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来了个吞金兽》 第1章 鸽了…皇帝? “滚滚滚,你根搅屎棍子!” “我们夫人看你可怜才收留你,你竟然敢攛掇她跟老爷和离!” 林府大门前,云棠被推搡出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小姑娘三岁大小,穿著一身浅绿色的襦裙。 顶著个小圆髻,两侧垂著两片亮晶晶的鳞片,发出叮噹的声响。 府门前,粗衣小廝粗鲁地將她的小包袱扔在地上,狠狠瞪著她。 云棠爬起来,仰头,气呼呼道。 “我不会算错,他就是偷偷给成姨姨下毒,还想吞了成姨姨的嫁妆!” 小廝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啊呸!我们老爷对夫人不知道多好呢!” 云棠张了张嘴,看到他眉心处的那缕黑气。 “欸?算了,看在你今天要嗝屁的份儿上,我小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跟你计较啦。” 她低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垢,地上的包袱里还露出半块灵芝,是她之前啃剩下的。 又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捡起来。 她本是天地神兽小金龙,时常在道祖跟前,却因重创入凡。 三天前,她娘亲走了。 临走之前给了她一个回龙弹,让她遇到危险就拉响,她爹跟她舅就会来接她。 刚离开恶人谷,她就遇到了狼群,拉响这回龙弹,等了好久,结果被一头黑熊给盯上。 乾脆爬进那黑熊的山洞里,吃了几根它珍藏的灵芝,结果吃晕了。 等她再醒过来,又冷又困,也没看见她爹跟舅,好歹遇上了成茵,被她带回家。 发现成茵夫君是想吃绝户,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云棠嘆气,走到一旁的乞丐窝,咧嘴一笑。 老乞丐看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掏出那根回龙弹,熟练地拉开,小声嘟囔了句“你这次最好有点儿用。” 山脚下 地上布满狼群的尸体。 景宏跟云慕青双眼赤血。 他们…还是来晚了。 安顺捧著一块碎掉的布,战战兢兢地上前“陛下,侯爷,请节哀…” 三日前,回龙弹响起,陛下跟侯爷马不停蹄地来到这里,结果就被一群狼给围起来。 搜寻一夜,只找到一滩血跡跟残碎的衣服碎片。 那位,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安顺话刚落。 天边突然亮起一团七彩云团,他磕磕巴巴道。 “陛,陛下,又,又亮了!” 景宏云慕青“!” “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这次一定要找到小妹!” 云棠窝在角落里。 没多久,哗啦啦的脚步声。 一群人將林府给围了起来。 方才將云棠赶出来的那小廝,从台阶上下来“你们是什么人?” 『哗——』 为首的那人直接无视他的话,抽出刀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林家走私,財產全部充公,林家眾人,全部为奴,带走!” 云棠收回目光,咋舌。 她就说,她不会算错。 “还有她!她也是我们半个林家人!” 突然,林乘尖锐的声音传来。 一群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乞丐窝里的云棠身上。 成茵面色一变“不,她不是林家人。” 侧身,冷眼看向林乘“林乘,你害了我还不够,竟然还去害一个孩子?!” 林乘恶狠狠瞪著云棠,都怪这个死丫头坏了他的大事。 为首的官兵看向云棠,冷声“一併带走!” 云棠“!” 她小炮弹似的衝过去,掐著腰,小包袱斜挎在胸前。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我们那旮旯最厉害噠,你快放了我成姨姨!” 话没说完,就被人直接揪著衣领提溜起来,她的小腿在半空中使劲踢了下。 没挣脱开,气得脸颊通红。 『砰——』 小姑娘被扔进人群里,成茵赶紧將她护住。 “棠棠,你没事吧?” 云棠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小奶音都低了下来。 “成姨姨,我没事,他们不是官兵,而且,有事的…只会是他们嗷。” 小腿一软,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可恶,她没睡饱,没力气啦。 “什么?不是…官兵?” 成茵神色变化莫测,在那些人看过来时赶紧又抱著小姑娘垂下了脑袋。 七拐八拐的,一群人被带进深山里。 视野逐渐开阔。 山谷之內,来回衣衫襤褸之人。 敲打凿矿的声音十分清晰。 一个光著上半身的魁梧青年,握著一根长鞭走过来。 “范老大,来新人了?” “嘖,怎么还有个奶娃娃?” 看到成茵身边的小奶糰子,那人呲著大黄牙,满脸恶意的盯著云棠。 “这是承扬郡的林氏一族,主子需要他们家的家財,寻了个由头把人弄到这里,正好物尽其用。” “以后,他们就留在这里挖矿了。” 云棠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关键字。 严肃地转过头“成姨姨,他们是馋咱们的钱?” 成茵脸上惊嚇未收回去,便听到小姑娘的话。 忽略她话里的『咱们』,忧心忡忡。 “我当初嫁入承扬郡,红妆十里,近十万两…没想到,如今惹了这等灾祸……” 云棠掰著手指头数了数,没数明白。 “成姨姨,我把你救出去,你就给我…十万…哦不,九万两怎么样?” 小姑娘伸出双手,又觉得不对劲,成姨姨是个好人,给她留一点儿叭。 勉强弯下去一根。 成茵愕然。 隨即,眼底苦笑。 “如今嫁妆都被这些人夺走,即便是我应了你,咱们也逃不出去了…” 云棠板著小脸“不会噠,我说能,就能!” 转过小身子,正了正身上的小包袱,按照远处正在说话的几人。 “喂,你们几个,赶紧把我的钱还给我,不然,我要对你们不客气啦!” 雄大正跟范统交接,耳边就传来小姑娘的叫嚷声。 看了一圈,啥也没看到。 云棠气得小脸通红“看哪儿呢!” 雄大垂眸“嘿,你个小玩意儿,留你一命,竟然还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云棠丝毫不怕,因为太用力,小奶音都颤了下。 “你个老东西,说谁小玩意儿呢!” 小姑娘一脚踢在面前的石头上。 雄大跟范统对视一眼,讽笑“老子一只手能捏死你。” 云棠哼哧哼哧地爬上了一旁的大石头。 发现自己还是不够高。 小奶音飆高“我劝你,赶紧把欠我的十万两银子还给我,不然,要你好看!” “哈哈哈,范老大,你这次竟然带回来一个傻子?” 云棠见他们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抽出一张裂地符,拍向他们。 『轰——』 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 雄大抽鞭子的动作僵住,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砰』的一下,两人身下出现了一个巨坑。 『啊!』 他们尚未反应过来,直接掉了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真他娘见鬼了。 云棠拍了拍手,轻哼。 道长爷爷的本事,她可是都学遍了。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赶紧把钱交出来!” 雄大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冷笑。 “山洞塌陷乃是常事,你个臭丫头还敢装神弄鬼。” 取出一枚骨哨吹响。 远处的守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迈步走来。 “你们在干什么?” “棠棠!” 成茵嚇得心肝一颤,这群人凶神恶煞的,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啊。 第2章 先打了再说 眼见那群人就要靠近。 小姑娘冷哼,丟出一张火符“还敢过来?” 『砰砰砰』 冲天的火光亮起,那群人,竟直接被炸飞了出去。 巨石落地,却诡异地没有碰到小姑娘分毫。 “你个臭…” 『呼——』 话没说利索,嘴里先吐出来一口黑烟。 头顶上的石头落下,直接將人砸晕了过去。 “棠…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成茵傻了眼,远处那个『气势汹汹』的小姑娘,是…棠棠? 林乘则是使劲往旁边缩了缩。 这个丫头,真是邪门儿。 雄大跟范统傻傻站在大坑里,缩了缩脖子。 “现在,可以把钱交出来了吧?” 雄大咬牙“不,不行…” 云棠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著“怎么这么麻烦?” 『轰』 大坑,竟然开始坍塌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石头,直往他们脑袋上砸。 眼前的小姑娘亮出一颗小虎牙,『凶巴巴』道“要是再不交,埋了你们呀!” 范统看了眼远处的手下,全都被那古怪的符给炸晕了。 抹掉额头上的血跡,咬牙道“你先让我们出去……” “早这样不就好啦?” 半晌后 云棠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小脚离著地面有一段距离,轻轻晃动著。 心情美滋滋的。 她就要有钱了,到时候,就不用瘸子叔叔再去卖身帮她还债了。 等阿娘回来,说不定她还能跟阿娘远走高飞。 范统跟雄大清点了刚从林家弄来的钱,还没捂热乎就又送了出去,这心里,直滴血。 一瘸一拐地上前,后脑勺还直抽抽地疼。 “小姐,都,都在这里了。” 云棠双眼亮起,跑到那排箱子面前。 里面是一排排的金银珠宝。 “阿娘,我就说我最厉害吧,刚离开恶人谷就赚大钱啦!” 小姑娘美滋滋的数著钱,小声嘟囔了句。 范统跟雄大心里苦。 他们想反抗,但看著那被炸的皮肉都少了不少的下属,他们不敢乱动。 “你们要是敢乱动,小心引火烧身哦。” 小姑娘用软乎乎的声音说著威胁的话,四周之人却无一敢上前。 说完,眉头又紧紧凝了起来,这么多钱,得让人帮她挪走。 掏出回龙弹。 阿娘说得一点儿都不对,她都拉响过两次,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咻——』 走到外头空旷地带,熟练地拉响。 “难不成爹爹跟舅舅都去世了?” “可是不对呀,明明亲缘线还在的……” 林府前 安顺嘆了口气,他们又扑了个空。 他们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已经搜了三遍。 景宏站在大门前,不知为何,鼻尖有些痒。 『阿嚏——』 云慕青直接打了个喷嚏。 景宏一脸嫌弃的后退两步。 “陛,陛下…” 安顺硬著头皮上前“陛下,可能…是咱们找错了?” 『咻!』 天上一道巨响,安顺后背一凉。 一抬头,对上景宏黑沉的脸。 “陛,陛下?” 景宏咬牙切齿“还愣著干什么!去看看!” 安顺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到底是哪个活祖宗啊。 这都第三次了。 云棠回到矿洞中,被抓到这里的那些人都一脸惊惧。 “你们都不走吗?” 她歪这小脑袋,疑惑道。 “走?” 他们身上都是铁链,是长期被锁在这里给人打造铁器。 “对呀,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啦,你们都赶紧走!” 小姑娘小手一挥,十分豪迈的开口。 雄大跟范统对视一眼,也准备离开。 “你们两个,不许走!把他们鬆开!” 范统僵在原地,真想给自己两巴掌,当初怎么就把她给带回来了? 就算他们离开,主子知道这里被人弄成这样,他也小命不保。 “小,小姐…哦不,小神仙,都鬆开了,而且,我们身上已经没钱了…” “那也不行。”小姑娘甩出去一张符,將人定住。 “站住!” 林乘偷偷摸摸地想要离开,被云棠一声喊住。 哼哧哼哧地从石头上爬下去。 林乘后背一凉,语气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小奶音里带著怒意“你害我!” 要不是他,她还不会被带到这里呢。 林乘“!” “分明是你坏了我的大事!” 若不是她,他也不必偷偷將消息透露给这些人。 闻言,成茵面色一变“你还有脸说,当初求娶我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父亲保证的?还敢给我下毒!” 小姑娘擼了擼袖子,跳起来踢他一脚。 “成姨姨,不要跟他废话,打他吖的!” “你们敢——” 『扑通——』 林乘话刚落,人不知怎么地就跌倒在地。 成茵咬牙,上前扇了他十几巴掌。 原本被炸飞的人看到这两人的战斗力,顿时又趴了回去。 决定装死。 揍了林乘一顿,成茵现在心里头格外舒坦。 “小棠棠,要不,你跟我回娘家吧?” 云棠晃著小脑袋“不行呀,成姨,我得等我爹爹跟舅舅呢。” 她娘亲让她去爹爹家里等她的。 成茵失落“但你一个人……” “成姨姨不要担心,他们打不过我的。” “那好吧,日后若是有什么事,就到江南来找我。” 想到小姑娘的本事,成茵最后看了眼林乘,头也不回地离开。 云棠无聊地在地上画圈圈,摸了摸肚子。 饿了。 正好出去透透气。 石林中 一旁的白狼鼻青脸肿地举起爪子,捧著两颗果子,一脸討好。 小姑娘满意地点头。 “做得不错,你可以走了。” 午时將过。 她站起来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原路返回。 却一脸懵的看著面前的石林。 这次,景宏他们的动作极快,只一个时辰便到了山谷。 只是…山洞中的情况…… 安顺嚇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这,这是兵器?” 云慕青的脸,也沉了下来“竟然有人敢私自採矿,熔炼兵器!” 想起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人呢?” 搜寻了一圈,依旧没找到。 『咔嚓——』 景宏一脚踢在面前的碎石上。 “好啊,真是好得很!第三次了!” 绝对不是景荣! 景荣怎会如此戏耍他们? “陛,陛下,我们的人搜罗了九万多两银子,还有不少的兵器,只是,並未发现…公主殿下……” “带回去,全部充公!” 至於远处的那些人。 正好火气没出发,敢开採私矿,后果,且受著吧! 好不容易绕回来,黑夜已经降临。 看著洞內空荡荡的一片,小姑娘红了眼眶。 “我的钱呢!谁偷了我的钱!” 第3章 『恶崽』先告状 京城护城河附近 『嘿咻!』 小姑娘哼哧哼哧地爬上台阶。 原本漂亮的衣裙沾上不少泥垢。 啪的一下,云棠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终於到有人的地方啦!” 还好她聪明,找人载了自己一程。 就是她的银子…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掏出回龙弹,恶狠狠地指著它。 “这次,要是再没人,我就把你给炸啦!” 御书房 刚坐下的景宏,拿起奏摺。 突然,天边亮起一朵七彩云团。 安顺低著头,直接不敢吱声。 『哐——』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奏摺被景宏丟在地上,宫人跪地一片。 脸上气出一抹笑“还真是好得很!” “朕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兔崽子,胆敢把朕当猴儿耍!” 安顺眼尾不停抽动。 真是个活祖宗喂,连陛下都敢戏弄。 一刻钟后 云棠看著手里的回龙弹,扔在地上。 狠狠踩了两脚。 “什么破东西!不是说隨叫隨到吗?” “就是你一直在点回龙弹?” 景宏阴森森的声音传来。 “对啊,但这破玩意儿是坏噠,根本喊不来人。” “是吗?” 安顺立著景宏最近,都能听到他牙齿的磨动声。 “欸?” 小姑娘挠了挠头,圆溜溜的眼里布满问號。 谁在跟她说话? 一转身,仰头就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 景宏刚说了一个字,就见云棠气呼呼的,小肉脸都皱了起来。 “你们怎么才来呀,阿娘明明说回龙弹点著后,你们立马就能到的。” 景宏咬牙切齿“小丫头,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胆子?我胆子本来就很大呀。” 恶人谷外的那群狼,经常被她骑著玩呢。 安顺眉头一跳。 这小姑娘竟然恶人先告状就算了,还敢顶撞陛下。 她知不知道,自己誆了当朝陛下三次。 景宏黑著脸“每次点了回龙弹,人就不见了踪影,这不是戏耍是什么?” 云棠小奶音坚决道“不可能!我每次都乖乖地等在原地的!” “呵,乖乖的…在原地?” 景宏咬著牙。 “对,对…的吧?” 云棠突然有些心虚。 云慕青刺啦一下不知从何地冲了过来。 “孩子,你,你娘是谁?” 云棠嘟起小脸,看到他的脸,小奶音扬起,衝著云慕青眨眼“你就是我爹爹?” “爹…爹?” “对呀,我是云棠呀。” 景宏心肝一颤“!” “你怎么確定他是你爹?” 难不成就是因为他年轻? 不,不对,云慕青分明是景荣的駙马。 小姑娘软糯糯的应道。 “我阿娘说了,爹爹是个恋爱脑,看到我反应最大的那个就是爹爹啦。” “而且,舅舅年纪大,所以你肯定不是爹爹啦。”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景宏脸上的情绪,瞬间皸裂。 年纪…大? 云慕青却未在意这话。 注意力全在那声爹爹上。 “你是景荣的女儿,我的小外甥女?” 许久,景宏凝肃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裂痕。 云慕青脚步往前,艰涩道“你,你娘呢?她,是不是还怨我?所以才没回来…” 云棠耷拉著脑袋,有些难过“娘亲走啦,我也找不到她。” “什么?” 云慕青后退脚步,一个踉蹌,险些倒地。 景宏也是,面露土色。 “当年景荣被贼人所害,只好带著你离开寻找救你的法子,怎得才三年,她竟然先离我而去了!” 云棠“?” 这话听著怎么怪怪的? “娘子…死了?”云慕青面露灰白。 小姑娘憋红了脸。 “娘亲只是走了,不是死啦!” 两个大男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没,没死?” 云棠迈著小短腿,哼哧哼哧上前。 “当然没有啦!” 云慕青破涕为笑“娘子还活著。” 景宏也舒了口气“小妹没事。”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到小姑娘身上,异口同声。 “棠棠,跟我回家吧。” 景宏冷睨向云慕青。 “绥阳侯,这是要与朕抢人不成?” “陛下何出此言,臣接自己的女儿回家,难不成陛下还要阻拦?” 景宏铁青著脸“这是朕的外甥!” 云慕青毫不相让“这是臣的女儿!”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小姑娘。 却见小姑娘天真地仰头“看来那个回龙弹確实有用,还有吗?” “……” 云棠砸吧了下嘴“好叭,那就先跟著爹爹回家啦,舅舅,我改天再去看你呀。” “对啦,舅舅,这个给你。” 云棠拿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递给景宏。 景宏佯装生气“你个小丫头,怎么还学这些神棍的做派!” 云棠却板著小脸“这个能保护舅舅噠。” 景宏虽然对江湖术士无感,但这毕竟是小外甥第一次送他礼物。 “好,那舅舅谢谢你的礼物了。” “不客气。”小姑娘摆摆手,十分豪气。 一盏茶后 云慕青带著云棠回到侯府。 看到里面的情况后,直接傻了眼。 院子內,飞檐雕纹残缺,庭院地砖也偶有开裂。 廊柱剥落,连廊下空空荡荡的。 远处的厢房上,补著小补丁,还不是一样的顏色。 连那树… 黑气? 看到那枯树上笼罩的黑气,云棠小脸凝起。 这树的生机,被人夺了。 不,应该是整个绥阳侯府,被人盯上了。 怪不得娘亲说爹爹傻。 云棠的小肉脸,瞬间耷拉下来,有些纠结道。 “爹爹,咱们家很穷吗?” “咳。” 云慕青突然听到小姑娘这话,显然也注意到院子。 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 “棠棠別担心,爹爹…还是能养得起你的。” 这话说得也没多少底气。 小姑娘嘆了口气,根本没听进去这话。 看起来,爹爹比自己还穷。 娘亲不是说,爹爹很有钱吗?钱嘞? 难不成爹爹知道自己在外头欠了钱,所以偷偷藏起来啦? 往前走了两步,小姑娘突然停下脚步。 看著离著她只有三米多远的一个院子。 云慕青抬头看过去。 “那是你二叔的院子,只是你二叔常年臥病在床,一会儿爹爹带你去看他。” “爹爹,现在就去。” 第4章 侯府气运被人偷走啦 “什么?” 云慕青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宠溺一笑。 “好,爹爹这就带你去。” 女儿好不容易回来,可不能让她不开心。 父亲母亲三年前回到江南寻找救二弟的法子,尚未归来。 如今侯府之內,只有他们两房居住。 二弟身子虚,府中倒是冷清了些。 “你二叔身子骨弱,这会儿可能还在休息,爹爹带你去看一眼,不管你看到什么,不要打扰他休息好不好?” 他担心,慕恆如今的样子会嚇到小姑娘。 云棠严肃的点头“好。” 刚入听沧阁,还没进门,云棠便嗅到了浓重的药味。 鼻头不受控制的皱起来。 好苦的味道。 云慕青探到她的异样,被她这小模样逗笑。 又想到云慕恆的样子,心头苦涩。 “你二叔自从三年前战场上回来后,就生了场重病,一直不见好。” 走到门口,一个妇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到云慕青,上前“大哥,你来了。” 目光落在云棠身上“这位是……” 孙静仪见到云棠,瞳孔一颤。 这小姑娘…竟跟长公主如此像? 还有三分像极了大哥。 “弟妹,这是我与公主的女儿,棠棠。” 孙静仪捂嘴,半蹲下身子,指尖颤抖“这,这是那个孩子…” 云棠看到她,甜甜一笑“你就是二婶吗?你长得真好看。” 对上小姑娘澄澈的双眸,孙静仪破涕为笑“你是叫棠棠?你也长得很好看。” 小姑娘眉眼一弯,毫不谦虚“娘亲也夸我好看呀。” “慕恆今日怎么样了?” 闻言,孙静仪从地上站起来,满脸苦涩。 “还是老样子,只醒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又睡了过去。” 云棠越过门口,看了进去。 “二叔快要死啦。” 小姑娘语出惊人。 云慕青嚇了一跳“棠棠!” 孙静仪却开口“大哥,棠棠说得对,只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弟妹,你放心,就算倾尽整个侯府之力,我也会救回慕恆。” 说到底,当初这一劫该是他的,当初要上战场的也该是他。 只是慕恆替他去了。 “爹爹,不用倾尽侯府之力呀,我能救二叔噠。” 小姑娘好不容易插上话,像只小河豚似的鼓起腮帮子。 “棠棠,此事不能玩笑。” 云慕青一把捞起小姑娘。 “我没有开玩笑呀,爹爹,你快让我进去。” 云棠在他怀里扭成一团。 刚被放在地上,她就哼哧哼哧地爬上高高的门槛,进了里屋。 里面苦涩的味道更加浓郁。 屋內,光线昏暗。 只依稀可见,床榻上躺著一道身影。 小姑娘迈著小短腿上前,看清了床榻上的人。 跟云慕青长得很像。 但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头髮,如同年迈的老者,花白一片。 还有的脸,也带著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皱纹。 云慕恆跟孙静仪走过来,见小姑娘脸上没露出惊惧之色,稍稍鬆了口气。 下一秒,便听到小姑娘开口。 “爹爹,二婶,二叔不是生病,是被人借寿啦!” “什么?” 孙静仪的反应比云慕青更大。 “棠棠,你,你怎么知道的?” “二叔阳寿未尽,但是生机流失飞速,这是借寿的邪术。” 小姑娘小脑袋轻轻晃动了下,小脸上一片凝重。 “但是借寿之术,需要二叔的生辰八字,还需要他的贴身之物,其中一个阵眼,一定就在府上。” 小姑娘语气坚决。 道祖说过,他所创之术,是为了世间安稳,如今竟然被人用来做这些。 要是恶人谷的道士爷爷知道,肯定也会生气。 云棠抽出一张符,默念几句“去!” 金色的符,化成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小姑娘迈著小短腿跟著跑出去。 最终,停在一颗桂花树下。 孙静仪跟云慕青也跟著出来。 “棠棠,这是?” 云棠撅著小屁股,哼哧哼哧的在桂花树一旁挖了起来。 许久,一个黑色的罈子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这,这是什么?” 孙静仪面露惊诧“这桂花树乃是我跟慕恆成亲之时栽种,一直被我悉心照料,这东西,是谁埋下去的?” “二婶,这里面就是二叔的贴身之物跟他的八字呀。” 孙静仪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踉蹌了下。 “真,真的!” “棠棠,你真的能救慕恆?” 小姑娘站得笔直,模样认真又软萌,一本正经道。 “出家人…棠棠不打誑语。” “二婶,你把东西放在地上。” 孙静仪照做。 下一秒 “焚!” 小姑娘一声令下,符篆落在上面,竟然自焚。 “好啦。” “这就…可以了?” 孙静仪不敢置信。 云棠摇摇头“这只是阻止了那人再借寿,被夺走的寿数得一点点恢復,但爹爹可以想想最近京城有没有人重病初愈。” “多半那就是借走二叔寿数的人!” 云慕青神色微暗,还真有一人。 『咳咳。』 云棠话一落,屋內便传出一阵轻咳声。 “慕恆!” 孙静仪双眸一颤,朝著屋內而去。 云慕恆缓缓睁眼“静仪,大哥。” 云棠探出脑袋,嘟起嘴“还有我呀,二叔。” 看著突然出现的小丫头,云慕恆一懵“这小丫头是谁?” 云慕青顿时有些自豪“慕恆,这是我女儿,你的小侄女!” “咳咳咳——” 他咳得脸色通红,脱口而出。 “大哥,你背叛了长公主?” 云慕青“……” “胡说什么?棠棠是我与阿荣的女儿!” 云慕恆脸色微红。 “也对,大哥与殿下那般好。” 垂眸看向小姑娘“你叫棠棠?” 小姑娘眨巴著眼“对呀。” “二叔放心,欺负你的人,棠棠会帮你打回去噠!” 云慕恆失笑,找了一圈,孙静仪见状,便知他要做什么。 从一侧的妆盒中取出一物递给他。 “这是当初为你打的平安锁,如今,也是物归原主了。” 云棠低头一看。 金子! “谢谢二叔,我很喜欢!” 云慕青陡生危机。 “慕恆,你刚刚醒过来,先休息,改日我再来看你。” “好。” 走出听沧阁,云慕青这才垂眸“棠棠,你怎么…懂得这些?” “这个很难吗?” 云棠不解“道长爷爷说过,我这是天赋异稟!” 而且道祖也时常夸她有天赋呢。 “不过,爹爹,二叔被借寿,侯府却被借运啦!” 第5章 敢拆我家? 京城一处奢华的宅院之內 『噗——』 正在商议事务的老者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父亲,您怎么了?” 主坐上的男人摆手“无妨,可能是旧疾復发。” “余下的事情,儘快安排好。” “是。” 待到人都离去,老者才缓缓抬头。 借寿之术,断了。 难道,云慕恆已死? “借运?” 云慕青心头一颤,停下脚步。 “对呀,有人想偷侯府的气运,不过有我在,爹爹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噠!” 云棠拍著小胸脯,十分自信。 侯府被借运,慕恆被人借了寿数,看来,是有人在针对绥阳侯府。 “这件事,爹爹也会派人去调查。” “来回奔波一路,你也累了吧?我带你去休息。” “好呀。” 云慕青带云棠去了东院。 “棠棠,日后你便住在这里吧。” 云棠看著上方的牌匾,小脸一皱。 “上三寸?” “好奇怪的名字。” 云慕青“……” “咳,棠棠,这是芷兰榭。” 云棠小脸一红,气呼呼地嘟起嘴。 瘸子叔叔说过,不会读的读半边,一定对。 怎么一个字都不对? 云慕青大掌落在小丫头脑袋上,毫不吝嗇地夸奖“不过,棠棠真聪慧,每个字都对了一半。” “我,我以后一定会更厉害噠!” 要做就做最有文化的龙…哦不,人! 一连两日,云慕恆恢復了不少。 知道自己真是云棠救回来的后,面露惊色。 却也没太多意外。 毕竟,长公主本也是个不俗的女子。 这天 云棠准备去看云慕恆。 刚走到后院,就听见远处传来嘈杂吵闹的声音。 朝著那声音的来源走去。 “你们秦南王府,简直欺人太甚!” “呵,欺你们又如何?” 如今绥阳侯府不受帝宠,早就被隱晦地逐出了整个皇城的贵圈。 便是还有侯爵在身,甚至都比不上一些世家。 “这块地本就是我们王府的,只是当初绥阳侯用诡计夺走,现在只是取回来罢了!” 『咔嚓——』 话落。 那院墙上,出现一道裂痕。 管家急得在团团转。 “管家爷爷,怎么啦?” 软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王城垂眸看去“小,小郡主?您怎么来了此地?” 若是被伤到可怎么是好? 侯爷將小郡主带回来时,他心中震惊,但惊喜更多。 侯府冷清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个小辈。 “我不能来吗?” 云棠疑惑的眨眼。 话刚落,远处的院墙上,墙石,轰然落地。 “!” 云棠眼底,噌的一下冒出两簇小火苗。 “管家爷爷,有人拆咱们家的墙?” “是隔壁的秦南王府——” 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姑娘已经不见了身影。 再抬头,云棠已经站在那院墙后。 秦南王府的人见院墙打穿,神色得意。 一低头,就见面前站著个『气势汹汹』的小丫头。 “哪里来的小丫头,赶紧滚,別耽搁我们的事儿!” “你们拆了我家的墙,就要赔钱!” 云棠双眼一亮。 钱这不就来啦? 心里美滋滋的,她果然是个旺崽儿,刚回来,就要挣大钱。 “我也不多要,就…就要一万两好啦!” 柳管家冷哼“好个囂张的小丫头!真是敢开口。” 云棠皱巴著脸“你怎么这么抠门儿?明明那井里就有很多钱噠。” 柳管家色变,他跟著王爷做事多年,自然知道王府后院那口枯井中有什么。 “赶紧把这个死丫头给我赶出去!” 王城挡在云棠面前“放肆!柳管家,这是我们绥阳侯府的小郡主,你若敢动她,侯爷不会放过你!” “嗤,小郡主?” 柳管家猛地想起这两日的传言。 绥阳侯带了个小丫头回家,陛下震怒。 都传言这个绥阳侯准备娶继室,这孩子,便是那继室的。 “呵?小郡主?我皇兄承认了吗?” 柳管家听到声音,赶紧转身“参见王爷。” 景秦摆摆手。 云棠看著他。 身上也带著黑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 那是属於皇族的气运。 “你不就是因为在城外的庄子里养了外室,那外室生了儿子,所以你想偷偷接进府里?” 景秦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会知道?” 顿时,面色大变。 云棠背著小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后院那口井里,是你外室的弟弟前两天拿来討好你的,但那些是他仗著你的名声贪污来的。” 云棠每说一句,景秦的脸,便白一分。 他就说,那无所事事的人,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不对,这死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黄口小儿,竟然敢污衊本王!” “你们绥阳侯府有几个胆子?胆敢污衊皇亲国戚!” 小姑娘露出两颗小奶牙“污衊?” 她不按套路出牌,小奶音轻颤“你手下前两日还强抢民田三百亩,骗你说那是下头献上来的…” “够了!” 景秦满脸惊惧。 只是瞪著小姑娘,像是在看一个小怪物。 “我这就去皇宫!” “我要告诉舅舅!” 告状? 谁不会? “你——” 景秦动了动嘴唇,面色刷白。 若是这些事被陛下知道,他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这些事,他確实不知情。 但却有失察之罪,嘴硬道“你有证据吗?” 云棠仰头,小鼻子都皱了起来“证据?” “那被抢了田地的佃户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而且,你们家后院枯井里的钱可还在呢…” 明明是软糯糯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让景秦恨不得撕开她的嘴。 “好,一万两!本王给!” 景秦咬牙切齿。 “还有那墙。” “本王修!” 景秦狠狠瞪著她。 “那被抢了土地的佃户…” “本王还!” “被你那小舅子贪污的银两——” “本王自会给户部一个交代!” “还有——” 云棠慢吞吞开口。 景秦咬牙切齿“小丫头,本王劝你,別太过火。” “看在你也是皇室中人的份儿上,你自己去找皇帝舅舅承认错误吧。” 景秦气得甩袖离去。 小姑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小奶音飆高“別忘了我的一万两啊!” 秦南王身形一僵,离开的步伐都加快不少。 王城呆愣愣地看著自家小郡主,竟然把秦南王给气成这样。 “管家爷爷?” “小,小郡主。” “你別忘了去取我的一万两啊。” 第6章 爹爹的儿子? 王城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云棠走出几步,突然又绕了回来,看向柳管家。 “对啦,你们还得负责把我家的墙修好!” 柳管家“……” 但这小丫头古怪得很,连王爷都被她坑了。 生怕她再抖出什么大事儿,他赶紧点头。 云棠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朝后院而去。 当初她还没降世,受到重创,龙魂都快散了,若非天地所救,她现在不能顺利降生。 所以,现在要赚钱还它。 但是—— 这些钱,可都是暂时给它的,总有一天,她会收回来噠。 毕竟当初她还没出世的时候,可是帮过天道很大的忙呢。 还有那九万两! 刚走到一半,小姑娘突然拐了个弯儿。 半蹲在后院的一颗枯树前。 盯了许久。 “应该就是这里啦。” 王城急匆匆追来,便听到小姑娘软糯的嗓音。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管家爷爷,家里有小铁锹吗?” 他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忙不迭点头。 “有,小郡主稍等。” 正等著,一个小胖墩从远处走过来。 他看著有六七岁样子,穿著一身锦缎华服,却满身肥肉。 看到她,语气不善“你是哪里来的小乞丐?” 云棠懵了下“你说我吗?” 她刚才在墙根处的时候,推倒墙壁后的尘土沾了她一身。 现在衣裙灰扑扑的,但也不像乞丐呀。 孙琦轩语气不耐“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又是谁?为什么在我家?”云棠小眉头轻蹙,语气软糯。 “你家?” 这次他娘就是听说绥阳侯领了个小女孩回来,所以才带他来看姑姑的。 难道就是她? 孙琦轩眼底凝起嫉恨。 他猝不及防地转身,直衝云棠撞去。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头顶上的鳞片发出叮噹的声响。 她往旁边挪了两步,孙琦轩来不及剎住脚步,登时扑了个空。 脸朝下,直接磕在不远处的石子上。 呲牙咧嘴地哭喊著。 “你个小野种,竟然还敢躲,看我不打死你!” 孙琦轩从地上爬起来,嘴里糊成一片。 他抬手,脸上粘腻腻的,一摸,糊了一手。 『噠』 嘴里吐出两颗沾血的牙齿,顿时哇哇大哭。 “哇!我的牙齿!”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眉头拧成小麻花,看著趴在她面前的孙琦轩。 “你干什么?” 孙琦轩伸手“我娘说,你就是个野种!將来这侯府是我姑姑的,也就应该是我的!” 他娘说了,姑姑没有孩子,姑父是个病秧子,將来把他过继到这里,那这侯府就一定会是他的! “以后我才是绥阳侯的儿子!” “你这个小野种,赶紧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 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一下沉了下来,眼底金光微微闪烁。 “胡说八道!我爹爹只有我一个女儿!” “你是个小野种,这侯府,只能是我的,財產,也是我的!” 听到孙琦轩话里的字眼,小姑娘气成河豚。 头顶上的鳞片闪烁著。 “你还敢惦记我的財產!不可饶恕!” “禁言符!” “你嘴巴这么臭,还是烂了叭。” 孙琦轩对上云棠的眼眸,突然僵在原地。 突然抬手捂住嘴巴。 “你…啊!” 孙琦轩满是肥肉的脸一皱,又惊恐地捂著自己的喉咙。 好痛,他的喉咙好痛! 云棠没理会他,这可是她特製的禁言符。 越挣扎,伤害越大。 虽然知道爹爹没儿子,但她还是不舒坦。 “哎呦,轩儿,你这是怎么了?” 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看著他满脸是血,妇人面色登时大变。 “快,快去请大夫!一群狗奴才,怎么照顾的少爷!” 云棠看著这突然冒出来的妇人,小眉头紧拧著。 张珍莹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著云棠。 孙琦轩看到她,哇哇大哭,嘴里咿咿呀呀的。 张珍莹看得目眥欲裂“轩儿,你这是怎么了?告诉为娘。” “咳——” 时效过去,也不管嘴里漏不漏风,孙琦轩嗓子干哑的嘶吼。 “娘,就是这个小野种欺负我!你快打死她!” 张珍莹顿时面色一变。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敢对我儿子动手!” “侯府什么时候连小叫花子都能进来了?还不赶紧把她给本夫人打出去!” 张珍莹一声令下,跟在她身后的那些下人赶紧上前。 王城赶来这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嚇得他赶紧开口。 “住手!” 看到他,张珍莹角色没多好看。 “王管家,现在侯府是什么人都能进了吗?” “这个小乞丐敢伤我儿,本夫人只是出手微微教训一下而已。” 王城脸色铁青,走到云棠跟前,將铁锹放在一侧。 恭敬开口“小郡主。” 云棠看到王城手里比她还高了一倍的铁锹,皱著小脸。 “什么小郡主?” 张珍莹下意识开口,反应过来后,噌地看向云棠。 “你说,这是绥阳侯的女儿?” 今日虽说是听了外界的消息来此,但真见到这小姑娘,她心里,多少还是不能接受。 “这怎么可能?” 管家沉声道“孙夫人,看在您是二夫人的妯娌的份儿上,以往我们侯府对您也是客客气气的。” “也希望您能清楚自己的身份。” 张珍莹面色一变“你这是在教本夫人做事?” 王城却没半分后退“老奴不过是实话实说。” “就算是绥阳侯的女儿,陛下也万不会同意她做这个小郡主!” 京城谁人不知,景荣长公主乃是陛下最宠爱的嫡亲妹妹,现在绥阳侯竟然弄出来个小野种,陛下怎可能会愿意? 云棠湿漉漉的眼睛轻眨,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舅舅不同意呀?” “欸?舅舅?” 听到她这称呼,张珍莹冷笑。 “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还想混淆皇室血脉?陛下不杀了你都算开恩!” 小姑娘双眼睁大。 舅舅…这么残暴的吗? 她有些生气。 杀人太多会造业障噠。 “你怎么知道舅舅不会同意?” 简直对牛弹琴! 张珍莹气得脸色通红,这死丫头,竟然不受影响。 “呵,侯爷深爱已故的长公主,但长公主眼里容不得沙子,我劝你,跟你那个野鸡娘赶紧离开侯府!” “胡说八道!我娘亲还没死呢!” “你——” “孙夫人,慎言!” 云慕青沉著脸从张珍莹身后走来。 “敢编排长公主,好大的胆子!” “侯爷,我——” 张珍莹没想到云慕青会突然回来,面色一变。 云棠仰头,想起这小胖子的话,冷哼一声。 云慕青脸上的严肃顿时散去,心里有些慌“棠棠,可是爹爹做错了什么?你別不理爹爹。” 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睛瞪起,声音又软又亮。 “他说他是你儿子,那我今天就没爹爹啦!” 第7章 长得丑,想得美 “他还说,將来侯府的財產都是他的!” 小姑娘指著捂著脸躲在张珍莹身后的孙琦轩。 气得火冒三丈,敢打她钱的主意。 让他掉牙便宜他啦。 “明明都是我噠!” 云慕青“……” 心底却升起滔天的怒意。 “棠棠別生气,侯府的钱,自然都是你的。” 这下,不止是他,就连王城也狠狠瞪向张珍莹。 “孙夫人,贵公子就是这样抹黑我家侯爷的名声的?” “本侯怎么不知,本侯还有个儿子?” 张珍莹面色一变。 她是孙静仪的大嫂,这几年时常入侯府探望。 孙家比不上侯府,即便现在绥阳侯府落魄,也不是他们能比的。 而云慕恆不过是个活死人,孙静仪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倒是她便想法子將轩儿过继过来。 这侯府的爵位岂不就是她轩儿的囊中之物? 是以,早就將这侯府当作了所有物。 岂料,前两日出了变故。 绥阳侯与陛下闹得不欢而散,就是为了个小姑娘。 那这小姑娘的身份…岂不很容易便猜到? 但陛下大怒,定然是因为这小丫头不是长公主的孩子。 绥阳侯背叛了长公主。 她这才匆匆来探听消息。 张珍莹心头怦怦直跳,面上却不显。 “轩儿是静仪的侄子,自然…也算是侯府的半个儿子。” 云慕青冷笑“孙夫人还是慎言,这要是传出去,本侯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就是,她还诅咒我娘亲死啦!我娘亲明明还活著!” 张珍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但很快就被她否定。 不可能。 长公主失踪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活著? “侯爷,静仪可还是侯府的人!” “若非看在弟妹的面子上,你真以为,绥阳侯府是你说来就来的?” 张珍莹心头咯噔一下。 “棠棠乃是我与长公主之女,岂能由外人来评判!” “什,什么?” 竟然是真的? “这不可能!” 她尚未开口,孙琦轩就挣扎著抬头。 明明只是个七岁的孩子,眼底的狰狞狠辣,却远超这个年纪。 “她就是个小野——” 话说了一半,余下的字,竟然像黏住一样,怎么也吐不出来。 “怪物,她是个怪物!娘,我们快回家——” 孙琦轩一脸惊恐地躲在张珍莹身后。 小姑娘撇嘴。 “长得丑,想得美。” “你给你自己的丈夫下毒,现在还想把你儿子过继给二叔,然后继承侯府,想拿我的钱,没门儿!” “今天,你们不给我个说法,別想离开!” 被戳中心事,张珍莹面色一变。 “绥阳侯,静仪照顾二房多年,若是被她知晓你们侯府如此污衊她的大嫂,她待如何?” “自然是让大嫂道歉!” 远处,孙静仪的身影从后院走来。 脸上看不出情绪。 “二婶?” 小姑娘挠了挠头。 孙静仪走过来,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静仪,你说什么呢?” 闻言,张珍莹面色一变再变。 孙静仪收敛脸上的笑意。 “大嫂心知肚明。” 今日她来,便明里暗里地暗示自己,將轩儿过继给云慕恆。 如今云慕恆清醒过来的消息被侯府隱藏,就是想要揪出幕后之人。 没想到,先把她娘家的人给揪了出来。 “棠棠乃长公主之女,是侯府堂堂正正的小郡主,未来侯府的继承人,大嫂心里的那些想法,还是赶紧摒弃为好。” “你——” 张珍莹冷著脸“轩儿可是你大哥的嫡子!” “如今在侯府受了欺负,你这个做姑姑的,难不成要坐视不理?” “大嫂,棠棠不过三岁,轩儿今年却已七岁,你说棠棠欺负轩儿,何来的依据?” “这——” 张珍莹面色颓败。 “那你们想如何?” “他骂我,还骂我娘亲,今日没个一万两,你们,走不了。” “什么?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张珍莹脱口而出。 云棠无辜地眨著眼。 张珍莹简直要气得吐血。 可不就是在抢吗? 她咬牙切齿,嘴中涌起浓重的铁锈味“好,我给。” “待我回家,便让人送来。”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撇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看到钱,你们才能走!” 要是他们赖帐怎么办? “关嬤嬤,你回去取钱。” “是。” 小姑娘眼珠滴溜溜转了转“你明日有血光之灾,再给我一万两黄金,我可以帮你化解哦。” 张珍莹气得一口血吐出来。 该死的小畜生,竟然还敢诅咒她! 云棠撇嘴“你要是不化解,可是要受大罪噠。” 关嬤嬤速度很快,张珍莹更是一秒都不想再多待。 『扑通——』 刚离开侯府没多久,张珍莹的马车軲轆突然离开了马车。 她直接被甩出马车,摔了个狗啃泥。 她从地上爬起来,孙琦轩在一旁痛得哇哇大叫。 “哭什么哭,不爭气的东西!” 侯府 孙静仪犹豫地上前。 “棠棠,我大嫂她…真的有血光之灾?” “二婶?” 小姑娘正埋头数钱,听到她的声音,扬起头来。 “嗯吶,我从来不说假话的。” “这——” 孙静仪面色稍变。 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大嫂。 “二婶,你跟你的大哥关係好吗?” 孙静仪一愣,显然没想到小姑娘会突然问这个。 “嗯,我与大哥一母同胞。” 自小大哥对她分外好。 闻言,小姑娘顿时皱起小脸“她给你大哥下毒,已经很久啦。” “什么?” 孙静仪面色一白。 但她早就见识过小姑娘的本事,心中胆寒。 “为何?我大哥对她那么好…” “因为她有喜欢的人,是被迫嫁给你大哥噠。” 孙静仪猛地抬头,心口一颤。 许久,才开口“我…我先回去一趟。” “棠,棠棠,谢谢你。” “不客气呀。” 孙静仪转身离开,云棠没忘记正事。 “管家爷爷,把这里挖开呀。” 王城没思索,便下了手。 『咔嚓——』 挖了许久,铁锹似乎挖到了什么东西。 王城上前,从土里刨出来一个木盒子。 打开,里面是淡金色的薄片,上面,似乎还绘製著什么。 看到这东西,小姑娘双眼瞪得溜圆。 是金子! 管家愕然“这是什么?” 小姑娘没急著回答,而是指挥著他,又从另外几个地方挖出同样的金片。 云慕青心里,隱隱有了猜测。 一转头,就见小姑娘兴冲冲地將那鳞片上的东西抹去,全都揣进了荷包里。 “这是用来夺气运噠,不过现在是金子啦。” 第8章 不还钱?可要是要天打雷劈的! 云慕青黑著脸。 能在他们侯府做下这些事的,只可能是他们府內的人。 “侯府被人渗透得如此严重,这幕后之人,真把本侯当傻子了?” 云棠闻言,仰头。 小脸上有些纠结。 可不就是嘛。 娘亲嘴边经常掛著——你那『傻爹』。 她嘆了口气,安慰还是要有的“爹爹不傻。” 云慕青尷尬地轻咳了声。 『噗——』 一个密闭的房间內,四周燃烧著昏暗的烛火。 穿著道袍的男人猛地吐出一口血。 “该死!竟有人破了我的阵法!” 想要再次控制,那些金片却毫无反应。 『噠噠噠』 脚步声由远及近。 “仙长,到底发生了何事?” 来者是个穿著锦袍的中年男人,正是先前吐血之人。 “先前我体內的暗疾復发,我当时便怀疑是云慕恆已死,可绥阳侯府並未有消息传出来。” 那道长眼底露出狠厉之色“我的阵法,被破了。” “什么?怎么会?” “不过,侯爷莫急,如今侯府运脉已成,待侧妃那边大成,断不会影响侯爷大计。” 刚进书房没多久,管家便看到小廝带来的请帖。 “侯爷,秦南王妃举办赏花宴,听闻小郡主回来,特地邀请小郡主前去。” 云慕青还没作答,一个小脑袋便从案桌下方探了出来。 “去!我要去!他还欠我一万两银子呢!” “棠棠?” 云慕青低头,一眼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书房的小丫头。 这么小的人儿,要是碰著撞著可怎么是好?赶紧將她给抱了起来。 “什么一万两?” 管家想起此事,满脸复杂地將来龙去脉说给云慕青听。 “还有这事儿?” “对啊,家里太穷啦,我得好好赚钱呀。” 云慕青汗顏“其实,家里不穷,只是户部那里有缺口,爹爹先补上了。”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为什么要爹爹补?他们没钱吗?” “这个……事出有因。” 云棠小嘴一瘪“那好叭。” 一眨眼,便到了赏花宴 云棠今日穿著一身芽绿色的襦裙,头顶著两个圆鼓鼓的小揪揪,两侧,垂著金灿灿的小掛坠。 “春雪姐姐,这是什么?” 云棠指了指眉心处的花瓣。 “这个是花鈿,小郡主点上之后,真是好看得紧。” 春雪是云慕青安排来侍候云棠的,她是当初景荣从宫里带出来的人。 知道小主子回来后,她心中激动不已。 云棠豪迈道“那我要换成小金龙!” 金色的,才能配得上她。 春雪却是面色大变,连忙跪在地上“小郡主,这可使不得,只有陛下才能被称之为龙。” “舅舅?” 小姑娘头顶上的小揪揪晃动了下“那好叭,改天我去找舅舅要好啦。” 约莫半个时辰后 云棠路过后院那堵墙,气鼓鼓地站在原地。 两天了,不修墙,也不赔钱! “小郡主,您怎么跑这来了?” 管家急匆匆的追来“王府的大门不在这儿。” 看著眼前坍塌得更彻底的墙,许久,管家吐出一句话“可能,秦南王府的人忘了。” 小姑娘眼底,噌地冒起两簇小火苗,看到隨著管家而来的春雪。 “春雪姐姐,我们现在就去王府!” “站住,小丫头,你是什么人?” 王府大门前的小廝见她『气势汹汹』的,赶紧拦住她。 云棠停下脚步。 春雪小跑著跟上来“这是我家小郡主的请帖。” 小廝看到那请帖,多看了小姑娘两眼。 这就是绥阳侯府的小郡主? “现在我能进了吗?” “小郡主,您请。” 春雪赶紧跟了上去“小郡主,您慢些,小心摔著。” 柳管家正从从地准备去前厅,结果就看到远处一道小身影直奔他而来。 嚇得他赶紧转过身去。 不过转念一想,他是王府的管家,一切都是听的王爷的命令。 刚想离开,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小郡主?是来参加王妃的赏花宴吧?” “但这边不是花厅的方向,您走错了。” 小姑娘双眼冒火“赏花宴要参加,但是…你食言啦,你们,没赔钱,也没修墙!” 柳管家眉头一跳。 “什么事儿吵吵嚷嚷的?” 景秦走过来,一眼看到柳管家面前的小姑娘。 脸瞬间耷拉下来“又是你这个小丫头。” “你没去找皇帝舅舅,也没还钱,你骗我!” 云棠憋红了小脸,小奶音都颤抖著。 “骗你?” 景秦冷笑“本王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你。” 反正那些事情,已经被他处理乾净。 就算她再有本事,也只是个小丫头而已。 柳管家见王爷来了此地,瞬间有了主心骨。 “小郡主,那堵墙分明就是自己倒的,可是跟我们王府没有丝毫关係!” “至於你说的赔钱,更是无稽之谈,我们王府可从来不欠人钱。” “既然您是王妃的客人,那就去前厅吧。” 云棠垂著眼睫,看不出情绪。 “说谎骗人,可是要天打雷劈噠!” 景秦嗤笑“天打雷劈?” 不过是大人哄骗小孩子的话。 “那你倒是打一个给本王看看。” 丝毫没注意到小姑娘眼底那抹流动的金色异光。 “天雷符!给我劈了这个绿毛龟!” 小姑娘一声令下,景秦只觉得眼前一花。 好像什么东西被贴到了他的脑袋上。 下一秒。 就听见头顶上轰隆隆的声音。 花厅內殿 “王妃,若非那个小丫头,王爷怎的可能冲您发那么大的火?您为何邀请她?” 若是长公主还在,他们尚可走动,但如今,长公主並未回来,陛下更是没有动作。 显然,未曾將这小丫头放在眼里。 半靠在贵妃椅上的美妇人缓缓抬眸,直起身子。 “可也偏偏是那些话,让我知道这么多年来的坚持都是笑话。”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秦南王最爱他的王妃。 可如今,竟是连外室子都弄出来了。 甚至还想著接回家。 嬤嬤一噎“王妃,那毕竟只是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 柳今怡冷笑,是不是一面之词,她心知肚明。 突地,外头传来一声巨响。 “怎么突然变天了?” 一旁的嬤嬤也是一脸古怪,走到外头,就看到后院的上空,竟然聚集了一层乌云。 “不对呀,王妃,这天,好像只有王爷书房那边变了?” 『轰!』 景秦忽觉后背发亮,一抬头,手腕般粗壮的雷,直衝他门面而来。 第9章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景秦顿时瞳孔骤缩。 他想走,却像是被什么给钉住似的,动弹不得分毫。 “王爷!” 柳管家更是嚇得一哆嗦。 这么粗的雷要是劈在身上… 嘶,他都不敢想。 『咔嚓——』 来不及反应,那雷已经落下。 景秦被劈了个正著,却不致命。 他身旁的那些石桌,被劈得四分五裂。 “你,呼——” 刚张开嘴,吐出一口黑烟。 景秦身上的衣裳都被劈得稀巴烂。 小姑娘鼻子动了动,小声嘟囔“这符的威力我明明控制了,怎么还有股糊味?” 柳管家反应过来,心惊肉跳地上前“王,王爷,您没事儿吧?” 景秦死死瞪著云棠,她还有脸说? 小姑娘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我本来不准备动手噠。” “但是,你,骗我!尤其是…敢骗我的钱,不可饶恕!” 本来要给天地还钱她就很不高兴,现在他还敢昧自己的钱。 小姑娘的双眼瞪得圆溜溜的。 却像炸了毛的猫儿的,分外可爱。 景秦看过来,却像是被刀子割似的。 什么可爱?明明是个小魔头! 他转头看了一圈。 小姑娘却开口“放心叭,除了你,这里值钱的东西,一点儿都没伤到!” 娘亲说过,上门做客,不能给主人家难堪。 王妃举办赏花宴,不能坏了那里的东西。 所以,就揍他! 景秦“……” 这一口气是上不来了。 “你你你——” 云棠哼唧唧地爬上一旁被炸得还只剩下一个的石凳上,坐在上面,小脚耷拉著。 “王爷,您莫生气,我,我这就去请太医!” 说完这话,连滚带爬地离开小院。 景秦被小姑娘看得浑身发毛“你,你別这么看本王!本王好歹是你舅舅!” “这,这是发生了何事?” 柳今怡带著嬤嬤急匆匆地来到后院,看著满院的狼藉,眉头轻蹙。 许嬤嬤看到那半靠在树上的黑炭,惊呼一声“王,王妃,这怎么还有个黑炭?” 景秦黑著脸“放肆!” 许嬤嬤嚇得赶紧跪地“王,王爷?” 柳今怡愕然,这是秦南王? 云棠看到她,双眼一亮。 “漂亮姨姨,你长得好美哇!” 这是除了娘亲之外,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人啦。 柳今怡被她吸引注意,眼底浮现疑惑。 “你,你是…小郡主?” 今日除了绥阳侯府的小郡主,似乎並未有这般小的姑娘。 “嗯吶。” 柳今怡眉眼弯弯,眼波流转间,带著几丝矜贵。 “小郡主也生的玉雪可爱,长大定然同长公主一般,是个冠绝天下的美人。” 云棠露出一排小奶牙,目光扫到景秦时,小眉头蹙起。 “漂亮姨姨,你怎么就看上他啦?” “我娘亲说过,这是…鲜花,鲜花插在牛粪上!” 对,就是这话。 柳今怡被小姑娘这话逗笑,扫过景秦时,笑容稍稍收敛。 看向一旁的小廝。 “这是…发生了何事?” 小廝支支吾吾的,惊惧地看向云棠。 小姑娘却一点儿都不心虚“漂亮姨姨,他打穿了我家的墙,不赔钱,也不修墙,这是他的报应!” “王爷如此戏弄一个小姑娘,怕是有失风度吧?” 景秦气得咬紧后槽牙“柳今怡,你个毒妇!是不是早就盼著本王死了?” 现在受伤的分明是他! “那王爷养外室的时候,可曾想过当初的誓言?” 当初景秦娶她之时,可是立下誓言,此生不养外室,不娶妾氏。 不过七年光景,誓言早已成空。 “我…” 景秦脸色铁青“本王堂堂王爷,皇室血脉,怎还纳不了一个妾?” “你那是妾吗?那是外室!” 若是妾她也便忍了,可偏偏是外室。 如今整个京城谁人不等著看他们王府的笑话? “漂亮姨姨,不要生气呀,这外室,还是他替旁人养的嗷!” 小姑娘冷不丁的一句话,直接炸了几人个底朝天。 景秦猛地想起之前小姑娘的话。 绿毛龟…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姑娘冷哼“还钱,修墙!” “好,本王还。” 云棠直勾勾盯著他,景秦气得够呛。 还能昧了她的钱不成? 柳管家带著太医匆匆赶来,便听到景秦咬牙切齿的声音“管家,去库房取一万两。” 云棠將银票收下,仰起小脸“漂亮姨姨,宴会要开始了吗?” “你个臭…小丫头,把话说清楚!” 小姑娘歪著脑袋,鼻子里溢出一声软乎乎的冷哼“这是你该赔噠。” “至於別的,是另外的价钱呀。” 道士爷爷说过,破財消灾呀。 “……” 这黑心肝的臭丫头! 好歹他也算是她舅舅呢。 就算他与景荣並非一母同胞,却也都是皇室血脉。 “给她。” 柳管家赶紧上前。 方才那一幕还没从她脑海中散去,小郡主抬手能招来雷电,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小郡主,给。” 柳今怡见状,並未觉得小姑娘做得过火,反倒觉得小姑娘率真的可爱。 “小郡主,方才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云棠將银票收起来,转身看向秦南王,奶声奶气道“你命中只有一子。” “我爹爹说王府已有世子,那自然就不会有別的孩子啦。” “什,什么?” 闻言,景秦也顾不得自己现在身上缺一块少一块的衣裳。 “你这是喜当爹啦。” 柳今怡睨他一眼“王爷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臣妾便先去花厅了。” 隨即垂眸“小郡主,赏花宴即將开始,今个儿准备了不少花糕,可要跟我去尝尝?” 闻言,她双眼一亮“好嗷。” 柳今怡带著小姑娘离开,柳管家这才带著太医上前。 “王爷,您没事儿吧?” 景秦抬起一张黢黑的脸,柳管家脸上的情绪险些没绷住。 “你看本王像没事儿的样儿吗?” 花厅 一群贵夫人带著侍从走进来。 小花园中,奼紫嫣红,衬得这些夫人更是个个儿貌美如花。 不知是谁突然开口“秦南王妃举办了这赏花宴,怎么还不见王妃身影?” 此话一出,一群人不由想到最近京城里的传闻。 一时间,面面相覷。 有人赶紧打圆场。 “方才后院似乎传出一道雷声,可这天,似乎也未曾下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秦南王妃到。” “见过王妃。” 眾人纷纷起身,目光触及到她牵著的小姑娘身上时,脸色各异。 “诸位不必多礼,春日盛景,便邀了诸位同来赏花,诸位不必多礼。” “王妃,不知这小姑娘是?” 第10章 被欺负了就要打回去呀 她们並未听说秦南王府新添小郡主? 这小姑娘看著与秦南王妃却又如此亲密… 柳今怡轻笑“这是云棠,绥阳侯府的小郡主。” “也是景荣长公主的女儿。” 此话一出,在一眾命妇之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是小郡主。” 震惊过后,一群人笑著看向云棠。 却心思各异。 看来,前段时间的传言半真半假。 不过陛下態度未明,绥阳侯府如今也在走下坡路,一个三岁的小奶娃,她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云棠对这宴会不怎么感兴趣,钱已经收回,没多久,便偷偷离开了王府。 云慕青今日似有事情要处理。 转运之术被云棠化解,但府內的细作还没抓到。 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拔腿朝著门外而去。 春雪生怕她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 看著面前高大的宫墙,春雪有些慌“小,小郡主,宫门重地,无詔不得入內。” “春雪姐姐,你先回去叭,我去找我舅舅嗷。” 不知道舅舅现在怎么样啦。 不过,她留下的符篆应该能抵挡住这一灾。 “这……” 春雪刚说出一个字,就见小姑娘已经走到那守卫面前。 守卫看到一个小不点,刚想开口,就见小不点从荷包里取出一枚令牌递过去。 “叔叔,我噠令牌,能进去不?” 那守卫看到令牌,赶紧弯腰“小姐请。” 这可是陛下的令牌,他们若是不放,脑袋怕是要搬家。 小姑娘收好令牌,迈著小短腿走了进去。 御书房 景宏觉得胸闷气短,脸上带著灰青之色,直挺挺地朝著一侧倒去。 “陛下!” 安顺见状,嚇了个够呛,哆嗦的开口。 “来人,快传太医!” 太医拎著药箱匆匆地赶来,额头上掛著细密的汗珠,却来不及擦拭,赶紧上前探脉。 “这——” “陈太医,陛下如何了?” 陈太医面露惊惧“陛下气脉瘀堵,气散神离…这这这…陛下驾崩了——” 安顺咣当一下瘫软在地“陛下!” 景宏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响著,想睁开眼,眼皮像是压了千斤重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突然,胸口的位置隱隱发烫。 他猛地睁开眼。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眉头皱起“闭嘴。” 见景宏醒过来,安顺眼角的泪卡住,连滚带爬的上前。 “陛,陛下?” 景宏没理会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荷包。 打开后,里面的符纸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灰屑。 安顺瞪大眼“这,这是…小郡主!” 景宏捏紧荷包“是棠棠救了朕。” 怪不得那日棠棠让他隨身携带。 “摆驾,朕要去绥阳侯府。” “是。” 皇宫实在太大,走了许久,云棠似乎迷了路。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像只小河豚似的,气鼓鼓地看著面前的岔路,隨便选了条路。 哼哧哼哧走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小男孩。 “你知道御书房在哪里吗?” 景泽握著一块帕子,正往回走。 冷不丁地听到一道软糯糯的声音,他抬头。 就看到一个长得玉雪可爱的小姑娘。 白嫩嫩的,穿著一身芽绿色的衣裙。 云棠见他没开口,又问了遍“小哥哥,你知道御书房在哪儿吗?” 景泽红著脸,指了个方向“在,在那边。” 小姑娘眉眼弯弯“谢谢你呀,这个给你哦。” 拿出两块桃花酥递给他。 这是临走的时候,秦南王妃给她装起来的。 等看不到小姑娘的身影,景泽这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將糕点小心翼翼的放进帕子里。 『砰——』 刚走了没两步,不小心撞了一人。 “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我?” 听到声音,景泽缩了缩脖子。 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胖墩缓缓抬头。 看清楚眼前的人,顏青嘉冷笑。 “原来是你这个丧门星!” “你不好好的待在冷宫,竟然还敢出来!” 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帕子上,伸手一把夺过来。 “你竟然还敢偷东西!” 景泽仰头,小手紧攥“我没有!这不是偷的!” “给我拿来!” 顏青嘉狠狠一拽,帕子里的东西瞬间被抖落在地。 景泽面色一白,蹲下身来,默不作声的將地上的糕点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帕里。 顏青嘉看著他,冷笑“怎么?你还不服气?” 景泽咬紧牙齿,脸上带著倔强。 “就算你是东宫嫡子又如何?如今我姑姑才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人,你那个被关进冷宫里的娘敢用巫蛊之术残害我姑姑,死不足惜!” 『啪——』 一块石头从天而降。 顏青嘉的脑袋上,缓缓流下一抹血痕。 “谁?那个狗奴才,竟然敢打我?” 太子侧妃深受太子宠爱,连带他,也是爱屋及乌。 在东宫,他也算是横著走的。 还没被人这么欺负过。 “是你先欺负他噠!” 云棠迈著小腿,不紧不慢地从远处走过来。 顏青嘉看到她,冷哼“臭丫头,你是谁?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小姑娘有些苦恼,她转了一圈,竟然又给转回来了。 结果就看到刚才那小哥哥被人欺负。 她走到景泽面前,看到他脸上的伤,不解“你为什么要让他这么欺负你?” “被欺负了就该打回去嗷。” 景泽仰头,是她? 小姑娘伸出一双白嫩嫩的手。 他想伸手,发现自己的手现在灰扑扑的,又缩了回去,自个儿站了起来。 “我…” 顏青嘉捂著脑袋走过来“哪里来的臭丫头,我的閒事你也敢管!” 小姑娘抿著小嘴,眼尾低垂著“是你先欺负人噠。” “就算是欺负了又怎样?敢打我,宵夜让你知道,这里谁才是老大!” “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 景泽闻言,面色一变,挡在云棠面前。 “顏青嘉,你敢!” 四周的宫人面面相覷。 即便景泽再不受宠,也是小皇孙。 “一群废物!” 顏青嘉见状,大步上前,衝著云棠而去。 “你今日有血光之灾,还是赶紧离开叭。” “臭丫头,竟然敢咒我!” 下一秒 『扑通——』 顏青嘉脚下一滑,竟然直接滑到了旁边的湖里。 “救,救命——” “我不会水,咕嚕——” 水中冒出咕嘟咕嘟的水泡声,没多久,顏青嘉就沉了下去。 第11章 她肚子里没有小宝宝吶 小姑娘拧起眉头,不高兴地嘟囔了句“说真话还不相信。” “你们还不去救他吗?” 云棠转身,软糯的小奶音响起。 宫人们这才手忙脚乱地跳下河。 远处,一个小太监看到这边的情况,拔腿就朝著东宫的方向而去。 景泽面露担忧“你快走,他是顏侧妃的侄子,若是被顏侧妃知道此事,不会善罢甘休的。” 云棠扬起小脑袋“那你呢?” 景泽有些不自在的捏紧手里的帕子“我,我不能走。” “要是我走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噠,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小姑娘说得格外有底气。 景泽却是苦笑。 她不懂,顏侧妃在东宫只手遮天,父王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若是闹到顏侧妃面前,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咳咳咳——』 顏青嘉被救上岸,趴在一旁,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死死瞪著云棠跟景泽“你,你们,给我等著!” “你个小贱种,说,你是哪家的,我要让我姑姑抄了你家!” 云棠眨巴著眼,奶声奶气道“抄家是什么呀?很厉害吗?” 景泽迟疑片刻,给她解释了一下。 小姑娘恍然“没事噠,他不敢抄我家。” 远处,呼啦啦的一群人朝著这边走来。 为首之人,穿著一身石榴红的暗纹宫装,广袖绣著缠枝金蕊,裙摆曳地。 眉眼间带著著急。 “一群狗奴才!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公子的?” 眨眼间,人已经到了跟前。 “嘉儿,你怎么样?” 顏如烟肌肤莹白如雪,身姿窈窕,手腕上戴著一个如血的玉鐲。 此刻面露仓皇。 看到她,顏青嘉嘴一瘪,直接大哭起来“呜呜呜,姑姑,他们欺负我,你要给我做主啊!” 顏如烟美眸瞬间凝起,目光落在一旁的景泽身上。 “原来是你这个小孽种!” “此前你母妃害我不成,如今你竟然还要害我的嘉儿!” 顏青嘉瞪著云棠“姑姑,还有这个臭丫头!” 顏如烟一眼扫去,略惊。 这小丫头,长得竟如此精致? 甚至…眉眼间,还有些熟悉? 一看到她,云棠小脸上顿时有些凝重。 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那个玉鐲上。 “是他先欺负的人,而且,本来也不是我们把他推下河噠!” 顏如烟冷笑“谁能证明我嘉儿欺负你们?” “倒是你们,敢推嘉儿下河,若是嘉儿出事,就算杀了你们都不够偿还!” “来人,把他们给本宫抓起来!” “是。” 景泽挡在云棠面前“你快走,他们不敢杀我。” 他毕竟是皇室血脉,顏侧妃胆子再大,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对他动手。 云棠却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怕嗷。” 顏如烟冷笑,小丫头片子“把她给本宫抓起来!” 小姑娘动作十分敏捷地躲闪,小奶音飆高“你们要是敢抓我,我舅舅可会放过你们噠!” 顏如烟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孩童之言,这皇宫除了皇帝,便是太子地位最为尊崇。 她舅舅算什么? 云棠小脸红扑扑的,猫儿似的瞪圆双眼“你造孽太多,报应就快来啦。” 顏如烟勃然大怒“臭丫头,竟然还敢诅咒本宫!抓住她,生死不论!” “雨来!” 小姑娘话音落下,顏如烟一群人头顶上空,突然落下瓢泼大雨。 一群人,顿时被淋成落汤鸡。 “啊!” 顏如烟尖叫出声,早已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扬,浑身湿噠噠的 “本宫要让你这个小杂种死!” 安顺跟在景宏身后,准备出宫去绥阳侯府。 途径御花园,突然听到远处的声音,安顺一抬头。 这一眼,嚇得他浑身一颤。 “陛下,那,那边好像是小郡主。” “棠棠?” 景宏愣住,看到远处那道芽绿色的小身影。 结果,刚走过来,便听到顏如烟这话。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哦?你要让谁死?” 云棠看到他,兴冲冲地就要往前走“舅舅!” 景泽没拉住小姑娘,听到她这声舅舅后,整个人呆在原地。 她叫皇祖父…舅舅? 景宏见小姑娘跑过来,脸上的凝重散去,转而掛上笑意“棠棠。” 一把將她抱在怀里“都好几日了,才想著进宫看我?” 云棠搂住他的脖子,亲昵道“没有呀,我这不是来看舅舅啦。” “你个小促狭鬼,跟你阿娘一个样儿。” 小姑娘弯起双眼,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淡的小酒窝。 顏如烟见状,面色一白。 这臭丫头的舅舅…是陛下? 景宏垂眸,看向顏如烟,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你方才要將朕的棠棠打死?” 顏青嘉被嚇得哆嗦著身子“姑姑。” 顏如烟瞪他一眼,这才开口“陛下,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妾,妾身——” “敢对棠棠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来人,拖出去,仗刑。” 顏如烟面色一暗,咬著牙“陛下息怒,妾身还怀著殿下的孩子…” “父皇!” 太子匆匆赶来,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殿下~” 看到他,顏如烟暗暗鬆了口气。 眼尾猩红,半靠在他身上。 “烟儿莫怕,孤来了。” 景阳拍了拍她的肩膀,跪在景宏面前。 “父皇,烟儿心地善良,方才之事,定然是有误会。” 云棠看著他,身上满满的黑气。 砸吧著嘴,嘟起来“才不是!” “她刚才想要让人打死我呀!” “什么?” 景宏气息都急促起来“敢对棠棠动手,谁给你们的胆子!” 四周的宫人全都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而且,那个小胖墩还想打那个小哥哥!” 云棠指著角落里的景泽,圆溜溜的眼里冒著火光。 景阳看到他,面色一变。 “景泽,谁准你离开东宫的?” “父皇,这孩子嘴中没一句实话,他的话,断不能信!” 景泽面色一白“我,我没说谎。” “你还敢说!” 景阳转过身子,扬起手就要落下去。 景泽被他嚇得往后一缩。 “住手!”云棠小奶音一颤,小身子扭动著。 景宏险些没抱住。 “太子。” 景宏沉眸看去,景阳这才放下手。 “父皇,当初太子妃用巫蛊之术谋害烟儿,儿臣將她打入冷宫,便让烟儿抚养这孩子,岂料这孩子竟然恩將仇报,竟想谋害烟儿腹中孩儿!” “父王,皇祖父,儿臣没有…” 景泽缩著小身子,使劲地摇头。 “我没有推侧妃——” “父皇面前,你竟还没有句实话!” 云棠拧起小眉头“你亲眼看见了吗?” 景阳冷哼“自然。” 若非亲眼所见,他怎会如此篤定? “可是,她的肚子里,根本没有小宝宝吶!” 第12章 太子表哥?就是个瞎眼噠 小姑娘脆生生的话,直接炸开了锅。 “而且,我相信小哥哥,他没有说谎吶。” 景泽猛地抬起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相信他。 心底,涌出一股暖意。 捏著帕子的手越来越紧。 垂眸,眼眶,也不自觉地湿润。 景宏却没怀疑。 之前棠棠给他的那张符纸,可是救了她一命。 顏如烟身子一颤,湿透的衣服紧紧贴著身体“殿下,小郡主怎么能如此说?亲身还不如死了算了!” 景阳黑著脸,將她拢了拢“烟儿,休要胡说!” 抬眸,这才看向云棠,眼底露出一抹笑。 “你应该就是荣姑姑的女儿,我的小表妹吧?” 云棠仰起小脸,软乎乎的,看著让人想捏上一捏。 “嗯呀。” “小表妹,你不知这孩子的脾气秉性,一贯的会装,你年纪小,看不出来也正常。” “他与他那生母一样,没有一句实话!” 目光落在顏如烟身上时,又换了副样子“至於你表嫂,如今她月份尚浅,看不出来也正常。” 云棠摇头,头顶上的小揪揪都跟著晃动了下“不是呀,她肚子里,本来就没有小宝宝。” 景宏温声开口“棠棠,你怎么会这么说?” 景阳不敢置信的抬头“父皇,您怎么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烟儿有孕可是太医院亲自诊断出来的,怎会有假?” 心里,对这个刚出现的小表妹,顿时多了几分不喜。 刚回来竟然就挑拨他跟烟儿之间的关係,果然是在外头长大的。 景宏睨他一眼。 这个太子,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女人,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 真不知这个女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云棠察觉到景阳的情绪变化,一字一顿道“因为她借了別人的气运,身上沾满煞气,这一生,都没有子嗣之命。” 小姑娘话一落,顏如烟猛地抬头。 她,她竟然—— “妖言惑眾!” 景阳被她这话气得够呛“父皇,她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会懂这些?” 听到这话,小姑娘可不乐意了。 怎么能质疑她的能力? 她前世虽然是小金龙,但也时常去道祖那里,学了不少本事。 而且,恶人谷中三年,跟著道长爷爷,也学了不少的术法。 这点儿事情,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才不会看错!” “而且,她偷的,可是你身上的气运!” 景宏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扫向顏如烟的目光,更是带著凌厉。 景阳依旧袒护她“呵?气运?这是说偷就能偷的?你怎么不说整个大晟的气运都被偷了?” 云棠双眸微微睁大,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噠?” “难不成你也能算到?” 这话刚说完,就被小姑娘否定“不对呀,你要是知道,肯定也能看出自己身上的气运被偷啦?” “棠棠,你说什么?大晟的气运?”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大晟的气运,就是整个皇室的龙运。 若气运丟失,那这个皇朝都將会受到影响。 “嗯,就在她的那个手鐲上。” 顏如烟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回伸了伸手。 “陛下,殿下,妾身冤枉啊,小郡主如此污衊妾身,妾身可怎么活呀!” “妾身乾脆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 言罢,顏如烟竟然挣脱开景阳的手,直接朝著一旁的湖衝去。 “烟儿!” 景阳目眥欲裂,跟著她跳了下去。 “太子殿下!”宫人齐刷刷地跟著跳了下去。 景宏黑著脸看著这场闹剧。 顏如烟被捞上来,人昏迷了过去。 “太医!快给孤传太医!” 云棠撇嘴,难道他就没看出来她是装晕吗? 什么太子表哥?就是个瞎眼噠。 皇帝舅舅看著这么精明,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儿子呀? 小姑娘满脸纠结。 嘟起嘴“装死是没有用噠。” “够了!” 景阳仰头,一双眼赤红的瞪著云棠“孤看在荣姑姑的份儿上,不同你一般计较,你竟然还蹬鼻子上脸了!” “放肆!” 听到景阳如此责备云棠,景宏冷著脸。 “安顺,去给太子清醒清醒。” “至於那女人,一併带走。” 话落,又拍了拍云棠的后背“棠棠不怕哦,舅舅在,没人敢欺负你。” “嗯吶!” 小姑娘撇嘴,她才不怕哇。 不过,她既然喜欢装,那就让她装叭。 小手微动,一道光悄无声息地落在顏如烟身上。 伸手对著景泽招了招“你也来呀。” 承德殿內 景宏坐在主座,將云棠放在一旁的座椅上。 太医匆匆而来。 “参见陛下。” 陈太医拎著药箱,苦命地跪在地上。 之前陛下突然没了气息,已经嚇得他够呛,他这刚回太医院没多久,就又被召到了承德殿。 “陈太医,不必多礼,去给太子侧妃瞧瞧。” “臣遵旨。” 景阳看到他,脸上十分焦急。 “陈太医,您快瞧瞧烟儿,这是怎么了?她腹中还有孤的孩子——” “殿下莫急,老臣这就为顏侧妃探脉。” 陈太医的手搭在手帕上,眉头越拧越紧。 “奇怪,侧妃的脉象——” 景阳在一旁看得著急“陈太医,烟儿到底怎么样了?” 『轰——』 陈太医突然手抖了下,跪在地上“陛下,太子殿下,顏侧妃的脉象平稳,可並未有怀孕之兆…” “胡说八道!” 景阳下意识开口“此前烟儿的胎也是你探出来的,如今好端端的,怎么会没了?” “难不成是刚才掉下湖泊…” 陈太医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个…殿下,顏侧妃也並无滑胎的跡象,好像…此前怀孕之兆全都消失不见。” “一定是那探错了!” 景宏看向安顺,后者瞬间会意。 没多久,陆陆续续的太医从外头进来。 “太子殿下,顏侧妃,却是没有怀孕之兆。” “怎么会?” 景阳瘫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呢喃著。 云棠趴在桌子上,盯著面前的糕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唇角。 她从秦南王府带走的桃花酥给了景泽,现在真有些饿了。 『咕嚕——』 刚拿起一块,就听到肚子咕嚕叫,小姑娘又捏起一块,递给景泽。 迟疑道“给你吃呀…大侄子?” 他应该叫娘亲姑祖母,那就应该叫自己姑姑。 应该是这么算吧? 第13章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倒霉? 景泽看著她递过来的糕点,有些不知所措。 景宏抬眸看去,沉声道“既然是棠棠给你的,就收下。” 这个孙子,他此前並未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当初听说凌氏用巫蛊之术霍乱东宫。 而那凌氏,乃是凌太傅之女。 当初,凌太傅不惜辞官,求他保下凌氏。 他这才出面。 景泽怯怯看他一眼,小声道“多谢皇祖父,多谢…小皇姑。” 小姑娘比他小太多,却与他父王同辈。 云棠摆摆手“不用客气昂。” 目光落在景阳身上“现在你相信她没有怀孕了叭。” 景阳抬头,目光狠厉“一定是你对烟儿做了什么!才让我的孩儿消失!” 云棠“……” 她皱巴著小脸。 景宏黑著脸“你个逆子!胡说八道什么?” “这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棠棠才三岁,又一直在朕的怀里,她能做什么?” “堂堂一朝太子,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景阳丝毫不在意景宏的这些话“烟儿乃是我此生挚爱!我保护她有什么错!” 景泽握著糕点的手,慢慢垂下来。 那母妃呢? 在他眼里真的就没有丝毫分量? 『哐当——』 景宏將手边的茶盏扔出去,砸在景阳身上,发出刺啦的声响。 殿內的宫人齐刷刷跪地,不敢抬头。 “舅舅不气呀~” 安静的大殿內,突然响起小姑娘软乎乎的声音。 景宏脸上的怒气也才稍稍散去一些。 云棠垂眸“你最近是不是很倒霉?” “比如,诸事不顺,被人当成仇人寻仇,走路的时候,天上还会隨时往下掉东西砸到你?” 景阳惊愕抬头“你,你怎么会知道?” 前两日,他在外办公,结果一大汉拿著刀刺杀他,口口声声说他是他的夺妻仇人。 可他根本不认识那大汗! 他依旧嘴硬道“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说,说不定只是…只是孤倒霉罢了。” 云棠哼哧哼哧爬下椅子,气鼓鼓瞪著他。 “我说啦,你的气运被她偷走了,所以会变得倒霉,现在就是个倒霉蛋,谁挨你近,就会变得倒霉嗷。” “等你的气运彻底消失,那你就离嗝屁不远啦。” 看到他眉心的黑气,云棠嫌弃的后退两步。 他要不是舅舅的儿子,身上的气运又关乎大晟王朝,她才不想管。 目光落在顏如烟手腕上的血鐲上。 眾人看不见,但云棠却清楚的看见周围的龙运在被那血鐲蚕食。 “还不老实!” “给我碎!” 『咔嚓——』 顏如烟手腕上的血鐲上,瞬间浮现一层层的裂痕。 『噗——』 顏如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抬眸,狠狠瞪向云棠。 “小贱人,你干了什么!” 云棠无辜地眨了眨眼“只是让这里面的气运回到原本属於它们的地方呀。” 那血鐲碎裂之时,立著顏如烟最近的景阳突然觉得身心一阵清明。 原本淤堵在胸口的鬱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顏如烟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气运在急速地流失。 这些气运,可是关乎他们整个顏家! 都怪这该死的臭丫头! 听到她如此失態的话,景阳愕然转身“烟儿?” 『咳咳咳——』 顏如烟剧烈地咳嗽著,摊开掌心,鲜艷的红,刺痛了她的双眼。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那一头乌髮竟然隱隱发白。 脸上,更是冒出层层细纹。 景阳嚇得急退两步,颤抖著手指著她“烟,烟儿,你的脸!” “我的脸?” 顏如烟后知后觉,指尖落在脸颊上,感受到那深浅不一的沟壑,尖叫“啊!我的脸!” 景宏蹙眉,捂住小姑娘的耳朵。 “去,堵住她的嘴。”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景宏垂眸“棠棠,刚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那东西,就是她偷取东宫气运的载体嗷。” 血鐲碎成两半,肉眼看不见的金色丝线正一点点回到景阳体內。 “凡是要谋取他人气运者,需要被夺气运之人的生辰八字。” 云棠指了指“吶,你的生辰八字,就被刻在那个血鐲上呢。” 顏如烟闻言,下意识就要將地上的血鐲碎片捡起来。 景阳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拿到半截断裂的血鐲,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上面狭小得近乎看不清的字跡。 “烟,烟儿…不,不会的,烟儿怎么可能会骗孤?” “当初是烟儿不顾自身安危,从那些流寇手中换下孤!她怎么可能是心思恶毒之人!” 云棠气鼓鼓的,双眼瞪得溜圆“当然是因为,那些人本来就是雇的吶。” “什,什么?” 景阳手下意识用力,顏如烟就被打了下。 顏如烟不敢置信抬头“殿下!” 云棠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她早就知道你会经过那里,所以收买了那些流寇。” “这……” 景阳囁嚅著唇,久久没说出话来。 顏如烟此刻也回过神来“殿下,您与妾身相识这么多年,怎么能听这个黄毛丫头的话!” “她,她…对了,她跟景泽关係亲近,定然是因为小皇孙怀恨在心,换了血鐲,陷害妾身啊——” 景泽紧咬下唇“你胡说!” “我母妃当年没有害你,是你陷害我母妃!” 景阳还是第一次看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样子,跟他长得有六分相似,那双眼睛… 他有些恍然。 记忆中那个温婉的女子… 景泽跪在景宏面前“皇祖父,当初的巫蛊之术,是她陷害的我母妃,还请皇祖父明鑑。” 顏如烟冷脸“当初一事证据確凿,殿下,不能什么脏水都往妾身身上泼啊。” 她心底,满是恐慌。 若是此事真的认下,那她断然毫无生路。 “好啊,真是好得很!” 景宏怒极,冷笑“窃取皇室气运,长平侯府,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恐怕当初的巫蛊一事,也確实另有隱情。 “朕倒是要看看,长平侯还有何话要说!” “传长平侯入宫。” 景阳呆呆的坐在瘫软在地上,许久,缓缓抬头“烟儿…一直都在骗我。” “对啊,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疼,竟然还疼那个小胖墩。” 云棠气呼呼的,怎么还有这样的爹爹! “阿,阿泽——” 景泽听到他的声音,只是低垂著眼睫,没有开口。 景阳煞白著脸。 没多久,长平侯收到消息,便匆匆入了宫。 刚进承德殿,顏正海一眼看到浑身乱糟糟的顏如烟。 “烟儿!你这是怎么了?” 第14章 因为他家要造反! 云棠看到他,小脸微皱。 他的命数有些古怪。 下一刻,便见顏正海跪地“老臣参见陛下。” 看到上方完好无损的景宏,顏正海心头怦怦直跳。 今日不是听闻陛下突然诱发疾病,如今还臥病在榻吗? 怎么现在… 景宏沉著脸“长平侯,你可知罪?” 顏正海心一颤,跪在地上“陛下何出此言?” “你这个好女儿,胆敢使用歪门邪道,擷取东宫气运,该当何罪!” 殿內鸦雀无声,唯有景宏低沉的怒音迴荡著。 “烟儿一向温柔善解人意,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情!” “我长平侯府一向忠君爱国,此等没有证据之事,怎么凭空而定,还请陛下明鑑,还我烟儿一个公道!” 他说得声声可泣,好像给他定罪他就是个昏君似的。 “好一个忠君爱国!长平侯这话的意思是…朕是个昏君?” 顏正海浑身一个激灵“臣不敢。” “顏侧妃假冒太子恩人在先,如今假孕窃取东宫气运,该当何罪!” “至於证据?这血鐲就是证据!” “太子的生辰八字,你们也敢收买!” 顏正海见到血鐲,便知此事再无法转圜。 他低垂眼睫,隨即便做出抉择。 “陛下,此事老臣一概不知啊,小女糊涂,还请陛下莫要牵连长平侯府!” 顏如烟闻言,猝然抬头“父亲?” 顏正海无情开口“烟儿,当初你心仪太子殿下,为父已经腆著老脸让你入了东宫,如今,你怎能做出这等事!” 顏如烟突然大笑出声,笑著笑著,眼角,便流下一行清泪。 “父亲,我为顏家做了这么多,如今,您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葬送了我!” “不用著急嗷,他也跑不了噠。”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顏正海这才看到,陛下身边竟然还坐著个三岁大小的小丫头。 坐在凳子上,轻轻晃著小脚。 陛下甚至默认了她这行为。 景宏也是眉头一跳。 他虽然不喜顏如烟,但长平侯此前確实保卫大晟多年,是个忠臣。 若没有证据,这话確实不能乱说。 “棠棠,你为何会这么说?” 云棠塞下一口桃糕,拍去手中碎屑,奶声奶气道“因为他家要造反吶!” “那些气运,现在都在你们家里,被你们做成了龙珠吶。” “龙珠?” 景宏铁青著脸。 谁人不知,当初大晟建立之处,太祖皇帝便是用龙珠镇压龙脉。 长平侯府,窃取气运,竟然是为了凝聚龙珠。 这是要谋权篡位吶! 顏正海心中猛地咯噔一声“陛下,臣冤枉啊——” “这小丫头红口白牙,就诬陷老臣,叫老臣情何以堪?” 云棠背著小手,哼唧了下“是不是冤枉你,舅舅你去他家看看西北侧的那间房子里有没有东西就知道啦。” 景宏黑著脸“安顺。” 安顺也是一整个心惊肉跳,小郡主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奴才领旨。” “陛下——” 顏正海刚喊出两个字,就被景宏打断。 “长平侯且先放宽心,只是带人去看看,若是未有发现,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臣…” 景宏沉眸“嗯?” “臣…遵旨。” 一盏茶后,安顺匆匆赶回来,手里还拿著一个木盒。 小跑到景宏身侧,轻声在他耳边低语“陛下,这是子在长平侯府发现的东西…” 他们去搜查得很顺利,长平侯应该是没料到小郡主竟然將位置说得那么准確。 羽衣卫很快便找到那间暗室,取了东西,便急著回宫復命。 顏正海瘫软在地。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景宏打开木盒,看到里面的东西。 『哐——』 “长平侯,你还有何话要说!” 顏正海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 安顺小声道“陛下,老长平侯刚才听到这消息,直接晕过去了,情况,不大好。” “啊咧?” 云棠仰起脑袋,髮饰耷拉在耳边,耳根有些痒,她抬手挠了下。 “顺顺,老长平侯是什么东西啊?” 听到这称呼,安顺脸上笑意一僵,很快便又恢復原样。 “回小郡主,侯爵是需要承袭的,这老长平侯自然就是长平侯的父亲。” “不对呀!” 小姑娘又转头看向顏正海“他明明是丧父之相,他爹早就该死啦!” 怎么还会活到现在呢? 除非借寿。 等等—— 小姑娘眼底突然冒出两簇小火苗。 刚才看到顏正海就感觉他的亲缘线有些奇怪,似暗非暗的。 “是你偷了我二叔的寿数!” 一言,如惊雷般炸得在场这种人耳朵嗡鸣不止。 “棠棠,你,你说什么?” “舅舅,我刚回家就发现,有人偷了我二叔的寿数。” “他的身上,是原本属於我二叔的寿数!” 虽然借寿之术被她断绝,但二叔要想恢復,还需要很长时间。 没想到,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顏正海猛地抬头,反应过来她是谁。 “你是云慕青的女儿!” “是吶。” 云棠瞥他一眼,抬手將他身上的气运抽出来,捏成一个小珠子,塞进荷包里。 这个,就当是给二叔的补偿啦。 顏正海还想再说什么,人已经被带了下去。 顏青嘉早就傻在原地。 一夕间,长平侯后被抄了家。 如今,他才是阶下囚。 承德殿內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景阳似乎还没从顏如烟夺取他气运,欺骗他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景宏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大晟皇室血脉凋零,只有四个皇子,一个公主。 偏偏没有一个能顶事儿的。 “太子,当初的巫蛊一事,你自己重新去调查!” 顏如烟能做出这些事情来,诬陷太子妃用巫蛊之术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景泽……” 景宏目光扫向他“你与棠棠差不多年纪,便跟著棠棠吧。” 小姑娘转过身“泽泽,你放心叭,有我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啦。” 景泽心弦动了下,慢慢地,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景阳抬头,想起这个儿子“阿泽,对不起,这么多年,是父王对不起你。” “你,你能不能原谅父王?” “至於你的母妃,孤这就让人接她出冷宫。” 景泽脸上的笑意收敛,低垂著眼睫。 第15章 抄家?我能去吗? 云棠踮起脚,伸出小手,袖口的两个小毛团都跟著抖了下。 踮起脚想拍景泽的脑袋,却发现自己不够高。 只好拍了拍他的胳膊。 景宏见状,冷哼“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想让孩子这么轻易就原谅你?” 云棠双眼骨碌碌的转了转,俏皮道“舅舅,那我能跟著去抄家吗?” 景宏眉头一跳。 “嗯?” 小姑娘双眼亮晶晶的,眼底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棠棠想去?” 她忙不迭点头“想哇!” 长平侯府肯定有很多钱昂。 “那便去。” “那我抄到的东西能给我吗?” 景宏失笑,原来这小鬼头打的是这主意。 “舅舅作为皇帝,一言九鼎,你抄到的,都归你。” 小姑娘兴奋地拍了拍手掌,转过身走到景泽跟前。 “泽泽,我们去抄家呀!” 景泽看向景宏。 后者脸上笑意未曾散去“去吧。” 等他们离开,景宏突然想起来“忘记问那符纸的事情了。” “罢了,等棠棠回来再问。” 目光扫向还跪在地上的景阳“太子,这段时间你就闭门思过去吧,好好想想这么多年的作为。” 话虽如此,他也不是个合格的祖父,父亲。 景宏嘆气,起身离开了承德殿。 另一边 云棠兴冲冲地跑到长平侯府。 看到面前富丽堂皇的侯府,小姑娘鼓起腮帮子。 这对比绥阳侯府,差別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绥阳侯府连棵树都是死的,这里倒好,树皮上都掛著玉饰。 景泽看到小姑娘气鼓鼓的“小…皇姑,你怎么了?” “这都是偷得我家的气运赚来的钱吶!” 绥阳侯府气运丟失,变得一穷再穷。 “泽泽,我们去那边!” 远处,一只灰色的小老鼠吱吱吱地叫个不停,云棠拔腿就走。 刑部的人看到小姑娘东跑跑,西遛遛地,迟疑开口。 “大人,咱们…真的不管?” 胡封睨他一眼“陛下旨意,你敢违背?” 那人瞬间闭了嘴。 確实不敢,而且,这位可是长公主的女儿。 没多久一箱又一箱的金银珠宝被抬出来,院子里很快就被摆放成长长一排。。 胡封黑著脸。 长平侯的俸禄,不可能有这么多。 “大人,这些……” “全部记下来!” 景泽跟著云棠到了一间偏僻的院子。 “小皇姑,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抄家吶。” 云棠双眼亮晶晶的,兴奋地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景泽虽然疑惑,却没怀疑云棠的话。 有了之前顏侧妃的事情,在他眼里,小皇姑就是无所不能的。 这个屋子十分偏僻,但里面却十分乾净。 一进去,就看到高低不一的架子。 上面都是粮食。 云棠半蹲下身子,景泽这才发现,她面前不远处,竟然有一只灰扑扑的老鼠。 “老,老鼠!小皇姑,有老鼠!” 景泽突然惊叫,远处那老鼠被嚇得缩在角落里。 云棠小脑袋抖了下,低头“这是灰灰,我让它帮我找金子啦。” “就是这里吗?” 地上摆满麻袋,透露出的缝隙中,依稀可见里面的粮食。 “吱吱。” 小灰鼠点头,一溜烟便朝著一个洞钻了进去。 小姑娘哼哧哼哧上前,使上吃奶的劲儿,推搡著面前的大麻袋。 景泽见状,上前“小皇姑,我来帮你。” 『哐当——』 结果脚下一崴,撞到一旁的麻袋,原本就有些歪的麻袋,瞬间被推到一片。 头顶上的一个麻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道口子,里面的米…哗啦啦的,全倒在了小姑娘脑袋上。 一剎那,小姑娘直接被埋在了米粒。 四周都是米香味。 景泽!!! “小皇姑!” 怎么一眨眼,小皇姑就不见了身影。 嚇得他赶紧上前扒拉面前的米。 “哎呦,我的头髮。” “对,对不起小皇姑,我忘了你比我矮…” 头顶著雪白的米粒,一个软乎乎的小糰子从里头探出来。 气鼓鼓地瞪著他“我还小!以后肯定会长得很高噠!” “比你高!” 景泽訕訕收回手,但看到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只觉得她有些可爱。 傻乎乎地笑出声。 “小皇姑,你真可爱。” 云棠“!” 一扭头,结果踩到米粒,哐当一下,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她使劲抬出脚,下一步,又陷了下去。 小姑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置信。 她竟然被小小的米堆给陷住了。 “今天我要把它们全吃啦!” 小姑娘狠狠瞪著面前的米堆,不高兴地撇过脑袋。 景泽憋著笑“好,我去告诉胡大人。” 等他离开,小姑娘这才慢慢睁开眼,发现没人了后,才气呼呼地从米里头爬出来。 小脸红扑扑的。 太可恶啦,害得她丟了脸。 转过身绕到另一边。 『咔嚓——』 一个暗格出现,里面出现一条密道。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下去。 入眼,遍地的黄金。 云棠的眼底都盛满金光。 不知从哪里找来个麻袋,直接把金子全都装了进去,又往上贴了张符。 『呼——』 做完这一切,小姑娘满足地坐在地上。 景泽带著胡封匆匆从外面赶来,刚到密室,便看到扛著一个大麻袋的小姑娘。 “小皇姑,您没事儿吧?” 胡封他们收到小皇孙的消息,说小郡主被压在米包下头了。 急得他们赶紧丟下手边的东西朝著这边走来。 可这金灿灿的黄金是怎么回事儿?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云棠哼哧哼哧从大布兜子跟前爬起来。 “这是我抄到噠,你们不能拿!” 胡封回过神儿来。 他身后一个官员上前,看到满地的黄金,冷吸一口凉气。 “嘶——” “满地的黄金,长平侯这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钱?” 就算长平侯府產业再多,短时间內也不可能赚取这么多的钱財。 除非,长平侯私下收受贿赂。 又想起云棠的话,他面露纠结“小郡主,按理说,抄家所得之物,都该归属朝廷。” 小姑娘正高兴地数著钱,听到这话,噌的一下跳起来。 挡在他们面前“舅舅说啦,我凭本事抄到的黄金,就是我噠。” 第16章 小郡主挖了龙床! 孙影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胡封打断。 “这是自然,陛下应了小郡主,那这些黄金,自然该是小郡主的。” 闻言,云棠气鼓鼓的小脸这才稍稍缓和。 “不过,这么多东西,下官差人帮小郡主送到侯府。” “好呀。” 说完,转身拉起地上的大布兜,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迈著小步子,昂首阔步的走出去。 孙影瞪大眼“大人,这——” 那么大兜,小郡主这就扛起来了? 景泽回过神,赶紧追了出去。 “小皇姑,等等我!” 京城街道上,一群人目光诡异地看著面前这一幕。 一个三岁的小糰子,扛著一个比她还大的布袋子,哼哧哼哧地到了绥阳侯府。 『哐当——』 回到芷兰榭,小姑娘拿起一块金子,摸了摸肚子,好饿。 眨眼间,手里的金子顿时失去光泽,垂在小姑娘揪揪上的鳞片隱隱发亮。 把剩下的金子全都藏到了床底。 都是她的口粮。 这才满意的点头。 胡封他们的动作也十分麻利,余下的几箱,送到了侯府的院子。 “小郡主,东西我们已经送到,就先回宫復命了。” 云棠摆摆手“去叭。” 王城走过来,看著满院子的黄金,直接傻在原地。 “小,小郡主,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棠听到他的声音“管家爷爷,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把这些都锁起来!” “这都是我去那个什么长长侯府抄家抄来噠!” 王城踉蹌了下,语气古怪“抄…长平侯府?” 小姑娘没察觉到他语气的不对“对啊。” “管家爷爷,你记得要帮我锁好哇,我还要去见舅舅呢。” 王城连忙应声“老奴记下了。” 皇宫 景泽把小姑娘带到御书房外,不放心他母妃,就先回了东宫。 安顺出来办事,不曾想就看到小姑娘站在门外。 “小郡主,您来了。” “嗯吶,顺顺,舅舅呢?” 云棠仰头看了圈,声音软糯。 “胡大人现在正跟陛下匯报长平侯府的事情,奴才这就带您进去。” 陛下吩咐过,小郡主若是回来,直接带小郡主进去,无需稟报。 小姑娘探头,便听到里面『哐当』一声,嚇得她缩了缩脖子。 “那我先去別的地方逛逛昂。” 她还没来过皇宫呢。 “奴才这就让人给您领路。” “好呀,谢谢顺顺。” 安顺赶紧开口“这都是奴才该做的,小郡主真是折煞奴才了。” 小郡主长得精致可爱,脾气也好。 他这心里,也是喜欢的紧。 “这是什么地方?” 走到一处宫殿前,云棠突然停下脚步。 小太监是安顺特地找来的,对皇宫十分熟悉。 “回小郡主,这是紫宸殿,是陛下的寢殿。” “舅舅的寢殿?” 小姑娘眉头一蹙,目光落在宫殿上方。 抬步就要进去,小太监一个激灵“小郡主,这,这可闯不得啊。” 帝王寢殿,岂是说进就能进的? “要进噠!里面有东西害舅舅!” 之前给舅舅的符纸,应该就是因为这里面的东西。 说完,小姑娘直接爬上那高高的门槛。 爬上去,小脸蛋就红扑扑的。 额头上,还冒出些许汗珠。 “皇帝舅舅干啥要把这门槛修的这么高。” 哼唧唧的爬下去,直奔龙床而去。 小太监见状,脚底抹油似的,朝著御书房飞奔而去。 “大总管,不好啦,小郡主她——” 景宏刚走出来,便听到这声音,眉头一凝。 安顺见状,恨不得给面前的小太监一脚“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赶紧说小郡主怎么了?” 小太监惴惴不安地看向景宏“小郡主她挖了龙床!” 景宏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小太监又重复了一遍。 安顺心扑通扑通直跳。 怎么这一会儿不见的功夫,小郡主怎么又跑到紫宸殿去了? 景宏大步走出御书房。 刚走进紫宸殿,就看到满地的杂乱。 “陛下——” “棠棠?” 小姑娘从探出脑袋,看到景宏,双眼微亮“舅舅,你来啦!” 景宏见她没事,稍稍鬆了口气。 走过去“你这小丫头,这是在干什么?” “找东西吶。” “舅舅你看呀。” 就见被小姑娘给扒拉开的那地方,凹陷进去一块儿。 里头,竟然还有一个木盒。 想到什么,景宏脸色登时一变。 將小姑娘抱起来,走出去,坐在外侧的凳子上“安顺,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 没多久,安顺拿著一个黑乎乎的古怪盒子走出来。 手,都不自觉地颤抖著。 “好臭哇。”小姑娘一脸嫌弃地看著吶木盒。 安顺鼻子动了动,盒上还隱隱有股浓重的薰香。 哪里有臭味? “小,小郡主,这是什么?” 云棠在景宏怀里动了动“我给舅舅的那张符纸是不是已经变成灰啦?” 安顺愕然“小郡主真是神了。” “今早那张符纸突然燃烧,变成了灰烬。” “就是因为这个呀。” 第一次见到舅舅的时候,她看出舅舅眉心布满黑气,只是当时並不严重。 景宏已经猜到“棠棠,这是什么?” “这是噬运鼠,可吞噬人的气运。” 『咔嚓——』 景宏手边的茶盏被扫下去。 “但是里面的噬运鼠是被人活活钉在里面的。” 被钉死的噬运鼠,吞噬气运的能力更加强大,而且,被吞噬之人,也会收到反噬。 景宏此前就是受到它的影响。 “真是好得很!” “给朕查!” 『咳咳咳——』 “舅舅,不气不气。” 云棠仰头,伸出小肉手,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景宏的胸脯。 “以后,我保护舅舅吖。” 景宏心头一暖。 “好,以后就要仰仗我们棠棠了。” 小姑娘顿时高高扬起脑袋,拍著小胸脯“舅舅放心嗷。” 目光转向那木盒,小姑娘扬手,一张符纸落下。 木盒自己燃烧起来。 绥阳侯府 云慕青刚回府,管家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 “侯爷,不好了!” “王叔?出什么事儿了?” 王城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口“是,是小郡主——” “棠棠?棠棠怎么了?” 云慕青面色一紧,心,也瞬间揪了起来。 “小郡主去抄了长平侯府!” 还好,不是闺女受欺负。 “而且刚才老奴去皇宫探听消息,小郡主她,她挖了龙床!” “什么?” 云慕青来不及回院子,连忙又转身朝著皇宫而去。 景宏看著正趴在榻上数钱的小姑娘,不自觉轻笑。 胡封回来匯报了长平侯府的事,他就隱隱有猜测。 原来棠棠是个小財迷。 “陛下,秦南王求见。” 安顺不忍打扰这祥和的气氛,只是,秦南王…刻不容缓。 景宏蹙眉“怎么回事儿?” “秦南王似乎被人…揍了一顿,哭著喊著来…来告小郡主的状……” 第17章 是在告我的状吗? 安顺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朝著云棠所在的方向看去。 后背冷汗涔涔。 “我?” 云棠正埋头数金子,刚才舅舅给了她好多金子。 突然就听到安顺喊自己。 她皱巴著小脸,生气地嘟起嘴。 一块金锭险些掉在地上,小姑娘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这才开口。 “我又没对他干啥,他为啥要来告我的状?” “棠棠可要跟著舅舅去瞧瞧?” 云棠將床上的黄金一把拢在怀里,变戏法儿似的全都装进荷包里。 “去。” 她要去看看,秦南王是怎么恶人先告状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御书房內 景宏看著坐在地上数钱的小糰子,有些无奈。 抬头看下去。 “景秦,你这又是——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看到景秦现在的模样,猛地咳嗽两声,憋著笑。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儿?” 景秦原本俊朗非凡的脸上,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儿的。 尤其是那双眼,被揍成了熊猫眼。 脸上…似乎还有指印? 安顺別过脸去。 秦南王现在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无法直视,他怕一不小心笑出声,自己脑袋搬家。 景秦冷哼“皇兄,你可得为臣弟做主啊!” “臣弟要和离!” 这次无论如何也得和离! “胡闹!” 景宏闻言,面色一变。 “秦南王妃与你相守多年,当初更是为了你,险些丟掉一条命,岂是你一句就能和离的?” 景秦的脸扭曲了下“皇兄,你看看臣弟这脸,都是被那悍妇揍的!” “若是再不和离,你明日怕是见不到臣弟了!呜呜呜。” 说著,景秦竟然哭了起来,还一边拿袖子擦了擦。 景宏蹙眉“秦南王妃一向温婉大方,岂会如此粗俗?” 景秦脸抽动几下,温婉?大方? 以前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却不曾想,赏花宴结束后,她拿著根棍子,直接衝进了他的院子,將他揍了一顿。 若是顾及皇室顏面,怕是…真要断子绝孙。 “那你为何状告棠棠?” 说起云棠,景秦的脸色更是扭曲。 “要不是那小丫头,今怡怎么会如此待我?” “皇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偷偷养外室,哄骗漂亮姨姨!” 暴怒的小奶音突然响起。 景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上的眼泪戛然而止,愕然抬头。 就见一个粉嫩嫩的小糰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坐在了景宏面前的案桌上,此刻正『气势汹汹』地瞪著他。 他一脸惊惧,嚇得瘫软坐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姑娘盘膝,气鼓鼓地瞪著他“你是在告我的状昂?” “我…” 景秦没想到,自己进宫告状,竟然被正主抓了个正著。 但他有理,他怕啥? “对!就是告你的状!” “若不是你胡言乱语,本,本王的王妃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明明是你养外室,结果还给別人养孩子,漂亮姨姨做得哪里错了?” 景宏听到这话,眉头一挑。 养外室? 结果外室的孩子还不是自己的? 下意识的,目光落在景秦头上。 这…之前没发现,现在一看,还真有些发绿…… “而且,你那个外室的兄弟,天天在外头招摇撞骗,贪污了多少钱都进了你的口袋!” 景宏的脸色陡然沉下来。 景秦的心,怦怦直跳“你个臭丫头,本王好歹是你的长辈——” 『砰——』 突如其来的一个帽子打到景秦身上。 景秦哎呦一声,转过头去“谁?那个不要命的敢打本王!” “景秦,你敢欺负我女儿!” 云慕青大步从外头走进来。 云棠看到他,双眼亮起。 哼哧哼哧的爬下案桌“爹爹!” 看到她安然无恙,云慕青鬆了口气。 幸好女儿没事。 天知道他听到管家说的那话时,心里多么担惊受怕。 “棠棠。” 景宏注意到他鬆了口气,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云慕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我还会对棠棠做什么不成?” “臣参见陛下。” 礼仪不能废。 云慕青站在原地,不卑不亢“陛下心思,臣猜不透,自然不知陛下会不会欺负我女儿。” “那是朕的外甥女!” 这可是他唯一的外甥女,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捨得做旁的? “爹爹,舅舅,不生气呀。” 云棠一把抱住云慕青的大腿。 “好,爹爹不生气。” 云慕青语气顿时变得柔和。 景秦反应过来“云慕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本王!” “你敢欺负我女儿,本侯打你算轻的!” 景秦吃瘪“你!” 他冷哼拂袖“分明是这小丫头欺负本王!搅得本王家宅不寧!” “你若是洁身自好,秦南王妃又怎么会同你闹腾?” 云慕青睨他一眼,声音毫无波澜。 “我——” 景秦被堵得哑口无言。 “够了!” 景宏沉著脸看他“景秦,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皇兄。” “臣弟也是被人哄骗了,臣弟已经將那些钱还给了户部,而且…那些被抢了土地的佃户,我也给了他们补偿,免了他们三年的租——” “还请皇兄看在臣弟真心认错的份儿上,从轻处理…” “既如此,那就闭门思过三个月,什么时候反思好,什么时候出来。” 景秦虽然不想闭门思过,却也不得不从“是。” “好了,退下吧。” “是。” 刚站起来,景秦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不是来告状的吗? 怎么反被呵斥了一顿?还被罚得闭门思过? 他暗暗咬牙。 果然,这小丫头古怪得很。 日后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待他离开,景宏从主座上走下来。 云慕青一把將小姑娘抱在怀里。 “陛下,臣今日是为了接棠棠回家,既然接到了女儿,那臣便先告辞了。” “你给朕站住!” “陛下可有事要吩咐?” 景宏语气生硬“棠棠今日留在宫中。” 云慕恆转过身“陛下,这不符合规矩。” “你——” 安顺听到他们的对话,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颼颼的。 自从长公主失去踪跡后,陛下跟侯爷间一只剑拔弩张的。 如今小郡主回来,只希望他们之间的关係能够缓和。 毕竟,曾经他们二人也算是『兄友弟恭』。 “爹爹,舅舅,你们不要吵架吶。” 小姑娘的声音让两人顿时恢復过来。 “爹爹是我的爹爹,舅舅也是我的舅舅,你们都是棠棠的亲人呦,我们要做相亲相爱噠一家人哦。” 第18章 这个…是五表哥? 云慕青跟景宏对视一眼,又无声的撇过头去。 景宏开口“既然棠棠这么说,那朕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云慕青脸色也稍稍缓和。 “都听棠棠的。” “那…爹爹,今天我就住在皇宫里叭,明天我再回家。” 云慕青想了想,陛下再怎么说也是棠棠的亲舅舅,不会对她做什么。 他弯腰將小姑娘放在地上,给她整理了下衣裳。 声音温柔“好,那爹爹明日再来接你。” 等他站起来,脸上的温柔散尽“那就有劳陛下。” 云棠见他们似乎都在赌气“舅舅,爹爹,娘亲说你们是好兄弟,可是……” 他们之间的氛围怎么怪怪的? 娘亲说过,舅舅跟爹爹年纪虽然相差甚大,但当初一见如故,很快便成为至交好友。 景宏看了云慕青一眼,嘆气。 “此事说来话长。” 当初景荣怀孕,恰巧云慕青受了皇命前往江南查案。 他离开没多久,京城便出现叛党,查出是云慕青受皇命去调查他们。 皇宫被袭,景荣为了救他,身受重伤,腹中孩子更是奄奄一息。 等云慕青回来时,景荣已离开大晟,前往寻找保住孩子的法子。 是以,这么多年,他们双方都有怨懟。 但他们深知,此事確实无法怪任何人。 云棠皱巴著脸,小声嘟囔了句“怪不得娘亲说舅舅跟爹爹都不聪明呀。” 景宏愣了下“棠棠,你说什么?” 小姑娘仰头“舅舅跟爹爹都是娘亲的亲人,娘亲不会希望你们这样~” “所以,爹爹,舅舅,你们要化,化戈戈为玉帛呀…” 云棠苦恼地想著那个词儿,瘸子爷爷劝架的时候经常用。 见她这小表情,云慕青跟景宏都没忍住轻笑出声。 最终,还是云慕青率先开口“此前之事,我知不怪陛下,是臣钻了牛角尖,还请陛下恕罪。” 景宏掩唇轻咳,生硬道“不必。” “当初一事,朕也有疏漏,才让贼人有机可乘,如今景荣无事,此事,便翻篇了。” “不过……” 云慕青话锋一转“不过,棠棠是我女儿,陛下还是清楚些为好。” 言外之意,他的女儿,谁都不能抢。 景宏被他气得铁青著脸。 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行了,三日后,朕为棠棠举办了认亲宴,记得准时参加。” 言罢,景宏摆了摆手。 今日宫里发生的事情太多,还需要一一处理。 隔天 云棠醒过来,太阳已经高高掛起。 刚走出寢殿没多久,小姑娘鬱闷地发现,自己好像…又迷路了。 走著走著,便到了一个偏僻的宫殿。 四周的墙壁,大片大片地剥落著。 小姑娘有些震惊。 皇宫竟然还有这么破的地方? “殿下还真是硬气啊!” 尖锐的嗓音让小姑娘停止了脚步。 推开破旧的大门,看到里面的情形。 院中长满青苔,砖缝中挤著不少『瘦骨嶙峋』的杂草。 正殿的门窗歪斜著,窗纸更是破碎地耷拉在地。 一个坐著轮椅的精致漂亮少年与这庭院有些格格不入。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衣裳,此刻被几个太监推搡著。 “五殿下,您也知道,皇室之中可是容不得一个瘸子,奴才们也只不过是奉旨行事,您可要见谅啊。” 为首的太监皮笑肉不笑,一鬆手,景璃便重重地摔在潮湿的青苔上。 景璃狼狈抬头,云棠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一双剑眉斜飞入鬢,眉骨高耸,在眉心处投下一片阴影。 皮肤似乎带著不正常的白,看著像是不见阳光导致的。 微微抬眸,幽深的黑瞳像是不见底的深潭,却又带著几丝冷意。 那太监被他这眼神看得发毛“一个瘸子,也敢用这种目光看杂家!” 『砰——』 他们粗暴地撕扯著景璃的衣服。 露出一条伤痕遍布的小腿,密密麻麻的疤痕,像是一条庞大的蜈蚣。 此刻,不停地滴著血。 景璃紧攥著双手,指甲嵌入掌心,丝丝血跡流下,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 其中一个太监拿出半截锈跡斑斑的箭头,眼底狠厉,竟然就要扎下去。 『吱呀!』 云棠使劲推开面前的大门。 “住手!” 她噔噔蹬的跑到景璃面前,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喊。 看到地上景璃悽惨的模样,小脸都拧成一团。 景璃方才被推搡到底,脸,被地上的石子颳了几下,脸颊上,顿时出现几道血痕。 抬头,面无表情地看著突然闯进来的小糰子,情绪丝毫未变。 云棠气鼓鼓地瞪著面前的太监“你们,为什么要欺负他?” “哪里来的臭丫头,敢管我们的事儿?” 那太监没想到会突然跑出来个小丫头,心头猛地一颤。 今日之事若是被传出去,那他们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赶紧把她抓起来!” 『咔嚓——』 那几个太监还未靠近云棠,就被突然出现的雷电劈重。 小姑娘冷哼,狠狠踩了他们两脚,这才转过身。 “哥哥,你没事儿吧?” “小东西,靠近我,你就不怕倒霉?” 景璃面无表情,慢慢地爬到轮椅前,挣扎著爬上去。 “不怕呀。” 云棠摇头“而且,你又不是霉神,为什么靠近你会倒霉。” 软糯的嗓音接著响起“我刚才听他们说,你是舅舅的儿子?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被他们欺负?” 舅舅的儿子,是皇子呀,比他们厉害多啦。 景璃自嘲一笑“皇室不需要一个污点,所以他派人想將我折磨致死。” 小姑娘拧紧眉头“可你不是污点呀。” “不对,舅舅不会做这种事儿噠。” “呵,是吗?”那语气,分明没有丝毫相信。 云棠一脸不赞同,走到他面前。 景璃冷眼扫去,语气突变“小东西,你若是再这么看我,我便杀了你。” 他一介残废,空有一张脸。 这也让他恨极了这张脸。 “五哥哥,虽然你很厉害,但你杀不了我呦。” 小姑娘脑袋上的鳞片晃动了下,笑眯眯看著他。 对上小姑娘纯真无害的笑,景璃骨节稍稍弯曲,眼底波光诡譎。 她低头,掏出回龙弹,麻溜地放了一弹。 远处正被派出来找小郡主的安顺,看到天边的七彩祥云,眉头直抽抽。 小郡主真是將回龙弹当烟花放了。 殿外,安顺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顺顺,我在这里呀!” 小姑娘衝著门口的方向摆摆手。 “小郡主,您可让老奴好一阵担心…五,五殿下?” 第19章 五哥哥,以后我保护你 目光一转,看到云棠身旁的少年,安顺面色一变。 看到景璃现在的模样,安顺眉头噌噌直跳。 “五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目光一扫,满地的凌乱。 景璃的半条腿,裸露在外,上面的伤口裸露可见。 脸上,还掛著伤。 安顺赶紧吩咐身后的小太监“还不赶快传太医!” 被雷劈中的那几个小太监,此刻奄奄一息。 看到安顺来此,几个小太监忽略了他对云棠的態度,爬著上前。 “安公公,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臭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竟然想对五皇子不利,还会邪术!” 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说完这话,安顺的脸直接黑了下去。 “哦?是吗?” 严公公见状,便以为有戏“刚才我们见五皇子想要出来走走,没想到被这臭丫头丟出来的石头咯到,轮椅都打翻了……” 编的还像模像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咔嚓——』 严公公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又被劈了个正著。 小姑娘撇嘴“你们只要说谎,天雷就会不停的劈你们哦。” 严公公几人没將此事放在心上。 “本来就是你这臭丫头…啊!” 头皮一阵发麻,严公公两眼一翻,被劈晕过去。 他身后的几个公公见状,不敢再开口。 安顺却冷眼扫向他们“敢对小郡主不敬,谁给你们的胆子?” 小姑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顺顺,他们说是受舅舅的命令来欺负五哥哥的昂。” “什么?” 闻言,安顺的脸色已经不能再用难看来形容。 “五殿下,此事奴才一定將来龙去脉全部上报陛下。” 景璃嘴角轻扯,眸底带著疏离的嘲弄之色。 刚想转动著轮椅回到殿內,便见自己的手被小丫头拉住。 景璃垂眸,便看见她头顶上晃动的两个小揪揪。 就…很想揪一下。 “五哥哥別难过吖,以后我保护你!” 景璃的心,被拨动了下,隨即嗤笑“不需要。” 云棠眨巴著眼“是我想要保护五哥哥呀。” 安顺见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小姑娘帮他將轮椅推到院子里。 “五哥哥,那两日后的宫宴咱们再见嗷。” 等他们离开,景璃才缓缓抬眸,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 黑黝黝的眸中看不出神色。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主子,可要属下灭口?” 景璃乌黑的瞳仁就这么盯著他,看得黑衣男人冷汗涔涔。 “是属下僭越。” 想起小姑娘小手触碰到他时传来的温度,景璃的脸…骤然冷了下去。 “地上的那些人…处理乾净。” 他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同景宏告辞后,云棠跟云慕青就回了侯府。 回到芷兰榭,云棠哼哧哼哧地从床底下把黄金拖出来。 看著这金灿灿的金子,小姑娘扑上去。 她赚到了好多的钱。 『轰隆——』 天边一道惊雷落下,云棠脸上的笑收回,腮帮子鼓了起来。 不耐烦地嘟起嘴“知道啦知道啦。” 她是欠债不还的崽儿吗? 手上摆弄黄金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管家爷爷,我要做一张金灿灿的大床!” 王城听到这话,一个踉蹌。 小郡主…也太財大气粗了吧? 见他没开口,云棠跳到他跟前“管家爷爷?” “咳,小郡主,老奴这就让人去办。” 云棠笑眯眯的出了院子,又一脸肉疼地从取出两块黄金。 “吶,不能再多了啊。” 天空上的闷雷“……” 真抠啊。 转眼间,便是两日后 今日是宫宴 景泽说有礼物送给她,小姑娘乾脆就坐在御花园里等她。 远处,一个穿著粉衣的小姑娘朝著这边走来,语气娇憨。 “真不知道爹爹跟姑姑怎么想的,非得让我跟绥阳侯府那个破落户交好,还有那个云棠,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野丫头,能有什么见识?” 她不高兴地对著身后的丫鬟抱怨。 那丫鬟听到这话,脸色稍变“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小郡主乃是陛下亲外甥女,若是被旁人听见,对您的名声不好…” 那小姑娘却冷哼一声“我姑姑可是柔妃,如今执掌凤印,岂会怕她一个小丫头!” 云棠懵了下,破落户…说的是她家? 她虽然读书不多,但是知道这个词儿。 破破烂烂,又落后的户籍。 简直胡说八道,她家,她家也没这么穷! 小嘴嘟起,抬头看过去。 这人是谁?干啥背后说她坏话? “本来就是破落户,哪里比得上我们英国公府?” 谢筱筱气得双眼通红,本来她就因为不好看被人排挤,现在要是再跟一个破落户交朋友,京城里的那些人,岂不是要笑话死她? 她才不要! “谁爱跟她当朋友谁当,反正我不去!” 说完,她竟然直接跑离原地。 丫鬟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小姐!” 『砰』 谢筱筱没注意到眼前的小姑娘,直挺挺地撞过去。 云棠眨巴著眼,往旁边躲了躲。 『扑通——』 谢筱筱一个大马趴,扑倒在地上。 “小姐!” 跟在她身边的丫鬟见状,赶紧上前將她扶起来“小姐,您没事儿吧?” 谢筱筱从地上爬起来,小脸通红“喂!你不看路啊?竟然敢撞本小姐!” 云棠撇嘴“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不关我的事。” “你!” 谢筱筱这才看清云棠的模样,嘴边的话顿时卡了壳,小脸不爭气地红了起来。 “你…你怎么长得这么可爱!” 比她之前在学堂里见过的那些小姑娘都要可爱。 尤其今日云棠也穿了件粉嫩嫩的夹花绣金纹的袄子,衬得小姑娘越发粉嫩,活脱脱的一个小粉糰子。 云棠“?” 小脸一红,这,这怎么还夸起她来了?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她可一点儿都不破落户! “小皇姑,原来您在这儿啊。” 景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之前虽然很少露面,但谢筱筱时常进宫,远远见过一两次。 一脸惊恐道“你,你叫她什么?” 景泽不明所以“小皇姑啊。” 谢筱筱不敢置信“她,她就是那个破落户?” 第20章 路边的人不能隨便捡 谢筱筱愕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云棠。 不是说是从外头回来的野丫头吗? 长得竟然比京城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们还要精致。 以前景泽被人欺负,他可以忍,但是现在听到旁人这么说小皇姑,他心里不高兴。 “这位小姐,慎言。” 谢筱筱噎了下,冷著脸,声音却越来越小“我本来就没说错,绥阳侯府现在不就是个…破落户?” 她虽然小,但也听家中长辈说起过不少。 “我家才不是破落户!” 云棠嘟起小嘴“我们侯府虽然破了点儿,穷了点儿,才不是又破又落后的人家,而且,以后会变好噠!” 谢筱筱一头问號。 她,好像理解错了。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咳,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儿上,本,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跟你做朋友吧。” “我是舅舅封的郡主,你只是大臣的女儿,就算做朋友,也是我决定噠。” 谢筱筱一张小脸隱隱发烫“那,那你能跟我做朋友吗?” 她身后的丫鬟,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 自家小姐的心思,还真是多变。 刚才还死活不肯跟小郡主做朋友,现在…又死乞白赖地凑上去… 云棠冷哼一声,慢慢吐出两个字“不能。” 虽然她没有恶意,但是她骂她乡巴佬。 她现在很不高兴。 小姑娘转身就走,景泽赶紧跟了上去。 “小皇姑,你別生气,这,这个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看著被推到自己跟前的木盒,云棠伸手打开。 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黄金,景泽没错过,小姑娘的眼像是天上的星星似的,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合上木盒,小姑娘笑眯眯道“泽泽,做得不错!” 身后不远处的谢筱筱看得惊奇,歪著头似乎在想什么。 不知想到什么,转身就离开了此处。 今日乃是陛下下旨举办的宫宴,文武百官谁敢不卖面子。 但同时,也嗅出不同寻常。 长公主的女儿,被册封为小郡主,陛下还为其举办了如此隆重的宴会。 足以可见他对小郡主的疼宠。 安顺匆匆走来,小声在景宏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脸色瞬变。 “这几个逆子!” 二皇子不在府上,三公主昨日跟她的男宠廝混,还没动静呢。 四皇子…不知道躺在京城的哪个赌坊里。 至於五皇子…… 那日回来后,安顺將冷宫那边的事情告诉了景宏。 后来景宏派人去彻查,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几个太监的下落。 文武百官对他们大晟的几位皇子公主了解得十分透彻。 无一能用。 前两日大臣还在上书,望陛下广纳后宫,多添子嗣。 今日他们未出面,也不奇怪。 太子从远处缓缓而来。 这几日,因为顏如烟的打击,太子一蹶不振。 太子妃虽然离开冷宫,但与他的关係也十分疏离。 今日是父皇特地为小表妹准备的接风宴,他不能不来。 “儿臣参见父皇。” “嗯。” 景宏淡淡应了声。 景阳便让人將东西拿上来,走到云棠面前。 “小表妹,前两日是我失態,这些是我准备的歉礼跟欢迎礼,还请小表妹能原谅我。” 看到满满两大盒子的金子,小姑娘笑眯眯道“太子哥哥,没关係呀。” 景阳的目光扫过景泽。 如今他也不奢求景泽这么快原谅他。 毕竟是他的失职。 只希望,日后能好好弥补他。 文武百官见状,也赶紧將他们准备的礼物送上来。 云棠看的惊奇。 舅舅早说今日她是来收礼物的呀,那她铁定准备个大一点儿的布兜子。 不然,现在身上那个…肯定盛不过来。 见她收得高兴,景宏心里也高兴。 “安顺。” 安顺瞬间明白,取出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长公主嫡女年方有三,灵秀天成,温婉福蕴,敦亲睦族,特册封为明熹郡主,享宗室礼遇,钦此。” 圣旨一出,在场眾人无一不惊愕。 如此荣宠的封號,可见小郡主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圣旨宣完,景宏开口。 “今日是为了迎棠棠回归,诸位爱卿隨意就好。” 文武百官心思各异,不少人便让自家小辈到云棠面前露个脸。 谢筱筱抱著一个木盒子回来,远远的就看到云棠面前堆了一群人。 她气得噔噔地跑过来。 云棠见到她,还愣了下。 “是你呀。” 谢筱筱小脸一红,將手里的木盒递过去“吶,这个给你。” 云棠有些懵。 “送你的礼物。” 小姑娘的想法很简单,而且,云棠比她小几岁,她是看著云棠长得玉雪可爱,才想这走近。 原本她就想要个妹妹,奈何她爹娘只给她生了弟弟。 云棠眨巴著眼。 语气有些激动“给我噠?” 谢筱筱见她高兴,傲娇地点头“不过一点儿金子而已,你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带就是。” 突然,四周的声音戛然而止。 云棠下意识抬头。 景璃转著轮椅缓缓而来。 小姑娘朝著他跑去“五哥哥!” 这熟稔的样子,让景璃自个儿都有些错愕。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有人窃窃私语“这,这是五皇子?” “嗤,一个断了腿的瘸子,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突然有人冷嗤道。 谁不知道,景璃早就被陛下厌弃,如今活著,也只不过是陛下看在那血脉亲缘的份儿上。 景璃捏著轮椅的手稍稍紧了下。 文武百官看到开口说话的人,也没作声。 “一个想要弒父的孽障,陛下留你一命是看在血脉亲情上,如今你竟然还敢出现在人前。” 开口说话的是肃王,景宏的救命恩人。 当初,就是他戳穿了景璃手中的汤药有剧毒,这才救了景宏一命。 这么多年,景宏也一直敬著这位叔父。 云棠也听到了这人的话,板著小脸“背后说人坏话,可是要倒霉噠。” 肃王没想到云棠会帮著景璃,还敢反驳自己。 景宏脸色也有些难看。 不是因为云棠,而是肃王的那些话。 听著是在替他打抱不平,但也没將他的脸面放在眼里。 “陛下,明熹郡主年纪尚幼,分不清好坏亲疏,老夫以为,还是得儘快教导她宫规为好,免得不知上下尊卑。” 云棠转过身“与其责骂別人,还是好好关心你家叭。” “你要是再不回去的话,你捡回来的那个人,可是要把你家都偷光啦。” 第21章 因为他是个採花贼 肃王拧眉,神色不悦“胡言乱语,什么偷家!” 云棠却背起小手,一脸高深莫测“你前两日是不是在路边捡了一个姑娘?” 肃王眼皮一紧。 小姑娘接著道“那姑娘貌美如花,你三言两语哄骗她跟你回家。” 他比皇帝的年纪还要大,如今却捡了个姑娘回家,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他硬著头皮道“休得胡言乱语,本王岂会捡一个姑娘回家?” 说完,似乎还不解气。 “你既然回了皇室,就不再是外头的野丫头。 那便好好的学习一下这皇室中的礼仪规矩,免得出去被人说我们皇室中人粗鄙不堪。” 无法反驳小姑娘,便拿礼仪说事。 云慕青黑著脸“此事不劳肃王操心,本侯的女儿,活得开心便是最重要的。” “毕竟,本侯从来没想过將女儿养大后,再送出去为自己谋福利。” 云慕青这话一落,肃王脸色铁青。 在场眾人神色各异。 京城谁不知道,肃王家中的那些女儿,都是他笼络朝臣的纽带。 还有几个女儿在先皇还在时被他主动请旨送去和亲。 这也是肃王在朝中地位不易被撼动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现在竟然直接被绥阳侯挑明。 肃王气得手抖得不成样子“云慕青,你放肆!” “皇叔祖说得对。” 景阳突然上前。 云棠仰头,有些疑惑。 肃王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一些。 这一代的皇室血脉,也就太子能看些。 除了对他那个侧室言听计从外。 他一向不喜不知尊卑之人,另外几个皇子公主不是紈絝,就是养男宠,他一贯瞧不上。 景阳缓缓开口“皇叔祖,您经过两朝歷史,单说当年一事有无內情不说,今日算是小表妹的主场,您却喧宾夺主,是否有失礼仪?” 肃王原以为景阳是帮他,没想到竟然突然来了这么句。 他脸色白里透著青,气得手都在颤抖。 “太子,你!” 景阳毫不退让“您一向自认礼仪为重,今日之事,是否欠妥?” 老五再怎么不济,这也是小表妹的宴会。 小表妹请来的人,他也不能让人被欺负了去。 小姑娘看向他,景阳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轻咳一声。 “岂有此理,大晟乃礼仪之邦,你们如此顶撞长辈,可还有一点儿礼仪?” 云棠疑惑“礼仪之邦?” 『砰砰——』 肃王的怒气戛然而止,看著突然衝到自己面前给了自己两拳的小姑娘。 咬牙切齿“你干什么?” 小姑娘无辜眨眼。 “不是你说的嘛,你不讲礼仪,给你邦邦两拳头呀。” 眾人?! 景宏掩唇轻咳。 棠棠…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 云慕青也…算適应。 肃王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竖,竖子!” 云棠不高兴,撇撇嘴“干啥要梳子,你头髮又没多少。” 『砰!』 肃王没挺住,直接晕了过去。 身后的太监,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刚幽幽转醒,便又听到小姑娘开口。 “明明是你自己的要求,怎么还自个儿生气了?” “而且,我说的不会有差。” 小眉头又拧起来,而后,双眼噌的一亮,又古怪道“不对,说姑娘也不对。” 秦南王今日被特许出府,现在听到小姑娘这话,缩了缩身体。 反正今天倒霉的不是他。 又有些同情地看向肃王。 景璃闻言,低垂的眼睫微动。 眸底暗光流转。 肃王眉头一跳,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然是因为他不是姑娘啦。” “嗯,他是个假扮成姑娘的採花贼。” 肃王愕然抬头,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 “黄口小儿,就算本王真的带一个姑娘回府,又怎么分辨不出他是男是女?” 秦南王满脸复杂。 之前他也是这么以为的。 认为这臭…小丫头就是胡说八道,谁知道,前两日他去调查了个透彻。 那外室,真的还有旁的男人 而他,不过是那外室赚钱的工具。 他这个冤大头,还替旁人养孩子。 像个哈巴狗似的舔上去! 这肃王…怕也是凶多吉少。 小姑娘砸吧了下嘴“因为她是採花贼,而且他会变脸吶。” “你要是再不回去,你后宅的那些漂亮姐姐们可都要被他打包带走啦。” “嘶——” 不少人都听到这话,直吸冷气。 这要是真的,那肃王… 眾人的目光都带著些意味深长。 气的肃王险些诱发心疾。 突然,胡封突然抬头。 “难道是那个极擅缩骨功的江洋採花贼?” 此人他们刑部记录在案。 却苦於此人的易容之术,一直没找到他的行踪。 若小郡主所言为真… 胡封猛地反应过来,是他魔怔了。 小郡主今年不过才三岁,正是胡言乱语的年纪。 景宏等人却知道云棠的能力。 “胡封,你带人去肃王府,將人抓起来。” 胡封噌的抬头。 陛下这意思…相信小郡主? 肃王顾不得心口都疼痛,不敢置信“陛下!” “皇叔,棠棠不会说谎,您还是快些回府看看吧。” 景阳也一脸赞同“皇叔祖,棠棠说的是。” 文武百官一脸懵,怎得今日陛下跟太子殿下都如此…奇怪? 肃王算是被架著离开宫宴的。 原本今日还想给小辈下马威,没想到自己被架了回去。 说不定家还被偷了。 小姑娘跑到景璃跟前。 咧嘴一笑“五哥哥。” 景璃伸出手指,按住小姑娘的眉心,將她的小身子往后戳了戳。 语气冷冽“我说过,再敢靠近我,杀了你。” 云棠鼻子却动了动。 “五哥哥,杀人好玩儿吗?” “你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有散乾净嗷。” 小姑娘仰著头,突然来了句。 景璃脸上的笑意缓缓的收敛,眸底神色,越发幽深。 “你说什么?” 云棠却將目光放在他的腿上。 “五哥哥,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毒?” 景璃轻嘲“一个废人,自然是人人喊打。” 他们虽然说著话,声音却很小。 即便隔的近的景阳都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五弟,你性子沉闷,当年的事,父皇都知是有人陷害你,如今你愿意出来,我替你高兴。” 景璃冷笑“怎么?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 “我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这样多好杀?” 景阳面色一变“你我是亲兄弟,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第22章 她是个文盲? 承德殿 有些话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说。 “什么?” 景宏此前从不知晓景璃身上中毒。 现在听到小姑娘这话,怎么可能不震惊? “老五,这是怎么回事?” 即便当初一事心有芥蒂,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景宏也不会真的责怪他。 看著他如此惺惺作態,景璃眸色越发冷。 给他下毒的时候怎么不是一副慈父心肠? 如今在人前倒是会装。 想起前两日云棠提起冷宫遇到他被欺负的事情,景宏眯眼。 “老五,你认为是朕暗中派人对你动手?” 景璃抬眸。 未曾说话,却是默认。 景宏见状,脸上顿时浮现怒意。 “朕若要杀你,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景璃冷笑“陛下自然不会,毕竟您是一朝天子,想做什么,自会有手下的人动手。” 软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五哥哥,害你的不是舅舅!” 景璃不为所动。 “你身上的毒,是因为这个呀。” 小姑娘指著他身下的轮椅。 “什么?” “这上面,被人涂了毒。” “这不可能!” 景璃下意识反驳。 “我腿残后才坐的轮椅,此前早就中毒已久。” 小姑娘摇头“不是呀。” “五哥哥命途多舛,命犯小人,本该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如今却有父子相残之相…” 『咔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景璃手边的茶盏被他打翻。 “小郡主……” 安顺惴惴不安转头。 生怕小郡主被陛下怪罪。 景宏没什么反应。 景泽连忙开口“皇祖父,小皇姑肯定不会说假话的。” 景阳紧紧拧著眉头“对啊父皇,小表妹定然没有旁的意思。” 景宏黑著脸,他像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还用得著你们说?朕自然知道棠棠不会说谎。” 棠棠的能力,他比谁都相信。 他只是想到此前太子气运被夺走,还有他床底下的那东西。 如今,就连老五… 他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巧合的事。 “棠棠,你接著说。” 小姑娘一句话说完“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以此破坏五哥哥身上的气运,夺取他的命格,所以五哥哥的腿才站不起来。” 不然,景璃即便不是帝王命格,却也是名震天下的一代王侯。 如今,身上残存的气运,甚至不足以支撑他后半生安然无恙。 “五哥哥,你別担心,棠棠会帮你把命格抢回来噠。” 景璃十分不习惯旁人的触碰。 尤其是小姑娘软绵绵的小手,落在他常年冰冷刺骨的膝盖上。 此刻,竟让他隱隱感受到了暖意。 “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我身上的毒,与轮椅有关。” 小姑娘嘟起嘴,上前。 使劲在那轮椅上抠了抠。 『咔嚓——』 一抬头,就见四周的人齐刷刷地盯著她。 云棠嘴巴张大,纠结道“这可不能怪我,是它自己太脆啦,我可不赔的。” “……” 她伸出小肉手,指著刚才被她扣下来的那块儿“吶,你们看。” 一群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向。 顿时倒吸凉气。 那轮椅的把手下方,此刻少了表面的一层皮,里面,竟然密密麻麻的爬著一群黑色的虫子。 甚至还掉著木渣。 隔得近,他竟然还嗅到从上面散发出丝丝缕缕的腥臭味。 景璃垂眸。 他坐了这么多年的轮椅,竟然丝毫没察觉到这轮椅的异样。 景阳见状,也被嚇得不轻。 赶紧吩咐一侧的太监“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五殿下换个轮椅?” 景璃却抬手制止。 这里面的虫子,分明臭不可耐,这层皮还在之时,竟然闻不出丝毫的腥臭味。 云棠却没住手,小手指隔空画了个符。 没多久,景璃常年坐著的那个轮椅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一股腥臭味飘荡在空气中。 证据摆在眼前,景璃即便不全信,但深扎在他心中的结论已然动摇。 突然,腿边传来温软的触感。 粉色的小糰子,此刻正抱著他的腿。 “五哥哥,你別怕呀,我多抱抱你,它们就害怕地逃走啦。” 他垂眸,小姑娘扬起的眼眸亮晶晶的,没有丝毫厌恶。 腿边常年的冰冷感,似乎有所缓和。 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暖意。 景璃沉默许久,伸出手。 慢而轻柔地落在小姑娘脑袋上,揉了揉。 景阳站在一旁,有些鬱闷。 怎么小表妹就不喜欢他? 景宏沉著脸“蝇营狗苟的鼠辈,这是想將皇室弄得一团乱!” “这关狗狗什么事?” 云棠突然仰头。 景宏脸上的怒气,戛然而止。 “咳咳咳,那个,棠棠啊,你今年三岁,舅舅给你找个学上好不好?” “上学?” 云棠拧眉,不知道舅舅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不用啊,以前书生叔叔教我,他还夸我可聪明啦,一点儿都不用上学噠!” “夸…你?” 殿內眾人神色复杂。 小丫头嘴里的书生叔叔…確定? “对啊,他还说,我是…嗯,朽木不可雕也!对,就是这个!” 饶是云慕青,对自家小闺女有滤镜,现在也不免愕然“朽木不可雕?” 小姑娘有些生气“对嗷,我又不是木头,雕什么雕?” “都说了我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啦。” 就连景璃,此刻也错愕地看著她。 偏偏小姑娘说得理直气壮。 “要不,去上学吧?” “五哥哥也去?” 景璃今年也不过十四岁,是一眾皇子中年纪最小的。 这个年纪,本就该上学才是。 “不去。” 他沉著脸,冷硬道。 小姑娘却一脸不赞同“五哥哥,你一直自己待著,不去上学可不行呀。” 景璃黑著脸“你这小文盲,还有脸说別人。”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 “书生叔叔也说过这话,別以为我不知道盲是看不见的意思。” “我眼睛好好儿的,怎么可能是文盲!”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还眨了眨眼。 你要真这么解释,他也无话可说 景宏捂脸。 景璃气的脸上青筋暴露。 垂在一侧的手紧攥著,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稳住心神。 “明天,明天你就去上学!” 他虽然不喜欢出门,但该读的书,从未少过。 云棠嘆气“好吧,那明天去叭。” 听到这话,眾人齐齐鬆了口气。 就算日后学不多,但总归得多识一些字。 第23章 倒霉催的暗一 云慕青也赞同小姑娘去上学。 虽然她才三岁,但若是不纠正她对那些成语的了解,將来势必会更头疼。 上学那日,云棠悄摸摸地溜进了景璃的住处。 景璃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 “五哥哥,这个给你。” 景璃低头,是一张黄色的符纸。 “小丫头,你这是改当小神棍了?” 被他这一打岔,小姑娘仰头“我不是小神棍,不过,別人都叫道长叔叔老神棍。” “五哥哥,你要隨身带著这个,你的命格就会慢慢回来的,到时候,你的腿解毒之后就能站起来啦。” 景璃抬手接过。 还没等他反应,小姑娘的声音便再次传来“五哥哥,你这院子里杀气太重,树上的人藏得也不太好,衣服都露出来了。” 景璃抬眸,轻抿唇角,神色复杂地看著云棠。 “丫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树上的人听到这话,根本没相信她的话。 他待在皇宫这么长时间,就连羽衣卫,都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的踪跡。 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这里。 定然是她信口胡说的。 云棠丝毫不怕他“知道啊。” “我能看出来嗷。” “就是五哥哥的这些手下不太行啊,尤其是树上这个。” “接过十次刺杀任务,九次失败,他这样的也能叫做杀手?” 以前书生叔叔给她念过的话本子里,那些杀手可都是以一敌百的。 藏在树上的黑衣人心中惊骇。 这怎么可能? 这事儿只有主子几人知道,而且,之前他从来没见过这小丫头。 倒是景璃,目光越发幽深。 这个小表妹,好像十分不同寻常。 “这人太废了,五哥哥要不换个人?” 『咣当——』 小姑娘话音一落,就见什么东西从头顶上掉了下来。 似乎怕被砸到,云棠还往边上靠了靠,小声嘟囔了句。 “差点儿就被砸到了。” 黑衣人不顾脸面,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你说谁废呢?” 这是对一个杀手的侮辱。 虽然他只成功过一次。 那次还是他捡漏,遇到盗贼杀了一多半人。 又想起她的话“你知道我会掉下来?” “不知道啊。” 她看不到他的脸,肯定够算不出他的灾祸。 刚才那些,也是从五哥哥身上模糊看出来的。 暗一刚要鬆口气,又听见小姑娘开口“不过今日这树有一劫,有人在树上,肯定会掉下来的。” 暗一“……”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一脸鬱闷地看向景璃“主子…” 景璃睨他一眼,暗一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他身后。 他是主子手下的十大杀手之一,也是性子最为跳脱的一个。 今日刚好轮到他来给主子匯报暗营的事。 但他心里还是好奇“小丫…郡主,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上面。” “从五哥哥的面相上看出来的。” 五哥哥本就不算是普通人,虽然命格被夺,但又十分特殊,甚至能模糊看到与他关联之人的模之事。 “咦?” 云棠看著他,肉乎乎的脸蛋突然皱起来。 “怎,怎么了?” 暗一被他看得发毛。 “你今天犯忌讳,最好不要隨便离开这里,不然,你会很倒霉噠。” 暗一想也不想就想笑,不小心对上景璃的目光,嚇得他赶紧直起后背。 “你是江湖术士?” 大晟也有国师,只是景宏对此並不深信,便很少召见国师。 倒是先帝在时,对此深信不疑。 云棠仰头“不知道啊,我没见过江湖术士。” “不过,我能算,也能看。” 这双破妄之眼,是金龙族特有的。 至於掐算的能力,是从道祖还有道士叔叔那里学来的。 东西送到,云棠冲他招手“五哥哥,我先去上学了嗷~” 临走之时,小姑娘又补充了句“五哥哥,你要是还做杀手组织,最终只会灭亡呀,还是换个方向吧。” 等她离开,暗一凝眉“主子,这小丫头发现了属下,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景璃的神色骤然冷下来“自己去领罚。” 暗一瞬间耷拉下脸“是。” 『扑通——』 刚准备用轻功离开宫墙,却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鸟儿堵住去路,直接让他从高空中跌落。 景璃往回推轮椅的手一顿。 暗一捂著屁股,准备走大门。 『吱呀——』 年久失修的大门突然断裂,朝著他的门面而来。 暗一?! 他怎么这么倒霉? 想起云棠的话,他摸著屁股,捂著脑袋,回到景璃身边。 “主子,要不…属下明日再去领罚?” 小郡主说他今天会倒霉一整天啊,谁知道离开这里还有没有其它离谱的事情发生? 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主子跟前吧。 “我记得暗营有不少珠宝首饰,让人送来,你给棠棠送去。” “什,什么?” 暗一惊讶於自家主子对小郡主的称呼。 主子这么冷的人,竟然会对一个小丫头若如此和顏悦色。 虽然那个小丫头是主子的妹妹。 当然,最令他不敢置信的是—— 他可是杀手! 竟然让他做这些跑腿的活儿? “嗯?” 景璃缓缓抬眸。 暗一忙不迭点头。 “是!” “属下一定办到!” 宫学 此处位於皇宫內围。 是朝廷举办的为皇族跟贵族大臣子女开蒙的学堂。 进去后,青瓦歇山,檐角微翘,迴环抄手游廊,方砖铺地,石案,石鼓墩立於两侧。 云棠刚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读书声。 宫人小心翼翼地带著她前去学士殿。 “小郡主,咱们到了。” 文嵩早早便收到消息,今日明熹郡主会来宫学读书。 看著眼前还没到他大腿的小糰子,文嵩罕见地迟钝了下。 “小郡主?” 他在看云棠的时候,小姑娘也正仰头看他。 “老爷爷好。” 小姑娘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惧怕退缩之意。 这一点,文嵩十分满意。 隨即又接著道“在此地,你要唤我学士。” 云棠乖巧开口“学士。” 文嵩带著她去了一间学堂“小郡主,你年纪尚小,这是宫学內的初级班,日后你就在此地上课。” 说完,便领著她进了学堂。 原本还熙攘的学堂,在文嵩过来的时候,纷纷止住了声儿。 谢筱筱看到他身边的云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她,她来上学了? 第24章 你娘被人关在后院的密室里 文嵩没久待,將云棠送下后不久便离开了学堂。 她乖巧地坐在座位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学堂內的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 其中一些人没有见过云棠,自然不知道她的身份。 但有些人,宫宴上见过她。 而且,早就得了家里的嘱託,要跟明熹郡主搞好关係。 但是她长得玉雪可爱,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都安静,一会儿便要上课,都赶紧复习课业,学士可是要检查你们的作业。” 云棠察觉到似乎有道目光一直在盯著她。 抬头望去,正好对上谢筱筱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后者有些惊慌,云棠冲她一笑。 她记得她,昨日给她送了一大盒的金子。 谢筱筱脸颊一红。 她身边的一个小姑娘见她这样,冷笑“谢筱筱,你以为你小郡主那样的人会跟你这样的丑八怪玩儿?”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她昨日在宫宴上见过云棠。 “別痴心妄想了。” 听到这话,谢筱筱失落地低垂眼睫。 下意识抬头,摸了摸眼角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凸起。 是之前她被撞倒留下的疤痕。 崔晶晶的年纪要大一些,约莫八岁多,长得十分漂亮,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看到谢筱筱的样子,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傲气。 姑姑是贵妃又能怎样? 还不是被她压了一头。 她娘时常夸讚她,是京城的小姑娘中长得最美的,將来定然是个美人胚子。 但后来,竟然有人夸奖谢筱筱。 凭什么? 不就是有个后妃姑姑? 结果她自己把自己弄破相了,脾气性子也越来越古怪,现在整个宫学都避她远之呢。 不过,目光触及到云棠,她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精致,可云棠,更像是个年画娃娃似的。 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小脸嫩的要出水似的,跟云棠比,崔晶晶都要逊色不少。 谢筱筱正难过著,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小肉手。 面前多了一颗酥糖。 抬头,就见一个刚比案桌高出一点点的小糰子,正踮著脚看她。 “小,小郡主?” 她不爭气地红了眼。 云棠软糯糯开口“不哭,给你吃糖。” 昨天她那么大方,送自己好多黄金,一颗糖而已,她还是可以给的。 就是…她怎么看著要哭了? 崔晶晶看著突然走过来的小姑娘“小郡主,她就是个丑八怪,你为什么要给她糖?” 要给也是给她才行。 明明她这么漂亮。 谢筱筱昨日说话虽然囂张,但现在听到崔晶晶的话,肩膀颤了下。 她害怕听到云棠说出丑陋的话。 云棠长得玉雪可爱,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妹妹。 云棠仰头看过去“为什么不能给她?” “我的糖,想给谁给谁呀。” 说到这里,小姑娘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我娘亲说过,一个人的美丑不在外表的,而是心。” 她人小,却不傻。 谢筱筱虽然言语针对过她,可她没做过坏事儿。 崔晶晶气急“什么郡主,原来就是个眼瞎的,她脸上那么大的疤,你竟然说她不丑!” 云棠冷哼“你动輒打骂家奴,昨天还虐待猫猫,你才丑!” 她一进这里,就察觉到她身上环绕著淡淡的黑气。 崔晶晶面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这事儿她做的隱秘,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云棠幽幽开口“那猫的魂魄正跟著你吶。” “啊!” 崔晶晶被嚇得尖叫一声。 一侧的案桌被她嚇得打翻在地。 原本静謐的学堂被打破,纷纷看向这边。 崔晶晶也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小脸有些白。 许久,谢筱筱靠近云棠“小郡主,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云棠看著面前的书,点头“对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隨口道“看见的呀。” “看…见的?” 谢筱筱惊惧道。 崔晶晶身边,真的有猫的魂魄? 许久,她小声开口“那,那我呢?” 云棠“啊?” “那我身边有没有?” 谢筱筱有些害怕,目光小心地扫视一圈。 小时候她被野猫抓过,所以害怕野猫。 云棠不解。 一本正经道“你没有害过它们,它们不会跟著你的。” “不过……” “不过什么?” 谢筱筱刚松下来的心,陡然又提了起来。 “你刚大病一场,要避水。” 谢筱筱听到这话,想起之前娘亲去寺庙给她求平安符的时候,那方丈大师的话。 “你,你会算命?” 云棠点头“会啊。” 谢筱筱从自己的书箱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云棠面前。 “谢谢你。” 木盒中是个小手串,但中间的小貔貅是金色的。 看到这东西,小姑娘嘟起嘴。 谢筱筱小心翼翼道“你,你不喜欢?” 这是昨日她回去后,特地找出来的。 还以为她喜欢。 “小金龙才是最威风的。” 谢筱筱瞬间明白过来“那我下次让人给你做个小金…” 龙字还没说完,崔晶晶就大声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做议论金龙!” 云棠鼓起腮帮子“为什么不敢?” “龙,乃天子象徵,你一个小小的郡主,也敢配金龙?” 崔晶晶觉得自己拿捏到她的把柄,之前被云棠嚇到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谢筱筱也反应过来“我,我们只是说说!…” “这可是大不敬!” 崔晶晶想起以前她娘惩罚下人的情形,挺直后背。 云棠疑惑,隨意道“可舅舅送给我很多。” 荷包里的东西被她拿出来。 哗的一下,案桌上瞬间多出不少东西。 雕刻著龙的黄金长命锁,龙形手鐲… 景宏知道她喜欢小金龙后,就给她打了好多金龙饰品。 足以可见景宏对她的宠爱。 崔晶晶瞪大眼,不敢相信。 明明父亲说过,陛下喜怒无常,更是厌烦这些… 云棠又將东西收回来。 学堂中不少学生都看到了这一幕。 有人小声开口“你真能算命?” “当然,我不会骗人。” “那你能算算我娘去哪儿了吗?” 开口说话的是刑部侍郎胡封的小侄子胡丘寒。 他从小都没见过他娘,爹爹说,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 人群中,突然让开一条道。 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看过来,黑黝黝的眸子里,带著些许倔强。 他低头找了一圈,最终只找到一个银色的长命锁“我,我只有这个。” 云棠看过去,脆生生道“你娘就被关在你家后院的地下室呢。” 第25章 小郡主她…在学堂算命 御书房 得了命令的胡封,带著刑部的人直接去了肃王府。 没想到,那贼人的感知那么明锐,他们追了许久,直到天亮,才將人抓到。 “陛下,我们顺著小郡主给的线索,果然抓到了那江洋大盗,只是…肃王府的后宅…乱了。” 肃王脸上一片灰白之色。 胡封也是一脸同情的看著肃王。 他们去的时候,那採花贼早就混进了肃王的后宅之內。 甚至…他们发现肃王根本荤素不忌。 子嗣比起皇宫內的要多出几倍,竟然不止喜欢女人,还养小倌儿。 怪不得当初小郡主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肃王的反应这么大。 原来是害怕被人发现他的秘密。 胡封有些噁心地后退两步。 景宏见状,便知此中或许还有內情,只是涉及肃王叔隱秘,他也不好多问。 “肃王叔,今日之事也算是个教训,棠棠说得对,路边的人,还是不要隨便捡。” “……是。” 肃王一夜之间苍老许多,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跟手段。 “陛下,老臣身体不適,就先行告退…” 景宏摆摆手“肃王叔还是多保证身体。” 等他离开后,景宏才开口“胡爱卿,肃王府可还有旁的事?” 胡封愣了下,该匯报的已经全都匯报给了陛下,並无遗漏。 除了…… 想到那件事情,他神色,就有些扭曲。 “回陛下——” 安顺匆匆从外头走来,打断胡封的话。 “陛下,文大学士求见。” 景宏愣住,这个时候,文学士不是该在官学教学吗?怎么来了他这里? 等等—— 棠棠似乎今日入学? “可有说什么事?” 安顺想起文学士脸上的乌青,面色复杂。 “回陛下,文学士说,小郡主她…在学堂给人算命……” 景宏“……” 想到小丫头的『学识』可能会引起文学士动怒,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事儿。 不过,学堂里…不都是些奶娃娃? 文嵩急匆匆地走进大殿,不等景宏开口询问,他便跪在地上。 “陛下,小郡主实在…顽劣!” 想了半天,他才想到一个合適的词儿。 一刻钟前 他走进学堂,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今日要讲的是,凿壁偷光。” “有没有谁知道此话的意思?” 云棠踊跃举手。 他心中有些感动,小郡主竟如此好学。 “小郡主请说。” 下一秒 便听见小姑娘回他“就是把墙壁全都凿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偷光。” 说完之后,小姑娘还有些恼怒“他凭啥偷我家的东西?敢偷我家东西的人,全都给他腿打折!” 