或者我们通知你。” “好。”程竞星没问为什么別人没加,利落地掏出手机,加上学姐的好友。 “我叫许青宜。”学姐报了自己的名字,飞快地在好友备註栏里敲上她的名字,然后冲她一笑,“那你先上去吧,有事可以找我。” 程竞星应了一声,收起手机,拎著袋子和钥匙往楼道方向走去。 十號公寓一共有六层楼,没有电梯,纯靠新生自己爬楼。 如果带了很多行李的,又被分配到层数高的,只能自认倒霉。 被安排到四五六层楼的新生正在叫哭连天地拖著沉重的行李箱爬楼。 楼梯间里全是轮子撞击台阶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 当程竞星提著行李,面不改色地从她们身边经过时,有人情不自禁地叫出声。 “我去,大力士啊!” 另一个女生撑著楼梯扶手喘气,一脸羡慕地看著她:“她是怎么做到一手提著24寸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提著一堆袋子,轻轻鬆鬆走上去的?” “会不会是箱子里没什么东西?” “不可能。”旁边的人摇头,“你看她手上的袋子都沉下去了,里面肯定不少。” 又有人哀嚎:“呜呜,好羡慕啊,我下面还有两件行李,我还住在六楼!” “誒,早知道就不带这么多东西来了。” 一路上,程竞星收穫了许多艷羡的目光。 405宿舍的门是关著的,她用钥匙打开门,夏日明亮至极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到处亮堂堂的,还能看到阳光中飞扬的灰尘。 青大的公寓宿舍很大。 四张床铺分布在房间两侧,上床下桌的结构,每张桌子都配了独立的书架和衣柜。 靠窗的那张桌子前,阳光正好落下来,把木纹照得清清楚楚。 桌面乾净,床板空著,窗帘被拢到一边,整个空间安静又敞亮。 程竞星是第一个来的,她在其中一张床边看到自己的名字。 她把行李箱放在靠窗那张床的旁边,又把袋子放在桌上。 她站著环顾了一圈,没有急著动手收拾,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走廊上传来拖行李箱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楼下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很快又被风吹散。 她收回目光,开始动手收拾行李,先把床单铺好,再把衣服一件件叠进衣柜里,书按类別摆上桌面。 做完这一切,新室友还没来。 她乾脆下楼去买其他生活用品。 青大有一个超市,那里什么生活用品都有卖,早餐也有。 来的时候,她就先跟谢观澜打听过超市的位置。 超市並不难找,人多的地方就是。 像她一样打著报到后再採购生活用品的新生不少。 程竞星拉了一辆手推车,看了眼东西的价格標籤,比外面大超市卖的贵一点,但没有贵很多,在可接受的范围內,否则她寧愿跑远一点,出去外面买。 青大是真的很大,从东门走到西门,据说要十几二十分钟,更別说绕路。 採购完所有必需品后,程竞星提著两大袋东西往回走,又一次收穫了不少女生们震惊又羡慕的目光。 405的门这次是开著的,她走前关上了,说明其他室友来了。 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女生们说话的声音。 当她走到门口时,里面的说话声隨即便停止了。 宿舍里的三个女生朝她看过来。 原本或靠在墙边、或塌著腰的几个人下意识站直了一些,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明显闪过一道惊艷之色。 短暂的安静之后,一个梳著短髮的女生先开口了,语气比表情更快一步:“你也是405的?” 她站直身子,语气里带著一点確认的意味。 “嗯。”程竞星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地上,“靠窗那个床位。” “哇,你买了好多东西。”另一个女生从上面探出头,她个子小小的,行李箱还摊在下面,好奇地看著她的购物袋。 “我本来也想先去超市的,但一到宿舍就不想动了。” “你买了什么?”短髮女生低头看了一眼她放下的购物袋,袋口鼓鼓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一些日用品。”程竞星说著,把袋子提到自己桌边,开始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洗髮水、沐浴露、洗衣液、衣架、拖鞋等等。 几个室友在旁边看著,没有说话,但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沉默片刻后,短髮女生再次开口:“我叫陆寻,生科的。” 小个子女生接口道:“我叫方知晓,法学院的。” 最后一个靠窗的女生也抬头:“秦以冬,建筑系。” 程竞星把最后一瓶洗髮水放好,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程竞星,数学。” 空气凝固了一瞬。 哪怕是在青大这种全国顶尖的top1,敢把数学当成主业的人,身上都自带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光环。 能在这里聚齐的四个姑娘,哪一个不是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 但在数学系面前,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还是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陆寻摸了摸鼻尖,心里倒也没觉得气短。 毕竟,能考进这里的,谁还不是个天骄了? 她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点试探和好奇: “我们刚刚聊到高考的话题,我是w市的状元,高考分数713,方知晓699,秦以彤是保送的,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房间安静了一下。 程竞星用刚买的湿纸巾擦了下手。 “749。”她说。 宿舍再次安静下来,比刚才更长一些,像一个短暂的空白。 方知晓原本坐在上铺晃腿,听到这个数字,晃动的动作停了下来。 秦以彤正在整理书架的手也顿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程竞星,像是在確认什么。 “你说多少?”陆寻问。 程竞星已经转过身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又重复了一遍:“749。” 陆寻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713的分数已经特別高,但是在749面前,心里那点傲气荡然无存。 “原来是你。”秦念可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恍然大悟,“我刚刚就觉得你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陆寻和方知晓同时转头看向她。 “你认识她?” 秦念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眼睛很亮: “她是s省的状元,刚出分那会,铺天盖地都是她的新闻,她还拿了imo竞赛金牌,满分第一名。” 陆寻和方知晓对视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749分、imo金牌、满分第一,这些词拆开看已经够重了,合在一起就更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主要是749真不是人能考得出来的。 方知晓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等等,那岂不是说我们宿舍住了一尊超级大神?” 她说著,立刻从床上麻溜地爬下来,双手合十,一脸崇拜地看著程竞星。 “我终於见到活的749了!” 她又补了一句,“我虽然考了699,但是再给我一年我也考不出这个分数。”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不需要遮掩的事。 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宿舍三人对程竞星已经心服口服,再也生不起一丝攀比之心。 陆寻一脸复杂地向程竞星请教,“这个分数你是怎么考出来的?” 说来有点惭愧,她是第二个来的。 发现有人比她先到宿舍,她还偷偷看过对方摆在桌上的书,看到不少大学的书。 猜到这位室友在暑假期间预习了大学的课本。 当时还有点不以为然,这种对她们这样的学霸来说,就算先跑一步也不算什么。 直到被狠狠『打了一记耳光』,她才意识到,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第266章 分级考试 “就是正常考,也没有特別的方法。” 程竞星將新买来的被子和被套拿出来,被子要拿去晒一下,被套还得洗,今天是来不及了。 方知晓第一个打破沉默,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程竞星:“我能不能摸一下你的书,沾沾仙气?” 程竞星看了她一眼,“……书在桌上,你摸吧。” 方知晓双手合十,郑重其事地碰了碰书皮。 陆寻憋不住笑了出来。 秦念可也低下头,唇边多了一丝弧度。 “不用这样吧?”程竞星嘴角抽了抽,总觉得对方像是在拜神,感觉怪怪的。 “要的要的!”方知晓晃了晃脑袋,“你不懂,这样才够诚心,万一老天奶听到我的心声,我就发了。” 她说得煞有其事。 程竞星嘴角蠕动了一下,如果是谢糯他们,她会调侃一句『你们拜老天奶,不如拜拜我,说不定实现的机率更高』,但她和方知晓三人还不熟,便忍住了。 “你买了好多东西啊。”秦以彤注意到她脚下还有一个袋子。 粗略看了一眼,居然还有驱蚊液,藿香正气水这些。 最离谱的是,檯灯居然有两个。 秦以彤这样想著,就问出口。 “一个是充电的,一个是电池的,以备不时之需。”程竞星解释道。 宿舍三人又沉默了一下,749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对了,听说明天晚上我们要考试。”陆寻决定转移话题,省得再被打击到。 虽然入学之前,她已经有心理准备,自己的室友在她们所在的城市省份必定也是拔尖的,但是她没想到,分层差距会这么大。 36分的差距,她根本不敢想,这是努力也很难追上的分数。 “考什么试?”方知晓一脸茫然,她们不是才刚报到吗? “英语分级考试啊,入学新生手册你们还没看吗,上面有写。”陆寻拿到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看完了,不过这个消息她是提前知道的,她又看向程竞星,“听说数学后面也要进行摸底考。” 秦以彤立刻从床边的袋子里拿出那本新生入学手册,很快她就翻看到考试那一页。 “还真是啊!” “我查了下,英语分级考试还挺重要的,如果能拿到level 3/4的级別,並且口语测试通过,可以免修综合英语,直接拿到4学分。”陆寻说道。 所有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level 3/4不好考吧?”方知晓心动,但她英语成绩算是各科里比较拖后腿的。 陆寻点了下头:“是不好考,英语分级考试难度据说是在四级六级之间。” 方知晓倒吸一口凉气,脑袋耷拉下来,“那完了,我肯定不行了。” “你要是能拿到level 3,也可以免去一门,直接拿到2学分。”说话的是程竞星,她立刻查了一下,已经了解大致情况。 只有参加口语测试,才可以再拿到2学分。 “你们入学前没查过相关信息吗,我有个亲戚也是青大的,他跟我说了之后,这个暑假我一直在刷四级六级,就是为了这次分级考。” 能不上课就直接拿4学分,这个诱惑太大了。 这意味著,可以省下很多时间去做更多的事。 比如选修其他科目,或者参加社团活动这些。 看到包括程竞星在內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陆寻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现在学也来不及了。”方知晓一脸懊恼,要是早一点知道,还可以在暑假冲一衝,哪怕只拿到level 3也行。 “確实,现在已经迟了。”秦以彤也是刚知道这件事。 程竞星倒是没什么感觉,她暑假忙,就算知道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何况,她本来就有在自学英语,不限於大学英语,英文原版书,她都看过不少。 “不管怎么样,既然有这个机会,还是要努力爭取一下,我打算在分级考试之前,刷几套四六级,临时抱下佛脚。”秦以彤说。 “我也一起吧。”方知晓知道她概率很低,但就像秦以彤说的,不爭取一下,谁知道行不行。 陆寻闻言:“我这儿刚好有几套四六级的试卷,你们要不要?楼下,我记得超市就可以复印,一张才五毛钱。” 两人眼睛一亮,“要要要,太好了,陆寻你真是帮了大忙!” 陆寻又看向程竞星,“大神,你要不要?” 程竞星想了下,她没刷过四六级,不知道难度如何,正好可以测试一下,“好,另外叫我名字就好。” “那我们一起去超市,顺便买点东西。” 程竞星刚买完,不过她又走了一趟,因为她发现还有东西没买。 於是一行四人下楼,又来到校內的大超市,里面应有尽有。 程竞星要买的东西少,很快就找完了,她主动揽下去复印的活。 等她打复印完四份试卷,其他人也挑好自己要的东西。 回到宿舍,方知晓將东西放下,立刻掏出手机。 “竞星,多少钱,我转给你,对了,我们先加个好友吧,顺建个群,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在群里说。” 这个建议得到大家一致的认同,很快加了好友,又建了个群。 方知晓和秦以彤將复印的钱转给程竞星。 等收拾完所有东西,又將宿舍打扫了一遍后,已经是五点多。 大家提议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就不去了,我跟別人有约了。”程竞星说。 三人看向她,“你在青大有朋友?是高中同学吗?” “嗯。”程竞星应了一声,“下次再一起。” “那没事,你去找朋友吧,这顿饭回头什么时候吃都行。”方知晓还挺羡慕的,刚到陌生的学校,有个熟人还挺好的。 与她们在公寓楼下分开后,程竞星就在原地等谢观澜和谢糯。 两人没让她等太久,两分钟后,他们就来了。 “星星,你等我们很久了吗?”谢糯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快步跑了过来。 “没等很久,是我早下来了。”程竞星看了下手錶,他们已经提前几分钟到了。 “走吧,带你去领略一下青大的食堂。”谢观澜笑著歪了下头,“没有圣博那么豪奢,不过也不差就是了。” 青大虽然也有钱,但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不像圣博,钱多得没地花。 三人边聊边往食堂的方向走。 一路上,俊男美女的搭配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些学长学姐一眼认出谢观澜,眼中除了诧异,还有震惊。 青大虽然没有评所谓校花校草,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知。 谢观澜大一的时候,私底下就被很多学生评为校草。 至今两年多过去了,每年新生来了好几茬,长得帅的学霸也不少,但依旧没人能撼动得了他校草的地位。 而这,只是他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之一,优渥的家世,常年稳居第一的成绩,让他成为青大的风云人物。 除了新生,青大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这位从入学就单到现在的校草,今天居然和两个美女走在一起,还有说有笑。 这反常的一幕迅速引起学长学姐们的注意,有人偷偷拍下他们的照片,上传到学校论坛。 这一切,谢观澜他们还不得而知。 青大有十余个食堂,现在还没正式开学,只有一个最大的食堂开了。 眼下正是用餐时间,新生陆陆续续过来,人数肉眼可见的多起来。 程竞星和谢糯跟著谢观澜去窗口排队打饭。 她打了很多菜,荤素各一半,最后结算,只花了24块7。 如果是在外面吃,这一顿至少要花六七十块钱。 如果按正常人的饭量,最多只要十几块钱。 就性价比来说,已经很高了。 程竞星尝了一口最普通的青菜,味道还不错,中等偏上。 眼前堆成小山一样饭菜,在她不紧不慢的速度下,在肉眼可见的减少。 期间她还去添了一碗白米饭。 “怎么样,好吃吗?”谢观澜看她几乎快吃完了,明知故问。 “好吃。”程竞星很给面子,“量大实惠,种类也多,你之前谦虚了,这不比圣博差。” 谢观澜笑容加深,“等正式开学,学校其他食堂也会逐一开放,到时你可以都去尝试一下。” “好。”程竞星正有此意,学习压力大的时候,满足一下口腹之慾,会让心情放鬆下来。 “糯糯今天怎么了,感觉兴致不高?” 程竞星看向谢糯,早就注意到她有些蔫头搭脑的,前面分开还不会这样。 “不用理她,她就是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等她自己想通就好了。”谢观澜淡定地说道。 谢糯立刻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 程竞星注意到了,见他俩似乎都不愿意多谈,就没有追问。 “对了,糯糯是在哪个公寓?” “我在8號公寓三楼302室。”谢糯闷闷地回道。 “那我们距离不远,我在10號公寓,回头有空的时候,我去找你。”程竞星说。 “嗯。”谢糯並未像往常一样,听到这话露出很高兴的神色,心情似乎更差了。 “新生一般会安排在临近几个公寓,这样军训也方便。”谢观澜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程竞星点了点头。 “吃完了,走吗?我带你们去四处逛逛。” “好。”程竞星立刻端起餐盘,起身去扔垃圾。 身后,谢糯一忍再忍,伸脚就去踹她哥。 谢观澜像后脑勺长眼睛似的,一下子就避开了,瞥了她一眼。 “学校怎么安排,你就怎么住,想都別想。” “我是你亲妹妹。”谢糯不满地瞪著他,“你以前说过,会满足我所有要求的,我就想住到10號公寓!” “合理的要求我会,但这个要求不合理。” “怎么就不合理了?” “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在圣博的时候我就不说了,但现在不行,粘太紧,对你,对她都没好处,你也不希望让星星太过为难吧?”谢观澜语调温和,但態度没得商量。 谢糯脸色阴晴不定,“星星她不会嫌弃我的。” “现在是不会,以后呢?”谢观澜语重心长,“听哥哥的,一辈子还长著,一份关係想要维持长久,就要进退有度,不要过度去消耗对方的情感。” 谢糯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她就是心里不爽。 不过,为了不让星星再多想,之后她就藏起这份心思,没再表露出来。 青大很大,一个小时是逛不完的。 谢观澜主要带她们去逛那些以后会常去的。 其中就有程竞星最关心的图书馆。 她早就听说,青大的图书馆有著全国最齐全的藏书,只要是你想的,没有它没有的。 不过,图书馆今天还没开放。 他们只能在外面看一看。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运动的场所。 篮球场、足球场、羽毛球、网球等等,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操场也比多数学校大得多,才七点多,已经有很多人在散步或跑步。 回去时候经过10號公寓楼下,程竞星让他们等自己一会,上楼拿了点东西下来给谢糯。 “这个给你,今天和明天找时间刷一刷,后天英语分级考试,我特地多复印了一份给你。”程竞星多复印了一份,只是室友们不知道。 谢糯本来还无精打采,一听到这个,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眼睛也像黑暗中亮起了灯光。 接过程竞星手上的试卷,她脸上已经控制不住笑意。 “星星,你对我真好。” 程竞星见她恢復了神采,也笑了,“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好了,跟你哥回去吧。” 谢糯抱紧怀里的试卷,用力地点头。 走的时候,谢观澜冲她感激地说道:“还是你有办法,一句话总能让她高兴起来。” “她只是还有些小孩子心性,没关係的。”程竞星说道。 谢观澜对上她明亮的双眸,就知道瞒不过她,“虽然这样会显得很客气,但我还是想说一句,谢谢你,遇见你,是我们兄妹的福气。” 程竞星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走吧,糯糯在等你呢。” “嗯,回见。”谢观澜笑了笑,转身走了。 程竞星目送他们离去,才转身回去。 第267章 心机还挺深沉的 程竞星回到五楼405,其余三个室友已经回来了。 她们也吃完饭了。 陆寻正坐自己的床位上看手机。 方知晓也在刷手机。 只有秦以彤坐在书桌前看那份四六级的试卷。 陆寻是因为暑假已经突击过了,方知晓是知道自己大概率不行。 她一进来,寢室三双眼睛就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怎么,我脸上有写什么东西吗?”程竞星注意到她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八卦。 “哎呀,原来你说的朋友就是指这位学长吗?”方知晓將手机屏幕朝向她,脸上是准备八卦的兴奋。 陆寻立刻竖起耳朵,显然她也看到了。 程竞星看了一眼,上面是一张图片,图片里拍到的人正是她和谢观澜,谢糯也入镜了,但只有半边身体。 “这么说也没错。” 对她来说,谢观澜也是朋友。 “妈呀,我看论坛里的人说,这位学长是青大的神仙级人物,长相就不说了,家世据说很牛逼,还有师从诺奖大佬,你居然认识这么牛逼的人。”方知晓一会功夫,就已经扒拉完整个帖子。 新生很多还在適应学校的环境,在这上面发言的,多是还没到校的学长学姐,因此透露了很多信息。 “他是……”程竞星突然顿住,她本来想说,她是谢糯的哥哥,但想到他们好像从不对外公开兄妹关係,在圣博的时候就是这样,於是话到嘴角就停住了。 “嗯?”方知晓见她说到一半就停住,看著她。 “没什么。”程竞星打住。 “有一说一,这位学长长得是真的贼帅,那些粉丝几千万的顶流明星都没他帅。”方知晓滴溜溜的目光又转到她身上,“你们俩一个帅,一个美,走在一起是真的好养眼。” “旁边还有一个呢,也是我朋友。”程竞星指了指谢糯露出来的半边身影,谢糯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气死。 “这个该不会就是你说的,一起考进青大的朋友?”秦以彤这时也凑了过来,在八卦面前,人人平等。 “对。” “这个女生长得也很漂亮啊。”方知晓看了看程竞星,又看了看照片上的谢观澜和谢糯,突然上前搂住她的胳膊,一脸正色:“大神,我们做朋友吧。” 程竞星满头问號,有点跟不上她的脑迴路。 方知晓表情十分认真,“你的朋友全是俊男美女,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了,四捨五入,约等於我也是美女哈哈哈。” 她笑得得意。 程竞星忍俊不禁,先前还看不出来,这个新室友也是个妙人,性格还挺有趣的。 秦以彤和陆寻也被她逗笑了。 “我刚刚看到你拿著一份复印的四六级卷子下去,是给这个同级的女生吗?”陆寻忽然问道。 “嗯。”程竞星本也没打算瞒著,“你那捲子我看过了,题目都挺典型的,刷一刷也好,就算现在用不上,以后考四六级也能用上。” “確实挺典型的,但难度也不小。”秦以彤附和道,她刚刚就在看,暗暗咂舌,要是分级考难度也是这么大,她也没太大的把握。 一旁的陆寻诧异地看向程竞星:“你什么时候看 的?” 她可以確定,程竞星去吃饭的时候並没有带卷子。 其余时间她们一直在一起,她又是怎么知道题目都挺典型的。 “我们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我在复印卷子的时候看的。”程竞星解释。 那会才多长时间啊,总共也就二十来分钟吧,而且她自己也在买东西,留给复印的时间也就十几分钟。 她带来的四六级卷一共八套,这么短时间內怎么可能看完。 陆寻沉默了。 其他人並未发现她的异样,八卦完了,眾人便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方知晓总算放下手机,拿起四六级的卷子刷起来,只是边刷边皱眉,偶尔还嘆一下气,吐槽一句好难。 秦以彤虽然没有,但是看上去也不轻鬆,眉头就没放鬆过。 陆寻似乎正在跟別人聊天,有时候会抬起眼,偷偷看一眼在书桌前看书的程竞星。 她发现,直到大家洗漱完,准备熄灯睡觉的时候,她都没有看桌上那份四六级卷子。 现在是夏季,青大全天24小时供电,半夜不会突然断电,如果有,那就是哪边的电路出了问题。 这些在新生入学手册上都写了。 不过作为学霸,这点自律性,大家还是有的,12点不到,寢室的灯就关了。 床帘放下来,檯灯的光线被隔绝在里面,谁也影响不到谁。 谢观澜在送完妹妹回公寓后,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不是在学校的寢室,而是他在校外置办的房子。 一回来,他就钻进书房去处理公事,忙到12点,总算將上一周积压的公事弄完了。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发出震动的声响,在平整光滑的桌子上移了个位置。 谢观澜看了眼来电人,接通:“大半夜的,什么事?” “我还想问你什么事。”霍乔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过来,伴隨著嘈杂的音乐声,显然他还在外面,而且可能在酒吧。 “所以你最近提前回学校,不单纯是为了你妹妹,还是为了个大美女呢!” “你听谁说的?”谢观澜站起来,走到窗边,转了转酸胀僵硬的脖子。 “还用我听谁说,学校的论坛都传遍了,还有照片。”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应该也看到,我妹妹也在旁边。” 霍乔嗤地一声 ,“少来,我还不了解你,你谢大少爷的眼神一看就不单纯,谢小糯没准就是块挡箭牌。” 谢观澜笑了一下,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你什么时候回校,准备玩到什么时候?” “谁跟你说我在玩了,老子都快喝吐血了,那帮老傢伙个个都是人精,还不准我出来放鬆一下。”霍乔吐槽的话匣子一开,就有点收不住了,“我也想回学校,还是在学校轻鬆一点……” 谢观澜没有打断他,知道他是想发泄一下,他把通话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 清晨五点,外面的天空刚透出一点灰蓝色的光,宿舍里还暗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浅淡的亮色。 躺在床上的程竞星睁开眼睛,坐起来,安静地穿好衣服,叠好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没有开灯,借著窗外的光把鞋穿好,拿了手机和校园卡,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的晨光。 她关上身后的门,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迴响,像一颗石子在水面上划过,没有惊动任何人。 新生昨天刚入学,还处在兴奋的节点中 ,这个时间点就起来的人极少数。 校园已经没有昨天的热闹,清晨的空气伴著一丝凉意。 程竞星先在路边的售卖机上买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才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操场边的草地上已经有人在晨跑,她走到跑道边上,把水放在旁边,开始做拉伸。 六点的闹钟將陆寻从睡梦中叫醒。 为了不吵醒室友,昨晚特地將声音调小了一点,又加上了震动。 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下意识地朝斜对面看了一眼。 床铺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没有手机,床下那双运动鞋也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时间,六点零三分。 她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 昨天报到,收拾行李,又要熟悉校园,折腾了大半天,按理说大家都该累得睡到七点以后才对。 这里面自然不包括她,她能考713分,靠的不仅是自律,还有往死里卷的拼劲。 昨天被程竞星的高考分数打击了一下后,她心里就暗暗下决心,接下来一定要比对方更努力。 在她预想中,室友们应该七点后才起床,而她提早一个小时,她可以利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差学习,每天就比对方多学一个小时。 这將会成为她的优势。 她相信,早晚有一天,她一定可以追上程竞星,甚至超过她。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方知晓和秦以彤確实还在睡觉,但她想超越的人却比她更早起床,她甚至都没发现。 陆寻在床边呆愣了一会,直到对面床铺的帘子被掀开。 “你醒了啊,早啊。”秦以彤看到她,愣了一下,跟她打了声招呼。 “嗯……早。”陆寻回过神来,忍不住问她,“你不再睡一会吗?” “不了。”秦以彤一边爬下床,一边小声说:“晚上就要考试了,我得抓紧时间,起来刷刷四六级的卷子。” 陆寻沉默了。 秦以彤下床后才注意到在自己隔壁的程竞星已经起了,人都不见了踪影,“你们一个个起得真早。” 陆寻没接话,其实她也想知道程竞星一大早去了哪里。 她记得青大的图书馆还没开,总不可能偷偷出去,隨便找了个地儿卷她们吧。 秦以彤拿起昨天刚买的洗脸盆、牙刷和漱口杯出去了。 不一会,陆寻也来了。 两人洗完一同回去,在即將走到宿舍门口时,程竞星的身影出现在楼梯的拐角处,朝这边走过来。 “你……” 两人惊讶地看著她满头大汗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似乎也湿透了,因为是黑色的,看不大出来,但近看却很明显,衣服已经贴在皮肤上。 “你出去跑步了?”陆寻想了许久的问题,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嗯。”程竞星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一觉醒来,发现你们一个个都不在,还以为我错过了什么大事,嚇死我了。”方知晓正坐在床上,帘子已经被她掛起来了。 “你起得也挺早的。”陆寻这会已经清醒,这几个室友都不简单,连看起来最心大的方知晓都早早起来了。 “你昨天不是还说自己不可能拿到level 3/4,怎么还起这么早?”她忍不住问出口。 “是啊,我觉得希望不大,但不试一试,又怕自己有遗憾,就算失败了,起码证明自己努力过。”方知晓边说边下床。 “我去打水,你们需要吗?”程竞星拿起昨天买的空暖水瓶。 “要要要!”方知晓一脸惊喜,立刻把自己的给她,双手合十,“竞星,你真是个好人,那就拜託你了!” “你一个人拿得过来吗?”秦以彤也心动了,有人帮忙打水,没人愿意拒绝。 “可以。”程竞星又看向陆寻,“你的也给我吧?” 陆寻默默地把自己的暖水瓶和校园卡也递给她,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人不仅仅是个会读书的,情商也不低。 程竞星找了两根绳子,两端各绑一个暖水瓶,这样就可以提著走。 “你好聪明,我都没想到可以这样。”方知晓看得眼睛亮亮的。 “確实方便许多,下次换我去帮你们打水。”秦以彤边说边从钱包里掏校园卡。 不多时,程竞星就打完水回来了,她把暖水瓶和校园卡放在每个人的书桌上。 搞定了这些,她才去洗浴房冲澡。 等她回来,秦以彤三人正准备出门。 “我们准备再去超市买点东西,昨天漏了一些没买,你要一起去吗?” “我不用,你们去吧。”程竞星擦著头髮。 “嗯,那我们走了。” 等她们走后,程竞星看了眼窗外,湛蓝的天空,只有几片分散的云朵。 今天又是个大晴天,决定把被子拿到阳台去晒,再洗洗被套。 这个时间段还比较早,洗衣房的洗衣机没人用。 她选择速洗,也要等23分钟。 程竞星乾脆回宿舍拿了本书,边看边等。 半个多小时后,秦以彤三人,看到她坐在书桌前看书,阳台上飘荡著新的被子和被套。 陆寻看了眼她手上的数学课本,目光又落在桌角的卷子上,角度还跟昨晚一样,她一直没动过。 心里忍不住想,难道她跟自己一样,暑假也狂补过英语四六级? 那她心机还挺深沉的,昨天大家在说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提这件事。 第268章 体检,考试 七点半不到,程竞星宿舍四个就拿著各自需要带的东西出门,前往体检中心。 今天早上要体检,有些项目需要空腹,所以大家都没吃早餐。 路上遇到不少同样前去体检的新生。 她们到的还算早,排队的人不算很多。 到前台核完身份,就领到一张体检表,根据上面的项目去做。 八点后,体检中心的人就多起来了。 等做完体检表上所有项目,已经快早上十点。 排队的人依然很多,每个项目几乎人满为患。 方知晓几人不由得庆幸她们来得早,又提前把耗时长的项目先做掉了。 “接下来你们要去哪里,要回宿舍吗?”