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1章,穿越者,苏夜【新书求收藏!】 “登天路,踏天歌,弹指遮天……” “遮天……” 九月的泰山,日头正悬在中天。 玉皇顶上挤满了游客,衝锋衣,登山杖,单眼相机,花花绿绿的人影在石阶与崖壁间蠕动。 苏夜站立在玉皇顶的最边缘的一块石岩之上。 他身穿著一袭灰蓝色道袍,腰间繫著一根褪色的腰带。 这身奇怪的装扮,让周围的几个游客都在偷偷的打量著他。 纷纷都在嘀咕著:“是不是在拍视频?”、“现在的小道士还挺会挑机位的啊!”。 但就是没人敢上前与苏夜进行搭话。 主要是苏夜那张脸生得太温润如玉,太过乾净了…… 並且气质比较偏冷,让人本能的不太想靠近他。 “这就是九龙拉棺吗?” 苏夜仰著头,看向天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突然,云层之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不是飞机! 而是一团青黑色的庞然大物,正在从九天之上缓缓降下来。 云海被排开。 翻涌的白色气流像被刀切开的口子,裂缝里透出森寒的青芒。 “我去!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最先叫出声的是个身穿著红色衝锋衣的小胖子。 他手里的照相机差点脱手掉落,镜头对准著天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逐渐有更多人的抬起了头。 空中的云层裂开了。 九条漆黑的龙尸从裂缝中垂落,鳞片间嵌著暗红色的锈痕,龙首低垂。 龙鬚在风中飘荡,龙眼闭著,像是沉睡了无数年…… 每一条龙都大得离谱,光是龙爪上的一根指甲就都比玉皇顶上的大石碑还要粗大。 它们的身后拖著一口青铜棺槨,棺体上斑驳的铜绿层层叠叠,雕刻满了谁也看不懂的铭文。 沉默…… 整个玉皇顶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后炸了锅。 “龙……是龙!是九条龙!“ “2012!世界末日!玛雅人说的是真的!” “外星人!肯定是外星人入侵!” “快跑啊!” 尖叫声,哭声,登山杖掉在石板上的脆响搅成一团。 人群像受惊的蚁群朝山道涌去,衝锋衣互相剐蹭出刺耳的沙沙声。 有人被绊倒,有人丟了背包,有人死死拉住自己孩子的手腕往山下冲。 “我就说不该来爬泰山!” “快跑!” “往那边撤!” “別挤!他妈的,谁踩我鞋了!” 苏夜站在原地,他死死的盯著那九条龙尸和青铜棺槨,瞳孔微微收缩。 苦海內的神力自行翻涌起来,处传来丝丝的颤动。 九龙拉棺…… 来了! 叶凡拽著林佳的胳膊,逆著人群往山道右侧闪。 他们一行二十来个年轻人,都是趁周末来爬泰山的同学。 方才还在玉皇顶合影,下一秒天就变了。 “往这边!別走散了!” 叶凡侧身避开一个迎面撞来的中年男人。 林佳被他拽得踉蹌了两步,额头沁出一层细汗,马尾辫散了半边。 她回头望了一眼天空,脸色白得像纸,问道:“叶凡,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別看了,先跑!” 叶凡咬牙。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待在原地。 他的目光扫过玉皇顶,然后顿住了。 峰顶边缘的一块据大石岩之上,站著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 他並没有像其游客那般惊慌失措的乱跑。 那张侧脸在青黑色的天光下轮廓分明,眉眼高眺,正望著那从天而降的天外之物。 周围是哭喊奔逃的人群,他一个人站在最边缘,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叶凡的脚步慢了一拍。 林佳顿时便急了,立马拽了他一把:说道:“叶凡!你愣什么!” 叶凡看了眼苏夜,对林佳说道:“那个道士……” “什么道士?赶紧走啊!” 叶凡甩开林佳的手,朝苏夜的方向迈了两步,提高声音喊道:“这位小道长!” “天上有诡异的东西掉下来了,快离开这!” 苏夜转过头。 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叶凡后颈的汗毛顿时便竖了起来。 那小道士的眼神没什么恶意,但就是让人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像一层薄薄的冰贴上了皮肤。 “叶凡还不快跑!要没时间了!” 林佳急得声音都开始劈了叉,恨不得给叶凡狠狠的来一下。 苏夜听到“叶凡”这两个字之后,眉梢微微的动了一下。 叶凡…… 不,是叶黑。 未来的叶天帝! 苏夜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的扬了扬,隨即又恢復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九龙拉棺的气场碾压下来,玉皇顶边缘的岩壁开始崩裂。 一块半米见方的青石从崖顶断裂,带著碎石与尘土直直朝苏夜砸落。 “小心——!” 叶凡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便想衝过去,但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一股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啊!” 林佳看著这一幕,当场就尖叫出声,一把捂住了嘴巴。 大石头砸下来的速度很快。 但苏夜转身的动作更快。 他並没有躲闪,而是抬手一拳轰出,道袍的宽袖被气劲鼓盪起来,金色的神力从拳头间並发。 轰! 半米大的青石在半空中被贯穿,神力將整块石头化成了齏粉。 细密的石粉在风里散成一片灰白色的雾,缓缓落在苏夜的肩头和发顶。 苏夜放下拳头,掸了掸袖口的灰。 玉皇顶忽然安静了。 跑在最后面的几个游客於叶凡的同学都僵在原地,嘴巴张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凡站在五米之外,眼神之中带著震惊。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他这个人骨子里就比同龄人沉得住气,但刚才那一拳。 那不是人类的力量! 不是武术,不是气功…… 这位小道长是练过的! 那种力量,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叶凡充满震惊的同时,心中的某根弦被悄然拨动了…… 林佳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跑上来抓住叶凡的袖子,眼睛却死死的盯著苏夜,震惊道:“超能力?!” “你是不是有超能力?!” 苏夜看了她一眼。 林佳,原著里的女配角,叶凡的同学,后来…… 他记不太清了。 