盯著文嵩看了一会儿,小姑娘脸上的怒气转为愕然“学士,我家的东西不会被偷,但是你家的东西要被偷啦!” 文嵩还没有从方才小姑娘的解释中缓过神来,便又听到这么一句。 他黑著脸“小郡主,学堂之上,不得胡言。” 他母亲防著盗贼,特意將墙上放置了倒刺,怎会有人能溜进他家? “我没有胡说,学士,你要是不回家,你家的墙都要塌了。” 见他不信,角落里的一个少年扬声。 “学士,我能保证小郡主没有胡说,她会算命! 刚才她连王锦昨天尿床都算到了,还算出我昨天偷偷拿了我爹的私房钱。” “我也能保证!” 场面一度混乱。 文嵩“……” 听完这番话,景宏竟然並未觉得震惊。 胡封见此地没有他的事情,便开口“陛下,既然文学士有事稟奏,那臣先…” 话还没说完,就被文嵩打断“胡大人,今日这事,与你也有些关係。” “我?” 胡封懵住。 怎么扯到他身上了? 文学士神色复杂“小郡主还算出,你的长嫂,如今被关在胡家后院的一处密室內,现在小郡主跟胡丘寒等人已经去了胡府。” “什么?我大嫂?” 胡封怎可能不震惊? 五年前,他大嫂回家的路上遭遇匪徒,结果被逼跳下悬崖。 他们寻回时,人都没了气息,那张脸…更是面目全非。 但种种线索都指向他大嫂。 现在竟然还活著? 胡家外的小巷子。 云棠走在最前方,身后还跟了一群官学的学生。 云棠將他们的糗事一一说出来后,他们就已经相信她的本事。 胡丘寒垂眸看著她“小郡主,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算到你娘手上有解我五哥哥身上毒的东西。” 这也是她跟著一起来的原因。 胡丘寒捏紧手指“只要小郡主帮我找到我娘,我一定帮您拿到东西。” “不过,我並没有在胡家后院看到过你说的暗室。” 云棠走到一旁的墙角,仰头“你不出来吗?” 暗处的人丝毫不动。 “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告诉五哥哥,你欺负我。” 眨眼间,小姑娘面前,瞬间多出一道身影。 比起暗一的跳脱,暗二更显冷硬。 小姑娘仰头“你看著比五哥哥跟前那个更像杀手。” 暗二脸色丝毫未变,看向她时,眼底却掠过一层杀意。 他听暗一说起过她,十分古怪。 为了主子安危,该杀。 “你去胡家后院的那个暗室把人带出来,她手里有解五哥哥身上毒的东西。” 闻言,暗二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胡丘寒面露担忧“这样…就行吗?” 小姑娘一本正经“嗯五哥哥的手下虽然当杀手不行,但运东西的能力不错。” 小半个时辰后,暗二从胡家带出来一个身形枯槁的夫人。 脚上还戴著巨大的铁链,身上,也带著深可见骨的伤痕。 胡丘寒看到她,十分陌生。 还是耳边小姑娘的声音提醒他“这就是你娘。” “大,大嫂?!” 虽然她的面容有些变化,但胡封还是认出来了。 他大步上前“真的是我大嫂!” 那人幽幽转醒,看到他们,激动的张了张嘴。 却没有说出话来。 “大嫂!” 胡封转头吩咐小廝“快去请大夫。” 又开口道谢“小郡主,多谢你。” “不用谢,我要她脖子上的那颗珠子。”小姑娘指著妇人。 那妇人抬头,一脸感激地看著她。 赶紧將脖子上的东西摘下来,想要给她磕头。 云棠摆手“姨姨,不用谢啦,我收了报酬的。” 胡丘寒將珠子递给她,小姑娘满意收下。 “胡叔叔,是你们家眼尾有疤的男人將姨姨囚禁起来的。” 第26章 五哥哥手底下的奇葩杀手 胡封等人离开,暗二目光落在云棠掌中的那颗珠子上。 这珠子…真的能解了主子身上的毒? 正想著,冷不丁的听到小姑娘的声音“五哥哥是叫你来的?” 暗二猛地反应过来。 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稍纵即逝。 他不知道从哪儿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这是主子给你的…谢礼。” 云棠双眼一亮,一本正经道“五哥哥实在是太客气了。” 暗二…… 你收东西的动作能別那么快吗? “走吧,我们去五哥哥那儿。” 暗二想要拒绝。 但想到小姑娘手里或许有可以解主子腿上那毒的东西,冷著脸跟在她身后。 去冷宫的路上,云棠忽然想起来“对了,你去帮我把这个给学堂里的谢筱筱,就说让她隨身带著,不能摘下来。” 收了她那么多的黄金,小姑娘还是有些『压力』的。 暗二…… 他是杀手,不是跑腿儿的。 可是想到主子的腿… 果断的接下云棠的东西,转身就准备离开,便又听到小姑娘开口。 “不要走西边的巷子,要走东边的。” 暗二不解,僵著脸点头。 梧桐树下 景璃看著小姑娘递过来的东西,瞥了眼她身后。 云棠眨眼“五哥哥是在找你的手下吗?” “我让他去帮我送东西啦。” “不过,他应该没听我的话,走了西边。” 又接著嘟囔了句“不过,没有什么危险。” 景璃脑门儿上缓缓出现一个问號。 又见小姑娘递过来一颗珠子“五哥哥,这个给你,碾成粉末,敷在腿上,你腿上的毒就能解啦。” 景璃呼吸一滯。 盯著她手里的珠子。 许久,才抬头,艰涩道“你,你想要什么?” 说完,不等小姑娘开口,从怀中取出一物。 “你知道我暗中筹备了一个杀手组织,那就把它给你。” “这是暗营的令牌,持此令牌,你便是暗营的主子。” 云棠看著突然被塞进自己手里的令牌,哑然。 刚回来的暗二,身上还带著些许狼狈。 冷不丁的发现自己的主子…竟然变了? 却见小姑娘把令牌还给了景璃“五哥哥,我不要啊。” “你是我哥哥呀。” 一句话,让景璃心中十分酸涩。 隨即皱眉“不行,有暗营在,他们能保护你。” 这是他现在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也是送给她的礼物。 从始至终,只有她,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 又道“日后他们赚的钱,都给你。” 闻言,小姑娘眼睛亮了下。 景璃就知道这话有用。 “暗二,召集暗营所有人,见过你们的新主子。” “是!” 虽然他心中不想承认,但暗营只信令牌。 这是景璃早就定下的规矩。 云棠並不想要五哥哥的杀手营,看到过这十个人后,更不想要。 她一脸纠结的看著景璃。 后者似有所感。 “怎么了?” “五哥哥,你確定他们是杀手?” 景璃迟疑了下,在棠棠面前说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好,却还使点了点头。 “他们是我麾下最厉害的十大杀手,没有他们完不成的任务。” 小姑娘背著手上前。 暗一挺直身板,他就是杀手,小郡主这下信了吧? 下一秒 便见小姑娘指著他开口“他我就不说了,十次九次都失败。” 又指著暗二“倒是个合格的杀手,但每次都是好赖不分,险些杀到你们自己的队友。” “还有他,顶底路痴,到达任务地点,人都得到消息跑路了,成功那几次,还正巧赶上人家被耽搁…” “还有他,一个杀手竟然痴迷练琴,杀人就算了,还非得让人听他练琴,结果招来官府的人反追杀…” 小姑娘一一揭露著他们的糗事。 一群杀手愕然抬头,齐刷刷看向景璃。 满是幽怨。 主子怎么能这么詆毁他们? 景璃“……” 就很冤枉。 他可什么都没说。 暗一突然觉得自己十次任务九次失败不是什么特別大的糗事。 这群人看著高冷,竟然比他还离谱。 景璃眯眼,有些事,他都不清楚“是这样?” 十人后背冷汗涔涔,有些站不住脚。 景璃想起之前小姑娘的嫌弃之言。 合著棠棠早就知道? “棠棠,你早就知道?” “对呀,五哥哥,我说过,他们不適合当杀手。” “而且,这会影响你的命格。” 若是最开始的命格倒是无所谓,但他的命格被夺走了三分之二,再养一个杀手营,这些人身上的血煞之气,自然不利於他。 “胡说,我们是主子手底下最厉害的杀手,不当杀手我们还能做什么?” 暗十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那个,说话还带著些孩子心性。 面前虽然是个长得十分可爱的小丫头,但是断他们的生路,那就是不行。 他们当初可都是好不容易进入暗营的。 景璃白皙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当初建立暗营的时候,他还比较窘迫,只有母妃给他留下的一些银两。 这几人…他们吃的少,成功率也比较高,所以就培养了他们。 现在听到他们的这些事儿…確实不够果断,当杀手,还是缺些火候。 云棠眨巴著眼,诚实道“不知道。” “不过,以前恶人谷里的叔叔跟我说,他赶猪去卖的时候,那些猪仔都会自个儿排队站好,有的猪可以带路,有的猪身上还能背著叔叔们的东西,遇到野兽,那群猪还能团结起来逃跑……” 一群杀手…… 不是,这对吗? 把他们比喻成猪? 景璃却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棠棠的意思是…走鏢?” 隨即又拧眉,杀手转行开鏢局? 却听小姑娘疑惑道“什么是走鏢?” 景璃失笑,倒是忘了,小姑娘年纪还小,应该不知道走鏢。 他稍稍解释“就是给客人运护送货物获取报酬,或者护卫之类的。” 云棠这下明白了。 景璃看了眼身下的轮椅,扫向一侧的黑衣人,心中,隱隱有了决断。 既然暗营不成,那边做鏢局,赚来的钱,都给棠棠。 “棠棠,谢谢你。” 小姑娘一懵。 谢她干啥? 离开冷宫后,云棠准备再去看一眼舅舅就准备回家。 途径御花园,一个庞大的脑袋突然出现,率先看到的是巨大獠牙。 “铁霸,听说小丫头的肉质鲜美,要不,我把她弄来给你尝尝?” 第27章 猫里猫气? 一个穿著墨衣的少年坐在一旁的树干上。 “细皮嫩肉的,倒是我家铁霸的好粮食。” 他身边,是一头高大威猛的老虎,眼底冒出森森绿意,张著血盆大口,直勾勾盯著云棠。 云棠扬起脑袋,率先闻到的是猛虎嘴里的腥臭味。 牙齿上,似乎还沾著肉糜。 口水环绕在牙齿上,还时不时的要往小姑娘的脑袋上落。 云棠黑著小脸,仰头气呼呼道“臭死啦,离我远点!” 她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散出。 那墨衣少年冷嗤,还敢命令他? 他身下的猛虎像是察觉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竟然不停的后缩著身子。 景琮拧眉“铁霸,你退什么?” 『嗷呜~』 铁霸竟然丝毫没理会他,反倒是衝著小姑娘叫了声。 声音压到最低,有些…软萌? 叼出自己早上没吃完的肉,全都推到小姑娘面前。 它把东西全都献上,希望这位大人不要吃它。 云棠一脸嫌弃“我不要,上面都是你的口水!” 景琮震惊的看著铁霸。 一向威风凌凌的它,怎么此刻显得有些…弱小,无助,可怜? “铁霸,我让你吃了她!” 他都打听清楚了,她刚从老五那个残废那里出来。 甚至还缓和了老五跟皇帝的关係。 回京这么久,竟然都不来看他。 反倒去看老五。 想到这里,景琮眼底的冷冽越发浓郁。 铁霸瑟瑟发抖。 它家主子,怎么净让它做些送死的事儿? 它使劲摇头。 “你叫铁霸?” 小姑娘又嘟囔了句“怎么听著那么像王八?” “嗷呜~” 铁霸乖巧的探出脑袋,有些委屈,它才不是王八。 又细声细气的小声反抗。 景琮一脸怀疑的看著面前的猛虎,这,真是他养的那只? 仰著脑袋好嘞,小姑娘鼓起腮帮子。 “过来。” 小姑娘指了指她面前,铁霸乖巧趴了下去。 將她托起来,视线差不多与景琮齐平。 景琮见状,眯眼。 “小丫头,你胆子很大。” “没有你胆子大呀,还想弒父。” 闻言,景琮瞳孔骤缩。 “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你家里不是摆了个祭坛嘛。” 云棠一本正经道。 他眉心处,还飘散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景琮这才正视起面前不足他腿高的小糰子。 神色复杂“你怎么知道的?” 小姑娘语气骄傲“算出来的。” “那你知道我是谁?” 云棠点头“应该是我…表哥?” 他黑著脸“你叫景璃五哥哥,叫我表哥?” 亲疏远近,一眼便能分明。 云棠仰头“你刚才要让它吃了我。” 虽然他身上並没有暴露杀气。 “那我为什么要叫你哥哥?” “景璃见到你,不也说要杀你?” 景琮气得脸色发青。 小姑娘双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他刚才可是真的想让这个大老虎吃了自己的。 景琮唇角微压“叫我二哥哥。” 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姑娘脑袋上的小揪揪。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云棠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蹌,险些坐在地上。 小姑娘仰头,腮帮子都气得鼓了起来。 景琮却忽然一笑。 没想到小丫头生起气来这么可爱? 眼底掠过一抹极快的笑,很快被他敛起。 她长得,真的很像姑姑。 姑姑是对他最好的人,他从来没想过伤害小表妹。 “所以你是想揭穿我?” 云棠反倒开口“那你为什么要杀舅舅?他是你爹爹呀。” 不知是小姑娘的哪个字眼惹恼了他,他冷嗤一声“你若是想要告发,儘管去就是。” 心,却提了起来。 云棠摇头“二哥哥是被骗了,所以想杀舅舅?” 景琮冷著脸“我不会被人骗。” “可娘亲说,二哥哥是个很好的人。” 景琮身子一僵。 冷著脸別过头“这不关你的事,赶紧离开皇宫。” 说完这话,他就带著那头蠢虎离开了御花园。 小姑娘盯著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会儿。 算了,改天再去找二哥哥叭。 隔天 云棠一觉醒过来,看到焕然一新的侯府,十分满意。 柳今怡见她喜欢秦南王府的地砖,还让人把地砖移到了他们侯府。 后院的墙,景秦吃了一次大亏后,就再也不敢想著糊弄云棠。 糊弄一次,险些把他家都拆了,这谁敢接著糊弄? 还有院子里的花,也是西域进贡来的极品花。 现在侯府內部,看著可是『富丽堂皇』。 昨天从学堂赚了不少钱,原本今儿她还准备去的。 没想到,宫学突然传出消息,休学一日。 云棠还有些失落。 不紧不慢的到了皇宫。 “五哥哥!” 远远看到景璃的身影,徘徊在御书房前,一直未曾进去。 小姑娘高兴的扑过去。 景璃眉眼稍松。 语气温和“棠棠。” 软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五哥哥,你怎么不进去?” 现在这个天儿,站在外面还是很冷的。 景璃犹豫。 却见小姑娘憋红著脸,大喊了声“舅舅,五哥哥来了!” 安顺听到她的声音,忙不迭从殿內跑出来。 结果一抬头,看到她身边的景璃。 “奴才见过五皇子。” 景璃冷著脸点头。 进入大殿,景宏一眼看到景璃身旁的小姑娘。 “棠棠,可用过早膳?” “吃过了。” 云棠点头,还抬手拍了拍自己鼓起的肚皮。 景宏转头。 目光落在景璃身上。 “身子如何?” 语气有些冷硬。 景宏孩子虽然不多,日常却也不怎么同他们相处。 若非棠棠,当年一事,也不会重新彻查。 景璃是被人利用。 借他的手给皇帝下毒。 父子反目的戏码。 景宏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恨他们皇室,不惜做了这么大的局。 “舅舅,五哥哥已经好多啦,再过不久就能站起来。” 景璃还没开口,云棠就已经替他开口。 “多亏了棠棠,儿,儿臣已经大好。” 毕竟疏离多年,如今想让景璃瞬间接受他是不可能的。 但有云棠在中间调和,他们的关係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 “那就好。” 空荡荡的大殿內,陡然陷入一片寂静。 许久,景宏才开口“既然没什么事,老五,你就去好好养身子吧。” 待他们离开,景宏嘆了口气“安顺,你说,这么多年,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第28章 被逼和离? 坐拥江山,皇子却与他丝毫不亲近。 不是失败是什么? 安顺哪里敢回到这话。 稍不留神,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景宏见他这样,也没在意“棠棠还真是景荣送回来拯救我们大晟的小福星。” 这话安顺也觉得。 小郡主回来后,五皇子的腿好了,就连陛下多年的头疼最近都没有再发作,甚至还找出暗中谋害陛下的脏东西。 小郡主可不就是个福星? 自从她回来,发生的可都是好事儿。 刚回家,云棠远远看到王城。 “管家爷爷,怎么了?” 王城嘆气“是二夫人的母亲来了,好像是要让二夫人和离。” “什么是和离?” 云棠眨巴著眼,有些不明白。 王城简单跟她说了下。 小一秒,小姑娘眼底爆发两簇火光。 让她二婶跟二叔和离? 瞬间朝著听沧阁而去。 “小郡主!” 王城赶紧追著过去。 孙家这次可是来势汹汹,一副誓不罢休的打算。 “静仪,娘这都是为了你好。” 孙夫人正语重心长地劝说孙静仪。 “如今云慕恆昏迷不醒,与活死人有什么区別。” “现在和离你还有退路,可日后他真的突然死去,你可就成寡妇了!” 若是这样,再被人扣上个克夫的名声,那孙静仪难不成一辈子都守在这侯府? “娘,我说过了,我不会和离。” 孙静仪僵著脸。 虽然长平侯府已经被满门抄斩,但暗地里还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侯府, 云慕恆彻底甦醒过来的消息,並没有透露出去。 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他还没有完全恢復。 原本上次回孙家,她准备给她娘个提醒,没想到孙家一直都在劝说她和离。 定然是她那位好大嫂弄出来的事情。 “娘,我大哥身子本就不好,上次我回去,更是昏迷不醒,你们难道没想过…我大哥是被什么人暗害了?” 她娘现在的模样,不管她说什么,显然都是不会相信的。 而且,这次回去,她刚说起大嫂的一句不是,就跟她娘自己被骂了似的。 果然,孙夫人面色一变。 “静仪,这些话可不能胡说!” “你爹已经搜查过,不可能有任何问题。而且,你大哥的吃食上,我们都十分注意,怎么可能会中毒?” 说完,孙夫人又迟疑看向她“你最近是不是被什么江湖术士给骗了?” 孙静仪面露复杂。 这些是棠棠说的。 但她若直接说出来,她娘定然也是不会信,只会觉得她得了失心疯。 大哥重病缠身,大嫂不离不弃,他们一家本就欠了大嫂的。 “娘知道,你大嫂来到这里可能说了些不好听的,但她都是为了你好。” “而且,你大哥的病,太医都瞧过,就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只是现在才爆发出来。” 孙夫人语重心长道。 “倒是你,娘是真的不忍心你在侯府受苦。” 当初孙静仪嫁给云慕恆,整个孙家那是喜闻乐见。 可谁也没想到,云慕恆会突然变成一个活死人。 “如今,你也没有一儿半女,难不成余生都要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娘,我没有觉得痛苦。” 孙静仪不赞同她的话。 “只要守在这里,我每日都会幸福。而且,现在棠棠回家,她也算是我半个女儿,您怎么能说我没有女儿?” 孙夫人却不觉得“那怎么能一样?” “不管怎样,你必须跟云慕恆和离!” 孙夫人语气突然强硬起来。 “小郡主,您小心!” 王城紧张的声音响起。 孙静仪跟孙夫人下意识抬头。 就见一个小姑娘正卖力地朝著这边跑来。 头顶上的小揪揪却稳稳噹噹的,丝毫没有鬆散。 “棠棠?” “二婶,我来啦,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看到孙静仪脸颊上的泪痕,小姑娘挡在她面前,『警惕』地看著孙夫人。 孙夫人愣了下“这,这位便是明熹郡主吧?” “你是二婶的娘亲,为什么要欺负她?” 孙夫人面露尷尬,孙静仪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语气温和“棠棠,我没事。” 低头给她整理了下方才跑乱的衣裳。 “娘,这是棠棠。” 孙夫人面带笑容。 虽说侯府现在不如以往,但明熹郡主,颇得圣宠,说不定侯府日后还能一飞冲天。 但… 孙夫人看著她“小郡主,如果你二叔醒著,他定然也不愿意静仪一辈子守著他,你说是吗?” 云棠仰头“二婶也想走吗?” 孙静仪摇头“怎么会?” 何况,现在云慕恆早就醒过来,身子也在逐渐恢復。 云棠盯著孙夫人,突然,一字一顿道“你想把我二婶接回去再嫁给別人?” 孙静仪不敢置信。 孙夫人面色一变“怎么会?” “我只是不想女儿在这里受苦,让她回家总比在这里舒服,毕竟这里又破——” 余下的话她没说,侯府比起上次她来时,已经大变模样。 这话…便没了依据。 地上的地砖都变成了玉石。 可即便如此,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可不忍心女儿留在这里受苦。 “可你们家已经收了別人给的聘礼,只要二婶和离回家,就会把她嫁出去。” 孙静仪丝毫不怀疑云棠的话。 但也不相信她娘会这么做。 “不可能!静仪是我女儿,又不是货物,我怎会將她嫁出去——” 孙夫人下意识反驳。 突然想起什么,面色瞬间惨白。 孙静仪没错过她脸上情绪的变化。 “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孙夫人確实想起,前段时间府里多出了不少箱子。 难道那些是… 不,不可能。 老爷可是静仪的生父,怎么会做出这些事? 她站在原地,脑中思绪万千。 孙静仪见状,猜到什么,咬牙道。 “是我爹对不对?” 孙夫人囁嚅著“你爹她…一定有什么苦衷……” 这话说得,属实没什么底气。 “他凭什么这么做?” “已经卖过我一次,难道还想卖第二次不成?” 孙静仪情绪激动。 “二婶,別生气。” 软糯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孙静仪这才稍稍恢復了些理智。 “棠棠,我没事。” 云棠却看著孙夫人的面相,却突然开口“你命中虽有一子一女,女命富贵,但子命,命途多舛,若不及时制止,性命不保。” 第29章 棠棠给你撑腰! 孙静仪心头砰砰直跳。 “棠棠,你的意思是,我大哥会…死?” 孙夫人猛地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等反应过来面前站著的是谁时,孙夫人又赶紧后退一步。 “静仪,上次你回去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因为小郡主?” 孙静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小姑娘眉头紧锁,好半晌,板著小脸,嗓音有些软软糯糯的。 “你儿子被人投了毒,命不久矣。” “什,什么?” 孙静仪尚未开口,孙夫人一个箭步衝上来。 “小郡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里有道声音,小姑娘说的就是真的,可孙夫人怎么也不愿相信。 孙静仪见她衝到云棠面前,赶紧將她阻绝“娘,您先冷静。” 孙夫人站直身子,脸上一片苍白。 低头看到小姑娘稚嫩的脸庞,还有那些言犹在耳的话。 怎么也无法从脑海中挥出去。 “这不可能!” 云棠鼓起腮帮子,孙静仪却开口。 “娘,棠棠不是一般的孩子,她的话,还没出过错。” “就算是为了大哥,您也要相信啊。” “而且,我不会和离的。” 孙静仪这话说得坚决。 她特地带著她娘离著听沧阁主院远了些,就是防止被云慕恆听见。 孙夫人訥訥抬头,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孙静仪看向云棠“棠棠,你的意思是,我大哥会死?” 小姑娘点头,指向孙夫人“你的子女宫內,另一条线如今黯淡无光。” 孙夫人不想相信。 之前孙静仪回家,她相信孙老爷的话,儿子只是生病。 可她说出家里多出那些箱子,这就让她不得不怀疑。 孙静仪急得不行“娘,难不成你还不信棠棠?难不成连女儿也不信?” “父亲如此阻拦,娘你真的以为他没察觉到其中內情?” “这么多年,你一直为孙家处处著想,可父亲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姨娘,你真以为他心里还有您?” “他不过是看我们还有些用处,才同您有了几分好脸色!” 孙静仪这么温柔的人,说起孙元海时,都带上些许冷冽。 孙夫人的脸,瞬间白了下来。 “至於大嫂,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这件事,您以为她也不知情?” 她已经想明白,若心里没鬼,那日离开侯府的时候神情也不会那么仓促。 孙夫人今日受到的衝击很大,孙静仪只得一点点地告诉她。 这时,管家匆匆赶来。 脑门儿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二夫人,您…您父亲跟大嫂来了。” 孙静仪还没开口。 孙夫人猛地抬头。 “他们怎么会来?” 王城脸色有些难看“他们说,是来接二夫人…回家的……” 如此大张旗鼓,甚至不给二夫人丝毫退路,这是置他们侯府的脸面於何地? 孙静仪脸色也十分难看,一抬头,看见孙夫人的脸色。 她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绥阳侯府外 孙家根本没准备息事寧人,而是大张旗鼓地站在侯府外。 孙元海官职地位,这次的宫宴根本没有资格前往。 虽然听孙静仪说起,长公主的女儿回来,但京城没有消息传出来,他们也便以为,陛下因为绥阳侯,对这个外甥女也不甚喜欢。 所以这才敢肆无忌惮地上门来。 张珍莹想起上次在侯府受的委屈,还有孙静仪的脸色,恨不得上去撕碎她。 可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只要让孙静仪和离,再把她嫁给左相的小舅子,那孙家,就搭上了左相这条大船。 孙家的未来,她儿子的前途,怎么可能会差? 张珍莹看著面前的护卫“我们是孙静仪的娘家人,如今云慕恆是个活死人,凭何要静仪一直守在侯府,今日,我们就是为了带静仪回去。” “绥阳侯府应该不会如此不讲情理吧?” 围在侯府四周的人闻言,面露惊颤。 孙家…竟然要让孙静仪与云二爷和离? 虽说云二爷两年前身患重症,如今臥床不起,但此时前来闹事,孙家…確实也没留丝毫情面。 孙静仪脸色难看“谁说我要和离?” 张珍莹听到熟悉的声音,脸色稍变,很快便又恢復正常。 “小妹,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今日爹都亲自上门来帮你和离…” 孙静仪看到她脸上的偽善的笑,冷嗤。 以往还真是她瞎了眼。 没想到家里竟然养著这么一条毒蛇。 侧首看向门前的中年男人“父亲,女儿当初是你亲手嫁进绥阳侯府的,如今您是要反悔?” 见她如此顶撞自己,孙元海有些不悦,面上却不显。 他如今已经快入半百年纪,官途上却一事无成。 打点了半辈子,却也只是个八品小官。 將女儿嫁到绥阳侯府是他最自傲的选择,没想到,云慕恆竟然是个短命鬼,绥阳侯也是个不爭气的。 那他自然要重新为自己为孙家谋出路。 “静仪,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父亲,我怎么会害你?” “那家里的那些彩礼又是怎么回事儿?” 孙元海眉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孙夫人“是不是你在静仪面前胡说了什么?” 孙夫人从府中走出来,就没说一句话。 现在听到他这般质问,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张珍莹也跟著帮腔“娘,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小妹,你怎么能帮著外人呢?” 一个小脑袋从孙静仪身后探出来,云棠眨巴著眼“外人?你是在说我二叔吗?” 见到她,张珍莹面色一变。 孙元海没见过她,见她突然冒出来插嘴,神色极其不悦。 “长辈说话,岂有你一个小辈插话的地方?” 孙静仪见她出来,有些紧张。 云棠拉住她的手,仰头“二婶,你別怕哦,棠棠保护你。” 她心头暖洋洋的。 比起娘家人,绥阳侯府的人,更像是她的家人。 小姑娘转头,眼中冒出两簇火苗。 刚才偷吃了一块飴糖,牙齿被黏住,说话还有些口齿不清。 “你们一群人欺负我二婶,窝来帮二婶撑腰!” 第30章 谁说我二叔是活死人的? “撑腰?” 听到她这话,孙元海冷嘲。 一个小丫头骗子跑出来撑腰,这绥阳侯府,还真是无人可用了。 “真是笑话,你算什么东西!” “东西?咦?原来你不是个东西啊。” 小姑娘软糯的,带著一丝疑惑的声音响起。 孙元海听到这话,气得脸色铁青“你才不是个东西!” 小姑娘一本正经道“棠棠是人啊,跟东西没有关係的。” “原来你是个东西,那你是什么东西?” 孙元海气得险些背过气去。 “你是谁家的小丫头,真是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四周眾人憋笑,撇过脸去。 小郡主童言童语的,著实有意思得紧。 不过,这孙家与绥阳侯府不是亲家吗?怎么不知道这是小郡主? 云棠突然板起脸“你站在我家大门前问我是谁,你好奇怪哦。” “你家…大门前?” 孙元海一脸古怪。 “对啊。” 小姑娘话锋一转“但你骂我,我现在很不高兴。” 孙元海下意识开口“就是骂——” 话没说完,舌头突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结,他的牙齿,狠狠咬了上去。 『嘶——』 看著他嘴角流出来的血跡,外人都能感觉到疼。 “你…” 他抬头,狐疑地看向云棠。 但小姑娘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而且,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 刚才…真的只是巧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城原本对孙家人还保持著基本的礼仪,现在见他们这么不尊重小郡主,慢慢收回脚,冷眼扫向他们。 “孙大人,我家小郡主乃是陛下亲封的明熹郡主,你辱骂我们小郡主,可是对小郡主有什么意见?” 孙元海心砰地跳了下,压下喉头的腥甜“明熹…郡主?” 语气中难掩惊愕。 王城一脸骄傲“对,这是我们绥阳侯府唯一的小郡主。” 说起这个,他又看向张珍莹。 后者眉头一跳。 下一秒,便听见王城开口。 “孙大人,您这长媳之前还想將孙小公子过继到我们二爷名下,只是这愿望怕是达不成,我们侯爷说过,將来侯府的一切都是属於我们小郡主的。” “什么?” 孙元海惊愕转头,眼底充斥著怒气。 张珍莹眉头直跳“父亲,您不要听一个奴才胡说八道!” 说著,她又狠狠瞪了眼王城。 多管閒事的狗奴才。 王城可不管那么多。 欺负他们小郡主,那就是不行。 孙元海咬牙道“此事回去再找你算帐!” 当务之急,还是將孙静仪带回家。 “即便如此,小郡主也不能阻止我带我的女儿回家。” “静仪,我是你父亲,你必须跟我回家。” 孙静仪白著脸“当初我听了父亲一回,如今已嫁作人妇,而今,自然是要听夫君的。” 言外之意,他说了不再作数。 “至於父亲心中所想,另请高明。” “孽女!” 他指著孙静仪,气得浑身发抖。 张珍莹见状,添油加醋道“小妹,你怎么能如此顶撞父亲?还不赶紧给父亲道歉!” 孙夫人如今也是看明白了他们的一唱一和“够了!” “这次,谁都不能再逼迫静仪。” “老爷,静仪是你的女儿,不是你谋取前路的工具!” “蠢妇,你懂什么?” 那可是左相! 权倾朝野,若是搭上这条线,他的官职,定然能再往上升一升。 “云慕恆一个活死人,难不成绥阳侯府还想让我女儿一辈子老死在这里不成?” 清脆的声音响起“你有那么多女儿,怎么只盯著我二婶?” 孙元海蹙眉,下意识反驳“胡说八道!我只有静仪一个女儿。” 云棠小奶音轻颤“不可能,你命里,只有一个儿子,倒是有四个女儿。” 围观的眾人闻言,面面相覷“小郡主,你刚回京城不知道,孙大人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 云棠却瞭然“这就对啦,因为那几个儿子,都不是你亲生的。” “什么?” 此话一落,顿时引起一阵轰动。 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孙元海的头顶上,看得他浑身难受。 孙元海心头怦怦直跳。 张珍莹却是愕然抬头,若这事是真的,那她的轩儿,可就是孙家唯一的孙子。 “就算你是郡主,也不能如此胡言乱语!大不了,明日本官告到大理寺去,也要求一个公道!” 小姑娘嘟起嘴“本来就是,你那小妾害怕自己生了女儿惹你不高兴,就把女儿都换成了儿子。” 孙元海!!! “要不是你经常打骂,她们怎么可能这么害怕?” “而且,只有一个儿子,是你的报应吶。” 谁让他拿人命不当命。 听著这些话,孙夫人哭著哭著,却是笑了。 孙元海没来得及开口,小姑娘砸吧了下嘴,接著道“而且,谁说我二叔是活死人的?” 这话一落,不仅是孙元海,围在绥阳侯府前的眾人,也是齐刷刷看过来。 侯府內,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云棠將那日收回来的气运用来恢復了云慕恆失去的寿数。 如今他身体虽然虚弱,但是內里已经恢復得差不多。 只是看著有些病弱。 “嘶——” “云,云二爷?他竟然好了!” 人群中,有人一眼认出云慕恆,惊呼道。 “怪不得二夫人不和离,原来云二爷早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孙元海心中也是惊骇,愕然盯著他。 “孙大人。” 他微微咬重二字。 孙元海心头一颤“贤,贤婿,你,你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云慕恆没回他这话,反倒不紧不慢道“孙大人似乎很不希望我醒过来。” “怎,怎么会?” 云慕恆在朝中官职虽低,但结识的人却都不是一般人。 还是不能轻易得罪。 “二叔~” 看到小姑娘,云慕恆神色陡然温柔下来。 “棠棠。” 小姑娘站在她面前,气鼓鼓地指著孙元海等人,理直气壮地告状“二叔,他们欺负二婶!” 孙云海从来没见过如此能言善辩的小丫头。 直接喷出一口血,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张珍莹见状,訕訕看他们一眼,转身就想离开。 身后,却传来小姑娘奶凶奶凶的声音“站住!你不许走!” 第31章 眼前一黑又一黑 云棠噔噔噔跑下台阶。 张珍莹身子一僵,转过身“你,你想干什么?” 云棠拦在她面前“你欺负我大嫂,不给个说法,不能走!” 张珍莹突然想起上次离开的时候,这臭丫头说她有血光之灾。 没想到,回去的路上马车直接被掀翻,断了三根肋骨。 现在胸口处都还在疼。 还有那被坑的一万两,张珍莹不由神色一紧。 “你,你想干什么?” 周围的人见她如此警惕,有些愕然。 孙元海悠悠转醒。 便见云棠已经走了下来。 “把你从侯府拿走的东西全都还回来!” 她已经问过管家爷爷,这人之前来侯府,从来没有空手回去过。 侯府不少东西都被顺走了。 现在她回来,那些东西自然不能流落在外。 张珍莹咬牙“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棠气鼓鼓的,想昧她的钱,没门儿。 “管家爷爷,把册子给她。” 王城动作十分麻溜。 册子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直接被他从怀里掏出来。 张珍莹下意识拿起来,没拿稳,那册子落在地上,竟然扯出去一米长。 临近她的人抬头看了眼。 看到上面的东西后,不由冷吸道“嘶,孙家人这是將侯府当成移动金库了吗?这才几年时间,竟然拿走了这么多东西。” 七彩宝鼎,金玉翡翠… 这每一件拿出去可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张氏还真是敢拿。 孙元海眼前一黑,竟又是要昏过去。 “我劝你不要闭眼哦,不然…” 云棠声音软乎乎的,孙元海听进了心里。 他咬住舌尖,口腔中,一股铁锈味儿瞬间传来。 “你们拿了我家的东西,当然要全都还回来。” “我二婶也不会跟你们离开,以后,也不许再找二婶麻烦!” “不然,我就炸了你们家!” 小姑娘奶凶奶凶的威胁著,听上去没有丝毫的威慑。 孙元海咬著牙“静仪,你当真让一个小丫头如此折辱为父?” 孙静仪白著脸,云慕恆拉住她的手“孙大人怕是忘了,当初静仪出嫁之时,你我有过约定。” “侯府的东西,既然棠棠要收回,孙大人还是赶紧差人回去將东西取回来。” 孙静仪没开口,孙夫人突然上前“我为孙家操劳多年,到头来,一双儿女都只是你的工具!” “孙元海,我要与你和离!” 『哗!』 “你个蠢妇,胡说八道什么?!” 孙元海见四周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浑身都像是被针刺似的。 孙夫人决心“我说,和离!你与你那群妾室好好儿的过去吧!” “你给我滚回去——” 孙元海拉著人竟是想往回走。 转身被侯府的人拦住“我家郡主说了,把东西还回来,你们才能离开。” “一手交钱,一手还人。” 孙元海瞪著张珍莹,都是这毒妇搞出来的! “张氏,把你的嫁妆取来。” 闻言,张珍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似的,瞬间炸毛。 “父亲,凭何要取我的嫁妆?难不成孙家早就惦记上了我嫁妆?” 孙元海理所应当道“此事是你惹出来的,而且,侯府的东西,都是你带走的,理应由你来偿还。” “我带走的?” 张珍莹转过身“东西虽然是我拿走的,但不都让父亲送了人吗?” “拿著侯府的东西去送您的那些同僚,现在竟然还责怨起了儿媳,这又是何道理?” 事到如今,她也不怕丟不丟脸。 脸面早在那册子出现的时候已经被丟了个彻底。 两人竟然就这么直接在侯府门前吵了起来。 “够了!” 云慕恆冷眼看向他们“这里是侯府,要吵回你们孙家去。” 两人瞬间闭嘴。 最终,孙元海还是让人回去取了银钱。 围在四周的人越来越多,若是不还钱,明日恐怕就要扬名京城。 『咣当』 箱子落地,孙元海黑著脸“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云棠满眼都是面前的珠宝首饰,隨意摆摆手“走吧走吧。” 虽说孙元海不做人,但孙夫人对孙静仪还是不错的,她的事情,孙静仪无法旁观。 云慕恆陪著孙静仪回了孙家。 云棠则是兴奋地跑到芷兰榭去数自己赚到的银钱去了。 地上铺满银子,小姑娘坐在上面。 数完后,黄金全都被她塞到了床底下。 她们龙族最喜欢收藏亮晶晶的东西,但她最喜欢黄金。 至於银子… 她小手一扬,衝著天空喊了声。 “吶,这些银子都给你。” 小脸都憋得通红。 一天到天天在她梦里催债,害得她做梦自己的金子都飞走了。 院子里 小姑娘唉声嘆气的。 春雪见状,面露担忧“小郡主,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春雪姐姐,你知道哪里能赚钱吗?” 小姑娘又想了想,形容道“最好是一夜能赚很多钱的那种!” “赚钱?” 春雪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这么问。 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奴婢自小跟著长公主,后来长公主离开侯府,奴婢就在侯府,並不知道什么赚钱的营生。” 云棠嘆了口气。 突然想起什么“春雪姐姐,你知道我四哥哥吗?” 她之前在皇宫的时候,好像听顺顺说起过,自己的这个四哥哥,深諳赚钱之道。 春雪反应过来云棠嘴里的四哥哥是谁,面色一变,瞬间警惕起来。 这位四殿下,可是位真正的紈絝。 吃喝玩乐,无所不做。 年纪轻轻,更是混跡於京城各大赌坊青楼。 小郡主怎么会问起他? “小郡主,四殿下他…” 云棠眨巴著眼,看到春雪古怪的表情,有些奇怪。 “四哥哥怎么啦?” “四殿下是京城有名的紈絝皇子,混跡於青楼赌坊各种烟花场所…” “青楼?赌坊?那是什么地方?好玩儿吗?” 清脆好奇的声音,让春雪神色越发扭曲,稍稍解释了下。 “这样啊。” 云棠有些傻眼,但是对那个赌坊有些兴趣。 不够,看春雪如临大敌一般的表情,小姑娘砸吧著嘴“那咱们上街去逛逛吧。” “小皇姑!” 刚走出芷兰榭,景泽的身影从远处跑来,手里还拿著一张帖子。 “泽泽?这是什么?” “这是春日会的帖子,那边有人举办马球赛,听说有很多彩头,四皇叔好像也在…” 景泽只见过一次四皇叔,却印象深刻。 他远远看见四皇叔进了一次宫,把皇祖父气得脸色铁青,追著他骂。 “彩头?” 小姑娘双眼放光“那我输了要给钱吗?” 第32章 四皇子打死人了! 春日宴是京城每年都会举办的春日盛会。 一些达官贵人的娱乐盛会。 许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得一张春日会的帖子,进去结识一些达官贵人。 但却也有例外。 比如京城中的那些紈絝。 最喜欢凑这些热闹。 尤其是以景煜为首的。 这次的彩头据说就是一块儿罕见的紫金玉石。 据说是汝阳王府拿出来的传家珍宝。 云棠跟景泽刚走出芷兰榭,正好遇到云慕青。 “爹爹?” 云慕青看到景泽手中的请帖,愣了下。 “爹爹还想问你在家无不无聊,没想到,小皇孙也带了春日宴的请帖来。” “既如此,你们便与我一起。” 两个小孩子去春日宴,他也是不会放心。 有他在,最起码不会担心有人欺负他们。 春日宴位於一处僻静的园林中。 两侧夹著亭亭直立的竹林。 远处桃花盛开,地面上,落下一层薄薄的花瓣。 远远望去,路边已经停驻不少人。 绥阳侯府的马车停下。 路边之人看到马车上下来的人,纷纷扬眉。 云慕青下了马车,远处一道声音便传来。 “绥阳侯,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看到来人,云慕青脸上笑意稍稍收敛,冷淡的应了声“崔尚书。” 崔陇是户部尚书,云慕青虽是侯爷,却长官西北军械一事。 西北粮草常被剋扣,崔陇的责任,首当其衝。 两人的矛盾,只是表面平和。 不曾想,崔陇竟然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过来打招呼。 云棠跟景泽坐在马车里,听到外头的声音,探出脑袋。 崔陇早就注意到马车中还有旁人。 看到他们,也並未感到意外。 “明熹郡主,小皇孙。” 云棠从马车里走出来,云慕青一把將小姑娘抱在怀里。 “爹爹,他是谁?” 云棠搂住云慕青的脖子。 “他是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是什么东西?”小姑娘疑惑。 景泽小声开口“小皇姑,就是主管朝廷財政的一个部门。” 小姑娘双眼一亮,爹爹之前说,家里的钱都是替户部垫上的,那就是户部欠了他们钱呀。 他是尚书,听著官职很大的样子,四捨五入的话,就是他欠了她家的钱。 所有欠侯府钱的人,可都是在她的小本本上记著呢。 转过脸,衝著云慕青脆生生道“爹爹,你之前说的户部,就是他们?” “那他们欠咱们家的钱什么时候还呀?” 崔陇听到这话,神色稍稍收敛。 “小郡主这话,下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分明是绥阳侯府欠了户部银两,城西的税收绥阳侯府一直拖欠未交,本官已宽限多日,怎地就成了户部拖欠侯府银两?” 云棠见他要赖帐,眼底冒出两簇小火苗。 “不对,你们自己將那些收据搞丟,骗我爹爹说对不上帐,这是你们自己的x呀。” 崔陇心肝一颤。 云慕青暴怒抬头“崔尚书,你们户部如此玩忽职守,还敢將罪责压於本侯头上?” 崔陇眉头噌噌直跳。 “小郡主童言童语,怎能当真?” “绥阳侯,下官还认为这是你们侯府想要逃脱欠款,才让一个孩子撒下如此大谎!” 云棠软糯糯但“骗人是要付因果的,我没钱。” “真言符。” 一张符纸被她拍到崔陇头顶上。 后者嗤笑。 下一秒,便开口。 “户部本就亏空,你们西北军司营还想要如此多的军费,这不是將户部架在火架子上烤?”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得罪了陛下,再加上这一桩罪,也不过是更让陛下厌恶而已。” 说完这番话,崔陇面色惨白。 怎,怎么回事? 他怎么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云慕青的脸越来越黑。 棠棠的话从来没有错过。 户部竟然將绥阳侯府当成了冤大头,还真是好得很。 “绥阳侯,你到底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竟然强迫本官说出这些…实话!” ! 他明明要说违心之言,怎么偏偏把实话说出来了? “崔尚书,此事你若不给本侯一个交代,本侯定將你户部搅个天翻地覆!” 崔拢冷笑“你放心,本官一定给你个交代!” 『啪!』 崔拢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 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云棠捂嘴偷笑“泽泽,快去准备纸笔。” 景泽只是愣了一瞬,拔腿朝著远处跑去。 没多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笔墨纸砚,递给云棠。 “小皇姑,给。” 云棠赶紧催促道“爹爹,让他写借条,不然,他要赖帐就不好啦。” 云慕青点头“棠棠说的是。” “崔尚书,写吧。” 崔拢不想写,可这身子就跟中了邪似的。 那双手不自觉地握住毛笔,落墨。 一气呵成。 一张欠条,跃然纸上。 云慕青將欠条拿过来,临走之时不忘。 “崔尚书,这十万两户部最高三日內到帐,不然,这五万的利息,到时可是要一併付清。” 崔拢猛地抬头“什么五万两利息?” “白纸黑字,可是清清楚楚的,崔尚书可別想著赖帐。” 云慕青十分大度的將手中欠条又给他展示了一遍。 看到自己被强迫写下的东西,崔拢恨不得將云慕青扒皮抽筋。 云慕青神清气爽的离开,崔拢也是沾了满身怒气。 云慕青將云棠放在广场的座椅上,仔细叮嘱“棠棠,爹爹去处理一下公务,若是有事,就让云东找我。” 他身边,站著个年轻男子。 面容冷硬。 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下属。 若是旁人保护云棠,他不放心。 “我知道啦,爹爹。” 云慕青这才放心离开。 没多久,此地便聚满了人。 云棠跟景泽穿梭其中,肚子都吃撑不少。 也没注意到,暗处一双眼睛盯著他们。 “不好了,出事了——” 正准备去瞧瞧今日的彩头,却见一人仓皇跑了出来。 险些撞到云棠,被云东一把抓住。 “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四殿下,四殿下打死人了!” 那人面色苍白,哆嗦著嘴唇,惊恐地看著云东。 云棠耳朵动了动。 云东鬆开揪著他的胳膊,那人连滚带爬地就跑离了原地。 “小姐?” “云东叔叔,我们去看看呀。” 他们抵达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地上是个浑身是血的人,看不清脸。 角落里,缩著个穿著锦袍的少年。 第33章 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了 “四皇子,即便是你与此人有什么仇怨,也不至於將人打死——” 景煜现在还有些懵。 他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地上还躺著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这群人…指指点点的,说他杀人? 离谱至极。 他稍稍恢復了些理智,从地上站起来。 景煜沉著脸“本皇子敢作敢当,我说这不是我打的,就不是我打的!” “但四皇子你的手上可是有殴打此人的凶器。” 景煜垂眸,看到自己手里握著的东西,下意识丟了出去。 远处,哗啦啦的脚步声传来。 “四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儿?” “许恆,你们来得正好,本皇子刚才不是跟你们一块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叫做许恆的少年穿著一身蓝色的锦袍,紧拧起眉头,上前。 “四殿下,方才你说要出来处理些事情,我们一直没等到你,这才过来找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看到地上的狼藉,许恆等人面色骤变。 “四殿下,这不是之前与你发生衝突的那小子吗?你怎么將人——” 说到一把,许恆猛地住嘴。 四周的人,却將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许恆,你在胡说什么?” 景煜听到他这话,面色顿时一变。 这话不就是证实了人是他打的? “萧兄!” 几个书生打扮的人从人群中挤进来。 看到地上躺著的人,声音颤抖。 “四殿下,萧兄究竟怎么得罪您了?让您下如此重手?” “今日这事,四皇子若是不给一个说法,明日即便是重伤,我等也要去皇宫告御状!” 景煜眉头直跳,气得脸色铁青,解释了也不听,口不择言道“就算是本皇子打得又怎么样!你们能把本皇子怎么样?” 云棠从人群中挤进来,就看到满地的狼藉。 小眉头蹙起,脆生生道“你们要是再不找太医,他真的要死啦。” 小姑娘的声音顿时將眾人的注意拉回来。 景煜赶紧开口“还不赶紧传太医!” “本皇子倒要瞧瞧,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敢让本皇子背锅!” 景煜走到云棠面前,低头看著她“小丫头,你是哪家的?等本皇子空了,定然好好谢谢你。” 云棠直勾勾盯著他。 景煜看到她的眉眼,嘖了声“小丫头,我怎么瞧著你与我姑姑有点儿像?” “还不会是我那个素未蒙面的小表妹吧?” 云棠眨巴著眼,一旁的景泽开口。 “见过四皇叔。” “你是…小景泽?” 景煜眯眼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眼前这个瘦弱的小男孩,与之前在东宫门前见到的那个…十分相似。 只是与之前相比,现在脸上多了些肉。 “那这个……” 他猛地转头“难不成还真是小表妹?” 小姑娘仰头,眉眼弯弯“是我呀,四哥哥。” 面前的小姑娘脸颊白嫩嫩的,看著就跟白麵包子似的。 上次的宫宴他没来得及参加。 景煜掏了掏,袖子里掏出一摞银票“四哥哥也没带见面礼,四哥哥今个儿手气还不错,上午贏了些钱,就当给你的见面礼。” 送钱? 这可是小姑娘的心头好。 小姑娘动作麻溜地收下,全都塞进荷包里。 见景泽没动,捞过来塞进他手里。 景泽不好意思道“谢谢四皇叔。” 云棠又朝著萧青石看过去。 景煜没想到,跟小姑娘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那个,棠棠啊,四哥哥我虽然是个紈絝,但也是个有节操的紈絝,这人…还真不是我打的。” 云棠想也不想地点头。 “我知道啊。” 见小姑娘相信他,景煜感动的闪烁著泪光。 人群中,一人听到这话,瞪著云棠,扬声道。 “你是绥阳侯府的小郡主?小小年纪,怎么就包庇杀人凶手?” 这话一出,眾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云棠。 “小郡主今年不是才三岁?这么小…若是跟四殿下学…” 剩余的话没说出来,但眾人也知道。 景煜虽然是皇子,却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紈絝。 他尚未开口,便听见身侧的小姑娘指著许恆的方向道。 “可打他的人不是我四哥哥,他在那里呀。” 方才说话那人眉头一跳。 下意识的就想离开。 “站住!” 景煜闻声,下意识开口“来人,把他给本皇子拦住!”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將人揪到人前。 『扑通』 人被扔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 景煜看著他,眼生得很。 反倒是云棠,对他有些印象“你是欠了我家钱的那个人身边的人?” 崔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云棠认了出来,下意识要反驳。 却不受控制地开口“是。” 他想起自家大人之前就不受控制地说了实话,现在一脸惊惧。 “你跑什么呀?” 崔生恶狠狠瞪著她“你!” 反应过来,自己是做贼心虚。 景煜看著云棠指著的许恆,不敢置信“小棠棠,会不会是…误会?” “不是误会。” 云棠坚决摇头。 许恆咬牙“你没有证据,你这是污衊!” “你的衣服上还有血跡呢。” 眾人低头,果然看到许恆垂落在地的那衣服上的血渍。 “而且,他手心里,还攥著你的一片碎衣服哦。” 有人扒拉开萧青石的掌心,惊呼道“真的是!” 景煜大惊“许恆,竟然是你?” 他上前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你为什么这么做?” 许恆被踹中,捂著肚子,冷汗涔涔。 “本皇子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敢让本皇子当替罪羊?!” 许恆冷笑“对我好?你不过是把我当一条狗罢了!” 原本以为只要萧青石不能开口言语,自己就能安然无恙。 现在竟然被一个臭丫头戳破。 他不甘心! 景煜神色复杂“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 “把他带下去,蓄意谋杀,栽赃嫁祸,这桩桩件件,都够你还的!” 至於崔生,挑拨离间,景煜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云棠仰头,奶声奶气道“吶,你们都听见了叭,我四哥哥是无辜噠,你们,道歉吖。” 景泽附和道“对,我四皇叔没错!”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是谁先开了个头。 “四殿下,方才之事,是我们先入为主,抱歉。”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倒是让景煜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多人如此正经地同他道歉。 他微微直起后背,红透了耳根“本皇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们计较。” “记住了,本皇子虽然紈絝,但也不是什么事儿都乾的!” 等人散去,景煜泪眼汪汪“小棠棠,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真是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了。” “四哥哥,不用跳进护城河呀,脏了用清水洗洗就好啦。” 景煜“……” 景泽捂嘴直笑,小皇姑还真是直接。 第34章 小郡主丟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 太医来得及时,但许恆也是真下了重手。 不过,幸好捡回一条命。 看著那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景煜直吸冷气。 “许恆这孙子,到底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奶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因为四哥哥夺了他的財运呀。” “而且,他在外头欠了好多钱昂。” 那人財运地位,甚至附著黑气。 一看就是倒大霉的人。 景煜不敢置信“就因为这个?” 早上他贏了许恆那孙子一点儿钱,就让他记恨上了? “不对…小棠棠,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刚才他都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倒是反应过来。 小姑娘眉眼弯弯“我算出来的呀。” 景煜一脸古怪“算…出来的?” “嗯吶。” 也不知道他信没信,抬手戳了戳小姑娘脑袋上的揪揪。 “不管怎么样,多亏了小棠棠,四哥哥才没背上这黑锅。” 以前他可是被人安了不少黑锅在身上,可从来没人给他道过歉。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一本正经道“四哥哥,不是你做的事情,不能承认呀。” 景煜脸上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咳,我,我已经习惯了。” 仔细听,这声音里还夹杂著一丝失落。 云棠却一脸严肃,奶声奶气道“那你就打回去呀,这样他们就不敢污衊你啦。” 景泽点头,小皇姑说得都对。 听到小姑娘著天真又温暖的话,景煜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景煜逛了一圈,春日宴无聊得很。 云棠看过那个所谓的传家之宝后,兴致缺缺。 上面只有丁点儿大小的黄金,而且那块玉上,全都是裂痕。 景煜见她这样,眉头轻挑“小棠棠,你喜欢这个?” 小姑娘直起后背,点头又摇头。 脆生生道“这个不好,不值钱。” 景煜刚想开口,身后一个小廝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有人给我下战书?” 云棠仰头。 景煜对上她清澈的双眼“小棠棠,四哥哥现在有些事情去处理…” 不等他说完,便听见她脆生生道“我也要去!” 景煜想了想“那好,反正那是我的地盘,没人敢欺负你。” 景泽见状,连忙开口“四皇叔,我也去。” “好。” 他们离开不久,云慕青接到消息匆匆而来。 他正与大臣商量西北军营的事情,就听到自家闺女被欺负。 路上遇到崔陇,直接抓著他入了宫。 一来一往的,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等他再回到春日宴,云棠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郡主呢?” 小廝冷汗涔涔,他就是眨眼的功夫,小郡主怎么就不见了身影? “小,小的不知…” “还不赶紧去找!” 云东待在云棠身边,他心里的担心没那么重。 但这里毕竟人多眼杂,若是云东疏漏,他这小闺女若是受伤该怎么是好? 另一边 景煜带著云棠几人离开春日宴后,直接进了京城西北街上的一家铺子里。 那铺子看著扑通,里面却大有来头。 往里走,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云棠被他们桌子上的那些金银吸引了注意。 云东冷硬的脸,有些皸裂。 他没想到,四殿下竟然带著小郡主来了赌坊?! 七拐八拐的,他们到了一个赌桌前。 那里,坐著个头戴蓝色抹额,身穿宝蓝衣裳的十四五岁的少年。 面容十分精致,翘著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看到景煜过来,嗤笑“景煜,小爷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谢无徴,嘲笑谁呢,小爷怎么可能会怕你?” 谢无徴的目光落在云棠身上,身子微微坐直。 双眼一亮,抬手就想挼“嘖,这小胖墩儿哪里来的?” “小胖墩儿?我?” 云棠指了指自己。 包子脸瞬间鼓起来“你才是小胖墩儿吖!” 见她生气,谢无徵更觉可爱。 伸出两根手指,想戳小姑娘脑袋上的揪揪。 “小丫头,你跟景煜是什么关係?” 云棠气呼呼的,像只小河豚似的。 “这是我四哥哥!” 谢无徵拧眉“四哥哥?” “景煜,皇宫什么时候添了个小公主?本世子怎么不知道?” 不等他开口,谢无徵又接著道“小胖墩儿,要不你给我当妹妹?哥哥保证对你好。” 云棠鼓起腮帮子,一双眼瞪得溜圆。 景煜见状,赶紧將小姑娘抱起来“谢无徵,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是我妹妹!” 景泽也是无声挡在小姑娘面前。 这是他的小皇姑。 没有挼到小姑娘,谢无徵失落地收回手。 撇嘴“你不是不喜欢弟弟妹妹吗?我將这个小胖墩带回家,可是在帮你。” “谁说我不喜欢妹妹了?”这话可不兴让小棠棠听见。 將小姑娘放在身前的桌上。 想起正事,景煜瞪向他“听说你在这里到处败坏本皇子的名声?” “嘖,什么败坏?” 谢无徵往后靠了下,扫过面前的长桌。 “你今早上走了狗屎运,金三爷可是叫嚷了一上午,吶,正在那边等著你呢。” 谢无徵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 恰巧,被叫做金三爷的男人转身,冲他挑衅一笑。 景煜反应过来谢无徵的话,冷哼“什么狗屎运,那是小爷凭本事得到的!” 金三爷带著人从远处走来“四皇子,听说您自称天下赌坊小赌神,我金老三不服气,今个儿想跟你比一比。” 金三爷在天下赌坊名气也不小。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赌术,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的两个门牙,是用黄金做的。 但他挑衅上门,景煜可不会卖他面子。 景煜冷哼“你算什么东西?也想跟我比?” 金三爷面容扭曲了下,很快重新掛上笑“四殿下莫不是怕了?” “笑话,小爷会怕你?” 论玩骰子,他可没输过。 “但小爷凭什么跟你赌?” “若你贏了,这天下赌坊归你,若你输了,城东的那处庄子还我。” 城东的庄子? 景煜恍然。 原来是为了这个庄子。 “本皇子不比又怎样?” 金三爷冷笑“您是皇子,在下自然不能怎样,但我瞧著你身边这个小丫头不错,寧王最近可最是喜欢这种小丫头。” 景煜咬牙“你威胁本皇子?” “小的不敢。” “棠棠可不是你能动得了的,即便是寧王,动了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四皇子说得极是,但您能保证你能护住你身边的每个人吗?” 许久,景煜垂眸“小棠棠,你现在这边儿玩著,四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云棠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 “四皇子,看来,是小的贏了。” 景煜看著面前所剩无几的银子,咬牙“再来!” “四殿下身上还有银子吗?还是赶紧將那庄子的地契交出来吧。” 景煜面色灰白。 如今他是输得倾家荡產。 云棠哼哧哼哧地走过去,趁人不注意,直接爬上面前的桌子。 看著景煜越输越多,凶巴巴道“我跟你比!” 第35章 四哥哥,我给你贏回来 突然出现的小奶音顿时將眾人的注意吸引过去。 金三爷看到她,眼中错愕转为嘲笑“就你?一个连奶都没断的奶娃娃?” 云棠仰著头,气呼呼道“对,就是我!” “小棠棠…” 景煜刚开口,小姑娘气鼓鼓瞪著她“四哥哥,你別说话呀,我怕我忍不住打人啦。” 他怎么这么败家。 钱都输光啦。 谢无徵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看著坐在桌子上的小丫头,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 “小胖墩儿,你会玩儿吗?” 云棠双眼冒火“瞧不起谁呢。” “不就是猜大小吗?我刚才都看明白啦。” 谢无徵一噎。 这么说,也没错。 景煜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藏荷包里取出一沓银票,一把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金三爷看得眼都直了。 这个小丫头,竟然这么有钱? “小丫头,这可是赌坊,买定离手,若是钱输完了,可不会还给你。” 云棠头顶上的小揪揪晃动著“我知道吖。” 景煜红著眼。 像只被欺负的兔子似的。 小声地拉住云棠“小棠棠,金三爷十分狡诈,他就是想吞下你这一万两。” “五哥哥,別担心,我给你贏回来昂。” 小姑娘说得理直气壮。 转过头,轻轻咦了声“你今日有破財之相,还有血光之灾吶。” 金三爷黑著脸“胡言乱语!” “既如此,到时候可別说我欺负小孩子。” 景煜都有些古怪,凑上前“棠棠,你以前玩过?” 云棠砸吧了下嘴。 不听她的话,有他好果子吃。 好奇地看著远处摇骰子的人,小耳朵动了动。 “没有,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呀。” 景煜?! 那你是为什么表现得如此自信? 谢无徴一开始也以为小姑娘是说著玩儿,现在不由正色起来。 他们可以是紈絝。 但可不能教坏了小丫头。 可赌桌已经开始。 云棠人小,就盘腿坐在偌大的赌桌上,眨著眼看向那摇骰子的人。 金三爷冷笑。 “大。” 云棠眸光闪烁,奶声奶气道“既然你说大,那我就说小好啦。” 金三爷嗤笑。 乳臭未乾的臭丫头。 真以为赌坊是陪她过家家的地方? 这一万两,他势在必得。 “小!” “怎么可能?” 大小亮出,金三爷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景煜灰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震惊。 “棠棠贏了?” “对哦,四哥哥,你快收钱呀。” 他哈哈一笑“金三爷,承让了,我们小棠棠运气好,贏了!” 金三爷铁青著脸“这才第一局,四皇子莫急,再来!” 摇骰子的小廝得了指令,將骰子放好,重新摇了起来。 金三爷的手落在桌上,轻轻扣动著。 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骰子落下,他缓缓开口“小。” 景煜一脸紧张的盯著面前的骰子。 “四六六,是大!” “棠棠,你又贏了!” 晕云棠眉眼弯弯“对哦,我又贏啦,现在这些,也是我的啦!” 小胖手指著金三爷面前的那些赌注。 金三爷抬头“不对,一定是你耍了阴招!” 小姑娘冷哼,小奶音扬起“你確定吗?” 不知为何,对上她的目光,金三爷突然有些心悸。 总感觉,她似乎已经將他看透。 金三爷咬牙“再来!” 这次,他將身上所有的钱財全都取了出来“不过,这次要玩就要玩儿个大的,你觉得呢?” 云棠眨巴著眼,奶声奶气道“那你想要什么?” 金三爷眼珠子转了转“我这可是所有的身家,你这点儿钱可不够。” 云棠软乎乎地哦了声。 『哐当』 小姑娘变戏法儿似的掏出一个大布兜,直接倒在了桌子上。 黄金堆出了一个尖尖。 景煜看得眼都发直,愣愣开口“小棠棠,你,你这黄金是从哪里来的?” 也没见她身上带著这个大兜子啊? “我把它勒在腰上啦。” 小姑娘脆生生道。 “咳咳咳。” 谢无徵刚喝了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小胖…棠棠,你…勒在裤腰带上?” 云棠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对啊。” 这些可都是她的宝贝,听娘亲说,京城有小偷,专偷小孩的。 她就把布兜子系在腰间了。 免得被偷钱。 听完这个理由,景煜跟谢无徵都有些哭笑不得。 小棠棠,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娘说的偷孩子的,是人贩子? 金三爷看他们如此旁若无人地说话,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云棠盘腿坐在桌子上,小手叉腰“这些,够了吗?” “自然够。” 金三爷盯著桌上的黄金,眼底,掛著一抹贪婪。 “这局,我赌大。” 他势在必得。 赌局开,小! 景煜笑得嘴都要咧开了。 “哎呦,我们家小棠棠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好啊。” “金三爷,真是承让了。” 金三爷黑著脸,看著他们把面前的那些赌注全都拢起来,更是浑身煞气。 『咔嚓——』 手边的木椅被他一脚踢翻在地。 正在数钱的几人瞬间抬头。 景煜拧眉,看著逼近的金三爷“怎么,金三爷难不成是要赖帐?” 金三爷乾脆破罐子破摔“赖帐又如何?” “景煜,你虽然是四皇子,但毕竟是个紈絝,我身后,可是寧王。今日这钱,你们必须留下。” 金三爷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身后是寧王,即便是皇子,也不会怕。 何况,天下赌坊的幕后之人乃是寧王,若是被寧王知道他將此地输了出去,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谢无徵微微直起身子“所以,金三爷是准备坏了这赌坊的规矩?” “就算是坏了又如何?” 闻言,云棠抬起头来,小奶音中夹杂著一丝怒气。 “你的意思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你不给我啦?” “自然。” 金三爷以为她怕了,张嘴大笑,露出两颗金牙。 “臭丫头,我劝你赶紧滚出去,以免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小姑娘衝著他摇头“我说过啦,你今日有破財之相,这钱,你带不走嘍。” “呵,装神弄鬼。” 『轰隆——』 他的脚,刚上前一步,头顶上突然传出一声轰鸣。 第36章 这个,也要薅下来 “地动了?” “快跑啊——” 地面也受到波及,突然震动起来。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往外跑。 跑到一半,却发现四周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金三爷瞳孔骤缩。 头顶上,房梁突然断裂,直衝他而来。 『砰』 没有任何防备的,人被压在房梁之下。 她气鼓鼓地坐在桌子上。 “都说了你有血光之灾,怎么就不相信呢?”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只不过碍於金三爷,他们不敢上前。 现在搞了这么一出,他们想忽略都难。 一群人脚步生生停住,就在门口的位置。 “天下赌坊…塌了?” 带著迟疑的声音,还有些惊惧。 “可那小丫头…为何没事儿?” 头顶上的大洞还在往下掉著碎屑。 冷风呼呼地吹著。 云棠那边,却丝毫没有损坏。 “快救金三爷!”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句。 一群小廝手忙脚乱地將人从废墟下扒拉出来。 浑身都是血的金三爷被人挖出来,双眼肿胀,慢慢睁开一条缝儿。 “你你你——” 伸手指著云棠,声音颤抖。 “把这个死丫头给我抓起来!” “是!” 景煜跟谢无徵来不及多想,抱著小姑娘就要往外冲。 却被人团团围住。 “金三爷,你敢动本皇子?” 金三爷捂著脑袋,晕乎乎地站直身子。 “四殿下这话,小人怎么听不明白?有人在天下赌坊闹事,小人自然要代替寧王处理。” 云棠一双眼瞪得圆溜溜的“你欺负我四哥哥在前,现在竟然还敢昧我的钱!” “太!过!分!啦!” 小姑娘踢蹬著小胖腿,现在地上。 两个小揪揪似乎都在用力。 奶凶奶凶地瞪著他“给我掌嘴!” “给我自己掌嘴!” 一张符纸悄然落下。 金三爷冷嗤,她以为她是谁? 自己会听她的? 『啪——』 金三爷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手不受控制地往自己的脸上打。 四周那些想要上前的小廝,全部被云东放倒。 小姑娘站在他面前,仰头,小揪揪晃动著。 “你还敢瞧不起我四哥哥吗?” 金三爷咬著牙,手上的动作是一点儿都没减。 景煜跟谢无徵看著都觉得脸疼。 尤其是景煜,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却也下意识摸著自己的脸。 谢无徵眸光闪烁,盯著小姑娘的眼睛更亮。 “小棠棠,要不你跟我回康王府吧,我们康王府不说富可敌国,但也是家財万贯。” 景煜陡生危机“谢无徵,你胡说什么?我们棠棠才不稀罕你家那点儿钱!” 转过头,发现小姑娘脸上的兴奋,景煜心里的危机更胜。 “小棠棠,你別被他骗了,以后四哥哥赚更多的钱给你!” 他决定了,从今天…哦不,从明天开始,他要赚好多好多的钱给妹妹。 云棠转身,小手叉腰“你们,赶紧把他欠我的钱全都拿来。” 小廝们面面相覷。 “给,给她——” 金三爷的脸颊,肿得老高,口腔中都打出瘀血。 “你,你个小怪物,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云棠眨巴著眼“没什么呀,就是给你贴了张听话符。” “我让你往东不能去西边的那种哦。” 『咳咳——』 一刻钟后,金三爷的脸肿的比馒头还大,嘴里可出一口血。 眼底惊恐越来越甚。 “还有天下赌坊的地契呢?” 景煜看著手里的东西,拧眉。 “四,四皇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就算是欺你又怎么样?” 景煜丝毫不怕他的威胁。 金三爷紧攥双手。 不给自己这脸怕是真要打烂了,可是给了,寧王那里…也无法交代。 “金三,没听见四殿下说的话吗?” 堂內,不知何时突然安静下来。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听到这声音,金三爷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手上抽脸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参,参见寧王。” 景寧从后方走来,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脸。 直到坐下,才露出一张冷硬英俊的脸庞。 只是,眼尾的地方,带著一道疤痕。 看到他,景煜脸上笑意稍稍收敛“寧王叔。” 寧王虽是景宏兄弟,但两人关係並不亲近。 这天下赌坊更是他经营多年的地下场所。 寧王目光扫过他“一段时间不见,小四倒是越来越威风了。” 景煜抿唇“寧王叔言重了,赌场之內,胜负分明。” “金三爷输了比试,却想赖帐,想来,寧王叔也不会怪侄儿吧?” 景寧盯著他看了许久,轻笑“这是自然。” 找了个完好的凳子坐下“这是自然。” “天下赌坊的地契,拿去吧。” 金三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听到这话,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寧王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拿的。 景煜没动,云棠倒是迈著小腿走了过去。 “小棠棠——” 说晚一步,云棠已经拿起桌上的地契“那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地盘啦。” 景寧垂眸看著面前的小丫头“小胖墩,你还是第一个不怕本王的人。” 云棠收起地契,有些奇怪,他跟五哥哥说的话可真像。 仰头“为什么要怕你?你又不是怪物。” “哈哈哈。” 寧王突然笑出声儿来“你这小丫头,倒是对本王的胃口。” 侧身,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金三爷“金三,谁给你的胆子,敢对皇室的人如此无礼?” 即便景煜是个紈絝,也是大晟王朝皇室的人。 他就算不喜皇室,也不是他一个下人可以羞辱的。 金三爷说到底也只是个混混,现在竟然头顶在天上,狐假虎威。 “把他带下去。” “等一下!” 软糯的小奶音响起,小姑娘指著金三爷“把他的牙齿,也拔下来嗷!那也是黄金。” 一丁点儿都不能给他留。 寧王? 抬手,小廝会意,一把掰开金三爷的牙齿。 直接將它掰了下来。 『咔嚓——』 原本脸就肿得老高,现在又是少了两颗牙齿。 金三爷的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称之为猪头也不为过。 小姑娘有些纠结地看著小廝手里的牙齿。 想了一会儿,双眼亮起。 这两颗牙齿就还债给天地好啦。 景煜见寧皇叔並没有生气,悄悄鬆了口气。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寧皇叔的。 只是这口气还没散去,见小姑娘竟然爬到了景寧的怀里。 “你是四哥哥的叔叔,那就是我的舅舅嘍?” 小姑娘头顶上的小揪揪晃了晃,奶声奶气道。 “寧舅舅,京城里还有其它的赌坊吗?” 第37章 双標的景宏 景寧下意识抱住这小丫头。 反应过来后,沉著脸“怎么?贏了本王这一家赌坊不够?还想贏走其它的?” 没想到小姑娘丝毫不害怕“对啊,我凭本事贏走的,为什么不能带走?” “赌博沾染不得。” “你这小丫头,就不怕被你爹爹知道?” 云棠突然想起什么。 双眼瞪大。 她出来好像没告诉爹爹呀。 景煜错愕“坏了,过去多久了?” 寧王唇角弯起,似是看好戏的轻笑“小四,现在已经戌时三刻。” “什么?” 晴天霹雳。 景煜揉了揉眼,不敢置信。 天下赌坊的真正位置是在地下。 他们根本察觉不出是否天亮。 寧王下一句话更是把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今夜,京城可是乱了套。” “据说,绥阳侯府的小郡主丟了。” 云棠心虚地往桌边移了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摇头,一脸真挚“四哥哥,咱们是不是闯祸啦?” 景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棠棠,不是咱们,是我啊!!” 金三爷的事情若是被父皇知道,那他的逍遥日子,可真是到头了。 而且,父皇怎么可能惩罚妹妹? 所以…倒霉的定然只有他! “寧皇叔,所以你是来抓我们的?” 景寧微微一笑“小四,你觉得呢?” 景煜哭丧著脸。 他觉得是…… “小棠棠,趁现在,咱们赶紧偷偷溜回去。” 景煜说完,发现云棠没回应他。 低头一看,小姑娘早就不见了人影。 “小棠棠?!” “人呢?” 景寧一直注意著小丫头。 赌坊二楼被毁,但一楼还完好无损。 这不,那小丫头又偷偷爬上来人家赌桌。 『哗啦啦——』 一袋子的银钱被她倒在桌子上。 “我赌大!” 这里大部分都是赌徒,虽然有金三爷的前车之鑑。 但他们心里也抱有侥倖心理。 毕竟,这么多钱,一旦赌贏了,后半辈子可都是荣华富贵。 云慕青等了许久,云棠也没回家。 中途进了一趟宫,也没有小姑娘的踪影,带著人便急匆匆地出去寻找。 景宏听说消息后,也让羽衣卫带人出来寻找。 一个时辰后 云慕青看著赌桌上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小姑娘,慢慢鬆了口气。 景宏黑著脸看著赌桌前那玩儿的不亦乐乎的景煜。 咬牙切齿“景煜,玩儿得是不是很高兴?” “那是当然!” 说著,他拢过面前的银钱“哈哈哈,我又贏了!” “小棠棠还真是我的小福星,跟她一起,我手气都变得这么好。” “哎,谁揪小爷的领子!” 景煜被拉扯著离开,脸上闪过不耐“哪个不长眼的,赶紧放开小爷…父,父皇?!” 叫囂的声音瞬间若下去。 笑容瞬间压下,哭丧著脸。 “小爷?” 景宏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父皇,您,您怎么在这儿?” 『扑通——』 景煜腿一软,直接跪在景宏面前。 “父皇,您听我解释,我是来拉妹妹的,结果——” 结果见妹妹贏得太容易,他也一头扎了进来。 他以后一定要改! “给我滚出来!” 隨意找了间安静的房间。 小姑娘眨巴著眼,笑著分享“爹爹,舅舅,你们来啦!快看,棠棠赚了好多钱吶!” 景宏柔和地揉著小姑娘的脑袋“我们棠棠真厉害。” “不过,这里鱼龙混杂,棠棠日后莫要再来了。” 景煜见状,悄悄鬆了口气。 看来,父皇並没有怪他们。 “父皇,儿臣也贏了好多钱!” 景宏的脸,陡然沉下来“逆子!你还有脸说?” 景煜磕巴道“父,父皇?” “棠棠才多大?你竟然敢教坏她,带她来赌坊?” “文学士说你天天逃课,原来就是来这里!你真是长本事了!” “至於这些钱,全部充国库!” 闻言,景煜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这,这不对吧? “父皇,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景宏果断承认。 “朕就是偏心!棠棠多贴心,你哪能跟她比?” “你说说,从小到大,你干过什么正经事儿?” 景煜不服气“以前我也想著好好读书的。可是父皇打了我一顿。” 说起这事儿,景宏脸色有些精彩。 “读书?你那是读书吗?” “在皇宫传播春宫图,还敢带著宫学的学子看,朕不敲断你一条腿都算慈父了!” 景煜闹了个大红脸。 虽然这是实话,但是父皇也不用这么大声吧? 景煜瘪嘴,说到底,他就是没有妹妹可爱嘛。 大不了下次偷偷穿皇姐的衣裳好了。 云棠爬下桌子,走到他身边“四哥哥,你別难过。” “舅舅,棠棠以后不来这里啦,你不要凶四哥哥呀。” 景煜心里的难过顿时一扫而空。 “小棠棠,果然还是你好。” 景宏额头直冒青筋“明日,你给朕回宫学,若是再敢逃学,朕打断你的腿!” 云慕青弯腰抱起小姑娘。 找了一晚上,万万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会在赌坊。 “爹爹,你是不是生气啦?” 云慕青摇头“爹爹没有生气,只是,下次若是出来,一定要告诉爹爹。” “嗯,我知道啦。” 今夜的京城,有些不安稳。 陛下大张旗鼓地离开皇宫,让不少官员心中打鼓。 难不成是因为今日早朝的事情,陛下准备晚上套他们麻袋? 战战兢兢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陛下。 云慕青走到景寧身前“寧王,今日之事,多谢。” 景寧看他一眼“这天下赌坊毕竟是我的地盘,闹事儿的也是我的手下,我出面,是应该的。” “对啊,爹爹,我贏了金大牙,所以寧舅舅真的把赌坊给我啦!” 小姑娘高兴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云慕青见状,无奈轻笑。 景煜呲牙咧嘴地离开。 被拖走之前,还不忘跟小姑娘招呼。 “棠棠,你等著四哥哥啊,我一定会溜出来的——” 景宏气的冒烟“赶紧把他给朕拉走!” 第38章 棠棠要养好多人噠 景煜被人压著。 “你母妃说你近日收心不少,朕还真以为你懂事了,没想到,还是如此胡来!” 教训了一顿景煜。 他转过头,看著不远处的景寧,目光沉沉,看不出喜怒。 景寧起身“见过陛下。” 景宏微微抬手“寧王不必多礼。” 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之间的生疏。 寧王早就习惯这种相处方式,上前“陛下,四皇子虽然贪玩了些,但胜在有一颗赤子之心。” “今日一事,是臣治下不力,还请陛下降罪。” 云棠眨巴著眼,不知道寧舅舅为什么要认错。 “舅舅,抱!” 她伸出小手晃了晃。 景宏见状,將她抱过来。 “舅舅,四哥哥可厉害啦,他带著我赚了好多好多钱吶!” “他还说,以后要赚好多钱给棠棠呢。” 耳边传来小姑娘奶呼呼的声音。 景宏神色温柔下来,瞟了云慕青一眼道“棠宝最乖,舅舅养你。” 云慕青不甘示弱“棠棠,爹爹也能养得起你。” 云棠却摇头“我知道爹爹会养我噠,可我要还债。” “而且,我还要养娘亲,爹爹,舅舅,还有哥哥们呀……” 她掰著手指头,一个个地数著。 娘亲养她好费钱噠,恶人谷里的叔叔们也要每天早出晚归地赚辛苦钱,她现在可不得好好赚钱捏。 还有舅舅,爹爹,哥哥们也很好。 大晟王朝跟她又息息相关… 这样一来,要是將来养不起他们怎么办? 也不知道藏在床底下的那些钱够不够。 小姑娘纠结地拧著眉。 闻言,景宏感动得热泪盈眶。 睨了景煜一眼。 “既然棠宝这么说,暂时放过你。” 景煜露出一排大白牙“嘿嘿,多谢父皇。” 景宏无奈。 也不知怎么的,这几个孩子,没一个像他的。 果然还是女娃贴心。 说起公主,他膝下倒也是有个女儿,就是…算有些闹心。 目光又扫过景泽,眸光微闪。 这孩子,倒是活泼了不少。 隔天 云棠刚出门,就看到绥阳侯府外的马车。 见小姑娘出来,景煜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只是行动有些僵硬。 还一瘸一拐的。 其中一只手,好像还捂著屁股。 景煜有些鬱闷。 昨日他回宫,明明父皇都放过他了,结果他母妃直接揍了他一顿。 但这事儿说出来实在太丟脸。 “小棠棠,快来,今日我来接你一起去宫学。” 云棠背著春雪刚给他做好的小背包,走到马车前,奇怪地探过脑袋,盯著他的屁股看了眼。 “四哥哥,你屁股疼吗?” 景煜脸色一变,鬱闷道“就,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云棠眨巴著眼,小脸上掛著纠结。 好嘛。 四哥哥不想说,那她就不问啦。 “对了,小棠棠,你今日去宫学,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来找我!” 之前景煜不在宫学,不知道云棠已经入学。 但他在宫学也是小有名气,自然要罩著自家妹妹。 “好哇。” 云棠想起什么,又接著道“五哥哥过两日也要来上学,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呀。” “老五?” 景煜脸色稍变。 老五整天都是一副別人欠了他几百两的样子,还阴森森的,一点儿也不討喜。 他没事儿跑宫学来干什么? 景宏虽有五个子女,但他们並非一母同胞。 五皇子出身也是几人中最低的,母亲只是个小小的婕妤。 他们之间的感情並不好。 尤其是之前的那件事,老五更是直接失了父皇的宠爱。 不过妹妹这么说… 景煜觉得,既然老五是他弟弟,那就可以带上他。 云棠语气低落“嗯吶,五哥哥的腿好痛呀,所以我要保护他呀。” “老五是挺可怜的,小小年纪,母妃就死了。” “既然妹妹这么说,那以后我也对他好一点儿。” 云棠眉眼弯弯,露出一排小奶牙。 两人刚到宫学,就见远处跑来一群人。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咱们快去,晚了课就看不见了——” 没多久,就將他们团团围住。 景煜被突然而来的人群嚇得后退两步,下意识抱住小云棠。 看到这些人脸上的激动,摸著下巴,自恋道。 “虽然我在宫学是有些名气,但他们这也太热情地欢迎我了吧?” “不过小棠棠放心,四哥哥最喜欢你。” 云棠轻点著小脑袋,小揪揪顶著他的下巴,景煜有些怕痒地往后退了退。 小姑娘又奶声奶气道“可是,四哥哥,他们是来找我噠~” 景煜轻笑“怎么可能?小棠棠,你这是第一次来宫学吧?” “不是呀,这是我第二次来啦。” 小姑娘伸手,竖起两根胖嘟嘟的手指头。 “我已经上过一天学啦。” 她现在可有文化啦。 景煜见小姑娘一脸炫耀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还想说什么,人已经到了跟前。 面前一群人,谢筱筱跑在最前头。 语气激动又惊喜“小郡主,你来啦!” 又看到抱著她的景煜,眉头蹙起“小郡主怎么跟四殿下在一块儿?” 她姑姑说,四殿下是个小紈絝,不能跟他学。 “四殿下是小郡主的表哥,他们现在一块儿来好像也不奇怪。” 闻言,谢筱筱撇嘴。 “你这小丫头什么意思?什么叫怎么跟我在一块儿?” 跟他在一起怎么了? 小棠棠可是他妹妹。 景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们这么热情…不是欢迎我?” 谢筱筱只有六岁,对上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还得使劲仰著头。 莫名其妙道“为什么要欢迎你?” “我们都是来等小郡主的。” 云棠踢蹬著小腿,景煜將人放下来。 一群人瞬间簇拥上来。 “小郡主,你真是厉害,胡丘寒的娘亲竟然真的被关在他们家里。” “听我爹说,因为这件事,胡家还查出一件隱藏多年的大案。” 景煜听得一头雾水“小棠棠不是才来宫学一次?” “对啊。” “但是小郡主厉害呀,她会算命嗷!” 景煜看著面前的一群小萝卜头,陷入怀疑。 算,算命? 面前的一群小傢伙没理会她,簇拥著云棠进了学堂。 小姑娘插缝摆手“四哥哥,我去在上学啦,你也快去上学嗷,不要逃学呀,不然舅舅会生气的!” 第39章 谁在打架? “对啦,四哥哥,这是我送给你的平安符~” 云棠拿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塞进他手里。 景煜反应过来的时候,小丫头已经离开。 手里多了一张平安符。 他们年纪不同,所在的班级也有差异。 云棠才刚刚入学,是在启蒙班。 景煜已经在上了几年学,现在在丁字班。 谢无徵过来的时候,就见景煜独身一人站在这里,探头张望了会儿,失落道。 “小棠棠呢?” 景煜回过神来,睨他“谢无徵,你是狗皮膏药吗?” 昨日离开的时候,要不是父皇跟姑父在,谢无徵早就想方设法地將小棠棠拐去他家了。 谢无徵冷哼“谁让我就喜欢小棠棠。” “景煜,你有姐姐,我家中只有我一人,乾脆你把小棠棠让给我当妹妹算了。” 景煜气得跳脚“谢贼,你休想!” 听到这称呼,谢无徵黑了脸“景煜,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你干什么去?不找小棠棠吗?” 谢无徵见他离开,抬腿跟了上去。 云棠跟谢筱筱他们刚走进学堂,就看见文嵩站在门前。 一群小孩子瞬间挺直后背“文学士好~” 文嵩摆摆手,走到云棠跟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小郡主,那日之事,多谢您。” 那日小郡主说他家被贼惦记上,他本不信,没想到陛下跟绥阳侯让他抓紧回家。 也幸亏他回去的及时,那窃贼並没有得逞。 那日,正好他母亲就在后院小憩,若那盗贼进入他家,第一个连累的,便是他母亲。 所以这一礼,是他该行的。 云棠仰头“学士,不用谢。” “有你在,宫学才能好好噠。” 大晟气运被偷,文嵩身上带著暗淡的文曲星之气,有他在,可以帮大声培养更多的人才。 娘亲说过,只有人才多,大晟才会越来越好。 云棠抬头,见他眉心处凝聚了一团黑气。 前两日还没有“学士,你最近命犯小人,这个给你。” 文嵩垂眸,看到小姑娘手中的复製,神色复杂。 小郡主確实间接帮了他,但现在… 前两日的事情说不定也只是个巧合。 不过,他还是抬手接过“多谢小郡主。” “学士,你一定要隨身携带呀。” 等他离开,学堂里的其他人一股脑儿地簇拥上前。 尤其是谢筱筱,有些纠结,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两步。 “小郡主,我,我能不能要一张…买一张你的符纸?” 云棠“?” “可你最近一路坦途,不会遇到坏事的。” 谢筱筱摇摇头“不是我,是想给我娘。” “我娘之前去了一趟法华寺,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奇奇怪怪的,所以我想给她求一张平安符。” 云棠揪了张“吶,给你。” 谢筱筱接过“小郡主,谢谢你!” “不用谢。” 她又不是不给钱。 谢筱筱攥著手里的符纸,像是攥著一件珍宝是的。 没多久,便向学士告假提前离开学堂。 云棠收穫了一荷包的银子,爬起来准备去找景煜。 丁字班在另一个院子,与云棠他们上的启蒙班是两个方向。 景煜刚进丁字班,原本熙攘的学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看著他的目光,像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是的。 景煜没在意他们的目光, 准备等过会儿再去找妹妹。 今日是骑射课,骑射场上的人都已经换好衣裳,准备就绪。 正想著,马蹄声落下,面前突然多出一道身影。 眼底的漫不经心散去不少。 “有事儿?” 来者是个长相清秀的少年,面容端正,一双眼里盛满笑意,仔细看的话,这笑意並不达眼底。 “表弟。” 听到他这称呼,景煜面无表情“陈世祖,现在我母妃不在这里,就不用如此惺惺作態了。” 陈世祖脸上笑容並未收敛,身子稍稍倾斜“听说表弟今日是同绥阳侯府的小郡主一道来的?” “陈世祖,你若是你敢招惹棠棠,我不会放过你!” 景煜坐直身子。 陈世祖是他姨母的孩子。 从小就爱抢他东西,偏偏在他母妃面前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而他母妃重亲情,所以他才一忍再忍。 陈世祖一脸无辜“表弟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可没这个胆子。” “表弟,上次的事是我的错,这匹马是姨母特地给我找来的,今日你来得匆忙,便先借给你。” 景煜黑著脸“我不需要。” “姨母说,昨日你又闯祸惹了陛下不快,表弟,姨母在宫中不容易,你还是懂事些少让姨母操心…” 景煜咬著后槽牙,纵身一跃,跳上面前的马。 陈世祖见状,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谢无徴知道景煜跟陈世祖不对付,他也不喜欢陈世祖。 摸著下巴看著陈世祖的背影“景煜,他是不是憋著什么坏?” “管他憋什么坏,本皇子可不会怕他。” 就是仗著母妃对他的喜爱才好如此耀武扬威。 “別管这么多了,咱们比比?” 谢无徴骑著马往前走了走。 “比就比,怕你不成?” 『驾!』 景煜率先冲了出去。 云棠七拐八拐的,才打听清楚。 四哥哥今日上的是骑射课,不在学堂,在骑射场。 她拐了个玩儿,朝著骑射场跑去。 刚到地方,云棠就看见场中央的景煜跟谢无徴。 “四哥哥,谢哥哥!” 小姑娘软糯的嗓音飘散在风里。 景煜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迎著 风“我怎么好像听到棠棠的声音了?” 谢无徴点头“我也听见了。” 抬头,就看见赛场外的云棠。 景煜驾著马朝小姑娘而去。 突然发现,身下的马,竟然跟发狂似的,直直往前冲。 谢无徴变了脸色。 “景煜,快停下!” “吁——” 景煜手上青筋暴露,死死拉住韁绳。 掌心中,火辣辣的感觉传来。 正对著迎面而来的云棠。 “棠棠,快离开!” 他一脸惊恐,大声惊呼。 “景煜,你干什么?” 谢无徴驾著马紧追其后,大声道。 “这马失控了,都快让开!” 四周的学生怎样,慌不择路地往旁边靠。 云棠哼哧哼哧地爬上骑射场的台阶,刚站直身子,兴冲冲地朝著远处招手。 “四哥哥!” 景煜嚇得脸色惨白“棠棠,快离开!” 声音吹散在风里,云棠没听清。 刚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滑,直挺挺朝前扑去。 第40章 这不是意外! “小棠棠!” 谢无徴看到这一幕,嚇得魂儿都飞了。 这骑射台上的台阶可不低,从那上面掉下来,免不得重伤。 骑射场的学生见状,不由一脸惋惜地看向那小姑娘。 就算谢无徴及时赶过去,四皇子身下的马却是直直衝向她的。 陈世祖看到她,也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若是她出事,景煜定然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可能。 原本,他才应该生在皇家的。 他凭什么过得自己好? 却没想到,云棠根本没掉下台阶。 反倒在即將摔倒的时候,突然衝出来一头小马驹,爆跪在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直挺挺地落在小马驹身上。 小揪揪晃动晃动了下。 景煜手被磨去一层皮,身下的马儿就跟疯了似的,一直往前冲。 他不敢想,若是棠棠出事—— 云棠也注意到景煜的状况。 “四哥哥!” 身上的龙威悄无声息地涌出。 景煜身下的马儿察觉到,惊恐地撂著蹄子。 死死的剎脚。 地上都摩擦出一层火花。 不敢靠近云棠丝毫。 陈世祖见状,面色一变。 突然冲了出去。 景煜面色骤变“陈世祖,你干什么?!” 身下的马匹好不容易快要控制住,陈世祖这时候跑出来是想干什么? 陈世祖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接著道“表弟別怕,我来救你了!” 景煜黑著脸“你给本皇子滚开!本皇子不需要你救!” “表弟,你是姨母唯一的孩子,我与你感情深厚,怎么可能看你受伤!” 丁班眾人见状,纷纷谴责景煜。 “四皇子,陈公子这可是为了你,你怎么能如此说话呢?” “就是就是,这不是听了让人寒心吗?” 可惜,景煜现在根本就听不见。 就算听见,也只会嗤之以鼻。 『砰——』 陈世祖瞪大眼。 为什么? 他明明想躲,可是面对这马,竟然丝毫躲闪不开。 硬生生地挨了这马一脚。 被马踢中,身子都飞了出去。 景煜也从马背上滚下来,身上沾了不少灰尘。 陈世祖艰难地爬起来,手臂上,传来剧痛。 有云棠的平安符在,景煜倒是没受伤。 他站起来,走到陈世祖面前,黑著脸。 “陈世祖,你干什么?” 陈世祖白著脸“我担心你伤到,这才上前——” “你刚才若是不上前,咱们两个,谁都不会有事!” “四皇子,你怎么能这么说?” “就是就是,陈公子刚才分明就是为了救你,这才伤到胳膊,你不感谢他就算了,现在竟然还骂他,这是恩將仇报!” 陈世祖垂下眼睫“没关係,我与四殿下本就是表兄弟,这是应该的。” 景煜黑著脸,又来这一套! 你就不应该叫世祖,就应该叫陈茶才是! 云棠听见他们的话,从小马驹身上马下来“我四哥哥本来就不会有事。” “你不过去的话,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 冷不丁地听到这道声音,陈世祖还有些恍然。 一抬头,面前就站了个气鼓鼓的小糰子。 是刚才那个小姑娘。 她…叫景煜四哥哥? 他这才想起来。 能叫景煜哥哥的,只有流淌著皇室血脉的。 可皇室只有一位三公主。 年纪对不上。 那就是刚回来的长公主之女,云棠。 “见过小郡主。” 丁班的其他人也没想到,眼前这小丫头竟然就是明熹郡主。 纷纷行礼“参见明熹郡主。” 景煜跟谢无徵朝著云棠而去。 “小棠棠,你怎么样?” “四哥哥,我没事呀。” 小姑娘摇头“它们不敢上前。” 景煜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就见远处的小马驹確实浑身颤抖著,似乎是在害怕棠棠? 他刚要找陈世祖算帐。 一群人匆匆朝著这边而来,为首的是个服饰华丽的妇人。 拉住景煜看了一圈。 “煜儿,你怎么样了?” 寧妃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花壶都掉在地上。 急匆匆地带著人到了宫学。 现在看到景煜,悬著的心总算是稍稍松下。 眼角余光扫到一旁面色发白的陈世祖,鬆开拉著景煜的手,大步走过去。 “世祖,你这是怎么了?” “姨母,我没事,就是刚才帮表弟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 苏行寧皱眉“为了救煜儿?” “这马是姨母之前送给我的生辰贺礼,我见表弟今日来学堂没有合適的马匹,便將小马借给表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闻言,寧妃紧拧著眉头,转过头,看向景煜,神色难看“煜儿,可有此事?” “你表哥救了你,你怎么能如此质问他?” 景煜还没开口,便见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从景煜身后探出脑袋。 气鼓鼓地瞪著陈世祖“他刚才是故意上前的,马儿不敢伤害我四哥哥。” 苏行寧眉头一跳。 陈世祖面不改色“小郡主可不能冤枉我,那马方才疯了似的往前冲,我若是不拦,它怎么可能停下?这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景煜冷哼一声“刚才那马分明已经停下,是你突然衝出来,又惊扰了马儿,所以它才发狂,一脚踢了下去。” “煜儿,这是你表哥!” 见景煜竟然如此语气,苏行寧拉下脸。 “母妃,那你不问青红皂白地质问我,可有当过我是你儿子?” “我——” 苏行寧一噎。 “当初我带你回家,若不是你姨母捨生相救,我们母子怎么可能还活著?” 也因此,苏行鶯早早撒手而去。 这是她姐姐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多照顾一些。 云棠不高兴地嘟嘴“可四哥哥才是你儿子,明明是他欺负四哥哥,你为什么要责怪四哥哥?” 苏行寧垂眸“你就是明熹郡主吧?” “嗯吶。” 云棠將小背包拉到身前,偷偷往景煜的手里塞了一颗糖。 景煜愣了下,攥紧掌心,垂眸不语。 陈世祖见状,面色一变。 姨母竟然迟疑了。 “姨母,我不打紧的,只是小伤而已,表弟只是想多了…” 还没说完,景煜抬起头,一字一顿“我没有想多,这是事实。” “四殿下,我们可都是亲眼看见的,陈公子为了你可都是手都断了!”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大声道。 “就是就是,虽然你是皇子,但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这明明是意外。” 寧妃听到这些话,黑著脸转头。 “景煜,以前我只当你是紈絝了些,没想到,现在还敢说谎?” 云棠背著小手,仰头,一字一顿“这不是意外。” 第41章 可四哥哥是你儿子吖 “小郡主,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寧妃见这小丫头一直在说陈世祖的不是,眼底掠过一抹不悦。 一闪而逝。 “你年纪小,但这些事情事关人的名声,若是传出去,让世祖如何自处?” 小姑娘气呼呼的,小手叉腰“五哥哥身下的马,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 寧妃大惊。 景煜也猛地抬头“我就说这马怎么可能会失控?” 若是被人动了手脚,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谢无徴冷眼扫向陈世祖“谋害皇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后者后背隱隱冒著冷汗。 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有皇子在內,自然需要通报陛下。 景宏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眉头紧拧著。 “这个逆子,又在宫学闯祸?” 安顺冷汗涔涔,下头的人接著道。 “是那马儿突然发狂,四殿下控制不住,那马儿竟然朝著一个小姑娘而去。” “你说什么?” 景宏绷直身子“小姑娘?哪个小姑娘?” 宫人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便將小姑娘的样貌形容起来。 安顺眉头直跳,语气急促。 “你说的那小姑娘…头顶上是不是垂著两片金色的鳞片?” “…好像是。” 『哐当——』 景宏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宫学!” “朕的棠宝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这脑袋也別要了!” 这话一出,宫人大惊失色。 连滚带爬地朝著宫学而去。 苏行寧很快便反应过来,拧起眉头,垂在一侧的手稍稍攥紧。 “如果此事是真的,本宫自不会放过那幕后下黑手之人!” “当务之急,是赶紧查出,究竟是谁下的黑手。” 云棠小手叉腰,小肉手指著陈世祖。 “不用找啦,就是他!” 陈世祖见她指著自己,一颗心噌噌直跳。 景煜根本没怀疑云棠的话,一脸怒意,瞪向陈世祖。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嫉妒,没想到,现在竟然是想要我的命!” 陈世祖一脸痛心疾首“表弟,她不过一个两三岁的小丫头,现在正是胡言乱语的时候,你怎么能相信她的话?” “棠棠是我妹妹,我为什么不相信她?” 景煜冷哼。 陈世祖一脸失落。 寧妃见状,脸色铁青“景煜!” “世祖是你表哥,你不要忘了你姨母是怎么死的?” 景煜死死咬住嘴唇。 又是这话。 从小到大,只要他有一点儿不顺陈世祖的心,他就到他母妃面前告状。 做错事的不是他也变成了他。 他时候不明白,明明父皇已经对陈家格外开恩。 甚至因为此事升了陈家的官阶,陈世祖也养在母妃身前。 就算是为了抱救命之恩,难道就要牺牲他? “母妃,我记得!” “这件事您日日说,日日念,就害怕对陈世祖有丁点儿不好!” “那我呢?我也是你的儿子!” “为什么每次做错事的不是我,最终都成了我的错?” 寧妃囁嚅著,却无从反驳。 陈世祖见状,垂眸“姨母,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表弟心生这么大的怨念。” “如今我也长大,还是回到陈家……” 寧妃听到这话,脸色铁青“景煜,你不要转移话题,我问你,为什么污衊你表哥?” 陈世祖不能回陈家。 当初她姐姐离世,她去探望陈世祖,发现陈家下人竟然苛待他。 吃不饱,冬日的侍时候,屋子里甚至没有炭火。 她怎么可能放心他回去? “你表哥素来乖巧懂事,倒是你,成日闯祸,你说,我不信他信谁?” 云棠听见这些话,小揪揪气地都竖起来“寧娘娘,我四哥哥没错,错的是他!” “不信你搜他的脚,他鞋里还藏著让马儿发狂的药!” 小姑娘说得理直气壮,小奶音里夹杂著怒气。 陈世祖满脸惊恐。 她—— 她怎么知道? 谢无徵见状,直接从景煜身后站出。 衝著身后的小廝“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瞧瞧陈公子的靴子?” 虽然他也不知道棠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总觉得,棠棠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就像昨日在天下赌坊。 怎么可能那么巧合,金三爷真的被那房梁砸中? 陈世祖见有人靠上前,下意识后退。 “嘖,陈公子这是做什么?只是搜查一下你的鞋子而已?” 陈世祖黑著脸“你们就凭一个小姑娘的话,就搜查我?是否有失公允?” “除非,你们能拿出其它的证据,否则,我要状告你们隨意搜查人身!” 大晟律令,无证据者,不得隨意搜查人身。 “姨母,连您也不相信我吗?” 寧妃摇头“姨母怎么可能不相信你。” 景煜黑著脸。 若是不让搜查,还怎么找证据? “证据就在你身上,不找我们怎么能確定?” 陈世祖沉著脸“你们污衊我,找证据的事情,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不能因为我身份比你们低,就如此欺辱我吧?” 说著,陈世祖垂眸“但四殿下若是强行搜身,我自然也无法拒绝。” 骑射场上的学子有一部分並非出身达官显贵,而是凭藉自己的学识考入的官学. 现在听到这话,愤愤难平。 “陈公子说得对,你们凭什么搜他的身!” “找证据是你们的事情!除非你们有其它的证据!” 谢无徵跟景煜对视一眼。 这样一来,事情便有些棘手。 寧妃如今心中怒意冲天“够了!” “小郡主,本宫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才对你礼让三分,如今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拨世祖跟景煜的关係,是何居心?” 小姑娘懵了下,但也没在意。 景煜听到这话,面色一变“母妃,这是我跟陈世祖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凶棠棠?” “四哥哥,我没事噠。” 仰头看向远处的陈世祖,小脚踩在一旁的台阶上。 “你要证据?” “好哇,我这就是给你!” 陈世祖眉头一跳,难道她还有证据? 其他学子也抬头看了过去。 下一秒,便见这云棠衝著远处的那马儿开口。 “小马,你过来呀。” 软糯糯的嗓音轻而响“这里有伤害你的凶手,去他面前,揍他吖!” 第42章 多年养了个白眼狼 陈世祖还以为她有什么证据。 现在竟然指挥一头畜生? 心底嗤笑,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小郡主,不是在下打击你,这毕竟是头畜生,就算能成为我们胯下之宠,可它终究是畜生,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景煜跟谢无徵也没说话。 但心里確实也不看好。 马儿走到云棠面前时,发出咴咴的声响。 垂下马头,云棠的小手落在它的身上。 小奶音呼呼落下“不痛不痛啦,你自己去报仇叭~” 陈世祖脸上正笑著,眼角的余光瞥过之前受伤的那头马儿。 愕然瞪大眼。 它,它竟然真的慢慢爬了起来,朝著这边而来。 陈世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眾人抬头,就见那马儿的速度越来越快,靠近陈世祖时,直接撂起前蹄,一脚踹了过去。 『噗——』 “世祖!” 寧妃惊呼。 陈世祖身上原本就被它踢过一脚,现在又被踢中,胸前的肋骨尽数断裂,落在地上,直吐鲜血。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落地的时候,那马儿竟然踩住他的脚,惊恐地往回倒退时,他脚上的鞋子掉在了地上。 “小郡主!世祖到底哪里招惹了你,你竟然让这头畜生如此对他?” 寧妃双眼通红,显然气得不清。 小姑娘一脸无辜地眨眼“不是你们说要另外的证据吗?” “我这是让证据自己去找凶手昂,没有搜身吶。” “你——” 寧妃被云棠的话堵回去,气得只蹦出来一个字。 “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今天四哥哥真的被发狂的马儿伤到呢?” 云棠拉住景煜的手。 四哥哥的娘亲对他好像也不是不好,只是不是最喜欢他的,也好可怜啊。 “四哥哥,以后棠棠也是你的…小,小宝贝啊。” 娘亲说她是她噠小棉袄,那她就当四哥哥的小宝贝好啦。 对於寧妃,景煜虽然早就习惯,但心中也还是会有落差。 现在突然听到小姑娘的话,心中错愕了下。 脸上,突然扬起浓郁的笑“好,以后棠棠就是四哥哥的小宝贝!” 谢无徵看得心口泛酸“也是谢哥哥的小宝贝。” 陈世祖艰难地抬起头“姨母。” “世祖,你怎么样?” “咳咳咳。” 景煜一眼扫到他身边的那个瓷瓶“现在物证马证俱在,陈世祖,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寧妃也不敢置信“世祖,你,你告诉姨母,真的是你吗?” “为什么?景煜是你的表弟啊。” 陈世祖仰头“是因为表弟…” “当然是因为我没了娘!凭什么他还能有娘!” 说完,陈世祖猛地捂住嘴。 怎么回事儿? 他的嘴怎么不受控制? 明明要说的不是这个,怎么就说出了这话? 寧妃愕然抬头。 景煜后背发凉,陈世祖这是突然抽风了? “四哥哥,你怎么了?” “陈世祖突然说这种话,一定是有什么大阴谋!” 云棠“?” “没有呀。” 景煜说的绝对“小棠棠,你不了解他。” “是我给他贴了真话符呀,所以他才会说这话噠~” “真话…符?” 还有这种符纸? 云棠拍了拍小胸脯“我有好多嗷。” 寧妃白著脸,不敢相信自己养在跟前的孩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儿。 “世祖,你…姨母一直將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甚至忽略了景煜,你,你这是为何?” 陈世祖面色煞白的坐起来“我娘是因为你们死的,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还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姨母自知对不住你,这么多年也一直补偿你,但姐姐的命,当初也非我所愿。” “你娘可不是因为救四哥哥跟寧娘娘才死的。” 云棠盯著他,突然开口。 陈世祖错愕抬头“你胡说什么?!” 寧妃激动开口“小郡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棠没看她,而是走到陈世祖跟前“你命中母亲早亡,这是定数。” “而且,在你命中,分明是父子和睦,你与你爹爹,感情很好吖。” “小棠棠,你是不是看错了?陈世祖跟陈家关係並不好。” 景煜错愕抬头,不然,也不会养在他母妃身边。 “不会看错,他娘亲,是被他还有他爹爹密谋害死的。” 陈世祖猛地抬头。 “你,你胡…你怎么会知道?” 该死!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说话,竟然不受自己控制。 寧妃不敢置信抬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世祖死死咬著牙齿,嘴中都溢出鲜血。 耳边,传来小姑娘软糯的声音。 “因为他想要荣华富贵,寧娘娘在宫中地位不低,所以就想送他进宫。” “这不可能!” 寧妃不相信。 明明姐姐跟陈诚的感情十分好。 现在听到这么个消息,她怎么可能会相信? 陈家想要更进一步,陈世祖就是唯一的希望。 但他们没有理由送陈世祖入宫,陈诚策划了一场救命之恩,苏行鶯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而陈世祖小时候听到了陈诚的密谋,非但没有告诉苏行鶯,反而默认了父亲的做法。 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才七八岁的年纪。 景煜听完,只觉得三观尽毁。 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竟然冷眼看著自己的生母被害。 陈世祖,真不是个人! 寧妃也不敢相信,自己教导了多年的孩子,竟然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陈世祖,那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谁让她冥顽不灵!” 陈世祖想起当初的事情,神色越发狰狞“当初父亲想把我送进宫当伴读,可她死活不肯!这是在阻我的前途!” 寧妃轻闔双眼。 再睁开眼时,眼底漠然。 “世祖,你太令姨母失望了。” 真话符失效,陈世祖一脸惊恐的看向寧妃。 “姨母,您听我说,是,是她——” 他指向云棠“一定是她用了诡异的手段,方才我说的话,都是因为被她控制了!” 景煜挡在云棠面前“我妹妹不会骗人。” “是你自己做贼心虚才是。” “棠棠!” 景宏匆匆而来。 宫学的人看到景宏,赶紧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 景宏没理会他们,大步走到云棠面前。 景煜看到自家父皇,手哆嗦了下。 “父,父皇?” 寧妃也没想到景宏会来,福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第43章 侯府有灾星? 景宏垂眸看过去。 一眼扫过收回蹄子暗惊趴在一旁的马儿。 落在苏行寧身上,愣了下“寧妃,你也在。” 苏行寧有些尷尬。 “臣妾听说骑射场的事情,便匆匆赶来。” 景宏注意到,陈世祖也在。 想到陈世祖跟她的关係,景宏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衣服突然被云棠拽了拽。 “舅舅,他欺负四哥哥,给马儿下药,想杀了四哥哥。” “什么?” 谢无徵见状,添油加醋地將方才的事情全都说了便。 景宏听完,看不出喜怒。 “寧妃,此事你可知晓?” “陛下,臣妾…” 苏行寧囁嚅著,景煜说过几次,可她从来不肯信。 一抬头,对上景煜失望的神色。 “煜儿——” 景煜语气低沉“母妃,你把他当亲生儿子,那我呢?” “对您而言,我只是个紈絝,处处不如陈世祖。” 可他也从来没告诉过別人,他紈絝,只是想求得母妃的关注。 “四哥哥,小男子汉小豆腐,你想哭就哭叭,棠棠不会让人笑话你噠。” 景煜想哭的情绪瞬间咽了回去,被云棠这话逗得直笑。 景宏抿唇看向苏行寧“寧妃,你该知道谋害皇嗣的罪名。” 谋害皇嗣,轻则丧命,重则株连九族。 就算景煜行事不著调,也是大晟的四皇子。 苏行寧自然知道,她轻闔双眼“臣妾知晓。” “陈世祖谋害皇嗣,臣妾无话可说。” 闻言,景宏脸色稍稍好看些许。 若是她再毫无顾忌地保陈世祖,那才叫老四寒了心。 寧妃显然也明白。 此前她是真的伤了景煜的心。 云棠突然仰头“还有他之前污衊四哥哥的事情,也要给四哥哥一个说法!” 宫学的学子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现在听到云棠这话,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隱情? 苏行寧也抬头看去“什,什么?” 小姑娘站在人群中,背著小手“四哥哥虽然一事无成,但他心地善良。” “之前都是陈世祖打著四哥哥的旗號,在外做坏事,还有那些姐姐,也都是陈世祖调戏噠!” “还有之前皇宫的那场火,明明是四哥哥救了寧娘娘,他却要抢占这份功劳,四哥哥还病了好几天吶。” 不说寧妃,就连景煜也有些震惊。 “小棠棠,这些…也是你算到的?” 云棠点头“嗯吶。” 算尽生平事,窥破世间妄。 “煜儿,你,你为何不跟母妃说…” “四哥哥说过吖,是你不相信他。” “寧娘娘,是你做错事啦。” 奶呼呼的声音,却像是凌迟一般,將她的心,颳了一下又一下。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那些事情,竟然不是四皇子做的? 寧妃瘫坐在地上,景宏见状,只是长嘆一声。 此前寧妃的姐姐苏行鶯为救老四跟她而死,寧妃多照顾陈世祖也是应该,可如今,竟是將陈家一家得团团转。 若是不加以严惩,皇家威严何在? “传朕旨意,陈家欺君罔上,谋害皇子,陈家主家抄斩,三族流放,永不许入朝为官。” “至於寧妃,教导皇嗣不利,闭门思过三月。” 说完,景宏抱著小姑娘,离开了宫学。 刚跨出宫学的大门,景宏睨向还没回过神来的景煜“老四。” 景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父,父皇?” 想了想,开口道“此事你母妃虽然有错,但她毕竟是你母妃。” 即便心有芥蒂,也不能生出恨意。 “人生在世,十之八九不如意,你还小,不要被这些困住。” 景煜惊讶,父皇这是在…安慰他? “儿臣明白。” “既如此,那你便回去上学吧,小棠宝,朕就带走了。” 景煜“……” 他严重怀疑父皇就是想將自己打发走,好自己一个人独占妹妹。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等他离开后,趴在他怀里的小姑娘仰头,直勾勾的盯著景宏的脸。 甚至往上趴了趴。 看到他隱隱有些泛红的脸,脆生生道“舅舅,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啦?” 景宏不自在轻咳一声“棠宝啊,舅舅好歹是天子,你给舅舅点儿面子。” 小姑娘眨巴著眼“舅舅是天子,可也是四哥哥的爹爹吖。” “爹爹安慰儿子,有什么不对吗?” 景宏一噎。 倒不是没什么不对劲。 而是他一贯强硬惯了。 若非小云棠,现在还不会有如此和顏悦色的时候。 “舅舅以前是因为那些脏东西,所以受到了影响,之后就不会再那么暴躁啦。” 景宏神情一怔“还有这个原因?” “有一部分。” 云棠伸出一根肉嘟嘟的小手,在半空中微微弯曲。 离开宫学,小姑娘趴在景宏怀里竟睡了过去。 景宏失笑,刚將小姑娘放在榻上,安顺匆匆走进来,看到熟睡的小郡主,放缓声音。 “陛下,奏摺都已取来。” 景宏頷首。 小姑娘一人在这里他不放心,乾脆让人將奏摺取来,就在这里处理公务。 云棠一觉睡得十分安稳。 等她回到侯府,已经是隔日。 王城看到她回来,脸上露出笑“小郡主,昨日午时英国公府来人,送了一匣子珠宝,说是英国公府的小姐给您的谢礼。” “还有康王世子,也差人送来好几箱的珠宝。”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来此送礼。 这还是长公主失踪后,侯府第一次这么多人登门。 “东西都给您放在了芷兰榭。” 小粉糰子哼哧哼哧地跑进芷兰榭。 与此同时 一个穿著破旧道袍的老道士自远处而来。 绕了一圈后,停在绥阳侯府大门前。 小廝看到他后,上前两步。 “老道士,赶紧离去,侯府门前不得隨意驻足!” 这是个眨眼老道士,手上拿著云游四方的经幡。 “老道我昨日夜观星宿,发现有一灾星入了天宫,而今,正降落在你这侯府之內。” 此言一落,四周路过之人纷纷驻足。 “老瞎子,这里可是侯府,怎么可能有你说的灾星?” 老道士神神叨叨的重复“有荧惑星降临,自西边而来,降落这侯府之內。” “这侯府,最近是不是来了什么陌生人?” “那你可是说错了,侯府最近可没来生人。” “真要说起来,小郡主不是刚回来吗?” 第44章 谁敢揍爹爹? 这话一落,眾人面面相覷。 西边? 小郡主好像还真是从西边而来的。 侯府小廝听到这话,面色骤变。 “哪里来的臭神棍,赶紧滚!” “再敢造谣,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们家小郡主长的玉雪可爱,怎么可能会是什么荧惑星? 这老东西,造谣都造到侯府门口里来了。 老道士丝毫没在意他的威胁。 踉踉蹌蹌的直起身子“老道我行千里之地,卜未有之事,可从来不会扯谎。” “那荧惑灾星,就在此地。” 他语气太过坚决,让围在四周的这群人,纷纷心生疑虑。 “而今,大晟天灾起伏,人祸难定,皆是因为这荧惑灾星。” “灾星一日不除,大晟永无寧日啊。” 说完这话,不等小廝反应,那老道士竟又晃晃悠悠著身子离开了侯府。 围在侯府四周的这群人,已经相信三分。 人皆是惜命之人,如果他真的扯谎,定不会到人家正主门前来。 难不成…这小郡主当真是灾星? 前段时间,江南之地確实传来疫情,京城最近也多了不少流民。 似乎还真的是从小郡主回来后,京城诸事不断。 小廝不敢隱瞒这件事,急匆匆地跑到內院去稟报。 正好碰上从芷兰榭出来的王城。 “什么事这么著急?” “什么?” 云慕青刚从外面回来。 听到这话,眼底闪过怒意。 王城也是神色愤愤。 “这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小郡主明明是福星!” 明明他们小郡主回来后,侯府好事不断。 就连二爷,臥病在床多年,如今都已经恢復。 云慕恆也听说此事,刚跟孙静仪从孙家回来,便急匆匆到了大厅。 “大哥,回来的路上我听说了一些关於棠棠不好的流言。” “这事儿竟然传播得这么快?” 那瞎眼老道士前脚刚离开侯府门前,后脚这事就在京城里传播开来。 云慕青眯眼。 总感觉这背后似乎有人在针对棠棠。 又或许说是,针对绥阳侯府。 “大哥,你说会不会是当初的那些人?” 当初他遭人陷害,虽说棠棠找出借了他寿命的是长平侯府。 但凭藉长平侯府本事,当初不可能渗透入西北边境。 在这背后,恐令有其人。 没有当初谋害长公主的人,这么多年一直隱藏得很好… 云慕青一脸凝重“云东。” 话音落下,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內。 “最近你要好好的跟在棠棠身边,如果发现什么行跡诡异之人,直接拿下。” “是。” 一晃眼过了三日 京城中的谣言越来越盛。 云棠今日没去宫学。 景泽急匆匆地跑到绥阳侯府,看到在院子里盪鞦韆的小姑娘, “小皇姑,你没事吧?” 云棠“啊咧?” 她好好地待在家里,能有什么事? “没事呀,泽泽,你怎么啦?” 景泽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姑娘疑惑的歪著脑袋“怎么啦?” 景泽有些迟疑,但是不说的话…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小姑娘双眼瞪大。 腮帮子鼓起来“原来有人造我的谣呀。” 景泽“!” 他怎么就忘了小皇姑能掐会算? “小,小皇姑,您连这件事都能算出来?” 云棠摇头“不能呀。” 道祖说过,人不能算己。 景泽傻眼“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吶,灰灰说的。” 小姑娘的手,指了指他身后花坛上的小灰鼠。 景泽?! “小皇姑,你能听懂它的话?” “嗯吶。”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小皇姑,我今天从东宫出来的时候听见太子说,一群大臣去了御书房,好像要参奏姑祖父。” “什么?” 小姑娘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有人要揍我爹爹?” 说完,景泽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拔腿就往外跑了出去。 一副要干架的姿態。 “小皇姑,不是这个揍!” 他赶紧追了出去。 云棠哼哧哼哧的跑到皇宫。 宫门禁军看到她,不敢阻拦。 小姑娘一路顺通无阻地入了宫门。 直奔御书房。 安顺刚出门,就见一道小身影一闪而逝。 他抬手揉了揉眼。 云棠踩著不知道哪里来的木凳,费劲巴拉地爬上窗台。 动作费劲,但看著熟门熟路的。 没等他开口,小身影便跌了进去。 ! 嚇得他脚下一个踉蹌。 他的祖宗餵。 御书房的窗户可不低,这要是掉下去可怎么办? 云棠趴在窗户上,小腿在半空中踢踏著。 这边是木架,小姑娘只是踢蹬了几下,好不容易碰到木架,小心的往下爬。 御书房中人不多。 云棠看到除了自己的爹爹外,还有三个人。 都没有见过。 下一秒,便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 “陛下,如今京城皆有传闻,小郡主乃荧惑转世,恐有害於社稷!” “镇国寺乃清修之地,镇压世间一切邪祟,还请陛下让小郡主前往镇国寺。” 开口说话的是钦天监的副监正朱正洪。 “陛下,如今南边天灾不断,北边临春突然大雪封山,这都是不祥之兆啊,还请陛下明断!” 云慕青听见这话,黑著脸。 “简直荒谬!” “我女儿不过三岁孩童,怎么可能是荧惑转世?” “朱大人莫不是相信被驴踢了脑袋?” 朱正洪气得手都在抖“绥阳侯,你竟说出如此污言秽语!” “明熹郡主前两日在宫学闹出来的事端,真以为下官不知?” “无端在宫学算命,这不就是歪门邪道?霍乱宫学?” 越说,朱正洪的身板挺得越直。 “英国公,康王殿下,您二位应该知晓,先皇在世时,就因为荧惑乱世,才导致大晟动盪。” “如今荧惑再次出现,您二位可万不能旁观啊!” “陛下。” 一个穿著红色官袍的男人走出来。 “臣以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谣言绝对不会凭空出现,何况如此针对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幕后之人所图又为何?” 朱正洪闻言,双眼一亮。 “曲大人说得极是。” 曲薪扫过朱正洪,周正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康王沉吟片刻“陛下,当务之急,是找到那老道。” 如此,才能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景宏一句话没说。 但他低沉的脸,说明他此时的情绪十分糟糕。 棠棠是不是灾星,他心知肚明。 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大晟龙脉被夺取的事情刚被棠棠解决,现在就有人指责棠棠是灾星? 第45章 舅舅,你喊错啦! 英国公点头“臣也以为,抓住那老道才是重中之重。” “康王,您不能因为谢世子与小郡主有几分交情,就偏袒於她!” 康王长得十分俊美,但若有人因为他的外貌而误认他是个好说话之人,那便是错得离谱。 “朱监正说的正是,本王还真不认可。” “仅仅凭藉这一段谣言,就要对一个孩子动手,是否太过儿戏?” 朱正洪没想到康王竟然当真敢承认,气急,板著脸指著他。 “康王这是说的哪里话?臣不过提议陛下將小郡主送往镇国寺,若之后天灾真的断绝,对我大晟也只有好处不是?” “將天灾之事压在一个三岁孩童身上,朱大人还真是好大的官威!” 云慕青冷笑“那若断绝不了呢?” 朱正洪隨口道“那便再將小郡主接回来就是!” “呵。” 云慕青睨他“朱大人还真是打了个好算盘。” “若是將我女儿送去镇国寺,无异於承认了那谣言,就算之后棠棠回来,这罪名还是压在她身上。” “本侯倒是想问问你,我女儿何处招惹了你,竟然让你对她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 景阳沉声开口“朱大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你没有证据,那便是污衊。” 朱正洪没想到,自己一番话,竟然御书房內几人全部惹怒。 这是怎么回事? 景宏沉著脸看著他们,眼角余光扫到远处角落小脚还搭在木架上的小姑娘。 眉头直抽。 安顺从殿外悄悄进来,云棠脚落在地上。 目光刚好落在那个唾沫飞扬的胖男人身上。 这里就他最激动,难道就是他要揍爹爹? “绥阳侯,这京城中那么多人,为何那老道偏偏只说小郡主?” “小郡主回来的蹊蹺,可不能只凭藉那相似长公主的面容就认定她是小郡主!” “说不定她就是灾星假扮的!” 小姑娘听到这话,双眼喷火。 哼哧哼哧地往前跑。 “你才是灾星,你全家都是灾星!” 突然传出来的小奶音,让眾人愣住。 云慕青迟缓道“棠棠?” “爹爹,你放心,棠棠来啦,没人敢揍你呀。” “揍…我?” 云慕青扫视了殿內一圈。 这里谁能揍他? 云棠仰著小脑袋,用力点头“泽泽说太子哥哥说有人要揍爹爹,棠棠就来保护爹爹啦!” 景阳听到这话,也懵了下。 他什么时候说有人要揍绥阳侯? 等等—— 他失笑。 棠棠不会以为参奏绥阳侯是揍他吧? 且不说哪个混不吝地敢在御书房揍人。 即便如今京城对绥阳侯府眾说纷紜,但朝堂內,也无人敢轻易说出。 云慕青显然也反应过来,失笑。 “棠棠,没人揍爹爹。” “啊咧?” 小姑娘脸上的怒气戛然而止,软乎乎地眨著眼。 “真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还一脸警惕地盯著朱正洪。 她瞧著这人对爹爹的態度就不好。 “可我刚才听见他骂我是灾星。” 这可不是好词儿。 朱正洪愣住,反应过来后,面色骤变。 “小郡主,御书房重地,岂是你能隨便乱闯的?” “绥阳侯,莫不是,这就是侯府的家教?” “是朕让棠宝隨意进入御书房的,朱爱卿,你有意见?” 景宏沉声道。 “猪爱卿?” 云棠皱巴著脸“舅舅,你喊错啦,他不是猪爱卿,他前世是头驴吖。” 朱正洪脸色陡然像是吃了粪便似的,黑到极致。 其余几人也愣住。 “咳咳。” 景宏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你你——” 朱正洪转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老臣兢兢业业为了大晟,如今竟然被小郡主侮辱至此,还有何脸面苟活於世,臣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御书房——” 说著,他心一横,竟直挺挺地朝著御书房的长柱上撞去。 安顺眉头一抽,两侧的小太监赶紧上前將人拉住。 “猪…朱爱卿,棠宝年纪尚小,你莫要同小辈计较。” “何况,你来告棠棠的状,这当事人也要在场不是?” 话里话外,分明都是在为云棠撑腰。 云慕青赶紧將云棠抱在怀里. 朱正洪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是对灾星的说法更加坚决。 看著一侧的曲薪,眉头也是紧皱,心里多了几丝底气。 “小郡主如今才三岁,就如此顽劣,定然是灾星转世,陛下要以社稷为重,还是儘早將小郡主送到镇国寺啊。” “你个老东西,本侯真是给你脸了!” 云慕青没忍住,眾人尚未反应过来,他一脚踢了过去。 朱正洪连人带官帽直接掀翻在地。 “绥阳侯!” 曲薪站出来,一脸不赞同。 朱正洪抬头,正好对上绥阳侯满是怒气的眸子,嚇得一哆嗦。 怎么忘记,绥阳侯也是上过战场的人? “绥阳侯,你竟然敢在陛下面前殴打命官!” 云慕青还没说话,云棠就砸吧著嘴道。 “我可没说错嗷。” “你前世就是头倔驴,偷吃了一株地府轮迴草才从畜生道逃到了轮迴道,你大腿上还有一个驴头胎记呢。” 旁人不知,朱正洪对於自己身上有没有胎记可是十分清楚的。 她,她她怎么知道自己大腿上有个驴头胎记? 为此,每到晚上,他都得將房间內的烛火全部熄灭。 这事儿除了他自己,无人知道。 康王意味深长的目光看过去“嘖,朱大人大腿上还真有个驴头?” 朱正洪憋红了脸,看向云棠“你,你怎么会知道?” 云棠拍了拍云慕青的肩膀“爹爹,你放我下来呀。” 云慕青迟疑。 “爹爹,你放心,我没事嗷。” 脚一沾地,小姑娘背著小手,小大人似的走到朱正洪面前。 斜挎在一侧的小荷包鼓鼓的,小手指一掐。 “咦?你的眼睛不是蓝色的吗?怎么现在变成了黑色的?” 软糯的带著些许疑问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朱正洪面色一变“你个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景宏跟云慕青对视一眼,面色一变。 “棠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爹爹,舅舅,他的眼睛是蓝色的,而且,头髮也是被他染成黑色噠~” 第46章 这叫『以德服人』 “安顺。” 景宏沉声道。 如果棠棠所言不假,这个特徵…乃是西域戎族。 朱正洪面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他跪在地上的身影往前移了两步。 “陛下,这是污衊!” 云棠听到这话,从荷包里取出什么东西,往前一扔,直接拍在了朱正洪的身上。 瞬间,朱正洪的外貌,发生变化。 只是他自己尚且不知“你个臭丫头,干了什么?” 小姑娘眨了眨眼“就是让你显原形呀。” 朱正洪心中咯噔一声,狠狠瞪向云棠“你,你不讲武德!” 云棠摆摆手,肉乎乎的脸蛋嘟起“我可没动手呀,夫子说啦,这个叫…叫『以德服人』嗷。” “……” 朱正洪绿著脸,以德服人是这么用的? “陛下——” 刚喊出声,朱正洪突然感觉他们的目光不对劲。 云慕青冷笑“朱大人隱藏的还真是深,这算不算贼喊捉贼?” “陛下,臣冤枉啊——” 景宏沉著脸“冤枉?” “朱爱卿这双浅蓝色的眼睛又该作何解释?” “这……” 朱正洪白著脸“臣自知异於旁人,所以才用了特殊的法子遮掩,就是为了避免旁人对老臣的误解。” “但臣对大晟的忠心,天地可鑑。” “老臣发誓,若老臣有一点不忠於大晟的心思,下一刻定遭报应!” 这毒誓,確实够狠辣。 朱正洪垂著头,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云棠眨巴著眼,竟然还有人想让自己倒霉? “陛下,身世老臣无法改变,但老臣的一颗心,是向著大晟的啊!” 朱正洪声情並茂道。 就连景宏,看著他这苍老的声音,都有些相信他的话。 『哎呦——』 下一秒 朱正洪脚下一滑,就听见他腰间咔嚓一声。 整个人跌倒在地,捂著腰,痛苦地蜷缩著。 景宏眼底的迟疑瞬间散去。 云慕青冷笑“朱大人还真是对大晟忠心耿耿,前脚刚发誓,后脚就应验。” 『砰!』 景宏手里的奏摺扔到他身上。 “好一个忠臣!” 朱正洪哆嗦著身子,强忍著身上传来的疼痛。 “陛下,这是意外。” “老臣忠心天地可…” 鉴还没说出来,他另一条完好的腿突然扯了下,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额上冷汗涔涔。 “我…” 他不敢再说什么。 嘴里说出来的话,竟然就应验了? 云慕青大步上前“说,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女儿?” 朱正洪咬著牙“她,她是灾星!” 云慕青闻言,刚往前一步,朱正洪的后腰,就疼得受不住。 “对我们西域而言,她就是灾星!” 云慕青?! 景宏沉著脸“小棠宝乃是上天赐给大晟的小福星,你伙同西域製造谣言,谁给你的胆子?” 朱正洪死死咬著牙。 从没有想过,自己是用这种方式暴露。 都怪她! 他眼底浮现一层杀意。 下一刻 竟起身朝著云棠扑去。 “小棠宝!” 景宏察觉到他的动作,眉头直跳。 云棠就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动。 就在朱正洪即將触碰到小姑娘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定身符。 小姑娘无辜眨眼,小手揉了揉脑袋。 “刚才贴符的时候,不小心把定身符也扔了出来,呀,它好像刚刚生效。” 朱正洪“……” 后背冷汗涔涔。 现在被一群人盯著,更是觉得脖子上凉颼颼的。 “不过,你罪大恶极,害了许多漂亮姐姐,造了不少杀孽,死了要入十八层地狱的。” “你,你胡说——” “你家后院的井里现在还有那些姐姐们的尸骨呢!” 曲薪皱眉上前“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定夺。 景宏沉著脸“让胡封去朱家调查此事。” 朱正洪瘫坐在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更別提,他还害了这么多人。 大理寺的办案速度很快。 大半个时辰后,胡封匆匆进入御书房。 脸上神情凝重。 “陛下,在朱监正府上一共挖出二十四具尸体,根据尸骨判断。其中女子十八人,女童两人,男童四人——” 这个结果,让他也心生痛恨。 朱正洪,根本不是个人。 “哐当!” “朱正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朱正洪瘫坐在地上。 “朱正洪隱瞒身份,滚入我大晟,与贼人勾结,企图谋害我大晟福星明熹郡主,通敌叛国,杀人如麻,诛九族,以正国威。” 云棠是第二次听到诛九族这个词儿。 迈著小步子,悄悄凑近云慕青。 “爹爹,诛九族是什么?” 云慕青弯腰给她解释。 云棠听完,小脸皱巴起来“可他没有九族。” 曲薪蹙眉“小郡主,朱正洪虽不是大晟人,但他確有九族。” 云棠又看了朱正洪一眼。 软乎乎道“不对呀,他命中並无至亲。” “可朱家人口眾多,朱大人更是子孙眾多…” 小郡主这话,属实无法让他们相信。 云棠摇头“不可能。” “他这一世没有子女命格,不能生养,那些都不是他的亲生孩子。” “而且,他爹娘也早就离世,现在的爹娘肯定也不是他亲生的。” 小姑娘这话,无异於一个霹雳炸弹。 炸得在场眾人脑门儿都嗡嗡作响。 儿子女儿不是自己的? 就连爹娘也不是自己的? 他这是造了多大的罪孽,竟然如此…倒霉? 朱正洪自己也不敢置信的抬头。 “臭丫头,你竟然还在胡说八道!” 云棠皱了皱小鼻子“你都快要死啦,我为什么要骗你?” 朱正洪瞳孔震颤。 顾不得身上的疼,刺啦一声上前。 想要抓住小姑娘的手。 扑了个空。 “朱正洪,你想干什么?” 朱正洪仰头“不可能!灾星!胡言乱语!” 云棠眨巴著眼。 “你只是你爹娘捡回家的,他们是大晟人。” “你这是恩將仇报呀。” 景宏闻言,满脸复杂。 朱正洪以为自己是西域贵族血脉,没曾想,竟然是他们捡回家的。 还以为他们从小让自己隱藏是为了隱瞒身份,没想到,是为了保护自己。 “怎么会……” 云慕青扫过去,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通敌叛国,罪有应得。 养育他的朱家,也难逃罪责。 第47章 月华轩被找茬儿 朱正洪摇著头,嘴里嘟囔著不可能。 没多久,人便被拖了下去。 康王目光落在云棠身上。 眼神过於炽热,小姑娘想要忽略都难。 仰头看过去,看到他的脸时,愣住“漂亮叔叔,你是谢哥哥的爹爹呀?” 闻言,康王双眼亮起“那臭小子跟你提起过我?” 云棠摇头,脆生生道“因为漂亮叔叔跟谢哥哥长得很像啊。” 康王也没生气,喉咙中溢出笑。 “小棠棠,那你瞧著叔叔怎么样?” “要不跟叔叔回家,当叔叔的女儿?” “康王!” 这话一落,云慕青怒目瞪向他。 当著他的面抢他的女儿? 景宏也没想到康王会来这么一出,目光沉沉地扫向他。 “绥阳侯何必动这么大火气。” 云慕青拳头攥得咯吱响“你倒是安稳,那是没人抢你女儿!” 谢陵语气轻快“本王倒是想要个女儿,这不正准备收一个。” “至於儿子,倒是有一个,绥阳侯若是喜欢,本王不介意与你换一换。” 家里那个臭小子,成日除了惹祸就是惹祸,一点儿都没有小闺女贴心。 云慕青气得恨不得上去揍他。 云棠探出小脑袋“漂亮叔叔,我已经有一个爹爹啦,要是再找一个爹爹,我娘亲会不高兴噠。” 谢陵脸上笑意一僵。 云慕青脸上怒气收敛,静静的看著康王。 谢陵嘆气“你这小丫头,怎得如此鬼灵精?” 景宏见这么多人都想抢小棠宝,心中暗戳戳寻思著,得多找点儿好东西,可不能让他在云棠心里的地位降下去。 朱正洪落网,京城中的谣言受到衝击。 百姓这才知晓,所谓的灾星,乃是西域灾星。 那小郡主可不就是他们的福星? 至於天灾,並非人力所能及。 但经此一事,京城眾人也不敢再谈论此事。 云棠更是没被影响,每日好吃好喝的。 隔天,一大早醒来,挎著小荷包就去了皇宫。 路上,不少宫人见到她,弯腰行礼。 云棠熟门熟路地朝著景璃的住所而去。 景璃搬离冷宫后,现在住在皇宫南苑。 暗一远远地就看到她,躲在树上没吱声。 小姑娘仰头看过去“暗一,你怎么又躲树上啦?” 暗一“……” 扑通从树上跳下来,十分鬱闷道“小郡主,您到底是怎么发现属下的?” 他刺杀技术不行,但他的隱匿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每次小郡主来这里,都能一眼找到他的所在。 “因为你的气息不一样啊。” 暗一?! 他都屏气了,小郡主怎么还能发现? 一脸鬱闷地跟在小姑娘身后,景璃转著轮椅从里面走出来。 云棠见状,扑了上去“五哥哥,我来找你啦!” 看到小姑娘,景璃疏离的眉眼隱隱浮现一层暖色。 抬手,掌心落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他抬头看向身后一脸鬱闷的暗一,眼底掠过一抹笑,又看向云棠。 “棠棠,今日怎么有功夫来找我?” “五哥哥,我来带你出去玩儿啊!” 景璃一愣,握著轮椅把手的指尖微微蜷缩“出去完?” 他待在冷宫多年,早已不习惯热闹的人群。 “棠棠,你若是想出去玩,让暗一跟你出去,我,我就不去了。” 说著,他垂眸,落在阴影中的半张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 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转动轮椅后退几步。 云棠皱著小脸“五哥哥,你要多出去走走,这样才能快快变好。” “听四哥哥说,今天月华轩有什么开石头大会,棠棠要去大显神威。” 小姑娘刚刚扬起脑袋,神采飞扬“五哥哥,棠棠带你去长见识呀。” 听到这话,景璃眼底掠过一丝笑。 很快便又掩饰下去。 “五哥哥,就要开始啦,我们快去。” 转过头,衝著暗一开口“一一,你推著五哥哥嗷。” 听到这称呼,暗一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暗一黑著脸推著景璃离开皇宫,最前的小姑娘倒是一蹦一跳的,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她嘴里哼著歌。 月华轩位於京城最中央的繁华地带。 里面珍宝无数,无数达官贵人的最爱之地。 云棠迈著小短腿,哼哧哼哧地好不容易爬上台阶,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她扬起头,衝著面前的人道“对不起呀,不小心撞到你啦。” “嗤,哪里来的小胖子,这里可不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地方。” 眼前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月华轩门口,看到她身后的景璃后,更加鄙夷。 “竟然还跟著个瘸子。” 景璃神色稍暗,云棠已经爬起来,头顶上的小揪揪晃动著,两片鳞片缠绕在一起。 “我跟你道歉啦,你竟然还骂人!” 崔西函丝毫没放在心上“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暗一。” 景璃推著轮椅上前,將小姑娘护在身后。 暗一听到他对主子跟小郡主不敬,早就按捺不住。 下一秒 崔西函就被暗一按在地上。 他憋红了一张脸“你,你是什么人?” “我爹可是户部侍郎!你们敢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砰!』 云棠站在他面前,小拳头落在他的脸上。 奶凶奶凶道“骂我五哥哥,打你怎么啦?你爹爹还欠我爹爹钱没还呢!” “不可能!” 崔西函挣扎著“我爹怎么可能会欠钱?” 云棠小脸鼓起,又揍了他一拳。 『啪唧』 两颗沾血的牙齿落地,崔西函脸一白“你,你竟然敢把窝的牙次…打掉!” “窝,窝要让窝爹杀了你!” “棠棠。” 景璃唤了她一声,抽出一张帕子,仔仔细细地將小姑娘的手指擦乾净。 “棠棠,这种事儿让暗一做就好,你若是被伤著怎么办?” 小姑娘笑起来,露出一排小奶牙“五哥哥別担心,我皮糙肉厚…” 『嘶——』 下一秒,她死死盯著自己鼓起来的小肉手。 她的手…怎么肿啦? 眼眶中不自觉蓄满泪光。 嗷呜! 她忘啦,现在她是人吶。 景璃拧眉看著小姑娘肿起来的小手,眼底凝聚一抹煞气。 取出药膏给小姑娘涂上“棠棠,疼吗?” 小姑娘眼中蓄满泪光,却咬著小奶牙摇头“五哥哥,我不疼嗷。” 她不能在五哥哥面前丟脸吶。 就是…真的好疼啊。 这眼泪,都不是她想流下的… “你,你们,给我等著!” 暗一鬆开崔西函,后者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月华轩。 “主子,就这么放他走?” 第48章 你算什么东西? 云棠磨著小牙齿“他还会回来的。” 月华轩內,富丽堂皇。 二楼上,站著个青年男子。 將方才月华轩门口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怎么,江公子认识他们?” 身后,一个手握摺扇的男人缓缓走来。 站在楼梯口的男人听到这话,轻笑。 “一个许久未见过的…表弟。” 而后,慢慢转身走下楼梯。 一楼四周摆放著一个又一个的架子,上面放置著各种珍彩异宝。 云棠嘴里的开石头大会,就是月华轩的东家前段时间从西域那边弄来的一劈赌石。 如今那边盛行的很。 若是在京城这边也开出什么宝石,月华轩的名號也能再次响彻。 云棠跟景璃走到那堆石头面前。 小姑娘好奇的都块趴上去了,看到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里面,也没有黄金啊。” 路过的人听到小姑娘这天真的声音,被逗笑“小姑娘,这里面的可不是黄金。” “不是黄金?那是什么?” 云棠好奇仰头。 那中年男人神秘一笑“这里面啊,是翡翠。” 不少人听到他这话,侧身看过来。 “如今京城达官贵人家的夫人佩戴的那些玉饰,就能从这石头里开出来。” “运气好的话,还能开出更加珍贵的冰种翡翠。” 他经商之时,曾路过西域,见到有人开出过极其纯正的极致的绿色翡翠,放在光下,晶莹透彻。 但那种翡翠,可真是百年一遇。 他这一生,也只见过一次。 “不过啊,此物如同赌博,开出与否,全凭运气,万不能深陷其中。” 景璃垂眸,小姑娘坐在他腿上,就见她正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石头。 他想起前两日的事情。 父皇匆匆忙忙出宫,去赌坊將四哥从里面揪回了皇宫。 据说就是因为他带著小棠棠在赌坊胡来。 “棠棠想玩儿?” “嗯!” 云棠小脑袋使劲点著。 又凑上前,软乎乎道“五哥哥,我知道那里面都有什么。” 话刚落下,一道声音传来。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怎么不说你能上天?” 崔西函高傲地俯视他们,口齿不清的开口。 两只眼睛还有些青肿,一张嘴,露出个黑乎乎的大洞。 云棠砸吧著嘴,她以前还真能上天。 崔西函指著云棠跟景璃,大声道“陈叔,就是他们!” 门口处传来哗啦啦的脚步声,一群穿著官服的人走了进来。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谁敢在此地闹事?” 门口走进一个穿著青袍的中年男人。 看到来人,云棠眨巴著眼,好像…有些眼熟? 陈楚走进来,目光一扫,浑身僵住。 崔西函没注意到他的异样,高抬下巴“我早就说过了,敢招惹我,没你们好果子吃!” “陈叔,就是他们在这里闹事,还隨意殴打我,您一定要將他们全都关进大理寺!施以重刑!” 听到这话,陈楚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凉颼颼的。 『扑通』 “下官参见小郡主,五殿下。” 崔西函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猛地转头“陈叔,你说什么?” 陈楚黑著脸。 崔尚书与陈家也算是有些渊源,平日里崔西函也称呼他一声叔父。 今日见到他满嘴鲜血的样子,还真是以为他被人给欺负了。 现在看到面前的小郡主跟五殿下… “是你啊。”云棠眨巴著眼看过去。 陈楚便是之前抄长平侯府时,跟在胡封身后的那人。 景璃也看过去,此人,他有些印象。 “陈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 陈楚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这位五殿下深入简出,前段时间陛下因为他还彻查了当年之事,揪出不少人。 如今见到他,他自然不敢怠慢。 “五殿下说笑了,下官,下官只是听闻此地有人闹事,这才带人过来看看。” 景璃没开口,一道软糯的声音响起“他叫我小胖子,还叫五哥哥瘸子,就是在闹事!” “我哪里胖啦?” 小姑娘低头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气鼓鼓道。 景璃摸著她的脑袋“棠棠一点儿都不胖。” 陈楚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挪了还几次地方。 且不说小郡主多受陛下的喜爱,单说他敢喊五殿下瘸子,这事儿就不能善了。 崔西函后知后觉“陈叔,你说这个瘸子是五皇子?怎么可能?!” “住嘴!” 陈楚听到他这话,冷声呵斥。 崔西函面色泛白。 云棠看向陈楚,奶声奶气道“他骂五哥哥,是不是不敬?” 暗一適时上前“侮辱皇子,最轻也要仗二十。” 崔西函面色一变“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爹是户部尚书!” 小姑娘『气势汹汹』“五哥哥的爹爹还是皇帝呢!” 崔西函脸瞬间耷拉了下去。 “陈大人身为大理寺之人,对於王朝律令,应该十分熟悉吧。” “陈叔,你不能这么对我,您忘了我父亲对您可是有恩的!” 崔西函大声叫嚷著。 陈楚脸色有些难看,开口道“五殿下,二十大板下去,怕是……可否手下留情?” 景璃抬眸,语气疏离“陈大人,若是人人都来我面前求情,岂不是人人都要应下?” “他侮辱的,可是皇家的威严。” 陈楚瞬间闭嘴。 他们刚离开,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阿璃。” 云棠抬头看去。 就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从远处的楼梯上走下来。 一身锦袍,眉眼柔和。 景璃看到他,垂在一侧的手突然攥紧。 “五哥哥认识他?” 云棠仰头,她注意到五哥哥情绪不对。 转过头,看向来人。 长得倒是周正,只是,他眉心处那黑中带红的气让人无法忽略。 他的气息,很奇怪。 小姑娘蹙起眉头。 江子凌看向景璃“阿璃,许久不见。” “你是谁?” 阿曦仰头看过去。 江子凌垂眸看过去。 对上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脸颊上掛著婴儿肥。 “想来,这位…就是明熹郡主吧?” 景璃將小姑娘搂进怀里。 江子凌见状,失笑。 “阿璃,我並无恶意,你不必如此防备。” 景璃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防备?你算什么东西?我只是不想让棠棠接触一些脏东西。” 江子凌嘴角的笑一滯“阿璃,你是在怪江家?” 第49章 谁说五哥哥站不起来? 景璃慢慢抬头,嘴角扯出一抹笑。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你想多了,江家与我,没有任何关係。” 江家,乃是江婕妤的母家。 也就是,景璃的外祖家。 只不过,景璃出事时,江家选择置身事外,他被困冷宫多年,如今出来,景璃与他们,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江子凌眉头轻蹙“阿璃,我知当初姑姑一事,让你对江家心生怨恨,但如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祖父早已后悔当初之事…” “后悔?还是说因为我如今离开了冷宫才觉后悔?” “何况,江家如何,不必同我说,我与你们,也无甚关係。” 见江子凌还堵在他们面前,景璃冷声道“让开!” 景璃转动著轮椅,朝著身后的赌石而去。 云棠看了眼远处的江子凌,又看向轮椅上的五哥哥。 小脸皱起来。 软糯的嗓音中掛上一丝纠结“五哥哥,你是不是很难过呀?” 小姑娘扑在他怀里,抱住她。 景璃心底柔软,一股奶香传入鼻中。 “没有。” “五哥哥骗人呀!” 小姑娘仰起脑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飴糖,递到景璃嘴边“五哥哥吃糖嗷,吃完心里就甜啦。” 景璃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甜滋滋的东西。 但…… 还是含进嘴里。 “嗯,很甜。” 云棠眉眼弯弯“我就知道,糖果很好吃噠!” 可惜娘亲不让她吃太多,说牙齿会坏掉嗷。 景璃看到她的牙齿,脸上笑意一沉“棠棠,张嘴,你的牙齿怎么了?” 小姑娘受惊一般,赶紧捂住嘴,摇头“没怎么。” 显然有些心虚。 景璃抿唇“是不是偷吃糖,长蛀牙了?” 云棠鼓起腮帮子“那群小虫子太討厌了,我已经让它们赶紧离开我的牙齿啦。” 被小姑娘这天真的话笑到,景璃道“飴糖吃多了牙齿会伤到,日后棠棠莫要偷吃太多。” 小姑娘泄气似的垂下脑袋“我知道啦,五哥哥。” 眼角余光扫到一旁的石头,兴冲冲道“我们快去选亮晶晶的石头叭。” 看到江子凌还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云棠小声道“五哥哥,那个人身上有古怪呀。” 景璃只是淡漠扫过去,轻轻嗯了声“无妨,与我们无关。” “五哥哥,选这个!这个是这里最好看的石头!” 云棠跑到一块外表被侵蚀得不成样子的石头面前。 旁边的人听到她的话,轻笑“小姑娘,你选的这块石头里,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是赶紧换一块儿吧,免得浪费钱。” 云棠一本正经地摇头“这块,就是这里最好噠。” 小姑娘一把抱起面前的石头。 石头太大,第一下竟然没抱起来。 云棠气呼呼地拍了它两下,景璃见状,笑著上前。 暗一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將石头拿起来。 “既然棠棠想要,买下就是。” 江子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蹙眉“阿璃,小郡主,赌石生意,江家也沾了些,这块石头不管是品相还是质量,都是这里最差的一块…” “嗤,大哥,父亲让你来这里买石头,可没说让你帮別人挑选石头啊。” 嘲讽声从门口处传来。 看到来人,江子凌面色一变“江子春?” “父亲让你闭门思过,你竟然敢偷偷跑出来?” 来人一身蓝色锦袍,腰间掛著一块奢华的玉佩,就连腰封上,都镶嵌著宝石,活脱脱一副『冤大头』的形象。 “大哥这说的哪里话,若是没有父亲的准许,我怎么可能会出来?” 江子凌闻言,脸色难堪。 江子春目光落在轮椅上的景璃身上,愣了片刻“原来是璃表弟。” “璃表弟竟然愿意出宫了?” 这声音里的嘲讽,在场眾人无一听不出来。 “不过,璃表弟如今这番模样,轻易还是莫要出来,被人瞧去,难免要嘲笑你。” 云棠站在景璃跟前,听到这话,双眼喷火“谁敢嘲笑我五哥哥?” “五哥哥?” 江子春愣了下,一时半会儿间也没想到景璃还有什么妹妹? 不过,跟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在一块儿的,定然不会有什么太高的身份。 江子春轻笑“有个残缺不全的皇子,丟的不还是皇室的脸面?” “小丫头,你巴结他倒还不如巴结我。” 景璃算什么? 一个早就被皇室,被江家放弃的弃子而已。 听说他在皇宫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太监。 云棠仰头盯著他,双眸亮起“八戒?小猪猪?” 许久,小眉头皱起“不对呀,可你不是天蓬元帅转世呀。” “而且,我五哥哥长得比你好看,你长得这么丑,我不喜欢你。” 江子春听到这话,脸上笑意僵住。 该死的臭丫头! 见小姑娘朝著景璃走去,江子春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不动声色地抬脚踢了一侧的架子一下。 『轰』 架子上都是些赌石,被他这一脚下去,上面的赌石全都滑落。 衝著底下的小姑娘砸去。 景璃见状,面色一变。 “棠棠!” 下意识地从轮椅上站起来。 『啊——』 一道痛呼声响起。 江子春突然倒地,抱著自己的腿痛苦地哀嚎著。 那些赌石,更是一块块地砸到他身上。 景璃一把抱起小姑娘“棠棠,你没事吧?” 云棠搂住他的脖子,轻轻摇头“五哥哥,你放心,我没事。” “阿璃,你,你的腿——” 江子凌震惊的看著站在远处的景璃。 方才他站起来,行动丝毫没有不便。 他的腿,已经好了? 江子春听到这话,睁开一只还在流血的眼睛,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站起来了?” 『砰!』 云东上前,一脚將人踢了出去“敢对我们小郡主动手,找死!” “小,小郡主?” 江子春不敢置信,这小胖墩竟然是郡主? 景璃沉著脸“江子春,你刚才,敢对棠棠动手?” 江子春一个激灵“你,你休要胡说!” “暗一,把他丟去大理寺,让大理寺卿好好审审。” “是。” 江子春被拖起来,一条腿软趴趴地耷拉在地上“景煜,我可是你表哥!” “不过一个庶子,你也配?” 暗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块黑布,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云棠还惦记著自己的石头“老板呢?我要开石头!” 第50章 棠棠真的要饿坏啦 江子凌身后走出一个俊秀的青年男子。 看到一楼的状况,眸光沉沉。 “诸位即便身份高贵,但也不能在我月华轩隨隨便便闹事吧?” 云棠伸出一根胖嘟嘟的手指头,指著江子春“是他呀。” “你要赔钱,找他赔。” 小姑娘这话说得格外快,生怕再慢一秒,这钱就得她赔。 江子春被堵住嘴,呜咽挣扎著,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有赤红的双眼说明他此刻的愤怒。 月千阑看过去。 江子春心中咯噔一声。 听闻月华轩背后是京城某一位权势滔天之人,她们江家,可招惹不得。 就连父亲,此次让他出门也是为了同月华轩达成这次的交易。 如今交易未成,倒是引起东家不快。 他咬著牙,奈何嘴里被塞了东西,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月千阑看过去“既如此,江二公子,记得来还我月华轩的债。” 江子春死死瞪大眼。 凭什么要他赔? 江子凌睨他“二弟,此事我会一五一十稟明父亲。” 一楼现在有些混乱,月千阑让人收拾好,这才看向云棠手里那块被侵蚀的有些严重的石头。 眉头轻挑“小郡主是要这块儿?” “嗯吶。”小姑娘软乎乎地点著小脑袋。 “此前招待不周,这块石头便当作给小郡主的赔礼。” 云棠眨巴著眼“那我要是开出漂亮石头,你可不能收回去呦。” 被小姑娘这纯真的话逗笑,月千阑頷首“这是自然。” 他心中也隱隱奇怪,似乎…小郡主对里面有翡翠一事,过於胜券在握? 云棠的石头被放在解石桌上,小姑娘伸出小手,指著石头的一侧,对著旁边解石的中年男人道。 “叔叔,你从这里开呀。” “好嘞,小郡主稍等。” 男人拿起石头,仔细的磨起来。 原本等著挑石头的人,也屏息看过来。 “是绿色!” 解石人手里的石头露出一抹绿,瞬间將四周的注意吸引。 『嘶——』 没多久,中年男人拿著石头的手都颤抖起来,倒吸一口凉气。 “东家,这,这是三彩翡翠!” 石虎声音都在颤抖。 绿红紫,三种顏色交相辉映。 他是被月千阑高价僱佣来的,但是一块石头上出现三种顏色,他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见到过! 今日,竟有幸得见! “这石头里真的有翡翠,快!我也要挑!” “给我留一块儿——” 见云棠开出翡翠,月华轩的其他客人纷纷生出心思。 月千阑跟江子凌见状,也十分震惊。 一块破烂不堪的石头,竟然开出了三彩翡翠。 “五哥哥,你看,我就说叭,里面的石头是这里最漂亮噠!” 景璃眉眼间掠过一丝温柔,轻声“嗯,棠棠眼光甚好。” 小姑娘將石头抱起来,乌溜溜的眼睛扑闪著,直勾勾盯著手里的翡翠。 月月千阑眸光轻闪,上前一步。 小姑娘瞬间警惕,小揪揪上的两片龙鳞垂落“你要反悔?” “小郡主误会了,在下只是想问,你这三彩石可否卖与我月华轩?” 云棠奶声奶气道“这个石头漂亮,不卖昂。” 月千阑心中虽然失落,但也没强求。 “那,小郡主可还要再挑选?” 云棠扫了一眼“不用啦,这里就一这块最好看呀。” 而且,要是挑选了其它的石头,还得花钱。 別想骗她的金子嗷。 暗一抱著三彩翡翠离开月华轩,脚步还有些虚。 小郡主…竟然真的开出了翡翠? 江子凌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云棠带著景璃去了侯府。 刚进去,春雪就有些惊慌地跑出来。 “春雪姐姐?” “小郡主?” 春雪猛地剎脚。 “春雪姐姐,你怎么了?” “小郡主,不好了,我今天去你的房间里,发现,发现您的黄金床…突然变暗了——” 闻言,小姑娘有些心虚的抬头。 但她还是个崽崽,现在就是得多吃才行呀。 “没事啦,那些金之力都被它吃掉啦。” 小姑娘抬手指了指脑袋上的鳞片。 春雪一脸问號“被它…吃掉了?” “对呀。” 这是她的护心麟,另一片是她的逆鳞。 云棠有些苦恼,气鼓鼓的“棠棠真的已经饿了很久啦。” 