方知晓擦了擦额头的汗。 在体检中心还好,冷气很足,一出来,地表的温度就扑面而来,热得让人不想多走一步。 “我也要热死了,准备回宿舍。”秦念可说。 “我打算去食堂再吃点东西,你们去吗?”程竞星摸了下肚子,那两块麵包没吃饱,才一个小时,已经消化完了,这会空空的。 “这个点,还两小时就吃午饭了,我就不去了。”陆寻开口,她们早上去超市,又买了一点吃的带来。 “我要减肥,我也不去了。”方知晓也摇了摇头。 “嗯,那宿舍见。”程竞星说完就走了。 方知晓看著她远去的背影,一脸羡慕:“她不仅长得高还瘦,看起来吃多少都不胖,不像我,喝口水都容易胖。” “没这么夸张吧,而且你看起来也不胖啊。”秦念可上下打量她,心想也就胸大了点,她想要还没有呢,有一对a的人表示想要。 方知晓嘆气道:“你不懂,我心中最理想的身材,就是像竞星这样的,胸没那么丰满,腰是腰,臀是臀。” “你这么说……她身材確实很好。”秦念可回想了一下,昨天第一次见到她时,先是注意到那张脸,接著才是气质,那身段一点也不像是普通人。 “身材又不能当饭吃。”陆寻语气淡淡,怎么感觉对方好像是老天爷的亲闺女,浑身都是优点。 另一边,程竞星在食堂门口看到早就在等她的谢糯。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她上前问道。 “我想陪你一起吃饭。”谢糯不想待在宿舍里面对两个陌生人。 “那走吧。”程竞星没有多问,“不过你还没体检,暂时不能吃饭。” “嗯,我不饿,无所谓。”谢糯看上去十分乖顺。 程竞星看了她一眼,“以后这种情况多的是,接下来马上要军训,会有更多人。” 谢糯垂下眼,“我可以忍的。” “不能忍,你要让自己適应。”程竞星轻拍一下她的肩膀,“我们的人生还很长,不要让自己困在某种情绪里。” “你怎么从来不问我?”谢糯抬起头,像是终於还是问出了口。 程竞星没有立刻回答,她偏头看了她一眼,“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走吧,等吃完,我陪你去体检。”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阳光斜斜地照在台阶上。 全是刚体检完,匆匆跑来吃饭的学生。 两人一块走进去,在一张靠墙的桌子边坐下。 桌上还残留著上一拨人留下的油渍,程竞星用纸巾擦了两下,把东西放在旁边。 “我给你也买点吧,等做完空腹的项目就吃。” “好。” 程竞星起身去售卖早点的窗口,要了六个大肉包子,刷卡的时候,只付了六块钱。 青大食堂的肉包子个头很大,馅料也很足,只卖一块钱一个,这要是在外头,一个至少要卖到四块钱。 谢糯胃口小,程竞星只给她留了两个,剩下四个自己吃了。 其实她还能吃更多,不过考虑到还两小时就吃午饭,才有所收敛。 吃完早饭,程竞星就带她去了体检中心。 十点半后,人流比早上少了一些,窗口前的队伍不再绕成几道弯,走廊里也不像之前那样拥挤。 程竞星陪谢糯填完了几张表格,又站在队伍里等了几轮,把几个排队时间长的项目先排上了。 谢糯抽血的时候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吭声,但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她的脸色明显白了不少。 “同学,你会低血糖吗?”抽血的护士看她脸色不好。 “不会。”谢糯摇头。 “那就好,不过做完赶紧吃点东西,別饿太久。”护士叮嘱了一句。 程竞星在一旁守著,等她抽完,就掏出两个肉包子递到她嘴边,“先吃吧。” 肉包子已经有些许凉了,但依旧好吃,一口下去,汁水都漏出来了。 吃完一个,谢糯脸上的血色已经恢復了些许。 程竞星等她吃完第二个,便带她去把剩下的项目做了。 体检在將近中午的时候结束了。 程竞星没有急著把谢糯送回宿舍,而是先带她去了食堂,吃完午饭,又给她打包了一份吃的,两人才离开。 “我给你那些卷子,昨晚有做吗?”路上,她问。 “做了。” “难度觉得怎么样?” 谢糯低头想了一下,“比高考试卷难一点,感觉也还行,会做的我都做了。” 程竞星頷首:“回宿舍后,你把做完的卷子发给我,我给你打下分,看看能拿多少。” 大概是昨天谢观澜的话起了些作用,谢糯並没有让程竞星送她回8號公寓。 在经过10號公寓时,她主动停下了脚步。 程竞星没有坚持,与她分別后就上楼了。 公寓走廊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些,她走到405门口,推门进去。 宿舍里只有陆寻在,正戴著耳机坐在桌前,看到程竞星回来,只是点了一下头,没有摘耳机。 程竞星也点了一下头,走回自己桌前坐下。 桌上的书还保持著她早上出门时倒扣的样子,她翻开那一页,没有急著往下看,先把手机拿了出来。 几分钟后,她收到谢糯发来的试卷。 她用新买的平板接收,將试捲图片放大,取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一边看,一边在纸上打分。 陆寻一开始没有在意,她戴著耳机,屏幕上是一篇英文文献,正在翻页,手边放著一杯水。 她只是偶尔余光扫到程竞星在低头看平板,以为她在看课件,没有多留意。 直到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她隱约听到程竞星轻声开口,像是在跟谁说话,但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陆寻扯下一边耳机,转头看了她一眼。 程竞星正对著平板说话,手里握著笔,语气不急不慢: “这道题你的第一段翻译方向没问题,但在第二句话里,你把『draft』译成了『草图』,这里应该是『初稿』,语义上更准確。 第三段你看一下,漏译了一句,注意一下。” 她说完,停了一下,像是等对面回应,又接著往下说。 “第七题选c是对的,但理由你写得太简了,考试的时候可能会被扣分,不是因为答案错,是步骤不够完整。 你按我刚才说的,把中间那一步补上去,下次遇到类似题就不会丟分了。” 陆寻摘下另一只耳机,转过身来,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 她意识到程竞星不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耳朵上此刻正塞著一对白色的耳机,显然是在给別人讲题,而且讲的似乎还是她带来的那套四六级的卷子。 陆寻见她没注意到自己,犹豫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那套卷子,翻了几页,根据刚才听到的內容找到了对应的题目。 她的目光在题目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六级的卷子。 六级对现在的她来说,也还算是有些难度的。 她暑假刷了那么多,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百分百做对。 她原本以为程竞星讲的是四级题目,没想到会是六级。 程竞星没有注意到陆寻的动作,还在继续讲:“第三段这里,你读一下这句话的结构。 主语和谓语之间插了一个很长的定语从句,所以你要先把它摘出来,找出主干,再回头看修饰部分的意思。”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对方消化,“这句话的核心意思是:『该研究提出了一个替代性的方法』,前面那部分都是修饰『方法』的。” 陆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卷子,找到对应的那道题,目光在题干和选项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她发现自己刚才的第一反应和程竞星说的有出入,不是词义问题,是句子结构没拆对。 程竞星的声音依然不急不慢:“下一题,你选了c,但正確答案应该是b。 c的干扰项设置得很接近,但它把因果顺序顛倒了。 原文是先有现象,后有推论,c把推论放在了现象前面,所以不对。” 过了一会,她又开口:“你先把我刚才说的这几道题的解析记一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注意到她似乎要转身了,陆寻连忙把手中的卷子放回去,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篇英文文献。 表面在看,实则注意力全然不在上面。 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程竞星的方向,见她没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才暗暗鬆了口气。 程竞星没发现室友的心路歷程,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拿起已经喝完的水杯,用暖水壶重新倒满。 陆寻余光瞥见她又坐回椅子上,看的书依旧和英语没有关係,还是数学。 她的目光回到文献上,注意力始终无法再集中。 刚刚的事在她脑子里来迴转,怎么都赶不走。 她憋得难受,不问一下的话,今天大概什么事都做不了。 她犹豫了片刻,决定不忍了,正要开口:“你刚刚……” 寢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出去吃饭的秦以彤和方知晓回来了。 “陆寻,你要的面,给你买来了,快趁热吃,窗口的师傅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方知晓將手上打包的袋子放到陆寻的书桌上。 陆寻被打断,后面的话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方知晓报了个数字,不一会就收到了她发来的红包。 “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程竞星放下手中的笔,偏过头来看她。 陆寻顿了一下,“……没有,我自言自语。” 程竞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重新把目光落回书页上。 下午,谁也没有午睡,四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桌上摊著不同的复习资料,都在为晚上的英语分级考试做准备。 只有一个人是另类,那个人就是程竞星,她从头到尾都没看那套四六级卷子。 秦以彤和方知晓都有些心大,谁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到了下午四点多,陆寻实在憋不住,最后还是问出口。 “你不准备一下分级考试吗?” 她的话也引来秦以彤和方知晓的关注。 程竞星过了会,才意识宿舍有点安静,“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她看向陆寻。 陆寻点头,故作轻鬆道:“是啊,我们宿舍就你一个人在看数学。” “马上要考试了,没必要。”程竞星说。 “我还以为你是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我下午听到你给朋友讲题了。”陆寻打趣道。 “嗯。”程竞星应了一声。 陆寻不知道她嗯的是第一句,还是第二句,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当大神的朋友可真好。”方知晓支著下巴一脸羡慕。 程竞星笑了下,没接话。 晚六点半,教学楼前人头攒动。 新生们攥著校园卡,在一楼大厅的张贴栏前挤作一团,仰著头寻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三教3107,座位號15!”方知晓踮著脚喊了一嗓子,又回头扯陆寻的袖子,“你呢?” 陆寻很快也锁定了目標:“3105,跟你隔一间,程竞星,你呢?” 程竞星没答,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上扫过,先替谢糯圈出了考场,隨即发了条信息过去。 做完这些,她才慢悠悠地报出自己的考场:“一教104。” 秦以彤也报了自己的考场。 四人全都不在一个考场,於是在门口分成三拨,各自去找各自的教室。 六点五十五分,监考老师抱著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教室,嘈杂声戛然而止。 第269章 军训 分级考试时间为一百分钟,八点四十分的时候,结束的铃声响起。 所有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监考老师下来统一收走卷子,眾人才起身离开。 程竞星在门口取回自己的手机,谢糯已经给她发了条消息过来,说她已经考完了,准备回宿舍。 两人的考场不在同一幢楼,就连宿舍,表面上只隔了一幢楼,其实也是有点距离的,之前不过是程竞星宽慰她的说法,谢糯自己也清楚。 程竞星回了个好字,谢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手机里传过来的声音透著一丝委屈。 “你都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吗?” 程竞星从善如流地问道:“那你考得怎么样?” “b级应该没问题,a级没把握。”电话那头的声音低了一点。 “这次分级考的难度更偏向六级。”程竞星语气平实,“尤其阅读,题量也大一点,你没把握是正常的。” 谢糯听到这个,心情还是有些低落的,因为她知道,星星肯定是a级。 “不过,”程竞星话锋一转,“你未必没有机会,你本就比其他人多了一个很大的优势,你词汇量足够多,短板也早就补上来了。” “真的吗?”谢糯的眼睛缓慢地亮起来。 “当然是真的。”程竞星坚定的声音从手机传到她的耳朵里,“而且,我查过了,层级不是根据分数来划分的,是根据排名,所以试卷的难度不是重点,只要你英语成绩能排在近4000名新生的前10%里,九成能被分到a级,所以不用灰心。” 谢糯失落的情绪一扫而空,不是根据分数的话,她就有信心了。 高考分数,她唯一满分的科目就是英语,也是这一门帮她拉了不少分。 “现在可以放心了吧?”似乎感受到她的变化,程竞星的声音里带上笑意。 “嗯,放心了。”谢糯声音里带著雀跃,不是高兴自己能排进前10%,是高兴她和星星的距离在拉近。 “好了,早点回宿舍,洗漱睡觉,明天就军训了,接下来两周估计会很累,分级的事,等结果出了我通知你。” “好。”谢糯恋恋不捨地掛断了电话。 程竞星回到405宿舍时,秦以彤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发呆,陆寻则盘腿在椅子上刷手机,两人谁都没出声,空气里浮著一层低压。 直到方知晓推门进来,“啪”地一声把自己摔进椅子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完了!”她哀嚎一声,“不是说难度在四六级之间吗?我怎么觉得直接奔著六级去的……那阅读里的长难句,我连主谓宾都划不全,更別提猜词义了。这下別说b级,能混个c级我都谢天谢地。“ 程竞星笔尖一顿,没接话。 她转著黑色水笔,金属笔身在檯灯光下划出细小的弧线。 她和方知晓还没熟到需要她开口安慰的地步。 更何况,方知晓这会儿需要的也不是安慰,而是一个情绪出口。 果然,方知晓自顾自嘟囔了几句,环视了一圈安静的宿舍,忽然反应过来: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不会……也都考砸了吧?” “我觉得还行。”陆寻清了清嗓子,把手机扣在桌上,语气努力显得轻鬆,“就是听力最后那篇讲座有点快,不过阅读应该能拉点分回来,我估摸著……a级应该是有的。” 她说完,下意识看向秦以彤。 秦以彤正用指尖反覆摩挲书页边缘,闻言顿了顿,声音很轻:“差不多,我也没太大的把握。” 两人的目光这才不著痕跡地飘向程竞星。 程竞星见状,也开口了:“我还行。” 陆寻闻言目光闪了闪,只是还行?她有点怀疑。 这人昨天可是连卷子都没碰过,所以她这个“还行”很有可能只是谦虚。 算了,过两天结果应该会出来,到时就知道了。 她倒要看看,程竞星到底是装的,还是真有本事。 高考英语高考,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也有的人英语考了140+,但到了青大反倒泯然於眾,英语越来越跟不上。 因为高中英语跟大学英语本质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高中英语是“餵到嘴边”的。 大学英语全靠自主积累、预习、拓展阅读。 所以別说是140+、145+,甚至是满分,到了这里也未必能继续保持优势。 方知晓没有时间纠结太久,下午吃完饭,休息一小时后,两点后,她们又下去领了军训的通知单。 第二天早上,大家前往指定地点领取全套军训设备。 这时还没划分军训编制,所有人都在同一处操场上领取。 她们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乌泱泱站著许多人,正在排队领取物资。 领取物资的地方也是有讲究的,是哪个院系的,就去哪个地方领。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程竞星对三人说道。 她们点了点头,像她们这样,一个宿舍四个专业的不多,大多数都是同一个专业或院系的。 原因也很简单。 每个专业或院系,总会有人数凑不齐的时候,多出来的人就只能去和其他专业或院系的学生住在一起。 她们四个刚好就是多出来的,因此被分配到了一个宿舍。 程竞星很快就找到数学院的队伍,站到了最后面。 队伍前进速度很快,几分钟后,程竞星领到属於她的全套装备。 有两套作训服,还有帽子、腰带、肩章、背包和水壶等等。 她试了下作训服的,尺码合適,不需要换。 她抱著摺叠整齐的衣物走出队列时,目光掠过不远处数学院的其他新生,这是她入学后第一次见到同个专业的同学。 每个人的脸带著朝气蓬勃的稚嫩,都是对接下来的大学生活的憧憬。 当天下午,所有人被集中在操场边的一排室內场地里,按学院分批上內务课。 程竞星跟著数学院的新生一起走进一间大教室,里面摆满了长桌和摺叠椅,前面竖著一块黑板,黑板上贴著几张示范图。 讲台上站著一名教官,身形笔挺,说话带著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 他先讲了內务要求的基本框架。 床铺的整理標准、物品的摆放顺序、衣物的摺叠规范,然后现场演示了一遍如何把被子叠成稜角分明的“豆腐块”。 演示完毕,他直起身,“接下来,每个人自己练一遍,十分钟后,我检查。”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但很快大家就低下头开始动手。 程竞星也拿起自己面前那床被子,摊开,脑子回忆了下教官刚刚做的步骤,每一个步骤清清楚楚后,开始动手。 她从小独立,动手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柔软的被子在她手里迅速成型。 不过三两下,就变成了与教官示范时几乎一样的豆腐块。 她退后半步,看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又伸手把被角按了按,確认边线整齐、轮廓挺括,才收回手。 “检测到宿主完成高精度內务操作,身体机动性+1。”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轻轻响了一下。 旁边的短髮女生早就注意到她,她本来还在纠结用什么理由搭话,结果还没来得及想好说什么,就被程竞星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震住了。 “你……以前叠过?”她忍不住问。 程竞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叠过被子,但没叠过这种。” 短髮女生张了张嘴,目光在程竞星和她桌面上那床稜角分明的被子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你这也太熟练了,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学习能力好强啊,那个……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点试探,像是在犹豫这个请求会不会太冒昧。 “可以。”程竞星没怎么犹豫,反正接下来她也没什么事。 “太感谢了!”短髮女生开心不已,“我叫沙雪,专业是金融数学。” “程竞星,专业是数学与应用数学。” 沙雪听完一脸懵逼,半晌才竖起大拇指,“牛逼,这玩意儿听说全是纯理论的,跟高中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你居然敢选这个专业。” “也还好,主要是有点兴趣。” 沙雪更震撼了,只是有点兴趣就选这个专业,不是对自己定位不准,就是自信无比,这位姐妹很可能是后者。 程竞星开始教她怎么叠豆腐块,她说,沙雪做。 沙雪顾不得聊天,开始上手。 程竞星是个好老师,但不是所有人都是有这个天赋的好学生。 快到教官即將说的时间时,沙雪总算叠出一块勉强过关的豆腐块。 “就这样吧。”程竞星也有点心累了,谢糯的学习能力貌似都比她强。 “好、好的。”沙雪有点心虚,她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確实天赋一般般。 十分钟后,教官立刻勒令所有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开始逐一检查。 大部分人都是勉强过关,这让教官的脸色几乎没有缓和过,眉间的褶皱始终没有鬆开。 他走过一张又一张桌子,检查过一床又一床被子,偶尔停下来指正一两处,偶尔沉默著走过去。 直到他经过程竞星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块四四方方、稜角分明的被子,像是被什么钉住了片刻。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叠法,被子边缘的摺痕利落,被角的弧度对称,压痕均匀。 比他手下的士兵叠得还要標准。 “这是你自己叠的?”教官抬起眼,看著眼前过分漂亮的女生,外表柔弱得像温室里的菟丝花,目光里带著一丝审视。 “是我叠的。”程竞星如实答道。 教官先是眼神一凝,隨即拎起那床被子,毫不留情地抖开,隨意丟回去,后退两步,“再叠一次。” 程竞星闻言也不废话,把被子捡起来,被子重新铺开。 在教官说话的时候,周围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程竞星身上。 尤其是男生们,简直不敢相信。 “臥槽,我们数院居然出现一个这么漂亮的大美女?” “这个女生我见面,在学校的论坛,昨天有人偷拍她和別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当时我还在感嘆,真他妈漂亮,没想到居然是我们数院的!” 程竞星没有在意周遭的目光,先轻轻调整了被子的朝向,然后沿著刚刚的摺痕开始摺叠。 铺平、对摺、压边、按角,动作乾净利落,几乎没有一丝多余。 柔软的被子在她手中迅速成型,从鬆散到挺括,从平面到立体,最后变成一块四四方方的豆腐块。 程竞星起身,退后一步立正,“报告教官,好了。” 教官的目光在被子上停留了几秒,又抬起眼看她,像是在確认什么,“你叠的豆腐块很漂亮,以前做过?” 他怀疑她家里有人当兵,或者出身军人家庭。 “报告教官,没有,我是跟你学的。”程竞星的声音不大,但很平稳。 教官没有立刻接话,他又看了一眼那床被子,然后转头继续检查下一个人的。 又走了几排,检查完最后一个人的內务后,教官在讲台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教室。 “你们当中,只有一个人叠的被子最完美,其余人全都不过关,如果我是检查內务的,除了她,你们所有人都要扣分,现在我再教最后一次。” 托教官的福,整个数院的学生都记住了程竞星。 对方看起来气质出眾,像是哪个有钱人家精心培养的千金,没想到动手能力更是一流。 统一大课一结束,立刻有男生凑到程竞星跟前,向她请教怎么叠出豆腐块的被子。 还有人趁机提出加她好友,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人群外围,有人正对此冷眼旁观。 “这个女生,好像在我们9號公寓没见过,她真是数院的吗?” “我也没见过她,不过,我刚刚算了下,数院全部加起来也就13个女生。” “也就是说,她可能被安排同其他专业的人住在一起?” “应该是。” “男人果然都是看脸的生物。”有个女生冷声说道。 其他几人听到了,但谁也没有接这个话题。 有些话心里想想就好,说出来不和谐。 大家好不容易考进青大这所全国顶尖的学校,是来学习的,而不是为虚度。 第270章 749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程竞星婉拒了所有加好友的人,回到405寢室,三个室友已经回来了。 “豆腐块到底要怎么叠!我都试了几十遍,还是软趴趴,难道要我重新去买一床被子吗?” 还没进去,她就听到方知晓崩溃的声音。 “好啦,等会有助训学长会上门来教,到时再重新学一学。”秦以彤安慰她。 程竞星走进寢室,发现她们都是刚回来,正在整理寢室的东西。 “你们那边也结束了?”陆寻第一个发现她回来。 “嗯。”程竞星点了下头,然后也加入整理的队伍里。 她先是把作训服掛好,又把帽子和腰带归位,水壶和背包按顺序掛在床边。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顺手,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几分钟后,寢室三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盯著她。 程竞星正弯著腰在整理桌下的鞋架,把几双鞋按顏色和用途排好,然后直起身,退后半步看了一眼,又弯腰把其中一双转了个方向。 桌面的东西也收拾得十分乾净整齐。 书籍分门別类,甚至连顏色都是由浅入深摆放的。 再看她叠的豆腐块,四四方方,完美得不像话。 方知晓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扑过去就抱住她的胳膊,“义母,救救我!” 陆寻两人虎躯一震,需要牺牲这么大吗? “不要叫我义母,你先放开我。”程竞星抽了下手,没抽出来。 方知晓眼巴巴地看著她。 “我教你怎么叠。”程竞星说。 方知晓立刻放开她的胳膊,“义母你人真好。” 程竞星懒得纠正了,手把手教她怎么叠,还帮她把角先压好。 秦以彤和陆寻也叠不出像她一样完美的豆腐块,於是也跟著竖起耳朵学习,又復刻她东西摆放的位置。 等教官走进寢室,准备给自己排里的学生进行一次一对一的內务教学时,以为自己走错了。 出去一看,发现自己並没有走错。 四个人, 四个教官,都来走了个过场,最后留下一句夸奖就走了。 方知晓三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一个意思。 神仙室友。 这次军训的內务分稳了。 “老天奶真的是,怎么什么好东西都往一个人身上凑,好歹分我一点。”方知晓小心地嘀咕。 “是啊,我都有点羡慕了。”秦以彤附和道。 陆寻不知道说什么,她心里也挺嫉妒的。 统一大课教了很多,但她也做不到將教官说的所有细节全都復刻出来。 她不仅做到了,还做得分毫不差。 “竞星,你是怎么做到,连这些细节都注意到的?”方知晓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程竞星正在喝水,闻言顿了下,“怎么做到的?你们教官在大课上应该都说过了吧?” “是说过,但你不觉得,很多地方都严格得近乎苛刻吗?而且细节那么多,谁记得住啊。” “是吗?我感觉也还好,我就记住了。”程竞星把水杯放下,语气隨意,她的记忆力比常人强很多,这让她在接收信息时几乎没有遗漏。 这话听上去有一点凡尔赛。 大家观察了一下,发现她居然是认真的,没有炫耀的意思。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749分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第二天,军训正式开始。 每天五点半就要起来洗漱並整理內务。 这对程竞星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不到四点,她就睁开了眼睛。 眨了几下眼睛,眼底那点睏倦就消失了。 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早,她只要睡够四个小时,就可以补充完一整天的精气神,所以今天起得更早了。 整座公寓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数倍。 程竞星顺著床梯下来,外面的天空像一块灰布中融入了一点白。 见三个室友还在睡觉,床帘安安静静的,隱约能听到沉沉的呼吸声。 她轻手轻脚地拿起洗漱用品,打开门出去。 早晨的空气经过一夜的沉淀,带著露水和草叶的气味,凉丝丝的,像是把白天的燥热都滤掉了,只剩下一种乾净的清冷。 走廊里没有人,灯还亮著,光落在灰白色的地砖上,把她的影子拖出一道长长的轮廓。 她走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水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稍微把水量调小了一些。 洗漱完回到宿舍,才刚过去六分钟。 室友还没醒,程竞星换上准备好的运动服,白色短袖上衣,下身一条紧身安全裤,外面再套一件白色运动裤,又灌了几大口温开水,拿上手机和耳机就出了门。 清晨的青大很安静,路灯还亮著,路面残留著昨夜洒水车经过的湿润痕跡。 风从林荫道尽头吹过来,带著一点潮气和草木的气息。 到了操场,程竞星热身完就戴上耳机,打开早就准备好的英文音频,然后开始慢慢跑起来,等身体適应后,再逐渐加快速度。 她不知道的是,操场另一头,小路的尽头出现两个身穿迷彩服的人。 他们都是这一届新生的教官。 晨光还没有完全铺开,两人正沿著操场边的步道走过来,像是刚从宿舍区出发,正准备去集合。 寂静的早晨里,感官被拉得更敏锐了一些,跑步的声响穿过空旷的操场,清晰地传进他们耳里。 其中一个人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目光循著声音的方向落向跑道,“这个时间点,谁这么早在跑步?” 另一个人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眯了一下眼,但晨光还不太足,距离也远,“不知道,是不是其他营的教官?” 毕竟这个时间点起来,对他们这些军人来说都是常规操作。 以前在部队训练的时候,两三点起来都是常事。 又走了几步,对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好像不是。” 他停下脚步,又看了一眼那道正在跑道弯道上移动的身影。 “没有穿作训服,穿的是白色的便服不是老师,就是学生。” 晨光正在变亮,那道身影正在从弯道转入直道,步频和节奏都没有变化,像是在匀速跑。 “这个点出来跑步的学生不多见,估计是哪个老师吧。” 两人说著,没太放在心上。 然而当他们靠近操场的时候,那道白影正好从前方的直道跑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 终於,他们看清了对方的脸。 一张稚嫩又精致的漂亮脸蛋,明显是学生,很大概率还是这一届的新生。 两人都愣住了。 一个四点就起来跑步的新生,还是个女生! 但其中一人还多了点別的,因为他记得这个女生。 今天上统一大课,教叠被子的时候,这个女生让他印象深刻。 “同学。”他突然喊了一声。 女生却並未理会他,径直往前跑了。 战友顿时乐了,“张青,她好像不想搭理你。” 张青愣了一下后,迅速反应过来,“你没看到她耳朵上戴著耳机吗?多半是没听到。” 他说完,眯起眼睛看了一会,突然说:“跑得还挺快的,你有没有发现,她刚刚过去时,身上好像没流太多汗。” “会不会是刚开始跑?”战友猜测道。 “不知道。”张青盯著那道身影看了一会,“这配速,至少是在五分钟以內了。” 战友不假思索,“这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得看跑多久。” 在两人说话间,程竞星已经跑回来了。 这一次,她看到操场边有一个眼熟的教官在冲她招手,速度慢慢降下来,等到他们面前时,正好停住。 “教官,你是在叫我吗?”她问。 张青点了下头,“你不知道今天开始军训吗?” 军训第一天的训练强度虽然不是很大,但对一群长在温室的花朵而言,绝对不会轻鬆,甚至叫哭连天。 程竞星一愣,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想,“我知道啊。” “你知道?”张青挑了挑眉,“那你怎么还出来跑步?” “呃……习惯了。”程竞星半真半假地说道。 主要原因是因为系统的任务,她不確定训练的时候会不会算进去。 她不能等开始训练了才去確认,万一不算,她后面很难找时间再完成一小时的运动任务。 军训和上课不一样,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排满了。 因此,她要先验证一下。 如果算的话,她就要考虑把早上跑步的时间安排成別的事情。 张青两人听到她说习惯了,都很意外。 可一想到她的配速,以及跑步的状態。 显然她不是隨便跑跑的,便相信了她的话。 张青回过神来,说:“別跑太久,今天还有训练。” “好的。”程竞星没有解释,以她的体力和耐力,她相信训练不会有问题,“那我继续了,教官。” “嗯。”张青点头。 “怎么感觉你们好像认识一样?”战友狐疑道。 “她是我排的学生。”