前世看遮天是十几年前的事,很多细节都模糊了,只有大框架还记得清楚。 第2章,先天道胎,世界树!【新书求收藏!】 叶凡立刻把她拉到身后,手掌按在林佳肩上,把她往身后带了带。 动作虽然不大,但说意思却是很明显,別往前凑,这人不对劲。 叶凡很克制,眼神里还留著些许的震骇,但语气已经压住了,道:“林佳,別乱说话。” 隨后,叶凡转头看向苏夜,停了片刻,像是在重新估量眼前这个人。 “这位道长……您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指的是今天泰山上的一切。 从天而降的九龙拉棺,还有苏夜这一拳。 苏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 九龙拉棺已经降到了泰山正上方不足百丈的位置。 龙尸的青黑色鳞片清晰可见,鳞缝里嵌著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尘埃与碎屑。 青铜棺槨的底部刻著一圈圈的符文,每一道凹槽都在微微发光,是那种快要熄灭的暗红色,像余烬。 “来不及了。” 苏夜的声音不大,却带上了一丝兴奋。 “九龙拉棺……降临了。” 九龙拉棺。 叶凡把这个词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心跳漏了半拍。 他不懂这个词的意思,但他的身体先於脑子做出了反应。 脊背发麻,头皮发紧,似乎有什么毛茸的东西要从皮肤长出! 林佳拉著叶凡袖口,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九龙……拉棺?” 忽然,她抬起头。 青铜棺槨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然后一切都黑了。 苏夜望著那口越来越近的棺槨,体內的世界树种子轻轻震了一下。 苦海里翻起一个浪头,金色的神力顺著经脉涌上来,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九龙拉棺…… 荒古禁地…… 北斗星域…… 所有的一切,都从这口棺材开始! 苏夜在黑暗里睁开了眼。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但周围没有风声,没有气流,只有一股说不清的拉扯感。 像被什么东西拽著往深处沉。 苏夜尝试运转苦海中的神力,金色的光芒亮了一瞬,然后被某种更大的力量压了回去。 也对,能贯穿诸天万界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一个神桥修士能抗衡的。 苏夜索性放弃了抵抗,任由那股力量裹挟著往下坠。 脑子里却翻出了別的事。 二十年前,泰山上一个苦海境的老道士在山门外捡到了一个婴儿。 婴儿的根骨是他此生之中见过最高的,最终老道士欣喜若狂的为婴儿取名为苏夜。 老道士姓李,在泰山深处一间破败道观里修行了一辈子,始终没能突破苦海。 他给苏夜换尿布,餵米汤,用神力温养经脉,把一个捡来的孩子养到十七岁,然后在一个冬天的夜里闭上眼,再也没醒过来。 苏夜记得那天雪很大。 道观里的炭火烧完了,他把自己的被子盖在老道士身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亲手將老道士葬下…… 老道士去世后的第七天,苏夜终於开闢出了属於自己的紫色苦海! 突破的那一刻,苏夜感应到肚脐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不是心跳,不是脉搏,是一粒种子! 种子在他苦海里生根。 金光繚绕,纹路深奥,像一颗缩小了无数倍的星辰大海嵌在苦海正中央。 世界树的种子! 苏夜不知道它从哪来的,但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读过完美世界,他知道世界树是什么。 要知道在《完美世界》之中,真正的世界树拥有贯通万界之能! 世界树的枝干与根须能连接不同空间,可通过其根须或叶片构建的“通道”横渡虚空到其他世界…… 甚至偷渡到更高的位面! 並且,世界树的果实、叶片、枝干皆孕育法则,蕴含完整的大道符文,服用或参悟可让人直接领悟规则之力,甚至补全自身修炼体系的缺陷。 苏夜苦海之內的世界树种子,可凝聚一方天地气运,成为一方世界的天地之子! 甚至如果以后世界树种子真正发芽成长为世界树…… 那么便可以通过世界树凝聚诸天万界的天地气运,成为诸天万界的纪元之子! 目前最实用的一点便是,苏夜能靠世界树种子汲取他人气运,育养世界树的种子,並且反哺自己。 还能通过燃烧气运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气运的力量,凌驾於一切力量之上!” 小宿命术【遮天气运版】??? 同时,世界树种子也將苏夜的体质进行了一遍又一遍的重塑…… 天生近道,无垢无尘,样貌绝尘! 三年下来,苏夜依靠重塑后的体质,修炼起《九阳经》残篇一日千里。 也就是那一天,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衝进他的脑海。 蓝星,华夏,工作,房贷,通勤…… 深夜窝在出租屋里刷网络小说《遮天》,这是他追得最疯的一本。 叶凡,狠人大帝,无始大帝,九龙拉棺,荧惑古星,北斗星域…… 那些曾经只存在於屏幕里的名词,忽然变成了他脚下的现实。 苏夜花了整整三天来消化这件事。 那天傍晚,他重新翻开了老道士留下的那本由四极修士编写的《九阳经》。 《九阳经》是残的。 李老道士当年得到的也只是半部抄本,中间缺了至少三成的內容。 苏夜依靠世界树种子以及重塑后的体质,以及对遮天的人体秘境修炼体系的理解,一点一点补全了《九阳经》。 先天道胎! 这是他被重塑后所拥有的体质。 与大道亲和,肉身,血液,本源都蕴含天地法则碎片。 普通修士吐纳一天才能炼化的一缕灵气,他一个呼吸就能纳入体內。 哪怕是在末法时代的蓝星,哪怕道观周围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他硬是在三年里从苦海开闢到命泉,再到构筑神桥。 神桥境,轮海秘境的第三阶段。 能在苦海上架起一道贯通彼岸的桥樑,周身神力可以外放,已经能做到御空而行。 但那还不够。 苏夜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 苦海中那粒世界树种子还在安静的旋转,金光一吞一吐,像是在呼吸。 这颗种子重塑了他的体质,让他有了先天道胎的天资,但三年来它始终没有真正生根发芽。 苏夜知道九龙拉棺要带他们去荧惑古星。 他更知道荧惑古星上有鱷祖,有被封印的大雷音寺,还有通往北斗星域的五色祭坛。 遮天这个世界不是给新人练手的。 仙台境的大能多如牛毛,禁区里蛰伏的至尊隨便翻个身就能碾死一片星空的修士。 他要活下去,要在黄金大世里挣出一条路。 神桥境,还不够…… 远远不够! 苏夜睁开眼。 第3章,踏上前往星空彼岸的古路【新书求收藏!】 黑暗吞掉了所有光。 没有人出声。 大概持续了三五秒。 然后苏夜听见了一道哭声。 