景璃抬眸,所以,这便是棠棠喜欢黄金的缘故? “棠棠放心,日后五哥哥赚的钱都换成金子给你。” “真的吗?”小姑娘双眼亮起。 眼中的光又灭了下去“可是,我已经让恶人谷的叔叔们欠了好多钱哇。” “棠棠是大晟最尊贵的小郡主,赚钱的事,交给哥哥们就行。” 云棠眨眨眼,还能…这样? 一把扑进景璃怀里“五哥哥,你最好啦。” “咳咳!” 景煜刚到,就听到小姑娘说这话,语气微酸“小棠棠,你五哥哥好,难道四哥哥不好?” 春雪弯腰“奴婢参见四殿下。” 景煜摆摆手,大步走到云棠跟前,伸手弹了弹小姑娘的揪揪。 云棠眉眼弯弯“四哥哥也最好啦!” “这还差不多。” 话落,他身后上前来一群小廝。 手里抬著不少箱子。 “吶,小棠棠,四哥哥之前就说过,四哥真的很有钱。” 箱子打开,其中一箱是满满当当的黄金。 剩下的,也都是银饰珠宝。 一转头,就见小姑娘掌心里的黄金变了色。 ?! 大步走过去“这是怎么回事儿?” 小姑娘脑袋上的那两枚鳞片,色泽更亮了些。 云棠露出一排小奶牙“四哥哥,鳞鳞把它们吃掉啦。” 她感觉,自己的肚子都被填饱不少。 至於这些珠宝首饰,以后换成金子就是。 景煜惊愕转头,发现景璃脸上,竟然没有丝毫震惊? 难不成是他见识浅薄? 殊不知,此刻景璃心中暗暗乍舌,看来,得儘快赚钱…哦不,赚金子。 他轻咳两声,笑嘻嘻上前。 “老五,你愿意走出那个破冷宫了?这样就对了。” 手落在景璃肩膀上,后者抬眸,轻轻扫了眼。 景煜下意识地抬手,嘿嘿一笑“那冷宫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在外头玩儿,多自在。” 景璃垂眸,並未作声。 见他不理自己,景煜也不在意“小棠棠,听说你今日去了月华轩,要不要再跟四哥哥出去玩玩儿?” 小姑娘脸上一喜,又想起什么,一脸纠结“四哥哥,我答应舅舅跟爹爹,不去赌坊啦。” “你要是再去,还要被舅舅揍噠~” 第51章 求小棠棠救我狗命! 景煜脸上笑容一僵。 “小棠棠,你说什么呢。” 他不要面子的吗? 被父皇从赌坊揪出过一次,他怎么可能不长记性? “就算你想去,我也不敢…不能带你去啊。” 景煜说得一本正经“那种混乱的场所,四哥怎么可能带你去?” 又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正好老五也在,四哥带你们出去长长见识。” 一刻钟后 马车缓缓驶进京郊的一处別苑內。 入目之地,都被竹子环绕,只有中间的位置,露出一条大道。 待抵达尽头,景煜率先跳下去。 远处的人看到他,扬声道“四殿下,你可终於来了。” “谢无徵呢?” 景煜扫视一圈,没看到谢无徵,蹙眉道。 “谢世子今日有事未曾来。” 有事? 谢无徴那小子能有什么事儿? 目光落在他身上,景煜皱眉“段小二,你这眼怎么了?” 眼前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著一身素纹锦袍,眉目清秀,但是眼底,却掛著深深的乌青。 看著,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段琅眸光轻闪,而后嘆气“最近没休息好。” 似乎是不想说起这糟心事儿,他转移话题。 “咦?你还带了旁人来?” 此前开口说话的那少年看到马车里探出来的小脑袋,诧异道。 “我妹妹!” 景煜十分自豪。 段琅疑惑“四殿下,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说完后,他猛地反应过来“就是前两日谢无徵说的那个小胖墩…郡主?” 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赶紧变了称呼。 云棠气鼓鼓地瞪著他。 段琅看她,越来越觉得可爱。 果然跟谢无徵说的一样。 尤其是小姑娘腮帮子鼓起来,像只软乎乎的小兔子似的。 “小郡主,我叫段琅,你可以叫我段哥哥。” 小姑娘背著小手往前走了两步,语出惊人。 “你命犯桃花,最近不要隨便出门吶。” 段琅脚步一僵,又听见小姑娘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梦?” 他愣愣点头“是,是啊,你,你怎么知道的?” 云棠没回答他这话,而是开口“你命犯桃花,那梦,就是你的桃花。” 段琅一脸惊恐“小,小郡主,你你在骗我吧?” 小郡主才三岁,怎么可能懂这些? 云棠板著脸,奶声奶气道“窝从不骗银!” 段琅“……” 小郡主,你要不要听听,现在你话都说不清楚。 能等他开口,便见小姑娘伸出拇指,食指中指依次伸出。 “给我一…哦不,三块金子,我就帮你解决。” 段琅更怀疑了。 尤其是將目光放在景煜身上。 他现在合理怀疑,是景煜怂恿小郡主说出这话的。 目的就是坑他的钱! 不然,小郡主娇娇软软的,这么可爱,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景煜察觉到他的目光,脸色发黑“段小二,你这是什么眼神儿?” 这廝不会是怀疑他指使的小棠棠吧? 被景煜戳破,段琅尷尬地收回目光。 但是一想,他这两日做梦,梦中的事情从来没告诉过別人。 此前更是从未见过小郡主,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不成真的是小郡主说的那样? 景煜虽然对此也有疑惑,但棠棠之前说的事情全部都应验了。 虽然这事…確实有些离奇。 “段小二,棠棠不会骗人。” 『扑通!』 段琅毫不犹豫的跪在云棠面前“求小棠棠救我狗命!” 云棠? 景煜的脸,黑了。 景璃蹙眉,將云棠挡在身侧。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段琅也没尷尬,反倒哭唧唧地看向云棠。 “小棠棠,我,我最近总是梦到一个奇奇怪怪的小姑娘,年纪看著刚及笄的样子,穿著一身嫁衣,说是等我弱冠就嫁给我——” 他今年也才十六岁啊。 这也太嚇人了。 云棠眨巴著眼,伸著手指头“三块金子,不能少哦。” “给!只要能救我狗命,多少我都给!” 他从怀里抽出一摞银票,全都递给云棠。 小姑娘笑眯眯收下。 低头从荷包里取出一张符纸“这个给你。” 段琅迟疑接过“就,就这样?” “当然不是。” 云棠盯著自己的手指头看了眼,狠狠咬了咬牙,准备咬破手指。 眼前,突然横过来一根带血的指头。 ? 景璃用另一种还完好的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五哥的血可以吗?” 云棠:! 迟疑道“可以。” 五哥哥是大晟皇室,有龙气加持,画出来的符也是有用的。 “那就用我的,我五哥哥不怕疼。” 景煜? 怎么感觉老五有些奇奇怪怪的? “那…五哥哥,我快一点儿。” 小姑娘用他手上的血在半空中画了个符號,落在段琅的眉心。 段琅只觉得眉心传来一阵清凉,似乎脑袋都清明了不少。 “你要带著这张符,上面的符文什么时候消失,就代表你安全啦。” 他郑重朝著云棠拜了拜“多谢小郡主救我狗命。” “不用谢呀。” 云棠转过身,取出一颗糖,爬到轮椅上,一把抱住景璃。 將手里的飴糖,熟门熟路地塞进他嘴里。 “五哥哥,吃了糖就不痛啦。” 景璃含笑吞下。 景煜?! 这个老五,心机竟然如此深。 骗妹妹的糖吃。 “妹妹,我没有吗?” 云棠转过身,软糯糯道“四哥哥也想吃?” “给你!” 段琅刚想插一嘴,就被景煜打断。 “这么著急是怎么了?” “今个儿梁四他们弄来一只常胜將军,正在那里赌输贏呢,彩头是上次你看中的金玉软甲。” 景煜想到什么,开口“去看看。” 刚进去,就见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圈,神情激动。 景璃微微蹙眉。 这群…是京城的那群紈絝? 景煜已经混了进去“来来来,让我瞧瞧你们的常胜將军!” 云棠有些好奇,什么常胜將军。 看到后,小肉脸顿时皱成一团。 “四哥哥,你说的常胜將军…是一只丑虫子呀?” 小姑娘话刚落,原本还在爭斗的两只蛐蛐儿,像是被扼住咽喉似的,僵直著身子,直挺挺地倒在了罐子內。 “常胜將军!我的常胜將军怎么了?” “还有我的小强,还没分出输贏呢,怎么都倒下了?” 第52章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奶呼呼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它们被我嚇晕啦。” “咦?哪里来的小丫头?” 眾人这才注意到,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个小姑娘。 看到她身侧的景煜时,又有些怔愣。 “四殿下,不是听说你被陛下禁了足吗?” 景煜“……” 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什么被禁足?本皇子那是去宫学上学了。” “啥?” 其中一人惊呼道“四殿下竟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在宫学上课?” 景煜听著他们这些话,气得脸色铁青。 就不能在小棠棠跟前给他点儿面子。 “小丫头,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它们被我嚇晕啦。” 那人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他的常胜將军可是身经百战,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丫头嚇到? 景煜冷哼“怎么不可能?” 他上前,伸出一根小长棍,戳了戳它们“梁四,你这小蛐蛐儿看著瘦巴巴的,一看就不顶事儿。” 被叫做梁四的少年冷笑“你若胜了我的常胜將军,这金玉软甲,就是你的了。” “好啊。” 云棠好奇地看过去。 那两只嚇晕的蛐蛐儿已经清醒,此刻凶狠地咬著对方。 “四哥哥,用这个呀。” 小姑娘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蛐蛐儿。 景煜丝毫没怀疑,直接丟进了面前竹筒里。 梁四嗤笑。 一刻钟后,他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这怎么可能?我的常胜將军怎么可能会死?” 梁四不敢置信地看著被那来歷不明的蛐蛐儿斗趴下。 “四哥哥,那个金灿灿的东西,现在就是咱们的啦?” 景煜点头“梁四,多谢了。” 梁四黑著脸。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金玉软甲可是他从家里偷偷拿出来的,若是这么输了… “不,不行!” “这东西你们不能拿走!” 景煜脸顿时沉下来“梁四,你这是要反悔?” “反悔又怎么样?” 段琅脸色也十分难看“梁四,你怕不是忘了咱们这里的规矩?” 他们虽是紈絝,但也是说到做到的。 梁四梗著脖子“什么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这样子,是要赖到底了。 “梁四!” 段琅气得够呛。 云棠原本正盯著那几只蛐蛐儿,听到这话,板起小脸“你是要抢我们的东西?” 梁四听到这话,咬牙“什么你们的东西?这是我的!” 云棠眨巴了下眼“可我四哥哥贏了,这彩头就该是我们的呀。” 『吱!』 尖锐的声音响起。 梁四下意识转头,就见金玉软甲被一群老鼠顶著,送到了…云棠面前? “做得不错。” 小姑娘拿起金玉软甲,那群老鼠拔腿就离开原地。 这软甲是用黄金做成的金线编制而成,也算是黄金。 “把东西还给我!”梁四瞪著她。 云棠小揪揪上的鳞片轻轻闪烁了下“这是我四哥哥贏的,不是你的。” 段琅见状,赶紧开口“梁四,既然你拿出此物当彩头,四皇子贏下比试,那这个便是他的。” 景煜冷笑“就算是你父亲来了,那也是没理,输就是输。” 段琅上前“梁四,你如此行事,日后,此地你便不能再来。” 说完,不等梁四反应,突然出现两道身影,架著他便拖了出去。 景煜尷尬转头“小棠棠,老五,这就是个意外。” 原本想著带他们来长见识,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糟心事儿。 他们回去的时候,段琅还依依不捨的。 走到绥阳侯府,景煜准备离开,却见景璃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跡象。 他脚步一顿“老五,你不走吗?” “四哥哥,五哥哥今天要住在我家里嗷。” 云棠探出小脑袋,冲他咧嘴一笑。 “住在绥阳侯府?” 景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那我也要住在这里!” 云棠没多想“好啊。” 反正芷兰榭足够大,四哥哥跟五哥哥都住在这里,也完全住得开。 景煜一脸得逞地看向景璃。 却发现后者根本没理会他,推著轮椅慢吞吞地进了院子。 好气有没有? 晚上,云棠坐在院子里,小手托腮,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天。 桌子上放了不少的金银珠宝,没有一块金子。 拿起一个小银碗,又拿起一根小棍子使劲敲了敲。 “收债啦!” 小姑娘话落,面前的金银珠宝像是变戏法儿似的,瞬间消失了个无影踪。 云棠撇嘴,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赚到的钱吶。 虽然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隔天 小姑娘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伸出小肉手,拍了拍小脸。 猛地想起什么“坏了,二哥哥。” 哼哧哼哧得从榻上爬下去。 两个小揪揪此刻乱糟糟的,碎发垂在两侧。 拔腿就要往外跑。 春雪见状,赶紧追上去“小郡主,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二哥哥。” “二皇子?!” 春雪嚇了一跳“您就算要出去,等奴婢帮您梳洗好可好?” 云棠疑惑转头。 春雪无奈地取出铜镜。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小姑娘双眼瞪得溜圆。 小奶音轻颤“春雪姐姐,这不系窝!” 闻言,春雪掩唇轻笑。 等到梳洗好,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云棠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跳下小矮凳,奶声奶气道“春雪姐姐,那我先走啦。” 等春雪反应过来,云棠已经不见了踪影。 坏了! 小郡主这是要去找二殿下。 传言二殿下有些骇人的癖好,小郡主去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仓皇走出房间。 『砰!』 撞到一个轮椅上“奴婢见过五殿下。” 景璃蹙眉,推著轮椅后退“棠棠呢?” “小郡主她说,她去找二殿下了。” 景璃指尖微顿,而后转动著轮椅朝著府外而去。 景琮早些年便不在皇宫里住。 景宏也没限制他们,五位皇子公主虽然尚未封王封爵,但在宫外都有居所。 打听了一番,云棠有些奇怪。 她问那些人二哥哥家在哪里,那些人就跟撞上什么脏东西似的,赶紧跑开了。 七拐八拐的,终於找到二皇子府。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哪里来的小孩子?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赶紧离开!” 门口的守卫面色不善。 小姑娘仰头,鼓起腮帮子“我来找我二哥哥,之前就说好了噠!” “嗤?二哥哥?我们二皇子可没有妹妹,滚滚滚!” 第53章 窝,窝被卡住啦 那小廝竟是上前要推搡小姑娘。 “你们再不让开,我可要不客气啦!” 小姑娘仰起小脑袋,右腿往后退了步,作出起跑的姿势。 『嘿!』 整个人被架了起来。 小姑娘双腿在半空中踢蹬著,小脸都因为用力憋得通红。 守卫嗤笑“都没我的腿高,还妄想衝进二皇子府?” 云棠摸了摸荷包,想起这是二哥哥家,破坏的都是自家財產,又把小手收了回去。 『恶』狠狠撂下一句“你们,给窝等著!我还会回来噠!” 小姑娘跑到一旁的墙根处,小脸纠结。 说要来找二哥哥,结果进不去二哥哥家里可怎么是好? 『汪!』 突然,一声狗叫在耳边响起。 云棠转身,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这狗跟她差不大高,吐著有些发紫的舌头,嘴边,流著哈喇子。 一双眼,直勾勾盯著她。 云棠“……” “闭嘴!” 感受到小姑娘身上的龙威,大黑狗顿时匍匐下身子,瑟瑟发抖。 小姑娘双眼闪烁了下,顿在大黑狗面前。 大黑狗嚇得更甚。 『嗷呜~』 夹著声音,细细的,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一丝討好之意? “你是要进去这里?” 云棠指了指身后的高墙。 上面闪烁了下,依稀可见长长的钉子。 这要是从上面经过,怕是要把人串成肉串了。 大黑狗人性化地点点头,轻轻嗷呜了声。 小姑娘声音里都带著急促“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听到这话,大黑狗消散了些对她的恐惧。 站起来,尾巴不停地晃动著。 转眼间,便带著她到了西北边墙角的一处小巷子里。 这里有些偏,四周还有些杂草。 大黑狗趴在一个大洞面前,尾巴都摇出了虚影。 云棠弯腰,看著面前的洞,砸吧了下嘴巴。 “你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嗷!』 大黑狗示范了下,十分顺畅地钻了进去。 尾巴不停地晃动著。 原来这位大人也喜欢去厨房偷狗食呀,那它一会儿就告诉大人哪个最好吃。 小姑娘搓了搓手,將荷包往后一拽,趴下小身子,就往里钻。 『咔嚓』 钻到一半,云棠突然觉得屁股好像被卡住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想要进去。 憋红了脸“大黑,你快拉我一把呀~” 『汪!』 大黑狗两条前腿扒拉著地面,咬住小姑娘的上衣,使劲將她往前拉。 “哎呦!” 小姑娘纹丝不动。 气的乾脆趴在地上,肉乎乎的脸蛋上多出两抹黑乎乎的印子。 『汪汪汪!』 没一会儿,大黑狗突然声音激烈地叫起来。 小姑娘仰头,谁先看到一双绣著金线云团纹的长靴。 慢慢扬头…也没看到脸。 “你是谁呀,快帮帮棠棠,棠棠动不了啦!”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鬱闷。 她堂堂小金龙,竟然被一个狗洞卡住,传回龙族,这可是要被笑掉大牙的。 “呵。” 头顶上一道冷嗤。 “棠棠小郡主,竟然钻狗洞?” 景琮半蹲下身子,盯著被狗洞卡住的小丫头。 云棠双眼一亮,脆生生道“二哥哥!” 扑棱著手就要抱他。 景琮伸出手,抵著小姑娘的眉心,臭著脸“小东西,別乱叫,我只是你表哥。” 他可还是记得上次小东西叫她二表哥。 云棠眉眼弯弯,露出一排小奶牙“是二表哥,也是二哥哥呀。” 说完,又有些鬱闷“二哥哥,你快把棠棠拉出来呀,棠棠快喘不过气来啦!” 景琮这才弯腰,將小姑娘从狗洞里抱出来。 云棠刚站直身子,走到狗洞前,气呼呼地给了它两脚。 『咔嚓!』 边角上的石头掉落在地上,狗洞瞬间被扩大一圈。 小姑娘满意地点头“这样下次再来我就不会被卡住啦!” 景琮黑著脸“你还想有下次?” “对啊。” 小姑娘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这话有哪里不对。 “二哥哥家的守卫不让我进来,所以,我就从这里来啦。” “来人,给本皇子把这里填上!” 景琮咬牙道。 身后几个小廝匆匆跑上前。 云棠见状,耷拉著小脸“二哥哥,你填上了,我跟大黑都来不了啦。” 『汪汪汪!』 大黑狗听到小姑娘喊它,十分麻溜地喊了几声。 景琮看它昂首挺立地站在小姑娘身侧,嗤笑。 “狗仗人势的东西。” 云棠眨了眨眼“二哥哥真厉害,它就是狗仗人势呀。” 景琮见她没受伤,这才开口“既然出来了,就赶紧回去,我这里,不是你能来的。” 说完,就转身离开。 小姑娘却拔腿跟著跑了过去“二哥哥,我就是来找你噠。” “嗤,找我?” 景琮突地停下脚步“你知道外界是怎么说我的吗?” 云棠眨巴著眼,点点头“来的时候我都打听过啦。” “杀人不眨眼,最喜欢杀小孩的邪恶大魔头!” 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不大,但是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纷纷垂下脑袋,不敢抬头。 景琮呵了声“既然知道,还敢来这里?难道就不怕我宰了你?” 云棠摇头“不怕哦,二哥哥打不过我。” 景琮“……” 目光落在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身上。 “而且,我知道,京城的那些小孩失踪,不是二哥哥做的。” 前段时间,京城不少孩童失踪,顿时流言四起。 这谣言,就戳向了景琮。 毕竟,此前他因为在街上被一幼童衝撞,而那幼童当夜便失去踪跡。 所以京城一直有传闻,他最喜欢杀害幼童。 景琮眼底的冷意稍稍散去“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云棠一脸不赞同“二哥哥,要是有人污衊你,那你就打回去呀。” “要是你打不过,就叫上棠棠一起帮你。” 小姑娘还没有他腿高,说出来的这话,却直直撞进他心里。 “不过,二哥哥,你家里的东西要儘快处理了哦,不然,你会有大麻烦噠。” 景琮眼底冷意瞬间凝聚。 “小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棠小手指向一个方向“就是那里的东西。” 景琮心怦怦直跳,上次在皇宫的时候也是。 这小丫头… 云棠仰头,一字一顿“那里面的东西会吃你的气运的。” 第54章 家里有龙袍 景琮眯眼“你说什么?” 什么吸食气运的东西? 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传来“就是那里面你放在最中间的东西。” “你身上的气运,都在往那里跑呀。” 景琮沉著脸“小丫头,话可不能乱说。” 云棠板著小脸“二哥哥,棠棠不会说谎。” “就是这个东西帮它的。” 顺著小姑娘指著的方向看去,景琮低头。 看到那东西时,面色一变。 “这不可能!” 云棠鼓起腮帮子“二哥哥你可以滴一滴血上去,它会吞了你的血的。” 景琮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见小姑娘招了招手“大黑,过来呀。” 『嗷呜?』 大黑一双黑溜溜的眼里掛著疑惑。 云棠软乎乎道“我可以用你一滴血吗?” 『嗷呜!』 大黑点点头,爪子上,瞬间多出一道小小的伤口。 云棠踮著脚,那滴血附著在她的指头上,刚刚好,能够到景琮腰间垂落的玉珏。 低头又给大黑一块糕点,是她早上离开的时候春雪塞给她的。 “这个就当补偿给你噠。” 『嗷呜~』 大黑摇晃著尾巴,哈喇子流了一地。 云棠转头脆生生道“二哥哥,你看!” 眨眼间,那滴被云棠抹上去的血便瞬间消失。 景琮?! 他抬手,將腰间的玉珏取下。 盯著那滴血消失的地方。 定睛一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似的。 正想著,一个黑乎乎的小麻袋映入眼帘。 刚好看到小姑娘的发心。 一道浅浅的发缝。 云棠扬起脑袋,正好对上景琮的双眼。 见他一直在发愣,云棠扬起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二哥哥,这东西还活著,你快把它弄出来,不然,他会一直吃你的气运。” 景琮捏著玉珏,骨节泛白。 『咔嚓』 手中的玉珏碎成两半。 里面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云棠蹲下小身子,眼疾手快地拿出一根木籤,將那虫子串在上面。 取出一张符纸,拍在虫子上。 软糯的声音响起“镇。” 那小虫子挣扎了片刻,很快便没了声息。 “二哥哥,你找个东西把它装起来叭。” 景琮找了个瓷瓶,將这东西装进去。 “东西找到了,你该离开了。” 云棠“?” 二哥哥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呀。 小姑娘腮帮子气得呼呼呼的。 阿娘说,二哥哥是个乖软崽子。 现在怎么看著一点儿都不乖。 而且,这个崽崽长得太高啦。 她要仰著头看,好累啊。 “二哥哥,棠棠刚才帮了你,你怎么要赶我走?” 景琮侧眸,面无表情。 “隨你的便。” 他走一步,云棠就跟一步。 不过,他的步子太大,小姑娘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没多久,就气喘吁吁的,小脸也红扑扑的。 景琮眼角余光扫过小姑娘的模样,顿了下,慢慢放缓脚步。 一路上,云棠都在观察二皇子府。 树都是假的,铺在地上的石板,也被刷成了黑色。 整个府邸,给人一种阴森潮湿的感觉。 更甚至,就连这里的小廝,都沉默寡言的。 云棠小脸皱巴著,一直没鬆开。 『呼——』 到了地方,她扑通一下坐在台阶上。 小手揪住景琮的衣角。 景琮察觉到腿边的拉力,垂眸“鬆开。” 小姑娘乾脆直接拉住他的衣服,哼哧哼哧的直接爬到了他的怀里。 景琮黑著脸,却也没敢使劲掰她的胳膊。 “小丫头,下来。” 云棠抱住他。 扑面而来的奶香,让他怔愣片刻。 很快,便又回过神来。 小姑娘却死死扒拉著他。 “小丫头,看过我这二皇子府,也该离开了吧?” 小奶音坚决“不!” 景琮虚托著她,生怕她掉下来。 他低垂著眼帘“你难道不知外界还有一个传言?” 云棠懵住“啥?” 说起此事,景琮眼底的嘲讽越来越浓郁。 垂眸,一双黑眸变得深邃难以捉摸。 “外界传言,我非大晟王朝皇子,而是一个不知名的野种,所以我並非你二哥,你也…” “胡说八道!”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姑娘咬著下唇,气鼓鼓的。 景琮看她“你,不怀疑?” 小姑娘摇头“当然不会啦。” 说这话时,景琮声音泛凉。 “他们说得对,我不是大晟王朝的血脉。” 云棠伸出小肉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才不是呢。” “二哥哥身上的气运虽然被偷,但你身上所属大晟王朝的龙运不会有假。” 如果他不是皇室血脉,大晟王朝的龙气可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景琮眸光闪烁。 “所以,二哥哥一定是舅舅的儿子,一定是我的二哥哥。” 小姑娘话说得绝对。 他嗤笑了声“你看错了。” 云棠一本正经地看著他“棠棠对道祖发誓,要是棠棠说谎,道祖以后每次论道都输!” 正准备前去论道的道祖,突然打了个喷嚏,后背发凉。 有人在想他? 道祖拍了拍身下的大黄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上次被小金龙压塌了道宫,现在还没修復好呢。 景琮没开口,静静的看著她。 云棠指了指天上“二哥哥,你看,没有惩罚叭?” 景琮“……” 这小丫头掩耳盗铃的本事倒是不小。 更何况…… 天? 若天真的有眼,也不会让他这个血脉不纯,浑身污垢的人活在世上。 说话间,景琮抱著她竟然到了殿內。 这里面,十分诡异。 “二哥哥,那里面的龙袍,你赶紧处理掉呀。” “龙袍?什么龙袍?” 听到小姑娘的话,景琮眉头瞬间拧起。 云棠指了指大殿的主座“就在那个下面。” 他半信半疑地上前。 『哐当!』 在那边掏了一会儿,一个木盒从里面掉出来。 摔在地上时,被摔开,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 那明黄色,他不会认错。 大步上去,將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竟真的是一件私制的龙袍! 他眸光,陡然阴沉下来。 与此同时 二皇子府外,大理寺之人將皇子府团团围住。 守在门口的小廝喝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大理寺办案,赶紧將门打开。” 为首之人亮出令牌,那守门小廝皱眉“此地乃是二皇子府,你们竟敢私自围困!” “我等乃是奉陛下之令,前来二皇子府查关於京城孩子失踪一事。” 第55章 进去被雷劈,傻子才进! 此话一落,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原本只是京城中有谣言。 可今日,大理寺上门,岂不就是坐实了二皇子与那些失踪的孩童有关係? 难不成…真的是二皇子变態的杀害了那些孩子。 居住在二皇子府附近的人可是说过,这里半夜经常有孩童的哭泣声。 “二皇子,大理寺来人了。” 一道声音自门外响起,景琮嗤笑。 “小丫头,你知道今日我会有麻烦?” 云棠点头,奶声奶气道“对哦,是上次见到二哥哥的时候看出来噠~” 小姑娘仰著脑袋,长睫扑扇著,一副求夸奖的小表情。 景琮冷哼,抱起她,朝著门外走去。 门外,大理寺的人还在跟二皇子府的人对峙。 见景琮出来,才纷纷停手。 张奉看到他,弯腰。 语气里却带著一丝高傲“下官大理寺少卿张奉,见过二皇子。” 景琮冷眼扫过去“围困二皇子府,谁给你的胆子?” 张奉脸上丝毫没有惧怕“京城孩童失踪,线索指向二皇子府,我等奉命前来调查。” “奉命?奉谁的命?胡封?还是…某个人?” 听到这话,张奉眸光隱隱闪烁“二皇子,京城幼童失踪一事,事关重大,大理寺自要彻查。” 云棠从景琮怀里探出脑袋“大理寺少卿?” “二哥哥,大理寺少卿跟大理寺卿哪个官大呀?” 她想起来,之前胡叔叔自称大理寺卿嗷。 跟这个名字好想差不多。 仰起小脑袋,脆生生的声音毫无遮掩,就这样撞进眾人的脑海中。 景琮若有若无的扫过张奉,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自然是…大理寺卿官职大。” 云棠微微歪著脑袋,小巧的鼻子皱著。 粉嫩的嘴唇微嘟,水汪汪的眼里带著疑惑“那为什么不是胡大人来这里呀?” 张奉脸上笑意一滯。 垂在一侧的手攥紧。 胡封,是他的顶头上司。 这么多年一直压著他,现在竟然还被一个小奶娃嘲讽。 “小丫头,你以为你是谁?大理寺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即便是二皇子,大理寺卿也不是现在的他想见就能见到的。 “可我前两天才见过他。” “你!” 张奉见自己说一句,她后面跟著一句,气得面色铁青。 “就算你再怎么说,今日这二皇子府,大理寺搜定了!” 他扫向身后的那些人,冷喝一声“都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搜!” 云棠双眼喷火,小奶音扯起“不行嗷。” “京城孩童失踪,不是我二哥哥做的,你们找错人啦。” “你说不是就不是?”张奉冷笑。 这小丫头以为自己是谁? 云棠十分认真地点头“对呀,我说不是二哥哥做的,就不是二哥哥做的。” 景琮下意识垂眸。 第一次,有人这么相信他。 景琮冷眼扫向张奉“既然你想搜,那便搜吧。” “不过,本皇子脾气不好,若是搜不到东西,今日,你这命,怕是也要留在这里。” 听出他话里的威胁,张奉脸色骤变。 “二皇子是要违抗皇命?” “皇命?” “你们说本皇子是残害京城孩童的凶手,可有证据?” “搜查二皇子府,圣旨又何在?” 张奉一噎。 他还真没圣旨。 “二皇子,搜查过后,自然知道有没有证据。” 景琮懒得跟他废话“既然没有圣旨,那就赶紧滚。” 但他敢这么囂张,即便他身世存疑,一个大理寺少卿也不敢如此才是。 除非,他背后那人,权势不低。 张奉眸底一暗“二皇子,你这是要阻拦大理寺办案?” “明明是你们想要强闯!” 小姑娘暴怒的小奶音响起“赶紧走呀,不然,对你们不客气。” 张奉还真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搜!出了事我担著!” 张奉冷喝一声。 身后眾人冲向前。 『轰!』 头顶之上,突然电闪雷鸣。 雷光,落在地上,將上前的那群人,齐齐逼退。 云棠脑袋上的小揪揪都炸了开来“我说啦,你们不能进!” “大人,呼——” “我们,呼——进不去——” 『砰。』 这话说完,人就倒在了地上。 张奉一脸惊惧“你个臭丫头,竟敢阻挠大理寺办案?!” 说这话的时候,他直咽唾沫,脚,悄无生息的后退著。 “我二哥哥说啦,你们要有圣旨才能搜,还不赶紧去找圣旨!” 张奉恨得咬紧牙关。 圣旨是能找就找的? “二,二皇子,我们可是奉了安王的命令——” 『轰!』 一道天雷劈在他身上。 张奉浑身都被酥酥麻麻的,头髮也全都竖了起来。 云棠也有分寸,並没有伤到他们的性命。 一眾人嚇得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 景琮垂眸,眼底掛著震惊。 这小丫头,果真不简单啊。 脑袋上,软乎乎的触感传来。 夹杂著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二哥哥,你別怕呀,棠棠保护你。” “他们不敢再往前啦。” 景琮心绪颤动了下,紧抿著唇“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大理寺的人?” 云棠答得爽快“知道啊。” “他们刚才不是自报家门了吗?” 小姑娘眼里掛著疑惑。 二哥哥记性这么不好吗? 景琮嘖了声“你就不怕你的好舅舅惩罚你?” 云棠鼓起腮帮子“才不会呢!舅舅捨不得惩罚我噠。” “而且,我没做错事呀。” 是他们要强闯的,她这是…嗯,自保,对,就是自保。 云棠掏出两张符“你们,还要不要进来啦?” 一群人疯狂摇头“不,不进了——” “小,小郡主,手下留情!” 远处,一道焦灼的声音传来。 胡封带著人,匆匆从远处跑来,脚下一崴,险些鞋子都跑掉了。 大理寺眾人看到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口不择言“大人!我们要报官——” 胡封“……” 他没好气的瞪他们一眼。 一群丟人现眼的东西。 “报官?你们身上的衣服是什么?” 胡封说完,扫过他们身上还带著焦糊味道的衣裳,卡了壳。 那群人心里委曲,他们就是跟著少卿来办案而已。 “小郡主,二皇子,得罪了。” 景琮还没说话,便听小姑娘脆生生道“你也是来搜查二哥哥家的吗?” 胡封垂眸。 没有陛下命令,皇子府岂是说搜就能搜的? 第56章 小郡主又被参了 景琮扫过他。 胡封瞬间绷直身子“二殿下,下官並无他意。” “圣旨到!” 安顺的声音由远及近。 张奉闻言,眼底掠过喜色。 一定是安王殿下! “宣二皇子,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即刻入宫。” 张奉连滚带爬地上前“臣遵旨。” 说完,仰头挑衅似的看向景琮。 “顺顺!” 安顺宣完旨,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小奶音。 小姑娘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眾人听得一清二楚。 胡封倒是已经习惯。 张奉却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胡封的话他就疑惑,现在这小丫头竟然將陛下跟前的太监总管叫顺顺? “你,你是明熹郡主?!” 云棠眨巴著眼“对哦,你猜到啦,好厉害。” “可是棠棠没有奖励哦。” 张奉“……” 若不是面前的是个三岁的奶娃娃,他真怀疑她事再嘲讽他眼瞎。 安顺不动声色看他一眼,又抬头,就见二皇子怀里臥著个熟悉的小糰子。 脸上瞬间掛满笑。 “小郡主?!” 云棠笑弯著眼“是我呀,顺顺。” “小郡主,陛下早上还念叨您呢,没想到,您在这儿。” “我来找二哥哥,结果就遇到他们想闯进去。” 说起这个,云棠有些生气“我都没闯进去呢,还是跟著大黑才找到二哥哥。” 安顺愣了下。 捕捉到她话里的字眼“大黑?” “对啊,吶,就在那里。” 顺著小姑娘指著的方向看去,安顺看到了一跳黑的发亮的大黑狗。 『汪!』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大黑十分热情的衝著他叫了声。 安顺僵硬转头。 小郡主说…自己跟著大黑进的…二皇子府? 那就是…爬狗洞? 安顺眉头直跳。 结果对上景琮的目光,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 张奉心里直打鼓。 他听说,陛下十分宠爱明熹郡主… 没多久,一群人便抵达了宫门口。 景琮將小姑娘放在地上。 她熟门熟路地朝著御书房而去。 小手刚落在门把上,便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 “陛下,明熹郡主实在是过於胡来,竟敢阻挠大理寺办案,甚至还殴打官员,这成何体统!”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 又有人告她的状? 景琮闻言,眼底一寒。 速度还真是快。 景宏冷眼扫去“安王,大理寺隨意包抄皇子府,此事为何朕不知晓?” 安王脸上丝毫没有心虚之意。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京城幼童失踪,人心惶惶,所有的线索全都指向二皇子,臣也能先斩后奏。” 只是没想到,被一个小丫头给拦住了。 “是吗?” 景宏冷笑。 曲薪从一旁站出来“陛下,京城幼童失踪,臣也有所耳闻,听说,其中还有个別官员的子女,安王此事虽有不妥,但也是想儘快抓住凶手——” 『哐!』 景宏手边的砚台被扫在地。 “没有充足的证据就敢围了二皇子府,你们置皇家顏面於何地?置老二顏面於何地?” 曲薪脸上丝毫不惧“陛下,皇家顏面重要,但京城百姓安危更重——” 『砰!』 话还没说完,曲薪就被奏摺打了个满头。 “曲薪!” 曲薪直起身子“即便陛下不喜,臣也要说。” “好,真是好得很!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了你是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 景宏被气得脸色铁青,手都在发抖“把他给朕拖出——” “舅舅!” 软糯的小奶音將景宏的思绪拉回。 看见从外头『昂首阔步』走进来的小姑娘,景宏眼底的怒气消散大半。 “棠宝来了。” 云棠看著跪在地上的曲薪,眨巴著眼。 小跑到景宏面前,扑到他怀里。 “棠宝已经一日没进宫看舅舅了,是不是不喜欢舅舅了?” 小姑娘脑袋摇成拨浪鼓“没有呀,舅舅,我去找二哥哥啦。” 景宏一眼扫下去,就看到胡封面前不远处的景琮。 这个儿子… 小姑娘低头看去“这位大人,你是个好人,但是说话太难听了,舅舅当然会生气啦。” “我饿了去山里找吃的时候,还会问问野猪想不想给我吃呢。” 曲薪愕然,抬头,对上小姑娘清澈毫无杂质的双眸。 景宏也被小姑娘这话惊到“棠棠,你还问野猪给不给你吃?” “对啊。” 云棠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劲。 以前恶人谷里太穷啦,娘亲身上没有金子的时候,那她饿了,可不就得去后山找野猪烤著吃嘛。 景宏面露复杂。 棠宝…才三岁啊。 安王见他们聊得如此开心,脸色铁青。 目光扫向张奉,脸色骤变“张奉,你这是逃难去了?” 张奉脸色黑成碳,扭曲著。 “陛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大殿內。 “臣奉旨前去查二皇子府,结果,结果被小郡主打成了这样子。” 云棠嘟起嘴“舅舅,他胡说呀!” “这不是我打的,是他被雷劈噠!” 张奉“……” 那雷不还是她搞出来的? “陛下,臣现在怀疑,小郡主就是妖星转世,前些时候的传言,一定是真的!这是灾星,灾星啊——” 『砰!』 景宏拿起手边的茶盏,直接扔了下去。 “胡言乱语!” “朕的棠宝乃是大晟福星,你再敢胡言乱语,朕抄你九族!” 安王咬牙“陛下,小郡主阻挠大理寺办案,本就不对——” “你们,不是要去二哥哥家查孩童失踪的,而是想要找假龙袍叭。” 小姑娘的声音突然响在御书房里, 安王眉头一跳,张奉噌的一下抬起头来。 “棠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却抬头看向景琮“二哥哥。” 景琮抬手,身后一人將东西拿了过来。 “舅舅,这是我在二哥哥家里找到的龙袍呀。” 景宏低头看去,脸上越发阴沉。 “舅舅,这不是二哥哥做噠。” 安王冷笑,果然还是个奶娃娃。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龙袍在景琮府里,竟然不想著毁坏,反倒大剌剌地拿了出来。 帝王心,向来可是难测的。 即便现在她身负圣宠,可触及到帝王威严,他就不信,皇帝还能坐得住。 “景琮,你怎么说?” 景宏沉著脸看向景琮。 “乃栽赃嫁祸,这东西,出自安王之手。” 第57章 假龙袍自己找主人 闻言,安王痛心疾首“二皇子,我自认未曾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如此污衊本王?” “是不是污衊,安王叔心里不清楚?” 安王一脸莫名其妙“此事本王怎么会知道?” 张奉也赶紧接了话茬儿“陛下,臣有一言。” “这龙袍是从二皇子府里带出来的,自然是他们想嫁祸谁就嫁祸给谁,谁人不知安王殿下仁厚,怎么可能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曲薪现在也回过味儿来,深深看了眼安王。 但假龙袍一事… “陛下。” 他一开口,景宏只觉得脑门儿疼。 “臣以为,此事有蹊蹺。” “若这龙袍是二皇子的,二皇子必不会蠢到自己暴露。” 安王暗骂一声,脸上不动声色。 “曲大人这话也不假,可谁能確定二皇子不是故意而为之?” 景琮嗤笑。 “安王叔想要证据?” 话落,一个白髮老妇人被太监带到御书房內。 安王看到她,面色一变。 老妇人跪在地上,颤颤发抖“奴,奴婢参见陛下。” 安顺上前“你是何人?” “回陛下,奴婢以前曾是宫中的绣娘,专绣陛下龙袍。” “那假龙袍,就是奴婢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景宏沉著脸“私自製作龙袍,你好大的胆子!” 老妇人赶紧俯首,脑袋上磕出血来。 “陛下饶命,实在是奴婢家人都被抓了起来,老妇人也是无奈之举——” 景宏嗤笑“呵,好一个无奈之举!” “是何人指使的你?” 老妇人转头,目光落在安王身上。 最终指向景琮“回陛下,是二皇子抓了老奴的家人,强逼著老奴做了这龙袍!” “若非安王殿下救下老奴,老奴早死了。” “二皇子甚至还让老奴嫁祸安王,老奴岂能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事!” 老妇人说得义正言辞,字字泣血。 景琮眯眼。 云棠听到这话,双眼瞪得溜圆。 她放在她身上的真言符竟然失效了?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这东西跟二哥哥根本没有丝毫关係。” 安王嗤笑“小郡主,你年纪小,被人哄骗更是常事儿。” “不对。” 云棠从景宏怀里探出小脑袋,盯著老妇人“竟然是阻断符!” 景琮下意识看向云棠。 小姑娘开口安慰他“二哥哥別担心,棠棠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老妇人面露一丝决绝“老奴所言,句句属实,小郡主不信,那老奴只能以死明志!” 说著,竟是要往一侧的长柱上撞。 云棠小肉脸皱起,眼里冒著火光“我让你死了吗?” 一张定身符飞出去,老妇人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面露惊惧,怎么会? 云棠撇嘴。 吃了一次亏,难不成还能再被摆一道? 安王也没想到,这小丫头深藏不露。 “你想做什么?” 云棠眨巴著眼“当然是让它去找自己的主人啦。” 她指著地上的龙袍。 安阳冷笑“一件死物,难不成它还能应声不成?” 云棠一本正经道,两个小揪揪轻轻晃动著。 “应声不可能,但万物有灵,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 话音落下,云棠隔空画了个符,拍向地面。 眾人就见原本躺在地上的龙袍,突然漂浮在半空中。 上面,出现两条长长的线,一条,连接著方才被定住的妇人。 另一条,则缓缓朝著安王而去。 安王看著这突如其来的红线,愣住。 抬手想要甩掉,却根本甩不掉,反倒隨著她的动作越缠越紧。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头顶上方,小姑娘的声音软而有力“它在找它的主人哦。” “一个是做出它的人,一个是拥有它的人,正好两个,不多不少哦~” 小姑娘声音软糯糯的,伸出两根肉嘟嘟的小指头, 转过头“舅舅,你看,棠棠没说谎吧。” 景宏目光柔和地看著她“棠宝自然不会说谎。” 抬眸,眼底淬满寒光“安王,真是好一出贼喊捉贼。” “安王叔。” 景琮突然上前,安王面前光影被遮挡,下意识抬头。 “这个,你可还有印象?” 看到他手里的玉珏,安王没吱声。 这玉珏,之前被他捏碎,如今,他找人已经重新修復好。 看到安王的反应,景琮哪里还不明白。 一字一顿道“这个玉珏,是我母妃留下的,曾经,只有你碰过。” “可这里面,多了样东西。” “安王叔可知是什么东西?” 取出瓷瓶,里面的虫子还在。 景琮眸底一暗“既然安王叔这么喜欢这东西,那侄儿就送给王叔了。” “景琮,你,你敢——” 『唔。』 话没说完,景琮已经將瓶子里的东西倒进可他的嘴里。 安王伸手,死死地扣著嘴,想要吐出来。 可那噬运虫一旦进入体內,就不可能吐出来。 “臭丫头,都是你害我!” 景安目眥欲裂“皇兄!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让一个小丫头欺负到我头上来?” “景安,你还有脸说,朕待你不薄,你竟然要害大晟皇嗣,该当何罪!” 景安冷笑“大晟皇室?” “我的好皇兄,你真以为他是你的血脉?” 景宏眉头一跳,下意识就要开口。 景安的速度却更快。 “他的母亲,可是西域的细作!” 景琮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景安脸上掛上疯狂的笑,事到如今,他体內被他餵下了噬运虫,已离死不远。 死前再拉一个垫背的,也不亏。 “哈哈哈,我的好侄儿,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位好父皇留下你,只是因为你小时候帮他挡了一次毒,还有那细作主动求死。” “不然,你以为,一个细作不知道跟谁生下的野种,也配留在皇室?” 景琮面色惨白。 “你才是野种!” 云棠怒喝一声,头顶的呆毛都竖了起来。 “你身上没有丝毫大晟的龙脉之气,反倒是二哥哥身上,有大晟的龙气。” “凡是皇室血脉,必定会受到龙气庇荫,可你身上,没有丝毫龙脉之气。” 小姑娘板著脸,一字一顿道“你,才是野种,你根本不是舅舅的兄弟。” 第58章 你裤子没破 景安脸上的狞笑戛然而止。 “臭丫头,你竟然还敢污衊我?” “我乃先皇亲封的王爷,是你的皇舅。” 御书房內的其他人,纷纷垂下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可是真的皇宫秘辛。 云棠鼓起腮帮子,冷哼“你就是个跳跳小丑,二哥哥本来就是我的二哥哥。” 景琮抬头,发现景宏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之色。 艰涩开口“你,你都知道?” 景宏嘆了口气,眼底无奈“自然。” “不然,你真以为,若你不是朕的儿子,朕还能让你留在宫里?” 景琮小时候確实无意间替他挡过一次毒,可奖励的办法很多,他是决计不可能混淆皇室血脉的。 只是,这孩子自己陷入了死胡同。 这么多年不愿入宫。 至於安王…… “棠棠,你说…安王不是皇室血脉?” 云棠手一摆,皱著精致的眉头。 故作老成“嗯吶,他与舅舅,没有亲缘羈绊。” “混淆皇室血脉,私自製作龙袍,安王,你有几条命?” 景安白著脸。 “来人,將安王带下去,剥夺褫號,赐毒酒。” 至於身世… 先皇早就离世许久,他怎么容许外人詆毁他道名声? 此事不能传扬出去。 张奉白著脸“陛下恕罪,下官,下官也只是听从安王命令…” “朕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王成了朕的官员的主子!” 拉帮结派,歷代帝王最为厌恶之事。 “扒了这身官服,流放三千里。” 张奉颓然倒地。 一时间,御书房陷入沉寂。 “这位大人,你还跪在地上干什么呀?” 许久,云棠奶呼呼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响起,顿时引起眾人的注意。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曲薪面前,好奇地眨巴著眼。 景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方才他確实动了杀意。 这个曲薪,自从入了礼部,就感觉一直跟他对著干。 “曲薪,起来吧。” “臣有罪——” 一听这个倔驴发言,景宏忍不住脑袋直抽。 “曲薪,你还犟上了是吧?真以为朕不会杀了你?” 云棠拧著小脸“舅舅,別生气呀,而且,他不能死。” 景宏愣住,方才他就想问这话。 “棠宝,那你告诉舅舅,为什么不能死。” “因为他是个好官。” 云棠爬上景宏面前的长桌,小脚丫晃荡著。 “而且,他做了很多好事,嗯…把自己的钱都给了难民,所以现在他穿的袜子都带著洞呢!” 曲薪听到这话,愕然抬头。 又有些羞窘的垂下脑袋。 “除了这身衣裳,他的衣裳都掛上了好多补丁,里面的裤子,屁股上还有个大洞…以前还抓过不少犯罪的人,救了很多百姓。” 小姑娘掰著手指头“总之,就有很多很多啦。” 曲薪听到这话,下意识捂住屁股。 面露惊恐,他…他裤子破了? 景琮位於他身后,察觉到他这动作,黑了脸。 沉声道“曲大人,你裤子没破。” 曲薪一张有些黝黑的老脸瞬间红透。 景宏没想到,自己的正三品官员,竟然穿著破洞的袜靴? “咳,实在没想到,曲爱卿过得…如此艰辛。” “不过,你身为大晟官员,怎么能如此寒酸,安顺,赐爱卿百两黄金。” 曲薪连忙叩首“臣,谢陛下,多谢小郡主。” “至於京城孩童丟失一事,老二,此事既然谣言指向你,那你便去找证据。” 景琮刚想开口,衣服被小姑娘拉了下。 他垂眸“是。” 景宏刚想开口,云棠顺著景琮的衣服爬到他身上。 转身对著景宏招手“舅舅,我去帮二哥哥找人呀,改天再来看你嗷。” 听到这话,景宏嘴边的话一顿。 看了景琮一眼。 或许,小棠宝跟在他身边,也是件好事儿。 “那好,那棠宝改日定要来看舅舅。” 云棠拍了拍小胸脯,保证道“君,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景宏被她这小模样逗笑。 离开御书房,景琮垂眸看著怀里的小姑娘。 “小丫头,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小姑娘的声音软糯又纯真,眉眼弯弯。 “因为你是我二哥哥呀~” 许久,景琮不自觉地撇开眼。 二皇子与大理寺的人入了宫,结果大理寺少卿张奉被罢黜, 背后竟然是安王在操纵,想要引起皇室乱斗。 而二皇子就是陛下血脉,一切都是安王的阴谋。 至於京城幼童失踪一事… 他们尚不清楚,也不知道究竟与二皇子府有没有关係。 景琮抱著云棠走在京城街道上。 “二哥哥,我要那个!” 小姑娘指著一个糖人摊子,这东西看著好看。 景琮黑著脸走过去。 云棠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自己想要的图案。 “老板,我要一个小金龙噠。” 『咔嚓』 听到小姑娘这话,糖人老板手一顿,手上的糖人碎成两半。 “小姐,我这里是小本儿生意,您可不要砸我的摊子啊——” 云棠一脸懵“啊?” “龙乃天子象徵,除了天子,无人能用。” 也无人敢用。 “可我有啊。” 云棠指了指自己的小金龙掛坠。 而且,舅舅说,还让人给她做了小金龙髮釵。 就是工序繁琐了些。 景琮看著她手里的掛坠,沉默无言。 “那…要一只老虎吧。” 虽然白虎比不上她威风凛凛,但也算是霸气点儿吧。 老板闻言,悄悄鬆了口气。 “好嘞,小姐稍等。” 云棠好奇地盯著他的动作。 景琮见状,有些古怪“你,没吃过糖人?” 云棠摇头,声音十分纯粹“没有啊,不过,我吃过飴糖哦,很好吃噠。” “这个叫糖人吗?” 景琮心中顿时有些复杂…又有些心疼? 京城大街小巷里,都是卖糖人的,她竟然没吃过? “你,以前跟姑母生活在哪里?” 云棠语气轻快“恶人谷呀。” 恶人…谷? 说话间,糖人已经做好,递给了云棠。 “小姐,您的糖人——” 云棠接过后,咔嚓一口,『凶狠』的咬掉了老虎的耳朵。 摊主“……” 小姑娘双眼一亮“二哥哥,这个好甜!” 景琮垂眸“你这摊位上的糖人,全都包起来吧。” 泼天的富贵砸的摊主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连忙道谢“谢谢少爷,谢谢小姐。” 第59章 景泽被抓? 景琮缓缓开口“日后你若是还想吃糖人,就,就来找二哥哥。” “好~” 离开糖人摊没走几步,景琮垂眸看著怀里的小姑娘。 云棠嘎嘣嘎嘣地吃著手里的糖人,嘴角都沾满了糖渍。 景琮扫过来,嘴上嫌弃“你这手里的糖渍,莫要沾到我身上。” 却从袖口处取出一张帕子,给她仔细地擦拭著手指。 “二哥哥,咱们去那边看看。” 擦乾净手指后,云棠指著一个方向。 景琮点头。 刚往前走了没多久,他侧眸看向一侧。 暗处 一人瞬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老大,怎么办?咱们好像被发现了?” “还差最后一个小丫头,他们怀里那个,模样不错,咱们不能放过。” “你们派人,把他引开——”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背一凉。 沿著一条路逛了许久,云棠打了个哈欠。 眼角都掛上了丝泪珠。 景琮抬手擦了擦她的眼角“棠棠困了?” 云棠使劲晃了晃小脑袋“现在还不能睡,还没找到丟掉的那些幼童呢。” 景琮多年冷著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棠棠是在关心二哥?” 小姑娘点著小脑袋“对呀。” “以前阿娘经常说,二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棠棠的。” 景琮失落垂眸“是我让棠棠失望了。” 他並非小姑娘想像中那般阳光温暖的模样。 “才没有。” 云棠使劲晃著小脑袋“二哥哥就是很好很好的人呀。” 『扑通!』 云东揪著一人的衣领,將人丟到他们面前。 被丟在地上的男人还有些懵,刚才突然衝出来一个大汉,把他们抓了起来。 “你是什么——” 看清眼前的人,男人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云棠看著地上的人。 云东已经开口“小姐,这几人鬼鬼祟祟地跟著咱们,怕是想要图谋不轨。” 为首的人率先反应过来“胡说八道!我们就是路过!” 小姑娘一个激灵,板起脸,察觉到他们身上的煞气“你想干什么?” 男人眸光闪烁,隨口道“我看你们穿著不俗,出手又阔绰,身上定然有不少银钱,所以就想——” 云棠攥紧小手,小奶音带著怒意“你想劫財?” 中年男人顺著她的话点头“对!” 『咔嚓』 云棠手里的木籤被她掰断“劫人可以,劫財?不行!” 下一秒,身上像是被压了千斤似的,脚下的石板都断裂开来。 男人扑通一声被压趴在地上。 云棠皱了皱精致的小鼻子“你们,跟那些失踪的幼童有关?” 黑衣男人?! 这小丫头在说什么? 他紧咬著牙,后背上传来的剧痛越来越清晰。 不自觉开口“我,我们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所以准备將你偷偷抓走——” 谁知道这小丫头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守卫。 云东冷眼看著他们“那些孩子被你们抓到了什么地方?” 男人唇齿间颤抖著“不,不知道。” “我们就负责將孩子抓去给他们,但不知道他们会將人抓到哪里去。” “那你们抓那些孩子干什么?” 男人死死咬著牙,嘴里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他不想说,但自己好像不受控制似的,將心里的话都吐了出来。 “那些被抓走的孩子都被卖去了西域,养大后,作为狸奴——”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东一脚踢翻在地。 “狸奴?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所谓狸奴,就是西域那群没人性的东西研究出来的。 將人养成兽,当做人宠! 他们竟然敢! 云棠听完这话,小脸上满是怒意。 “你们,该死!” 没人注意到,小姑娘原本乌溜溜的眼眸,此刻隱隱溢出金光。 黑衣男子对上她的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 眨眼间,他们身上竟然开始往外渗透鲜血,七窍,也在往外流血。 云棠偏头看向他“你们身上,有东西。” 而且,他们身上,有阻断天机的东西。 男人一脸惊惧地摇头。 他身后的一个人,突然颤巍巍地抬手。 “这,这个是我从一个小女娃身上揪下来的荷包…” 景琮抬手接过。 云棠盯著他,奶声奶气道“不对,还有其他的。” 男人下意识护著胸口。 云东哪里还不明白,从他怀里取出一块玉佩。 只是中间,有一个黑黢黢的洞。 景琮沉著脸“这是哪里来的?” 这块玉珏,是皇室之物! 云棠看著景琮手里的东西,暴怒道“这是泽泽的东西,你抓了泽泽?” 上面的那颗金珠,还是她扣掉的。 自从上次赌坊离开后,景泽期间找过她一次,说他要去一趟外祖父家 她没看出他身上有危险,也就没担心。 景琮愣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小姑娘嘴里的泽泽是谁。 男人白著脸“你说那个小男孩?” 他们早上在京城街道上见到的,自己一个人,是在去绥阳侯府的方向见到的。 “这不能怨我们,我们就说了一句要抓绥阳侯府的小郡主,他就冲了过来——” 『砰!』 话还没说完,就被揍了一拳。 云东冷声“竟然还想打我们小郡主的主意?” 男人愕然抬头“你说谁?她是郡主?!” “棠棠?你怎么在这边?” 景阳身后跟著一群人,匆匆走到他们面前。 注意到抱著她的青年“…老二?” “大哥哥,你是来找泽泽的吗?” “棠棠,你怎么知道的?” 景阳说完,便又接著开口“阿泽今早出门,东宫的人说突然找不到他…” 前两日,景泽跟著太子妃回了一趟家,这才刚刚回来便急著来找云棠。 “他们…是?” 看到地上躺著的人,景阳拧眉。 景琮面无表情,反应过来云棠嘴里的泽泽是谁。 “景泽被他们抓了。” “什么?” 景阳瞬间怒意冲天“好大的胆子,敢抓小皇孙!” 云棠小脸一皱,眉头轻蹙。 “棠棠,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云棠轻轻摇头“二哥哥,我没事。” 景阳看了眼地上的人“把他们全抓走!若是小皇孙有事,孤要让他们碎尸万段!” 结果转过头,就见小姑娘正鼓著腮帮子看他。 景阳心头一颤“棠,棠棠,你,你怎么这么看著我?” 看得他都有些心慌。 “大哥哥,泽泽被抓,还是因为你呀。” 第60章 从天而降的云棠 云棠看向景阳身后一人,缓缓开口。 景阳眉头噌噌直跳,大步往前。 没注意到,他身后一个侍卫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棠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棠伸手,指向他身后一人。 “大哥哥,就是他。” 说完,又补充了句“泽泽现在暂时没有危险,而且…” 余下的话,云棠没说。 “刘政?” 景阳看到她指著的人时,眉头蹙起。 “棠棠,这是我的贴身侍卫,此前因为救我,腿断了一条。” 他这才一直將人带在身边。 “他的身上,沾了泽泽的因果。” 她能看到关乎大晟王朝所有运势之人的因果。 而这个人,沾了景泽的因果。 “刘政,这是怎么回事?” 景阳沉著脸看他。 刘政眉头一跳“小郡主,属下是东宫侍卫,自然与小皇孙多有接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言外之意,他十分无辜。 云棠摇头“不对。” 刘政心底嗤笑,奶都没断的臭丫头,竟然想著套他的话? 何况,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相信她? 下一秒 景阳转身“刘政,你为什么要对阿泽动手?” 他眼底的得意瞬间散去“太子殿下,您,您不相信属下?” 景阳沉眸“我相信你,但我更相信棠棠。” 之前就是因为不相信棠棠,现在太子妃还没原谅他。 如果这次找不回景泽,那他身上的罪孽,又要多上一桩。 “殿下,属下对您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对小皇孙动手?” “因为顏如烟啊。” 轻飘飘的小奶音传来过,景阳噌得抬头。 刘政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知道? 景阳沉著脸“又是她!” 长平侯府被抄家灭族,顏如烟死前竟然还留了这么恶毒的一手。 而且,她都死了,刘政竟然还唯命是从。 好大的本事。 “刘政,阿泽被你带到哪里去了?” 云棠砸吧著嘴“他身上被人施了咒,问不出来的。” 刘政冷笑“太子,你对如烟如此无情,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的痛苦!” “谁说我们找不到泽泽的?” 『咻!』 天空上方,一朵祥云图案毫无徵兆地出现。 云棠歪著小脑袋“你看,这不就来了?” 皇宫中,安顺端著茶水正往御书房而去,就见天上的祥云图案。 手一抖,茶水撒出不少。 景宏大步走出来“回龙弹?棠棠出事了?” 景琮跟景阳看著天上的图案,也愣了下。 “棠棠,你早就知道?” 云棠摇头“不知道。” “不过我让泽泽带著我的回龙弹,让他回来后再给我。” 刘政面露灰白之色。 回龙弹响起,他们看到具体的位置。 一群人衝著郊外而去。 景泽看著面前漆黑的环境,捏紧手里的回龙弹。 小皇姑说过,如果自己遇到危险,就把这个放了。 刚才他被抓来的时候,偷偷將回龙弹放了。 然后就躲了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们给找到。 “臭小子,你竟然还敢跑?” 一个满脸鬍子的大汉从一个角落里窜出来,一把扯住景泽的衣领。 他奋力地挣扎著。 但他这小身板怎么可能挣脱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道? 景泽憋红了小脸“我小皇姑是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冷嗤“小黄姑?” “就算你姑父来都没用!” 景泽反应过来他的话“你敢侮辱我小皇姑!我跟你拼了!” 他低头,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男人吃痛,下意识將他甩飞出去。 景泽撞到一旁的墙上,咳出一口血。 男人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牙印,阴森著脸上前“小杂种,竟然还敢咬老子!” 半个时辰后,一群人看到面前的排便,神色复杂。 “京郊骑射场?” 云棠走在最前方“这边。” 走了许久,走到角落里一个偏僻的房子前。 景琮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衝上前,一脚踢了过去。 房门,没有丝毫反应。 “……” 云棠又踢了一脚。 就听见『咔嚓』一声,面前的门,轰然倒塌。 景宏跟景阳紧跟其后。 刚走到一处,云棠脚下往下一陷,整个人坠空似的,直接掉了下去。 开关打开,又瞬间合上。 景琮?! “棠棠!” 可方才那机关,竟然失了效。 景阳脸色也十分难堪,沉声道“搜,此地定有暗道。” 『啪——』 云棠落地地上,发现自己没有感受到疼。 “咦?御风符变异了?居然软乎乎的?” “该死的!什么东西?” 一道粗重的声音从小姑娘身下响起。 云棠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做了个人。 远处,还有一双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著她。 景泽愣愣地看著从天而降的云棠,惊喜道“小皇姑!” 听到声音,云棠看过去“泽泽?” 目光落在他的嘴角,小姑娘的脸顿时耷拉下去“谁打你啦?” 景泽看著她身下的男人。 “是他?” 云棠站起来,小手叉腰“就是你打了泽泽?” 那大汉也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 胳膊耷拉在一侧。 他的手,刚才被这臭丫头压得骨折了。 “小黄姑?” “呵,你就是他姑姑?” 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原来就是个没断奶的娃娃。 景泽看到她,顿时来了底气“对,这就是我小皇姑!” “你,你赶紧投降,不然,我小皇姑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不放过我。” 男人狞笑一声。 抬手,就要抓他们。 云棠背著小手,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之色。 小脸扫视一圈,远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传来。 “京城的那些孩子,是你们偷的?” 男人垂眸,这丫头还没他小腿高,谁出来的话更是带著一股子奶味儿。 “你很快也就要成为其中一员了。”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突然响起,在空荡荡的环境里格外响亮。 “谁?谁敢打我!” 男人捂著脸,眸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啪!』 又是一下,他捂住另一边脸。 但这里,除了他跟面前的云棠跟景泽,根本没有旁人。 “坏事做尽,欺负泽泽,还想抓我,看我怎么教训你!” 小姑娘话落,清脆的巴掌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景泽看著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东西,往后缩了缩“小皇姑,这,这是怎么回事?” “泽泽,你別怕,只是个小符人嗷。” 第61章 端他们的老窝 “小,小符人?” 符篆竟然这么灵活? 云棠点头,这可是她新发明的。 片刻后 男人的脸肿得老高。 嘴角,鼻子里往外冒著血丝。 一脸惊惧地看著云棠“怪物——” 景泽冷哼“都告诉过你了,我小皇姑很厉害的。” 他站在小姑娘身后,一脸骄傲。 好像刚才打了他的是自己一样。 那张符纸打完后,坐在男人的脑袋上。 而男人惊恐地发现,他竟然动弹不了分毫。 “泽泽,上!” 景泽“?” 想起跟第一次跟小皇姑见面时候的情景,景泽双眼一亮,大步上前。 小拳头垂在男人的脸上。 “叫你欺负我!” 他拳头虽小,但耐不住来回拳打同一处位置。 一刻钟后 景泽神色兴奋地看著云棠“小皇姑,我做到了!” “嗯。” 云棠背著小手,迈著小步子走到男人跟前“带路。” 男人咬著牙“休想——” 『啪!』 小符人跳到他脸上,直接给了他一拳。 他的脸,顿时凹进去一小块肉。 疼得男人呲牙咧嘴。 “带不带路?” 男人没等开口,小符人踩在他的一只耳朵上。 他只觉得耳朵轰鸣了下,刺痛席捲全身。 “我,我带你们去。” 他咬牙切齿道,此刻已然冷汗涔涔。 景泽一脸崇拜的看著云棠,跟在她身边,小声道。 “小皇姑,这个给你。” 他將回龙弹递给云棠。 刚来这里,他就拉响了回龙弹,趁著那些人不注意藏了起来。 他又偷偷开口“小皇姑,你早就知道我会被抓吗?” 云棠將回龙弹塞进荷包里,她摇头“不知道呀。” “当时没地方放啦,所以顺手塞给你噠。” 景泽摇头“可小皇姑还是救了我。” 她已经救了自己两次。 面前带路的中年男人一撅一拐的,身上沉甸甸的。 一步一个脚印。 上半身根本提不起丝毫力气,胳膊还耷拉著。 整个人看著就十分惨。 “臭…小,小皇姑,就是这里。” 景泽听到这话,瞬间炸毛“你乱叫什么?这是我小皇姑!” 男人咬牙。 他是怕这个臭丫头,可不代表他怕这个臭小子。 但现在著臭丫头也在,偏偏他也不敢乱说话。 “是我…小人口误,小姐,就是这里了…” 景泽刚要开口,一抬头,就看到房间里紧紧缩在一起的幼童。 起码有二十几个。 “铁军,你怎么才回来?” 一个光头远远看见这边的身影,大步走过来。 铁军的脸正好在阴影中,一时间看不清楚。 光头看到他身后的云棠跟景泽,愣了下“怎么还多出来个小胖子?” “不过,看著倒是白白胖胖的,到时候饿她两天,那些人应该会喜欢。” 云棠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接著,小手叉腰,气鼓鼓地瞪著他“舅舅说了,棠棠现在正在长身体,一点儿都不胖!” “你才胖呢!” 铁军听到光头的话时,想起之前自己被小姑娘胖揍的情形,现在脸还痛。 “嘶——” 光头走近,这才看清他肿得跟猪头似的脸,大惊“你这是怎么搞的?” “我…” 铁军警惕地看了眼云棠。 小姑娘便已脆生生道“我揍噠!” 光头僵硬转身“你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姑娘已经走到了房间的最中央。 锁住那些孩子的锁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断裂开来。 那些孩童,却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嚇一般,哇哇大叫起来。 有些,甚至跪地求饶。 “別,別吃我,我,我听话跟著他们走——” “我,我的肉不好吃——” 光头听到这话,面色一变,却发现铁军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悄悄鬆了口气。 脸色陡然阴沉下来“臭丫头,你干什么?” 看到他的动作,铁军下意识觉得浑身一痛。 下一秒,光头整个人就被拍到了有些潮湿的地里。 “啊!” 光头慢吞吞爬起来,抬起一双阴冷的眼眸“把这个死丫头给我抓起来!” 景泽面色一变“小皇姑,你快走!” 这么多人,小皇姑还这么小,怎么可能时他们的对手? 云棠却站在原地,四周是瑟瑟发抖的幼童。 其中大部分,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损不堪,鞭伤无数。 有几个的腿上,包裹著带泥的破布,上面,渗透著血渍。 还有几个奄奄一息的孩童,被放在火架子下方。 他们的眼里,出了恐惧,还是恐惧。 云棠眼底,瞬间盛满怒气。 “这样的地方,就该毁灭。” “天雷符,给我劈了这里!” 小姑娘抬手间,一道胳膊般粗壮的天雷落下。 原本还在寻找入口的景琮跟景阳,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的雷声,面色骤变。 “快让开!” 『咔嚓——』 雷声落地,房间被劈出一个大洞。 待尘土散去,他们垂手。 原本平整的地板,已经多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而底下,还有一个隱秘的房间。 “赶紧下去!” 云棠慢吞吞走到光头跟铁军面前。 小奶音中淬著冷意“你们恃强凌弱,虽为大晟之人,却买卖同类。” “受大晟庇佑,罔顾人伦,死於你手之人无数。” 云棠双眼隱隱泛著金光,尤其落在光头身上。 他身上有著浓重的黑气,缠绕著猩红的血线。 这是那些冤死的孩童的怨气。 “生而为人,却將同类之命践踏脚下,甚至蚕食,此为罪大恶极!” 小姑娘一字一句,响彻在昏暗空荡的房间中。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头顶上的雷像是在积聚力量一般,变得极其恐怖。 铁军一脸惊惧。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身体被定住,只有双眼可以动。 落在远处那些受惊的孩子身上,还有那个火架… 难不成光头他—— 光头更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了分毫。 刚衝下来的景琮跟景阳看著站在雷光闪烁之下的小姑娘,脚步齐齐顿住。 “棠棠!” 还是景琮率先惊呼出声。 想要衝上前,却被景阳拦住。 “你干什么?棠棠还在里面呢!” 他侧首,怒吼一声。 景阳被他吼得一懵。 很快便反应过来“老二,你看棠棠,根本不受那雷光影响,我们过去,只会打扰到她!” 景琮缓缓回过神来。 景泽站在云棠身后,眼里没有丝毫害怕,反倒带著满满的崇拜。 景阳见他竟然还往前走,大叫一声“景泽,赶紧后退!” 棠棠不怕这些,但景泽可是个普通人。 若是被雷电击中,指不定伤成什么样子呢。 景泽看想云棠头顶的雷光,此刻也反应过来。 “小皇姑,你——” 光头后背发凉。 云棠眼底掠过一丝戾气,这人身上的气息,真是让人厌恶。 “你,该死!” 第62章 大火湮灭 小姑娘话音落下,头顶上积聚已久的雷光轰然落下。 景阳身后的那些侍卫嚇得双腿瘫软在地。 小,小郡主她…她是神女吗? 只有神女,才不怕这雷电吧? 天雷符,劈尽世间一切邪恶。 光头跟铁军瞳孔放大,却只能任由那些雷电落在自己身上。 铁军双眼睁开一道缝隙,看到身侧的光头,已然气息全无。 归於平静后,景琮大步走过来。 一把抱住小姑娘。 “棠棠,你没事吧?” 云棠身子踉蹌了下,小脸有些白“二哥哥,我没事。” 她强行將龙魂的力量加在天雷符上,消耗大了些。 抬手指向前方“那些丟失的幼童在那边。” 景阳大步走到景泽面前,语气急促“阿泽,你没事吧?” 景泽还有些怔愣,他走过来,才稍稍回过神。 看到他这么担心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以前,他从来不会关心自己。 这,也算头一次。 许久,他才轻轻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 景阳鬆了口气。 扫过房间內受惊的那些幼童“赶紧带这些孩子出去。” 他们刚將那些孩子带离地下,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那个囚禁幼童的房间,瞬间被焚烧殆尽。 景琮怀里的小姑娘,脸色还有些白。 “小皇姑,你怎么样?” 景泽也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担忧道。 “我没事。” 铁军虽然还有一口气,但是离死也不远了。 躺在地上,眼角余光扫过云棠,满是惊惧。 云棠扫过那些幼童,嗓音稚嫩却带著威严“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用再害怕了,他已经连骨灰都不剩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小小的嗓音,在身后冲天火光的照耀下,像是一道光,照进他们心里。 那群孩子大都比云棠大。 看到这一幕,眸光闪烁著。 铁军眨了眨眼。 哪里还不明白。 光头,竟然蚕食了那些孩子! 光头是被流放过千里的恶徒,好不容易从苦寒之地逃回来的。 曾经或许为了活命… 可现在,这些孩子是他们要交给西域的『货物』,他竟然敢… 云棠睨向他,一字一顿道“你身上虽然没有那些煞气,但你买卖孩童,背叛大晟,依旧罪无可恕!” 他们受大晟庇佑,却做出这种事儿,她无法容忍。 大晟龙脉与她息息相关,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这一日,看到这一幕的人,对云棠的敬意达到顶点。 “太子殿下,此地共有二十八名孩童。” 大理寺那边记载的失踪之人,是三十六名。 少了八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景阳沉著脸“將他们的信息登记下来,去寻找他们的家人。” “啊!”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喊叫声。 景阳蹙眉看过去。 “怎么回事儿?” “回殿下,是一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他们一碰就激动。 但她身上浑身都是伤,他们不敢用力。 云棠垂眸看去,拍了拍景琮“二哥哥,你放我下去。” 景琮稳稳跟在小姑娘身后。 那脏兮兮的小姑娘躲在角落里,眼里满是警惕。 围在她面前的人不敢上前,距离她也有两三米远。 她的腿上,缠著湿答答的血条,因为失血过多,她唇色发白。 即便如此,她手里依旧死死地抓著一块锐利的石头。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伸到她面前。 她愣了下,迟缓抬头。 “给你糖,吃了就不痛啦。” 她没动。 眼里的警惕没有散去分毫。 云棠没收手,乾脆直接在她面前蹲下来。 撕开糖纸,自己吃了进去“你看呀,很甜的。” 阿茹迟滯的手动了动,慢慢伸出。 碰到了她手中的糖纸,又想起什么,如同受惊的鸟儿,转过身,朝著一旁剧烈地呕吐起来。 景阳等人看到她这样,哪里还不明白。 那个该死的畜生,当著孩子的面,將同类食之。 云棠拉过她“別怕,坏人已经死啦。” 小姑娘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所以,你不用再怕啦。” 阿茹眸光颤了下。 “这里都是我大哥哥的人,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等你们回家后,就不用再害怕了。” 阿茹缩了下,而后,怯怯点头。 “二哥哥,虽然这些幼童找到了,但是幕后凶手还没出现,我们还是得防著点儿。” 景琮沉沉点头。 方才大理寺已经来人,在此地搜了一圈,也没搜到以外的人。 云棠垂著眼睫,有些生气。 这背后的人是谁,她竟然算不到。 “小棠棠,怎么了?” 景琮处理好此地的事情,便看到小姑娘似乎有些失落,垂著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景琮的话,云棠鼓起腮帮子“二哥哥,我算不出来这幕后的人在哪儿。” 要么,就是这人比她还厉害。 要么,就是做这事儿的人,根本没经自己的手。 这里,绝对不可不能有比她还厉害的人。 那就是那人耍了花招。 小姑娘现在很生气。 景琮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棠棠已经很厉害了,这次可是帮了二哥哥大忙,让二哥哥洗去了身上的罪名。” 云棠砸吧了下嘴“本来就不是二哥哥做的,他们,他们都是有眼无珠。” 景阳看著云棠跟景琮的相处,心里有些吃味。 看了眼自家儿子。 景泽更是踮著脚,抻著头,恨不得把头按在小姑娘身上了。 “阿泽,既然想过去,那就过去,你二皇叔,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怕。” 景泽踟躕不前。 他之前在冷宫生活,但是也听说过景琮的名声。 宫里的一些小太监说起过关於二皇叔的事。 可他瞧著,二皇叔长得英俊不凡,怎么可能是旁人嘴里的恶人? 他上前,刚准备开口,景琮就垂眸看向他。 “二,二皇叔…” 景琮瞥向景阳,眼底带著一丝不悦。 自己没本事,就让个孩子来抢小棠棠。 他可是知道,之前太子侧妃的事情,小棠棠对他印象可是一点儿都不好。 景泽往前靠了靠,没太靠近景琮。 他淡淡应了声,將小姑娘放在地上,不动声色看向景阳。 “怎么?太子殿下这是准备让一个孩子来小棠棠跟前套近乎?” 第63章 景泽已经背著行李来了 景阳面色丝毫未变。 侧身看过去“二弟这是说的什么话?” “阿泽是棠棠的外甥,亲近棠棠难道不是应该的?” 景琮嗤笑“太子殿下,咱们之间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探过脑袋,脆生生道“二哥哥,你跟大哥哥要好好相处呀。” “娘亲说啦,亲兄弟之间,没有隔阂噠~” 景琮僵硬地点了点头。 “大哥哥,你也是嗷。” 景阳现在丝毫不愿意在小姑娘面前留下坏印象,连忙点头。 京郊骑射场突发大火的事情,自然瞒不住。 京城不少人来此探查消息。 云棠等人已经回到绥阳侯府。 景煜跟景璃今日到芷兰榭时,云棠就去了二皇子府。 原本景璃想去找云棠,却被人中途喊回了宫。 他们就先去了宫学。 景琮虽然口口声声不想认妹妹,却派人时时刻刻盯著绥阳侯府的动向。 自然知道小姑娘將景煜跟景璃带回了绥阳侯府。 “小棠棠,我也要住在侯府。” 云棠错愕“啊?” 景琮见她这小模样,佯装不悦“小棠棠,你不欢迎我?” 他双手紧攥,腕间青筋暴露“你让景琮跟景璃住在这里,不让我住?” 云棠一句话都还没说完,景琮已经说了两三句。 好半天,小姑娘憋出一句话来“二哥哥,你想住就住呀,我家里很大的。” 景琮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不少。 “那我要住在临近你的那间。” 云棠眨巴著眼。 景琮脸一沉“怎么,不行?” 云棠摇头,奶声奶气道。 “没有啊,就是之前爹爹给我放了许多东西在隔壁,二哥哥要住进来的话,要收拾。” 景琮还以为什么事儿,只是收拾屋子而已,这有什么的? 一个时辰后 景琮满意的搬进自己的新寢。 刚起身,就见外头走进来的云慕恆。 “二叔~” 小姑娘从树下探出脑袋,头顶上还落了几片叶子。 云慕恆走过来,眼角余光扫过院子里的景琮“见过二皇子。” 真说起来,景恆的年纪比起长公主也只小了五岁。 长公主是陛下最小的妹妹,相差了一旬还多。 之前长公主还在侯府的时候,也偶尔见过他几次。 “云二叔,不必多礼。” 景琮语气温和。 棠棠的二叔,便是他的二叔。 云慕恆手一顿“殿下言重。” 景琮摆手“您是小棠棠的二叔,自然便是我的二叔。” “何况,日后我可能会长居侯府,与二叔也要不时相见,关係自然也更密切些。” 云慕恆“?” 什么? 四皇子五皇子住进来不说,现在二皇子也住进来了? 景阳刚处理好事情,大步从外头走进来,就听到这话,下意识张嘴。 “老二,你要住在这里?” 景琮还没开口,便听见小姑娘奶呼呼道“对哦,四哥哥五哥哥也住在隔壁哦。” “老四老五也在?” 景阳语气突然重了下。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景琮便已经开口。 “大哥,你乃东宫之主,一朝太子,与我们不一样,我们住在哪里都不会受到影响。” 可若是一朝太子住进绥阳侯府,大晟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事呢。 “而且,我们並未成家,行为也不受拘束。” 景阳一张脸沉了下来。 第一次觉得,这个太子之位…还真有些累赘。 正想著,景泽背著一个小包裹从门口处探出脑袋。 看到院子里的云棠,哼哧哼哧跑到她面前。 “小皇姑,以后我能住在这里吗?” 景阳?! “阿泽,你什么时候收拾的行礼?” 景泽扛著一个比他个头稍大一点儿的『小包袱』,小脸红扑扑的。 声音却不弱“就是刚才从骑射场回来时候,我就回去收拾行礼了。” 他的东西本来也不多,收拾完后,就朝著绥阳侯府来,幸亏没来晚。 景阳不敢置信“那,那你母妃也同意?” 景泽点头“母妃说尊重我的决定。” 说完,他转过头走向云棠“小皇姑,我能住在这里吗?” 云棠倒是没什么感觉。 反正对她来说,多一个人也没什么。 “当然可以。” 倒是云慕恆,满脸复杂。 绥阳侯府,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只有景阳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心头鬱闷。 其他人都能搬进来,只有他… 不行,他要入宫去见父皇! “小棠棠,大哥哥还有些事情去处理,改日再来看你。” 云棠冲他摆手“大哥哥再见~” “管家叔叔,今天我哥哥们还有泽泽都在,我们要吃大餐呀。” 王城笑著开口“小郡主放心,老奴这就去准备。” 隔壁秦南王府 秦南王顿在墙根,身后软乎乎的。 他转身,看到身后一堆软趴趴的杂草。 这刚修好的墙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杂草? 他也没想这么多,只是捂著脸。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左脸上还带著不少细小的伤痕。 听著绥阳侯府传来的笑声,恨恨地咬了口嘴里的红果。 恶狠狠开口“这个臭丫头,高兴就高兴,笑那么大声做什么?” 上次宫宴结束后,他回来,就被王妃赶到了后院。 虽说之前那些贪污的钱財不是他亲手所得,却还是被景宏打了三十板子。 现在想想,屁股还疼得紧。 “说人坏话,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冷不丁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景秦嚇了一跳。 一抬头,就看到身后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大洞。 率先看到的,是一个黑色的??狗头?? “啊!” 景秦惊叫一声。 身后那堆杂草消失不见,从后面,探出来一个狗头。 一只小手拍在它的脑袋上“大黑,你先回来。” 『嗷呜~』 大黑晃动著尾巴,慢吞吞地退回身子。 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从那个大洞中探出头来“你不老实哦,竟然没把墙修好。” 景秦?! “你,你別胡说!这个洞,跟本王没关係!” 心中却在暗恨。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在这里刨了这么大一个狗洞。 “那你刚才还在说我坏话呢。” 景秦脸色一变“你,你听错了。” 云棠背著小手,爬过去。 这狗洞极大,足以將她整个小身子笼罩。 “你,你过来干什么?!” 第64章 祖父祖母要回来了 云棠肉乎乎的小身子啪唧一下,直接坐在了地上。 仰头看著景秦。 “过来好嘮嗑呀~” 景秦?! 谁要跟你嘮嗑。 “本王告诉你,这个洞可跟本王没有丝毫关係,你別想著污衊本王!” 景秦从地上站起来,却见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 “你跟著我做什么?” 小姑娘鼓著三腮帮子“我才没有跟著你,我是去看漂亮姨姨噠~” 景秦黑著脸。 他自然知道云棠嘴里的漂亮姨姨是谁。 云棠没等他,熟门熟路地去了后院。 柳今怡看到云棠,十分惊喜。 “小棠棠?” “漂亮姨姨!” 柳今怡从座位上站起来,赶紧招了招手。 “几日不见,小棠棠似乎长高了些。” 闻言,小姑娘双眼噌的一下亮了起来“真的吗?” 柳今怡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姨姨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惜了,姨姨的女儿是个儿子,不然,你们可以当个闺中小密友。” 云棠有些懵“姨姨的女儿…是个儿子?” “不对呀,姨姨命中只有一个儿子呀,女儿?是哪里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柳今怡听到她这话,捂嘴直笑“姨姨只是可惜。” “哦。” 她又从一旁取出一个盒子。 “这是姨姨刚给你打的小金锁,一定要好好戴著,知道吗?” 云棠低头,看到她胸前掛著的小金锁,圆溜溜的眼里带著喜悦。 “窝知道啦。” 景秦坐在一旁,看著这『母慈女孝』的一幕,咋舌。 这小丫头,怎么人前人后还两幅面孔? 也不见王妃对他这么温柔。 “王妃,你怎么对我就凶巴巴的?” 柳今怡笑意收敛“王爷还是好好想想和离的事情。” 景秦脸色一变“我想起来还有公务没处理,先去书房了。” “漂亮姨姨?” 柳今怡肉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隨口道“没事,不用理他。” “小棠棠,你来找姨姨是有事儿吗?” “今天我哥哥们都在,所以过来请姨姨过去吃大餐呦~” “漂亮姨姨可不能拒绝~” 柳今怡失笑“好。” 到了地方,下人在院子里已经支好了长桌。 王城看到柳今怡,连忙行礼“见过王妃。” “王管家,不必多礼。” 景璃几人也该叫她一声皇婶,打过招呼后,景泽跑到云棠面前“小皇姑,这是我母妃给你准备的礼物。” 云棠接过盒子,看到里面的金锁,眼都亮了起来。 等他们吃完,天色早就暗沉沉的。 隔天一大早,云棠刚出门,就看到一脸喜色的云慕青。 “爹爹,你怎么啦?” 小姑娘走上前,云慕恆一把將她抱起来。 “爹爹刚收到消息,你祖父祖母他们就要回来了。” 他们年纪大了,一路上都是乘坐的马车。 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来见孙女。 约莫再有两三日便能抵达京城。 “祖父祖母要回来啦?” 云慕青抱著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对啊。” “你祖父祖母听说你回来后,就从江南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他们可喜欢你了。” 云棠眉眼一弯“我也喜欢祖父祖母呀~” 父女两人说著话,管家从外头进来。 “侯爷,兵部的人求见。” 云慕青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棠棠,爹爹先去处理事情,晚些时候再来陪你。” “嗯吶。”云棠乖巧点头。 崔家 『轰!』 桌子上的东西被崔西函一扫而空。 一张鼻青脸肿的猪头脸上,怒意冲天。 地上,跪著几个小廝丫头。 “一群蠢货!本少爷让你们去找一个臭丫头都找不到!” “让你们去绥阳侯府盯著,就盯成这个样子?” 『啪!』 他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根鞭子。 落在面前跪地的那些小廝身上。 鞭子落在身上,他们痛呼著,却也不敢太大声。 等到崔西函发泄完,房间里的人身上也已经鲜血淋漓。 “少爷,有消息了。” “在哪儿?” “就在…护城河附近。” 崔西函丟下手里的鞭子,走了出去。 刚出去,就看到远处而来的崔夫人。 看到他手上的血跡,崔夫人面色一变。 “函儿,你怎么不收拾一下就出来了?” 崔西函却没放在心上“怕什么?反正这是在咱们自己家里。” 言语之间,根本没將那几个小廝的命放在眼里。 崔夫人见他如此,心底无奈,看著他脸上的伤,又是好一阵心疼。 “你这脸上的伤,到底是谁弄的?”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我就要去找她算帐!” 就算不是她,这笔帐,崔西函也算在了她头上。 崔夫人神色一冷“敢打我儿,必须要严惩!” 云慕青离开后,云棠跟景泽今日便上了街。 刚走了一会儿,两小只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崔西函阴森的目光落在云棠身上。 景泽看到他们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下意识挡在云棠面前,皱起眉头。 “你们想干什么?” 崔西函冷眼扫过去“这又是哪里来的臭小子?” “本公子可是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识相的,赶紧滚!” 原本走在四处的人听到这话,脚底抹油似的匆匆离开此地。 景泽却没有挪步,警惕地看著面前的崔西函。 “臭丫头,害得本公子找了你这么长时间!” 云棠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小脸软嫩可爱“找我?” “是要还钱吗?” “啊呸!” 崔西函听到这话,狠狠啐了口“我爹说了,根本没欠你们钱!一切都是你在胡诌!” “还敢殴打本公子,今日,本公子就让你涨涨记性!” 『砰——』 一盏茶后,云东將面前的小廝踢飞出去。 崔西函抱著头蹲在一旁的树下。 小姑娘小脚搭在他面前的石头上。 崔西函刚镶好的牙,又掉了…… “你,你又打掉窝…的牙次——” 崔西函红著眼眶“有本事你就跟我回家,我要让我娘打死你!” 云棠小手叉腰“你,带路!” 崔西函眸光闪烁。 这臭丫头竟然真的要去他家? 『咻——』 一柄短刀突然出现在他脖子前,嚇得他一激灵。 云东冷冽无情的声音响起“我家郡主让你带路。” 崔西函闭著眼大喊“带带带,窝带!你你你赶紧把刀放下——” 第65章 號令群鼠 『砰——』 崔家大门前,崔西函被扔在地上。 门口的小廝看到自家少爷这么被对待,大惊失色。 一个赶紧跑了出来,另一个,拔腿跑进后院。 嘴里还叫嚷著“不好了,少爷被人扔到府外了!” 门前的小廝扬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殴打我们家少爷?” “告诉崔,崔陇,他不还钱,窝来收债啦!” 小姑娘啪的一下踩在崔西函的后背上。 小廝只听见咔嚓一声。 面色发白“你,你別踩我们家少爷——” 这小姑娘看著年纪不大,但却是个小胖子,应该是个实心儿的。 压在他们少爷的小身板,可不行啊。 没多久,崔府內呼啦啦走出一群人。 崔夫人为首。 看到门口被小姑娘坐在身下的崔西函,面色大变。 “函儿!” 走下台阶,见云棠没有丝毫动静,冷喝道。 “哪里来的臭丫头,竟然敢打我儿!” 云棠看著她“夫人,你面露黑气,不要轻易动怒哦~” “你敢咒我?” “不是咒你,是你的因果报应啊。” 她身上沾染了浓郁的怨婴之气。 崔夫人黑著脸“来人,把这个臭丫头给我抓起来!” 景泽有些紧张。 警惕地盯著他们,生怕这些人欺负了云棠。 云东一脸煞气,崔家的人,不敢凑上前。 远处,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崔拢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崔家门外的乱象。 尤其是看到坐在崔西函后背上的小姑娘时,眉头直跳。 崔夫人看到崔拢,扭著身子上前。 “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您看咱们家函儿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崔拢走到云棠面前,铁青著脸“小郡主,不知您这是什么意思?” 崔夫人不敢置信“老爷,您,您说什么?” 这臭丫头是小郡主? 云棠站起来,將身上的小荷包掰正,一字一顿道“你欠我爹爹的十万两,还没还呢。” 崔陇听到这话,身子一僵。 “而且,是他请我们来噠!” 云棠指了指身下的崔西函。 闻言,崔陇黑著脸。 崔西函已经哭丧著开口“爹,你快救救窝,这,这个臭丫头又把我的牙齿…打掉了——” 这个蠢货! 崔陇简直要被气得牙疼。 这段时间他一直暗暗躲著绥阳侯。 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直接把这臭丫头弄来了尚书府。 这不是给他添堵是什么? 他上前一步“小郡主,不是下官不给,只是如今国库亏空…户部当真没有余钱再给绥阳侯府……”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双眼瞪地溜圆“那你怎么有脸让我爹爹出钱噠?” 崔陇心中嗤笑。 有秦南王的前车之鑑,他可是早早的就把府中的银钱藏了起来。 “小郡主,如今南方灾情四起,国库亏空,我府上也没有多余的钱財,您若是不信,我让人带你去府中宝库一看便是。” 云棠冷哼“去就去!” 说完,小姑娘大步就朝著崔府而去。 景泽见状,赶紧大步跟了上去。 崔夫人不敢置信看向崔陇“老爷,这……” 崔陇瞪她一眼“赶紧將这个逆子弄回去!別在外头丟人现眼了!” 她不敢反驳崔陇,只得对身后的下人呵斥“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將少爷带进去!” 崔陇家的库房很小,管家得了命令,上前打开。 门吱呀一声,景泽跟著望去。 里面空空如也。 他们走进去,只看到几个空荡荡的大箱子。 四周,还有一些货架,却只有一些不值钱的陶瓷。 崔陇脸上掛著些纠结“小郡主,您看,不是本官不想给,实在是本官囊中羞涩,给不起啊。” 景泽担心地看向云棠。 却见小姑娘仰起脑袋“崔大人,你確定真的要这么做吗?” 崔陇心头一跳。 这丫头的眼神儿,怎么感觉像是看透了他似的? 他赶紧稳住心神,摒弃脑中那些离谱的念头。 “小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官怎么听不懂?” 小姑娘的声音脆而坚定“当初你写了借条的,如今,到了该收债的时候,既然你不给,那就用我的办法啦。” 崔陇皮笑肉不笑的“那小郡主想要如何?” 云棠衝著他,一字一顿“你不给,那我就自己取啦。” 崔陇嗤笑“小郡主怕不是魔怔了?我家的宝库就在此处,你若是能取走里面的財宝,取多少都成!” 云棠点头“好哦,这可是你说噠~” 那她就不客气了。 崔陇眉头一跳,心中隱隱有股不详的预感。 等走出崔家大门,景泽小心翼翼道“小皇姑,就,就这么算了?” 要实在不行,他就去求他父亲。 总不能叫小皇姑吃亏。 云棠摇头“今天崔家必定要破財噠,我们去那边。” 顺著她指著的方向看去。 景泽愣住。 那里是…护城河北边? 那边都是一些穷困之人的住所,他们去那边干什么? 跟在云棠身后,他们到了一处巷子里。 小姑娘抬手,隔空绘製了一个繁琐的符文。 召唤符,出。 没多久,景泽就听见一边的墙壁上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一只是十分眼熟的灰色老鼠从外头探出脑袋来。 手里似乎还捧著一块…嗯?金子?! 景泽抬手揉了揉眼睛。 “小,小皇姑,它它它,它手里的…是金子?” “嗯。” 云棠拿起那块儿金子“做得不错。” 下一刻 在景泽震惊的目光中,一群老鼠从地上的洞里冒出头来,每一只脑袋上都顶著一块金子。 『吱吱』 为首的灰灰將一个箱子推过来。 景泽上前,打开箱子,看到里面厚厚的一沓银票,震惊道“小皇姑,好,好多…银票!” 至於这些金子,在他震惊的目光里,慢慢地失去了色彩。 云棠头顶上的鳞片,逐渐变得黯淡。 她摸了摸肚子。 这些金之力会通过她的鳞片转换成力量滋养她的身体。 不然,这么多年来,也不会欠那么多钱了。 景泽悄咪咪开口“小皇姑,这些金子…是那个崔大人的?” “嗯吶,他不是说啦,让我们自己隨便取吗?” 她抬头看向远处。 奶声奶气道“我已经取到钱了。” “就先回家了啦” 崔陇心里不放心,跟在他们身后,就看到这小丫头,竟然能够號召群鼠! 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盒子上,那群老鼠身上还背著银子。 再听到这话,哪里还不明白? 两眼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快,快去私宅,去看看那些钱还在不在?!” 第66章 全没了? 崔拢派出去的人还没离开,府里的小廝就匆匆而来。 “老爷,不好了,夫人疯了!” 崔陇脸上的惊嚇还没散去,拧著眉头“你说什么?” 小廝擦著额头,想起那诡异的一幕,满脸惊恐。 “夫人她刚才对著人又啃又咬的,就,就像是怪物…” “胡说八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崔陇打断。 但崔陇心中依旧不放心,匆匆带人回去。 没多久,前去私宅查探的小廝惨白著脸回家。 “老爷,不好了——” 崔陇眉头一跳,下意识大步走了过去“说!” “之前运出去的那些,那些財宝全都消失了——” 『咔嚓!』 崔陇后退一步,双手紧攥,都能听到骨骼的震颤声。 “全没了?” 小廝低著头,不敢抬头“全,全没了…” 『噗——』 他压著胸口,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滚!都滚开!不是我杀了你们——” 崔夫人踉蹌著身子从府里跑出来,釵环散地。 眼底一片乌青,原本锐利刻薄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惊恐。 “你们原本都该死!谁让你们的娘勾引老爷,我只是让你们早些解脱而已!” 崔陇刚刚清醒,便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血气衝上脑门儿。 “你,你个毒妇!” 没忍住,嘴里大口大口地吐著血。 “老爷!” 小廝手忙脚乱地挡著崔夫人,扶著崔陇。 崔家的动静不小,门口的行人,时不时地驻足,抻著头往里头看。 景泽抱著箱子跟在云棠身后,眼里崇拜更甚。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云东,也被震惊到。 自家小姐,除了出口成真以外,竟然还能號令群鼠? 刚回到芷兰榭。 墙角那边就探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脑袋。 老鼠们有序地走到云棠面前。 身上扛著的银子被灰灰指挥著整整齐齐地放在云棠面前。 云慕青刚踏进芷兰榭,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他女儿…竟然指挥著一群老鼠? 伸手揉了揉眼,发现自己没看错。 “棠棠?这是…怎么回事?” “爹爹,你回来了!” 云棠迈著小短腿,哼哧哼哧跑过去。 “这是我帮你要的债哦~” “债?” 云慕青想起昨日兵部那边还在说起的军餉,又想起什么。 “棠棠,这是崔家的欠款?” 云棠背著小手,小大人似的点头“他说国库没有钱,他家也没钱,然后还说,我找出来的,都是我噠!” “所以,这些…都是你找出来的?” 院子里这整整齐齐的一排银子,少说也有几万两。 “不止哦~” 景泽上前一步“姑祖父,这个也是小皇姑找出来的。” 云慕青看著盒子里的一沓银票,眉头直抽抽。 “这,这么多?” 云东垂眸,这还没算那一堆突然变成石头的黄金呢。 “爹爹,这些够你用了吗?” 云慕青大掌落在小姑娘脑袋上“棠棠找到的,都是棠棠的,爹爹不要。” 户部欠的钱,本来也是绥阳侯府的。 军营那边,是因为绥阳侯府一直在贴补。 云棠却摇摇头“我已经收啦。” “这些钱,给爹爹。” “而且,爹爹,国库不是没有钱,而是被他贪污啦,这些钱,本来就该是军营噠~” 云慕青推脱了会儿,却见小姑娘一脸坚决,便也没再推辞。 “那爹爹就替西北军营谢谢棠棠。” 至於崔陇,剋扣军餉,明日他必定参他一本! 夜间下了整夜的雨,隔天早上,空气中还带著凉气。 京城丟失的孩童虽已经找回,但那些孩子尚未归家,景琮还有的忙。 今日景璃要跟他们一起去宫学。 见云棠对景璃这么上心,景煜心里虽然有些酸,但毕竟也是自己弟弟,便也强迫自己接受了。 路上,景煜看著坐在轮椅上的景璃,满脸古怪。 “老五,这是去上学,坐著轮椅作甚?” 却听见景璃不紧不慢道“四哥有所不知,我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又多年未曾走路,还是轮椅更適合我一些。” 景煜“……” 別以为他不知道,就是想在小棠棠面前谋可怜。 果不其然,小姑娘听到这话,面露担忧“五哥哥,你的腿,又痛了吗?” 景泽跟在云棠身边,虽没说话,但脸上也掛著担心。 景璃虚弱一笑“五哥哥没事。” 说完,他掩唇轻咳了两声。 云棠趴上前,精致的小脸都快要趴到景璃脸上去,小声嘟囔著“上次的万毒珠没有解毒吗?” 可她不懂治病。 “五哥哥,你別慌,我去帮你找太医。” 被景璃拉住“五哥哥真没事,只是太医说我刚解毒,还需要好好休养。” “我们快进去吧。” 眼见著四周的学子越来越多,景璃开口。 將云棠送下,景璃跟景煜这才去了他们的学堂。 一堂课下来,云棠听得昏昏欲睡。 景泽坐在旁边,默默的抄著学士留下的课业。 连同云棠的那一份。 下学后,景煜將她的小书箱递给小廝“下学了,棠棠有没有想吃的?咱们出去玩玩?” 云棠晃了晃脑袋,伸手拍打自己的小脸,刚才做了个梦,赚了好多好多钱。 “那咱们去赌坊吧!” 景煜?! 他果断拒绝“不行!” 景璃竖起三根手指保证。 “小棠棠,我以后不会再去赌坊了,你也不许再去。” “哦。” 回去的路走了一半,马车突然停下。 云东扬声道“小郡主,前面似乎有人的马车被撞了,我们可需要绕道走?” 景煜掀开帘子看了眼“绕道吧。” “棠棠,我们…” 一转头,小姑娘突然不见了踪影。 “棠棠呢?” “下去了。”景璃抿唇。 说完,他也走了下去。 景煜“……” 云棠小跑著过去,景泽紧跟其后。 马路中央 一个穿著锦袍的少年跳下马车,身后,跟著一个妙龄少女。 少年看著面前一幕,囂张开口。 “哪里来的老不死的?竟然敢挡本公子的路!” 另一个被撞到的马车內,走出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 闻言,神色不悦“你这小辈,分明是你们的马车速度太快,撞翻了我与老婆子的马车,分明是你们的问题!” 旁边的少女眉眼生得精致,穿著身浅绿的衣裙。 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时,娇俏的脸上一凝。 高高在上地扫过他们。 “我哥哥没说错,你们一群乡巴佬,敢挡我们的路,现在给我们磕头认错,本县主说不定还能放了你们!” 第67章 你是县主?可我是郡主 云淮鹤没见过这么囂张的小辈。 “磕头认错?老夫我这一生,跪天跪地贵君王,你一个小辈,怕是承担不起。” 穆佑嬡冷笑“我乃堂堂县主,除了皇帝舅舅,皇祖母,承担得起任何人的礼。” 云棠跟景泽还在人群中,依稀听到她这话。 转过身“泽泽,你认识她吗?” 景泽也是一脸懵。 在自己的记忆力仔仔细细地搜索了遍。 “小皇姑,我没有见过她。” 小姑娘转身就往里挤。 穆佑乾从穆佑嬡身后走上前。 少年眉清目秀,一双眼与眼前的少女极其相似。 走到云淮鹤面前,上下睨他一眼。 他穿著一身灰色布袍,头上只著一根简约的髮簪。 看著並没有什么身份。 “老东西,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今个儿刚入京,心情好,不想见血,你最好还是乖乖道歉为好。” 云淮鹤冷脸看著面前的兄妹二人。 又扫向他们身后的马车。 那里面,应该还有旁人。 只不过,对於这两个孩子,太过放纵了些。 穆佑乾见他依旧没动作,脸沉下来。 “来人,把他们给本公子抓起来!” “住手!” 云淮鹤刚要开口,便见一个小姑娘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小脸红扑扑的,额角处还滴著汗珠。 头顶上的小揪揪纹丝不动,垂在两侧的鳞片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噹的声响。 穆佑乾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小豆丁,拧起眉头。 “你是什么人?” 景泽刚从围著的人群中挤出来,身上也是冒出层层汗珠。 “小皇姑!” 见云棠衝到那囂张的少年面前,他有些担心上前。 穆佑乾看著他,蹙眉。 “又来一个?” 穆佑乾兄妹身后的马车里,一个穿著华丽的夫人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情形,眉头微蹙。 目光扫过云棠时,微微眯眼。 这丫头… “阿乾,阿嬡,玩够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四周的人看不见马车里的人,只听见这道带著些威严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原本囂张的兄妹二人瞬间收敛脸上的刁蛮。 恭敬的对著马车內的人开口。 “是,母亲。” “只是这老傢伙太过不识好歹,不让路还敢瞧不起我们!” 那妇人没再开口,兄妹二人看向云棠。 小姑娘气鼓鼓地瞪著他们“你们,不能打他!” 自从云棠衝出来后,云淮鹤就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尤其是落在小姑娘的脸上时。 眼中惊愕更甚“你——” 她歪了歪脑袋,冲他眨眼,眉眼一弯,脆生生道“祖父!” 云淮鹤鬍子一抖“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祖父的?” 软糯娇憨的小奶音响起“因为祖父身上有与我的亲缘线啊~” 云淮鹤突然想起什么,放缓声音“你,你是棠棠?” 云棠笑眯眯道“对哦,我是棠棠~” “什么?小棠棠?” 云淮鹤身后那紧闭的马车突然打开。 一个妇人从马车內走出。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粗布长袍,手腕上戴著一个简单的银手鐲。 明明走路速度很快,却透著优雅从容。 抵达云棠面前,眼眶中布满泪光“你,你是棠棠?” 云棠仰头看著她,眉眼一弯“是我呀,祖母~” 黄芝抬手,指尖落在小姑娘的眉眼处“像,真像你娘。” 云淮鹤也十分激动。 他们早就在信中得知小孙女回家的消息。 接到消息后,更是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 路上却还是耽搁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 没想到,刚回来,就遇到了他们的小孙女。 长得玉雪可爱,十分精致。 就是他们想像中软软糯糯的小孙女模样。 “真是小棠棠,快来给祖父抱抱。” 云淮鹤抱著小姑娘,稀罕得不得了。 黄芝站在一旁,狠狠瞪了眼他“赶紧让祖母也抱抱。” 穆佑乾跟穆佑嬡兄妹两人见状,脸色越来越难堪。 尤其是穆佑嬡“该死的贱民!你们竟敢无视本县主?” “嘶,这好像是老绥阳侯?” 围在四周的人,盯著云淮鹤,久久地,发出一声惊呼。 “不是说老绥阳侯去了江南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傻啊,小郡主都回家了,老绥阳侯他们还能在江南?” “而且,我还听说,云家二爷好像醒了…” “……” 穆佑乾跟穆佑嬡看向面前穿著十分扑通的云淮鹤。 “你是侯爷?” “这怎么可能?一个侯爷怎么可能穿得如此寒酸?” 云淮鹤冷哼“管天管地,你还能管得著我穿衣了?” 两人被懟,面色难堪。 “我们哪里知道——” “阿乾,阿嬡。” 马车里传出一道声音,兄妹二人,瞬间止声。 转身便见景怡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珠釵纱裙,雍容华贵。 “本宫自嫁去青州便未曾回来过,两个子女更是未曾见过老侯爷,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老侯爷莫要怪罪。” 云淮鹤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了许久,听到她嘴里的青州二字。 方才有了些许印象。 先帝確实有个女儿,好像是嫁去了青州昌郡王。 “原来是怡公主。” 景怡闻言,脸色好了些许。 下一秒,便又听见云淮鹤开口。 “我早已不是什么侯爷,现在只是个死老头子,可受不得公主殿下一声敬称。” 这话显然是因为此前穆佑乾跟穆佑嬡的话。 景怡被噎,脸色有些难堪。 穆佑嬡却受不得此『侮辱』。 “你是侯爷又如何?我母亲可是公主,我更是皇帝舅舅亲封的县主!” 说完,她还高傲地扫过云棠。 注意到她的脸时,又狠狠瞪她一眼。 云棠愣了下。 穆佑嬡见她这副没见识的样子,冷笑“不长眼的臭丫头,见到本县主,竟然还敢不行礼?” 云棠精致的小鼻子皱起,哼了声“你是县主,我是郡主,为什么要行礼?” 景泽闻言,上前一步“就是,我小皇姑乃是皇祖父亲封的明熹郡主,地位比你更高。” 这话景泽没放低,说得极大。 四周的人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云棠直起小身板“我是郡主,还有封號,你没有!是你该给我行礼!” 穆佑嬡听到这话,气得小脸通红。 一旁的景怡更是如此。 当初阿嬡出生,她才好不容易同陛下求来这道旨意,这个臭丫头凭什么? 第68章 配合默契的祖孙二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 穆佑嬡尖叫出声“你凭什么是郡主?!” 云棠捂住耳朵“因为我比你漂亮可爱~” 四周的目光越来越强烈。 景怡皱眉“阿嬡。” 穆佑嬡恨恨跺脚。 “娘,这个臭丫头是郡主,凭什么我才是县主,我要去找皇帝舅舅问——” “住嘴!” 景怡脸上掛上一抹厉色,冷声呵斥道。 穆佑嬡脸色唰地一白。 她今年也才八岁,平日更是最惧母亲。 穆佑乾上前,拉住自己的同胞妹妹。 皱眉看向云棠。 对这个小丫头也是心生不喜。 景怡垂眸看向云棠“你是景荣的女儿?” 云棠抬眸,眸光闪烁“你认识我阿娘?” 她轻笑“自然。” “当年后宫之中,我与景荣关係最好,只是后来…物是人非,你娘她也…唉…” “反倒是你,既然回了京,就好好学学规矩,我也是你姨母,这是你姐姐,怎么那么没有礼貌?” 云淮鹤皱眉。 这个怡公主,竟然教训起棠棠来了。 刚要开口,便见云棠上前一步。 扬起脑袋,指向一侧的穆佑嬡跟穆佑乾,眨眨眼“那他们骂我祖父就是有礼貌了吗?” “姨姨,你可真是讲礼仪呀~” 景怡一噎,气得脸色铁青。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我听闻你母亲尚未回来,不知她去了何处,我还真是有些想念她了。” 云棠精致的小鼻子微皱“那等我阿娘回来,我一定告诉她你对她的想念之情~” 景怡脸上的表情瞬间皸裂。 这话本来就是嘲讽。 当年她被景荣按著打,现在她闺女竟然也跟自己的女儿不对付。 真是块儿狗皮膏药! 云淮鹤听到这话,掛上一抹笑。 “棠棠说得对。” 他侧身看向景怡“怡公主的一双儿女倒是礼仪齐全。” 景怡长这么大,还没被外人这般落过面子“你们放肆!” 景泽看著面前这个自称小皇姑姨母的人,那不就是自己的姑母? 他不想要这个姑母怎么办? 景怡被气得脸色铁青“许久不回京,竟然不知道京城如今的贵族都如此不知礼数!” 云棠背著小手“是他们先骂我祖父跟祖母的,他们得道歉!不然,你们別想走!” 景泽附和道“我小皇姑说的都对,他们得道歉。” 围在四周的人也窃窃私语“是啊,方才就是怡公主的马车驾驶得太快,直接撞上了老侯爷的马车。” “幸亏老侯爷运气好,不然这马车要是被撞翻…那可了不得……” “听说当初怡公主被嫁去青州,也是因为对长公主做了什么事儿…” 景怡听到四周这些话,脸色铁青。 但是围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这次回京,还另有要事。 绝不能在第一日就传出不好的名声。 她心中暗恨,抬眸看向穆佑嬡穆佑乾“阿嬡,阿乾,道歉。” 穆佑嬡垂在一侧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脸颊涨得通红。 景怡的目光扫来。 她眼中满是愤怒不甘,死死地盯著云棠,咬牙切齿地说道“对不起!是本县主错了,行了吧!” 云棠肉乎乎的小脸皱起“你不是真的想要道歉。” 景怡冷声“本宫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阿嬡。” 穆佑嬡不情愿上前“对不起。” 穆佑乾也开口“对不起,刚才都是我们的错,你们的损失,我们愿意承担。” 云棠伸出小肉手“一万两。” “什么?” 景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祖父祖母受了惊嚇,没个一万两,好不了~” 云淮鹤听到小姑娘的话,突然捂著胸口,一脸痛苦地往后倒。 云东上前扶住他,一脸担心“老侯爷,您怎么了?” “哎呦,老夫的心口好疼,这腿也疼…” “你个老东西,我们的马车根本没撞到你们!” 穆佑嬡狠狠跺脚“你这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黄芝挡在云棠面前,冷著脸“今日我家老头子若是有事,我必定入宫去求陛下给个公道!” 『哗!』 此话一落,周围的指责声更加强烈。 “怡公主刚回京就任由自己的子女这般囂张行事…” “闭嘴,你们不要命了,这可是公主,要是她怪罪下来,咱们的命岂不是也要没了。” “就连老侯爷都敢驾著马车撞,遑论咱们只是一群普通人…” “就是,老侯爷可是真的有战功在身上的…” 云淮鹤的侯爷之位,是真正的从战场上廝杀得来的。 即便现在已经让出侯爵之位,但他的威望,依旧不容小覷。 “你们胡说什么?” 穆佑嬡听到四周的这些话,小脸上闪过怒意。 景怡双手紧攥著“好,本宫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尚且不知道陛下对她的態度,现在还不宜张扬。 “母亲,我不甘心!” 去皇宫的路上,穆佑嬡小脸铁青。 景怡何尝不是“阿嬡放心,娘不会让你们白受这委屈的。” 云棠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慢吞吞收回目光。 云淮鹤睁开一只眼,看他们都离开了,这才慢吞吞站起来。 “老侯爷?” 云东被他嚇了跳。 黄芝走过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云淮鹤摸了摸鼻子,看向云棠“小棠棠,怎么样?祖父刚才配合得不错吧?” 云棠奶声奶气道“祖父好厉害~” 云东后知后觉,想到什么,不由扭曲了下。 老侯爷…竟然是装的? 这才见了小郡主一面,怎么就… “祖父,给~” 云淮鹤看著那一万两银票,塞进小姑娘怀里。 “这些都是我们棠棠凭本事得到的,都是棠棠的。” 黄芝点头“就是就是,都是我们棠宝的。” “对了,祖母还给你准备了不少东西,一会儿咱们回府,祖母让人全都搬下来。” 看热闹的人都散去,景璃跟景煜才算挤了进来。 “棠棠,你没事吧?” 两人紧张地看向云棠。 “五哥哥,四哥哥,我没事。” 云棠摇头,转头看著老两口。 小眉头拧起。 精致的鼻头皱起,来回嗅了下。 “好臭的味道!” 云淮鹤被她这么瞧著,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 小声嘟囔了句“不能吧,我今早刚换的衣裳啊?” 云棠摇摇头“不是衣服,在这里面。” 她指著云淮鹤的胸膛。 后者愣了下,黄芝率先反应过来“老爷子,你这里装著什么?” 云淮鹤皱眉“没什么啊,就是…” 第69章 皇宫找茬儿 云淮鹤迟疑地將前襟內放著的东西取出来。 是一枚平安符。 黄芝看到东西,双眼瞪大“棠宝,这东西有什么古怪吗?” “这上面被人下了咒,可以诅咒佩戴之人,一旦祖父身上的功德金光消耗完,就会死於非命的。” 小姑娘的声音十分清脆,却让在场眾人听得心惊肉跳。 黄芝更是手一抖,手里的平安符啪的一下落在地上。 一只小手伸出,落在那平安符上。 黄芝嚇了一跳“棠宝!” 云棠扬起头,捏著平安符“祖母,不用担心哦,它伤不了我的。” 她抬手,不知道做了什么。 云淮鹤就感觉原本堵在胸口的一团气,散去不少。 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不少。 “好啦。” 黄芝跟云淮鹤对视一眼。 云慕青带给他们的心中提起过,他们的这个小孙女不是一般人。 现在看来,何止不一般,简直是个小仙童。 云淮鹤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多久,他们便回到了绥阳侯府。 景璃几人现在虽然住在绥阳侯府,但也知分寸。 老侯爷归家,今日是绥阳侯府的家宴。 他们便提前离开。 云淮鹤跟黄芝在江南住了几年,东西自然不少。 听闻他们回来的消息,云慕恆跟云慕青匆匆赶回来。 “爹,娘?”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大厅內抱著云棠的云淮鹤,笑得满脸褶子。 云慕青跟云慕恆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怀疑。 这个笑得满脸褶子的人…是他们那个自小严厉的父亲? 云东看到他们进来,一脸复杂。 云慕青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上前“云东,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东便將之前在街道上的事情说出。 听完,云慕青兄弟二人迟迟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他父亲陪著棠棠演戏? 但云东断然不可能说谎。 云淮鹤听到动静,脸上的笑意收敛“回来了。” 云慕青“……” 又看向云慕恆,云淮鹤没开口,黄芝已经上前“阿恆醒了,太好了。” “嗯,娘,我没事了,多亏了棠棠。” 黄芝抱著云棠,亲了口“我们棠宝,真是侯府的小福星。” 晚间的时候,云慕青將府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云淮鹤。 听完后,云淮鹤久久没开口。 “看来,早就有人盯上了侯府。” “不,应该是盯上了大晟。” 如果说侯府气运被夺是他们招惹了仇敌。 那陛下,太子殿下身上发生的事儿又该怎么解释? 隔天一大早 景宏召见云慕青,令他带著云棠一起入宫。 刚走进大殿,云棠就看到一侧的景怡几人。 穆佑嬡看到她,脸色稍变。 云棠收回目光,扫视一圈,景宏不在。 安顺衝著她一笑,她熟门熟路地爬上台阶,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 旁边是景宏特地让人给她做的一个小软垫,坐起来软乎乎的,一点儿也不硌人。 穆佑嬡见状,面色顿时一变“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爬龙椅!” 景怡见状,也是脸色大变。 她们今日一大早便入宫覲见,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景宏才让她们进入大殿。 进来后,却也没看到他人。 这臭丫头进来,竟然直接坐到了龙椅上?! 云棠仰头,声音软糯“可我每次来都坐在这里呀?” “顺顺,我不能坐吗?” 安顺闻言,连忙开口“小郡主,这就是陛下给您准备的地方,陛下將老奴留下,就是为了照顾您。” 云棠低头看下去,一脸无辜“是舅舅让我坐的。” 穆佑嬡简直都快將下唇咬烂。 凭什么? 她也是舅舅的外甥女,凭什么舅舅只册封她为县主? 这个小胖墩却是郡主? 景怡也没想到。 见安顺无动於衷,她拧眉“绥阳侯,龙椅代表的是天威,小郡主如此不懂礼数,可是在为绥阳侯府招祸端,你难道就不怕她连累了侯府?” 云慕青冷哼“怡公主难道没听见安总管的话吗?陛下之命,我等怎敢不从?” 景怡没想到他竟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低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到——”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景宏大步走进来。 看到龙椅上的云棠,他脸上露出一抹笑。 大步走过去“小棠宝,来多久了?” 说完,又睨想安顺“怎么不通知朕?” 安顺冷汗涔涔,云棠便仰头,脆生生道“舅舅,我才刚来哦。” 景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目光扫下去。 穆佑嬡轻轻咬唇,上前一步,声音柔柔的“佑嬡见过舅舅。” 听到她的声音,景宏愣了下。 而后,语气温和“阿嬡都长这么高了?” 穆佑嬡脸颊一红,娇俏道“舅舅,佑嬡真的高了吗?母亲总说我长得慢,说我是个小矮墩呢!” 景怡也適时上前“见过皇兄。” “皇兄,阿嬡被臣妹宠坏了,说话不知轻重,还请您不要怪罪。” 景宏摆摆手“无妨。” 他怎么会跟孩子一般见识? 何况,她又没说什么失仪的话。 她眼角余光扫过龙椅上的云棠,心中暗自得意。 她的女儿,定然是要比景荣的女儿好上一百倍。 “阿嬡初来京城,荣妹妹的女儿与阿嬡年纪相仿,不如就让她带著阿嬡在宫里转转吧?” “皇兄,您觉得怎么样?” 景宏眉头轻蹙,棠宝年纪尚小,他不太放心。 云慕青昨日是听云淮鹤说起过路上的事情,景怡公主昨日对棠棠那般恶意,今日,定然另有算盘。 他上前一步,却被景怡开口打断。 “昨日一事,確实是我这对孩儿的不是。” “实在是我们一路走来,遇到不少坑蒙拐骗之徒,他们也是被骗怕了…” 言外之意,他们也是受害者。 反倒让云慕青占了劣势。 景宏蹙眉,低头看向云棠“棠宝,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欺负你了?” 云棠摇头“舅舅別担心,谁敢欺负我,我就打回去嗷。” 小姑娘扬了扬小拳头,小肉脸显得越发可爱。 景怡脸一僵,很快便恢復过来“小郡主,昨日我已经惩罚过阿嬡跟阿乾,你若是还不解气,便亲自打他们一顿…” 云棠眨巴著眼“窝要是打他们,你捨得吗?” 景怡神色不自在,手里的帕子被她绞著“他们犯了错,自然是该打…” 第70章 把『他的钱』掏出来了 景怡被小姑娘盯著,败下阵来。 “小郡主若是不愿,也无妨。” “毕竟,是阿嬡不对在先。” 云棠坐在龙椅上,屁股底下暖烘烘的,小脸都热的有些发红。 听到她这话,不假思索地点头“打得好呀。” 『凶狠』的小奶音响起,一群人下意识地看向云棠。 小姑娘脆生生接著道“我阿娘说啦,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云慕青愕然抬头“……” 景宏? 他垂眸“棠宝,景荣…你阿娘她…经常打你?” 云棠眨巴著眼“不打呀。” “我是阿娘的小棉袄,阿娘不捨得打我噠~” “是虎子呀。” “他每天都被他阿娘拿著一根小棍子追著满谷乱窜。” 闻言,景宏悄悄鬆了口气。 又听到他话里的那个虎子,有些愕然。 小姑娘又接著开口“本来就是她不对,是她撞了我祖父的马车,还骂我祖父。” 景怡心头一跳,暗骂云棠。 一抬头,果然对上景宏阴沉下来的眸子。 “景怡,既然回了京,就不要將你们在青州的作风带到京城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景怡以前是什么德行,他听说过一二。 当年太后因为巫蛊一事被囚,他也受到牵连,要不是陈太妃照拂,恐怕他早就葬身在那场阴谋中。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念著当初陈太妃的恩情,也就对景怡多了几丝宽容。 景怡暗暗咬唇,脸色难堪。 这是在敲打她。 她垂眸“是。” 心底却恨透了云棠。 都怪这该死的臭丫头,要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会丟脸? 说完,景宏便又想起她这次回京之事。 “此次青州灾情一事,朕已经听说,已著六部想法子,景怡,你莫要心急。” 大晟天灾四起,尤其是青州,偏向南边,那边刚刚发生了一次洪灾。 灾情十分严重。 景怡带著一双子女便是为了回京避灾。 “至於你所说的事,朕准了。” “臣妹领旨。” 景怡眸光闪烁。 国库亏空,青州不能出事,她便將主意放到了各官员身上。 景怡公主虽然不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妹妹,但也是甚的盛宠。 尤其背后还有陈太妃在。 如今回京,举办的宴会,各家夫人自然愿意给一个面子。 御花园 云棠正趴在假山上,小手探进一个洞里,不知道在掏什么。 “小皇姑,你在干什么?” 景泽走著走著,发现想小姑娘不见了踪影。 转过身,就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到了假山上。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棠『艰难』的抬起头。 一半的小身子被严丝合缝的卡在假山里。 “泽泽,你来啦。” 景泽看她被缝隙別的小脸通红,有些担心。 “小皇姑,你没事吧?” “我没事,別担心。” 『嘿——』 她用尽往下伸著胳膊,突然,抓住了一只手。 云棠诧异地眨巴著眼。 “小皇姑?” 景泽刚开口,就听到假山后传来的声音。 “该死的!” “谁?到底是谁?竟然敢抓本王的手?!” 云棠愣愣抬头,对上一双带著怒气的眼睛。 她手里,还捏著两块儿金子。 景秦抬头,就看到一张让他一生都忘不了的脸。 他只觉得头顶冒烟,咬牙切齿道“又是你?!” 上次府里的那些多出来的银钱,柳今怡心生警惕,把持著王府的財政大权。 生怕在没和离之前他再闹出什么事端来。 他手里,除了俸禄,根本没几个银钱了,去醉仙楼吃个饭都吃不成。 今个儿路过御花园,竟然发现这石头缝里有块儿金子,就想著抠出来。 没想到,抠了半天,他的手太大,根本没塞进去。 正想著去找人帮忙。 没想到,竟然又遇到了这个小煞星。 云棠慢吞吞收回手,在景秦目眥欲裂的瞪视下,把金子…揣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景秦顿时气得够呛。 景泽上前一步,乖巧地打了声招呼“皇叔公。” 景秦淡淡应了声。 『恨恨』的瞪向云棠“你个臭丫头,赶紧把本王的钱还来!” 云棠无辜仰头“这是你的钱吗?可这是我先看到噠~” 景秦一噎。 这还真不是他的钱。 “那这也不是你的钱。” 云棠背著小手,小大人似的地摇头“不是啊。” “但我今天財运冒红光,说明有一笔意外之財。” 说完,她拍了拍腰间的荷包“你看,这不就来了~” 景秦听到这话,气得眼前发暗。 “你,你——” 抬手指著云棠,好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怎么能这么对舅舅说话?” 身后传来一道娇蛮的声音。 几人愣住。 云棠歪过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 穆佑嬡从远处走来。 一双杏眼瞪的圆溜溜的。 走到景秦跟前“舅舅。” 景秦猛地抬头,一脸愕然,脱口而出“你谁啊?” 云棠也抬头。 对哦,她只知道她叫佑嬡,还不知道姓什么呢。 眨巴著眼看过去。 穆佑嬡脸上笑容僵住。 “舅舅,我是阿嬡啊。” 景泽小声开口“皇叔公,这是穆佑嬡,是怡姑祖母的女儿。” 但是他只有云棠一个小表姑。 悄摸摸往云棠身边挪了挪。 景秦看著眼前约莫八岁大小的小姑娘,长得倒是十分精致,眉眼间也確实有些像景怡。 脸上顿时扬起一抹笑,笑的却有些疏离“原来是阿嬡啊。” 云棠圆溜溜的眼睛微张,有些惊诧。 而后又满脸纠结。 木有爱? 这是什么名字? 那他哥哥…不会叫木有钱吧? 小姑娘果断跟她拉开距离。 怪不得他们財运亲情如此稀薄,原来是这名字惹的祸。 虽然影响不到她,但她不喜欢。 穆佑嬡听到景秦语气中的『亲近』,小跑著上前。 一副懂事的模样。 “舅舅,你別怪棠棠妹妹,她只是年纪还小,所以才不懂得如何尊重长辈…” 说完这话,不顾景秦的脸色,转过头去,一副说教的语气。 嗓音稚嫩,听著却有些尖锐的不舒服。 “棠棠,秦舅舅是我们的舅舅,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呢?” 景秦“?” 他满头问號。 这个木有爱在干什么?! 是在教训云棠这个小丫头? 这小丫头在害他。 得出这个结论,他嚇了一跳,连忙开口“穆佑嬡,你胡说什么?我可没这么说过!” 第71章 县主又被老鼠咬了 穆佑嬡正洋洋得意著,突然听到景秦这话。 顿时委屈巴巴地转身。 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泪珠,她一眨眼,泪珠摇摇欲坠。 景秦见状,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你这小丫头,別哭啊。” 穆佑嬡的哭声却是越来越大。 尤其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哭声十分响亮。 “舅舅,是不是阿嬡哪里做错了,让你不开心了,你別討厌阿嬡好不好?” 景秦无奈“我没怪你。”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还是开口安慰道。 “真,真的吗?” 穆佑嬡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哭腔,听到这话,眨巴著眼,可怜巴巴的看著景秦。 景秦心里的怪异感更甚。 “云棠妹妹……” 云棠鼓起腮帮子,仰起头“我阿娘爹爹没有给我生姐姐,你不要乱叫。” 穆佑嬡攥紧拳头,狠狠瞪向云棠。 景秦连忙开口。 “此事棠棠本就没错,那个…阿嬡啊,算了吧。” 穆佑嬡小脸上闪过错愕“可是舅舅……” 景秦摆了摆手。 刚准备转身离开,变故陡生。 一条粗壮的蛇突然冒出来,衝著云棠而去。 穆佑嬡眸光闪烁了下,往前。 她离著云棠很近,就算有动作,旁人也注意不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伸手,狠狠推向云棠,嘴里却喊著“云棠妹妹,小心——” 『啊——』 她脚下一滑,突然尖叫出声。 瞳孔放大,眼底一片惊惧。 竟然直衝那毒蛇的『血盆大口』而去。 『嘶嘶——』 冰冷的蛇信子吐出,对著穆佑嬡的脸就是一口。 一旁的景秦只觉得头皮发毛。 这一口,咬的可真是实诚。 “啊!好疼——” 景秦瞬间反应过来“阿,阿嬡,你没事吧?” 穆佑嬡捂著脸,取下手时,右脸颊上露出赤裸裸的两个大窟窿。 还往外渗透著血渍。 “舅舅,阿嬡好疼,好疼——” 景泽也被眼前这一幕嚇到。 这边的动静,引起不少宫人的注意。 景怡就在附近,原本还在准备宴会时所用的场所,听到这边出事,急匆匆的赶过来。 就看到半躺在地上的穆佑嬡。 嚇得她花容失色,惊呼“阿嬡!” “一群狗奴才,你们是怎么照顾的小县主,还不赶紧传太医!” 四周的宫人嚇得面色惨白,赶紧转身。 没多久,太医匆匆而来,看到她脸上的伤口,大惊失色。 “这,这是蛇毒!” 蛇毒厉来无药可解。 “皇宫中怎么会出现毒蛇?” 景宏大步从外头走进来,就听到这话,面色一变。 跨向云棠,將小姑娘抱进怀里“小棠宝,有没有受伤?” 云棠摇头“舅舅,我没事。” 景怡听到这话,面色骤变。 冷眼扫向一侧的宫人“这毒蛇是怎么回事儿?” 穆佑嬡的婢女方才隔著一段距离,却也看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那毒蛇本来是冲向小郡主的,县主是为了推开小郡主,这才被毒蛇咬伤的。” “说不定是小郡主招惹了那毒蛇,才会迎来今日的祸端……” 景泽率先站出来,一张脸气得通红“你胡说!” 那丫鬟却满眼赤红“小皇孙,就算您与小郡主关係好也不能如此顛倒黑白?” “小郡主是您的小皇姑,难道我家县主就不是了吗?” “而且,奴婢说的哪里有错?” “否则,那毒蛇为何偏偏只衝著小郡主而去?” 说完,她又看向云棠“小郡主,我家县主救了你,你怎么能如此无动於衷?是否太过无情了些……” 丫鬟这番指责的话落下,大殿內眾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景怡恶狠狠瞪向云棠“小郡主,阿嬡是为了就你,就算当初你们有罅隙,可现在也是为了就你,你怎能如此冷漠?” 景宏沉著脸“住嘴。” “好一个忠心护住的丫头,竟敢在朕面前编排小郡主,谁给你的胆子?” 那奴婢想起此时是在天子面前,脸色瞬间惨白。 景宏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编排主子,拖下去,杖毙。” “陛下,饶命……” 那丫鬟方觉害怕,连忙跪地求饶。 安顺朝著那几个小太监使了眼色,赶紧让人把嘴堵上。 “皇兄!” 景怡咬牙,跪在景宏面前。 “阿嬡也是你的外甥女啊,您一定要为她做主啊!” 云棠从景宏怀里探出脑袋“为什么要舅舅做主?” “再说了,是她自己扑向那毒蛇的,可怨不了旁人。” 景怡沉著脸“荣妹妹那般善良温暖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自私自利的女儿。” “皇兄,您可一定要调查清楚,莫要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才是…” 景宏睨向她“棠宝是景荣的女儿,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景怡被噎,脸色铁青“那阿嬡呢?” 景宏没相信她,而是垂眸看向怀里的云棠。 “棠宝,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棠抬头,奶声奶气道“她想想推我,结果自己滑倒趴下啦。” 髮髻上的金色鳞片垂落,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响遍整个大殿。 景怡怀里的穆佑嬡慢慢睁开眼,眼里带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怨毒。 “云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明明就是为了就你,秦舅舅他也看到了…” 使劲把自己缩进角落里的景秦突然被叫到,心中暗骂一声。 景怡跟景宏齐刷刷抬头看去。 景秦呵呵一笑“那个啥,我当时没看清,不过阿嬡確实是想上前的…” 至於到底是不是拉云棠,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景怡瞬间转头“小郡主,如此,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云棠一本正经地点头“有啊。” “这蛇是你们自己带来的,是不是想咬我?” 躺在床上的穆佑嬡小脸顿时一白,景怡默不作声的將她挡住。 “什么?” 闻言,景宏面色一变。 景怡神色未变“小郡主何出此言?如今受伤的是我阿嬡,你年纪虽然小,但也不能如此胡言乱语!” “何况,我们入宫闈,如何能將这毒蛇带进来?” “谁说你们是亲自带进来的?” “嗤,那还真是笑话,你这话不觉得矛盾吗?” 云棠嘟起嘴,这人怎么老打断她说话。 “你闭嘴!” 一道符落下。 景怡刚想开口,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说出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引蛇出来的药粉就在她的袖口。” 太医闻言,下意识低头,果然在穆佑嬡的袖口內侧看到一个纸包。 “陛下,真的是引蛇粉!” “至於你滑倒,可是因为你们得罪了灰灰哦~” 景怡怔愣,躺在床上的穆佑嬡却支起身子,大声叫嚷“臭丫头!谁是灰灰?” 云棠隨手一指。 穆佑嬡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锦被。 就看到上面臥著一只灰扑扑的老鼠。 『啊!』 下一刻 尖锐的惊呼声响起。 灰灰呲牙咧嘴地朝著穆佑嬡直接扑了上去。 第72章 褫夺封號? 『咔嚓』 牙齿咬在她的左脸上。 穆佑嬡脸颊两侧,两排压印,看著十分整齐。 她使劲地挥舞著手臂,想要將脸上的老鼠甩飞出去。 灰灰小绿豆眼里,竟然人性化地睨向她。 嘴里发出不屑的吱吱声。 蛇鼠是天敌,更何况,此番季节,蛇还在沉眠,本是鼠吃蛇之际。 却被她突然放出一条活蛇,它们这群老鼠,被弄得抱头鼠窜。 可不就是对她痛恨之极? 灰灰这一口,是真下了力道。 “娘,我痛!”穆佑嬡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脸。 “我不要变丑,娘,你快救救我——” 景秦呲牙咧嘴地捂著自己的脸,那两排压印,就像是咬在他脸上似的。 他就知道,不能招惹这个小煞星。 景怡面色大变,惊呼“阿嬡!”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又,又能说话了? 转身,阴森的瞪著云棠“臭丫头!你竟然敢指使老鼠咬我阿嬡!” 云棠鼓起腮帮子“是你们先害我的。” 景怡还想说什么。 被景宏铁青著脸打断“够了!” “景怡,你身为长辈,如今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棠棠,你的礼仪呢?” “还有穆佑嬡…” 竟然敢偷偷將毒蛇带进来害他棠宝。 景怡眉头一跳,赶紧跪在地上“皇兄,都是臣妹教导有失,才让阿嬡被那贱婢怂恿带这毒蛇入宫。” “还请皇兄看在我母妃的面子上,饶了阿嬡这一次,她只是个孩子啊——” 景宏沉著脸“孩子?” “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想著用毒蛇害人?平日里对著外头的人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儿来!” 景怡面色骤变。 下一刻,便又听见景宏开口。 “剥夺县主封號,拖出去,打十板子,以儆效尤。” “皇兄!阿嬡如今这般模样……” 景怡的话还没说完,冷不丁对上景宏的眼神,悻悻咽了回去。 只是眼底带著炽烈的恨意。 穆佑嬡不敢置信,自己…不是县主了? “舅舅,你不能这么对阿嬡,阿嬡知错了…舅舅,你別褫夺我的封號……” 要是被褫夺了封號,传出去不是啊要被人笑死? 景宏原本就在气头上,冷笑“那你是想留下一条命?” 穆佑嬡脸色发白,小脸上的情绪毫无遮掩。 景怡赶紧捂住穆佑嬡的嘴“皇兄,阿嬡只是一时失態。” “景怡,朕是看在陈太妃的面子上,若再有下此,朕定不饶恕。” “…是。” 出了大殿,景宏有些愧疚地看著怀里的小姑娘“棠宝,对不起,舅舅没能给你出气。” 云棠仰头,小大人似的语气“不用啦,舅舅,我自己已经报仇啦。” 就算他们能解蛇毒,但是灰灰的牙印,就要留在她的脸上啦。 景宏嘆了口气“这是最后一次了。” 陈太妃的恩情,也被他们消磨光了。 “舅舅,娘亲说啦,帝王不能心软,但是舅舅懂得知恩图报,是个好人哦~” 景宏被她逗笑。 “说舅舅是个好人的,你这个小滑头,还真是头一个。” 眼角余光扫到偷偷摸摸的景秦,脸上笑意消失。 轻咳一声。 景秦瞬间绷直身子“陛,陛下?” “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虽然他允了景秦可时不时入宫,但他这般做贼的姿態,很难叫人不怀疑。 云棠眼中一凝“你想把金子偷回去?” 景秦冷吸一口气,疯狂摆手“你你你,你別胡说——” 许久,他败下阵来“小煞星…哦不,小祖宗,我错了,不该贪图那石头缝里的那点儿钱的。” 景宏听著他们的话,明白了大致的脉络。 “景秦,滚回去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 秦南王妃要和离的事情,现在整个京城谁人不知? 他还有这些閒工夫在宫里游荡? 听到这话,景秦脸色扭曲了下。 “臣弟,臣弟告退。” 景宏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刚走了两步,景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著他们。 抵达御书房,景宏坐下来,目光看过去。 “阿泽,今日课业如何?” 景泽瞬间挺直后背。 皇祖父这是要抽查他的课业? “回皇祖父,孙儿已完成今日学士布置的课业。” 景宏点点头。 景泽等了半天,丝毫没有要检查课业的念头。 “既如此,那就好好陪你小皇姑,日后若是有人敢欺负她,一定要保护她,知道吗?” 景泽仿佛接受了一个天大的嘱託,十分郑重的点头。 “孙儿” 芙蓉殿 『哐——』 穆佑嬡將手边的东西扫落在地。 宫人跪地一片。 殿內气氛凝滯,景怡將解毒丸餵给穆佑嬡。 “阿嬡放心,今日的事,娘一定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委屈的。” 景荣那个该死的贱人,自己不在皇宫,生的女儿竟然还要给她添乱! “娘,我要让她不得好死!” 穆佑嬡动作幅度太大,撤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呜呜,娘,我的脸上会不会留下疤痕啊,我不要留这么丑的疤——” 就算再蛮横,也是个八岁的小姑娘。 景怡搂著她,轻声安慰“阿嬡放心,娘不会让你的脸有任何的问题。” 穆佑乾站在一侧,看到自己妹妹的惨状,冷傲的小脸上闪过一抹凉意。 “母亲,这次宴会的地点您不在宫里举办了吗?” 景怡却冷笑抬头“我们换一种方式。” 这一次,她要把那个臭丫头压到泥地里。 绥阳侯府 黄芝跟云淮鹤坐在大厅里。 他们回来的低调,並没有通知旁人,他们手里却拿著一张请帖。 “这怡公主怎么会突然邀请绥阳侯府去安平寺?” 安平寺乃是整个大晟最灵光的寺庙,更是被太祖皇帝封为镇国寺庙。 “说是为了如今的天灾,想要为大晟百姓祈福。” 云淮鹤心存疑竇。 这景怡刚回京,怎么就这么闹腾? 黄芝沉著脸“不管是为什么,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她第一次见到景怡,就觉得这位公主心思太重。 偏偏是长公主的姐姐,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黄芝將帖子收起来。 “不过,既然去安平寺,那正好为我棠宝求个平安符,保佑她这一生都平安顺遂。” 第73章 吃亏是福就多吃点 安平寺坐落於一座山脉中,距离京城约百里之遥。 盘踞龙首山巔,从远处眺望,被层层山峦环绕。 寺庙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谷。 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过,如今刚入初春,四周绿意並不多。 云棠从马车上下来,入眼便是高耸入云的云峰。 “小皇姑!” 远处,景泽的声音传来。 他的身边,站著一个明媚温婉的女子。 顺著他的声音,也看了过来。 凌清稚早就听说过云棠,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姑娘。 “你是…明熹郡主?” 云棠仰头看过去。 景泽赶紧上前“小皇姑,这是我母妃。” 他的眉眼跟她是十分相似,云棠眨巴了下眼,脆生生道“嫂嫂~” 凌清稚脸上浮现一丝轻笑“早就听阿泽说起过小郡主,没想到比我想像中还要漂亮可爱。” 她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语气十分轻。 “嫂嫂也漂亮~” 黄芝从云棠身后上前“老妇见过太子妃。” “老夫人不必多礼。” 远处,景怡也缓缓从马车上下来,身后,一个带著面纱的小姑娘紧隨其后。 穆佑嬡刚下马车,就扫过四周, 怨毒的目光落在云棠身上。 “阿嬡。” 景怡喊了她一声,穆佑嬡这才回过神。 走到她身边。 四周,一辆辆马车纷纷停下。 车內的人走下来,朝著景怡而去。 “怡公主。” 景怡收敛眼底的情绪,侧首,脸上扬起一抹笑“崔夫人。” 又看向另一人“林夫人。” “突然將宴会改成祈福,还请诸位夫人不要怪罪才是。” “怡公主这是说的哪里话?” 其中一个穿著锦缎长袍,袖面上绣著淡蓝色的云纹图案的夫人上前道。 “怡公主心中有大爱,我们身为朝廷命妇,为大晟祈福也是內在职责。” “就是就是,安平寺灵光的很,我们多多为那些大晟祈福,菩萨佛祖定能听到我们的祈愿,早日让灾难消失。” 景怡听到这些话,脸上掠过极淡的笑。 凌清稚跟黄芝从远处走来。 “怡皇姑。”凌清稚语气淡淡。 景怡衝著她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太子不喜欢的女人,没必要与之浪费时间。 黄芝也衝著她行了一礼。 四周的命妇看到凌清稚,还楞了下,脸上神色各异。 这位太子妃,虽然是太傅之女,可此前不得太子宠爱。 前段时间,也是因为长平侯府突然出是,太子妃才被放出冷宫。 如今,竟然也逐渐出现在人前。 但她们也没表现的太过热络。 反倒是看向黄芝身侧的云棠。 “小郡主,许久不见。” 云棠看过去,是有些眼熟。 之前应该在宫宴上见到过。 她板著小脸,一本正经地跟她们打了招呼。 景怡看著这一幕,恨得牙都险些咬碎。 转过头,神色顿时收敛“时间差不多了,诸位,咱们上去吧。” 安平寺山门前,来来往往不少还愿的人。 此地虽然被太祖皇帝赐封,却也没禁止京城之人来此。 景怡进入山门前,一个青袍僧人便上前接引。 他们是为祈福而来,须在此地沐浴斋戒三日。 黄芝去后院换了衣裳,云棠跟景泽则是在后山逛了起来。 “小皇姑,求佛祖真的有用吗?” 昨日他已经听母妃说起过大晟的灾情,十分严峻。 南方很多人都已经食不果腹,甚至还有些人无家可归。 如果佛祖真的能庇佑,那该多好? 云棠吸了吸鼻子“不能呀。” 景泽双眼睁大“不,不能?” “南方天灾是水患,这是水神的责任,佛祖管不到那里噠~” “嗤。” 云棠话刚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道冷嗤。 穆佑嬡兄妹两人出现在树下。 尤其是穆佑嬡,看到云棠后,恨不得把她盯出一个窟窿来。 “妹妹。” 穆佑乾拉住她,穆佑嬡才慢慢平復情绪。 见状,穆佑乾上前“云棠表妹,我妹妹年纪小,被我母亲宠坏了,有失分寸,你別生气。” 景泽站出来,满脸怒气“既然知道她是坏东西,就別放出来了。” “而且,我小皇姑才三岁,她都八岁了,比我年纪还大,我都知道的道理,她能不知道?” 云棠双眼瞪大。 泽泽…变了? 穆佑乾一噎,脸色扭曲了下。 “今日,我们过来是为了同小郡主道歉。” 云棠仰头,小肉脸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弹了下“道歉?” “阿嬡的行为確实过激,此前毒蛇一事,我母亲已经教训过她,勒令她来向你道歉。” “阿嬡,还不过来道歉。” 穆佑嬡迟疑片刻,上前“云棠妹妹,对不起,之前我都是被那贱婢挑唆的,所以才做出了那种事。” 云棠板著小脸没说话。 穆佑嬡见状,以为自己有了些机会。 “云棠妹妹,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在后山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小姑娘喔了声,声音软糯“礼物?” 穆佑嬡便以为她上了鉤,乖巧上前,循循善诱“对啊。” “而且,我知道云棠妹妹喜欢金子,这个礼物还跟金子有关哦。” 果不其然,小姑娘不假思索“带路叭。” 穆佑嬡兄妹二人走在最前面。 景泽一脸担心,小声道“小皇姑,她肯定是骗你的。” 云棠点头“我知道啊。” “你知道…那你还去?” 云棠微微嘟起小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睫毛也忽闪忽闪的。 “他们答应了就得给喔,不然,他们会很惨的。” 景泽听到这话,双眼微张。 穆佑嬡走在最前面,想到后山的东西…不由有些急促。 『嗷呜!』 半个时辰后,他们刚到后山。 穆佑嬡狠狠瞪向云棠。 这个蠢货,这里可没有旁人,就算是把她弄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穆佑乾的脸,也阴沉下来。一声吼叫从远处传来。 景泽瞬间白了脸。 “小,小皇姑,这里有,有狼!咱们快走!” 这声音,听著可不像什么简单的狼,反倒像是狼群? “你们——” 景泽一转头,发现穆佑嬡他们…竟然已经不见了身影! 抬头,就见他们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回去。 穆佑嬡站在高处,低头,看到远处朝著他们狂奔而来的身影,眼底满是兴奋。 “臭丫头,这次,你们死定了!” 云棠砸吧著嘴“她怎么不长记性呢?” 又小声嘟囔了句“佛祖哇,这次可不是我要惹事儿噠~” 『吼!』 身材高大的白狼一跃而起,朝著他们扑来。 穆佑乾跟穆佑嬡转身拔腿就跑。 下一秒,一道软糯的嗓音响起。 “滚下来!” 第74章 他们怎么还活著? 就在景泽满脸惊惧之时,突然听见啪的一声。 那狼感受到面前突然出现的让它惊惧的力量,瞬间跌倒在地。 它颤巍巍的抬头,撂起前爪,想要反抗。 一股若有若无的龙威瞬间压向它。 嚇得它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 好不容易艰难地抬起头,原本凶狠的狼眸瞬间温和下来。 仰头衝著云棠討好似地叫了声。 『喵呜?』 景泽脸上的惊惧瞬间僵滯,有些傻眼。 云棠往前一步,抬手,啪的一下拍在它的脑袋上。 『嗷呜~』 白狼敢怒不敢言。 小姑娘小脸一凝,单手叉腰“去,把他们追回来!” 『嗷呜!』 白狼瞬间爬起来,气势汹汹地朝著穆佑乾兄妹二人跑离的方向。 景泽这才慢吞吞转身,走到云棠身旁,双眼放光。 “小皇姑,你太厉害了!” 对於他的崇拜,云棠十分受用。 小肉手摆了摆,十分威风“这都是小事儿!” 一头小狼而已,以前她能一口吞下一大群。 穆佑乾兄妹两人阴了云棠跟景泽后,拔腿就往外跑。 原本藏在四周侍卫见他们被狼追,纷纷露面。 穆佑嬡停下脚步,瞪著远处的头狼。 “去!给本县主…小姐杀了这群畜生!” “是!” 头狼见他们摇人,仰天长啸一声。 安平寺前院 原本在祈福的住持等人听到后山的狼叫,手一抖。 他缓缓睁眼,双手合十“诸位贵客,安平寺后山最近有野兽的叫声,起伏不定,老衲担忧或许出了什么事,同诸位贵客告辞去看看。” 黄芝心里有些担心“住持,老妇可否同您一起?” 凌清稚看出她的担忧“住持,小郡主跟阿泽尚未回来,我们想去寻一寻。” 景怡听到这话,眸光轻闪。 也没拒绝“既然老夫人跟太子妃心里这般担心,那大傢伙儿都去寻一寻吧。” 住持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 “既然诸位贵客都想前去,那便就由老衲领路吧。” 『啊!』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头狼,穆佑嬡尖叫一声。 瞬间就被狼扑倒在身下。 她嚇得小脸发白,脸上的面纱坠地,老鼠齿印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但她现在也顾不上这些。 这狼流著哈喇子,都滴到她脸上了。 满脸的腥臭味儿。 “狗奴才,快来救本小姐!” 他们带来的那几个护卫,现在早就被狼群咬得浑身鲜血淋漓。 根本腾不出手救她。 就在那尖锐的獠牙即將咬住穆佑嬡脖子时,远处,一道小奶因飘来。 “不能杀人哦~” 她现在可是个遵守天地规则的好崽崽呀。 穆佑乾更惨,直接从巨石上掉了下去。 『咔嚓』 左腿传来咔嚓一声,疼得他险些昏过去。 云棠跟景泽慢悠悠走到他们面前。 小姑娘蹲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杀人可是要下地狱的哦~” 轻飘飘的小奶音敲打著他们。 穆佑乾浑身疼得直冒冷汗“你,你胡说——” 穆佑嬡的髮髻散落一地,抬头,咬牙切齿“装神弄鬼!” 但她发抖的身子暴露了她的恐惧。 云棠指著穆佑嬡“你,小小年纪,死在你手里的婢女,却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还有你,才八岁,就谋害学堂同僚,害得他一生无法参加科举…断人双腿,纵马撞人……” 小姑娘每说一句,兄妹二人的脸色就越来越白。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穆佑嬡不敢置信地抬头。 此前,他们一直生活在青州。 这些事情,更是被他们的父亲娘亲给压了下去。 不可能会有旁人知道! 云棠冷哼,站起来,指挥著头狼“你们,陪他们好好玩玩儿。” “记住,不能杀人哦~” 『嗷呜!』 身后,穆家兄妹二人惊惧的哀嚎声一声接著一声。 “呜呜呜,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半个时辰后 住持等人抵达后山 远远望去,就看到一群狼围在一起。 黄芝心里的担心更甚。 四处张望著,她的棠宝。 没忍住,喊了声“棠宝!” 凌清稚搀扶著她,心里也担忧著。 景泽还跟棠棠在一起呢。 其余人也是面面相覷,尤其是看到远处的狼群后,惊呼。 “安平寺后山怎么会有狼群?!” “那边地上…有,有血!” 听到这话,景怡垂著的脸上,笑意更甚。 “怡公主,你快看,那是不是小县主…不,穆小姐,穆公子?!” 穆佑嬡的县主封號被褫夺,大部分人都知道。 但陛下一向敬重陈太妃,他们也不好跟怡公主撕破脸面,就权当不在意。 景怡心里正暗自窃喜著,冷不丁的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什,什么?你们说什么?” 她猛地抬头看向远方。 那狼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露出它们踩在身下的人。 黑色的劲装,在光照下有银色的丝线透出光泽。 那…是他们这次回京带回来的人! 最前面的那头白狼踩在身下的,浅粉色的衣裙,头上带著的翠玉珠釵… “阿嬡,阿乾!” 景怡目眥欲裂。 身后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现在该怎么办?” “那可是一群狼,就连成年男子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它们,咱们现在过去,岂不是送死?” “住持,这是在安平寺,本宫的一双孩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本宫饶不了你们!” 住持面无表情“贵客,此地虽是安平寺后山,但这群狼向来不会无缘无故撕咬寺中香客,除非是他们做了什么。” 景怡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似的,脸色铁青。 “你的意思是本宫的儿女主动引来的那些狼群?” 住持没说话。 在景怡看来,那就是默认。 “方才有人见小郡主跟小皇孙来此,说不定是他们做了什么事情,结果连累了我的孩子们呢?” 黄芝一听这话,脸色沉沉。 “怡公主这话,老妇可不认同。” “我家棠宝才三岁,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倒是怡公主,將事情推给一个三岁的孩子,安的是什么心?!” 这话,丝毫不留情面。 说完这话,黄芝便听到身边凌清稚的惊呼。 “棠棠,阿泽!” 景怡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看到他们,双眼圆睁,脱口而出“他们怎么可能还活著?” 第75章 誓言反噬 黄芝听到这话,面色骤变“怡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余人也下意识地看向她。 景怡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脸上有些不自在“本,本宫的意思是,这么多的狼群,棠棠那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可…可那好像真的是小郡主……” 崔夫人惊愕道。 崔陇这段时间一直提心弔胆的,直到前两日,她收到怡公主的帖子,才战战兢兢地来到安平寺。 听到这话,一群人揉了揉眼。 就见,狼群中,一个软乎乎的小糰子坐在一头白狼的后背上。 正背对著他们。 云棠垂眸,看著缩成两团的穆佑嬡跟穆佑乾。 “我,我们错了……” 穆佑嬡已经没了之前的囂张跋扈。 现在,她是真正见识到了云棠的可怕之处。 穆佑乾也没了之前的囂张,一条腿耷拉著,现在他已经疼得毫无知觉。 头狼慢悠悠走到他们跟前。 云棠垂眸“你们想把我引到这里,再引来这里的狼群,让我丧身在这里。”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是因为你们现在被野兽盯著,知道害怕了。” 穆佑嬡跟穆佑乾抖著身子。 “礼物在哪里?” “什么?” 穆佑嬡兄妹二人脑袋已经十分混乱,现在听到这话,更是一团糨糊。 云棠小脸耷拉下来“你们…骗我?” 穆佑乾猛地想起来。 “有有有!只要你放了我们,我们就给你——” “那你们发誓!” “我发誓,若是事后反悔,出门就…就天天倒霉…” “我也是,要是不知悔改,就口齿生疮,脸永远都不好——” 现在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摆脱眼前这些恶狼。 至於誓言不誓言的,先发了再说,反正,应不应验,还不是老天爷说了算。 云棠拍了下身下的白狼。 它后退两步。 穆佑嬡跟穆佑乾锁在一起,身上,早已凌乱不堪。 身上的衣裳,也被群狼撕扯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景泽面露担忧“小皇姑,真的就这么放了他们?要是他们真的反悔怎么办?” 云棠小鼻子动了动“不怕,他们发誓啦。” “要是他们反悔,代价要付出十倍呀。” 景泽虽然不相信那些誓言之说,但相信云棠的话。 “棠宝!” 黄芝带著惊惧的声音传来。 四周的狼,瞬间抬头,眼冒绿光。 云棠抬起头,看清楚来人,眉眼一弯,衝著她招手“祖母,我在这里呀!” “老夫人!” 黄芝想要往前,却被身后的人喊住。 “那,那里可是狼群啊——” 要是进去,怕是会被狼群撕碎吧? 在场眾人看到面前场景,嚇得节节后退。 反倒住持,看到远处那一幕,眸光闪烁了下。 黄芝没多想“老妇可是连战场都去过,还能怕了这几头狼?” “我棠宝还在里面,我得去救她!” 黄芝手里握著一根长棍,朝著那群狼衝去。 云棠拍了拍身下的白狼“大白,那是我祖母,不许呲牙!” 『嗷呜~』 白狼委屈巴巴地叫了声,慢吞吞垂下脑袋。 狼群慢慢散开,黄芝愣了下。 面前,突然垂落一片阴影。 白狼的身躯缓缓趴下,云棠从它的后背上爬下来,扑进黄芝怀里。 “祖母~” 黄芝一把抱住她,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而后,赶紧將小姑娘抱在身后,警惕地看著面前的狼群。 白狼掀了掀眼皮,睨她一眼,很快又闔上。 “祖母,大白不会咬我的,你放心嗷。” “大,大白?” “对啊,它浑身都是白色的,所以叫大白啊。” 『嗷呜——』 白狼控诉抬头。 它可是威风凛凛的头狼,怎么能叫大白这样蠢乎乎的名字呢? 但它不敢反抗。 “阿乾,阿嬡!” 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声音,景怡看著所在角落里的穆佑乾跟穆佑嬡,顾不得自身威仪,踉蹌著过来。 却被穆佑嬡跟穆佑乾身边的狼群嚇得后退。 “来人,快!快给本宫將这群畜生宰了,將小姐跟公子救出来!” 景怡身后的侍卫亮出长刀,云棠拍了拍大白的脑袋“你们回去吧。” 大白慢悠悠站起来,丝毫不怕景怡等人。 走到群狼面前,吼叫一声。 瞬间,那群狼转身朝著身后的深山而去。 “娘!” 穆佑嬡等到狼群散去,这才颤巍巍开口。 