张青说了下叠被子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战友突然用羡慕地口吻说:“感觉你捡到宝了,这女生起码韧性很不错,体能应该也不差。” 带训的教官內部也有比拼和评优。 学生表现得越好,评分就会越高。 要是能被评为优秀教官,不仅能拿到荣誉证书,还能履歷加分,有利於部队內评优,包括骨干选拔,都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也许吧,走了。”张青倒没想这么多。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半个多小时后,程竞星踩著早晨的微光返回10號公寓,刚好五点。 早上刚运动完,还不能马上冲澡。 为了不吵到其他人,她回宿舍拿了本书,就去外面有光的地方看起来。 没过多久,耳边响起系统触发两倍暴击的提示声,持续时间二十分钟。 刚好可以学到五点半。 比较遗憾的是,系统触发的多倍暴击,並不算在每日任务的两个小时里。 所以她每天还是要固定学习两个小时。 这次军训让她完成任务的时间变得有些紧迫。 但一想到银行卡每天都能进帐72万,她无论如何,都要把学习的时间挤出来。 时间走到了五点半,整座校园像是从沉睡中清醒过来,热闹与喧囂再次充斥在校园的每个地方。 405的寢室,没人知道程竞星起得很早。 醒来看到她换上学校发的作训服,还以为她也是刚起床没多久。 陆寻坐在床上,刷了下手机。 发现英语分级考试的结果还没出来,就收起手机。 离六点剩下十分钟的时候,三人端著洗漱用品匆匆回来了。 “妈呀,明天一定要早一点起来,洗漱房人太多了。”方知晓將东西放好,匆匆换上衣服,就开始整理內务。 “是啊,第一次发现,洗漱房也能那么拥挤,几乎没有下脚地儿了。”秦以彤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陆寻也决定,明天一定要像程竞星一样早一点起来。 匆忙中就容易出错,方知晓的豆腐块又叠得软趴趴的,毫无稜角。 “我帮你吧。”程竞星看不过去,实则是因为她们的內务做不好,也会影响到她的內务评分。 “啊,竞星,你真是个大好人!”方知晓惊喜地抱住她。 “好了,鬆开,时间要来不脑,而且我也只能帮你这一次。”程竞星说。 方知晓十分懂事,用力点头:“嗯嗯,我知道,明天开始我就自己叠!我相信我可以的!” 大家没做好的地方,在程竞星的提醒下,也都改正过来了。 六点,天边那丝鱼肚白已经占据了整片天空。 操场上,跑得乱七八糟,衣服都没穿整齐的新生们,陆陆续续到自己所在的连队集合。 程竞星的连队也不例外 。 已经过了集合时间,还有一些人没来。 教官张青的脸黑成锅底,直接罚迟到的人去跑步。 其他人以为逃过一劫,结果也被叫去跑步。 一时间,整个操场上全是新生叫苦连天的声音。 殊不知,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真正难的还在后头。 第一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开会。 等一天结束,大家拖著疲惫且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后,已经是晚上九点。 於是洗浴间又开始人满为患,还出现在大家用桶排队的情形。 等洗完澡,大家回到宿舍,躺在自己床上,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英语分级考试结果出来了!” 第271章 我没时间 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方知晓突然喊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宿舍里足够清晰。 下一秒,陆寻立即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抓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就被这个消息拽了起来。 “你查了?”她下意识追问。 “不是,我们学院群里有人在说这事。”方知晓又往下翻了两条消息,“说是教务系统已经更新了,可以查了。” 秦念可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拿起手机,“我也看看。” 三人都打开教务系统,准备查看分级结果。 只有程竞星不慌不忙,她没有立刻拿起手机,继续看著手上的书,只差几页,这本书就看完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片刻后,宿舍响起第一声惊呼,是来自秦以彤的。 “我的英语分级结果出来了。” 陆寻也盯著自己手机屏幕上的画面,问道:“你是哪一级的?” “3级。”秦以彤的声音说不出高兴还是失望。 方知晓听到这个答案,满脸羡慕,呜呜道:“真好,我也想要3级,但我才考了61分,被分配为2级,跟我预料的一样。” “你怎么才考61分?”秦以彤诧异道。 “我高中时英语成绩就不太行,靠死记硬背,才考了132分。”方知晓一点也没隱瞒,“还好我早有心理准备。” 秦以彤眯了下眼,看向陆寻,“你呢?” 陆寻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机重新翻转过来,屏幕朝向自己,屏幕透出的蓝光落在她面前,然后才开口:“4级。” “真好。”这下轮到秦以彤羡慕了。 “你好厉害啊!”方知晓支著下巴,“听说只有排名在前30%才会分配到4级。” 陆寻嘴角微微翘起,“意料之中,我暑假毕竟也是下过苦功的。” “这倒是。”方知晓点了点头,所以她並不嫉妒。 “你每一项分数是多少,加起来考了多少分?”秦以彤有点好奇,前30%需要多少分,总分120,她只考了89分,名次倒是没显示。 陆寻勾了下嘴角,眼中有一抹得意,“听力25,读写56.5,口语26,总分107.5分。” 秦以彤『嘶』地一声,好高的分数,距离还是太大了。 “真好,那你现在直接可以免修一门公共英语课了,等口语测试再通过,就可以直接免另一门,拿4学分了。” “是啊,好羡慕啊,可以省很多时间了去上別的课了。”方知晓嘆气,暑假要是提前知道,还能努力一下,现在只能看別人上岸了。 三人说著,又將目光投入一直没有开口的程竞星。 发现她居然还在看书,没有拿出手机查结果。 “竞星,你好淡定啊,你一点也不好奇自己考试的结果吗?”方知晓诧异地问道。 陆寻放在腿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她到底是对自己很自信,还是已经知道结果。 “好奇啊。”程竞星头也没抬,“只是就剩下最后两页了,看完我再查。” 她举了下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 可真能忍得住,三人只好等她將最后两页看完。 终於,等到她看完了,將手中的书放下。 “快快快。”方知晓好奇心特別重,已经等不及地催促。 程竞星先喝了口温开水,然后才拿起手机,打开网站,登录校园网,输入学號和密码。 点击查分,画面跳转了一下,不一会就刷新出来了。 程竞星扫了眼分数,表情並没有任何变化,“我也是4级。” “多少分?”陆寻追问。 “听力30,读写59,口语30,总分119。”程竞星想了下又说,“应该是有一个单词没写对,当时我在写这个单词的时候,就觉得可能不对。” 宿舍瞬间安静下来。 三人呆呆地看著她。 秦以彤和方知晓没查过或许不清楚,陆寻很重视这次分级考,所以她了解过往届英语分级考的数据。 往届极少数有人能衝到118以上的,通常4级的学生主要集中在100到115之间。 能考119,这个分数几乎和满分没有区別了。 陆寻回过神来,立刻走到她面前,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只见上面显示的分数,和她说的没有半点出入。 “你……是怎么做到考这么高的分数的?”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会看一些英文原版书,还有音频,也会听一些。”程竞星说,她擅长一心二用,早已习惯在运动的时候,一边听音频。 也因为如此,她的听力和口语能拿到满分,只有读写被扣了一分,她掌握的英语词汇早就超过一万个。 陆寻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同样是努力了一暑假,她才考了107.5,这个分数她甚至已经很满意了。 只要接下来的口语测试发挥得好,她完全可以进入第一梯队。 她能有这个成就,是建立在她花了不少精力在这上面的结果。 而程竞星,她的专业是数学不说,今年暑假她还在参加数学竞赛,说明英语不是她投入精力最多的科目。 没想到,她分级考的分数却轻轻鬆鬆的碾压了她。 “天哪,你也太厉害了!”方知晓满脸震撼。 “难度那么大,你还能差一分满分。”秦念可心里的震惊没两人那么大,因为她是s省的,对程竞星的实力早有所闻,“你当初怎么没去考雅思或托福?凭你这个成绩,考这两个应该没问题吧?” “我没时间。”程竞星说,笔尖在她指间轻轻转了一圈又落回原位。 这个回答出乎大家的意料。 正常人的回答应该是说“没有想过”或者“打算以后考”之类的,可她说的是没时间。 像是这件事她不是没能力做,只是在她的优先级里排得比较靠后。 方知晓听完沉默了一瞬,冒出一句:“你这回答比考119还凡尔赛。” 秦念可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程竞星没有反驳,只是莞尔一笑,低头看手机,谢糯已经把查分的结果发给她了。 总分115分,被扣的那5分全是读写的,听力和口语对她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 “考得不错,那你接下来的口语测试稳了,大学两门公共英语都可以免修了。”她打字回復。 “你考得怎么样,是不是满分?”谢糯问。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差一分才满分,也足够了。” “星星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厉害的。” “好了,去睡觉吧,明天六点就要起床训练。” 程竞星直接终止了话题,谢糯毕竟不是她,不可能睡四个小时就补充满一天的精力。 “哦,那我睡了,你也早点睡。”谢糯表现得很乖巧。 程竞星放下手机,將桌面整理好,出去上了个厕所。 这一点,青大就比不过圣博。 圣博也是四人寢室,但寢室里有独立的卫生间,平时洗漱解手都很方便。 青大需要出门,穿过长长的走廊,每天上厕所很不方便。 十点半一到,公寓楼寢室的灯光就逐一熄灭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像是整栋楼正在缓缓沉入夜晚的底部。 “检测到宿主英语分级考试断层第一,奖励动態视力+1。” 程竞星刚躺下,耳边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有点诧异,这还是第一次奖励和眼睛有关的。 她本身的视力就不错,两只眼睛都是5.3。 有了这个动態视力,以后玩一些球类运动,比如羽毛球,网球,应该有好处,更容易捕捉到高速运动中的球体,等有机会试试看。 次日,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程竞星就醒了。 洗漱完,她没有像昨天那样去操场跑步。 经过昨天的测试,军训的训练也会算进系统要求的运动时长里。 对她来说,这算是个好消息。 她每天可以不用跑步刷时长。 坏消息是,一天到晚都有事,只有吃饭的时间,想完成两小时专注学习任务有点难。 所以接下来她暂时不打算去跑步,反正每天的训练任务时,也有跑步。 她打算利用早起这一个多小时,刷一刷学习时长。 程竞星没有开大灯,只拧开了桌面上那盏小檯灯。 光线被压得很低,刚好照亮桌面那一小片区域,不至於惊动还在床帘里熟睡的室友。 她坐下,翻开昨晚看完的书,又抽出一张白纸和笔,开始整理前一晚的內容。 她把要点按顺序列下来,又补充了几行批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人正在拉开床帘。 她没有回头,继续写自己的笔记。 片刻后,陆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刚醒时的一点沙哑:“你几点起来的?” 程竞星转过头,“四点。” 陆寻没有立刻接话,她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数字。 过了一会,她下了床,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你每天都这样?”她问。 “差不多。”程竞星收回目光,继续写手里的笔记,笔尖在纸面上平稳地移动。 陆寻总算知道她为什么学习成绩那么好了。 每天四点起床,高中就算了,大学也这样,谁能想得到,这人居然比她还卷。 要是今天不是恰好醒来,发现外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拆开床帘看到书桌前的背影,她还不知道,对方每天起这么早学习。 想到这里,她已经平静不下来,立刻拿起洗漱用品走了出去。 回来之后,她没有回到床上,而是把被子重新叠好,又把桌面的东西,地上的鞋子等摆正。 为了拿到优秀个人,內务分绝对不能有差错。 做完这一切,陆寻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没有翻开书,而是打开平板,找到那个收藏了好几天的英语视频,把耳机戴上,按下了播放键。 程竞星听到身后传来的视频声,但没有回头。 耳边很快就响起系统提示触发暴击的声音。 与此同时,张青和战友再次从操场路过。 原以为会看到程竞星跑步的身影。 这次操场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这让两人有点意外。 “奇怪,今天她居然没来,昨天不是说习惯了,应该会每天出来跑步,这样才符合她的说法。”战友摸了摸下巴,“该不会,我们看走眼了?” 不排除有些学生比较有『野心』,为了拿到优秀个人或標兵,会故意在教官面前刷好感。 不怪他们会这样想,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张青回想起程竞星的样子,总觉得她不像这种人。 “也许是因为昨天早起跑步,又训练了一天,累了。” “最好是这样。”战友笑了笑,语气不重,“肯上进是好事,不过……”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如果是装出来的,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没有说出口,但那层意思已经浮在语气里了。 他们並不排斥有野心的学生,但討厌只想投机取巧,耍心机的人。 “优秀个人,在我这里可不是凭一次印象就能拿的,內务,考勤,考试成绩,哪一样都缺一不可。”张青平静地说道。 程竞星还不知道她在教官那里,已经被彻底记住了。 五点十分的时候,陆寻按约定把方知晓两人叫起来洗漱,省得等会还得跟其他寢室的女生抢位置。 两人起床后,看到书桌,才知道她们居然四点多就起来学习,差点合不拢嘴。 “你们不困吗,身体没觉得酸疼吗?”方知晓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我一觉醒来,感觉身体都快散架了,困得要命。” “我也是,一伸胳膊或伸腿,感觉身体快散架了,我都能听到骨头咔嚓的声响。”秦以彤也附和道。 陆寻没有立刻回答,余光扫了程竞星一眼,她当然觉得痛,但是看到程竞星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就不想承认了。 程竞星可以的,她相信自己也可以! 学习已经比不过,她不能连这一点也输了。 优秀个人,还有標兵,无论如何,她至少要拿到一个。 这些名额都是有限的,她甚至想两个都拿,她不想输给程竞星。 第272章 竞爭 早晨六点整,一营三连二排眾人在操场集合完毕。 晨光刚铺开,天色还不算亮,操场上的空气里带著草叶被露水浸透后特有的清冽气息。 张青和副教官站在队列前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大部分人站得还算整齐,但也能看出个別人明显还没进入状態。 张青没有立刻开口,先让队伍站了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有人挺直了背,有人开始微微晃动脚后跟,有人已经在偷偷调整重心了。 “昨天下午的体能训练,有几个人中途掉队了,而今天的科目只会比昨天更难。”他说完,目光在队列里停了一瞬,又移开。 程竞星因为身高的缘故,站在最后一排,她能感觉得到,教官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心里忍不住思索起这道目光的用意,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又引起这位教官的关注。 这时,队列里传来一声不大的嘀咕:“训练强度这么大,谁能受得了啊。” 声音不大,但站在附近的人都听到了,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她的位置在偏左的后排。 张青的目光循著声音看过去,停了两秒,没有点名,也没有追问。 “受不了的,可以申请去后勤组。”张青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但二排的正式训练名单上,不需要掉队的人。” 队列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再开口了。 开什么玩笑,要是不在训练名单里,等於被公开处刑,那得多丟脸啊。 况且,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在各自学校里名列前茅的学霸,没有好胜心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绕著操场慢跑十圈。”张青的声音比刚才抬高了一些,清晰地穿过清晨的空气。 话音刚落,队列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女生的肩膀明显垮了一下,像是被那句“十圈”压得往下沉了一截。 “妈呀,昨天跑了十圈,又站了一个小时军姿,我今早起来腿酸得不行,现在又要跑十圈……” 她压低声音,旁边的女生也小声接话。 “我也是,早上差点起不来了。” “还好吧,我觉得没什么难度。”另一个声音从更后面传来,语气轻鬆,像是根本没把十圈当回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群里传出几个细小的议论声。 张青听到了这些声音,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之色,等议论声渐渐低下去,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今天来点不一样的。”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谁先跑完十圈,记一分,率先拿到十分的人,结训后就能拿到优秀个人。” 这话一出,整个队列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议论的声音骤然炸开了。 “优秀个人?” “真的假的?” “只要跑得快就能拿?” “那我也要衝一把!” 有人已经悄悄地踮起脚,调整重心了。 也有人沉默著,像是正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能不能撑下来。 程竞星眼睛也亮了起来,优秀个人不要白不要。 “安静。”张青等了几秒,等声音重新落下去,他才接著说道:“记住,只有第一个跑完十圈的人才有。” “教官,这名额是不是太少了,我们这么多人,好歹给个前三。”前排有个短髮女生大胆地说道。 “现在距离军训结束还有二十天,有的是机会。”张青说,“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们二排,优秀个人的名额只有三个,所以整个训练期间,只有前三个率先积累到十分的人才能拿到。” “三个名额,怎么这么少!” 又一阵窃窃私语响起。 但已经有人开始在原地悄悄活动脚踝了,还有人开始调整鞋带的鬆紧,以及悄悄踮了踮脚的。 张青没有给她们多想的机会,又扔出一颗炸弹,“反过来,如果半个小时內没有跑完,扣一分,现在开始。” “教官,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奖励那么少,罚却所有人都要罚。” “你们可以选择不跑,我不阻拦。”张青淡定地说道。 这话一出,有意见的人都闭嘴了。 一圈四百米,十圈就是四公里。 对於常年不怎么运动的人来说,这四公里绝对不轻鬆。 教官一声令下,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率先衝出去了。 前排那个短髮女生迈开步子,像是要把刚才那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倒出来,衣摆被风掀起,几步就衝到了队伍最前面。 紧接著又有几个人紧跟上去,脚步声在跑道上密集地响起。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冲向跑道。 少数人不懂,但多人还是清楚的。 优秀个人的含金量,肯定不低。 在青大这样全国顶尖的学校里,竞爭定是极其激烈。 现在刚入学,所有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聪明人立刻懂得要抓住这个机会。 不一会,所有人都启动了。 几十个女生在操场跑道上爭先跑著。 最先开始衝出去的短髮女生是数院的,还在领先位置,步子迈得很开,像是不想给后面的人任何追上的机会。 有好几个女生紧隨其后,谁也不让谁。 程竞星没有立刻抢在最前面。 她跟著人群一起跑出去,步伐不急不慢,落在第一梯队的中后段。 这一幕被两位教官看在眼里。 “你一直在看什么呢?”副教官顺著他的目光,却不知道他在看谁。 跑道上的女生分成了几堆,前面几个正在竞爭著,中间的队伍拉得很长。 张青的视线停在了那道正在弯道上匀速移动的身影上,既不是领跑的那个,也不是落队的,而她正在以不被注意的方式向前移动。 “你看她。”他说,下巴朝程竞星的方向轻轻抬了一下。 “哪个?”副教官还是没看出来他指哪个。 “最漂亮那个。”张青说。 副教官的目光立刻落在程竞星身上,不带一丝犹豫的。 “跑得挺稳的,她怎么了?” 张青说:“没有意外的话,她大概会拿第一。” “是吗?”副教官摸了摸下巴,“我倒觉得,第一名那个短髮女生更有可能拿第一,反应速度不仅快,而且跑得也有些节奏,看得出来,应该还没有拿出全力。” 张青没有跟他辩解, 直接说法:“打赌吗?” “赌,谁要输了,就帮对方值一天夜班。” “成交。”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程竞星已经观察得差不多。 第一梯队那几个女生確实速度不慢,看得出来,她应该是有些底子的,可能平时也有运动的习惯,但真要说起来,还差一些。 旁边几个紧隨其后的人也没有真正拉开距离,只是勉强跟著,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紧的线。 程竞星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確定了,没人是她的对手。 她不再犹豫,开始加速。 整个人像水流切换了一个更窄的通道,步频微调,步幅略微增大,身体前倾的角度也变了。 她的呼吸从均匀的节奏变得略微深长了一些,像是在某个阀门被轻轻拧开之后,进入了另一个速度档位。 才跑了三圈,已经有人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累得气喘吁吁。 突然,身边像有一道风掠过。 定睛一看,是一个绑著马尾的女生跑了过去。 她的体態很轻盈,呼吸不喘,连汗都没流一滴。 很快就有几个人被她迅速超过,又快速地逼近第一梯队。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大家没有当一回事。 现在还剩下七圈,將近三公里。 对方这么快就开始加速,后面体力肯定会跟不上。 短髮女生叫陈歌,看到有人试图从外侧超越自己,她不动声色地往那边偏了半个身位,像是正在调整跑动轨跡,实则是在卡住那条通道。 那道身影没有减速。 像是已经看穿了她的意图,在接触点前微微调整了方向,从更外侧绕过,以一段更长的弧线加速超过了。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陈歌皱了下眉,速度这么快,这人就不怕后面体力耗尽吗? 见她还在加速,还在拉开距离,陈歌犹豫了一瞬,也加快了步伐。 不是逞强,她敢冲在第一位,是因为她有信心。 她家里有个亲戚是运动员,从小耳濡目染,对节奏的把控比一般人更敏感。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收,也清楚自己现在还有余力。 在她看来,刚才那一下不过是那人短暂的爆发罢了。 爆发之后还能不能撑住,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 她没有多想,只是以自己稳定的节奏跟了上去,步伐坚定而有力。 然而,等了两圈、三圈后,她发现,前面那道身影的节奏依然没有乱,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变化。 最关键是,她们的距离並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 至於跑在最后的那些人,早已被她实现了套圈。 第八圈后,陈歌双腿像灌了铅似的,体力快要耗尽了,现在已经进入一个需要靠意志力撑住的区间。 而她前方那道身影正在用她无法復刻的方式持续向前,並且,进入最后一圈的衝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副教官问道。 张青笑了,“我之前和老程在凌晨的时候,看到她在跑步。” “失算了。”副教官摇摇头,难怪他一口答应。 “不过,她这速度確实很快。”副教官又说,“以我之见,如果你接下来再用同样的方法,她估计每次能稳拿第一。” 张青的目光落在跑道上那道正在接近终点的身影上,“所以后面我会换新的方法。” 程竞星跑完十圈就停下来了。 她慢慢减速,由跑变走,沿著跑道边缘走了几步,然后弯腰撑著膝盖缓了几口气。 她直起身,走到跑道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陈歌前面为了追赶她,耗了不少体力。 后面知道自己追赶无望,那口气一下子就散了。 从奋力衝刺瞬间坠落到一种鬆散的状態,步子明显慢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全排四十个人,终於都跑完了,有人没形象地坐在地上。 “原地休息三分钟。”张青抬起手,看了下碗表。 三分钟后,所有人被迫集合,又站成一排排。 “这次跑第一名的人是程竞星,记一分,其他没拿到积分的人,不要灰心,再接再厉。” 大家不由得看向程竞星,这个女生,她们早就注意到了。 没想到她的体能这么厉害,十圈下来,甚至没看到她出多少汗。 学习与体能兼备的人不是没有,但女生这么突出,还是比较少。 “时间到,你们有一个小时吃早饭的时间,现在,所有人都有,齐步走。”张青嘹亮的声音响起。 眾人认命地爬起来,目標食堂。 “陈歌,你们数院还挺厉害的。” 在她身后的女生是土木系的苗柔静。 由於数院的女生少,所以被安排到与其他系的女生一起。 “她运气好,又正好是她擅长的项目。”陈歌顿了下,又说人:“下一个项目,我会全力以赴,不会再让了。” “下一个项目,应该是下午的军事理论课。”苗柔静猜测,教官是公平的,不会连续安排同一类型的项目让人刷分,而学习可是学霸们的强项。 到了食堂,眾人纷纷排队取餐。 打完饭菜,程竞星刚找了个张桌子坐下,沙雪就在她对面坐下。 “妈呀,你刚刚好厉害,居然领选第二名近一圈。”沙雪满脸兴奋地將餐盘放下。 “你不跟你的室友一块吃饭?”程竞星挑眉看著她。 沙雪摆了下手,“我跟陈歌她们没太多话可聊,这次你抢了陈歌的第一名,她估计不会服气,下午的军事理论课应该会全力以赴。” 程竞星闻言,手中的筷子连停顿一下都没有,“就算没话聊,你们也是室友不是吗?” “是室友,但又不是朋友。”沙雪嘟囔道。 “为什么?”程竞星虽认识她短,但也看得出来,她性格还不错,跟很多人都能玩到一块去。 “你不知道。”沙雪看了眼与她们隔了一张桌的陈歌,声音低了一个度,“陈歌是我们省的高考状元,性格有点傲。” “原来你跟她是同一个省份的?” “不只是同一个省份,还同一个城市,她高考729分,比我高十几分。”沙雪一脸愁苦。 第273章 比赛 “你能考710多分,本身也很厉害了。”程竞星说。 今年一卷的难度確实不低,能考到这个分数的人,不会只是运气好。 沙雪的性格和方知晓有点像,看外表就知道是阳光开朗的那种人,被夸了之后嘴上谦虚,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但还是架不住今年出了很多妖孽。 我们学校高考前大家还觉得我有可能拿个市状元,结果出了个陈歌,一下子超过我十几分。”沙雪说完狠狠扒了口饭,像是在发泄。 程竞星问:“听你的意思,她是第一次考720+以上?” “也不是,以前也有过。”沙雪放下筷子,“但你也知道,保持每次高分难度不小,我以前也有过,那是试卷难度低一点的时候。” 程竞星夹了一口菜,“你对她还挺了解的。” 沙雪笑了,露出左边一颗小虎牙,“有句老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莫过於你的对手。” 程竞星也被她传染,“说的也是。” 沙雪突然压低声音,像是要跟她分享什么秘密,“偷偷告诉你,以陈歌的分数,原本有机会问鼎全国状元的。” 真全国状元程竞星也压低声音:“因为有人比她更高?” 沙雪对上她揶揄的目光,尷尬得脚趾抠地,“……是这个意思,但也不是这个意思。” 程竞星笑容加深,“那到底是哪个意思?” 沙雪硬著头皮继续说:“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大家都说,以她的分数,就算是全国状元问题也不大,陈歌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去年高考,全国总分第一,嗯,我记得是728分。”程竞星点头,“她还多一分,没有意外的话,確实有机会。” “可不是嘛。”沙雪一脸唏嘘,“谁能想到半路会杀出一尊超级大神?刚开始听说有人考了749的时候,陈歌他们都不相信,还说是谣言。” 她说著,声音又压低了一些,“陈歌这个人一向好强,这次虽然拿了省状元,但是却被全国状元压了整整20分,我听她室友说,她看到成绩那天,在宿舍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没说话。” 程竞星表情古怪,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这该不会是你自己臆想的吧?” “怎么可能!”沙雪的音量骤然提高,注意到有人朝她们看过来,又连忙压下去。 “她妈妈跟我妈妈是朋友,我们是邻居,还是她妈妈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 而且陈歌那个人你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她確实是把输贏看得很重的那种人。” 这一点,程竞星倒是没否认。 跑步的时候,她就感觉出来了。 她超越第一梯队之后,对方是唯一一个没有放弃,咬著牙还想追赶上来的人。 不过她没有给对方丁点机会,直接把距离拉开了。 “你这次跑步贏了她,肯定也上了她的黑名单。”沙雪又说。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次跑步而已,不至於吧?”程竞星哭笑不得。 “必须至於!”沙雪坚定地说道,“我妈说,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比赛我贏了她,结果被她碰掉了一颗牙齿。” 程竞星觉得,她妈妈应该是想表达她换牙了。 沙雪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信自己,“你不信的话,等著看好了,陈歌是我见过,好胜心最强的人,没有之一。” 程竞星並没有太放在心上,对方真的要跟她比,她也不怕,想著,她端起餐盘起身。 “你这就要走了?”沙雪才注意到她餐盘里饭菜已经吃完了。 “没,我再去盛点饭菜。” 沙雪看著她端著餐盘走向打饭窗口的背影,像是在確认自己没看错。她刚才明明已经吃了不少了,“……你还要吃?” 程竞星已经走到窗口前了,没有回头,只是冲她摆了摆手。 过了片刻,她端著一个新的餐盘走了回来,上面盛著满满一盘饭菜,还多了一碗汤。 沙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又看了看她面前的餐盘,表情还是很震惊,“你这第二份也不少啊。” “嗯,我饭量比较大。”程竞星把餐盘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沙雪亲眼看著她把餐盘里的饭菜一口一口吃完,吞了吞口水,这饭量不是一般的大,都顶三个她了。 她忍不住问:“你平时也吃这么多?” 程竞星想了想,“差不多,训练量大,消耗也比较多,吃的也就越多。” “你都不怕胖的吗?”沙雪看了看她的四肢,细胳膊细腿的,完全看不出来她是吃这么多的人。 “只要消耗的能量比摄入的多,就不会胖。”程竞星说,而且脑力消耗也是一种消耗。 沙雪支起下巴,“多数人都很难做到消耗同等能量。” 程竞星夹起最后一块西兰花吃掉,又將碗里剩下的汤一口喝完,餐盘里的东西吃得乾乾净净,不留一粒米。 “走了。”她端起餐盘站起来。 沙雪连忙跟上。 將餐盘和碗筷放到收纳篮里,程竞星转身准备离开,正好看到陈歌走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了一瞬,程竞星面色如常,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走的时候,她余光瞥见陈歌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程竞星继续往食堂门口走去。 她懒得去猜陈歌想说什么,但沙雪显然不这么想。 “你瞧见没有,陈歌刚刚想跟你放话来著。”沙雪跟在她身后,“我就说她肯定不服气,她要是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看得出来,你比我更在意她。”程竞星瞧出来了。 沙雪摊了摊手说:“我跟她从小被比较到大,有些行为已经习惯了。” 这一点,程竞星认同。 “对了,刚刚就想问你一个问题。”沙雪看她不想再聊陈歌,就换了个话题,“你跑那么快,该不会是体育特长生吧?” 青大除了艺术生,也招体育特长生。 沙雪看她跑步的架势,总觉得不像是只靠平时隨便跑跑能练出来的。 “不是。”程竞星否认,“不过我確实参加过省运会,拿过田径赛的金牌。” 沙雪听到“金牌”二字,顿时吸了一口气,直接忽略掉前面那句“不是”,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金牌啊,你也太厉害了,难怪跑步那么快!” 她感嘆了几声,“要是接下来的跑步训练都有奖励分数,那你贏定了。” “那应该不可能。”程竞星说,“教官不傻,不会让同一个人反覆在一个项目上刷分的。” “好可惜。” “不可惜,要真是这样,那就太没挑战性了。” 沙雪竖起大拇指,“你真有格局。” 程竞星莞尔一笑,没有接话。 两人在公寓前分开,各自回了宿舍。 回到405宿舍,三位寢室竟然都在。 陆寻正在看那本军事理论的书,提前预习。 方知晓和秦心彤正在补涂防晒霜。 看到她来了,前者冲她举起手上的防晒喷雾。 “竞星,你要不要也涂一点?今天下午太阳很大。” 程竞星转过头去,“不用,我不太容易被晒黑。” 她天生冷白皮,在外面跑步那么久,有时候直接顶著太阳跑,这么久了,皮肤一直没变过。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方知晓摇头嘆息,又往自己胳膊上多喷了两下。 “我今天好像看到你们二排在跑步,你跑得真快,我看到你遥遥领先了。”秦以彤说。 “我们教官说跑第一名能拿一分,先攒够十分的人可以拿到优秀个人。” 这话一出,连陆寻都从书里抬起头。 二排的教官也太好了。 有標准的量化,比没有標准的量化容易得多,学生也有拼劲。 不像她们排,教官並没有设置这些,她们想要拿优秀个人或標兵,只能儘量每个事都做好。 最后能不能评上优秀个人,全看运气。 陆寻羡慕得说不出话来,她怎么就没在二排。 时间像上了发条,军训过了一周。 这一周主要做基础训练和上理论课,每天的內容虽然重复,但节奏紧凑,像是把一天的时间拉长了好几倍。 早晨五点半起床集合,上午队列训练,下午体能和理论学习交替进行,晚上偶尔有拉歌活动,偶尔整队带回。 张青为了刺激二排的良性竞爭,时不时就以积分诱惑她们。 这一周下来,二排的学生们已经习惯了在每一项训练开始前,先竖起耳朵听是否有额外加分的机会。 程竞星这一周,每天早上依然四点起床。 利用早起的时间,先把每天两小时的学习任务刷满一半。 剩下的一半,如果上课学习时间也算的话,很快就能完成,不能就等午休时间。 那本军事理论课已经被她看完了,现在在看线上的视频教学,刷时间。 三个室友看了都觉得她很拼。 陆寻也不得不承认,程竞星不仅自律性惊人,她本人也很卷,能考749分绝不是运气。 她不知道的是,程竞星在看线上视频教学的时候,用的还是2倍速,偶尔还有时间看別的书。 这样的人,时间利用率高得让人没法嫉妒,只能嘆口气继续做自己的事。 陆寻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像是终於把这句话消化完了,然后开口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们班通知了没有?明天下午我们几排可能要和男生组那边办一场国防知识抢答竞赛。” 听到这话,程竞星抬起头,“还没听说,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半个小时前才知道的,应该是教官们临时决定的吧。” 正说著,程竞星的手机响了几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全是沙雪发来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划开屏幕,沙雪的第一条消息是:“竞星你听说了吗?明天有抢答竞赛!” 下午集合的时候,张青果然说起这件事。 “你们训练也有一周了,这次我和一三排的教官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搞一场抢答竞赛。”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目光扫过队列,“规则很简单,谁答得最多、准確率最高,第一名直接奖励三分,第二名两分,第三名一分,其余人不得分。” 队列里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三分?那攒够十分不是更快了?” “教官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我听说是因为教官之间也有比拼指標……” 一个压低的嗓音从后排飘过来,带著一丝揣测的意味。 “好像是男生组那边刺激到了他们,他们那边搞竞赛搞得很凶,受到上头表扬了,教官大概不想在女生这边输了阵。” 有人低声补充了一句。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在队列里扩散开来,但张青只说了两个字:“安静。” 声音不大,队列里的低语瞬间收住了。 张青等了两秒,“这次竞赛以排为单位,每个排出三名代表上台抢答,题目范围不超出军事理论课本,答对一题积一分,答错不扣分,最终得分最高的个人获胜。” 他说完,目光在队列里扫了一圈,“每个排自己选代表,我们这边,要派出三个人,有意向的,举手。” 话落,几乎是立刻的,多数人都举起手了。 大家左右前后看了看,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程竞星也在其中,3分的好处,她肯定是要拿的。 有了这3分,她全部就有5分了,说不定下周就能集满10分,因为下周是实操课,每天的训练內容更丰富。 “你怎么不举手?”她看向沙雪。 “我还在思考,竞爭太激烈了,我感觉未必能选上,而且我理论课的视频还没看完呢。”沙雪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果然,张青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比赛的知识范围还包括线上的视频。” 这话一出,便陆陆续续有人放下举起手。 一周內要看完理论课本不难,难的是把线上的视频也一起刷完。 虽说还有一天时间,但也不可能在接下来的时间补完。 原本二十多条手臂,不过一会,就剩下五条手臂。 “不错,还剩下五个人。”张青很满意,他就怕连三个人都凑不出来。 第274章 轻鬆碾压 “我再声明一点。”张青教官继续开口,又往湖面扔了一颗炸弹,“这次抢答比赛,不论输贏,只要有建树,前三名就能拿积分。” 话音刚落,队列里炸开了锅。 “啊?参加就有积分拿?早说啊!”有人懊恼地拍了拍大腿。 “我以为是要代表二排贏得胜利才行呢!” “早知道我刚刚就不放下手了。” 也有人冷静地回了一句,“別闹了,想成为三个代表之一,好歹要把书和视频都刷一遍,要不然很容易触及知识盲点,输了更难看。” “就是,而且教官们明显很重视这次和男生组的比赛,就算不为教官,也要为自己。” “除了优秀个人,还有优秀標兵,有的是机会,这次错过也没什么。” 张青扫了眾人一眼,大家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了。 “这次比赛,除了知识面要广,抢答手速也要快。” 他顿了一下,“不过今天时间有限,就不考大家的知识面了,教官相信你们敢举手,对自己肯定是有信心的,所以。” 他话锋一转。 “今天就比一下速度,速度最快的三个人,就代表二排出战,现在,举手的人到前面来。” 程竞星放下手,前往走,经过沙雪时,她小声地给她加油。 “你可一定要抢到名额,陈歌这次也会全力以赴的。” “小时候玩游戏的时候,她手速就很快,高中还代表学校参加过抢答竞赛,每次她抢答都特別快。” 程竞星轻轻地笑了下,冲她微微頷首。 张青让人搬来一张长条桌子,上面摆著九张小卡片,每张卡片上写著一个数字,又在上面摆上五个按铃。 “规则很简单,”他说,“这里有九张卡片,在规定的时间內记下这些数字,接著我会念出一串数字,然后喊开始,谁先按下按铃,谁就获得答题权。” “这不就是抢答吗?” “和正式比赛一样啊。” “那也挺好,提前適应一下。” 队列里的议论声低低地响了一阵,又渐渐安静下来。 张青见她们没有异议,继续说:“抢到答题权的人,需要在规定时间內报出每个数字位置,失败了,余下的人重新抢答。” “重复十轮,最后积分前三名的人,就可以代表二排出战。” 有人小声议论:“这不就是考瞬时记忆和手速的结合?” “是啊,而且难度不小。” “有多难?” “这是一场数字跟数字之间的衝突,比如教官报了63,如果6是在第1位,3在第9位,那结果就是19,会不会觉得有点拗口?” “是有一点。” 张青没有多说,抬了抬下巴示意开始。 “没有问题的话,就上来吧。” 五个女生没说话,纷纷走向离自己最近的按铃前。 程竞星站在第五,陈歌在第一。 “准备好了吗?”张青扫了一眼站在前面的五个人。 “准备好了。”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好,接下来九张卡片会翻过来,你们有十秒的时间记住卡片上的每个数字。”张青说,“现在,闭上眼睛,我说可以睁开眼睛再睁开。” 五人同时闭上眼睛。 副教官立即上前,將九张卡片一一翻过来。 其他人立刻伸长脖子,看到卡片上的数字,果然是打乱的,隨机摆放,只能凭藉记忆力。 “好了,可以睁开了。” 五人的眼睛同时睁开,目光立即扫向桌面上九张卡片。 十秒后,在张青的提示下,她们又闭上眼睛。 等副教官把卡片又翻回去,才睁开眼睛。 “接下来,我会念第一串数字,你们只有五秒的答题时间。”张青停顿了一下,“第一个数字是,83。 ”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程竞星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铃上。 “叮”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在队伍前方扩散开。 旁边有人慢了半拍,手指停在半空中,像是没反应过来。 第一位的陈歌身体往前微倾,偏头看了眼她一眼,眉头紧蹙。 “46。”程竞星非常果断地报数。 大家注意到,她连一秒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能考上青大的,果然没一个简单。 副教官將第四张和第六张卡片翻过来,果然是8跟3。 “程竞星积一分。”张青在名单上记了一笔,“接下来第二轮。” 五人再次闭上眼睛,等卡片翻面,睁眼,记忆,闭眼,翻回,睁眼。 “第二串数字,129。” “叮。” 几乎是在数字报出来的瞬间,铃声就响了。 其他人错愕地看向按铃的程竞星,又是她,她的速度也太快了! 余下四人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她们突然发现自己的战术不对。 应该像她一样,先以抢下答题权为主,再去思考答案,反正有五秒时间,哪怕错了也行,因为答题权更重要。 这一次数字又增加了一个。 眼下,四人也只能寄希望於她答错了。 可结果她们显然要失望了,在按下铃后,程竞星直接给出答案。 “562。” 副教官上前翻牌,“答对了。” 张青又宣布她积一分,並看了她一眼。 知道她跑步厉害,没想到手速和记忆力丝毫不差。 全部十轮,她已经拿到两分,只要再拿一分,前三的席位就基本稳了。 张青收回目光,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要加油了,接下来只会越来越难。” 陈歌四人面色凝重,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出风头了,接下来她们也要全力以赴。 四人重新將手放在按铃上,暗暗给自己打气。 第三轮,数字是852937,难度直线上升。 只听又一声清脆地『叮』。 后面虽然又跟了好几声,但大家还一下子就捕捉到第一声传来的方位。 一颗颗脑袋又整齐划一地看向程竞星,她居然又抢到了,这次难度直线上升,足足六个数字,要在五秒內答对,难度不小。 眾人正想著,就听到她回答道:“734291。” 副教官再次翻牌,看到上面的数字,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 又对了! 人群响起一阵譁然声,这也太离谱了。 本以为前面她能猜到,是因为数字比较简单,她能抢到纯粹靠手速,结果马上就被打脸了。 陈歌脸色绷紧,她已经拿出最快的手速了,结果还是抢不过! 她是不是特意练过自己的手速,否则怎么会那么快?! 第四轮,张青又上了难度,这次十个数字都出了,难度直接飆到最高。 这次按铃只响三声,有两个人没抢。 五秒內要排完十个数字的顺序,不一定能办到。 不过,她们也不是不抢,而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抢的人万一没答出来,她们的机会不就来了。 只是,抢到这一题的人还是程竞星。 “她绝对练过手速,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一题不比前面几秒,难度很高的。” 陈歌偏过头,正大光明地盯盯程竞星,这一次你还能答对吗? 程竞星毫不犹豫地报出九个数字。 “这么快,不会是瞎矇的吧?” “我觉得像,太快了,才过去三秒。” “这三秒主要还是她报数的时间,而不是思考时间。” 副教官上前,开始翻牌,大家盯著他的手。 第一个数学,对了。 第二个数字,也对了。 第三个。 …… 第十个,全对了。 现场鸦雀无声。 这下已经不是手速快的事了! 这记忆力和反应速度也太牛逼了! 所有看向程竞星的目光已然不同,这人是哪来的神仙? “接下来你不用抢了,一个名额是你的了。”张青直接宣布,再让她抢下去,另外四人只怕都很难抢到,还怎么决出前三。 “是,教官。”程竞星应道,就算他不说,她也是这么打算的,其中三分就已经稳了,不过她还是多拿了一分。 她一退出,比赛终於有了点看头。 余下六轮,陈歌拿了三分,赵曼婉拿了两分,前三名就出来了。 张青宣布比赛结束,明天与四五六排的比赛在下午,让她们在明天下午之前,多看看军事理论课本,同时公布这一周的內务优秀宿舍。 程竞星听到自己的宿舍赫然在其中,对此並不意外。 “我们排有五个学生的宿舍上了榜,其他人再接再厉,你们还有机会,上榜的也不能鬆懈,否则会被取消荣誉。” 张青说完,就宣布下午的训练结束,带领她们前往食堂。 到了食堂,程竞星打完饭菜刚坐下,沙雪就迫不及待地坐了过来,饭也顾不上吃,放下餐盘就开始追问: “你今天下午牛逼大发了!你是不是练过手速?” 她声音不小,周围的人听到也纷纷竖起耳朵,连陈歌也在靠窗的位置上低著头吃饭,耳朵却微微偏了一下。 “没练过。”程竞星夹起一块肉入进嘴里,她没刻意练过,但她喜欢玩转笔,手速快再正常不过了。 “没练过还这么强,这要是练过,那还得了。”沙雪吸了一口冷气,“你的记忆力也超厉害的,不到五秒,竟然连数字的顺序都能马上处理好,不愧是纯数学的大佬!” 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度。 “要不是教官让你手下留情,其他人估计一分都拿不到,尤其是第二名。” 程竞星见她一脸得瑟,知道她不是说对自己听的。 看得出来,她对陈歌的意见不小,应该从小到大,没少被家中长辈拿来比较。 靠窗的位置上,赵曼婉戳著餐盘里的饭,目光看向对面的陈歌:“这个沙雪也太狗腿了吧,程竞星不过就是贏了一场小比赛,她就这么吹。” “她爱怎么样是她的事,跟我无关的。”陈歌埋头扒饭,吃饭速度快了不少。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 陈歌没有接这个话题,快速吃完盘子里的食物,她站起来:“我吃完了,先回宿舍。” 晚上,程竞星正在用二倍速看视频,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沙雪的消息。 她点开一看,沙雪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著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陈歌疯了!她回宿舍后一直在练手速,你今天把她刺激得不轻。” 程竞星没有回覆,练手速也没错过。 明天下午的比赛,表面上是比拼知识,实则是拼手速。 “听说你们一营一连队准备比赛,真的吗?”陆寻见她在看手机,终於逮到机会问她。 “嗯,是真的,明天我会代表二排上场。”程竞星回道。 陆寻闻言有点羡慕,她是一排的,没被选上,她手速比较一般。 “听说男生组那边实力也很强。”她提醒道。 “有多强?”程竞星一心二用地问道,目光並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陆寻想了想,“他们那边有个叫周远的,信息学院的,反应速度据说特別快,中学时参加过省级的抢答竞赛,拿过名次。 还有一个机械工程院的,手速和知识面都不差。 我听他们说,男生组那边也进行了选拔赛,竞爭比我们这边激烈多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明天尽力就行。”程竞星又打开一个视频,画面上已经变成三个,同时在播放。 对面的陆寻没有看到她的平板桌面,见她这么说,还以为她也没有太大的信心。 有点担心,明天要是输给男生组,他们女生组估计要丟脸了。 在她忧心忡忡的时候,程竞星已经將看完的视频关掉,还在脑海里回顾了一遍內容。 知识点像被分好类的抽屉,在她需要的时候,可以精准地拉开对应抽屉取出那部分內容。 第二天下午,操场边的空地已经被布置成了简易的竞赛场地。 几张长桌一字排开,每张桌上放著一个按铃,桌面上铺著印有各排標识的桌布。 训练的时间一结束,一连队六个排,女生组和男生组就在操场上集合。 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张青將程竞星三人叫出队列,叮嘱了几句。 “你们这次的对手是五排,五排实力不简单,之前比赛贏的就是他们。” “教官,如果输了,我们还有没有积分奖励。”陈歌忽然举起手问道。 第275章 我一挑九 “之前说前三名有奖励积分,但现在和四五六排比,这个名次要怎么界定?还有积分,输了不会给我们拆半吧?” 陈歌补充道,她最想知道的就是后面的问题。 教官前面只是说输贏都有积分拿,但可没说是不是跟之前说的一样。 最近这一周一共也就三次训练活动有积分奖励。 其中两分被程竞星拿了,还有一分在她这里。 跑步除了第一次积分奖励,之后就没了,她需要更多的机会往上追。 “积分奖励不论输贏。”张青说,“名次就按答题次数来,谁答得最多,谁就是第一名,次之第二,最少第三,不会减半。” “那我没问题了,教官。”陈歌满意了,她昨晚练了许久的手速,她相信,今天肯定不会像昨天一样被碾压。 想到这里,她余光瞥了程竞星一眼,眼底斗志满满。 “教官。”程竞星举了下手,“如果我们二排贏了所有人 ,有没有额外的奖励?” 张青看了她一眼,“其他排什么奖励也没有。” “哦。”程竞星收回手,“那没事了。” 还以为能再忽悠点奖励,看来这位张教官还挺清醒的。 之前在宿舍,她问过方知晓她们。 她们所在的队伍,教官確实没有搞这类积分奖励。 不知道能不能评上优秀个人,大家便只能努力卷。 “其他人也別灰心,接下来一周,获取积分的机会多的是。”张青的目光落在一些表情有些失落的人身上。 没能上场的人立刻打起精神来。 接下来一周,主要是实战训练,会有很多实操的机会。 这也是她们的机会。 学习比不过,毕竟学霸也有强弱之分,那她们就爭动手能力的训练。 张青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全体都有,跟隨副官,去比赛地方集合。” 程竞星三人归队,跟隨队伍行进。 三连六个排的竞赛地点设在操场北侧。 地方比操场开阔,长桌摆了六张,按顺序排列,每张桌子上放著一个按铃。 二排到的时候,四五六排男生组已经立正站好,和他们的教官正在待她们的到来。 一看到她们过来,原本安静的空气开始躁动。 平时训练,女生跟男生都是分开的,通常在操场的两端,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军训到现在,双方第一次正式碰面。 程竞星看到一排的陆寻,方知晓和秦以彤不在一营,昨天听说她们这边有比赛,羡慕得不行。 陆寻也看到她了,冲她偷偷挥了下手,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程竞星弯起嘴角,算是回应。 她在三连的熟人只有这一个,连谢糯都在另一个操场,两人平时几乎碰不到面,只能晚上在手机上聊几句。 等一排和三排的人也到齐后,几位教官走到几张桌子前,面对面。 四排的教官扫了一圈,“哟,都到了,这次比赛怎么比?” 一排教官接过话,“营长说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次主要是考验学生掌握的理论知识,你们可別上头。” 六排教官突然看向张青,“老张,听说你们二排內部也在搞比拼?” “一点良性竞爭而已,有什么问题吗?刘教官?”张青淡定地反问。 “没问题。”刘教官笑了笑,“不过,今天这场比赛虽说是友谊第一,但我手底下这些兵可不会放水。” 他侧头朝身后看了一眼,“他们早就迫不及待了,你们说是不是?” 他身后的六排立刻响起男生们嘹亮的回应: “是!” 声音在空气中散开,像被风又送了回来。 张青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队伍,“二排,人家都这么说了,你们要不要也回一句?” 队列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头在看鞋尖,有人在互相交换目光。 “看来,你们二排的姑娘们比较靦腆。”刘教官哈哈大笑。 他身后六排的男生们也跟著笑起来。 有个大胆的男生还衝她们喊道: “別紧张,我们不会让你们输得太难看的!” 笑声刚落下,他旁边的男生也接了一句:“待会儿按铃的时候,你们隨便按按就行,不用太认真。” 另一个男生补刀,“反正最后贏的也是我们。”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在配合一场早就准备好的表演,语气里带著那种“胜负已定”的鬆弛。 刘教官没有制止,像是也默认了这种开场前放话的气氛。 “教官,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眾人顺著声音看过去,一时不知道是哪个女生说的。 张青看向说话的程竞星,他印象里,这个女生是个性格沉稳又淡定的人,目光一转:“马上就开始,急什么?” “不急不行。”程竞星弯起嘴角,歪了下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们失败,灰头土脸的样子。” 男生们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臥槽,对面的女生居然有这么猛的人?! 只是当他们看到程竞星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艷,让他们一时忘了回应。 刘教官没想到放这句狠话的女生长得这么漂亮,自己手下这群新兵蛋子眼睛都看直了,心里暗道不好。 “老张,你们该不会想用美人计吧?” 张青双手背在身后,挺了挺胸膛,“老刘,瞧你说的,好像不用美人计,你们就能贏一样。” “你对手下的学生还挺有信心的,但我们是不会放水的。”刘教官並未放在心上,他们排比过几次,他对这些学生有信心。 “一样,到时输了可別哭鼻子。”张青耸了耸肩。 “好了,比赛还没开始,你们俩怎么还针锋相对起来了。”赶过来的连长看了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把你们各排选出来的代表叫出来吧。” 不一会儿,十八个学生从队列里走出来。 男女各九人,分別站在桌子的两端。 男生们忍不住往站在中间的程竞星身上瞄。 “別看了,马上要开始了,你们可別给我掉链子,中了对方的计。”刘教官提醒道。 男生们立刻收回目光,叫周远的男生说:“教官放心,我们分得清。” “很好,教官对你们有信心。”刘教官轻拍他的肩膀,目光隨即得意地看向张青。 张青直接问程竞星:“有信心打败他们吗?” 程竞星眉梢一挑,用最好看的笑容,说出最狠的话:“教官,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打所有人,这里没一个是我的对手。” 对面的男生们纷纷瞪大眼睛。 臥槽,这个漂亮的大美女口气好狂妄! 周远愣了一下后说,“同学,你够自信的,但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张青很满意程竞星的表现,正要开口夸一句,就听她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所有人,是指所有人哦。” 话音刚落,一排和三排的几个代表也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有人下意识想反驳,但看到她的表情,发现她不是在开玩笑。 原本还很淡定的连长都被她这话惊得挑了挑眉。 张青乾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让你放话,没让你连自己人也攻击。” 这要是输了,那不得当眾丟脸。 “教官,放心,我不会输的。”程竞星微微倾身,压低嗓音,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 声音听起来不大,但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张青顶著连长意味深长的目光,轻咳一声,这真不是他教的。 他也没想到,程竞星会在放狠话的阶段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老张,你这个兵还挺狂妄的,居然还想一挑所有人。”刘教官似笑非笑,一副『我已经看穿你了』的表情,別以为他不知道,对方敢这样,八成是他教唆的。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张青有口难言,他真没这样教她。 “教官,不可以吗?”程竞星接过话,“还是说,你们怕输给我?” “別说了。”张青连忙开口制止,再说下去,他的形象要被她彻底败没了。 程竞星小声且得寸进尺道:“教官,我是认真的,如果我一个人单挑贏了男生那边,可以直接奖励我8分吗?” 张青瞪了她一眼,掉进分眼子里了? 程竞星无辜地眨了眨眼,这十分一点点拿是真的有点慢。 “张青,你带的这个兵看样子是真的很想一挑九。”连长很惊讶,他看得出来,程竞星是认真的,不是单纯为了放狠话。 “可以吗?连长?”程竞星立即问道。 连长是真没想到她的意愿这么强烈,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往年都是一对一,这次改变一下,也不是不行,別说,还挺有意思的,你们觉得呢?” 最后一句是问男同学们的教官的。 “这……”刘教官三人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教官,既然她想一挑九,我们没问题。” “对,免得以为我们怕她。” 男生的胜负心被挑起来了,今天要是不比这一场,回头女生那边宣扬他们不敢,怕输,可还行! 这场一挑九的比试,无论如何都得比了。 “行,那就成全你们。”刘教官见新兵们意愿强烈,便同意了。 “张青,老刘他们这边已经同意,你们呢?”连长看向张青他们。 一排和三排的教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连长,我们是没意见,看二排吧。” 这场比赛本就是为了给军训增加一些趣味性,现在变成一挑九,那戏剧性直接拉满,他们也乐得看戏。 一下子被架起来的张青一脸无语,所有人都同意了,他还能反对吗? “教官?”程竞星看著他说,“我刚刚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张青瞪了她一眼,“行,就按你说的,但要是输了,我会倒扣你8分,这样对其他人才公平。” “可以。”程竞星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原本心里还有点小意见的陈歌三人,一听还要输了倒扣八分,那点不情愿瞬间消失了。 说实话,就算她已经看完理论课,也不敢说有信心一挑九。 “好,既然双方都没问题,那这次比赛就改一改方式,比试的人留下,其他人回队列里。”连长发话。 不一会,场上就剩下程竞星一人,以及对面周远九个男生。 对比女生这边有点严肃的氛围,周远他们都很鬆弛。 对他们来说,一对九,简直跟白送一样。 “题目卡给我。”连长对这个发展很感兴趣,往年不怎么参与的他,这次主动当起裁判,冲张青他们伸手,拿到卡片后,他问男生那边,“你们谁先上?” 没等周远他们回答,程竞星突然举手,“连长,可以让他们一起上吗?” “臥槽!” 人群里不知哪个男生,没忍住爆出一句粗口。 连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身为连长,他见过太多刺头,本以为军营里那些士兵已经够狂,没想到一个大一女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確定?”他问。 “確定。”程竞星说,“不过我希望改一下规则,答题时间改为5秒,超过这个时间,答题权自动给到另一方。” 连长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向对面的男生们,“你们的意思呢?” 周远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们要是不接,就显得我们怕了。” 连长扫了一圈,把卡片在手里掂了一下,“行,那就一起来,按她说的,其他不变,抢答,答对一题积一分,答错不扣分,三十道题结束后统计积分,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十人同时回答,接著,每个人都將手放在按铃上,准备隨时抢答题权。 “好。”连长看向手中的题目卡,“准备好了,我开始念第一道题,你们隨时可以抢答。”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不少人吞了吞口水,尤其是女生这边,都忍不住替程竞星紧张起来。 对面可是九个男生,还都是学霸,她怎么能做到这么淡定? 刚刚放话放得那么傲慢自大,万一要是输了,丟脸就丟大发了。 “第一题是选择题。”连长开始念,“《孙子兵法》十三篇中,唯一专门论述火攻配套间谍使用、提出 “五间俱起,莫知其道” 的篇目是?” “叮。” 第276章 我觉得都挺简单的 选择题自然要有四个选项,王连长也准备念出四个选项。 谁也没有想到,有人已经按下抢答的按铃。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程竞星。 空气一片死寂。 见大家都看著自己,程竞星手指轻轻地摩挲著按铃的边缘,眨了下眼,神情从容。 “怎么了,现在不能抢答吗?” “当然不是。”王连长缓了一下说,“我说了,可以隨时抢答,只要你已经有答案,即便是我题目没有说完,也可以抢答,说出你的答案吧。” 程竞星毫不犹豫:“答案是《用间篇》。” 王连长看了眼答案,“答对了,程竞星积一分。” 周远九人顿时一脸懊恼。 王连长说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但没想那么细。 误以为选择题的答案是前缀abcd。 却不想,答案的本身也是答案。 “没事,慢慢来,都放鬆,还有29道题呢。”周远偏头对其他人说。 “第一道题,她也就胜在取巧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她不会有机会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手速可是非常快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个男生斗志昂扬,殊不知,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道题是。”王连长將第一张卡片放到最后,“孙武提出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该句后文紧隨的核心判断句是——” 话音未落。 “叮。”程竞星又一次抢下答题权,“不可不察也。” 王连长顿了一下,“答对了,再积一分。” “不是,这对吗?”