压得很低,用手捂著嘴,但没捂住。 是个女生。 顿时,棺里炸了。 “开门!开门啊!” “我在哪!这是哪!” “妈妈!妈妈!” 手机光柱乱晃,一道白光扫过一张惨白的脸,又扫过一只死死抓著背包带的手。 苏夜靠在冰凉的棺壁边环视了一圈,黑夜在他眼中如同白天般明里。 有人在拍棺壁,有人真去推棺门了。 两个男生肩膀顶上去,脚蹬在棺底的石板上,脸憋得通红,青铜门纹丝不动。 连颤都没颤一下。 “信號呢!谁有信號!” “没信號,一格都没有!” “110打不出去!” “周毅!周毅你说话啊!” 一个人站了起来。 苏夜看清了那张脸,稜角分明,眉毛粗厚,这是周毅。 原著里有这个人,叶凡的同学,最后更是成为了一位准帝。 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沉著不是谁都有。 “都別慌!” 周毅的声音並不大,但透著一股让人不得不听的分量。 棺里忽然安静了些。 还在哭的几个女生也压低了声音。 “越慌越乱,先点人数,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手机都打开,照灯打地上。” 王子文,瘦高个,戴眼镜,从人群里挤出来,帮著周毅把女生往中间围,男生站外围。 有人不太情愿,嘀咕了一句“凭什么啊”,但脚步还是挪过去了。 林佳从人堆里站起来。 她的半边马尾散了,头髮搭在脸侧,嘴唇白得没什么血色,但吐字还算清楚: “我来点。”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喊,喊到的应一声,別乱应,听清楚。” 林佳拿手机开了记事本,一个一个念。 “叶凡。” “在。”声音从角落传来,不慌不忙。 “周毅。” “在。” “王子文。” “在这。” “刘云志。” “嗯,”一个穿灰t恤的年轻人应了声,目光却往棺槨深处瞟。 苏夜注意到他的视线方向,刘云志也在看著自己。 “李长青。” “在在在。” “李小曼” “在。” “林意……” …… 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 棺里的嘈杂慢慢被压下来,剩下一声声的应答。 “庞博。” 没有人应。 林佳愣了愣,抬头朝四处看了看,又问了一遍:“庞博?” “庞博在不在?” “庞博不是没来吗?” 李长青的话刚落地,棺槨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谁说我没来?” 所有人都僵住了。 一道手机光刷的照过去。 庞博蹲在棺壁边,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得像只困在笼子里的熊。 身上一件皱巴巴的t恤,运动裤,脚上是双人字拖。 刘云志的脸沉了沉,从人群中往前迈了半步。 他的眼皮微微收拢,上下打量著庞博。 “庞博,你不是没空来参加聚会吗?” “怎么突然间就那么巧与我们一起来到了泰山?” 刘云志把“巧”字咬得有点重。 李长青跟在后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鬼知道是不是什么东西变的……” 空气又绷紧了。 几个离庞博近的女生下意识往后退。 庞博蹲在原地没动。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解释。 然后叶凡走了过去,他蹲下身,两人视线对上。 盯著庞博看了几秒。 “大二上学期你掛的那门课,补考谁帮你传的答案?” 庞博眨了眨眼,回答道:“你传的,答案写著烟盒里,监考以为是垃圾,你扔垃圾桶儿里传给的我。” “你左小腿上那道疤是那年摔的?” “大一暑假,打球崴了脚,磕水泥看台上,缝了四针,那天我穿的还是你的鞋。” “咱俩第一次喝酒,你喝到第几瓶开始说胡话的?” 庞博嘴角抽了一下,像想笑又没笑出来:“第三瓶,啤酒第四瓶没喝完就抱著垃圾桶喊妈了。” “后来是你把我拖回宿舍的,我吐你鞋上了。” 叶凡没接话。 他站起身,手搭在庞博肩上捏了一下。 然后转头对眾人说道:“是他本人,错不了。” 李长青还想说什么,被刘云志拉了一把。 刘云志拽著他的袖子往后退了两步,压低的声音在青铜棺壁间还是传了开来: “庞博来得蹊蹺,说不定和那道士一样有问题……” 李长青回头瞥了一眼。 那道目光穿过人群,穿过晃动的手机光柱,落在苏夜身上。 苏夜靠在棺壁边,闭著眼。 像什么都没听见。 黑暗里庞博挠著头解释,声音不高,带著点懵: “本来確实没打算来,家里有点事,我爸住院。” “那天下午也不知道犯什么愣,鬼使神差坐了去泰山的车。” “到山脚还在琢磨自己来干什么,走山道上走一半,天黑了,一股力气……” 他比划了一下,手在空气里往上捞,继续说道:“拽著我往上飞。” “再睁眼……就在这儿了。” 庞博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又补了一句,道:“你们信吗?” “我到现在还觉得在做梦。” 没人接话。 林佳低头在手机上记录人数,把庞博的名字打进去。 叶凡把庞博拽到靠棺壁的位置坐下,两人並肩靠著铜壁。 过了好一阵,棺里的声音渐渐落下来。 不是不怕了,是怕累了。 有人靠著同伴肩膀闭眼,有人小声说著话,手机灯光一盏盏灭掉。 叶凡拉著庞博往棺槨最边缘的角落挪。 那个角落恰好是符文微光照不到的死角。 两个人蹲下来,肩膀挨著肩膀,彼此的声音只够对方听见。 叶凡压低声音,跟庞博诉说著之前在泰山之中的所见所闻。 闻言,庞博借著远处微弱的手机光確认了一下叶凡的表情。 没开玩笑。 “一拳?多大的石头?你看花眼了?”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庞博吸了口气。 那股气哽在喉咙口,半天才吐出来。 沉默。 然后是苦笑。 “以前我肯定说你是疯了。” “在咱们宿舍说这种话你得被当神经病。” “但现在咱俩蹲在一口飞在天上的棺材里说话……” 庞博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叶凡的声音沉下去,道:“天上那九条龙拖这口棺材下来,他好像早就知道。” 第4章,这位道长会修仙【新书求追读!】 庞博转过头。 黑暗里他看不清苏夜的脸,只能看到道袍的轮廓。 那人靠在棺壁上,一动不动。 周围是缩成一团互相取暖的同学,有人在轻轻抽泣,有人拿著手机拼命想找一个哪怕一格信號。 只有那道士安静的待在边角,像和所有人之间隔了层玻璃。 庞博咽了口唾沫。 “这个人……不简单。” 他转过头对上叶凡的眼。 “咱別得罪他,但也別靠太近,搞不清楚底细。” 叶凡点了点头。 “看著就行。” 两人没再说话。 棺槨在虚空中穿行,青铜棺壁偶尔传来一声闷响。 这时,有人借著手机那微弱的灯光,探索著馆內的一切,赫然发现了一个神秘物体。 当他们真正看清前方的物体后,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棺中有棺,竟然是另一口铜棺!” 在那最中央的位置停放著另一口铜棺,长不足四米,宽不足两米。 古朴而又暗淡,刻印有古图,覆盖著铜绿,鐫刻满了岁月的风霜,让人心有寒意,望而生畏。 “不是棺中有棺,这口才是真正的棺材,是装殮尸体的器具。” “而外面的青铜巨棺叫作槨,乃是套棺,两者合在一起被称为棺槨。” 叶凡为少数不太明了棺槨含义的人解释道。 听闻前方这口棺中棺才是真正装殮尸体的器具,当下便有不少人“蹬蹬蹬”向后退去,內心怕到极点。 这样一口神秘的青铜古棺到底葬有何等人物? 眾人內心既有惊疑,又有恐惧。 以往所听说的考古秘辛,皇陵古墓种种,与眼前这口青铜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根本算不了什么! 有谁见过二十米长的青铜棺槨? 有谁见过从天而降的神秘巨棺? 有谁见过九具龙尸拉棺? 让人怀疑里面葬的究竟是否为一个人的尸体,简直无法想像棺內到底葬有什么。 苏夜苦海中的世界树种子还在安静的旋转,金光一吞一吐,不急不缓。 快了。 荧惑古星。 鱷祖。 大雷音寺。 五色祭坛。 他在心里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排了一遍。 原著里,棺中人在黑暗中不知躺了多久才迎来震动和光明。 这段时间里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恐惧和等待。 那就等。 苏夜重新闭上眼。 林佳在一群女生中间侧身躺著,目光却始终望向苏夜那边。 周毅坐在人群最外围,目光始终对著棺门的方向。 而棺槨外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们。 林佳把那几个哭得厉害的女生安顿好之后,棺里总算安静了些。 她蹲在人群中间,手搭在一个还在抽泣的女生肩上,轻轻拍著。 拍了几下,她抬起头,朝棺槨深处看去。 苏夜靠在那里,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像睡著了。 林佳站起来。 她走得不快,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她的方向。 有人停下说话,有人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她走到离苏夜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没敢再往前。 “道长……” 声音不大,但棺里很是安静,周围的同学全听见了。 “您有那种力量……能不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苏夜睁开眼。 两个人目光对上的瞬间,林佳的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角。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害怕,但心中有点发怯。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困在棺材里的人。 “苏某能力有限。” 六个字,不重不轻。 说完他又合上眼,靠回棺壁。 林佳张了张嘴。 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站在那,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回女生堆里。 但她那句话“道长有那种力量”,已经在棺里扎下了根。 安静了没两分钟,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到另一个人耳边窃窃私语。 “石头?多大?” “这么大块石头从崖顶掉下来砸他,他转身一拳过去,石头直接成粉了。” “跟超人一样。”旁边一个人纠正。 “我看他拳头上有金光,”第三个声音加入,“就是那种……从拳头上发出来的金光。” “他会发光?”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话在二十几个人中间转了两圈就变了味。 有人说“这位道长会武功”。 有人说“他是修仙的仙人”。 还有个女生小声告诉旁边的人。 她看见苏夜在九龙拉棺出现之前就抬头望天了“他早就知道那九条龙要来”。 张子陵挤过来了。 他在叶凡这群同学里算胆子大的,嘴也快,什么事都爱冲第一个。 他绕过两个蹲在地上的同学,一屁股坐到苏夜边上,近得都快挨上了。 “道长,您要是真有本事,帮帮咱们唄。” 苏夜没睁眼。 “是啊道长,您能打碎石头肯定能打开这口棺材吧?” 又围过来两个男生,蹲不下来就弯腰站著,七嘴八舌。 “是不是有妖怪?您是不是来收妖的?” “这棺材是不是封印什么妖怪的?” “道长您说话啊。” 苏夜並没理会他们。 眼皮都没动。 围过来的人互相看看。 张子陵挠了挠后脑勺,訕訕往后退了半步。 另外两个站著的男生等了一会儿,也退开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句“架子还挺大”,转头回了原来的位置。 人群重新散开。 但那种“希望”没散。 二十多双眼睛时不时还会往棺槨深处瞥一眼,带著期待,也带著不满。 林佳坐在女生中间,她低著头翻手机,信號始终是零,没再吭声。 …… 角落里的两个人没动过。 刘云志靠在棺壁上,一条腿曲著,手臂搭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穿过眾人,落在苏夜身上。 “仙人?” 李长青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嘴角的弧度不屑得很明显。 “真那么厉害咋跟咱们一样关在这儿?” “有本事打开棺材飞出去啊。” 刘云志没接话。 “说不定就是故弄玄虚……” 李长青继续小声嘀咕道:“这年头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装高人。” 刘云志嘴角扯了一下。 “噱头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够李长青一个人听见。 “骗那几个傻子的。” 顿了顿,刘云志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沉了些:“不过这人和叶凡走得近。” 李长青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说……” “留神点。” 刘云志没再往下说。 他把目光从苏夜身上移开,扫向棺槨的另一头。 叶凡和庞博蹲在角落,两人肩膀挨著肩膀,正在低声说什么。 他盯著看了几秒,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棺壁。 …… 第5章,补天经【新书求追读!】 庞博从角落站起来的时候,他那双人字拖在石板上刮出一声闷响。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黑暗里一站,像座小山突然耸起来。 