一抬头,脸上的印子瞬间让眾人看得一清二楚。 『嘶——』 阵阵抽气声传出。 现在穆佑嬡可顾不得这些“娘,娘,你终於来了,呜呜呜,我要回家!” 『阿嬡,你这是怎么了?』 一转头,又看到冒著冷汗的穆佑乾“阿乾?你的腿——” 穆佑乾冷汗涔涔,脸上带著惊惧“母亲,我的腿,好像断了…” 景怡嚇得手一抖。 阿乾可是昌郡王府唯一的继承人,可不能出事。 她惊慌道“来人!快来人,赶紧去请太医!” 一时间,后山瞬间乱了起来。 景怡刚要起身离开,却被小姑娘叫住。 “等等呀。” 景怡冷眼扫去“你还想做什么?” “他们还欠我一万两黄金哦~” “什么?” 景怡眉头拧起“小郡主,你怕不是没睡醒,在这里胡言乱语吧?” 云棠砸吧著嘴,指向穆佑乾兄妹二人“他们可是发了誓的,不信,你问他们。” 穆佑乾现在疼得都快昏死过去,小脸惨白。 “母亲,给,给她。” “阿乾,这是什么情况?” 穆佑乾强撑著,断断续续地说完。 景怡脸色越发难堪。 一万两黄金,即便是昌郡王府,也得掂量掂量,她怎么可能捨得给云棠? 云棠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你不给的话,那他们…可是会被誓言反噬噠~” 景怡冷笑“小郡主年纪尚小,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 就算有,小孩子的玩笑之话,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隨即冷声道“带著小姐公子离开。” “你不要后悔呦,到时候,可不是一万两黄金嘍~” 景怡嗤笑,根本没放在心上。 住持不知何时走上前来。 “阿弥陀佛,小施主。” 云棠好奇看过去“你认识我?” 这个称呼,她可是一点儿都不陌生。 以前去西天面前串门的时候,经常被这么叫呢。 黄芝顺势往前“住持大师,我想为我家小孙女向定善方丈求一平安符,您可否引荐?” “小施主生来福泽深厚,天机加身,老衲之幸。” 第76章 住持换平安符 其他人见状,纷纷上前。 “住持大师,可否也为我等引荐?” 定善方丈乃是安平寺最为德高望重的大师,据说,就连国师,曾经都对其讚誉有加。 而且,他的平安符,可是一符难求。 住持闻言,並未拒绝,只是开口“方丈已不问世事,加上近日正在为南方灾情祈福,诸位所求,老衲只能代为转述。” “至於方丈应不应,全看诸位气运。” 一群人也没失落。 毕竟,以往就算是想得住持引荐都十分困难。 今日,怕还是看在小郡主的面子上。 “无妨,住持帮我们引荐,我等已经感恩戴德,岂会怪责於您?” 云棠听到她祖母的话,仰著头“祖母,你要求平安符呀?” 黄芝垂眸,点头“对啊,祖母要为我们小棠宝求个平安顺遂。” 闻言,小姑娘脆生生道“平安顺遂?” “祖母放心呀,我这一生,都会平安顺遂噠~” “而且,祖母想要平安符,我这里有好多呀~” 说著,小姑娘低头翻著自己的小荷包,翻出厚厚一沓平安符。 黄芝见状,有些傻眼。 云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转过头“你们也想要平安符吗?” “我的平安符,很灵噠~” “而且一点儿都不贵,只要…只要十两银子吶~” 小姑娘伸出一只手…哦不,两只手全都伸了出去。 十根小指头在半空中还微微弯曲著。 这话一落,眾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傻眼地看著她…手里的平安符。 “嗤。”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嗤笑了声,打破寂静。 眾人下意识看去。 崔夫人方才没忍住,直接笑出声,现在见眾人看过来,赶紧收敛脸上的情绪。 轻咳一声“小郡主,你这都是些隨便乱画的东西,岂能跟定善方丈的平安符相比?” 其余人虽然没开口,但脸上的表情也表明她们根本不信。 云棠看过去“原来是你啊。” “咦?” 目光落在她身上,小姑娘轻呼一声,接著道“你快回家叭,你家就快要被舅舅抄家啦!” 崔夫人脸色骤变“臭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很快,她又冷笑“小郡主,你才三岁,可不能学那些虚偽的做派啊。” “我只是戳破了你的谎言,你怎么能咒我们家呢?” 云棠砸吧著嘴,不信拉倒。 眾人面面相覷。 崔夫人乃是户部尚书的夫人,陛下轻易不会抄家。 何况,她们也根本没听到任何风声。 小郡主…真的在胡说? 凌清稚突然上前,开口打破这尷尬的场面“这是棠棠自己画的吗?” 云棠转过头“对呀~” 她大大方方地亮出来。 崔夫人看了眼,跟她们以前求的平安符完全不一样。 云棠手里的,分明就跟鬼画符没什么两样。 就这?也能叫做平安符? 她眼中闪过不屑,真以为她们傻? 凌清稚拿起一个。 不知为何,在拿到平安符的时候,她只觉得脑中一片清明。 “那我买一个,可以吗?” 云棠摇摇头,拿了一个递给凌清稚“不用嗷,漂亮嫂嫂是自己人呀,棠棠送给你~” 凌清稚被小姑娘这奶呼呼的声音可爱到“那怎么行?” 她低头,摘下手上的鐲子。 “这个是我戴了多年的金鐲,就送给棠棠吧。” 云棠眨巴著眼看著手里的金鐲子。 又接著开口“漂亮嫂嫂,你一定要隨身带著嗷,可以保护你~” 凌清稚眉眼含笑“好。” 黄芝见状,佯装不高兴“棠宝,那祖母没有吗?” “当然有!” 云棠低头又拿起一张,小心地戴到她身上“也保护祖母~” 黄芝满脸高兴,扫过崔夫人,冷哼“我家棠棠才三岁,就知道心疼祖母,怎么就是胡闹了?这分明是孝顺!” 崔夫人被她说得脸色难堪,瞥过头去。 景怡匆匆回来。 毕竟是她邀请的诸位命妇,总不能自己缺席。 何况,下一次祈福即將开始,她怎能不去? 发现她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便开口“发生了何事?” 崔夫人阴阳怪气地將事情说了一遍。 景怡听完,目光落在云棠手里的那沓符纸上。 “小郡主,安平寺乃神圣之地,你怎能在此售卖如此腌臢之物?” 云棠板著小脸。 凌清稚拧眉“怡皇姑,您这话过了。” 景怡闔眸“太子妃,本宫这话虽过,却不无道理。” “住持,您说呢?” 她將注意引到住持身上。 一群人纷纷看过去,却见住持走到云棠面前。 一张苍老的脸,有些发红。 “小施主,老衲是出家人,身无长物,只有这串开过光的佛珠,可否,换一张您这平安符?” “啊咧?” 云棠愣愣抬头。 景怡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住持,您说什么?” “阿弥陀佛。” 住持双手合十“小施主手中的平安符,似有佛光闪烁,乃无上珍品。” 景怡不信。 一定是这老东西为了这臭丫头买通了住持。 云棠听到他这话,倒是看了他一眼。 这个和尚,倒是有些本事。 她的道,是经过佛光沐浴的,画出来的符,確实带著一丝佛光。 “可以呀。” 她大方地抽出一张,递给他。 “你眼光很好哟~” 方丈双手捧过,將手里的佛珠递给她。 云棠將佛珠递给黄芝“祖母,给你~” 黄芝眉头噌噌直跳。 住持是除了定善方丈外,安平寺佛法最高之人。 他的佛珠,也是千金难求的。 不过,棠棠已经收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多谢住持。” 景怡沉著脸“住持,即便她是郡主,你也不能帮著小郡主如此哄骗我们眾人。” “今日我们是来此祈福,可不是来上当受骗的。” 这话一出,她身后命妇复杂。 住持伙同绥阳侯府的小郡主,给他们下套? 却见住持面不改色“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语。” “施主何出此言?” 黄芝闻言,冷眼扫过去“怡公主,你这是侮辱我们绥阳侯府,还是在侮辱安平寺?” 有人见状,赶紧开口缓和气氛。 “老夫人莫要生气。” 景怡也回过神来“住持,是本宫失礼。” 即便是装模作样,这也是安平寺的住持,方丈的得意弟子。 等见到方丈,再拆穿他们也不迟。 住持却摆手“施主所要道歉之人,並非老衲一人。” 景怡暗自咬牙。 可恶! 若是住持不去大殿,祈福大殿不可能开始。 她长长舒了口气“老夫人,方才,实在是抱歉。” 黄芝却没应下“怡公主此礼,老妇受不得,殿下言重。” 见气氛僵滯,林夫人赶紧开口“祈福大典就要开始,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第77章 那就问问佛祖呀 云棠转过头,给黄芝顺气。 “祖母,不气不气,反正她马上就要倒霉了~” 黄芝脸上怒气消散大半,笑意盈盈地对著小姑娘开口“好,祖母不气。” 景怡狠狠咬牙。 只得暂时咽下去。 待她的计划完成,再將他们一个个全部除掉也不迟。 『扑通——』 刚走了两步,景怡突然一个踉蹌,脚下一別,被绊倒,滚下一个土坡。 土坡上的石子咯得她嗷嗷大叫。 身后的一眾命妇见状,嚇得花容失色。 “怡公主——” 景怡被人搀扶起来,脸上胳膊上却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是每一道都带著刺痛。 头髮散落,还沾上不少野草碎屑。 “怡公主,您…没事吧?” 林夫人看著她如今『悽惨』的模样,低声道。 景怡扫开她的手,咬牙“本宫没事。” 待抵达祈福大殿,其间空著几十个蒲团,不少僧人落在两侧。 夹杂著几个小僧弥。 云棠落在地上,正好对上一个小僧弥投过来的目光。 小僧弥还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一时间红了脸。 云棠伸出手,眉眼一弯,跟他打招呼。 小僧弥顿时有些害羞地別过脸去“施,施主,这是您的平安香。”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云棠低头看著那根比她手指头还要粗的香,伸出小手捏起来。 给佛祖上香? 云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仰头看向大殿內的金色佛像。 双眼冒著星星点点的光。 是金身! 景怡去换了身衣裳,净身后跪在蒲团上。 “求佛祖保佑我大晟子民,安然度过此劫。” “也希望天灾儘快离去…” 大殿內,佛音遍地,一派祥和。 一盏茶后,景怡带著眾人敬香祈福。 “求佛祖给出指引,助大晟度过难关。” 说完,便又转头道。 “小郡主既然来了,不如也求一求?” 不少命妇都带了孩子来,让他们上前拜拜,也能沾点儿福气。 黄芝揉了揉云棠的脑袋“棠宝,去吧。” 云棠抱著那根粗壮的平安香,啪唧一下,跪在面前的蒲团上。 “佛祖,要保佑我哦~” 要赚好多好多的金子~ 小姑娘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句。 『咔嚓』 安静的大殿內,突然传出一道声响。 眾人下意识抬头。 “佛祖金身…裂,裂开了——” 崔夫人惊呼一声。 其余人一眼看到佛祖的胳膊上,浮现一道裂痕。 景怡面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儿?” 四周的僧人十分慌乱。 佛祖金身出现裂痕,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住持方才离开,听闻此事,又匆匆走过来“阿弥陀佛。” 云棠抬头看了他一眼,黑黝黝的眼眸轻轻闪烁了下。 景怡看向他“住持,可知这是为何?” 住持苍老的眼眸落在金像上,神色震颤“金身出现裂痕,此乃不祥之兆。” 景怡顺著他的话开口“难道大晟有什么不祥之人?” 这话一落,在场命妇无一不想到此前京城的那些传言。 虽然陛下已经让人澄清,但確实从未得到证实。 眾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云棠。 黄芝跟凌清稚察觉到她们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挡在云棠面前。 崔夫人却上前一步“前段时间京城可是有传言,绥阳侯府的小郡主是大晟的灾星,这次也是因为她上前敬香,神像才会出现裂痕…” “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大晟才会天灾不断!” 黄芝的脸,瞬间沉下去“崔夫人若是不会说话,不如好好学一学该怎么讲人话。” “你!” 崔夫人脸色一变。 这个老东西! 景怡上前一步“老夫人,事关重大,如今就连佛祖都降下预兆,我们怎能不信?” “佛祖降下预兆,你们凭何说是我的棠宝?” 住持直勾勾盯著云棠,那眼中,却带著一丝诡异。 “佛祖所指,確实是因为这位小施主。” 这话一落,大殿中的人不敢置信地看过去,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住持,你在说什么?” 明明此前他还十分热络地想要换她家棠宝身上的平安符,怎么现在突然变了副嘴脸? “阿弥陀佛。” “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语。” “方才佛祖確实是因为小施主的敬香才出现裂痕,也就是说,她,並不被佛祖所庇佑。” 云棠抬手揉了揉小脸,有些生气的瞪著佛像“为啥不保佑我?” 崔夫人冷笑“当然是因为你是个不祥之人!” 住持接著道“小施主,你生来不详,如今回到大晟,也只会招致祸端。” “若你离去,大晟福运回归,天灾將散。” 一语落,眾人心绪难平。 “果然是个灾星!” 景怡咬牙。 怪不得处处与她作对,一遇到她,更是准没好事儿! “老夫人,这…要不还是將小郡主送走?” “……” 黄芝捂住云棠的耳朵,脸上沉得能凝出墨来。 住持面无表情地看向云棠“小施主乃是不祥之人,若老夫人放心,老衲愿意度化她。” 云棠从黄芝身后探出脑袋,板著小脸上前。 “你一个冒牌货,可渡不了我。” “更何况,大晟的天灾,可不是因为不祥。” 而是因为大晟龙运被旁人窃取,导致国运衰微,这才会降下天灾,以示警戒。 舅舅身边的脏东西她全都抽了出来。 至於几位表哥身上的,如今也被抽得差不多,只是,若他们无法承担起皇室之责,失去的龙运便无法再找回。 “冒牌货?” 黄芝眉头一跳“棠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之前那个主持啦~” 景怡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不是就不是?” “此前住持买过你的平安符,现在你竟然就此口出狂言,不是胡言乱语是什么?” “何况,住持我们可是都见过,岂会有假?” 景怡身后的人也是忙不迭的点头。 住持一直都在这里,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既然你说住持是假的,那真的住持去哪儿了?” 云棠板著小脸,指著远处的佛像“就在那里面。” 看著她指著的方向,景怡冷笑。 “那可是佛祖的金身,怎么可能会有人?” 云棠背著小手,一字一顿道。 “那你们可以问问佛祖呀,他会告诉你们里面有没有人~” 第78章 真假主持? 住持神色悲悯“小施主不信也罢。” “此前买小施主的平安符,也只是为了替你解围,如今看来,倒是老衲多管閒事。” 云棠歪著脑袋“出家人不打誑语哦~”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住持一噎,脸色稍稍变了下“老衲这是善意的…” 话还没说完,却见面前的小姑娘已经板起脸“不对哦,因为你不是不打誑语的那个人。” 眾人没有说话。 心里却是在怀疑。 此前云棠拿出来的平安符,对他们来说,確实只是鬼画符一样的废纸。 住持的话,更有可信度。 景泽察觉到她们怀疑的目光,站出来“我小皇姑不会说谎,她说是假的,那他一定是假的!” 凌清稚之前没见过云棠,但是听景泽说起过不少关於小姑娘的事情。 心里,自然也偏向她“怡皇姑,棠棠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说谎?” “何况,方才住持同棠棠交换平安符的时候我们可都是亲眼所见,根本就是发自內心的。” “太子妃的意思是…这个住持是假的?” 景怡眯眼,冷声道。 “谁不知道我皇兄宠爱云棠,若是得罪了她,岂会有好果子吃,何况,谁知道是不是她以权压人?” 凌清稚神色骤然冷下来“怡皇姑,慎言。” 黄芝脸色也不好看“怡公主,你是想说我绥阳侯府以权谋私?说这话的时候可要讲证据!” “我家棠宝说他是假的,可是已经给出了证据。” 景怡冷笑“这可是太祖皇帝为佛祖塑造的金身,她说在里面,你们谁敢进去找?” “不用进去啊。” 清脆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棠抬手,指著远处的佛像。 “那地上,有脚印。” 一群人下意识看过去。 林夫人惊呼一声“真,真的有脚印!” 难不成小郡主说的是真的? 住持面色一变“此地来来往往的都是僧人,脚印,最是平常不过,小施主这话,並不能证明什么。” “那就让他出来好啦。” 云棠隨口道。 算算时间,也该生效了。 住持眸底冷笑,她以为她是谁? 下一秒 他的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一只手从那佛像后探出来。 距离最近的林夫人嚇了一跳。 下意识尖叫一声“啊!” 景怡等人看过去,就看到一只带血的手,迟而缓的,正从那佛像后探出来。 住持看到这只手,神色一颤。 刚想上前,身子突然像是被钉在原地似的,动弹不了分毫。 『呼呼』 刺耳的刮蹭声从佛像后传出来。 紧接著,一道眾人熟悉的身影出现。 “住,住持?!” 崔夫人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 又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住持』,又看向佛像旁的人。 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怎么会有两个住持?!” 『住持』指著他“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佛像之后?” 那浑身是血的住持抬眸,语气平淡“了无。” 被叫做了无的住持浑身一僵。 一侧的小僧弥面带疑惑,仰头“师兄,了无是谁啊?我们住持不是法號了慧吗?” 云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去“他们身上有血缘关係哦。” 也就是说,他们二人,是兄弟。 还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 “双,双生子?” 只有这个才能解释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住持』神色骤变, 了慧神色悲悯“了无,你竟然还未曾死心,” 从后山回来,他收到一封信,便去了趟后院。 没想到,便被他藉此囚禁起来。 若非云棠的平安符,恐怕他现在已经丧命。 “小施主,多谢您的平安符,救了老衲一命。” 云棠隨意地摆了摆手“不客气哦~” 黄芝猛地反应过来,垂眸“棠宝,你早就知道他是假的?” 云棠点头“嗯吶,他身上没有我的平安符。” 她画的符篆,百里之內,她都能控制。 黄芝惊讶於自家棠宝的能力,隨之而来的便是欣喜。 这下这群眼瞎的人还敢说她棠宝画的平安符是不是鬼画符了? 果不其然,这话落下,命妇们个个面露惊愕。 有几人脸上已经隱隱生出后悔之意。 了无咬牙“该死!我的计划那么完美,竟然败在了一个臭丫头手上!” 他不甘心! 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匕首,衝著云棠而去。 『砰!』 还没靠近小姑娘,就被云东一脚踢飞出去。 了慧赶紧开口“把他制住!” 僧人纷纷而上。 了慧看他如今模样,嘆气“了无,你错得离谱。” “我呸!” 了无语气森然“什么错的离谱?那是因为你是利益既得者!那个老不死的,既然那么信任你,我只要你一点点的权力,你都不肯给!” 了慧下意识转动手指,却发现佛珠早已不在。 只得双手合十“藉助安平寺敛財,是將整个安平寺往火坑中推,老衲不能坐视不理。” “带下去吧。” 一个小小的插曲。 等人被带下去,住持带著歉意的语气响起“抱歉,让诸位贵客受惊了。” “等等!” 黄芝突然开口叫住他们。 了慧抬头“施主可还有事?” 她黑著脸“方才他口口声声说我棠宝是不祥之人,此事若是不给个说法,不能善了!” 了慧神色一怔“还有此事?” 了无冷笑“她就是灾星!就算陛下压下这事儿,但你们能压下京城所有人的嘴巴吗?” “她回来之后,京城出事频频,你们敢说不是因为她?” “一派胡言!” 住持的脸上突然生出一丝怒气“小施主天生福相,乃世间不可多得的福星,那些灾祸,岂会与她有关?” “了无,是谁指使的你?” 他的这位兄长,他最是了解。 “小施主身份不凡,你若不说,那边只能移交大理寺…”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他不可能不知道,一旦进去,断无出来的可能! “我,我不知道是谁!” “那人找到我,只给了我一袋金子…” 了慧满脸失望。 转身“小施主,此事,安平寺定会给您一个说法。” 话落,一阵脚步声从大殿外走来。 眾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为首的是个穿著红色袈裟的老者,犹如深潭一般的眼眸慢慢抬起,给人一种温暖而又坚定的感觉。 四周的小僧人看到他,纷纷起身“方丈。” “是…定善大师!” 云棠看到他,双眼瞪大。 唔,是他? 第79章 她是我小师姐 眾人看到他,下意识就往前。 景怡也跟著上前。 “定善方丈。” 定善脚步一顿,被迫停下,侧首看向一侧的景怡。 “施主。” 景怡神情恭敬。 定善大师可是与国师一般,能够影响国运之人。 若是能得他的青睞,百利而无一害。 住持也上前一步。 定善看到他这般模样,微微抬眸“了慧。” “方丈。”了慧神情已然恢復悲悯。 “方才一事,老衲已经知晓,你且放宽心。” 住持回之一礼“多亏了小施主的平安符,弟子才能安然无恙。” 闻言,景怡语气僵硬“住持大师,分明是佛祖保佑,你怎能说谎哄骗定善大师?” “云棠就是个三岁的小丫头,会画什么平安符,都是些鬼画符而已。” 崔夫人连忙应和“就是就是。” “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 “住持大师佛法高深,何必將功劳强加在一个奶丫头身上?” 崔夫人还记恨著云棠此前胡乱说话,接著道“定善大师,小郡主可还是在此地售卖平安符,弄得安平寺都乌烟瘴气的——” “张氏!” 黄芝冷眼扫去,崔夫人对上她带著杀气的目光,嚇得一哆嗦。 “你若是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老妇不介意动手撕了你的脸!” 崔夫人神色訕訕,不敢再开口。 定善大师闻言抬头,目光轻轻扫过远处。 一眼看到黄芝跟前的小姑娘。 瞬间,瞳孔放大。 捏著佛珠的动作,不自觉的颤了下。 这,这是…… 景怡一只注意著他的神色,现在看他面色大变,便以为他是生气云棠在此地坑蒙拐骗。 心中一阵舒爽。 “定善大师,您德高望重,定然不能容许此等存在。” “身为这丫头的姨母,本宫愿意代劳。” 景怡话落。 却见定善大师突然神色匆匆地朝著云棠而去。 黄芝面露担忧“定善大师,棠宝她——” 话还没说完,就见定善大师语气激动“小师姐?!真的是您?” 大殿,瞬间陷入寂静。 景怡最先反应过来“定善大师,您在说什么?什么师姐?” 住持也有些傻眼。 一向安稳的脸上,露出惊诧。 师父的小师姐,他的…小师伯? 定善大师扫过去“阿弥陀佛。” “说来是我攀附,小师姐乃是道门天赋第一人,身上竟然自带佛光,连老衲都自愧弗如。” “离开恶人谷后,老衲便想著何时才能再见师姐,不曾想,今日佛祖显灵,让我见到了小师姐。” 这话落下,在场眾人神色各异。 尤其是景怡,脸,刷的一下白了下来。 云棠听到这个称呼,鼓起腮帮子。 一脸严肃“小善,我不是和尚,你不能叫我师姐昂!” 要是把她叫成禿头怎么办? 定善大师脸一僵,呵呵一笑。 苍老的脸上笑得满是褶子“小师姐,您这是哪里的话?” “一日为师姐,终生为师姐。” “何况,您佛缘深厚,我若不敬,定会引来大麻烦。” 四周的人懵在原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芝后知后觉,呆愣地看著云棠“棠,棠宝…你跟定善大师认识?” 云棠点头,奶声奶气道“认识,之前在恶人谷的时候,一直缠著光头爷爷,想让他传授给他佛法。” 说完,她又鼓起腮帮子,语气有些鬱闷“祖母,原来你是想让小善给你画平安符呀?” “可他画的,没有我画的有用吶,所以,您还是带我的嗷~” “小,小善?” 黄芝喃喃自语。 被云棠这个称呼惊到。 定善却上前,有些激动“小师姐,了慧说您在此售卖平安符?我愿意出钱,您给我来两张?” 云棠仰头,软糯的嗓音却直接扎进他心口“小善,你什么时候赚钱啦?” 定善“……” 小师姐是懂杀人诛心的。 “…小师姐,我没钱。” 他到恶人谷前,一路上除了化缘所得,就是给人家画几张平安符当路费。 后来,遇到小师姐,就变成了穷光蛋。 “那…看在我是你师弟的份儿上,您能送我一张吗?” 云棠眉眼一弯,眼中流光微微闪烁,脆生生道“小善,出家人都是讲因果的呀,所以…不能哦~” 定善脸色一垮。 他们讲究因果,小师姐何其强大,也怕? “小师姐,您这…” 云棠眨巴著眼“小善,你怎么还是这么惨呀~” “吶,给你叭。” 定善看到她手里的东西,顿时喜笑顏开。 “多谢小师姐!” 握著平安符,耳边似有佛音传出。 这事儿他鬱闷了许久,为何修道的小师姐画的符上,会有佛法? 不过,想了一年也没想明白,乾脆就放弃了。 眾人“……” 说定善大师惨的,恐怕也只有小郡主一人了。 偏偏,定善大师还应下了。 不过,小郡主的平安符…竟然连定善大师都想要,那她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定善大师一改之前德高望重的模样,手起符篆,一脸慈善的走到云棠跟前。 “一年不见,小师姐似乎更可爱了。” 云棠肉乎乎的小脸一僵,反手背在身后“小善,不能这么说话,没大没小。” 定善大师频频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小师姐,我受教了。” 景怡愕然抬头,喃喃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定善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头“这位施主,可是在怀疑老衲说谎?” 与在云棠面前的態度不同,定善的双眼,看著慈善,眼底,却带著疏离。 崔夫人闻言,也惊得脸色发白。 这死丫头…竟然认识定善大师? 景泽见状,双眼直冒光。 小皇姑…真的好厉害。 一盏茶后,定善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阿弥陀佛,一步错,步步错。” “时也,命也。” “诸位施主,莫要听信谗言才是。” 景怡神色飘忽,一眾命妇听到这话,心里自然是有后悔的。 就连定善大师都想要小郡主的平安符,那他们…是真的错过了… “可佛祖金身,明明在小郡主跪拜之时裂开,她怎么可能是福星…” 定善方丈看她一眼,无奈轻嘆。 “施主魔障了。” 景怡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云棠看她一眼,小肉脸鼓起。 外头,传来一道惊呼。 一个僕从匆匆从外头跑进来。 “殿下,不好了——” 第80章 太医说废了 景怡皱眉“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云棠让她丟了脸面,但她可不能在她们面前示弱。 何嬤嬤面色慌乱,走到景怡跟前“殿下,小姐的脸突然溃烂,小少爷的腿…太医也说废了…” “什么?” 景怡惊呼“赶紧带我去!” 顾不得旁人,她匆匆朝著寺庙而去。 景泽悄悄靠近云棠,小声道“小皇姑,是因为那个誓言吗?” 云棠冲他眨眨眼“对哦~” 在她面前立誓,因果既成,若是实现不了他们的誓言,是会反噬的。 凌清稚看他们凑在一起,轻声低语。 眉眼含笑“你们两个,在这里说什么呢?” 云棠扬起头,扬起笑“漂亮嫂嫂,我们在说悄悄话~” 凌清稚垂眸,看到她裙摆上的泥垢“棠棠,来,嫂嫂带你去换身衣裳。” 小姑娘毫不客气的扑上前。 香香软软的小糰子扑入怀,凌清稚愣了下。 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搂在怀里。 没忍住,低头在白嫩的小肉脸上亲了口。 云棠双眼瞪大,倏的,红了脸。 凌清稚见她这般模样,眼中掛上笑。 景泽见状,只觉得小皇姑好可爱。 “小皇姑,你真可爱。” 比宫学里那些经常哭闹的小姑娘可爱太多了。 云棠低头看去“泽泽你也可爱。” 景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等凌清稚带她换完衣裳出来。 景怡带著人怒气冲冲的走到她们跟前。 云棠仰头,景怡语气冷冽“云棠,你对阿嬡跟阿乾做了什么?!” 凌清稚將小姑娘拢了拢“怡皇姑在说什么?” “棠棠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可况,棠棠才三岁,穆小姐跟穆公子已经八岁,真要说起来,他们可比棠棠大得多。” 景怡怎么可能听不懂她的话? “太子妃是要跟本宫对著干?” 凌清稚並不怕她“怡皇姑说得哪里的话,本宫只是实话实说。” “你!” 景怡气得浑身发抖。 一抬头,正好对上小姑娘露出来的双眼,景怡突然想起什么。 “誓言?是你说的誓言!” 云棠眨巴著眼。 还不算太笨。 “本宫绝不信!” 景泽砸吧著嘴。 “小皇姑这么厉害,她不信才会后悔。” 凌清稚慢慢收回目光“阿泽,世上有些人便是如此,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只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黄芝也趁此上前一步“诸位夫人,老妇常年在南方,如今刚刚回京,但我的孙女,却是整个侯府的掌上明珠。” “若你们真的觉得绥阳侯府无人,我家棠宝软弱可欺,就算是拼上一条命,也势必会为我家棠宝討一个公道。” 闻言,眾人面面相覷,久未开口。 祈福共需三日。 除了他们,这两日来安平寺祈福的人也不少。 不过,因为定善,寺庙里对云棠都是毕恭毕敬的。 稍晚些的时候,云棠从厢房偷偷出来,动作麻溜地爬进佛堂大殿,仰头看著上面的佛祖金身。 『嘿咻!』 好一会儿,才爬上金像前那高高的台子上。 抬手摸了一个供盘上的果子,咬了一口。 小脸顿时皱巴起来“哇!好酸吶!” 盘腿坐在佛像前,小手托著腮。 “佛祖呀,白天的事情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哦。” “以后要是我赚不到钱,就来把你的金身搬走。” 云棠偷偷看了圈,发现没人,才偷偷把手放在金像上。 嘴角,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流下一道口水。 『吸溜』 她吸了吸鼻子,隨意地把嘴边的口水擦掉。 突然 殿內金光大绽。 云棠仰头,就见原本闔著双眼的佛像突然睁开。 『咚咚咚——』 安平寺內,钟声突然响起。 僧人们慌乱起身,走到外头。 住持匆匆出来,正好遇见出来的定善“师父。” “千佛钟响,佛祖降临指示,快去正殿。” 一群人呼啦啦朝著大殿而去。 云棠揉了揉眼,嘟起嘴,目光闪烁,有些心虚。 “知道啦,那…之前的钱咱们就一笔勾销了啊。” 欠的钱,也有西天佛祖的一份儿,今天正好见到佛祖谨慎,她可不得好好嘮一顿嗑。 说完,刚想偷摸离开,小脚刚试探性地往下探,大门突然打开。 烛光亮起,定善看到佛桌上的小姑娘,傻了眼。 “小,小师姐?” “咳咳,好巧哦~” 云棠抬起小胖手冲他们摇了摇,软乎乎地跟他们打招呼。 “你怎么会在这儿?!” 崔夫人看到她,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盛。 传言,千佛钟响,就代表拯救大晟的人出现。 可现在,她面前的竟然是这个死丫头? 云棠背著小手“我来『討债』。” 崔夫人冷哼“討债?这里可是佛祖金身,我看你是来偷东西的!” 『咔嚓——』 这话刚落下,突然一道雷电落下。 劈的她连骨骼都能看出来,嘴里的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嘶——』 眾人见状,倒吸凉气。 云棠瞥她一眼“佛祖面前,不能撒谎。” “你!” 崔夫人突出一口黑气,景怡绞著手中的帕子,心里的念头更加坚决。 这个臭丫头,一定是个扫把星! 跟她碰上,一准没好事儿。 定善猛地想起来什么,激动得险些拍大腿。 “之前佛祖託梦,说人间有人欠了她一大笔钱,原来…是小师姐啊!” 一群人看过去。 云棠小脸登时一变“不是我,你认错了。” 说完,哼哧哼哧爬下桌子,迈著小短腿跑了出去“我们已经清帐啦!” 定善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又看向金身上未曾散去的金光。 “阿弥陀佛。” 住持惴惴上前“师父。” 定善看他一眼“了慧,小师姐,就是佛祖指引之人,也是我们等待多年的人。” “什么——” 住持愕然瞪大眼。 大晟,有救了? 其他人虽然没听见这话,但能让千佛钟响起,小郡主绝不是灾星。 直到祈福结束,景怡也只露过两面。 她原本想趁著这个时间拉拉各位夫人,想著或许可以趁此打点昌郡王回京的事情。 没想到,穆佑嬡跟穆佑乾的情况越发严重。 她无暇分心旁的事情。 时间到,云棠他们即將起程离开。 定善走到云棠跟前“小师姐,您真的不再多留几日?” 云棠背著小手,十分熟稔“小善啊,我不是和尚,我吃肉!” 要是留在这里,她不得饿瘦了? 定善眼底闪过失落“那小师姐下此来这里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住持看到这个失了稳重的师父,有些怀疑人生。 这…还是那个严肃慈善的师父? 怎么看著像个要不著糖的老顽童? 云棠摆摆手“知道啦!” 下山的路,十分安静。 还是林夫人率先打破沉默。 “老夫人,此前之事,我想同您道个歉。” “如今定善大师为小郡主批命,天生福运,此前是我们轻信谗言,还请您原谅。” 黄芝脸上看不出喜怒“林夫人言重,不管我家棠宝是不是福星,都是绥阳侯府唯一的福星。”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这话,但更加表明她的立场。 眾人心思各异。 却將云棠的地位,放得更高了些。 崔夫人这两日也惴惴不安的,她想起此前云棠的那话。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根本不可能。 马车刚到城內,远处传来一道喝止声。 “车內何人?” 第81章 还看呢,抄的就是你家 马车猝不及防地停下,车內的人踉蹌了下。 黄芝眉头轻蹙“发生什么事了?” “回老夫人,前面,好像是大理寺的人。” 车外,马夫扬声道。 黄芝眉头轻蹙。 大理寺的人怎会来此? 正想著,耳边传来一声轻喃,她低头看过去。 云棠睡眼惺忪,慢吞吞地抬手揉了揉眼,声音软乎乎的“祖母,我们到了吗?” 黄芝將小姑娘抱起来,给她將散落下来的头髮整理了下,才柔声开口。 “棠宝啊,还没到,再睡会儿啊。” 云棠已经清醒过来,从她怀里探出脑袋。 嗓音软糯“外面怎么啦?” 景泽从一侧探过脑袋,开口“小皇姑,我看见外头有人拦了咱们的马车,不让咱们进去!” 他跟凌清稚回去的路上並未乘坐东宫的轿撵,而是坐在了绥阳侯府的马车內。 “啊咧?” 云棠眨巴著眼。 三两下爬到马车窗前,打开窗帘,探出小脑袋看了出去。 旁边,也跟著探出个小脑袋。 “小皇姑,这个有什么好看的?” 云棠露出一排小奶牙“一会儿有戏可看呦~” 景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两小只趴在车窗上,黄芝跟凌清稚看著他们两颗黑乎乎的小脑袋,眉眼含笑。 从安平寺回来的马车全都被拦截在城外。 马夫匆匆回来,扬声道“老夫人,太子妃,前头说大理寺捉拿逃犯,所以需要咱们等一等。” “逃犯?” 黄芝皱眉。 大理寺竟也会有逃犯出来?他们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好像是有官员的家被抄了,有家眷在外头,正在沿城搜寻呢。” 黄芝眉头一跳,不动声色看向云棠。 正好此时大理寺的人已经到了她们这边。 一眾贵妇从马车上下来。 云棠拔腿就下了马车,景泽紧跟其后。 景怡皱眉看著面前的官差“大理寺这是作甚?连本宫的车架都敢阻拦?” 陈楚带著人上前,看到她,作揖“怡公主,我等奉陛下之令,出来搜寻被抄官员的家眷,还请您见谅。” 听到这话,景怡脸色稍稍好看了几分,语气却未软化分毫。 “陈大人,此地都是隨著本宫一同前去安平寺祈福的命妇,朝中的肱骨之臣的家眷,怎么可能会是逃犯?” 陈楚面不改色“此事是陛下亲自下令,还请公主见谅。” 林夫人等人也是面面相覷。 崔夫人扬头往前看,冷不丁地看到面前一个小姑娘。 她眼神微暗,冷哼道“小郡主怕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可是我家的马车。” 云棠一直在看她,看得崔夫人有些恼怒。 “小郡主这般盯著我,是否太过无礼?” “你不跑吗?” 崔夫人听到这话,气了个够呛。 “本夫人又没做什么事儿,跑什么?” 云棠张大嘴“可是,你家被抄了啊。” “小小年纪就这么歹毒,真是不知道怎么教养的!” 说完这话,崔夫人撇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云棠砸吧了下嘴,景泽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扬手。 “陈大人,我们在这里!” 陈楚听到动静,远远看过来。 一眼,没看到人。 “奇怪,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小皇孙的声音?” “陈大人!” 这一声,更加清晰。 “大人,好像真的是小皇孙。” 好一会儿,陈楚才看到被挡在人群中的小糰子。 “小郡主?小皇孙?” 他大步匆匆走到被人群遮挡住的两小只跟前。 云棠仰头“陈大人,你要找的人在这里哦~” 崔夫人眉头一跳。 一抬头,就见陈楚看过来,与她对视。 她的心,怦怦直跳。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崔夫人?” 陈楚话刚落,崔夫人眉头噌的一条。 佯装平静“陈大人,有事找本夫人?” 陈楚面无表情“崔大人贪污户部公款,崔家查抄收监,崔家三族流放,如今,只剩崔夫人了。” 这话一出,眾人惊颤。 崔拢可是户部尚书! 这样的肱骨之臣竟然贪污,足以震惊眾人。 还有…之前小郡主的话,竟然真的应验了。 崔夫人面色一变,却依旧嘴硬“我家老爷清廉公正,怎么可能贪污户部財產?这是污衊!” 陈楚冷笑。 从崔家別院查抄出来的银子可是能填满大半个国库。 说他没贪污? 那崔家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但他自然不能说这些“崔夫人,崔大人贪污一事证据確凿,若是你真的有疑问,待入了大理寺再申冤也不迟。” 崔夫人脸色难堪。 进了大理寺还能有出来的? 她转身,却发现四周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她几步开外。 发现她的目光,纷纷那抬过头去。 “怡公主…” 景怡脸色也很难堪。 此次前去安平寺,她拉拢的关係最好的一个便是崔尚书家的这位夫人。 没想到,这刚回京,竟然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崔夫人,还请自重,本宫与你没有那么熟。” 崔家如今自身难保,她自然不能摊上这浑水。 “怡公主,你——” 陈楚不想跟她废话,直接开口“带走!” 一转身,脸色瞬间又变得温和下来“小郡主,这次还是多亏了您。” 云棠摆摆手“不客气哦~” 大理寺的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真的就只是为了带走崔夫人。 “小,小郡主,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算出来的。” 云棠话刚落,景泽就探出头来“我小皇姑可是小仙女,知道很多事情的!” “各位夫人,你们想看平安吗?” “只要一块…哦不,十两银子,就能帮你们算哦~” 听到这话,云棠给他一个讚许的目光。 泽泽真给力。 一群人面面相覷,还是林夫人先上前“那…小郡主能瞧瞧我吗?” 云棠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奶声奶气道“夫人命格极好,一生都会大富大贵。” “就是…你註定有一劫,今天不要去有水的地方吶。” 林夫人眉眼含笑。 也不知道信没信,从荷包里取出一块银锭,递给云棠。 “我记下了。” 就算不成,也当给小郡主一个面子。 其她人,也有心动想要上前的,但碍於景怡,她们没敢凑上前。 云棠並没强求,这是天意。 回绥阳侯府的路上,云棠跟景泽趴在窗上,看到路上突然多出来的流民,眉头轻蹙。 黄芝也觉得意外“京城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流民?” 第82章 三天后要下冰雹 马车停在绥阳侯府前 一下马车,云棠便看见站在门口的景煜。 “四哥哥!” 小姑娘爬下马车跑过去,看了一圈,轻轻咦了声“四哥哥,五哥哥跟二哥哥呢?” 他们没在侯府吗? 景煜蹲下身子与小姑娘平视“京城最近多了不少流民,他们都被父皇叫回了皇宫。” “流民?” 景煜点头“就是你去安平寺这两日的功夫,路边的乞丐都多了不少。” “四哥哥,我们去宫里。” 景煜“?” “小棠棠,你刚回来,就要进宫?” 黄芝想起方才云棠说的话,神色凝重。 如果是真的,那將会是场大灾难。 云棠背著小手,一脸严肃“京城就要下冰雹啦,我得去告诉舅舅。” “下…下冰雹?” 景煜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又磕磕巴巴道。 “可我瞧著,这天十分晴朗,而且,今日太阳十分毒辣,还有些燥热…” 怎么会下冰雹? 云棠板著小脸“烈阳当空,万里无云,才最为异常。” “东方荧惑隱隱升空,降於此地,更为凶险。” 小姑娘小大人似的站在门前,说出的话却脆生生地闯进他们心里。 景煜不敢再迟疑,带著小姑娘转身朝著皇宫而去。 『咔嚓——』 御书房內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景宏手中力道一时没收住,手中的狼毫笔,瞬间断成两截。 他脸上一片凝重“棠宝,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云棠背著小手,紧抿著唇。 “之前我將龙运重新抽回来,可逝去的短时间內无法弥补,这是天道降下的惩罚。” “舅舅,你快让人去准备厚厚的棉袄衣裳呀,不然会冻死很多人。” 景宏想都没想,垂眸,柔声道“棠棠,明日你与舅舅一同去早朝好不好?” 云棠挠了挠头“早朝?好不好玩?” 景宏连忙点头“好玩!” “里面的人,隨你怎么玩儿。” 小姑娘双眼顿时亮起“好哇!” 安顺早就对云棠的话深信不疑。 小郡主可是天上送下来的小仙童,她的话,绝对不会有假。 隔天 景宏带著云棠直接去了早朝。 云棠还昏昏欲睡,在景宏怀里呼呼大睡。 “陛下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齐齐跪地。 一抬头,突然看到景宏怀里竟然还抱著个小姑娘。 面色陡然一变。 “陛下,朝堂重地,您怎能带著小郡主来此?” “是啊,陛下,女子…无关人等怎能入前朝?” 一时间,朝堂內的声音十分混乱。 景宏沉著脸“朕做什么事,难不成还要徵得你们的同意” “臣等不敢…” “今日,朕带小郡主来此,是为了同你们宣布一事。” “小郡主夜观天象,算出三日后將有冰雹来袭。” “即刻起,收购棉麻布匹,以御三日后严寒。” 『哗!』 这话一落,金鑾殿內的嘈杂声更加凌乱。 礼部尚书大部上前“陛下,事关重大,怎能听信小郡主隨口之言?” 户部侍郎也跟著上前“是啊,陛下。” “若三日后无事发生,岂不浪费?” “臣等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金鑾殿內跪了许多人。 云慕青一一扫过跪地的这群人,眼中冷笑。 却又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家闺女。 云棠只觉耳边嗡嗡作响。 捂住小耳朵,小奶音哼哼唧唧的“好吵呀!” 慢吞吞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有些懵得眨了眨眼。 对上景宏的目光“舅舅?” 见她醒过来,景宏一笑“棠宝醒了?” 好一会儿,她稍稍清醒,从景宏怀里探出头。 目光落在最先跪地的礼部侍郎身上。 “陛下,大晟三年都未下过冰雹,何况,近日天气已经转暖,怎么可能会突然下冰雹?” “小郡主这话,纯属无稽之谈!” 云棠反应过来了,原来是不相信会下冰雹。 她嘟起嘴,腮帮子鼓了又鼓,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从小有口臭,虚汗的毛病,所以日日薰香,现在身上还有一股臭香味儿。” 靠近他的大臣突然鼻子动了动,好像…礼部尚书的身上…確实经常有一股子薰香味儿。 只是他常说是家中夫人喜欢薰香,夜里燃的。 他们也没怀疑。 云棠又接著开口。 “而且,你小时候尿床,还偷偷將尿布塞到柜子里,结果隔年將那一整柜的衣服都传染的长了毛,被你娘狠狠揍了一顿。” 礼部尚书面色惊骇,不敢置信抬头。 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云棠又看向跪地的户部侍郎。 “你怕拨款,是因为你前两天刚刚挪用了户部款项,用来给自己的弟弟娶媳妇用!” “现在国库还有一个大缺口等你填补呢。” 户部侍郎面色惨白,瘫软在地。 “你——” 景宏沉著脸扫过去“好啊!你们天天叫嚷著国库亏空,原来全都是进了你们自己的口袋!” 户部侍郎趴在地上“陛下,臣,臣冤枉——” 话还没说话,就被打断“我才没有冤枉你。” “现在你那弟弟还在一个很漂亮的房间里,跟两个漂亮姨姨一起咬嘴巴呢!” 云棠从景宏怀里下去,哼哧哼哧爬到金鑾殿下,仰头看著面前的人,一字一顿道。 景宏脸色有些扭曲“棠宝,这个你也…能算到?” 云棠眉眼弯弯“能呀。”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软糯,响彻整个大殿中,还夹杂著丝丝回音。 其余眾人扫向这两人,他们的脸色不对劲。 显然是被说中。 脚步声在寂静无声的大殿中格外清脆。 “至於你…” 话还没说完,便见那位大臣砰的一下跪地。 “陛下,臣认为小郡主乃是天降福星,她的话,一定是真的!” 礼部右侍郎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一步,自己的丑事就要被抖露出来。 他跪地,身后不少大臣都默默擦著汗“臣等,也无异议。” 景宏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心头一阵舒爽。 棠宝,果然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既然诸位爱卿没有意见,著礼部户部共同办理此事。” “三日后的冰雹,朕不想看见京城百姓有伤亡。” “臣等遵旨。” 早朝结束,景宏抱著云他给不撒手。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丝毫不在意。 云慕青咬牙“陛下,下早朝了,臣要带著棠棠回家。” 景宏隨意摆手“不急不急,棠宝好不容易进宫一趟,朕得留棠宝多待一会儿。” 第83章 不是流民? 云慕青气得脸色铁青“陛下,棠棠是我女儿。” “棠宝还是我外甥女呢。” 景宏丝毫不鬆口。 “崔陇被抄家,绥阳侯,你赶紧去户部將前几年拖欠西北军营的军餉取出来。” 说起这事儿,景宏还真有些愧疚。 他身为皇帝,却被底下的大臣耍得团团转,简直荒诞。 幸亏棠宝,不然,朝廷的蛀虫就一直存在。 大晟怎么可能会有好的一天? 云慕青咬牙,离开前不忘叮嘱“棠宝,那爹爹一会儿来接你回家。” 不等云棠回答,景宏已经开口“朕一会儿让人送棠宝回去。” 云慕青离开,云棠坐在龙椅上,小手托腮,看著景宏处理奏摺。 小脑袋往下耷拉,一点一点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四——” 刚开口说了个字儿,景煜食指竖起。 “嘘。” 他一脸心虚地扫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后,悄悄鬆了口气。 “小棠棠,別出声,四哥带你出去玩儿。” 云棠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脑袋轻点。 等到出了紫宸殿,景煜才长长吐出口气。 父皇的寢殿,果然不是那么好溜进去的。 “四哥哥,你怎么了?” 云棠歪著脑袋看他。 “小棠棠,我可是冒著『性命之忧』把你偷出来的!” “这要是被父皇发现,指不定怎么揍我呢!” 云棠眉眼一弯,奶声奶气道“可是,四哥哥可以直接喊我出门玩儿的啊?” 又不是去赌坊,舅舅为什么要生气? 景煜“……” 他忘记自己已经『从良』了。 他隨意摆摆手“不管了,咱们先出去。” “今天,四哥带你去京城的醉仙楼去吃好吃的。” 云棠愣愣点头。 景煜熟门熟路地进了醉仙楼的雅间。 刚进去,就看到里面坐著几个少年。 个个儿穿著华服,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抬头看过来。 “小棠棠,一段时间不见,怎得瞧著更圆润了?” 谢无徵爽朗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云棠鼓了鼓腮帮子,双眼瞪得溜圆,气呼呼地看著他。 小奶音抖了下“我才没胖嗷!” 谢无徵见她这模样,只觉得更可爱,刚想伸手抱小糰子。 景煜抱著云棠就越过他,走到里间。 谢无徵“……” 景煜拢紧手,看到坐在一侧的人,面色登时一变。 “他怎么会在这儿?” 角落里坐著的,赫然是梁四。 谢无徵从他身后走上前,扫过梁四。 之前的事情他也知道,梁四那事儿,確实违了规矩。 一个穿著蓝袍的少年从人群中站出来“四皇子,梁四已经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闻言,梁四也赶紧从人群中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景煜跟前“四皇子,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违背规矩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景煜眉头微皱“起来。” 堂堂七尺男儿,说跪就跪,成何体统。 “既然知错,日后不要再犯就是。” 蓝袍少年也就是陈梓桉上前打著圆场“听闻今日地下场那边有场拍卖会,甚是有趣,不如咱们去瞧瞧?” 景煜有些迟疑。 他现在可还带著棠棠呢。 的下场鱼龙混杂的,要是不留神伤到小姑娘怎么办? 云棠扫过远处的陈梓桉,眸光闪烁了下。 仰头,软糯道“四哥哥,地下场里面的宝贝多吗?” 陈梓桉闻言,嘴角上扬“小郡主,的下场是京城除了月华轩外,最有名的聚宝坊,在那里,说不定咱们还能捡漏呢。” “那咱们去!” 的下场与天下赌坊不同,不归朝廷管辖,受到朝廷约束。 虽叫得下场,並不在地下。 而是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宅子中。 云棠被四周镶嵌著各种宝石的柱子晃花了眼。 看著好富贵昂。 她转头“这里,跟你有什么关係吗?” 陈梓桉愣了下,便道“小郡主何出此言?” “此地是地下场,传闻,此地是寧王的地盘。” “寧王叔?!” 景煜闻言,心口一颤。 目光躲闪著,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圈,没看到寧王,悄悄鬆了口气。 谢无徵自然知道上次赌坊之事。 不过,寧王深居简出,上次怕是也因为事情闹得太大,故而才出面。 这次,他们並未做什么出格… 眼角余光扫到远处的高台上,眸光瞬间冷冽。 景煜也不敢置信地看向台上。 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被绑著,排成一队,有男有女,跪在地上。 模样儿却个个儿精致。 他冷眼扫向陈梓桉“这些人,是你弄来的?” 陈梓桉无所谓的笑笑“四皇子,自然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景煜眉头紧拧。 “四殿下,哪个王公大臣的府上没几个奴才?” “这些流民入了京,自愿卖身为奴,与我可没有什么关係。” 这话倒是不假,哪个大户人家的家中,没几个奴才? 云棠趴在景煜肩头,直勾勾望向陈梓桉“你说他们是自愿卖身为奴的?” 陈梓桉点头“自然。” “可他们,不是流民。” 云棠这话落下,陈梓桉轻笑“小郡主有所不知。” “在大晟,贫困苦难的百姓成千上万,並非只有流民吃不起饭,一些农户吃不起饭也会卖身为奴,希望能养活自己。” “是啊,小郡主,你刚来京城,对这个都不了解。” “……” 谢无徵却扫过云棠。 他总感觉,这小丫头这么说,定然另有原因。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小姑娘憋红了脸,小声道“四哥哥,我要去茅房。” 景煜站起来“我陪你。” 云棠摇头“不用啦,有云东叔叔在,不会有事噠~” 从茅房出来,突然迷了路。 傻眼地看著面前的岔路口。 耳朵突然动了起来,远处传来谈话声。 “这次的货还真是不错。” “就是那臭丫头厉害得很,竟然还敢咬老子!” “听说四皇子在这儿,若是…” 那人眼中掠过阴狠。 “今日来了不少达官贵人,我们不如…” 刚做了个动作,两人看到远处站著的小姑娘,对视一眼。 “这里怎么会有个丫头?” 第84章 棠棠被拍卖? “小丫头,你是什么人?” 最前面那个瘦弱的男子开口。 云棠歪著脑袋,奶声奶气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对四皇子干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掠过残忍“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云棠毫不迟疑地点头,一丝金芒自眼底掠过。 “你过来,我们便告诉你。” 云棠眸光闪烁了下,注意到两人眼中的恶意。 暗处,云东看到自家小姐的手势,停下脚步。 “我过来啦,你们说罢。” “不过,你们可不要骗我哦,不然,我可控制不住我自己呀。” 两人嗤笑“蠢东西!” “又多了件货物,还是个不错的苗子,那些大人物,一定喜欢。” 包厢內 景煜一直盯著门口的位置。 侍女也没回来。 “去看看,棠棠去哪儿了?” 其余人也纷纷抬头。 云棠已经出去小半个时辰,现在还没回来,实在太不正常。 景煜面色一变。 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不行,我得去找找。” 谢无徴也沉著脸“还愣著干什么,小郡主若是丟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侍从匆匆出去,又匆匆回来,神色却十分慌张“四皇子,奴才,奴才没找到小郡主的踪跡…” “没有是什么意思?我妹妹那么可爱,人群中一眼能看到,你们告诉我没看到?!” 景煜听到这话,脸色铁青。 刚想开口,台下便传来鴒奴的声音。 “下面,最后一件拍品。” 台中央,被围了一块黑布,將里面的东西遮挡得严严实实。 不少人已经探头探脑地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有些心急的人已经开口“鴒奴,你快说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用这么一张大黑布包著?” 鴒奴神秘一笑。 “这些,是一位客人在此寄拍的珍品,诸位请看。” 黑色的大布掀开,里面的东西顿时显露人前。 『嘶——』 看到里面的东西,眾人倒吸凉气。 竟是一群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鴒奴上前“这些小丫头都是卖家细心照顾的,诸位家中若是缺端茶递水的小丫头,或是作为家中小姐的玩伴,可都是上上之选…起拍价,十两银子。” 雅间內,段琅死死瞪著台上的小姑娘,下意识拉住景煜的胳膊。 “段琅,你干什么?” 本来没找到棠棠,景煜现在就暴躁得很,段琅竟然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离开。 “四皇子,那不是小郡主吗?” 顺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就看到十几个小丫头中那个眼珠滴溜溜转动著的小糰子。 “棠棠!” 景煜眼前一黑,咬牙道“该死的!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拍卖棠棠!” 云棠悠悠转醒,刚才那两个人用迷药把她迷晕,一不留神,真睡了过去。 现在听到这话,小脸顿时一黑。 “啊呸!” 把嘴里的布条吐出去“我长得这么好看,怎么才值十两银子!少说也得一万两黄金!” 小姑娘的声音突然响起,顿时引起眾人的注意。 “嘖,这小丫头倒是有趣。” “我出二十两!” “三十两!” 听到台上的叫价声,景煜的脸,越来越黑,大步迈出去。 云棠三两下把身上的绳子打开,从原地站起来,拍了拍手。 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位置。 招了招手“四哥哥!我在这里!” 景煜大步走过去,还没碰到小姑娘,却被人拦住。 鴒奴上前“这位客人,现在叫价尚未完成,还不能带走货物哦。” “狗奴才!你们哪儿来的胆子,竟然敢拍卖她!” 景煜气得浑身发抖“还不赶紧给我让开!” 鴒奴眉头一跳,却又面不改色道“小公子,不管是什么人,进入的下场拍卖,可不问来处。” 陈梓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景煜身后。 看到云棠出现在台上,也一脸懵。 “四皇子,这確实是的下场的规矩。” “规矩?什么狗屁规矩!” “方才我家棠棠就是去了趟茅房,这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台子上!” “我现在怀疑你们私自买卖良民!” “让我们来参加拍卖会,实际上想从来的人身上谋取好处!” 谢无徵也上前来“敢抓小棠棠,废什么话?直接將人抓起来,关进大理寺就行。” 这话一落,鴒奴面色一变。 “公子,我的下场的拍卖,来歷正的很,每一个人,都有记录。” 说完,他扬手,身后一个小廝匆匆上前。 额头冒著冷汗“管事,这…这丫头,好像確实没有记录…” 鴒奴手一顿“怎会没有?” “这…他们是被主子的人送来的…” 鴒奴心口一跳“那人呢?” 云棠冷不丁地凑过来“你想见他们?” 小奶音刚落下,鴒奴便看见从天而降两具黑乎乎的『尸体』。 赫然是此前对云棠不怀好意的那两人。 两人一落地,紧紧相拥,一脸惊惧地看著云棠。 场內眾人看到这番情景,不由皱眉。 “鴒奴,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那是小郡主!” 场內鱼龙混杂,自然有见过云棠之人。 “什么小郡主?” “就是绥阳侯府的小郡主啊…” “嘶——” “小郡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下场——” 鴒奴面色变了又变。 景煜趁机上前,一把抱住云棠。 “该死的东西!竟然敢拐我妹妹!谁给你们的胆子!” 鴒奴硬著头皮“公,公子,都是误会…” 这小姑娘是郡主,那眼前的这少年,身份定然也不俗。 “不是误会,他们是故意的。” “而且,他们还想把我四哥哥卖到西域去。” 正抱著云棠伤心不已的景煜,冷不丁的听到这话,愣愣抬头。 “小棠棠,你说什么?卖,卖我?” “嗯吶。” “他们想把你卖到西域,当人宠!” 景煜火气噌噌地往外冒。 云棠又指著身后的那些孩子“那些,也是他们偷来的孩子。” 景煜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京城那些丟失的孩子,虽然找回来了,但在此之前,不是没丟过孩子。 “你们,跟之前京城孩童丟失案有什么关係?” “还有,卖本皇子,是谁的想法?” 第85章 灾民闯进城 鴒奴冷汗涔涔“四,四皇子?” 他只是个奴才啊,都是奉命行事。 “小人,小人不知…” 景煜冷笑“你不知道,那他们呢?” 他看向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两个人“把他们带去大理寺,审一审便知。” 两人瑟瑟发抖“没,没人指使我们…” 陈梓桉面色一变,上前狠狠给了一人一脚。 “狗奴才,谁给你们的胆子!” 说完这话,便看向一侧的小廝“还不赶紧把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拉出去杖毙!” 云棠歪著脑袋,突然冲他身后看去“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小郡主何出此言?” “他们竟然敢打皇嗣的注意,甚至还將你抓起来,难道不该死?” 云棠一本正经地点头“该死呀。” “但是,他们的幕后之人,也不能放过。” 陈梓桉脸上笑意一僵。 段琅一脸莫名其妙“陈梓桉,你这是干什么?” “虽然他们该死,但没问出幕后之人是谁,现在怎么能杖毙?” 云棠背著小手走上前“你眉带凶纹,命宫晦暗,暗藏凶心,回头是岸那。” 陈梓桉脸色骤变“小郡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云棠没看他,而是转身“你们认识他吗?” 其中一个黑炭看了陈梓桉一眼,下意识开口“不…啊,认识!” 到嘴的话,突然一变。 景煜就算再迟钝,此刻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劲。 “小棠棠,这个陈梓桉…有问题?” 云棠给他一个满意的目光“有问题,他不是个好人。” 陈梓桉眼底掠过一丝暗光“四皇子,我们相交已久,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说起这话,景煜有些迟疑“棠棠,陈梓桉以前还帮我挡过一次伤,会不会是…” 污衊? 但这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棠棠从来没有看错过。 陈梓桉可不会承认“小郡主,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你如此污衊我,让我日后如何自处?” “证据不就在这里?” 小姑娘侧首,看向身后两个黑炭“喂!你们两个,还不赶紧交代!” 想起小姑娘抬手就招来天雷劈他们,他们不敢隱瞒,赶紧开口。 “是,是他指使我们的——” 他们,指著的,赫然是陈梓桉。 这话一落,全场譁然。 景煜抬头,眸光沉沉“陈梓桉,你为何要这么做?!” 陈梓桉一脸失望“四皇子,在你心中,难道我就是这种人?” 黑炭见状,又赶紧开口“这是陈公子的香袋,是他的贴身之物!” 景煜抬头看去,一眼认出。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自认对你不薄,你竟然如此坑害我?” 若不是云棠,今日他是不是已经被陈梓桉得逞,被卖去西域? 谢无徵沉著脸“陈梓桉,谁给你的胆子,敢卖皇嗣!” 事情败露,陈梓桉也无需再隱藏。 只恨刚才没找到机会將景煜单独带出来。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是大晟的皇子!” “只要他死,那大晟的气运就会断绝一分!” 近乎残忍的声音响起。 如同平静的湖面陡然被打翻。 云棠板著脸“是谁派你来的?” 陈梓桉冷笑“小郡主,就算你揪出我又怎样?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云棠小嘴紧抿著。 抽出一张符,拍向他。 陈梓桉脑袋嗡了下。 下一秒,神色扭曲起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竟然倒地不起。 云棠小眼瞪得溜圆,鼓著腮帮子道“他被人下了止言咒。” 不能说出真相。 景煜面色一变“把人交到大理寺,去通知二皇子。” 京城孩童丟失一事,景宏交给景琮,上次是捣毁了一个窝点,未曾想这次又在地下场出现。 地下场眾人神色各异。 尤其是刚才叫价的几人,满脸土色。 他们竟然敢买小郡主?真是不要命了。 大理寺的人,很快便到。 地下场的人看到这一幕,嚇得缩著脖子,不敢上前。 胡封擦著额头上的汗“小郡主放心,此事,下官一定儘快查出。” 云棠却摆手“不用了,你找不到他们的。” 对方用了术法遮掩。 这些人,不过只是小嘍囉。 胡封面色一变,也没怀疑。 “小郡主,那我们先带著这些人回去復命。” 离开地下城,云棠就看到大街上匆匆而来的景泽。 “小皇姑!” “泽泽?你怎么来了?” 景泽看了眼景煜“四皇叔。” 打完招呼,他又转头“方才宫里没找到小皇姑,我就出宫来找你了。” 云棠看了眼远处“那我们去那边买东西吧。” 刚要离开,远处乌泱泱地跑来一群人。 他听见,人群中惊恐的声音传来。 “不好了!” “城外的那些流民闯进来了——” 景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人撞来撞去的。 景泽死死拉住小姑娘的手,却还是被人群衝散。 “小皇姑——” 云棠怔愣片刻,突然被人一把捞在怀里。 一抬头,就看到冷硬的下頜线。 “二哥哥?” 景琮沉著脸,安抚似的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 “棠棠別怕,二哥哥带你出去。” 四周的流民一股脑地衝进来。 “我们要吃饭!” “凭啥不让我们进城,我们也是大晟的百姓——” 胡封刚带著人离开,又听说京城內涌入大量流民,没来得及喝口水,便匆匆前往。 景琮抱著云棠,顺著人流,到了一处巷子里。 “棠棠,有没有受伤?” 云棠摇头,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 眼眶中蓄著泪光“我没有受伤,可二哥哥的胳膊流血了。” “小伤,不必担心。” 景琮没在意。 “我先送你回侯府。” “好。” 京城突然涌入大批流民,足以可见南方灾情严重。 云慕青听说了地下场的事情,就匆匆往回赶。 正好遇见被景琮送回来的云棠。 “棠棠!” 云棠从景琮怀里探出脑袋“爹爹!” “嚇死爹爹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噠~” 小姑娘的脸红扑扑的,丝毫惊嚇都没有。 见状,云慕青鬆了口气。 黄芝跟云淮鹤踉蹌著从府里跑出来。 “棠宝!” “祖母,祖父,別担心呀,棠棠很厉害的~” “你个鬼灵精。” 黄芝听到她这话,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刚才听到这事儿的时候,他们被嚇了个够呛。 第86章 英国公府 流民一股脑儿地往京城里钻,京城百姓怨声载道。 辱骂之言时有。 云棠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门。 景泽搬著个箱子吃力的上前。 “小皇姑,这些都是母妃让我带来的,是外祖家一些好吃的吃食。” 他上次去外祖家,带回来不少。 见小皇姑喜欢吃,又拜託母妃让外祖家那边的人送来不少。 景泽爬上一旁的石凳,搓了搓胳膊,这才热乎了点儿,身上穿了件蓝色披风。 云棠从里面拿出来一块果乾,放在嘴里嚼了嚼。 “今天一觉醒啦,天突然变冷了不少,宫学放假,咱们也不用去。” 眼瞅著就快三日,景泽看了眼依旧放晴的天。 眼中隱隱担忧。 虽然天是变冷了些,但根本没有丝毫变天的徵兆。 真的会下冰雹吗? “小皇姑,真的会下冰雹吗?” 云棠揉了揉发酸的小脸,点头“嗯吶,明夜子时,便会开始。” 京城街道上 一些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这是什么鬼天气?” “明明艷阳高照的,怎么突然冷了这么多?难不成又有天灾降临?” “这天要是再降下天灾,还给不给我们活路了?” “嘶,冻死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景泽跟云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路边,听到路边人的话,小姑娘一张小脸顿时凝重起来。 “已经开始降温了,不知道舅舅他们准备得怎么样?” 大晟龙运被偷,天灾接踵而至。 这次的冰雹,便是最重的一次。 景泽抬手,帮云棠理了理身上的披风。 “棠棠!” 景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出来。 “四哥哥?” 景煜小跑著过来“昨日京城突然出现大量的灾民,你被那群人衝散,都快嚇死我了。” “我没事,四哥哥。” 云棠轻轻摇头。 景煜又嘆了口气“我这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灾民,他们食不果腹的,身上的衣裳也破破烂烂的,这要是再遇到冰雹…” 恐怕连活下去都难。 云棠搂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四哥哥可以帮他们呀~” “我?帮他们?” 听到这话,景煜自己都有些怔愣。 他一个好吃懒做的紈絝,怎么帮他们? “四哥哥可以赚钱啊~” 景煜不知道想到什么,双眼一亮。 “你是说…赚钱养他们?” 云棠有些懵的眨著眼“为什么要花自己的钱养他们?” 景煜下意识道“不是你说我会赚钱…” “那也不要用自己的钱呀。” 软糯的声音再次传出“可以让他们干活换东西呀~” 景煜陷入沉思,这样? 景泽却是双眼微亮“四皇叔,小皇姑说得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与其接济他们,不如教会他们赚钱的法子。” 景煜若有所思“那我得好好想想。” 他们转了一圈,景煜一直垂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到绥阳侯府,他突然开口“小棠棠,四哥还有些事情,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 云棠点头“好哦~” 景泽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小皇姑,咱们现在去哪儿?” 云棠双眼转了转“回家叭。” 『呼——』 刚走进芷兰榭,外头,突然颳起了风。 黄芝看著外头的天,一脸担忧。 云淮鹤提溜著一个木桶健步如飞。 “小棠宝,快看祖父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神秘兮兮地上前。 云棠摇头,一双眼亮而有神“什么呀?” “是祖父刚从南边山里钓到的山鲤!” 云淮鹤语气激动。 他这刚回京,就跟几个老朋友去了南山那边垂钓,没想到,运气竟然这么好。 “这鱼神奇得很,没有刺,吃完后浑身都轻鬆不少,祖父就给你带回来了。” 云棠低头,看著桶里的东西,双眼一亮。 这是带著灵气的鱼! 云淮鹤还在接著说“祖父肯定是沾了我们小棠宝的光,回来后,这运气都变好不少。” 云棠探出小脑袋“那是当然啦,祖父身上的脏东西没有啦,就不会变成黑乎乎的倒霉蛋啦!” 听到这话,老两口还是没止住心口直跳。 云慕恆带著孙静仪从外头走进来,一眼看到云淮鹤面前的鱼。 “嘶——” “爹,您这是从哪里买的鱼?” 云淮鹤老脸一黑“你个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老子自己钓上来的!” 云慕恆有些诧异。 “爹,你怎么不倒霉了?” 云淮鹤的倒霉,他们一家子都知道。 那时候,他大哥才刚刚承了侯爵之位, 云淮鹤出门无端就会被人撞,吃饭的时候,碗都能突然碎裂,至於垂钓…从来没钓上来过什么东西…… 这话刚一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混小子,就这么希望你爹倒霉?” 云慕恆摸著脑袋,脸色有些不自然“爹,小棠棠面前,你好歹儿给我留点儿面子。” 云淮鹤冷哼一声,没理会他。 黄芝脸上掛著笑,等这父子两人说完话,才开口。 “英国公府的老夫人知道我们回来,特地递了帖子,明日,我带棠宝去。” 也正好跟一些人表明他们的態度。 棠宝是他们绥阳侯府的嫡女,谁敢对棠宝有意见,便是对他们有意见。 云淮鹤脸上的『怒气』也瞬间消失不见,一脸严肃。 “是该表明我们的態度。” 棠宝回来,他们本该举办宴会,只是,如今不是时候。 背后的人虎视眈眈,若是此时大张旗鼓地举办宴会,无异於將棠宝推上火架子。 但这不是旁人能轻视棠宝的理由。 云慕恆点头“如今我身子有好的差不多,是时候將暗地里那些谋夺我侯府的那些人的心思掐断了。” 这段时间,云慕青也在暗地里调查。 已经有了头绪。 景泽悄悄凑上前“老夫人,我可以跟著你们一起去吗?” 黄芝点头“小皇孙若是愿意,老妇自然愿意带著您。” 景泽脸上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兴奋道“谢谢老夫人!” 隔天一大早 早上的天又冷了几分,春雪给云棠穿了件浅绿色的云绒袄子,头上束起两个小揪揪,她耐心地將小姑娘头顶上的鳞片捋顺。 “春雪姐姐,我今天要花鈿,小金龙!” 云棠肉乎乎的小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春雪一脸宠溺“好,奴婢这就给您画。” 第87章 日后你要叫我一声姑母 英国公府 谢老夫人与黄芝是闺中密友。 只可惜,后来绥阳侯府出事,谢老夫人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 直到前段时间,谢老夫人的身体才逐渐好转。 听说黄芝回来,便安排了这场茶话会。 谢筱筱坐在凳子上,一双眼直勾勾盯著门外,头都快伸出去了。 又有些紧张地坐在原地。 谢夫人见她这样,轻笑“筱筱,你这是在…等人?” 谢筱筱看著大厅外,慢吞吞收回目光。 “娘亲,小郡主很厉害的。” 谢夫人愣住,她不止一次听女儿这么说,心中也十分想见一见这位明熹郡主。 “就是上次给你平安符的那位小郡主?” “嗯。” 谢筱筱点头。 “如此一来,那我们须得好好谢谢小郡主才是。” 绥阳侯府的马车缓缓停在英国公府前。 黄芝带著云棠跟景泽走下马车。 身后,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人抵达。 看到他们,上前打招呼“小郡主,老夫人。” 黄芝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愣了下“陈夫人。” 工部陈大人家的夫人。 她之前见过两次。 陈夫人愣了下,有些受宠若惊“老夫人竟还记得我。” “陈大人廉洁清明,陈夫人更是心存大爱,此前你们夫妇二人在城南布粥,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陈夫人愣住,没想到黄芝会记得这事。 云棠听到这话,仰头看过去。 陈夫人面容温婉,周身隱隱带著一丝极其浅淡的金光。 是功德金光。 陈夫人却面带苦涩,就算做了这么多好事儿,心中所求还是不能如愿,又有什么用?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软糯的嗓音。 “夫人福泽深厚,一定能够心想事成呀~” 陈夫人侧首,就看到那粉粉糯糯的小糰子。 刚才云棠一出来,她就被她吸引了目光。 此前只听说过小郡主,可未曾见过。 竟生得如此玉雪可爱。 让她好生羡慕。 现在听到云棠这话,眉头猛地一跳。 可对方是个刚会讲话的小姑娘,理智上告诉她,或许只是她的吉祥话。 可內心深处,忍不住多想。 想问的话,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黄芝眉头一跳。 “陈夫人,我家棠宝不会说谎,我在此提前恭喜你了。” 这位陈夫人,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多少也有些了解。 陈家夫妇做了不少善事,可子嗣凋零,如今二人膝下,依旧一无所出。 这么多年,也经常前去镇国寺供奉,夙愿却依旧没实现。 陈夫人的心,骤然一缩。 小郡主年纪小,但老夫人这话… 心,没由来地噌噌跳起来。 正想著,黄芝的声音传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大厅 看著坐立不安的谢筱筱,谢夫人有些无奈“筱筱,云老夫人说,这次小郡主会来的,你莫要著急。” 谢筱筱板著小脸“娘,我没著急。” 她就是有些紧张。 “对了,娘,小郡主喜欢金子,你把我那套珍藏的金碗拿出来,小郡主肯定会喜欢的。” 谢夫人诧异抬头。 那套金碗可是她最喜欢的东西,现在竟然捨得拿出来。 谢夫人不由將云棠在谢筱筱心里的地位又提升了些。 正想著,耳边传来自家女儿脆生生的声音。 “小郡主,你,你来了!” 一抬头,就见自家女儿竟然一副害羞的模样。 谢夫人心头一颤。 目光扫向门口之处。 一个浅绿色的小糰子哼哧哼哧地从门外走进来,小肉脸圆乎乎的,两边的脸蛋红扑扑。 两个小揪揪隨著她的动作一晃晃的,格外的娇俏可爱。 听到声音,云棠扬起头“这里是你家呀?” 软糯的,奶呼呼的声音,让谢筱筱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 “嗯,是,是我家。” 谢夫人被云棠的模样惊艷到,回过神来,连忙开口“明熹郡主,云老夫人,你们里面请。” “大嫂,这家里来了客人,你怎么也不通知我啊?” 一道有些尖锐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到这声音,谢夫人脸色一变。 不动声色地敛去嘴角笑意。 “弟妹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云棠抬头看去。 来人穿著一身絳青色宽袖锦袍,袖口处绣著精致的牡丹图案。 髮髻上插著一支白玉簪,桃腮粉面,朱唇浅笑,眼底暗藏三分阴寒。 王雅晴轻笑“嫂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今日是母亲举办的宴会,同为儿媳,大嫂来此,我怎么来不了?” 此前谢老夫人重病缠身,二房对此不闻不问,今日却突然来此,谁知有没有別样的心思? 这些事情,如今在客人面前,说出来,伤的还是他们英国公府的脸面。 谢夫人抿唇不语。 这王雅晴仗著自己是文远侯府的嫡女,没少在府中作威。 现在又听说王家的女儿要与五殿下定亲… 谢夫人敛眸。 王雅晴见状,扭著腰肢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云棠面前“您就是小郡主吧,长得真是玉雪可爱。” 她一靠近,云棠就蹙起眉头。 偏偏王雅晴浑然不觉“听说小郡主刚刚回到京城,想来对京城十分好奇吧?” 云棠奶声奶气道“我阿娘跟我说过很多京城的事情,所以我一点儿都不好奇昂。” 太好奇的话,会沾染更多的因果。 到时候,她欠的债,就更多啦。 她才不要做这种丟脸的小金龙。 王雅晴一噎,脸色变了又变。 似乎根本没想到云棠竟然真的会回答她的话。 “小郡主还真是直言直语,果然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孩子。” 言外之意,就是个从外头来的野丫头。 黄芝率先变了脸。 谢夫人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二弟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还不赶紧给小郡主道歉?” 王雅晴却没放在心上,转而看向黄芝“云老夫人,小郡主现在刚回到侯府,可不要被外面的一些习性耽搁了侯府的名声才是。” 黄芝冷眼扫去“这就不用谢二夫人掛心了。” 谢筱筱凑近云棠“小郡主,你,你別生气。” 云棠鼓起腮帮子,一双眼看向王雅晴。 后者却也看向云棠。 笑著开口“小郡主,说起来,咱们也是有缘分的紧,五殿下相中了我娘家侄女,再过不久,你可就要叫我一声姑母了。” 第88章 借婆婆的命生儿子? 见云棠不开口,王雅晴又接著道。 “小郡主是五皇子的表妹,自然是要成为一家人的。” 她这没脸没皮的话,在场眾人无一不色变。 “五哥哥?” 云棠圆溜溜的眼睛一张。 又想到什么,隨即鼓起嘴巴,气鼓鼓道“我没有姑母,而且,我五哥哥的姻缘未到,跟你成不了亲家。” 王雅晴听到这话,僵了下。 神色不悦地扫过云棠。 刚想开口,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老夫人带人缓缓从外头走进来。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大厅里的王雅晴,脸色稍变。 “王氏,你来这里干什么?” 谢老夫人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但看到大厅內的其她人,稍稍收敛了些。 她不想被人看了谢家的笑话。 “若是没事,赶紧回自己的院子待著。” 王雅晴听到这话,神色一拧“母亲,您这话为免太过偏心,大嫂是您儿媳妇,难道我们二房就不是了?” “您今日宴请这么多客人,我作为儿媳妇,自然要好好帮您。” 谢老夫人心里不悦,却也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发作。 走到主坐前坐下,一眼看到黄芝。 “黄姐姐,你来了。” 黄芝看到她,神色有些震惊“孙姐姐,你,你怎么——” 孙龄跟她差不多大,可现在,她的头髮竟然附著了一层白。 眼角处,也掛著不少皱纹。 整个人,看著都十分苍老。 孙龄苦笑“黄姐姐,你久不在京城,谢家这几年,出了不少事。” 云棠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咦了声。 眾人的注意瞬间被吸引。 黄芝垂眸“棠宝,怎么了?” 云棠仰头,软糯道“这位婆婆身上有功德金光,但是现在被消耗了很多,病容缠身,命不久矣呀。” 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大厅內眾人听得一清二楚。 还是谢筱筱最先反应过来,衝上前“小郡主,你,你能救我祖母吗?” 眾人神色复杂。 小郡主才三岁,说出的这话怎么能信? “筱筱,你在胡说什么呢?” 王雅晴眼底嘲讽,这个老不死的,早死才好呢。 但这个小丫头,她也不喜欢。 “小郡主,我母亲好歹也是你长辈,你张嘴闭嘴地咒她早亡,是何心理?” 孙龄冷眼扫向她,却没开口。 云棠这话,確实是在诅咒她,但也是实话。 这几年,她这身子反反覆覆一直生病,谢家求了多少年的医,也毫无帮助。 她抬头,不悦地扫向王雅晴。 这就是根搅屎棍子,指不定又想做什么妖。 云棠一本正经摇头“我没有胡说呀。” “婆婆,你是不是经常头疼,还做梦自己被人杀呀?” 孙龄心头猛地一颤,抬头看向云棠。 黄芝见状,哪里还不明白。 “孙妹妹,不如咱们两个找个地方好好说说家常话?” 孙龄点头“咱们姐妹两个多年不见,是该好好聚聚。” 说完,她又看向谢夫人“好好招待客人。” “母亲放心,此事交给儿媳。” 王雅晴眸光闪烁“母亲,儿媳陪您去后院。” 等到没了人,孙龄这才开口“小郡主,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婆婆身负功德金光,原本应是长命之相,奈何家中子孙拖了后腿,所以功德金光被消耗,被人嫁接了病气。” 云棠的话说得简洁,但她们却听得明明白白。 孙龄这病,是人为。 王雅晴眉头一跳“小郡主可不要乱说,我们可没给老夫人拖后腿。” “王氏,你住嘴!” “当初我生病,老大官位摇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想撇清关係,怎么?现在瞧著老大没事,又跑回来?” 王雅晴被这话一噎,脸色有些彆扭“娘,都是一家人,咱也不用这么见外吧?” 谢老夫人被她气得脸色发白,黄芝赶紧上前“孙妹妹,你可不要再生气了。” “黄姐姐,让你见笑了。” 黄芝却摆摆手。 哪家没有个齟齬事儿。 当初老侯爷的母亲还在时,家里比侯府还闹腾呢。 得亏她这两个孩子心思纯善,没那么多的心眼。 加上棠宝回家,绥阳侯府的日子,是越来越好。 孙龄看向云棠“小郡主,我听筱筱说,您是仙女转世,可否看出我谢家如何?” 云棠砸吧了下嘴“你本来能够长命百岁,但是被她用你的寿命换了个儿子,所以现在才多病多灾。” 王雅晴眉头噌噌直跳。 一抬头,果不其然,就见老夫人正死死瞪著她。 “你个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王雅晴瞪著云棠,语气不善。 云棠嘟起嘴“我没有说谎,你的儿子,是舍了婆婆十年的寿命换来的,而且,还舍了她的健康,换你儿子健康。” 『哗!』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王雅晴唇齿打颤。 “娘,你可不能相信这么个小头的话啊。” 谢老夫人没急著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十分平静。 王雅晴却觉得浑身发凉。 “老二媳妇,当初太医分明说你伤了身子,那两年前你生下的小儿子是怎么来的?” 还是怀疑了。 王雅晴磕磕巴巴道“…是,是我从安平寺里求来的…” “安平寺?” 孙龄冷笑。 王雅晴却不乐意了“娘,就算…再怎么样,安儿可是您的亲孙子,是谢家的血脉!” 用她一点儿寿命怎么了? 反正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东西了,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帮她生个儿子。 当时她还迟疑来著,现在看来,一丝怜悯都不应该有的。 谢老夫人听到这话,哪里还不明白。 “你,你——” 手指著她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你个毒妇!我英国公府不差这一个孙子!” 若是她老老实实地告诉自己,为了老二,她或许也愿意。 但她偷偷摸摸的,让自己少了寿命不说,还重病缠身,安的是什么心,根本不难猜测! 而且,这孩子被她养的刁蛮,见到她久咿咿呀呀的,挥舞著拳头。 一点儿都不招人喜欢。 “去!赶紧去將那个逆子叫回来!” 第89章 你亲生儿子在灾民中 谢老夫人顺了顺气,看向云棠“小郡主,多谢你告诉我真相。” 云棠盯著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客气。” 许久,见她没开口,又疑惑地歪著脑袋“你不想收回自己的寿命吗?” 孙龄苦笑。 就算她生气又能怎么样? 那毕竟是她的亲孙子,她怎么可能下得了这个手? “不必了,就算我现在再生气,那也是我的孙子。” 总不能舍了孙子的命再换回她这一条老命吧? 黄芝看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谢筱筱眼眶中蓄满泪光,景泽悄悄上前。 “小皇姑,这不就是一命换一命吗?” 云棠背著小手,摇头“不是,是消耗了婆婆身上的功德金光。” “功德金光?那有什么用?” 景泽知道,安平寺中的那些大师经常会说功德,但他不明白功德金光有什么用。 “这个可有用啦,可以帮助妖修炼成仙,帮助人下辈子投个好胎…凡是有功德金光的人,皆是受到天道庇佑的人…” 景泽听著,嘴巴越张越大。 “真,真的有妖怪?” 云棠有些莫名其妙“有啊。” 哦,不对。 她挠了挠头“这里好像没有。” 景泽鬆了口气。 孙龄闻言,却摆摆手“能活好一生,便是此世之福,若有来生,自有来生的缘法。” 她看得开。 人活一世,却要为了下一世的喜乐忧心,岂不白活一世? 黄芝揉了揉云棠的脑袋。 这是好友的选择。 如果是她,恐怕也会这么选。 孙龄眉眼柔和“小郡主,今日之事,谢谢你。” 云棠眨巴著眼,看向黄芝“祖母,你跟婆婆的关係很好吗?” 黄芝有些愣神,隨即点头“我与你谢祖母从前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更是结拜的异姓姐妹,情同亲姐妹。” 闻言,孙龄也点了点头。 云棠嘟起嘴,刚张嘴,门口处传来一道粗亮的声音。 “母亲!” 看到来人,谢老夫人脸色丝毫未变。 谢梁沉著脸从外头走进来,扫向王雅晴。 后者缩了缩脖子。 “二,二爷,您怎么回来了?” “你还有脸说?!” 谢梁冷哼一声“若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竟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扑通——』 他转身直接跪在谢老夫人面前“母亲,都是儿子不孝,竟然让王氏做出此等不孝之事!” 孙龄面无表情,看不出息怒。 只是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老二,我问你,这事你当真不知道?” 谢梁义正言辞“母亲,孩儿当然不知!” “若是孩儿知道自己的孩子出生是因为害了母亲,让母亲失去十年的寿命,那儿子寧可不要这个孩子!” “老二,你胡说什么!” 孩子已经出生,现在说这些咒人的丧气话做什么? 谢梁看向谢老夫人,脸上的悲痛不死作假,又转身看向云棠“小郡主,如今可还有什么法子让我母亲恢復?” 从他进来,云棠就注意到他。 听到他这话,仰头“有办法,但你愿意?” 谢梁忙不迭点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突的,他没由来的心头一跳,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云棠板著小脸,奶声奶气道“婆婆失去了十年寿命,只要再还她十年寿命就好。” 说完,小姑娘还眨了眨眼“谁的寿命都可以哦~” 谢梁脸上笑意一僵“十,十年?” “对啊,只要十年。” 婆婆身上的功德金光还被消耗了呢。 她是祖母的朋友,身上有功德金光,是个好人。 “就算我要救母亲,也不至於拿出十年寿命。” “母亲,您放心,儿子一定为您请来天下最好的大夫。” 孙龄不傻,听到这话,原本对这个二儿子心里的最后一点儿期待也泯灭了。 何况,就算他给,难不成她还真能收下这十年寿命? 云棠衝著他眨眼“你不愿意吗?” 王雅晴脸色一变“你个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十年寿命,你凭什么拿走我们二爷十年寿命!” 云棠小手叉腰“当然是因为你们取走了婆婆的十年寿命。” 黄芝注意到她话里的字眼。 “你们?” 她语气凝重不少“棠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龄也看过去。 “那功德,可是全都去了他身上。” 小姑娘清脆软糯的嗓音落下,谢梁心头紧绷著的那根弦,瞬间断裂。 景泽听到这话,原本对老夫人的同情更甚。 这么好的老夫人,竟然有个这个恶毒的儿子! 谢梁扬声“明熹郡主,就算你是郡主,也不能在这里胡说八道!” 云棠鼓起腮帮子,指著他“你们看,他急啦!” 谢梁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 “因为你的寿命,是他们两人一起合谋噠!” 原本十年寿命就足够换来王雅晴怀孕,可他们贪心,想要更上一层,就將孙龄的功德也全都慢慢转移。 他们是母子,血脉相连,功德金光被他偷走,天道便会因他们之间的血脉气息混淆。 孙龄听到这话,心中一片胆寒。 “老二,我可是你亲娘!” “自认为对你掏心掏肺的,你为何如此不孝,想要谋害我?” “因为你们不是亲生母子,你的亲儿子,现在…嗯,还流落在外,咦?” 小姑娘看著,突然惊呼一声。 “竟然就在前两日闯进京城的那群灾民中?” “棠宝,你说什么?” 孙龄面色骤变,踉蹌著上前。 黄芝见状,赶紧抬手扶住她。 “黄姐姐,这…” “孙妹妹,你相信棠宝,棠宝说的话,可是从来都没有错过。” 孙龄相信黄芝不会骗她。 那…谢梁真的不是他的儿子? 闻言,谢梁面色骤变。 狠狠瞪向云棠,又看向孙龄“母亲,您怎么能相信一个小丫头的话,我真是你的儿子啊——” “棠宝,你说他不是我的儿子,有什么证据吗?” 云棠摇头“我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污衊我,才三岁就胡言乱语,长大了那还了得?” “但你们府上有证据,就在他住的院子里的树下埋著。” “他的娘亲,跟婆婆还认识,是一个嘴角长著黑黑痦子的臭婆婆~” 小姑娘不紧不慢將剩下的话说完。 谢梁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的,脸色沉到极点。 嘴角长著痦子…孙龄想到一人。 她娘家那位时不时就来府上的表妹! 第90章 跟五哥哥说亲的王家? “臭丫头!你胡说什么!” 谢梁下意识抬手,朝著一侧的云棠抓去。 景泽见状,赶紧上前挡在云棠面前“放肆!你敢伤我小皇姑!” 『砰!』 云东直接一脚將人踢出去。 谢梁趴在地上,嘴里还往外吐了口血。 王雅晴尖叫一声,朝著谢梁扑去。 “二爷!” 半靠在地上,仰头“你们好大的胆子!胆敢殴打朝廷命官!我要去大理寺告你们!” 自从得了那功德金光后,谢梁原本岌岌可危的官位稳固,甚至在短短半年內,提升了几个品阶。 现在已经成为五品郎中,深受尚书令重用。 景泽背著手上前,原本和善的脸上带著凝重。 “他想要对我小皇姑动手,谁给他的胆子?” “我小皇姑乃正二品,他一个五品小官,想要对皇家之人不敬,该当何罪!” 他年纪虽小,但字字珠璣,声音穿透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王雅晴咬牙“就算是皇家,也不能如此欺辱朝廷命官!” “我小皇姑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会欺负人?” “倒是你们,一直在欺负我小皇姑。” 王雅晴气得脑袋嗡嗡作响。 孙龄沉著脸,一直没有开口。 黄芝一脸担忧地看著她。 “孙妹妹…” 孙龄剧烈咳嗽起来,一侧的嬤嬤见状,面色大变,连忙走上前“老夫人——” 孙龄摆手“我没事。” “好啊,真是好得很!” “我的儿子,竟然被你们换出了府!” 谢梁面色发白“母亲——” “別叫我母亲!我不是你母亲!” 怪不得,她对老二再好,他心里也不念著她。 现在还来这么谋害她。 谢梁的脸,狞了下“母亲,你竟然听信一个刚断奶的小娃娃的话,也不相信儿子?!” 孙龄使劲弹了弹手中的拐杖,落在地上,发出砰砰的沉闷声。 “就是因为棠棠年纪小,她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说谎?!” 谢梁咬著牙“母亲,您养育我这么多年,难道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孙龄此刻已经恢復情绪“如果是抱错,我尚且能够理解,但你明知自己不是我儿子,还心安理得地享受!而我的孩子,还在外受苦,我怎能咽下这口气?!” “什么?” 谢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来人,谢梁瞳孔骤缩。 但很快,又想到什么,连滚带爬地上前“大哥,你终於来了!” “这臭丫头在我们家胡言乱语,还说我不是母亲的孩子,你快把她——” 岂料,谢峰只是睨他一眼,便视若无睹地走过去。 脸上掛著担忧“母亲,您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你弟弟——” 谢峰沉著脸“母亲,刚才的事我都听见了。” 说著,他转头看向云棠“小郡主,今日之事多谢你。” 云棠背著小手,一脸严肃“不客气。” 谢峰被她这小大人的模样逗乐,却並未笑出来。 “云老夫人,今日是我英国公府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 黄芝摆手“英国公言重了。” 言罢,转头看向孙龄“孙妹妹,今日你们府上有事情处理,那我就带著棠宝先离开了。” “黄姐姐,今日让你看了笑话,改日处理好府上的事情后,我再招待你。” 离开英国公府,他们直接上了马车。 黄芝见天色还早,便让马夫驾车去了城內的布庄。 云棠说今夜子时后会下冰雹,她得去布庄瞧瞧,多买几匹布料,给棠宝做几身衣裳。 小姑娘回家后,景宏便下令让尚衣局给她做了不少衣服,她不缺衣服。 但她老家有个习俗,给小姑娘做身衣裳,保佑她长命百岁。 棠宝是个小仙童,或许不相信这些,但做不做,是她的心意。 几人走下马车,走进京城的锦绣阁。 云棠跟景泽一前一后。 锦绣阁的人看到他们的穿著,神色並不热络。 两小只穿著素净,却是上好的锦蚕缎,冬暖夏凉,是只有皇帝跟嫡出的几位主子才能用的。 景宏宠云棠,让人用锦蚕缎给她做了不少衣裳。 只不过,锦蚕缎十分素净,跟那些粗糙的锦缎看著有些像,手感上却是完全不同。 黄芝此前也一直生活在南边,在京城也是个生面孔。 京城鲜少有人认识她。 黄芝带著云棠朝著里间走去。 四周掛著不少成衣,针脚绣样十分新奇。 景泽第一次到布庄,有些傻眼“小,小皇姑,这里面的衣裳,都好漂亮——” 不知道小皇姑穿上会是什么样儿的。 云棠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漂亮的衣裳,看到掛在最高处那件闪闪发光的裙子,小姑娘双眼顿时亮起。 抬起小肉手指著它“祖母,我想要这件!” 黄芝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那件金光闪闪的裙子。 裙摆在光线的照射下,竟然闪闪发光。 上头,像是绣了些许可以发光的晶石。 云棠看得双眼直冒光。 黄芝见她这小模样,轻笑“好,你想要,祖母给你买。” “嗤!” 门口处传来一道轻嗤“买?你们买得起吗?” 黄芝眉头轻蹙,下意识转身,看向门口的位置。 开口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妇人,看著三十多岁的模样。 梳著精致的凌云髻,穿著一件华丽的紫色锦缎长袍,肌肤细腻光滑,一双高高挑起的丹凤眼,眼中却带著高傲。 身后还跟著一个妙龄少女,脸颊微红,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娘,这衣服好漂亮,我想要!” 楚妍脸色瞬间温柔下来“阿菡,你就要跟五皇子定亲,这衣裳,自然只能配你。” “这种穷酸货,怎么配得上这衣裳?” 楚妍走过来,不屑地扫过黄芝等人。 “锦绣阁什么时候你们这种人也能进来了?” “真是拉低此地的格调。” 云棠听到她的话后,仰起头。 跟五哥哥定亲? 黄芝目光沉沉,脸上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陷入丝毫的窘迫。 见她不开口,楚妍脸色一黑“本夫人跟你说话呢,你竟然敢不回话?” 黄芝眯眼“这位夫人,我们在此地並未招惹你。” 何况,“锦绣阁开门做生意,只要进来的,自然是客人,怎么,难不成你是锦绣阁的主子?还能决定我们的去留?” “你个老婆子,真是好生无礼!” 楚妍听到她这话,不屑冷嗤“锦绣阁乃是京城贵族所来之地,你个穷酸老太婆,能买得起吗?” 云棠听到这话,仰头看过去“你一脸刻薄相,才是穷酸命!” 第91章 自作多情 “臭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楚妍听到这话,眼底流出一丝狠辣。 刚往前走了两步。 『啪唧!』 楚妍脚下一绊,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母亲!” 王子菡俏脸一白,赶紧上前將人扶起来。 黄芝没准备理会她,看向一侧的小廝“把这件衣裳拿下来我看看。”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拿起面前的衣裳,比对著云棠看了眼。 “祖母的小乖乖长得这么好看,这衣裳若是穿在你身上,定然更加出眾。” 云棠小脸红扑扑的,这衣裳亮晶晶的,一看就惹眼,她喜欢。 “这位夫人,这衣服並非这小姑娘的年纪能穿,不如將衣裳让给我们可好?” 王子菡搀扶著楚妍走过来。 她的一双眼,直勾勾盯著她手里的衣裳。 云棠鼓起腮帮子,气呼呼道“这是我先看上的!” 楚妍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裳。 她身后的丫鬟见状,拿著银钱上前,扬声道“这衣裳,我们夫人买了!” 一旁的小廝见状,面露纠结“夫人,这是这位夫人先看上的。” 楚妍面色一变“你知道本夫人是谁吗?” 小廝还没开口,掌柜从身后走出来“王夫人,您来了。” 说完,还瞪了眼身后的小廝“这位是文远侯夫人,你雄心吃了豹子胆,胆敢对侯夫人不敬?” “侯,侯夫人?” 小廝面色唰地一下白了下来,惴惴不安地抬头。 见状,楚妍冷哼一声,高傲地扫过黄芝。 指了指她手里的衣裳“这件衣裳,本夫人要了!” 掌柜笑呵呵上前“两位夫人,实在不是我不想卖,只是…这衣裳乃是贵人所定,不能售卖。” 楚妍听到这话,顿时沉下脸“陈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衣裳既然放出来,哪有不卖的道理?” 她的態度很差,陈掌柜並没有放在心上。 “王夫人,这件霓裳已被人付下定金,我们不能私自出售。” 楚妍不依不饶“陈掌柜,衣服都是要卖的,与其守著一件死物,不如换成银子。” “这样吧,对方出多少?我出双倍!” 黄芝垂眸看向陈掌柜,语气温和不少“陈掌柜,这件衣裳被人买走,那可否能定做一件一样的?” “我家棠宝喜欢这衣裳,正巧这衣服尺码太大,可否定做?” 陈掌柜垂眸,目光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面露惊艷。 好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长得真是可人。 与这件衣服,確实相配。 只是…… “老夫人,实在抱歉,这件衣裳用的是鮫纱,外面绣著的更是水晶珠,材料十分少见,只此一件。” 说来也是巧合,那位买下衣裳的客人似乎要修改尺码,只是迟迟未来。 她竟然也忘记將衣裳取下来。 “那就把这件给我。” 楚妍听到这话,毫不客气。 陈掌柜脸上笑意僵了下,慢慢敛去。 这位文远侯夫人 陈掌柜没开口,楚妍见状,冷声道。 “那就去让你们东家出来。” 没多久,锦绣阁的东家从外头走进来。 云棠探头看过去,是一个长得很美的美妇人。 楚妍看到她,神色一暗。 暗自骂了声。 狐媚子! “你就是锦绣阁的东家?” “这衣服我女儿看上了,愿意出双倍的钱,把这衣裳给本夫人。” 闻言,崔锦绣抬头看过去。 “原来是文远侯夫人。” 崔锦绣脸色丝毫未变,淡淡扫向掌柜。 掌柜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东家,霓裳一直被掛在这里,我忘记取下来…” “王夫人,是这样的,这衣服此前被贵人定下,您不如去看看其他的衣服?” “那你说说,谁买的?” 看来,今日她是想掰扯到底了。 崔锦绣冷笑,这是想用权势压她? “王夫人若是想要,不如去问问五皇子。” “五皇子?” 楚妍脸色一变。 一侧的王子菡更是紧咬著下唇,想到什么,脸上划过一丝下欣喜“掌柜说的是五皇子?” 崔锦绣自然看清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欣喜。 楚妍轻咳一声,脸上掛著高傲。 “既然是五皇子定下的,那就没错了。” 崔锦绣“?” 云棠仰头,眨巴著眼。 五哥哥定的,怎么就没错了? 楚妍高高扬起下巴,傲慢道“我家阿菡就要与五皇子议亲。” “五皇子没有妹妹,这衣裳正好是我家阿菡的尺码,定然是给阿菡的。” 三公主常年不露面,就算是宫宴,也鲜少见到。 而且,皇室几位皇嗣之间的感情可並不怎么融洽。 那这衣裳,自然不可能是给三公主的。 崔锦绣听见她这话,满脸复杂。 “王夫人,锦绣阁有锦绣阁的规矩,只有买主亲自来取,否则,这衣裳我们万不可能给旁人。” “娘——” 王子菡拉了拉楚妍的胳膊,小声道“您別把事情闹大了,若是被旁人知晓,传入五皇子耳中,势必会对女儿印象不好。” 楚妍神色一凝。 幸亏今日没什么外人在场。 原本也是她在家中受了气。 她那个小姑子就是个碎嘴子,这次竟然还闹出来谢梁不是谢家之子,她心头不顺,就带著王子菡出了门。 刚进锦绣阁,竟然就遇到了这事儿,心里的怒火一股脑儿的全都发了出来。 她冷眼扫过黄芝几人,都怪这几人。 “既然是五皇子定製的,那我也不为难你。” “那给我把这几件首饰包起来吧。” 楚妍指了指面前台子上的珠釵。 崔锦绣笑著应声,侧首“掌柜,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將东西给崔夫人装起来。” 一旁的小廝匆匆上前,在崔锦绣耳边说了几句话。 崔锦绣面色稍变,抬头“我知道了,赶紧將东西收拾好。” 楚妍刚要开口,一侧的王子菡就有些激动“娘,你看,那是不是五皇子?” 门口处,一人推著轮椅缓缓而来。 王子菡看到景璃身上的轮椅,脸色一变“娘,你不是说五皇子的腿疾已经好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儿?” 楚妍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正想著,景璃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五皇子,您来了。” 景璃点头“我要的东西呢?” 崔锦绣赶紧让人拿上来“这是您定的衣服,您看看。” 景璃看著手中的裙子,眼底含笑,棠棠一定喜欢这件衣裳。 “殿下,您,您是知道我在这里,所以来给我撑腰的吗?” 景璃抬头,看到王子菡,眉头蹙起“你是谁?” 第92章 街头冻死人 王子菡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殿下,您,您不认识我?我是阿菡啊,您的未婚妻——” 景璃的脸,顿时沉下来。 “什么未婚妻?本殿下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未婚妻?” 王子菡没回答他这话,双眼直勾勾地落在他手里的霓裳上“这裙子不是给我的吗?” “嗤,你哪里来的脸?” 他抬眸,眸光泛著凉。 王子菡想开口说什么,冷不丁对上一双阴鬱冷凝的眸子,嚇得浑身一颤。 “五,五殿下?” 景璃沉著脸,一抬头,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的黄芝等人,面色一变。 “棠棠?!” 云棠看著他,迈著小步子走到他面前。 却没有扑过去。 景璃没有轻蹙“棠棠,你怎么了?不高兴?” 小姑娘嘟起嘴,小揪揪晃动著,发出清脆的声响“五哥哥,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啦?” 软糯糯的嗓音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楚妍母女二人面色一变“臭丫头,你乱喊什么?” 云棠还没开口,景璃就黑著脸看向她们“你们说什么?” “五殿下,刚才这个臭丫头想抢你送给阿菡的衣裳,现在见事情败露,竟然还想著跟你攀关係!” “攀关係?” 景璃冷眼扫过去“棠棠是我父皇亲封的小郡主,要说攀关係,是我攀了棠棠。” 如果没有棠棠,现在他的腿还没好,指不定做出了什么事情。 “还有,谁说这件衣裳是给她的?” “什,什么?小,小郡主?” 楚妍磕磕巴巴开口,眼底一片惊恐。 文远侯现在虽然还是侯爵,但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甚至无人在朝为官。 这次为了攀上五皇子,文远侯府花费了府里大半家財,给了江家。 崔锦绣反应十分快“原来是云老夫人跟小郡主。” “此前之事,是我招待不周,失礼了。” 黄芝摆摆手“崔东家言重。” 崔锦绣目光落在云棠身上。 传说中的明熹郡主,极受当今圣上宠爱,果然像极了长公主殿下。 王子菡被景璃毫不留情的数落,脸颊红了个彻底。 眼眶泛红,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殿下,您,您怎能如此说?” 景璃视若无睹。 他真是厌烦这些哭哭啼啼的戏码。 从箱子里取出衣裳,拿到云棠面前“棠棠,这是五哥哥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比对著云棠的小身子,景璃一脸满意。 “不过,这衣服大了些,原本想拿去侯府,让人改一改。” “现在正好,崔东家,就让人给我妹妹改一改。” “棠棠你想要什么样的款式?” 云棠想了想,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款式,便开口“要会发光噠!” “闪闪发光,我要当最靚的崽儿!” 景璃眉眼含笑“这是自然,我让人將上面的宝石全都拆下来,重新缝製在你的衣裙上。” 崔锦绣也连忙开口“小郡主放心,我锦绣阁中有著京城最好的绣娘,即便比起尚衣局,绣技也不遑多让。” “一定能做出让您满意的衣裳。” 王子菡见他们拿出衣裙,不敢置信,最终訥訥开口“这,这是给她的?” 景璃收敛笑意,一副她怎么还在的表情。 “自然,不给我妹妹,难不成给你?” “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王子菡一脸委屈,双眼通红。 父亲,母亲说过,五皇子一定会娶自己的。 她都没嫌弃他是个瘸子,凭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暗一冷笑“你算什么东西?我家主子可没有未婚妻,你这是在抹黑我家主子的名声!” 未婚妻?陛下同意了吗? “我家主子清清白白的一个黄花大闺男,你要是再敢詆毁我家主子的名声,小心你的皮!” 景璃黑著脸“暗一。” 暗一顿时觉得脖子凉颼颼的,衝著他嘿嘿一笑。 “主子,那啥…这不是属下嘴快了些嘛。” 景璃阴森森地睨他,暗一摸了摸鼻子,悄无声息地朝著云棠的位置挪了挪。 楚妍抱住王子菡,抬头,冷声道“五殿下,我是文远侯夫人,你將来的岳母,你还需要我们侯府的助力!” 景璃嘴角扬起一抹残忍冰冷的弧度“文远侯又算什么东西?!” “就算您看不上我侯府,那江家呢?那毕竟是您的母族!” 景璃恍然。 他就说自己一个瘸子,怎么突然多出来个未婚妻? 之前江家放弃自己,现在竟然还敢妄图插手自己的婚事。 他们真以为自己能主宰了? “私下拉帮结派,你是嫌侯府死得不够快?” “至於江家,你以为本皇子会放在心上?” 王家母女二人脸色顿时一白。 连江家都不放在心上? 不可能! 她们不信。 景璃可不在意她们在想什么。 “污衊小郡主,攀扯本殿下,打出去。” 暗一暗戳戳搓手,声音格外响亮“是!” 王家母女二人被扔出锦绣阁,路过之人纷纷驻足。 楚妍赶紧带著王子菡离开了锦绣阁。 景璃推著轮椅到云棠跟前。 垂头,有些失落“是五哥哥让我们棠棠受委屈了。” 云棠小手落在他的脑袋上“没有呀。” “但是五哥哥不能娶她呀,她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落魄命。”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眉头拧得紧紧的“要是五哥哥娶了她,以后就再也赚不了钱啦。” 景璃被小姑娘这理由逗笑“五哥哥保证,不会娶她。” 黄芝听到云棠的话后,眼前一黑。 这可是五皇子的姻缘,岂是棠宝一句话能决定的? 刚想开口,就听见景璃这话。 到嘴边的话又瞬间咽了回去。 黄芝又在锦绣阁买了几件成衣,还买了几匹布。 若是冰雹下来,她还能在家中给棠宝做点儿保暖的东西。 云慕青坐在院子里,看著星光闪烁的天空,眉头紧拧著。 天,確实凉了下来。 只是,怎么感觉没有丝毫要下冰雹的样子? 子时將过 突然,啪嘰一声。 云慕青抬手,额头上传来一阵痛觉。 凉颼颼的。 『啪!』 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云慕青神色颤颤,真的下冰雹了! 棠宝的话,是真的。 今夜等著这场冰雹的,可不止他一人。 京城,一夜无眠。 隔天一大早,大街上便传来哀嚎声。 “冻死人了!有人被冻死了——” 第93章 太庙祈福 云棠是被街上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的。 还有冰雹敲击地面的噼里啪啦声。 屋子里暖烘烘的。 春雪看她醒来,笑著上前“小郡主,你醒了?” 云棠从被窝里坐起来,揉了揉眼。 看到屋子里烧得正旺的银丝炭,抬头看向木窗外。 屋檐下隱隱投射出一丝银光。 好像是…结冰了? 如今已经进入四月初,屋檐下竟然还有那么粗壮的冰锥,足以可见,这天气多反覆。 春雪端著温水走来,外头还在下著冰雹,她心里的震惊怎么也掩饰不下。 “小郡主,昨日下了一夜的冰雹,原本刚冒出绿意的树,现在都被冻烂了。尤其是今早上,敲锣打鼓的,说是在街头发现了好几个被冻死的乞丐。” “我爹爹呢?” 春雪打湿布巾,给云棠擦了擦手,一边开口“今个儿天一亮,侯爷就去上早朝去了。” 这次的事情,之前虽有所准备,可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小皇姑!” 景泽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云棠穿好鞋子下了塌,就看到浑身冒著凉气的景泽。 “小皇孙,您快喝点儿热茶暖暖身子。” 春雪看到他,赶紧倒了热茶递过去。 景泽也不客气,抱著茶盏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小皇姑,昨天真的下冰雹了!” “不过,京城还是冻死了不少人。” 景泽语气有些低沉。 他们刚走出芷兰榭,就碰上步履匆匆的云慕恆。 “棠宝!” “二叔?” 云慕恆脸颊有些泛红。 刚才接到消息,他就急匆匆地朝著芷兰榭来,现在有些喘不过气来。 看到景泽,又跟他打了招呼“小皇孙。” 景泽瞬间直起身子,小大人似的点头“云二叔好。” 云棠仰起头“二叔,你怎么啦?” “我来取些东西,棠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低头见小姑娘穿得並不厚实,眉头蹙起“这天突然冷了下来,怎么没多穿点儿?” 云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慕恆抱在怀里。 一股暖意传来。 小姑娘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软糯糯道“二叔,我不冷呀。” “你看,我还冒汗啦!” 说著,小姑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还带著丝丝湿热。 云慕恆抬手探了探,还真是。 连忙用自己的大氅包住小姑娘,面露担忧“这天儿,可不能生病了。” 没两步,抱著小姑娘又进了芷兰榭,去书房里取了东西。 “二叔是要去皇宫吗?” 云慕恆愣了下“棠棠怎么知道?” 小姑娘咧嘴一笑“我猜噠~” 云慕恆点头“虽说陛下早就下旨,但这场冰雹来得凶猛,现在还不知道哪些地方受了灾,得好好规划一下。” “那我也去!” 云慕恆想了想,皇宫也没什么危险,索性就应下了。 路过京城主干道,云棠掀开车窗,看到外面的『乱』状,小眉头拧成一条直线。 没多久,马车便到了皇宫。 宫门守卫一眼看到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糰子。 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心中喟嘆,小郡主真是可爱。 景宏正因今早京城街头冻死人的事情烦恼,突然耳边传来一道软糯的声音。 “舅舅!” 他下意识抬头“安顺,朕怎么好像听到棠宝的声音了?” 安顺一眼看到门外的白色小糰子,脸上掛上笑“陛下,可不就是小郡主吗?” 他赶紧上前,生怕云棠摔著碰著。 “哎呦,小郡主喂,您慢著点儿。” “爹爹!” 云慕青也在殿內,除此之外,殿內还有几个大臣。 听到云棠的声音后,纷纷看过去。 云慕青听到自家闺女的声音后,原本板起的脸上瞬间掛上一抹笑。 “棠棠,这么早就醒了?” “醒啦,爹爹,舅舅,二叔也来啦。” 听到这话,殿內的几个大臣心头一跳。 云家二爷? 不是说…云家二爷重病缠身,已经命不久矣了吗? 怎么现在…… 正想著,门口处便走进来一道身影。 长身玉立,只是身子瘦削了些,脸上,却不见丝毫病態。 哪里有什么病入膏肓的样子? “草民参见陛下。” 此前云慕恆在朝中有官职,出事后,便辞了官,现在身上毫无官职。 景宏垂眸看去“不必多礼。” 言罢,对著下面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棠宝,来舅舅这里。” 抱著小姑娘,景宏便道“多亏了棠宝,不然这次的冰雹,京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殿內余下几人面面相覷。 三天前云棠说起这话时,还有人质疑她。 景宏冷眼扫向殿內几人。 “几位爱卿,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臣等…无话。” 听到声音,云棠抬头。 刚要开口,一群人突觉后背凉颼颼的,在她开口前开口。 “陛下,今日京城怕是不平静,臣先告退去处理京城一事…” “臣也告退。” “臣……” 见他们一个两个地都告退,景宏冷笑。 哪里是去处理事情,他看他们是不想被棠宝说出什么事儿来。 若不是现在京城大乱,他倒要看看,朝堂上到底还有什么牛鬼蛇神。 “既如此,便去处理此次的灾情,若再有人伤亡,定不会轻饶!” “是。” 等人全都离开,景宏抱著云棠走下去。 云慕恆跟云慕青並未离开。 景宏沉声道“冰雹会连续下三日,这几日,京城附近的农田怕是会受不小的灾。” 初春时节,已经开始种植春小麦。 但这种天气,小麦种子怕是无法发芽。 如此一来,今年灾情,怕是歷年之重。 “先皇祭典在即,大晟又经歷如此祸事,此次前往太庙,朕准备开坛祭天,为大晟祈福。” 说完这话,他垂眸看向怀中的小姑娘“棠宝,你觉得此事如何?” 云棠眨巴著眼,点头“太庙是歷代皇家帝王所葬之地,也是龙气最为浓郁之地,確实能起到祈福作用。” 听到这话,景宏便拍板定下。 “正好…也去见见你外祖母。” 说起太后,景宏语气沉重。 先皇临终之前,下了圣旨。 言大晟有妖后摄政,此乃不祥之兆。 此后,先帝便冷落囚禁太后。 他当时年幼,又受巫蛊之术所困,根本无法照顾太后。 后来太后便被囚於太庙,至今无法出。 云棠鼓起腮帮子“胡说八道!” 第94章 五哥哥遇麻烦 命格一事,玄之又玄。 但外祖母绝对不可能是。 舅舅说不得上是千古明君,但也是为倖存百姓的勉强帝王。 外祖母能入帝王之家,又是孕育一代帝王之人,怎么可能会是祸国妖后? 景宏神色颓然“我又何尝不知?” 母后那般好的一人,怎么可能祸国? “棠宝回来,母后知道,还特地差人送来了平安锁。” 安顺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將此前太庙那边带回来的东西取出来。 打开木盒,看到里面的东西。 是一块十分精致的金锁。 上面雕刻著的,竟然是一条小金龙。 “你外祖母听说你喜爱金龙,特地让那些巧匠在上面雕刻的。” 云棠肉乎乎的小手落在上面,眼中的喜爱无法遮掩。 这小金龙竟然是凸起的,甚至每一片鳞片都十分的精细。 栩栩如生。 看得出来,这工艺十分顶尖。 “我很喜欢,谢谢外祖母~” “等我见到外祖母,也送礼物给她~” 上次开出来的那块三彩石,她拿出一半给了祖母,还有一半,就给外祖母好啦。 闻言,景宏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 “只要你外祖母能见到棠宝就很开心了。” 太后只有景宏跟景荣两个孩子。 景荣更是老来得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这个兄长,年长她不少,相当於半个父亲,自然也对她疼宠有加。 可惜当年的內乱,让景荣受到重创,不然也不会离京保胎。 云慕青听到这话,心里头也想著。 棠棠回家也有一段时间,如今他爹娘也回来,是该带著棠棠去祭祖正式加族谱了。 黄芝跟云淮鹤回来时就已经想过这事。 只不过,云家祖宅在江南,如果真的要回去,一来一回,也需要大半个月。 太庙祈福是在一个月后,若是去江南,倒是也来得及。 只是如今京城还在下冰雹,並非合適的时候。 便推迟到太庙祈福后再回去。 外头的冰雹越下越大,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木窗吱吱作响,屋內生著旺盛的银丝炭。 云棠將身上的外袍褪去,小脸红扑扑的,盘腿坐在软榻上,手里拿著一块儿枣泥糕。 景泽就坐在她身旁,手里也拿著枣泥糕,头却抻著,一眨不眨地看向窗外。 “小皇姑,这冰雹什么时候才能停?” 要是再这么下去,这地面迟早要结一层厚厚的冰。 到时候,可不容易化。 云棠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似的。 慢吞吞咽下去,才开口“还要两天。” 黄芝听到这话,手一抖。 “真是造孽啊,如今这个年景,竟然还会下冰雹,百姓今年的收成怕是又要食不果腹了。” 她嘆著气,將手里的针线放在一侧。 云棠小手托著腮,看著外头的天。 天灾无法避免。 但可以预防。 “祖母放心呀,舅舅早就派人预警过。” 景泽跟著点头“祖父说过,今年免去百姓的赋税,只需要他们保证自己能够吃饱就行。” 不过,即便是这样,恐怕也会有不少人饿肚子。 黄芝忧心忡忡地点头。 一晃眼,两日过去。 地面上果然结了厚厚一层冰。 京城外的马车都少了许多,每日街道上都发出乒桌球乓的声响。 是有人在敲击街道上的冰。 这些冰不去掉,將会有不少人在上面打滑。 幸而此次天灾有所防范,朝廷及时分发了保暖的衣物,那些逃难来的流民都勉强保暖,没有出事。 云棠跟景泽刚走出芷兰榭,就看到暗一急匆匆回来。 “一一,你怎么啦?” 暗一此时也没心情再吐槽这个称呼,面露焦急。 “小郡主,你见到主子了吗?” 云棠摇头“没有啊,五哥哥没来这里。” 景泽也见过暗一“五皇叔怎么了?” 暗一语气飞速“主子,主子他失踪了!” “什么?” 景泽惊呼一声。 云棠仰头,放下手里的糕点,小手指灵活地动了起来。 “五哥哥没有危险。” 暗一听到这话,舒了口气,但提著的心依旧没松下来。 “今日我跟主子出门,结果我临时收到消息,暗营的人出事,再回来时,就发现主子失踪了!” 他急急匆匆地回来,却没在侯府见到主子的身影,便跑到了这里。 云棠开口“一一,你带我去五哥哥失踪的地方。” 暗一点头,抱起小姑娘拔腿就往外跑。 到了一处巷子,暗一才停下脚步。 “小郡主,就是此处。” 云棠脚落地,暗一看著还没有他腿高的小糰子,心中复杂难耐。 但看著小郡主背著小手在原地走来走去,他又咽下嘴中的话。 片刻 云棠指著一个方向“那边。” 一盏茶后,他们便到了一处府宅。 暗一看著面前的府邸,陷入沉默。 云棠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暗一没动。 扯著小奶音道“一一,你怎么不走呀?我们去救五哥哥!” 景泽跟在云棠身边,忙不迭点头“对啊,我们快进去把五皇叔救出来。” 这两个小不点,还没有他腿高,就想著救人? “小郡主,这里是江家。” “江家?” 云棠眨巴著眼,像是刚刚想起来。 “五哥哥阿娘的…家?” 暗一艰难点头。 他们在此徘徊已久,江家门口的小廝早就注意到他们,现在看他们迟迟没离开,皱眉上前。 “你们是什么人?作甚驻足在江家门口?” 云棠反应过来,背著小手,圆润的小脸严肃道“我来找我五哥哥。” 小廝听到这话,便以为她是来闹事的“小丫头,赶紧走,这里是江家,可没有你的什么哥哥。” 说著,竟是要上前推搡小姑娘。 暗一眼底瞬间掠过一层冷意。 往前一步,直接將他的胳膊揪住。 『咔嚓』 “啊!” 那小廝发出一声痛呼。 额头上的汗珠,大把大把地往下落。 “你,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江家门口闹事?” “你们知不知道,江家可是当今五皇子的母家!” 暗一冷笑“知道啊!” 小廝冷笑“知道你门还敢在这里闹事,活的不耐烦了?” 一转头,又对上一张可爱的包子脸。 他脸上的怒气顿时僵滯,便又听到小姑娘开口。 “我五哥哥就是五皇子呀~” 第95章 『卖』景璃? “什,什么?” 冷不丁听到小姑娘这话,小廝卡了壳。 脸色瞬间一变“你说五皇子是你兄长?” 这样的话…她岂不是…小郡主? 得出这个结论,小廝脸色难堪。 暗一上前一步“狗奴才,小郡主也敢拦,谁给你的胆子?” 小廝面色唰白。 想起老爷的交代,又赶紧从原地站起来。 却被面前的云东嚇退,正想著,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就算是郡主,也不能私闯民宅!” “这是江家,不是你们能隨便乱闯的。” 江子春从门內走出,看著门口的几人,哂笑。 暗一暗自咬牙“我家主子在里面。” 江子春扫过云棠,眼底掠过一丝异芒,又看向暗一“你说你主子在这里,有什么证据?” “你让我们进去搜搜,自然能找到我家主子。” 江子春一脸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是你说你主子在我家,那就找出证据来,不然,本公子就去告你们一个私闯民宅!” 听到这话,暗一的脸黑得彻底。 江家门前现在也没人经过,没有证人证明。 而且,他们既然敢做,肯定还有后手… 这样一来,还真不能硬闯。 要不…都杀了? 这个念头一出,就在他心里无限放大。 耳边,冷不丁地传来一道小奶音。 “灰灰说我五哥哥在里面。” “灰灰?” 听到这个称呼,江子春愣住,又下意识开口“那你將你说的那个灰灰找出来对峙。”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找死的敢跟他们江家对著干。 云棠闻言,板著小脸,朝著远处招了招手“灰灰,你告诉他,我四哥哥在哪里。” 『吱吱吱!』 『扑哧』 江子春脚底下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低头一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突然出现。 里面,探出了一个…老鼠的脑袋! 嚇得他踉蹌的后退两步。 “老,老鼠?!” 他面色发白。 “该死的!江家门前哪里来的老鼠?赶紧將这些腌臢东西给本少爷全都弄走!” 灰灰吱吱吱地在他脚边绕了一圈。 转身朝著云棠而去。 灰灰吱吱吱地在云棠面前手舞足蹈了一番,小姑娘鼓起腮帮子。 “我五哥哥就在里面,在最里面的一个黑乎乎的房子里,那里面,还有其他人!” 江子春心头怦怦直跳。 很快,便又恢復心绪“畜生的话谁能听懂?你若有本事,就让它將人找出来!” 暗一铁青著脸“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江子春丝毫没將他著话放在心上“既然没办法证明五皇子在我家中,就赶紧滚。” “我江家,不欢迎外人。” 景泽面露担忧,但他下意识的相信云棠。 “小皇姑,他们这样,不会是想卖了五皇叔吧?” 尤其是这个江子春,看著就一副眼高手低的样子,看人的时候,眼都翘上天了。 小姑娘半蹲下身子,小奶音里掛著丝严肃。 “灰灰,你去找到我五哥哥,他在哪里,你就发出点儿动静来。” 『吱!』 听懂云棠的话,灰灰衝著她吱吱喊了两声。 很快,脑袋便没入眼前的鼠洞。 江子春见状,冷嗤。 奶娃娃就是奶娃娃,竟然以为自己能跟畜生对话。 正想著,脚下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抖动。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復平静。 江子春刚要转身回去,身后不知哪里传出咔嚓一声。 『轰!』 房屋倒塌的声音。 ?! “怎么回事儿?” 他噌的一下转身,身后的小廝也是一脸懵。 “公,公子,好像是后院的房子…塌了……” “什么?!” 江子春面色骤变。 脚步仓促的转回府。 小廝现在也顾不得门口的云棠几人。 拔腿就跟著江子春往里走去。 江家后院,丝丝缕缕的烟雾冒出。 暗一目瞪口呆。 下意识看向云棠。 “小,小郡主…这是……” “五哥哥就在那里。” 后院 景璃坐在轮椅上,冷眼看著远处正瘫软在地的少女。 远处,江家人匆匆朝著这边跑来。 看到远处已经坍塌得只剩主体支柱的时候,江家主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这……”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一旁的小廝瑟瑟发抖,垂著头,眼底惊惧。 “老,老爷,奴才们也不知道,西厢房突然就倒塌成了这样…”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景璃冷眼看著他们。 江兴惋惜完自己的后宅坍塌,似乎才想起。 “五皇子跟王姑娘呢?” 小廝对上景璃阴森冷然的眸子,嚇得赶紧垂下脑袋。 “回老爷,五皇子…在那边……” 江兴抬头,就看到安然无恙的景璃。 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房子塌成这样,他竟然还能安然无恙? “怎么?江家主以为我死了?” 江兴心头一颤,似乎察觉到自己此刻的表情不对,赶紧开口。 “殿下怎么会这么说?” “说起来,我是你舅舅,自然希望你能完好无损。” 景璃冷笑。 希望他完好无损? 怕是早就希望他死在当初了吧? 若不是这次棠棠帮他,他恐怕早就忘了还有他这么个外甥。 被他这目光盯著,江兴后背直冒冷汗。 暗暗攥紧掌心。 若不是江家现在走下坡路,他根本不会想起景璃这號人! 江子春匆匆从外头跑进来,一眼看到坍塌的房子,破破烂烂的,只剩下一些支柱…脸上顿时白了下去。 尤其是那坍塌的木架下…似乎还有一只只的灰毛老鼠。 “老,老鼠!” 他冷不丁的尖叫声嚇得在场眾人一哆嗦。 江兴更是黑著脸看过去。 “子春,你这是在干什么?” 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 云棠跟景泽跟在他身后跑过来。 江子春看到她,瞬间哇哇大叫。 “爹,是那些老鼠——” 江兴下意识看去。 他竟然没注意到那柱子下面有一群老鼠! “该死,哪里来的老鼠?” “五哥哥!” 他的声音,几乎和云棠的呼喊声一同落下。 乍一听到这声音,景璃愣愣抬头。 远处,正站著个小奶糰子,兴冲冲地冲他挥手。 “棠棠?” 他这话刚落,一道黑影突然从远处扑来。 第96章 戏精暗一 “呜呜呜呜,主子,我差点儿就见不到你了——” 暗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隨意抿了下,把手往自己的衣裳上隨意擦了擦。 双眼红彤彤的。 景璃黑著脸看他,尤其是看到他的眼泪全都落在自己身上时。 咬牙切齿“暗一,你皮又痒了?” “主子…嗝儿?” 暗一泪眼朦朧的看著景璃,眼泪垂落,他抬手隨意的抹了一把。 一双眼微微泛红“主子,我今天没看见你,还以为,还以为你…” “闭嘴!” “主子,我不是你最喜欢的手下了吗?” 景璃眉头突突直跳。 半晌,吐出一个字。 “……滚。” 暗一麻溜的將脸上的泪抹掉,恢復淡漠的模样“好嘞,主子!” 再看,脸上哪里还有刚才那伤心难过的样子。 景泽愣愣抬头“暗一,你,你刚才是装的?” 暗一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哪里能说是演戏呢?” “这叫杀手的自我修养。” 景泽“?” “咳咳咳。” 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暗一又接著开口“那啥,这个是我偶尔在外接的一点儿私活。” 之前做杀手他老是完不成任务,还赔进去不少钱。 只能给人家演演哭丧的挣点儿钱了。 这不…一时间条件反射了。 景璃“……” “给我滚下去。” “…是。” 景璃垂眸,眸光瞬间又温和下来“棠棠,你怎么来了?” 云棠软软一笑“是我让灰灰来找五哥哥的。” 景璃还没开口,江子春就扬声道“臭丫头,果然是你!” “这群该死的老鼠是你招来的?” 云棠脸上的笑敛去,小手叉腰,眉头拧起“灰灰帮我找到了五哥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江子春想到什么,脸顿时一白。 江兴听到这话,面色一变,转头看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子春没敢开口。 倒是一旁的小廝將大门口的话给他复述了遍。 听完之后,江子春脸一黑,险些昏过去。 景璃看向云棠。 小姑娘的脸红扑扑的,他抬手拉过她。 她的小手暖乎乎的,並没有他想像中的凉。 “五哥哥,你手怎么这么冷呀?” 云棠摸到景璃的手后,小眉头蹙起。 双手捧住他的手,轻轻地呼了口气。 景璃神色变得柔和“棠棠,我没事。” 这种温度,他早就习惯了。 之前在冷宫的时候,也是飢一顿饱一顿的,冬天的时候,也没有多少炭火跟棉衣。 这不过才一小会儿的功夫,不碍事。 “五哥哥,是他们把你掳来的吗?” 小姑娘肉乎乎的小脸抖了下,腮两边的肉跟著跳了下。 看著她脸上的『凶狠』之色,景璃心头却暖洋洋的。 江兴这才反应过来,目光沉沉“哪里来的小丫头,真是好生无礼!” 景璃嘴角紧抿,抬眸“江家主是在说我父皇眼神儿不好,封了一个无礼的小姑娘做郡主?” “什,什么郡主?” “这是我妹妹,明熹郡主。” 轰隆—— 江兴只感觉晴天朗日的,一道惊雷劈在他身上。 明熹郡主? 绥阳侯府刚回来的那位? 陛下最宠爱的小姑娘… 他抬手,擦了擦脑门儿上的冷汗“小,小郡主,下官不知是您驾到,有失远迎。” 云棠从景璃怀里探出脑袋“就是你在欺负我五哥哥?” 江兴面色一变“小郡主这话,下官怎么听不懂?” “下官再怎么说也是五殿下的舅舅,怎么可能会欺负他?” 院子里可不止景璃一人,还有一个被嚇傻的王子菡。 闻言,景璃嗤笑“江家主在说什么?本皇子可没什么舅舅。” 江兴脸色骤变。 很快,便又稳定下来“阿璃,当年之事,舅舅也是有苦衷的。” “你毕竟是陛下的儿子,陛下不可能会对你做什么,但舅舅只是一个低阶小官,无法与陛下抗衡,而且,我是江家的家主,不能置江家於险地啊。” 这话,他说得声情並茂。 似乎不共情他便是没良心。 『咔嚓』 瓜子破皮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抬头,暗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抓著一把瓜子出现在院子里。 见江兴看著他,暗一开口“江家主,你接著说啊,我还没听够呢。” 江兴沉著脸“阿璃,这就是你的手下?怎么如此无礼?” 暗一冷哼“江大人这话何意?真要说无礼,也该是你才是。” “不动声色地將我家主子偷进你府里,又是想做什么?” 江兴眉头直跳,隨即想到什么,呵呵一笑“阿璃啊,舅舅这也是好意。” “早先你娘在的时候,就跟文远侯府有些交情,如今子菡也已经快到及笄之年,你们之间的亲事,也该定下了。” 景璃轻哂“亲事?” “对啊。” 江兴见状,赶紧开口“你忘了,当年你母妃还说要为你跟文远侯府的小姐定亲呢。” 暗一上前“江大人怕是还没睡醒,老糊涂了吧。” 江兴面色骤变,没等他开口,便又听见暗一开口“我家主子的亲事,需得经过陛下同意。” “如今你想给我家主子塞一门来歷不明的亲事,是想越过陛下做决定?” 江兴浑身发抖,既怕又气。 “该死的狗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暗一没在意他的辱骂“怎么?江大人这是不赞同我的话?” 江兴一噎。 这话他该怎么回? 正想著,远处躺在地上的王子菡轻轻嚶嚀了声。 慢吞吞睁开眼,看到远处的江兴,惊慌失措道“江叔叔,救我——” 话还没说完,突然又察觉到四周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声音,戛然而止。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转头,王子菡看到景璃怀里的小姑娘“五殿下,你与我就要议亲,为何要將一个此前羞辱过我的臭丫头带来?” 景璃的脸,顿时沉下来。 “王小姐,慎言。” “本皇子从未与人议亲,你若是想嫁人,现在出去喊一声,想来,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入赘上门。” 王子菡脸色一白“你,你羞辱我?” 她从原地爬起来“我们的婚事可是江婕妤定下的!” “那定亲的信物呢?” 第97章 打脸江家人 王子菡瞬间被噎住。 什么信物?她哪里有什么信物? 就算有,以前也早就被她丟了。 一个瘸子,就算是皇子,怎么可能配得上她? 可惜,现在文远侯府败落,只能寄希望於景璃。 目光扫向江兴,后者更是一脸懵。 江家已经跟景璃多年没有联繫,身边怎么可能有他的贴身之物? 见状,景璃又接著开口“没有信物,空口白牙,是想赖上我不成?” 王子菡一脸难堪地攥紧掌心。 抬头看向江兴“江家收了我侯府的嫁妆,说是那些嫁妆是给你在朝中打点用的!” 景璃的脸上,瞬间凝结一层寒霜。 语气低沉“嫁妆?” 江兴心头一颤“阿,阿璃,你別误会。” 王子菡直起身子,看向江兴。 “江家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今日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坐实与五皇子的婚事。 可现在…… 婚事没成,竟然还反被羞辱。 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江兴被她这话说得脸上掛不住“王家侄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非你来此说心仪阿璃,我见你一片赤诚之心,这才厚著脸皮请他来府上。” 说完这话,他又赶紧看向景璃“阿璃,你可千万不要误会,舅舅真的只是好意。” “江家主,客套的话谁都別说,今日你誆骗我来此,是何用意,你我心知肚明。” “將我母亲的东西交出来,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 若非为了江婕妤留在这里的东西,他不可能会来这里。 江兴还没开口,江子春突然从一侧窜出来。 “就算你不承认我父亲是你舅舅,但你身上也有江家人的血,你应该为我们江家著想!” 暗一听到他们这理所应当的话,简直被逗笑。 “我家主子流的是皇室血脉,就算有江家的血,也是婕妤娘娘身上的,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现在怕是瞧著我家主子重新得了圣宠,起了攀附之心吧。” 江兴沉著脸,他確实是这样想的。 江子春沉著脸,刚想开口。 身后轰的一声。 原本剩下的那几根支柱,也瞬间倒塌。 他嚇得浑身一颤。 王子菡听到江兴竟然將所有的责任推到她身上,气得脸颊通红。 “你胡说什么?” “你收了我家十万两,现在拍拍屁股,竟然想把我推出去,我告诉你,没门儿!” 王子菡话音落下,远处上前几人。 都是文远侯府的家丁。 还没等景璃让人动手,王家的人跟江家的人就乱成一团。 江子春看著他们,眼中带著一抹狠厉。 但暗一跟云东站在他面前,他根本不敢上前。 江兴此刻衣衫凌乱,双眼赤红的瞪著景璃等人。 “五皇子真要如此绝情?” “父亲,够了!” 远处,一道身影匆匆而来。 看到他,云棠圆溜溜的眼中掛著一丝诧异。 江子凌脸上带著些许病態。 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虚弱了很多。 景璃察觉到小姑娘的异样,將她拢了拢。 垂眸,温声道“棠棠,可是感觉冷?” 云棠趴在景璃肩膀上,声音软糯“五哥哥,他快死了。” 景璃眉头轻蹙,抬眸。 目光落在江子凌身上,未发一语。 江子凌离著云棠不远,她的话,一字一句全部进入他的耳中。 侧首看向江兴“父亲,你此举是想將整个江家置於万劫不復之地吗?” “孽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江兴听到他这话,扬手就落了下去。 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江子凌的脸偏过去,原本就惨澹的脸上,顿时流出一丝嫣红。 景璃面色一变,赶紧捂住云棠的眼。 一双小手落在她的手背上。 云棠扒拉开两根手指,看到远处的一幕。 江子凌重新直起身子。 江兴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但隨即想到什么,脸上的心虚顿时消失不见。 “让你跪在祠堂反思,谁准你私自出来的?” 江兴这话刚落,江子春就从远处走上前,扫向江子凌。 “大哥,你竟然私自出了祠堂。” 江子凌睨他一眼“江家什么时候是一个庶子做主了的?” 云棠听到他这话,仰头看过去。 江子春听到这话,死死攥著拳。 又是这两个字! 从小到大,他因为这个称呼遭了多少白眼。 还有这个江子凌,就因为一个嫡子的名头,一直压著他。 江兴气急败坏“孽子,你给我滚!” 江子凌压低声音“父亲,阿璃乃是五皇子,你真以为自己能拿捏他?” “拿捏我?谁给你的胆子?” 景璃冷笑。 声音放得再低,他又不是聋子。 “既然你不捨得將我母妃的东西给我,那本皇子就用自己的手段。” “暗一。” “是!” 听到景璃的话,暗一顿时整个人气势大变。 江兴还没反应过来,暗一身后齐齐出现六人。 暗一冷声道“搜!” “是!” 江兴抬手,颤巍巍地指著景璃。 “阿璃,你,你当真如此绝情?” 云棠眨巴著眼,嘟嘴“明明你欺负我五哥哥在先,还恶人先告状。” 江兴目眥欲裂,死死瞪著云棠。 显然已经记恨上云棠。 之前江子春的话他都听到了,这房子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坍塌。 “小郡主,这是我江家的家事!” 云棠还没说话,灰灰带领著一眾小弟从身后窜过来,吱吱吱地將他围起来。 敢欺负它们大王,乾死他! 江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鼠群嚇得一哆嗦。 “我不管你们的家事哇!但你欺负我五哥哥!” “灰灰,给我欺负回来!” 『吱!』 为首的是灰灰,它比起其它的老鼠要大出一个个头。 江兴“?!” “该死,你们这群畜生,別过来——” 江子春见状,双腿直打颤。 他小时候扣过老鼠洞,结果被老鼠咬了手指,现在见到老鼠就害怕。 更別提,面前现在这么多的老鼠。 “啊!” 突然,一只老鼠顺著他的衣摆,直接窜进他的裤腿里。 他直接原地弹跳,跳得老高。 景泽傻眼的看著眼前混乱的一幕。 景璃嘴角,微微扬起。 “谢谢棠棠给五哥哥出气。” 小姑娘仰起脑袋,『豪气』地拍著胸脯“五哥哥,不客气嗷~” 转头,江兴跟江子春正抱团缩在一起,好不可怜。 第98章 不如打一辈子光棍 “跟不跟我五哥哥道歉?” 小姑娘凶巴巴瞪著他。 江兴咬著牙,景煜丝毫没有要动作的跡象。 如果他们现在还不鬆口,怕是要被这群该死的畜生拆皮扒骨。 “阿,阿璃,是舅舅的不是——” 景璃面无表情“江大人,本皇子不记得我有什么舅舅。” 江兴铁青著脸“阿璃,你——” 『吱!』 这话还没说完,一只老鼠就狠狠咬上他的小腿。 江兴瞬间尖叫一声。 腿部传来刺疼,让他险些痛的昏厥过去。 他赶紧扬声道“是是是,五殿下说得对,我不配做你的舅舅。” “婕妤的东西,都在西阁!” 江兴迫不及待地开口,生怕说晚自己就要命丧於此。 这话刚说完没多久,暗一带著东西回来。 “主子,东西已经找到。” 景璃应了声。 看向他手中的木盒。 打开,里面是几件隨身的珠釵首饰。 慢慢將木盒合上。 抬头看向江兴“江家主,日后本皇子不希望再听见关於我的婚事与文远侯府扯上关係。” “还有一点,江家,跟本皇子早就没有任何关係。” 说完这话,暗一十分有眼力见儿的上前推著他的轮椅往外走去。 路过江子凌时,景璃指尖动了下,面无表情道“好自为之。” 江子凌的身子颤了下,紧攥在两侧的手,攥紧又鬆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抬头看向景璃离开的方向,嘆了口气。 离开江家,云棠怕他难过,开口安慰“五哥哥,你別怕,你以后一定能找到媳妇儿的。” “现在这个,不適合你呀。” 云棠绞尽脑汁地想著安慰的话,小奶音一停一顿的。 景璃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棠棠,你怎么会这么想?” 云棠一本正经道“痞子叔叔说过,人生有三喜…嗯,…其中一个洞房花烛夜!” “但那个王小姐不是你的命定良缘,你们成婚,你会克她,她也会克你噠!” “你们这叫…叫,王八对红豆,永远看不对眼哇!” 景璃“……” 倒是景泽探出脑袋“小皇姑,这个我知道!” “但我听说的好像是王八对绿豆,看对眼儿。” 他听说过克妻的说法。 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双方会同时相剋的。 云棠一本正经的给他解释。 两小只你一眼我一语的,一侧的景璃满头黑线。 许久,景泽才一脸严肃的看向景璃“五皇叔,你还年轻,不要著急成婚。” “再不行的话,长大了我养你,你打光棍也行。” 五皇叔身子本来就不怎么好,要是成婚会让五皇叔身子不好,那还不如打一辈子光棍! “……” 景璃脸色越来越黑“阿泽,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光棍? 景泽懵懵眨眼“我之前听见京城小巷子里的乞丐说的。” “……” 暗一憋著笑,但他不敢笑出声,害怕自家主子真的把他的皮给扒了。 景泽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有些怯怯看向他“五皇叔,我,我是说错了吗?” 景璃扶额,他总不能真的跟一个孩子计较吧? “…没错。” 他不想成婚,说打光棍好像也没什么错。 就是感觉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有些怪怪的。 京城连下了三日的冰雹,往后的天,虽然晴朗,但是气温却迟迟没有上升,一直都泛著凉意。 幸好此前有云棠的警示,朝廷储备了不少棉衣。 据农政司的人说,京城不少百姓的农田里也盖上了厚厚的草杆,防止农田內的春小麦被冻死。 虽然作用没有那么打,但也救下了一部分。 起码,今年並非一丝收成都没有。 这段时间,云慕青跟云慕恆一直在忙,鲜少回家。 云棠就跟景泽来回跑,还在后院挖了一小块地,种了不少菜。 京城来的那些流民,也都已经安顿好。 景煜这段时间好像也都在忙,却不知道在忙什么。 转眼间,快到太庙祈福之日。 皇室宗族子嗣以及朝廷官员,都需要斋戒沐浴三日,老祖宗才能感受到子孙的祈福之心。 天气也逐渐转暖,云棠换下身上的毛绒披风,换上一身素色衣裳,又给她披上將件蜀锦披风。 黄芝给小姑娘打扮好,耐心地嘱咐“棠宝,这次去太庙斋戒,要是有人招惹你,打不过就去找你爹爹知道吗?” 就算是皇族的人,拼上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人欺负她。 云棠一脸严肃“祖母放心啵,我不会欺负別人噠!” 黄芝愣住,无奈失笑“是你別让人欺负了。” 云棠小脸一哆嗦“才不会!我年纪小,但我很厉害嗷~” “这是自然,我家棠宝是最漂亮厉害的小仙女。” 云棠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奶牙。 却又感觉自己不稳重,连忙收起笑,一本正经道“是小金龙!” 黄芝心头一颤。 知道自家孙女不一般,竟然是小金龙转世? 这可真是上天派来救他们云家的。 太庙位於京都核心之地,临近长安街。 距离他们並不远。 可若非正式祭祀之时,太庙一般大门紧闭,不许人隨意外出。 踏入太庙,一眼便懵老见远处那三重朱墙。 高耸地立在面前,遮天古柏一眼望不到顶端,庄严肃穆之气扑面而来。 云棠跟景泽並排走进去,四周安静得连针尖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斋戒祈福並不针对孩童,两小只並未进入內殿。 黄芝等人换了衣裳,净身焚香。 从安平寺回来后,景怡一直未曾露面。 何况,她早已嫁出去,今日太庙斋戒,她本不必来此,却还是来了。 四处打量了圈,最终在一处角落里看到云棠。 神色骤然沉下。 自从安平寺回来后,她请了诸多太医。 可对於穆佑嬡跟穆佑乾身上的异样,根本毫无办法。 穆佑嬡脸上的伤口,如今已经溃烂,还有穆佑乾的腿,更是肿得老高,甚至无端流脓。 两个孩子在家痛彻心扉,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太庙斋戒,三日后便能见到太后。 到时候,她定要这个臭丫头付出代价。 不过… 想到什么,她眼底流动著一抹异光。 景泽悄悄凑上前,小声道“小皇姑,怡皇姑母好像在瞪你。” 云棠手里抱著呵木盒,砸吧了下嘴“瞪我?” 她抬头,景怡刚好收回目光。 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一道人影突然衝出。 第99章 太后的…侄孙女? 直挺挺地撞上云棠。 “小皇姑!” 景泽见状,惊呼一声。 云棠眨了眨眼,往后退了几步。 『扑通』 那道身影突然扑在地上,手里的盒子也飞了出去。 『哗啦!』 盒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小姐!” 她身后,几个丫鬟仓促跑来。 赶紧將她搀扶起来。 文清清却一脸心疼的看著地上的东西。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將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这都是我给姑祖母的。” “尤其是那捲我亲自抄的经书!” 闻言,丫鬟赶紧上前將散落一地的珠釵素环还有经文捡起来。 捡完后,丫鬟白上前“你们是什么人?” 文清清也慢吞吞抬头。 露出一张秀美精致小脸。 看著跟景泽差不多大,约莫五六岁。 云棠眨了眨眼,感觉后脖颈有些酸,她嘟起嘴,垂首。 那丫鬟见他们身侧没有侍候的婢女,便以为他们身份不高。 “你们是谁家的公子小姐?知道这东西多珍贵吗?” 景泽挡在云棠面前,皱眉看向面前的婢女。 “是你们突然跑出来,险些撞到我小皇姑,现在竟然贼喊捉贼?” 目光又扫过地上的东西“这些不过是寻常的银饰,我们又不是没见过。” 文清清闻言,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將他们上下打量了个遍,拧眉。 “这是我誊抄的佛经,乃是太后最爱之物。” 她说这话时,眼底露出高傲只色。 云棠愣了下“泽泽,她抄的佛经很值钱吗?” 景泽也一头雾水,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不…知道啊。” 一侧的丫鬟闻言,冷嗤“你们两个小孩儿懂什么?” “赶紧给我家小姐道歉!” 云棠跟景泽齐齐摇头。 “为什么要道歉?要道歉也是她道歉才对。” “你们——” 文清清却突然看向云棠,精致的小脸一变。 “你是明熹郡主?” 云棠点头“你认识我?” 文清清精致的眉头紧紧拧起。 “是我在问你话。” 这话中,带著丝不易察觉的高傲。 不明白陛下怎么会宠爱这么个小丫头? 云棠察觉到她的目光里夹杂著一丝敌意,眼中好奇散去。 “泽泽,我们走吧。” 文清清却拧起眉头“站住!” “我跟你打招呼,你竟然这么无礼!” “你们侯府的教养就是如此?” 云棠小步子一顿,转身。 手里抱著木盒的手一顿。 转过身“是你没有礼貌。”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可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现在还骂人。” 脆生生的嗓音,还带著一丝怒气,文清清听得格外清晰。 她脸顿时沉了下去。 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身后的丫鬟上前“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太后娘娘差不多礼佛结束了。” 文清清脸上的怒气没有消散。 她身后一个嬤嬤上前“小郡主,方才是我家小姐走得急。” “还请您不要怪罪,太后娘娘正等著我家小姐。” 太后的消息陛下捂得紧,但景宏心疼太后,便时常让文家小辈入太庙陪伴太后。 “听闻您回京已久,想来还没见过太后娘娘吧?” 文清清听到嬤嬤这话,小脸上满是警惕“姑祖母最喜欢我,她说过,清清最漂亮可爱了。” 嬤嬤赶紧笑著哄自家小姐。 “小姐,太后娘娘自然是最宠您的。” “外头来的怎么可能比得上您?” 说这话的时候,这嬤嬤竟还看了云棠一眼。 景泽皱眉,她们这是在炫耀? 文清清扫向云棠。 就算她受陛下宠爱又怎么样?太后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嬤嬤笑著看向云棠,笑意却不达眼底。 “小郡主,太后娘娘等的著急,我们便先告辞了。” 景泽看著她们离开的方向“小皇姑,你这么好,皇曾祖母肯定会喜欢你的。” 云棠点点头,抱著盒子。 跟她们同路。 文清清见他们跟上来,脸色不好看,就要开口,却被一旁的嬤嬤拉住。 “嬤嬤,你拉我干什么?我不喜欢她!” “哎呦小姐喂,你不喜欢她可不能这么表现。” “她毕竟是景荣长公主的女儿,太后娘娘的亲外孙女,你要是这么做,肯定会让太后娘娘反感的。” 文清清似懂非懂。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野丫头,怎能比得过在太后跟前长大的您?” “留著她,太后才会知道您的好。” 文清清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笑。 对,这样的话,姑祖母一定不会喜欢那个野丫头的。 太庙偏僻的一处庵房內,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里面咚咚咚的木鱼声。 文清清眼角余光扫到进去院子的云棠跟景泽。 十分自信地上前。 “寻姑姑,清清来拜见姑祖母。” 被叫做寻姑姑的面色肃穆。 鬢髮整肃,綰著素簪,眉眼间自带威压,看到文清清时,神色似乎软了下。 语气却並不亲近“文小姐。” 眼角余光扫过一旁的景泽跟云棠。 尤其是看到云棠时,神色一颤。 这,这是… 云棠见她看过来,软乎乎一笑,露出一排小奶牙,奶呼呼道“姑姑好呀~” 寻姑姑目光直接落在她身上“您,您是?” 景泽上前“寻姑姑,这是我小皇姑,皇姑母的女儿。” 寻姑姑神色瞬间激动。 抬起手,唇齿都有些颤抖“是,是荣殿下…” “真像…” 文清清见状,小脸一变。 她来过这里那么多次,可从来没见过一向冷肃的寻姑姑露出这种似哭似笑的表情。 “太后若是知道您来,定然会高兴的…” “寻姑姑。” 文清清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回来。 寻姑姑瞬间恢復一贯的冷淡。 “文小姐稍等,老奴这就去稟报太后娘娘。” 说完,她又深深看了眼云棠,才不捨得转身离开。 文清清这才走到云棠跟前,居高临下道“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 云棠眨巴著眼,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文清清眸光闪烁了下。 下一秒,突然朝著一旁倒去,带来的木盒子再次落地。 “你,你为什么要推我?这是我给姑祖母抄写的经书,不能给你…” 太后脚步一顿,寻姑姑唇角紧抿著。 第100章 你的脸上会下雨呀 文清清哭得双眼通红。 云棠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会下雨耶!” “比起雨神都快,说来就来,可是,你脸上好像没多少眼泪?” 文清清气地打了个嗝儿。 看到不远处的文太后,小跑著过去“姑祖母,清清给你抄的经文被打翻了…” 文太后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半晌才温声道“无妨,清清的心意,哀家知道。” 话落,目光落在云棠身上,身子顿时颤抖起来。 她在看云棠的时候,小姑娘也仰著头看她。 这就是外祖母? 见她一直盯著自己,云棠往前走了两步“外祖母,抱!” 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还带著丝软糯。 文太后心头颤了下,心中没有丝毫的陌生,反倒有些想要亲近面前的小糯米糰子。 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將小姑娘抱起来。 瞬间,一股奶香味儿窜入鼻尖。 竟让她心生恍然。 “祖母,棠棠喜欢你呦~” “棠棠?这是你的名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文太后声音很轻,语气里都不由自主地掛上一抹轻快。 云棠搂住她的脖子,软乎乎道“是哦,我叫云棠~” 听到她的小奶音,文太后脸上掛上一抹笑。 文清清见状,脸上掛满不满“姑祖母!您不喜欢清清了吗?” 文太后看向她“怎么会?清清算是哀家看著长大的,哀家自然喜欢你。” 她弯唇轻笑,抬手揉了揉文清清的脑袋。 又接著道“这是你荣姑姑的女儿,是你妹妹。” 文清清垂下眼睫,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姑祖母。” “我不怪方才妹妹推我的。” “你胡说什么?我小皇姑什么时候推你了?” 云棠还没开口,景泽率先上前,瞪著她。 文清清好像被他嚇到,下意识后退两步。 文太后目光落在景泽身上,疑惑道“你是阿泽吧?” 她不能离开太庙,常年便在这个庵堂里,但皇室每每添子嗣,她也都能收到消息。 只是很少见到他们。 听皇帝说,皇室如今的几个皇子公主,性格有些…奇特。 景泽朝著文太后行礼“孙儿见过皇祖母。” 文清清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这个穿著这么朴素的少年,竟然是皇孙? 她身后的嬤嬤更是心惊胆颤的。 云棠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就算是郡主,在她看来,也只不过是个奶娃娃。 可景泽不同,他是太子嫡子,还是唯一的子嗣。 皇室血脉稀薄,太后定然十分重视。 文太后没注意到她,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神色有些感慨“好,阿泽都这么大了。” 寻姑姑跟著她许久,自然知道她在感慨什么。 “太后,有朝一日,您定能走出太庙,破了那虚妄的讖言。” 文太后苦笑,她有期待,可在內心深处,早就放弃了。 先帝那个老不死的都死了那么多年,临死之前,还不放过她,將她锁在这里…少年夫妻,最终反目…… “寻姑,你知道的,既然先帝让哀家留在这里,就不可能愿意让我离开。” 寻姑姑面色唰白,却无法反驳这话。 “不过,只要皇帝跟几个孩子平平安安的,也不枉哀家留在这里为他们祈的福。” “皇祖母,孙儿可以作证,小皇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在污衊小皇姑!” 景泽抬手指著文清清,后者被他这突然扬起的声音嚇了一哆嗦。 文清清身后的嬤嬤见状,赶紧上前“小皇孙,你可不能因为方才的事情就乱给我们小姐扣盆子啊!” 文太后听出这话里的不对劲,拧眉“什么事?” 那嬤嬤赶紧將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当然,在某些地方润色了些。 比如,文清清一开始的態度。 听完后,文太后眉头紧拧著,一直没鬆开。 “你们来说。” 目光扫向一侧的宫女。 小宫女颤巍巍上前“回太后的话,奴婢只看到两位小姐隔得极近,没多久,文小姐就摔倒在地,面前站著的…確实是小郡主。” 听到这话,文清清得意地扫了眼云棠。 云棠没理会她,而是走到宫女跟前“你亲眼看到我推她了吗?” 宫女心头一跳,连忙开口“奴,奴婢没看到…” 文太后冷声道“那你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是小郡主推了清清?” 宫女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文清清也被这话嚇的一哆嗦。 “姑,姑祖母?” 文太后扫向文清清,手还抱著云棠“清清,你自己说,真的是棠宝將你推倒的?” 棠宝还这么小,而且说话都软乎乎的,怎么可能推她? 何况她们之前素未相识,根本没有仇怨。 文清清眼中蓄满泪光“姑祖母,清清没有说谎,真的是有人绊了清清一下,清清才摔倒的。” 她身后的嬤嬤上前“太后娘娘,老奴亲眼所见,真的是小郡主推的我家小姐!” “一定是她记恨之前险些被我家小姐撞到的事!” 话刚说完,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 “说谎可不好呀。” “我没——” 嬤嬤还没说完,就见眼前一闪,脑门上好像被贴上了什么东西。 下意识开口“一个来歷不明的野丫头,凭什么得到太后娘娘的宠爱?” “这一切,都该是我们小姐的!” 嬤嬤脸上一片惨白。 她,她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文太后跟寻姑一脸震惊的看著刚才被小姑娘甩出去的真话符上,迟迟没回过神儿来。 听到嬤嬤的声音,才堪堪回神儿。 “来人,將这教坏主子的刁奴拖出去,杖毙。” 文清清听到这话,小脸唰白。 寻姑上前一步“文小姐,文家送你来,就是为了缓和太后娘娘跟文家的关係,但不代表太后娘娘傻。” 她看著面前只有六岁的小姑娘。 文清清虽然年纪小,但毕竟是从小被文家培养起来的,心智早就不似同龄人。 今日这事,怕也有她自己的主意。 文太后扫她一眼“清清,既然你不想留在这里,那便先回文家吧。” 听到这话,文清清瞬间哭喊起来“姑祖母,我不要回文家,求你不要把我赶回文家。” 要是现在回去,她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她虽然是嫡女,但她爹宠妾灭妻,自己要是回去,根本没有好日子过! “姑祖母,您看,清清还给您抄了经书——” 第101章 外祖母身上有黑气! 