有个男生稍微有点破防了,“王连长连选项都还没出,她又答出来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第三道题,”王连长继续往下翻,“下列哪部兵书首次系统提出国防屯——” “叮。” “《尉繚子》。”程竞星的声音与铃声同时落下,而在她说出答案的同时,周远几人的铃声刚好响起。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王连长的声音。 “答对了,程竞星再积一分。” 负责记分的士兵又在板子上,程竞星名字下面的正字再添一笔。 “臥槽,这神了,三分了,整整三道题,全被她抢了,周远他们一次都没抢到。” 人群抑制不住,传来窃窃私语声。 “这不仅是大美女,还是大学霸!” “周远他们脸都黑了。” “你们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周远他们要是输了,丟的可是我们四五六排的脸。” “別急,还有27道题,她肯定刚好擅长孙子兵法。” “等到后面,就是周远他们的舒適区了,国防知识可是他们的强项。” 男生们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下面第四道题,这次是简答速答。”王连长表情已经恢復淡定。 眾人听到这话,心想,选择题跟简答速答有什么区別吗,人家连选择题都玩成了后者。 “孙子『四……” “叮。” 熟悉的铃声,这也太离谱了,这次王连长才刚说三个字! 大家以为又是程竞星抢答,纷纷看向她,却发现她一脸无辜地眨了下眼。 “你小子怎么回事,你知道答案了?”耳朵灵敏的刘教官一下子就发现按铃的人是自己这边的。 邓宾,就是按铃的男生,耳朵瞬间红透,满脸尷尬,“对不起教官,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他说不出来,但懂的都懂。 他应激了。 刘教官一脸无语,他刚刚可是放过话的,现在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会真要输了吧。 题目只听了三个字,邓宾最终没有答出来,答题权直接给到程竞星这边。 这次不用抢,她慢悠悠地听完题目,才说出答案。 第五道题,又是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仿佛成了程竞星的统治区,五分全到手了。 第六题开始,就不是孙子兵法了。 周远几人深呼吸一口气,终於不用再看著她一个人答题了,那种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接下来几道题,是新时代强军思想和中国国防理论。”王连长说完出题的范围,看向周远他们,“你们要加油了。” “是,王连长。”周远神情坚定,“接下来我们不会再让了!” 再输下去,他们四五六排的脸面只怕会丟到其他营地去。 “你觉得,程竞星会贏吗?”赵曼婉小声问旁边的陈歌。 “不知道,她虽然手速很快,但是后面的知识领域,听说是这些男生的强项。”陈歌面色凝重。 “是啊,尤其是后面军事高技术和尖端装备,那可是工科的优势。”赵曼婉忧心忡忡。 “这还不算呢。”前面的女生听到她们的对话,转过头来,小声说:“还有信息化,智能化战爭,新军事变革,我们女生平时哪会关注这些。” “就算课本和视频里有,要像前五题一样马上反应过来,只怕很难。” 儘管程竞星前五题表现得很厉害,无人能挡,但大家普遍不看好她。 她一个人再厉害,又如何能拼得过对面九个人。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就算想出风头,也不该拿我们一二三排的名声去赌吧。” “別这样,万一她真有把握呢?” “贏了,好处全是她的,输了,坏处全我们担了。” 陈歌瞥了说话的女生一眼,“她要是真能贏,那是她的本事,好处该她的理所应当,如果输了,我们有什么坏处? 退一万步讲,假设我们全上,但还是输了,难道结果跟她一个人输了会有什么不同吗?” 赵曼婉意外地看了陈歌一眼,没想到她会替程竞星说话,便也附和了一句。 “陈歌说的对,如果输了,我们没有坏处,反倒是她自己,大家只会觉得她想出风头,却没那么个本事。” 那女生被小懟两句,嘟囔道:“你们当然帮她说话,不用上场也有积分拿。” 赵曼婉与陈歌对视一眼,“我们的名额也是自己抢来的。” 当时放下手的那些女生纷纷懊悔。 要是早知道程竞星会一挑九,躺著就能拿到积分,她们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 “第六道题。”王连长开始念题目,“国防和军队建设 『五个统筹』 不包含以下哪一项?” 没听到『叮』地一声,男生那边都鬆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a统筹机械化与信息化建设,b统筹主要战略方向与次要战略方向,c统筹现役部队与民兵——” “叮。” 周远九人面色一僵,瞪大眼睛看著对面已经按下铃的程竞星。 “答案是c。” “答对了。”王连长双手背在身后,好奇地看著程竞星说,“你能说出,另外三个统筹是什么吗?” 程竞星当即道:“另外三个是,统筹主要战略方向与其他战略方向,统筹诸军兵种作战力量建设,统筹现役部队建设与后备力量建设。” “看来你不仅背得很熟,学得也透。”王连长笑了,“不错,再接再厉。” 接下来,程竞星用实力向对面的男生证明。 她不仅擅长孙子兵法,她还擅长他们擅长的。 王连长怕男生们输得太惨,还把后面信息化,以及国防法规、兵役、国际军事歷史的题先拿上来。 这些尤其是后面的,都是冷门的细节,只有深度学习者才知晓。 结果,不能说全军覆没吧,但也没好到哪去。 程竞星抢了几道题,还全都答对了。 没抢到的那些题,大家看到她淡定的样子,有种荒谬的错觉,她可能是抢累了,所以才让给对手。 “现代精確制导武器主流制导模式包含?” “a雷射半主动制导,b星光惯性制导,c地形匹配製导,d量子无——” “叮。” 程竞星快速回答:“abcd。” 王连长停顿了一下,“答对了,程竞星再积一分。” 说完,他没有再念下一题,问记分的士兵。 “双方各得多少分了?” “回王连长,男生组6分,女生组16分。” 周远几人听到这话,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王连长点了下头,看向刘教官他们,“还要继续吗?” “胜负已出,还继续什么,结束了吧。”刘教官心烦地挥了下手。 输成这样还有什么好比了,再这样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那比试就算结束了,比分就定在这里,今天这场比赛,女生组获胜。”王连长宣布完结果,“还有八道题,就不计入比分了,我考考你,看你是不是真的全掌握了,敢不敢接受?” 这话是对程竞星说的。 这个女生今天表现得太亮眼了,知识面似乎很广,让他很意外,忍不住想再考考。 “王连长敢考我,我就敢接受。”程竞星无所畏惧。 “好!”王连长高兴不已 ,“听著,人类当量最大核武器 “沙皇炸弹” 爆炸测试年份?” “1961年。” “智能化联合作战 “三域融合” 指哪三大作战域是?” “物理域,信息域,认知域。” 连著八道题,她全都答出来了,並且全部回答正確。 原本还抱著一丝侥倖心理的对手们,这次是彻底服气了。 这哪是什么对手,分明是女生那边的核武器! 要知道对方这般厉害,他们刚开始哪还敢放什么狠话,这下脸都丟到姥姥家了。 刘教官看向表情隱隱透著得意的张青,没好气道:“老张,你们二排藏得有够深的啊,你其实早就知道了,故意的吧?” “你猜?”张青笑而不语,特么的,他上哪早知道去。 王连长验证了心中的猜测,对程竞星越看越满意,不愧是青大的学霸。 “你以前学过这些知识吗?” “没有。” 程竞星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太流畅了,以至於所有人都默认,她肯定是以前就学过,万万没想到她会否认。 “既然没学过,你怎么所有问题都知道答案,要知道,有些题可不是照本宣科,没有一定的深度是答不出来的。”王连长很是好奇。 “很难吗?”程竞星似是不解,“我觉得都挺简单的,把书和视频都看一遍,不就可以了?” 周远等人吸了一口冷气。 好一个挺简单的! 他们要不是看过,还真就信了她的鬼话。 王连长哈哈大笑,“不错,你是哪个专业的?” “数学。” “数学啊,难怪了。”王连长心里又觉得有点可惜,这样人才,要是国防大学的学生,那就更好了。 “数学专业?” 人群里有个男生没忍住,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数学专业能把军事理论课答成这样?” “一个纯理科生,把文科工科都比下去了,简直是全方位全能型选手。” “这有什么稀奇的。”一排的队列里突然传出一个女声,“你们要是知道她的高考成绩,就不会这样想了。” 如果说,所有人都在为程竞星这样的表现感到惊讶,那陆寻就是在场的人里,唯一一个觉得正常的人。 原本她心里还有些不服气,觉得她也不比程竞星差多少,总是忍不住隱隱跟她较劲。 直到昨天晚上,程竞星去外面上厕所。 她无意间瞥见她的电脑桌面,她居然在用二倍速看视频,还同时放两个以上。 刚开始她不信,等程竞星回来后,她特地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她是真的能同时看多个视频。 那一刻,她才真正了解到她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听到大家对她的表现感到疑惑,她突然就生出一股衝动。 这话一出口,果然將大家的目光引了过来。 “高考分数?” “她不是保送进青大的吗?” 听到程竞星是数学专业,便下意识以为她是保送的。 “当然不是,她没选择保送,是参加高考,考进青大的。”陆寻大声说道,“这里就算有人没听说过她的名字,但也应该听说过全国状元吧。” 全国状元四个字像一滴水落进滚烫的油里,霎时油花四溅。 “什么,她该不会就是那个高考考了749的全国状元?!” “原来全国状元来了青大!不对,749!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第277章 数学天才 “什么,那个考了749分的全国状元就是你?”王连长也震惊了。 这个分数在几十年的歷史中,没一个人能考到。 因此,消息传开的时候,连他们也听说一些风声。 王连长曾听团长说过,国防大学原本也想招这个学生,但对方签约得太快,直接被青大招去了。 本打算再爭取爭取,可后来不知为何放弃了。 他问过团长,团长说这个学生已经是某个学术界大拿的学生。 原来是数学专业的,那他大概知道是哪位学术大拿了。 那位大拿只怕也为这位学生挡下不少有心思的人。 没想到,这个被所有顶尖大学垂涎的学生,现在居然就在自己面前。 “是我。”程竞星应道。 “我就说差距怎么这么大,你这高考分数还真是一点也不虚。”王连长感慨万分,总算让他亲眼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全国状元,心里越发觉得可惜。 “程同学,你有没有兴趣退学?来我们国防大?” 张青几位教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连长。 这么直接的吗? “谢谢连长厚爱,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程竞星淡定非常。 “好吧。”王连长也知道不可能,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居然不属於他们的。 王连长已然没了兴致,“好了,带著你们的兵回去训练吧。” 隨著比试的结束,一同传开的,还有程竞星一挑九的事跡,以及749的高考分数。 距离比赛结束已经过去几个小时。 晚上,教官们检查完內务,刚离开。 方知晓立刻將宿舍的门关起来,满脸八卦地看向正在看手机的程竞星。 “现在全校都知道你就是高考考了749的全国状元,还在军事理论的比试中一挑九,並轻鬆地碾压九个对手!” “消息刚传到我们那边时,大家都说不可能,结果一听考了749的人就是你,又相信了。 ”秦以彤眼睛也亮晶晶的,眼底有一丝崇拜。 “我们队里的人听说你是我们室友,个个羡慕得不行。” “一挑九,那画面一定很爽,为什么我不在!” “还是陆寻爽,居然能亲眼见证歷史。” 两人都快羡慕哭了。 陆寻顶著两人嫉妒的目光,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得意。 “你们没看到,当时的画面,那九个男生都惊呆了。” “不要说抢答题权了,要不是竞星放水,他们连一题都抢不到。” “简直太厉害了!”方知晓是个很捧场的观眾。 “这还不止,竞星贏了之后,她现在已经提前拿到优秀个人的名额。” 这一点也让陆寻佩服不已。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居然还敢跟教官讲条件,教官还同意了。 程竞星摇头解释:“不算提前拿到,只是暂定名额,如果后面表现不好,我们教官说会取消我的资格。” “这还不简单,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名额是不会取消的,你现在基本上已经算是被內定了,还没人觉得不公平。”陆寻已经彻底服了。 “不对,她一挑九贏了,那她两个队友岂不是躺贏了,没出力,还白拿积分?” “是这样没错。”陆寻点头,她当时听到了。 由於没上场,她们便靠猜拳定胜负,决出第二名和第三名。 方知晓和秦以彤又羡慕了。 程竞星一挑九的事在之后的两天,都成为大家饭后的话题。 不过,隨著第二周的实操训练到来,渐渐也没人聊了。 正如张青教官说的,第二周的实操训练拿积分的机会更多。 程竞星没打算跟大家爭抢每个项目的第一名。 她已经锁定一个优秀个人名额,不需要再去爭那点积分了。 但她又不想刻意放水,故意表现差,所以在这之前,她找到教官,说了这件事。 即是,不管她表现如何,都不要將她计算进去。 “你这口气也未免太大了。”张青听完她的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他承认这个学生的学习很厉害,但不代表实操也是。 有的学霸学习特別好,可一到动手环节就不行了,大多数是温室里的花朵。 军训进行到现在,已经有不少学生叫苦连天,想找理由避开军训的不在少数。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对自己挺有信心的。”程竞星不在乎他怎么想。 “既然对自己有信心,那就正常训练,至於表现分,你也必须计算进去,这是公平原则。” 在程竞星开口前,张青话锋一转。 “不过这次我会设定前三名得积分,你要是每次都能占一个名次,那是你的本事,旁人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认为你占了別人的机会。” 程竞星听出这是在替她著想,便没再反对。 第二周的训练,包括队列动作、战术基础、防护救护、射击预习轮番上阵,每天的训练內容都比前一天更紧凑。 程竞星的动作总是最標准,反应也是最利落的一个。 张青有时候想忽视都不行,乾脆把她拎出来,让她站在最前面给大家做示范。 队列训练的时候,她的动作从摆臂到步伐,每一步都踩在教官划定的標准线上,像是一台已经被调试完毕的仪器,正在以最精准的模式运行。 战术基础课,她匍匐前进的姿势也被叫出来演示过两回,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流畅。 陈歌等人也从刚开始不服气,到心服口服。 教官每次实操都將第一名给到她,她们是一点意见也没有了。 谁让她们自己不爭气,连实操都比不过。 到了射击预习那天,张青在队伍前面扫了一圈,“程竞星,出列。”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到队伍前方,接过教官递来的模擬枪,动作利落、乾脆利落。 张青站在旁边,“大家注意她的姿势,枪托抵肩的位置、握持的力度、瞄准的视线,都看清楚了。” 程竞星按照口令完成了据枪、瞄准、击发的动作链条,流畅得没有多余的动作。 上午训练完,下午就是实弹射击训练。 每个人十发子弹,叫到名字的立刻上前。 程竞星跟著队伍往前移动,终於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走过去时,余光扫到对面的十人位也有一组男生正在准备上场。 她没多看,走向自己的射击位,低头调整了一下枪带的位置。 “周远,是她。”夏阳洋激动地拍身后的周远。 “谁啊?”周远正在低头检查枪械,被拍了一下才抬起头,顺著夏阳洋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到那道正在低头调整枪带的身影,化成灰都认得。 周远看了两秒,收回目光,“……嗯。” “你『嗯』什么?”夏阳洋压低声音,“上次被她一挑九,你们被调侃了好久,你不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吗?” “什么好机会?”周远问道。 “就是把脸面找回来的好机会啊,要是你能打出多个十环,今天最亮的崽就是你了,大家肯定不会再说一挑九的事。”夏阳洋给他出了个主意。 “你该不会还想我去挑战她吧?”周远无语道。 “有什么不可?”夏阳洋不以为然。 “你觉得就算我贏了,別人会怎么想?”周远放下枪,转过身看著他,“贏了是应该的,输了更难看。” “所以你是觉得自己会输?”夏阳洋说。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贏了也没什么好炫耀的。”周远目光回到手中的枪。 “切。”夏阳洋还以为他是怕了,“搞了半天,你这傢伙装起来了。” 周远笑了,余光又扫向程竞星,“没装,我主要是做不出拿自己的长处去跟一个女生的短处比。” 他可不想因此被记恨。 夏阳洋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你丫的更装了。” 程竞星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对话。 她正在按照口令完成射击前的准备动作,拉枪机、调整呼吸,目光落在前方的靶面上。 报靶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开始射击——” 她扣下扳机。 第一发,弹著点略偏左,像是还没完全和这把枪的节奏合上。 枪的后座力同时撞在肩窝上,麻麻的。 第二发,她根据刚才的偏差做了微调,弹著点已经在靶心附近了。 她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偏差。 弹著点偏左大约半个环距,瞄准基线没有明显偏移,后座力方向是標准的直线回传。 她把那个偏差值记下来,在脑子里换算成了瞄准点需要移动的毫米数。 第三发,她根据那个计算结果微调了准星的位置,然后扣下扳机。 报靶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十环。” 中了,但她看到还是有一点偏差。 並没有完全击中靶心。 她发现,系统奖励的动態视力,不仅增加捕捉运动轨跡的能力,连视力也增强了。 她能捕捉到,刚刚射出去的子弹在空中飞过的轨跡,加上强大的计算能力,还没打中,她就已经知道结果。 程竞星继续微调。 第四发,这一次子弹在出膛的一瞬间,她已经確定,这一颗的落点。 空气的扰动、后座力的偏移、枪管微微上扬的角度。 所有变量都被她的视野和大脑同步处理著,像是在她瞄准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被提前计算好了。 “十环。”报靶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在確认她的预判没有出错。 在这之后,报靶员又接连报了几次十环。 程竞星枪里的十颗子弹打完了,她按之前练习的,把枪收好,站起来。 一转身,身后不知何时站著几位教官。 “报告教官,我打完了,可以走了吗?”程竞星问道。 张青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拿起对讲机,又跟报靶员確认了一下。 很快就听到对面传来肯定的答覆声。 除了前两发子弹,后面八发子弹,她確实都打中了十环。 “你以前是不是也练过射击?”张青放下对讲机,问程竞星。 “没有,这是第一次。”程竞星如实回道。 “第一次打,十发子弹就打中了八次十环,你是想告诉我,你是枪神吗?”张青木著脸。 “没有,教官,我不是。”程竞星解释道,“我只是会计算,动態视力也比一般人好。” “你的视力是多少?”刘教官忍不住问道。 “报告教官,两边都是5.3。”这是系统没奖励之前,奖励之后,应该有变化,但具体她不知道。 “这视力不是一般的好,是狙击手的好苗子。”另一名教官小声地说道。 “怎么,你还能把她掳去部队里不成?”张青瞥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那名教官乾笑一声,“別说人家不愿意,就算愿意,青大的老师要是知道,怕是会跟我拼命吧。” 另一边,夏阳洋得知程竞星打了八发十环,下巴差点合不拢。 他呆呆地碰了下旁边的周远,“你之前说什么长处短处来著?” 周远脸色青黑,“滚,老子再跟你说话, 老子是狗。” 夏阳洋低下头,笑得肩膀乱颤。 打脸来得太快,像龙捲风。 寻常时候,这个成绩虽然让人感到震撼,但也不至於引起震动。 可现在的程竞星已经是青大风云人物,这个战绩和程竞星的名字並列在一起,又引起轰动。 学校论坛里,原本因时间而稍微沉下去的帖子,现在又浮上来了。 关於她的头衔,已经越来越长了。 “『校花大美女』,『高考全国状元』,『749分』,『一挑九』。”宿舍里,方知晓掰著手指细数,“今天之前已经有四个头衔,现在又多了两个。” 连方知晓她们也知道了,可见消息的传播速度。 “『数学天才』,『八发十环射击记录保持者』,又多了这两个。”秦以彤补充道。 前者之所以和后者一起出来,是因为有人听到她说是靠计算才打中八发十环的好成绩。 “天哪,竞星,你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惊喜?”方知晓瘫倒在床上。 別人能有一个头衔,就已经可以在学校里大出风头,结果这些全在同一个人身上,不是亲眼见到,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第278章 抢课 有些人的人生,自出场起就註定与旁人截然不同。 “竞星,我看到论坛上有人说,你是用数学计算並调整弹道的,数学真的能办到吗?” 方知晓趴在床边,低著头看她,像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 程竞星正在看书,闻言顿了一下,“理论上可以。” 她合上书。 “子弹飞行有初速度、重力、空气阻力、风向等变量,这些都可以用数学模型来描述。 只要掌握足够多的实时数据,確实可以计算並修正弹道,但实际射击中,变量的精度很难完全把控,还要考虑身体的实时反馈。” 方知晓听得一愣一愣的,“……也就是说,你真的靠数学打出了八发十环?” 程竞星想了想,筛选出一个最接近答案的说法,“算是吧。” 陆寻靠在床头,听到这里也放下了手机,“你刚才说理想状態下可行,那实战中呢?比如移动靶,或者风向变化很大,还能算得过来吗?” 程竞星思考一下,“移动靶的复杂度会更高,因为多了一个时间变量。 但如果能把目標运动轨跡和子弹飞行时间建立关联,理论上还是可以算的,只是对计算速度和反应速度要求更高。 风的变化也一样,风速和风向都要实时更新。” 陆寻像是忽然明白了一件她之前一直没完全理解的事。 她正在和一个用数学重新定义行动边界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只不过,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刚开学时。 她对程竞星的感觉很复杂,但更多的是羡慕。 “既然很难做到,为什么你能做到?”秦以彤知道不是每个学数学的都能办到,否则数学专业人人都能去当射击手了。 这个让程竞星怎么回答,她当时也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可能我运气好吧。” 方知晓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时间过得真快,军训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对了,你们的英语口语测试是不是明天开始考试?” “嗯。”程竞星点头。 “那得好好准备了,要是通过的话,还能再免修一门公共英语。”方知晓一脸羡慕,她一门都免不了,只能苦逼的上课。 “口语测试问题不大。”陆寻自信地说道。 “嗯,我也没什么问题。”程竞星说。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想想后面的选课,我听说有些课要抢。”秦以彤说完,补充道:“尤其是体育课,热门的可不好选。” “我我我!”方知晓激动地举起手,“我想选游泳,如果不行,就选射击。” “你是不怕死,这两个全是热门课,名额少不说,抢的人还特別多,不一定能选上的。”秦以彤摇了摇头。 “那怎么了,不抢肯定没有,抢了还有一丝希望。”方知晓不以为意。 “竞星,你打算选哪个?”陆寻问程竞星。 秦以彤和方知晓也看向她。 程竞星转著手中的笔,思索著说道:“我对射击挺感兴趣的,应该会优先抢这个。” “我优先室內的,不怎么消耗体力的,大概会选瑜伽,这个好抢一点。” 大家都说了自己的优先选择,几乎都是热门的。 方知晓突然又从床上爬起来,“竞星,要不我跟你一起抢射击吧,要是抢到,我们以后还能一起去上体育课。” “你能抢到再说吧。”程竞星说。 方知晓握紧拳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快熄灯睡觉的时候,程竞星收到谢糯发来的消息。 她们辅导员显然也通知了体育课选课的事,谢糯来问她准备选哪门。 程竞星把自己要选的射击告诉她。 “你不选长跑吗?”谢糯以为她会选这个,甚至已经做到捨命相陪的心理准备了。 “想什么呢。”有机会学点不一样,程竞星也不想选跑步的。 “那我也要选射击。”谢糯说。 “听说这个很难抢,如果你手速不快,最好选其他容易的。”程竞星告诫道。 “我让我哥帮我选,他手速很快。” 程竞星倒忘了,她还有个外掛。 “如果射击没抢到,你第二个选择是哪一个?”谢糯又问。 “第二个网球,第三个击剑,第四个散打。” 要不是学校只让选一门,程竞星都想选两门了。 谢糯默默把四个选项存进备忘录,结束通话后,她立刻打电话给谢观澜。 让她哥等选课时,登陆学校的系统帮她抢。 次日,程竞星向教官请假,独自前往文科楼三层语音教室参加口语分级测试。 教室门外早已排起长队。 不少学生低头反覆背诵话题卡片,还有人两两结伴小声模擬对话,空气里满是紧绷的备考氛围。 她安静站在队伍末尾,手中空无一物,没有翻看任何复习资料,只是垂眸静静等候。 前面的考生轮番进出,有人走出时神色鬆弛,也有人眉头紧锁,显然发挥不尽人意。 她排在队伍末尾,没有翻看任何材料,只是安静地站著。 轮到程竞星时,她推门走进去,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考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信息表,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数学系的?” 程竞星点头。 “数学系来考口语免修的人不多。”女老师翻开手边的评分表,“那我们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 整个测试过程不到十分钟。话题从自我介绍到日常场景对话,再到一段隨机抽取的主题论述。 程竞星应答逻辑清晰,发音平稳地道,全程没有半分卡顿。 结束时,女老师看了她一眼,“你之前考过雅思或托福吗?口语功底完全不像是普通本科生。” “没有。” 诧异之色在老师眼底更浓,由衷夸讚: “那你语言天赋十分出眾,绝大多数学生口语都会带著中式发音习惯,你完全没有,一口標准纯正的伦敦腔,平时是不是经常收听原版英文音频、观看外语视频?” “是的,日常碎片时间都会循环播放,跑步、看书时都当作背景音。” 女老师眼中再次流露出一丝讚赏,提笔在评分表上写下高分评语,抬声道:“测试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程竞星道谢离场,刚走出文科楼,手机接连弹出陆寻与谢糯的消息。 两人都顺利完成口语测试,状態尚可。 几日转瞬即逝。 辅导员在班级群提前发布选课提醒,生怕有人错过抢课时间,最后只能被迫选择无人问津的冷门体育课。 那些冷门课程大多是室外高强度项目,长跑、田径、足球、排球尽数在內。 不仅训练消耗巨大,期末考核標准也格外严苛,全校学生都避之不及。 选课开放当日傍晚,宿舍四人围坐在各自电脑前,屏幕统一停留在教务系统登录界面。 方知晓死死盯著页面顶端的倒计时弹窗,惴惴不安开口: “你们说系统会不会直接卡顿崩盘?” “往届学长学姐都说每年抢课必崩,全靠运气。” 秦以彤淡定作答。 方知晓双手合十低声祈祷,只求自己的网速能抢占先机。 但有句话说得好,有时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倒计时归零,选课通道瞬间开放。 四台电脑同步刷新加载页面,屏幕集体卡顿两秒,才终於跳转至选课目录。 “射击课剩余名额:0。” 方知晓盯著屏幕上刺眼的数字,整个人当场愣住,忍不住小声哀嚎:“这也太快了吧!” 来不及失落,她立刻调出提前备好的备选清单疯狂刷新页面。 两分钟过后,方知晓瘫坐在电竞椅上,满脸生无可恋: “完了,游泳和射击全没了,最后只捡漏抢到舞蹈课。” 秦以彤舒了口气,语气满是知足:“我抢到瑜伽了,总算如愿,早劝过你別死磕热门课。” 说完她转头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俩选到心仪的课了吗?” 她看向陆寻和程竞星。 陆寻眼底藏著几分欣喜:“我拿下羽毛球,室內课竞爭同样激烈,算是走运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程竞星,满心好奇,“你呢?射击抢到了?” 程竞星轻咳一声,“射击课,选上了。” 宿舍安静了一瞬。 方知晓的脑袋立即伸到她的电脑屏幕前,死死盯著上面显示的內容,“你真选上了?” “嗯。”程竞星把页面往下拉了拉,“显示『选课成功』。” 方知晓抱头痛哭,“为什么只有我没选上!我其实不想选舞蹈,但我更討厌跑步。” 秦以彤摇了摇头,人菜癮大。 程竞星合上电脑,给谢糯发消息,问她有没有抢到。 几秒后,谢糯的消息发过来,“我哥帮我抢到了!!!我们以后体育课可以一起上课了!” 程竞星勾起嘴角,“你哥的手速確实很快。” “那是。”谢糯语气中透出一丝得意,“我哥以前打过电竞比赛,还拿过名次。” 程竞星眼中闪过意外,实在看不出来沉稳內敛的谢观澜,还有职业电竞选手的过往。 “真的,听说是高中的时候,好像是高一。”像是怕她不信,谢糯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程竞星注意到她的措辞有点奇怪,听说?好像? 不过她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也有,並且是永远不会向任何人吐露的秘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军训的日子充实而忙碌。 结训的前一天,终於迎来了军事理论的考试。 这是一场半开卷考试。 第279章 』正確答案『 军事理论期末考核为半开卷形式。 考场仅允许携带一张a4纸作为辅助资料。 几乎所有同学都会提前准备这份备考纸,不少人还会在校园论坛搜集复习重点。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十几天內,將整套书和线上的视频都看完的。 每天军训的训练排得那么满,留给他们复习的碎片时间並不多。 更別说,还要把重点全部总结並罗列出来。 一张a4纸版面看似宽裕,实则有限,无法堆砌所有知识点,极度考验归纳提炼能力。 大部分人只能上论坛,找找看有没有现成的总结资料。 “你们俩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陆寻吃完午饭,在回宿舍的路上,碰见同样要回去的方知晓和秦以彤。 “马上要考试了,我俩线上的视频没刷完,在愁这个呢,只能抄些重点带进去了。”方知晓向她吐露苦水。 “那就抄啊,还有什么问题?”陆寻也有这个打算。 方知晓嘆气道:“一张a4纸才多大啊,能抄上去的有限。” 秦以彤接过话,“而且我们也没来得及总结出重点,上论坛找,没找到太详细的。” “这个我也帮不了你们。”陆寻表示爱莫能助地摊摊手。 她虽然看完了,但也只是快速地过了一遍,让她把所有知识点立刻总结出来有点难。 “感觉还不如闭卷考试呢,好歹难度低一点,半开卷说好听点,能抄答案,可难度也更高。”方知晓吐槽道。 “听说论述题还没有標准答案,有些题目还要结合国防时事。”秦以彤附和。 三人拖著一身军训后的疲惫回到宿舍。 陆寻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突然发现门没关严。 旁边的秦以彤伸手轻轻地推开门,率先抬脚走了进去,刚跨过门槛,视线就被靠窗的书桌牢牢吸引。 程竞星已经回来了。 她没有像其他人平时回来一样,瘫在床上休息,身上还穿著军训作训服。 一头黑髮简单束成低马尾,侧脸乾净利落,神情专注得丝毫没被推门的动静打扰。 桌上收拾得整洁利落,没有杂乱的书本和截图堆砌,唯独一张平整的a4纸平铺在桌面。 “你今天回来得挺早的?”方知晓从后面探出来。 听到声音的程竞星才回过头来,“今天上午训练结束得比较早,你们都吃完饭了?” “嗯,刚吃完。”方知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这是?”程竞星见她一脸疲惫。 方知晓摆了摆手,有点没力气说话,陆寻帮她说:“是为了下午的考试。” 