他大步走向苏夜。 “道长……” 庞博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这到底咋回事?这是哪儿?咱们这是去哪儿?” 棺里连同呼吸声都停了。 二十多双眼睛全盯过来。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在心里憋了很久。 林佳问的时候被六个字挡回去了,张子陵问的时候连个回应都没拿到。 现在庞博又问了一遍,直截了当,问得比前面所有人加起来都具体。 他在等。 苏夜睁开眼。 他的目光看向庞博。 这位叶凡最铁的兄弟,后来在北斗星域跟著叶凡一步步杀出来,从凡人打到大能,从北斗打到星空古路…… 那种过命的交情不是偶然。 隔了大概两息,他的声音才响起来。 “棺內。” 就两个字。 庞博等著,等了半天没等来后续,愣了一下,追问道:“然后呢?” “九龙拉棺的內部自成空间。” 苏夜盘膝坐直了,双手搭在膝上。 “这口棺不是葬人的。” 叶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过来了。 他站在庞博身后两步的位置,听到这句,面色微微一怔,也跟著问道:“渡什么人?” 苏夜停了片刻。 “渡前往星空彼岸之人。” 叶凡心中疑惑更深了。 庞博嘴快,跟上一句,说道:“那些龙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说话的是张子陵,从人群里探出半个身子。 “这棺材要飞去哪?火星还是月亮?” “快说啊!”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告诉我们啊!” 声音一个叠一个,棺壁把回音弹回来,嗡嗡的响。 苏夜扫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不到半秒。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所有嘈杂。 “九龙拉棺,通往他处。” 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说完又合上了眼。 空气像被抽走了什么。 围著的同学面面相覷。 有人张嘴想问“他处是哪”,但看著苏夜那张已经没有再开口打算的脸,把话卡在了喉咙里。 张子陵张了张嘴,又闭上。 沉默漫开来。 然后有人嘀咕了一句。 “装什么装。”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棺里像石头砸进水面。 刘云志从角落里飘过来的那一句话:“道长既然知道,不如说明白些,也好让大家安心嘛。” “就是!” 李长青像被点了开关,嗓门一下提起来,说道:“別装神秘了!” “都把人弄到这鬼地方了还不说清楚?” 他的话把矛头转了个方向——从“苏夜不告知”,悄悄变成了“苏夜可能有责任”。 有几个人的眼神开始变了。 从求助变成了审视。 刘云志瞥了眼叶凡,语气平平的补了一句:“叶凡,你在山上好像和道长挺熟。” “他到底什么来头?” 这话转得又薄又利。 不是直接说叶凡有问题,而是说,你俩走得近,你给个交代。 叶凡面不改色。 “道长与我不熟。” “只是看他站那危险,提醒了一句。” 刘云志没追问。 不需要追问。 话已经种下去了,周围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肥料。 有几个同学的目光在叶凡和苏夜之间来回扫。 不是愤怒,是犹豫。 人在怕的时候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可能。 一个“也许你知道但没告诉我们”的可能。 庞博不干了。 他直接站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往人群中间一立,嗓门炸开,道:“李长青你放什么屁!” “叶凡要是知道还能在这儿蹲著跟你们一起怕?!” 棺材里嗡嗡迴响。 李长青被吼得缩了一下,后脑勺差点撞上棺壁,嘴皮子动了动没顶回去。 周毅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只手按在庞博肩上。 “现在不是互相猜的时候。” 他的声音不大,但压得住。 “咱们得团结,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林佳也站起来了。 “叶凡什么为人大家心里有数。” “別被几句话带偏了。” 周毅在同学里有威信。 林佳也是。 两个人的分量加起来,够了。 气氛慢慢松下来。 刘云志没再说什么。 他退回角落蹲下,拉过李长青的袖子。 两个人头挨得很近,声音压到只有彼此能听见。 “这道人深浅不明,叶凡又和他有牵连……” 李长青点头。 从九龙拉棺闭户到荧惑古星坠落,原著里这一段不短。 苏夜在黑暗里默默计算著自己的呼吸。 他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荧惑古星。 大雷音寺的废墟。 被镇压在下面的鱷祖。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 神桥境的战力放在北斗星域,连螻蚁都算不上。 四极境乃至化龙境的修士遍地走,仙台境的大能才能抖一抖的修炼界,苏夜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但荧惑古星上有一处机缘。 大雷音寺。 那座废弃万年的佛寺里,残存著许多佛器。 残破的法宝,残缺的佛经,被岁月磨去了大半灵性的法器碎片。 对仙台境以上的修士来说,那些东西不过是废铜烂铁。 但对於一个神桥境的修士来说,足够了! 而且是世界树种子第一次可以大范围吞噬气运的地方。 苏夜在黑夜里睁开了眼。 苦海中央的世界树种子轻轻震了一下。 他暗中运转《九阳经》。 那粒金色种子在他苦海里旋转,散发出一圈极淡的金光。 它在苏夜体內游走,穿过经脉,穿过骨骼,匯入眉心。 眼前那口古朴苍茫、透著无尽神秘的青铜古棺,突然之间传出一道愈发恢弘浩荡的声响。 似天地大道自鸣,又藏无上玄妙至理流转其间。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犹如大道天音,开篇第一句便源自道家古典。 可紧隨其后的,却是世间从未有过记载的玄奥古经,字句晦涩,晦涩难懂,根本无法参悟半分! 但苏夜知道,这是铭刻於青铜棺之中的一道惊世经文《补天经》! 他不敢耽误,立刻將这道经文牢牢记下。 不知过了多久,苏夜睁开眼,呼吸比刚才重了些。 荧惑。 快到了。 第6章,中转站,大雷音寺【新书求追读!】 震动来得没有任何预兆。 先是脚底的石板猛的上顶,像被人从下面抡了一锤。 张子陵直接摔了个嘴啃泥,下巴磕在石板上,疼得嗷一声。 李长青朝侧面栽倒,肩膀砸在棺壁上,闷哼了一声。 有人撞上了同学的膝盖,有人后背砸地,痛得直抽气。 女生在尖叫。 男生在骂。 书包和手机在地上滑来滑去,像被摇著的骰子。 