目光落在那经书上,文太后神色一软。 垂眸看著文清清小手中捧著的经书。 心头软下来。 寻姑一看便知,太后心又软了。 文太后嘆了口气“寻姑,收下吧。” 能自己手抄经书,也是有心了。 听到这话,文清清双眼亮起。 只要太后收下木盒,就代表她还没有被太后放弃。 文太后带著云棠进了庵堂。 文清清见状,跟了进去。 庵堂內十分整洁,四周燃著香,到处充斥著香味。 寻姑將木盒打开,取出经书放在一侧的案桌上,云棠小脸突然皱了起来。 “棠宝,怎么了?” 太后语气温和,抱著云棠的手一顿。 寻姑也看过来。 小郡主该不会是不喜欢庵堂吧? 若是说出来,太后心里定然伤心。 文清清见状,眸光轻闪“姑祖母,小郡主肯定没有別的意思,她可能,只是不习惯而已。” 这话,无疑更是在往文太后心上扎刀子。 说是在此地祈福,还不是被囚禁在这里? 寻姑神色一紧。 “小郡主——” 她刚开口,云棠清脆的声音传出“外祖母身上有黑气呀!” “它在偷吃外祖母的寿命跟气运!” 『轰!』 文太后身子微僵。 寻姑噌的抬头“小郡主,您,您说什么?” 云棠指著桌上的东西经书,又重复了一遍“这里面,有不好的东西,借运。” 一旁的文清清,面色瞬间白了下来。 “你胡说!” 她衝上前,双眼通红“这是我给姑祖母亲手抄的经书,不可能不好!” 文太后没开口,而是坐在一侧,目光沉沉。 “棠宝,你说这话,可有依据?” 文清清一听,哭了起来“姑祖母,你相信我,我没有…” “清清,你莫哭,哀家不会冤枉你。” 云棠从她怀里哼哧哼哧爬上一侧的案桌,直接拿起那捲经书 『撕拉』一下,直接將经书撕成两半。 文清清气红了眼“你!你竟然敢把我的经书撕坏!” 『啪唧!』 不知什么东西从那经书撕毁处的缝隙中掉下。 寻姑一眼看到,大步上前“这,这是什么?” “这是噬运虫,是一只幼虫。” 云棠紧拧著眉头,舅舅那里有噬运虫,外祖母这里也有。 这是想將大晟的气运全都吃光? “噬运虫?!” 寻姑惊呼出声。 文清清见她看过来,猛地摇头“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云棠嘟起嘴“你知道。” “这东西上,有你的气运,它吃过你的气运,是你把它放进去的。” “你…”文清清唇齿颤抖,一时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文太后沉著脸“清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姑,姑祖母,我真的不知道。” 寻姑冷下脸,荣殿下的女儿,定然是心思纯善之人。 她上前一步。 “文小姐,太后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但她每次都让太后失望。 文家也是如此。 以往清清小姐来这里陪太后,文太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小姑娘不容易,这么小就要在继母手底下討生活。 若她明白,就该跟文家那群欺负她的人断了联繫。 偏偏,她还对她那个继母言听计从。 她是年纪小,可也该看出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文清清白了脸“姑姑,可我害怕,如果我不听她的,她会打死我的!” 这话一出,文太后闔上眼。 心中说不失望是假的。 “那你可曾想过太后!” 寻姑被她这话气得心口疼。 文清清囁嚅著,唇齿微动“她,她说,这个不会要了太后娘娘的命,只是想要借一点点气运,让她怀上孩子…” 云棠小脸一冷“胡说八道!” “人的气运一旦被蚕食,就会变得倒霉,最终倒霉而死。” “而且,这里是太庙,大晟歷代的皇帝灵位都在这里,噬运虫吞噬的,可不仅仅是我外祖母的气运!” 寻姑心头一颤,想起先帝在世时,那些人对太后的批言。 祸乱整个大晟。 那…与这件事有什么关係? 文太后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下意识看向云棠。 小姑娘仰头“外祖母?你怎么啦?” 文太后闔眸,轻轻摇头“外祖母没事。” 情绪渐渐回拢,扫向瘫坐在地上的文清清“哀家虽对你没那般热络,却也待你不薄,如今,你竟然不悔改,將这种腌臢东西弄到哀家跟前!” “甚至妄图蚕食大晟国运,谁给你的胆子!” 她的嗓音逐渐扬起。 文清清泪眼汪汪“我…” “寻姑,把她带下去,仔细问清楚。” 事关大晟国运,她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痛恨先帝,但大晟不能亡。 “棠宝,谢谢你。” 文太后看著跟前软糯糯的小姑娘,柔声道。 “不客气呀,外祖母。” 她扬手,將手里的盒子递给她“外祖母,这是棠宝给你的礼物~” 文太后愣住,早在云棠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到小姑娘怀里抱著个盒子。 竟然是给自己的礼物? 她心中顿时暖洋洋的。 “棠宝记得外祖母,外祖母很高兴。” 景泽从一旁探出小脑袋“皇祖母,这可是小皇姑开出来的三彩石,很漂亮的!” 三彩石? 景泽语气激动,下意识地,抬手打开面前的木盒。 一块雕琢的精致的三色翡翠掛坠便映入眼帘。 『嘶——』 “这…” 她倒吸一口凉气。 “外祖母,这可是平安扣,您每天都要戴著嗷,能保护你噠~” 爹爹祖母舅舅哥哥们都有。 文太后听到这话,抬手便將腰间的玉坠取下,换上云棠送的这一枚。 “好,谢谢我们棠宝。” 云棠又將地上的噬运虫一脚踩死。 文太后只觉小姑娘可爱。 寻姑从外头进来,一眼看到太后腰间的平安坠,又看到她脸上久不散的笑,心中瞭然。 太后娘娘,已经许久没有笑得这般高兴了。 自从入了太庙,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罪名』压在她身上,她每日看著太后鬱鬱寡欢,心里也担忧。 现在小郡主来此,主子显然高兴不少。 时间过得极快,没多久,天色便已经黯淡。 前院净身斋戒的时间也已差不多. 文太后依依不捨。 “外祖母,棠棠明天再来陪你嗷~” 文太后轻笑“好。” “阿泽,棠棠,我让寻姑送你们回去。” “外祖母,不用啦,我们认识路的。”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文太后刚准备转身进庵堂,却突然被人叫住。 第102章 他们怎么突然又跪下啦? “母后。” 听到声音,文太后身形一滯。 寻姑姑转身,看到来人,嘴唇紧抿。 她弯腰行礼“怡公主。” 景怡脸上掛上笑“寻姑姑不必如此多礼。” 寻姑姑一板一眼道“公主,礼数不可废。” 景怡脸色稍稍收敛。 看向文太后,方才接著但“母后,儿臣回京多日,今日才来看母后,准是因家中之事绊住脚,还请母后见谅。” “不必多礼。” “如今哀家常年在此地,早就不也没外事,你不必如此。” 说完,她便又接著道“可去看过陈太妃?” “多谢母后记掛,母妃一切安好。” “只是……” 说著,她话音一顿,眼眶突地红了起来。 “只是什么?” 景怡低垂的目光微闪“只是我那一双儿女突然遭了灾……” 『阿嚏——』 回去的路上,小姑娘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抬手,摸了摸鼻子。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小声嘟囔了句“奇怪,谁在骂我?” 景泽抱著从庵堂带出来的东西“小皇姑,你怎么了?” 又有些紧张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棠摆摆手,倒背起小手,往前走。 刚回去,就看到神色焦灼的黄芝。 “祖母!” 云棠迈著小短腿,衝著她跑过去。 黄芝看到她,悬著的心才堪堪松下来。 “小皇孙。” 景泽仰头,小大人似的跟她打招呼“老夫人好。” 黄芝弯腰將小姑娘抱起来,朝著后院走去。 “棠宝,你跟小皇孙这是去哪儿了?” 刚进房间,景泽就將木盒放在桌子上。 “这是皇祖母给小皇姑和我的东西。” “太后娘娘?”黄芝失声道。 反应过来后,又赶紧抬头看了看四周。 “太后娘娘在太庙?” 外界可是鲜少有太后娘娘的消息。 也只是偶有零散的消息,说太后娘娘在太庙修行。 可从未被证实过。 “外祖母被关在那里,她一点儿都不开心。” 云棠话刚落下,黄芝就嚇得面色一变。 “怎么会?” 太后娘娘毕竟是当今陛下的生母,陛下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母亲被关在这里? 但皇家之事,岂是她能妄议的? 可太后娘娘是棠宝外祖母… “棠宝,今日你们在西居见到太后娘娘的事情,暂时別说出去。” 自然,陛下那边除外。 两小只听到她语气中的凝重,跟著点头。 隔天 云棠跟景泽刚到主殿。 “陛下,小郡主並非皇室直系血脉,您怎能让小郡主作为嫡系入皇室宗祠敬拜歷代帝王?” 向来,能入太庙之內主殿的,只有帝王与太子等嫡系一脉。 小郡主,再也么说也只是长公主的女儿。 算不得真正的嫡系。 景宏冷眼扫过他们“棠宝並非常人,她是上天派下救我大晟的小仙童。”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他们承认小郡主確实有过人之处,可… 正想著,眼角余光就扫到站在不远处的小姑娘。 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可不能叫这小祖宗给记恨上。 不然,可不仅仅是记恨这么简单。 云棠『昂首挺胸』的走进来,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地。 “舅舅,你们在说什么呀?” 景宏扫到文武百官脸色的变化,心中嗤笑。 “棠宝想知道?”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点头“想!” 景宏刚要开口,文武百官突然跪地。 “陛下圣明——” “臣等无异议。” 一群人突然开口。 景泽看著他们,眼里带著茫然。 景宏“……” 棠宝就这么恐怖? “舅舅,他们怎么突然又跪下啦?” 景宏冷哼“可能是脑子拎不清。” 拎不清的文武百官“……” 云棠看过去。 文武百官“臣等失仪,请陛下怪罪。” 云棠板著小脸“你们都这么大了,怎么能拎不清呢?” “还有哪里不清醒,说不定棠棠可以帮你们哦~” 文武百官齐齐后退,异口同声“不劳小郡主,臣等自行反思。” 云棠看到他们这严肃的模样,眨了眨眼“好叭。” 景宏弯腰抱起小姑娘,温声细语“棠宝,一会儿跟舅舅去祭拜老祖宗好不好?” “好呀。” 听到小姑娘肯定的回答,景宏不自觉的鬆了口气。 正殿十分安静,四周香火却不断绝。 景宏抱著云棠走进去,景阳牵著景泽紧跟其后,景琮三人,也跟在一侧。 刚走进去,云棠一眼就看到不远处一排排的灵位。 进来之人,面色无一不凝肃。 云棠不认识上面的字,因为每个皇帝的名字都不一样。 “舅舅,他是谁?” 四处搜罗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最前面的一个灵位上。 景宏看到云棠指的牌位,表情有些微妙。 轻咳一声,才开口“棠宝,这是先帝的灵位,也是你的皇外祖父。” 听完,耳边传来小姑娘气鼓鼓的声音。 “就是他把外祖母锁在后面的?” 云棠话一落,殿內眾人纷纷变了脸色。 殿外的文武百官也听到这话,面色骤变。 太后? 景宏嘴唇紧抿,语气颤了下“棠宝,你,你见过你外祖母了?” 云棠点头“外祖母一点儿都不高兴,身上的气运还被偷了。” “什,什么?” 景宏愕然“母后的气运?” 他没有怀疑云棠的话。 云棠的目光落在高处的灵位上。 “你为什么要把外祖母关在这里?” 景宏听到小姑娘这话,心中却並没有生气。 此事他在心中也怨恨先帝。 他当初甚至想违背先帝旨意,可太后自请入了此地。 便也不了了之。 “棠宝,你皇外祖父早就离世,她听不到你说话…” 话还没说完,就见高处的灵位突然闪了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 “你因为一己之私把外祖母就在这里,还偷偷摸摸地不入轮迴,將来可是要被雷劈噠!” 掛著稚气的嗓音,在场眾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咔嚓——” 空荡荡的殿內,突然发出咔嚓的声音。 抬头,就见先帝的灵位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 景阳下意识吞咽口水。 景琮几人对这个祖父没什么感情,只是站在原地。 文武百官隔得老远,只听到咔嚓声,看不清灵位上的裂痕。 云棠气得小脚一蹬“我外祖母是天生凤命,因为她,你才能坐稳皇位!” “你竟然恩將仇报!” 暴怒的小奶音在景宏耳边响起,他竟然只有一个反应。 嘿,棠宝这次用对了词儿! 第103章 祖宗牌位自燃了! “棠宝,这次你用对了成语!” 景宏这话一出,四周寂静无声。 愕然的看著他。 现在是说用对成语的时候吗? 反倒是景泽,十分配合的开口。 “皇祖父,小皇姑现在很厉害的!” 云棠被夸得小脸一红。 景阳几人看著她的目光,带著柔和,並没有说驳斥她的话。 景宏轻咳一声。 反应过来后,掩唇轻咳。 云棠气鼓鼓地指著面前的牌位。 看它竟然掛著裂缝剧烈的震动起来。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殿內眾人跟文武百官纷纷僵在原地。 小郡主这是在跟一个牌位…对话? 文武百官背后一凉。 怎么…这么诡异? 『咔嚓!』 牌位上又裂开一道缝隙。 景宏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棠宝…这是在大不敬! “棠宝,他是你外祖父,不能这么无礼。” 云棠转身,仰头,小揪揪上的鳞片发出叮噹的清脆声。 “舅舅,可他欺负外祖母!” 小姑娘一片赤诚之心,他怎么可能会呵斥她? 只是,如今文武百官还在,这群脑子一根筋的,若是传出对棠宝不好的言论,可不好。 “逝者已矣,棠宝,不必跟一个去世的人计较。” 『咔嚓。』 听到景宏这话,那牌位竟然又裂开了一丝。 景宏?! 他悄咪咪凑近云棠“棠,棠宝,舅舅的话,你外祖父也能听见?” 云棠眨巴著眼“为什么不能听见?” 景宏!!! 这叫什么事儿? “可这里…”只是灵位… 这话他没说。 他突然想起这是太庙。 原本就是各位先祖的牌位。 有,有灵魂也正常? 景宏直起后背,看向它。 “父皇,既然您在,朕有一事想说。” 『嗡!』 那牌位嗡鸣了声。 “朕想將母后接走,回到寿康宫。” 『咔嚓!』 云棠小脚一跺“你都嗝屁啦,我外祖母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陪你?” 『嗡!』 “胡说!外祖母可一点儿都不高兴。” “外祖母身负功德,是你沾了外祖母的光!” 一糰子,一牌位,竟然就这么在大庭广眾下,直挺挺地嘮起嗑。 殿外,突然一阵轰动。 “参见太后。”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太后竟然真的在此? 除了极少数的老臣,鲜少有人知道太后一直留在京城。 文太后跟寻姑姑一起,扫过门口跪著的眾人。 神色不变,朝著正殿走进去。 景怡跟在她身后,一脸高傲。 走进去,一眼便看到气得炸毛的小糰子。 “棠宝。” 云棠正生著气,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一转头,看到文太后站在门口的位置,温柔地看著她。 “外祖母!” 小姑娘脚一转,衝著她扑去。 文太后弯腰將小姑娘抱起来。 景宏看到她,眼眶泛红,囁嚅著“母后…” 太后虽然在这里,但他每次来,几乎都见不到。 文太后也许久没见景宏,眼眶微微泛红。 “皇帝。”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 文太后看向他身后几人。 “孙儿见过皇祖母。” “好。” 文太后抬了抬手。 抱著云棠走到先帝灵位前。 看著这个囚禁她前半生的『男人』,心绪复杂。 “外祖母,你別难过了。” “我已经帮你骂过他啦。” 文太后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对上小姑娘纯真的眸子,心头一软。 一侧的景怡听到这话,冷笑。 “小郡主,这是太庙,大晟列祖列宗在上,你竟然敢辱骂老祖宗?” 景宏瞥她一眼。 太后未曾开口。 景怡见状,眉头轻蹙。 太后怎么无动於衷? 她明明… “母后?” 太后慢慢转头,看向她。 “景怡,棠宝只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什,什么?” 景怡没反应过来。 “倒是你,身为长辈,竟然揪著个小辈,成何体统?你的礼仪规矩呢?!” 太后的声音沉了些许。 景怡心头一颤“母后——” “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大老远跑到哀家跟前说棠宝的坏话,这么多年,你真是只长了年纪!” “棠宝这么乖巧可爱,你若是不招惹她,她怎么可能针对你?” 景怡气得脸色铁青,双手紧攥。 该死的老东西!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一点儿都不在乎。 “母后,可云棠在父皇面前…” 云棠转过头“丑姨姨,外祖父没有生气哦,而且,棠棠只是在跟他讲道理。” 景怡冷笑“你说没生气就没生气?你这丫头满嘴谎话,谁知是不是真的?” 云棠一点儿也没生气,指著远处的牌位“这么多人,棠棠不能说谎嗷。” 小姑娘说得毫无压力,仿佛眼前站著一排人似的。 景宏等人无端后背发凉。 “景怡,此事容后再议。” 景怡冷笑,上前跪在地上的蒲团上。 “父皇,若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她又添油加醋说了穆佑嬡兄妹二人的事情。 太后跟景宏没想到,景怡竟然敢如此胡来。 “景怡!你放肆!” 景怡今日就是仗著文武百官都在,料定景宏不敢乱来。 毕竟,哪一个帝王都不想担上残杀血脉至亲的名声。 “皇兄,就算她是皇妹的女儿,但身为皇家之人,但她在文武百官面前辱骂父皇,今日不能轻拿轻放!” “你胡说!明明是你一直欺负我小皇姑!” “现在竟然还恶人先告状!” 景泽愤怒地瞪著她。 景怡沉著脸“景泽,我是你姑母!” 说完,她跪在一眾牌位前“本宫敢对天发誓,字字为真,若有需要,天打雷劈!” 『咔嚓!』 景怡刚抬头,头顶上不知道哪里冒出一道惊雷,直接落在她身上。 “啊!灵位——” “先帝的灵位!” 突然,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 一抬头,就见头顶上方的灵位,竟然直直劈成两半! 正正好好落在景怡腿边。 鸦雀无声。 头顶上一个牌位隱隱散发著光泽。 “啊!” 还是景怡尖叫一声“父皇!” 景宏跟太后看著面前这一幕,傻了眼。 云棠却仰头,看向那闪闪发光的牌位。 上面…竟然还冒著丝丝缕缕的青烟。 “臭姨姨,老祖宗被你气得冒烟了哦~” 第104章 老祖宗亲自下场 景怡黑著脸。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哦,这可是你自己发的誓。” 云棠背著小手,头顶上的小揪揪晃来晃去,一本正经地开口。 景怡刚想开口反驳,猛地想起自己那一双儿女,就是因为她嘴里所谓的誓言,才变得如今这般悽惨模样。 这丫头,邪门儿得很! 正想著,鼻尖处传来一股焦糊味儿。 “啊!” 她摸著自己掉落下来的焦黑的头髮,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悽厉的叫喊声,从她的嘴中溢出“我的头髮!” 云棠没理会她,看向上方的牌位,肉乎乎的小脸上掛著满意。 算他们还有眼力见儿。 那牌位似乎感受到云棠的情绪,身上的光,竟然逐渐黯淡下来。 文武百官死死瞪著正殿內的一幕,双腿发软。 扑通一下齐齐跪在地上。 太后见状,往前走了两步。 “景怡,就连老祖宗都看不过去,你还不知悔改?” “我没错!” 景怡声音带著尖锐。 仰起头“太后,皇上,我母妃可是为了你们才把我嫁去青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初我嫁到青州,你们知道我受了多少白眼才站稳脚跟的吗?” “如今我回来,你们就是这么你对我的?” 太后跟景宏脸色不好看。 当初他的皇位岌岌可危,確实因为景怡稳住了青州。 但若当初不是景怡说自己与昌郡王两情相悦,他又怎么可能会赐婚? 何况,这么多年,景怡做了那么多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如今涉及棠宝,他不能忍。 也无法忍。 棠宝是他的亲外甥,血浓於水。 再者,棠宝是上天派来拯救大晟的小仙童,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景怡,这么多年,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朕不知道?” “若非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以为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殿外,文武百官不敢吱声。 景怡一脸怨毒。 “因为我,大晟多少百姓不必承受流离失所之苦,我做的事,根本无伤大雅!” 『砰!』 这话刚落,头顶上的牌位竟然齐刷刷地砸了下来。 直衝景怡的门面。 景怡哇哇尖叫。 景宏看著他,接著道“当初青州之乱確实有你之功,但景怡,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当初你想推整个青州出去,为了自己活命?” 这些事情他不想戳穿,是为了陈太妃当初的相携之恩。 没想到,景怡丝毫不悔改。 甚至会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景怡听到这话,脸色惨白。 “更何况,如今惩罚你的不是哀家跟皇帝,而是老祖宗。” “如今这般,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景怡低著头,久久没有开口。 太后看著她的身影,又看向她身边那碎裂的牌位。 看向门口眾人“今日文武百官在此,哀家便当著诸位的面澄清一事。” “当年所谓哀家乃祸国妖后的讖言,这是无中生有,乃詆毁哀家。” “这么多年,哀家之所以没有澄清,是为了大晟的安稳,却不代表哀家愿意背这黑锅。”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极大部分的官员並不知晓此事。 只有那些年过花甲的老傢伙听到这话,面色一变。 纷纷上前跪地“太后娘娘三思。” “大晟国运不可断绝,您若离开太庙,国运恐会凋微。” “请太后娘娘三思——” 群臣跪地,其他不明所以的大臣听到事关国运,也跟著朝中几个老傢伙跪地。 原地,也就只有英国公康王几人还站在原地。 景宏听到这话,冷眼扫过他们。 “大晟什么时候需要牺牲我母后才能活下去了?” “何况,我母后在太庙这么多年,怎么就不能回去?” 最前面那个头髮都有些花白的老者开口“陛下,这可是先帝的旨意,您怎能违抗?” 云棠哼哧哼哧走到那断裂的牌位面前,从地上將它捡起来,小手叉腰。 “外祖父已经同意啦!” 小姑娘这话刚落下,顿时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小郡主,这话可不能胡说。” 一群人神色颤颤,打量著四周。 “我没有胡说呀,不信你们自己问外祖父。” 小姑娘指了指身下断裂的牌位。 眾人看不到,但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座大殿內,十几个灵魂压著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男人,一顿痛打。 鼻青脸肿。 他刚朝著自己呲牙咧嘴,就被人给拖了回去。 ?! 一群人脸上的惊惧之色更甚。 什么鬼? 先帝?! “小,小郡主…您在说什么?” “先帝在这里?” “对呀,就站在你们面前哟~” 听到这话,文武百官脚步踉蹌著。 神色惊恐地看著四周。 却什么都没看到。 云棠背著小手,低头看著手里的灵位。 “外祖父,你要是同意外祖母离开,就发一下光叭~” 下一秒 就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看到那碎成两截的牌位—— 竟然发出了一道光! 就连太后,也是一脸震惊。 毕竟,当初她被迫留在太庙,就是因为先帝。 现在怎么人死了这么多年,偏偏同意她离开了? 难不成人死之后灵魂都会发生异变,性格大变? 景宏见状,对著那最先开口的几个老东西道。 “诸位爱卿,这可是亲眼所见,此事乃先帝同意,你们可还有异议?” 听到这话,眾人面面相覷。 又看向站在一眾牌位下的小姑娘。 那些牌位就像是守护她似的,坐落在地上。 仿佛下一秒若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们就会被撕碎。 秦南王见这群老傢伙竟还不要命的犹豫,赶紧开口。 “臣,无异议。” 英国公见状,也跟著上前“臣,无异议。” 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大臣开口。 “臣等,无异议。” 闻言,景宏这才收回目光。 扫过地上的牌位,让人將它们一一放回原本的位置,才开始真正的祭祖祈福。 “棠宝,来。” 景宏牵过小姑娘的手,直接走到正殿最中央。 “最上面的那个,便是我们大晟的老祖宗。” 云棠仰头,看著他,点点头。 语出惊人但“我认识他呀。” 第105章 百年无灾 “我以前见过他。” 景宏语气艰涩道“以前…见过老祖宗?” 云棠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儿,点头“是啊。” 她作为小金龙的时候吃的祖龙之气,就是他身上的。 景宏没怀疑她的话。 但心里总有一种古怪之感。 这可是建立大晟的老祖宗。 棠宝怎么会见过? 这两次的见面,太后也隱约回过味儿来。 自己的这个小外孙女,怕不是一般人。 “胡说八道!” 听到声音,云棠抬头可看去。 声音是从门口的位置传出来的。 英国公跟康王看过去,这人,就站在他们跟前。 一道颤颤巍巍的身影从外头拄著拐走进来。 看到他,太后跟景宏都吃了一惊。 “皇祖叔父——” 这是他祖父最小的嫡亲兄弟,今年已经一百零二岁。 可以说,这是他的亲皇叔祖父。 年纪虽大,身子骨却还十分硬朗。 云棠看到他,双眼瞪得溜圆。 “紫气!” 他身上,竟然也有龙运,甚至,不弱於舅舅身上的龙运。 景宏听到她的话,看过去。 “皇叔祖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景筇手里的拐杖使劲地敲打了下地面,沧桑布满皱纹的脸色隱隱藏著怒气。 景筇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站在灵位前的云棠身上。 “妖言惑眾!” “陛下,这小丫头不敬尊长,不爱宗族,您怎能如此放任她在此地胡作非为?” 景怡看到他,如同看到救世主一般。 “皇叔祖父,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这话一出,太后跟景宏眼角余光扫过她。 明白过来,这人是谁招来的。 “你放心,既然本王来此,自然不会有这些祸水祸害皇室!” 景筇年长,更是皇室中如今辈分最大的一位。 就算景宏是皇帝,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太后脸色並不好看。 当初先帝將她锁在太庙中,有一部分的功劳还是他出的。 “太后,当年的讖言绝非空穴来风,给了我大晟的皇室安稳,你还是本本分分地留在这里为好。” “皇叔祖父…” 景宏刚开口,就被景筇打断。 “皇上,您身为一国之君,怎能如此儿戏?” “若太后离开太庙,大晟在发生什么天灾动盪该如何是好?” “真是笑话!” 太后冷笑“皇叔父这话,毫无厘头,什么时候大晟的江山需要哀家来维繫了?” “太庙之內,岂是你一个妇人能说话的?” 云棠见他身上布满紫气,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来,恼怒地皱著脸。 “你这老爷爷真没礼貌。” “我外祖母好声好气地同你说话,你竟然还骂她!” 太后听到她开口,赶紧將小姑娘挡在身后。 看向景筇,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怒气。 她连忙开口“皇叔,棠宝记上小说的话都是孩童之言,您別放在心上。” “哼!” 景筇冷哼一声。 “小小年纪便目无尊长,该打!” 说这话,他拄著拐杖的手使劲戳了戳地面。 景琮一双阴冷的眸子扫过他“我们敬你一声皇叔祖父,你还真以为我们都得敬著你不成?” “棠宝是我们捧在掌心里的明珠,你若敢碰她一丝一毫,今日你这老骨头也得给先帝陪葬!” 景璃跟景煜既然虽然没开口,却站在他身后,表达无声的抗议。 景筇听到这话,面色陡变。 “你们身为皇室血脉,竟如此糊涂!” “皇帝,当初先帝传位给你时,你可还记得他的话?” 景宏脸色难堪,却依旧点了点头。 “朕记得。” “既然如此,这种祸害国运的人,为何还留著?” 景筇扫过太后跟云棠。 云慕青跟黄芝闻言,面色铁青。 “老王爷这话,我不认同。” 景筇扫过去,却冷嗤一声“你不认同?” “就算是你祖父在此,也得恭恭敬敬地给本王行礼,你这小辈哪来的脸面?” 云棠听到这话,气鼓鼓地上前。 “你身上这紫气,给你当真是可惜了!” “不分是非的老东西!” “我外祖母乃天生凤命,若非大晟借了她的气运,怎么会有你们的百年安稳?!” “还有你若没有她在太庙中祈福,你这老东西早就下去见阎王啦!” 太后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就直接探出脑袋衝著他开口。 “你,你你——” 景筇苍老的手上布满灰斑,此刻颤巍巍地指著她。 云棠小手叉腰“既然你看不上我外祖母的气运,那你就全都还回来叭。” 说完,她小手一挥,一张褪色的符纸出现。 太后现在她身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重新回到自己体內。 让她觉得十分舒服,不由自主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景筇面色一白,原本还硬朗著的身子,此刻竟然开始虚弱起来。 两条腿直打颤,就算拄著拐杖,也险些有些站不稳。 “而且,我皇祖母离开这里,他们已经同意了。” “荒谬至极!” 景筇颤巍巍的抬头,四周眾人都能听出他这话中的底气不足。 与方才的中气十足相比,此刻显然虚弱了不少。 景宏想问,但此刻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 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 云棠精致的小脸上,气呼呼的。 景筇並不知道此前的事情,他抬头,看著头顶上方的灵位。 “太庙正殿,从来只有皇室嫡系一脉才可入此。”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生出来的血脉杂乱之人,不配在这里!” 『轰隆!』 小姑娘双眼喷火。 不知何时,正殿內氤氳著一股阴鬱之气。 眾人只感觉浑身发凉,下意识搓著胳膊。 云棠抬头,眼底金光闪烁。 “你敢骂我娘亲?!” 转过头,指著头顶上的灵位“你们不好好教育小辈,那我来替你们教育!” 『轰隆!』 小姑娘话音一落,就见头顶上刚刚摆放好的灵位,此刻突然又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与此前不同,这次是直接砸向景筇。 原本他那苍老的身子被收回气运后就有些虚弱,此刻被这些零位砸中,双手一抖。 拐杖直接落在地上,额头上冒著血光。 咔嚓! 眼前雷电闪烁。 景筇死死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 “老,老祖宗?!” 第106章 再多养五个给爹爹! 他使劲搓了搓双眼。 怀疑自己老眼昏花。 “皇,皇兄?” 眼前飘荡著的,鼻青脸肿男人…怎么那么像他皇兄? 眾人不明所以,就见老王爷突然抱头鼠窜。 身子骨利落得很。 “哎呦,別打了,皇兄,我,我知错了——” 再也没了此前的囂张。 殿內一群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一抬头。 云棠踩著个小木桩,小手搭在大腿上,露出几颗尖尖的牙齿。 “这边再来一下,让他骂我外祖母!” “还有那边!” 每落一声,景筇脸上就多出一道红痕。 小姑娘来来回回指了五六下。 景筇捂著脑袋嗷嗷大叫。 大殿內的眾人就看著面前这滑稽的一幕。 目瞪口呆。 连带著景怡,一同教训了一顿。 一盏茶后。 他们二人瘫软在地上,一脸惊惧。 云棠小脸通红。 是刚才激动指挥导致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后见状,赶紧上前將小姑娘抱起来。 “棠宝,这是……” 她仰头,眉眼一弯“外祖母,我帮你欺负回来了哦~” 太后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 景宏看向地上的景筇“皇叔祖父,您现在还有何话要说?” 景筇被教训了一顿,那是实打实的,身上的红痕骗不了人。 他哆嗦著身子,颤抖地抬头。 一脸惊恐地看著云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皇兄早已驾崩多年,如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定然是她用了什么妖法! 云棠嘟起嘴,还没开口,景筇就哇哇大叫。 “老祖宗,我错了!” “皇兄,你別打了——” 眾人只能看见他不停地挥舞著的手,面前却什么都没有。 “小郡主,你说得对,太后娘娘是该离开此地了,本王没有任何意见——”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老王爷,疯了? 怎么转移话茬转移得这么快? 景筇心里苦唧唧的。 他要是再不开口同意,恐怕就要被打死了。 “陛下,今日是老夫多管閒事,错了。” “还请陛下,太后娘娘降罪——” 景宏看他一眼“皇叔祖父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不过有些时候还需要擦亮眼,莫要什么人的话都信。”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扫向被揍得不轻的景怡。 景筇现在也是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景怡跑到他跟前来嚼舌根子,他现在可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还有之前那丫头说的什么紫气,气运…自从她说完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陛下,老夫年事已高,就先行告退。” 扫向一旁的內侍太监“都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把老王爷送回去,传太医。” 景怡见著老王爷离开,本想偷偷摸摸离开,却被太后叫住。 “景怡,这么多年,哀家跟皇帝都看在当初陈太妃的不弃之恩上,对你一再宽容。” “可今日你做之事,有想过皇家顏面吗?” 景怡攥紧两侧的手。 “太后,陛下,你们口口声声说拿我当亲女儿,嫡亲妹妹,可你们捫心自问真的能做到与景荣一视同仁吗?” 太后闔眸,再睁开眼时,眼底温柔不再。 “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 “既如此,这个公主的封號你也別要了!” 景怡噌的抬头。 “你不能这么做!” “有何不能?” “传朕旨意,即日起,怡公主贬为庶民,逐出宫外,永不许再入宫。” 旨意一出,景怡仿佛被抽去了全身都力气。 没多久,便被人拖了出去。 等彻底看不见她的背影,太庙也才算真正恢復安静。 景宏转头,看到又散落一地的灵位,不自觉的嘆了口气。 云棠似乎看出他心中的担忧,脆生生道。 “舅舅放心嗷,有棠棠在,没人敢欺负咱们噠~” 太庙祈福,皇室子嗣与文武百官共启。 祭奠结束,太后扫向环绕在云棠身侧的几位皇子,眉头轻轻蹙起。 “三公主呢?” 这几年,她虽然一直都在太庙祈福,可皇室子嗣就这么几个,今日少了谁,自然能一眼看出来。 听到太后的话,其余几人神色各异。 云棠眨巴著眼“是我的三姐姐吗?” 景泽靠近她,悄悄开口“是呀,小皇姑。” 不过,他也没见过自己的三姑姑。 心中也確实有些好奇。 太后也听到了小姑娘的话,垂眸“是啊,除了你这四位哥哥,棠宝还有一个姐姐。” 不过这七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老三了。 景阳上前“回皇祖母,三妹她…前段时间游歷去了,还要再过两日才能回来。” “游歷?” 太后蹙眉“老三什么时候喜欢游歷了?” 景阳有些尷尬的开口“是,是三妹新收入府中的幕僚喜欢,所以三妹才带著他去游歷去了。” 太后“?”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脸直接沉了下去。 “胡闹!” “成日里不知上进,怎还养起了幕僚?” 景煜撇撇嘴,比起皇姐,他感觉自己那些都是小打小闹。 根本无伤大雅。 云棠疑惑出声“什么是幕僚呀?” 景泽挠了挠后脑勺,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儿。 “小皇姑,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云棠仰头“皇外祖母,舅舅,幕僚是什么意思呀?” 小姑娘的眼神实在太过纯净,景宏看著,心中暗骂。 景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去,小声道“小棠棠,幕僚其实就跟面首没什么区別。” 云慕青拧眉。 自家女儿这么单纯可爱,竟然不知道面首的意思。 四皇子也真是的,竟然就这么大剌剌的说了出来。 还没等他开口。 就见云棠小嘴微张,双眼微微亮起。 “那我要去见见这个面首是什么样子噠!” 景宏,太后“?” 云慕青“?!” 下一秒又听见小姑娘道“我阿娘以前说要不是遇到了爹爹,也是要养十个八个面首的。” “那我將来要比我阿娘多养几个,到时候让阿娘也来挑一挑。” 云慕青?! 好闺女,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爹! 他青著脸上前“棠宝,你是不准备要爹爹了吗?” 云棠恍然想起“哦,对啦,还有爹爹!” “那就再多养五个给爹爹好啦!” 云慕青听到这话脑门直抽。 云棠注意到他抽动的面颊“咦?爹爹五个不够吗?” 第107章 传闻中的三公主 小姑娘有些苦恼。 她要养十个,给娘亲养五个,爹爹五个…那就是二十个… 摸了摸自己的小荷包,云棠瘪著脸。 多养一个人就要花一份钱,她这小荷包…还是有些兜不住的。 “爹爹,那我可以再帮你多养一个,最多六个了哦。” 云棠抬起小手,比画著六根手指。 “再多的话,棠棠就要没钱啦!”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一群人听到小姑娘这豪言壮语,纷纷怔愣在原地。 又听到她后面的那些话,不由被逗笑。 云慕青听到小姑娘这话,脸色青了红,红了白的。 垂在两侧的双手攥紧又鬆开“棠棠,你娘说要养…面首?” 小姑娘倒真是思考了一番,又郑重其事地点头,没多久,却又摇了摇头。 “阿娘以前被恶人谷里的那些叔叔缠得太紧了,就说要养十个八个的面首呀。” “还说要是养面首的话,一定要找最好看的。” 云慕青心中危机陡升。 他才是长公主唯一的丈夫! 不行,得儘快找到阿荣的线索。 他的位置,不能被旁人撼动。 倒是景宏听到这话,面无表情的扫向云慕青。 景荣这事儿做得对。 就该给这东西长长记性。 景宏看好戏的表情看著他。 还是太后最先反应过来,瞪了一眼景宏。 “皇帝,你这是在想什么?” 虽说此前歷朝歷代都有公主养面首,但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 “一朝公主,多养几个皇夫有什么错?” 听到这话,景宏摸了摸鼻子。 又想起这事,沉著脸“景瑶回京后,即刻宣她入宫。” 这还没见到棠宝,就给棠宝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不管是纳皇夫还是养面首,这人成日里在外头游走,成何体统? 云慕青摸了摸云棠的小脑袋。 小姑娘仰头“爹爹,你还没说面首是什么意思呢?” 云慕青被问住。 有些尷尬“面首就跟妾室差不多。” 太后垂眸“棠宝见过你舅舅的后宫吗?” 云棠十分诚实地摇头,奶声奶气道“没见过。” 太后便又耐心道“面首就跟你舅舅后宫里那些后妃一般。” 云棠恍然。 “这样啊。” “那我以后也要开一个后宫!” “咳咳咳——” 听到小姑娘这番话,景煜剧烈咳嗽起来。 景琮却冷哼一声“大惊小怪。” 景璃坐在轮椅上,虽然没有吱声,那表情,却是已经赞同了景煜的话。 景宏脸色尷尬,轻咳两声。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太后听完小姑娘这番豪言壮语,也赶紧转移了话茬儿。 再说下去,小姑娘恐怕要给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上面首了。 不过,有了这一档次事,文武百官再也无人敢说起此事。 太庙祈福,敬请先祖保佑大晟。 灵位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几排。 景宏等人恭恭敬敬地跪在面前。 只有云棠,盘膝坐在面前的蒲团上,仰头看著不远处的灵位。 景宏跪在最前面。 “各位先祖敬上,今日,大晟第八代皇帝携文武百官共敬苍天,望各位先祖佑我大晟龙脉繁荣昌盛,国运不衰。” “二愿,百姓常乐,五穀丰登。” “三愿,愿保佑棠宝平安顺遂。” 正殿之外的祭坛上,高高摆放著一件青铜器,中间焚著香。 正殿內,景宏为首,身后眾人手中也高举著燃烧正旺的香。 烟雾繚绕。 殿外,文武百官跪地一片。 云棠双眼滴溜溜转了转。 没人注意到,那些香火…其中一缕竟然落在了她身上。 云棠看著天上对她行礼的一群老头子,抿嘴,板著小脸。 小大人似的摆手。 等景宏等人回过神,云棠依旧安安稳稳的坐在蒲团上。 忽地,一阵微弱的风吹起。 在正殿最中央的灵位上,一道金光闪烁著。 “舅舅,他们说他们知道啦。”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 景宏抬头,有些失神的落在小姑娘身上。 此刻的小姑娘浑然不知,她身上竟然沐浴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就如同那画中的小仙童一般。 太后也怔愣地看著她。 “外祖母舅舅,你们怎么啦?” 小姑娘抬手在他们面前使劲晃了晃,发现他们没什么反应,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景宏回神,一把抱过云棠。 “棠宝,你果然是我们大晟的福星。” 云棠? 她不知道景宏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下一秒,人就已经被抱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祭祀祈福结束,文武百官冷汗涔涔地离开太庙。 今日这祈福,简直就像是在他们脖子上放了长刀,险些就一命呜呼了。 幸亏他们没多言,不然,现在已经成了小郡主的嘴下亡臣了。 太后重新入住寿康宫,此事一出,震惊朝野。 此刻,太后正抱著云棠,下方坐著黄芝。 “太后娘娘。” “云老夫人,不必多礼,说起来,云家与皇室也是姻亲,不必如此见外。” 黄芝轻笑。 太后虽然这样说,但她却不能这么做。 一朝天子一朝臣,她与太后之间,终究隔著地位之差。 太后也看出她心中所想,没有强迫她。 寻姑姑从远处走来,手里还托著一个小箱子。 太后將箱子放在云棠面前“棠宝,这些都是当年哀家提前准备好的。” 只是可惜,当年景荣被贼人陷害,她被困在太庙之內,根本无法保护她。 幸亏景荣福大命大,最终还生下棠宝这么个可爱的小闺女。 云棠看著盒子里的东西,双眼放光。 都是黄金做成的! 太后见她这副小財迷的模样,脸上满是欢喜。 幸亏此前早就从皇帝那里打听过棠宝的喜好。 现在见到小姑娘如此愉悦,比什么都好。 云棠笑眯眯的將盒子里的小金珠,全都放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三天后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京都。 最终停在公主府前。 面前的公主府大门打开,里面呼啦啦地走出一群人。 一个穿著浅藕色衣裙的姑娘从马车內走出来,身后还跟著一个蓝袍青年。 身材修长,眉眼十分精致。 “三公主,您终於回来了!” 第108章 去要卖平安符 景瑶走下马车,看著面前的公主府,有些恍然。 三个月没回来,都有些陌生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群形形色色的美男子朝著她跑来。 她赶紧回过神。 脸上掛上笑“清风,南阅,莫燃…许久不见。” 一一打过招呼,景瑶的目光,落在他们脸上。 在外这么久,还是感觉她府上的人好看。 身后,那个蓝袍青年慢慢走上前。 “殿下。” 池缨上前,將景瑶身上的披风解下。 后者不甚在意他的动作。 “本宫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们如何?”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进入公主府,景瑶走到寢殿內,褪去外袍,坐在梳妆镜前。 清风上前,温润的脸上划过一抹笑“多谢殿下记掛,我等无恙,不过……” 说著,他迟疑片刻,有些纠结的看向景瑶。 景怡摘耳环的动作一顿“不过什么?” 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又恢復原样。 清风见她如此,便开口“殿下多了位妹妹。” 景瑶手一抖,转过身,不敢置信道“我父皇后宫的哪位妃子什么时候怀孕了?” 她怎么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清风等人“……” 他轻咳一声,方才接著道“殿下,並非陛下亲女,而是您的表妹。” 说完,他又补充了句“景荣长公主的女儿。” “荣姑姑的女儿还活著?!” 景瑶眼中的震惊丝毫不减。 清风见她如此,才迟疑地点点头。 “小郡主在两个月前回到了京城,深受陛下宠爱。”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景瑶,一直没收回。 许久,景瑶才慢慢回过神来。 “荣姑姑是父皇唯一的嫡亲妹妹,何况当初荣姑姑失踪,也是因为父皇,父皇宠爱小表妹,自然是应该的。” 清风听到这话,唇齿微张,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不过既然小表妹回来,那我这个做表姐的,自然要给她送上一份礼物。” 绥阳侯府 自从太庙祭典结束后,云棠时不时地会入宫面见太后。 寿康宫里的那些宝贝都被她尽数搬回了侯府。 现在的侯府,比起她回来的时候已经繁华了数倍。 隔壁的秦南王府看得十分眼热,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如今侯府一半的家財,都是从秦南王府搬出来的。 景秦每天都坐在后院的墙壁上,盯著云棠。 景泽仰起头“皇叔祖父,你每天都偷看我小皇姑做什么?” 景秦见自己被戳穿,冷著脸道“別胡说,本王就是坐在这里看风景,谁看那个臭丫头了?” 景泽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景秦嘴里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倒是你个臭小子,在这儿干什么?” 景泽的指了指墙根处的洞。 “这里有个狗洞,一会儿有人来送东西。” “什么?!” 景泽的话刚落下,景秦就炸了毛。 景泽听见墙后扑通一声,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著,就见到狗洞之后露出个脑袋。 景秦看著面前的狗洞,直接黑了脸。 “该死的究竟是哪里来的畜生,竟然敢在此地挖狗洞?” 这可是他刚让人围好的墙,若是被那小丫头看到,指不定又要怎么讹他呢! 不行,他得儘快让人將这狗洞修好。 『汪汪汪——』 正想著,远处传来一阵狗叫声。 抬头就见一只黑得发光的狗,从远处一顛一顛地跑过来。 就落在狗洞面前,抬起爪子,竟然直挺挺地刨了起来! “该死的!你个畜生赶紧滚开,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王府,你在敢扒下去,本王將你燉了!” 大黑听到景秦辱骂它的话,衝著他直接吼叫起来。 『汪汪汪!』 景秦被它突然出声,嚇了一跳。 景泽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 抿唇抬头看向他“皇叔祖父,你还好吗?” 景秦自然不愿在小辈面前丟了脸面,板著脸轻咳两声。 “不过一头畜生,能耐本王如何?” “大黑,你怎么跑这边来啦?” 景秦正板著脸开口,耳边突然传来小姑娘清脆的声音。 没多久,便见一个圆润精致的小姑娘走过来。 云棠透过狗洞看到对面站了个人“咦?你就是漂亮姨姨派来送东西的人吗?” 这下不用景秦再问,他就知道景泽为什么在这里等人了。 原来又是这小丫头。 他半蹲在地上,脸凑到地上,透过狗洞看到对面的小姑娘。 云棠眨巴著眼“你怎么在这里呀?” 听到这话,景秦黑了脸“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 “本王这刚刚修好的墙,为何突然多了个狗洞?” 云棠眉眼一弯,脆生生道“因为方便呀!” 景秦满脸问號。 下一秒他就知道,小姑娘为何说方便了。 就见,对面的小姑娘竟然弯腰,直接从孔洞里爬了过来。 ?! “你,你——” 景秦指著她好半天,只说出来个你字。 云棠皱巴著脸,有些疑惑“几天不见,你怎么突然变得结巴啦?” 景秦气得脸色铁青。 什么结巴? 他这是被气的! “谁让你在这里挖狗洞的?” “不是我挖的。” 云棠一脸无辜地指著大黑“这是大黑挖的呀。” 景秦“……” 把责任推给一条狗,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那谁让你进我王府的?” “我漂亮姨姨呀!” 小姑娘在她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丝毫的心虚。 景秦也无法反驳。 柳今怡请她来,他若是再將人赶走,势必会加剧恶化两人之间的关係。 他咬牙,冷哼一声,窝窝囊囊地去了书房。 他大人不计小人过。 不跟这丫头一般计较。 云棠去取了东西。 柳今怡知道小姑娘喜欢翡翠,特地让人去找了不少原石。 景泽看著满地的原石,有些震惊“小皇姑,你要这些石头做什么?” 云棠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当然是去赚钱呀!” 景泽听到这话,也跟著双眼放光“小皇姑,那我们要叫上四皇叔吗?” 四皇叔脑袋很灵活,上次四皇叔还赚了不少钱。 云棠点头“要!” 四哥哥不去赌坊后,身上的財运渐渐回拢。 他身上,可是有財神爷的气息呢。 有他在,一定赚个盆满钵满。 景泽兴冲冲的点头“那我这就去准备!” 云棠抱著石头回到芷兰榭。 “春雪姐姐,你快帮我把这些石头全都分拣出来,我要卖平安符!” 第109章 小郡主去摆摊啦 京城最繁华的一处街道。 两个小糰子卖力地推著一个木桌,快到墙根的位置时,才慢慢停下来。 云棠抬手,额头上冒著细密的汗珠。 却丝毫不觉得累。 景泽抬手擦著汗,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云棠。 “小皇姑,咱们放在这里可以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摊位。 这里人虽然多,但是附近有好多算命的摊子。 他们过来时,四周不少人的目光就落在他们身上。 两个小糰子拖著那么大一张桌子过来,实在诡异得很。 云棠看了一圈,点点头“放在这里就可以啦。” 景泽又將他们带来的那些平安扣取出来,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都是一些玉石,其中还夹带著几块翡翠。 有路过的人看到他们桌子上的东西,停下脚步。 “小姑娘,小公子,你们这是在卖什么?玉石?翡翠?” 这桌子上的东西,属实说不得好看。 有的雕刻得坑坑洼洼的,有的甚至上面只有符文,看著只是块最原始的玉石模样。 说不得是精美的物品,反倒像是被破坏美感的翡翠玉石。 云棠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红著脸。 但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多看了两眼。 反倒是景泽,一脸骄傲“这是我姑姑做的平安扣!” “你要买吗?我小姑姑很厉害的哦。” 男人听到这话,抬头看向面前两个小娃娃。 失笑“小公子,怪力乱神之说不可信。” “你们家的大人呢?怎么会允许你们来这里摆摊?” 景泽见他不信,刚要开口,云棠就开口。 “叔叔,我家大人不在呀。” “而且,世上是有鬼魂的。” 男人闻言,轻轻摇摇头,没再开口。 而是看向他们桌子上的翡翠玉石。 虽然被雕琢坏了,但成色却是不错的。 “小姑娘,你们这些翡翠是怎么卖的?” 云棠思索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银子一块。”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二十两银子一块?” 面前的这些翡翠,成色虽然看得上还可以,可被他们给雕琢坏了,若是直接买下,还需要费一些功夫。 二十两银子,未免太贵了些。 他轻轻摇了摇头。 云棠却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是平安扣,雕刻得这么好看,而且可以保你平安嗷。” 听到小姑娘这话,男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些翡翠,怕不是这小丫头自己刻的吧? 不然,哪里能有人能对著这丑石头自卖自夸? “小姑娘,你確定这平安扣好看?” 云棠低头看了一圈,十分认真的点头。 “对啊,这上面的符文我都已经刻上去啦,就是平安符哦。” 景泽站在她身边,忙不迭的点头“对呀,上面的符文都很完整,二十两已经很便宜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四周那些算命的摊位。 隔著他们最近的那个瞎眼中年男子,听到这话笑出声。 “小丫头,你这要价太狠了些。” “我们在这里摆摊售卖平安符,一张也才不过十文钱,你这一个平安扣竟然敢开口要二十两,这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买?” 云棠扫过他面前的那些黄纸折成的平安符,小眉头轻蹙。 “因为你们画的这些平安符没有用呀,可我这个可以保平安吶。”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软糯,在场眾人听得清清楚楚。 瞎眼中年男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僵住。 “你这小姑娘,我好心好意地劝你,你怎么还恩將仇报呢?” 砸人生意,如同断人生路。 这小丫头懂不懂道上的规矩? 云棠摇头“你画的这符虽然有点灵气,但完全不足以支撑平安符所需要的。” 小姑娘话落,就见那瞎眼男人突然直起身子。 转过头,那一双泛白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她。 景泽见状,下意识挡在她面前。 王麻子声音却有些激动“你,你能看出我这符纸內的灵气?” 云棠不甚在意的点头“嗯吶。” 王麻子呼吸一滯。 连带著那双泛白的瞳,也激动的颤动起来。 “你,你这平安扣上的符文…” 突然,他指著云棠面前的那些平安扣,舌头都打了结。 景泽惊呼“你,你不是眼盲吗?怎么能准確无误地抓到小姑姑的平安扣?” 王麻子手一顿,脸上呵呵一笑。 “这不是出门在外,总要有点偽装嘛。” “……” 王麻子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平安扣,越看越心惊。 “你——” 突然,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云棠面前。 “大师啊!” 一旁的中年男人见状,有些懵。 这瞎眼道士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许久,他才迟疑道“你们…不会是一家子,合起伙来骗人的吧?” 云棠两小只还没开口,王麻子就已经愤怒的转头。 “胡说八道!这回可是真大师!” “我王麻子感应对天发誓,面前的这平安扣是真正的可以护人平安的!” 中年男人看著他,被他的唾沫星子嚇退了两步。 王麻子似乎也反应过来,有些尷尬地轻咳两声。 “这位老爷,我保证这位大师的平安扣绝对是真的!” 中年男人脸上的狐疑更甚。 云棠看著他,突然开口“你最近刚刚得了功名,家里却时常发生诡异的事情。” “母亲更是重病缠身,父亲也在昨天摔跤…” 听到小姑娘这话,王笙愕然看过去。 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知道?” 景泽一脸骄傲,结果还不等他开口,便听见一旁的王麻子跃跃惊呼“当然是因为她是真大师了!” 王笙家中也算富裕,买下一块平安扣,確实算不得什么。 何况,他家中的事情,这小姑娘竟然说得一清二楚。 “那你倒是说说,我能否高中?” 云棠看著他,突然惊呼一声。 “咦?” 她这一声,让在场几人纷纷提起心来。 王笙虽说是漫不经心的问,但对这小丫头已经信了几分。 “能中,但你命中有劫。” 王笙呼吸一滯。 能中! 下一秒,小姑娘的话,直接將他打入地狱。 “但你不是你爹娘的亲生儿子,再过几日,你的亲生父母就要找来,若不能躲去此劫,你就没法考试。” 第110章 拜棠棠为师? “这不可能!” 云棠这话一落,就被他极快地否定。 王麻子听到这话,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这位老爷,她可是小天师,是有道行在身上的。” “如果说普通人的话,你不相信就算了,但是天师的话你怎么能不信呢?” 王笙一脸狐疑地看著云棠,又看像王麻子。 “这小姑娘看著也才两三岁,你真以为我傻,不知道民间传说中的那些天师都是德高望重的人?” 就算是天师,年纪也不可能这么小? 云棠摇头,背著小手一本正经地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没看到他的脸。 “……” 小脸一红,一本正经开口“我不是天师,也不是道士嗷。” 王笙尚未反应过来,王麻子却反应强烈。 “小大师,你有这般能耐,怎么可能不是天师呢?” “为什么有这样的能耐就得是天师?” 这话叫王麻子问住,他磕磕巴巴的,也没说出什么好歹来。 “那,那不是天师又是什么?” 云棠眨眼。 她是小金龙呀。 转头看向王笙“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现在回家,你家里现在已经来人了。” 听到这话,他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临走之时买了两块平安扣。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能说出自己的父母病重,就可以一试。 等人离开后,两小只回到摊位前。 王麻子直勾勾地盯著小姑娘。 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条街上大部分都是起卦算命之人,原本这两个小傢伙就惹人注目。 现在王麻子突然跪在云堂面前,四周人的目光更是时不时的飘向这里。 “大师,请你收我为徒!” 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两小只一跳。 景泽一脸警惕地看著他“你,你想干什么?” 王麻子一抬头,那泛白的瞳仁,正好对上景泽惊恐的双眼。 嚇得他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双眼睛,竟然开始滚动起来,像是要吐出来似的。 “你,你的眼——” 云棠拉住景泽,不高兴地看向王麻子。 “你眼睛没瞎,为什么要扮成这样出来骗人?” 王麻子愣了下,抬手在自己的眼睛上捣鼓了一会儿。 没多久,手中竟然多了两个发白的物件儿。 他的眼,也恢復了正常。 景泽震惊“你的眼…你不是盲人?!” 王麻子嘿嘿一笑,抬头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出门在外,总是需要些偽装的嘛。” 又听到他这句话,景泽板著小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还是小师父眼神儿好,竟然一眼就看出来我是偽装的。” 云棠奶声奶气道“你命中身体康健,並无残缺之相。” 所以,他的双眼根本不会盲。 听到她这话,王麻子却越来越激动。 “师父,请您一定要收我为徒啊。” 景泽回过神来,赶紧挡在小姑娘面前。 “你离我小姑姑远点儿。” 云棠看著他,嘟起嘴“我不收徒呀,而且,你的天赋太差啦。” 王麻子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怔愣愣的开口“天,天赋太差了?” “小师父,我天赋差,但我愿意学,只要你交代,不管刀山火海,我都愿意干!” 很快,他就自我调整好。 云棠一脸拒绝。 王麻子鍥而不捨,云棠不鬆口,他就一直跟在小姑娘身旁。 景泽跟云棠坐在摊位前,王麻子就暗戳戳地蹲在一旁的角落里。 来来往往的人倒是不少,不过鲜少有人来买这个。 直到一个时辰后,一道身影从远处匆匆而来。 王笙脸上还带著焦灼,看到依旧在原地的小姑娘,脚步不停地朝著她走去。 景泽看著他气势汹汹的样子,还以为他要做什么。 结果,就见他神色颓然地站在云棠面前。 “小,小神仙!” 云棠抬头。 对上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眸,王笙艰涩道。 “小神仙,您说的都对——” “可,可我不想离开我现在的父母,他们对我很好。” “那你就不离开呀。” 小红娘这话,如醍醐灌顶。 刚才他也只是心乱糟糟的,一时间无法做出抉择。 “谢,谢谢。” 云棠又多叮嘱了两句“不客气,只要你以后做个好官就好啦!” 王笙不好意思笑了笑“若我能入官场,一定做个公正廉洁的好官。” “这些,是我的谢意,还请您收下。” 將一个木盒推到小姑娘面前,王笙朝她微一作揖,便离开原地。 景泽探出头“小皇姑,他將来一定能入朝为官吗?” “嗯吶。” “还是很厉害的大官呢。” 不仅如此,还联繫著大晟的文运呢。 不然,她不会多说这么多。 王麻子听到这话,也嗅出她身份的不一般。 见他们收拾东西,十分有眼力见儿的上前“小师父,我来——” 景泽看著被他抢过去的一桌子,小脸严肃。 这是来跟他抢小皇姑的。 “我们要回家了,你也回家吧。” 王麻子看了一圈“小师父,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 景泽板著脸“不用,我们隔得不远。” “那怎么行?” 王麻子义正言辞“你们年纪这么小,身边又没有大人,我怎么能让你们自己回去呢?” “这太危险了!” 必须得跟小师父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才行。 景泽“……” 王麻子已经將所有的东西打包好。 躲在暗处的护卫,没了丝毫用武之地。 此地距离绥阳侯府也不远,只要经过两个巷子口就是。 刚走出第一条巷子口,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 马夫似乎也没想到,巷子里会突然窜出人来。 看著眼前一幕,嚇得浑身发冷。 他撕心裂肺地大喊“快走开!” 云棠走在最前面,离著马车也最近。 景泽脱口而出“小皇姑!” 王麻子扔了手里的东西,扑上前“小师父,小心——” 『吁——』 马蹄落地的声音,夹杂著马儿撕心裂肺的咴咴声。 『哐当!』 突然,一声巨响落下。 马儿双腿一弯,没徵兆地倒在原地,马车倒在一侧。 马车里的人,四仰八叉地倒了出来。 “少爷,小姐!”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阻拦我家小姐少爷的车驾?” 第111章 初见 王麻子最先反应过来,气势汹汹地冲当那马车面前。 “这话该是我们问你吧?明明是你们的马车突然衝出来,没看见我小师父还在这里呢!” 那马夫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 看向王麻子,见他穿著朴素,身形瘦削,一看便知是普通的市井之人。 顿时冷哼“我家公子身份高贵,其实你一个的平民能比的?” 云棠听到这话,小嘴抿起。 王麻子一听这话,缩了缩脖子。 对面竟然身份应该十分尊贵。 转头看到身侧的小姑娘,他狠狠咬了咬牙,为了小师父,豁出去了。 “就算是世家又如何?难道你们就不是人了?这京城的百姓的命不是命了吗?” 景泽有些震惊的仰头。 属实没想到,王麻子这样胆小的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马夫也没想到,他竟敢顶嘴。 “放肆!谁让你如此说话的?” 正想开口说什么,便见那倒在一侧的马车內,钻出的两道人影慢慢站了起来。 最前面的,是个眉眼精致的少年。 他身后,是个穿著繁琐,容顏昳丽的少女。 身形有些凌乱。 男子垂眸扫过马夫,冷声呵斥“日后,你不必再出现在我们跟前。” 胆敢仗势欺人,此种人,不留也罢。 马夫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公子……” 却见厉屿已经低头看向面前的云棠,眉头蹙起。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拦我们的车架?” 说出来的话字正腔圆,地地道道的大晟话。 “是你们在京城横衝直撞,马车险些撞到人才是!” “我们走的是官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的,就是想要讹我们的钱。” 王麻子听到这话,哼笑“我们又不缺钱,何至於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厉茜听到这话,上下打量著他。 王麻子被她这目光看得面红耳赤。 厉屿没说话,只是眉头轻蹙“茜儿。” 厉茜听到自家哥哥的声音,气哼一声,终究是別过头去。 厉屿看向面前的王麻子,身后的小廝见状,连忙会意,举著一个盒子上前。 “几位,方才险些撞到你们是我们的,这些就当是我们的歉意。” 说完,那小廝打开木盒,里面满满当当的碎银。 王麻子见状,冷吸一口气,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呢。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义正言辞道“我家小师父的命,是这些银子能够买得了的吗?” 厉茜听到这话,面无表情。 “你师父?这里哪里有你师父?” 她四处看了一圈,並没有发现什么老头子。 说起小师父,王麻子瞬间一脸骄傲“我小师父这不就在这呢吗?” “这么点儿银子,你们这是瞧不起谁呢?” “你说对吧,小师父…欸?人呢?” 说完刚一转头,却发现,云棠的身影不知何时不见。 小姑娘正踮著脚看那盒子里的银子。 王麻子看著这一幕,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师父?” 云棠正直勾勾地盯著她手里的银子。 双眼放光。 厉茜兄妹二人看到面前的小糰子。 尤其是厉茜,看到面前的云棠后,人都傻了。 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你就是他嘴里的小师父?!” 云棠小手往后一背,摇头“不是啊,我没有收徒。” 王麻子听到这话,苦哈哈地上前。 察觉到二人的视线,挺直身板。 鱼调上扬“虽然我现在不是小师傅父的徒弟,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总有一天,小师父一定会收我为徒的!” 厉茜兄妹二人“……” 合著他是上赶著唄?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王麻子也没觉得尷尬,反倒后背挺得越来越直。 厉茜將目光放在面前距离她不足两米的粉糯糯的小糰子上。 落在她的脸上时,顿时双眼放光。 这么可爱的小糰子! 厉屿跟厉茜是龙凤双胎,第四届有兄妹的心灵感应,现在她的情绪波动厉屿也有所差距。 还不等他开口,就见自家妹妹上前。 双眼放著光,一双手还有些不老实。 “哇!小姑娘你长得好可爱!” 云棠背在后背带小手一顿,仰头,乌溜溜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厉茜看来,却觉得小姑娘看著越发可爱。 伸手捏住小姑娘的脸蛋。 云棠?! 景泽!!! 他一个箭步上前,不高兴地看著她“你捏疼我小姑姑了。” 厉茜看到他,冷吸一口气。 “竟然有个小男娃,长的也好精致!” 另一只魔爪,直接伸向他。 景泽猝不及防的被她捏中脸,小脸都有些扭曲,唇齿不清“泥,泥好大的胆子!” 厉茜可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就觉得眼前这两个小傢伙真是精致的过分。 王麻子?! “你,你干什么!” 他上前,想將自己的小师父从她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却被不知从哪里来的侍卫阻拦在外。 厉茜半蹲下身子,目光与云棠平视“小粉糰子,你是哪家的小姑娘?” “要不要跟姐姐走?姐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一旁的厉屿听到这话,满头黑线“厉茜!” 听到他的呵斥声,厉茜摸了摸鼻子。 “你凶什么凶?” 厉屿听到她这话,十分无奈。 “他们都是別人家的孩子,你怎么能隨意拐骗呢?” “我这怎么能叫拐骗?这是为了带他们过更好的生活!” “你想啊,他们要是跟我们回了丞相府,还用得著过现在这样的苦日子吗?” 厉茜扫过王麻子手上的那些傢伙,才三四岁的年纪就要出来摆摊,可见家里多么的穷苦。 王麻子听到她这话,心头一跳。 丞相家的公子小姐?那可是权臣啊。 他后背噌噌地冒著冷汗。 厉茜没理会他,而是看向云棠跟景泽。 “怎么样?小傢伙,愿意跟姐姐回家吗?” 云棠摇头,奶声奶气道“不行啊,我要是跟你走了,我爹爹祖母他们会担心噠。” 厉茜有些失落的垂眸。 还不等她开口,远处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嘖,这不是丞相家的千金吗?竟然而皇之的拐卖人家小丫头跟你回家?!” 厉茜听到声音,脸上的失落瞬间散去。 一抬头,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景瑶带著几个男幕僚站在距离此地不远处的巷口,身后停著辆马车,正意味深长的看著这边。 厉茜皮笑肉不笑道“三公主怎么有时间来这边?” 云棠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 恰巧,景瑶也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小姑娘脸上时,微微一顿。 第112章 本宫瞅你像我小侄儿? 景瑶带著身后的清风几人,慢悠悠上前。 刚走过来,目光便落在一旁的厉屿身上, 厉茜见状,脸直接黑得滴墨。 “三公主,我哥哥可是丞相唯一的嫡子,你若是敢打他的主意,我父亲定会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景瑶撇撇嘴,收回目光。 “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厉大小姐竟然还记得?” 当年,她年少无知不懂事,第一次见到厉屿,只觉得这小少年真是好看得不行,就出言调戏了几句。 谁能想到,他竟是丞相嫡子? 她当初也就是说了几句戏,也没想到,厉茜竟然记到今天。 厉茜听到这话,冷哼一声。 “有些话,不管是不是戏言,三公主说了就是说了。” 当初他哥哥可没少,因为这事被人嘲笑。 厉屿看向厉茜,眼底无奈“茜儿,这早就是过往之事,如今,过去多年,已不必再提。” 景瑶呵呵一笑“还是厉公子识大体。” 厉茜黑著脸,不发一言。 景瑶將目光重新放在云棠身上。 厉茜见状,语气有些冲“怎么?几年不见,三公主现在都將目光放在幼童身上了?” 景瑶自然能听出他这话中的嘲讽之意,原本若无其事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厉茜,本公主是看在丞相的面子上,对你一忍再忍。” “你若再敢口出妄言,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厉屿也变了脸色,轻声呵斥“厉茜,你会说什么?” 厉茜瘪嘴“我才没有胡说,大哥,你现在这么呵斥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小公主了?” 厉屿脸一红,你了半天,最终憋出来半句。 “阿茜,休要胡说!” 厉茜却撇了撇嘴,满脸的不相信。 大哥与三公主之间相差了只有三岁,真要说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就不想要三公主这样一个嫂嫂。 目光落在景瑶山后的那几个容顏昳丽的男子身上,更加不想。 清风察觉到她的不屑,神色一暗。 “厉小姐这话,在下並不认同。” “殿下乃是当今圣上亲女,身份贵不可言,真要论起来,天底下的男儿皆都配不上殿下。” 厉屿抬眸,轻轻扫了他一眼。 嘴唇紧抿著,垂在一侧的手微微攥紧。 “三殿下乃天之骄女,一般人岂能配得上殿下。” 清风一噎。 倒没想到,这位厉大公子竟业如此巧舌如簧。 用他自己的话来回懟他。 景瑶倒没听出他们之间多余的意思。 目光一直落在云棠身上。 又看向一旁的景泽,越看越觉得眼熟。 “小糰子,本宫瞅著你…怎么长得那么像本宫的小侄儿?” 景泽“……” “见过三姑姑。” 厉茜兄妹二人听到这话,下意识看过去。 这小男孩竟然是皇室中人? 景瑶?! “小阿泽,还真是你啊。” 她凑上前,左看看右瞧瞧的。 “没想到,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 “上次见面,还是你刚出生那会儿呢!” 说完这话,景瑶也觉得有些尷尬。 小侄儿长这么大,他这个当姑姑的竟然见他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欸?大哥只是终於长了眼,將你放出冷宫了?” 她丝毫不觉得这话有多么离谱。 景泽也没想到,自己这位三姑姑说话竟如此直率。 但他对她没印象。 景瑶看著他一脸懵的表情,隨意地笑了笑“当初我见你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你不认识我也正常。” 后来,她也不时常入宫,景泽不认识她也正常。 景泽脸颊一红,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景瑶目光一转,落在云棠身上。 “阿泽,这是……” 她心中已经隱隱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见景泽开口。 “三姑姑,这是小皇姑,皇姑祖母的女儿。” 果然。 反倒是一旁的厉茜,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过去。 “小丫头,你是明熹郡主?!” 云棠眉眼一弯,点点头。 “是啊。” 厉茜神色复杂。 好半天,囁嚅著唇“那你为何不早说你是小郡主?” 云棠脆生生道“你没有问我呀。” 而且,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厉茜有些羞窘。 她,她也只是看她长得好看嘛。 谁能想到,她身世这么好? “那你为什么…出来摆摊?” 她目光落在王麻子手里的那些东西上。 绥阳侯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穷了?竟然还需要一个三岁的小姑娘出来摆摊养家? “因为我要赚钱呀。” 確实是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厉茜想开口,景瑶已经凑上前。 “你就是荣姑姑的女儿?我的小表妹?!” 她双眼亮晶晶的,落在云棠身上,不由自主伸出手,捏了捏小姑娘脸颊。 “好软,好好捏。” 景瑶眼底流露出一抹满足。 等她鬆手的时候,云棠的脸颊上已经多出了几个指印。 景瑶见状,有些心虚的收回手。 景泽倒是一脸心疼的看著她“小皇姑,你疼不疼?” 云棠小脸原本就肉乎乎的,现在多了几抹红痕,眼眶中蓄著泪光,看著就像只肥嘟嘟的小兔子。 景瑶上前“小丫头,我是你三表姐,知道吗?” 云棠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 “知道呀。” 小奶音轻轻地颤了下。 听得景瑶心头髮软“快过来,给姐姐抱抱。” 云棠刚走出两步,就被景瑶抱了个满怀。 她迫不及待的將小姑娘抱在怀中,使劲地揉了两把。 “不愧是我妹妹,真可爱。” “清风,南阅,你们看,本宫也有妹妹了。” 景瑶脸上掛著浓郁的笑,让人瞧著险些晃花了眼。 清风眉眼含笑“恭喜殿下。” 南阅也上前一步“殿下心愿达成,恭喜殿下。” “好,今个儿本宫心情好,回去重重有赏!” 云棠听到他们的声音,抬头看过去。 正好对上清风温润和善的眼眸。 “清风见过小郡主。” 景瑶看著清风,又看向云棠,好一会儿,才开口。 “棠棠,这是清风,姐姐的幕僚。” “三姐姐,我知道幕僚是什么,我长大了,也要养好多个噠~” 厉茜听到这话,脸上的震惊瞬间散去,不敢置信。 “小郡主,你说什么?” “养幕僚呀。” “……” 第113章 三姐姐很喜欢他们? 厉茜瞪向景瑶。 这次景瑶没呛她,显然也被小姑娘的话惊呆在原地。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著开口。 “不愧是我妹妹,就是隨我!” “……” 这是什么好事吗?说得如此骄傲。 王麻子也没想到小师父语出惊人。 “好!” 他突然的一声惊呼,直接把在场眾人嚇了一哆嗦。 厉茜黑著脸看他。 “你干什么?” 王麻子嘿嘿一笑,这才想起来,还有贵人在场。 “我小师父本来就不同凡响,自然不同於一般人。” 景瑶倒是没怎么在意“棠棠真是有眼光。” “这世道对女子苛刻,倒不如及时行乐,多养几个幕僚,也能体验人间乐趣。” 云棠抬头看了看她,又看向她身后的清风几人,肉乎乎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景瑶看著心头软乎乎的。 厉茜听到这话,俏脸通红。 心弦,也跟著波动了下。 景瑶说得不错,这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若不是她身份尊贵,恐怕此刻早就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了。 她没再吱声。 “小棠棠,原本我还想著什么时候去见见你,今日倒是凑巧,不如跟我去公主府好好玩一玩?” 话虽是问小姑娘,但景瑶的动作却是牢牢抱住小姑娘,没有丝毫要放下的跡象。 “厉公子,厉小姐,既然如此,那本公主就先离开了。” 厉茜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 一转头,就见厉屿目不转睛地盯著景瑶的背影,猝不及防的凑上前。 “哥,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三公主了吧?” 厉屿听到这话,眸光微微闪烁,转头板著脸看她。 “莫要胡说。” “我们回京,並未告知父亲,还是先行回家吧。” 听到这话,厉茜嘟起嘴,小声嘟囔了句“你那眼睛都快黏在三公主身上了。” 厉屿一眼扫去,她有些心虚地砸吧著嘴。 “哥,就算你喜欢三公主,父亲跟祖父也不会同意的。” 三公主的名声那样差,即便她身份尊贵,但父亲怎么可能允许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入他们家? 厉屿面无表情“不要胡思乱想。” 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那马夫此刻脸色煞白地躲在一处的角落。 他看过去“以身为我们的马夫,谁给你的底气如此挑衅旁人?” 马夫扑通一下跪地,不停地磕著头“公子,奴才错了,您再给奴才一次机会——” “你个刁奴,你这败坏的是我们丞相府的名声,若我们不是亲耳所听,亲眼所见,还不知道你在外多么囂张呢!” 厉茜虽然刁蛮,但也不会无端惹事。 这种奴才,自然也知留不得。 马夫面色颓然,摊在原地。 至於王麻子,现在抱著东西站在原地,准备去公主府外等小师父。 他就不信,自己的诚心感动不了小师父。 公主府 景瑶听说锦绣阁新上了一批珠釵衣裳,便去购置了一番。 云棠第一次来这里,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著。 直到—— 一阵脚步声齐刷刷地从远处而来。 小姑娘抬头,就看到一群美男子由远及近。 將他们团团包围。 “殿下,这位就是您的小表妹吗?” “小郡主生得可真是可爱。” “瞧这小脸,肉嘟嘟的,一捏就能掐出来水似的…” “呀,怎的还有个男娃娃?” 不知道是谁一眼瞧见景泽,弯腰平视著他。 这话一出,又有几人直接將景泽给围了起来。 景瑶倒是不甚在意“这是我那小侄儿。” “原来是殿下的小侄子。” “嘶,那不就是小皇孙殿下?” “没想到小殿下涨得也如此可爱——” 嘰嘰喳喳的声音在景泽跟云堂耳边响起。 两小只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懵在远地。 云棠还好一些,景泽的小肉脸已经被蹂躪的红扑扑的。 他板著小脸,小大人似的开口“不许再捏我的脸。” 这话一出,非但没让他们停下手里的动作,反倒下手的越来越多。 许久,景瑶才开口“好了,都住手!” 一群人这才依依不捨地收手。 目光直勾勾地盯在两个小糰子身上。 “清风,虽让厨房准备些小孩子爱吃的糕点。” “是。” 云棠抬手揉了揉脸。 景泽也一脸鬱闷地揉著脸,脸却越来越红。 带他们进了正殿,景泽才开口。 “三姑姑,你家里…太热闹了些。” 景泽明明只有五岁,说话却有些古板,景瑶有些诧异。 “我那脑子不正常的太子大哥,竟然生出来这么个小古板?” 景泽没在意她的话,一字一顿道“三姑姑,要有礼貌。” 景瑶“……” 她重新將目光放在云棠身上。 果然还是小丫头可爱。 这臭小子,长大不会成为一个古板小书生吧? 没多久,清风从外头走进来。 云棠目光看著他。 清风愣了下“小郡主一直看著在下,可是在下脸上有什么东西?” 云棠摇摇头“脸上没有哦~” 清风眸光轻轻闪烁了下。 景瑶却觉得,小姑娘对好看的事物都会多一点儿关注,对此並没有感到意外。 “是不是觉得他们长得都很好看?” 云棠点头“三姐姐,你是因为他们好看才留在这里的吗?” 小姑娘目光十分认真。 “对啊。” 景瑶不假思索地点头。 清风等人听到这话,也没有难过,而是上前开口道。 “我们这些人都是被三殿下救回来的。” “像我,更是因为这张脸,被养父覬覦,幸亏得三殿下相救,这才离开狼窝。” 说这话的时候,清风低垂著眸子,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著。 像是在忍受什么最大的痛苦似的。 “三殿下的恩情,就算我付出性命也无法偿还。” 景瑶听到这话,却一脸不高兴“清风,事情都过去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当初那个人渣早就伏法,你再也不用担心他来找你的麻烦。” 景瑶似乎也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脸色难看。 她上前,拍了拍清风的肩膀。 清风抬头,一双红红的眼眶映入眼帘。 “殿下放心,那些事情早就伤害不到我了。” “只是听到小郡主方才的话,奴,奴这才想了起来……” 景泽板著脸。 有些不高兴地看著他。 这是在说小皇姑搅事儿? 景瑶原本愉悦的脸,此刻也有些沉。 云棠看著他“可从你的面相上来看,你的父母还活著哦。” 第114章 粥里有毒 清风心头猛地一跳。 不动声色地看向云棠。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感觉这小姑娘有些古怪。 “小郡主怕不是看错了?” “奴早年父母双亡,后遇到养父…激情辗转才到殿下跟前,早已独身一人。” 景瑶听到这话,却是眉头蹙起“什么面相?” “棠棠,你是不是被什么江湖术士给骗了?” “清风跟在我身边已经有六七年之久,他的身份家世,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有没有父母,难道她不清楚? 景泽看向景瑶,十分认真道“三姑姑,小皇姑不会骗人的。” 清风眸光闪烁“三殿下,奴没事的,或许是小郡主不喜欢我吧。” “清风,你们先下去吧。” 清风抬眸,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却也没开口,只是看向景瑶。 见她没作声,才慢慢转身离开。 等人离开后,景瑶才眉头蹙起“棠棠,清风现在是我的人,我不允许旁人说他的不是。” 何况是一些徒有虚无的事。 景泽见她不相信云棠,急得小脸都有些发红。 “三姑姑,你相信小皇姑。” 见他这样,景瑶原本板起的脸,突然又鬆了下来。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相信?” 实在不是她不愿意信,而是云棠这么小,怎么可能会看面相? “就是因为小皇姑,才能还我母妃清白。” “三姑姑,你一定要小心小皇姑,不然,会很倒霉的。” 景泽说的有理有据,景瑶不想相信都觉得他可能又会拿出一套理论。 她转头看向云棠“棠棠,你为何说清风的父母没死?” 却见小姑娘冲她一笑“因为他不是大晟人呀。” 所以她能查出来的,自然有限。 景瑶心口怦怦直跳。 “棠棠,你说什么?” “清风…不是大晟人?这怎么可能?” 她手底下的那些人分明查到清风就是一个被养父覬覦,走投无路之下遇到她的小可怜。 可他若不是大晟人,为何不跟她说? 除非…他的身份,还另有问题。 若真是这样…景瑶呼吸一滯。 不敢再往下想。 景泽说完后,就往前走了两步,紧靠著云棠。 “三姐姐,你很喜欢他吗?” 云棠又问了一遍。 小脸上有些纠结, 这次,景瑶听出了小姑娘话里的意思。 垂眸,思索片刻“棠棠是想问我对他的感情深不深?” “不管深不深,真相我都想知道。” “棠棠,你还知道什么?儘管说出来。” 虽然她心中还存有疑虑,但云堂毕竟是她小表妹,是荣姑姑的女儿。 云棠点头。 奶呼呼的声音隨即传出“现在的脸,是假的。” 景瑶的大脑一瞬间的宕机,许久,僵硬的转身“棠棠,你,你说什么?” 他的脸…是假的? “这绝不可能!” 她几乎每日都跟清风在一起,他的脸是不是假的,难道自己的手摸不出来吗? 根本没有丝毫易容的跡象。 “我没有在他脸上发现易容的跡象。” “什么是易容?” 云棠疑惑出声。 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看向景瑶。 景瑶?! “小棠棠,你不知道易容是什么?” 云棠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知道呀。” “那你为什么说他的脸是假的?” “是他的眼告诉我的。” 如果只看他的脸,还真看不出多少。 毕竟,脸是假的,面相不可能为真。 但她有一双破妄之眼。 景瑶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小姑娘脸上没有丝毫迟疑,她也信了几分。 心中仍有疑虑。 毕竟,清风跟了她那么多年,可她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云棠的话,不是假的。 “这……” 云棠跨了两小步,走到她跟前,奶声奶气道“快到十五了,他的脸,需要换啦。” “三姐姐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哦。” “他是奸细,来这里就是为了窃取公主府的情报呀~” 听到这话,景瑶心头咯噔一下。 每月十五,清风確实都会离开公主府,说是去祭奠母亲。 她以前並未怀疑过,可现在…… 她们这边刚说完,门口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殿下,今日是十五,奴要去祭奠父母,特来告假。” 景瑶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清风,这么多年你一直一如往常地去祭奠你的母亲,你父母的在天之灵定然能感受到你的孝心,今年有些特殊,你,可否陪陪本宫?” 外面的人听到这话,身形陡然一僵。 “清风自然是想陪著殿下的。” 听到这话,景瑶悬著的心落了一分。 可下一秒,刚落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可清风当年离开之时,若非我爹娘,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父母恩情,奴不能不报。” “殿下仁义,奴铭记於心,奴自然愿意留在这里陪著殿下。” 景瑶听到这话,久久无言。 若她不让清风去,岂不是成了不忠不义之人? 许久,她在听见自己的声音“你去吧。” 清风语调未变“多谢殿下。” 等他离开,景瑶后背隱隱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清风真是敌国奸细,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情报,再传回去… 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幸亏她这几年时不时就出去游歷。 她冷声对著暗处道“跟上他,查清楚他到底跟谁有来往。” 话落,一道暗影悄无声息地离开。 “三姐姐,你怎么啦?” 景瑶摆摆手“我没事。” “小棠棠,你救了三姐姐一次。” 话落,门口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蓝袍男子从外头走进来,手中还端著几盘糕点。 “殿下,小郡主,你们累了吧?” “这是奴刚才在厨房做出的糕点,你们尝尝。” 云棠目光看向糕点,南阅的目光却直勾勾地盯著她。 云棠似有察觉,抬头,南阅早已將目光收回。 等了许久,也没见云棠拿起糕点。 南阅才开口“小郡主可是不合胃口?” “您告诉奴,您喜欢什么口味的糕点,奴这就去为您做。” 景瑶原本脸上的颓然散去一些,掛上一抹笑。 “小棠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糕点儘管说。” “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你回来后,我还没想好送你什么礼物呢。” “而且,南阅虽然不是御膳房的御厨,但他的手艺可跟他们有的一拼。” “只要你尝过,一定会喜欢上。” 说著话,她抬手拿起面前的一块糕点,就要塞进嘴里。 “三姐姐,不能吃呀,这里面有毒。” 第115章 全都…是奸细? 景瑶的手,僵在半空中。 “小棠棠,你,你说什么?” 云棠又重复了一遍,在场眾人將她的小奶音听得一清二楚。 “这里面的味道很臭哦,有毒。” 南阅面色瞬间一变“小郡主,您怎能如此污衊奴?” “殿下,奴跟您这么多年,您一定要相信奴啊!” 景瑶神色訕訕。 有了清风的前车之鑑,她属实…不敢不信小棠棠的话。 见景瑶脸上有了鬆动之色,南阅面色难看,咬紧下唇,抬头,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殿下,您可不能不相信奴啊。” 景瑶已经放下手中的糕点,抬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既然你说无毒,那你便將这糕点吃下去。” 南阅眼角流下一行清泪, 拿起面前的糕点,一口吞了下去。 景瑶?! 转身,不敢置信。 不是说…有毒吗? “棠棠…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棠还没开口,南阅已经看向她。 “小郡主,奴也不知哪里惹了您碍眼,竟让您如此误会奴…” “奴这条命是殿下所救,殿下让奴做什么,奴自然不会反抗。” 这番话,听得景瑶心头酸涩。 “南阅,你別这么说,本宫从来没有將你们当做奴才…” “棠棠,你是不是…看错了?” 小姑娘轻轻晃动著小脑袋“灰灰。” 云棠话刚落下,一只灰色的小老鼠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南阅原本还掛著难过的眸子,突然颤抖了下。 “啊!” 下意识尖叫一声,接著,原地横跳。 景瑶刚想开口,就见南阅使劲甩了甩胳膊,脸突然憋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噗!』 下一秒,南越朝著身侧吐出一口…药液。 灰灰纵身一跳,直接落在南阅的肩膀上。 “殿下,救命,奴最怕老鼠了——” 这话说完,他猛地发现景瑶竟然没有丝毫反应“殿下?” “南阅。” 景瑶冷眼扫向地面,又抬头,看著他“南阅,本宫自认对你不薄,你为何要欺骗本宫?” 南阅身子一僵,显然也注意到地面上的药汁。 面色一变。 糟了。 都怪那该死的老鼠,让他下意识都忘记那药还在他喉咙里。 现在竟然暴露了“殿,殿下,奴,奴不知道您说什么?” 他双眼一颤,突然听到一侧传出一道小奶音。 “你是要晕倒了吗?” 南阅脸色一青,现在晕也不是,醒也不是的。 侧首,对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你——” 他抬手,指著云棠。 “殿下…” 景瑶沉著脸走过来“来人,去请太医。” 南阅眼前一黑。 若真的叫来太医,他没有把握… 饶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暗中筹谋多年,竟然会因为一个臭丫头前功尽弃! 他恨得牙痒痒。 陈太医背著药箱匆匆而来,看到正殿里的云棠,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下官参见三公主,小郡主吉祥。” “陈爷爷,你快帮我三姐姐看看压。” 陈太医面色一变,不敢迟疑,赶紧上前。 南阅面色一变,想要偷摸离开,暗卫突然出现,將他一脚踢翻在地。 陈太医捏著面前的药渣,仔细地嗅了嗅。 许久,神色一凝。 “殿下,不知这药是…” “本宫此前一直有头疼的毛病,这是你们太医院开的滋补的药膳,这些药渣,也是方才粥里残余的。” “胡闹!” “这是哪个庸医开的!” 陈太医的脸,因为激动,此刻涨得通红。 “陈太医,这药可有什么不对?” “这粥中的药材,確实都是滋补之物,可大补过头,就是毒药。” 说这话的时候,陈太医的嗓音都掛上了一丝颤抖。 三公主千金之躯,敢对她用这种心思,不管是谁,一旦被查出来,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景瑶脸上,看不出喜怒“也就是说,这是一种慢性毒药?” “…可以这么说。” 陈太医点头“这里面,还有一味药,对人的头脑有所损害,长期服用,或许会让人变得痴傻。” 这话一落,一侧的南阅直接瘫软在地。 今日,他怕是逃不过了。 景瑶面色惨白,不敢置信。 “为什么?” “三姐姐,因为他也不是大晟人哇。” 云棠歪著脑袋,脆生生道。 “什,什么?” 南阅不敢置信,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 “你在后院藏著的东西,是你要送出去的情报吗?” 景瑶瞪著他,咬牙切齿“去查。” “至於南阅…带下去,好好看管。” 南阅死死咬著唇。 狠狠瞪著云棠“该死的,都是你这个臭丫头!” “去死吧——” 他的手从长袖中露出,银光闪过,景瑶下意识挡住眼。 再抬头,就见那匕首朝著云棠而去。 『扑哧——』 血肉被刺破的声音。 南阅不敢置信地看著手里的匕首。 刺向小姑娘的匕首,此刻竟然拐了个弯儿,落在自己的身上! “咳咳咳,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棠『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手上,一张符篆隱隱闪烁著。 景瑶见她没事,轻轻鬆了口气。 “把他带下去!” 等大厅重新恢復平静,景瑶走到云棠跟前,一脸土色“小棠棠,谢谢你。” 若之后被外人揭穿,她养的幕僚,竟然是敌国细作,到时候,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三姐姐,不用客气。” 景瑶纠结片刻,还是接著开口“小棠棠,你只用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奸细吗?” 云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不受大晟庇佑。” 只有大晟之人,才受大晟龙运庇佑。 景瑶?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姐姐是舅舅的女儿,身上有紫气。” 虽然很淡。 “而大晟的人,身上的命线若有若无地与紫气相连,荣辱与共。” 清风跟南阅身上,並没有这些。 景瑶似懂非懂。 “不管如何,小棠棠,你帮了我,也帮了大晟。” 如果今日没有发现他们两人是细作,將来危害的是整个大晟。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跟著清风离开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 “殿下。” 景瑶虽然心中已做好建设,但还是心生期盼“事情如何?” 第116章 拜师成功 “清风先生在离开公主府后,便去了景郊的一处別院。” 景瑶蹙眉“京郊別院?” “是。” 暗卫面无表情地接著道“属下已查明,那处別院是在一个姓张的商户名下。” 景瑶脸上的疑虑越来越多。 下一句话,她脸上的情绪瞬间冷凝。 “那商户,常年来往於西域与大晟。” “那清风呢?” “清风先生入了院子后,便没再出来。” “但他身边跟著一个大夫模样的人,身上掛著医药箱,没多久,属下便听见屋子里传出惨叫声。” 这丝丝缕缕的线索联繫在一起,显然不难推出结论。 清风…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带有目的。 许久,景瑶摆了摆手。 暗卫顿时消失在原地。 “小棠棠,今日三姐府上出了不少事,等改日再好好招待你。” 她抬手,摸了摸小姑娘软乎乎的脑袋。 她突然想到什么。 云棠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放下刚刚拿起的琉璃玉盏。 仰起头,奶呼呼道“三姐姐,怎么啦?” “棠棠,既然你能看出他们两人,能不能帮三姐姐看看其他人?” 说这话的时候,景瑶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今日是第一次跟小表妹见面,结果自己没尽做表姐的义务,反倒是让小表妹来帮她。 “可以啊。” 云棠抻著小脑袋瓜,结果啥都没看到。 景瑶这才开口“今日府里只有清风跟南阅两个人,其他人都不在府上。” “那我明天再来呀。” 景瑶蹙眉“要不今晚在三姐这里住下?” 她这公主府又不小,小姑娘住在这里,完全没问题。 云棠却摇摇头“今天不行呀。” “我们要是回去晚了,祖母会担心噠。” 她可还没忘记,她跟景泽是偷偷跑出来的。 “哎呀。” 突然,小奶音一颤。 景瑶听到这声音,只觉心口软乎乎的,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一般,酥酥麻麻的。 声音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棠棠,怎么了?” “我们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还没有告诉祖母,三姐姐,我该回家啦。”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闪而逝的鬱闷。 小脚还悄悄地往地上跺了跺。 景泽听到这话,也下意识抬头看向外头的天。 见天色已经隱隱暗下来,小脸一垮。 直起身子,朝景瑶微微作揖“三皇姑,天色已晚,我们该告辞了。”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话,景瑶竟然觉得像是之前在学堂里的夫子一般。 这可是她的小侄子,今年才五岁。 怎么能有这种错觉呢? “小阿泽,不要成日里板著个脸,跟个糟老头子似的。” 景泽被她捏著小脸,耳根红透。 却一本正经道“三皇姑,我现在已经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 景瑶被他这话逗乐,扬声道“你三皇姑我见过的男人比你这小傢伙出生以来见过的人还多,怎得就授受不亲了?” 景泽的脸,红得更是彻底。 见状,景瑶不再逗他。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三姐姐,那我们就先离开啦。” “三姐姐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都是之前在外游离遇到的一些小玩意儿,我早先让人整理了下,都给你。” 还剩下一下珠宝首饰,小姑娘年纪小,她让人去融了,再打一些新的。 让他们赶製一下,等明个儿差不多就能好。 两小只空著手进的公主府,离开的时候,浑身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的全身都扛满了。 “小师父!” 王麻子蹲在墙角,啪的一下,打掉爬到他身上的蚂蚁。 眼角余光扫到门口的小身影,双眼一亮,大步跑了过去。 景泽看到他,小脸又板起来。 语气有些僵硬“你怎么还没离开?” 王麻子好似没听出他话里的驱赶似的,笑呵呵上前“小师父,我这师父还没认成呢,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云棠鼓起小嘴,刚要开口,目光却落在他身上。 轻轻咦了声。 景泽有些紧张“小皇姑,怎么了?” 云棠冲他摇摇头,看向王麻子“你刚才做什么啦?” 明明之前他们没有因果联繫的,这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王麻子身上,就多了一条若隱若现的虚线? 王麻子有些懵“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云棠鼓起腮帮子,有些不高兴似的。 王麻子试探开口“小,小师父?” “你,跟我走叭。” 听到这话,王麻子顿时喜笑顏开,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云棠面前。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像是怕云棠反悔似的,他砰砰砰的直接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抬头时,脑门儿上都冒出了红血丝。 云棠小脸板著。 哦豁,他们之间的因果线现在更深了。 背起小手,小手点在他的眉心“做我的弟子,不能做坏事哦。” “弟子领命!保证不做坏事!” 生怕自己说慢了,他声音都大了三分。 嚇得景泽后背一哆嗦。 下意识又抬手,感受到眉心的清凉,王麻子惊愕“师父,您是传授徒儿什么仙法功力了吗?” “……” 云棠小脸一红“不是,是防止你做坏事噠。” “哦。” 王麻子有些失落。 还以为他能像话本子里那样,突然有了一飞冲天的能力呢。 不过,师父能收他做徒儿,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修行,怎么能找捷径呢?” 王麻子瞬间挺直后背,语气扬起“师父说得对,是徒儿觉悟不够。” 景泽又被他嚇了一哆嗦。 王麻子察觉到,嘿嘿一笑。 “师父放心,日后徒儿一定勤加修炼——” 说完这话,他一脸討好地看向云棠“师父,那,徒儿该如何入门?” 云棠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入门?” “我也不知道。” 王麻子傻了眼“不,不知道?” “那您是怎么修炼成这样的?” 云棠有些神气,小身板挺直“道祖说啦,我这是天赋异稟!” 王麻子哭丧著脸。 师父天赋异稟,但他不是啊。 云棠弯腰,从荷包里取出一本破烂书,还有几张符纸。 “小王,这个给你呀。” 王麻子呼吸一滯,使劲搓了搓双手“那,那徒儿就不客气了。” “快拿走。” 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他好像听到了一丝…嫌弃? 第117章 好像哪里不对劲? 云棠见他迟迟没伸手接过,往前迈了两步,直接塞进他怀里。 王麻子一脸懵地看著回来的东西。 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最外面还带著几个指印子,像是吃了带油水的东西按上的。 云棠发现他的目光落在那指印上,耳尖红了个透彻。 王麻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並未问出口,抬手打开书。 看到上面的东西后,傻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鬼画符?” 只见,那上面都是一个又一个用硃砂画成的符號,但个个曲折弯绕,无法看出始尾。 而且,说它像是符文,却又曲曲折折的,没有符文的流顺。 后脑勺的头髮都快被他挠禿了,也没看出个分明。 “师父,我,我看不出这个鬼画符…是怎么画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棠脸上的红瞬间散去,气鼓鼓地仰头“这是符文!” “什么时候你能画出这些符文,就代表你可以画符啦。” 闻言,王麻子双眼一亮。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云棠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当初我看了一眼就会了,你作为我的徒弟,可不能太差哟。” “等你学会了,就可以出来摆摊啦,到时候钱都要给我嗷。” 『咔嚓——』 王麻子火热的心瞬间碎成两半。 而且,这话怎么听著哪里不太对劲? “一,一眼?!” 他这都看了好几眼,也没看明白这符文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 怎么可能超得过师父? “师父您天赋异稟,徒儿怎么能跟您比?” “师父…很缺钱吗?” 师父是小郡主,按理说不应该缺钱才是。 云棠却很认真地点点头“不缺哦~” “我这是在帮你呀,修道之人不要太重视外物啦!” 王麻子瞬间直起后背,把自己的荷包给了小姑娘“是徒儿觉悟低下。” 一旁的景泽,神色复杂地看著他。 这人…脑子好像有些不太聪明。 “师父,这是我今天赚的钱,都给你?” “日后,徒儿一定更加虔诚!” 云棠笑眯眯收下“那,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再来找我叭。” 王麻子依依不捨的离开,三步两回头。 却见云棠跟景泽早就迈著小步子离开了原地,只有他一人还留恋不舍。 “……” 刚回到绥阳侯府,两小只就察觉府中的气氛有些低沉。 云棠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屁股。 以前她偷偷地从恶人谷里跑出去,阿娘会揍她屁股。 爹爹跟祖母不会也要揍她屁股吧? 转过头,小声的对景泽开口“泽泽,一会儿我祖母跟爹爹要是打我屁股的话,你一定要救我嗷。” 景泽? “小皇姑,侯爷跟老夫人不会打你的。” 云棠小脸皱成一团“真的吗?” “棠宝做错了什么事,爹爹跟祖母要打你啊?” 云棠想也不想地开口“当然是因为我又偷偷溜出去啦!” “爹爹跟祖母肯定会担心我。” 云慕青见小姑娘这模样,眼底无奈。 “既然知道爹爹跟祖母会担心你,那你还捨得不告诉爹爹跟祖母?” 小姑娘反应过来,仰头,一把扑了过去“爹爹!” 云慕青抱住小姑娘。 “你呀。” 语气无奈又温柔。 好一会儿,云棠才从云慕青怀里探出脑袋,露出几颗小米牙。 “爹爹,你不生气啦?” “我怎会生我们棠宝的气?” 云慕青抱著她进了大厅。 景泽跟在身后,把怀里的东西递给一旁管家。 看到里面的东西,险些丟在地上。 这么多的东西,还有银子… “小郡主,您,您不会是去…”抢劫了吧? 话没说出来,但他的表情眾人看得分明。 景泽上前一步“管家,这些是我三皇姑给的,还有一些是小皇姑自己赚回来的。” “三公主?” 云慕青眉头轻挑,虽然听云东说过,但现在又听景泽说起,又是另一种心態。 “是吶。” 小姑娘点点头“爹爹,三姐姐长得好漂亮!” 云慕青听著她这雀跃的语气,眼中的笑越来越浓郁。 黄芝从外头走进来。 看到神態雀跃的云棠,轻轻鬆了口气。 “棠宝,日后若是要出门,一定要告诉祖母跟爹爹,知道了吗?” 小姑娘垂下脑袋,点点头“我知道啦,祖母。” “对啦,我今天赚了好多钱哦~” 小姑娘转身,將一侧的盒子拿起来,全都倒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哗啦』一声,桌子上瞬间躺慢银子。 黄芝跟云慕青看得眼前发蒙。 这事儿,云东没告诉他啊。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棠,棠宝,这些银子,都是你赚的?” 这么多的碎银子,加上那些银票,得有一百两了吧? 棠宝才出去一天,就赚了一百两回来?! 简直就是个赚钱小能手啊。 云棠眉眼一弯“对哦。” 若此刻她有小尾巴,早就翘上了天。 脸上更是掛著一副求表扬的小表情。 “棠宝真厉害。” “一般一般啦,爹爹过奖啦~” 小姑娘脸颊红彤彤的,语气却丝毫不谦虚。 景泽绘声绘色的讲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黄芝跟云慕青听著,脸上的惊愕越来越重。 “也就是说…棠宝,那个王笙一定能得状元?” “对哦。” “他身上带著文曲星的文运,但是这一世命途坎坷,只要跨过去,一定能当大官的!” 云慕青跟刚进来的云慕恆对视一眼。 若真如此,那得上报陛下,多多关注一下此人。 没多久,云淮鹤也从外面回来,身侧的小廝手里还提溜著个水桶。 “祖父,这是什么呀?” 反倒是黄芝,又看到他提溜著水桶回来,眉头蹭蹭直跳。 自从回到京城后,几乎天天出去钓鱼。 却也没说什么。 “哈哈哈,这是祖父今儿钓的鱼。” 说起此事,云淮鹤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说来也是好事,自从棠宝回来后,我这运气,也是越来越好。” 以前都钓不上来鱼,现在一条接著一条。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鱼,一会儿让小厨房给你做鱼糕吃。” “谢谢祖父呀~” 隔天一大早 云棠刚刚出门,就看到门口立著个雕塑。 走近一瞧,竟然还是个熟人。 “小王,你怎么在这里呀?” 王麻子终於看到自家师父,顿时双眼一亮“师父,我把我家里的俗语全都找来给你了!” 第118章 头顶带点儿绿 云棠?! 刚出门就有一笔『横財』? “徒儿昨日回去时分认真地想了想。” 小姑娘眨巴著眼看著他。 “我之前確实太过重利,所以才一直修炼不得法门。” “若我还是死守著这些钱財,肯定不能认真琢磨师父给我的书册。” “师父德高望重,修为深厚,这些钱財在你身边一定不碍事。” “徒儿就厚著脸皮將这些东西送给师父,还请师父不要嫌弃。” 景泽跟在后面走出来,听到这话,脚步一退。 抬头看过去,就见王麻子脸上一片恭敬。 德高·云·望重·棠一脸懵得被塞了满怀。 看到里面松鬆散散的金子后,有些震惊。 小王…这么有钱的吗? 景泽也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原来你不穷啊。” “那你为何穿成这般模样?” 王麻子身上穿著一件简朴的粗布麻衣,右边肩胛的位置,还布置一个显眼的补丁。 身上倒是不脏,一张脸也长得清秀,只是这身衣裳,让他看著更像是一个落魄的书生一般。 王麻子嘿嘿一笑。 “我这已经习惯了,想著能节俭便节俭一些。” “但昨日听到师父一番话,茅塞顿开,与其守著这些虚物,不如送给师父。” 云棠盯著那盒子里的黄金,嘴角都快流出口水“小王,你太客气啦。” 说话间,小手却已经伸进了那木盒里。 王麻子没感觉到异样,反倒笑嘻嘻开口“师父喜欢便好。” “待日后徒儿学成,定会更加孝敬您的。” 小姑娘脑袋宕机了一瞬,这话听著哪里不太对劲。 却也未过多在意。 眼唇轻咳两声,背著小手,小大人似的“昨日那符文,你学得如何啦?” 一听这话,王麻子瞬间挺直后背。 却有些泄气道“昨日回家,我研究了半夜,倒是画了不少,却没有师父画出来的有用。” 说著,他便將昨日画好的符,递给云棠。 小姑娘低头看去,轻轻咦了声。 “师父,可是还有不对之处?” “对啦。” 云棠轻轻摇头“只是没有灵力,所以就是普通的符文。” 景泽也探头看过去。 他知道小皇姑绘画符,但在看到王麻子的符时,便知道,小皇姑的符有灵气,即便是靠近,也给人一种十分安逸的感觉。 可他手里的这张符,没有那种感觉。 “每日子时,你可练一个时辰的符。” 子时,乃是阴阳交替、阴极转阳,灵气最盛之时。 是学习绘製符文的最佳时机。 王麻子的天赋,在普通人之中也算是佼佼者。 “师父,我记住了。” 等人离开后,景泽看著云棠手里的木盒,陷入诡异的沉默。 小黄皇姑今日没出摊,就赚了五六两黄金? 云棠將盒子里的钱收起来后,一转头发现他愣在原地,伸出小肉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泽泽,你怎么啦?” 景泽吞下口水,摇了摇头“没,你怎么。” “那咱们就去找三姐姐叭。” 景泽点头。 “小皇姑,你等等我——” 一抬头,就见小姑娘已经走远,赶紧小跑著跟了上去。 刚到公主府前,门口的小廝便认出了他们,赶紧给他们让开路。 “小郡主,您来了。” 云棠点点头,礼貌地冲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呀,我来找三姐姐。” “殿下早就吩咐过,若是您来, 直接去后院便好。” 昨日来公主府,他们並没有四处逛。 现下刚走进后院,云棠看著眼前的几条岔路口,有些傻眼。 昨天来的时候,这路分明不是这样的。 怎么一晚上就变了? “泽泽,你知道我们该往哪里走吗?” 景泽看著面前的几条路口,一本正经的分析“昨天咱们是一路往西,应该就是这条路。” 他指著右手边的一条岔路。 “那我们就去这边。” 说完,小姑娘拔腿就朝著景泽指著的那条路而去。 刚走进没两步,就听到假山后传来的声音。 “瞿公子,您这么堂而皇之地將奴带进公主府,若是被公主知道,咱们可是要受罚的…” “呵,不过一个控油眉毛没有脑子的女人。” “本公子可是尚书之子,真以为本公子愿意留在她这后宅之內?” “至於带你来,自然是因为这般刺激呀。” 那女子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拍打著他的胸口。 “討厌!” “瞿公子净会笑奴~” 透过狭小的缝隙,两小只清晰地看到那女子的手落在男子的胸口上。 男子被她逗笑,咯咯直笑。 云棠小脸皱起,小声嘟囔了句“他笑得怎么那么像鸡叫?” 之前见过的野山鸡,也没他这么会笑啊。 景泽听到云棠这有些『粗俗』的话,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他才憋红了小脸道“可,可能是他在学野山鸡吧?” “可他学得不对呀,野山鸡跟家鸡叫声差不多呀…” 景泽拉著她“小皇姑,咱们赶紧离开吧。” 还没等他们离开,里面又传出了动静。 “瞿公子,您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公主府?” “最起码也得让那蠢女人给我多点儿好处才行…” 瞿睿眼底闪烁著精光。 他在尚书府不受宠,但景瑶即便不受盛宠,也是一朝公主,整个大晟,无人敢招惹。 “別说那么多了,小宝贝,快给爷亲一亲~” “爷,別著急……啊!” 突然,她惊呼一声。 瞿睿被她嚇了一跳,拧眉道“月娘,怎么了?” 被叫做月娘的那女子,拢了拢身上小廝的衣服,伸出手指著远处的假山。 “那,那里有人!” “什么?” 瞿睿面色一变,赶紧將衣服穿好,一脸心虚地扫向假山。 对上两双好奇的眼睛。 见识两个小娃娃,他脸上的心虚瞬间散去。 隨即,变得锐利。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竟敢擅闯公主府?” 昨日他並不在府上,是以,根本没见过云棠跟景泽,现在自然也不认识他们。 云棠看著他们“你是我三姐姐的幕僚,为什么要亲別人?” 瞿睿皱眉。 什么三姐姐? “你这臭丫头,莫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云棠却想起什么,扬声道“你这种行为不好!” “怪不得昨日我看到三姐姐头上带著些许绿光,原来是因为你!” 第119章 我不会高兴早了吧? 瞿睿听到小姑娘这话,黑著脸看过去。 “你个臭丫头,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本公子可不认识你三姐!”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目光阴森地瞪著她“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云棠眨巴著眼,十分诚实“我们什么都看到啦!” “呵!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留不得你了!” “月娘,你还愣著干什么?將这两个小兔崽子跟本公子一起抓起来!” 月娘脸色变来变去“瞿公子,他们只是两个孩子。” “可若放他们离开,一旦被公主知道咱们的事,你我的命,都保不住!” 瞿睿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狠厉。 月娘脸色一白。 但为了自己的命,还是往前。 云棠背著小手,冷哼一声。 “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绿色!” 『咔嚓!』 话落,天空上方突然劈下一道雷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衝著瞿睿的脑袋而去。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月娘蠢蠢欲动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中。 不敢再有旁的动作。 眨眼间,瞿睿脑袋被劈得焦黑一片,甚至发出一股焦糊的烤肉味儿。 『啊!』 月娘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 “死,死人了……” 她脸色惨白。 一侧软乎乎的声音从耳边传出来“他没死哦。” “不过,你跟她一起欺负我三姐姐,不能饶了你!” 月娘双手捂住脑袋,惊恐地开口“別,別劈我。” “你劈了他,就不要劈我了——” 『哐当——』 一盏茶后,瞿睿被捆成一个粽子,一旁的月娘也被绑住了手,眼眶红彤彤的。 听到下人传信云棠跟景泽已经到了公主府。 景瑶却迟迟没等到他们,这才带著人来了后院。 刚走到后院,便听到一道暴怒的小奶音。 她眉头蹙起“棠棠?!” 急匆匆地朝著那声音的来源而去,身后跟著几个小廝。 结果刚走上前,就像是被钉住一般,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 等等…那黑乎乎的一坨…怎么有些眼熟? “瞿睿?” 听到她的声音,瞿睿慌乱地想要跟月娘拉开距离。 但他似乎忘了,自己被云棠跟景泽捆成了粽子。 现在一动起来,不像是一根肉蛆似的,在原地扭来扭去。 景瑶又看到一旁披头散髮的月娘,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是月奴?!” 月娘脸上一片惨澹。 不等他们开口,云棠已经上前。 仰著头,將景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遍,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景瑶见她这般模样,一头雾水。 “小棠棠,你,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云棠奶呼呼的声音传出“昨天走的时候,三姐姐脑袋上隱隱冒著绿光,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今天我刚来这里,就看到他头上也带著绿光跟三姐姐身上的一样呀,他还想要抢你的钱!”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凶巴巴的,上前狠狠地踩了两脚瞿睿。 小姑娘咬字清晰,而且说得十分条理,她听得明明白白。 冒著绿光? 棠棠不知道绿色代表什么,但她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目光扫过地上的瞿睿跟月娘,垂在一侧的手丝丝攥住。 “真是好得很!” “所谓的主僕,竟然是一对蝇营苟合的狗男女!” “你们好大的胆子,胆敢欺骗本宫!” 甚至还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的府邸里做出如此腌臢之事。 “殿下,我错了!” 瞿睿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蠕动到明早跟前。 “是她!都是这女人勾引的我!” 突然,他死死瞪向月娘,脱口而出。 月娘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瞿公子?明明是您说要为奴赎身,日后接奴进公主府的!” “当初在明月楼,明明是您看上了奴,借著公主府的权势,让花妈妈將奴献给您…” 听到这些往事,瞿睿更是脸色铁青,脸涨得通红,大声呵斥她。 “贱人!你还敢胡说?” 瞿睿恼羞成怒,但他手脚被捆住,根本无法动手,只能死死瞪著月娘。 『砰!』 景瑶见他如此噁心的模样,上前狠狠踹了两脚。 “贱男人!竟然还想在本宫面前打女人!” 月娘一脸土色,跪在景瑶面前“三公主,奴错了,奴愿意受您惩罚,只希望您將这负心之人千刀万剐!” 景瑶扫她一眼。 “即便他只是个幕僚,如今也是在公主府。” “你们敢在公主府苟合,便是將本宫的面子踩在地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自行下去领十板子,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月娘听到这话,神色一喜。 这是放过她了。 “多谢殿下饶奴一命。” 她的头,重重磕在地上,泛出猩红的血渍,她也没在意。 “至於你…” 景瑶睨向瞿睿“將本宫的脸面踩在泥地里,真以为本宫能被你拿捏?” “把他带回尚书府,交给尚书处置。” 瞿睿面色大变。 这简直比將他处死还要痛苦。 当初因为他攀附上三公主,没少给嫡子使绊子。 加上那些早就仇视他的人,现在回去,一定会被他们活活折磨死的! “殿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请您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大声呼喊著。 可景瑶丝毫没有心软的跡象。 垂在两侧的手却紧攥著。 足以看出她此刻心中的不平静。 今日一早,清风刚回到府中,就被她控制起来。 並从他嘴里得出,他本是西域细作,来到她身边,也是为了任务。 偌大的公主府,竟出现了两个西域细作! 还有一个人渣! 许久,她才慢慢恢復情绪。 看向云棠“所以昨日你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就是因为我头上的…绿?” 云棠看著她脸上的难过,伸出小手抱著她“三姐姐,別难过呀。”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难免带点儿绿。” 景瑶原本稍微恢復了的情绪,再次皸裂开来。 “……棠棠,你这是听谁说的?” “我光头叔叔呀。” 小姑娘答得轻快“他以前头上也特別绿,后来就出家啦。” 景瑶重重舒了口气。 ——还是想打人。 “幸亏你帮我拔出了府中的毒瘤,不然指不定惹出什么滔天祸事。” 说完,景瑶看著小姑娘一脸纠结的样子“小棠棠,我不会高兴太早了吧?” 第120章 景瑶天塌了 云棠眼中有些震惊,似乎没想到她竟然猜到了。 声调微微调高了些“对呀对呀,三姐姐好聪明呀!” 咔嚓—— 一道惊雷落下,將她劈了个外焦里嫩。 “真,真的?” 云棠点头“真的哇!” 如果不是小姑娘一副真诚无害的模样,她真以为对方是在嘲讽自己。 “可你现在还没见到其他人,怎么会…这么確定?” “因为三姐姐身上的死劫还没有解呀。” “死,死劫?!” 景瑶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我会因为他们其中一个人而死?” 云棠小眉头轻蹙“之前的命格,是这样的。” 这话无疑给了景瑶当头一棒。 “以前三姐姐是皇室公主,受到皇室龙运庇佑。” 可大晟龙运被人窃取,舅舅的帝王之气也被人窃走,连带著皇室衰微,皇室子嗣自然会受到影响。 若是气运从未变过,景瑶自会安然无恙地度过余生。 可气运被窃取,她最终的结局是被人背叛,含恨而死。 云棠对上她的视线,双眼瞪得溜圆。 三姐姐的死期…竟然在三个月后。 云棠小脸瞬间一紧“三姐姐,最近三个月內,你不要隨便出门。” 景瑶瞬间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是,是我的死劫?” “嗯。” 小姑娘一脸凝重。 三姐姐的气运是在刚才突然发生的变化,不知道舅舅跟哥哥们怎么样。 景泽也是一脸紧张。 “小皇姑,这是怎么回事?” 云棠小脸严肃“大晟的龙脉所在之地,被人动了。” 这话一出,景瑶险些没站稳。 “龙,龙脉?” 云棠话音落下,一道暗影出现在她面前。 单膝跪地“小主人。” “去告诉舅舅这件事。” “是。” 等人离开后,景瑶傻愣愣开口“龙影卫?!” 这是帝王专有的龙影卫。 父皇竟然给了小棠棠。 转念一想,棠棠不是一般人,龙影卫保护她,没毛病。 远处,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景瑶收敛脸上的情绪,看向远处的一群人。 这么多的人,总归是有真心对她的。 至於那些有二心的,她不会放过他们! “见过殿下,小郡主。” 一群人走到后院,看到二人,齐齐行礼。 景瑶见云棠没开口,凑上前,小声道“小棠棠,怎么样?你能看出来他们的面相吗?” 云棠点头“能啊。” 景瑶紧张的开口“那他们…” 云棠小脸上闪过一抹纠结,隨即开口道“三姐姐,你想听真话吗?” 景瑶点头“自然要听真话。” 小姑娘语重心长地嘆了口气,想起以前恶人谷里的婆婆对自己女儿的语气。 “三姐姐,你看男人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景瑶懵在原地“什,什么意思?” 景泽小嘴张大,心里,隱隱有了个猜测。 一脸同情的看向景瑶。 下一秒,云棠的话,直接让她想原地上吊。 “三姐姐,除了刚才那个头顶发绿的男人,他们都不是大晟人呀。” 都不是大晟人呀 不是大晟人…… 小姑娘这话环绕在她耳边,迟迟飘散不去。 许久,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但听在耳里,她明显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一个…都不是?” 云棠点点头。 『哗』 她猛地往后倒退两步,险些瘫软在地上。 “殿下!” 她们的声音很小,远处的人並没有听到,现在见到她险些摔倒,纷纷担忧地凑上前。 幸亏身侧的暗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景瑶慢慢直起身子,摆摆手。 身后的暗卫顿时消失在原地,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景瑶抬头,看著面前这一张张张担忧她的脸庞。 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全都是装出来的。 原本是觉得他们长相俊美。 现在…她只觉得噁心。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一眾人面面相覷,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景瑶紧攥著双手,唇角泛白,强忍著开口“你们先下去吧。” “今日棠棠来府上,本宫需要好好招待她。” 闻言,其中一些人还想说些什么,见她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才將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等到人离开,低头正好对上小姑娘看过来的目光。 景瑶便猜出她在想什么“棠棠是在想,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抓起来?” 云棠点头,又摇了摇头。 景瑶耐心开口“虽然他们来这里是为了窃取情报,那我自然也能给他们家的情报。” “待到来日,將他们一网打尽。” 他们將自己当做情报的来源,那自己,自然也可以让他们作为情报的联繫。 景泽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她。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景瑶不难察觉到他的目光。 “怎么?小阿泽,怎么用这种目光看著我?” 见自己被发现,景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 “是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办法?” 不难猜出他在想什么。 景瑶也没责怪他。 毕竟,在外人眼中,她確实是个贪图男色的公主。 “我虽然喜欢养幕僚,但我也是大晟的公主。” 一旦涉及国家大事,她自然不会昏头。 云棠听完她这些话,双眼亮晶晶的“三姐姐很厉害~” 景瑶来抬手点了点小姑娘的眉心“恐怕也就只有你会这么想。” 如今,京城的人,对她可是避之不及。 “才不是。”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气鼓鼓的。 景瑶被她逗笑。 没多久,收敛脸上的情绪,才接著开口。 “既然各国都往我这里塞奸细,那我自然也得给他们点儿回礼不是?” 她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算了,咱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小棠棠,我给你准备了许多礼物,我带你去瞧瞧。” 云棠还没反应过来,小脚就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她抱进了怀里。 至於景泽。 景瑶闻著怀中小姑娘身上的一丝奶味,一脸高冷“小阿泽,你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姑姑牵著你走。” 景泽点头。 他也这么觉得。 小皇姑年纪小,他也要保护她。 十分自然地牵上景瑶的手,几人朝著內室走去。 “殿下,柔嘉小姐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景瑶双眼亮起“快去请她进来。” 第121章 英国公府送礼 景瑶抱著小姑娘,轻声道“柔嘉是三姐在京中为数不多的能说得上话的人。” 当初京城眾人皆对她的行为作风不齿,只有她在暗中帮她说过几句话。 久而久之,两人便有了些交集。 “我刚回京,她应是听到消息才来府上。” 没多久,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 小廝领著个妙龄少女从外头走进来。 身著一件浅蓝色布衫,仔细看,袖口跟领口的位置,竟然还有磨损的痕跡。 身形苗条,举手投足间带著温婉。 只是那双眼中,似乎带著疲惫。 见她们看过来,常柔嘉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想將自己的衣服藏起来。 景瑶从上方走下来,到她面前,看到她身上的衣裳,面色瞬间沉了下去“柔嘉,我送你的那些衣裳呢?” 常柔嘉囁嚅著唇,许久,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是不是又是被你母亲拿去给了你妹妹?” 常柔嘉垂眸,没开口。 “殿下,没事。” “什么没事儿?” 景瑶怒气陡生“那是我送你的东西,她们竟然也敢抢走?” 常柔嘉眼眶微微泛红“爹娘养我长大,要不是他们,我现在早就死在逃荒的路上了。” 景瑶听到这话,更是气得不行。 想起大厅內还有云棠跟景泽在,不好发作。 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开口。 “柔嘉,这是棠棠跟阿泽,是我妹妹跟小侄儿。” 常柔嘉抬头,看到两小只的时候,双眼一亮,弯腰行礼“小郡主,小皇孙。” “柔嘉姐姐,你好呀。” 云棠眉眼一弯,伸出小肉手跟她打招呼。 景泽也礼貌地衝著她笑了笑。 景瑶看向她,这才开口“柔嘉,你今日来,可是有事要找我?” 常柔嘉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攥紧衣角,在原地。 “你我这么多年的好友,有何不能说的?” “是,是母亲…” 刚说出这几个字,景瑶眉头轻轻蹙起。 “文英侯夫人?” “她让你干什么?” 景瑶对文英侯夫人的印象並不好。 三年前宫宴中,她可忘不了文英侯夫人那句。 『三公主行事狂傲,不堪为世家女子之风,不能与之为伍。』 常柔嘉知道她不喜欢文英侯夫人,但… “母亲想为妹妹挑选京中贵子,想借一借玉华阁…” 不用她再接著往下说,景瑶已经猜到。 “侯夫人如此瞧不起本宫,怎的还要借本宫的势?” 常柔嘉面色一白“殿下,您不必为难。” 她不想来此一遭,却被逼著不得不来此。 景瑶嘆了口气“柔嘉,本宫能帮你一次两次,却帮不了你一辈子。” 玉华阁她不是不能借,只是借完以后呢? “既然你对那个家没了期盼,不如趁早离开。” 常柔嘉苦笑,唇齿轻颤。 她又如何不想? 只是,如今她的身份凭证全都在侯府。 凭她一人之力,如何斗得过偌大的侯府? “日后你若想清楚了,可以再来找我。” 今日之事,便是无声的拒绝。 常柔嘉弯腰行了一礼“多谢殿下。” 等人离开后,云棠仰头。 “三姐姐,你是想帮她的吧?” 景瑶点了点小姑娘的眉心“是想帮她,可这也要看她自己。” 她行事虽自在了些,可並非蠢笨之人。 文英侯夫人那般瞧不起她,她自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何况,现在她自己府上还有一堆糟乱事儿呢。 “殿下。” 正想著,门外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景瑶眉头蹙起,语气毫无波澜“何事?” “清风总管不在,府上的事情…” “那让莫燃先处理。” “…是。” 门外的声音顿了下,方才应声。 等到外头的声音彻底消失,景瑶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棠棠,让你见笑了。” “三姐府上最近事情比较多,待这些事情了却,再带你好好玩一玩。” “好吶。” 等他们从三公主府离开,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刚回家,便见到院子里摆了几个箱子。 看到他们二人,管家连忙开口。 “小郡主,英国公府来人,是为了感谢您之前的帮忙。” 云棠拔腿就朝著大厅跑去。 刚进去就看到与祖母並排坐著的谢家老夫人。 “祖母,我们回来啦!”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吸引大厅眾人的注意。 孙龄看到小姑娘,脸上的神情越发温和。 “小郡主。” 云棠转头看向她“谢奶奶好~” 景泽紧跟其后“见过谢老夫人。” 不等孙龄开口,便又听见小姑娘的声音“恭喜谢奶奶找到自己的儿子啦~” 孙龄眉头轻颤“小郡主怎么知道的?” “谢奶奶眉心冒著红光,是闔家团圆之象,肯定是谢奶奶找到了自己的儿子啦!” 听到这话,孙龄脸上再也止不住笑。 “多亏了小郡主,老婆子才能在死前得知这一桩事情。” 若不是她,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亲儿子被人换走,甚至在外受苦。 “不用客气哦。” “是因为你身负功德金光,命中是四世同堂之相。” 就算她不说,早晚有一日,他们也会母子相见。 孙龄听到小姑娘这吉祥话,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郁。 “不管如何,此事老妇承了小郡主的情,日后若有需要我英国公府的事,儘管开口。” 黄芝眉头轻跳,却不作声。 英国公府,是柔妃的娘家。 柔妃深受陛下宠爱,加上英国工服本身就底蕴深厚,他们的一诺,確实贵重。 不过,她家棠宝的一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要的起的。 谢老夫人话音落下,外头的小四便將箱子全抬了进来。 “因为小郡主喜爱黄金之物,这些是老妇让人搜罗来的,小郡主莫要嫌弃。” 云棠抬头看去,成箱的黄金,接近千两之多。 “不嫌弃,不嫌弃~” 她连忙摆著小手,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 黄芝看到她这小模样,无奈笑著。 想起之前小孙女的话。 传言中,龙族却是喜爱亮闪闪的东西。 隔天,景瑶大清早到了绥阳侯府,抱著云棠进了宫。 英国公府给绥阳侯府送礼的事,被传了出去。 最终传到朝堂上。 那些諫官一大早的便上了摺子,指责绥阳侯贪污受贿,与英国公府私相授受。 景宏黑著脸。 云慕青也没想到这群人这么閒。 “左大人是一直盯著本侯的家事不成?!” 第122章 绥阳侯…辛苦了 谢峰脸色也十分难看。 “左大人,昨日我母亲確实去了绥阳侯府一趟。” “只不过,那些礼物不是给绥阳侯的,而是给小郡主的。” 左大人听到这话,冷笑“那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以小郡主为藉口,私下拉拢?” 文武百官听到这话,震惊地看向这位左大人。 左横前几日方才从江南回来。 也听说过一些关於云棠的事。 却对此嗤之以鼻。 眾人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得他十分『英勇』。 竟然连小郡主的霉头都敢触。 景宏看著他“哦?那左爱卿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臣以为,该將绥阳侯隔职查办。”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谁不知道当初左大人的儿子入了战场,还是在西北绥阳侯的管辖下,却因为犯下重罪入了牢狱,再无缘朝堂。 “陛下,何况小郡主就算是长公主之女,却也是女子,女子怎能入朝堂?” “臣以为,此事也应当严惩。” 左横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充足,后背也挺直几分。 却没发现,上方的天子,脸色已经沉下。 安顺眼皮子直跳,一抬头,瞧见窗边一闪一闪的黑溜溜的小脑袋。 只觉得心口砰砰跳。 小郡主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定睛一看,三公主竟然也在?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云棠冲他摆了摆手。 景宏下令,她在此地可以畅通无阻。 安顺刚想稟报景宏,却见云棠已经从大门处走了进来。 景瑶在外头急得跳脚。 她今日是想带小棠棠来宫里拜见皇祖母,顺带说一说几日后的三元节。 没想到就走到了这金鑾殿。 她还一股脑的冲了过来,她知不知道,擅闯者是要诛九族的! 她想上前,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 文武百官原本正低著头,眼角余光扫到小姑娘的身影,心口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有几人险些都撞到身后的柱子。 左横背对著她,尚且不知小姑娘来此。 等到大殿之內静謐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时,他才察觉到丝丝不对劲。 一转头,什么都没看见。 眉头轻触,却突然察觉腿边似乎有异物。 一低头,对上一双乌亮澄澈的眼眸。 ?! “你,你是何人?胆敢擅闯金鑾殿?” 云棠背著小手,哼唧一声。 “你刚才还在说我的坏话吶。” 左横脸上表情龟裂“你,你是明熹郡主?” 云棠头顶上的小揪揪晃了晃“是我。” 左横甩了甩袖子“荒唐!” “你一个小姑娘,竟然也敢来早朝之地!” 云棠歪著脑袋“这是你家吗?我为什么不能来?” 左横被她一噎,脸涨得通红。 景宏看见她,心情没由来的好了起来。 “棠宝,来,来舅舅这里。” 他直接从龙椅上站起来,將刚爬上台阶的小姑娘一把抱起,直接放在了龙椅的另一侧。 大部分朝臣见怪不怪。 左横却还未曾见过这般阵仗,瞳孔震颤“陛下——” 正准备跟自家小外甥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冷不丁的听到他这带著些许尖锐的声音,景宏脸色哪里能好? “左爱卿,还有话要说?” “陛下,小郡主怎能坐在龙椅之上?!” 可是一朝天子的象徵! 景宏却淡漠地扫过去“有何不可?” 云棠探出脑袋“舅舅,我刚才听见他说我爹爹贪污?” “可我爹爹贪的没有他贪得多哦~” 文武百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小郡主这话…不是承认了绥阳侯贪污? 云慕青听到这话,心头也是一跳。 下意识扶额,棠宝呀,爹爹的一世英名啊。 左横听到这话,心头一跳“胡说八道!” “本官清正廉洁,从未贪污过一丝一毫!” 云棠背著小手“那你为何说我爹爹贪污?” “自然是昨日那一个一个进了你们绥阳侯府的大箱子!” “那么多的金银財宝,不是贪污是什么?” 左横自认为自己说得十分有理。 谢峰听到这话,冷笑“左大人,这话真是好生霸道!” “这样说来的话,一旦进了你府上的东西,就是旁人收买你的?” 左横憋红了脸“英国公这是说的什么话?” “那左大人这话又是何意?” “刚才可是小郡主自己承认的!” 左横矛头引向云棠。 “对啊,我爹爹上次偷偷贪污了祖母一块金子,祖母生了好大的气!” 说起这个,小姑娘嘟起嘴。 “那块金子是祖母要给我的!” 云慕青脸色顿时一绿。 他就知道…… 文武百官带著异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意味深长。 没想到,绥阳侯在家中地位如此低,就连一块金子都需要贪污自己母亲的。 谢峰一脸同情的看著他“绥阳侯,没想到,你在家中…如此艰难。” 云慕青“……” 倒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艰难。 景宏听到这话,也愣了一瞬。 抬手掩唇,没叫自己笑出声来。 云棠却没察觉到他们的表情变化,板著小脸“倒是你…” “明面洁身自好,暗里財货满仓,分明就是贪污之相!” “一派胡言!” 左横气的手都在发抖。 云棠盯著他的印堂,鼻尖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气得跺了跺脚。 “你晚上睡在那么大的黄金床上,不咯人吗?” 『轰!』 这话一出,左横自己的嚇得瘫坐在地上。 景宏哼笑“好一个御史!好一个清正廉洁!” “安顺,去查!” 文武百官不敢吱声。 心里却在齐齐吐槽。 让你不长眼的去招惹小郡主。 这下好了,把你皮都扒清楚了吧? 不过,左横隱藏的可真是好。 表面清廉,竟然贪污了这么多。 虽然现在还並没有確切的消息,但小郡主所说,定然为真。 没多久,安顺匆匆回到金鑾殿。 低声在景宏面前说了几句。 『哐当!』 “左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一个册子被丟在他面前,他连滚带爬地上前,看到册子上的內容。 嘴里的话顿时卡住。 “陛下……” “拖出去,抄家,流放。” “诸位爱卿,还有事启奏?” 文武百官齐齐后退“臣,无事。” 他们不眼瞎,这个时候上前,不就是在触霉头? “既如此,退朝。” 景宏抱著小姑娘刚出去,看到门口躲在柱子后的人影。 “出来吧。” 第123章 在外头闯了祸? 景瑶心头颤了下。 她还在震惊小棠棠竟然能畅通无阻地进金鑾殿的事儿来呢。 冷不丁听到景宏的声音。 慢吞吞从柱子后走出来。 弯腰行礼“儿,儿臣参见父皇。” 景宏面无表情,冷声道“朕让你回京后便入宫。” 这都过去了五六日,她才不紧不慢地入宫,可不就是没將他的话放在心上? 景瑶挺直后背,不敢开玩笑“儿臣,儿臣是因为府里的事情绊住了脚。” 一听她说府里的事,景宏额角直抽。 这个老三。 “你府里的事儿?你府里能有什么事儿?” 难不成是那些幕僚爭风吃醋,惹出了大麻烦? 他这个女儿,简直比他这个当皇帝的还会享受。 景瑶察觉到他脸色的不对劲,赶紧开口。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 景宏? 看到景瑶一脸认错的模样,心头一跳。 难不成是他刚才语气太重了? 自从棠宝回京后,他越发意识到,自己对自己的几个孩子实在是缺乏关心。 他板著脸看过去“错了?哦?你哪儿错了?” 景瑶垂首“儿臣不该骄奢淫逸,隨便养面首幕僚。” 景宏心里一个咯噔。 老三,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虽然他让她入宫,但却也没说禁止她养幕僚。 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胡话来? “老三,你,你莫不是在外闯了大祸?就连朕都没法儿摆平?” 他是大晟的帝王,但也不能以强权压人不是? 景瑶前段时间出门,游走各国,不会是调戏了哪家的皇子? “你养面首便养面首,可不准胡来。” 景瑶一字未说,便听到自家父皇呼啦啦说出一堆话来。 满头黑线。 她是那么不靠谱的人? 一转头,见云棠震惊的瞪圆双眼,小嘴仿佛能吞下一个鸡蛋似的。 就见安顺,也面露忧色。 “你如实告诉朕,是不是抢了哪国的继承人?” “……” 她长舒一口气,才缓缓开口“父皇,您多虑了。” “儿臣没抢別国贵族。” “那就是本朝贵族?!” 景宏瞪圆双眼,呼吸急促。 “父皇,儿臣在您眼中就是那般不著调之人?” 景宏没开口,目光却赤裸裸的,没有丝毫遮掩。 显而易见,你是。 景瑶额角突突直跳。 咬牙切齿道“儿臣没有。” 闻言,景宏轻轻鬆了口气。 景瑶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有错。” 景宏眉头直抽“你,你犯了什么错?” 只要不是有碍国本的大错,皆不算什么大事。 景瑶抬头,暗戳戳看向景宏。 “小棠棠说,儿臣所养的幕僚之中…有別国奸细。” 景宏垂在一侧的手,瞬间攥紧。 “別国细作?!” “细作来自哪个国家?西域?还是胡狄?” 又或者是其它周边小国。 云棠见她跪在地上垂著头,迟迟没开口,便抬头,脆生生道“舅舅,我知道呀。” “三姐姐眼光不太好,她府上三十多个幕僚,只有一个人不是,其他的都是细作呀!” 『咔嚓』 景宏脸上的表情瞬间碎裂开来。 不敢置信开口“三十多个人,只有…一人不是细作?!” 说到这话,他声音高高扬起。 赶紧抬手捂住胸口,似乎有些无法接受。 “但是那个人绿了三姐姐哦~” 景宏? 景瑶“……” 小棠棠,这话倒也不必说。 好半天,景宏才慢慢地捋顺七夕。 “安顺,快,快给朕取一杯清茶,朕得好好压压惊。” 『哐当』 安顺脚下一个不稳,竟左脚绊了右脚,险些趴到台阶下。 他也被嚇得不轻。 这么说来,三公主府上,除了她,大半的人…都是细作? 殿下能在人群中,將所有的细作精准无误地全都拢到自己府上,也是一种变相的…天赋。 “安顺。” 景宏举著手,一直没等到茶,眉头轻蹙。 安顺这才回过神,赶紧將茶水递过去。 “陛下。” 景宏也顾不得风度礼仪,直接闷了一口。 凉茶下肚,头脑都清醒不少。 “那,棠宝说的那个绿了你的是怎么回事?” 景瑶脸上顿时凝聚怒气。 小姑娘脆生生道“他在三姐姐府上养了个漂亮姨姨,还互相吃嘴巴吶~” 景宏“……” 他一脸复杂地看向景瑶。 好不容易眼神儿好点儿,结果还是个渣的。 他嘆了口气。 转念想起余下的人,神色顿时凝重。 “既然你来告诉朕,那可知他们是在图谋什么?” 景瑶想起昨日调查的结果,脸色难看。 “他们想要大晟的布防图,还有京城构造图。” 一旦被他们得逞,来个里应外合,大晟危矣。 “真是好算盘!”景宏咬牙。 “你待如何?” 这些人是她弄到府上的,若是大动干戈两人全都处死,定然会打草惊蛇。 “儿臣准备將计就计。” “既然他们想要从儿臣府上得到图纸,那儿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景宏眉头轻蹙。 便又听到景瑶开口“三日后三元节。” 闻言,景宏脸色又是一变,许久,才稍稍恢復。 “既如此,朕让六部的人配合你。” “谢父皇!” 闻言,景瑶喜笑顏开。 有了景宏的支持,那她就啥也不用担心了。 景宏见她这样,眉头跳了跳,却冷著脸“老三,日后你须得瞪大眼,莫要什么人都往你府上领。” “这次若不是有棠宝,这些细作怕是已经得逞。” “若再有下次,你这个公主,朕看你也別做了!” 这话是重了些。 但景瑶这么多年做了不少糊涂事儿,是得好好敲打一番才行。 景瑶没有因为这话生气,反倒直起后背。 “父皇,经此一遭,儿臣已经明白过来,往后再不会回来。” “至於那些幕僚…” 说著,景瑶还有些肉疼。 毕竟是她搜罗了那么多地方的美男子。 只是他们是细作,想要自己的命,她脸上的柔情瞬间散去。 “儿臣定不会心慈手软!” 景宏看她一眼,摆摆手。 “既如此,你先去瞧瞧你祖母吧。” “是。” 许久,景瑶还没离开。 景宏蹙眉看去“还有事儿?” 景瑶指了指他怀里的云棠“父皇你把小棠棠给我啊。” 第124章 三元节 景宏垂眸,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沉声道。 “棠宝留下陪朕,你自己去。” 景瑶脸色顿时垮下来,泄气道“儿臣告退。” 等她离开,景宏才抱著小姑娘冷哼一声。 想跟他抢棠宝,没门儿! 一低头,就见小姑娘捂著嘴,笑得鬼灵精。 “舅舅,泽泽还在外面呀,我们快让他进来。” 笑完,云棠才想起景泽来。 安顺麻溜地走出去,没多久,身后跟了道小身影。 “孙儿见过皇祖父。” 景宏瞬间严肃起来,板著脸,轻轻应了声。 景泽也没吱声,走到一旁,安安静静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寿康宫那边来了宫人。 云棠跟景泽才跟著小太监朝著寿康宫的方向而去。 一进去,便察觉到里面还有另外的人。 是一个身形雍容的妇人。 只是穿著尼姑的道袍,头顶上,戴著个青色的帽子。 看到她进来,微微抬眼。 很快便又垂下眼,转动著手里的佛珠。 景瑶坐在一旁,十分安静。 手里端著一杯茶,看到两小只进来,双眼一亮。 刚想打招呼,被太后扫过,又安安静静地坐了回去。 “皇外祖母~” 走到殿中央,云棠迈著小腿直接朝著太后扑了过去。 “哎呦,哀家的棠宝好像又重了?” 太后抱起小姑娘掂了掂,笑呵呵开口。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棠却鼓起腮帮子,两个小揪揪晃成一团,鳞片发出叮叮叮的声响。 “外祖母,棠宝不胖,一点儿都不胖呀!” 文太后听到这话,笑声更大。 小姑娘这小模样,实在太可爱了些。 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对对对,是外祖母说错了。” “我们棠宝一点儿都不胖,是个福娃娃呢。” 景泽见她们说完,才上前“参见曾祖母。” 文太后看到他,温柔扫过他“阿泽也来了。” 说完这话,她又开口。 “棠宝,阿泽,来,这位是陈太妃,是…” 说这话的时候,她顿了下。 “是景怡的母妃。” 云棠眨巴著眼,转过头,看向陈太妃。 跟景怡长得很像,一双丹凤眼,看著很漂亮。 “陈太妃好。” 两小只上前,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 陈太妃双手合十,语气听不出波澜起伏“阿弥陀佛,太后娘娘,小郡主,贫尼发號慧静。” 云棠眨巴著眼。 仰头看向太后。 太后却一脸无奈“你陈阿嬤早先入了清辉观,如今已是清辉观之人。” 说完这话,她又看向陈太妃。 “景怡的事情,是哀家失责,你若是怨,就怨哀家。” 陈太妃轻轻晃头“万事自有因果,这是公主殿下自己种的因,自然也要承担果,太后並无错处。” 云棠听到这话,多看了她两眼。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却什么话都没说。 “小郡主,贫尼虽已入空门,俗家之事本与我无关,只是这段尘缘未了,贫尼怕是无法修成正果。”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小姑娘面前。 “这是贫民供奉十几年的佛珠,就当是此前公主对小郡主失礼的赔偿。” 文太后面色一变“陈妹妹,这是你的贴身之物,你怎么能…” 陈太妃脸色却丝毫未变,而是开口“索性不过一件身外之物。” 全了这俗尘之事,也算有用。 闻言,文太后便也没再开口。 “棠宝,既然是陈太妃送给你的,你便收下吧。” 云棠看了眼手中的佛珠,许久,才抬手接过。 “这些陈太妃呀~” “如今事了,贫尼也该告退了。” 文太后蹙眉“你好不容易从清辉观出来一次,不再多留几日?” “三元节就快到了,不如节后再回去?” 三元节原本就是祈福的节日,即便是皇室,也会在这一天,在京城最中心的高台上,进行祈福。 保佑百姓五穀丰登,风调雨顺。 同样的,这一日过后,也是周边小国来大晟上贡之日。 陈太妃面不改色“贫尼出来已久,该回去了。” 云棠探出脑袋“陈阿嬤,你可以再等等哦,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陈太妃不知道云棠的本事,但文太后可是一清二楚。 “棠宝,你,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陈太妃眉头轻蹙,却什么都没说。 “陈妹妹,你与我是过命的交情,宫中,也就只有你不会害我,棠宝的话,你一定要信。” 许久,陈太妃才开口“郡主何出此言?” 云棠眨了眨眼,奶呼呼道“祖母,阿嬤跟那个坏姨姨身上的气息不一样哦~” 文太后眉头噌噌直跳。 “棠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棠抬手挠了挠小脑袋“她们不是亲生母女呀~” 文太后瞳孔放大“怎,怎么会?” 目光落在陈太妃身上,文太后却发现她脸上並无震惊之色。 “陈妹妹,你…你早就知道?” 陈太妃眼睫轻颤“嗯。” “那,那你为何…” 说完,太后猛地想起什么“是,是先帝?!” 陈太妃没说话。 但她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但这也说明,为何陈太妃一直对景怡有些冷淡。 原来她不是陈太妃的女儿。 “混淆皇室血脉,先帝为何…” “外祖母,坏姨姨虽然討厌,但她是舅舅的妹妹哦~” “什,什么?” “她身上有大晟的龙脉气息,是大晟血脉呀。” “先帝他,他竟如此狠心?” 用一个孩子来换另一个孩子? 陈太妃也反应过来“小郡主,你,你是不是知道我的女儿在何处?” 云棠想了想,开口“面露红光,是血脉团聚之相。” 陈太妃身子一僵,愕然抬头。 文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么多年,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皇宫?” “如今好了,找到女儿,將来,也能安稳下来。” 云棠见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小脸皱巴成一团。 扫过去,抬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阿嬤,不哭。” “棠宝给你抱抱呀。” 不等陈太妃开口,小姑娘已经扑进了她怀里。 软乎乎的,还带著一股奶味儿。 陈太妃赶紧擦掉脸上的泪,搂住她。 心,瞬间都软成了一团。 “小郡主,谢谢你。” 景瑶看著自家小表妹,一双眼都快闪出星星来了。 小棠棠太厉害了! 第125章 把小皇姑扛起来 一晃眼 便到了三元节 京城街道上处处都是祈福用的花灯,水灯,孔明灯。 景瑶看著穿得红彤彤的小姑娘,十分喜庆。 就连头顶两侧的小揪揪,都缠著红绳。 只一侧垂落的鳞片未曾变过。 一举一动间,发出叮噹的清脆声。 景泽也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锦袍,裙摆的位置绣著金色的云纹图案。 头髮束起,插著一根玉簪。 小手背在身后,举手投足间,带著贵气。 景瑶刚想开口,就看到从侯府里走出的几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云棠身后的赫然是景煜跟景璃。 景璃推著身下的轮椅,不紧不慢地走出大门。 景煜也跟著大步迈出,看到她,脸色扭曲了下。 还是上前打招呼“三皇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景瑶瞬间回过神,听到他这话冷哼“你一个小紈絝都能在这儿,我怎么不能在这了?” “本皇子现在已经金盆洗手,可不是什么紈絝!” “倒是三皇姐,这三元节你不在府上陪你那些幕僚,怎么捨得出门了?” 说起公主府上的那些幕僚,景瑶的脸色就有些沉。 冷哼一声“来这儿自然是找小棠棠的,难不成还来找你?” 景煜撇嘴,冷哼撇过头去。 景瑶的目光扫向一侧的景璃。 以前景璃常年居住在冷宫內,他们並没有见过几次。 也许是姐弟之间的感应,景瑶一眼便认出他是小五。 “见过三皇姐。” 景璃语气不咸不淡,甚至听不出喜怒。 景瑶也未曾太过热络,轻轻应了声,便撇过头去。 “小棠棠,你今日穿得可真好看。” 听到夸奖,云棠眉眼弯弯。 “对了,今日是三元节,三姐也给你带了东西。” 景瑶抬手,一侧的小廝赶紧寄过来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一个精致的瓔珞项圈便出现在她手上。 三两下地戴在小姑娘身上,景瑶一脸惊艷。 “昨日,瞧见这东西的时候,就觉得戴在你身上一定好看,今日一瞧,还真是!” 这瓔珞项圈,是用各色的宝石共同镶嵌而成,十分华丽,却又显得內敛而没有丝毫的土气。 最中间的是一块大红色的血玉雕刻而成,两侧垂著金色的流苏。 点缀著各色的宝石。 云棠抬手摸上去,也十分喜爱。 这亮晶晶的项圈,十分符合她的审美。 “谢谢三姐姐~” 景瑶目光又扫向景泽“小阿泽,这是三姑姑给你的。” 有从盒子的另一侧取出一块玉佩,掛在他的腰侧。 那玉佩上雕刻著的是一头火红色的麒麟。 栩栩如生。 景泽郑重行了一礼“多谢三皇姑。” 景煜见状,眼底赤红。 可恶! 他忘记准备礼物了。 竟然被三皇姐比了下去。 不过,老五应该也没准备。 一转头,景璃推著轮椅已经到了小姑娘跟前。 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金色的鐲子,上面镶嵌著暗红色的珠子。 “这是金玉鐲,按动这里有开关。” 景璃指了指鐲子上的一个位置,给云棠示范了一遍。 “若是遇到事,或许这个鐲子有些用处。” 云棠没想到,今日还能收到礼物。 她都有些喜欢这个三元节了。 景煜?! 合著他们都准备了礼物,只有自己傻愣愣的? 不对,还有二哥跟大哥。 他们一定也没准备礼物。 他就不是最后,赶紧吩咐一旁的小廝去准备礼物。 三元节,京城的各个街道张灯结彩。 都是祈福用的彩灯。 天灾尚未完全度过,这次的三元节举办的格外丰盛。 一来是希望大晟五穀丰登,二来,便是希望用此次的喜气能衝去天灾的祸气。 