程竞星挑眉,“下午的考试怎么了?” “她们正在愁怎么把知识点抄在a4纸上带进去,两人都没看完,心里没底。”陆寻说。 毕竟关乎军训的学分,谁也不想补考,说出去也丟脸。 秦以彤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凑到程竞星的书桌前,目光落在她那张a4纸上。 “你这张a4纸另一面,是不是写了东西?” 她刚刚瞄了一眼,似乎看到有字跡透出来了,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被她发现了。 方知晓和陆寻闻言也凑了过来。 秦以彤已经把纸张拎起来,翻过来。 三人一看,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军事理论课的要点。 上过课的人,一看就知道,总结出这些知识要点的人,將军事理论课的知识掌握得很透彻。 “你怎么也要带a4纸抄进去啊?”秦以彤对此表示不解。 她们从没想过问程竞星,是因为知道她不需要纸抄。 一个能一挑九,还贏了对面九人的人,怎么可能需要带小抄进去,直接闭卷考都没问题。 “这次军事理论考试有那么难吗,连你都没把握?”陆寻皱著眉头说道。 要是连程竞星都没有把握,那她们更危险了。 “天哪,我怎么感觉这次考试更悬了!”方知晓抱头哀嚎。 “停!”程竞星还没说什么,她们就兀自脑补了一大堆,她要是再不解释,只怕她们会脑补更多,“把你们的脑收一收,这不是写给我自己的。” 三人立刻安静下来。 秦以彤突然想起来,“该不会是写给你那个艺术生朋友的吧?” 程竞星点头,“就是写给她的。” 三人脸上顿时写满了羡慕,当她的朋友也太爽了,居然还有这种好处。 “大神!”方知晓最先反应过来,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能不能让我也抄一抄?” “我还没写完,等我写完,再给你们抄。”程竞星说。 “谢谢亲爱的!”方知晓顿时高兴坏了,一个控制不住就抱住她。 “好了,先鬆开我,我得抓紧把知识点写出来。”程竞星轻拍她的手背。 “好好好。”方知晓立刻鬆开她,自告奋勇道:“那我去帮你打壶开水来!” “可以。”程竞星喝水量很大,每天至少要去打两次水。 陆寻和秦以彤反应没她快,见程竞星坐下开始干活,也不敢打扰她。 两人注意到,她坐下后直接拿起笔。 既没有看书,也没有看什么笔记,提起笔就直接在a4纸上写起来。 书写的速度没有很快,但绝对流畅,中间几乎没有停顿,说明她心里早有腹稿。 方知晓打完开水回来,她已经写了三分之一。 半个小时后,程竞星停下笔。 “好了,你们拿去抄吧。” 她把a4纸递了过去。 纸张被距离最近,反应最快的陆寻接了过去,快速地扫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震撼。 她居然真的全部默写出来的,而且比自己总结的还要详细,每个要点一看就能马上回想起来。 原本她觉得没必要,现在也忍不住想誊一份了。 “纸张还有八分之一的空白没写,是有什么说法吗?”陆寻忍不住问道。 “没说法,这些就够了。”程竞星说,“我查了下往届军事理论考的试卷,针对性地做了取捨,否则这张a4纸根本写不下。” 陆寻默了,什么针对性聚会,分明是押题! “我的妈,你总结得好好的样子。”方知晓惊嘆道,“这份知识要点要是发到论坛上,多少人得感激你。” “算了吧,我押的题未必会中,你们自己抄就行了。”程竞星摇头说。 三人不再客气,各自翻出空白a4纸,將它拍下来,坐在各自的书桌前,开始誊抄。 宿舍里一时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陆寻抄到一半忽然停住笔,指著其中一行问:“你写的『新时代军事战略方针』只列了五个关键词,后面带了个箭头是什么意思?” 程竞星正拧开水壶盖喝水,“箭头是递进关係。” 陆寻忽然又抬起头:“你写在右下角的那段话,是什么?『国防动员三原则』下面那几行小字,我看不太清。” “那是给论述题准备的框架。” 程竞星走过去,看了看那几行极小的字。 “如果考到国防动员类题目,按『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三段式展开,每段只写核心论断和一个案例关键词,剩下的在考场上自己填充,阅卷老师看的是逻辑框架,不是字数。” 秦以彤立刻拿了新纸把那几行字放大重新抄了一遍,边抄边感嘆:“你简直是拿著手术刀在拆解考试。” 程竞星没有接话,只是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沓订好的列印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在论坛上找到的往年题目,標註了我认为有价值的几道,你们要是下午考前还有空,可以翻一遍题感。” 三人齐齐抬头看她,真是一次又一次被她的操作感到震撼。 方知晓接过真题翻了翻,发现上面不止標註了答案要点,还在每道题旁边写了“易混淆点”和“审题陷阱”。 她深吸一口气:“程竞星,你以后要是开个考前衝刺班,我第一个报名。” “少来。”程竞星笑著拍了下她肩膀,“赶紧抄,下午两点半开考,现在一点了,我先出去一趟。” “去吧去吧。” 程竞星拿起那张a4纸,准备出门,身后突然传来方知晓不好意思的声音。 “那个竞星,我可以把这个发给別人吗?” “可以,无所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程竞星说完就出门了。 门『咿呀』一声又轻轻地关上了。 寢室立即陷入安静中。 过一会儿,陆寻率先打破寂静。 “这些应该都是她为朋友准备的吧。” “显而易见。”秦以彤接过话题,“她自己肯定不需要,都记在脑子里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当她的朋友也太好了!”方知晓羡慕死了。 陆寻和秦以彤没接话,她们也很羡慕。 方知晓低头看著手机,把刚拍下来的a4纸照片发到群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室友整理的,太牛了,分享给你们看看,仅供参考。”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群里炸了。 程竞星刚到楼下,就看到谢糯正在门口等她。 “等很久了吗?”她走过去。 谢糯立刻回头,眼睛一亮,“没有,我刚到。” “这个给你。”程竞星把a4纸给她,“拿回去多看几遍,在心里把要点过一遍,儘管记熟一点,看到题目就知道这部分知识点在哪里。” 谢糯接过这张纸,“好。” “还有前几天给你划的重点,都会了吧?” “会了,那些题型,我都熟练掌握了,肯定能考好。” “那就好了。”程竞星说完就把她打发回去,“回去吧,马上要考试了。” 谢糯点头,將她给的a4纸贴身收好,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到程竞星转身上楼。 虽然哥哥说过,不能什么事都依赖星星,但她就是很享受被她关心的感觉。 两点十分,大家出门赶往考场。 考场设在教学楼三层的阶梯教室。 座位按学號排列,间隔拉开,桌上只允许放一支笔和一张学生证。 程竞星和陆寻在同一个考场里,一个靠左一个靠右,中间隔了三排人。 考试铃声响起,所有人已经稳稳噹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几乎九成九的人都带了a4纸。 有的工工整整抄满了正反两面。 有的字小得像蚂蚁爬。 远远看去整张纸都是灰濛濛的一片。 只有少数几个没带,但不全是像她这样已经將全部知识点烂熟於心的,有的是破罐子破摔,懒得弄小抄。 试捲髮下来,教室里响起纸张翻页的哗啦声,此起彼伏。 程竞星提起笔,先將名字写上。 她看了眼题目,第一道选择题考的是国防的基本特徵。 答案早在脑海里,笔尖落下去。 填空、判断、简答,一路顺畅地往下推进。 专注答试卷的她没有注意到,陆寻在看完试卷上的题目后,瞳孔震惊地朝她看了一眼。 论述题在试卷最后一页。 第一道关於“新时代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和程竞星预测的方向吻合度在八成以上。 第二道涉及“国家安全形势与国际战略格局”,也是她重点准备过的板块。 这押题的中籤率简直绝了。 钟声在耳边走得很慢,三十分钟,四十分钟,五十分钟。 交卷铃响了。 程竞星把试卷和答题卡正面朝上放在桌面上,监考老师过来收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等了一下。 陆寻出来了,她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你知道自己预测中了好几道题吗?” “知道。”程竞星笑著说,“看来我运气不错。” 这是运气吗? 陆寻觉得更像是实力,同样是预测,別人怎么没押中。 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程竞星的a4纸小抄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考试前,方知晓將小抄发到自己的专业群里,结果群里又有人將它分享到论坛。 但,並不是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会在意,有的人並未当一回事。 直到考完试,有人才发现,论述题竟然押中了两道。 这下统统傻眼了,他们居然就这样错过了一份『正確答案』。 结果传著传著,不知为何就变成『有人提前將试卷的正確答案发出来』了。 第280章 全能型天才 教师休息室里,风扇嗡嗡转著。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旧木桌旁边,桌上摊著这次军事理论考试的成绩统计表。 “这次成绩出来了。” 负责统分的周老师率先开口,把表格推到中间。 “整体平均分比去年低了一分,有一道论述题卡了不少人。” “这不出意料。” 坐在对面的吴教授靠在椅背上。 “今年题出得活,又不是单纯背书就能答好的,我阅卷的时候看到不少人论述题写了一大堆,但核心逻辑全跑偏了。” 说著眉头还皱了一下,似乎对答卷质量颇不满意。 另一个阅卷的陈老师笑著接话: “这也不能全怪他们吧,您有一道论述题出得有点刁钻,就算把书带进去,都不一定能答对。” 吴教授没否认,十分认可地说道: “没错,我在一道论述题里藏了半道建模。 关於国防动员体系中的资源调配效率问题。 表面上看是论述,实际上需要学生对几个变量之间的联动关係有量化认知,才能把逻辑串完整。 別看分不多,只有十二分,但能把它说透的,三年也遇不上一个。” “那您今年遇上了吗?”陈老师饶有兴致地问。 吴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我批了三百多份卷子,这道题能拿到八分以上的,两只手数得过来,至於拿到12分的,一个都没有。” “您可真是——”陈老师停顿了一下,斟酌了下措辞,“严苛啊。” “这哪叫严苛。”吴教授轻哼一声,“我这是为了筛选出真正有实力的人,现在看来,今年青大这批新生里,没一个能行的。” “你说早了吧,不是还有一些卷子没阅完。”陈老师看向角落里还在阅卷的另一位老师。 这位刘老师正好抬起头。 “刚好阅完了,教授说的没错,我这里没一个能拿12分的。 最高分给了九分,那个学生把概念层面说清楚了,但变量之间的联动关係完全没有展开,等於只答了三分之二的题。” 吴教授给了陈老师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去品味。 陈老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挠了挠下巴,刚要承认自己確实期望过高了,就被打断了。 “那倒未必。”周老师忽然开口了。 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 周老师笑著说:“我这里就有一个满分的,不是指这道题拿了满分,而是总分100。” “给我看看。”吴教授立刻直起身。 周老师將那张表格递过去。 吴教授接过去,陈老师也凑了过去。 在列表的最上面,一个孤零零的100分列在那里,底下是90多,80多,70多等等。 分数一路滑下去,落差拉得相当明显。 “谁啊?”离得最远的刘老师问道。 “是个女生,叫程竞星。”周老师回道。 “把她的试卷找出来,给我看一下。”吴教授反应过来,立刻说道。 周老师早就猜到他会想看,提前就把试卷单独抽出来了。 他从手边一摞卷子里取出最上面那张,越过桌面递了过去。 吴教授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纸面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同。 这张答题卡比別的略厚一些,因为附加的草稿纸被一起订在了后面。 吴教授戴上眼镜,从第一页开始翻。 选择题部分全对,圈出的答案旁边没有任何涂改痕跡。 填空题全对,术语写法和官方教材一字不差。 简答题条理清晰,层次分明。 翻到论述题第一道的时候,吴教授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道题也是他出的,关於新时代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的战略路径。 程竞星的回答分了四个层次展开,每个层次都有具体的政策依据和现实案例支撑。 最后一段还补充了“当前阶段面临的三个主要挑战”。 这是题目里没有问的,但她主动加了上去,而且加得並不冗余,恰好构成了论述的收束。 “第一道题她加了东西。” 吴教授推了推眼镜。 “题设没让写挑战,她自己补了一段,但这种补充是有效的,反而让整个论述更完整了。” 陈老师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这姑娘胆子够大,敢自己往里加內容,关键是她加对了。” 吴教授没有接话,继续往后翻。 翻到第二道论述题的时候,这一次停得更久。 那道藏了半道建模的题。 对方在第一段给出了核心概念界定。 第二段开始构建变量关係框架,列出了资源总量、响应时间、调配成本三个核心变量。 然后画了一个简图附在文字后面。 简图上三条虚线箭头標註了不同前提下的最优调配路径。 旁边用极小但清晰的字標註了“时间优先”“成本优先”“均衡策略”三种適用场景。 吴教授盯著那张简图看了將近二十秒。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只有风扇嗡嗡的声音。 过了一会,吴教授才放下手中的试卷。 “怎么样,教授,这个满分没问题吧?”周老师笑眯眯地问道。 吴教授摘下眼镜,“没有任何问题,该她拿的,这个学生不简单。” 刘老师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走过来也看了一眼试卷上的简图,沉默了两秒后说: “她这个建模思路,虽然不是精確运算,但底层逻辑是对的。 而且,她还標了三套不同前提下的路径,说明她不仅理解了模型本身,还理解了模型的適用边界。” “这是个人才啊。”吴教授忍不住动了点心思,“她是什么专业的?” “这个我正准备查一查呢。”周老师坐回办公桌前。 “那你赶紧查一查。”吴教授催促道。 正说著,门口传来敲门声。 赵老师推门进来,手里拿著手机,脸色有点不对。 “各位,你们看论坛了吗?” “怎么了?”陈老师问。 “有人在说这次考试泄题。”赵老师把手机屏幕亮出来。 “论坛上有人发了张a4纸的照片,说是考试前就在流传的知识点总结。 我看了几眼,上面有几条跟咱们这次论述题的方向对得上,文字表述也很接近。 第一道和第二道大题的关键点全部出现在那张纸上。” “泄题?”刘老师猛地坐直了,“这可不能乱说,试卷是教研室统一出的,考前封存,只有我们几个人有权限接触,你確定是原题?” “算不上原题。”赵老师斟酌了一下用词。 “严格来说是押中了。 论述题的设问角度和框架,那张纸上都覆盖到了。 选择题的关键词也有重合。 但没有任何一道题目是被原文照搬的,更像是有人精准预判了出题思路。 可问题是。 这个预判也太准了,第一道和第二道两道大题的框架全部对上,选择题也中了七八个。“ 几个人轮流传看了那张a4纸照片。 陈老师仔细看了看,表情忽然一松,“这不就是一份正常的考点整理,只不过提炼得特別精准。 人家把往届题吃透了,把高频考点筛出来了。 这叫泄题吗?这明明是人家自己总结出来的。” 吴教授重新戴上老花镜,“这排版够精细的。 你们看这行箭头加数字的標法,近五年频次统计都標上去了。 这得花多少功夫翻往届试卷? 我在教研室待了八年,见过学生做的小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能做成这样的,头一个。“ “关键是。”陈老师补充道,“你们注意看她对知识点的取捨。 整张纸只列了不到三十个条目,全都是核心概念和逻辑链条,没有堆砌细碎定义。 这说明她不是靠死记硬背蒙的,是真的把课程的知识体系理透了。 知道哪些是主干,哪些是枝叶。 一个人能把东西压缩到这种程度,说明她脑子里装得比纸上多得多。” 陈老师最后总结,“这是个人才。” “是啊,今年这一届的新生还挺不错的,出了好几个特別的人才。”赵老师突然笑了。 “听你这意思,还有?”陈老师看向他。 赵老师点头说:“每年军训有一个传统,就是学生之间以军事理论课本为主进行比赛,这大家应该听说过吧?” 眾人点了点头,这个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今年的比赛有点特別,有个学生一挑九,不仅贏了,还碾压了对面九人。” 陈老师嘶地一声,“一挑九还碾压,这个学生得对军事理论的內容掌握得很透彻吧。” 赵老师说:“不错,听说当时的王连长还当眾挖人,问人家愿不愿意退学,去国防大学读书。” 吴教授一听,眉毛顿时抖了抖,“她怎么说?” “她说暂时没有打算退学。” 吴教授皱了下眉。 几个老师看他的样子,哪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们这位吴教授就是国防大学的专家,是被聘请来青大教学的。 吴教授頷首,“知道这个学生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我当时就问一下……”赵老师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这个学生该不会是叫程竞星,今年高考全国状元,满750,她裸分考了749吧?” 打断他的是周老师,刚刚在查程竞星的专业,所以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此时脸色异常古怪。 “对,就是她,你也知道这件事?”赵老师诧异道。 “没有,但这次军事理论考试,她是唯一一个满分的人。”周老师看向吴教授,“她是数学系的。” “竟然是同一个人。”吴教授恍然大悟。 “难怪她能答出那道建模题。 数学系的人,对变量关係、量化分析这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敏感。 她不是临时去补的建模能力,她本身就带著这个底子在答题。” 陈老师喉咙滚动了一下,“749分,这不仅是个数学天才,还是个全能型的天才。” 吴教授突然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眾人说点什么,他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小老头跑得还贼快,唰唰就不见了人影。 几个老师面面相覷,角落里刘老师忽然提出一个假设。 “你们说,论坛里流传的那张a4纸,该不会是她写的吧?”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周老师摸著下巴。 “教授这么著急离开,很可能已经猜到了,他不会是想去抢人吧?”刘老师反应过来。 陈老师笑了,“这样的天才,谁不想抢呢。” “怕是早就被抢走了吧。”刘老师猜测,“数学系那边能放过这种苗子?749分裸分考进来的,数学系主任怕是半夜都要笑醒。” “未必,我刚刚顺便查了下,她是走统招进来的,没有走任何特殊渠道。” 周老师摸著下巴。 “高考出分之后,她没有跟任何学校签过预录取协议,也没有接受过任何提前批的橄欖枝。” 几个老师一脸震惊,“这么高的分数,居然走统招?各大高校是干什么吃的,竟然没提前去挖她?!” “我们学校该不会是捡漏了吧?” 大家都沉默了,还真有可能。 可还是觉得有点离谱。 另一边。 吴教授离开休息室后,脚步没停,很快就来到院长办公室。 他敲了下门,不等回应就走了进去。 “吴教授?”鲁院长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我记得今天是大一新生的军事理论考试。” “鲁院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吴教授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表情认真得有点过分。 鲁院长放下笔,靠向椅背:“说吧,什么事能让你阅卷期间跑过来?” “你之前承诺过我,如果有看中学生,可以找你,现在就有一个,你给不给?”吴教授开门见山。 “我確实说过。”鲁院长放下笔。 “那你给我一句准话,你只要回答给或不给就行。” 鲁院长没有立刻回话,而是问:“你先说说为什么想要那个学生?” 吴教授说:“我那道加了半道建模的论述题,她拿全了。 而且她自己画了简图,標了三套不同前提下的调配路径……” 鲁院长挑眉,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他还是没有立刻表態,只是静静地听著。 吴教授接著说:“你也知道,我们教研室这几年一直在推进量化国防研究方向,需要既有军事理论基础又有数学底子的学生,我觉得她就是最合適的人选,你之前答应过的,不会要反悔吧?” 鲁院长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头髮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站在门口。 他穿著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衬衫,左手夹著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旧笔记本,右手还在往兜里揣老花镜。 看到他,办公室里两人都愣了下。 第281章 每门都要拿到优秀 “院长,您怎么来了?”鲁副院长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虽然分管学院的教学、科研、外事等事务,但数院真正的顶头上司是眼前这位。 陈泰鸿,数院院长。 国內函数论领域的泰斗级人物,平日里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图书馆,几乎很少出现在行政楼这边。 就是他要见院长,也得先打电话问问这位有没有空。 鲁副院长绕过办公桌,將人迎了进来。 陈泰鸿走进办公室。 灰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院长,倒像个刚从图书馆出来的老教授。 他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把笔记本搁在膝盖上,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有人挖我墙角,我要是再不来,墙角都得被挖穿了。” 吴教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鲁副院长,然后转回头,一脸惊讶:“陈院长,谁还敢挖你的墙角?” 陈泰鸿盯著他,“吴教授你觉得呢?” 吴教授对上他的视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瞳孔微缩。 他刚在军事教研室休息室里看了那份满分试卷,那道建模论述题,还有那张a4纸,然后一路衝到院长办公室来想挖人。 结果还没坐下多久,正主就找上门了。 这个时间点、这个针对性,陈泰鸿说的“挖墙脚”指的是谁,答案几乎摆在明面上。 “你该不会是想说,程竞星是你的学生?!”吴教授声音微微抬高了半度。 “程竞星?那个高考考了749分的学生?”鲁副院长猛地看向吴教授,哭笑不得,“吴教授,您可真不厚道啊,居然故意给我挖坑。” 吴教授没有否认,因为他確实是想给鲁景龙挖坑,那些模稜两可的话术都是刻意设计的。 没办法,好苗子不常见,牛逼的好苗子更稀有。 谁不想要! 他知道如果自己说出程竞星的名字,鲁景龙绝对不会答应,所以才想先忽悠他应承下来。 但是! 这个前提是建立在程竞星还没有老师,或者说没有被牛逼的大人物先抢走的情况下。 他知道这个概率可能不高,但还是想试一下。 万一呢? 万一她还没有被锁定。 万一她能被他拉到军事教研室的方向上来。 万一这步棋走成了呢? 哪曾想,她不仅有老师,而且还是陈泰鸿。 虽然早有预感,但是吴教授心里还是有点失望。 学校招生办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居然错过了这样的好苗子! “陈院,我只是觉得她在这个方向上有天赋……” “749分的天才当然有天赋。”陈泰鸿打断他,声音不高,“你也不是第一个想挖她的人。” 吴教授错愕,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一个高考考了749分的超级天才,本应该在成绩出来后,举国闻名。 为什么事后没有?是因为有人將这件事压下来了。 这个人就是陈泰鸿,他把舆论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內。 甚至可能把程竞星的档案调走了,或者封锁起来,以至於很多学校不知道她去了哪个学校,挖不到她的信息。 “好吧,我不挖。”吴教授明白这条路走不通,但他不死心,“那能不能联合……” “不可能。”陈泰鸿直接打断他的话,“她的培养方案我会全权负责,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联合培养、借调、特招申请。” 吴教授见他拒绝得这么干脆,心死了。 这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啊! “你是怎么办到的?”吴教授放弃了,他现在好奇,陈泰鸿是怎么提前拿下这株好苗子,他琢磨著以后是不是能学习一下。 “吴教授这就没必要知道了。”陈泰鸿怎么可能告诉他。 “吴教授可还有別的事情?” 吴教授听到这话,知道他可能有事要跟鲁景龙说,於是起身,“行了,我走了。” 来得雷厉风行,走得也乾脆。 人挖不到了,还留下来干什么? 流口水吗? 待人一走,鲁景龙过去將办公室的门关上,转身说:“抱歉,院长,是我疏忽了。” 之前院长交待过他,一定要好好防著,他光顾著防校外的,没想到校內也有人盯上程竞星。 陈泰鸿摆了摆手,“接下来盯紧点,別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院长您放心,不会了。”鲁副院长保证道。 数院好不容易来了个超级天才,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人挖去。 “嗯。”陈泰鸿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帮我把人叫到我办公室来。” “好,我马上派人去叫她过来。” 送走了陈院,鲁副院长立刻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 与此同时,十號公寓405宿舍。 除了程竞星,方知晓三人都瘫在床上休息。 明天军训就结束了,为了有个完美的收尾,教官们这几天都是死命地练她们,以至於每天都累到虚脱。 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寢室的寂静。 “嗯,好,我现在就过去。” 程竞星掛断电话,看了眼时间,离下午的训练还有段时间,来得及。 “你要出门吗?”方知晓从床帘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皮还耷拉著。 “去一趟数院办公楼,我导师找我。“程竞星换了件乾净的外套,把手机揣进口袋。 “导师?“秦以彤也从被窝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才刚入学没多久啊,就有导师了?“ 程竞星应了一声,站在门口换鞋。 方知晓三人对视一眼,不过以她的高考分数,没有导师抢才奇怪。 就是有点羡慕,像她们这样的,想要在大学找一个好导师,得自己去找。 “那我走了。”程竞星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接著睡。” …… 到了行政楼,程竞星敲了敲院长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才推门走进去。 “老师,我来了。” 陈泰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那本翻得卷了边的旧笔记本。 看到她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程竞星在他对面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今天找你来,有两件事。” 陈泰鸿开门见山,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第一件,这道题你拿去,有时间做一做。” 程竞星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是一道关於黎曼曲面边界值问题的完整表述,旁边附了两条提示性的註记。 她有些不解,“老师,这道题……” “这个问题的难度比你现在接触的课程高两到三个层次。” 陈泰鸿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我给你两周时间,能做多少做多少。” “做不完也没关係,主要想看看你的思路。” “好。”程竞星把纸折好放进口袋,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陈泰鸿对她的乾脆很满意,点了点头,然后换了话题。 “第二件事,我想了解一下你接下来的学习规划。” “不是官方的培养方案,是你自己心里的想法。” “不用著急回答,想清楚了再说。” 程竞星沉默了几秒。 窗外蝉鸣阵阵,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低转。 她安静地坐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想拿双学位。” 陈泰鸿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除了数学,还想要什么?” “生物。”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泰鸿没有急著表態,而是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生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反对,但明显带著探究的意味。 “为什么是生物?” “数学是工具,是语言,但它需要应用场景。” 程竞星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 “生物学是目前最需要数学介入的领域之一,从基因组数据的降维分析到神经网络的拓扑建模,大量的前沿问题其实是在等数学工具跟上去。” 她停顿了一下,慢慢地说。 “我想站在那个交叉的地方。“ 陈泰鸿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生物双学位不是不行,但课程压力会非常大。” 陈泰鸿坐直了一些,盯著她。 “数院的课你可以跳级走,但再加上生科的课程,你的时间表会排到几乎没有缝隙,你考虑过这个代价吗?” “考虑过。“程竞星说。 “我算了一下,两个学院的必修课重叠率只有不到15%。” “这意味著我每个学期要比正常人多修四到五门课。” “但大一上学期我的数院课程可以压缩掉一部分。” “那我就能腾出一些学分给生科那边。” 陈泰鸿微微挑起眉:“你还算了重叠率?” “嗯。“程竞星点头,“我报到之后把两个学院的培养方案都找出来对照过。” “数学和生物的核心课程几乎没有重合,但选修课里有三门可以作为学分互通。” “如果走跨学科选修通道,可以把总课程量压缩大概8%左右。” “还有一点就是,大一的生物课我暑假其实已经学完了。” 陈泰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教了五十年的书,见过各种各样天才的学生。 但像程竞星这样,他头一次见。 “行。”陈泰鸿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既然你都算好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的无奈笑意,“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生科的课你去修,我不拦。但数学这边的核心课,你必须在规定时间內达到我的標准,不是学校標准,是我的標准。” 陈泰鸿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一排手写的课程列表。 “这些课,你每门都要拿到优秀。” “如果有一门没有达到,双学位的计划就暂停,先把数学基础打牢再说。” 程竞星扫了一眼那张列表,然后抬头看向陈泰鸿:“好,我答应。” 她以为这就是老师找她过来的全部事情,已经准备要起身走了。 “这几周军训还適应吗?”陈泰鸿忽然话锋一转,言语间透著关心。 程竞星愣了一下。 他的语气不像是隨便客套,倒像是一个真正在关心学生状態的老师。 与刚刚透著些许严厉的状態不同。 “很適应。”程竞星开口,认真想了想才继续说,“我喜欢这种强度的训练,那种挥汗如雨的感觉,很舒服,能让头脑更清晰。” 陈泰鸿闻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不过天才总是特立独行的,他们会有一套属於自己的特殊发泄压力的方式。 靠运动解压的人也有不少。 “適应就好。”陈泰鸿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你先以学业为主。” “有什么问题,如果找不到我,就找副院长,能解决的,他会替你解决。” 陈泰鸿说完挥了挥手。 “没別的事了,你回去吧。” “好的,老师,那我先走了。”程竞星站起来,道別后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宿舍,寢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室友们已经睡著了,躺在蚊帐里,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程竞星轻手轻脚地坐在书桌前,从口袋里掏出老师给的那张纸条。 老师真是看得起她,第一次布置作业,居然就给她难度这么高的题目。 她迅速扫了一遍题干和附加条件,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建可能的切入路径。 確实像老师说的那样,这个难度不低。 短时间內,她还真的没什么思路。 数学果然就是磨洋工,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得出答案。 不过这样也更有挑战性了。 程竞星深呼吸一口气,她先给自己定了一个闹钟,以免沉浸进去就忘了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两点十分,陆寻和方知晓三人醒来。 补了一觉,她们现在精神百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下床后,方知晓才看到程竞星,她正背对著她们,伏案不知在写什么。 等了几秒也没得到回应,她才发现程竞星可能没听到。 “你在……” 方知晓还没说完,突然被陆寻拉住袖子。 “她好像在做什么计算,先別打扰她了。” 秦以彤看了眼她的书桌,密密麻麻放了不少纸,大部分都写满了公式。 像一个个小蝌蚪 ,看多了眼睛更花了。 大家见她那么专注,没有再出声打扰她。 第282章 歇了搭訕的心思 两点半要去训练,大家赶紧整理內务。 虽然是最后一天,但是这种时候更不能掉以轻心。 这段时间托程竞星的福。 她们宿舍每天的內务做得特別好,已经连续两周获得內务標兵宿舍。 这是最后一周。 凭她们这几天累积的评分,只要最后一天不出意外,这周的內务標兵宿舍依旧有她们一份。 两点二十分,一个闹钟铃声响了。 一首《致爱丽丝》的钢琴旋律从程竞星放在桌子旁的手机里流淌出来。 清脆,明亮。 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程竞星没有动。 她的右手握著笔,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三四毫米的位置。 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凝固在那里。 眼睛盯著纸上某一行展开的级数表达式,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 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铃声一直响著。 “……她没听见?”方知晓压著嗓子,凑到方知晓耳边。 方知晓也愣住了。 那手机就在程竞星手边,距离她握笔的右手不过二十厘米,屏幕亮著。 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按。 哪怕脑子里还想著题,身体也会本能地完成这个动作。 但程竞星完全没有。 她的身体像与那个铃声处於不同的维度。 那音符在空气中跳跃、盘旋、消散,却没有一帧进入她的听觉。 “这什么情况啊?”陆寻轻声说,“她是不是没听到?” 铃声已经响了大半段,眼看就要自动停止了。 陆寻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她站在程竞星身后半步的位置,先看了一眼她的侧脸,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像一尊石雕,除了眨眼的频率还在提醒人这是个活物之外,其余一切都静止了。 拿著笔的右手也一动不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寻伸手,指尖轻轻碰到手机屏幕,按下了停止键。 铃声戛然而止。 程竞星没有丝毫反应。 眼看著离集合时间越来越近。 正当她们准备提醒她的时候,拿著笔的右手终於落下了。 但不是在纸上继续写下一行行公式,她把笔放在桌上,后背轻轻地靠在椅子上。 “还是不行,看来欠缺了点东西。” 她的声音很小,似自言自语。 “竞星。”方知晓叫了一声。 程竞星回过神来,转头看到三人一脸怪异地看著自己,“嗯,怎么了?” “你的闹钟刚刚响了,我们看你一直没反应,就帮你关掉了。”陆寻解释道。 程竞星愣了一下,“响了吗?” 方知晓和秦以彤用地点头,给陆寻作证,確实响了。 “不好意思,我没听到。”程竞星轻挠耳垂。 “没事。”方知晓调侃地说道,“我还是第一见到有人能专注到连手机铃声都没听到,你的专注力是这个。” 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那早知道让你们叫我了。” 程竞星站起来,迅速將桌上的东西收拾好,確定所有的物品都摆在该放的位置后。 “走吧,集合要迟到了。” 离集合还有七分钟,下楼后距离操场还有一段路。 大家不敢再耽搁,急匆匆下去。 在公寓门口,程竞星与陆寻同方知晓二人分开了。 “你刚刚做的数学题很难吗?”陆寻侧头问她,脚步没停,两人並肩快步往操场方向走。 程竞星想了想,斟酌著说:“难,或者说,难不是核心问题,核心是我发现自己目前掌握的工具不太够。” “什么意思?” 程竞星边思考边说: “那道题涉及黎曼曲面的边界值问题,我顺著柯西积分公式这条路往下走。” “推到某个中间节点之后,发现需要一种更精细的边界测度处理手段。” “我目前学过的复变函数內容覆盖不到那里。” 这是她思考了许久,才確定的。 在解这道题时,她触发了多倍学习暴击。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太多的头绪。 起初,她以为多倍暴击不能用在解决问题上。 后面她尝试著换一道在自己知识覆盖范围的题,结果解决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 这说明多倍暴击也適用解决难题上。 她解不出这道题,纯粹是自己目前能力还不够。 难怪老师会给她两周时间,是知道她目前还做不到。 陆寻眨了眨眼:“既然涉及到你没学到的知识点,那这道题岂不是做不出来了?” “对。”程竞星点头,语气里没有沮丧,“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我已经知道自己缺了什么。” 陆寻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你的语气怎么说得好像『做不出来』跟『做出来了』一样。” “是啊。”程竞星笑了一下,“能精准定位自己知识边界在哪里,比稀里糊涂做对一道题重要得多。” 陆寻愣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怎么了?”察觉到她没跟上来,程竞星回头。 “没什么。”陆寻回过神来,又迈开脚步。 她心情並不沉重,反而觉得轻鬆。 还好她早就看开了。 这样把解难题当乐趣一般的思想境界,寻常人根本做不到。 入列后,程竞星被张教官拎出来当领头的標杆。 这不是第一次。 自从张青发现她的动作特別標准,每次训练,她经常被拎出来示范给大家看。 由於经常运动的缘故,她的核心力量今非昔比。 同一个动作。 別人站两分钟就开始摇摇晃晃。 她站十分钟还能一动不动,身体挺直得像一根很直的杆。 一度让教官怀疑她是不是训练过。 程竞星一边根据教官的指示走,一边还能分心思考,等结束后要去图书馆借哪本书,来弥补自己缺欠的知识。 专注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最后一天的训练结束了。 解散后,程竞星和沙雪一同前往食堂。 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些。 因为明天结训之后大一新生就要正式进入教学周。 窗口前排队的人比往常多了三成。 “我跟那个香菇鸡块的距离只差一个人,结果被人截胡了。” 沙雪小声抱怨。 “自从学长学姐们也开学后,喜欢的食物就变难抢了。” “我还好。”程竞星为了节省排队时间,基本上是哪个窗口人少,就去哪个。 “真羡慕你这种不挑食的。”沙雪支起下巴。 程竞星莞尔,“等正式上课后就不会了。” 军训期间,早上跟下午的训练都要到12点整或六点整才会结束。 等她们赶到食堂,很多好吃的已经卖完了。 吃完饭,程竞星在门口与沙雪分开。 “你要去超市吗,我也要去。”沙雪误会了。 因为程竞星隔几天就会去超市进货。 军训期间的训练,消耗特別大。 有时候下午四五点就饿了。 所以程竞星经常会在口袋里备一点肉乾。 沙雪跟她走得近,蹭过几次肉乾。 “今天不去,我上次买的还没吃完。”程竞星解释。 “啊,那你是要去哪里?”沙雪诧异道。 “去图书馆,你要去吗?”程竞星问。 沙雪一听立刻摆手,“图书馆就算了,你去吧,明天见。” 程竞星回了一句『明天见』,转身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她沿著主路走过操场。 路灯把路边的银杏树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九月初的夜风里还能闻到一丝白天的余温。 那是混著草地被晒过的那种清涩味道。 青大的图书馆晚上依旧灯火通明。 进入图书馆后,她在扶梯附近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目前的『缺口』。 那道黎曼曲面边界值题的核心障碍出在边界测度的处理手段上。 她缺少的工具是边界延拓理论。 但问题的根子比这更深一些。 那些高阶工具所依赖的基础,她还有一些书没看完。 之前她没想到老师会给她出这道难题。 原本是打算慢慢来,爭取在两年时间里学完大学四年的课程。 现在慢不了,要解决这道题,必须先找到对应的『工具』,並掌握它们。 几分钟后,她站在门口就把思路理清了。 一楼的自习区坐了不少人。 她没停步,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是数理科学类藏书区。 站在书架前,程竞星目光扫过去,很快锁定了一本书。 她把书抽出来,拿在手上,又转了几个书架。 怀里的书由一本变成四本,沉甸甸的,很有份量。 程竞星抱著它们走向一个空位。 今天晚上不用训练,也不需要参加什么活动。 她暂时不打算回宿舍。 图书馆是个很不错的学习环境,大家安安静静的,谁也不打扰谁,效率更高。 她坐下之后,把四本书在桌面上排开。 没有迟疑,伸手就把那本《偏微分方程引论》抽了出来。 偏微分方程这一块,是她知识版图里最薄弱的一角。 想要完成老师的作业,少了任何一块知识区都不行。 这就是数学,没有捷径可以走。 缺什么就得老老实实的补什么。 还好她还有两周时间。 虽然老师说过,不一定要完成,只是想看她掌握的程度,但她还是想儘可能完成。 书翻开第一页。 前言只读了两段她就发现,偏微分方程比她想像中更有意思。 它不像初等微积分那样是在讲一个个孤立的技术。 而是在讲一种『看问题的方式』。 当系统同时受多个因素影响时,你该怎么描述它的变化。 怎么从局部的性质推出全局的行为。 怎么知道解是存在的、唯一的、稳定的。 程竞星一沉浸进去,就忘了时间的存在。 直到脑海里发出叮地一声。 系统提示的声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连续学习五分钟,触发学习效率隨机暴击buff。” “buff发动,隨机暴击:10倍,持续时间90分钟。” 程竞星忘我的思绪被系统的声音拉出来了。 听到这个倍数,瞳孔不由得瞪大了。 十倍?! 这还是她获得暴击buff后,第一次触发十倍的学习效率! 之前最多只有六倍。 这意味著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她的学习效率会被推到一个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水平线上。 程竞星低头看了一眼面前摊开的《偏微分方程引论》。 她正读到第二章关於拉普拉斯方程基本解的那一段。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投入其中。 接下来的变化,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有多明显。 不仅翻页的速度变快了,而且每翻一页,信息进入头脑的方式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她读到拉普拉斯方程极坐標下的分离变量那一段时,脑子和手几乎是同时在动。 眼睛看完第一句,手里已经在默写径向方程的形式。 看完第二句,角向方程的解已经列出来了。 …… 七行推导,一气呵成。 她自己都被这个速度惊了一瞬,但没停下来。 下一页。 再下一页。 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一角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她对面的男生早就注意到她了。 从她坐下来那一刻,他就认出程竞星。 不仅是因为她的外表,还因为她是最近论坛上的名人。 青大原本有两位大家公认的校花,谁的票数更高爭论了快两年都没结果。 结果这位学妹一来,三天之內就把之前所有的爭论压了下去。 “749分加长那样,这还爭什么爭。” 那是那条帖子底下点讚最高的一条评论。 男生收回目光,盯著自己面前那本量子力学的教材,但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书上了。 他看到那个女生在翻开《偏微分方程引论》之后没多久,笔速就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起初还是正常的阅读节奏,看一会儿写一会儿,偶尔停下来想一想。 大概过了几分钟,她翻页的动作忽然变了。 变得非常流畅,像不是在看一本全新的教材,而是在复习一门她已经学过的课。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本《偏微分方程引论》是大三的课程。 她一个刚入学,甚至还没正式上课的大一新生,居然已经在看大三的书了! 还看得那么快! 隨便看看也就算了,她记的那些笔记,很明显不是隨便写的。 男生咽了咽口水,已经歇了搭訕的心思。 第283章 今非昔比 晚上十点整,图书馆响起了第二遍闭馆的提示铃。 《杜鹃圆舞曲》的旋律从天花板角落的喇叭里流淌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馆內足够清晰。 程竞星从书页中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闭馆音乐。 她看了一眼手机,距离闭馆只剩下五分钟。 比她自己感觉的时间要晚得多。 明明觉得只过了一小会儿,结果三个多小时已经没了。 她利落地把四本书摞好,將笔夹在封面上,笔记本合上。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扶著桌沿站了几秒才恢復正常。 走到借书处办好借阅手续,她把书脊上的条形码依次过了一遍。 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 九月初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她顺著路灯下的主路往回走。 回到十號公寓,已经是十点二十分。 推开405宿舍的门,里面灯火通明。 方知晓靠在床头刷手机。 秦以彤盘腿坐在椅子上敷面膜。 陆寻在桌前写什么东西。 三个人看到她进来,齐刷刷抬头。 “回来了?”方知晓放下手机,“你今天去图书馆了吗?” 程竞星把书包放在桌上,一边换鞋一边问:“嗯,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你又上论坛热搜了啊。”方知晓趴在床边的杆子上。 下面的秦以彤说:“有人拍了你在图书馆看书的照片发到bbs上,说你借了四本数学专著,还是大三的书。” “只要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拍就拍吧。” 程竞星也不可能阻止每一个偷拍她的人,这件事她看得很开。 “所以你真的在看大三的数学?”陆寻目光瞥向她放在桌上的四本书。 虽然图片上已经看过,但是没想到她还带回来了。 “嗯。”程竞星应了一声,將脱下的军鞋整齐摆好。 陆寻没想到,她的行动力居然这么强。 不久前才听她说遇到一次超出自己知识范围的数学题。 结果晚上她就开始补自己欠缺的內容。 “发照片的人还说你看书快得离谱。”方知晓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 程竞星接过手机,屏幕上是青大bbs新生区的帖子。 標题写得很简单: “数院学妹图书馆速通大三数学,你敢信?” 她扫了一眼正文。 发帖人用了夸张的语气描述她翻书的速度。 说『翻页的声音跟点钞机似的』。 底下贴了两张图。 一张是她正面低头的视角,专注地盯著桌上的书。 另一张是桌面上另外三本书,书脊朝外,书名拍得很清楚。 评论区已经快三百条了。 “夸张了,偏微分引论那本书,我大三的时候老师带著讲了半个学期,她一个晚上翻完?摆拍吧。”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一串回復。 有人附和,有人反驳,两拨人在底下吵了起来。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又不是在看小说。” “楼上,人家高考749分你觉得是白考的?” “749和看书速度是两回事好吗,高考分数高不代表一个晚上能翻完这些教材。” “有些人,舔得不要太明显了。” 程竞星把手机还给方知晓,没什么反应。 “你不生气?”秦以彤从面膜纸后面发声,“他们在下面说你摆拍誒。” “有什么好生气的。”程竞星语气平淡,从衣柜里取出换洗的衣服,“我又不是学给別人看的。” “你这心態,以后干什么都能成功,而且尤其適合搞科研。”陆寻嘆服道。 程竞星莞尔一笑,“我先去洗澡了。” 她出去后,陆寻忍不住看了眼她放在桌上的笔记本。 其实她內心觉得,发帖子的人说的应该是真的。 照片上,她另一只手正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所以,只要打开这本笔记本,说不定就能看到。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摁下去了。 她们是室友,如果她想看,完全可以当面跟程竞星说。 十几分钟后,程竞星端著盆回来了。 头髮半干,水珠顺著发尾滴在衣领上,洇出几片深色的圆点。 她换了件粉色的短袖睡衣,领口鬆鬆地露出锁骨,衬得皮肤比平时还要白几分。 她把盆放回洗漱台下面,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 低档的热风在安静的宿舍里发出嗡嗡的轻响。 她一只手拢著头髮,另一只手握著吹风机在发尾处来回移动。 动作很熟练,不到三分钟就吹好了。 做完这些她才坐到书桌前,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开。 確认了一遍今天写的十几页笔记,然后合上放进抽屉。 “睡觉。”程竞星关掉寢室的灯,顺著梯子爬上床。 “晚上。” 空气中传来室友们翻身或被子拉扯摩擦的声音,寢室隨著熄灭的灯光回归平静。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路灯光,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淡淡的亮痕。 程竞星闭上眼,平躺在床上,听著室友们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但她没有立刻睡著。 她的眼睛虽然闭著,大脑却没有停下运转。 今晚那三个多小时里翻过的內容,正在被她的意识重新激活。 她將今晚学习的知识在脑海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以她如今的记忆力来说,很难有遗漏,甚至记得更牢固更深刻。 程竞星翻了个身,侧躺著,把手缩进被子里。 她自己的意识也慢慢沉了下去。 次日上午八点整,操场上所有方阵列队完毕。 阳光从东面斜照过来,把每一条队列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直。 主席台上坐了一排人。 校领导、部队首长、各学院的负责人,该来的,都来了。 升旗仪式结束之后,结训典礼进入正题。 走方阵,还有颁奖。 程竞星不仅拿到优秀个人,她的宿舍由於连续三周被评为內务优秀宿舍,结训的时候果然拿到了正式表彰。 奖项都宣布完毕之后是颁奖环节。 程竞星走上前去接过那张盖了章的『优秀个人』证书。 面前给她颁奖的是个穿军装的中年人,肩章上的星星在太阳底下晃了一下。 他递证书的时候鼓励了一句,“再接再厉。” “谢谢首长。”程竞星接过证书,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礼。 整个典礼在十一点十分左右结束了。 解散的口令从主席台上传下来的时候,操场上爆开了一阵欢呼声。 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终於解决了』! “磨人的军训,可算结束了。”沙雪抹了下额头的汗,“去吃饭吗?” “不了,我约了朋友,今天你自己去吧。”程竞星把证书捲起来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点开手机屏幕。 虽然在同一个学校,但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 军训期间,每天的训练和课程都安排得很满,他们只能在聊天软体上聊几句。 谢观澜的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我在二食堂门口等你和糯糯,十二点半。” 她嘴角动了一下,打字回过去:“刚解散,回去放个东西就过来。” “行,不急。”他回復。 程竞星收起手机,快步往十號公寓走去。 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还没回来。 她把优秀个人的证书放在书桌靠里的位置,换下身上的迷彩作训服,把手机揣进兜里,重新出了门。 与此同时,某大四男生寢室里。 今天是周日,不用上课。 大四第一学期的课也没有大三多了,学生的自由度比较高。 “一回来就换衣服,这是要去哪里?”霍乔刚走进来,就看到好友在换衣服。 “新生军训结束了。”谢观澜答了一半。 霍乔自然而然想到谢糯,“可惜我等会有事,不然就跟你一起去见小糯糯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谢观澜说。 正坐在电脑桌前的李元洲目光却闪了闪。 他已经知道谢糯和程竞星走得很近。 他心里有种预感,谢观澜这次出去,应该不只是见妹妹。 在他发愣的时候,谢观澜已经走了。 “老谢人都走了,你在看什么?”霍乔瞥了他一眼,嘴边的笑收了收,但没完全收住。 他知道李元洲为什么这个表情。 从老谢那里听说了一些事情,自小出身豪门,见惯各种场面的他,轻而易举就嗅出李元洲家族里的不对劲。 “没什么。”李元洲收回目光。 霍乔见他没反应,也不多说了,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宿舍里只剩下游戏音效和空调的嗡嗡声。 李元洲心情有点鬱闷。 他闷著脸没说话,低头盯著手机。 黑掉的屏幕被他重新摁亮,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还是点进了学校的bbs论坛。 上面的帖子也清晰可见。 正是和程竞星有关的所有帖子。 从入学到现在,每出名一次,都有一条对应的帖子。 李元洲看了一会,有些心烦的关掉了,把手机扣在一旁的枕头边上。 他想起回学校报到前,家里人叮嘱过他的话。 “竞星现在不想回李家,我们就给她时间,你多跟她接触接触,让她看到我们家的诚意。” 这显然是想让他想办法,修復与程竞星的关係,最好是让她不再敌视李家。 这种话说得轻巧,真要做出来谈何容易。 程竞星现在的地位今非昔比了。 不是李家说想认回去就认回去的。 他现在要敢走到她面前去,绝对会被她赶走。 这时,手机来电铃声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李思琪打来的。 李元洲拿起来,看了霍乔一眼,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三哥。”电话一接通,李思琪甜甜的声音传过来。 “琪琪,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李元洲问。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李思琪说,“我男朋友请吃饭,他知道你在青大上学,就让我邀请你今晚一起。” “有空,今天周末,没有课上。”李元洲眼睛一亮,庄江家世虽不如谢家,但在京都也是有些名气的。 李家的生意要想在京都铺开,就得想办法让庄江鬆口。 这也是李父交给他和琪琪的另一个任务。 “好,那我等会把地址发给你,还有时间,晚上你可千万別迟到。”李思琪叮嘱,“庄江特別討厌別人迟到,他不喜欢等人。” “我知道。”李元洲嘴上应著,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对了。”李思琪停顿了一下,“三哥你最近在学校的进展怎么样?” 李元洲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没有进展,大一新生今天刚军训结束,我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没事,慢慢来。”李思琪的语气轻鬆了些许。 李元洲確实没有听出李思琪语气里那点细微的鬆弛。 他站在阳台上,一只手撑著栏杆。 午后的风从对面楼栋之间穿过来,带著一点乾燥的热意。 “她现在可是青大的红人,入学不到一个月,就成了风云人物,我们学校之前有两个校花,顏值和实力不相伯仲,她来了之后,校花的头衔直接换人了。” 李元洲轻轻撇了下嘴角。 “她现在一举一动都很受关注,昨天晚上不过是去图书馆看了几个小时的书,就被人拍了发到论坛上。” “不过並不是所有人吃她这一套,有人说她是摆拍的,我觉得肯定是这样的。” 手机另一端的李思琪目光闪动。 “青大的校花?青大那种地方,越是高调,越不好吧?” “是这样没错,要经受的考验越多,去年那两个校花还差点闹开。”李元洲说。 虽然只是个名头,但是在青大这种顶尖大学,一个名头的好处也是极多的。 “先不说这个了。”李思琪那边传来轻微的翻页声,像是在翻什么东西,“晚上六点半,地址我发你手机了。” “知道了。” 掛了电话,李元洲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嘆了一口气,他转身回教室。 “等会我要出门一趟,晚上可能不会回来。”他对霍乔说,省得他们还得留门。 霍乔背对著他挥了下手。 不一会,他听到关门的声音,偏头看了一眼,眼底浮出一丝若有所思。 虽然他说话的时候有压低声音,但李元洲不知道,他嗓门其实有点大。 就算音量压低了,他也听到一些字眼。 李家还挺不死心的。 第284章 学习暴击buff升级 二食堂一楼,多数窗口以辣菜为主,尤其川菜占了大半江山。 一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辣椒香气混著花椒的麻味直往鼻腔里钻。 再加上空调开得足,冷热一激,有人站在门口就被呛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窗口前人不少。 今天大一新生正式解放了,没有军训的束缚,学生们像放闸的鱼一样涌进食堂。 几个辣菜窗口的队伍从窗口前一直蜿蜒到过道中间。 有人端著餐盘挤来挤去地找位置,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要说今天与往常有什么不同,大概是靠东边那个铁板饭窗口格外热闹。 队伍排得比其他窗口都长,大部分人抻著脖子往前看。 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落在前面一道正在排队的身影身上。 学霸中的战斗机固然很有话题,但不爱八卦的人几乎不存在。 很多人都对这位以一己之力,终结外国语学院和美术学院校花之爭的学神感到好奇。 前一个人刷完卡走了,终於轮到程竞星。 窗口里的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握著打菜勺:“要什么菜?” 程竞星低头扫了一眼摆盘里的菜,伸手指了几样:“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要。” 阿姨舀了一勺宫保鸡丁,手腕习惯性地往上一顛,半勺鸡丁又抖回了菜盘里。 这是常年给学生打菜练出来的“手法”,男生多给点,女生少给点,基本不会出错。 “阿姨,多一点。”程竞星连忙提醒,半勺也就够她一口。 阿姨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但还是重新舀了满满一勺扣进盘子里。 接下来每一样菜都是如此。 土豆烧牛肉、鱼香茄子、青椒肉丝。 每轮到一样,程竞星都会在阿姨抖勺之前开口:“多一点。” 阿姨便收了力道,满满当当给她打上。 打到最后,盘子里的菜已经堆得像座小山,米饭被压在下面几乎看不见了。 阿姨终於忍不住,握著勺子在盘沿上敲了一下,抬头看她的表情带著一种『小姑娘你认真的吗』。 “小姑娘,这么多你吃得完吗?可不要为了尝鲜浪费粮食。” 她在这个窗口打了十几年菜,对青大这些女生的胃口了解得很。 九成九是小鸟胃,打三样菜能剩一半,打两样菜还要分给室友半份。 眼前这个女生身材纤瘦,胳膊细得能一把攥住。 怎么看都不像能吃完这一大盘的样子。 程竞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在担心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盘堆得冒尖的菜,然后抬起头,表情认真:“阿姨,我胃口大,吃得完。” 阿姨看著她那张白净清瘦的脸,表情狐疑,明显不信。 但学生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可能真不让人家打这么多。 手一挥:“行,刷卡吧。” 程竞星刷完校园卡,端著盘子转身。 原本好奇的人,等她一转过来,所有人看清了她盘子里那堆得像座小山的饭菜,瞬间安静了两秒。 那盘东西的分量,搁男生堆里都属於能让人多看两眼的级別。 “这……吃得比我还多。”有个男生小声说道。 “我对新晋校花的滤镜有点碎了。” “她身材看著挺匀称的,完全不像能消化这么多。” “莫非是因为脑力消耗太多?” 这时候队伍里有一个女生的声音忽然冒出来,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反正我不信她一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够三个人吃了,她这纯属在挑战学校底线。” “什么底线?” “青大食堂门口那块『节约粮食』的牌子你没看到吗?长得好看学习好有什么用,品德未必过关。” “不至於吧,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人家怎么想的,也许是想立人设。”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表情各异。 有人皱了皱眉,有人直接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 话里的酸意都散发出来了。 搞了半天,对方是嫉妒程竞星,没证据的事,说得跟真的似的。 那女生见没人接话,甚至还有人有意无意地跟她拉开了距离,脸一下子涨红了,生气地跺了下脚。 不信是吧,等她把证据传到bbs,看这些人还能说什么! 程竞星对此一无所觉。 她端著餐盘返回,谢观澜和谢糯已经打好饭,坐在位置上。 两人对她的饭量早就见怪不怪。 “听糯糯说,你这次第二外语选的是d语,你是打算以后走科研路线?”等她坐下后,谢观澜才开口询问。 “这么明显?”程竞星夹起一大块牛肉放进嘴里,牛肉燉得很烂,入口软糯,酱香味在舌尖化开。 她眼睛微微弯了一下,筷尖又伸向了下一块。 “猜的。”谢观澜笑著说,“不过数院的专业课本身就重,你没必要大一一开学就加第二外语,可以往后放一放。” 