一支登山杖从左滚到右,撞上棺壁弹回来,又被一个人的后背挡住。 震动不匀速。 忽强忽弱。 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停下来的时候,棺里一片狼藉。 张子陵瘫坐在棺壁边。 他低头看了看,骂了暗骂了声,把手机捡起来揣兜里,手还在抖。 李文抱著膝盖蹲在地上,脸埋在臂弯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杨晓靠著林佳,眼眶红透了但没哭出声,嘴唇抿得发白。 周毅蹲在一个女生面前。 那女生摔破了手肘,血顺著手臂淌下来,不多,但看著疼。 周毅撕开自己t恤的下摆,扯下一根布条,给她缠上去。 手法生疏,绕了三圈才繫紧,但每一步都很仔细。 那女生咬著嘴唇没哭,只在布条繫紧的时候抽了口凉气。 王子文在清点人数。 一个一个名字喊过去,喊到一个应一声,確认所有人都在,確认没人受重伤。 “都在。” “都在就好。” “还有人伤著吗?” 刘云志缩在角落,后背死死贴著棺壁。 两只手按在棺壁的青铜纹路上,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嘴唇灰白。 在震动间隙里,他偷瞥了一眼苏夜。 那个道人坐在原地,屁股没挪过一寸,后背没离开过棺壁。 所有人都在晃的时候,他没晃。不是撑住了晃动的力,是那力好像根本没卷到他身上。 然后刘云志又看了眼叶凡。 叶凡一手扶棺壁稳著身体,另一只手按在庞博肩上把他也稳住。 两个人扎在马步,重心压得很低,虽然也在晃,但没倒。 刘云志把这两幅画面叠在一起,眼底的情绪翻了一下。 不是恨。 是忌惮。 …… 震动过后,棺內的寒意比之前更重了。 呼出去的气全成了白雾。有人搓手,搓了半天越搓越凉。 有人把衝锋衣的拉链拉到下巴根,缩著脖子。 有人抱紧书包,膝盖贴著胸口,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几个离苏夜近的人,在震动过后悄悄往他身边挪。 不是因为他给了什么承诺。 是因为他在所有人都晃的时候没晃。 在所有人都怕的时候没动。在所有人都喊的时候没出声。 这本身就是一种东西。 一种在棺材里比言语更有用的东西。 一个女生挪到了离苏夜不到一米的地方蹲下。 她的衝锋衣帽子兜在头上,看不清脸,但能看到帽檐下露出的髮根在轻轻抖。 紧接著又挪过来一个女生,抱著膝盖蜷著,没说话,但肩膀慢慢贴上了同伴的肩膀。 林佳站的位置更近了一步。 不到一米。 她没看苏夜,也没说话,眼睛看著棺门上那些暗红的符文,但她站的位置很说明问题。 苏夜闭著眼。 苦海里的世界树种子还在轻轻震。 震得很有节奏,不急,但也不停。 像在催他。 他在心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排成一串。 荧惑古星。 时间窗口不多。 大雷音寺的废墟在棺槨坠落点的正西方向,不多远。 废墟里有东西。 佛器残片。 破损的佛经。残破的法宝。 在原著里,叶凡他们在大雷音寺捡到了不少残破佛器。 但那些佛器大多残破到只剩微末灵性,对付一般的妖魔还可以,对付鱷祖那种级別的存在…… 没用。 但苏夜不需要对付鱷祖。 他只需要拿到大雷音寺里最关键的那几样东西,撑到五色祭坛启动,就会把他们送往北斗星域。 神桥境在北斗不算什么。 但有了大雷音寺的佛器和世界树种子吞噬的气运,他的突破速度会快很多。 道宫,四极,化龙,仙台…… 路还长。 苏夜睁开眼。 暗红色的微光在瞳孔里一闪而逝。 他调整了呼吸,经脉里的神力慢慢收拢回苦海。 世界树种子不再震了,安静的沉在苦海中央,像一颗还在等时机的种子。 …… 棺槨突然一顿。 然后…… 静。 死一样的静。 林佳抬起头,问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想问的话:“我们……会死吗?” 叶凡没说话。 庞博也没说话。 黑暗里响起一个声音。 “到了。” 是苏夜。 他站起来了。 道袍的下摆在脚踝边晃了一下,又落定。 叶凡来不及问“到了哪里”。 话还没出口,面前的黑暗裂开了。 白光从裂口灌进来,叶凡被刺得闭上眼。 他把手臂挡在眼前,隔了几秒才慢慢睁开一条缝。 棺门打开,叶凡只看到一片红色。 红色的沙和碎石头铺满脚下,他把视线从脚边移开,往远处看。 无边无际的红色平原。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树。 没有任何有高度的东西。 只有红沙和碎石,从脚下铺到天边。 庞博站在叶凡旁边,整个人呆住了。 他的嘴张著,半晌才挤出一句: “这是……哪儿?” 苏夜吐出两个字。 “荧惑。” 叶凡的瞳孔猛的收了一下。 荧惑。 这是古人对於火星的称呼。 他再次抬头看向那片暗红色的天空,看向脚下无边的红色荒原。 没有水,没有植物,没有任何活著的痕跡。 林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得变了调:“我们……在火星上?!” 没有氧气瓶。 没有太空衣。 他们穿著t恤和衝锋衣站在火星表面,呼吸正常,体温正常。 这不合理。 但“不合理”这三个字在九条龙拖著一口棺材飞离地球的那个瞬间就已经失效了。 苏夜没回答林佳。 他转过身,朝一个方向望去。 叶凡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在红色平原的尽头,在地平线快要塌进暗红天空的位置,立著一座建筑。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建筑的表面也是红的,几乎和荒原融为一体。 “这里是大雷音寺。” 苏夜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他迈开步子朝那座建筑走去。 走了两步后,他停下回过头,目光落在叶凡,林佳和庞博身上。 “接下来不想死的话……” 他顿了顿。 “將大雷音寺的法器拿上。”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庞博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为什么,什么法器,拿了怎么用。 话还没出口,叶凡按住他的肩膀。 “別问了。” 三个字,很轻。 叶凡看著苏夜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了步子。 庞博与林佳跟上了。 身后二十几个人,有的还在原地发抖,有的已经迈开了第一步,陆续的跟了上来。 红色荒原在他们脚下向远处铺展。 那座佛塔的轮廓在前方,在暗红天光里沉默的蹲伏著。 第7章,鱷祖陨落,首次汲取气运!【新书求追读!】 苏夜率先踏上大雷音寺废墟,脚下红沙没踝,万载枯寂气息扑面而来。 他闭目展开神识,神桥境神识覆盖百丈。 废墟中星星点点的淡金光芒在感知中亮起,那是散落各处的佛器残片残余的愿力。 同时神识锁定了两处,大殿深处一尊盘坐人像形物体,神识被直接吞没,反弹回古老而森冷的意志。 门楣方向一块横置长方体,排斥感极强但不具侵略性。 