云棠第一次参加大晟的三元节,就连路边那些衣衫襤褸的乞丐,脸上都掛上了喜色。 景煜几人將小姑娘团团拢在其中,以免她被人撞到。 走了许久,几人没听到声音,一抬头,却见两小只不知何时跑了个没影。 景瑶青著脸“小棠棠呢?!” 景煜也白著脸“快,快去找!” 今日人多眼杂的,小棠棠要是丟了,后果不堪设想! 云棠跟景泽到了一处打铁花的地方。 站在人群中,个头小小的,此刻顛著脚,探头探脑地看向远方。 景泽见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小皇姑,来,我扛著你就能看到啦。” 云棠瞧了瞧他单薄的肩膀,皱巴著脸“泽泽,不会掉下来吗??” 景泽看向云棠,肥嘟嘟的小身子,比起自己粗了接近半圈。 他面带纠结,还是拍了拍胸脯,一脸保证。 “小皇姑,你放心,塌下来还有我顶著呢!” 大不了他当这个肉垫。 云棠双眼一亮“那你放心嗷,好,我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多买一份给你呀!” 说著,小姑娘竟然就要往景泽身上爬。 景煜几人找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人。 结果一抬头看到他们的动作,嚇得浑身直哆嗦。 大步上前,赶紧一把揪起小姑娘。 “小棠棠,你们这两小只干啥呢?” 景泽听到声音,挠了挠后脑勺“小皇姑看不到里面,我准备驮著小皇姑。” 姍姍而来的景瑶几人听到这话,不由满头黑线。 景煜一把拉住景泽“你个小东西,也不看看你才多大点儿?” “你若是扛著小棠棠,铁定得把你小皇姑摔著。” 景泽板著小脸,据理力爭“我可以使点力气,把吃奶的劲都使上。” 景瑶几人听到他这话,直接被逗乐。 “小阿泽,这可不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的道理。” “你现在才五岁,小棠棠三岁,你俩差不多高,就算扛起来,看到的也是这群人的屁股。” 景瑶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人群。 听到这话,景泽有些泄气“我很快就长大了。” 景瑶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但如今,你还未长大,以后可不能在这么做。” 云棠眨巴著眼,想帮景泽多说两句“三姐姐,四哥哥,五哥哥,我很轻的,泽泽能把我扛起来噠!” 景瑶几人“……” 很…轻? 她是不是对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景煜掩唇轻咳。 景璃推著轮椅已经上前“嗯,棠棠一点儿都不胖。” 暗一听到这话,撇了撇嘴。 当初主子左一句小胖子,右一句小胖墩的,这就变了? 云棠听出这话里的笑意,小脸通红“五哥哥!哼!” 第126章 把她当冤大头 景璃见小姑娘满脸通红,赶紧將眼中的笑意掩饰。 “是是是,五哥哥说错话了。” “棠棠是想看这打铁花的?” 云棠注意力瞬间被转移,透过人群中的缝隙看过去。 里面的人忙忙碌碌的,有几个火箱。 “想看。” 她刚刚看到那人握著火,有些好奇。 景璃语气温和“这打铁花的晚上才会开始,京城今日十分热闹,咱们先去旁的地方逛逛可好?” 听到晚上才开始,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很快又恢復好“好呀。” 姐弟三人带著两小只朝著远处的街道而去。 “小皇姑,这个好看,给你。” 景瑶几人听到景泽的声音,低头看去。 刚才就看到这小傢伙偷偷摸摸地站在人家摊位前,这下看清,他手中摊著一个金色的手串。 云棠看著他掌心里那个闪闪发光,但又不像黄金的东西。 赶紧拍了拍景煜,后者將她放在地上。 景泽脸上扬起一抹笑“那个老板说这是琥珀跟螺鈿,我觉得小皇姑一定会喜欢,就买来送给你。” 云棠伸出小手“泽泽,给我戴上戴上!” 小姑娘语气急促,显而易见,对这东西的满意。 景泽认真的系在她的手腕上。 “三姐姐,四哥哥,五哥哥好看吗?” 小姑娘抬手,在景瑶几人面前晃了晃。 “好看。” 听到讚赏,云棠笑眯眯地收回手。 她也觉得好看。 不知不觉,走到玉华楼前。 玉华楼是景瑶的私產,当初景瑶的母妃去世前留给她的。 虽然她的名声不好,但玉华楼,却是京城贵族子弟出了名的消遣玩乐之地。 除此之外,玉华楼有一处需要铭帖才能入內的竹林。 建造的十分雅致。 日常,甚至不泛一些朝廷官员在此谈论朝事。 也是那日常柔嘉的母亲想进入之地。 那里面的人,个个儿都是名门望族,天之骄子,將来仕途坦荡之人。 得一人为婿,怕是京中无数贵女的心愿。 景瑶是玉华楼东家,掌柜自然认识。 见他们过来,赶紧上前招呼。 “殿下,您来了。” 景瑶对著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是我小表妹,那两位是我四弟,五弟。” 掌柜闻言,瞬间直起后背。 “见过小郡主,四殿下,五殿下。” 隔著老远便听到里头传出来的声音。 景瑶隨意道“今日玉华楼倒是挺热闹的。” 掌柜闻言,轻轻咦了声。 “不是殿下吩咐让文英侯夫人在此举办宴会的吗?” “听说今日恰好是文英侯府的大小姐生辰礼,得了您的命令,让人將听竹轩让与他们举办宴会。” 景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 她可从未这样吩咐过。 掌柜察觉到她脸色都不对劲,瞬间反应过来。 “殿下,难不成…您並未同意將听竹轩让与文英侯夫人举办宴会?” “可常小姐手中,確实有您的玉牌…” 正是因为那玉牌,他才没有怀疑此事的真实性。 若殿下真不知晓,那文英侯夫人…岂不是胡言乱语? “本宫从未同意將玉华楼给文英侯夫人举办宴会。” “你说的玉牌,是何模样?” 掌柜小心翼翼地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里面躺著一块莹白的玉牌。 看到里面的东西,景瑶瞬间瞭然。 是当初她给常柔嘉的那块玉。 可代表她的身份,玉华楼是她的產业,这里的人自然认识她的东西。 文英侯夫人能来此,也便不奇怪了。 掌柜见景瑶脸色变来变去的,心中也在打鼓。 “殿下,可要属下前去將人驱赶出来?” 景瑶冷笑“不必,本宫当初承诺过,这玉牌,可换我一诺。” “至於里面…就由著他们吧。” 常柔嘉啊常柔嘉。 没想到,你最后还是选择將玉牌给文英侯夫人。 既如此,那当初的恩情,便一笔勾销。 掌柜察觉到自家殿下是真的动了怒,便退到一侧,没再开口。 “小棠棠,三姐带你进去逛逛。” 今日这事,也是让她长了见识。 常柔嘉口口声声说想脱离文英侯府,后脚便將玉牌给了文英侯夫人…亏的她还真以为对方是真心的。 听竹轩不愧是京城最令人嚮往的文雅之地。 路两侧种著的都是千金难求的白玉竹,远处的花圃中,更是罕见的紫玉牡丹。 即便是能进来观摩一二,也是无憾。 他们刚到竹园没多久,一个小廝便匆匆而来,在井瑶耳边低语几句。 景瑶脸色稍变,接著便开口。 “小棠棠,三姐先去处理点事情,你们先在此逛著,看上什么儘管拿,一会儿便来找你们。” “好~” 景煜对这些花花草草的不感兴趣。 都是些文人雅士喜欢的东西,不过,云棠在这儿,他便耐著性子陪在一旁。 “小皇姑,你快看!这是竹笋!好漂亮!” 比起以前见过的青竹笋有些不同,这竹笋,跟这些竹子的外表一样,隱隱散发著莹润的光泽。 外表的皮,是那种青玉的莹透之色。 云棠走过去,蹲下小身子。 『咔嚓』一下,面前的竹笋便被掰了下来。 “啊!” 身后,冷不丁地出现一道尖叫。 噼里啪啦的器物落地声。 紧接著,一个穿著绿衣的小丫鬟从远处走来。 死死瞪著云棠手里的青玉竹笋“你,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拔了这青玉竹的竹笋,你知不知道这青玉竹的竹笋千金难求?!” 云棠缩了缩手。 “知道啊,我三姐姐说啦。” 刚才景瑶离开的时候说过。 “虽然知道你还敢拔,你是哪家的小姐?竟如此无礼!” 景煜冷眼扫过去“一个小丫鬟,胆敢对著客人如此狂吠,谁又给你的胆子?” 那丫鬟也反应过来,但又想到今日是他们侯府的主场,便又挺直了腰板。 “这里是三公主的地盘,借给我家小姐举办生辰宴,自然要对这里的一草一木负责!” “你们隨意拔除此地的青玉竹,此时我要上报我家夫人。” 景煜撇嘴“原来是文英侯府的人。” “只是,你们来此,三公主知道吗?” 小丫鬟被问得一愣,还没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此地是三公主的產业,我们来此自然是得了允许。” 第127章 都是装出来的 来人身著月白绣粉桃襦裙,腰间繫著浅绿的丝絛。 裙摆处绣著细碎的兰草,身姿娉婷。 杏眼含俏,肌肤莹白似玉,举手投足间,皆带著一丝贵气。 小丫鬟听到声音,连忙转头“小姐,他们竟敢在此地隨意拔除青玉竹。” “被奴婢发现后,还死不承认!” 小丫鬟见来了后台,瞬间多了底漆,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 少女秀眉轻蹙,目光落在云棠手中的青玉竹上。 “小姑娘,这是此地主人家的东西,没有主人家的允许,我等並不能隨意摘取,你…” 云棠仰头,眨巴著眼看著她。 隨即双眼亮了亮“姐姐,你好漂亮~” 常柔月闻言,眼中一愣。 隨即脸上掛上一抹笑“谢谢你的夸奖。” “只是,我並非此地的主人,即便你说我的好话,我也无法做主原谅你。” 她以为,云棠是在討好她。 小姑娘却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没有哦~” 常柔月对上小姑娘这无辜的双眼,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將这青玉笋给我,我来想法子。” 一旁的丫鬟却咬牙“小姐,若是夫人知道您揽下这事儿,定然不会高兴的。” “母亲那里自有我去说。” 常柔月扫了眼身侧的丫鬟,眼中有些不喜。 “松脂,记住,你是我身边的人。” 小丫鬟听到这话,面色一白,赶紧低下头“奴婢知错。” 常柔月看向云棠等人“抱歉,刚才是我这丫鬟失礼。” “今日我们见了此地举办生辰宴,確实要將主人家的东西保护好。” “让你们见笑了。” 云棠摇摇头。 “只是,这青玉竹確实千金难求,青玉竹笋更是珍贵。” 一百颗青玉竹,也不一定能长出一颗竹笋。 是以珍贵。 景泽看向竹林中的那些竹笋。 確实,只有他们手中的这颗竹笋最为奇特。 云棠低头,看著手里的竹笋。 抬手直接把外头的皮给扒掉,露出里面青白的肉,直接低头咬了口。 常柔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青玉笋上多了个牙印。 ! “你……” 她柔美的小脸上闪过震惊。 松脂见状,双眼瞪得溜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知道这青玉笋有多珍贵吗?” 能长出这一颗青玉笋,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年,竟然就被她这么祸害了。 “我三姐姐说了,我可以隨便摘的。” 松脂冷笑“你三姐姐算什么?这里可是三公主的地盘!” “若是被她知道你隨意摘取了她的青玉笋,定不会饶了你!” “松脂。” 常柔月沉著脸。 她仗著自己是母亲身边的人,在外一向不把人放在眼里。 可这里是听竹轩。 不是她们文英侯府。 景煜拿起那青玉笋的外壳,冷哼“不过一个笋子,又不值钱。” “我家棠棠想要,摘就摘了,轮得到你一个丫鬟在这里指指点点?” 松脂想说什么,但对上他一双锐利的眸子,嘴里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妹妹这是在做甚?” 远处,一道声音传来。 云棠听到这声音,仰头看去。 常柔嘉从远处走过来,就看到此地的乱象。 目光扫过景煜手里那青玉笋的外壳时面色骤变。 “妹妹,我不是告诉过你,这里的东西都是三公主喜爱之物,你怎能旁人隨意摘取?” 常柔月秀眉轻蹙“姐姐,他们也並非有意为之。” 常柔嘉脸色却十分难看“妹妹,我费了好大的功夫,三公主才同意將此地借给我们,你怎能如此作践此地?” “若是母亲得知…” 她话说了一半,但常柔月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若是母亲问起,我一力承担。” 常柔嘉脸色扭曲了下。 若是以前,告诉母亲,母亲自然不会轻拿轻放。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她常柔月是一个假千金。 根本不是文英侯府的嫡小姐,跟她一样,都是外头的野孩子。 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你承担,你用什么来承担?” “常柔月,別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侯府的假千金!母亲怎会为了你得罪三公主?” “不过,三公主与我乃是好友,你若是求求我,说不定我能帮你求求情。” 说这话的时候,常柔嘉神色傲然。 眼底甚至带著一丝畅快。 看著当初高高在上的那个大小姐跌落泥潭,实在是畅快至极。 常柔月眉头轻轻拧起,却也没多说什么。 “姐姐,他们也不知晓此地的青玉笋珍贵,是无心之失。” “此事,是侯府看管不力,我愿承担所有责任。” 常柔嘉闻言,脸色铁青。 “常柔月,事到如今,你还放不下你那高高在上的架子!” “我没有此意。” 常柔月看著面前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子,眉头蹙起。 站在景煜身后的云棠跟景泽,听到这话,对视一眼。 这人,跟他们之前在公主府见到的…简直两模两样。 常柔嘉扫过在场几人。 最前面站著的景煜,看著倒是有些面熟,但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至於旁边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更是没有丝毫印象。 也不是今日人文英侯府宴请的客人,不过能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是什么达官显贵。 “几位,今日这事是你们闯下的祸事,我妹妹愿意承担责任,但你们要知道,这是三公主的地方,破坏了她的东西,不会有好果子吃。” 话里话外,是让他们將责任全都推给常柔月。 景煜皱眉。 这人说话,他確实喜欢不起来。 常柔嘉还想再开口说什么,冷不丁地扫到景煜身后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小,小郡主?小皇孙!” 上次她在三公主府的时候,见过云棠跟景泽,虽然没忘记他们。 云棠跟景泽从景煜身后慢吞吞走出来。 看到小姑娘掌心里的青玉笋嫩芽,常柔嘉恍然。 这笋…竟然是小郡主拔的?! 要是她,公主就算生气,也不会重罚。 猛地想起什么,她转头瞪向常柔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一直没说,就是为了让我在小郡主跟小皇孙面前丟脸?!” 常柔嘉恨的牙疼“常柔月,你真是好重的心机!” 第128章 脸大的文英侯夫人 常柔月眉头蹙起“姐姐,我並无此意。” 常柔嘉却看向云棠“小郡主,方才知识都是我这妹妹故意装出来的,您可千万不要信。” 景煜冷笑“是不是装出来的,难道我们不会看?” 常柔嘉想要反驳,但他们跟云棠在一起,显然也不是普通人。 云棠仰头看过去“那天我三姐姐拒绝了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闻言,常柔嘉面色登时一变。 常柔月抬头看过去“姐姐,你不是说殿下同意了吗?” 不过,她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竟然是小郡主。 “见过小郡主,小皇孙,两位殿下。” 方才小郡主喊二人哥哥,想来应该是皇室的两位殿下。 毕竟,绥阳侯府並无旁的子嗣。 “漂亮姐姐,不用多礼呀。” 见云棠对她这么友好,常柔嘉牙齿都要咬出血来。 凭什么? 凭什么人人都要围著常柔月转! 她明明也只是一个假货,这不公平! 常柔嘉死死攥著手“殿下当初虽没同意,但我有她的玉牌,可得殿下一诺。” 正是因为这块玉牌,常柔月身份如今被戳穿,她才能入了母亲的眼。 就算之后三公主会怪罪,她也无悔。 她能在侯府站稳脚跟,殿下应该会为她高兴,不是吗?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並未开口。 景瑶赐予她玉牌,她想要做什么確实是她的自由。 “常小姐说的对,玉牌是本宫给你的,自然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景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没多久,人便已经走上前。 她换了身轻便的衣裳,云棠仰头看过去,身边还多了个熟悉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屿注意到她的目光,脸上掛上温和的笑“小郡主,许久不见。” “是你呀~” 原来三姐姐说要去处理的事情,是跟他有关係。 景瑶没理会他,大步走上前,看向常柔嘉。 “柔嘉,当初本宫给你这玉牌时便说过,只许你一诺。” “如今看来,你已做出了决定。” 常柔嘉心头一颤,不知为何,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那玉牌本宫便重新收回,自此以后,本宫当初欠你的人情,一笔勾销。” 常柔嘉脸上顿时蓄满泪光“殿下,殿下是不拿柔嘉当朋友了吗?” “我知此举不妥,可,可柔嘉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景瑶见她又哭哭啼啼的,只觉得心头厌烦。 “当初本宫给你这玉牌时,便与你说好。” “至於朋友…你若真心拿本宫做朋友,本宫自会当你是朋友。”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常柔嘉脸上的泪意瞬间止住,浮现一丝尷尬。 她不傻,自然听出了景瑶的言外之意。 常柔嘉恨恨咬牙“殿下,玉竹轩內的青玉笋何其珍贵,被人如此挖去,实在可惜。” “刚才,刚才我也是一时情急…” 景瑶没理会她,大步走到云棠面前。 “小棠棠喜欢这青玉笋?” “感觉吃起来甜滋滋的,好吃~” 听到小姑娘软糯糯的话,景瑶大手一挥“那三姐让人把这里的青玉笋全挖出来,到时候送到绥阳侯府上。” 这话一出,常柔嘉只觉得脸色难看。 这话分明是打了她的脸。 刚才她还在义正言辞地为这青玉笋抱不平,下一秒,却听到三公主要將这青玉笋全都挖了给小郡主。 “这青玉笋用来煮鸡吃,味道更好。” 景瑶见小姑娘一脸想吃的模样,轻笑出声,抬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你个小馋猫。” 云棠吧唧了两下嘴,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倒理直气壮。 “是三姐姐刚才说噠,才不是我馋!” 说著话,她却是吸溜了两下。 显然馋的不行。 云棠有些心虚的收回目光,耳根发烫。 景瑶被她这小模样逗笑。 眼角余光扫过还有他人在场,稍稍收敛脸上笑意“常小姐,既然你们进了这听竹轩,可莫要辜负本宫者听竹轩之名。” “那玉牌之用,可只有今日。” 常柔嘉脸色发白,却不得不强撑著对著她行了礼“多谢殿下。” “不必,这是本宫欠下的人情。” 景瑶神色淡淡。 远处,一群身影由远及近。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藏蓝色锦袍的妇人,裙摆之处绣著雍容的牡丹花。 脸上看不出皱纹,头戴翠红额饰,一派的雍容华贵之姿。 文英侯夫人隔著老远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身后还跟著一群贵妇,迟迟没过来。 等走近后,才发觉,景瑶也在此地。 “参见三公主。” 一群人赶紧弯腰行礼。 文英侯夫人也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景瑶,压下心中不喜,笑呵呵抬头。 “三殿下,您来了。” “诸位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来此只是路过,带著我家小棠棠来此瞧一瞧这青玉竹。” 说话间,景瑶甚至都没理会文英侯夫人。 心思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 三公主似乎並不待见文英侯夫人。 那为何会將这听竹轩借出去? 其间定有什么隱情。 文英侯夫人被落了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抬头,目光落在常家姐妹俩人身上“阿月,柔嘉,发生了何事?” 常柔月走到文英侯夫人跟前“方才闹出了些小事端,母亲不必忧心。” 常柔嘉听到这话,咬牙,却也无法反驳。 如今三公主也在,她说什么都无济於事。 文英侯夫人脸色难看“什么事竟闹到了公主面前?” 说完这话,方才的事像是未曾发生一般,她笑著上前。 “殿下是来参加我家月儿的生辰之礼的?” 景瑶冷笑,这位侯夫人的脸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眼角余光扫过云棠,发现她正看著常柔月。 此前常柔嘉日常说自己被常柔月欺负。 可今日一见,常柔月並不像那般肆无忌惮,骄横无礼之人。 反倒清雅如水,举手投足间十分温柔。 她扫向常柔嘉,发现对方紧攥著手中帕子,似乎有些紧张。 “文英侯夫人,本宫不知你在此举办宴会,今日来此,只是为了陪我家小棠棠。” 文英侯夫人脸上越发难看。 还是常柔月上前“今日是小女的生辰之礼,可否厚著脸皮请殿下与小郡主再次吃个茶?” 景瑶下意识就想拒绝。 看向云棠“小棠棠,你想留下吗?” 第129章 丟人丟到家了 没等云棠开口,就听文英侯夫人道。 “既然殿下是路过,那我便也不打扰殿下雅致。” 诸位夫人神色訕訕。 文英侯夫人这话,是在送客? 目光看向一侧的小姑娘。 刚才她们虽注意到三公主对她的態度十分友好,却也没往深处想。 现在听到她的名讳,突然想起。 陛下宠爱的那位明熹郡主,可不就是叫云棠? 文英侯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瞬间的不自在。 却也没开口解释。 即便是公主又如何? 不受盛宠,便没有任何价值。 景煜跟景璃对於这生辰宴没有太大的兴趣。 偏偏云棠在这儿。 但他们要是留在这儿,也不方便。 “小棠棠,我跟五弟去后院逛逛,你们若是有事,便让人去唤我们,知道了吗?” 云棠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知道啦,四哥哥。” 文英侯夫人等人听到这话,方才惊觉。 这二位竟然是四皇子跟五皇子。 传言,皇室的五位子嗣关係十分疏远,今日看来…传言似乎並不属实。 在场眾人心思各异。 文英侯夫人他们的注意被旁人吸引走,脸色难看,沉声道。 “既然三公主愿意赏脸,自然是我们的荣幸。” 景瑶看著她。 要不是她眼底流露出来的浅淡的恨意,她还真就信了文英侯夫人的话。 “夫人不必勉强自己,毕竟,在夫人眼中,本公主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这话一出,可谓撕破了两人的脸皮。 眾人面面相覷。 此前她们也有所耳闻,文英侯夫人似乎对三公主意见颇大。 没想到今日三公主竟如此不给她面子。 文英侯夫人强撑著,脸皮扯动了下。 “公主真会说笑。” 景瑶嗤笑“怎么?刚才不是文英侯夫人对本宫有意见吗?本宫这是实话实说而已。” 常柔嘉见状,赶紧上前“三公主,我母亲不是这个意思。” “她,她只是因为兄长的事,还没释怀。” 这话一落,在场眾人瞬间响起文英侯府那位早逝的公子。 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在景瑶身上。 传言文英侯府那位早逝的公子喜欢三公主,不惜自荐成为三公主的幕僚。 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便跳了湖。 文英侯夫人也自此恨上三公主。 一听这话,景瑶嘴角瞬间耷拉下来,面无表情的看著常柔嘉。 对方显然没察觉到,接著开口。 “当初兄长投湖自尽,留下一封遗书指向三公主,母亲对此事耿耿於怀。” “还请殿下看在我母亲丧子之痛的份上,不要同我母亲顶嘴。” “呵。” 景瑶直接被气笑。 真是好大的脸皮。 “常玉山的死与本宫有何关係?” “一封不知名的遗书,就想將这罪名安在本宫身上,你们文英侯府还真是有意思!” 文英侯夫人听到这话,死死瞪向她。 “当初玉山心仪三公主,更是三公主的救命恩人,你怎能如此无情?” “本宫怎么不知,还有这么个救命恩人?” 景瑶眉头蹙起,她可不记得自己被常玉山救过。 “当年三公主在山下遇到猛虎,是我家玉山救了你!” 景瑶想起来,有一年外出游玩,確实遇到了一头白虎。 不过…… “当初西山一行,常玉山確实在。” 果然如此! 文英侯夫人听到这话,眼底赤血。 “那为何当初没能回来的,只有我儿一人!” “为何没能回来?” 景瑶眼底淬著冷意。 “常玉山丧生在西山,本宫本不想计较,没想到你竟还敢凑上前来。” 一旁的厉屿听到这话,猛地地上前两步。 “当初遇到那猛虎,他常玉山想將三公主推到那虎口,没想到自己脚下一滑,跌了进去,这是他罪有应得!” 他额上青筋暴露,显然气得不轻。 “胡说八道!” 文英侯夫人听到这话,面色骤变。 “我家玉山善良,你们竟然敢往他身上泼脏水!” 她说这话时,手都在颤抖。 厉屿黑著脸上前“当初在西山狩猎场,这都是我们亲眼所见。” “只是秉持著死者为大的礼仪,才没將真相说出来。” “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问当初在西山的那一行人!” 文英侯夫人面色惨白,身形踉蹌。 常柔嘉赶紧上前“母亲!” 文英侯夫人却拍开她的手,双眼赤红。 “你別碰我!” 常柔嘉脸色难堪。 “你们,你们竟然是在污衊我玉山的名声!” 景瑶如今总算是明白,这文英侯夫人为何一直如此看不惯她。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她也不会因为常玉山死了便不了了之。 “既然文英侯夫人说起,那本公主倒要问问,谋害一朝公主,又是何罪名?”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热闹的人群顿时寂静无声。 神色訕訕的看向她。 景瑶手上一紧。 垂眸。 就见云棠踮著脚,拉住她的手。 “三姐姐,不气不气呀~” 景瑶脸上的怒气顿时散去大半。 “嗯,三姐不生气。” 常柔嘉见状,神色难堪。 “三殿下,今日是侯府举办的宴会,您,您怎能…提起母亲的伤心事呢?” 景瑶还没开口,手中一松。 一个粉糯糯的小炮弹扫过去“明明是她自己说的,你怎么能怪我三姐姐?” “而且,我舅舅说啦,谋害皇室血脉,是要诛九族噠!” 小姑娘声音清亮,吐字清楚,在场眾人听得一清二楚。 文英侯夫人也回过神来,唇齿轻颤。 常柔嘉脸色苍白“妹妹,你为何不帮母亲?” 她这话,让文英侯夫人瞬间抬起头来,看向一侧的常柔月。 “母亲,此事有待商榷,我们確实不能凭藉一封信来责怪公主。” 『啪!』 她这话刚落下,一巴掌直接落下。 文英侯夫人颤抖著手“常柔月,你个白眼狼!那可是你兄长!” 常柔月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带著一抹红。 她唇齿轻颤,脸上並无怒气“母亲。” 文英侯夫人这一遭,也著实將在场的夫人们都嚇了一跳。 毕竟,传闻中文英侯府大小姐极其受宠,而今,侯夫人却在大庭广眾之下掌咣她。 常柔嘉眼底露出一抹窃喜,却又很快的掩饰。 “妹妹,那是我们的大哥,你怎能如此说她?” 第130章 旺侯府?確实能亡 常柔月没开口。 常柔嘉却並不想了事,接著道。 “难道你不知道大哥的死对母亲的打击多大?你怎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来?” 景瑶如今算是彻底看清常柔嘉。 当初的温婉柔顺怕都是装出来的。 常柔月抬起头,脸上多了几个巴掌印,可见文英侯夫人方才用的力道有多大。 “母亲,三公主乃是皇室中人,谋害皇室,可是重罪。” 这话一出,文英侯夫人身子颤了下,但又想起什么,嘴硬道。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就算三公主是皇室中人,可她平白污衊我儿,难道就对了吗?” “我三姐姐才没有污衊你!” 云棠往前一个跨步,小手插秧,声音软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胆颤。 “你眉梢带煞,眼尾带勾,手沾血腥,是命中子嗣早夭之相。” 文英侯夫人听到她这话,气得唇齿颤抖“你,危言耸听!” 常柔嘉也一脸谴责“小郡主,您小小年纪,怎能说出如此恶毒之话?” “谁不知道我母亲的乐善好施之名?” 云棠一本正经地摇头“我不会看错。” 转过头看向常柔月“漂亮姐姐,你知道她不是你娘吗?” 这话一出,景瑶脸色一变。 並不是担心常柔月,而是此刻是在京城一眾命妇跟前,若棠棠说出什么话,被传出去变了味道就不好了。 “小棠棠。” 常柔月没想到云棠会突然看向她,听到她这话后,心中惊诧。 此事还是前两日突然被人戳穿,除了文英侯府的人,並没有旁人知晓。 小郡主又是怎么知道的? 常柔嘉听到这话,目光闪烁。 若此时揭穿常柔月並非侯府嫡女一事,对她只有好处。 这臭丫头,总算是看顺眼了些。 “你胡说什么?” 她还没开口,文英侯夫人已经大步上前,死死地瞪著云棠。 “阿月是我侯府嫡女,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的双手攥紧又鬆开。 云棠背著小手往前走了两步,腮帮子微鼓“这漂亮姐姐身上的血脉,可不是你能压得住的。” 听到这话,常柔月心头一跳。 “小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棠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漂亮姐姐身上带著与生俱来的贵气,而你们侯府气运衰竭,若她离开,你们侯府只会亡。” 久而久之的,甚至会被她的贵气反噬,最终土崩瓦解。 文英侯夫人只觉眉头突突地往外跳。 “胡说八道!” 常柔嘉心头一跳,隨即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弧度。 “母亲,正好今日女儿请了位大师来此,一来是为我侯府祈福,二来便是去瞧一瞧咱们侯府有没有脏东西。” 这小建筑也算是帮了她一忙。 闻言,文英侯夫人睨她一眼。 “將大师请进来。” 远处,一个穿著道袍的中年男子慢慢走过来。 “孙大师!” 看到来人,文英侯夫人神色一颤。 那孙大师一副高冷的模样“侯夫人,咱们又见面了。” 说完,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终停留在常柔月身上,神色大变。 文英侯夫人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心头一紧。 “孙大师,您可看出了什么?” “侯夫人,上次我便瞧著侯府上似乎有异样在,今日瞧见二小姐適才明了。” “此言何意?” “二小姐面露凶煞,乃孤寡克族之命!” “什,什么?!” 孙大师摸了摸鬍鬚,又高深莫测地看向常柔月。 “倒是大小姐,一派祥和之气,势必能旺侯府。” 云棠听到这话,双眼瞪得溜圆。 “你这个半吊子的人,没想到还能看出点儿来。”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啦。” 孙大师听到耳边的声音,垂头看去。 结果看到一个还不足他腿高的小不点。 听到她的反驳,神色有些不耐。 “哦?那你倒说说本大师哪里说错了?” “她的命,可不是祥和哦~” 常柔嘉攥紧手,赶紧转移话茬“小郡主的意思是我不能旺侯府?” “不啊,你能!” 云棠接话接的十分麻溜。 常柔嘉脸上笑意逐渐放大,下一秒又听到小姑娘的话。 “有你在,侯府绝对能亡!” 云棠敢拍著胸脯保证。 文英侯夫人已经信了几分。 常柔嘉可不会放过这个对自己有利的消息。 “母亲,您想想,是不是妹妹入府后咱们侯府才坏事不断的?” “孙大师德高望重,他的话又岂会有假?” 一听这话,文英侯夫人確实想起。 此前她以为常柔月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可前几日,那稳婆突然跪地求饶。 说她女儿当时刚出生便咽了气,怕她责罚,便抱了个外头的女婴代替。 可若仔细一想,確实在常柔月出生后,侯府一直经歷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常柔月听到这话,脸上一白。 文英侯夫人已经上前“阿月,侯府养你至今已是天大恩惠,为娘也是前几日才知道你並非我亲生女儿。” “今日过后,你便离开侯府罢。” “母亲,这不过是江湖术士之语,您怎能信?” “你莫乱叫!我不是你母亲!” “没有你这白眼狼的女儿!” 常柔月面上似乎也並没太多的忧伤。 只是不敢相信,养了自己多年的侯夫人,竟在人前露出如此癲狂的一面。 云棠有些震惊“你们虽压不住漂亮姐姐的命格,但有她在,你们亡的还慢一点儿!” 常柔嘉笑著上前“妹妹,你也听到了。” “就连小郡主都这么说,看来你確实不適合再留在侯府,还是自行离去吧。” 景瑶听到云棠的话,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而且,她瞧著这常柔月十分顺眼,不像大奸大恶之人。 云棠砸吧下了嘴,张了张嘴。 眼中的震惊迟迟没散去。 这文英侯府还真是奇怪,人家都怕死得早,他们是怕自己死得晚。 不过,反正她也不喜欢他们,亡就亡叭。 她迈著步子上前,走到常柔月面前,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感受到衣服上传来的垂坠感,常柔月垂眸,正好对上一双水汪汪的眸子。 “小郡主?” “漂亮姐姐,你想找到娘亲吗?” 常柔月瞳孔轻颤,常柔嘉已经开口。 “小郡主知道我妹妹的生母在何处?” 被那稳婆抱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富贵?人家定然是什么泥腿子! 她自然乐得见常柔月陷入泥沼。 第131章 她身上有皇室气运庇佑 云棠点头“知道。” 那位孙大师也反应过来,这小丫头似乎也会看相之术。 却不以为意。 这小丫头不过两三岁,指不定是从哪里听算命先生说过两句,岂能当得了真? 常柔月声音中还带著一丝哭腔,眼眶红彤彤的。 “小郡主知道?” “嗯吶。” 闻声,景瑶抬头看过去。 她总觉得,小棠棠这么说,其中定有什么深意。 常柔月並不了解云棠,现在听到她这话,心中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只是想瞧常柔月的热闹。 文英侯夫人也抬头看过去,冷哼。 “小郡主莫要说大话,就连孙大师都不知道他的父母在哪里,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小皇姑说知道就一定知道在哪里!” 景泽听到她的话,大声道。 许久,常柔月才缓缓开口。 “小郡主若是知晓,还请告诉我。” “不管父母是何人,我心中也是想知晓来处的。” 听到她这话,文英侯夫人面色骤变“阿月,你可要想好了。” “若你真找到你的亲生父母,那侯府,你便真的回不去了。” “母亲方才那话,不是已经將我赶了出来?” 这话问得文英侯夫人一愣。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个她疼宠多年的女儿。 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常柔月自嘲一笑。 人人都道她是侯府最受宠的嫡女,就见常柔嘉,也是如此。 可没人知道,在夜深人静之时,噩梦不断。 那所谓的闺房之內,条条框框,所谓的侯府,尸骨遍地,恶贯满盈。 她想逃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偏偏她以血脉拴住自己。 文英侯夫人指著她,最终冷哼一声。 “好得很!” “既如此,若日后你有事端,莫要求上我侯府!” 云棠一脸莫名其妙“放心嗷,你们侯府都快没啦,漂亮姐姐不会求上你们侯府噠!” “漂亮姐姐,你跟我三姐姐有血脉亲缘哦~” 这话一落,在场眾人面色大变。 尤其是离著最近的常柔嘉,语气尖锐“这不可能!” “她一个从外面抱来的孩子,怎么可能跟三殿下有血缘关係?” 如果常柔月与三殿下有血缘关係,岂不是在说她是公主…又或者说,是皇室子嗣? 饶是景瑶,也被云棠这话嚇了一跳。 “小,小棠棠,你说什么?” “三姐姐,漂亮姐姐跟你是姐妹呀。” 这话一落,满场譁然。 “不可能!” 文英侯夫人也不相信。 孙大师抬头看了眼景瑶。 这竟然是公主?! 心中正胆寒著,冷不丁收到常柔嘉的目光,心绪慌乱。 却依旧挺直身板,冷哼一声“胡言乱语!” “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姑娘,怎可能有如此道行?” 云棠仰头看过去,板著小脸,没开口。 “哪里来的骗子?敢在本公主面前招摇撞骗!” 景瑶可不相信他能比得过她们小棠棠。 孙大师却冷笑“今日,本天师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道法!” 说著,他不知从哪儿取出一柄桃木剑,竟直接对著面前挥舞起来。 “风来!” 下一秒,原本安静的听竹轩,突然颳起了强风。 云棠眨巴著眼,四周的风吹在身上,衣服都被吹起。 景瑶神色訕訕,悄悄凑近云棠“小棠棠,这,他不会真的是什么术法深厚之人吧?” “不是。” 云棠摇摇头“道士叔叔说过,这个叫做障眼法。” 孙大师听到她这话,冷笑。 “雷来!” 『轰隆!』 伴隨著他话音的落下,天际突然一阵沉闷的雷声响起。 “好好的天,怎么突然打起了雷?”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开口。 “这,这位孙大师…竟真有些本事!” 云棠看著头顶的乌云,那氤氳著的雷光,好像隨时都能落下来似的。 小姑娘砸吧了下嘴。 “既然你喜欢招雷招风,那我就帮你一把叭。” 话落,云棠小奶音颤了下“天雷符,劈他!” 孙大师冷笑。 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个符篆的名字,拿了张黄符,就真以为自己可以招雷布雨? 突然 他感觉头皮一阵发凉 紧接著,就看到对面一群人惊恐的目光。 下一秒 头皮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啊!” 他尖叫一声。 头髮瞬间竖了起来。 『呼!』 重重地吐出一口黑气,一张脸,像是焦炭似的,黢黑,只能看出双眼亮晶晶的。 文英侯夫人跟常柔嘉看到这一幕,也是傻在原地。 “孙,孙大师?” “你,你——” 孙大师僵硬地抬手,指著云棠。 云棠一脸嫌弃地后退两步。 “竟然是真的天雷符?!” 扑通一声,那孙大师直愣愣地跪在云棠面前。 “大,大师!”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识得小天师真面目!” 一群人看傻了眼。 “孙大师,你这是做甚?” 文英侯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嗓音有些尖锐。 “侯夫人,这位小姐乃是天师大人,修为术法高深,我,不是其对手。” 云棠没理会她,而是看向常柔月“漂亮姐姐,你跟三姐姐是姐妹这么说来,你的娘亲就是我舅舅的姐妹呀~” 小姑娘脑袋使劲转了转,好不容易反应过。 景瑶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瞪大双眼“小棠棠,你说的是陈太妃…” “嗯吶。” 云棠背著小手“漂亮姐姐身上也有皇室气运的护佑。” 她身上血脉虽然稀薄,但却也流淌著皇室血脉。 景瑶呼吸急促。 常柔嘉却不相信地上前“不可能,一定是你在胡说八道!” 她不信! 凭什么常柔月离开了侯府,转身变成了三公主的姐妹? 凭什么她能这么好命? 她费了多少力气才好不容易进入侯府,如今就要坐稳嫡女的身份,常柔月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 云棠气鼓鼓看过去“我可没骗人。” 景瑶冷眼扫过去“今日之事,事关重大。” “还请诸位同本宫一起进宫,面见太后,父皇。” 皇室血脉,不容混淆。 文英侯夫人颤抖著身子。 她不是因为这话感到害怕,而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阿月。” 常柔月听到这话,並没有什么反应。 “侯夫人,请吧。” 第132章 报应这不就来了 文英侯夫人脸色难看。 “常柔月,侯府可是养了你十六年!” 眾人不知道文英侯夫人为何突然变了脸色。 “母亲为何这般生气?” 许久,常柔月淡淡开口。 “是怕我抖出什么外人不该知道的…” “你住嘴!” 听到这话,文英侯夫人心惊胆颤,连忙喝止她。 常柔嘉不明所以“母亲,妹妹,你们在说什么?” 常柔月抬眸“姐姐,你若是想活著,便离开侯府。” 刚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常柔嘉心头一颤。 可又听到后半句,她脸色陡变“常柔月,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你被赶走了,竟然还想让我离开?” 云棠见她这般模样,小嘴嘟起“漂亮姐姐可没说错,你快要嗝屁啦。” 小姑娘话落,文英侯夫人脸色陡变。 “小郡主,本夫人敬你一声小郡主,但你也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侯府!” “今日之事,本夫人定要去太后面前討个公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哀家自会为你做主。” 门口,文太后的身影出现。 身侧,跟著一个穿著庵袍的女子,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常柔月身上。 有些激动。 “外祖母!” 小姑娘看到人,直接扑了过去。 方才景瑶就派人去了宫里。 事关皇嗣,不容有失。 “参见太后娘娘。” 一眾命妇大惊失色。 太后她老人家怎么出了宫? 文太后淡淡扫向她们“不必多礼。” 目光落在话里的小姑娘身上,语气温和下来“棠宝,可有受气?” 这话声音不大,却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这是在敲打她们,给小郡主撑腰。 文英侯夫人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敲打,脸色越发难堪。 陈太妃已经现在常柔月面前,声音微颤“像,真像。” 这张脸,与她年轻的时候十分像。 她未曾见过女儿,也许是血脉上的牵引,眼前这个孩子,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常柔月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打得措手不及。 “您是?” “孩子,我是你的外祖母。” 常柔月懵在原地。 常柔嘉上下打量著她,眼底带著不屑。 一个老尼姑?!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她拿起帕子,掩唇上前“妹妹,你外祖母来认你了,怎得还不出声?” “莫非是觉得丟脸?” “也对,毕竟妹妹这外祖母…居然是个尼姑。” 这话她说得小声,四周之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太后听到她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放肆!” 寻姑姑从太后身后站出来,冷眼扫向常柔嘉“太妃娘娘也是你能侮辱的?” “太,太妃?” 常柔嘉磕磕巴巴开口,语气中难掩惊惧。 文英侯夫人突然想起“您,您是陈太妃?” 陈太妃神色淡淡“贫尼法號慧静。” 文英侯夫人神色訕訕。 “是小女眼拙,衝撞了太妃,还请您大人大量,原谅小女。” 常柔嘉扑通一下跪在陈太妃面前。 寻姑姑冷眼扫向一旁的下人“都愣著干什么,以下犯上,拖出去,打!” 常柔嘉面色惨白“妹妹,妹妹你快帮我求求情,我不是故意的…” 寻姑姑看向常柔月。 常柔月面无表情“姐姐,我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地方。” “可你处处与我作对。” 常柔嘉猛地抬头“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明明同样不是侯府亲生,凭什么他们只看重你?” “我到底哪里不如你?你自以为大度,可我不需要你的施捨!我只想成为嫡女!” 常柔月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想的。 面色一白。 云棠闻言,冷哼“漂亮姐姐可是救了你。” 常柔嘉瞪大眼“你胡说!” “什么救我?她就是想要彰显自己比我高贵!” 文英侯夫人尖锐的嗓音划破天际“住嘴,你给我住嘴!” 太后蹙眉,抬手捂住云棠跟景泽的耳朵。 寻姑姑赶紧让人上前,將文英侯夫人制止。 后者面色惨白“太后娘娘,是臣妇管教不严,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文太后看向陈太妃。 后者往前一步“看在文英侯府养育阿月多年的份儿上,今日便饶过你们。” “多谢太后,太妃娘娘。”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这宴会也没举办下去的必要了。 “但你们在太后娘娘面前如此不敬还是要罚。” “拖下去,每人十板子。” 文英侯夫人跟常柔嘉被拖了出去。 太后垂眸,怀里的小姑娘似乎正盯著外头“棠宝?” 云棠回过神,常柔月上前“小郡主,谢谢你。” “漂亮姐姐,不客气哦~” “而且,你也不要担心哦,我说过的,文英侯府快要亡啦。” 景瑶后知后觉“小棠棠,你说的是亡?不是…旺?!”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古怪道“不是呀。” 『轰!』 景瑶后知后觉,莫名的,却有种想看好戏的表情。 文英侯夫人恐怕不知道自己带了个灾星回去。 常柔月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但方才云棠的表现,足以表明,她並非一般人。 半晌,文英侯夫人浑身带著血渍。 常柔嘉握住她的手“母亲,您怎么样了?” 文英侯夫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嘉儿,母亲现在只有你了。” “母亲放心,女儿定不会辜负侯府的培养。” 文英侯夫人面色惨白,听到这话后,脸色却好看了不少。 景瑶一脸同情。 听棠棠的意思,常柔嘉可是侯府的『福星』。 “太后娘娘,责罚已过,臣妇…先行告退。” 云棠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景泽察觉到云棠脸色的不对。 上前,小声道“小皇姑,怎么了?” “她们的报应来啦。” 景泽? 文英侯夫人被常柔嘉搀扶著,刚刚起身,外头便匆匆走来一人。 “夫人,不好了——” 来人是文英侯夫人的陪嫁嬤嬤。 “胡嬤嬤,你怎么来了?” 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胡嬤嬤没见过宫中贵人。 不认识太后,就没在意。 “夫人,刚才天上突然掉下一个火团,暗房…被烧了!” “你说什么?!” 文英侯夫人一口气没喘上来,竟然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第133章 紫气回归 文英侯夫人醒过来时,还有些恍惚。 正好对上胡嬤嬤担忧的双眼。 她一把拉住胡嬤嬤的手“嬤嬤,那,那暗房里的东西…” 想起自己此时还是在外头,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胡嬤嬤却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似的,声音颤抖著。 “暗,暗房被炸,里面的东西…也算露了出来。” 文英侯夫人眼前一暗,险些又昏过去。 那里面的东西,可见不得人啊。 常柔月下意识看向云棠。 却见小姑娘正盯著文英侯夫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后垂眸“棠宝?怎么了?” 听到声音,小姑娘仰起头“取东西呀。” 说话间,小姑娘小肉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拉扯了两下,像是在拉什么东西似的。 景瑶见小姑娘神秘兮兮的,弯腰“小棠棠,是不是这文英侯夫人身上有古怪?” 云棠仰头,轻轻点头。 一道黑影出现,在太后身侧低语几句。 下一秒,她冷厉的眸子扫向文英侯夫人。 “文英侯府中,挖出少女尸骸,数十人之多。”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眼中无不惊愕。 “少女尸骸?这不可能!” 常柔嘉尖叫出声。 一旦侯府涉及命案,这个嫡女的名头,要了又有何用? “此事大理寺已经插手,证据確凿。” 门口处,走进几人。 为首的,赫然是胡封。 “下宫参见太后。” “胡大人不必多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后语气威严,隨意地摆了摆手。 胡封又看向一旁的云棠“见过小郡主。” “胡大人好呀~” 听到这软糯的小嗓音,胡封心肝都颤了下。 小郡主这小奶音,实在是太让人稀罕了。 “胡大人,你来此,是为了文英侯夫人?” “回太后娘娘,正是。” “方才天外突然降下火团,文英侯府被烧,那房中,挖出了数十具少女尸骸。” “而那些尸骸身上,结是已故文英侯府公子与那些少女的八字。” 说这话的时候,胡封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向云棠。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事儿,跟小郡主脱不开干係。 云棠眨了眨眼,脆生生道。 “胡大人,棠棠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说著,她抬手在自己的小肉脸上摸了两把。 胡封轻咳两声,老脸一红“没,没有。” 话说到这个地步,在场眾人若是再反应不过来,那就是真的愚蠢了。 文英侯夫人面色刷白“污衊,这是污衊……” “是不是污衊,夫人同下官走一遭,自能还夫人清白。” 热热闹闹的开场,最终以惨澹收场。 却是文英侯夫人自作自受。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缕紫气从文英侯府的方向漂出,落在云棠手上。 她小手一拍,那紫气就飞向皇宫的方向。 这是皇室的气运。 又回归了一分。 小姑娘心情甚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跟著高兴。 等一切归於平静,陈太妃拉著常柔月的手,久久没鬆手。 “小,小郡主,阿月在这儿,那我那女儿——” 云棠小脸一垮“陈阿嬤,对不起呀,棠棠不能让已入轮迴之人回来…” 小姑娘低垂著脑袋,有些落寞。 入了轮迴之人,代表新生。 就算是天道,也无法强制她出现。 不过,可以找到她的转世之身。 可那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陈太妃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怪棠棠,是阿嬤无福。” “没关係,棠宝可以分一点福气给阿嬤~以后阿嬤可以长命百岁,跟我皇祖母做,做好姐妹!” 说到一半,小姑娘卡了壳,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文太后听到这话,被她逗乐。 “托我们棠宝的福,外祖母跟你陈阿嬤一定能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陈太妃拍了拍常柔月的手背“孩子,如今你回来,外祖母一定好好补偿你。” 常柔月只觉得十分突然。 此前她还在想著如何离开侯府,没想到,一夕之间就脱离了侯府。 现在,还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当初,虽然她是侯府嫡女,可在文英侯夫人眼中,也只不过是一枚棋子。 后来身世被戳穿,更是棋子。 文英侯夫人心中那残存的温情,也消失殆尽。 只剩下利用。 可她不想成为她手中的棋子,却无可奈何深陷其中。 她眼角泛红“外祖母!” “唉!” 景瑶眼中的震惊还未消散。 就这么半日的功夫,她就多了个…姐妹? 她有些扭捏地上前一步“常…柔月,你放心。” “虽然我之前听信了常柔嘉的话,但如今见到你,便知道,你並非她嘴中那种刁蛮无理之人。” “从今日过后,你我便是姐妹,若你有事,大可以来找本宫。” 常柔月愣了下,隨即弯腰行礼“多谢殿下厚爱。” 三公主,似乎也与她想像中不一样。 皇宫 正在批阅奏摺的景宏突然感觉身上一轻,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包裹著自己。 他突然抬头,眉头蹙起。 安顺连忙上前“陛下,您可是身子不適?” 景宏摆摆手“棠宝现在何处?” “小郡主?” 安顺只愣了一瞬,便又接著开口“小郡主此刻同三公主,四皇子,五皇子去了宫外。” 小郡主现在是整个大晟的宝贝,暗卫时时刻刻护著她,自然知道她的行踪。 “您可是要见小郡主?” 安顺上前,猜出景宏心中所想。 景宏摆摆手“不必,等棠宝玩完之后,朕再去见她便好。” 一个时辰后 云棠跟景泽一人拿著一根糖葫芦,慢吞吞进了御书房。 “舅舅,棠棠给你带了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哦~” 小姑娘这话落下,一个暗卫突然出现,將手里的糖葫芦呈给景宏。 景宏一眼看见,那里面还躺著几根。 云棠注意到他的目光,背著小手,一本正经“舅舅,其他的是我爹爹祖母他们的哦~” “而且,大人不能吃太多糖噠,不然会长蛀牙的~” 小姑娘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偏偏让景宏哭笑不得。 他竟然被小棠棠『教育』了一顿? “好,舅舅知道了。” “谢谢棠棠给舅舅的礼物。” “不客气呀~” 景宏失笑。 许久,他才將自己身上的不对劲说出来。 却见小姑娘坐在龙椅上,吃得正欢。 隨口道“因为我把属於大晟的龙运抢回了一缕呀~” 第134章 二哥哥被困 景宏心头一跳。 “棠宝,你,你是说,大晟的龙运?” 云棠三两下吞掉手上的糖葫芦“嗯。” “那缕紫气是从那个臭婆婆的家里回来的,是因为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的娘亲是公主,受到大晟庇佑。 常柔月认祖归宗,皇室血脉凝实,这缕气运,自然不会再留在侯府。 景宏心头狂跳。 “也就是说,大晟的气运…还有一部分是落在人的身上?” 云棠思考了片刻,才接著开口“可以这么说叭。” “但只有天生福泽之人,才会拥有这种气运。” 就像常柔月,是因为她的母亲生来是公主,却没有在皇室长大,那缕气运,就是为了守护她。 景宏算是听明白了。 沉吟片刻,他又接著开口。 “听闻这次听竹轩还有个…大师?” 这事儿…景宏是听安顺说了一嘴。 在他心里,除了棠宝,谁都不可信。 景泽撇嘴“皇祖父,那就是个大骗子!” “他一开始在那里胡说八道,还说那位常小姐是灾星。” “结果被小皇姑教训了一顿,早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景泽说这话的时候,一副与有容焉的模样。 仿佛自己就是云棠一般。 那孙大师被雷劈后,见没人理会他,就偷偷地离开了听竹轩。 景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见景泽说得这般神气,丝毫没觉得什么不对劲。 棠宝本就是小金龙,是小仙童,岂是外人能比的? 他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幸好,他们找回了棠宝。 没多久,他拿起面前的摺子,开始批阅。 只是,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砰!』 他的手,狠狠地按在案桌上。 殿內的太监嚇得纷纷跪地。 云棠从书堆里探出脑袋,睡眼朦朧地揉著眼。 “舅舅,怎么啦?” 说这话,她已经站起来,景泽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书册,跟著走了过去。 云棠轻轻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了点。 三两下爬到景宏腿上“舅舅,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棠棠你去教训他!”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肉呼呼的小脸颤了下。 小手攥拳,抱著面前使劲挥舞了两下。 景宏抱著软乎乎的小姑娘,原本烦躁的心都被治癒了不少。 “还是我们棠宝贴心,不像你那几个哥哥,简直让人烧心。” 景泽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好一会儿,上前“外祖父,孙儿愿意帮您分担。” 景宏被逗笑“哈哈哈,好。” 儿子养废了,幸好还有棠宝跟阿泽。 大不了到时候把棠宝培养成女帝,大晟定然会越来越好。 安顺原本悬著的心轻轻地放了下去。 还好有小郡主跟小皇孙在。 “户部这群狡诈的,天天吵嚷著国库亏空,也不知亏空在哪儿。” “朕养他们,就是听他们喊口號,哭穷的?” 云棠瞪大眼“舅舅,咱们没钱了吗?” 要是没钱的话,她…她是不是得多出去摆两天摊? 可这样的话…那她就要养一个国家的人… 小姑娘小脸一垮,蔫了吧唧的。 “舅舅,棠棠好像养不了那么多人哇。” 冷不丁的听到小姑娘这话,景宏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悠悠回过神儿,点了点她的小脑袋“放心吧,舅舅在呢,怎么会让你来养?” “朕的小棠宝,只管开开心心的便好。” “两日后,便是周边小国来入贡之时,到时送上来的好东西,舅舅都留给棠宝。” “至於户部这群人,朕瞧著就是欠敲打!” 崔拢落马后,现在朝中谁不是夹紧了尾巴。 这摺子里的事儿,他的一笔笔的算。 隔天 云棠刚醒,跟景泽坐在院子里画符。 她的符纸用了不少,得补充点儿。 三姐姐跟厉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周边小国前来上供,现在朝中琐事繁杂,几位哥哥也被派了不同的差事。 两小只没事儿干,就待在绥阳侯府。 突然,云棠停下手里的动作。 景泽抬头看过去“小皇姑,怎么了?” 云棠摇摇头,刚才,她心口被撕扯了下。 云慕青急匆匆地准备出门,身侧,跟著一个血淋淋的小廝。 云棠跟景泽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仓促的云慕青“爹爹,怎么了?” 目光落在那小廝身上,云棠认识他。 “你是我二哥哥身边的那个侍从?” 侍从脸上带著血“是,奴才是二殿下身边的侍从。” “你在这儿,那二哥哥呢?” “殿下,殿下他进了山。” “这次各过来此,二殿下提前去西山布置场地,却一直未曾回来……” 听闻西山身处有猛兽,二殿下若是遇到,后果不堪设想。 二殿下失踪前不准他来找小郡主。 但他路上遇到绥阳侯,只得向侯爷求救。 而且,小郡主神通广大,说不定能有办法… “什么?二皇叔失踪了?” 景泽小脸发白。 云慕青脸上也带著焦急,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棠棠,爹爹先进宫同你舅舅商量,你在家乖乖等著消息,好不好?” 云棠一本正经地摇头“不好。” “爹爹,我要去找二哥哥!” 云慕青额角突突直跳。 “现在尚且不知道那山中的情况,你若是遇到什么危险,爹爹承受不住。” 云棠迈著小腿上前,一把搂住他的大腿“爹爹,你放心呀,棠棠很厉害的,没人敢欺负我嗷。” 云慕青眼底苦笑“爹爹自然知道你厉害,但这事要跟你舅舅商量。” 云棠鼓起腮帮子“那我们现在就进宫!” “不行!” 果不其然,听到小姑娘要进山的消息,景宏下意识的就拒绝。 “棠宝,舅舅已经派出暗卫去找你二哥了,再过不久,应当就有消息,你就在宫里陪著舅舅好不好?” 云棠摇头“舅舅,我感觉现在二哥哥很不好,我得去找到他。” 景宏听到这话,神色微沉。 “舅舅,我真的很厉害呀!” 小姑娘见他们都不说话,有些急促的跺著脚。 云慕青无奈嘆了口气“罢了,棠棠,你若是想去便去吧。” “但有一点,一定要护好自己,爹爹跟你一起。” 云棠点点头“好!” 景宏见状,也没別的法子“朕让龙影卫隨你们一起。” 第135章 野兽发狂 西山是皇家狩猎场。 每年皇室都会在此举办狩猎会,而今年,周边小国来大晟朝贺,便选在了此处。 是周边小国联名上举来此的,言明想要见识一下大晟的骑射之术。 景宏自然不会拒绝。 云棠一行人脚程十分快,一个时辰便到了京郊西山脚下。 之前他们来过这里,不过並未久待。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落地“侯爷,小郡主。” 他是龙影卫的首领,更是景宏的心腹。 “里面情况怎么样?” 云慕青看著他,沉声道。 “回侯爷,我们的人在里面发现了猛兽的足跡,不少於十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沉沉。 二皇子只带了十几个侍从,若是遇到那群猛兽,不一定是它们的对手。 云慕青神色大变“已经派人进去找,若找不回二皇子,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是!” 话音一落,四周的身影瞬间消失。 云棠拉了拉云慕青的衣角“爹爹,咱们也进去。” “嗯。” 等走到里面,云慕青脸色越发凝重。 四周的围栏都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景泽突然惊呼一声“小皇姑,你们快看,那是什么的脚印?” 他走上前,看著地上那深浅不一的脚印。 “这是…熊瞎子?旁边的那似乎是…狼群?!” 云慕青神色骇然。 当初去找棠棠的时候,他们曾经遇到过狼群,跟地上的脚印一模一样。 “还有老虎。” 云棠突然开口。 “老虎?” 云慕青看了一圈,並没有发现老虎的脚印。 “棠棠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看错的,爹爹。” “老虎的脚印被熊瞎子的脚印盖住啦,爹爹可以看看那边的草里。” 云东上前拨开不远处的杂草,那里面確实有一只被盖住的脚印。 “侯爷,確实是虎印!” 他语气颤抖著。 “爹爹,我们去那边。” 云棠指著西北处的方向。 云慕青没有迟疑,將景泽也从地上抱起来,朝著西北方向而去。 越往里走,地上的脚印就越多。 尤其是狼群。 『嗷呜!』 突然,一声狼吼从远处传来。 云慕青身侧的那些侍卫瞬间警惕起来,紧张地看向远处。 四周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接著,一双双充满绿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们,让人不自觉地后背发凉。 “侯爷,小心!” 云东瞳孔一缩,下意识拔刀。 往一侧坎去。 『吼!』 一头浑身是伤痕的老虎,突然从草丛中跳出,一巴掌將那只狼拍飞。 “大王八?” 颤颤的小奶音突然响起,云棠双眼睁大,看向远处的老虎。 “嗷呜…” 听到小姑娘的声音,那头浑身伤痕的老虎突然僵在原地。 仔细听的话,那语气中还带著些许委屈。 它叫铁霸。 不过,大王身上的气息好嚇人,它不敢反驳。 强拖著重伤的躯体,將四周的狼群的气势稍稍压了下去。 转身,朝著云棠走去。 云慕青见状,面色陡然一变。 “爹爹,你別担心,这时候哥哥养的宠物,它叫大王八~” 云慕青傻眼。 大,大王八? 二皇子这是什么癖好? 竟然给一头…如此凶猛的老虎,取名大王八? 云棠已经抬手,铁霸凑上前,用它尚且乾净的左耳蹭了蹭小姑娘的掌心。 “大王八,你在这里,我二哥哥呢?” 说起自家主子,铁霸铜铃大小的眼眶中,顿时蓄满泪光。 『吼!』 它抬起前腿,朝一处使劲地扒拉著。 云慕青见它如此人性化的一幕,也没有太过吃惊。 “爹爹,我们跟著它。” 云慕青还有些迟疑。 如今四周这么多的狼群,里面的野兽,恐怕只多不少。 “棠宝,要不你在外头,爹爹进去?” “不行,爹爹一个人进去太危险啦。” 云慕青嘆了口气,朝著里面走去。 铁霸此前跟猛兽斗爭,受了不轻的伤。 身上还嘀嗒著,往下滴血。 血气极其容易引来其它猛兽的追捕。 没多久,四周的狼群嗅到空气中瀰漫著的血气,一双双幽绿的眸子落在云棠等人身上。 铁霸后背的毛瞬间竖起,做出一副战斗的姿势。 云棠扫过四周围在一起的狼,小脸一瘪“赶紧让开,不然,一会儿要你们好看!” 小姑娘的嗓音软糯糯的,没有丝毫的威胁性。 铁霸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而四周的那些野兽,狼群在听到小姑娘的话后,眼中闪过忌惮,却迟迟没有离开。 “这可是你们自找噠!” 云棠反手掏出一张符,甩了出去。 『轰!』 地上,火光骤起。 群狼,没有丝毫徵兆地被火光弹开。 “现在,还敢拦我们的路吗?” 小姑娘的声音传入每一头野兽的耳中。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狼群,此刻纷纷垂著脑袋。 『嗷呜~』 它们压低声音,甚至有些討好地散开一条路。 暗处,一道利箭袭来。 “什么人?” 云东神色骤变,冷眼扫向暗处。 云慕青將云棠跟景泽放在铁霸的后背上,將横空出现的一根箭矢打落在地。 竟然还有埋伏。 一群黑衣人毫无徵兆地出现。 “杀。” 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便衝上前。 『轰隆!』 头顶上,雷光闪烁。 原本衝上前的黑衣人,被突然降下的雷光强制困在原地。 噼里啪啦地落在他们身上。 云东上前,將人全都捆了起来。 从他们身上並没有摸出什么东西。 “云东叔叔,他们的脖子。” “这是…西域的刺青?!” 云慕青攥紧双手“看来,二皇子遇袭,並非偶然。” “先將人抓起来,严加拷问。” 一盏茶后 铁霸带著他们到了山脚下。 遍地的碎石,地上,依稀能看到什么东西拖过的痕跡。 『吼!』 铁霸疯狂地朝著碎石后跑去,使劲地扒拉著远处的洞口。 云慕青见状“赶紧去看看!” 不久,洞口缓缓打开。 里面,躺著个浑身血淋淋的人。 云棠小奶音颤抖著“二哥哥!” 景琮昏迷中,好像听到了自家小棠棠的声音,艰难的想要睁开眼。 就感觉,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摸来摸去。 “棠…棠?” 第136章 早有预谋 看到她在这里,景琮猛地起身,被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冷吸一口气。 “棠棠,快走!” “此地危险。” “二哥哥,別怕,棠棠保护你。” 云棠从荷包里取出一块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跡。 景泽也一脸担忧的上前,搀扶著景琮。 景琮因为失血过多,唇角隱隱泛白。 云东从怀中掏出瓷瓶,取出一颗药丸,给景琮服下。 服下药后,景琮的脸色好了不少。 铁霸看到他后,就趴在了他身边,没再动弹。 云慕青见景琮已经恢復得差不多,这才开口。 “二殿下,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突然被猛兽袭击?” 按常理来说,此地乃是京郊狩猎场,不可能会有大型猛兽出没。 一夕间突然出现这么多,实在不正常。 说起此事,景琮脸色越发难看。 “今日之事,並非偶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野兽发狂,更是有人在暗中筹谋。” 云慕青双手紧攥“果然如此。” “刚才我们来的时候被人围堵,那些人身上,有属於西域的刺青。” “看来,这次各国是有备而来。” 这一次,怕是要不平静了。 铁霸弯身,將景琮驮在后背上。 往外走的时候,四周围了一群野兽。 但它们並未上前,踟躕在原地,像是在忌惮什么。 『咻!』 突然,按出一道利箭袭来。 被云东打落在地。 远处,一群黑衣蒙面人將他们团团包围。 “人在这里!” “杀,一个不留!” 云慕青面色骤变,又来一群人。 龙影卫现身,將云棠等人牢牢护在身后。 “二殿下,小郡主,你们先走,这里交给属下。” 景琮看到远处那群黑衣人,目光沉了下来。 “棠棠,我们走。” 云棠却站在原地没动。 见景琮看过来,扬声道“二哥哥,是不是他们欺负你?” 景琮愣住,还没回答,便见小姑娘低头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扒拉出了几张符。 朝著远处拍了过去。 龙影卫瞳孔皱缩。 他们认识小郡主的符。 为首之人连忙大声道“退!” 那群黑衣人见龙影卫突然停手,不知发生何事。 便以为他们是自知不敌,想要求饶。 纷纷急追上前。 下一秒 地动山摇。 就在他们脚下,突然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缝。 『轰!』 一群人没有任何防备地跌落在地。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龙影卫直接將人制止。 『砰』 一群人被扔在景琮等人面前。 景琮坐在铁霸身上,冷眼看过去“你们受何人指使?” 无人开口。 云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去,小手高高扬起。 啪的一下,直接落在最前面那人的大腿上。 那黑衣人愣了下,似乎根本没想到云棠竟然敢跑到他们跟前打他们。 “说!我二哥哥问你们话呢!” 小姑娘打完后,背起小手,凶巴巴地瞪向他们。 双眼瞪得圆溜溜的,分外可爱。 最前面的那人看到她,眉头拧成一团。 “臭丫头,你竟然敢打我!” “我二哥哥问你们话,快说!再不说的话,我就要用力打你们啦。” 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因为小姑娘的这两句话缓和下来。 景琮虚弱的脸上,掛上一抹浅淡的笑。 不过,想到那人方才竟然敢辱骂云棠,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 “棠棠,不急。” “刑司有的是手段让他们招。” 云棠眨巴著眼“可是我有真言符啊。” 景琮手一顿,倒是忘了小姑娘的这本事。 那群黑衣人也听到小姑娘这话,想起方才地上突然出现的裂痕,僵在原地。 这小丫头…有古怪。 不等他们挣扎,便听到头顶上方小姑娘奶呼呼的声音。 “谁让你们来刺杀我二哥哥的?” “是胡狄大王子。” “竟然是胡狄?!” 云慕青瞪著他们。 这群阴险狡诈之徒,身上刻著的是西域的刺青,竟然是胡狄之人。 “你们身上为何有西域的刺青?” “是因为我们是大王子安插在西域的细作,这一次也是借了上贡之故,若被发现,便嫁祸西域。” 自己竟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云棠的话,黑衣男人面色煞白。 “你,你是巫女?!” 云棠小脸一皱“什么巫女?好难听的名字呀。” 她是小金龙! “不可能!你要不是巫女的话,怎么可以控制我们?” 云棠不知道南疆的巫女,但云慕青等人一清二楚。 当初南疆的巫蛊传入中原之时,还引起了大乱。 京城人人自危,皇室亦是如此。 云棠没理会他们,转身“二哥哥,是胡狄呀。” “好,二哥哥知道了。” “谢谢我们棠棠,帮二哥哥抓了这么多坏人。” 云棠笑弯了双眼“不客气呀,二哥哥。” 等他们离开京郊狩猎场的时候,京城已经有了传言。 二皇子在狩猎场遇袭,如今生死垂危,下落不明。 他们悄悄回到皇宫。 景宏看到人安然无恙,这才鬆了口气。 文太后也急匆匆地从寿康宫赶来。 “棠宝,老二,你们没事就好。” 景琮感受到太后的关心,有些不適应。 挣扎著起身“多谢皇祖母关心,孙儿无事。” 太后也没在意他语气中的疏离。 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也未参与过这些孩子的成长。 “没事就好。” “真是老天保佑。” 云棠探出小脑袋,跟著她仰头看天。 突然,小鼻子皱巴起来,哼唧了声“外祖母,你別求祂呀,祂可坏啦,让我欠了祂好多好多的金子。” 说起这个,小姑娘气鼓鼓的。 太后闻言,嚇了一跳,赶紧捂住小姑娘的嘴。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天爷莫怪,菩萨莫怪。” “外祖母…” 小姑娘嘴唇动了动,瓮声瓮气地开口。 文太后这才鬆开手“棠宝,可不能对老天爷不敬,也不能对菩萨不敬。” “为什么?” 可她以前经常拿菩萨的贡品呀,还经常揪天道的鬍子呢。 文太后这小姑娘一脸好奇的模样,双眼中是纯粹的澄澈。 无奈嘆气“因为…” 话没说完,便见小姑娘突然眼前一亮。 “我不说他们坏话,他们就能不让我还债了吗?” 那这样的话,她可以天天给他们上香噠~ 文太后“……” 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却见头顶上突然凝聚出云层。 小嘴一撇“小气鬼~” 第137章 有架要打? 文太后见小姑娘跟个小仓鼠似的,气鼓鼓的站在哪里,眼中越发慈爱。 “棠宝欠了老天爷很多钱吗?” 云棠重重点头。 说起这个,她都觉得有些委屈。 想著,小眼眶竟然都红了起来,越来越委屈“唔唔唔,我就是刚出生,明明是祂让我下来的,也没说我要活著就要给祂钱呀。” “祂一点儿道德都没有——” “哎呦,外祖母的小乖乖,可別哭。” “棠宝欠了多少钱,外祖母帮你还就是了。” 云棠仰起头,眼角还掛著一滴泪珠“不行呀,只有我自己赚的才可以嗷。” 她太难了,现在还只是个三岁的宝宝。 不仅要还债,还要养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以后还要养幕僚。 想想她就觉得好难过。 自己是个小穷光蛋。 文太后闻言,想了个法子“那外祖母给棠宝的,就算是棠宝自己赚的,对不对?” 云棠小脑袋轻晃“是呀。” “那没关係,外祖母私库里的宝贝都给棠宝,到时候,將你舅舅的也全都拿来给你,这样总能还上的。” 『轰隆——』 文太后这话落下,头顶上一道闷雷声想起。 小姑娘气得跺了跺脚,小脸气得红扑扑的“知道啦,小气鬼!” 说完,云棠转身“外祖母,不行呀。” “债是还不完的,这是因果。” 谁让她当初吃了大晟的一缕祖龙之气,还的债,都会化成大晟的气运,逐渐反哺给大晟。 所以,她虽然口口声声的不想还,但从来没少过祂的。 文太后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事关大晟龙运,她无法多言。 但这么重的任务落在一个孩子身上…她面露担忧… 小姑娘很快自我调节好,蔫蔫道“外祖母,你別担心,棠棠能赚很多钱的。” 景宏上前抱住小姑娘“不行,你赚的钱是你自己的,但舅舅也不能让你一个小丫头担了大晟这么重的担子。” “舅舅的私库,都给你,自己留著,咱不还债。” 蔫了吧唧的小姑娘瞬间双眼亮起。 “谢谢舅舅~” 见小姑娘恢復精神,他这才看向景琮“老二,这次委屈你了,回去好好休息,朕会给你一个公道。” 在大晟眼皮子地下耍这种聪明,胡狄跟西域看来真的在蠢蠢欲动。 回到绥阳侯府,已经日落西山。 景璃跟景煜坐在院子里,两人面对面,像是在较劲儿。 云棠跟景泽回到芷兰榭,衝著院子里的石桌而去。 看到她,景璃跟景煜同时起身“棠棠,你回来了。” “四哥哥,五哥哥,怎么啦?” 景煜凑上前“我听说你今日跑去了西山狩猎场,怎么样,受伤了没?” 云棠乖巧地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 两人听到她这话,鬆了口气。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心都停了下。 二哥受了伤,他们去看过后,就匆匆赶回了家。 景泽十分有眼力见儿地给云棠倒了杯水“小皇姑,快喝水。” 景煜跟景璃的目光瞬间扫过去。 景泽握著茶杯的手一顿,他们的目光…好嚇人,他瑟缩了下“四皇叔,五皇叔,怎,怎么了?” 景煜挺直身板“小阿泽,长辈在这里,这些活儿,还用得著你做?” 说著,他就要伸手接过景泽手里的茶杯。 景泽手脚灵活的放在云棠面前,一本正经道“四皇叔,这种活儿还是侄儿做为好。” 景煜“……” 这臭小子。 景璃刚抬起的手瞬间落了下去。 幸亏他手速慢了半拍。 云棠端起杯子喝了口,笑得眼都眯了起来。 隔天云棠几人背著书箱到了宫学门口。 景璃推著轮椅,看著悬掛在面前宫学门匾,眼中流露著复杂之色。 刚进去,就见不少人围在一起。 云棠好奇,小身子灵活地穿插进了人群內。 景泽担心云棠,也跟著挤了进去。 “你们听说了吗?西域跟胡狄的人来了,今日早朝说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要在咱们宫学长见识!” “什么?那不就是在说他们要来咱们宫学?” “对!” “知道的是他们要来挑衅咱们,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是来学习的。” 其中几个学子愤愤不平道。 “那咱们可不能助长他们的气焰!” “若他们敢挑衅,直接迎上去便是,还当真怕了他们不成?” 景泽找了一圈,终於看到云棠的身影,凑过去。 “泽泽,他们说別人要来挑衅咱们?” “就是要跟咱们打架吗?” 小姑娘双眼亮起,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景泽见状,赶紧开口“小皇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景泽仔细地想了想“就是借端生事,来咱这里闹事的。” “那不就是打架?” 小姑娘扎在小揪揪上的鳞片,隱隱发亮。 不管怎么说,都是打架。 她直起小身板,擼起袖子“泽泽,咱们可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小姑娘的嗓音不大,可她现在一群学子环绕起来的圈內。 那些人听到他们的声音,还愣了下。 低头看去,发现她“小郡主,您怎么在这儿?” 这话落下,一群人赶紧让开了一条道。 他们这围在一起,里面的空气稀薄,要是伤到小郡主,可真是他们的罪过。 云棠却没在意“我刚刚听你们说有人要来闹事,人在哪儿?” 一群人见她一副要去打架的姿势,纷纷沉默下来。 不知是谁突然开口“小郡主,你,你是要去打架?” “对呀,別人都欺负上门啦,我们当然不能当怂蛋呀!” 小姑娘清脆软糯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让一眾人傻在原地。 云棠但他们迟迟没开口,皱起鼻子“怎么啦?人到底在哪里?” “咳,那个…小郡主人还未到,我们,我们也只是说说……” 小姑娘瞬间像是扎破气的皮球一般,泄了气。 还以为可以打架。 一群人见她一副失望的模样,面面相覷。 怎么感觉小郡主十分失望? 景泽拉著云棠赶紧离开了人群。 “小皇姑,你怎么了?” 云棠小声嘟囔了两句“还以为可以打架,有热闹看呢。” “……” 合著小皇姑,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呢。 第138章 我哥哥姐姐天赋卓绝 两小只刚从人群中退出来,门口处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宫学的学士,身后跟著一些穿著不同的人。 五官深邃,但个个脸上掛著高傲之色。 原本熙熙攘攘凑在一起的学子,瞬间没了声音,看向门口的那群人。 为首的学士看他们聚集在院子里,眉头蹙起。 “都不去上课,凑在这里干什么?” 最前面的那名学子上前“回学士的话,今日宫学放榜,学生等人前来看榜。” “放榜?” 那学士身侧的一个年轻男子开口。 他穿著一身玄色妆花长袍,宽袖束腰。 领口,袖口处镶著银锦边。 头戴七梁玉冠,额间缀一枚赤金抹额,腰间掛著七枚羊脂玉佩,一举一动间,发出叮噹的清脆声。 眉眼十分精致,长得竟是比女子还好看。 “听闻大晟宫学冠绝天下,小王希望能见识一番宫学的风采。” 西连澄说著蹩脚的大晟话,吐字却让人听得分明。 云棠看著他,眼中闪过惊艷。 而后听到他的话,双眼微微亮起。 “你要打架?” 西连澄冷不丁地听到一道软糯的声音,下意识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结果一眼没扫到。 回眸看去,就见一个还没他腿高的小不点,正仰头看著他。 西连澄脑袋宕机了一声。 “你?刚才是你在说话?” 云棠见他看过来,点点头。 “是我!” 小姑娘垂著脑袋,一双眼圆溜溜的,分外可爱。 就像他从前养过的那只垂耳兔一样,西连澄手指微动,有些痒。 不受控制地捏上了小姑娘的脸颊。 云棠?! 景泽!!! “你干什么?” 他一把推开西连澄的手,双眼喷火地瞪著他。 西连澄反应过来,掩唇轻咳,掩饰自己的尷尬。 “抱歉,试著小胖娃娃太可爱,小王一时没忍住…” 听到他这话,云棠双眼喷火,小手叉腰,气鼓鼓地开口“我才不是小胖墩!” “我还没有你一半重呢!” 西连澄小姑娘这气鼓鼓的话说得一懵。 下意识开口“你要是有我一半重,岂不是要变得跟棉花团一样?” 云棠气的撇过头去。 景泽背著小手,试图跟他讲道理“我小皇姑一点儿都不胖。” “而且,肉乎乎的多有福气,不像你,一点肉都没有,看著就跟个瘦猴子似的!” 西连澄? 这对吗? 他不就是想夸一夸这小姑娘嘛。 怎的好像还被人骂了一顿? 他身后的使臣听到这话,面色不悦“你们大晟之人好生无礼。” “我们王子殿下只是看著丫头可爱,想与他说一说话,竟被你们骂作瘦猴!” “是他先说我胖噠!” 云棠听到这人的话,使劲跺了跺小脚。 那使臣还想说什么,被西连澄抬手制止。 “正史,我们来此是为了朝贡,莫要招惹是非。” 那使臣不甘地后退两步。 西连澄垂眸看向云棠,右手抵在胸口处,行了一礼“尊贵的小姐,抱歉,方才是小王失礼。” 云棠看著他一系列的举动,摆摆手“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儿上,我小人不计大人过,不跟你计较啦。” 闻言,西连澄眼底闪过一抹异光。 对面前的小姑娘却是越发感兴趣。 “不知小姐名讳?” 景泽瞬间警惕起来。 眼前这个长得像花孔雀的人,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思。 景煜跟景璃也跟著上前,冷眼扫过他。 “既是来见识宫学风采的,学士,你还不快让人带著这几人去逛一逛宫学?” 学士认识景煜跟景璃,赶紧上前“诸位使者,请跟本官来。” 西连澄目光扫过景煜跟景璃,最终落在景璃身上。 “不知这两位是?” 学士额头冒著冷汗,这西域来的使者怎么回事? 竟与小郡主几人撞上了? “这是我大晟的明熹郡主,四殿下,五殿下,小皇孙。” 学士一次给他们介绍。 这下,不仅是西连澄,就连他身后的那群原本漫不经心的人,也纷纷抬头看过来。 脸上神色各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晟地大物博,身为大晟的皇子,想来,个个也是能文能武全胜之人?” “……” 在场眾人闻言,面面相覷。 大晟確实地大物博。 可大晟的皇子…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样子。 真不知道这群人是故意为之,还是有意为之呢? 专挑他们的痛处。 大晟这几年国运衰微,皇室无一人可用,四边小国也有所耳闻。 今日却在大庭广眾之下此番言语,其心思,昭然若揭。 可他们却又不能发作。 毕竟,若他们出言反驳,就是承认自己心虚。 这些人,是故意想看大晟的热闹。 云棠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哥哥姐姐们可厉害啦。” “他们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哦~” 景煜跟景璃看过去,不自觉挺直胸脯。 棠棠夸奖他们了。 人群中,时不时可以听见吸气声。 四周学习不约而同地看向云棠, 小郡主这话…是认真的? 殿下们…个个儿天赋异稟? 太子殿下宠妾? 二殿下阴暗? 三殿下养男宠? 四殿下紈絝? 至於五殿下…也就是缩在冷宫里。 说起来,也算是另类的天赋异稟吧。 学士后背冒著冷汗,额头上也开始往冒虚汗。 偏偏小郡主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一点儿也没有心虚。 “四殿下…” 学士看向景煜,看到他脸上的骄傲时,满头黑线。 四殿下,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心虚。 方才说话的那人,听到云棠的回答,也愣住。 大晟皇子是何德行,他们可是探查得一清二楚。 这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就敢这么说。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过后的事情…就变得更简单了。 而且,大晟也再没了藉口。 “既然大晟的皇子殿下们个个儿文韜武略,不知可否让我等见识一下?”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蓄著金色长髮的男子。 就连他的双眼,都带著淡淡的蓝光。 像是云棠以前见过的宝石。 学士刚想开口,就见景煜上前,冷哼一声“怕你们不成?” 学士脸色颓然。 遭了。 他还是没拦住。 “诸位使者远道而来,此事我们容后再议,今日,各位还是好生歇歇。” “欸,虽然贵国四殿下盛情邀约,我等怎能服了贵国的面子?” 第139章 这是不祥之物 景煜后知后觉,脸上掛上一抹暗色。 “这位王子,你这话本殿下可不认同。” “此事明明是你挑衅在先,本皇子这是为了顾全你的面子才应下。” 这话说得漂亮,回懟回去,又不落下风。 景璃也下意识多看了他一眼。 乌禪脸上神色一僵。 显然没想到景煜会这么说。 在他们的情报中,这大晟的四位皇子,可没有一个能言善辩。 尤其是这位四皇子,是个紈絝中的紈絝,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今日竟能说出这种话。 他脸上慢慢浮现一抹笑“是小王方才失言,而请四殿下见谅。” 景煜摆摆手“既然诸位是来我朝做客,身为东道主,自然不能墮了我朝的威风,诸位儘管参观便是。” 乌禪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抬眸,正好对上景煜似笑非笑的眼眸。 学士也並未开口打断。 既然来到大晟,那便要守好他们的规矩。 何况,大晟虽然对周边小国以礼相待,却也並非怯懦之国。 外人打上门来,他们可不会忍气吞声。 西连澄看向乌禪,后者脸一片漆黑,显然情绪不佳。 他眼底哂笑。 胡狄这次竟然派了他前来。 看来,胡狄的老君王確实是年纪大了。 “小丫头,你倒是自信。” 云棠一脸莫名其妙“这不是你们说的吗?” “是实话,为什么要说是我们自信?” 西连澄被这话一噎,显然没想到小姑娘会这么说。 他眼底的兴趣越来越大,想到什么,又接著开口。 “小丫头,你很对我胃口,不然你跟我回西域,此后,我西域愿与大晟签订百年盟约?” 这话一出,就连他身后的使臣也变了脸色。 “大王子!” 当初他们来这里时,王上可是特意交代过。 西连澄脸上笑意收敛,侧身扫过去。 使臣脸色僵在脸上“是臣下僭越,请大王子恕罪。” 西连澄手指落在腰间的玉佩上,一下一下的,发出叮噹的清脆声。 云棠听到声音,低头看过去,一眼看到他腰间的玉环。 西连澄轻笑“怎么?喜欢我这玉佩?” 云棠摇头“不喜欢。” 这上面缠绕著黑气,她才不喜欢呢。 西连澄脸上笑意僵住,很快便又恢復原样。 “那你这小丫头可真是没眼光。” “这玉环可是传世之宝,即便是你朝陛下,也只见过两次。” 此乃天玉环,传言乃是西域先祖之物。 而他们西域的先祖,传说曾经是神明的侍从。 这天玉环,便与那神明有些许牵扯。 “这玉环上黑漆漆的,一点儿也不好。” 不仅不好,时间戴久了,还会一命呜呼。 但这个人总是笑嘻嘻的,脸上还有些不怀好意,云棠才不想告诉他。 西连澄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 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小姑娘,甚至有些骇人。 景泽挡在云棠面前“我小皇姑说的没错,她说这不是好东西,就一定不是好东西!” 西连澄身后的使臣闻言,冷笑“大晟的小娃娃都如此口出狂言,目中无人吗?” 景煜跟景璃齐齐上前“棠棠是我朝小福星,她说这东西不好,那必然有不好之处。” 他们是无条件相信云棠的。 那使臣被噎,脸色格外难看。 西连澄目光却落在云棠身上“小丫头,照你的意思,这玉环是不祥之物?” “大王子!” 云棠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使臣陡然变了脸色。 “这可是王上临走之时,赐予您的福!” 如今被说作不详,传回西域,传到王上耳中,那他们这群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西连澄微微直起身子,捏著玉环的手指顿了下,状若无意道“那你倒是说说,哪里不祥?” “若你说不出来,那可是污衊我西域国宝的重罪!” 云棠可不怕他的威胁“你是在恐嚇我吗?” 小姑娘眨巴著双眼,小手背在身后,板著小脸。 西连澄摇头“並非如此。” “此乃我西域国宝,却被你一个丫头说成是不祥之物,岂不就是在说我西域王族不祥?” “若此事传回西域,轻则谣言传出,重则国本动盪。” “嗤。” 景璃推著轮椅往前两步,嘴角扬起一抹清淡的弧度。 “大王子,这话怕是太过危言耸听。” “此前民间不也有传闻大王此乃西域不祥之人?” “可如今,你不依旧还在这大王子的王座上?” 景璃这话落下,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西连澄身上。 他们这可是当著正主的面。 西连澄垂著脸,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一旁的学士见四周的气氛越来越僵滯,赶紧上前。 不等他开口,便见西连澄轻笑。 “五皇子说的是,倒是本王子想多了。” 景璃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 “既然诸位是来此参观宫学,那便请吧。” 西连澄却不准备就此作罢“此番来大晟,一来確实是为了朝贡,二来便是想递交百年盟约,与大晟交好。” “既是交好,几位既是王室血脉,不如一道?” 景璃面色一沉。 这个西连澄,还真是块儿狗皮膏药。 “既然大王子这么说,那便请吧。” 西连澄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云棠身上。 另一只手,落在腰间的玉环上,指尖轻轻扣动著。 云棠没在意,倒是景泽,悄悄凑上前。 “小皇姑,那个西域的大王子,一直在偷偷地看你,我总感觉他不怀好意。” 景泽板著脸,对西连澄直白的目光,甚是不喜。 西连澄察觉到他眼里的嫌弃,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他这张脸,可是受男女老少的喜爱。 现在竟然被一个小娃娃嫌弃! 学士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招待各国使者他並不怕,可现在,一群人中混进了四皇子,五皇子,就连小郡主小皇孙也在其中,他压力贼大啊。 只希望小郡主千万不要揭他的短。 乌禪没想到此事就轻拿轻放,脸上闪过一抹不悦。 可就见西连澄都没说什么,他就更没有立场说话。 “西连澄,没想到你这么怂。” 西连澄冷笑“乌禪,你想暗中搞小动作,可別牵扯上本王。” 第140章 输了算我们的 乌禪冷哼“西连澄,你可不要胡言乱语,本王可是为了你著想!” “若是今日的事传回去,你在西域的地位怕是更要岌岌可危,到时候,可要抱头痛哭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 西连澄看向他“反倒是乌禪王子,听闻胡狄王最近有推翻祖宗制度的意向,想立大王女为太女。” “如此一来,还是你的位置更加危险才是。” “乌禪王子,还是你更需要警惕些才是。” 闻言,乌禪冷著脸撇过头去。 学士虽然在为他们带路,耳朵却在听著他们说话。 云棠仰头,正好对上西连澄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嘟起嘴“泽泽,不用管他们。” 景泽这才收回目光。 只是眼角余光依旧警惕著他们。 西连澄並未放在心上,漫不经心地走到他们跟前,状若无意道。 “小王从前似乎並未见过小郡主?” 云棠砸吧了下嘴“我也没见过你。” “小郡主,不知你可否告知在下这玉环到底何处不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西连澄噎了下“大晟与我西域乃是友好之邦,亲如一家。” “亲如一家?可也不是亲人呀。” 她可还没忘记,三姐姐家里,还有好多西域细作呢。 西连澄突然止步,朝著云棠行了一个大礼。 他这一番动作,让原本交谈的眾人瞬间停下,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各异。 “小王恳请小郡主能告知小王,此玉环的不对之处。” 乌禪冷笑“西连澄,本王看你真是糊涂了吧?” “她不过一个三岁小娃,隨口说出来的两句话,你就信了?” “那她若说你接下来会丧命,岂不是你要跪在他面前,求了这解决之法?” 他脸上的嘲讽显而易见。 云棠看过去,在他脸上看了一圈“他不会死,但你会哦~” 乌禪脸色一变。 “这便是大晟的待客之道?竟让一个小娃娃隨意嘲弄咒骂客人?” “我没有咒骂。” 云棠听到他这话,一本正经地背起小手“你印堂发黑,眉心带血,此乃不祥之兆。” “你要是不解决,七天內会有性命之危。” 乌禪冷笑“笑话!” “一个三岁小娃,在哪里听来的不祥之兆,便隨意掛在嘴上!” “本王如今在你大晟国土上,若是出了事,你们大晟难辞其咎!” 一旁的学士,拉起袖子疯狂地擦著额头上的汗珠。 “小郡主,您可能看出是何缘由?” 虽说他也不喜欢这胡狄大王子,但他的话並不假。 如今是在大晟的国土上,若他出了事,大晟难辞其咎。 “可又不是我们杀的你,是你们自己国家的人吶。” 学士听到这话,长长呼出口气。 “大王子,你也听到了。” “將来你丧命,可是因为你胡狄內部原因,莫要將什么事都推到我大晟身上。” 乌禪听到这话,气得脸色铁青。 “我胡狄虽不如大晟繁荣昌盛,却也是一国之尊,岂能被你们如此侮辱污衊?” 学士直起身子“大王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们小郡主从不说胡话。” 西连澄闻言,便想起此前探查的消息。 刚才那话也不过是试探。 所以…这小丫头当真有不世之能? 乌禪听到这话,气得撇过头去。 大晟这群人,简直荒谬。 还有西连澄,脑子也不正常! 这次根本就不该来大晟! “小郡主,你若告诉小王,小王必有重谢。” 云棠听到这话,耳朵瞬间竖起来。 背著小手,轻咳一声。 小大人似的迈著小步子往前一步。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那我就告诉你好啦。” 说完,小姑娘又补充了句。 “但是,钱可不能少哦。” 西连澄看她这小模样,被她逗乐。 “这是自然。” 说著,他从身上掏出几张银票“这是一千两,就当定金。” 云棠收起来“泽泽,你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景泽手里拿著一个放大镜,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看了一圈,確定好后才一本正经的点头。 “小皇姑,是真的。” 西连澄“……” 你要是怀疑的话,能不能背著我? 他还在这里呢。 再说,这么多人,他还能拿出来假银票? 云棠这才开口“它以前確实是个宝贝。” “可现在,上面布满了戾气,是经过尸气温养的,戴久了,会被夺魂,索命。” 西连澄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滯。 “尸气?这不可能!” “这玉环一直在我王室中供养,不可能沾染尸气。” “尸气来源有很多种,或许是生前怨念极重之人的血气供养,又或许是死尸之力供养。” 但无疑,这种东西佩戴久了,会被侵蚀血气,蚕食性命。 “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还经常做噩梦?” 西连澄抬头,没有说话,但眼底的神色已然暴露。 云棠说得都对。 许久,他艰难地动了动唇角“那,有什么法子?” “这东西不要带啦!” 云棠低头,从荷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脆生生道。 “刚才给你看是一个价格,这是另外的价钱哦~” 西连澄原本有些紧绷著的心,听到她这话,突然鬆了下来。 “多谢小郡主,余下的钱小王稍后便让人送来。” 乌禪看得一愣一愣的。 西连澄…竟然真的相信了这个三岁丫头的话。 他才不会信。 一群人到了宫学的骑射场。 远处,已然有学子在那边学习骑射。 乌禪眼底流露出一层异光。 “既然来此,不如比上一场如何?” 他这话刚落,在场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乌禪並没在意。 “崔学士,你意下如何?” 冷不丁地被点名,崔学士眉头轻蹙。 “诸位来此,今日天色已久,不如改日?” 乌禪却並未准备鬆口“改日有改日的玩法,正好今日本王不累。” 崔学士脸色难看。 “还是说,大晟此前驍勇善战的名號都是吹出来的?” “又或者说,这骑射之术也不过如此?” 景煜几人看过去,只觉得他就是故意来闹事。 “比就比,难不成我大晟还怕了你不成?” 云棠小手叉腰,气鼓鼓道“对吶!比就比,输了算你们噠!” 第141章 打开后,里面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了 云棠这话一出,四周鸦雀无声。 景璃最先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棠棠说得对。” “既然是友谊赛,无惧输贏,乌禪王子想来没什么异议吧?” 乌禪被噎了下,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既是比试,自然是有彩头为好。” 景璃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真以为他们大晟都是傻子?他可以隨意摆弄? 崔学士正想开口,远处走来几人。 为首之人有些面熟。 正是经景瑶。 “正好,本宫也有事想同几位交谈一下。” 乌禪看到她,眼皮跳了跳。 “三姐姐!” 看到她,云棠衝著她摆摆手。 “小棠棠,几日不见,又漂亮了。” 景瑶大步上前,弯腰,抬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 云棠的脸被捏成一团,口齿不清道“三姐姐,不要再捏嘍,要捏坏啦!” 景瑶这才停手。 抬头,正好乌禪的眸光。 “乌禪殿下,久闻大名。” 听到景瑶的声音,乌禪突然浑身打了个寒颤。 谁不知道她的名声。 莫不是这公主看上了自己? 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几个身姿艷丽的男宠上,眼中闪过不屑。 “怎么还不快见过乌禪殿下?” 景瑶话落,她身后的那几个男子纷纷上前。 “奴,见过乌禪殿下。” 崔学士在看到景瑶的时候,眉头就突突直跳。 现在见她竟然还带了幕僚来此,一张脸变来变去的十分精彩。 “三殿下,您这——” 景瑶没理会他,反倒是看向乌禪“说来也是巧,本宫这幕僚中,有一个与王子的名字十分相似。” 乌禪脸有些僵硬,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三公主未免大惊小怪,世上之人何其多,名字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称呼?” “关乎到胡狄王庭的姓氏,说不定…我这位幕僚是你们王庭流失在外的血脉呢。” 乌禪尚未开口,景瑶身后走出一人。 “殿下,奴不过是卑贱之人,怎能与王子殿下相提並论??” “卑贱之人?” “乌羚,见到了同族,你就是这般自贱的?” 她这话一落,在场眾人纷纷变了脸色,尤其是她身后的乌羚。 “三殿下,奴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景瑶冷笑“不知道本宫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昨日不是才刚刚从本宫的书房內放了一幅图?” 听到这话,乌羚脸色骤变。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那,那是…” 景瑶脸上却突然掛上了一抹笑。 “你这是做什么?” “本宫又没说什么话?快起来。” 乌羚心头却砰砰直跳。 “本宫知道,那幅画是你送给本宫的礼物。” “方才,本宫也是觉得奇怪,毕竟乌禪殿下与你的名字过於相似。” 乌羚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 “殿下,您嚇到奴了。” 云棠听到这话,却仰头看向景瑶。 后者衝著她眨眨眼,小姑娘嘴巴张得大大的。 娘亲说过,三姐姐这种情况…是在钓大鱼! 乌禪却冷哼一声“三公主,莫要拿著我胡狄王室开玩笑。” 景瑶轻笑“方才本宫怎么听著乌禪殿下想要同我大晟比试?” “正好,本宫这四弟前段时间刚入了宫学,本宫正好检验一下他的本事。” “就是,就是,有本事就比一比…” 刚说完,景煜觉得哪里不对劲,猛地抬头。 “你把我卖了?!” 景瑶“……” “老四啊,你该长大了。” 见他还想说什么,景瑶接著开口“怎么?难不成你想在小棠棠面前丟脸?” “比!” 这次他非得扬眉吐气一把! “说吧,你想怎么比?” 乌禪没想到,景煜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既然四殿下如此爽快,不如就赌这次的朝贺之礼。” “若本王贏了,你们大晟便將西北的盐矿免费给我胡狄。” 这话一落,在场眾人面色骤变。 盐矿,乃是大晟最富足的矿脉之一。 胡狄真是好大的胃口,盯上的原来是盐矿。 乌禪话並没有说完,接著道“若我们输了,就给你们一座银矿,如何?” 这诱惑,著实大。 任是谁,都想要去赌一赌。 “事关盐矿,本皇子必须问一问父皇才行。” 乌禪並不意外。 大晟能够制服周边小国的原因,其中之一便是四周小国的盐矿稀少。 一座盐矿,能为大晟谋获不少利。 “陛下到——” 一群人正想著,远处安顺的声音传来。 紧接著,以景宏为首,身后跟著一群人,大步朝著宫学而来。 “参见陛下。” 景宏走过来,抬手“不必多礼。” 走到云棠跟前,发现小姑娘正埋头不知在干什么。 “棠宝?” 云棠抬头“舅舅!” “你个小丫头,方才在做什么?竟然连舅舅来了都不知道。” “我在算帐呀。” 景宏疑惑“算帐?” “嗯!” 云棠指向乌禪“他刚才说要比试,用用银矿来做彩头,我在算那些银矿值不值钱。” 崔学士见状,赶紧上前將方才的来龙去脉经书吐出。 闻言,景宏默不作声,只是扫过在场眾人,不知在想什么。 乌禪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大晟陛下,我胡狄仰慕归国风姿已久,今日特来拜见。” “不过,若陛下不同意也无妨。” “只是,若传出去大晟不战而怯,怕不利於贵国。” 这是將他们架在货架子上烤。 西连澄暮光沉沉。 他们西域虽然也有打算,可並未想过如此极端的方式。 乌禪现在大庭广眾之下落了大晟脸面…大晟皇帝,怕是要震怒。 景宏却看向景煜,又收回目光。 “不知你们想比什么?” 乌禪上前一步“听闻贵国机关术名冠天下,不如就比一比这机关术。” 景煜闻言,双眼一亮。 目光落在云棠身上。 小棠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所以让他去学机关术? 乌禪说完,他身后的使臣便带上来一个木箱。 “这木箱之內,乃是胡狄镇国之宝之一,传闻,这木箱內有一粒沧海遗珠。” “贵国若能打开这木箱,我胡狄便认输。” 云棠看向那木箱,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如果打开,那里面的东西,可就是我们的嘍~” 第142章 乌禪牙都咬碎了 乌禪根本没將她的话放在眼里。 传闻,这是匠造之神留下的神盒,就算倾尽他们举国之力,也不可能会打开。 “你若能打开,就算你的本事,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是你的。” 说完,乌禪扫向在场眾人“诸位儘管上来尝试,若在座中有人能打开,那此物便无偿赠与打开之人。” 这话一落,人群中不少人蠢蠢欲动。 胡狄的镇国之宝,里面的东西,定然也是惊世骇俗之物。 说不定他们能走狗屎运,將那东西打开呢? 一群人心思各异,乌禪將他们的神色收归眼底。 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浓。 果然,世上贪婪之人多如牛毛。 景宏沉著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垂眸看向云棠“棠宝,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云棠摇头“看不到。” 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凑近景宏,小声开口“但里面是好东西~” 她感受到了灵气。 景宏手一顿。 胡狄的话不可信,但棠宝的话,一定是真的。 她说里面是好东西,那里面就一定是好东西。 景瑶几人更是对之深信不疑。 文武百官见对方都踢到家门脸上了,若此刻不同意,那他们大晟连面何存? 但那可是一座盐矿! 不是一座平常的矿脉。 若他们真的输了,这矿脉可就成了胡狄的了! 一群人脸上十分纠结。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云棠身上。 刚才小郡主那模样,显然对这木盒十分感兴趣。 难不成它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能成为朝廷重臣,他们岂是一些单纯之人? 察言观色只是基础罢了。 “怎么?诸位莫不是怕了?” “既然诸位怕了,我胡狄也並非强人所难之国,那便算了。” “大晟也不过如此,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 这话一出,文武百官再也坐不住。 “比就比,莫不是以为我们怕了你们?” “陛下,本就友好交流,这木盒乃胡狄传国之宝,咱们还是手下留情为好。” “但既然对方想要较量,那咱们也意思意思便是。” 云棠拉了拉景宏的衣角,衝著他眨了眨眼。 景宏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將脸上的表情敛去。 抬眸“爱卿所言极是。” “既然大王子想要较量,那我大晟便奉陪到底。” “正好此地是大晟最有名的学府,就让本殿下来见识一下你们大晟的能人异士吧。” 景宏走到殿內主座上坐下。 文武百官也按照席位做好。 至於各国的使者,也按照各自的位置坐下。 西连澄指尖落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地看向云棠,目光又落在景瑶身上。 景瑶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过去。 西连澄微微一笑。 景瑶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胡狄不是什么好东西,西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於北蛮,扶风…也全都安插了细作。 西连澄脸上笑意僵住,抬手摸了摸鼻子。 他,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三公主? 北蛮跟扶风的人还未曾说过话,一直暗中观察著。 胡狄强打出头鸟,那便就让它做垫脚石,让他们好好瞧瞧这大晟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四殿下,你不是想要同小王较量吗?如今机会摆在这里,就让小王瞧瞧你的本领如何?” 景煜脸色漆黑。 他是学过机关术,但若胡狄举国之力都打不开的木盒,他又能做得了什么? 但这话都已经说出去了,现在退缩,大晟脸面何存? 大殿最重要,摆放著那个木盒。 云棠拉了拉景煜的衣服“四哥哥,別怕,那个很简单的。” 闻言,景煜双眼一亮。 棠棠都这么说了,那铁定是有办法。 这样的话,他还怕什么? “自然有你能瞧见的时候。”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大殿中央的木盒上。 黑花梨木盒,外观素净无华,边缘刻著几道浅痕,像是因为暴力划上去的。 想来,是胡狄想要强行打开这木盒,却被上面的机关逼退。 景煜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东西,他根本没有丝毫头绪。 乌禪一直注意著他,看到他的神色,瞬间瞭然。 “四皇子,若是没有办法,儘早换旁人上来吧。” 大晟文武百官也觉得眼前一黑。 四皇子? 谁来告诉他们,为何比试的人成了四皇子? 四皇子除了紈絝,还有什么优点来著? 还是紈絝! 文武百官两眼一抹黑,险些昏过去。 这不是,这不是给胡狄送盐矿吗? 真是胡闹! 云棠衝著景煜摆了摆手“四哥哥,你这样……” 小姑娘轻声轻语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景煜双眼越来越亮。 转身,大步朝著殿中央走去。 走到那木盒前时,停下了脚步。 抬手,在上面敲了几下。 空荡荡的大厅中,只听见咔嚓一声,那木盒最外层,肉眼可见的,瞬间坍塌。 一层木皮,从上面褪了下来。 露出一个玉色的盒子。 乌禪眼中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 胡狄的使臣看到这一幕,失態上前。 手触碰到里面的玉盒,被上面的寒气逼退。 『嘶——』 “竟然是块儿寒玉!” 不知是谁突然开口。 世上最罕见的两种玉石,第一种是暖玉,至於第二种,便是寒玉。 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大一块儿寒玉! 景煜上前“乌禪殿下,如何?” 乌禪脸上一片惨白。 嘴中依旧喃喃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打得开?” 云棠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这可不是神明的东西哦~” 这是她木匠爷爷打造的东西。 上面那个叉號,她经常见木匠爷爷用。 所以她才能告诉四哥哥这个。 乌禪猛地抬头“你胡说什么?” “这就是神明遗留!不可能有错!” 小姑娘板著脸“不是。” “一定是!” 『咔嚓——』 云棠上前,一脚踢在面前的木桌上。 左下角的桌腿轰然倒塌。 全场,寂静无声。 不约而同看向云棠。 小姑娘脚一顿,慢吞吞收回,仿佛未曾发生。 “你看著我做什么?” 云棠仰头,正好看见乌禪死死瞪著她。 小脸一板。 乌禪咬牙“你——” 云棠已经噔噔噔地跑到那块寒玉面前。 第143章 打开可就不是一座银矿了 “棠棠!” 眼见著她的小手就要碰到那块寒玉,景煜嚇得浑身一颤。 这玩意儿隔得老远就感觉到冷,棠棠的手要是落在上面,被冻伤怎么办? 云棠嚇得手一抖。 仰头,小眉头蹙起“四哥哥,怎么啦?” 景煜上前,赶紧將她一把拉到身前。 “这玩意儿冷得要命,你別碰,要是伤到就不好了。” 云棠摇头“没事噠。” 景煜满脸担心,小姑娘趁他不注意,往前两步,一把拍在那寒玉盒上。 “四哥哥,你看,我说没事吧?” 景煜两眼发直。 “棠棠,你……” 怎么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四哥哥,这下你相信了吧?” 云棠生怕他不信,把手拿起来,又重新放了回去。 景煜回过神来,连忙开口“信信信,我信了,你赶紧把手收回来!” 乌禪早已僵在原地。 “你竟然没事?!” 云棠不高兴抬头“你是在诅咒我吗?” 乌禪反应过来,轻咳两声。 “你想多了,本王子怎么可能会诅咒你?” “愿赌服输,那现在,这盒子是我们的咯~” 乌禪的脸顿时黑了下去。 又想起什么,开口道“方才你说这不是神明之物,你是在玷污神物。” “所以,这东西不能给你。” 越往下说,乌禪底气越来越浓。 他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这臭丫头不敬神明,这东西不能给她! 大晟的文武百官听到这话,却不高兴了。 “乌禪王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比试之前,咱们可是说得好好的?你们输了,就要將一座银矿交出来!” 送上门的银矿,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 乌禪冷哼“可归国郡主不尊神明,此物乃是神明之物,把此物交给一个不遵神明的人,怕是神明都要降罪!” 云棠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 她又没说错。 “它本来就不是神明之物。” 乌禪眼中闪过诡异的光“你说不是就不是,除非,你能证明此物不是神明之物!” 云棠小脸一垮,有些纠结的看著他“可我要是证明这不是神明的东西,那你可就要后悔咯。” “而且,可不是一座银矿就能换的啦。” 乌禪冷笑。 “一座银矿算什么?” “区区一个寒玉盒,一座银矿就足以顶天了!” 就算寒玉再珍贵,也不过只有收藏价值而已。 可银矿,是有限的。 那是真正的財富。 只不过,这寒玉盒乃是神明之物,若是弄丟,他回去无法交代。 “你儘管证明,若你证明这盒子不是神明之物,不管什么后果,我胡狄都能承担!” 云棠年纪小,但大晟的文武百官,可不是三岁毛孩。 他们自然听出来乌禪的狡猾之意。 神明之物,该怎么证明不是什么不是神明的东西? 云棠话音一转“我虽然能证明它不是神明的东西,但你又怎么证明它是神明的东西呢?” 乌禪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如此狡猾。 “小郡主莫要忘了,这是我胡狄的传国之宝,那是歷代帝王传下来的。” “恐怕就连大晟陛下,都应该听说过我胡狄神明的存在。” 景宏黑著脸,他確实听过。 云棠嘆了口气“既然你想多送我点儿东西,那我就不客气啦。” 乌禪冷笑“不过一件俗物。” 说这话的时候,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大晟的文武百官,自然能听出他这话里的咬牙切齿。 胡狄的使臣们脸色也十分难看。 景煜悄无声息地凑上前,十分小声开口。 “棠棠,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云棠点头“知道。” 景煜贼兮兮地凑上前“那你偷偷的告诉四哥好不好?” 话刚说完,就见景宏一个眼神扫过来,他赶紧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乌禪王子,说要比试的是你,如今出尔反尔的也是你,莫不是在遛我大晟?” 西连澄在听到乌禪这齣尔反尔的话后,眼中的漫不经意便消失不见。 “乌禪,愿赌服输,难不成你还想出尔反尔,就不怕丟尽胡狄的脸面?” “西连澄,这与西域无关,你瞎来凑什么热闹!” “小郡主方才也是於我有恩,岂能看你如此刁难她?” “有恩?” 乌禪冷笑“你敢说,此次你们西域来此就没有別的心思?” 西连澄直起身子“乌禪,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西域从来都主张停战,此次来大晟,从一开始便是为了交好。” 乌禪可不信他这话。 “何况,一个黄毛丫头的话,你还真信了?” 西连澄板起脸“这就不劳你操心。” “倒是你,出尔反尔,这可是有目共睹的。” “什么出尔反尔?分明是她不敬我胡狄的神明!” “本王子这话,有什么错?” 说完,不等西连澄开口,她又看向其他人。 “此地可不仅仅是你西域使臣,不知北蛮跟扶风使臣心中何意?” 云棠抬头。 看向其他两国之人。 目光落在西连澄身上时,轻轻歪了歪脑袋。 似乎没想到之前他会开口。 另一边,北蛮跟扶风的人都本本分分地坐在自个的座位上,未曾开口。 北蛮的人真才都十分魁梧,通身都是小麦色,面庞冷硬。 坐在一侧的案桌前,手里握著酒杯。 “既然许诺,便该实现。” 八个字,便代表了他的態度。 乌禪脸色难看“蛮修,你话倒是说得轻巧,这可是我胡狄的神物!” “轻轻殿下觉得呢?” 扶风的人则是清一色的女子,面带轻纱,眉眼冷肃。 红唇轻启“乌禪王子出尔反尔確实不对。” “何况,小郡主年纪尚幼,並不知事,乌禪王子未免太过较真儿。” “如此一来,倒是本王子的错了?” “倒也不是。” “小郡主年纪虽小,可如今大晟文物百官皆在,说的话,自然是要负责。” 云棠仰头,对上她的目光,对方脸上笑意逐渐放大。 “既如此,那小郡主如何说?” 云棠摇头“不用说呀,她会告诉你的。” 小姑娘话落,眾人下意识转头。 就见云棠的小手落在那寒玉盒上,不知道触碰到了何处,突然就听见上面咔嚓一声。 原本光滑的盒子上,出现一层层的纹路。 她精准地按下一个按钮。 『轰!』 寒玉河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第144章 这些都是棠棠的 “石块石头哦~” 云棠盯著它,看了两眼,收回目光。 “这不可能!” 看到那寒玉盒中的东西,乌禪下意识往前冲了两步,结果,脚下一个踉蹌。 他身后的胡狄使者连忙扶住他。 等乌禪站稳,这才將目光放在寒玉盒中的东西上。 也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声音颤抖“大王子!那,那是……” 景宏等人也是被眼前这一幕惊呆。 那玉盒之內並非旁物,凡是帝王,皆认识此物。 “这,胡狄竟然送出如此大礼,朕,著实意外。” 若是忽略他语气中的轻快,还真以为他这是受宠若惊。 胡狄使臣回过神来,连忙开口“大晟陛下,这,这都是误会……” 这东西若是送出去,岂不就是俯首称臣的意思? 那他们胡狄,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景宏却轻笑“误会?” “这方才已经误会过一次,胡狄使臣,莫不是还要再误会这第二次?” “这……” 胡狄使臣冷汗涔涔“这次是真的误会,我们也不知道这里面是玉璽啊!” 只见那寒玉盒中,一方璽印落於其上。 隱约可见五龙交缠。 双目处镶嵌著墨曜石,龙身盘曲,鳞纹精细,栩栩如生。 不是玉璽是什么? “不知道是玉璽?” “你们胡狄的玉璽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怨得了旁人?” 景煜反应过来,大步上前。 “怎么?之前乌禪王子说要让我家棠棠证明这不是神明遗留之物,如今这里面是你们胡狄的…玉璽,还是要证明什么?” 后面这句话他说得意味深长,甚至拖长了语调。 在场眾人不难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何况,你们胡狄的玉璽,什么时候成了神明之物?” 乌禪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这话他根本答不上来。 玉璽怎么可能是神明之物? 打死他都根本想不到,这里面竟然是玉璽! 可父王从未说过胡狄的玉璽在这里面! 只能说明一点儿,就连他父王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玉璽。 胡狄使臣简直想回到当时对赌之时,打死当时附和大皇子的自己。 这大晟的小郡主所言不虚,这寒玉盒打开,確实不是一座银矿的事情。 景煜冷哼“如今,赌约是我们贏了,那这玉璽,就是我妹妹的了。” “不行!” 乌禪下意识开口。 “凭什么不行?” “方才在场,眾人可都听得一清二楚,乌禪王子,可莫要將我们大晟的谦让当做理所应当!” 乌禪黑著脸。 扶风,北蛮,西域的人早已直起身子,竖起耳朵。 脸上掛著兴味儿,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蛮修强壮的身子往身后一靠。 风轻轻更是笑著开口“乌禪王子,这下你们胡狄可是得不偿失了哦~” 乌禪脸色越发黑。 不是他们国家的玉璽,他们自然只会说风凉话! “总之,这玉璽就是不能给你,” 景煜原本就是个『混不吝』,现在,更不可能允许他们占云棠的便宜。 “不行?” “凭什么不行?我家棠棠已经证明这並非神明遗留之物,那这玩意儿,就是属於棠棠的!” “但这是我胡狄的玉璽!岂能给你们?” 云棠小手叉腰“我当时问过你的,你说打开后就是噠!” 乌禪想起之前自己的话,恨不得回去抽自己两嘴巴。 “本,本王子那是不知道这是玉璽!” 说完这话,他又猛地想起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面是预习,所以故意引本王子下套?”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神色各异。 北蛮扶风的人,也是一脸复杂地看著他。 且不说对方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姑娘,何况,这对赌之事,本就是他先提出来的。 如今这番作態,著实让人下头。 即便这里面是玉璽,但此前的承诺依旧存在。 他已经失诺过一次,再来一次便是不义。 察觉到四周的目光,乌禪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犄角旮旯钻进去。 但他不能。 若是玉璽在他手里丟失,传回胡狄,那他是真正的与那个位置再也无缘了。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可我要是说里面是玉璽,你会相信吗?” “你不说,怎能知道我不信?” “哦,那我现在说这不是玉璽…” 小姑娘话刚落,乌禪就黑著脸。 “这就是玉璽!” 云棠摆了摆小手“你看呀,我说啦,是你不信呀。” “……” 你这是睁著眼说瞎话!谁敢信? 但乌禪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本王子用东西换,这总行了吧?” 景煜抬手摸了摸下巴“哦?不知乌禪王子准备用什么东西来换?” “两座银矿。” “原来,胡狄的玉璽在乌禪王子眼中就值两座银矿?” 景璃不知道什么时候推著轮椅上前,脸上掛著一抹嘲讽。 “你——” 乌禪抬了抬手,狠狠甩袖。 “再加一座金矿,如此,总行了吧?” 这话近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这是他名下,最多能调动的资產。 若他们再狮子大张嘴,他也拿不出其他的来了。 景煜哈哈一笑“还是乌禪王子大气。” “如此,那我便替我家棠棠谢谢王子的大方了。” 景煜走到景宏面前“父皇,这东西是妹妹打开的,这金矿和该归棠棠吧?” 景宏笑呵呵开口“这是自然。” “棠棠三言两语便替我大晟贏下尊重,三座银矿,一座金矿,这战利品,自然是属於她的。” “想来,诸位爱卿也没有意见吧?” 文武百官各自正在打著小算盘,冷不丁的听到景宏这话,纷纷抬起头“臣等无异议。” 就算是有意见,他们也不敢说啊。 且不说面前的是陛下,就单单是小郡主,他们要是敢抢小郡主的东西,反手就被小郡主突突突给扒光了。 云棠仰头“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大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乌禪,恨不得一巴掌將面前的小姑娘掀飞。 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坐席。 现场归於平静。 景宏抬眸“诸位,可还有想要较量的?” 蛮修跟风轻轻抬头,结果对上眼,又纷纷撇过头去。 “既然没有,那诸位便移步皇宫,参加宴会吧。” 景宏没再理会他们,走到云棠跟前,抱起小姑娘,大步朝外走去。 第145章 质子 “棠宝,这次你可真是给舅舅长了脸。” 是给大晟狠狠出了口恶气。 胡狄原本就是周边小国,受到大晟庇佑。 这几年,他们发展得越来越好,国力逐渐强盛,逐渐就有些想摆脱大晟。 这一次便是想来给大晟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被棠棠给轻易化解了。 “舅舅,是四哥哥打开的那个机关哦~” 小姑娘软糯的嗓音响起,景宏这才抬头,看向景煜。 景煜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根。 “哪,哪里,小棠棠,这都是你的功劳。” “要不是你教我怎么打开那个机关盒,我可打不开。” 云棠轻轻摇头“才不是呢!四哥哥就是很厉害嗷~” 景煜小姑娘夸得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 “棠棠,你要是再这么说下去,我会飘上天的。” 说完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下意识看一下景宏。 糟糕! 他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父皇要是听见,肯定会嘲笑他没志气。 景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反倒是景瑶,脸上带著怒气。 “这个乌禪,竟然如此会偽装。” 见到乌羚,还当做没事人似的。 景阳匆匆从外头走进来,看到除了景琮,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在,背在身后的手一顿。 “父皇。” “太子,如何了?” “回父皇,除了胡狄的人,其他几国的人还算比较老实,並没有什么动作。” 倒是胡狄大王子,方才私下联络了… 话说到一半,景阳声音顿住,下意识看向景瑶。 景瑶瞬间明白过来“他联繫了乌羚?” 虽是疑问句,但她语气却十分坚决。 这下轮到景阳诧异“三妹知道?” “胡狄在我府上安插了那么多细作,真以为我只是个贪图男色的公主?” 这话一落,在场眾人目光纷纷扫向她。 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难道不是吗? 景瑶“……” “大哥,他们做了什么?” “取走了京城布防图。” 景瑶脸色瞬间冷下来“果然。” “鱼饵已经下好,接下来就等著钓鱼吧。” “棠棠,舅舅带你去宴会。” 宴会上 乌禪扫过大殿內的眾人,不动声色將袖中的东西取出来。 他身后不远处的角落,一个小太监看到那东西,目光闪烁,悄无声息地退离大殿。 西连澄扫过乌禪,眼底嘲讽。 这个蠢货,事到如今还不明白,这大晟的小郡主,根本不是一般人! 他的动作,怕是早就在大晟皇帝的监视之下。 不过,他也不会提醒他。 胡狄若是灭亡,他们西域也能有一口汤喝。 “陛下到——” 景宏抱著云棠,直接走到主座前,坐下。 眾臣纷纷行礼。 景宏摆手“诸位不必多礼,就当平常宴会便好。” 说完这话,又扫向各国使臣的席位“诸位使臣远道而来,今日可要好好尝尝我大晟的特產。” “多谢大晟皇帝陛下。” 各国使臣纷纷道谢,而后坐回位置。 宫女內侍依次將菜餚送上来。 除了胡狄之人没有胃口,只一味地喝酒。 其他人则是大口朵颐。 景煜要是没看到他们的脸色似的“咦?乌禪王子胃口不佳吗?还是说这些菜餚不符合王子的口味?” 乌禪握著酒盏的手一顿,抬头,眼中闪过冷意,对上景煜含笑的眸子。 “食物很好,本王子甚是喜欢。” 景煜衝著他举了举酒杯“既然喜欢,那乌禪王子可要多吃一些,等回到胡狄,我就尝不到我大晟这正宗的风味了。” 乌禪咬牙切齿“这是自然。” 景煜才不关心他高兴还是难过,直接撕下盘子里的一块肉片,塞进了嘴里。 此次为了招待各国使者,景宏特地让人去西山牧场猎了不少野兽。 景琮当时也是因此而受伤。 今日都未曾来参加宴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吃得差不多。 北蛮的人突然上前两步。 景宏被他们嚇了一跳,抬头看过去。 云棠正在啃著鸡腿,察觉到殿中的动静,也跟著看了过去。 就看到之前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但他们身上的气,十分纯净。 不是坏人。 “北蛮使者,你们可是有话要说?” 蛮修脸色有些微微涨红。 他们北蛮,是极其艰苦之地,这么多年,若非大晟帮扶他们,恐怕每年饿死的人都要成百上千。 “吾王派我等前来,是为了表达对大晟的谢意。” 蛮修话音落下,身后几个北蛮勇士,便抬著几个箱子上前。 “这是我北蛮特產,今年收成不好,还请大晟陛下莫要嫌弃。” 景宏沉声“北蛮有心了。” 安顺让人將东西收起来。 “除此之外,北蛮为了表示不会违背与大晟的盟约,愿意送质子来大晟。” 此事,景宏属实没想到。 但若送质子前来,確实能安了大晟的心。 “质子?” 原本空荡荡的大殿內,突然传出一道稚嫩的嗓音。 云棠好奇开口“质子是什么?也是宝贝吗?” 小姑娘这话,打破了双方的沉默,这也让人哭笑不得。 “是对方送来王室血脉,留在大晟,便称为质子。” 云棠明白了“就是送人来唄。” 景宏听到小姑娘这嫌弃的语气,有些哭笑不得“可以这么说。” 云棠又看过去“魁梧大哥哥,那你送来的人也跟你一样强壮吗?” 蛮修没想到云棠会突然问他“小郡主,我北蛮之人身材个个魁梧,但此次送来的人,並非一个普通的北蛮人…” 这话的时候,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云棠注意到,他话说完的时候,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他身后出现。 慢慢地露出脸来。 看到他后,云棠瞪大眼。 好漂亮的小哥哥! 少年看著七八岁模样,肤白胜雪。 虽然穿著一身十分淡的锦色衣袍,却难以掩饰那张容顏昳丽的脸。 鼻樑挺翘,唇色殷红,身子骨却十分瘦削,像是一个画中仙童。 “这是我北蛮太子,蛮衍。” 景宏也有些诧异。 世人皆知,北蛮人身材魁梧,长得不难看,却也能算得上周正。 可眼前这个小少年,看著不过十岁模样,却拥有一副倾城之姿。 一点儿也不像是北蛮人。 第146章 你才是白面馒头 蛮修有些心虚。 他们小太子生来体弱,蛮医说,北蛮的生长条件艰苦,若一直生活在北蛮,对小太子只有弊端,没有益处。 蛮衍是他们最小的弟弟,又是父王,母后的掌中宝,自然不希望他受苦。 虽说是质子之名,但只要能让他健康活下去,其他的无关紧要。 此次的大晟之行,这便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蛮衍也看到了高座上扎著两个小揪揪的粉糰子。 偷偷看了两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高座上的那小姑娘,好可爱。 他轻轻拽了拽蛮修的衣服,后者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阿衍,你別怕,大哥,一定会让你留在这里的。” 蛮衍长睫轻颤,並没有回答他的话。 目光一直落在高座上的小姑娘身上。 景宏反应过来,有些僵硬的抬头。 “蛮修王子,这是北蛮小太子?” 蛮修冷硬的脸上快速地掠过一抹緋红。 “正是我那幼弟。” 乃是北蛮王宫正宫嫡出。 他虽是大王子,可却並不想要太子之位。 景宏脸上的不对劲越来越浓“你要將小太子留在此地做质子?!” 虽说各国邦交確实有交换质子的做法,但他从前从未让各国交换质子。 今日这一茬儿,確实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蛮修挠了挠后脑勺“大晟陛下,我这小弟生来身子虚弱,北蛮不適合他成长…” 景宏听明白了。 这北蛮王跟王后生了个小祖宗出来唄? 不適合长在自己家,所以准备送到大晟? “舅舅,这个小哥哥长的很好看,要不就留下他?” 云棠盯著蛮衍,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小哥哥,没有之一。 就连她这几位哥哥,都没有蛮衍长得好看。 而且跟蛮修放在一起,根本不会想到这两人是兄弟。 “小太子,你可愿留在大晟?” 景宏看向他,眼中惊艷也难以掩饰。 蛮修垂眸,却见蛮衍突然上前一步。 “我想跟在她身边。” 他抬手一指,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一眼看到景宏身边的小姑娘。 ?! 云慕青面色一变“小太子,这不合规矩。” “你若留在大晟,势必是要留在皇宫的。” 蛮修目光却轻轻闪烁“这位大人,我家小弟没那么多讲究。” “只要留在大晟便好。” 云慕青气得脸色铁青。 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 那可是他闺女! 这小子长得就不像是个安分的,而且他闺女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要是留在身边,还能有他的地位吗? 可不能再多一个抢小姑娘的敌人。 景泽也只觉得危机陡生,一脸警惕地看著蛮衍。 这个人,想跟他抢小皇姑! “不行!你不能跟著我小皇姑。” 蛮衍从蛮修身后走出来,声音有些虚弱,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清晰。 “为什么不行?” “她是大晟的郡主,也是皇室的人,跟在她身边,是合乎礼仪的。” 蛮衍这话说得十分有条理。 景泽气的小脸通红。 他就是不想让他跟在小皇姑身边。 蛮修反应过来,轻咳两声。 “大晟陛下,我小弟年纪尚小,说话还有些稚气,还请陛下莫要怪罪。” 景宏摆摆手“无妨。” “小太子直言直语,属实开朗。” “只不过,毕竟男女有別,小太子跟在棠宝身边,確实不妥。” 蛮修刚想开口,一低头对上蛮衍倔强的目光,嘴里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陛下,北蛮愿奉上铜铁矿脉各一座,作为我小弟在大晟生活的支柱。” 这是交生活费了。 北蛮毕竟也是附属国,景宏一时间想不到拒绝的话。 难道是小姑娘听到蛮修的话“铜矿铁矿值钱吗?” 安顺轻声开口“小郡主,铁矿与铜矿乃是製作武器的重要矿脉,与金银两种矿脉重要性差不多。” 云棠听到这话,双眼微微亮起“好呀,我同意啦!” 不就是多个小跟班嘛,这有啥的? “爹爹,舅舅,你们快答应嘛~” 云慕青见自家女儿这副小財迷的样子,眼中无奈。 还有这北蛮,实在忒不讲武德,竟然用钱骗小姑娘! “既然棠宝同意,那朕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蛮修听到这话,悬著的心顿时落了下去。 等他坐回位子,刚坐下,便听到身侧传来一阵嗤笑。 “今儿,本王子还真是长了见识,竟然还有人上赶著送质子来此,你们北蛮,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蛮修闻言,脸色顿时沉下去。 “乌禪,你若想要討打,一会儿宴会结束,本王子不介意送你一顿。” 乌禪脸色青红交加,脸皮抽动著,最终只撂下一句“北边的蛮子,真是粗鲁至极!” “呵,乌禪王子倒是不粗鲁,却也赔出去了三座银矿,一座金矿。” “你——” 乌禪气的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今日宴会结束,蛮衍目光一直盯著云棠,直到被蛮修拉起。 “阿衍,你这么喜欢这位小郡主?” 蛮衍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声音,这才慢慢地收回目光。 一本正经地点头“喜欢。” 听到他承认,蛮修脸上的震惊越发浓郁。 “王宫中,咱们有那么多妹妹,怎么不见你多喜欢?” 这话说得不假。 他是王后养大的,而蛮衍又是王后独子,两人的感情可以说是王宫中最深厚的。 王后虽然受宠,但王宫中可不仅仅只有王后一人。 兄弟姊妹共事多不胜数。 却从来不见蛮衍对其中任何一个感兴趣。 蛮衍摇头“她可爱。” 蛮修想起方才坐在轮椅上的那小丫头,十分认同地点头。 “这位朝曦郡主,確实可爱,肉乎乎的,像个白面饃饃似的。” “你才吃白面馒头!” 蛮修刚说完,耳边突然传出一道暴怒的小奶音,他嚇了一跳。 一转头,就在角落里站著一个火冒三丈的小姑娘。 此刻正掐腰瞪著她。 蛮修摸了摸鼻子“小郡主,你怎么会在这?” 云棠没理会他这话,噔噔噔地跑过去。 仰起脑袋“我刚刚收留了她,你怎么能骂我?” 蛮修愣住“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你骂我白面馒头!” “小郡主,我那是夸你可爱。” “才不是,你是说我跟馒头一样胖!棠棠一点儿都不胖!” 第147章 跟金子一样好看 蛮修挠头“可你就是跟馒头一样可爱啊。” 在他们北蛮,白面馒头可是很多百姓都吃不到的。 是他最喜欢的一种食物。 这样形容云棠,他觉得没毛病啊。 云棠气得恨不得跳起来打他。 但蛮修体格子太大,太壮,云棠根本够不著他。 蛮衍转头,一本正经道“你不胖,一点儿都不胖,很可爱,像…金子一样惹眼。” 说完,又在心里补充了句。 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小糰子,软糯糯的,两边的脸颊粉里透著白,好想捏一捏。 蛮修听到这话,不敢置信看过去。 阿衍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甜了? 不对,这后面的话咋听著不太对劲? 景泽却一脸不善的看过去。 这人,是大敌。 竟然看出来小皇姑喜欢金子! 听到这话,云棠小脸一松,取而代之,掛上一抹欣喜。 想到自己的身份,拼命压制,嘴角,却咧到了耳后根。 双眼亮晶晶的仰头“你真的觉得我像金子吗?” 蛮修傻眼,下意识张嘴“金子?” 什么情况? 他说她像馒头就被『凶』一顿?阿衍说她像金子,她笑得这么开心? “金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东西!” 云棠仰头,小奶音轻颤了下。 “嗯,很漂亮。” 蛮衍点头,一双琉璃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落在小姑娘身上。 说完后,他又补充了句“你比金子还好看。” 蛮修简直没眼看。 有些搞不明白,他这个小王弟,在皇宫一直高冷的不行,怎么到了这里,竟然这么…粘人? 那双眼,一直盯在人小丫头身上,恨不得跟小姑娘沾在一起。 景泽连忙开口“小皇姑,我也觉得你比金子好看。” 小姑娘眉眼弯弯的,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 云慕青的声音由远及近“棠棠,该回家了。” 云棠扬头应了声“爹爹,我马上就来啦!” 说完这话,低头从荷包里掏出来一张符,塞进蛮衍的怀里“小哥哥,你长得好看,好夸棠棠,棠棠不想让你死,这个给你,可以保护你哦~” 蛮衍看到怀里突然出现的符纸,有些懵,还不等他开口,小姑娘已经走远。 声音传过来“那我们改天再见哦~” 等人走远,蛮衍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符纸就被抽走。 蛮修拿著符,神色复杂。 “大晟的这位小郡主…是个小神棍啊。” 他之前来过大晟几次,对大晟的各地习俗也听说过,之前有一次,身子不舒服,遇到个瞎眼的,说是他知晓人的前世今生,还给了他这么一张符, 让他回去把符纸烧水喝,结果他喝完之后,肚子疼了一天一夜。 后来才听说,那个叫做神棍。 做的就是骗人的营生。 这位小郡主…生在皇室,怎么还学这骗人的事情? 大晟陛下知道吗? 蛮衍板著脸,琉璃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高兴。 “大哥,你把东西给我。” 蛮修想起,小郡主也只是让蛮衍贴身戴著,没说让他烧水喝,悬著的心,放下不少。 “东西给你,但你可千万不能煮水喝,知道吗?” 蛮修千叮嚀万嘱咐,生怕蛮修自己偷偷煮水喝。 蛮衍將东宝贝似的塞进怀里,一脸莫名的看著自家大哥。 彷佛在看一个傻子。 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他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把这东西煮水喝? 回去的路上,景泽一直沉默著。 紧咬著下唇,衣服欲言又止的模样。 刚到芷兰榭,景泽站定在云棠面前。 “小皇姑。” “啊?” “泽泽,怎么了?” 云棠仰头看过去。 “小皇姑,你…你会不会放弃我?” 说这话的时候,景泽脸上浮现出不安。 “为什么要放弃你?” 云棠有些不解“泽泽这么好,我才不会放弃~” 听到这话,景泽放下心来。 从前他生活在冷宫,除了母妃,没人在意他。 即便是母妃,也是有心无力。 小皇姑的出现,让他看到一道光。 如果小皇姑放弃他,那他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云棠小大人似的上前,踮起脚,还是够不到景泽的肩膀。 哼哧哼哧爬到一旁的石凳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呀,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小姑娘收回手,保证的拍著小胸脯。 小奶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景泽听到这话,却鬆了口气。 只要小皇姑不放弃他就好。 云棠打了个哈欠“泽泽,我困啦,去睡觉叭。” 景泽连忙点头。 有人好眠,有人却是彻夜难眠。 损失了三座银矿,一座近况,乌禪怎么可能睡得著? “那边怎么样?” 乌禪面前,站著个穿著黑袍的男人,此刻特地压低了声音“图纸已经到手,只待一个契机,咱们的人,都能进来。” “哈哈哈。” 乌禪冷笑出声,眼底淬著一层寒冰。 “待本王的人来,定然先拿那臭丫头开刀!” “大哥说得极是,也不知道那死丫头对三公主说了什么,竟然让她对我都心生警惕。” 说这话的时候,窗边的烛火隱隱亮起,映出那黑袍人的脸。 赫然是乌羚! 听到他的称呼,乌禪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一个胡姬生下的孽种,竟然也敢跟他攀关係? “莫要乱叫,记住你的身份。” 乌羚脸上表情僵住“是。” 垂在两侧的手,却紧紧攥起。 回公主府,已经是夜半时分。 刚走到院子里,冷不丁地看到院子里的人影,嚇得他险些尖叫出声。 “殿,殿下——” “您怎么在这里?” 景瑶將脸上的东西取下,放在一侧的碗里,双手还时不时拍打著。 这东西敷在脸上,还真挺舒服。 “乌羚,你这话说得可不对。” “本宫自个儿的府邸,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 乌羚反应过来,自己这话確实有些不对劲,轻咳两声“殿下误会了,奴,奴不是这个意思。” 景瑶扫过去,不准备兜圈子“你这是…报信回来了?” 乌羚猛地抬头。 云棠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清醒过来后,爬下床。 春雪早早就准备好东西,见小姑娘醒过来,给她梳洗打扮好。 “小皇姑,三姑姑家里出事了。” 第148章 还不赶紧过来领人 云棠听到这话,拔腿就往外跑。 春雪见状,赶紧跟著跑了出去“小郡主,您等等——” 云棠停下脚步,转过身“春雪姐姐,怎么啦?” “小郡主,您的髮饰落下了。” 她赶紧將手里的两片鳞片重新系在小姑娘头顶上的小揪揪上。 云棠抬手摸了摸垂下来的鳞片,眉眼一弯“谢谢春雪姐姐呀~” 春雪脸上含笑“小郡主,这是奴婢该做的。” 云棠冲她甜甜一笑,转身跟景泽离开原地。 三公主府外,已经围了一群人。 依稀还能看见,一阵黑烟从公主府的后院缓缓飘上空中。 云棠跟景泽从人群中挤进来,身侧的中年妇人感受到脚边的动静,低头看去。 失声惊呼“哪里来的小丫头?” “你家大人呢?现在这里可危险得紧,可千万別往里跑!” 景泽拉著云棠,仰头,一本正经道“谢谢大婶的提醒,但我们的家人在里面。” 一听到这话,中年妇人脸上瞬间布满同情。 “你们家有人在公主府做工啊。” 她有些唏嘘道“今早上,公主府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起一大片浓烟,大理寺的人来此,那尸体,一具一具地往外抬。” “听说,里头死了不少人呢…” 说完这话,她又想起什么,看向身侧的两小只,囁嚅著“你们…你们的家人是在里面干什么的?我帮你们去打听打听。” 这两个小娃娃要是进去,指不定被这杂乱的人群伤到。 她家里也有孩子,可不忍心他们被伤到。 云棠摇头“婶婶,谢谢你呀。” “不过不用啦,我三姐姐出来啦!” 顺著小姑娘手指著的方向看去,妇人只看到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 目光上移,落在她的脸上。 顿时,心口猛地一跳。 那,那不是三公主?! 咕咚—— 她使劲吞咽下口水,声音有些飘忽“你们,你们说的亲人是…三殿下?!” 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 只能听见她咽口水的声音。 云棠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点头“对啊。” 说完,她还朝著远处招了招手“三姐姐!” 景瑶眼眶红彤彤的,身上披著件披风,听到声音的时候,脑袋有些怔愣。 一眼扫过去,还真的看到了云棠“棠棠?” 她大步从台阶上走下来,看到她跟景泽两人来的这边,眉头一拧“你们怎么自己跑来了这边?没带侍卫?” “三皇姑,我听说公主府走水了,就急匆匆地跑来这边,没来得及找侍卫…” 他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甚至有些心虚。 出门在外,若是不带侍卫,若是遇到危险… 后果不堪设想。 景瑶一听这话,脸顿时沉了下去。 抬手,敲了敲景泽的脑袋。 “小阿泽,三姑有没有告诉过你,出门要带侍卫。” “不然,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景泽捂著脑袋,也没反驳“对不起,三皇姑,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景瑶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幸亏今日是在皇城脚下。” 可即便皇城,如今也是人来人往。 周边小国入朝,这段时间的通关文书骤然增多,虽然审核严苛,但未免有漏网之鱼。 云棠已经走上前“三姐姐,劫难过后,以后你会平安顺遂哦~” 景瑶摇头,上前一步,眼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后怕“小棠棠,多亏你救了我一命。” “不然,今日我就要丧身在这火海里了。” 她不知道之前云棠说的她的死劫是不是这场大火,但今早若不是棠棠留下的平安扣,她就算不死,怕也是要重伤。 原本就傻眼的妇人听到这话,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三殿下这意思…是小郡主救了她? 景瑶没在乎门外的人,抱著云棠进了府中。 身后,小廝將一具具烧焦的尸体抬到院子里。 景瑶將小姑娘的脑袋扣在怀里“小棠棠,你別看。” 云棠乖巧点头“三姐姐,你放心,我不看。” 一双眼却在她的手下眨呀眨的,长长的睫毛扫过景瑶的掌心,隱隱发痒。 “三殿下!” 远处,厉屿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 走到三公主府前,被人拦住。 景瑶听到动静,抱著云棠疑惑转头“厉公子?” 厉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扫开身侧的人,大步朝著景瑶而去。 激动地凑上前,手拉住她的裙摆“殿下,您,您没事吧?” 男子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等到反应过来,厉屿赶紧鬆开手,耳根红了个透彻。 “殿下,我,我不是有意的。” 厉茜从身后急匆匆走进来,看到她大哥站在三公主面前,满脸复杂。 大哥真是喜欢上三公主了? 景瑶倒是没在意。 “无妨,多谢厉公子担心,本宫没事。” 听到她语气中的疏离,厉屿神情难掩失落。 但见她完好无损,比起她的疏离,根本不算什么。 除了他们,门口又走来几个打扮的不同於大晟百姓的人。 西陵胡狄等国的人今日並未入宫。 各国每次入大晟,除却第一日跟最后一日,其余时间,景宏並未限制他们的自由。 他们原本只是在皇城中閒逛,冷不丁听到景瑶府上出事,也朝著这边而来。 西连澄率先走进来“三公主,小王方才在外游走,听见公主府出事,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他话音落下,蛮修乌禪风轻轻等人也跟著走了进来。 景瑶看到他们,脸上笑意收敛,一一扫过去。 “诸位来得正好。” 西连澄等人一愣。 怎么感觉三公主脸色突然沉了不少? “三公主,不知我等如何招惹了您?” 景瑶冷眼扫过去,哼笑。 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开口突然转移了话题。 “昨日发生了件趣事。” “本宫放在书房的京城构造图突然丟了,那是当初本宫路痴特地求父皇给本宫的。” “昨日,却有人盗了这图。” “巧合的时,后半夜时,京城突然来了一群人,想要混进皇宫,幸亏被父皇一一剿灭…” 说这话的时候,景瑶一一扫过他们。 西连澄神色一变“三公主,这是在怀疑我们?” 景瑶淡声道“不是怀疑,是肯定。” “诸位既然来了,还不赶紧过来领人。” 第149章 乌禪自作自受 西连澄下意识看向四周“什么人?三殿下是要给我们送人?” 景瑶眉头轻蹙“大殿下在这里装什么?本宫这府邸中不也又你们西陵的探子?” 只不过,比起胡狄,西陵的探子,偽装的更好罢了。 “什么探子?” 西连澄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本王子从未派探子入过大晟!” 他脸上的神色,根本不像是说谎。 蛮修皱眉“三殿下,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 “蛮修王子,昨日本宫没说,是想给你们留些脸面。” “不知西陵,北蛮,扶风可都在本宫府中安插了人。” “这不可能!” 风轻轻跟蛮修异口同声道。 双方对视一眼,很快撇开目光。 但话却没变。 风轻轻上前“三殿下莫不是认错了?我扶风,可从未派人来过大晟。” 景瑶看著面前个长相美艷的女子,据说是扶风下一任女王。 比起其他国家,扶风女子为尊,男子在家相夫教子。 而女子,入朝为官,经商养家。 景瑶没再多说,小棠棠说的话,不会有假。 她府中,定然有各国细作。 直接让人將府中余下的人带上来。 风轻轻看到被带上来的人,美眸轻蹙“三公主,这几人,我们並不认识。” 这几人虽然长得美艷,可並不是扶风的人。 景瑶一个眼神扫去,两侧的侍卫顿时將押解的人上袍褪去,露出左肩。 那些人的肩头,刻著不同的刺青。 看到那些刺青时,风轻轻几人,脸色骤变。 “这怎么可能?!” 那…確实是输於暗探的刺青。 可若是国家派暗探出来,他们身为接班人,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並非以国家名义派出,而是有人暗中搞出的小动作。 蛮修已经大步上前,看著面前长相俊美池缨“你是北蛮人?” 池缨目光却落在景瑶身上,眼底神色复杂“殿下何时知道我们的身份?” “池缨,本宫对你们不好吗?你们竟然齐齐背叛本宫!” 池缨面色惨白,囁嚅著唇。 许久,垂首,缓缓开口“殿下,我们各为其主。” “好一个各为其主!” 当初,她真是不该救下这么一群白眼狼! 蛮修听著他的话,眉头拧成一团“你个小白脸,怎么可能是我北蛮的大好儿郎?” 他们北蛮,可没有这么瘦弱的探子。 池缨“……” “大王子,小太子不也长得俊美异常?” 蛮修想起自家小弟,脸色一变“你能跟我王弟比?” “我王弟乃是天之骄子,他生在王室,即便是瘦削,但他自小便能做出惊世骇俗的农具,助我北蛮百姓逃脱饥荒之苦,就是我北蛮该捧在掌心的宝贝!” 双標的是明明白白。 “三姐姐,你看他身上的刺青,下面好像一个字~” 蛮修率先看过去。 “你身上这刺青…” 他的目光落在池缨肩头,看了许久,终於想起什么。 “你是蛮风的人?!” 北蛮王氏的探子,各有不同。 他身上的刺青,上面有一处勾弯,他曾经在蛮风身边的人身上见过这刺青。 虽然只有仓促一眼,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竟敢將探子派来大晟,谁给他的胆子!” 蛮风乃是北蛮二王子。 也是北蛮二王妃所生的儿子。 而他母妃,是北蛮大王妃,却因故而亡,被记在王后名下。 云棠走上前,抬手落在一个人的脸上。 『撕拉——』 “三姐姐,这人的脸是假的呀。” 景瑶?! 风轻轻看到人,双眼瞪得溜圆“风怜!” 正是扶风大王子的人。 扶风是女帝,王子並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这人是大王子的人,心思…不言而喻。 “几位既然认出了人,就把这些人这么多年在府上的吃穿用度一次性付清吧。” 风轻轻,蛮修,西连澄满脸问號。 见他们无动於衷,景瑶又接著开口“怎么?难不成你们还想让他们在这里白吃白住?” “真以为本宫钱是大风颳来的?” 蛮修冷硬的脸一红,猛地咳嗽起来。 虽然不是他派来的,但確实是北蛮的探子。 还有蛮风,他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 说起来,三公主还算是变相地帮了他们北蛮。 “三公主放心,这钱,我北蛮认了。” 风轻轻也十分爽朗“多谢三公主帮本殿找出一颗毒瘤,本殿感激都来不及,这钱,只多不少。” 西连澄本来就想跟云棠交好,现在自然不会坏了他在云棠心中的印象。 只有乌禪。 他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后背一阵发凉。 刚想抬手,便听到景瑶的声音“那么,乌禪王子,本宫记得,此前好像问过你。” 乌禪僵硬转身,对上景瑶似笑非笑的目光,身形一僵。 “三公主,本王子当时给过你答案。” “可昨日,暗卫扣下的那些人,嘴里,说出了些不一样的。” 乌禪神色骤然一紧,强顏欢笑“是,是吗?” “乌禪王子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 乌禪硬著头皮道“这与本王自有何关係?” 景瑶脸色顿时耷拉下来“自然有关。” “因为那些人,就是你派来的。” “一派胡言!” “三公主,说话可要讲证据!如今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嫁祸本王子,本王子可是要去找大晟皇帝討个公道的!” “正好,大晟也想问问胡狄王,是不是日子过安稳了,想要同我大晟开战!” 说完这话,不懂乌禪开口,景瑶便又冷声道“將人带上来。” 『扑通』 一人被狠狠地甩在地上。 乌羚脸色惨白,身上更是受了鞭刑。 他慢慢睁开眼,眼中光影逐渐定焦“殿,殿下…” 景瑶却没有理会他“乌禪王子不愧是胡狄王室,果然懂得顾全大局,就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拋弃。” “三殿下说笑…” 云棠背著小手“我三姐姐可没有跟你说笑。” “你们身上的气交叠在一起,就是亲兄弟。” “但他身上的气比你身上的气更浓郁哦~” 乌禪眉头一跳,心中陡然升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下一秒便听见小姑娘开口。 “你们的命,被换啦!” “你的娘亲,不是你的娘亲,是他的娘亲呀~” 第150章 蛮修傻眼了 景瑶抱著云棠瞬间后退两步。 脸上,掛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乌羚猛地抬头,看向云棠“你说什么?” “我才是王后所出?而他,顶替了我的身份?!” 乌禪眉头噌噌直跳,冷眼扫过去“胡说八道!” “本王子乃胡狄唯一嫡子!” 云棠脆生生道“可他身上的王族气运更强啊~” “怪不得你一直不允许我会胡狄,原来是怕我抢了你的位置!” “这么多你按,你占据的是我的地位!你本该是胡姬之子!” 乌羚的声音高高扬起,现在各国之人都在,乌禪只觉得脸都快丟尽了。 “乌羚!你当真信这个臭丫头的话?” 乌羚哼笑“为什么不信?” “我说当初为何你力荐让我来大晟,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乌禪,你还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若是成功,胡狄王只会夸奖乌禪,想出这种点子,而他也会因为做过大晟公主的免受被胡狄嗤笑。 失败了,则是他办事不利,根本不会怪到乌禪的头上。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有些事情一旦想开,剩下的就能串联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上你垫背!” 此前乌禪对他的態度便带著不屑,如今得知自己才是王后真正的儿子,他心中的恨意达到了极点。 乌禪气得眼冒金星。 “乌羚,你我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是想將此事闹大被大晟皇帝知道?” 他压低声音,怒气就要衝破喉咙。 乌羚沉默片刻,转念一想,如今已经被发现,就算不说,將来,他恐怕都没机会说。 只是,不等他开口,便见景瑶冷声道“乌禪王子,你真以为,除了乌羚,本宫便没证据了?” “不过,此事你还是去跟我父皇交代吧。” 景瑶话说完,羽衣卫从外走进来“胡狄使者,陛下有请。” 等到人离开,公主府瞬间安静下来。 蛮修等人神色訕訕。 他们后知后觉,这大晟的三公主府內…怎么聚集了这么多细作? 逮著同一个人薅…三公主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景瑶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脸色僵滯。 风轻轻最先反应过来“三公主,无论如何,今日这事,我记下了。” “日后若是有事,本殿愿意效劳。” 如果景瑶今日不说,那他们势必会被大晟记恨。 隨意往这边安插细作,可不是小事儿。 蛮修几人也反应过来“今日这事,我们欠三公主一个人情。” 景瑶连忙摆手“不必,你们若是想谢,就谢棠棠。” 一群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云棠身上。 “小,小郡主?” 风轻轻最先反应过来“那便多谢小郡主。” “想来今日公主还有事,那我们,便先告辞了。” 景瑶頷首。 西连澄跟风轻轻离开后,蛮修也开口告辞。 临走之时,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在云棠身上。 他可还没忘记之前云棠跟蛮衍的那张符。 蛮衍昨天跟宝贝似的,一晚上都抱著不撒手。 他担心的一晚上没睡著,生怕蛮衍將那东西给吃了。 云棠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过去“大哥哥,你怎么啦?棠棠脸上有东西吗?” “蛮修殿下?” 景泽往前走了步,警惕地盯著他。 察觉到他脸上的警惕,蛮修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我並未有其它的意思…” “只是想问问,昨日小郡主给我王弟的符纸……” 云棠以为他也想要,摇头“你不需要呀。” “那个漂亮小哥哥身体虚弱,需要我的安定符来保护自己,你身体健康,不需要,不过…” 云棠盯著他的眉头,时而蹙起,时而鬆开。 “大哥哥,你最近不要自己走路哦~” 蛮修? 什么玩意儿? “小郡主,你说什么?” “我说,你最近不要走路,不然,腿会瘸噠!” 云棠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超大声道。 蛮修满脸复杂。 小郡主,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要是不走路该怎么动? 像蛆一样在地上蠕动吗? 他嘿嘿一笑,没说信不信。 景瑶见状,开口“蛮修王子,我家小棠棠说的话都会成真,你还是相信为好。” 蛮修无所谓地拍了拍胸脯“前些年我也遇到个瞎子道长,还说我命不久矣呢,我不还是好好儿地活到现在了吗?” 