程竞星摇头,嚼完嘴里的东西才开口。 “早点学,万一很快就能用得上呢,有些前沿论文只有德语原文,等翻译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d语的难度有点高。”谢观澜说。 程竞星頷首,“是有点高,不过我应该可以。” 谢观澜看了谢糯一眼,后者正咬著筷子,表情纠结得像在做什么重大人生决定。 她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动自己那碗酸辣粉。 “你是帮谢糯问的吧。”程竞星抬起头,儼然已经看穿兄妹俩的目的。 谢观澜笑了,肩膀微微鬆了一下:“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她非说要跟你选一样的二外,我劝了好几天了。” 程竞星转头看向谢糯,放下筷子认真说: “你哥说的是对的,德语很难,语法结构和英语差很多,入门阶段背变位表就能劝退一拨人。” “我学这个是为了以后能看懂专业文献,数论和几何方向有一大批经典论文是用德语写的,对我来说是刚需。” “但对你来说,如果不是真的有这方面的打算,没必要硬跟。” 谢糯咬著筷子,声音有点闷:“可是我想跟你一起上课嘛……” “大学四年你是为自己读的,不是为我读的。”程竞星的语气温和但直接,“而且还有一点。” “我会爭取在两年內刷完大学四年所需的学分,你就算跟我报名同一门课,也跟不上我的进度。” 谢糯一听,整个人都泄气了。 “不要灰心,这就是天才的世界。”谢观澜伸手拍了拍妹妹的后脑勺。 你这话还不如不安慰。 程竞星见她更没精神了,想了下,认真补充一句:“习惯就好。” 谢观澜也看了她一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你的安慰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糯见两人颇有些一唱一和的,心情更鬱闷了。 说话並没有影响程竞星乾饭的速度。 她一边跟兄妹俩聊著天,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一口肉一口饭,偶尔夹一筷子素菜。 她面前那座小山一样的饭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下去。 在她身后隔了一张桌子的位置,一个短髮女生正举著手机,镜头对准程竞星的方向。 不仅没有拍到,反而清楚地拍下她如何消灭这堆饭菜。 女生林薇想了想,截取了一部分,將照片发出去,並吐槽了一句。 “这位新晋校花怕不是大胃王转世吧,吃这么多,也不怕撑到!” 她本来以为发出去之后底下会有一片附和声。 “吃这么多太夸张了吧”“新晋校花人设崩塌”“果然学霸的私生活跟普通人不一样”之类的。 她连怎么回復都想好了,语气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得客观又不失嘲讽。 然而她看到的画风完全出乎意料。 “羡慕哭了,我也想要吃不胖的体质!” “能吃是福,我也好羡慕,我最近减肥减得胃都出问题了,吃啥都没胃口,看她吃饭好香啊。” “不愧是749分的学神,连吃饭都跟別人不一样。” “啊啊啊,旁边是我男神!” “难怪男神从大一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緋闻,原来他早有对象了?!” 林薇看完这些评论,气得將手机盖在桌子上。 另一边的座位上,谢观澜正准备站起来收餐盘,目光不经意地越过程竞星肩膀,落在后面隔了一张桌子的位置。 那个短髮女生正低著头,手机扣在桌上,脸色不太好看。 “你认识那个人吗?”谢观澜问,下巴朝那个方向抬了一下。 程竞星回头看了一眼,短髮,圆脸,面前摆著一碗几乎没怎么动的清汤麵。 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下记忆,“没见过,不认识,怎么了?” “她刚才一直在拍你。” 程竞星愣了一下,然后又回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拍就拍吧。” 她端起自己面前空了的汤碗。 “又不是第一次了,只要別凑到我跟前来拍就行。” “你心態真是好,如果是我可能会吃不下。”谢糯自信做不到,她討厌別的目光。 程竞星站起来收餐盘:“吃不下去才亏,饭是花了钱的。” 谢观澜被她这个逻辑逗得笑了一下。 三人將餐盘放到收纳箱上,一同走出食堂。 午后的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晃得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程竞星站在台阶上侧了侧身避开直射的光线,把书包带子拢了拢。 书包里装著那四本书和笔记本,她打算再去图书馆待一下午。 今天要是还能触发多倍暴击,时间再长一点,她有信心在两周內把那几本书彻底吃透。 刚迈下第一级台阶,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声望值破百万,可任选一项技能升级。” 程竞星迈出去的步伐稍微停顿了一下,只有不到半秒的凝滯。 落在旁人眼里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往下走了一步,两步,节奏均匀地落到平地上。 “我先去图书馆了,回头见。”她转身说。 “好,回见。”谢观澜將目光挪回她身上,“下次再约饭。” 程竞星应了一声『好』,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轻快,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被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谢观澜目送她走远,才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谢糯在旁边探过脑袋:“哥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谢观澜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走吧,送你回宿舍。” 与谢观澜兄妹二人分开后,程竞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图书馆。 午间时段的图书馆人不多,一楼大堂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借还书柜檯前排队,二楼自习区空了大半的座位。 不过靠窗的角落位置基本上都被占据了。 那些桌子上摆著书、水杯或者充电器,昭示著此座有人。 程竞星不挑,挑了靠中间过道的一张桌子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將书和笔记拿出来。 她坐定之后没有立刻翻开书。 目光微凝,落在虚空中那道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 声望值自从衝破九十万之后,上涨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她后来上网查过,隱约找到了一些痕跡,好像有人在控制舆论走向。 因为不知道声望值具体有什么作用,她就没有太在意。 没想到声望值破百万,居然有这种好处。 她打开面板上的详情页面。 一个列表在她眼前展开。上面列著目前可提升的技能选项。 她的目光从列表上一项项扫过去,当落在某个上面时,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擒拿手、优质睡眠、一心多用等等。 这些技能单独拎出来確实有用,但和她眼下最迫切的需求没什么关係。 她是个学生。 当前最大的任务是啃下那堆高难度的数学专著。 还有老师布置的那道黎曼题推出来。 在这个前提之下,能直接提升学习效率的选项才是最划算的选择。 因此,最有用的,当属学习暴击buff。 而且,她也很好奇,学习暴击buff升级后是什么样的。 確定后,程竞星毫不犹豫地选择升级学习暴击buff。 “叮,学习暴击buff升级完毕。” “学习暴击buff(中级):学习过程中,有一定概率触发学习效率暴击,暴击倍数为1至20倍隨机生成,暴击学习时间隨机。” 第285章 这两天就得搬走 程竞星看著面板上那行字,呼吸都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果然跟她预想的差不多。 中级的学习暴击buff,核心提升在於倍率上限的提高,从十倍直接翻到了二十倍。 別看只是从十到二十,这中间的差距根本不是『翻一番』能概括的。 昨天晚上在图书馆她经歷过一回10倍状態。 九十分钟里翻完了一本书的核心章节,写了几十页笔记。 那一个小时五十分钟的效率抵得上普通人一整周的进度。 如果这个数字翻到20倍呢? 同样的九十分钟,內容摄入速度再快一倍。 她昨天花了两个小时才啃完的偏微分方程那几章,换成二十倍状態可能一个小时就能吃透。 打个比方。 复变函数第七章的非正则边界理论。 如果昨天她需要读两遍才完全消化的內容,在二十倍下可能一遍就能把逻辑链条拉到最密。 而且別忘了,她身上还有一层常驻buff。 去年月考第一名的时候,系统奖励过她『每日学习效率20%』的被动加成。 这个加成是全天候生效的,不管学什么都自动叠加。 也就是说。 如果在触发二十倍暴击的那九十分钟里。 她原本的学习效率是100%,先乘以常驻的1.2倍变成120%,再乘以暴击的二十倍。 2400%! 二十四倍於正常状態。 她闭了一下眼睛,光是想像那个状態下大脑的运转速度,太阳穴就微微跳了一下。 那已经不是『看得快』或者『记得住』的层面了。 那是整个认知框架在被重新搭建的速度。 概念与概念之间的连接会在她读到第一句话的瞬间自动生成。 定理之间的逻辑关係像一张被同时点亮的地图。 没有先后顺序,全部一起呈现。 程竞星睁开眼睛,握紧了手里的笔。 这是建立在她能触发二十倍暴击的前提下。 按概率来说,这个概率可能比较低。 但没关係,她相信会有机会的。 哪怕不是二十倍,十几倍她也赚大了。 程竞星抽出那本《偏微分方程》,翻到上次没看完的那一页。 这本书有將近两百页那么厚,要在一天內看完,可能性不大。 除非她触发二十倍暴击,同时暴击时间又给她几个小时。 那就爽翻了! 程竞星忍不住异想天开,然后被自己的幻想逗笑了,嘿嘿笑了几下。 安静的图书馆,一丁点声响都能放大。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一丁点声响都能被放大。 周围有两个正在埋头看书的人同时抬起了头。 这个女生是学疯了吗? 笑得怪瘮人的。 程竞星感受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两声『嘿嘿』在图书馆里確实有点突兀。 她轻咳一声,把嘴边的笑意收回来,低下头假装在看书,耳朵尖却有一点点发烫。 不能飘! 她在心里认真地告诫自己。 二十倍暴击也好,十五倍也好,这些都是系统给的变量。 她控制不了触发的时间和倍数。 如果她开始『期待』它的到来,然后因为期待落空而影响学习状態,那才是亏大了。 主动去依赖隨机性的buff,容易让人在等待中走神,更容易在它不来的情况下產生焦躁。 得不偿失! 程竞星定了定神,把系统面板从视野里关掉,將注意力重新拉回桌面上。 目光落在那本《偏微分方程引论》翻开的那一页上。 她昨天读到第六章的开头就没再往下翻了,正好接著往下走。 这本书她昨天翻了核心章节,大概覆盖了四五成的內容。 她还有另外几本书要看,两周內肯定来不及看完,更別说,她还要留出一部分时间解决老师留给她的作业。 所以现在她只能先挑核心章节看。 目测还有三成左右就能看完。 昨天多亏了十倍学习暴击buff,今天如果没有获得暴击buff,就只能慢慢啃了,希望系统给力一点! 程竞星深呼吸了一次,把所有的杂念从脑子里清空。 书上的字符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在空中跳跃著,进入她的大海里。 她翻过第一页,笔尖落在纸面上,开始写笔记。 她一心二用,一只手翻页,另一只手记笔记。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速度虽然没有昨天晚上十倍暴击那么快,但是也不算慢。 在她投入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终於来了。 这一次,没有突兀的『叮』声。 只是脑海里轻轻震了一下,像有人在玻璃上敲了一指节。 “学习效率暴击buff触发,当前倍数16倍,持续时间150分钟。” 程竞星的笔尖在纸面上没有停顿。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个面板。 不需要確认,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的东西在身体里涌上来,从后脑勺蔓延到太阳穴,像一条冰凉的河突然注满了河道。 翻页的速度自然而然地变了,笔速也同步地跟了上去。 她已经没心思去注意倍数和时间了。 她面前的《偏微分方程引论》翻到了第六章的中段。 这一节讲的是特殊函数在偏微分方程解中的应用。 在16倍的转速下。 贝塞尔函数的级数表达式读到第二行的时候。 她脑子里已经调出了与之相关的常微分方程那章的內容。 两个知识点像拼图一样贴合在一起。 她写了一页笔记,翻过去,继续。 勒让德多项式那一节比贝塞尔函数要顺得多。 因为它的递推关係和正交性有明显的规律性。 她几乎是读完前三行定义之后,就能自己推出后面几行的递推公式。 笔尖在纸面上几乎没有停过,一行接一行。 字跡比平时略潦草了一些,但每一个符號都准確无误。 最后一部分是球谐函数。 读了一遍后,脑中沿著纬线方向和经线方向迅速拆解出它的分离变量逻辑。 “……所以球谐函数本质上是二维球面上的拉普拉斯算子本徵函数。”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一句总结,然后翻到了第七章。 这一章她原本打算战略性跳过,因为在老师那道黎曼题的框架里,变分法不是核心工具。 但既然有暴击buff加成,她决定只读核心部分。 变分法这个工具她以前从未接触过,属於完全陌生的领域。 但在16倍的状態下,竟然没有遇到实质性的障碍。 “变分法本质上就是把解方程的问题变成找最小值的问题。” 程竞星在笔记上记下最后一句话,合上面前的书,换成《拓扑学基础》。 两个半小时的学习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她来说这两个半小时里发生的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学生身上都足以称得上荒诞。 別人需要花费六十个小时才能扎实学完的內容,她只用了两个半小时。 16倍暴击buff还没结束。 程竞星微微喘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水。 乾燥的喉咙被温水润过之后,整个人都舒服了一层。 她把杯子放回去,重新活动了一下握笔的手指,状態又回来了。 翻开《拓扑学基础》的封面。 她的目光先落在目录上,快速扫了一遍。 很快,她就在心里圈定了目標,重新拿起笔,开干。 这本书同样有一百多页厚,要在短时间內看完有些难度。 所以,她仍旧是挑一些自己需要用到的『工具』,那些用不上了,就暂时跳过。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效率极高,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这种方法也有代价。 那些被她跳过的部分虽然暂时不需要,但將来如果遇到相关的问题,她可能还得回头补。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那道题。 程竞星翻开第三章,从紧致性的定义开始读。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是偶尔写得手酸,就停下来揉一揉手指和手腕。 颈椎在同一个角度保持太久会僵。 她就轻轻转动一下脖子,发出细小的咔嗒声,然后重新低头。 但大脑没有停。 即使在揉手腕的那几秒空隙里,思维依然保持著高频率的运转。 窗外的太阳在不知不觉间移动了位置。 原本落在她面前的书页上的一块金黄色的梯形光斑,不知不觉已经消失了。 从椅背滑到了地板上,再慢慢爬向过道那一侧的桌腿。 天光暗了一层。 外面的太阳开始沉入地平线。 图书馆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程竞星是被飢饿感唤醒的。 她从高度沉浸的状態里浮上来,像潜水的人从深处慢慢上浮。 先感觉到的是胃里那个空洞的、闷闷的收缩。 她停下笔,手指很酸,很僵硬。 由於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握笔的地方已经有些许红肿。 按压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丝丝刺痛。 程竞星直起身靠在了椅背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六点四十分。 她在这里坐了將近五个小时。 中间只起来去过一次卫生间,喝过两杯水,其他时间全部伏在桌面上。 午饭那座小山一样的饭菜,在巨大的脑力消耗面前早就被消化得一乾二净。 她划拉几下手机的屏幕。 六点的时候,有不少人给她发过消息,因为静音,所以她不知道。 发消息的人也没再发,大概是猜到她在干什么。 “……好饿。”她放下手机,自言自语地轻声说了一句。 面前的桌上摊著的书。 《拓扑学基础》需要学的那部分內容,已经翻了近一半。 笔记本翻到了全新的空白页。 今天下午的笔记从二十几页延续到了第五十六页,新增了二十来页。 她拿起笔记本,从新添加的地方开始看。 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脑中同时梳理。 原本就牢固的知识点,又夯实了。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让那些刚刚吸收进去的信息在意识里沉淀一下,然后睁开眼把桌上的东西收进书包。 背著书包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天空是一种介於深蓝和墨色之间的顏色,西边的地平线上还残留著最后一线暗淡的橘光。 路灯已经全亮了,把校道上的梧桐树照出一团团温暖的黄。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是七点,到达食堂又过了快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点来食堂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 一楼大厅里的灯还全亮著,但那些炒菜的窗口已经关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汤麵的窗口。 程竞星走到其中一个麵食窗口,看了眼招牌,点了一份油泼麵、臊子麵和牛肉拉麵。 厨师还以为她是帮同学点的,让她扫码。 付了款,程竞星找了个位置坐下,將书包放在一旁,拿出手机给其他人回復。 不一会,三份麵食就做好了。 程竞星將三份摆在自己面前。 从左到右开始吃。 好在现在食堂人不多,否则她这副样子又要引来一群围观的人。 现在嘛,窗口里给她做了三份麵食的厨师已经看呆了。 这真是铁打的胃啊。 程竞星走出食堂的时候,肚子比进来的时候暖和了许多。 整个人都从下午那五个小时的透支里缓过来了。 她站在食堂门口看了一下方向,然后拐向了校园超市的方向。 从超市出来时,手上多了两大袋东西,走回十號公寓。 推开405的门时,方知晓正裹著被子在床上刷手机,秦以彤敷著面膜坐在椅子上看书,陆寻在桌前写著什么。 方知晓和秦以彤看到她回来,又看到她手里两大袋东西,同时抬起了头。 “谢谢亲爱的!”方知晓立马从床上爬下来,衝到她面前。 “这个是你俩的。”程竞星將其中一个大袋子给她。 “辛苦了,下次请你吃饭。”秦以彤抹平脸上面膜的褶皱。 “还好,不辛苦。”程竞星將买来的牛肉乾,能量棒和牛奶等塞进抽屉里,放不下就塞衣柜里。 方知晓从袋子里拿出一包芒果乾撕开,拿出一块,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好吃!” “大半夜的,吃这么甜的东西,你也不怕胖。”秦以彤摇了摇头。 “別说了,你让我好好享受一下。”方知晓立刻捂住一只耳朵。 程竞星看了眼今晚有些安静的陆寻,向两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方知晓吃东西的动作顿时停下来了,看了眼陆寻。 “这个……陆寻的院系好像要规划统一调整宿舍,学校把她调到另一个宿舍去了,这两天就得搬走。” 第286章 新室友? “你们学院要调整宿舍?”程竞星微微偏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 陆寻转过身来了,对上她的目光,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们学院教学周开始后要规划调整宿舍,我也没办法,原本就是临时调到这边的,现在正式开学了,学院那边也安排好了。” 她们宿舍四个人四个专业。 一旦其中一个调整宿舍,四人组就得散。 “什么时候搬?”程竞星问道。 “后天。”陆寻声音有点低落,“后天上午,学院的辅导员已经发通知了。” 这天是周日,正好不用上课。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成为室友也快一个月,期间没发生过任何摩擦,可以说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现在说散就散,这还是其次。 最麻烦的是,换到新的宿舍,又要与新室友重新適应与磨合。 这是陆寻排斥的主要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其实有点捨不得405。 但她说不出口,太羞耻了。 对程竞星她们来说也一样。 新室友就像开盲盒,谁知道会开出什么样的人。 “所以我们也要换新室友了吗?” 秦以彤將面膜从脸上揭下来,声音闷闷的。 “你们知道吗,我以前高中住宿的时候被分到一个晚上打呼嚕的室友,整整一年没睡过好觉。” 几人一听,顿时觉得好惨。 方知晓也分享了一个,是她好朋友的。 大学开学就遇到奇葩队友。 特別不讲卫生,轮到对方值日扫地倒垃圾,总是故意拖著不去做。 拖到別人看不下去,主动去做卫生,对方就假惺惺说她准备去做的。 “饶了我吧,我不想遇到这样的室友。”秦以彤一听这个就头疼。 “別想那么多,我们也不一定会遇到,大部分人性格还是可以的。”程竞星安慰她们。 “希望吧。”方知晓咬著芒果乾,含糊不清道:“说不定我们宿舍不会再安排人搬进来了呢。” “对,希望別安排人了。”秦以彤觉得三人一间宿舍也很不错。 “后天早上,我帮你搬。”程竞星看向陆寻。 “好,那到时就麻烦你们了。”陆寻没拒绝。 “都是朋友,说什么麻烦。”方知晓上前搂住她的肩膀,“不过,如果你真觉得麻烦的话,到时请我们吃冰淇淋。” “没有问题。” “那我要超级大桶的可以吗?” “別得寸进尺了你。” 笑声在寢室里响起,冲淡了些许分別的愁绪。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末。 不用军训后,程竞星恢復早起跑步的习惯。 回来的时候,她顺路去了趟食堂,替大家买了早餐带回宿舍。 陆寻已经醒了,床边放著不少行李。 都是她昨天晚上提前打包好的。 没打包前看著少,东西全找出来,粗略一数,有六件大行李。 “先吃早餐吧,明天才上课,有的是时间。”程竞星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嗯。”陆寻把桌上的书全收进箱子里。 不一会,方知晓和秦以彤也相继醒了。 “每天早上醒来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人帮忙买早餐!”方知晓一看到桌上的粥,幸福得捧脸。 “是啊是啊。”秦以彤打开豆浆的盖子喝了一口,表情也很满足。 因为食堂离她们宿舍有点远,一来一回既费时间,又费腿。 有人能每天帮忙带早餐,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 陆寻抿起嘴唇,这就是她不想搬离405的原因之一。 以后就享受不到这种好处了。 “真的好不想搬啊!” 一想到以后都要自己去买早餐,陆寻有点破防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被『宠坏』了。 “那就不搬。”方知晓嘻嘻笑道。 “你以为我没问过辅导员吗,没有正当的理由不行。” 陆寻嫉妒了。 “还是你们俩好,系里没有调整,不用搬。” “是啊,还好还好。”方知晓庆幸地拍拍胸口。 等程竞星去冲完澡回来,她们已经吃完早餐,等她换了身衣服后,大家开始搬东西。 程竞星弯腰拎起两个最沉的尼龙袋试了试重量。 里面装的是厚衣服和床上用品,分量扎实。 最重的是书,陆寻自己拿著。 下楼的时候程竞星走在最前面,两个尼龙袋一左一右,步伐稳当。 上臂因为发力绷出一点线条,但拎著那些东西,走路的速度和平常没什么区別。 三人看她一个人提那么重的东西,还跟没事人一样。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让她们练,一万个不可能。 陆寻的新宿舍在八號楼,和谢糯在同一栋楼,但不同楼层。 大一新生的女生宿舍也多数集中在这三栋楼里。 陆寻被安排到六楼。 她是最早来的,其余三张床位还空著。 “需要帮忙收拾吗?”程竞星问。 “不用,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回头有时间请你们吃饭。”陆寻拍拍手,直起身。 “好,那我们先走了。”程竞星点头说。 三人走出寢室。 下楼的时候,秦以彤突然问:“竞星,你朋友是不是也在这栋楼里,要不要去看看她?” 程竞星摇头,“不用,这个时间点还早,她的宿舍可能还有人没起床,改天吧。” 刚走到十號楼门口,程竞星脚下一拐,走进值班室。 方知晓和秦以彤不明所以,跟著进去,正好听到她在问宿管阿姨关於宿舍安排的事。 “405吗?” 宿管阿姨翻著手上的花名册,手指沿著表格往下划,在某一行的位置停住。 “有的,安排了新学生住进去,今天下午应该就会搬过来。” “谢谢阿姨。”程竞星道了声谢,没问新室友的名字。 方知晓和秦以彤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希望破灭了。 她们也即將迎来一位新的室友。 回到405之后,程竞星把桌上的几本书收进书包里,拉上拉链的时候侧头问: “等下我要去图书馆,会待很久,你们有什么安排?” “新室友下午可能就搬过来,我留在寢室吧。”方知晓趴到了床上,“万一人家来了敲门没人开也不好。” “我也留著。”秦以彤坐到了椅子上,腿盘起来,“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程竞星点了点头,背上书包出了门。 周末的图书馆人更多,她之前坐的位置都已经有人了。 转了半圈,才找到一个角落里的空位。 將书包里的书和笔记拿出来,放在桌上,书包搁在脚边。 昨天她已经把《拓朴学基础》预学的那部分看完了。 效率比预想中还要高。 因为就在昨天,她发现中级学习暴击buff与初级buff之间的差距。 提升的不只是倍数,还有触发的频率和暴击学习时长。 初级的暴击buff触发频率低。 有时候她埋头学了快两个小时才有动静。 持续时长也短,最短的时候只有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但升到中级之后,情况完全不同了。 昨天下午的学习中,暴击buff的触发频率明显提高了。 从她坐下到合上书离开的那几个小时里,系统至少触发了三次暴击。 每次触发间隔都在半小时以內,没有出现过『枯等一两个小时』情况。 持续时长也提升了,最短的一次也有三十多分钟,最长的那次將近三个小时。 这意味著她的学习窗口不再是『偶尔爆发一次』的间歇状態。 变成了一种更均匀、更稳定的加速模式。 暴击与暴击之间的普通学习期被压缩了,高速窗口覆盖了更大比例的学习时间。 程竞星在心里重新估算了一下进度。 如果把这种频率和时长代入到接下来的学习计划里。 她完全可以在十天內读完借的四本数学专著。 中级暴击buff的好处已经这么大,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升到高级,而高级又该是如何逆天。 程竞星心中不免涌起一股期待。 片刻后,她这种想法甩出去,翻开笔记本。 翻到昨天下午写的那几页,重新確认了一遍笔记的內容。 那部分消化完,接下来要回过头去把复变函数第七章再精读一遍,带著新补的偏微和拓扑工具。 她把《复变函数论》抽出来翻到第七章,笔尖落在纸面上,深呼吸了一口。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脑海里轻轻震了一下。 “学习效率暴击buff触发,当前倍数11倍,持续时间45分钟。“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抬头,笔速自然而然地提了上去。 窗外的阳光从上方斜照进来。 落在书架上。 隨著墙上滴答走动的时钟。 阳光慢慢从这面书架移到另一面书架上。 程竞星又一次被飢饿唤醒,一看时间,已经六点。 中午吃的已经消化完,放在书包里的几包牛肉乾也没时间吃。 图书馆不允许带刺激性气息的食物进来,肉乾还是可以的,但需要去特定的区域吃。 程竞星一进入学习状態,连自己的死活都不顾。 她合上笔帽,把写满了新推导的几页纸夹进笔记本里,站起来收拾东西。 走出图书馆,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方知晓下午一点多的时候给她发过消息,说新室友已经到了,往下是一串省略號,还有一个嘆气的表情。 程竞星没有回覆,收起手机,先去食堂吃饭,然后才回去。 推开405的门,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著浅粉色针织开衫的女生正坐在陆寻之前那张空床位上,翘著腿拆一只行李箱的锁扣。 行李箱是某个她认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款式。 敞开的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叠著许多质地看著就不便宜的衣物。 旁边还放著一个敞口的帆布袋,露出半截香薰盒和一个真丝眼罩。 那女生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程竞星看到一张精致的脸,妆容淡而得体,耳朵上戴著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手腕上露出一截细细的银色手炼。 整个人从发梢到鞋尖都透著一种『不缺钱』的气息。 “你就是程竞星?” 女生看到程竞星,先是皱了下眉,然后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遍。 目光从她的脸落到脚,又从脚回到脸,像是在评估一件听说过但没见过的东西。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嘴唇抿著,一丝笑意都没有。 眼尾微微吊起来,整张脸上写满了“不过如此”四个字 毫无疑问,这个女生绝对不是好相处的。 “我是。”程竞星走进宿舍里,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就是405的新室友?” 她没有说我们。 女生下巴微微抬了抬:“庄晚。” “嗯。”程竞星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应道,她看向方知晓和秦以彤,两人冲她无奈地摊了摊手,无声地嘆气。 真是越不想要什么,就越来什么。 没想到,学院会给她们匹配一个傲慢的富家女。 见程竞星在自己报出名字后,居然无视她。 庄晚脸色更不好看,“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程竞星將书包掛起来,將书拿出来。 “林清和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庄晚继续抬下巴。 程竞星还是没反应,庄晚是谁,她压根就不认识,“谁是庄晚?” 庄晚驀然瞪大眼睛,“你不知道庄晚?” “我应该知道吗?”程竞星从容反问。 “林清和就是前校花之一。”秦以彤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前任校花之一?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程竞星是真不懂,因为她从入学到现在,还没上过学校的bbs论坛,自然不知道上面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秦以彤偷偷说:“青大原本有两位校花,林清和是其中一位,你入学后,校花就变成了你。” “我什么时候成校花的,我怎么不知道?”程竞星挑眉。 “这个是学生们自己评的,跟官方没有关係。”解释的是方知晓,她平时很喜欢刷bbs。 “以前之所以有两位校花,是因为大家的审美分成了两类,你来之后,直接统一了全校的审美。” “现在,只有少数是两位前任校花的人,绝大部分都改投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