苏夜心中瞭然,前者是准帝禁器青铜佛像,后者是大雷音寺铜匾。 他不动声色绕开这两处,朝偏殿残址走去。 苏夜行至偏殿塌顶处,运转九阳经神力,掌心泛起淡金光芒,隔空摄起半埋在红沙中的残破青铜灯。 灯盏脱水而出,化作青光没入他脐下苦海。 紧接著第二件,裂成三瓣的木鱼从三个方向弹起,半空拼合后化为流光入体。 隨后半截降魔杵,缺角铜钵,佛钟碎片等数件残器同时浮空,依次没入苦海。 庞博看得目瞪口呆,惊呼道:“这,这是仙家手段?东西去哪了?” 苏夜头也不回,淡淡的说道:“修士开闢苦海后,便可將物品收纳其中。” “肚脐下三寸的丹田,即是轮海秘境的起点。” “若你们日后踏上修行路,同样能做到。” 周毅若有所思,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储物空间?” 苏夜点头。 林佳怔怔望著苏夜的背影,心里那个判断愈发清晰,这道人从头到脚不属於凡俗。 苏夜收取残器的同时,世界树种子自行剥离每件佛器上附著的无主气运。 虽千年消磨下残存气运稀薄得近乎於无, 但近百件残器积累下来,金色丝状气运在苦海中匯成一团淡金薄雾,绕著种子缓缓旋转。 苏夜收完外围残器后停在正殿残址十丈外。 石台上端坐的青铜佛像高仅尺余,浑身铜绿斑驳,唯独眼窝处渗出两点暗红微光,像凝固的血又像余烬。 他的神识触碰到佛像时再次被吞没,且多了一层被注视的悚然。 那是沉睡中的古老意志,隔著封印的铁柵栏打量路过的猎物。 原著之中,李小曼取走佛像后被鱷祖神念附身,从此性情大变。 苏夜退了一步。 准帝禁器,封印阵眼,碰不得。 他抬头看门楣上的铜匾。 材质非金非木,表面佛光暗沉,神识触碰时符文光纹层层浮现,每一道涟漪都牵连著地基深处的封印本体。 原著之中,就是庞博取下了铜匾,大雷音寺便当场崩塌,鱷祖破封而出。 苏夜转身对眾人,脸色带著认真,开口说道:“正殿深处的佛像不能碰,门上那块铜匾也不能碰。” “这两样东西是封印阵眼,碰了,將会有大恐怖发生!” 叶凡敏察觉到了苏夜语气之中的凝重,点了点头,记了下来。 庞博他虽然对铜匾感到好奇,但是看见苏夜那神色罕有的严肃,便把心中的好奇心压了回去。 刘云志目光在青铜佛像上停了停。 而一旁的李长青凑了过来小声的说道:“那佛像看著挺值钱……” 隨后被刘云志一个眼神堵住了嘴。 苏夜划出了大雷音寺的禁区红线后,眾人在废墟之中各自寻找无主的佛器。 叶凡在偏殿后方瓦砾深处翻出一枚菩提子。 指节大小,表皮乾枯,但指腹摩挲时会透出极细极密的一圈金色光晕。 他心中微微一动,隨后立即將其贴身收好。 这是苏夜刻意留下的。 他知此物与叶凡有缘,不必抢夺属於他的造化。 况且,苏夜也不想莫名其妙的便与一尊佛门准帝扯上因果。 庞博在一处断梁之下翻出一柄禪杖,暗金杖身千年不锈,杖首九只铜环清亮作响。 他扛上肩,笑得合不拢嘴。 林佳在残墙根下拾起一串十八颗佛珠,缠於左腕,珠身紧贴肌肤,散发出温热之感。 周毅从一堆瓦片碎渣之中翻出一面铜镜。 镜面映出的竟是闭目佛影而非自身容貌,他不动声色揣入怀中。 王子文捡了方残砚。 张子陵紧抱那盏灯油尚存微光的铜灯盏不放。 李文捡到一只铜铃,铃音入耳时脚踝肿胀竟淡了几分。 刘云志选了一柄降魔杵,杵尖残留暗红色痕跡,手感称心。 李长青拿了盏小铜灯,盏沿缺了一块,嘴上说“小的归我”,眼睛却往张子陵那盏更完整的瞟了瞟。 苏夜特意观察李小曼。 她犹豫了片刻之后,在废墟另一侧捡起一枚玉簪,簪身冰凉,触手时掌心泛起清凉感。 玉簪,不是佛像。 苏夜收回目光,继续收摄最后几件残器。 这次有苏夜的提醒,全员各自手持了一件佛器。 法器表面泛起微弱金光,形成淡淡护罩隔绝火星恶劣环境。 大雷音寺废墟保持完好,正殿深处佛像眼中红光恆定不动,铜匾符文暗沉如初。 地底深处,鱷祖沉睡的神念缓慢浮出地表。 它感知到封印关键阵眼未被触动,但外围近百件附属佛器已被这群螻蚁般的凡人一扫而空。 封印整体未破,外层禁制却薄了一丝,极薄的一丝。 鱷祖產生了一瞬的困惑。 就当眾人走到荒原中段,返回青铜棺之时。 地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著是第二声。 积压数千年憎恨的咆哮贯穿岩层,贯穿红沙,直击所有人。 “吼——!!” 嚇得李小曼立马捏紧了玉簪。 “跑!” 苏夜出声。 二十几人撒腿狂奔,佛器金光在红沙上拉出一道横贯荒原的光带。 地底的震动不久后收敛。 鱷祖判断强行衝破封印消耗远超收益,將怒火暂压回深渊。 眾人气喘吁吁冲回青铜棺,九龙拉棺启程程序自行触发。 九条龙尸鳞片间暗红锈痕缓缓褪去,棺身从火星表面徐徐升起。 就在这时,大雷音寺地底再次传来嘶鸣。 鱷祖感应到九龙拉棺即將穿越空间离开,每数千年才路过一次,若错过这次不知道將要等多少年。 它毫不犹豫將残余力量集於一点,自损大半修为从外层禁制的薄弱处撕开一道半指宽的裂隙,神力凝聚的参天巨手从裂隙中轰然推出。 棺內,眾人透过未完全合拢的棺门缝隙看到了,在那暗红天穹之下。 一只幽绿与暗红交叠的巨手从废墟方向升起,五指张开遮蔽半个天空,指尖长甲割裂空气发出可怖嘶鸣。 巨手朝九龙拉棺抓来,火星的红色被染成墨绿。 庞博横起禪杖挡在林佳前,嘴唇发抖却不肯退。 叶凡死死抓著木鱼,手心与木鱼间滋出金色电弧。 刘云志靠在棺壁,降魔杵横在胸口,额头冷汗涔涔。 巨手指尖触及九龙拉棺外层气场的剎那,青铜棺棺身微微亮起一圈金光。 极轻极淡极薄,却令巨手当场抹去。 不是崩碎不是震退,是彻彻底底的湮灭。 金光顺著巨手撕开的空间裂缝倒灌入地底封印之处,精准没入那道半指宽裂隙。 地底炸穿。 鱷祖庞大肉身在金光中寸寸瓦解,鳞甲成灰,魂火熄灭,妖气蒸发。 金光与废墟深处青铜佛像绽放的佛光交相辉映,旋即一同沉入寂静。 “不——!!” 鱷祖最后一声惨叫撕裂火星天际。 棺內眾人瘫坐一地。 张子陵大口喘气。 庞博愣了半晌挤出一句:“死了?” “那东西……死了?!” 棺內眾人在崩溃与庆幸中挣扎时,苏夜苦海內翻了天。 鱷祖陨落之后,那积攒数千年的气运被他苦海的世界树种子整股吞纳。 一头由释迦牟尼亲手镇压的上古妖圣,其气运远超之前所有佛器残片的总和。 大雷音寺外围近百件佛器残片的气运加起来不到它的两成。 种子表面金色纹路以惊心动魄的速度编织,收束,融合,最终在顶端出现一道裂痕。 一点嫩得近乎透明的绿色芽尖探出种皮,芝麻粒大小,却在浩瀚苦海上比任何事物都耀眼。 金光缠绕著芽尖,芽尖缓缓的舒展出了第一片叶子。 叶片只展开三分之一,叶脉纹路却清晰到与种子表面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 世界树,发芽了。 苏夜闭上眼,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脑海中浮出一个念头,发芽只是起点。 世界树根系可贯穿诸天万界,等攒够足够气运,遮天之外。 诸天万界,其他的位面世界,皆在树根可及之处。 青铜棺槨彻底合拢。 九条龙尸拖著棺槨穿过火星大气层,將红色荒原与化为废墟的大雷音寺留在身后。 棺內二十几人慢慢从惊惧中回神。 有人在谢天谢地,有人在检查佛器是否磕坏,有人瘫坐无言。 叶凡將菩提子搁在掌心摩挲,目光扫过闭目端坐的苏夜。 庞博把禪杖横在膝盖上,小声的对叶凡说道:“刚才那只妖怪……是这具棺材出的手?” 叶凡沉默了片刻,说道:“不知道。” 青铜棺在星空中划开空间裂口。 下一站,北斗星,荒古禁地。 苏夜在馆內的黑暗之中睁开眼,又合上。 苦海中那株世界树苗静静立在金色苦海上,只有一粒芝麻大的芽尖与三分之一片叶子。 第8章,大成圣体神祗念!【新书求追读!】 九龙拉棺彻底脱离火星大气层。 暗红色的荒原,以及大雷音寺的废墟在棺门缝隙中缩成一点,最终被五色流光吞没。 棺內,一眾佛器亮起的微弱光芒,照亮二十几张劫后余生的脸。 眾人刚从鱷祖的恐惧之中逐渐缓过神来。 喘息声,佛器金光,压抑的哭泣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音。 虽然鱷祖已经陨落,但苏夜知道,这口棺里还有著第二个不稳定的东西! 他的神识无声扫过棺槨內,那最深处的阴影角落。 那里蜷缩著一团不成形的人形轮廓,没有呼吸,没有体温,没有任何的修为波动。 这是大成圣体死后诞生的神祗念! 祂的修为早已在释迦摩尼的数千年摧残之中跌至谷底,但对付几个凡人绰绰有余。 神祗念似乎感应到苏夜的神识扫过,轮廓微微蠕动了一下,隨后缩回阴影的更深处。 苏夜收回了神识,这尊神祗念暂时还不构成威胁。 只要祂敢动,他不介意顺手再收一笔气运……不过,这也不太可能。 把祂逼急了指不定会召回前世道果,那將会浪费掉一次应付黑暗动乱的后手。 棺內的气氛逐渐稍缓,眾人各自低头开始端详手中的佛器。 佛器散发柔和金光,暖意沿著掌心蔓延,给了所有人一种错觉,自己有了自保之力,甚至有了“超凡”的底气! 刘云志摸著降魔杵上那几道暗红色痕跡,感受杵身传来的温热,眼神渐渐的开始变了。 他侧过脸,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李长青说道:“这件佛器能够自动护主,威力你也看到了。” “还有,那道士有储物神通,他身上肯定还有更多的秘密!” 李长青捏了捏手里的小铜灯。 盏沿缺了一块,但佛光照样亮得刺眼。 他目光瞟向盘坐闭目的苏夜,压低了嗓子说道:“他再厉害也就一个人,咱们现在都有佛器,他还能把咱怎么样?”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法治社会里活了二十多年的人,骨子里还残留著“人多势眾”“法不责眾”的思维惯性。 苏夜超凡的力量在他们认知中更接近“会功夫的道士”而非“能隨手杀人的修士”。 这种认知偏差,加上手中佛器给予的虚假信心,催生出了致命的贪婪。 刘云志开始低声串联。 先找胆小者。 “你想不想有自保之力?” 再煽动公平情绪。 “他有功法却藏著,是不是太自私了?” 最后绑架集体利益。 “现在大家同坐一条船,命运共同体,资源必须共享!” 十几分钟的低语蔓延后,棺內气氛陡然变了。 最先开口的是刘云志。 他站起身,降魔杵握在胸前,语气刻意放得坦诚热络,说道:“各位,我们现在前途未卜,下一站还不知有什么危险。” “苏道长既然有修仙之法,为什么不共享出来?” “大家一起修炼,生存机率才更大,这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吗?” 李长青无缝接的对上,说道:“对啊!” “他一个人再厉害也护不住所有人,多几个人有修为,大家才能互相照应!”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苏夜,见对方仍闭目盘坐毫无反应,胆子又大了几分。 被鼓动的十几人开始七嘴八舌。 有人是真被说服:“道长,你就把功法拿出来吧,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有人在藉机宣泄恐惧:“你那么厉害,教教我们又不会少块肉!” 更多的人只是隨大流,嗓门越大越觉得自己占了理。 庞博猛的站起,禪杖往地上一杵,九个铜环哗啦炸响:“你们还要不要脸?!” “道长一路引路,带咱拿佛器保命,现在你们反过来逼他交功法!” “良心被狗吃了?!” 叶凡按住庞博肩膀,把他拉到身侧,自己站前一步,声音压过嘈杂:“功法是道长的私人物品,给不给是他的自由。” “我们受的恩已经够多了,不该得寸进尺。” 刘云志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冷笑,话锋直指叶凡,说道:“叶凡,你这么替他说话,是不是早就从他那儿得了好处?” “我记得在泰山你就跟他搭上话了,你们俩以前认识吧?” 李长青继续火上浇油,说道:“说不定叶凡已经偷偷开始修炼了,不然刚才危险降临的时候他凭什么那么镇定?” 被煽动的人群目光齐刷刷转向叶凡。 怀疑一旦被种下,不需要证据就能生根。 林佳急了,跨出两步挡在叶凡前面,大声说道:“叶凡不是那种人!” “你们別胡说八道!” 周毅皱著眉,也开始调解道:“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都冷静!” 但声音被七嘴八舌淹没了。 人群越围越近。 七嘴八舌的劝说变成聒噪的逼问,十几道佛器金光交错,在棺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李长青见苏夜始终不动,以为对方怕了眾怒,胆子膨胀到极点。 他上前两步,手中铜灯直指向苏夜的面门,说道:“道长,你別装听不见!” 话音未落,苏夜睁眼。 眸中金芒一闪,没有任何预兆,右手抬起,食指隔空点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神力破空射出,速度快到所有人只看见一道残影。 李长青手中铜灯佛光自动激发,金色护罩瞬间展开。 神力撞上护罩,碰撞点炸开一团刺目光焰。 铜灯剧烈震颤,表面裂开数道细纹,光芒骤然大暗。 李长青被震退三步,后背撞在棺壁上。 他还没站稳,手中佛器便从中间裂成两半,残片跌落在地,金光彻底熄灭。 一件歷经数千年侵蚀的残缺佛器彻底报废! 全场死寂。 李长青低头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铜灯残柄,嘴唇抖了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苏夜缓缓起身。 道袍在无风的棺內微微拂动,神桥境的神力外溢形成的无形压力如山压向所有人。 刘云志脸色剧变,连退数步,降魔杵横在胸前,声音发颤却仍在挣扎:“你,你敢对我们出手?!” “我们都有佛器,一起上未必怕你!” 他扫视左右,想拉人一起,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敢看向他。 刚才还七嘴八舌的十几个人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大气不敢出。 苏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冷笑道:“你以为,凭那点残缺佛器,就能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