景泽板著脸“江湖骗子怎么能跟我皇姑比?” “嘖,小皇孙,是不是小郡主在你这里说什么都对?” “那是当然!” 景泽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我小皇姑是天上下来的小仙童,是来救我们的!” 没有丝毫的迟疑,景泽十分自豪的开口。 蛮修也不知道他们大晟为何如此相信一个三岁小姑娘。 嘆了口气,自己也不好多管。 “小王先告辞了。” 刚走出公主府没多久,蛮修眉头一蹙。 怎么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抬著似的。 下一秒 啪唧 摔了个大马趴。 低头一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块儿石头。 抬步接著朝远处走去。 『扑通——』 脚下一滑,竟然直接滑向一侧的河里。 ?!! 蛮修想起云棠方才的话,连忙开口“来人,快將本王抬去公主府。” 景瑶看他离开,转身“棠棠,你对北蛮的人印象很好?” 云棠点头“那个漂亮小哥哥身上有很多功德。” 而且,身上的气运比起舅舅都要浓郁。 这样的人,是受到天道偏爱的。 她喜欢他身上的气。 “那你说…蛮修不能下地,这是为什么?” “他被人下了克土咒.” “克土咒?” 景瑶惊呼“还有这种咒术?!” “那他要是在路上走会怎么样?” 云棠想了想“摔跤?掉河里?最严重的就是断腿啦。” 小姑娘数了几种可能,景瑶倒吸著凉气。 这也…太惨了些。 正想著,门口处又传来霹雳乓啷的一阵声响。 一抬头,就见刚离开没多久的蛮修,被人抬著回来。 身上湿噠噠的,不停的淋漓在地上,像是落过水的样子? 蛮修被放在地上,以一种十分滑稽的姿势抬著脚,头顶上还顶著两棵水草。 “小郡主,您,您方才说我不能落地,可有原因?” 第151章 小郡主是真大师 看到他,景瑶几人並没有感到意外。 不相信小棠棠的话,也就只有吃了亏才会想著回来。 “蛮修王子,你这是怎么了?” 蛮修冷硬的脸上掠过一抹緋红。 想起刚才离开的时候,他义正言辞的…一点儿也不相信小郡主,现在就想狠狠打自己一个嘴巴。 “小,小郡主,刚才我刚走出公主府,就感觉哪里都不得劲儿,这脚一沾地儿,不是摔倒,就是滑进河里…” 虽然云棠已经说过,但景瑶还是惊得张大嘴。 真的跟小棠棠说的一模一样。 “咳。” 想到此时此刻她不该笑,掩唇轻咳,赶紧收敛脸上的笑。 蛮修即便是注意到,也没有那个心思问。 “小郡主,不知…您可否解惑?” “你被人下了克土咒。” 所谓克土咒,便是不能在地上行走。 蛮修面色惨白。 “我一向与人交好,到底是谁要加害我?” 他苦思冥想,也没想到究竟是谁这么恶毒,竟然想要他的双腿。 云棠小脑袋一歪,软糯的小奶音响起“他的名字里应该有个风字。” 对方用了自己的血做引,不难看出他的来歷。 “而且,你身上的克土咒,最起码已经一个月辣。” 说到这里,蛮修应该已经猜到是谁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蛮风。 蛮修眼底掠过一层冷意。 原本他只以为是他糊涂,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想过让自己回去。 如果自己腿断了,那阿衍就真的没有帮手了。 蛮风已经拉拢了老五,若是再被他拉拢其他人,阿衍的地位… 將蛮衍送来大晟,一方面是为了他的身体,另一方面,就是此时的北蛮內乱不断,蛮衍留在那里,不知道会成为多少人的活靶子。 蛮修衝著云棠重重行了一礼“小郡主,谢谢你。” 云棠摆手“不客气。” “但要解决,不免费哦~” 蛮修反应过来,连忙开口“这是自然。”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银票递给云棠“小郡主,我身上现在只有这么多,都给你,只求您一张符,我保证老老实实的烧成水喝了,一滴都不剩!” 云棠拿著符的手一顿,一脸迷茫地看过去“烧水喝?” 她小奶音颤了下“为什么要喝符纸?” 符纸得多难喝啊。 蛮修愕然“之前我遇到的大师就是让我把符烧水喝,就是,就是…我闹了一天肚子…” 想到那痛苦的过往,蛮修小心翼翼地开口“小郡主,能不能给我一张贴身佩戴的符纸?不要喝的?” 『扑哧——』 景瑶见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扑哧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蛮修王子,外头的那可是骗子,我们棠棠,才是真大师!” 云棠把符递过去“不用喝,贴身带著就可以啦。” 收到钱,小姑娘扬起来看了几眼,宝贝似的收进自己的荷包里。 她又有钱啦。 景泽从自己袖子里掏了掏,掏出几张银票“小皇姑,我的饭钱。” 云棠看到他手里的银票,双眼瞬间瞪得圆溜溜的“泽泽,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去抢钱了吗?” 景泽挠了挠头,小声道“小皇姑,我没有抢钱。” “这是我从…太子那里拿的。” “太子哥哥?” 云棠小嘴涨得老大“可他不会凶你吗?” 景泽摇头“不会。” 接著,他又一本正经地点头“小皇姑,我想过了,我一直住在侯府,是要交食宿费的。” “不然,小皇姑太吃亏了。” 之前小皇姑说过,要养好多人的,他不能给小皇姑增加负担。 景瑶头顶冒出一排黑线。 小阿泽还真是个漏风小棉袄。 自己吃亏也不让小棠棠吃亏。 不过,做得好。 谁让大哥当初竟然宠那么个狐媚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钱不给小棠棠给谁? 蛮修收到符,就看到小皇孙给了小郡主几张银票。 目光,还若有若无地扫向他。 下意识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不成上面有什么东西? 景泽却在心里盘算著。 这个大个子王子给了钱,他也给了小皇姑钱,一点儿气势都没丟吧? 应该是没丟。 云棠一脸肉疼的把钱塞回景泽手里。 “泽泽,这个我不能要呀。” 小姑娘的表情十分『痛苦』,景泽见状,把钱又塞了回去“那,就当是小皇姑帮我保管的?” 云棠双眼一亮,麻溜地把钱收了起来“好呀好呀。” 蛮修都还没看清,小姑娘已经把银票收了起来,小手还落在景泽肩膀上“泽泽,那你以后什么时候用就问我要呀~” 小姑娘的声音里都听出高兴,像是波浪似的,带著些许荡漾。 “……” 这话说的,景泽怕是就没想过要回去。 “嗯,小皇姑,我知道了。” 蛮修再次感慨“小郡主,您才是真的大师啊!” “请容我对您表示最高的谢礼。” 將符纸贴身带好,蛮修便离开了公主府。 云棠盯著他的背影,目光闪烁不停。 “小皇姑,怎么了?” “泽泽,这两天,咱们还能赚不少钱哦~” 景泽一头雾水。 景瑶更是摸不著头脑。 但云棠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棠棠,阿泽,公主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还需要进宫一趟,你们,要不要跟我去?” 云棠摇摇头“三姐姐,我不去啦,我去看二哥哥。” 景琮这两日在家里养伤,也不知道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景泽连忙开口“三皇姑,我跟小皇姑一起。” 景瑶手一顿“好。” 二皇子府 云棠已经熟门熟路的,门口的小廝看到她,笑呵呵上前“小郡主,您来看殿下?” 闻声,小姑娘仰头看过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会儿,才笑呵呵点头“嗯吶,二哥哥在哪里?” “殿下现在后院呢,要是知道您来了,定然高兴。” “那我们去找他!” 小姑娘说完,拉著景泽拔腿就朝著后院跑去。 途径墙角的狗洞时,小姑娘又退了回去。 双眼直勾勾的盯著那狗洞。 小廝亲喘吁吁跟上来“小郡主,您慢著些,莫要伤到了。” “这是什么?” 小廝顺著她指著的方向看过去。 就看到被镶了一层金边的狗洞,最上面竟然是用金子修葺的! 小姑娘双眼瞪得溜圆。 小廝笑呵呵道“殿下知道您喜欢金子,见这狗洞填不上,乾脆就重新修了修。” 第152章 平安扣被换了 云棠头顶小揪揪上的鳞片交叠在一起,像是此刻炸毛的小姑娘。 二哥哥家里的狗洞竟然都镶了金边! 景泽『悄咪咪』打量著云棠。 果然看到她炸毛的样子。 “小皇姑,可能…是个误会?” 云棠气得狠狠跺了一下脚。 小声嘟囔了句“二哥哥真是太败家啦!” “这么个大狗洞,要是被人抠走怎么办?” 一旁的小廝,刚想上前安慰小姑娘,结果就听到她这话,到嘴边的话,瞬间又咽了回去。 小廝轻咳一声,开口“小郡主放心,这是二皇子府,若是敢抠二皇子府的墙,是要下大狱的。” 云棠听到这话,落在面前洞上的手嗖的一下收了回来。 小脸上带著一抹失落。 没有人偷啊。 那她又不能把这些金子抠下来了。 “小郡主?” 见小姑娘迟迟没有开口,小廝心中惴惴不安。 景泽拉了拉云棠的衣服,小姑娘回过神儿来“啊?” 想到自己在哪里,面前还站著个小廝后,云棠赶紧背起小手,小脸上的错愕散去。 “嗯。” “我知道了。” “带我去找二哥哥吧。” 小廝看她一眼,转身赶紧给她带路。 云棠依依不捨地看著那镶了一层金边的狗洞,心里在滴血。 二哥哥实在是浪费,一会儿见到了,她可得好好说说他。 小廝带著他们去了景琮的住处。 刚进去,云棠就皱起脸,小手捂住鼻子。 “好难闻的味道!” 里头的管家听到声音,连忙从里间走出来。 果然看到门口的小姑娘“小郡主,您,您怎么来了?” 云棠仰起脑袋,脆生生道“我来找二哥哥,二哥哥呢?” 管家脸上顿时浮现迟疑之意“殿下,殿下刚刚歇下…” 他话刚落,里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夹杂著一道极浅的闷哼声。 云棠仰头,腮帮子鼓起“胡说!” “我刚才听见二哥哥的咳嗽声了,他怎么了?” 管家面露土色,小郡主的耳朵怎么这么好使?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进去看二哥哥!” 说著,小姑娘一把推开他,直接衝进了內殿。 一眼看到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的景琮。 “二哥哥!” 景泽看到景琮,也嚇了一哆嗦“二皇叔!” 景琮躺在床上,脸上没有多少血色。 依稀间,只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动,强撑著睁开沉重的眼皮。 就看到一双白嫩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摸来摸去。 “棠…棠?” 他声音虚弱得近乎听不出来。 云棠低头看著他,抬手,直接从他头顶拔下一撮头髮。 『嘶——』 跟著走进来的管家一眼看到她手里的头髮,直倒吸著凉气。 “殿下!” 他连忙上前,查看景琮的头顶。 果不其然,最中间的位置,禿,禿了一小块?! “小郡主,您,您怎么…” 景琮没生气,而是强撑著靠在一侧的榻上“棠棠,为何揪下我这一簇头髮?” “二哥哥,你中咒了。” 景琮面色一变,尚未开口,一侧的管家便嚇破了胆“这怎么可能?” “二哥哥被人下了嗜睡咒,七天后会在梦里死去。” 小姑娘气呼呼开口。 这种咒术,十分恶毒。 “什么?!” 管家神色大颤,景琮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怪不得太医都未曾瞧出来,只说殿下身子虚…” 云棠將刚才薅下来的那缕头髮塞进一个荷包里,又在里面塞了张符纸。 在几人注视下,那荷包,竟然自燃起来! 云棠拍了拍手“好了!” 景琮丝毫没怀疑她的话,只是等她做完这一切,才缓缓开口。 “棠棠,这头髮,非得薅下来吗?就不能剪下来?” 云棠刚准备拍景琮的小手一顿。 “可以啊。” “那你为何要薅下来?” 云棠揉了揉自己的脸,有些心虚“刚才,忘记了……” “……” 景琮抬手摸了摸头顶上的空白,幸亏不大。 嘆了口气,无奈道“罢了。” 那符燃烧完,他突觉自己身上都轻鬆了不少。 最起码,抬手的时候有了不少力气。 “棠棠,你说方才二哥中了咒?” 云棠哼哧哼哧爬上床,一屁股坐在景琮身边。 “嗯。” “这咒刚下没多久。” 云棠这话一落,管家脸色骤变“殿下,老奴这就去查。” 府上竟然混进来外头的人,险些还让对方害了二皇子,他们死不足惜! “二哥哥,我给你的平安扣呢?” 云棠吸了吸鼻子,就算有人给二哥哥下咒,平安扣可以挡住的。 可现在,很不对劲。 景琮从枕头下方取出一块平安扣,递给云棠。 “你送我后,我一直贴身佩戴著,並未摘下来过…” 说著,他手一顿。 突然垂眸,落在那平安扣上。 “平安扣,被人换了。” 虽然一模一样,但是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云棠点头,盯著面前的平安扣,摇头“这不是我做的平安扣。” 上面的符文也是乱画的,根本没用。 甚至歪歪扭扭的,十分丑。 “这么丑的东西,才不是我做噠!” 管家想起什么,匆匆从外头走进来。 结果就听到云棠这话,脚步滯在原地。 二殿下有个平安扣,十分宝贝他是知道的。 但要说做工…那可真是没得说。 是他见过最粗糙的。 原来竟然是小郡主做的? 只是…小郡主为免太…自信了些? 景琮面露宠溺“棠棠做的,自然是最好的。” “嗯嗯,小皇姑做得最好看!” 景泽也在一旁跟著附和。 云棠眉眼弯弯,拿起景琮手里的平安扣,在景琮的房间里翻找了一顿,找出工具,在上面写写停停地。 『呼~』 一刻钟后,小姑娘额头上布满汗珠,抬手隨意抿了一把。 “二哥哥,你先用著,等我再找到好看的石头,就给你重新做一个。” 这块玉材质跟她那块差不多,应该是幕后之人故意用了心思,害怕被景琮发现。 景琮攥著还有些温润的玉石,心中发暖。 “二哥这次一定不让別人偷去。” 云棠却哼唧了声“敢偷我的东西,看我炸了他!” 小姑娘抬手,一个符印凭空出现,她冷喝一声“去!” 第153章 西连澄登门 於此同时,京城一处昏暗的角落中。 一个黑衣人拿著一块莹白的玉石正瞧著。 突然,就见眼前白光闪烁了下。 『轰!』 下一秒,那玉石,竟然直接在手中炸裂开来。 这还不算完,就在他怔愣之际,这玉石,竟然还要再次爆炸! 他赶紧將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下一秒,面前的房子,竟然被炸了个底朝天。 云棠拍了拍手,目光看向外头。 景泽好奇的跟著看过去“小皇姑,你在看什么?” 结果他什么都没看到。 云棠砸吧了下嘴,收回目光“就是看看那个被我炸了的地方。” 管家心头噌噌直跳。 看向门外。 一眼望去,什么都没看到。 但小郡主既然这么说,定然有她的道理。 景琮却沉了脸“丁叔,你去看看,京城哪里炸了。” 管家瞬间明白过来“是,老奴这就去。” 只要找到哪里炸了,那偷换他平安扣的人,就能找到。 “不要声张,看看他们背后还有没有旁人。” 管家浑身一个激灵“是。” 他匆匆离开殿內,景琮伸手,轻轻捏了捏云棠的小脸“好了,小棠棠,小姑娘皱眉生气多了可就不可爱了。” 云棠鼓起腮帮子,脱离他的『魔爪』。 景琮轻笑,又接著开口“当然了,我们棠棠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见小姑娘眉头鬆开,景琮这才鬆了口气。 他见过不少小孩子,就怕棠棠生气。 “二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棠突然转头,景琮摇头“我感觉身子轻鬆不少,而且,现在有了些气力。” “各国使者都来皇城,你怎得来了我这里?” 说起那些人,云棠双眼一亮。 “二哥哥,他们都好有钱呀~” 景琮? 轻笑出声“你这小丫头,怎得会这么说?” 景泽兴冲冲的將云棠昨日在宫里的战绩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景琮听完,愕然抬头。 怪不得棠棠会说各国使者有钱呢。 一出手就是金矿银矿铜矿的,確实有钱。 “而且,二哥哥,你为什么要把狗洞镶上金边!” 小姑娘又想起来的时候路过的那狗洞,气呼呼地瞪过去。 景琮听到她这话,方才想起。 后院的那狗洞,他確实让人镶上了金边。 如今被小姑娘冷不丁提起,还真是… “还不是之前你说喜欢黄金。” 他抬手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 云棠一脸懵地仰头。 景琮慢慢直起身子,脚落在地上,隨意披了件外衣。 “那只大黑狗时不时就来爬我府上的墙,管家说那边的墙倒了又砌,砌了又倒的,来回多少次,那大黑狗也不知道为何非要挖这么个洞。” 景琮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云棠身上。 云棠察觉到他的目光,刚想开口,突然想到什么。 有一次她从二哥哥家里回去后,还吐槽二哥哥家里的洞太小了,大黑好像就在旁边。 所以…大黑是听到了她的小声嘟囔,所以才一直来挖二哥哥家的墙头? 小姑娘有些心虚抬头。 却梗著脖子,小声道“那,那谁知道?” 景琮被她这副心虚又理直气壮的小表情逗乐“喜不喜欢那狗洞?” “喜欢上面的金子!” 云棠毫不迟疑地开口。 景琮“……” 他早就猜到会这样。 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那上面的金子可不能抠下来,知道吗?” 云棠小脸一垮“为什么不能?” 说完,又理直气壮地开口“要是半夜被別人偷偷抠走了怎么办?” 景琮“……” “你这小脑袋瓜里,成日都在想什么?” “皇子府的东西,谁敢隨便乱动?” 且不说偷盗本来就是重罪,何况还是皇室之物。 即便是皇子府中的石头,被私自带出去,也是要问责的。 云棠有些失落地砸吧著嘴。 好吧。 看来,她是真的不能抠了。 “那我以后每天来看看它们好啦。” 小姑娘语气雀跃,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反正金子就在二哥哥府上,大不了以后她经常来这边看看,时不时地偷偷抠一点儿,偷偷藏起来就好啦。 景琮见小姑娘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一看就是在打什么主意。 “棠棠是不是想將洞上的黄金抠下来?” 云棠被说中心事,小脸通红。 景琮揉了揉她的脑袋“二哥哥给你准备了礼物,去看看?” 小姑娘脸上的羞窘瞬间散去。 噌的一下抬头“真噠?” 景琮笑著点头。 没多久,下人抬上来几个箱子“这些都是给棠棠准备的。” 打开箱子,里面都是一排排的黄金。 小姑娘双眼放光,瞳孔中闪烁著金灿灿的小元宝。 “谢谢二哥哥!” 景琮眼底盛满笑。 眼角余光扫过门口,管家站在那边探著头。 “丁叔,进来吧。” 管家从外头走进来,低头在景琮耳边说了几句话。 景琮脸色瞬间沉下去。 “二哥哥,怎么了?” 云棠从金子里抬起头,眨巴著眼看他。 景琮摆手“没事。” 云棠轻轻哦了声,重新埋头在面前的金子里。 等他们离开二皇子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刚到绥阳侯府外,就看到一道身影在外头鬼鬼祟祟的。 景泽赶紧挡在云棠面前,警惕地看著远处的身影。 听到身后的动静,西连澄噌的一下转身,看到云棠,犹如看到了救星。 “小郡主——” 声音,瞬间划破天际。 脚下一个踉蹌,刺啦一声,西连澄直接滑跪到云棠跟前。 景泽拉著云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西连澄抬头,正好对上云棠带著疑惑的目光。 他眼底带著一片乌青“小郡主,今日回去之后,我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小憩之时,甚至感觉有道诡异的声音在梦里呼喊我,结果我一脚踩空,瞬间醒了过来…” “等我彻底清醒过来,就发现您之前给我的符竟然自己燃烧了!” 他发现之后,连滚带爬地就赶来了绥阳侯府。 结果云棠不在。 在这里等了许久,才等到云棠回来。 景泽见是他,眼中警惕更甚。 云棠还没忘记他之前说自己胖的事儿,背起小手,一本正经道“价钱翻倍。” 第154章 棠棠收小弟 西连澄紧绷著的心瞬间散去。 方才小姑娘突然板起脸,他还以为自己没救了。 原来只是涨价,那还好,还好… 他抬手,使劲给自己顺了顺气。 “好!” 他一口答应下来。 不就是多点儿银子吗?还是保命要紧。 他敢肯定,梦里的,一定是什么脏东西! 之前佩戴著天玉环,每日半夜都会感觉骨头都在发疼,云棠给他符佩戴后,晚上这才能睡个好觉。 “小郡主,只要你能帮我,多少钱都不成问题!” 西连澄说话间,还打了个哈欠。 眼底的乌青越发明显。 “可我已经佩戴你给的符,为何还会这样?” 云棠往前走了两步“那是因为那上面的尸气不一般,而且,只要对方有你的生辰八字,是可以在上面做法的。” 西连澄不是大晟之人,西域信奉的,是他们的自然之神。 对於道门之术,並不精通。 更不会知道,以人的生辰八字为引,甚至可以要人的性命。 “生辰八字?巫蛊之术!” 西连澄面色一变,他知道南疆的巫蛊之术。 云棠摇头“不是巫蛊,是咒术。” 西连澄挠了挠后脑勺“这,这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的。” 小姑娘一板一眼道“真正的道术,以极致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甚至,可以位列仙班。” “仙?” 这个西连澄知道“世上真的有仙人?” “当然有啊!” 云棠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景泽频频点头“大王子,世上自然是有仙人的,我小皇姑就是天上下来的小神仙!” 西连澄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冷不丁的听到景泽这话,面色一变。 “小郡主竟然是天上下来的神仙?!” 景泽见他不信,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大王子,我小皇姑要不是小神仙,怎么可能指点你?” “你那天玉环上的东西,一般的江湖术士可解决不了,所以,我小皇姑就是天上下来的小神仙。” 西连澄若有所思地看向云棠,眼中掛著复杂。 眉头时而拧起,时而鬆开的。 好半晌,才噌的一下抬起头。 景泽被他眼中骤然冒出来的光嚇得后退两步“你,你想干什么?!” 『啪』的一下,西连澄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我明白了!” 大步往前“小皇孙,你说得对!” “小郡主一定是神明,神明庇佑,我愿成为神明忠诚的信徒。” 景泽“……” 还以为想通了什么。 一惊一乍的。 云东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景泽往前一步,声音清亮。 “对,我小皇姑就是神明!” 虽然他也知道小郡主不是一般人,但小皇孙这么大声…是不是太低调了些? “西连王子,属下也能作证,我家小郡主是小神女。” 西连澄双眼瞪大,接著往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识小神女真容,还请小神女莫要怪罪。” 云棠眨巴著眼看他。 西连澄见小姑娘迟迟不开口,还以为云棠是在生他的气,膝盖往前两步,距离云棠只有一步之遥。 “小郡主,您可是在生我的气?” 云棠摇头“没有,你起来叭。” 西连澄心中打鼓。 她能看出天玉环的不对劲,还能帮自己解决那么诡异的事情,就算不是神明,也不同寻常。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头,一字一顿道“小郡主身为大晟小郡主,小王在此立誓,若小王成为西域之主,定不会冒犯大晟分毫。” 景泽抿唇“你想成为我小皇姑的小弟?” 云东一个踉蹌,险些没站稳摔倒在一侧。 小皇孙还真是敢说。 这可是西域大王子,还是嫡系。 西连澄听到景泽这话,愣住。 他还真没想这么多。 景泽却又开口“我皇祖父说过,大晟无一人能比得上小皇姑,你当我小皇姑的小弟,是你占便宜。” 西连澄眉头蹙起“我好歹是西域王子。” 小郡主即便再厉害,也只有三岁。 传出去,他这个大王子还要不要脸皮了? 而且,他可不想做谁的手下。 景泽却背著小手上前“我小皇姑可以呼风唤雨,沟通神明,看见常人不能见之物,你认我小皇姑当老大,是你赚便宜。” “你若是想保命,还是敬著点儿我小皇姑,” “而且,就算你想拜在我小皇姑手下,还得看我小皇姑愿不愿意收呢。” 景泽冷哼,又不是求著他,是给他一个机会。 毕竟,西域大王子…钱应该不少。 西连澄“……” 合著他还得求著被人认自己当小弟? “师父!师父!” 正想著,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王麻子从远处跑来,满头大汗,手里握著一张符,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云棠抬头看过去。 王麻子刺啦一声,滑跪到云棠面前。 “师父,我成功了!” “您看,这是吸纳符!” 云棠仰头,王麻子即便是跪在她面前,与她平视,可现在手举过头顶,云棠根本看不见那符上的符文。 小脸鼓起“我看不见吶!” “咳。” 王麻子反应过来,猛地咳嗽两声,慢吞吞收回手。 “是徒儿的错。” 王麻子双手將手里的符递过去。 云棠这才看见上面的符文,看完之后,背起小手“小王,你这速度,太慢啦。” 王麻子红了耳根“是徒儿天赋不够,钻研符文花了许久。” 这中间,他画了百十张符纸,无一例外,全都失败。 “还可以叭,勉强能用。” 听到云棠这话,王麻子脸一垮。 在师父眼里,自己这符,只是勉强能用。 看来,还得更加努力阿。 眼角余光扫到一侧还跪著一个目瞪口呆的男人,他拧眉,心头危机感丛生,下意识开口。 “师父,您,您是要又收徒弟?” 云棠摇头“不是。” 王麻子鬆了口气。 不是就好。 不然,他怀疑,他这大弟子的身份,根本做不长久。 西连澄离他不远,自然察觉到他方才重重舒出的那口气。 小郡主…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徒弟? 他心中陡然一惊。 突然想起什么。 大晟皇帝对明熹郡主宠爱异常,就连大晟的皇嗣对她也是有求必应… 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对著云棠,重重行了一礼。 “小郡主,此前你救我性命,我无以为报,小王不才,是西域大王子,若小郡主不嫌弃,请小郡主收下我。” 第155章 蛮衍的命格 “西域…大王子?!” 王麻子听到西连澄的话,磕磕巴巴地开口。 侧首看过去,眼底带著不敢置信。 转念一想,小师父乃是大师级別的人物,收一个两个的王子,根本不是啥大事儿。 西连澄没看他,而是看向云棠“小郡主,我愿意成为您的人,希望您能助我找到幕后谋害我的人。” 云棠鼓起腮帮子,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倒是景泽,偷摸凑上前“小皇姑,他是西域大王子,肯定有很多钱。”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话,云棠双眼骤亮。 “你当我小弟,我帮你!” 西连澄听到这话,不知为何,竟然鬆了口气。 “那边多谢…小老大?” “不客气。” 云棠隨意摆了摆手“只要你每年上贡…哦不,孝敬多点儿金子就好啦。” 西连澄“……”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过来,小郡主纯碎是喜欢黄金。 不过幸好,他不缺钱。 “他认你当老大,那我也要认你当老大!” 又是一道清润的声音。 王麻子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双眼顿时瞪大。 这,这是哪里来的小仙童吗? 长得竟然如此好看。 蛮衍没在意他的目光,抱著一个盒子大步上前。 走到云棠跟前一米的位置,方才停下脚步。 蛮衍扫过王麻子,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又看向西连澄,慢吞吞收回目光“他们都没我好看,而且我年轻,长得也好看,当你小弟,长脸。” “……” 这就过分了阿。 外貌攻击。 西连澄气得眼前发黑。 蛮衍长得是精致,但他也不差,最起码,也是个美男子。 西域哪家的贵女不想嫁给他? 也就这个臭小子,竟然说他长得丑? 蛮衍一眼扫过去“老。” “……” “本王今年也才二十有二!” 哪里老了? 蛮衍淡淡道“我才七岁。” 才七岁就这么气人,长大了还了的? 蛮衍没再理会他,走到云棠跟前,將手里的盒子递过去“这个给你,我当你的小弟。” 云棠低头看过去。 蛮衍已经將盒子打开,满满当当一大盒子的金元宝! 景泽?! “你是北蛮太子,將来时北蛮王,要离开大晟的。” “他也是西域大王子,要离开大晟。” 景泽板著脸,在想什么藉口。 云棠歪著脑袋看过去“小哥哥,你身负帝王命格,將来比你爹爹还要厉害吶。” “那正好,可以成为你的手下,替你效劳。” 景泽“……” 真真是油盐不进。 “阿衍!” 蛮修刚来,就听到这话,两眼一抹黑。 他好好儿的一个太子王弟,怎么一来大晟,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处处粘著这位小郡主。 现在还离谱的想要成为这位小郡主的…小弟?! 他可是北蛮未来的接班人。 如此…成何体统?! 蛮衍神色认真,一本正经道“你能救我。” “跟在你身边,我能吃好睡好。” “阿衍,你说的是真的?” 云棠还没说话,蛮修就已经衝上前,想要抓他的肩膀,却被他一个闪身躲开。 蛮衍点头“嗯。” 蛮修啪的一下拍了一把大腿“那还愣著干什么?” “小郡主,您不是普通人,乃是神女降世,我们阿衍能成为你的小弟,是他的福气!” 景泽“……”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蛮修才不管那么多“小郡主,您都收了西连澄,我小弟长得比他好看,还比他年纪小,一定更合您心意,您还是收下吧。” 西连澄“……” 確定了,北蛮这兄弟两人,绝对是故意的。 “蛮修,你说话就说话,踩低本王子作甚?” 蛮修个子比西连澄高上一些,低头睨向西连澄,眼神一览无余。 西连澄气得想揍他。 奈何北蛮的人身形都过於魁梧,他这小身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王麻子已经缩到墙根处,根本不敢说话。 这一个个的,都是各国尊贵的主儿啊,竟然都来求著师父收他们当小弟。 要是真收下了,那他不就是他们的大师兄? 这样想著,王麻子呼吸一滯。 脸上的笑意,无限放大。 云棠背著小手“当我小弟,可是都要给我上贡…孝敬的哦~” “这些都给你。” 蛮修把手里的木盒再次推到云棠面前“以后,你的金子,我都包了。” 小姑娘双眼一亮“成交!” 西连澄“……” 就这么…同意了? 他可是上赶著求著她才同意的。 难不成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这不公平! 西连澄神色愤愤。 “小…老大,难不成就是因为他好看,你才这么爽快?” 云棠没有丝毫迟疑地点头“是啊。” 要是他长得不好看,她才不收呢。 “对了,这个给你。” 云棠从荷包里掏出两张符,递给西连澄“这次,就先不收你钱啦,当作,当作见面礼好了。” 西连澄身子一直。 还有这种好处? “谢谢老大!” 这声老大,他是发自內心的。 云棠又看向蛮衍“小哥哥,这个给你。” 今日在二哥哥府上的时候,她还带回一块玉石,正好也刻了符文。 西连澄看去,感觉手里的符,瞬间不香了。 “小老大,为什么我的是符纸?他的是玉石!” 他一脸控诉。 云棠奶呼呼的声音传来“因为我现在只有一块呀。” “小哥哥的身体更需要。” “那我呢?” 西连澄哭丧著脸,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不需要平安扣,需要的是这两张符。” 云棠朝他招了招手,西连澄疑惑半晌,还是上前。 下一秒,小姑娘的指尖落在他的眉心处。 西连澄只觉得脑海中顿时一阵清明。 “你这是被那尸气缠上,平安扣没用,等改天再给你。” 身为她的小弟,怎么能被这种东西嚇到? 传出去,丟的可是她的脸! 西连澄一听有他的份儿,也不介意方才蛮修兄弟二人的话。 “不过想要彻底解决,还是得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西连澄神色陡然严肃起来。 是谁? 这天玉环向来只有天子能够佩戴。 父王在他临行前將这东西给他,他根本没多想。 但他也不愿意多想。 能够接触到天玉环的人,屈指可数。 何况,上面的尸气已经存在多年。 “你知道是谁?” 第156章 可以让你当皇帝 西连澄没回小姑娘的话。 像是被钉在原地似的。 蛮衍跟蛮修看向他,眼中带著复杂。 小郡主不知道西域的情况,但蛮修多少了解一些。 与胡狄表面的內乱不同,西域看著平静,但暗中却不太平。 许久,西连澄才慢慢抬头。 “有些猜测,但不確定。” 云棠歪著脑袋“不確定?” 她抬手招了招,西连澄迟疑片刻,往前脚步,低头。 “小老大,怎么了?” 『嘶——』 话刚落,云棠一把揪下一根他的头髮。 西连澄只觉得头皮一疼。 捂著脑袋抬起头来,眼里还带著一丝懵“小老大,你干啥揪我头髮?” 他的大晟话说的並不地道,磕磕巴巴的,却能让人听懂。 云棠没有说话,却是板著一张小脸。 两只小肉手交叠在一起,中指与食指之间夹著一张泛黄的符纸。 在西连澄疑惑的目光中,那符智竟然燃烧起来。 “它,它它竟然烧起来了!” 云棠还没开口,王麻子一脸古怪“小师父本事多了去了,这算什么?” 原本,他以为这个西域大王子是什么长过大见识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西连澄“……” 总感觉被人小瞧了。 等眼前的符纸彻底燃烧乾净,云棠才仰起头。 “背后之人很你有血脉亲缘?” 西连澄心头砰砰直跳“小老大,你揪我的头髮,就是为了帮我找到幕后之人?” “嗯吶。” 云棠拨弄著手里的符纸,眼中闪过疑惑。 亲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西连澄悬著的心始终没放下来。 “那…那您可看清…究竟是何人?” “是一个穿著龙袍的男人,但没有我舅舅好看!” 那人身上的龙袍松松垮垮的,身体十分瘦削,就像根竹竿似的。 而且脸上也泛著乌青,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小澄呀,你別难过。” “虽然你不一定能当上皇帝,但他的寿命快到头啦。” 西连澄“……” 小老大,你这是安慰吗? 怎么感觉指往他胸口上捅刀子? 他缓了缓心神,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悲痛。 这才抬头,开口道“小老大,你的意思是我当不了西域的王?” 云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西连澄一脸疑惑。 云棠往前跨了两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大腿。 “你身上没有漂亮小哥哥身上的帝王命格。” “但你身上也有十分淡弱的帝王紫气,现在你是我的小弟,这点好处还是可以给你噠~” 西连澄心口一滯。 小老大这意思…是要帮他坐上西域的王位?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又听到云棠开口“但你不能有不轨之心。” 西连澄瞬间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既然父皇想让他死在大晟,那他回去,只有一条路能走。 登上西域王的王位。 “小老大放心,只要我在位一日,便不会对大晟生出不轨之心。” “不能说谎哦~他可以听到~” 云棠指著头顶的天。 西连澄抬头看过去,一道闷雷声突然响起,他后背一凉。 连忙点头“君子一诺,永不悔改。”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道光落在他身上。 云棠双眸轻轻闪烁了下。 “小老大,要是我不再佩戴这天玉环,我父王…会不会知道?” “会。” 他要是不戴这东西,回去西域王一定会察觉到。 “他是藉助这东西,让你吸收上面的尸气。” “这东西,以前確实是件有灵气的宝贝。” 如果没有上面的尸气,也是一件能够滋养人身的宝贝。 西域王应该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將上面的尸气去除,电能吸去一分上面的灵气。 以此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其实就是一命换一命。 云棠隨意摆摆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她低头取了张符,一巴掌拍在那天玉环上。 “这样就好啦。” “这样,就行了?” 西连澄有些诧异。 云棠点头“对啊,不然你想把这个打碎吗?” 不等他开口,云棠软乎乎的小奶音又接著传出“不行的。” “这东西现在已经连接了你的命线,轻易打碎的话,有损你的寿命。” “我將上面的尸气压制住,如果再有人想借用尸气来夺你的命气,两仪符就会自动运转,对方就会,就会…自己吃个大王八。” 西连澄鬆了口气,听到后面的话,双眼倏的瞪圆。 “吃,吃王八?” 为何会吃王八? 云棠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景泽抬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就是吃瘪。” 云棠双眼一亮“对!就是吃瘪!” “鱉不就是王八吗?没啥错呀!” “你这大晟话说得也太不地道了,还是得好好学学呀。” “……” 西连澄长长舒了口气,暗暗告诉自己,这是自己认下的小老大。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他试图解释“小老大,吃瘪不是吃王八。” “可鱉就是王八呀,你是不是没见过王八?” “不是王八,是瘪。” 云棠小手叉腰“鱉就是王八。” “鱉是王八,但是瘪…” “你看,你自己也说啦,鱉就是王八!” 西连澄败下阵来。 好吧,鱉就是王八。 一旁的蛮修跟蛮衍看得目瞪口呆。 小郡主…似乎不怎么识字? 事情解决,西连澄也没在这里待太久。 毕竟,如今他是以西域使者的身份入得大晟,若是在绥阳侯府门前待的时间过长,传出去,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可能也会给绥阳侯府带来麻烦。 蛮衍有些依依不捨的看著云棠。 “老大,那我明日再来找你。” 景泽抬头“不行,明天我小皇姑要进宫。” 蛮衍没把他的敌意放在眼里。 “將来我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跟在老大身边,自然要多多熟悉一下。” 他蹲下身,衝著云棠眨了眨眼。 琉璃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澄净,云棠懵懵地眨眼。 只觉得小哥哥的眼睛真是好看,比她以前见过的宝石都好看。 “好呀。” “那你明天来我家里就好啦。” 蛮衍轻笑“好。” “多谢小老大。” 云棠隨意摆摆手“不客气。” 反正他给了钱。 第157章 京城怪事 蛮修跟蛮衍离开后,云棠跟景泽准备进府。 眼角余光扫过一侧的王麻子,见他还愣在原地,景泽看过去。 “你还有事?” 王麻子瞬间回过神来,看向云棠。 “小师父,您,您就这么收了西域跟北蛮的王子?” “那,那以后我就是他们大师兄了?” 景泽“……” 真没出息。 站在这里发了半天呆,就是在想这个? “他们不是我的徒弟,是小弟。” 云棠认真地给他纠正。 王麻子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此事,而是开口。 “小师父,我今天来除了画出符纸外,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 “什么?” “今日我来的时候,途经城西,发现那边竟然聚集了不少的流民。” “流民?” 景泽皱眉“朝廷不是已经拨下賑灾款,让那些流民安家了吗?怎么还会有群聚?” 他虽然只有五岁,但毕竟也是大晟第一位皇孙。 从冷宫出来后,景阳时不时的也会让他去东宫书房,了解一些事情。 王麻子点头“我说也是,可我去了大厅才知道,那些流民是最近突然出现的。” “这件事你不应该去告诉大理寺吗?为什么要来告诉我小皇姑?” 他小皇姑又不管朝廷政事。 “还不是因为那些人有些不对劲。” “他们身上,似乎带著死气。” 说这话的时候,王麻子有些不確定。 “不过,我也有些不確定。” 毕竟,他才跟著小师父学习没多久。 “死气?” 云棠抱著盒子的手一顿,抬起头 只有將死之人的身上,才会出现死气。 可听王麻子的意思,那些人活蹦乱跳的。 “他们在什么地方?” 云棠板著小脸,一字一顿“明天你带我去看看。” 听到这话,王麻子鬆了口气。 “好嘞。” “那我明儿一大早就来找您。” 云棠跟景泽这才转身进入侯府。 刚进去,就看到院子里的云慕青。 “棠棠,你可算是回来了!” 看到小姑娘,云慕青悬著的心也才算放下来。 他大步上前“三公主说你们去了二皇子府,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云棠但是趴进他的怀里,仰头道“爹爹,我们刚才在门口。” “在门前?” 云慕青蹙眉“在门口做甚?” 小姑娘脆生生道“收了两个小弟!” “小,小弟?!” 云慕青手一紧,捏了自己一把。 难不成自家闺女被谁给坑蒙拐骗了? 还是说,哪里来的小混混找上门? 不然的话,怎么还在门口收了小弟? 但他怕伤到小闺女的心,斟酌了下自己的话术。 “棠棠,你是在咱家门口认的小弟?” “他们,是什么人?” “是不是他们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才认你当老大的?” 云棠点头“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呀,应该是…特意来门口堵我的。” 云慕青一听这话,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果然是衝著他闺女来的! 欺负他闺女年少不懂事儿是吧? “棠棠,告诉爹爹,到底什么人?竟然敢骗你认他们当小弟!” 这不是在占自家闺女的便宜是什么? 云棠歪著脑袋,眼里闪过疑惑“不会的,他们不敢骗我。” 云慕青猛地一拍大腿“不会?怎么不会?!” “他们就是仗著你年纪小,哄骗你!” 说起这个,他觉得得跟自家闺女好好嘮嘮。 闺女年纪小,又才刚刚回到京城,不知道人心险恶。 “棠宝啊,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这京城里妖魔鬼怪太多。” “爹爹,没有妖魔鬼怪,他们敢来,棠棠把他们都打跑!”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姑娘给打断。 云慕青一噎“哈哈哈,对对对,棠宝说的是。” “有你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 云棠忙不迭点头“嗯嗯,不怕,我超厉害噠。” 云慕青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家棠宝是最厉害的。” 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棠宝厉害,但是人心不可不防。” 他一脸严肃“这世上人心最难测,那些妖魔鬼怪比起人,反倒是单纯不少。” 云棠似懂非懂。 而后又开口“他们真的在骗我?” 云慕青语气坚决“对!一定是!” “但他们给我钱,还认我当老大啊。” 云慕青卡了壳“给,给你钱?” “对啊。” 云棠推出一个盒子“他们硬塞给我钱,然后求著我当老大噠~” 钱都摆在她面前了,她才不傻呢。 云慕青突然感觉,这事儿可能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棠棠,你说他们主动给你钱?” “这人,你认识?” “嗯,认识啊。” 说完,云棠又接著开口“爹爹也认识哦~” 云慕青傻眼“我,我也认识?” 从云棠身上收回目光,正好对上景泽有些古怪的眼神儿。 景泽上前一步“侯爷,认小皇姑当老大的,是西域大王子跟北蛮小太子。” 『砰』 云慕青垂在一侧的手落在石桌上。 下意识动了下,撞到石桌,发出砰的声响。 “谁?你说谁?” 云慕青死死克制住自己,额上青筋暴起。 “小澄跟那个很漂亮的小哥哥呀~” “爹爹,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 哪里都不对! 云慕青许久没压下砰砰跳的心。 一低头,都上自家闺女澄澈的双眸。 满脸无辜。 云慕青嘆了口气“罢了。” 他不管了。 也管不了。 西连澄甘愿成为棠宝的小弟,他总不能再去跑人家跟前说不许认吧? “爹爹,你不舒服吗?” 正想著,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落在他的额头上,摸来摸去的。 “爹爹没事,就是…有些震惊。” 云棠语出惊人“爹爹不用震惊,以后,我收更多的小弟给我赚钱!” 云慕青“……” 罢了,隨她高兴吧。 景泽站在一侧,双眼冒著星星。 小皇姑志向真是远大。 要把周边各国全都收了当小弟。 就连皇祖父都没许下这么大的豪言壮志。 他以后一定要好好跟著小皇姑。 能学不少东西。 天色逐渐暗下来。 京城西北侧,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手里握著一个酒瓶,踉蹌著走到墙根处,解开裤腰带。 正准备小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下意识地转身,突然,双眼瞪大。 “啊!鬼啊!” 第158章 景琮的平安扣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京城死人了…” “死人?” “对啊对啊,死相极其悽惨,听说五臟六腑都被挖了呢。” 『嘶——』 “什么?天子脚下,竟然也敢有人如此囂张?” 一个穿著粗布衣裙的妇人停下浆洗衣服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群四周,才小声道“听说,根本不是人,而是冤魂做的!” “昨日那人死的时候,还有人听见他大喊了一声鬼呢。” “什么鬼?” 一道软糯的嗓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嚇得刚开始说话的那妇人一个哆嗦。 转身,就看见云棠跟景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灌木层后。 “小,小郡主?小皇孙?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云棠没回答她这话,而是上前两步“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京城哪里死人啦?” 妇人面色发白“小,小郡主,奴婢刚才都是胡说的…” “不是胡说。” 云棠摇头,一本正经道。 妇人额头上直冒冷汗。 若是被老夫人知道她们暗地里嚼舌根,还將这种事情传到小郡主耳中,定然饶不了她。 “你说呀,我想知道。” 云棠等了半天,结果她还没开口,有些著急的催促。 景泽似乎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便开口“你儘管说,老夫人不会怪罪你们的。” 以前他也生活在冷宫里,处处小心谨慎的,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妇人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们,许久,才咬著牙开口。 “小郡主,昨日我归家,今早回来的时候,听说西边出事儿了,说是见到了鬼,那人死相悽惨,听说五臟六腑都被挖出来吃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完,景泽面色惨白,转头“小皇姑…” 云棠背起小手,一脸严肃“泽泽,我们去那边看看。” 昨天王麻子也跟她说起,京城西边有古怪,说不定跟那些身怀死气的人有关。 妇人见状,面色一白。 刚要开口,便见云棠跟景泽已经跑了出去。 “放宽心,小郡主是心善的,不会找你麻烦。” “何况,咱们小郡主可是小仙童,怎么会被这点儿事儿嚇到?” 她身旁,一个同样穿著粗布的妇人开口。 她们都是侯府从外头雇来的,並非家生的奴才,在这里乱嚼舌根,可是要被主人家赶出去的。 绥阳侯府的差事,可是大油水。 若不是侯府下人前段时间辞退不少,怎么会轮到她们? “希望吧。” 云棠跟景泽出了大门,便见远处站著个相貌精致的男孩。 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小老大,你出来了。” “咦?你怎么不进去找我?”云棠比他矮上许多,歪著脑袋,仰头看去。 两个小揪揪隨著她的动作晃动著, 蛮衍开口道“我才刚来,没来及得进去。” “咦?” 云棠突然咦了生“你去哪里了?” 蛮衍愣住“什么?” “你身上沾染了死气。” 有她的平安扣在,他不会有事。 这些死气也只是环绕在他周身,並没有浸入他体內。 蛮衍蹙眉,垂首看向自己。 “今日我去途径西街,感觉似有什么东西,但离开之后,就觉得身上又恢復了原样。” 景泽蹙眉“又是西街。” “小皇姑,真的是西街出了事儿?” “小师父,不好了!” “西街,西街死人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过了三息,才见王麻子的身影从巷口的位置匆匆跑来。 手里还捏著什么东西。 到了云棠跟前,才將东西取出来。 “小师父,你看,今早我戴著我画的符,这符…都变黑了!” 嚇得他腿都不敢停地使劲朝著这边跑。 “师父,您,您快看看我这身上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有。” “什,什么——” 王麻子嚇得脸色惨白。 “掺了些死气,还没进你体內,没事的。” 听到这话,王麻子鬆了口气。 “小师父…您现在要去西街?” “嗯。” 西街出了人命,大理寺的人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胡封沉著脸在四周探查了一圈。 扫向刚回来的侍卫“可发现了什么?” “回大人,四周並未別的足跡,凶器。” 甚至这人的四周,都乾乾净净的。 若是有人作案,现场怎么可能如此乾净? “难不成…真的是怨鬼?” “休得胡言!” 胡封冷喝一声“可有查清这是什么人?” 其中一人神色惴惴“大,大人,这人…不是大晟之人。” 胡封眉头一跳。 不是大晟之人,难不成是临边小国之人? “这人身上的衣服,是胡狄之人。” 胡封猛地抬头。 这两日,他们一直在查胡狄大王子,现在又突然死了人… “他身上可有搜过?” 身后又是一人上前“大人,这人似乎喝了酒,身上没有什么旁的东西,只有这个。” 胡封低头看去。 是一枚玉石的平安扣。 看到这东西,胡封眉头一跳,怎么看著有些眼熟? “让让,让一让呀,棠棠看不见里面的人呀~” 正想著,一道软糯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胡封下意识抬头看去。 果不其然,就看到一道熟悉的小身影从人群里探出个小脑袋。 看到他后,还兴奋地摆著手。 “胡大人!” 胡封心砰砰跳起来。 这小祖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郡主?您怎么来这里了?” 下意识扫向不远处,见那尸体被蒙好,这才舒了口气。 可不能被这小祖宗看到那么血腥的场景。 若是嚇到,没他好果子吃。 云棠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他手里的平安扣。 “这是哪里来的?” 胡封蹙眉“这是从死者身上发现的。” 云棠一眼便认出,这是当初她给二哥哥的那枚平安扣。 竟然出现在这里。 “小郡主…您认识此物?” “嗯。” 云棠点头“但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胡封没反应过来,云棠便將东西拿了起来,小手一挥。 就见她掌心中出现一只小纸人,慢慢直起来,甚至还伸了个拦腰。 ?! 胡封怀疑地搓了搓眼,再看过去时,那小纸人竟然已经跑了出去。 !!! “小郡主,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它会带我去找之前拿著平安扣的人。” “什么…意思?” 不等他说完,云棠就已经跑了出去。 景泽见他还愣在原地,停下脚步“胡大人,你不想知道谁是凶手吗?” 第159章 玄门道士? 说完,景泽没等他开口,就拔腿跟上云棠。 京城的街道依旧繁华。 途径一条街道时,冷不丁地出现两个漂亮女子。 对著云东开口“公子,进来玩儿啊——” 云东嚇得拔腿就跑。 那女子有些失落,目光落在蛮衍身上,双眼一亮。 奈何年纪太小。 “小公子,再过几年来玩儿啊。” 蛮衍嚇得拔腿就跑。 七拐八拐的,几人进了一条十分隱秘的胡同。 小纸人紧紧地扒在远处的墙檐上。 左看看右扭扭的,咻的一下飞回云棠身边。 云棠见它手舞足蹈的,小眉头皱起来。 胡封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抬眸著面前的巷子,目光又落在最前面的小姑娘身上。 身后呼啦啦跟上一群人,看到他,上前。 “大人,我们为何要来此?” 胡封抬手,只止住他们的话。 目光扫向远处的院子,想起之前的话。 他走到云棠跟前,心中隱隱有了猜测“小郡主,这里莫不是杀人凶手的所在?” 云棠摇头“不是。” “那个人胆子小,坏事做多了,是自己嚇死的。” 小姑娘的声音十分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胡封蹙眉“可若不是有人装神弄鬼,他怎么可能会被嚇死?” 归根结底,还是被人所害。 云棠摇摇头“不是人,是尸气。” 胡封心头砰砰直跳“小郡主,话可不能乱说。” 他这话刚说完,猛地又想起小郡主的本事,接著开口“小郡主,下官,下官没有別的意思。” 小郡主一卦便能將朝中那些大臣的糗事儿全都扒出来,那今日这事儿…他心猛地跳起来。 脚还没等落在地上,啪的一下。 那小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过来。 直接拍在他的脑门儿上。 他一时没站稳,往后踉蹌了几步。 抬手,就要將脑门上的小纸人取下来。 废了好大的功夫,胡封一脸复杂地看著手里的小纸人。 小纸人却嗖的一下飞离他的掌心。 虽然小纸人没有表情,但胡封总有一种感觉,这小东西像是在嫌弃他? “小郡主…您的意思是有…有脏东西?” 怎么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似的。 赶紧朝著云棠的方向挪了两步。 离著小郡主近点儿,肯定更安全。 云棠摇摇头“也不算。” 这尸气跟天玉环上的极其相似。 而且,还跟给二哥哥下咒的人有关。 胡封眉头直跳,刚想说什么。 就看到远处还有几人盯著小院。 “那些是什么人?” 远处的人,自然也发现了他们。 丁管家看到远处的云棠,也震惊住。 “小郡主?您怎么在这里?” 他走上前,压低嗓音,小声开口。 “管家爷爷,你看!” 云棠扬手,丁管家一眼看到她手里的东西。 冷吸一口气“这,这是殿下丟的平安扣!” “那人,就在那里。” 丁管家心中惊骇。 他们刚查到这里,结果小郡主竟然已经来了? 正想著。 远处小院的门,突然动了。 一个穿著道袍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到门口的时候,还四处打量了一圈。 见没人,鬆了口气。 转身,走到拐角处。 猝不及防的,看到几个小不点。 身后还有个流著汗的男人,看著一副蠢乎乎的样子。 “哪里来的小屁孩,敢在这里挡路?” 云棠仰著头,可惜身高太矮,根本看不清上头的人脸到底是什么样。 气的牙齿都有些发痒。 “就是你,敢对我二哥哥动手?” 崔洪蹙眉“你二哥哥是谁?老道不认识!赶紧滚开,挡了老道的路,小心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丁管家见他竟然对小郡主如此不客气,上前冷喝一声“放肆!” “你竟然对我家小郡…小姐不敬?谁给你的胆子!” 崔洪冷嗤。 “老道乃是修行之人,身份於我而言不过虚名。” “即便是当今圣上,见到老道我,也要礼让三分。” 丁管家听到他这话,刚要开口,便见云棠仰著头,上前一步。 身子突然一轻,云棠就被人抱了起来。 云东抱著软乎乎的小姑娘,心里满足。 “谢谢云东叔叔~” 云东只感觉心口一紧。 小郡主实在太可爱,想偷回去,给自己当闺女。 『阿嚏——』 匆匆赶进宫的云慕青突然打了个喷嚏。 安顺见状,上前“侯爷可是身体不適?” 云慕青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了句“奇怪,谁在念叨我?” “难不成是棠宝?” 得赶紧回去,免得女儿想他。 他赶紧抬手“无妨,先去见陛下。” 一大早传来消息,驛站內的使者,竟然都重病不起,太医前去,什么都没探出来。 此事古怪,景宏召他入宫商议此事。 “小郡主客气了,这是属下该做的。” 何况,这个老道士,竟然敢瞧不起自家小郡主。 云棠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崔洪。 “你是什么人?还要我舅舅礼让你?” “我可是天师。” 崔洪冷嗤。 这臭丫头眼瞎吗?没看见他身上的道袍? 云棠道士叔叔说过,天师已经算是很厉害的啦。 但又想起什么,拧起眉头“你既然是天师,为什么做坏事?” 崔洪脸色一变“你个臭丫头,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你对我二哥哥下咒,就是坏人!” 下咒? 最近,他可只对一人下过咒。 那就是二皇子景琮。 而且,他方才喊皇帝舅舅。 唤景琮二哥哥… “你就是明熹郡主!” 传说,这位明熹郡主懂算命,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个三岁的奶娃娃,能厉害到哪里去? 之前那群人,竟然如此成事不足,藏在皇室里的东西全都被人发现了,还得他来善后。 云棠哼唧了声“修道之人,竟然敢仗著自己的本事,在外为非作歹,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你!” “就凭你一个刚断奶的臭丫头?” 崔洪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骂谁是臭丫头?” 云棠双眼喷火,小肉手气呼呼地指著他。 崔洪冷嗤“天师之名,岂是你能侮辱的?” “就算是皇帝,也得给我玄门三分脸面。” “玄门?” 道士叔叔好像就是那什么玄门的人。 还非得让自己去当什么玄门掌门,结果她好好『盘问』了一番道士叔叔。 那个玄门,就是个穷的冒烟儿的犄角旮旯。 道士叔叔自己也穷,还得抢她的符。 她才不想去呢。 “你,你竟然是玄门中人?” 丁管家闻言,面色一变。 崔洪见状,冷嗤“既然知道,还不赶紧让开!” “无凭无据就敢来污衊老道,休怪我玄门对你们问责!” 丁管家见状,上前小声道“小郡主,国师就来自玄门。” 第160章 管你是崔洪还是翠红 “国师?” 云棠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之前好像听舅舅说起过国师,但她从来没有见到过。 还以为人已经嘎了呢。 听丁管家的一丝,好像还活著? 丁管家察觉到云棠的疑惑,啪的一下拍了下脑门儿。 小郡主才刚回来没多久,国师又不在京城,想来是不知道国师的存在的。 “国师是咱们大晟的守护神,先帝还在时便是咱们的国师。” 说起这个,丁管家又神神秘秘地开口“小郡主,国师也是个神仙,他那张脸,多少年都没有变过。” 云棠眸光轻闪“没变过?” “是啊。” 三十几年过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 崔洪见他们竟然敢无视自己,垂在两侧的手攥紧。 “臭丫头,你们竟然还敢无视老道!” “今日,就给你们点儿顏色瞧瞧!” 他话音刚落,手里就多出一张符来。 “召雷!” 『轰隆』 头顶上,一阵雷声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麻子后背一凉,抬头看上天。 乌泱泱的一片云,一道指头粗细的雷电落下。 『咔嚓』 直接劈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丁管家嚇得往后退了两步。 胡封身后的人也面色大变。 “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原本以为玄门只是传说,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玄门。 “不急,就算是玄门中人,但他们不问世事,即便入世,也不能隨意插手皇室之事。” 云棠低头,看著地上的小火星,砸吧了下嘴。 崔洪高傲地挺直后背,高高昂起脑袋,居高临下地看向他们。 却发现,他们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惊惧。 眯起双眼,一一扫视过他们。 “你们若是再敢纠缠不休,休怪这雷落在你们身上。” 崔洪冷哼一声,拂袖便要离去。 “站住!” 小奶音从身后传来,崔洪的脚步生生停住。 “臭丫头,你还想干什么?”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崔洪的大名!” “翠红?” 云棠疑惑抬头。 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奇怪的名字? “我那天经过一个很漂亮的楼,门口的那个浓妆艷抹的漂亮姨姨就叫这个名字。” “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跟那个漂亮姨姨叫一样的名字,真是不害臊。” “你是不是喜欢她?改天我去帮你说说呀。” 崔洪一张脸涨得通红“崔洪!老子叫崔洪!” 他的声音带著些许尖锐,抬手死死指著她。 景泽捂著嘴,险些没笑出声。 小皇姑那天经过的地方,他可是一点儿都不陌生。 那是青楼! 这不就是在说这个崔洪是那些青楼里的姑娘吗? 一个大男人被这么说,简直跟说他是內侍太监一样。 蛮衍不知道云棠说的那个地方,凑到景泽跟前,小声道“小老大说的是什么地方?” 景泽开口“就是今天我们来的时候,你被拉了一下的地方。” 蛮衍想起自己险些被拉住手,捏脸,浑身汗毛骤起。 嚇得一哆嗦。 抬头,目光更是复杂地落在崔洪身上。 严重怀疑,他是不是也从小倌儿楼里出来的? 但他长得这么潦草,不像是小倌儿楼能收下的。 崔洪自然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只觉得眼前一暗又一暗。 “胡说八道!今日,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个臭丫头!” “召雷!” 伴隨著他话音的落下,一道雷光落下。 却没有像他意料中那般落在云棠身上。 反而见那雷,竟然在碰到小姑娘时,直接消散了! “就你这也叫雷?” 小姑娘小手一挥“天雷符,劈他!” 『轰隆!』 崔洪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雷光劈中。 “你——” 他倒在地上,伸出一只黢黑的手指,指向云棠。 “谁让你给我二哥哥下咒的?” 云棠拍了拍云东,脚一沾地,狠狠地踩在崔洪的身上。 崔洪动了下,没起来。 又动了下,还是没起来。 又…咔嚓 腰,断了—— 他一只手捂著腰,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 “你竟然敢得罪玄门!” 云棠嘟起嘴“是你先对我二哥哥下咒!” “还有京城中的那些尸气,都是你弄出来的!” 小姑娘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十分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崔洪脸色一变。 而且,她竟然能够绘製天雷符。 即便是他,此刻也无法绘製出完整的天雷符。 他垂眸,心中思绪万千。 丁管家见小郡主如此確信,让人直接將他围了起来。 “胆敢对我家殿下使用咒术,谁给你的胆子?” “是你引起的京城命案?!” 胡封跟丁管家的话,近乎同时落下。 “即便是玄门中人,也不能隨意引起京城大乱!” 崔洪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张符。 抬手就扔了出来。 『砰!』 冲天的雾气突然瀰漫在四周。 管家跟胡封等人瞬间被遮掩住视线。 崔洪见势,瞬间从地上爬起来,朝外跑去。 『啪!』 突然,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迷雾中,传出一道小奶音。 “还敢跑!你还没给我二哥哥交代呢!” “管你是崔洪还是翠红,欺负我二哥哥,我揍死你!” “小皇姑,你別打了,打得手疼,我来!” “小老大,我来!” 迷雾中,时不时传来三小只的声音。 云东这才发现,小郡主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听到远处迷雾中传来的声音。 还时不时传来啪啪的巴掌声。 “……” 好一会儿,眼前的迷雾散去。 眾人这才看清远处的场景。 崔洪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 云棠还站在他身上,小手叉腰。 景泽跟蛮衍一人一边,时不时补上两脚。 “別,別打了…” “我再也不敢了,小祖宗,你快停手——” 他的符,竟然在这小祖宗跟前竟然完全失去了作用。 小姑娘气喘吁吁地停下手。 崔洪也是满头大汗,躺在地上。 进气少出气多的。 “快说!谁指使的你给我二哥哥下咒?” 丁管家等人被小姑娘的凶残嚇得愣在原地。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软糯可爱乖巧的小郡主? 崔洪艰难地掀开眼皮。 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我也不知是谁……” “是他找上的我,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 第161章 当我三岁小孩呢 “没见过他,你就听他的话,你是不是当我三岁小孩呢?” 云棠小手叉腰站在他面前。 头顶的两个小揪揪因为生气,绷直在两侧。 泛著金光的鳞片,发出叮噹的清脆声我。 听到她这话的眾人“……” 她可不就是三岁小孩嘛。 云棠见他不说话,在他身上跳了跳。 崔洪只觉得早上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臭丫头,你知不知道自己多重?压在我身上,就跟头小母猪似的!” 云棠!! 竟然敢骂她是猪? “坏东西,你竟然敢骂我是猪!” “我才没有猪胖呢!” 真言符前段时间被她祸害光了,现在还没来得及画。 不然,才不会用这么多时间。 想到这里,她又狠狠跺了跺脚。 『咔嚓』 崔洪感觉自己又断了一根骨头。 脸色惨白,强忍著身上的疼痛“我真的没见过他的脸。” “我是被玄门逐出来的弟子,他找上我,也是看上这一点。” 现在顾不得脸面,而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咦?被逐出来的?”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就说,道士叔叔要是跟这样的人是同门,那下次见面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崔洪脸上已经看不出情绪,一片惨白。 “当初我被玄门中人追杀,是他救了我,我才效忠於他。” 胡封见状,上前一步“那你为何要杀普通人?” 昨日那人,分明只是普通人。 崔洪冷哼“那可不是我动的手,他是被自己嚇死的!” 胡封蹙眉。 崔洪冷笑“那人身上本就沾了人命,我只不过是在那平安扣上加了一层尸气,让他看到了被他害的人,所以都嚇死了。” 胡封“……” 真相竟然是这样,可他也不能如此上奏陛下。 云棠低头看著他,倒不像是在说谎。 崔洪见她在原地发呆,眼珠子转动著。 『啪!』 还没等他动作,一张符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云棠小手一抽,崔洪竟然直接浑身抽搐起来。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中喷出。 云棠慢吞吞收手。 眉头蹙起“有人给他下了咒。” 她不能看清他的前尘过往。 对面的人,有些本事。 “胡大人,你把他带走叭。” 胡封惴惴不安“小郡主,可他…不是玄门的人?” “若是他中途醒来,用玄门术法逃走该怎么办?” 云棠砸吧了下嘴,背著小手,小脑袋摇成拨浪鼓“不会的,他的术法被我禁了。” 至於背后的那个人,藏得有点儿深。 但总会露出马脚来。 听到这话,胡封鬆了口气。 如果他再时不时地召出一道雷,小郡主不怕,他们大理寺可受不住。 “今日之事,多谢小郡主帮忙破案。” 云棠眨巴著眼看过去,一脸真诚“胡大人,那我帮你破案,有银子吗?” 胡封嘴里的话,瞬间憋了回去。 好半天,慢慢吐露出一个字“有……” 帮助大理寺破案,確实是有赏银的。 但小郡主深受陛下太后宠爱,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大理寺的仨瓜俩枣? 但他张了张嘴,对上云棠突然亮起了双眼,最终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领赏银吧~” “对啦,管家爷爷。” 云棠扭头看向一侧的丁管家“你回去的时候让二哥哥好好休息哦~” “这人术法被废,咒术就会彻底消失啦~” 丁管家听到这最后一句,鬆了口气。 “多谢小郡主,老奴回去一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殿下。” “胡大人,咱们走叭。” 大理寺门口。 云棠低头看著手里的十两银子,有些鬱闷。 这人怎么这么不值钱? 才十两银子。 胡封惴惴不安的看向云棠。 刚才小郡主过来领赏银的时候,他可是一直在盯著小郡主看。 从欣喜激动到看到赏银之后的满脸古怪,震惊,不可置信。 到现在的…有些小生气。 “胡大人,抓到人就才…这么点儿钱吗?” 这十两银子还不够她买一个金项炼的。 景泽也没想到“这人可是害死了一条人命,小皇姑给你们提供了线索,还把人给你们抓到了。” “才十两银子,未免太抠了些。” 胡封有些尷尬“小郡主,小皇孙,大理寺的公费有限,这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公费……” 大理寺看著光鲜亮丽的,內里竟然这么穷? 那小姑娘直勾勾的眼神盯著,胡封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小,小郡主,您別这么看著下官……” 云棠嗖的一下收回目光。 胡封目光落在她手心里的银子上“小郡主,既然您嫌弃,不如……” 云棠唰的一下將手里的银子揣进自己的小荷包里。 仰头,板著小脸,凶巴巴道“你想抢我银子?” 胡封连忙摆手“不,不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胡封抬手擦著额头上的汗“下官的意思是,您若是嫌弃…步入下关,给您换成金子?” 云棠双眼咻的亮了起来。 “你有金子不给我,竟然给我银子?!” 胡封心里苦,脸上却掛著笑。 “下官突然想起来,此前抓住江洋大盗,大理寺还有些余钱……” 云棠抱著十两金子离开大理寺,胡封泪眼汪汪地看著他们的背影。 身后一个下属上前,后知后觉道“大人,此前抓住江洋大盗的那些赏金…不是都发给流民了吗?” 说完,他猛的睁大双眼“难不成您藏了私?” 胡封转身,一张脸涨的通红“胡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藏私?” “那这黄金……” 又是从哪里来的? 胡封瞧著云棠等人走远,红了一张老脸。 “不是说了,是上次江洋大盗的赏金吗?” 那人猛地反应过来。 脱口而出“那岂不也是小郡主的?” “大人,您这是在匡骗小郡主?” 胡封听到他这话,顿时面红耳赤“莫要胡说!” “这就是赏金,只是一併给了小郡主而已。” 那江洋大盗的赏金,小郡主不知道,也没来领过。 这一次,也只有十两银子,加在一起,才能让小郡主看入眼。 听到这话,那下属才鬆了口气。 不是贪污小郡主的银子就好。 如今,小郡主在京城那可是十分有名气的。 谁敢不要命地去贪小郡主的钱? 那是真的想不开。 两小只刚刚离开大理寺,就看到侯府的管家匆匆朝著这边而来。 “小郡主,老奴可算找到您了!” 第162章 矛头指向西连澄 “管家爷爷?你怎么来啦?” 云棠话落,景泽跟蛮衍齐齐看过去。 “小郡主,侯爷差人回来,让您进宫。” “马车现下就在远处的巷子里。” 云棠跟景泽还有蛮衍朝著皇宫的方向而去。 马车上。 景泽坐在云棠跟蛮衍中间。 “蛮衍太子,你为什么非要跟著我小皇姑?” “她长得可爱,而且,对我有一种不由自主的吸引力。” 那种吸引力,让他一靠近,就感觉浑身舒畅。 像是窒息的鱼儿突然重新获得呼吸。 他沉重的身体,都得到了解脱。 景泽不知道为什么,但云棠知道。 蛮衍生来体弱,是因为压不住他那紫薇帝星的命格。 他年纪尚幼,周身的气运太强盛,只会导致他越来越虚弱。 而她身上,有一朝气运,更是有著金龙一族的气运,靠近她,自然能让他身上的弱症得到缓解。 用人类的话来说,就相当於他在吸她的气。 但那些气对她来说无伤大雅。 而且收了好处,她就不计较啦。 景泽看了眼云棠,又看向蛮衍。 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多久,马车便到了宫外。 太监將矮凳拿下。 云棠被景泽扶著下了马车,三小只直衝御书房的方向。 羽衣卫目光落在蛮衍身上。 只一眼,便又將目光撇开。 北蛮小太子在此次朝会结束后便会留在大晟。 现在跟在小郡主身边培养感情,倒也合理。 御书房內 此刻气氛十分凝滯。 各国使臣今日一大早被发现,除却西连澄跟蛮修,全都倒在了床上,一病不起。 十分诡异。 “西连大王子,只有你一人完好无损,不是你还能是谁?” 胡狄使臣脸上掛著乌青,气势汹汹地瞪著西连澄。 西连澄冷哼“你哪只眼看到只有本王一人无事?” “蛮修不也没事儿吗?” 胡狄的人下意识看向北蛮的方向。 蛮修一眼扫过去,嚇得他们赶紧低下头。 前两日因为乌禪的事儿,景宏已经对他们颇有怨言。 乌禪已经被大晟扣下。 但毕竟是一朝王子,此事景宏修书胡狄,等他们的说法。 至於其余人,依旧作为客人留在大晟。 “大晟陛下,还请將此事查明,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们远道而来是为了来此交好,而不是来自被人谋害!” 扶风那边的人也是脸色乌青,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风轻轻看向西连澄“西连王子,那你们可否能解释为何只有你们二人安然无恙?” 他们昨日都有同样的症状,夜间多梦,被梦中的恶魂缠了一宿。 西连澄背起手,昂首挺胸道。 “当然是因为我小老大给的符!” “你老大?” 风轻轻声调微抖。 “西连王子竟然还有老大?” 西连澄瞪她一眼“本王子的老大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 不知为何,景宏听到这话,眉头跳了下。 “不知,西连王子的老大…是何人?” 西连澄突然想起来,他是胡狄王子,老大是大晟的小郡主。 自古以来,不管是哪个朝代的帝王,都十分忌讳私下联络。 虽说小老大只有三岁,可她爹是绥阳侯,他要是说出来,不会连累老大吧? 景宏见他眉头时而蹙起,时而鬆开的,当时十分纠结的模样。 “西连王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爹爹,舅舅!”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小奶音。 景宏脸上瞬间掛上笑“棠宝来了?” “是啊,我来啦。” 云棠熟练的走上台阶,直接爬到了景宏身侧的另一半龙椅上。 安顺看到她,更是顺手的拿出一条毯子,搭在她脚下,让她踩著。 “小郡主,这是御膳房那边新做的糕点,您尝尝。” “谢谢顺顺~” 安顺笑呵呵开口“哎呦,小郡主,您这可是折煞奴才了。” 景宏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听你爹说,今早出去玩了,可高兴?” “嗯!” 云棠小腿轻轻晃了下“我还赚了十两金子哦~” “棠宝可真厉害,比你那几位兄长厉害多了。” 那几个混帐,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做些什么? 一点儿也不如小棠宝贴心。 “哥哥们也很厉害噠。” 云棠眨了眨眼。 不过,舅舅好像不知道。 算了,到时候再跟舅舅说叭。 “舅舅,你找棠棠干什么呀?” 小奶音直衝进景宏的心口,让他的心越来越软乎。 说起正事,景宏这才收敛脸上的情绪。 “今日一大早,除了西域大王子跟北蛮大王子,其他各国的使臣都没休息好。” 云棠低头看过去。 正好对上一双热切的眸子。 她瞬间瞭然“舅舅,他是我的小弟哦~” “什,什么?” 景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西连澄。 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又结合现在云棠的话。 掩唇轻咳。 “西连王子,你刚才说的老大…是棠宝?” 御书房內,瞬间安静下来。 西连澄自然能察觉到四周那些诡异的目光。 他可不在意。 云棠的本事,他已经见识过。 绝对不是普通人。 “是的,大晟陛下。” 景宏只觉得一阵天雷劈下来。 这西连大王子可是西域嫡系,將来有可能继承西域王位的。 他现在认了棠宝当老大,岂不是说…將来棠宝就成了西域的老大? 这样一来,就又有人护著棠宝了? 他眼底掛著满意。 如此,倒也不错。 “舅舅,你怎么啦?” 景宏回过神来“舅舅这是高兴,將来护著棠宝的人又多了。” 西连澄愕然抬头。 大晟皇帝竟然不生气? 风轻轻等人只觉得荒谬。 认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当老大,这西连澄怕不是疯了。 不过,当务之急並不是这事。 “小郡主为何有办法帮你他们躲过?” “他们身上有我画的平安符,不会受到尸气的影响。” 风轻轻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 “尸气?” “如果本殿没记错的话,前两日小郡主说西连王子的天玉环上有尸气。” 西连澄噌的转头“风轻轻,你在怀疑本王?” 风轻轻冷哼“不是怀疑。” “在场的眾人之中,只有你接触过尸气,除了你,还能有谁?” 西连澄气的跳脚“胡搅蛮缠!本王这么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风轻轻冷哼“说不定是想嫁祸大晟呢?” 第163章 自己打自己脸 胡狄的人见状,开口“大公主,说不定此事还有一些咱们不知道的隱情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云棠身上。 就差没將是她动手的说出来。 云慕青黑著脸“胡狄使臣,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家棠棠做的?” 胡狄使臣头朝天“本官可没这意思,这是侯爷自己说的。” “那尸气,你们身上也没有哦~” 云棠盯著他,幽幽道。 云慕青瞬间明白自家闺女的话。 “胡狄使臣,你可能解释解释这话?” 景宏垂眸看过去。 胡狄使臣嚇得缩了缩脖子。 “小郡主,话可不能乱讲!” “我们可是跟扶风的人一样,个个儿都眼底乌青,身上也是不爽利得很。” 云棠撇嘴“你们是一晚上没睡觉,又不是尸气。” 这话瞬间让在场眾人目光看了过去。 胡狄使臣面色骤变。 后背冒出层层冷汗。 云棠撅著屁股,爬下龙椅。 走到距离胡狄使臣两步之遥的地方。 “骗人可是要被雷劈的哦。” 明明只是个小奶娃,胡狄使臣却被她这话嚇得缩起脖子。 “小郡主不用拿这话嚇唬我。” 雷劈? 真以为他们好哄骗? “想要將这一瓢脏水泼到我们胡狄身上,也需要讲求证据。” 西连澄冷笑“我老大说是你们,就一定是你们!” 风轻轻离著他很近,听到他这话,眉头一挑。 西连澄此人,看著吊儿郎当的,但心思深沉。 他竟然能够舍下脸皮,认一个三岁的小姑娘当老大,其中,竟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蛮修见他这一副狗腿的样子,满脸的没眼看。 “西连王子,你不会真信了这小丫头当初的话吧?” 天玉环乃是西域镇国之宝,被这小丫头贬得一文不值,西连澄竟然还能容忍? “我老大的话,本王自然会信。” “倒是你们,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乌禪自己心思不正,敢往大晟安插细作,这都是他自找的。” 听到他这如此粗俗的话,胡狄使臣脸色青里透著红。 “此事不是我们所做,我们不认。” 『咔嚓——』 这人话刚说完,头顶上突然冒出一道雷光。 直接透过御书房劈下来。 头顶上瞬间多出一个大洞。 云棠抬头,正好对上那大洞里偷学下来的光。 ?!! “你把我舅舅的房子劈了,得赔!” 胡狄使臣? 还讲不讲理了? “小郡主,此乃天灾,怎么能怨在我们身上?” “是因为你们说谎,它才劈你们,所以房子才破的。” “就得你们赔!” 小姑娘小手叉腰,两边的脸颊红扑扑的,双眼瞪得圆溜溜,几颗小奶牙露出来,朝著他轻轻地磨了磨。 “陛下,这——” 安顺看著头顶上的大洞,嘴唇轻颤。 御书房可是用了世上最经用的材料,竟然被雷劈出了一个大洞? 实在…荒谬。 景宏也没反应过来。 御书房头顶上就多了个洞。 无奈扶额。 却又无可奈何。 “胡狄使臣,这是天都在反驳你的话。” “如今天罚落下,你还有何话要说?” 胡狄使臣神色訕訕。 依旧不承认。 『咔啪』 脆物落地的声音。 一件东西从那人的身上落在地上。 眾人的目光瞬间扫过去。 就在一块玉牌落地,碎成几瓣。 胡狄使臣下意识要捡起来,云棠的速度却更快。 小跑著过去,小手一伸,直接將那东西捡了起来。 “小郡主,这是我的私物,请还回来。” 云棠老老实实地递过去。 下一秒 『啊!』 胡狄使臣在触碰到那半块玉时,下意识直接扔了出去。 裸露在外的指尖上,泛红一片。 想起自己现在什么地方,赶紧將手指缩在宽大的衣袖中。 一抬头,就发现四周的人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诸位这么看我做甚?” “胡狄使臣难道不该解释一下这事吗?” 云慕青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动,但他的目光却落在地上那半块玉牌上。 神色幽幽。 看得胡狄使臣心口一紧又一紧。 “方才我的手指不小心被刺伤,这才条件反射地將东西扔了出去。” “既然受伤,来人,传太医。” 景宏听到他这话,开口道。 “大晟陛下,不必!” 胡狄使臣扬声道。 景宏沉声“胡狄使臣在御书房受伤,若朕不在意,传出去还以为是大晟怠慢了胡狄使臣。” 胡狄使臣一噎。 刚才他用胡狄使臣的身份让景宏查清各国之人昏迷的原因,而今景宏说这话… “哦?” 景宏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可若使者在此伤到,朕无法同胡狄王交代。” “方才是我不小心。” 见他这般模样,眾人心知肚明。 云棠砸吧著嘴“嘴巴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胡狄使臣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方才拿著玉牌的手上,一股滚烫的热意传来。 定睛一看,一条浅黑色的细线,在他的胳膊上逐渐蔓延。 由浅及深。 头顶上方,传来软糯清脆的声音。 “等到这条线变成黑色的,你就要嘎啦。” “胡言乱语!” 小姑娘不高兴地哼唧了声“棠棠可是从来都不说谎的。” “你印堂发黑,命线上更是缠绕了黑气,命不久矣呀。” 景宏听到这话,神色一变。 “棠宝——” 这胡狄使臣可不能死在大晟境內。 若是死在皇城,外人只会怀疑是他们大晟所为。 云棠似乎已经猜到他心中所想。 “舅舅放心呀,他是要嗝屁了,但还没那么快昂。” 景宏鬆了口气。 风轻轻几人一头雾水地听著他们的对话。 死得慢一些,这大晟皇帝至於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加英恆,真的是你们胡狄所为!” 加英恆便是那手腕上布满黑线的胡狄使臣。 此刻他垂著眼睫,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好一个泱泱大国,红口白牙的竟將罪名安在我胡狄身上!” “既然你们认定是我胡狄所为…啊——” 话还没说完,便见他惨叫一声,竟然倒在地上直打滚。 风轻轻离著他最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 “加英恆,你干什么?” 除了云棠,无人知晓。 此刻的加英恆身处迷雾之中,四周是一个又一个的怨魂,不停地撕扯著他的灵魂。 “住,住手!” “杀你们的人不是我!你们不该来找我!” 第164章 玄门来人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用那些脏东西害人!你们別再咬了——” 加英恆脚步凌乱,踉蹌的来迴转圈。 他原本就带著乌青的脸上,此刻满是恐慌。 “大晟,大晟陛下,是我的错,你快让这些东西离开我!” 御书房內的其他人见他如此模样,纷纷后退两步。 他这模样,当真是像极了中邪。 “棠宝,快——” 景宏话还没说完,就见云慕青已將小姑娘抱进怀里。 他伸出的手,不动声色地收回去。 安顺撇过脸,当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好一会儿,加英恆才停下来,只是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还嘟囔著什么。 胡狄的其他人面面相覷,看向景宏的眼中带著些许恐慌。 “大晟陛下——” “胡狄使臣,方才这事,可要解释?” 加英恆幽幽转醒,想起方才的事情,脸,瞬间白了下去。 “我——” 景宏冷笑“呵。” 加英恆咬唇,方才他虽然不清醒,但现在清醒过来,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全都记得。 景宏冷笑“在我大晟的国土上,弄出这些外门邪道,还想嫁祸我大晟,真以为大晟是好招惹的?” “將他们带下去,並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传信胡狄王。” “是!” 等人被带下去,景宏才看向风轻轻等人。 胡狄的人他可以处理,但他们身上的东西… 他是真没办法。 风轻轻几人能够代表各自的国家来到大晟,就没有蠢的。 “多谢大晟陛下。” “今日之事,我们亦会一五一十地回稟王上。” 胡狄敢做出这些事,恐怕就是想著不会被他们发现。 可没防到小郡主。 “不过……” 风轻轻话音一顿,目光转向一侧的云棠。 “方才听闻小郡主说,我们身上是受尸气影响,所以才会无精打采,受到梦魘的影响。” “不知小郡主可有法子解决?” 云棠点点头“可以啊。” “不过,不能免费。”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我们是在大晟受了无妄之灾,你们理应负责到底!” 云棠板著小脸“可又不是我们做的。” 景泽见自家小皇姑不高兴,上前一步。 “既然扶风使者不愿,我们也並非强求。” “何况,我小皇姑的东西乃是千金难求,如今你们也未伤及性命,不如就此作罢。” 那人听到这话,被噎在原地。 就此放弃? 那他们身上的尸气怎么办? 这东西听著可就是死人身上的东西。 风轻轻冷眼扫向方才说话的人“住嘴!” “大晟陛下,是本殿没管束好手下,请您息怒。” “此事是胡狄之错,怨不得大晟。” “但这东西在我们身上,恐会影响我们的判断,还请小郡主出手,我们愿意付出相应的报酬。” 云棠看过去“漂亮姐姐,你说话真好听。” 风轻轻目光看过去。 就见小姑娘正盯著她,眼底只有纯粹的讚美,並没有旁的意思。 “我可以给你便宜点儿哦~” 风轻轻愣住,而后红唇轻弯“那就多谢小郡主。” “不客气~” 一场『闹剧』就此作罢。 风轻轻离开之时,云棠突然开口。 “姐姐,你最近不要去水边哦~” 风轻轻脚步一顿“小郡主这是何意?” 云棠眨巴著眼,实话实说“就是最近你与水相衝啊。” 风轻轻拧眉,刚想说什么,就见西连澄已经凑了过来。 “风大公主,要不,你也认我小老大当老大?” 风轻轻“……” 见她不吱声,西连澄又接著开口。 “你看啊,我小老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文能武,还能呼风唤雨。” “认小老大当老大,认不了吃亏,认不了上当……” 御书房內,其余人纷纷看过去。 满脸复杂。 这说的是…云棠? 呼风唤雨就算了,这能文能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和他们认识的確定是一个人? 云棠听到这话,一脸讚赏地看过去。 小澄还是懂事的。 知道在外夸讚自己的老大。 风轻轻满头黑线地看过去。 “不必了。” 西连澄目光闪烁著。 风轻轻脸上带著高傲之色“本殿来此是为了朝贺,不是为了认什么老大。” “小郡主即便再有才能,与本殿也並非同国之人。” “何况,本殿生来便有使命,更不会忘记自己乃是扶风皇长女。” 她一个王储继承人,怎么可能认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当老大。 就算现在她是有些本事,可单纯这些本事也不足以让她臣服。 而且,她也没想到,西连澄这么精明的人,竟然会做出这么蠢的事儿来。 西连澄撇撇嘴“风大公主,我这可是善意的提醒。”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到时候若是想再认小老大为老大,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 风轻轻睨他一眼。 云棠对於她的话,倒是无所谓,抬手取出几张符“只能用金子换哦~” 风轻轻结果,点头“小郡主放心,这些钱,扶风还是有的。” 云棠又看向原地还在的胡狄人。 加英恆虽然被控制起来,但此次来大晟的,可不止他跟乌禪。 其余的使臣依旧留在原地。 “你们身上也有尸气。” 胡狄,除了加英恆跟他身边的那几人,其余人身上也有尸气。 跟今天早上大理寺找到的那句尸体上的一模一样。 “但你没有想解决,得付双倍的价钱。” 其中有人想要开口,却被最前面的那人制止。 “住嘴!” “你是不是还想被讹上?” 最后边的那个穿著红袍衣裳的男人低声道。 这次来大晟,他们胡狄可谓损失惨重。 尤其是大王子竟然还做出这种事,他们根本就被蒙在鼓里。 与此同时 皇城之外,一群人缓缓走向城门口。 交了通关文牒,直接进入皇城。 “师姐,那叛徒竟然跑得如此之远!让我说就该通知大晟皇帝,让他来下旨寻找!” 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开口,脸上还带著稚气。 看著也就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 而被他叫做师姐的那名女子,身穿淡灰色长袍,梳著一个高高的髮髻,只一枚木簪作为配饰。 听到他这话,眉头轻蹙“重苏,这是大晟皇城,万事都要將你的脾气压下。” 第165章 我还是你师叔祖呢 重苏却撇了撇嘴“师姐,咱们可是玄门中人,有什么好怕的?” 这世上之人,对他们这些修行之人而言,皆是螻蚁。 就算是一朝帝王,也不过是凡人而已。 沐夏听到这话,眉头进拧著。 “重苏,你是玄门中人,而非什么欺软怕硬盗士之徒!” “你入门之时,师父传你本领是为了让你修行,而非让你出来眼高手低,玩弄世人!” 重苏听到沐夏这番话,撇撇嘴,满不在意。 沐夏却接著开口“此次我们前来,是为了寻求大晟皇帝的帮助。” “何况,世上除了玄门,也有在外地修行之人。” “师父说过,莫要盲目自信,有朝一日,若是遇到比我们术法强盛之人,定不能掉以轻心。” 重苏浑不在意“穷乡僻壤,就算有一两个修行之人,怎么可能比得上我们玄门?” 眼看著沐夏又要开口,重苏又赶紧道“好啦,师姐,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谨言慎行。” 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淹没在人群中。 一处淒凉僻静的巷子內。 两侧零零散散的摆著摊位。 人烟稀少,几乎看不到行人。 景泽站在云棠身边,王麻子就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正卖力地绘著符。 蛮衍看著他画的歪歪扭扭的符文,眉头紧锁,始终没鬆开过。 “好啦,今天咱们就到这里叭。” 云棠收起摊子,王麻子一脸鬱闷地抬起头。 看著自己满桌子的符,泄了气。 “都是画符,怎么今日我一张都没卖出去?” 今早倒是来了不少人,可那些人偏偏见小老大可爱漂亮,都从她的摊位上买的。 而且,小老大的符可比他的要贵上好几倍。 现在都没有人来买他的符。 “小老大,为什么我的符这么便宜,都没人来买?” 云棠没开口。 蛮衍看过去“因为你的符没有老大画得好,人也没有老大可爱,没有老大画得有用。” 这一刀又一刀的,噗噗噗的直往他心口上扎。 景泽听到他开口,气得攥紧手。 竟然被他抢先了一步。 这个北蛮太子,竟然这么狗腿! 蛮衍自然察觉到了景泽的『敌意』,不过也並没有放在心上。 只要老大不嫌弃他就行,其他人的態度无所谓。 王麻子不想开口说话。 默默地將面前的摊子收起来。 云棠哼哧哼哧地爬上面前的长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副小大人的语气,语重心长道“小王啊,为师就学了一个月,你这都半个月了,还不能赚钱,小心我逐你出师门哦~” 王麻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师,师父?咱们师门这么残酷无情的吗?” 而且…小师父是变態啊,就学了一个月就学到了如今这般程度? 云棠板著小脸,点头。 “不然传出去,丟脸。” “……” “可,可是,师父,徒儿真的努力了…” 许久,云棠嘆气,摆摆手,一副无奈的语气“罢了,罢了,看你造化叭。” 以前道祖就经常这么跟她说话,现在她这么跟徒弟说,一准没错。 “这个是入门的符纸,给你拿回去参考一下。” 王麻子泪眼汪汪的双手接过。 “谢谢师父!” 蛮衍一脸嫌弃的看著他。 一个大男人竟然哭得泪涕横流,真的是脏死了。 云棠等人刚回到绥阳侯府,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师姐,罗盘显示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绥阳侯府?难不成那叛徒躲到了绥阳侯府?” 沐夏拧眉看著面前的府邸。 “绥阳侯我听说过一些,是已故景荣长公主的夫君,那人,怎么可能跟绥阳侯府有关係?” 重苏却冷哼一声“师姐何必管这么多,直接进去问问不就行了!” “胆敢跟玄门的叛徒纠缠,这绥阳侯看著也不像是个好东西!” 云棠刚要跨进侯府的脚步一顿,抬头看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我爹爹!” 重苏抬头看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远处一个粉白色的小丫头身上。 小脸粉里透著白,腮帮子鼓起来,像是一只小河豚似的。 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似乎都在用力,髮饰垂落两侧,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重苏脸上疑惑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嘲弄之色。 “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是个刚断奶的小娃娃。” “小胖丫头,你刚才说你爹,这绥阳侯是你父亲?” “你,叫谁小胖丫头?” 小姑娘怒气冲冲的看过去。 她最討厌別人叫她胖丫头! 这个人,太可恶了。 景泽跟著云棠许久,自然知道小皇姑的禁忌是什么。 这人完了。 要倒大霉。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 小皇姑生气,可不能殃及池鱼。 重苏听出小姑娘的愤怒之意,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不就是你。” “长得比我家小苹果还胖,可不就是个小胖丫头。” 哦,小苹果是他养的宠物猪。 “小苹果是谁?” 沐夏皱眉,她这个师弟又在胡说什么? “师姐你忘了,小苹果就是我新养的那头猪。” 云棠?!!! “你才是猪!” “我要把你变成猪头哇!” 暴怒的小奶音在耳边响起,重苏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小丫头,你还没我腿高,说什么大话——” 话还没说完,腿上传来一阵剧痛。 云棠慢吞吞收回脚。 刚才踢了他腿上的麻筋。 哼!让他小瞧自己。 “嘶——” 重苏冷吸一口气,冷眼扫向云棠“小丫头,你可知道我们是何人?” 云棠撇嘴“不管你是谁,都不能骂我爹爹!骂我!” 小姑娘说话时,头顶上的小揪揪不停晃动著,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 “我们可是玄门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们隨手一动,就能让你们跌落泥沼!” 景泽跟蛮衍听到这话,对视一眼。 这个名字他们並不陌生。 前两日抓到的那人,就自称玄门之人。 这是…找上门来了? 云棠冷哼“玄门有规矩,不能轻易对世俗之人动手。” “你们要是敢动手,就不怕被逐出师门?” 重苏眉头一凝“你们包庇玄门的叛徒,动手只是为了找到叛徒而已,传回去,师门指挥奖励,怎会惩处?” “你个小丫头,我们可是你的长辈!竟敢说话如此无礼!” “我还是你们师叔祖呢!” 第166章 气走二人 “你,你个臭丫头!胆敢侮辱我玄门!” 重苏听到这话,气得火冒三丈。 玄门的师叔祖,她可真敢想。 就连他们,都没见过师叔祖,这小丫头还真是敢说大话。 云棠背著小手,仰头“我没有侮辱你们呀。” 一脸无辜。 重苏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沐夏喝止。 “重苏。” 他嘴里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沐夏看向云棠“小郡主,今日我们来绥阳侯府,是因在此探查到玄门叛徒的踪跡,方才我师弟也是一时情急,还请小郡主莫要怪罪。” 这话听著还舒坦些。 “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听到小姑娘这话,重苏冷哼“你知道我们找的是谁吗?就说不在这里?” “你这小丫头怕不是在包庇!” “重苏!” “你胡说!” 沐夏跟景泽异口同声道。 沐夏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比小姑娘高了不少的小男孩,此刻正气势汹汹地瞪著她师弟。 “我小皇姑才不会包庇!而且你都说了那是叛徒!我小皇姑可不会跟这种人搅和在一起!” 景泽以前从来没有跟人吵过架,但事关云棠,他就不能忍。 蛮衍也是沉著脸,一本正经的看向他们。 “你们玄门的叛徒在外胡作非为,那你们,是不是也逃不了干係?!” “你——” 重苏被他这话堵住。 玄门的叛徒在外面为非作歹,確实跟他们脱不了干係。 可终归,他们也是受害者。 这事儿不能全怪在他们身上。 “我们確实有失察之错,可这事不是我们能掌控得了的。” “可你们被他蛊惑,以此来做坏事,那便是祸害!” 景泽撇嘴“我小皇姑早就把人抓到了,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 “不可能!” 崔洪虽然是叛徒,但他的能力是在玄门中有目共睹的。 在外面,怎么可能有人是他的对手? 还有这小男孩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崔洪就算再无能,也不可能被一个小娃娃抓住!” 云棠板著小脸“你说翠红?” “他跟那个楼里的漂亮姨姨同名,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就他这样还算厉害,那你们的弱成什么样?” 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听著软糯清甜。 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气人。 “你——” 重苏想上前理论,被沐夏拦住。 “如此说来,那叛徒並不在侯府?” “不在。” “既如此,那我们便先行告辞。” 离开绥阳侯府门前,重苏气急败坏道“师姐,你为何不让我去教训教训那臭丫头?” “她竟敢如此无视我玄门,甚至还敢口出狂言!” 沐夏睨他一眼。 “你不要忘记,我们此次出来就是为了找叛徒。” “既然崔洪不在侯府,那我们便去他处。” 重苏咬著牙,狠狠地瞪向侯府的方向,隨即转身离开。 等彻底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景泽才转头“小皇姑,他们看著不像是好惹的样子?” “不怕,有我在,他们欺负不了你们。” 云棠拍著自己的小胸脯,小脸上掛著自信。 刚回到侯府,云淮鹤从外头回来,脸上还带著怒气。 坐在后院的那棵桂花树下,面前摆著一盏茶。 黄芝见他这样,给他倒了杯茶水。 “你这个老头子,太医都说让你少生些气,你这又是做甚?” 云淮鹤抬手拿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脸涨得通红。 “还不是广南王那老不死的东西!” “我说我家小孙女乃是福星转世,天降仙童,那个老东西竟然敢不信!还说我在做春秋大梦!” 气得他险些当场翻桌而去。 黄芝听到这话,也猛地拍了下桌子。 “那老东西就是眼瞎!” “咱们家棠宝就是天生的小仙童,这是他嫉妒不了的!” “就是!” 云淮鹤见自家老婆子也同意自己说得,肚子里的话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的全都吐了出来。 “那老不羞年轻的时候就跟我抢你,现在年纪大了,自己没生下个有本事的儿子,还敢瞧不起咱们棠宝!” 说起这个,云淮鹤老脸铁青。 那个老东西当初就想取黄芝,要不是他动作快,现在黄芝可不是他妻子呢。 黄芝听到这话,老脸一红。 “你个老头子,都是些陈年旧事,你还提起来作甚?” 广南王与她还有云淮鹤算是青梅竹马。 只是最后她选了云淮鹤。 眼角余光扫过远处,几道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她脸更是红了个透彻。 “棠宝,小皇孙,小太子,你们是何时来的?” “就是祖母说…那个老王爷想抢祖母回家的时候呀~” 小姑娘软糯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黄芝没想到,这等陈年旧事竟然被小孙女听到,狠狠瞪了眼云淮鹤。 后者自知理亏,没敢吱声。 但是想起什么,他梗著脖子开口“我又没说错!” “我家棠宝可不就是乖乖的小仙童?” “棠宝,快来给祖父抱抱。” 云棠转身扑过去。 云淮鹤一把抱住小姑娘,香香软软的小奶包在手,老爷子笑得嘴都合不上。 黄芝暗暗瞪他一眼,也没再开口。 棠宝在这里,她总不能上手打他吧。 云淮鹤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棠宝,明个儿是广南王那老东西的寿诞,要不…你跟祖父去?” 正好,他也能炫耀炫耀他的乖孙女。 黄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云棠已经点头“好啊!” 她无奈,转头看向云淮鹤,脸色瞬间冷下来“明日你若带著棠宝,定然要好好照看著,若是我棠宝出了事儿,饶不了你!” “罢了,明日我还是同你一起…”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淮鹤打断“不行!明日你不能去!” 这要是去了,广南王那老东西要是再打什么主意可怎么是好? 黄芝跟他夫妻多年,自然看出他心中所想。 “你个老不羞,都老夫老妻了,你怕甚?” “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那老东西起了坏心思可怎么是好?” 『阿嚏——』 广南王府,主坐上的老者猛地打了个喷嚏。 抬手揉了揉鼻子。 “来人,去给本王將府上最好的东西全都取出来!” 云淮鹤那老东西就是欺负自己没孙女! 明个儿他要用美男计! 黄芝老脸火辣辣的。 云棠在一旁附和“祖母美~” 黄芝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我若不去,京城中的人会怎么想?” 第167章 广南王寿诞 他们代表的是绥阳侯府。 若是不去,还以为侯府跟王府生了罅隙呢。 云淮鹤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只闷闷地吐出一句“那明日你去了,可不能跟那老傢伙多说一个字。” 黄芝瞪他“知道了!” 这老头子,看著冷硬,她却知道,他就是个小心眼儿的。 年轻那会儿便是,没想到老了,只强不弱。 云棠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一个劲儿地捂著嘴在云淮鹤怀里偷笑。 “好了。” 黄芝拍了拍云淮鹤,看向云棠。 “棠宝今日出门早,饿不饿?” 云棠摸了摸肚子,点头“饿啦!” 她今天只吃了点儿糕点,现在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今个儿你祖父又带了鱼回来,一会儿祖母亲自下厨,给你做鱼汤喝。” 云棠双眼亮起“喝!” “祖母做的鱼汤,棠棠喜欢喝!” 黄芝笑意越发浓郁“棠宝喜欢喝,那一会儿可要多喝些。” 眼角余光又扫过一侧的景泽跟蛮衍“小皇孙跟小太子也有份。” 两人双眼一亮“多谢老夫人。” 黄芝摆摆手,转身朝著厨房而去。 云淮鹤见她走远,凑过脑袋,在云棠跟前小声开口“小棠宝,明天你跟著祖父,我一定非得好好气气平南王那个老东西!让他好好羡慕羡慕!” 云棠眨巴著眼,有些疑惑地垂著小脑袋。 云淮鹤见她这番可爱的小模样,更是稀罕的不行。 没多久,黄芝回来,身后下人端著鱼汤而来。 奶白的鱼汤放在石桌上,散发著雄浑的香气,飘荡在整个院子里。 云棠没忍住吸溜著,嘴角,滴答著可疑的口水。 黄芝见她这副小馋猫的样子,抬手拿起碗,给她盛好。 小姑娘迫不及待地喝了口。 『呼——』 她伸出小舌头,烫得双眼通红,眼泪都快要落下来。 “哇!好烫好烫!” 黄芝几人见状,被她嚇得不轻。 “棠宝,你怎么样?是不是烫到了?” 小姑娘张嘴,舌头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气鼓鼓地嘟起嘴,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关切之语,轻轻摇头。 “祖母,我没事!” 眼睛却恶狠狠地瞪著面前的鱼汤。 烫到她的舌头,一会儿一定要把它喝得光光的! 一滴都不剩! 黄芝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真没事,才鬆了口气。 又给景泽跟蛮衍各自盛了一碗鱼汤。 蛮衍第一次喝到外面的鱼汤,汤的色泽都是纯正的奶白色。 刚尝了第一口,顿时双眼一亮。 埋头接著喝起来。 没多久,小半碗汤已经见了底。 云棠还想著自己被烫,气鼓鼓地吃了一大块鱼肉,两大碗汤。 黄芝见她胃口好,笑得更是合不拢嘴。 云淮鹤见他们胃口好,也没忍住想要喝上一碗。 结果一抬头,锅里已经空空如也。 …… 他訕訕收回手,有些尷尬。 心里却在想,三个小娃娃,胃口怎么这般大? 云棠摸了摸鼓起来的肚皮“祖母做的鱼汤好喝~” “喜欢喝祖母改日再给你做。” 黄芝將她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捋。 云慕恆闻著味道从远处走来。 孙静仪跟在他身侧。 看到桌子上的汤盅,双眼一亮。 “娘,你亲自下厨了?!” “我也要喝一碗!” 结果走上前一看,早已空空如也。 他拿著汤勺的手顿在半空中。 云淮鹤见状,幸灾乐祸道“老子都没喝上,你个小兔崽子还能喝上?” 云慕恆“……” 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他爹从外面抱回来的。 以前他病重的时候还有几分温情。 现在…… 一分没有! 而且,棠宝回来后,他这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不过,比大哥还好点儿。 最起码,他还能插得上话。 大哥… 黄芝一个眼神过去,云淮鹤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消散。 他清咳两声,板著脸。 “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云慕恆“……” 他抬头看了他爹一眼。 云淮鹤视若无睹。 “这鱼汤是你娘特地做给棠宝他们喝的,你已经用过午膳,凑什么热闹?” “这不是很久没吃过娘的手艺了嘛?” “就你没吃过,我还没吃过呢。” 云淮鹤这话说得委屈巴巴的,目光时不时扫向黄芝。 黄芝就当自己没听见。 “行了,你们父子二人別在这里碍眼。” 云慕恆跟云淮鹤的爭吵声瞬间戛然而止。 对视一眼,瞬间乖乖巧巧地坐回原地。 “母亲,儿子並没有其他的意思。” “老婆子,我错了……” 黄芝冷哼一声,拉著云棠“棠宝,走,祖母昨儿给你新做了件衣裳,你去试试合不合身。” 云淮鹤见状,赶紧起身跟上去“老婆子,等等我,我也去看看——” 云慕恆无奈,孙静仪轻笑“夫君,棠棠回来后,侯府都多了不少欢声笑语,你可千万別对她生气。” “夫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佯装生气“棠棠是我小侄女,我怎么可能会跟他置气?” “何况我感激她都来不及呢。” 方才也不过是心血来潮,想逗一逗他父亲。 孙静仪自然是了解他,也没再多说。 隔天一大早 云棠穿著新衣裳,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就坐在了马车上。 景泽见她这般模样,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袋“小皇姑,给!” “这是今早上我去城东买的你说的那家很好吃的小笼包。” 云棠双眼一亮“谢谢泽泽!” 蛮衍看他一眼,取出一个水壶,递到云棠跟前“小老大,喝。” “谢谢衍衍~” 蛮衍耳根一红,垂下眼睫。 没多久,马车便到了广南王府。 云淮鹤將云棠抱下马车,『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王府。 王府的管家对他十分熟悉,没阻拦直接放人去了后院。 云淮鹤隔著老远就看到在后院的广南王,大步上前“哈哈哈,老傢伙,今个儿我带著我家棠宝来了!还不过来认认人?” 正在喝茶的广南王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好你个老东西!” 就算是认,也得是他带著他孙女来他面前认人才是。 等到看清云淮鹤怀里的小姑娘,广南王不敢置信地瞪过去。 “云老头,这是你孙女?!” 长得这么可爱的,怎么会是这老东西的孙女?! 第168章 认个干祖父 广南王摇摇头“不可能,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你孙女?” “看这小丫头长得多水灵,尤其这一双眼睛多灵动,怎么可能会是你这糟老头子的孙女,绝对不可能!” 广南王摆手,一脸的不相信。 凑到云棠跟前“小丫头,你说是不是这老东西將你从旁的地方抢来的?” “別怕这老东西,我给你做主!” 云棠看著面前的白鬍子老爷爷,笑得眉眼弯弯。 “不是呀,老爷爷,这是棠棠的祖父哦~” 广南王听到小姑娘的声音,心肝儿都颤起来。 心里头犯嘀咕。 这云老头运气还真是好。 他那大儿子娶了景荣长公主,现在竟然还有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孙女。 老天爷怎么就瞎了眼。 “老爷爷,不能骂天哦,在心里也不能哦,祂能听到噠~” 广南王心中一咯噔。 他刚才可没出声,这小丫头怎么知道他在心里骂老天爷的? 云淮鹤看到他这样子,哪里还猜不到他心里头在想什么。 “老傢伙,我家棠宝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她说的话,一准儿没错。” “比不过我就骂看老天不公,瞧你能耐的!” 云淮鹤这话直戳进广南王心窝子。 他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正生著闷气,眼前突然伸出一只小手。 一抬头,就见云棠笑眯眯地看著他。 手心里,躺著一颗酥糖。 “老爷爷,你吃糖呀,吃药就不生气了哦~” 广南王狠狠瞪了眼云淮鹤。 这老东西何德何能。 目光又看向一侧的景泽跟蛮衍。 又是两个好看的小娃娃。 “云老头,这两个也是你孙子?” 云淮鹤摆手“我家就棠宝一个小辈儿。” “这是小皇孙跟北蛮小太子。” 广南王瞭然。 “原来是小皇孙跟小太子,老夫失礼了。” “老王爷严重,是我们该拜见老王爷才是。” 广南王点头,目光重新落在云棠身上。 “棠宝,你是叫棠宝是不是?” 他將声音放缓,显得却有些滑稽。 “嗯,我叫棠棠,老爷爷也可以叫我棠宝哦。” “哈哈哈,好,棠宝。” 说完,他状若无意地睨了眼云淮鹤。 “棠宝,要不你认我当祖父?日后我这王府里的东西都给你!” 云棠尚未开口,曦云淮鹤已经炸了毛。 “你个老东西,自己没孙女,现在竟然还敢將注意打在我家棠棠身上!” 广南王却不在意他的態度。 冷哼一声“我说云老头,棠宝这么可爱,我想认个干孙女怎么了?” “怎么?你不想多个人疼小棠宝?” 云淮鹤被他一噎。 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当然想多个人疼棠棠。 但这个老傢伙说话怎么这么让人不爽? 广南王目光灼灼地盯著云棠“小棠宝,要不要认我当干祖父?” 云棠眨了眨眼,看向云淮鹤。 “祖父~” 云淮鹤板著的脸瞬间好看了不少。 还是他小孙女知道疼他。 广南王砸吧著嘴,语气有些酸“小棠宝,你看他做甚?” “老爷爷,我已经有一个祖父啦,再想有一个,棠棠得问问他呀,不然,祖父会吃醋噠,到时候,棠棠要分出两份喜欢呀~” 听到小姑娘这稚嫩的话,云淮鹤跟广南王对视一眼。 又纷纷撇开头。 云淮鹤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许久才开口“棠宝想认干祖父吗?” 云棠眨巴著眼“这个老爷爷是好人。” 他身上流动著的气,都是乾净纯正的。 虽说两个老头互相看不上眼,但对方是什么人,彼此十分清楚。 云淮鹤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平南王的人品。 “既然如此,那棠宝就认了吧。” “这老傢伙宝贝不少,到时候咱们祖孙两个全都给他弄出来。” 广南王“……” 你要不看看我还在这儿呢。 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广南王这才將目光放在云棠身上。 “既然认了亲,总不能一直叫我干祖父…” 广南王这话还没说完,便被云淮鹤打断。 “我是棠宝的嫡亲祖父,那你就当棠宝的二祖父好了。” 如此一来,也能区分开。 广南王想爭辩,可他说的也是事实。 最终接纳了此事。 从身上掏啊掏的,终於掏出来一个金色的东西。云棠看到这东西,双眼亮起。 “棠宝啊,这个就当二祖父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这是我年轻时在安平寺打的金貔貅,可以顺风顺水顺財神的。” 刚把东西递过去,小姑娘十分麻溜地张开嘴。 啊呜一下直接咬了下去。 隨即,双眼亮起。 是黄金! 广南王?! “棠宝,你这是——” 云棠反应过来,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 “嘿嘿,棠棠这是怕二祖父被人骗了,所以试试这是不是黄金呀~” 广南王被她这话说得有些哭笑不得。 “棠宝,这是二祖父从安平寺內求来的,不可能有假。” 小姑娘却背起小手,一本正经道“可上次寺里就出现假货啦!” 上次景怡带人去安平寺祈福,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现在又听到,一时半会还真没反应过来。 也没再反驳。 “反正是送给棠宝的小玩意儿,棠宝想怎么確定便怎么確定吧。” 云棠低头从荷包里取出一块平安扣。 “二祖父,这是棠棠的回礼呀~” 云淮鹤见状,用酸溜溜的语气开口“真是便宜了你个糟老头子。” “这可是我们棠宝亲自做的平安扣。” 一听是小姑娘亲手做的,广南王想也不想地抬手接过。 “谢谢棠宝,还是你最疼二爷爷,比爷爷家里的那几个叔叔强多了。” 广南王是异性王,与大晟皇朝没有血缘关係。 而且没有女儿,只有三个儿子。 大儿子燕皋在朝中为官,混得还可以。 二儿子经商,至於老三…不喜欢呆在家中,就外出游歷。 不过今日是他寿辰,这几个不孝子,也从外头赶了回来。 这边刚说完,原处就传来清浅不一的脚步声。 为首的,是个穿著红袍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著一男一女。 云棠几人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二人的身上,有些震惊。 “小皇姑,这,这不是之前在侯府门前叫囂的那二人吗?” 怎么现在突然来了广南王府? 第169章 双標的明明白白 刚走进来的沐夏师姐弟二人也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云棠一行人。 尤其是重苏,反应极大。 更详细之前云棠的话,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起。 “师姐,那个臭丫头竟然也在这里!” 沐夏看他一眼“重苏,莫要多管胡闹,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重苏脸上表情一僵。 “我知道了,师姐。” 说完这话后,他垂下眼睫,正好遮挡住他眼底的神色。 广南王燕松山顺著云棠的目光看过去,一眼看到她正盯著远处的那几人,而为首的,是他那刚从外头回来的三儿子燕来。 燕来也看到自家老父亲,大步走过去。 “父亲。” 燕松山冷哼一声“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燕来面露尷尬,摸了摸鼻子“儿子这不是回来了嘛。” “要不是我过寿,你能捨得回来?” 燕来嘿嘿一笑,这个…他也不是有意的啊。 燕松山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沐夏二人身上“这二人是?” 燕来瞬间正色,一本正经道“爹,这两位可是大师!” “他们是玄门的人。” 这话他说得小声,生怕被別人听到似的。 『砰!』 冷不丁的,燕来毫无徵兆地挨了一锤。 “你个混小子,老子看你是青天白日的做大梦!” “还玄门的人?你真以为玄门的人是大白菜?” “而且,玄门的人跟你来咱家干什么?” 燕来捂著被捶得有些发疼的脑门儿,委屈巴巴道“他们说身上的盘缠丟了,见咱们家即將有灾祸,特地来给咱们解灾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啪!』 又是一巴掌拍过去。 燕来抬头,语气不满“爹,您又打我干啥?!” 燕松山使劲拍著面前的石桌“那就更是骗子了!” “你爹我都知道外头的人不能轻易相信,你个棒槌,出去才多久,就把骗子带道府上来了!” 燕来梗著脖子“爹,我又不傻,他们不可能是骗子!” “还敢说?” 一说这个,燕松山横眉冷竖。 “小时候,你从外头带来个乞丐,结果那是个拐子头头,险些连累你那两个哥哥被拐走!” “还有你八岁的时候,救了个老头,那老头是非不分,还敢灾王府作威作福,险些把咱们王府一大家子给送走!” 燕松山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说,这次又看咱们家哪个人不顺眼,带著人来霍霍他了?” 燕来“……” 他小时候还干过这么多的事情呢? 怎么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咳,爹,这次真不是,他们真是玄门的人。” “你还敢说!” 燕松山气得两哆嗦,云棠小跑著上前,给他拍著背“二祖父,不气不气呀~” “棠宝乖,祖父今日非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偏听偏信的不孝子!” 燕来一懵。 他爹什么时候有孙女了? 他大哥生的,还是二哥生的? 这么想著,他就把心里的话给问了出来“爹,我什么时候多了个” 燕松山没理会他。 云棠晃了晃燕松山的胳膊“二祖父,他们真的是玄门的人呀。” “什,什么?” 燕松山脸上的怒气戛然而止。 有些磕巴的开口“真,真是玄门的人?” “嗯吶。” 燕松山看过去,正好对上沐夏跟重苏的目光,有些尷尬地撇开。 他刚才还在信誓旦旦地怀疑人家呢。 “这,不是说玄门的人都在隱世嘛?这怎么一次性出来了俩?” 燕来不敢置信“爹,你不是说不信吗?” 怎么…突然又信了? 就因为这小丫头的话? 燕松山冷哼“你能跟棠宝比?” “棠宝这么乖,可不会说谎。” 那他就会说谎了? 他爹这是偏见! “哦,这是棠宝,我刚认的小孙女,以后广南王府所有的財產都是棠宝的。” 燕来?! 他怀疑他爹中邪了。 “两位道长,你们快瞧瞧,我爹身上是不是上了什么脏东西?” “你个不肖子!” 燕松山气地跳起来,燕来见状,一溜烟跑得老远。 一刻钟后 燕来老老实实地站在燕松山跟前,不敢吱声。 只是时不时地看向云棠,眼里带著好奇。 “嘿嘿,小侄女,我竟然也有小侄女了。” 燕松山一脸嫌弃“把你那鼻涕长的哈喇子给我收起来!” 燕来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发现什么都没有。 瞬间满头黑线。 他爹又坑他。 “两位道长,方才是老夫没搞清楚,失礼了。” 沐夏摆手“老王爷言重。” “是我们没有提前告知,叨扰王府。” 燕松山这才又看向云棠“棠宝,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昨天他们去过侯府。” 燕松山点头。 原来如此。 “那…不知二位来此是…” 沐夏上前一步“是这样的,老王爷,罗盘显示,王府这边有戾气,这才借著三公子,来此一探究竟。” 云棠看过去“王府没有戾气,这罗盘,出错啦。” “不可能!” 重苏一言否定。 “这是玄门至宝,不可能会出错!” 云棠背著小手上前“罗盘上方的阵法出了错。” “这不——” 重苏话还没说完,沐夏已经拿出罗盘。 来回翻了个圈,最终,在罗盘下方发现了一笔不知何时加上去的横纹。 “竟然是真的?!” “你怎么会知道的?” 重苏眼神阴森,语气更是低沉到极点。 云棠隨口道“当然是看出来的。” “你这罗盘运行不畅,一看就知道出了问题。” 沐夏率先开口“小郡主,你懂术法?” “懂亿点。” 重苏冷笑“师姐,方才她定然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蒙对的。” “胡说八道!” 景泽仰头“我小皇姑比你们厉害一百倍,才不需要蒙呢。” 重苏黑著脸,没说话。 他不能跟这几个小屁孩一般见识。 沐夏心中总有一种感觉,这小丫头不简单。 可她却又不敢相信。 这小姑娘不过三四岁模样,就算懂得术法,也不可能有多高深。 “小郡主,可否请教您是如何看出来的?” 云棠眨巴著眼“就是一眼看出来的呀。” “……” “师姐,难不成你还相信这小丫头的话?” 云棠歪著脑袋,看向他,突然开口“你印堂发黑,今天有血光之灾哦~” 第170章 灵位都冒烟了 重苏轻哂“今日我出门之时给自己卜了一卦,万事大吉。” “不可能会有血光之灾!” 云棠目光扫过去,满脸古怪。 重苏被她这目光盯得发毛,抬头“你,你盯著我作甚?” “你师父没教过你,自己是不能给自己算卦的吗?” 重苏冷哼“那都是没本事的人才这么说!” “我师父说,术法高深之人,都是可以为自己卜卦的!” 云棠轻轻点头“那你师父可以给自己卜卦吗?” “当然不能!” 重苏下意识开口。 沐夏闻言,都要被这个师弟蠢死了。 “那这么说,你比你师父还要厉害呀~” 重苏一噎,面色顿时变得繽纷多彩。 脸顿时涨得通红“休要胡说!” “我师父术法高深,岂是我能比得了的?” “那你师父都不能给自己卜卦,你就能,不是比你师父厉害是什么?” 小姑娘人虽小,但是聪明得很。 沐夏见状,方才上前“小郡主,今日我们来此,是受燕先生的邀请,並没有旁的意思。” 罗盘被人做了手脚,但这东西她从未离手,除了昨日。 昨日他们下榻客栈时,被人撞了一下,罗盘被撞翻在地。 或许,就是那时被动了手脚。 燕来见他们之间的气氛古怪,赶紧上前“爹,他们真的没有恶意,之前还是他们救了我。” “怎么个事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一听到这话,燕松山眉头拧起,看向他。 燕来摸了摸鼻子“没啥大事儿。” 燕松山冷哼“你小子嘴里没句实话!你若是不从实招来,日后也莫要再出去了。” 燕来一听这话,哪里还敢隱瞒。 支支吾吾开口“之前救了个人,结果他是个骗子,还会术法,要不是遇到重苏先生师姐弟二人,儿子恐怕已经被人卖了,呜呜呜,爹啊,儿子差点儿见不到你了——” 燕松山“……” 这个混帐东西,竟然是他儿子?! 他抬手扶额,一点儿都不想认。 “都说了外头的人不要隨便捡,到时候你把老子这王府全都给霍霍光就觉得高兴了是吧?” “…那倒也没这么严重…” 燕来小声嘟囔了两句。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到满门都团灭的地步? 燕松山冷哼,顺势抱住云棠,不肯撒手。 云淮鹤看到他这动作,气得双眼瞪得溜圆。 这个老东西,还真是会占便宜! 不过,看在那金子的份儿上,索性让他抱一会儿吧。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几人抬头,看到为首的景阳。 广南王虽然是异姓王,但他与景宏也算是异性兄弟。 他过寿,景阳来这里並不奇怪。 “燕王叔,孤奉父皇命令,来为燕王叔送寿礼。” “见过太子殿下。” 燕松山直起身子,对著景阳微微行礼。 “燕王叔不必多礼,今日您是主角。” 说完,扬手让人把寿礼送上来。 注意到有道目光一直在盯著自己,景阳抬头看过去,就看到自己小表妹。 “棠棠,怎么这么看著我?是大哥脸上有东西?” 之前因为他不信云棠,心中担心被小姑娘记恨。 这段时间搜罗了不少好东西,准备送给她。 没想到,一直没时间见到小表妹。 目光落在一旁的景泽身上,他脸上掛上一抹温和的浅笑“阿泽。” 景泽板著小脸,有些僵硬的抬头,恭恭敬敬地对著他行了一礼“参见父王。” 景阳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疏离,眼底流露出浓浓的失落。 但当初,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何,对顏如烟十分偏听偏信,甚至没有丝毫怀疑。 以至於亏欠了自己的妻子跟孩子。 景泽虽然知道他是因为邪术才对他们不好,可他心里总是放不下。 母妃受了那么多的苦却是真的。 至少,他现在还不能完全地做到接纳他。 他走到云棠跟前“棠棠,你能不能帮帮大哥?” 云棠嘟起嘴“大哥,虽然你之前你中了邪术,但是事情是你做的呀。” “你想求泽泽跟漂亮嫂嫂的原谅,要看你的诚意哦~” 景泽听到云棠的话,悄悄鬆了口气。 要是小皇姑让他原谅景阳,他还是会照做的。 但要是那样的话…他心里,可能会很不开心。 “不过…” 云棠又盯著景阳,小眉头拧成一条直线。 “大哥哥,你身上的气运,怎么又丟啦?” “什,什么?” 听到云棠这话,景阳一头雾水“可我最近身上没感觉到异样。” 云棠摇头“窃取气运,一开始不会感到不对劲的。” 就像之前,舅舅身上也有窃取气运的载体,只是时间长了,他才慢慢的感到头疼。 可之前,那个坏女人给大哥哥下的咒,她已经解了,现在景阳身上的气运,却突然又呈现出流失的状態。 “可时间一长,你就会变得倒霉。” 重苏跟沐夏听到小姑娘的话,目光下意识落在景阳身上。 他们,根本没看出什么来。 重苏刚往前走了两步。 『啪唧——』 头顶上,不知从何处掉下来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直衝他的脑门儿。 ?! 他捂著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將手从额头上拿下来,一抹鲜艷欲滴的红映入眼帘。 沐夏紧拧著眉头,目光却落在云棠身上。 重苏显然也想到之前云棠的话,死死瞪著她。 “你看我做啥?” “你——” 他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甚至掛著一丝荒诞的狐疑“你竟然蒙对了。” 血光之灾。 真的应验了! 云棠小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地往前迈了两步“不是蒙的,是看出来的。” “学了个半吊子,竟然就敢跑下山,改日见到你们师父,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重苏,沐夏?!! 这小丫头在口出什么狂言? 教训他们师父? 重苏指著他“你,你个小丫头,知道我们师父是谁吗?” 云棠摇头“不知道,但应该是我的小辈。” 当初在恶人谷的时候,她好像也加入了那个什么玄门,辈分还不低来著? 道士叔叔说,他压不住自己,特地替他师父收的徒,结果,当天他师父灵位都冒烟了。 一看就是高兴的。 当时还给了她件什么东西,她低头从荷包里掏了掏。 好一会儿,才掏了出来“吶,这个你们认识吗?” 第171章 求收留 看到小姑娘手里的东西,重苏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吐出,瞬间给咽了回去。 双眼死死瞪在他手里的牌子上。 那木牌他们一点儿都不陌生,甚至十分熟悉。 “掌门令!” “你怎么会有我们玄门的掌门令!” 沐夏跟重苏异口同声道。 沐夏心口一颤。 突然就想起之前师父无意间说起,师伯祖给他们收了个师叔祖。 难不成… 想到某种可能,二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可置信。 “你就是师父说的那个师叔祖?!”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师父嘴里的师叔,竟然是个三岁的奶娃娃?! 传出去谁敢信? 云棠背著小手,老气横秋地点头。 “之前我已经告诉过你们啦。” 是他们自己不信。 重苏跟沐夏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无语。 小丫头的话,他们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沐夏最先反应过来,掩唇轻咳“咳,我们以为…你是骗我们的。” “修道之人怎能说谎呢?这是要讲因果的。” 小姑娘嘟起嘴,双眼瞪得溜圆“你们身为玄门中人,理应知晓。” “尤其是你!” 小姑娘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向重苏。 “脾气暴躁,一点儿也沉不下心来,该打!” 原本还叫囂著要教训小姑娘的重苏,得知她的身份后,不敢再大声说话。 这要是教训了师叔祖,不就跟欺师灭祖没区別了吗? 重苏黑著脸,眼底透露著一丝委屈。 他也不是有意的。 是毕竟第一次见面师叔祖就…好像也没做什么? 这么一想,他想回去抽自己两巴掌。 “你还想反驳?” 耳边传来小姑娘愤怒的声音。 重苏赶紧回过神来,开口“师,师叔祖,弟子不敢。” 沐夏抬头看他一眼。 並没有意外他认错之快。 重苏虽然做事急躁了些,但是不会对玄门有二心。 当时对云棠態度差了些想来是因为小姑娘的话。 见小姑娘没开口,重苏紧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前一步“师叔祖,之前是弟子不知道您的身份,冒犯衝撞了您,还请…您莫要怪罪。” 云棠小脸一紧,背在后背的小手一顿。 景泽见他一直在小皇姑跟前耕著背,嘆了口气,上前。 踮起脚,拉了拉他的衣角。 重苏? 景泽招了招手,重苏试探性地垂下头。 “你道歉就口头道歉吗?要有诚意。” 重苏懵了下,反应过来。 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纸包,宝贝似的递给云棠。 “师叔祖,这个烤羊腿超级好吃,是弟子花了全部身家买来的,就,就孝敬给您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直勾勾盯著手里的油纸包,狠狠咬牙,十分不舍地將东西递了出去。 云棠还没开口,重苏就急哄哄地將东西塞进了她怀里。 顿时,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咕嚕』 小姑娘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脸,瞬间红了个透彻。 重苏现在也学聪明了,慢吞吞道“师叔祖,这烤小羊腿很好吃的。” 说著,他还垂涎的吞咽著口水。 一侧的沐夏“……” 无奈扶额。 重苏嘴巴是损了些,但也確实馋。 要不是这一路上他只顾著吃,他们带的钱,也不至於这么快被用光,现在还要出来接私活。 云棠吸溜了下嘴,悄悄咬了口。 却没发现,四周的人,目光时不时的就落在她身上。 等小姑娘吃饱喝足,景阳才上前。 “棠棠,你说我的气运又丟了,可能看出是为何?” 云棠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景阳顿时一个激灵,重苏跟沐夏见云棠要露一手,纷纷看过去。 就见小姑娘那双清澈纯粹的眸子突然变成了金黄色。 很快,眼眸又恢復原样。 云棠的目光落在他的腰封上,抬手指了指。 “大哥哥,这个东西你是哪里来的?” 景阳顺著她的目光看过。 蹙眉“这个?” “东宫的衣裳都是尚衣局统一裁製,我身上的腰封亦是。” “棠棠,你是说,这个…有问题?” “嗯。” 云棠点头,踮起脚,指著他腰间的云纹图案。 “这些图案,看著像是刺绣,但是內里有一层线,是绣出来的夺运咒。” 她有些震惊。 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应该跟道士叔叔差不多。 能够以刺绣熔炼出夺运咒,术法本领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重苏跟沐夏听到这话,噌的几步就到了景阳跟前。 “夺运咒?!” “还是以刺绣入咒!”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景阳被突然凑到他面前的两个脑袋嚇了一跳,猛地倒退一步。 二人后知后觉,直起身子。 “抱歉,太子殿下,我们只是未见过以刺绣入咒的,想要见识一番。” 景阳“……” 所以,他这算是被当成猴儿观赏了? 他摆摆手“无妨。” 云棠又接著开口“可我之前没有在大哥哥的衣裳上发现。”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刚出现的。 尚衣局,出了变故。 “这件事,我会传信给父皇。” 事关皇室气运,不能马虎。 “还请两位莫要声张。” 重苏跟沐夏开口“殿下放心,师叔祖之令,我们不敢不从。” 除非,他们是想被逐出玄门。 燕松山將自己新得了给孙女得事情炫耀了一圈,云棠被拉过去走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却收了一大兜的宝贝。 连同燕松山收到的贺礼,也全都被他打包送给了小姑娘。 今日收穫最多的,反倒是云棠。 待寿诞结束,重苏跟沐夏两人有些拘谨。 他们今日来是为了王府的戾气。 可罗盘出了错,也就代表他们没钱可赚。 晚上…要露宿街头了。 “那个…师叔祖……” 云棠仰头,疑惑眨眼“啊咧?” “就是……” 沐夏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您…可否收留我们一晚?” 声音细得像蚊子一般,要不是云棠耳力好,还真听不清。 重苏也十分不好意思“那啥…师叔祖,我们身上的钱,都被我们吃光了,所以…” “……” 余下的话不用他说,眾人也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能把盘缠吃完,这也是个人才。 生怕云棠拒绝,沐夏赶紧开口“师叔祖,您放心,我们不会白吃住的!” 不知道谁开口“可你们不是没钱了吗?” 第172章 玄门真的很穷 没钱不就是去吃白食的吗? 沐夏跟重苏耳根都红透了。 他们两人,在玄门也算是天赋异稟之人,从来没因为在这种事情上如此窘迫。 也是避世许久,才渐渐忘了这外头的生活。 重苏囁嚅著,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 许久,沐夏长长舒了口气“师叔祖,我们可以在您家干活儿,不管什么活儿,我们都能干!保证不白吃白住!” 她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保证。 云棠嘆了口气。 两个小揪揪都像是有感觉似的,耷拉下来。 垂在两侧的鳞片,交叠在一起,紧紧地贴在一起。 原来道士叔叔不是骗她的,玄门真的很穷很穷。 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好叭,反正我家里够大。” 云淮鹤从大厅里走出来,就见自家小孙女身边又跟了两人。 刚想开口说什么,一抬头,看到远处的场景,瞬间咽了回去,大步朝著前方而去。 黄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跟燕松山说起了话。 也顾不得这两人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瞬间警惕的看向燕松山的方向。 还没走上前便大声道“燕松山,你个老不羞,竟然还想拐带我媳妇儿!” 燕松山被他著一嗓子嚇了一哆嗦,反应过来后,老脸红里透著黑。 “云老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跟阿芝许久未见,说说话怎么了?” 云淮鹤噔噔噔地跑过去“你年轻的时候还追过阿芝呢,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撬我墙角?” 燕松山气得眼前发黑,险些晕过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 云淮鹤还想说什么。 黄芝已经跑了过去。 啪的一下落在他的肩膀上。 “多大年纪的人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不过是许久未见燕大哥,跟他嘮嘮家常。” “你看你,你叫他燕大哥——” 云淮鹤一听这称呼,老脸上顿时浮现一层委屈。 黄芝“……”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他这没有几十年,根本酿不出这茶味儿。 云淮鹤浑然不觉,拉著黄芝就往后退了两步。 燕松山满头黑线“云老头,你够了!” 云淮鹤冷嗤“你个老寡男懂什么?” 燕松山额上青筋暴露,燕来一脸春风地朝著这边跑来。 “爹——爹?” 刚到这里,就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赶紧將话咽了回去。 “小侄女,这是咋了?” 他悄咪咪凑近,语气有些低。 云棠闻声,仰起头,就看到一个圆润精致的下巴。 燕来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小姑娘开口 黄芝听到这边的动静,捏著云淮鹤腰上的手一动。 老脸一红,隨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个老东西,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还记著!” “现在孩子们都还在,莫要在他们面前胡言乱语!” 云淮鹤没觉得难看,反倒是一把抱起云棠。 “棠宝,你可得帮祖父好好地盯著那老东西,要是他把你祖母抢走了,你可就没祖母了。” “……” “云淮鹤,你还有完没完了?” 燕松山被他气得跳脚,又生怕自己的声音嚇到小姑娘,隱隱压低了不少。 “棠宝啊,你可別听你祖父胡说八道,二祖父跟你祖母只是青梅竹马,许久未见,方才只是在敘旧而已。” 云棠眉眼弯弯,点点头“我知道呀~” “祖母的姻缘线只跟祖父有关係呀。” 这一点儿,她还是不会看错的。 云淮鹤这才噤了声。 黄芝则是一脸歉意的看向燕松山。 “燕大哥,实在对不住,这老头子因为十几年前那桩事一直耿耿於怀,生怕我跑了。” 但说这话的时候,她也並未有责怪云淮鹤之意。 又转头看向他“当年的是若非燕大哥,我早就没命嫁给你!” “当初要不是你寻死觅活的,死缠烂打的缠上来,现在到了老年,竟还闹出这桩事儿来,我看你就是想闹一闹!” 云淮鹤老脸一红。 “这这这…当著孩子的面,莫要胡说。” 黄芝却看透了他“你也知道当著孩子的面不好说,那你方才这一招是做甚?” 云淮鹤努了努嘴,看向燕松山“燕老头,方才是我的不是,你见谅。” 听到这话,燕松山看过去,这硬气的小老头还会道歉呢。 还没等自己开口,便又听到他道。 “但谁让你当初给阿芝送了一封酸溜溜的信的。” “什么信?” 黄芝跟燕松山异口同声道。 云淮鹤冷哼一声“就是当初你家族变故的时候,她给你送的信。” 黄芝瞬间想起来,脸色复杂。 燕松山也想了起来,黑著脸瞪过去。 “好你个云淮鹤,那信分明是当初你让我代笔,你自己受了伤,躺在床上不能写。” “结果谁知道送信那人路上耽搁了三个月,你竟然还敢將这事安在我身上?” 云淮鹤一脸茫然抬头。 “啊?还有这事儿来著?” 一旁的燕来听到父辈的这些往事,眼都瞪大。 没想到,爹还跟老夫人还有这段往事呢。 云棠也有些震惊。 燕松山中气十足的吼过去“当然有!” “何著这么多年,我替你自己背了这么久的锅!” 他就说,这老小子时不时地看自己不顺眼,原来就是憋著没好屁! 云淮鹤有些尷尬。 黄芝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让你憋著不说,怎么不把这事憋到棺材里去?” “阿芝,我错了……” “今日看在孩子的面上,暂且饶了你。” 说完这话,她转身“燕大哥,实在是对不住这桩往事,我也是才知晓。” 燕松山摆摆手“此事不怪你,就怪这糟老头子!” 云淮鹤不敢再吱声。 “燕大哥,那咱们改日再聚,今日我们就先离开了。” 燕松山点头,目光落在云棠身上时,又笑呵呵地开口。 “棠宝啊,改日再来找祖父玩啊。” “你祖父脑子不太好使,还是来找二祖父比较好。” 云棠看著自家祖父一脸吃瘪的样子,还不敢回驳,捂著嘴笑得不行。 “我知道啦,二祖父!” 刚回到芷兰榭,就见院子里站著个意料之外的人,一群人停下脚步。 第173章 开启洗脑模式 “大殿下?” 风轻轻此刻站在院子里刚种下不久的桂花树前,听到身后的声音,缓缓转身。 “小郡主,我们又见面了。” 云棠被云淮鹤抱在怀里,抬头,正好对上风轻轻的目光。 “漂亮姐姐,你回来啦!” 除了蛮衍,各国使者团前两日已经陆陆续续地离开。 现在风轻轻突然出现在这里,云淮鹤几人自然震惊。 风轻轻听见云棠这话,诧异道“小郡主知道我会来?” “对呀。” 云淮鹤將小姑娘放在一旁的石凳上,起身离开。 女客,他总归是不方便的。 重苏跟沐夏,黄芝已经让人带他们去了客房。 至於景泽跟蛮衍,两个孩子,並不妨事儿。 “漂亮姐姐这次很冒险哦,险些就丟掉命啦!” 风轻轻眉头直跳,想起之前西连澄的话,落在小姑娘身上的目光,越发复杂。 “小郡主,此前你说过,我需远离属水之地,回扶风的路,却是水路。” 当时也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就想起小姑娘的话,晚了一步。 结果,海上出现颶风,那一行的船只,尽数翻进海里。 只有她们这一支,免了灾难。 所以,即便是冒著风险,她还是回来了一趟。 “小郡主,你救了我的性命,此物给你,若日后有事,儘管吩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云棠。 “还有这些,是我的一些心意,小郡主莫要嫌弃。” 云棠这才看见,石桌上躺著个木盒。 木盒中,是整整齐齐的一派黄金,看著有百两之多。 小姑娘双眼亮起“哎呀,漂亮姐姐,你太客气啦。” 话是这么说著,但她的眼睛,都已经黏在那黄金上了。 手里,更是握著两块,不肯撒手。 “漂亮姐姐,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道谢吗?” 过了一会儿,云棠才从面前的黄金中抬起眼,小奶音颤了下。 风轻轻点头“这是其中一件。” 说完,她又有些迟疑地看过去“小郡主,我知你不是普通人,此前轻视您,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云棠摆摆手“不会噠不会噠。” 看在这些金子的份儿上,有什么隔阂她也给它松一松。 听到这话,风轻轻鬆了口气。 云棠却开口“不过,姐姐身上还有咒术哦~” “什么?” 风轻轻脸色骤变。 景泽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一转头,正好对上蛮衍的目光,两人一合计,仰头。 “大公主,要不你也认我小皇姑当老大吧?” 风轻轻? “小皇孙,我…” 话还没说完,景泽又接著开口“大公主,我小皇姑很厉害的,这次救了你,要是下此再有人害你呢?” “你身居高位,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认我小皇姑为老大,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景泽嘴皮子十分麻溜的开口。 一旁的黄芝听得满脸愕然。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不对劲? 风轻轻沉默下来,这话,倒是不假。 见她动摇,景泽直接撒下重磅“认我小皇姑为老大,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来大殿下也是王储人选之一,身上的咒术或许就是王庭之人所为,认我小皇姑为主,你身上的咒术,就能解!” 风轻轻心头一颤。 面色泛白。 咒术? 想来,是那几个姊妹所为。 小郡主这般神通广大之人,確实也是帝王最想结交之人。 风轻轻轻笑“小郡主救了我,我这条命合该就是小郡主的。” 其实不用景泽开口,她这次回来也是为此。 “今日,我愿认小郡主为主,还请小郡主收下我,只求小郡主解我身上咒术。” 云棠? 握著黄金的手一松,脑袋一懵。 “漂亮姐姐,你认真的?” 风轻轻单膝跪地“我扶风女子,一诺千金,从不会变。” 而且,就连西连澄那狡猾的狐狸都愿意认她做老大,她又何尝不可? 她的命,可是很值钱的。 云棠砸吧著嘴“那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老大啦!” 手指落在风轻轻的眉心处,眉头蹙起“你身上的是,血脉咒术,与施咒者血脉相连。” “这个符给你,遇到施咒者,它会提醒你,到时候我去帮你解开呀!” 风轻轻双手捧过,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多谢主子。” 黄芝一脸懵地看著面前这事儿的发展。 三言两语间,自家棠宝就成了一国皇太女的…主子? 怎么感觉有些不切实际? 看了眼天色,风轻轻开口。 “主子,各国使者皆已回归,我也要儘快回到扶风,日后主子若有吩咐,便去京城沉音阁找翠玉。” 云棠点点头“好吶。” 说著,从怀里掏出玉牌“这个,可以保平安,给你。” “多谢主子。” 等人离开,黄芝才回过神儿来。 “棠宝,你…她这是认你为主了?” “嗯吶。” 云棠笑眯眯道“祖母,以后我们就不会缺钱啦!” “……” 隔天 云棠刚从外头回来,就看到院子里的几个大箱子。 景煜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掛著笑。 “小棠棠,你醒了?” “快来瞧瞧,四哥给你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四哥哥,你回来了!” 云棠揉了揉眼,小跑著扑进他怀里。 景煜抬手將她抱起来。 三元节结束后,景煜跟景璃便离开了侯府。 景煜说是出门谈生意,景璃好像跟暗一去运鏢去了。 抬手掂了掂怀里的小姑娘,景煜又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 “咦?小棠棠,你怎么瘦了不少?” “是不是四哥不在,最近没好好吃饭?” 云棠摇头“没有哦,棠棠最近可乖啦,肚肚也吃得很饱噠~” “是吗?” “当然啦!” 云棠说完后,又看向景煜“四哥哥,你这次出去赚钱啦?” 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双眼亮晶晶的。 景煜见状,点点她的眉心“你个小財迷。” “不过,四哥听了你的话,这次出门,確实收穫丰盛。” 这次出门,他见识了不一样的商贾之路。 像是西域的丝绸,胡狄的皮草衣,每一种都是大晟比不上的。 还有扶风的那些珠釵首饰,每一种都格外的美。 “而且,四哥还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他可以单开一条经商路线,成为真正的皇商。 第174章 棒打刁奴 云棠仰头,水汪汪的眼中带著一丝疑惑。 “四哥哥厉害~” 景煜抬手揉揉她的小脑袋。 “多亏了我们棠棠。” 若非小姑娘,恐怕现在她还是那个无所事事,跟京城那群紈絝游荡在各种玩乐场所的废物皇子。 根本不可能会想到,他有朝一日,竟也能自己赚钱,游走各地。 没多久,外头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是宫里的掌事嬤嬤。 “老奴参见四皇子。” 穿著一丝不苟的嬤嬤上前一步行礼。 苏行寧听到他回来,派她来绥阳侯府。 “四殿下,娘娘知道您回来,让老奴前来,请您回宫一敘。” 景煜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眼睫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对於苏行寧,他的感情有些复杂。 他人生的这二十多年,虽有母妃,可几乎甚少能感受到母妃的爱。 苏行寧照顾更多的,是陈世祖。 比他这个当儿子的还要亲。 曲嬤嬤见状,上前一步“四殿下,娘娘也是被奸人所骗,才忽略了您。” “这段时间,娘娘也心生悔恨,她毕竟是您的母亲,您莫要跟她慪气…” 景煜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起。 云棠闻言,从满院的箱子里抬起小脑袋。 噔噔噔得从一个箱子中爬出来,跑到景煜跟前。 蛮衍不知道发生何事,便默不作声地跟在一旁。 景泽小脸也严肃起来。 站在景煜的左手边。 云棠小手叉腰“四哥哥没错!” 冷不丁地听到小姑娘的声音,曲嬤嬤一愣。 “她以前对那个坏人好,可四哥哥也对她好!” “我娘亲说过,人心是很脆弱的,一味地对一个人好,如果收不到回馈,也是会累噠!” 景煜猛地抬头。 刚刚升起的月光,垂落在小姑娘身上,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却如同阳光一般,照进他心中。 没想到,到头来,只有棠棠一人懂他心中苦涩。 曲嬤嬤紧抿著唇“小郡主,娘娘毕竟是四殿下的生母,这亲生的母子哪有隔夜仇?” “您这话一说,不是在离间娘娘跟四殿下的关係吗?” “这个是传到陛下耳中,对您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的语气冷硬不少,眼底还带著一丝不喜。 怪不得当初娘娘在宫学见过小郡主后,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小丫头,还真是不討喜。 景煜脸色一变“曲嬤嬤,你放肆!” “这是本皇子的妹妹,岂是你能来置喙的!” “殿下,老奴这是实话实说。” 景煜冷笑“实话实说?本皇子看你是无法无天!” 曲嬤嬤脸色一白,但想到自己是苏行寧的陪嫁嬤嬤,四殿下再怎么著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四殿下,娘娘原本就是您的生母,老奴说的並没错。” “何况,小郡主一个外人,怎能隨手插手您与娘娘之间的事情?” “棠棠不是外人,他是本皇子的妹妹!” “倒是你,一个宫里的掌事嬤嬤,竟然敢对著朝曦郡主疾言厉色,谁给你的胆子?” 曲嬤嬤这才想起来,面前的,是陛下最宠爱的朝曦郡主。 她唇齿泛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四殿下,老奴没有这个意思…” 云棠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曲嬤嬤。 想起之前在皇宫里的时候,舅舅的模样,学著他的样子开口。 “四哥哥是你的主子,你好大的大胆,我要打你板子!” 云棠不喜欢用身份压人,但曲嬤嬤这种踩高捧低之人,如果不处置,只会助长她囂张的气焰。 小姑娘话音一落,云东的身影便从暗处出现。 都要上前擒住曲嬤嬤。 曲嬤嬤见状,嚇得往后一缩。 这才真的感到害怕。 “四殿下,我是娘娘的陪嫁嬤嬤,您不能——” 景煜冷眼扫过去“不能什么?” “你目无尊长,若在父皇面前,此刻早就被拖出去杖毙。” “也就是棠棠心善,方才留你一条贱命!” “云东,你还愣著干什么?这刁奴竟然敢对著棠棠发火,拖下去重重地打!” “至於本皇子母妃那里,自有本皇子去说。” 曲嬤嬤瘫软在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已经被人给捂住了嘴。 等人被拉下去,云棠拉住景煜的手。 “四哥哥,你別难过,坏人棠棠帮你打跑啦!” “她以前偷偷欺负你,棠棠帮你打她!” 景煜一愣“棠棠,你怎么知道……” 以前苏行寧偏冲陈世祖,她宫里的人对他便有些不上心。 日常对他也有些疏漏。 小时候他去找母妃,曲嬤嬤便会出现制止他,甚至会呵斥他。 宫里的日子不好过,所以长大后他才经常在宫外。 云棠背著小手,肉乎乎的小脸皱起,一本正经道。 “面相上就能看出来,她是个尖酸刻薄的人,不是好人呀。” “而且,四哥哥,你很不乖哦。” 景煜? “被人欺负了,就要去告诉舅舅的呀~” 娘亲说过,要是被欺负就要找大人呀,小孩子是打不过他们噠! 打不过就去群殴,反正不能让自己受欺负! 小姑娘高高扬起脑袋,两侧的髮饰发出叮噹的清脆声。 景泽毫无悬念地站在云棠这一边“四皇叔,小皇姑说得对。” 蛮衍点头“老大说得对。” “被人欺负,打不过那就用能制服得住的法子。” 景煜满脸复杂。 比起这几个小傢伙,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怂包似的? “四哥哥?” 听到小姑娘的声音,景煜回过神来。 “谢谢我们小棠棠关心,四哥哥保证,日后不会再被人欺负。” 过往他付出了那么多的真心,可母妃从来看不到。 如今也是因为知道了陈世祖的真正面目,所以才將那逝去的母爱一点点重新捡起来。 可如今的他,已然不再需要。 三元节后,他选择出去,一方面是想找到自己能做的事,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离开皇宫。 云棠踮起脚,景煜配合地半蹲下身子,小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四哥哥,以后棠棠爱你呀~” 外头时不时地传来曲嬤嬤的痛呼声。 直到一盏茶后,方才结束。 云东冷眼扫向面前大汗淋漓,浑身血气的曲嬤嬤,冷声开口。 “我家小郡主乃是侯爷的心尖宠,再有下次要的就是你的命!” 第175章 寧妃刁难 曲嬤嬤垂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攥起。 眼中多出一丝狠厉。 她是苏行寧的乳母,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今日竟被绥阳侯府如此羞辱,这笔帐,她记下了。 还有四殿下,果然,在外游荡久了,性子都变得如此张扬。 回去后,她定要全都告诉寧妃。 景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向她。 “曲嬤嬤,你回去告诉我母妃,不要打棠棠的主意。” “不然,就不是今日的十板子了。” 曲嬤嬤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景煜沉冷的目光。 她眼底的狠厉没来得及掩饰,被景煜看了个正著。 后背陡然生出一股凉意。 “四,四殿下……” 景煜眯眼“曲嬤嬤,若让本皇子知道,你敢胡乱嚼舌根,仔细你的皮。” 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抱著云棠去了里间。 曲嬤嬤连滚带爬地离开侯府,不敢再吱声。 生怕下一刻命都丟在这里。 走进房间,景煜將小姑娘放在榻上,才缓缓开口。 “棠棠,曲嬤嬤毕竟是我母妃身边的乳母,她一生悽苦,早年间儿子为了救我母妃而死,只留下她一人。 我母妃便將她带在身边,宠信有加,如果今日要將她的命留在此地,我母得那里也不好交代…” 云棠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四哥哥,没关係呀,反正她早晚要倒霉的。” 曲嬤嬤一副刻薄之相,眉骨歪斜,颧骨突出,一看便是短命之人。 不仅如此,还是眾叛亲离之相。 “不过,四哥哥,你母妃被她骗啦。” 景煜垂眸,眼底带著不解。 “棠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虽然是短命之相,但亲缘线没有断,她的儿子,还活著呀。” 景煜听到这话,手一顿“什么?” 云棠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儿子,还活著,没有死呢。” 儿子没死,在苏行寧跟前却占了这么久的便宜,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景泽下意识看向景煜,后者脸色十分难看,一直没开口。 久到外头的月光都越发亮,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棠棠。” “这件事四哥会去处理。” 云棠眨巴著双眼,有些担心的看著他。 “那,那四哥哥要是需要棠棠帮忙,一定要说哦~” 景煜失笑,点头“好。”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四哥还要处理一下商队的事情。” 既然决定要做皇商,那就必须行动起来,不能纸上谈兵。 云棠双眼微亮“四哥哥身上的財只比財神差那么一丟丟,一定能大富大贵噠!” 景煜心头一咯噔。 棠棠这话的意思…只要他肯下功夫,就一定会成功? 想到这儿,他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好,借我们棠棠吉言。” 一夜好梦。 隔日一大早,天空中下起雾蒙蒙的小雨,带著一层水汽。 刚入初夏,天气有些闷。 这雾蒙蒙的小雨下来,倒是带来不少凉意。 云棠刚跨出门槛,就被春雪一上了件浅薄的外衣。 “小姐,今日外头下了雨,莫要著凉。” 这夏日的湿热之症,可最是难缠。 云棠小脑袋摇成拨浪鼓“春雪姐姐,不用担心呀,棠棠的身体倍儿好,不会生病噠~” 他们金龙一族,身强体壮。 生病对他们来说只是毛毛雨。 春雪却没將小姑娘的话放在心里。 小郡主再有能耐,也毕竟只是个小姑娘。 不知道生病的可怕。 但她身为婢女,不能让小郡主出一点儿事。 “春雪姐姐,一会儿我不吃早膳啦,我去找舅舅吃!” 春雪反应过来,一转头小姑娘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 看到远处走来的身影,赶紧上前“奴婢参见侯爷。” 云慕青一眼扫过院子“棠棠呢?” “回侯爷的话,小郡主方才进宫了。” 云慕青眉头轻蹙,摆手“下去吧。” 转身,朝著外边走去。 如今三元节已经结束,原本还想著今日来找棠棠说说回江南祭祖的事情。 没想到小姑娘跑得这般快。 就只能等她从宫里回来再说。 云棠早就是皇宫的熟面孔,公门的守卫也不敢拦他。 何况,她身后还跟著小皇孙跟北蛮的小太子。 哪一个都不是好招惹的。 小姑娘一行人慢悠悠地朝著御膳房的方向走去。 “今天我想吃盐水鸡,还有四喜丸子,御膳房的那个胖叔叔做的最好吃。” “衍衍,今天我请你吃大餐呀~” 蛮衍点头“好。” 景泽鼓著嘴,有些不善的看了蛮衍一眼。 三小只刚走了没两步,远处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熟面孔。 云棠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曲嬤嬤看到她后,嘴角微微抽搐,很快便又掩饰下去。 “奴才参见小郡主。” 云棠背著小手,没开口。 曲嬤嬤已经抬起头“小郡主,寧妃娘娘听说您入宫,特意让老奴来请小郡主去明华宫一敘。” 景泽眉头蹙起,背著小手上前。 “我小皇姑並未提前说入宫的时间,今天也是突然入宫,你们便堵在这里,不像是来请人的,倒像是来堵人的。” 见她们的目的被戳穿,曲嬤嬤顏色扭曲了下,但很快便又恢復原样。 “我家娘娘十分喜欢小郡主,但久不见小郡主入宫,所以才让老奴等在这里。” 蛮衍眸光轻闪。 昨日这奴才才刚刚受了刑,眼中的记恨不是作假,今日却又笑吟吟地等在这里。 甚至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总觉得有鬼? 苏行寧毕竟是景煜的生母,云棠砸吧著嘴,软糯道“带路叭。” 明华宫所在的位置离著寿康宫十分近。 就隔了两条路。 离开明华宫后,可以直接前往寿康宫。 明华宫內的装饰十分简洁,刚入院子就能看到一棵十分庞大的木棉花。 此刻冒著翠绿的叶片,上面的花苞已经尽数落下,落著无数的白棉。 其是清晨下过雨的缘故,上面附著了一层水汽。 嘀嗒在地上。 云棠刚想往殿內走,却被曲嬤嬤拦住。 “小郡主请稍等,寧妃娘娘尚未起身,老奴这就去稟报娘娘。” 云棠还没说话,曲嬤嬤已经进了內殿,还让人將门看住。 云棠撇嘴,好奇地在院子里逛了一圈。 一刻钟后,云棠看著面前紧关的大门,小脸上闪过不高兴。 第176章 好日子过久了想换换 景泽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 “小皇姑,你累了吧?咱们去那边坐下等吧?” 云棠砸吧了下嘴,点点头。 刚走过去,面前多出几道阴影。 景泽皱眉“你们干什么?” 为首的是个穿著紫衣的宫女。 此刻正拦在他们面前,不让他们前进。 “小郡主,小皇孙,这石凳前两日刚坏,还未来得及修缮。” “你们若上前,损了贵体,奴婢等人担不起责任。” 言下之意就是不让他们上前入座。 景泽冷著脸“那你们的意思是一直让我们站在外面等?” “如果寧妃娘娘不出来,我们就不能离开?” 那宫女脸色未变,一板一眼道“娘娘既然知道两位小贵人来此,定会儘早出来。” “可如今已过了小半个时辰。” 苏行寧还没有要出来的打算。 “娘娘身子金贵,前两日太医说娘娘近日不能动累,还请两位小贵人担待些。” 景泽还想说些什么,云棠拉住他的手。 “泽泽,不著急呀。” 听到小姑娘的话,那宫女眼中露出一抹嘲讽。 果然是从外头回来的野丫头。 敢欺负曲嬤嬤,今日在明华宫內,她是落不著好的。 云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过我有些困啦,旁边就是我皇外祖母的宫殿,等你们娘娘醒了后,再差人去找我好啦。” 舅舅的妃子,她不隨便欺负,给舅舅一分面子。 宫女听到这话,面色一变。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三小只已经离开了明华宫。 朝著远处的寿康宫而去。 她赶紧转身,进入宫殿。 寿康宫外 寻姑姑隔著老远就看到小姑娘的身影,脸上瞬间浮现一层笑意。 转身进了正殿“太后娘娘,小郡主来了。” 文太后此刻正与陈太妃说话。 常柔月回到宫里后,陈太妃便也离开了庵堂,护著自己的外孙女。 还时不时地能来寿康宫同太后说话。 两人原本就是好友,如今更是亲近不少。 听到寻姑姑这话,文太后手一顿,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棠宝来了?” “快,快去將小郡主接进来。” “外祖母,棠棠来啦!” 文太后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小姑娘的声音。 待小姑娘的身影走进来,文太后心情大好。 云棠一本正经地对著文太后行礼“棠棠参见外祖母。” “见过陈阿嬤。” 太后听到她的小奶音,心都颤了下。 一旁的陈太妃也是满脸喜色地看著云棠。 云棠帮她找回自己的外孙女,都还没来得及感谢小姑娘呢。 太后招手“哎呦,乖棠宝,不必多礼,快来给外祖母瞧瞧。” 云棠眉眼一弯,凑上前,將脸探了过去。 文太后爱怜地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 虽没用多少力道,但小姑娘的脸颊嫩得很,一鬆手,脸上瞬间多出两个指印。 文太后有些心疼“我们棠宝的小脸这么脆,是外祖母太用劲了。” “没有哦~” “棠棠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疼呀!” 『咕嚕~』 小姑娘话音一落,肚子却不受控制地叫了起来。 文太后脸色一变“棠棠没用早膳?” 云棠诚实地摇头“今天早上一醒就带著泽泽,还有衍衍来了宫里,没有吃饭吶!” 文太后连忙抬手“寻姑姑,赶紧让御膳房多做些吃食,適合小孩子的。” “老奴这就去。” 寻姑姑一听这话,连忙拔腿就往外走。 他们这些奴才饿著便饿著了,但小郡主千金之躯,怎能饿著? “日后用了早膳,再来看外祖母,知道吗?” 文太后点点她的额头,嗔怒道。 “棠棠原本是想去舅舅那里吃早膳噠,但是寧妃娘娘说要见我,我就先去了她那里。” 一听到这话,闻太后扬起的嘴角微微抿起。 “去了明华宫?寧妃没给你用膳?” 云棠嘟起小嘴,告状“没有呀,我在明华宫逛了一圈,寧妃娘娘都没有出门,所以我就先来外祖母这里吃东西啦!” “外祖母,棠棠很聪明的,不会饿著自己~” 一听这话,文太后哪里还不明白。 这寧妃,怕是因为老四的事情故意针对棠宝。 一个小孩子都如此针对,这么多年,还真是没长本事。 陈太妃也是蹙起眉头“寧妃竟如此不像样。” 常柔月带小姑娘进来时,目光便落在她身上。 见看过来,这才缓缓行礼“见过小郡主。” 常柔月是已故公主之女,在外受了不少苦。 景宏看在陈太妃的面子上,封了她为县主。 如今更是太妃跟前的珍宝。 “漂亮姐姐好呀~” 常柔月目光温和“之前还未好好感谢小郡主,若非小郡主,如今我还不能寻回外祖母。” “不用谢。” 云棠摆摆手“没有我,漂亮姐姐也会跟陈阿嬤见面的。” “漂亮姐姐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前半生坦途,但后半生会一路顺畅的哦~” 陈太妃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更甚。 “多谢小郡主吉言。” “秋露。” 她话音一落,一个宫女举著个盒子走了进来,放到小姑娘跟前。 “这些都是我当初的陪嫁之物,一部分留给阿月,另一部分就当作谢礼送给小郡主,小郡主莫要嫌弃。” 云棠目光坐在面前的盒子上,露出一排小奶音,脆生生道“不嫌弃!” “谢谢陈阿嬤~” 文太后见此,脸上又多了几分笑。 棠宝可真是她的小福星。 棠宝回家,不仅救了皇帝,还让皇室的五个子女一改从前。 也让她不再受困於太庙。 “太后娘娘,有小郡主在,年日后定是有大福气的。” 文太后笑呵呵的“哀家只希望这孩子能够平安常乐,顺顺遂遂的。” “一定会。” 没多久,寻姑姑从外头回来,走到太后跟前“娘娘,寧妃娘娘来了。” 文太后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抬头,苏行寧已经带著宫女从外头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太后,太妃娘娘。” 云棠正坐在太后身侧,手里还攥著糕点,大口大口地吃著。 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过去,瞥了一眼,又重新吃手里的糕点。 文太后语气冷淡“寧妃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哀家的宫里?” 如今后宫尚无中宫娘娘,她也就免了这些嬪妃每日来此行礼。 苏行寧脸色稍变“妾身方才听闻宫人说小郡主到了臣妾的宫里,结果怠慢了小郡主,特地来此赔礼。” 第177章 景煜失望透顶 苏行寧又將目光放在一侧,吃得正乐的小姑娘身上。 “小郡主,是本宫管教不严,竟让下人怠慢了小郡主,还请小郡主莫要放在心上。” 云棠仰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柔光似水的眸子。 眉眼间透露著淡淡的温婉,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举手投足之间,都带著一种我见犹怜的气息。 云棠咽下嘴里的一块糕点,脑袋轻轻往左侧以一歪,软糯的嗓音传出。 “没有怠慢,因为我没有见到你呀。” “今天那个曲嬤嬤说进去通报啦!我在外面等了很久,你还是没有出来。” “我肚肚饿,所以才来了外祖母的寿康宫呀。” 小姑娘的话落下,苏行寧的脸也惨白下来。 “小郡主误会了,方才曲嬤嬤確实进来通传,只是本宫收拾確实费些时间,让小郡主久等。” 云棠小嘴紧抿,一本正经道“可是你邀请我去的,我娘亲说邀请別人来做客,是不能让客人等噠!” 小姑娘的话十分清脆,正殿內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苏行寧眼底掠过一抹不喜。 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一点儿也不討喜。 她说一句,竟然有十句在等著她。 景煜到底为何会如此喜爱这小丫头? 但如今是在太后跟前,她根本不好发作,只得赔笑。 “是本宫的疏忽,还请小郡主莫怪。” “只是今日本宫確实是好意,你与阿煜没关係那般亲近,本宫身为他的母妃,也该好好谢谢你。” 云棠仰头,小脸皱巴成一团。 四哥哥那么好的人,他的母妃… 別人对她是好是坏,她能感受得出来。 苏行寧的语气表面和善,可她的目光,显然带著一丝不善。 “曲嬤嬤,把东西拿上来。” 曲嬤嬤將一个木盒拿到云棠跟前。 露出里面的黄金。 “听闻小郡主喜欢黄金,这些就当是感谢小郡主的谢礼。” 云棠满脸问號。 苏行寧便又接著开口“之前阿煜有些不著调,如今已渐渐步入正轨,本宫准备让他在宫学中好好学习,日后也能帮陛下的忙。” “至於他落在侯府的东西,本宫原先想让曲嬤嬤取回来,没想到被小郡主赶了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苏行寧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太后身上。 文太后自然听出她这话里的引战之意,不动声色地抿唇。 並未开口。 云棠似懂非懂。 “为什么要將四哥哥的东西取回来?” 四哥哥在她家里可开心啦。 小姑娘嘟起嘴,有些不高兴。 苏行寧轻笑,眼中带著一抹高傲。 “阿煜毕竟是皇子,身份尊贵,怎能住在侯府?” “侯府怎么啦?舅舅也同意四哥哥住在我家呀?” 苏行寧眼中闪过一抹不快。 这臭丫头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曲嬤嬤大步上前“小郡主,今日是在太后娘娘跟前,老奴便有话直说了。” “四殿下身份尊贵,若一直住在宫外,岂不落人笑柄?” “更何况我家娘娘,乃是殿下生母,殿下不在娘娘身边尽孝,反倒留在侯府,这成何体统?” 文太后冷眼扫去“寧妃,棠宝是皇帝亲封的郡主,一个奴才竟敢以下犯上,你確实该好好教教你公立的人,免得不顾礼仪尊卑。” 这话,无疑直在敲打。 曲嬤嬤扑腾一声跪在地上。 “更何况,此事乃皇帝同意,若非棠宝,老四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瀟洒呢?” 寧妃跟她母家外甥那些事,她也听说过一些。 如今她那外甥露出了真面目,倒是想起老四这个儿子。 无非就是想拿捏老四。 “何况,此事需得问问老四的意见。” 文太后的声音沉下去“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你一个奴才该置喙的!” “还有今日棠宝受你邀请,前往明华宫,你將她晾在店外,莫不是想给棠宝一个下马威?” 曲嬤嬤面色大变。 “太后娘娘,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不怪娘娘,是因昨日小郡主让人打了老奴,老奴才瞒了娘娘…” “棠宝一向乖巧听话,你若不犯事,棠宝怎么可能打你?” “今日还敢到主子跟前乱嚼舌根,谁给你的胆子?” 曲嬤嬤脸色更白“老奴知错,太后娘娘恕罪。” “寻姑姑,將人拉下去,重打十板子,以敬效尤。” 苏行寧脸色刷白,想说些什么,抬头一对上闻太后的目光,瞬间噤声。 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御书房 景煜將自己的想法告知景宏。 皇室子女经商,这若传出去,岂不是一大笑话? 可老四原本也没什么特別突出的本事… 景煜见景宏沉默不语,便又上前开口“父皇,棠棠说,若儿臣经商,只要找对法门,定能成功。” “何况,若儿臣经商,国库便不会再轻易空虚,经济大权掌握在皇室手中,您也能安心不是?” 景宏眉头轻挑“棠宝说的?” “是。” “既然是棠宝说的,你便放手去做,前朝便不敢有人再反驳。” 景煜? 他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结果只把棠棠的名字说了出来,父皇就同意了? 他现在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从御书房出来,便见一个小廝匆匆忙忙跑来。 “何事如此慌张?” “四殿下,不好了!寧妃娘娘找小郡主的茬儿,现在闹到了太后跟前——” “什么?” 景煜脸色大变“那棠棠可有受伤?” 太监脸上一懵,隨即摇头。 “小郡主並未受伤。” 景煜鬆了口气,大步朝著寿康宫的方向而去。 如流小太监站在原地,有些狐疑。 寧妃娘娘不是四殿下的生母? 怎的四殿下方才问的第一句不是寧妃娘娘,而是小郡主? 没多久,外头传来曲嬤嬤的哀號声。 苏行寧脸色越发白。 文太后扫过去“寧妃,你若真心想要见棠宝,哀家自不会阻拦你。” “但你若心存什么其他的想法,被哀家知晓,休怪哀家不留情面。” 说完,他又补充了句。 “即便是有老四在也不例外。” 苏行寧手紧紧捏著帕子,青筋暴露。 口腔中都隱隱传来一股铁锈味,许久,她才缓缓抬头“太后娘娘,可老四是臣妾的亲生儿子!” “哪有儿子不在娘跟前的?” “以前儿臣不也不在母妃跟前,母妃不照样过得很好?” 第178章 国师玄施 苏行寧下意识抬头,就见景煜黑著脸从外头走进来。 她脸色变了一瞬。 “阿煜?你来了。” 景煜面无表情地从外头走进来。 “母妃,儿臣说过,不要找棠棠的麻烦。” 苏行寧没想到,他一来就是质问自己。 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景煜,我是你母妃!” “你竟敢顶撞母妃!” 景煜紧抿著唇角,眼底的失望越来越甚。 “母妃不早就放弃我这个儿子了吗?” “当初在陈世祖与我的选择中,母妃不是早就做出了选择?怎么现在又来说这种话?” 苏行寧脸色一白,囁嚅著“我,我也是被人矇骗,此事不能怪我…” 谁知道那陈家人竟將她当成冤大头,矇骗了她这么多年。 “你不知道,当初若非不是你姨母,哪里有母妃的今日?” 如果不是当初姐姐救了她,恐怕现在她早就身首异处。 她的孩子,自己合该当做亲生的养。 “我当初也是身不由己,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母妃吗?” 景煜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果然,她不会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忽略了他。 云棠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糕点,从座位上走下来。 仰头看过去,腮帮子气得鼓了起来“可四哥哥才是你儿子。” “就算你要报恩,也不应该伤害四哥哥!”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又带著一丝软。 苏行寧抬起猩红的双眼,冷冷扫过去。 “此事与小郡主无关,还请小郡主莫要插嘴。” 景煜让小姑娘护在身后,抬头只是苏行寧的目光。 “母妃何必如此疾言厉色?棠棠说的话並没有错。” “景煜,你这是在怪我?” 景煜自嘲一笑“怪你?怪你有用吗?” “你是我母妃,你给了我一条命,所以之前你做什么我都未曾怪过你。” “但如今,棠棠也没做错什么。” 苏行寧唇齿轻颤,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就算当初是我忽略了你,可我毕竟是你母妃,你怎能如此疏离母妃?” 文太后一直没有开口,现在听到这话,只觉得寧妃脑袋是不是不正常? 明明是她先拋弃了这孩子,如今又在责怪老四不亲近她? 这是什么道理? “母妃,接近二十年的时光,我们不是也这么过来了?” “如今不过是陈世祖被戳穿了真面目,可横在我们面前的问题並没有解决。” 原本他想著就这样。 可没想到,苏行寧竟然找棠棠的茬儿。 “我是你母妃,就算我做了什么,你也该原谅我!” “而且,那不是別人,那是你表哥!” “就算他有千错万错,我们也是血脉之亲!你也不该將家里的事情捅出去!” 事到如今,她的心,竟然还偏向陈世祖。 “既然表哥这般好,那你便让表哥在你身边尽孝,儿臣也会时常来看您的。” 苏行寧张了张嘴“可,可你表哥现在被抓了起来……” “呵。” 景煜冷笑“母妃该不是想让我求父皇把人放出来吧?” 苏行寧目光轻轻闪烁。 这段时间,她想了许多。 世祖竟然是受了他父亲的蛊惑,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恶毒的事儿来? 千错万错,定然都是陈家的错! “你表哥心思纯善,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当初他是亲口承认的!” 苏行寧抬眸,目光扫过云棠“你表哥跟我说过,当初他是不受控制才说出的那话,並非发自內心!” 景煜的脸上瞬间淬满寒冰“母妃的意思是我们污衊他?” 苏行寧没开口。 但沉默显然就代表她默认。 “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他陈世祖做出那等恶事,凭何能不受处罚?” “可你表哥也是被人陷害…” “他一句陷害你就信,那身为亲儿子的,我说了那么多,你从未相信过!” “母妃,有时候我真不知道究竟我是你的亲儿子,还是他才是你的亲儿子!” “阿煜…” “够了!” 文太后冷眼扫过去“寧妃,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此前老四確实过於荒唐,可也有你的失职之罪!” “当初你將你娘家那外甥接到宫里的时候,皇帝曾问过你。” “是你口口声声的能照顾好两个孩子,他这才没將老四交给旁人抚养。” “可你一颗心尽数偏到了你那外甥身上,如今老四心灰意冷,你又想让老四在你跟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尽孝。” “你当老四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玩意儿吗?!” 文太后这话说得格外重。 苏行寧听完后,囁嚅著唇,久久没开口。 “看在老四的面子上,哀家不降你的位份。” “陈家的事情,哀家也略有耳闻。” “大庭广眾之下亲口承认,大理寺已经结案,如今已然,昭告天下,你今日想反悔,置大晟律法何在?!” “又置阿煜的脸面何在?!” “寧妃,哀家看你真是糊涂透顶!” 苏行寧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面色惨澹无光。 “即刻回到明华宫闭门思过,等你什么时候想清了再出来。” 苏行寧求救的目光看向景煜。 后者却慢吞吞別开。 她心如死灰。 心中却隱隱生出一股恨意。 她的亲生儿子,竟然不站在她这边。 当初就该,就该…… 正想著,身侧多出一道身影。 寻嬤嬤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寧妃娘娘,请吧。” 太后娘娘只让她闭门思过,没有降她的位分,已经算是看在四皇子的面子上格外开恩。 她在皇宫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头昏之人。 放著自己的亲儿子不顾,竟然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的外甥。 云棠走到景煜面前“四哥哥,你別难过呀,以后棠棠陪你。” 景煜眼眶红彤彤的,毕竟还是个没满二十的少年。 “好,以后棠棠要保护好四哥哥。” 文太后“……” 小姑娘却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重重点了点头“好!” 都在寿康宫待了约莫半个时辰,云棠才跟景泽朝著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刚到大门口,迎面走出来一个穿著紫袍的中年男子。 长得竟然比他爹爹还好看! 身上,还氤氳著淡淡的紫气! 第179章 去逛青楼? 紫袍曳地,姿容清逸。 玉冠束髮,几缕散发垂落颊边,眉目温和悠远。 云棠看过去时,玄施的目光也落在了小姑娘身上。 “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皇宫她来了这么多次,眼前的男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玄施轻笑,儒雅温和的脸上散去几分疏离。 “见过小郡主。” 云棠瞪大眼“你认识我?” 玄施頷首“早已听闻小郡主大名。” 目光又落在景泽身上“小皇孙。” 景泽双眼倏地瞪大。 他竟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人到底是谁? 云棠圆溜溜的眼睛闪烁了下,脆生生道“你就是舅舅说的国师吗?” 玄施轻笑“小郡主果然聪慧。” 听到他夸自己,云棠骄傲地抬起胸脯。 头顶上的小揪揪似乎也在用力地张扬著。 玄施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金色鳞片上,眸光闪烁了下。 云棠背著小手,一本正经道“舅舅说你很厉害,你会玄门道法吗?” 玄施没想到小姑娘会这么直接,也没扭捏,点头。 “在下略懂一二。” “小郡主可需在下推演?” 云棠摆摆手,语气软糯“不用呀。” 而且,一般人推演不出关於她的事情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御书房的大门打开,安顺从里头匆匆出来。 一眼看到台阶前的云棠跟国师。 瞬间正色,小跑著上前。 “国师大人,小郡主。” “顺顺,你来啦。” 云棠看到他,热络地打招呼。 安顺目光温和下来“小郡主,陛下知道您今个儿进了宫,等了您许久呢。” 云棠奶声奶气道“我去了外祖母那里吃东西啦,现在来找舅舅~” 小郡主一入宫宫人便已经上报,自然知道小郡主去了寿康宫。 甚至还有寧妃娘娘的事儿。 不过… 安顺目光看向玄施“国师大人,那老奴便带著小郡主去见陛下了。” 玄施頷首“既如此,那本国师也先回摘星阁。” 他刚从御书房出来,此刻要回摘星阁。 那里,是先帝专门为国师所造的阁楼。 安顺跟在小姑娘身上,注意力一直落在她身上。 见她过了门槛儿,才舒了口气。 “顺顺,刚才那个国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安顺愣了下,没想到小郡主会问起国师之事。 便开口“国师此前一直云游在外,今日方才归京。” “小郡主,此前陛下是不信这些鬼邪之事,但国师也曾有言,皇宫內有些…看不见的东西,直到您出现……” 安顺这话说得委婉,云棠似懂非懂。 “那这个国师也很厉害咯?” 安顺点头“听说国师师从玄门,通古今往来之事,只是身上会插手世间之事。” 就连来大晟当国师,据说也是因为先帝当初救了国师一命,所以国师才答应先帝镇守大晟百年。 不过陛下以前被巫蛊所害,对这些东西更是避之不及。 直到小郡主出现,陛下对小郡主深信不疑,而今国师回京,也受到了极大的重视。 原来还是道士以叔叔的同门呀。 云棠双眼瞪得溜圆。 可她怎么没有听道士叔叔说起过,玄门內还有一个身负紫气的大气运之人? 等下次见面可得好好问问道士叔叔。 在御书房没待多久,云棠就被召入宫的景瑶带了出去。 离开皇宫,景瑶才兴冲冲地看向小姑娘“小棠棠,早知道你今日也在皇宫,父皇召我入宫的时候,就该早些去!” 这样还能早点將她带出来。 “三姐姐,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景瑶扫过她身后的景泽跟蛮衍,蹙眉。 这俩臭小子跟在小姑娘身边,她都没发儿跟棠棠单独相处,真是有点儿不爽。 算了,看来他们还是小孩子的份上,带著就带著吧。 “今天三姐姐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准你喜欢!” 云棠双眼一亮。 三姐姐要带她去金库吗? 她最喜欢哪里了!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京城最繁华的一处巷子里。 景瑶睡先下了马车,將小姑娘从马车上抱下。 云棠一脸懵的看著面前富丽堂皇的房子。 有些眼熟。 哦,那个翠红也在这里呀。 暗处的云东看到三公主带小郡主来的地方,脚下一滑,险些摔出暗地。 青,青楼?! 这是姑娘家该来的地方吗? 他刚想出来,里面走出来一群容顏昳丽的姑娘们,让他生生的停住了脚。 现在出去,恐怕是要被拆皮入腹了。 但小郡主…他狠狠咬牙。 景瑶的声音冷不丁的传出来“不用担心,小棠棠是本宫的妹妹,本宫自然不会做有损她的事儿。” 云东脸狞了下。 这可不一定。 三公主自个儿都臭名昭著的…这要是將小郡主带坏,后果不堪设想。 他从暗地里出来“三殿下实乃不是属下不放心,而是属下受到侯爷命令,寸步不离地保护小郡主。” 景瑶眉头轻蹙,云棠小脑袋一歪“云东叔叔放心呀,有三姐姐在,不会有危险噠~” 云东迟疑道“可是……” 景瑶面色不耐“怎么?你还怕本宫將小棠棠卖了不成?” “属下不敢…” “那就赶紧让开!” 云东老老实实地让开。 景瑶抱著小姑娘直接走了进去,景泽走到云东跟前时,停下脚步。 “云东叔叔,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小郡主的。” 云东表示,並没有被安慰到。 反而心情更加复杂。 景瑶带著云棠刚坐下,一群人就拥了上来。 “哎呦,好生精致的小姑娘!” “主子,这是您妹妹吗?” “还有两个精致的小公子呢!” “哎呦,谁挤到我了,挤挤挤,就知道挤……” 乌泱泱的声音,云棠板著小脸,有些发懵。 景瑶看不过去,才开口“够了。”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云棠这才逃脱魔爪,景泽更是一脸害怕地躲在景瑶身后。 蛮衍面无表情的,耳根,却隱隱发红。 “棠棠,没事吧?” 云棠劫后余生地轻轻呼了口气,粉色的小嘴紧抿著。 脸颊红扑扑的,更像个精致的布偶娃娃。 “三姐姐…” 景瑶让人站好,这才看向云棠。 “棠棠,这家青楼还有春风馆我都买了下来!” 景瑶突然一脸豪气的开口。 春风馆是有名的小倌儿楼。 “你说得对,既然外人能把细作插进来,那我也能打出去!” 第180章 三公主,陛下有请 云棠双眼亮晶晶的看过去。 当时她也只是隨口所说,没想到三姐姐可以联繫到这里。 景瑶拍著胸脯,一脸的雄心壮志。 “我要把他们打造成大晟最厉害的情报网!” 自古以来,青楼就是情报最旺盛之地。 而扶风是女子为尊,那她买下清风馆,可以深入扶风探查消息。 不过,如今西域跟扶风的大王子和大王女都认了小棠棠做老大。 短时间內没什么威胁。 小姑娘轻拍双手“三姐姐好厉害~” 景瑶听到小姑娘的讚嘆,一脸满足。 “小棠棠,旁的不说,你三姐姐我不还是很聪明的!” 就一点儿,谁能想到? 景泽眨巴著眼,细细的品味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但他说不上来。 一旁的蛮衍听闻,只想翻个白眼。 一般人也想不出这法子。 是根本没人会养这么多幕僚。 三公主这根本就是养出经验来了。 吃一堑长一智。 三公主不知道吃了多少亏才想起来的呢,其中说不定还有小老大给她的提醒。 景瑶一直在想著自己的『宏图大业』,丝毫没察觉到蛮衍的目光。 “春娘,今日我高兴,就让素娘出来跳上两支舞。” 被叫做春娘的女子眉目含羞,穿著一身緋红色的衣裙,映得她整张脸庞越发昳丽。 而素娘,更是这里的花魁。 平日里可是千金难求一面。 “素娘,还愣著干什么?主子唤你出来,还不赶紧出来给主子露上一手!” 春娘话音落下,就见一女子缓步走出来。 挽著流云髻,斜插著根素玉簪。 面似凝脂,桃花瀲灩的眼眸看著多情柔媚,却又带著一丝温婉。 眼尾点著一滴朱红,著一袭烟霞罗裙衬“主子。” 她的声音轻而媚,听得让人骨头髮痒。 云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 竟然感觉跟她阿娘一样好看! 圆溜溜的大眼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不肯移开。 不知不觉,嘴边竟然有口水滴落。 『噗嗤』 不知是谁率先笑出声来,云棠听到声音小脸不好意思的红透。 景瑶见她这副可爱的小模样,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呦,小棠棠,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她没忍住,一把捏住小姑娘的脸蛋。 “唔” 小姑娘没有任何防备地被捏住,轻轻呢喃了声。 景瑶转头,目光又扫向景泽。 后者嚇得连忙倒退两步,捂住自己的脸蛋。 然后又往前两步,吐了口气,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对著景瑶开口。 “三皇姑,小皇姑的脸颊太嫩了,我的脸给你掐,你別掐她的脸了……” 景瑶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把手鬆开。 就见小姑娘的脸蛋上多出几枚指痕。 她轻咳两声,有些心虚“咳,小棠棠,那个啥…我不是故意的……” “你回去也跟父皇告状,好不好?” 这要是被父皇知道,她铁定又不得被禁足。 云棠眉眼弯弯,脆生生道“不会呀~” “我知道三姐姐不是故意噠!” “就知道我们小棠棠最好了。” 那边,素娘已经翩翩起舞。 云棠抬头。 就见眼前的绝色美人旋身,水袖翻飞,艷红舞裙如云霞般铺散开来。 美得不可方物。 一曲毕,云棠直愣愣的看著腰身柔软的不像话的素娘。 傻不愣登的开口“素娘姐姐的腰为什么能弯成那样?” 小姑娘伸出小胖手,食指微微弯曲,咻的一下弯了下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 景瑶笑著开口“这些都是她们的独家技艺。” 素娘她们未入青楼之前,都是良家女子,只是迫於生活才被迫卖身入青楼。 但她们这种,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每人身上都有一技之长。 比如素娘,如今的春风楼中,千金难买她一支舞。 素娘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当场被小姐宠爱的小郡主。 也从来没想过,小郡主如此平易近人。 笑著上前一步“能得小郡主的喜欢,是奴的荣幸。” 云棠摆摆手“素娘姐姐,你太谦虚啦!” “你比宫里的那些舞娘跳得还要好看呀!” 之前的宫宴还有各国来朝时的宴会上,她见过那些舞娘跳舞,远没有素娘那般惊艷。 景瑶笑眯眯开口“小棠棠,不是三姐姐自己吹嘘,像素娘这样的舞娘,即便是宫廷司那些人,也根本比不上!” 当初还有人来挖素娘呢,她没同意。 看完舞,听完曲,这才步入正题。 春娘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一本正经的看向景瑶。 “主子,如今春风楼分楼已经落户西域,不日便要开业。” “西域?” 云棠想起什么,低头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她。 “三姐姐,这个给你,对你有帮助嗷。” 景瑶直接递给了春娘。 看到那令牌时,春娘只觉得手中滚烫,险些將那令牌扔出去。 “主,主子,这,这是西域大王子的令牌?!” 云棠点头“是啊,是小澄给我的。” 小,小小澄? 春娘一口唾沫险些呛到自己。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西域大王子的名讳中,便带有一个澄字。 小郡主竟然叫他小澄? 景瑶倒是丝毫不意外,隨口道“竟然是棠棠给你的,便拿著。” “日后春风楼的收成,全都给棠棠便是。” 反正原本琢磨这些情报机构也是因为棠棠。 若不是棠棠,她可想不到那些幕僚竟然还能这样用。 春娘连忙点头“是!” 等她们刚走出春风楼,突然被一群羽衣卫围住。 四周的百姓都被这副阵仗嚇得纷纷后退。 云棠眨巴眼抬头,小脸上闪过疑惑。 景瑶看到面前將他们团团围住的羽衣卫,眉头噌噌直跳。 头顶冒出一个红色的危字! 完了! “陈统领,你们这是做甚?” 景瑶哆嗦著嘴唇,轻声开口。 为首的陈统领穿著铁甲衣,面无表情地抬手“三公主,陛下有请。” 景瑶只觉得眼前一昏,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却突然不知道被谁给搀扶住,一抬头走上云东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三公主,得罪了。” 景瑶“……” 谁让你扶我的!我要晕过去! 陈统领又面无表情地开口“三公主,陛下说就算是您晕了,也要给您抬回去。” 第181章 被鸡毛掸子追著打 陈统领似乎没看到她脸上的痛苦一般。 又接著开口“三殿下,陛下还有一言,让属下带给您。” 景瑶心怀侥倖“什么话?” “陛下说您敢带小郡主来青楼,就要承担好此事的后果。” 景瑶浑身一僵,下意识转身想要逃离此地。 身后幽幽的声音传来“陛下还说,您若日后不想回到公主府,儘管逃。” 景瑶抬头望天。 父皇! 多大仇,多大怨啊! 她又不是带小棠棠来做坏事儿的! 云棠往前两步,拉了拉景瑶的衣角“三姐姐,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 好一会儿,景瑶抬头,狠狠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吐了出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走吧,回宫!” …… 半个时辰后 景瑶抱头鼠窜,云棠跟景泽蛮衍三人,被安顺牢牢地护在身后。 “小郡主,小皇孙,陛下说了不许你们上前,以免伤到你们。” 距离他们不足三米的地方。 景宏手里握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鸡毛掸子。 衝著面前胡乱地飞舞著。 “老三,你以前再怎么胡闹,真也不会管你!” “可你今日竟然敢带著棠棠去春风楼!还敢去春风馆!” “那些地方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去的吗?要是出了事,怎么是好?” 景瑶上窜下跳,躲避著他手里的鸡毛掸子。 声音中带著一丝仓惶“父皇!儿臣心中有数!” “有数?” 景宏冷哼“你若是有数,就不会被你附上那三十多个幕僚哄骗!” 景瑶?! 怎么还得拆人短处呢? “那还不是他们隱瞒得深!儿臣不是已经发现了吗?” “那是你发现的吗?分明是棠棠!若不是棠棠,你现在已经死了百八十次了!” 景宏停下脚步,握著鸡毛掸子的手上青筋毕露,脸上一片铁青。 额头上冒出豆粒大的汗珠,隨著紧抿著。 景瑶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台阶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没想到她父皇只是老当益壮啊。 都这么老了,竟然还这么有劲儿,追得她一顛儿一顛儿的。 心里这么想著,便脱口而出“父皇,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壮阳的药?” 景宏? !!! “你个孽女,胡说八道什么?!” 景宏吼完,一转头就见四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安顺被帝王目光一瞥,嚇得赶紧低下头去。 云棠跟景泽三人的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他一张老脸,有些泛红。 但多年来的帝王威严让他强直著身子。 直到小姑娘带著疑惑地开口。 “舅舅,你身体不舒服吗?” “你快来,棠棠帮你看看!” 景宏?! 安顺跟在景宏身边多年,只一个目光,便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小郡主,您还懂医理?” 云棠摇摇头“不懂呀。” 安顺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號“那您方才还说为陛下……” 云棠背起小手,一脸严肃道“有健康符呀。” 她可以绘製健康符,来探查舅舅身上的问题呀。 这个一点儿都不难。 “……” 是他们孤陋寡闻了。 景宏摆手,安顺安安静静地退到一侧。 接著,冷眼扫向景瑶“不管如何,你不该带著棠棠去那种烟花场所。” “何况,老三,你身为一朝公主,那种地方你也不能去。” “若日后再被朕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姑娘打断。 “舅舅,我们没有去做坏事,三姐姐带我去办正事啦!” 景宏將手里的鸡毛掸子扔出去,抱起小姑娘,冷哼道。 “去青楼能做什么正事?” 景瑶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噌噌噌地从台阶上站起来,一溜烟的功夫,就跑到了景宏跟前。 “嘿嘿,父皇!” 冷不丁的对上景瑶放大的脸,景宏嚇了一跳。 抱著云棠猛的后退两步。 “景瑶,你做什么?!” 景瑶摸了摸鼻子,这才开口。 “父皇,你知道儿臣买下春风楼跟春风馆是为什么吗?” 景宏鼻中发出一抹气音“还能为了什么?” 铁定又是她色胆包天,又想养男宠了唄。 景瑶“……” 父皇,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友好地交流了? 难道她就不能是做正事吗? “之前棠棠说他们是各国培养的细作后,儿臣就在想,既然他们可以培养细作,那我自然也可以。” 景宏脸上的怒气散去不少。 抱著云棠坐在龙椅上“你接著说。” 景瑶就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景宏静静听著,也没发表意见。 许久,景瑶才开口“既然如此,那你就放手去做吧。” “父皇,您同意了?” 景宏抬手捏了捏眉心“若朕不同意,你就不做了吗?” 景瑶沉默下来。 当然不会。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便放手去做。” 至於朝堂中的那些人,有他压著,翻不出浪花来。 更何况,他这些孩子,已经看到的也不止她一个。 老四前段时间还说自己要做皇商,老三又要去经营青楼,还有个老五,走鏢去了…… 现在也就只剩下了老大跟老二。 他有预感,这俩人早晚也得整出点儿么蛾子来。 “谢谢父皇!” 景瑶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景宏心中也有些复杂。 嘆了口气,过往,还真是对他们忽略过多。 等云棠出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芷兰榭的灯还未灭。 刚走进去,小姑娘就看到坐在院子里的云慕青。 “爹爹!” 云慕青將扑过来的小姑娘一把搂在怀里。 “棠宝,今日在宫中玩得开不开心?” “开心!” “今天我还跟三姐姐去见了好多漂亮小姐姐,还有哥哥哦~” 一听到这话,云慕青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云棠跟三公主去了何处,云东早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漂亮…姐姐?棠宝喜欢那里?” “喜欢呀!” 云棠毫不迟疑地点头。 “对啦,爹爹,你怎么还没睡觉,是在等我吗?” 云慕青这才想起正事。 “你回家已久,你祖父准备带著你回江南祭祖,入宗祠祭奠。” “去江南?” 云棠头顶上竖起一簇小呆毛。 云慕青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嗯,云家祖上在江南。” 每一代嫡系都是要回乡祭祖的。 “那去呀!” 祖父祖母身上的东西没彻底接触,应该就出在祖屋那边。 第182章 回江南祭祖 云慕青有些无语。 看著云棠两侧的人影,十分无奈。 “小皇孙,小太子,我们此行要去的是江南,距离京城千里之远,路途奔波,你们身子尊贵,不必同我们走这一遭。” 景泽一本正经的摆手“云叔父,小皇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父王跟母妃都同意的。” 蛮衍也跟著点头。 老大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云慕青“……” 就是想单独跟女儿相处一下,结果又多了两个小跟屁虫。 实在是让人…无奈啊。 云家祖宅在江南穗湖,那边地处湖泊,走到半截后,他们由马车替换成船只。 云棠第一次乘船,有些好奇地趴在船檐上,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依稀还能看到远处的渔夫跟渔船。 景泽跟蛮衍也是第一次来这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哇!小皇姑,这里好漂亮!” “有水有桥,还有好多的飞鸟!” 是一群白色的鸟儿。 他下意识伸手,就见一只鸟儿竟然飞了过来,落在他的指尖上。 他好奇地瞪大眼。 想起自己隨身还携带了一些糕点,低头从荷包里取出糕点,摆成小碎块。 那些鸟儿竟然人性化地叼走! 吃了一会儿,竟然有鸟儿叼著一些小细鱼从远处飞回来。 把那些小细鱼丟在了景泽身上。 景泽只觉得震惊,看著地上已经覆盖了一小片的小细鱼,有些不知所措。 “小皇姑,这……” 云棠倒是没意外“泽泽,万物有灵,你给了它们好吃的,它们也会回馈给你噠~” 不过…… 小姑娘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它们,下意识舔了舔乾涸的嘴唇。 这些鸟儿看著个个儿肥美健硕…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怎么样? 这样想著,她的目光更加炽热。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原本正安安静静吃著糕点的鸟群,突然后背发麻。 扑扇著翅膀,呼啦一下,全都飞离原地。 云棠撇撇嘴。 切,小气吧啦的。 她不就是想想嘛,又没真的吃它们。 『哗啦!』 船只又行驶了片刻,突然,海面上一阵波浪。 船家嚇了一跳,接著,便见湖中一条又一条健美肥硕的鱼竟然自动的跳到夹板上来。 “嘶——” 船家冷吸一口气。 真是奇了! 这鱼竟然自己从湖里跳了上来!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云棠看著甲板上的鱼虾,小嘴紧抿著。 哑巴了下嘴“行叭,看在你们这么有眼力见儿的份上,就暂且饶了你们。” 云棠对著身下的湖泊开口。 云慕青习惯了自家小闺女神神秘秘的,毕竟之前还有一只小灰鼠跟在她身边。 又从二皇子府那里拐回了一条大黑狗。 现在这些鱼自己跑上来,倒也不算什么奇事儿。 “爹爹,我们一会儿能烤鱼吃吗?” 小姑娘指著地上的鱼,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云慕青。 云慕青被小姑娘盯得无奈,扬声道。 “船家,这船只上可否能烤鱼?” 船家还没开口,云淮鹤的声音便从里头出来。 “哎呦,我的乖棠宝这么厉害!竟然让鱼儿都能自动送上门来!” 看到夹板上的大青鱼,他钓了这么多年的鱼,都没钓到过十斤开外的。 结果人家自己送到棠宝跟前来了。 就…心里有些酸涩。 『啪嘰』 大青鱼还拍打了下鱼鰭,那意思,就像是在说…… 快来吃我,快来吃我啊—— 船家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儿,不过还是开口。 “几位客人,船头有烤架,你们若是不嫌弃,就用那个吧。” 云淮鹤让云慕青赶紧把烤架拿过来。 又拍了拍云慕恆“老二,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洗鱼去!” 云慕恆“……” 他不会这个…… 但最终在自家老父亲带著威胁的目光中,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 认命地颳起鱼鳞。 一个时辰后 云慕恆双眼亮晶晶地看著手里的鱼肉。 “棠棠,这青鱼竟然这么好吃?!” 跟他以前吃过的青鱼,味道不一样。 “当然啦,因为这鱼身上有灵气呀~” 更是湖底下生活了近十年的鱼,吃著最鲜嫩的水草跟小虾米,身上的肉更为鲜美。 一般的贡品,她可是看不上。 云慕青还烤了一条留给船家。 吃饱喝足之后,船只靠岸。 云棠跳下船,拍了拍身上的褶皱。 码头边上,人群来来往往的。 冷不丁下来了个精致可爱的小姑娘,引得不少人频频驻足。 接著,又来了两个精致的小男娃。 更让人多看了几眼。 尤其是那个个子高高的小少年,眉眼如画,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从来没见过。 “泽泽,衍衍,我们去那边——” 云棠目光盯著一处摊贩,小跑著过去。 景泽跟蛮衍拔腿跟了上去。 等他们逛完,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 云慕青等人一直跟在云棠他们身后,等他们逛完,才带著他们转去最繁华的一处巷子。 云棠看著面前有些旧的大门,云慕青上前一步,抬手推开。 『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 “老爷?夫人!您回来了!” 里面走出来个中年男子,看到云淮鹤后,抬手揉了揉。 发觉不是错觉后,一拍大腿,赶紧上前。 云淮鹤跟黄芝大步上前“老云,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家中可还好?” 老云笑著开口“老爷夫人,家中一切安好。” “大公子,二公子,二夫人。” 老云是见过他们的。 一一问安后,目光才落在面前不远处云棠。 简直跟长公主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老爷,这,这位就是小小姐吧?” 云棠仰头,眉眼弯弯“老爷爷好~” 云管家听到云棠的称呼,笑得眯起眼,又赶紧开口“哎呦,小郡主,老奴就是个管家,担不得您这一声怎么喂!” 云棠脆生生道“云爷爷帮祖父看家,是家人呀~” 云管家心中暖洋洋的。 云淮鹤见状,板起脸“老云,棠宝说得对,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早就成为一家人了。” 云管家转身,拭去眼角的泪光。 “老爷,夫人,老奴这就让人去將房子收拾出来。” 他匆匆离开,云慕青眼角余光扫过门口,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爹,娘,棠宝,咱们也进去吧。” 第183章 奇葩的旁支 暗处,在云慕青的目光扫过来时,一人匆匆躲回角落里。 见他收回目光,又悄悄探出头来。 看到他们进入老宅后,又匆匆离开原地。 云淮鹤察觉到云慕青的不对劲,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门外,半晌,才开口。 “不用管这些人。” 一群閒得没事干的东西。 成天不务正业,就知道盯著老宅这边。 云慕青頷首,转身朝著老宅內走去。 云家老宅之內,有一棵百年古树,据说,云家的先祖当初逃难来到此地,遇到这棵古树,若非这棵古树上结的果子,早就饿死在路边。 后来发家之后,就將这棵树当做镇宅之宝。 如今,树上被系满了红色的绸带,每年旁系的子弟都会来此请求赐福庇佑。 长此以往下去,这里便系满了红绸。 云棠站在古树下,仰头看上去,一眼就看到那古树中间有一颗亮晶晶的东西。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圈,发现並没有人看自己,悄摸地凑近古树,小手落在粗壮的树干上。 脚下一蹬,哼哧哼哧的开始往上爬。 景泽原本正看著四周的绸带,一转头,发现小姑娘不见了踪影。 ?! “小皇姑?” 他下意识开口。 头顶上传来小姑娘软糯的嗓音,还带著一丝鬱闷“泽泽,我在这里呀!” 景泽仰头看上去,就见小姑娘…被卡在了两根树枝的中间,小脸憋得通红,一侧的小揪揪耷拉下来,鳞片缠绕在树上。 景泽! “小皇姑,你在树上干什么?快下来,上面太危险!” 云棠小手伸得老长,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不行呀,我东西还没拿到呢!”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气鼓鼓道。 好不容易爬上来,还被这树给卡住了,那东西她一定要拿到。 『咕咕咕!』 头顶上一阵鸟声突然传来。 云棠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一只通体发白的鸟儿,正睁著两个小绿豆眼,直勾勾地瞪著她。 “你瞪什么瞪?再瞪我,就把你给烤了吃啦!” 小姑娘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一双眼瞪到溜圆。 那鸟儿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嚇得往后缩了缩。 云棠也不再动指了,指了指远处那颗亮晶晶的石头“那个东西给我拿过来。” 白鸟扑扇著翅膀,最终还是认命地上前,伸出爪子將东西握在爪中。 小心翼翼地递给云棠。 看到这石头的真面目,小姑娘嘟起嘴。 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结果害得她爬了这么老高。 见她迟迟没下来,景泽在下面急得来回走。 “小皇姑!” 云棠把石头揣在荷包里,才慢吞吞的往下爬。 结果原本卡住她的那两根树叉,越来越紧。 小姑娘悲催的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她小脸一皱,苦哈哈的开口“泽泽,我下不去啦!” 景泽? 什么意思? 直到小姑娘有些鬱闷的声音传下来“我被卡住啦!” 景泽大声道“小皇姑,你別著急,我这就去喊人救你下来!” 云棠刚要开口,景泽就已经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蛮衍也跟著一起去喊人。 小姑娘耷拉著脑袋,趴在树上。 没多久,底下传来一道嘲笑声。 “嗤,这就是主家的小姐?竟然这么蠢,卡在了树枝中间!” “你们快瞧瞧她的样子,简直比我养的那两条狗还要肥!” “这么胖的胖丫头,也配当主家的小姐?” 云棠趴在树干上,原本就昏昏欲睡,结果就听到底下传来的嘲笑声。 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对上几张不善的脸。 云棠愣了下,隨即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瞪著他们。 “你们骂谁是狗呢!” 底下的青年见小姑娘注意到他们,脸上的嘲讽越来越浓。 “自然是你。”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真以为回到云家就能让你安安稳稳的上族谱了?” 这云家老宅,迟早是他们的。 云棠小脸一沉。 明白了。 这是衝著她家的房子来的。 房子等於钱,四捨五入就是一块块儿金子。 他们敢覬覦自家的金子,不可饶恕! 她挪了挪身子,结果后背的枝干卡的死死的。 动弹不了分毫。 小姑娘气得冷哼一声“我现在不跟你一般计较!” 云之瀚听到小姑娘这话,冷笑。 “不跟我一般计较?小爷看你是被卡在这里,说不出来话了吧?” 他这话说完,身后的一群人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云棠头顶上的小揪揪此刻都竖了起来。 头顶上那只通体发白的鸟儿,感受到小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嚇得缩成一小团。 不敢动弹。 这个人类想死能不要带上它吗? 鸟才一岁,还想活著,不想被这位大人一口吞掉… 这个人活得比鸟多了十几年,一点儿都不会做人! 云之瀚可不知道一只鸟在想什么。 只是目光盯著云棠,看了许久,感觉自己还真是被人哄骗了。 这么个臭丫头,就算进了宗祠就能怎么样? 还不是个臭丫头! 他可是云家这十几年来,唯一的一个嫡出的孙子辈。 虽然只是旁系。 可嫡系一脉,一直无所出。 听说嫡出一脉的人,都不行。 病的病,残的残。 最终还是得指望他。 小姑娘憋红著脸,伸出手掏自己的小荷包。 “敢骂我,吃土去吧你!” 话音落下,云之瀚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地上剧烈的震动起来。 『砰!』 下一刻,整个人没有防备地跌了下去。 『啊!』 他尖叫一声,嚇得身侧几人面色一变。 “大公子——” 云之瀚被重重摔在地上,身上,脸上,嘴里全都是土。 『咯咯咯~』 头顶上,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他一把拍开身侧的小廝,一抬头,就看见捂嘴笑个不停的云棠。 见他看过来,笑得更加欢快。 “哼!你敢骂我,先给你个小菜尝尝!” 云之瀚“……” 这该死的臭丫头,是在炫耀? 他恨不得现在上去撕开她的嘴。 “小皇姑!” 景泽跟蛮衍从远处跑回来,就看到地上一片凌乱。 一群人还虎视眈眈地盯著小皇姑,嚇得他赶紧往前跑。 云之瀚从土里钻出来,看著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景泽,眉头蹙起。 “你又是哪里来的萝卜头?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块儿打!” 第184章 阻止入宗祠? 云之瀚浑身灰不愣登的,原本心中就带著一股怨气,现在从土里爬出来,更是將所有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景泽身上。 景泽先跑到云棠跟前“小皇姑,你没事吧?” 小姑娘趴在树上摇头,头顶上的金鳞髮饰,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他才不能把我怎么样呢!” 云之瀚听到小姑娘这话,显然想到刚才自己的窘迫模样。 暗自咬牙。 该死! “臭丫头,有本事你別下来,不然,我非得好好教训你!” 再怎么说,他也算是她的兄长,她竟如此无礼! 景泽听到这话,噔噔噔地跑到小姑娘身下的树下。 又转过身,虎视眈眈地瞪著他。 “你又是谁?竟然敢欺负我小皇姑?” “小,小皇姑?” 云之瀚听到他的称呼,猛地抬头。 他身后的那群人也顿在原地。 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什么小皇姑?这臭丫头不是姓云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景泽听到他这话,气哼一声。 “我小皇姑自然姓云。” “我小皇姑身份尊贵,岂是你们能招惹的?” 云之瀚后知后觉。 不知想到什么,脸上闪过惊恐之色。 这小丫头跟皇室有关係? 景泽睨向这群人,冷哼“我小皇姑乃是皇祖父亲封的朝曦郡主!你竟然敢如此无礼!” 云之瀚身后的人面面相覷。 他们只知道这小丫头是云家刚找回来的小女儿,可根本不知道中间还夹杂著这一层关係。 “小,小郡主?” 云之瀚身后的那些人磕磕巴巴的开口,反应过来后猛地看向他。 “云少,你可从来没说过这丫头是郡主!” 他们其中大部分都是商户之家,可是不敢招惹官家的! 他们知道云家在京城乃是大门大户,可也不知道这生出来的女儿竟然是小郡主! 云淮鹤知道云家旁支的这些尿性,所以景荣长公主的身份,除了他们本家的人,再有就是宗祠的几个祖老知道。 以免让这些旁支的人在外打著皇室的名號招摇撞骗,欺人霸市。 云之瀚想骂人的心都有了,他也根本不知道这一点儿! 今日这小丫头回来认祖归宗,他就是想要阻止她才来的老宅。 根本不知道她背后还有这身份。 景泽冷哼一声。 云之瀚咬牙“就算她是郡主又怎么样?就是一个臭丫头,不配成为云家的继承人!” “她不配成为人家的继承人,那就没人能继承云家!” 云淮鹤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云之瀚听到这声音,嚇得浑身一哆嗦。 一转头,对上几张面无表情,铁青的脸。 “老,老家主?” 云淮鹤没给他好脸色“你还知道我是家主?” 说完这话,目光便落在被困在树杈上的小姑娘身上。 见小姑娘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趴在两根树杈中间时,云淮鹤一张老脸都扭曲了下。 云慕青刚才见景泽一脸仓皇地跑到前厅,说小姑娘被困在树上,便跟著云淮鹤匆匆的赶来。 也没想到小姑娘竟爬了这般高。 “棠宝,你,你是怎么爬上这树的?” 说起这个,小姑娘就一脸鬱闷。 把自己刚刚抓到的那块好看的石头拿出来,放在手里扬了扬。 云慕青瞬间明白过来。 无奈扶额。 棠宝竟然就是因为这么块石头,爬了这么高。 不过,按照自己的小闺女对亮晶晶东西的喜欢,这一点儿都不让人意外。 云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家爹爹是在套自己的话,顿时气鼓鼓地瞪下去。 “爹爹,你是在笑话棠棠吗?” 一侧,云淮鹤有些危险的目光走过来。 云慕青嘴边的笑容瞬间收敛。 “那个,爹,我没有旁的意思……” “没有別的意思,还不赶紧想办法將我棠宝从树上带下来!” 云淮鹤被这个儿子气的青筋暴露。 这当爹的一点儿都不靠谱! 许久,云慕青上树,费了一番力气,將小姑娘从树上带下。 小姑娘噔噔噔地跑到云之瀚跟前,仰著脑袋,气鼓鼓道“你刚才笑我是狗,现在我下来啦!再敢笑我,还打你呀!” 云之瀚脸色一白。 云淮鹤现在这儿,他怎么敢造次? “呵,小姐,刚才你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云棠? “刚才我见你一直在树上,不下来便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这才用言语刺激你,想让你下来。” “……” 这话说得可真好听。 合著他一点错都没有唄? 反而云棠还要谢谢他? 云淮鹤冷眼扫过去“哦?难不成本家主也听错了?” 他不愿与小辈一般计较,可对方竟然不要脸皮地欺负他家棠宝,那就別怪他不客气。 云之瀚訥訥开口“老家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外头,呼啦啦跑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额头上冒著汗,衣服上,也被汗珠浸透。 看到云淮鹤跟云慕青后,赶紧道歉“老家主,实在抱歉,这孩子一向直言直语,並没有恶意。” 云淮鹤扫过去,这人,有些眼熟。 他眯起眼“你…是云山?” 云山点头,上前赔笑“老家主还记得我?” 云淮鹤冷哼“怎么不记得?” “当初你要死要活的要做我的书童,结果当了我的书童后又不务正业,瞧上了人家小丫头,最后被我打发来了这里!” 这话,可是一点儿情面都没留。 云山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 云淮鹤像是没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似的,又接著开口“我看你这是当不成书童,想要篡了老夫的家主之位!” 云山面色大变“家主,我没有这个意思——” 云淮鹤冷笑“就算是有,你也得给老子咽回去!” “棠宝,他刚才是怎么骂你的?先骂回去再揍一顿!” 云棠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能吞进一颗鸡蛋似的。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顺著祖父的话跑到云之瀚跟前。 就见小姑娘的嘴皮上下起伏不定。 “看你贼眉鼠眼的,嘴里没一句真话,还敢骂我,自己就是个狗东西,小时候还偷偷吃狗屎,吃完了还给你爹娘分享,长大了怎么不接著吃啦……” 一群人听蒙在原地。 『呼——』 小姑娘说完,长长舒了口气。 第185章 成了不祥之地 小姑娘拍了拍胸脯,肚子里的话全都吐了出来,这才转身看向云淮鹤。 “祖父,我说完啦!” 云淮鹤愣在原地,迟迟没回过神来。 好一会儿,被云慕青拉了下,才清醒过来。 目光,却依旧十分复杂地看著云之瀚。 云之瀚在听到小姑娘的话,就被说得面红耳赤。 “你,你胡说八道,胡言乱语!” 云棠转头,鼓起腮帮子“才没有!” “说谎可是要被雷劈的!” 尤其是修道之人。 她虽不是纯正的修道之人,可也跟著道祖学了点儿。 “呵?被雷劈?这怎么可能?” 云之瀚可不信她的话。 一个臭丫头的胡言乱语,怎么能让人放在心上? “你当我三岁小孩哄呢?” 说完后,云之瀚又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 这小丫头看著也才两三岁的样子…… 云棠摆手,小脸拧成一团“你可没有三岁哦,你年纪比我大很多,寿命也越来越短啦!” “你现在是个老男人,我是个小姑娘呀!” 云之瀚感觉心口被噗嗤噗嗤地扎了两刀。 “胡说八道,我还不到二十岁!” 怎么就成老男人了? 不过…比起三岁的奶娃娃,自己好像真的已经成叔叔辈的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想著,云之瀚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想起自己的辈分,又使劲晃了晃脑袋。 “胡说!按照辈分我也是你的哥哥?” 云棠一脸嫌弃“你这么丑,我才不要你当我的哥哥!” “……” 小姑娘小声嘟囔“又老又丑。” 不是小姑娘嫌弃,实在是云之瀚此刻的模样,邋里邋遢的。 浑身都是土屑,头皮上也沾满了黄色的土。 虽然他只有不到二十岁,但他脸上的动作幅度太大,那些黄土夹在了他脸上的褶皱里。 看著格外丑陋。 『咻!』 云淮鹤跟云慕青等人听到这话,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他们的年纪…可是比棠宝更大。 云棠没察觉到身后两个『老男人』的目光。 小手叉腰“而且我一点儿都没有说错!” “你小时候就是爱吃屎,不信去问问你爹爹,你还把屎给他吃了呢!” 云山听到这话,脸绿了红,红了青的。 云之瀚转身,正好看到他这脸色变来变去,心底,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爹,这臭丫头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他小时候,竟然真的…吃屎? 这是一段云山不愿想起来的过往。 那时候这臭小子还小,结果出去掉在了粪坑里,还舔了一口,回来让他也尝一尝,简直把他噁心得几天都没吃进去饭。 现在竟然被提起来,他心里那股噁心劲儿又上来了。 『呕——』 看他这个模样,眾人就知道,云棠的话,八九不离十。 云之瀚就感觉四周人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嗖嗖的全都落在他身上。 让他浑身不自在。 云棠拉住云淮鹤的手“祖父,爹爹咱们走吧。” 云淮鹤愣愣点头。 “咳,是该去宗祠了。” 刚走了两步,脚下一顿,目光扫向云山等人。 “你们还有事?” 云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开口“家主,开宗祠旁支的人也是要到场的……” 云淮鹤眉头紧锁,还有这个规矩? 不过,事关棠宝的大事,这几个碍眼的东西,还是別看著为好。 “不必了。” “你们回去吧,我们棠宝不需要你们的见证。” “棠宝能降生在我们云家,是我们云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云山脸色一变“家主,这是云家歷代以来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们在外头这般为难我家棠宝,现在还想入宗祠,谁给你们的脸?” 云山神色訥訥,云之瀚脸色也十分难看。 “老家主,我们也是云家的一份子!” 云淮鹤抬手,直接让人將他们拉了出去。 冷声道“把他们带下去,敢冒犯棠宝跟小皇孙,按律治罪。” “是……” 祠堂在老宅的最后方,那地方幽静,临近一座山,也不会有人打扰。 他们过去,还能看到四周留存的十分完整的山体。 云棠刚走进去,就看到四周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些黑气,竟然顺著丝丝缕缕的线,准確无误地落在祖父跟祖母身上。 小脸顿时皱巴成一团。 果然,就在这里出了问题。 “棠宝,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黄芝牵著小姑娘的手,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云棠点头“这里,被人动了手脚。” “这里已经变成了不祥之地。” “一派胡言!” 黄芝跟云淮鹤还没开口,便听到远处一道沉闷的喝止声传来。 直到那道身影走上前,才看清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 拄著拐杖,看著身子骨却还十分健朗。 他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云棠身上,带著一丝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家主,这就是你的那个小孙女?” 看到他,云淮鹤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却还是语气僵硬道。 “大族老。” 被叫做大族老的老者,抬起手中的拐杖,使劲地弹了弹地面。 “这后山乃是元家歷代宗祠所在之地,列祖列宗的排位都在这里,你竟然敢说这里不详!” 云棠抬起头,看著远处那个头髮花白的老者。 “我没有胡说,这里被人篡改了风水地貌,已经变成了不详之地!” “我祖父祖母身上没去掉的黑气,就是来自这里!” “还有你,身上的寿元也不多啦!” 小姑娘这话落下,四周眾人的脸色纷纷大变。 云淮鹤丝毫没怀疑小姑娘的话。 “棠宝,你说的是真的?” “那你祖母身上的这黑气,怎么才能解除?” 云淮鹤一脸紧张的上前。 云棠眨巴著眼,目光在远处的祠堂上“那得去看看里面的东西。” 反正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族老没想到云淮鹤竟然会听这小丫头的话,脸色铁青。 “族长,这小丫头分明就是在胡言乱语!” 云淮鹤神色不耐“大族老,棠宝可从来不说谎。” “你最近不觉得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一听到这话,大族老愣了下。 倒是真的认真想了下,最近身子確实感觉有些重。 猛地,他又使劲晃了晃头“族长,怪力乱神之说不可信!” “只要是棠宝就能信!” 第186章 宗祠不欢迎? 云淮鹤语气坚决。 一旁的大族老听到他这话,气得眼前一黑。 伸出手,颤巍巍地指著他“你,你……” 云棠扬起小脑袋“你自己躲在床边偷偷供奉佛祖,现在还不让別人相信了?” 大族老面色骤变,她怎么知道这件事? 此时他做的隱秘,不可能会有人知道。 云棠话却还没停止“而且,你身上受到黑气的影响很重,肯定是经常偷偷来这里!” 小姑娘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开口“是不是偷偷拿了这里的钱?” 大族老眉头抽抽直跳,也红了一张脸,语气急促“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拿祠堂里的钱?! 云棠皱巴著小脸,又围著他仔细地看了一圈。 轻轻摇头“不对。” “不是你的话,那就是你的儿子,这里的东西少了,跟你息息相关。” 大族老听到她这毫无根据的话,想都没想的就衝著云慕青看去“这就是你们养出来的小辈?” “家主,就算是按照辈分,你也该唤我一声叔叔!” 云淮鹤抬手背在身后,並没有因为他的话转身呵斥云棠。 反倒是眉头轻拧“大族老,嗯確定最近没拿祠堂的东西?” “你若是拿了,还是赶紧交回来为好。棠宝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会变。” “你若真拿了不交出来,最终受害的只有你。” 大族老听到他这『义正言辞』的话,都险些將手里的拐杖给捏碎。 “你,你们——”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行得正,坐得端,从未私自拿过族中一丝一毫,你们竟敢如此污衊老夫?” 云淮鹤蹙眉。 云棠的声音又接著传来“你行得正,坐得端,可你的儿子不正,也不端呀~” 小姑娘的语气十分认真,小手背在身后,一副教导的语气。 大族老听到她这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抬手指著小姑娘“胡说八道!” “还没有,他现在还在赌房里赌钱吶!” “你的棺材本儿都被他偷去赌钱了,要是现在再不回去,一会儿你家的地契都要被他偷掉啦。” 见小姑娘说得如此篤定,脸上没有丝毫的心虚,大族老一时竟也拿不定主意。 分不清她此刻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虚言。 云淮鹤见他没开口,冷声道“去赌坊查一查。” 大族老还没来得及插话,隨著云淮鹤话音落下,角落里的一个小廝便匆匆的朝著外头而去。 没多久,又匆匆回来。 头上掛著汗珠,却不敢停下,有些复杂地看向大族老。 对上小廝这目光,大族老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大族老,纳公子他现在在赌坊里,身上的钱已经没有了,那些人压著他正往老宅这边走呢!” “什,什么?” 大族老听到这话,一个踉蹌,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好一会儿,才被人给掐醒。 “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抬手指著方才的那小廝,语气都没了方才的神气。 小廝又將话重复了一遍。 大族老看向云棠,她的话竟然是真的! “你怎么会知道的?” 云棠眨巴著眼“从你身上看到的呀。” “……” 大族老气哼哼地撇过头去。 小丫头莫不是將她当小孩子骗? “来人,赶紧去將那孽障给我绑回来,若他不回来,就用强硬的,关进柴房,让他好好反思!” “是……” 这一小插曲很快便过去。 云淮鹤走到云棠跟前,半蹲下身子“棠宝,之前祖父送给你的那枚玉牌,可否借祖父用用?” 云棠怔愣愣地抬头。 而后点点头,从荷包里取出玉牌递给他。 云淮鹤取出玉牌,走到祠堂面前,將墙边的藤蔓撇开。 將那玉牌放进露出来的孔洞中。 云家祖宅前面的祠堂乃是旁支的祠堂,这后山的祠堂,才是嫡系真正的根系所在。 当初云家先祖建立祠堂之时,便让人封了此地。 歷代的牌位都在前面安置。 轻易不许打开。 这也是此次大族老匆匆而来的原因。 为了一个小丫头,竟然要违背祖训,打开这祠堂大门,太过儿戏! 大族老然后还有几个同样头髮花白的老者,面露怒气。 “慢著!” “家主,你如此太过儿戏了!” “若是惹怒先祖,可怎么是好?” “为了一个小姑娘,打开祠堂大门,这是对先祖的不敬!更是对云家的儿戏!” 云淮鹤黑著脸看向这群老古板。 “我家棠宝乃是福星,你们这群老古板不会懂!” “她能出现在我们云家,是我们云家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不知道是哪个族老冷哼一声“胡说八道!” “一个女娃娃,又不能继承家族之根本,就算再宠著又有什么用?” 景泽听到这话,气得小脸通红。 他小皇姑虽然是女娃娃,可比一些男孩子厉害! 这个臭老头,太没眼光了。 他气鼓鼓地鼓著小脸,一双眼也瞪得溜圆儿。 云棠不高兴地抬头, 看著面前的大门。 『轰!』 大门发出沉闷的声音,接著,便缓缓打开。 云淮鹤已经带著小姑娘进了祠堂。 里头黑漆漆的,小姑娘皱著眉头。 突然,刮出一阵颶风。 直衝他们的门面而来。 云家的族老们个个儿年纪不小,这才刚踏进一步,风就吹了出来。 险些將他们吹倒。 小姑娘眼中掠过一抹促狭。 臭老头,让你瞧不起我! 道祖那老头要是知道自己用道术对付一个老头儿,指不定多气呢。 不过……现在可不是用道术。 就算是见到那老头儿,他也没话说。 一个被掀翻了的老头儿,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骨碌碌地爬起来,指著云棠。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这宗祠不能开!” “现在老祖宗发怒了,我看你们该如何收场?!” 云淮鹤听到这话,冷哼。 “这就叫祖宗发怒了,谁看见了?” “那我还要说,你这老东西一直阻拦我家棠宝,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会儿別进去,免得遭雷劈呢!” 他这话刚落下,头顶上突然传出一道闷雷声。 接著,一道手指般粗壮的雷电劈下来。 『啊!』 第187章 他们不敢受我的礼 云宗冷不丁地被劈到,头髮直愣愣地竖了起来。 云淮鹤说完,愕然抬头看向头顶的雷声。 “这,我,我说话什么时候这么管用了?” 出口成真? 还有这个老东西,以前就一直盯著嫡系一脉,心都偏向了旁支。 这次,恐怕还是因为云山的事情。 说起来,云宗跟云山还有些亲戚关係,恐怕也是他来此的原因之一。 云棠捂嘴笑起来。 景泽就待在小姑娘身边,刚才她的动作,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是小皇姑抬了抬手,所以那天雷才落下来。 哼! 不过这个老头也是自作自受,谁让他隨便骂小皇姑的! 云淮鹤想著想著,觉得越来越兴奋,脸上的笑都咧到耳后跟了。 一低头,正好对上小姑娘无罪直笑的模样。 瞬间反应过来。 云慕青跟云慕恆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出声。 “爹,您想的也太多了。” “您以为您是棠棠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天雷还能听你使唤?” 云淮鹤老脸一红。 狠狠瞪向云慕恆。 “臭小子,你竟然还敢在这里编排老子!” 云慕恆捂著脑袋。 他爹这一下子,可真是不轻啊。 云淮鹤轻咳两声,梗著脖子“我当然知道不是我!” “棠宝这么厉害,肯定是老祖宗有眼,所以才惩罚二族老的!” 大族老颤巍巍地被人搀扶过来, 二族老直接被劈飞出去。 他抬了抬拐杖,冷著脸看过去。 “祖宗降下惩罚,这是对我们不满啊!” “家主,不管是为何,还是赶紧將宗祠大门关上,莫要再惊扰祖宗!” 这若是再被雷劈下来,这宗祠若是坍塌该怎么是好? 云棠隨便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 小脸上满是气愤。 地上那个老头也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伸出有些焦黑的手腕,指著云棠。 “你,你个……” 『轰隆!』 臭丫头…… 话没说完,人就被劈了下去。 云淮鹤几人纷纷转头,看向小姑娘。 云棠此刻也有些懵。 景泽探过头“小皇姑,你又让天雷劈他了?” 蛮衍也是一脸好奇的看过来。 小老大竟然还有这种本事,他果然没认错老大! 云棠小脸一垮,摆了摆手“这次真不是我。” 她可是连动都没动。 “小皇姑,不是你那是谁?” 这里还有人的本事比小皇姑还大? “是他们。” 小姑娘的声音不大,在场眾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顺著她指著的方向看去。 …… 只有空洞的祠堂,没有其他的东西。 等等—— 云慕青面色一变“棠宝,你说的不会是里面的牌位吧?” 这里是宗祠,里面自然有牌位,只不过,供奉的是最初的列祖列宗。 云棠点头“就是他们。” 『嘶——』 道道抽气声传来。 大族老等人不敢置信的看过去。 “你你你——” 大族老指著小姑娘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云慕青一脸怀疑的看过去。 这祠堂封於四十多年前,他们根本没有见过这祠堂內的真实模样。 如今大门打开,祠堂內的样貌也显露出来。 入目儘是灰尘,而在那高台上,立著一排灵位。 最正上方,立著一块玉色的牌位。 上面刻著的字,他们竟有些看不懂。 云慕青眯眼“爹,这是灵位?” 云淮鹤睨他一眼。 这个大儿子,要说他精明的话,他是十分精明的,可要说他蠢,又不是那么聪明… “待在这里的,当然是先祖的灵位,不然还能是你爹我的?” 『啪!』 他这话一落,肩膀上冷不丁地挨了一下。 黄芝冷眼看向他“在儿子跟前,你胡说八道什么?” 云淮鹤摸著鼻子,瓮声瓮气道“这个臭小子脑子也不灵光,真不知道怎么生出棠宝这么乖的女儿的。” 现在他越瞅这个大儿子,越不得劲儿。 云慕青“……” 人身攻击就有些过分了。 云淮鹤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吱声。 几位族老此刻也面面相覷,不是因为小姑娘的话,而是因为此刻的祠堂。 实在太过诡异。 大门被打开后,里面突然亮起了一层光。 烛火,突然亮了起来。 嚇得眾人后背发冷。 『噠噠噠——』 一阵带著空灵的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 云棠的小脑袋突然从里头探出来。 “祖父,爹爹,你们怎么了?” 小姑娘眨巴著一双无辜的双眼,脸上还带著纯真疑惑。 眾人“……” “你个臭丫头,什么时候进去的?” “竟然还敢装神弄鬼的欺骗我们!” 云棠嘟嘴“我什么时候装神弄鬼啦?” “我是光明正大的进去的。” 但他们都没注意到自己而已。 “你!” 大族老气地猛甩衣袖。 “你竟敢私自进入宗祠?” “有什么不敢的?里面有没有妖魔鬼怪。” “你——” 二族老也被她气得跳脚,但想到她的古怪之处,嘴里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给咽了回去。 今日是云棠的认祖归宗之日,云淮鹤我想跟这几个老不死的斗嘴皮子。 “行了,宗祠已开,赶紧带著棠宝入內,敬拜先祖,加入族谱。” 目光扫向云慕青。 后者赶紧上前。 敬香,祈礼。 云淮鹤上完香,这才让云棠上前。 “棠宝,来,拜见先祖后,便能加入族谱。” 云棠小脸闪过纠结。 这些人… “棠宝?” 云淮鹤见小姑娘站在原地迟迟没动,又喊了声。 “祖父,一定要拜他吗?” 小姑娘双睫轻颤,语气有些鬱闷。 “若想入族谱,必须来拜见先祖。” 云棠嘆了口气“那好叭。” 悄悄掀起眼皮,一只眼偷偷看了过去。 那最高处的玉色灵位,像是颤抖似的轻轻晃了下。 一直注意著先祖灵位的族老们看到这一幕,面色大变。 “是祖宗生气了!” 二族老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我就知道!这宗祠不能开,开了定出大事!” “你看看,现在先祖震怒,一个小丫头,如何能承得了我云氏前途!” 云棠看过去,瘪嘴“他们承受不住我的气运,魂魄会裂开的。” 就算现在转生为人,她的龙魂依旧存在。 这些灵位上附著著一层淡淡的灵魂之力,刚才也是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龙魂之力才发生的颤抖。 “笑话!” “我云氏先祖,怎么可能承受不住你的跪拜!” 第188章 灵位被掰成了两半 云淮鹤將小姑娘护在身后。 大族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又想到方才这小丫头的话,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云纳那个不孝子在外头胡作非为的事情,他都没察觉到,这小丫头又是从何而知? 这小丫头身上定有古怪。 他还是不多言为好。 二族老却不知道这一点。 现在听到小姑娘这么囂张的话,瞬间来了底气。 “老家主,你竟然放任一个丫头在宗祠內如此大放厥词?是否早就忘了歷代家主的职责?” 他说得义正言辞,一张老脸激动得越来越红。 “要我说,如今嫡系一脉没有嫡男辈,早就该从旁支过继一个了!” 云淮鹤听到他这话,脸上的目光越来越凉。 “二族老,依你之言,是想將谁过继到嫡系?” 云宗一听这话,还以为有戏。 开口道“我瞧著之瀚那孩子就不错,他是个孝顺的,逢年过节也知道敬重长辈,放在嫡系,也算合理。” 合理? 合他娘哪里来的理? 云淮鹤被他这不要脸的言辞,直接气笑。 云慕青跟云慕恆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棠见他竟然敢欺负自己的爹爹跟祖父,小跑著过来。 仰起脑袋,冷哼一声。 “就那个丑东西,还想来我家当我哥哥,你想得美!” 二族老听到小姑娘这稚嫩的语气,板著脸看过去“你毕竟只是个女娃娃,將来无法继承云家。” “將之瀚我记到你爹名下,將来你也能有依仗。” 景泽气得小脸通红“胡说八道!” 他想上前理论,可年纪尚小,所学的知识有限,不知该如何反驳。 蛮衍拧眉,拉过景泽,上前一步。 “女子怎么了?难道你不是女子所生?” “我祖父说过,世上最伟大的,便是母亲!” “你这个人,看著年纪大,见识怎么这么短浅?” 二族老被蛮衍说得面红耳赤。 “你你你——”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景泽冷哼一声“他是北蛮的太子!” “太太太子?” 二族老脸像是吃了一坨大粪似的,变幻多彩。 北蛮太子怎么会来云家祖宅? 云淮鹤见状,又给他添了一把火“阿泽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孙子,太子殿下的儿子。” “你,呼——” 他没撑住,仰头直接倒了下去。 云淮鹤对著一侧的小廝摆手“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將二族老叫醒。” 说完这话,他看了一眼祠堂上的灵位,又看向站在祠堂中央的小姑娘, “棠宝,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云棠拍了拍胸脯,一脸保证“棠棠不会说谎哦。” “他们承受不住我的气运,无法受到我的跪拜,要是我拜了他们…” 小姑娘拧巴著脸,好一会儿才开口“要是我拜了他们,他们的灵魂会受到损伤的。” 云淮鹤心头一跳。 冷不丁地觉得后背发凉。 “棠,棠宝,怎么听你这意思,祖宗的魂儿还在祠堂里?” 云棠摇头“没有,他们早就投胎入世啦。” “那,那怎么会……”受到影响? “就算投胎了,灵魂是没有变噠!” 而且,他们是在地府过了明眼的,即便是投胎,也是去渡劫。 渡劫回去,发现自己的灵魂受损,可是要哭脸的。 “这……” 云淮鹤此刻也是有些怀疑。 二族老已经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看到不远处的小姑娘,顿时气得双眼溜圆。 三两下跪在祠堂面前。 “列祖列宗在上,我云宗在此立誓,若这小姑娘敢入我宗祠,今日老头子便自请出族!”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云淮鹤,就连大族老都变了脸色。 “老二,你这是做什么?” 竟然说出如此重话,连自请出族都说出来了! “大哥,並非今日我不给家主面子,实在是家主做得太过火!” 在小辈面前,竟然不给他这个族老面子,那就別怪他落他的脸! 云淮鹤扫过去,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看来大族老对我怨言已久,时至今日,才將心里的话发泄出来。” 云慕青跟云慕恆上前“二族老,日即便你不同意,棠棠也是要入宗祠的。” 当真以为他们在乎这老头子的看法? 若不是担心今日之事传出去对棠棠的名声有碍,他们怎么可能忍他这么久? “你,你们——” 二族老没想到,那如今竟然都敢忤逆逆自己! 云棠撇嘴,没理会他,注意力被远处角落里的一个灵位吸引。 她抬步走过去,站定在那灵位跟前。 突然,面色一变。 伸手扣住灵位。 看到小姑娘的动作,二族老面色大变! “你给我住手!” 二族老看到小姑娘的动作,面色大变。 竟然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朝著小姑娘扑去。 蛮衍抬脚。 二族老还没靠近小姑娘,『扑通』一声,就被绊倒在地。 原本就稀鬆的牙齿,瞬间磕落两颗。 他抬手“你——” 双眼,死死瞪过去。 云棠落在灵位上的手,稍稍用力,咔嚓一声,那灵位,就被掰成了两段! “竖子!” 二族老又被气得昏了过去。 小廝抬手抹著额头上的汗,心臟噗噗地跳个不停。 这一天天的,太刺激了。 二族老的身体竟然这么好,被气了这么多次…也没见他被气死…… 他一脸苦哈哈的上前,掐著二族老的人中,活活將人掐醒。 大族老也反应过来,只是还没开口,便看到了小姑娘手里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 云淮鹤猛地想到什么“棠宝,难不成这就是害了你祖母的脏东西?” 云棠点头“嗯!” 说著,她摊开掌心,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两张泛黄的符纸。 上面还歪歪扭扭地画著些什么东西。 云淮鹤隔得近,一眼便看到那上面的內容。 “这,这是我与你祖母的生辰八字!” 『轰』 这话一落,就连大族老也面色大变。 “生辰八字?这怎么可能!” “族长跟族长夫人的生辰八字,一般人不会知晓。” 云淮鹤冷哼一声“確实不会有人轻易知晓,但不也还是有例外的吗?” 说著话,他的目光落在还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云宗身上。 刚刚清醒过来的云宗,又听到这话,两眼一闭,乾脆直接晕了过去。 第189章 不肖子孙被除名 “二族老,您怎么了?” 他身边的小廝赶紧扶住他,一脸担忧。 “您刚才明明已经清醒过来,怎么又突然晕过去了?” 二族老双眼睁开一道缝隙,衝著他眨了眨。 小廝惊慌道“二族老,您可是眼睛痛?” “您別著急,小人这就去请大夫!” “……” 二族老恨恨咬牙,气得闭上了眼。 “二族老!您坚持住!” 这不长眼的东西,没看见他在给他使眼色吗? 就算他现在不睁开眼,也能感受到四周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身上。 他避无可避。 慢吞吞睁开眼。 正好对上大族老带著疑惑的目光“大哥,这,这是怎么了?” 大族老一脸复杂“老二,你刚才为什么要制止这小丫头?” “大哥,方才她可是要对宗祠里的灵位动手!我怎么可能不激动?” 大族老一愣。 说的也是。 他抬头看向云淮鹤“家主,方才之事,確实是这丫头做得太过火…” 谁知道这小丫头力度这么大,竟然还能把灵位给掰碎。 “才不是,这东西就是你放的!” 小姑娘奶呼呼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二族老抬头“胡说八道,这是宗祠,老夫又进不来,怎么可能有办法放这东西?” 说起这个,大族老也跟著点头“是啊,宗祠的钥匙只有家主才有,其他人若无钥匙,是进不来这里的…” 对此,云淮鹤也十分惊诧。 他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疑惑。 云棠摇头“不是啊,这东西早就在这里啦。” “什,什么意思?” 小姑娘拧起眉头,扒拉著手指头,最终十根手指头全都竖了起来。 “大概,大概有四双手,那么久前。” 云慕青眸光轻轻“棠棠,你的意思是…二十年前这东西就在这里了?” 云棠点头“嗯!” 『嘶——』 云淮鹤倒吸一口凉气。 其他人则纷纷看向他。 尤其是大族老,不知是抽了筋还是怎么的,竟说出无脑的一句“家主,你的命这么硬?” “……” 云淮鹤冷著脸“怎么?大族老难不成还希望我早些死?” 大族老回过神,慌忙摇头。 “老夫並无此意。” 只是有些震惊。 震惊。 云淮鹤冷哼。 “嗤!” 二族老突然冷笑出声。 “就算是想往我身上安置罪名,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吧?” 眾人仔细想了想,宗祠完全与外界隔绝,是三十年前。 这东西是二十年前出现的… 另一边,小廝匆匆带了大夫来,却发现二族老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他愣住。 上前一步“二,二族老?您好了?” 大夫被他拽得气喘吁吁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病人呢?在哪里?” 小廝看向二族老。 大夫眯眼看过去,脱口而出“就这么个黑咕隆咚的东西?” “放肆!你竟敢侮辱老夫!” 大夫被嚇了一跳“竟然是个人?” 小廝被大夫这话也到“大夫,您快给我们二族老瞧瞧,他这一会儿的功夫都晕倒四五次了!” 大夫刚要上前,就被二族老喝退。 “我没事。” 大夫背起手“你们当老夫是什么?让老夫来看病,病人呢?” 小廝赶紧上前赔笑“大夫,实在对不住……” “哼!” 大夫背著手离开,离开的时候看到这边围著的人,脸上越发古怪。 但为首那人,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云家的老家主。 在江南一带,云家也是这一代的大家族。 无人敢招惹。 尤其是这位神秘的老家主,据说在京城十分有地位。 外人更是不敢招惹。 云宗慢慢转身,扫过去“族长,此事还请你给老夫个交代!” 云淮鹤沉著脸,垂在一侧的手指微动。 云棠背著小手上前,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抬手拉住云淮鹤的手,小奶音轻颤“祖父,不著急呀。” 云淮鹤垂眸,就见小姑娘手中那两张符纸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在她手中自燃起来。 “!” “符纸被毁,与它有关的,都会被反噬哦~” 云棠笑眯眯地看向二族老。 后者被她这小眼神盯著,只感觉浑身发毛。 『噗!』 毫无预兆的,口腔中一股铁锈气传来,一口血,直直的喷向前方。 “老二!” 大族老被他喷了一身,嚇愣在原地。 “二族老!” 一旁的小廝都要疯了。 大夫才刚刚离开,二族老怎么又出事了? 他这一条腿,今日是非要跑段吗? “祖父,你看,他被反噬啦!” 小姑娘的声音传出,拉回在场眾人的思绪。 大族老手中的拄拐使劲地弹了弹地面“云宗,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云宗从地上艰难的抬起头,颤巍巍地抬手。 “你——” “你” 云棠见他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儿,眉头紧皱。 “你什么你?” 又不是咽气了,怎么话都说不明白呢? 云宗看著这小丫头,只觉得火气蹭蹭到往上冒。 这小丫头简直就是来克他的! “你將东西放在这里,现在遭报应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云棠转身看向高处的灵位。 嘟起嘴,有些不高兴“这就是个不孝子孙,你们竟然还不处理!” 云淮鹤眉头一跳,下意识开口“棠宝,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云棠抬手,指了指高处的灵位“吶,跟他们呀。” 有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原先很相安无事的,现在总感觉有眼睛在背后看他们。 “棠宝,老祖宗都在看著我们?可,可你不是说他们已经投胎了吗?” “是投胎啦。” “但不代表他们不能看著这里啊。” 云棠蹙眉,既然是先祖,这里自然有他们的灵魂意识。 眾人“!”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渗人? 大族老摸了摸胳膊,这里数著他的年纪最大,要带走的人必定先是他。 “咳,那个小丫头……” 云棠瞪著他“我不叫那个小丫头,我有名字的!我叫棠棠!” “那个…棠棠,既然你说老祖宗在这儿,那他们会不会带我们走?” 云棠“?” “不会的。” 大族老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就有听到小姑娘开口“因为她们看不上你。” “……” “你们要是再不教训他,那我可要亲自动手咯。” 『砰』 一阵风不知从何处刮来,竟將地上的云宗直挺挺地吹了出去。 砰的一下,宗祠的大门瞬间关上,將他隔绝在外。 这个不肖子孙,他们不要了。 第190章 遇到熟人 大族老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呆在原地。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放在他们看的一清二楚,老祖宗的那灵位上,有一道银光一闪而逝。 正好衝著云宗的脸面劈去! “老祖宗发怒了!” “定然是有人衝撞了老祖宗!” 不知是谁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尖锐。 云淮鹤背著手,没开口。 目光落在扫出去的云宗身上。 “二族老,方才你不是说祖宗不会发怒吗?” “依我看,这是老祖宗都不满你如此针对一个孩子!” 他这话落下,眾人心思各异。 也想起方才他话说完后,对著灵位比划了下。 老祖宗这才降下惩罚。 难不成真的是老祖宗不满二族老的做法,所以將他驱逐出了宗祠? 大族老心头砰砰直跳,额角也突突的往外跳。 这小丫头,当真招惹不得。 “都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交二族老扶起来!” “慢著。” 云淮鹤抬头看去“如今老祖宗给下指示,二族老引起老祖宗的不快,从今日起,剥夺其族老身份,不得再入云氏宗祠。” 对於云宗来说,这话无疑是在要他的命。 他向来以作为云家族老为傲。 如今身份被剥夺,心中指不定多难受。 “族长,你不能,不能这么做!”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后,云连宗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到了云淮鹤跟前。 云淮鹤居高临下地望著他“二族老,这是老祖宗的指示。” “既然你如此崇敬老祖宗,老祖宗的旨意,你该不会不从吧?” “哪里有什么——”老祖宗! 云宗声音高高扬起,还没说完,人,重重的被摔飞出去! 他挣扎著爬起来,却感觉身子像散架似的,重新趴了回去。 跟在他身边的小廝抬了抬头,最终又选择將头低了回去。 这个二族老,他是救不了一点儿。 云棠噠噠噠地跑到他面前,老手叉腰,气呼呼地衝著他道。 “你为什么要谋害我祖父祖母!” 这话一落,大族老等人也抬头看过去。 云宗缩了缩脖子“你,你胡说什么?休要污衊我!” “真言符!” 小姑娘在他仰起头的时候,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儿上。 下一秒,云宗整个人晕晕乎乎地抬起头。 “快说!是谁指使的你害我祖父祖母!” “我也不知道。” 云宗摇头。 云淮鹤一听这话,大步上前“东西是你带来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 “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他是经常来的,肯定是你们在京城得罪的人,所以才让他们打云氏宗祠的主意!” 云棠跑回云淮鹤身边“祖父,你在京城有得罪人吗?” 京城的人? “早些年间確实得罪过不少人,但也不至於让他报復你祖母。” 云棠皱巴著小脸,盯著云淮鹤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才有些气馁。 “哇,我看不见!” 云淮鹤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不急,不管什么牛鬼蛇神,早晚都要出来。” 如今他们知道有人在暗中虎视眈眈,也能提前有个防备。 虽说敌人在暗他们在明,但也总不至於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云棠点点头“那咱们回去的时候我再找找。” “棠宝,这些东西销毁,那你祖母是不是就没事了?” 黄芝赶紧上前“还有你祖父身上的?” 云棠摆动著小手“没事啦,没事啦,以后都没事啦!” “祖父祖母放心啊,棠棠说过会保护你们,就一定会保护你们噠!” 黄芝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云淮鹤走到云宗跟前,冷眼扫过去“云一,將人带去暗牢。”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云宗听到暗牢二字后,瞳孔骤缩。 “云淮鹤,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暗中谋害族长跟族长夫人,將你关进暗牢都是在便宜你!” “大族老,不要说我不给你面子,云宗这是谋害一族之长,即便是你,也无法改变此事的结果。” 大族老满脸颓然,衝著他摆摆手“族长,此事老头子我没有任何意见,全凭你的吩咐。” 云宗被带下去,云棠被带著重新入了宗祠。 云淮鹤还记得之前小姑娘的话,没敢让小姑娘跪拜。 宗祠若真的塌了,他可真就是罪过了。 “今日吾族第九代嫡孙女云棠,谨具诚心,正式归入本族宗祠。 敬奉列祖列宗,敦亲睦族,勤勉立身。 以此昭告先祖,天地共鉴,子孙永守不渝。” 大族老站在一侧,脸上带著凝重。 云棠站在那些灵位跟前,手中握著敬香。 一板一眼道“我今天要拜你们,你们都爭气点儿啊,別让我丟了面子。” 小姑娘没注意到,她这小奶音落下的时候,头顶上的灵位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云淮鹤將手里的香放下“棠宝,开始吧。” 『咔嚓——』 小姑娘拜了一拜,头顶的灵位裂开一道缝隙。 第二拜。 又裂开了一道。 第三拜…… 头顶上的灵位像是被粘起来的似的,在空荡荡的环境中摇摇欲坠。 终於拜完。 空气中一股冷风吹来,像是鬆了口气。 云棠蹦蹦跳跳地离开祠堂。 云淮鹤刚踏出去一步,就听到身后一阵咔嚓声传来。 一个灵位…碎了…… 大族老身子佝僂了一分。 没敢回头。 下一秒,就听见身后哗啦啦的声音,几人逃跑似的,赶紧走了出去。 云淮鹤直起身子,衝著一旁的下人吩咐。 “祠堂年久失修,赶紧去找人,让他们明日来重修祠堂。” 小廝一脸复杂“是……” 这哪是年久失修?这是被迫装修吧? 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南,隔天云棠醒了个大早,就带著景泽跟蛮衍走出了府门。 途径一处巷子,既有好吃的汤包,三小只便坐了下来。 “你们知道成家那个嫁去京城的姑娘回来了吗?” “听说是剋死了丈夫……” “你胡说,分別是那夫家之人,一直筹谋这成家的家產,成家小姐这才和离离开了那家!” 云棠耳朵动了动。 成家? “棠棠?” 云棠有些懵的抬头,远处的那道声音由惊讶变成惊喜“棠棠,真的是你啊!” 第191章 去成家做客 景泽跟蛮衍闻声,也抬头看去。 就见一个容顏昳丽的美妇人从远处走来。 身后跟著几个小廝,大包小包的。 额头上还冒著细密的汗珠。 一个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小姐,您慢些!” “今日您买了这么多东西,回府后那群姨娘怕是又要暗暗嘲讽您了!” 小丫鬟满脸担忧。 成茵冷哼,柔美的眉眼划过一丝冷意。 “她们哪日不閒著?” 自从她回家后,那些姨娘就生怕她抢夺家產。 明里暗里地嘲讽她。 看在她老爹的份上,平日里的那些小打小闹,她也就忍了。 可这段时间,她们竟然敢自作主张为自己说亲,还真是给她们脸了。 真是晦气! 自从遇到林乘那样的男人后,她就觉得,这世上的男人都没什么两样。 除了皮囊,大部分自私自利。 当初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那么个玩意儿? 她老爹乃是江南首富,若是想要男人,直接招个上门女婿便是。 再不济,直接去找几个小倌儿便是。 天下这般大,有的是男人。 她怎么那么想不开的,竟然险些被吊死。 说起此事,她不由得想到当初那个小姑娘。 也不知道她现在找到爹跟舅舅了没? 过得好不好? 反正她无儿无女,一身轻鬆,若是棠棠没找到,她不介意养著小姑娘。 不过,现在她在江南,怎么可能会见到小姑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秋屏,你记住,你是我的丫鬟!” 秋屏冷不丁对上她目光,心头一颤。 猛地点头“小姐,我知道了。” 又走了一圈,秋屏看著身后小廝大包小包的模样,额头直冒汗。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吧?” 成茵看了眼天色,这才罢手。 “差不多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听到她的话,身后的小廝如释重负。 大小姐这也太能买了。 从早上一直逛到现在,几乎一条街全都买了个遍。 大包小包的。 而且,大小姐就跟感觉不到累似的。 成茵没理会他们。 她又不是不给他们工钱,至於吗? 而且,她这才逛了多久? 一上午,也才一条街而已,还不如她呢。 刚走到巷子前的一家摊位,成茵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脚步一顿。 侧脸看过去,一眼看到远处的小摊上坐著三个人。 其中一个,不正是刚才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棠棠?” 她上前两步,试探性地唤了声。 原本正吃得欢快的小姑娘从碗里抬起头来。 眨巴著眼,四处看了圈。 “棠棠,真的是你!” 成茵激动上前。 不顾身后小廝的呼喊,衝著他们而去。 “成姨姨?” 云棠看清面前的人,双眼微微张大。 “成姨姨!” “哎呦,棠棠,京城一別,你还好吗?” 云棠笑眯眯点头“我很好呀!” “那你找到你爹跟舅舅了没?” 说这话的时候,成茵目光闪烁了下。 却见小姑娘频频点头“找到啦!” “成姨姨也顺利回家啦?” 小姑娘想起来,之前成茵跟她说,她家是江南很有名气的商户之家的。 “多亏了你,成姨姨这才能平安回家。” “既然来了江南,小棠棠,这下你可不能拒绝跟姨姨回家了。” 云棠眨巴著眼“那我可以带著我的外甥跟小侄子吗?” “外甥?” 成茵愣住。 棠棠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外甥了? 她很快又反应过来。 许是棠棠的辈分大。 “对啊,成姨姨,这是泽泽,这是衍衍哦~” 小奶音甜滋滋的,听得人心头都发软。 成茵这才將目光放在云棠身边的两个男娃娃身上。 方才她就注意到。 实在是这两人长得太过好看。 尤其是那个叫衍衍的,眼睛瞧著像是琥珀一样,澄澈莹亮。 “两位小公子,你们好。” “成夫人好。” 景泽跟蛮衍对著她行了敬礼。 “既然是棠棠的朋友亲人,那我自然是欢迎的。” 秋屏见自家小姐竟然对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如此友好,心里头正古怪著呢,便听到云棠的声音。 “成姨姨,这是你的丫鬟吗?” “奴婢秋屏,见过小姐。” 她赶紧回过神来,对著云棠行了一礼。 云棠摆摆手“不必多礼呀。” “不过,姐姐家里要出事啦。” 秋屏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小姑娘开口。 “姐姐的妹妹要被卖掉啦!” 秋屏面色一变。 她怎么知道自己有妹妹的? 想到云棠的本事,成茵开口“秋屏,这就是当初我的那位小恩人。” “她的话,不得不听。” 闻言,秋屏脸色骤变。 “小姐何出此言?” 云棠摇头晃脑地上前两步“姐姐命中有一个妹妹,可惜妹妹福缘浅,可她心地善良,两两相抵,让她有了一线生机。” 这话一落,秋屏面色骤变。 只因她说得都对。 “小姐……” 不等她说完,成茵便开口“秋屏,你儘管去,赶紧找到你妹妹要紧。” “多谢夫人,待奴婢找到妹妹,定带著她来跟小姐等人道谢。” 秋屏离开,成茵才上前,將小姑娘抱起来。 “棠棠方才是为了我?” 云棠眨巴著眼“成姨姨是个好人,这个姐姐也是个好人。” 成茵没再多言,只是抱著小姑娘,眼中,笑意越发浓郁。 成家的位置十分好找 就在南水街最繁华的一处巷子里。 四周交通便捷,临近湖泊,风景宜人。 云棠现在大门前,看著面前朱红色的大门,仰头,才能看到门匾。 大门两侧,居然都是用亮晶晶的紫燧石打造而成,一颗,便要数十两银子。 成家这大门,將財大气粗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两位小公子,还愣在门口做甚?快些进来啊!” 说话间,成茵已经抱著云棠进了大门。 里面,更是奢侈。 地砖,都是用白玉製成。 后山的假树,更是真正的聚宝树。 上面掛著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云棠的双眼,都变成了两颗小星星,嘴角,流出口水来。 “成姨姨,你家里的宝贝,好多呀!” “棠棠若是喜欢,一会儿离开的时候,我让人给你打包带走一些。” “真的吗?” “谢谢成姨姨!” “大小姐对外人可真是大方呢!这宝贝,说送就送了?” 第192章 我啥时候有了个外孙女? 一个身形妖嬈的女子从外头走进。 穿著一身水红软纱,走起路来腰胯刻意轻扭。 目光看过来时,手帕半掩唇角。 说话声调掐得又细又软,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 云棠听到声音,眉头直蹙。 成茵听到声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抬头看向来人。 “刘姨娘,你有事儿?” 被叫做刘姨娘的女子脸上一僵,却又很快恢復,满脸笑意地上前。 “瞧大小姐说的哪里的话?我这不是担心大小姐在外头上当受骗吗?” 成茵冷笑。 “上不上当,受不受骗是我的事,就不能刘姨娘操心。” “您有这个閒工夫,倒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去討好我爹。” 她爹那个人说他深情,確实是只喜欢她娘。 说他滥情,却也一点儿都没有冤枉他。 后院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的姨娘,虽然个个长得像她娘,可终间都是些贗品。 幸亏她爹清醒,不然,她也得去把他爹打清醒。 要是让一群妾室在后院作威作福,那她爹才是真的糊涂! 刘姨娘听到她这话,脸色僵硬了下。 暗自咬牙。 谁不知道,自从成茵回来后,老爷都快两一颗心挖出来给她了。 不就是个姑娘!还是个被休弃的女人,有什么好神气的? 成茵见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刘姨娘,我听说近日成磊並未曾好好上学,你说父亲若是知道此事……” “大小姐!” 刘姨娘听到这话,面色一变。 “磊儿再也么说也是你的亲弟弟!” 成磊可是她唯一的仪仗了。 万万不能出事儿。 成茵冷笑“一个庶子而已,刘姨娘,不要肖想不属於你的东西。” 这话是提醒,也是威慑。 “棠棠,这里空气差了些,成姨姨带你去后院好不好?” 云棠点头“好呀。” 临走的时候,还看了眼刘姨娘。 小姑娘鼻头轻皱,猛地打了个喷嚏。 捂著嘴从她面前经过。 看得刘姨娘更是满腔怒火。 哪里来的臭丫头,真是太没规矩了。 成茵却知道小姑娘多半是討厌刘姨娘身上的脂粉味儿。 刘姨娘如今也不年轻,三十有七,若不是靠著这些,她可不会显得这般年轻。 刘姨娘冷眼扫向成茵她们的背影,暗暗咬牙。 该死! 成家的一切,必须是磊儿的! 磊儿是老爷唯一的儿子,她就不信,老爷会捨得自己的儿子受苦! 等到后院竹林,成茵一脸歉意。 “棠棠,实在对不住,我也不知道会遇见她。” 云棠摆手“没关係呀,成姨姨也不知道嘛。” “不过,成姨姨要小心她哦,她眉心泛红,对你有敌意吶。” 成茵心头暖乎乎的。 点头“嗯,谢谢棠棠。” “不客气!” 午时,成茵让人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用来招待云棠等人。 “棠棠,快来尝尝,別客气啊,这些都是江南的特色。” 云棠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鱼。 不过想想也正常,此地临近码头,自然是水產品比较多。 “对了,棠棠,刚才都忘记问你如何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去京城找你爹爹跟舅舅了吗?” 小姑娘一口吞下一个肉丸子,口齿不清道“我们家老家在江南,这次是跟祖父回来祭祖噠!” 成茵双眼一亮。 看来如此巧合,云棠的祖籍竟然也在江南? “竟然这般巧。” 云棠也忙不迭地点头。 不过,见到成茵,小姑娘就想起当初被抬走的银子,只感觉恼怒。 但看到眼前的吃的,很快又被她拋诸脑后。 吃饱喝足后,便在竹林逛了起来。 成家不愧是江南首富。 这竹林,都不是一般的竹子,而是上好的翠玉竹。 比起之前三姐姐那里的青玉笋,有过之而无不及。 青玉笋极难寻找,可这翠玉竹,也是价值千两。 一般人家哪里能捨得种满院的翠玉竹。 成茵中途收到小廝的消息“棠棠,你们现在此地游玩,我先去处理些事情。” 云棠点头“成姨姨放心,棠棠看著泽泽跟衍衍,保证他们不会乱跑的!” 成茵被小姑娘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棠棠对我有大恩。” “这里是我家,棠棠想去哪便儿去哪儿,无人敢阻拦你。” 若是有人敢阻拦,直接打杀了便是。 从林乘那里学到的。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更不能对下人太过和顏悦色,以至於让他们忘记自己的位置。 她可以做个良善的主子,但不代表下人能越过她骑到她头顶上来。 云棠眨巴著眼。 成茵揉了下她的小脑袋,便起身离开。 好在后院够大,足够他们逛。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也才只逛了三分之一。 走到一处凉亭前,刚准备坐下,头顶上,传出一道居高临下的声音。 “站住!” 云棠仰头,对面是一个看著约莫十岁大小的男孩儿。 那男孩儿长得跟成茵有些像。 “这里是小爷的地盘,谁准你们来这里的!” 云棠蹙眉“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成姨姨说,后院都可以逛的。 而且,这里是在外面,没有打扰到別人。 成磊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忤逆过。 听到小姑娘的话,扫过她。冷哼一声“就凭这里是我家!” “你个小肉球,我说你不能来,就是不能上来!” 她长得这么圆,要是把他最喜欢的凉亭压塌了怎么办? 云棠?!! 她板著小脸“你这人好没礼貌。” 成磊在家里豪横惯了,可不会在意她的话。 “本少爷就是打死你,也没人敢说什么!” 景泽拧眉上前,语气也是罕见的严肃“隨意打死人?你眼中还有大晟王法吗?” 成磊被他这副小模样说的愣住。 “你,你別想著嚇唬我!” “这里是我家,我不欢迎你们,赶紧给我出去!” 说著,竟然上前推搡小姑娘。 『啪嘰』 还没碰到人,就摔了个大马趴,整个人以脸著地的姿势,趴著一动不动。 云棠小手叉腰“你不能赶我们离开,我们是……” 话还没说完,远处,一道激动的声音传来。 接著,一道身影咻的一下飞奔而来。 “哎呦喂,我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外孙女!” 第193章 认错了 云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带著些许锐利的眸子。 定睛看去,这人年近五十,身形微丰。 面膛温润白皙,两鬢微白,眼底藏著常年经商的精明。 穿著一身湖色暗纹锦袍。 此刻正盯著小姑娘,脸上似有兴奋。 云棠怔愣愣地看著他“老爷爷,你是谁?” 成庆海对上小姑娘乌溜溜的大眼睛,心头一软。 “乖,乖宝,我是你外祖父啊!” 云棠? 景泽! 小皇姑的外祖父? 那不就是祖父的爹爹,他的皇曾祖父! 这人…是想脑袋落地了? 云棠摇头“你不是棠棠的外祖父哦,棠棠的外祖父已经不在人世啦。” 成庆海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 一旁的成磊闻言,嘴角不可抑制的扬起。 蠢货! 竟然敢咒他爹早死,这臭丫头完了。 “爹!这臭丫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竟然敢咒您,还敢推我,你快將他赶出去!” 成磊在一旁添油加醋。 成庆海转头,冷不丁对上一张乌黑麻漆的脸,下意识抬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哪里来的丑东西?竟然敢来嚇唬我!” 成磊被成庆海这一巴掌直接打懵,眼眶中都蓄满了泪光。 捂著脸上前一步。 “爹,你打我干什么?” 云棠几人在一旁也看得眼晕。 这人突然跑出来抱著她,又打了成磊一巴掌… 小姑娘眉眼一弯,笑著看过去。 不管他是谁,教训了乖孩子,他就是个好人。 成庆海这才认出来。 “成磊,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成磊被成庆海骂得懵在原地。 “爹,你为什么骂我?明明是这个臭丫头的错!” 成庆海直起身子,板著脸,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你这么说,做得確实也不对。” “是该道歉。” 成磊脸上窃喜一闪而逝。 他就知道,爹还是最疼他的。 “就是,就是。” “我爹可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咒骂长辈去死?” “爹,要我说,就该打这臭丫头一顿!” 他呲牙咧嘴的说完这话。 “道歉。” 成磊幸灾乐祸地看过去“小肉球,听到了吗?我爹让你道歉呢!” “我爹可是一家之主,这院子,就是我爹的。” “你要是不道歉,就把你撵出去!” 云棠鼓起腮帮子,看向成庆海。 却见他扫向成磊。 “我让你道歉。” “嘎?” 成磊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爹,你,你说什么?” 语调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凭什么让我跟这个臭丫头道歉?” “我才是你的亲儿子!” 成磊眼眶中蓄满泪水。 从小到大,他努力想让爹看到自己,可为什么爹每次都是这样,让自己认错? “乖宝看著这么乖巧可爱,就是个软糯糯的小糰子,怎么可能欺负人?” “肯定是你欺负乖宝!” 这可是他的乖外孙,可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不过,一想到这是他女儿唯一的孩子,他心里头就高兴。 见成磊还杵在原地,他脸上笑意收敛。 成磊出世,实非他所愿。 是刘氏算计他而来。 不过,孩子既然出生,那他也无法。 可惜,这孩子被刘氏教得无法无天。 “成磊!还不赶紧道歉!” 成磊咬唇,刘姨娘闻声匆匆赶来。 “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磊儿还是个孩子啊。” 成庆海冷笑“孩子?一个孩子嘴边掛著打杀下人的话,你是想给成家招来灭顶之灾不成?!” 刘姨娘訥訥开口“老爷这话未免太严重了吧……” 成庆海冷笑“刘氏,当年的事,我本不想计较,只要你在府中安安稳稳,本本分分的,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成家的一切我早就说过,这是我与茵儿的娘亲一同打下的,將来成家的一切,都是属於她的!” 刘姨娘猛地抬头“可她毕竟只是女子!” “磊儿才是老爷的儿子啊!” “儿子女儿又何妨?都是我成家的血脉!” 刘氏囁嚅著,想起什么,目光噌地转向云棠。 成庆海也抬头看过去,脸色顿时一变。 笑出厚重的褶皱。 “乖宝啊,快来给外祖父抱抱!” 云棠脑门儿上缓缓打出一个问號,还没开口,一旁的刘姨娘就尖锐道。 “老爷,您喊她什么?” 成庆海眉头轻蹙,对她这副没有礼仪的模样十分不喜。 “她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可不是成家人!” “不可能!” 成庆海想也不想地反驳。 “这是茵儿的女儿!就是我的外孙女!” 说完他又接著开口“我知道茵儿不想再跟林家扯上关係,但这也是我们成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 乖宝长得这么可爱,肯定不像林乘那个狗东西。 云棠明白了,这个老爷爷把自己当成成姨姨的女儿了。 她挺直小胸脯,一本正经道“老爷爷,我叫云棠呀。” “呵呵,云棠?真是个好名字…欸?云棠?林云棠?”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 “不是哇,我姓云,叫云棠呀!” “姓云?” 成庆海后知后觉,自己难不成真认错了? “乖宝,你,你真不是我外孙女?” “老爷爷,不是哦,我跟成姨姨是朋友吶。” 成庆海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 还以为自己要有个乖乖巧巧软糯糯的小孙女了呢。 竟然不是自家的。 刘姨娘见状,开口“老爷,这臭丫头在咱们家中如此肆无忌惮,你可要为磊儿做主啊!” “做什么主?” 成庆海冷眼扫过去。 “乖宝…棠棠年纪这么小,成磊年纪这么大,你说谁欺负谁?” 刘姨娘语噎,一时没想到说什么。 成庆海又看向小姑娘,脸上带著落寞。 不是自己的小孙女啊。 “咳,那个,棠棠啊,你想不想认个干祖父?” 他想起来,茵儿此前回来的时候说过,是被一个叫棠棠的小丫头所救。 眼前这个小丫头也叫棠棠,难不成就是她? 云棠摇摇头“不行呀,我已经有两个祖父啦!” 前段时间她还认了个祖父呀,要是再认一个,祖父会更吃醋噠! 成庆海失落垂眸“罢了,看来是缘分没到。” 第194章 去找县令 成茵听说了这边的事,匆匆而来。 稍稍一问,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对於她爹的脑迴路,也属实无奈。 “爹,你不要当著棠棠的面胡说,她有祖父。” 成庆海脸色涨红“我这不是还以为你偷偷给我生个了外孙女,担心我姓林的那臭小子,所以才瞒著…” 说完这话,成庆海心里就咯噔一声。 坏了。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茵儿被那个姓林的伤得浑身都是伤,他竟然又提起来。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成茵,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林乘那样的人,不配我为他生孩子。” 也幸亏没有孩子眼瞎投胎到林家。 云棠伸出小手,拉住成茵的手。 “成姨姨,你別难过呀,你命中有子嗣之命噠!” 只是时机未到。 成茵听到小姑娘这话,眉头一跳“棠棠,你,你说什么?” 云棠语气清脆地又重复了一遍“成姨姨命中有子嗣之命。” 成茵心头一跳。 她跟林乘成婚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其实也被外人詬病过,可她並未放在心上。 林乘的真面目被揭穿后,她竟然有些庆幸没有孩子。 可她心里还是期盼孩子的。 云棠的本事她见过,既然她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她没再多问。 刘姨娘却不想善罢甘休。 成庆海为了一个外人竟然惩罚磊儿,凭什么? 就算再宠成茵,也不能让磊儿吃亏! “老爷,磊儿他也不是故意的,並不知道他们是大小姐的客人……” 成庆海脸色铁青“不知道是大小姐的客人就能这么对待了吗?” “他是成家的孩子,我成家的孩子,若是敢在外如此无礼,那便不认也罢!” 刘姨娘心口一颤。 成磊也被这话嚇到,扑通一声跪下“爹,我,我错了……” 成茵冷眼扫过去。 成磊被刘姨娘宠坏了,她期间想过掰回来,却根本没有任何用。 有些人的蛮横,坏,是刻在骨子里的。 成庆海冷声开口“成磊,从今日起,你给我去祠堂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若你日后再敢在外胡作非为,休怪我將你逐出族谱,不认你这个孽子!” 刘姨娘心口一颤。 若是被逐出族谱,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爷莫要生气,我这就带著磊儿回去闭门思过。” 成茵这才將刚才发生的事说出。 “刚才下人来话说,在东边的那座荒山上发现了胡狄人的踪跡。” 云棠几人纷纷抬头。 成茵父女二人並未察觉。 东边的荒山也算是成家的资產,只是那座山头一直被荒置,很少有人去。 只有山脚下他们安置了木屋,会定时派人去巡山。 没想到,这次巡山发现了外族人的踪跡。 此事非同小可。 “茵儿,可有告知官府?” 成茵拧眉“事情发生后,我就已经派人去通知王县令。” 只是,迟迟没有接到王县令的指令,她便又匆匆回来。 想著与成庆海商量此事。 “成姨姨,是胡狄人?” 小姑娘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成茵的思绪。 垂眸“嗯,地上的脚印,比起大晟人的脚,要宽上两指。”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树林四周发现了地上的血渍,还有胡狄之人的衣服碎片。 那座荒山之所以没有开垦之一,便是山中有猛兽。 当然是那群人遇到了猛兽,这才留下了衣服碎片。 景泽蹙眉“胡狄之人竟然敢私自潜入大晟,难不成他们是想引起两国交战?!” 三元会时,胡狄訕訕离去。 这才过去多久,便又捲土重来。 竟然偷偷潜入江南。 蛮衍背著手,他初来大晟不久,却也知道此事的严重。 “大晟前两年刚刚开启水路,水上码头重中之重,胡狄之人可能是为此而来。” 想要打探清楚大晟內部情况,又或者是有其他的什么目的。 “成姨姨,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县令。” 成茵苦笑“王县令这人,无利不起早。” 以往有人求他办事,除非价钱到位,否则他不会替你办。 这次她派人去请王县令,已经花了数百两。 可依旧没將人请出来。 云棠听到她这话,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坑钱? 这可不行! “成姨姨,他坑了你多少钱?” 成茵想起之前小姑娘对抗那些人时的壮举,心头砰砰直跳。 现在这情况可不一样。 对方是真的朝廷命官。 棠棠可不能跟他对上。 如若不然,最终吃亏的还是棠棠。 “大不了就是多花些银两。” “何况此时事关重大,关乎整个江南,王县令就算再糊涂,也不能將整个江南百姓的安危不放在眼里吧?” 说这话的时候,成茵也没有多少底气。 她十分了解王县令此人。 贪婪成性,贪生怕死。 “咔嚓!” 小姑娘一脚踩在地上的枝干上,后槽牙轻轻磨了磨。 “贪官!这是个大贪官!” 还敢贪钱! 成庆海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但一旁的成茵却十分清楚。 毕竟,当初林家贪污了她十万两的嫁妆,小姑娘知道后,二话不说就直接让一群人乖一群吐了出来。 现在听到又出现了贪官贪钱… 不过吃亏的是她,为什么小姑娘这么生气? “成姨姨,你快点带我去见那个大贪官,我要好地地教地他!” 大晟怎么能有贪官呢?她要把这里的官员都整治成清官! 小姑气得的气得子一鼓一鼓的。 头顶上的两个小揪揪,也伴隨著她的情绪,一晃一晃的。 景泽板著脸。 同时在心里感慨,他果然还不如小皇姑有远见。 他只是对贪官厌恶,可自己並没有本事来处理贪官。 小皇姑就不一样了,竟然想著去处理了那贪官。 成茵面露复杂。 成庆海赶紧上前“乖宝啊,那可是县令,即便我们是江南首富,但都说民不与官斗,我们也不能主地地凑地去跟县令大人对著干啊。” “那就让他別当县令好啦!” 小姑娘直接脱口而出。 成庆海听到这话,眉头突突直跳。 四处看了一圈,发现没人才鬆了口气。 “乖宝,日后可不能这般说话了,隔墙有耳啊。” 第195章 不长眼? 云棠不懂他们怎么这么害怕。 可她见过舅舅处理人,明明是那些人怕得浑身颤抖。 她也要让那些人害怕! “隔墙有耳?” 云棠看了一眼四周,並没有看到其他的人“老爷爷,这里没有其他的耳朵哦。” “而且,我一点儿都不怕那个县令,是那个县令该害怕我才是!” 贪了那么多银子,还不办事儿,该打! 成庆海还想说些什么,就接收到了自家闺女的目光。 嘴里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成茵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神色罕见地严肃下来“棠棠,此事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云棠小脑袋摇成拨浪鼓“我知道呀。” “我也是在说真的!” 见她不相信,小姑娘似乎有些气愤,鼓著腮帮子,像只小河豚似的。 成茵嘆气。 心中却有一道声音告诉自己,相信小姑娘。 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带棠棠一起去县衙。” 她这话刚说完,外头小廝匆匆跑进来。 “老爷,大小姐,县衙里头来人了,说是请大小姐去县衙。” 小廝跑得满头大汗,脸上还带著一丝惊惧。 成庆海神色一变,外头就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看到他,成庆海面色稍变,上前一步。 “崔师爷。” 成庆海偷偷往他手里塞了张银票。 后者低头看了两眼,不动声色地將银票收起来,这才开口。 “成大小姐,县令大人召见。” 成庆海见他语气不善,上前赔笑。 “崔师爷,不知大人何事召见小女?” 崔师爷看了眼那块儿银锭,面不改色。 “东山那处荒山,大人已经派人接手,日后,你们成家就不必再管。” 成庆海脸上笑意一僵。 “什,什么?” “崔师爷,可那山有古怪,不是说……” “成老爷,慎言。” “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成庆海脸色並不好看,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息事寧人了? 可那些若真是胡狄人,他们要是有所图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那些人,真的是……” 崔师爷面露不耐“成老爷,这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赶紧降地契交出来,成大小姐跟我走一趟便是。” 这是要明抢了? 云棠听到这话,小脸上一片怒气。 “这是我成姨姨家的东西,凭啥要给你?” 崔师爷的目光这才落到小姑娘等人身上。 刚才他就注意到这几个小东西,却並未放在心上。 “你们是哪家的劣童,竟然敢阻拦官府办案!” 云棠冷哼一声“你管我们是哪家的,你就是不能抢別人家的钱!” 成姨姨是个好人,她就是不能吃亏! 成庆海面色一变,赶紧上前,赔笑“崔师爷,小姑娘年纪小,还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计较。” 崔师爷冷哼一声“今日看在成老爷的面子上,且饶你们一马!” “成老爷,还不赶紧去取了地契来。” 成庆海脸上笑意收敛“崔师爷,这东山虽然是荒山,但却也是我成家的立足之地,这地契,恕我不能交出。” 崔师爷面色大变“你们竟然敢违抗大人的旨意!” “大人虽是县令,可也不能私抢百姓之物。” “你!” 崔师爷脸色铁青“成老爷,我奉劝你一句,还是乖乖交出来,以免惹祸上身。” 成茵沉著脸“东山地契我们不会交。” “好啊,真是好得很!” “既然如此,那就一併带走!” 崔师爷话音落下,他身后就出来一群捕快,將他们团团包围。 成庆海冷眼扫过去“师爷是准备滥用职权?” 崔师爷冷笑,话还没说完,就在眼前多出一道小身影。 “你敢吞我成姨姨的钱,还敢抓我们,不可原谅!” 崔师爷冷笑,只是这笑意还没表露出来。 就听见头顶咔嚓一声,他们面前不远处的那棵古柏,竟然断了一根枝干。 直愣愣地从头顶压下来,好巧不巧地落在他们身上。 『啊!』 崔师爷尖叫一声,整个人被压倒在地。 身上被枝干颳得破烂烂的。 成庆海目瞪口呆。 成茵虽然见识过小姑娘的本领,可现在再次见到,也还是感到震惊。 “爹,棠棠本就不是普通的孩子。” 成庆海愣愣点头,耳边乌泱泱的,听不清成茵的话。 『咔啪』 清晰的脚步声传来,崔师爷一抬头,就看见缓缓走来的小姑娘。 “你,带我们去见那个贪官!” “你你你放肆!” 崔师爷抬手,气得脸颊通红。 『砰!』 又是一根树枝,直接落在他的脑袋上,將他砸晕过去。 片刻后,才悠悠转醒。 云棠小手叉腰“带不带我们去见了贪官?” 崔师爷暗自咬牙,这小丫头太过邪门儿。 小奶音颤了下“嗯?” “带带带,小姑奶奶,我这就带您去!” 县衙坐落城中正街北端。 坐北朝南,正对青石板官道。 门前立著青砖照壁,绘著贪兽,以此警示世人。 八字高墙分列大门两侧,东侧悬鸣冤鼓。 云棠等人雄伟气派的县衙,有些失神。 京城的大理寺都没有这么豪华。 这里竟然这么好。 走到县衙大门前。 朱漆大门上掛著两个铜环,灰色的瓦石给此地增添了一种肃穆感。 崔师爷看到县衙,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竟然敢自投罗网,待会儿一定要这死丫头好看! “小姑奶奶,成大小姐,请。” 大堂中,高高悬掛著“明镜高悬”。 成茵见此,却只觉得讽刺。 一个贪官,也配得上这四个字? 正想著,里头走出来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小姑娘一脚踢在崔师爷身上。 “这个胖子就是县令?” 王县令?!! “哪里来的臭丫头!竟然敢辱骂本官?”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目眥欲裂。 “崔师爷,这是怎么回事?” 崔师爷连滚带爬的上前。 “大人,救命啊,这就是个小妖怪!” “她竟然能操纵树砸人!” 不过,这里没有树,这臭丫头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再操纵了。 “她还骂您是贪官!” 王县令一听这话,手落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下。 “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本官拖出去,重大十板子!” “放肆!” “我看你们谁敢!” 第196章 灭云棠全族? 景泽跟成茵的声音同时响起。 王县令没放在心上“你们算什么东西?敢阻拦本官!” 成茵铁青著脸上前。 “王大人,棠棠並未说错话,你竟然如此滥用职权!” 王县令冷笑“那又如何?在这安平县本县令就是天!” “就算你们再有本事,也必须在本县人的手底下。” 崔师爷冷笑。 这下看这臭丫头该如何是好。 “大人,这成家也是不识好歹的,大人看上那座荒山,应该是他们的荣幸,他们竟敢死死守著荒山的地契不肯拿出来,实在是不该!” 王县令脸色稍变“哦,是吗?” 目光落在成家父女二人身上。 成庆海后背僵直。 他能成为江南首富,自然与县衙的关係匪浅。 可两年前,这县令换了个人后,这位王县令太过贪得无厌,根本不知收敛为何物,一心想要谋取他们成家的家財。 成庆海上前“王县令,这是我成家的祖產,恕草民不能让出。” 王县令目光沉沉“成庆海,你这是要违抗本官的命令?” “既然如此,全都带下去!” “成家与胡狄蛮夷有交涉,全部押入大牢!” 成庆海跟成茵齐齐抬头。 “你竟然隨意强加罪名!” 王县令冷哼。 崔师爷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闪过一抹残忍。 “臭丫头,谁让你敢得罪本师爷的,今日就叫你这臭丫头有来无回!” 云棠小手背在身后,脸上一片严肃。 “就凭你们,还想打我?” “都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將这臭丫头抓起来!” “天雷符!给我劈了他们!” 小姑娘冷呵一声,景泽既然听到这声音,连忙齐齐后退。 那落下的雷光,险些伤到他们。 成庆海目瞪口呆,比方才小姑娘,让那树掉下枝干还要震惊。 乖宝竟然能引下天雷?! 他胎生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倒吸一口凉气。 嘶—— 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茵儿,这,这是怎么回事?” 成茵见过小姑娘之前引动山脉,造成地动的现象。 这次见小姑娘竟然又引下天雷,心中的真情依旧难以掩饰。 但对面是她爹,她不能丟了脸。 轻咳一声,才板著脸,语气颤抖“当然。” “爹,我都跟你说过,棠棠不是一般人。” 成庆海看著远处被劈成焦炭的一群人,嘴角微微抽搐著。 突然,又想起什么,面色骤变。 “乖宝,你快停下,这些官府的人!” 隨意殴打官府中人,这可是大罪! 小姑娘年纪尚小,不知道这些,但他们知道,岂能不拦著些? 云棠冷哼一声,小语气里带著傲娇“怕什么,比他大的官儿,我也打过呢!” 『噗噗』 王县令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噗噗地吐著黑气。 抬手,颤巍巍地指著小姑娘“你,你个臭丫头!” “竟然敢殴打朝廷命官!我要诛你全族!” 云棠听到这话,懵了一瞬。 而后一脸复杂地看向他。 “你想杀我的全族?那你的全族就要保不住咯。” “胡言乱语!” 王县令气得满眼通红,只不过抄一个臭丫头的家族,又岂会连累自己的家族? 景泽跟蛮衍知道真相,一脸同情的看著他。 尤其是景泽,大步往前,逾期稚嫩,却尽显威严。 “你想诛我小皇姑的全族?那你要问问皇祖父同不同意?” “我乃大晟皇孙,也属於小皇姑的同族,你的意思是要將我大晟皇室全灭了,想要谋反不成?” 王县令猛地抬头,看不出她的脸色,嘴角颤抖著“你,你说什么?” 什么大晟皇族? 这小丫头是皇族的人,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你们既然是皇族,怎么会跟成家有关係?”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成家父女二人身上。 成庆海跟成茵也愣在原地。 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棠棠…竟然是皇族中人? 景泽冷哼“我小皇姑想做什么,还要跟你交代不成?” “小皇姑是我父皇最宠爱的人,更是我景荣姑姑的女儿,我皇曾祖母的小心肝,我爹爹几个叔叔的掌上明珠,你敢招惹我小皇姑,是觉得脑袋太松所以想要拿下来瞧瞧吗?” 『扑通——』 王县令听到这话,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旁的崔师爷,脸上血色也消失殆尽。 訥訥开口“怎么可能?你竟然是在哄骗我们!” 景泽冷哼,抬手取出一枚令牌,直接扬了出来。 “令牌在此,尔等还不跪下。” 这令牌整个大晟都没几块,他自然能认出来。 皇室令牌有其独特的印记,每个大晟子民,应该都不陌生。 “你们竟然是真的……” 王县令眼底闪过一抹锐利。 就算是真的,可这里也不是京城,而是江南。 『咻!』 正想著,面前突然横出一把大刀。 嚇得他浑身一颤。 云东冷声开口“竟然敢打我家小郡主的主意,谁给你的胆子?” “小郡主,小皇孙,下官错了,饶下官一命吧……” 云棠越过他,直接走上高台。 公堂內整洁亮堂,跪伏在地上的王县令二人冷汗涔涔。 小姑娘踮脚趴在公案上,目光落在桌上。 摸了许久,手里拿著一块沉甸甸惊堂木。 之前她见这个贪官猜了一下这东西。 小手狠狠一拍,“啪”一声脆响震得王县令跟崔师爷浑身一个激灵。 鬆软的头髮垂落在两侧,两个小揪揪松松垮垮地掛在脑袋上。 小脸绷得一本正经,看著底下的两人,语气稚嫩又清脆。 “大贪官,臭屁虫,你们可认罪?” “竟然敢污衊我成姨姨,还想抢他家的山头!” 王县令跪在地上,砰砰地磕头。 “说!为什么要抢我成姨姨家的荒山?!” “胡狄的人明明出现在江南,你们还装眼瞎?!” 云棠小脸红扑扑的,鼓著腮帮子,明明小脸上满是严肃,却显得十分可爱。 王县令目光躲闪,刚要开口,就听到上头的小姑娘又接著道。 “你最好不要说谎哦,不然天雷不会放过你的。” 想起被天雷劈中的苏麻痛感,王县令缩了缩脑袋。 心中害怕,闭著眼,大声道“因为那是座金山!” 第197章 金山?去挖黄金! “金山?” 听到这个词儿,小姑娘双眼一亮。 “你说那座荒山上有金山?” 王县令跟成庆海等人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这么开心,但一旁的成茵却心知肚明。 棠棠就是纯粹喜欢钱。 如果荒山上真的有金矿,恐怕最高兴的莫过於这小丫头。 “…是。” 他又抬头,看著眼前的几人,神色訕訕。 “至於那些胡狄人…下,下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撒谎!” 小姑娘原本正高兴著,突然听到她这话,小脸一变。 王县令心口一颤“小,小郡主,下官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啊……” “你骗我?” 云棠小手叉腰,凶巴巴的看著他。 崔师爷脸色一变。 这事儿可不能让他们知道。 “小郡主,我们说的句句属实……” “咔嚓——” 头顶上一道雷电落下。 直接將崔师爷头顶上仅剩的焦黑的头髮给劈了个没影儿。 “啊!” “我的头皮!” 崔师爷只感觉头顶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一摸脑门儿,竟然摸下一层皮来。 ?!! 他的头皮,竟然被生生的劈掉一块! “再不说的话,天雷要落在你身上了哦~” 小姑娘目光落在王县令身上。 王县令打了个寒颤。 “你,你想干什么?” “你们不说的话,我可就用別的方法咯~” 小手一扬,一张符出现在她手上。 王县令浑身哆嗦著。 “別,我说!我说!” 他赶紧扬声道。 “是胡狄人找上来,说是这座山上有金矿,我,我一时起了歹念,就想著將那座山据为己有……” 可他没想到,突然就冒出来了个小郡主跟小皇孙。 “胡狄人?” “你竟然敢跟胡狄人合谋!谋取我大晟的矿山!” 景泽气得脸颊通红。 王县令低下头去。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一座金山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当年胡狄犯我边境,现在你竟然还敢与他们狼狈为奸!这是在置我大晟於何地?” “云东叔叔,你把他们关起来叭。” 县令被抓,不能引起民心动盪。 等人离开,云棠走到成庆海跟成茵面前。 “成爷爷,成姨姨,你们快起来呀~” 成庆海扑通一声,头直接垂在地上。 “小,小郡主,之前是我无礼,还请小郡主莫要怪罪。” 他额头上冒著丝丝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浸透。 成茵也没想到,当初要进京寻亲的小姑娘,舅舅竟然是当今皇帝,父亲竟然是侯爷! “棠…棠棠,你那个不著调儿的舅舅…是陛下?!” 她的音调拉长几分。 云棠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是我娘亲说的,但我觉得,舅舅是个靠谱噠!” 成家父女二人“……” 胆敢说当今陛下靠谱儿又不靠谱靠谱儿的,恐怕只有面前的这个小丫头了。 “小郡主——” 小姑娘板起脸来“成姨姨,我是棠棠呀!” “你们要是再喊我小郡主,我可要真的生气啦!” 许久,就听见成茵噗嗤一声笑出声儿来。 “爹,你看我就说棠棠不是那些人。” 小姑娘心思纯善,断不可能是那等翻脸不认人的人。 云棠眨巴著眼,凑上前。 成茵冷不丁的对上小姑娘细致的,没有一丝毛孔的稚嫩脸颊。 她没忍住,抬手捏了捏。 手感十分软。 “棠棠,怎么了?” 后知后觉,她才开口。 “成姨姨,那个丑丑的贪官说山上有金矿,我们能去挖吗?” 成茵脸色一僵,许久,才慢慢开口“棠棠,若荒山上真是有金矿,原则上来说,並不是属於我们的,而是属於朝廷。” 他们並没有资格私自採矿。 何况,私自开採矿脉可是大罪。 云棠双眼中的溜圆“还有这样的规矩?” 景泽上前一步“小皇姑,大晟律法中好像確实是这么规定的。” “凡发现矿脉,不得私自开採,有为此律令,轻则抄家,重则流放。” 尤其是金矿,铁矿,铜矿那种对国家重要的矿脉。 云棠小嘴张大。 不敢置信地看过去“也就是说,这山上的金矿不是成姨姨家的了?” “也可以这么说。” 小姑娘顿时泄气。 她还以为自己遇到了金矿脉,可以去大展身手呢。 就在小姑娘沮丧的时候,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云棠仰头就看到一个戴著银色面具的男子。 她认识这个人。 “你是舅舅留在我身边的人?” “属下银二,见过小郡主。” “起来叭,不必多礼。” 小姑娘摆了摆小手,小脸鼓鼓地“你突然出来,有事吗?” “回小郡主,陛下说过,大晟之內所有的矿脉,您都可以开採。” 云棠听到这话,双眼亮起来。 “成姨姨,那我们赶紧去叭!” 成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姑娘已经拉住她的手,往前跑去。 东山 是安平县赫赫有名的荒山。 此地的地契虽然在成家,可成庆海因为阻止此地的百姓上山打猎。 山中虽有猛兽,可也有良禽。 正是因为那些野鸡野兔,也养活了此地不少的穷苦人家。 马车进不来此地,下车后他们又走了许久。 云棠小脸红扑扑的,抬头看去。 一眼望去,寸草稀疏,巨石嶙峋,地上还有不少的枯枝,像是往年掉落,又像是被风吹下来的。 成庆海知道云棠想要进去,让人回去喊来不少家丁。 越往里走,绿意葱蘢。 成茵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荒山真正模样。 心中有些害怕。 都说这荒山之內有猛虎黑熊出没。 『砰!』 一道人影被丟到地上。 冷不丁的对上一双绿豆眼,王县令双眼一瞪,竟然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云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招了招手。 那只灰色的老鼠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刻钟后,王县令悠悠转醒。 脸上突然落下一只脚,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 “金矿在哪儿?” 王县令恨不得自己再次昏死过去。 “別装睡!” 小姑娘凶巴巴地又踩了他两脚。 “就,就在前面不远处——” 王县令赶紧开口。 成庆海这才摆手,让人在前面开路。 没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古木遮天,清泉穿林,生机盎然。 云棠目光看著前面一闪而逝的身影,惊呼“大猫猫!” 第198章 胡狄人的踪跡 成茵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一闪而逝。 却让他们面色大变。 “是老虎!” 他们运气竟然这么差,刚进来就遇到了一头猛虎。 山中野兽大多凶猛,即便是武艺高强之人,轻易也不是对手。 云棠刚想开口,就被成茵拉住,往后退了两步。 远处那头黄黑相间的猛虎,似乎听到他们的声音,往这边看了一眼。 也只是看了一眼。 竟然默默转身离开了此地。 一群人瞬间鬆了口气。 云棠眉头轻蹙“成姨姨,那是大猫猫呀,你们怎么这么害怕?” 成茵听到小姑娘这话,开口解释。 “棠棠,那是老虎,是山间的猛兽,若是被他袭击,轻则重伤,重则陨命,” “看来,这片地带的野兽不少。” 云棠张了张嘴,想说大猫猫不会伤害他们的,但看成茵脸上的坚决之色,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棠棠,金矿虽然重要,但性命更重要,若一会儿找不到金矿,我们一定要立刻离开。” 云棠点点头“好。” 遇到猛虎,让一群人的心瞬间紧绷起来。 生怕又遇到其它的猛兽。 王县令刚刚清醒,就听到他们说老虎,险些又昏过去。 景泽走上前“你別装死,赶紧带我们去找金矿!” “今天要是找不到金矿,就把你餵老虎!” 一听这话,王县令浑身一抖。 带著他们往里走去, 往里走,地面上人的痕跡越来越少,反倒是野兽的脚印,越来越多。 成茵皱著眉头。 手落在腰间的匕首上。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走到了一处峭壁前。 王县令看到这个地方,双眼微微一亮。 “就,就是这里了。” 成茵示意一旁跟著的护卫上前查看。 没多久,护卫从远处走回来。 “大小姐,前方的石壁脚下,確实有被人为凿过的痕跡。” 地上,也確实带著点点金色的碎屑。 確实像是金矿。 成茵得了信儿,这才带著云棠上前。 云棠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前。 蹲下小身子,看著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块。 隨手捡起来一块,又搬起另一块石头打碎。 露出里面金色的断层。 云棠小脸上顿时浮现一层笑意。 “成姨姨,是金子!” 见小姑娘这么高兴,成茵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来。 “嗯,那我们多挖一些,到时候熔炼出金子,都归你。” 小姑娘双眼鋥亮。 “好!” 景泽跟蛮衍也跟著上前。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 远处,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声响。 接著,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就是这个位置?” “我们找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这金矿的入口了!” 两个穿著猎户衣裳的男人从远处走来。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蹩脚,不是正宗的大晟话。 成茵听到声音,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 走到一侧的草丛,偷偷看过去。 那两人虽然穿著猎户的衣裳,可是腰间繫著的,像是胡狄的束带。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与它们之间隔了一排灌木层,四周野草丛生,正好將他们的身影遮挡其中。 远处那些人蹩脚的声音传来。 “王子殿下还被大晟人关著,咱们这一次一定要找到那东西!如此一来,才能將王子殿下换出来!” “王上偏听偏信,竟然听信四殿下的谗言,王子所做都是为了胡狄!王上怎么能如此是非不分?” 最前面穿著褐蓝色粗布短衣的人开口。 “王子殿下这次太过轻敌。” “听说大晟出了个小郡主,十分难缠,王子殿下也是被那臭丫头摆了一道。” 成茵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正在扒拉金矿的小姑娘身上。 这两人说的小郡主…该不会是棠棠吧? 云棠察觉到她的目光,仰头“成姨姨,你怎么了?” “小棠棠,他们说的人…是你?” 云棠鼓起腮帮子,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 “是那个乌禪太討厌,竟然安插细作在三姐姐身边,我就是把他拆穿了而已。” 成茵不敢再听下去。 这些事情,可不是她该知道的。 “什么人?” 远处一道冷喝声传来。 那两人发现这边的不对,大步朝著这边走来。 还没等上前,被云东等人制住。 “你们是谁?” 看著面前突然横空出现的长刀,那两人大惊失色,下意识开口。 “这话都是我们问你们。” 云东从前也是在战场上的將领,自然痛恨那些敌国细作。 “你们偷偷潜入此地,有什么目的?” 两人心头一颤,对视一眼。 齐齐闭嘴。 『咻!』 暗处,利箭不知从何处发出,云东手腕一扭,正好挡住那些利箭。 暗处,出现一排黑衣人。 將云东等人缠住。 竟然朝著小姑娘抓去! 其中一人见状,顺势脚步一拐。 “小郡主!” “小皇姑!” 云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揪住了脖子。 “呵,你就是坑了我们王子的那臭丫头吧?” 那人脸上陡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原本他们来此是为了寻找一件东西,没想到竟抓住了这臭丫头。 “有了你,大晟皇帝若不肯將大王子放出来,那我们就宰了你!” 成茵面色一白“你別乱来!她还只是个孩子!” 男人抬头,目光在她身上看了圈。 “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们。” “除了这丫头,其余人,杀无赦。” “是。” 云棠踢蹬了下腿,却没撼动分毫,气得他小脸通红。 “你,你赶紧放开我!” “不然,我要对你不客气啦!” 男人冷笑“如今你在我手上,还能怎么个不客气法儿?” 另一人突然想到传回来的信件中,似乎提起过一些信息。 又见小姑娘变红的双脸,面色一变。 “大哥,小心!” “探子传回消息,这臭丫头身上十分诡异,似乎会巫术!” 他这话刚落,男人只觉得手中一痛。 小姑娘安安稳稳地站直身子,立在他面前。 他神色大骇。 还没等开口,突然,远处传来一道吼叫声。 地面,竟然也跟著震动起来。 原本正在打架的人,齐齐顿住,抬头看向远处。 一道黑乎乎的身影,由远而来。 !!! 第199章 山中大王 直到那身影越来越清晰。 成茵等人见状,也跟著一惊。 “棠棠!你快退回来!” 那,那竟然是熊瞎子! 身后…竟然还跟著之前的那头花斑虎! 云棠看到它们,小脸有些激动。 正要往前,就被成茵一把拉了回去。 “棠棠,那是熊瞎子跟花斑虎,你赶紧躲在我身后!” 还有景泽跟那位很好看的小少年。 一看便知,定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能让他们伤到。 云棠一把拉住她“成姨姨,不要害怕,它们不敢伤害我们的。” 说完这话,她抬头看向远处的胡狄人。 “你们要是现在投降,可就不用受苦啦!” 因为这群野兽的突然出现,云东等人迅速回到云棠身边。 警惕地看向远处的胡狄人。 胡狄人听到云棠这话,满脸复杂。 方才抓住云棠的那个男人此刻也怀疑起此前传信的真实性。 这臭丫头才三岁,能有什么本事? 在这深山中,甚至还敢胡言乱语。 远处的那些可是山中王者,一会儿给她都能撞成肉泥。 现在她竟然还敢口空说大话。 云棠见他们一直在发愣,小脸上表情越发严肃。 “喂!我跟你们说话呢!” 她仰著小脑袋,根本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 踮著脚好一会儿,累得放在地上,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 胡狄那边的人看过来。 一人小声道“老大,这小丫头好像在挑衅咱们。” “嗤,不用管她!” 一会儿那头熊过来有她好看的。 “吼!” 他这话刚落,大熊跟花斑虎已经从远处跑了过来。 身上带著凶煞之气,衝著他们不停地吼叫著。 “戒备!” 胡狄的人此刻也顾不得与他们爭斗,面色大变。 若是只有一头猛兽,他们或许还有获胜的可能。 可现在,面前一头熊瞎子,还有一头花斑虎,他们的胜算寥寥无几。 除非…跟大晟之人合作。 可…… 『哗!』 不等他多想,一道巨大的黑影压下,颶风直衝他门面而来。 顾不得那么多,抓紧朝著一侧躲闪。 险些被那一爪子给拍飞出去。 黑熊见自己的爪子落空,气得嚎叫两声。 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吼!』 云东也一脸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熊瞎子跟花斑虎。 好一会儿,胡狄那边的人察觉出不对劲。 不知道是谁突然磕磕巴巴的开口。 “这黑熊跟花虎为什么只追著咱们?他们竟然不追赶大晟人!”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儿,咬牙看过去。 “走!去那边!” 话音落下,他身后几人,齐刷刷的朝著云棠等人的方向而去。 云东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 这群该死的胡狄人,竟如此卑鄙! 將这熊瞎子跟花虎往他们这边引,不就是想著祸水东引! 成茵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该死!” “棠棠,快离开那边!” 她看到,那群人竟然直衝小姑娘的方向而去! 可即便是跑,他们的速度,也远远比不上黑熊跟老虎。 为首的黑衣人,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既然传回来的密信说,这臭丫头深受大晟皇帝的器重,那就先將她给解决了。 云棠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 景泽看到远处的黑熊跟花斑虎,白了脸。 想都不想地挡在小姑娘面前。 “小皇姑,你,你別怕,我保护你!” 明明自己害怕的声音都在颤抖,却还是强装著坚强,挡在小姑娘跟前。 蛮衍也是没有任何迟疑地挡在云棠跟前。 “小老大,你別怕,凡事先由我们挡著!” 云棠伸出小肉手,拍了拍他们。 “泽泽,衍衍,我说啦,你们不用担心的,它们不敢伤窝!” 那黑衣人听到这小丫头死到临前,竟还敢口出狂言,眼底的嘲讽越来越甚。 “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山中猛虎岂会听从她的话? 巨大的熊掌落下,位於最末端的黑衣人,被拍飞出去。 为首的男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在距离小姑娘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巨大的熊掌落下。 他目光闪烁不停,一把想抓住小姑娘,却见小姑娘撇撇嘴,直接丟出了什么东西。 黑衣人只感觉身子一轻,像是棉花似的,被弹飞。 接著,无意识地吐出一口血。 胸腔处传来剧痛。 死死地瞪著云棠。 那熊掌就要落下。 云东目眥欲裂,奋力地冲向小姑娘。 “小姐!” 云棠背著小手,仰头,看著那即將落下的熊掌,软糯的嗓音脱口而出。 “小熊,坐下。” “小虎,你也坐下。” 却见那黑熊的动作猛地停下, 急呼呼的剎主脚。 地面上,顿时多出两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黑熊乖巧的坐在云棠身边。 仰起脑袋,还一脸球抚摸的样子。 另一边的花斑虎,甚至还伸出爪子,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轻轻舔了舔嘴,一脸討好地衝著小姑娘撒泼打滚卖萌。 眾人??? !!! 不是,这对嘛? 你们可是两头猛兽! 一个山中之王,一个山中猛兽! 这算怎么回事儿? 而且还苟延残喘的胡狄人看到这一幕,不敢置信地瞪过去。 “怎么可能?” “你到底做了什么?!它凭什么能听你的话!” 云棠冷哼“小虎,小熊,t去把他叼过来。” 一听到这话,原本还打滚卖萌的老虎蹭的一下站起来。 铜铃大的眼中掛上凶狠。 走到黑衣人跟前,张开血盆大口,在他一脸拒绝的目光中,直接叼小鸡似的,把他叼了起来。 『砰』 直接扔到小姑娘跟前。 原本就被拍了一掌,现在又被扔到地上,浑身更像是散架似的。 云东上前“说,你们偷偷潜入大晟,是想做什么?” 男人嗯哼一声,撇过脸去。 “啊!” 腿上,突然传来剧痛。 成茵等人看著,嚇得目光一缩。 那黑熊竟然直接抬起手,落在他们的腿上。 便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们的腿…断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大晟人,有本事就杀了我们!” “想死?” 云东眼底掠过冷意。 这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何况,还没查清楚他们要做什么,死,太便宜他们! 云棠摆摆手“小虎,小熊,你们做得不错,下次不嚇你们啦!” 听到这话,花斑虎竟然人性化的鬆了口气,黑熊咧嘴一笑。 第200章 父子大战 眾人没想到,这两只猛兽在小姑娘面前竟如此温顺。 有些震惊,又有些好奇。 景泽后知后觉。 双眼微微睁大“小皇姑,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它们不会伤害我们?” 云棠点头。 “对呀。” “灰灰说,小虎跟小熊它们两个是这山里最厉害的。” 景泽见过那只灰色的老鼠,便也瞭然。 “这群人敢偷偷混进来,我一定让人如实稟告还祖父。” 云棠点头“用他们换钱!” 景泽双眼一亮。 “好!” 成茵站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怔愣。 胡狄人听到这话,气得脸色发青。 这该死的臭丫头,竟然想用他们赚钱! 若不是,若不是这两头猛兽,他们怎么可能被这臭丫头抓住! “小虎小熊,你们去挖金矿,要是挖得够多,我就不抢你们山大王的位置啦!” 云棠拍了拍小手,伸了个懒腰,指著远处被凿了一块的坑洞,嘟起小嘴。 一虎一熊,对视一眼,齐齐朝著那坑洞而去。 半个时辰后 云棠面前多了两堆小山峰似的金矿石。 成茵看著面前的这堆金矿石,他们带来的人多,可也没想到会挖到这么多的金矿。 “管家,一会儿你带著人將这些金矿慢慢的搬下山,取家里的工坊,將这些金矿熔炼出来。” 被成茵叫做管家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成庆海派来跟著他们的人。 “是,大小姐。” 他们结束,回到山下,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但胡狄人嘴里所说的那东西,他们並没有找到。 已经到了下午,太阳都即將落山。 云慕青看到小姑娘,这才鬆了口气。 “爹爹,你怎么在这儿?” 云慕青上前,无奈地点了点她的眉心。 “棠棠,你出去了一整日,只带了云东,知不知道爹爹多担心?” 小姑娘猛地想起来,顿时有些心虚的抬头。 云慕青抱起她“这里是江南,前段时间此地发生动乱,之后若是还想再出去,一定要提前告诉爹爹,知道吗?” 云棠垂下小脑袋“对不起爹爹,棠棠知道了。” 景泽小脸上也带著一丝窘迫。 “云阿公,对不起,今天我们出门,该告诉你的。” 皇祖父说,出门在外,要一切都听云侯爷的话。 可今日,他们出门时,並没告诉他。 云慕青对上景泽有些可怜兮兮的目光,嘴里责备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小傢伙如此诚信认错,他还怎么说? 只能嘆口气。 “小皇孙,江南前段时间经歷了水患,如今城內流民眾多,你们如果出去,一定要带好足够的守卫。” 这里不是京城,虽说已经控制起来,可终究有漏网之鱼。 他们身份尊贵,可出不得茬子。 “云阿公,我们知道了。” 云慕青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声暴怒。 “云慕青!你长本事了?竟然敢骂棠宝!” 云淮鹤大步从远处走来。 看到云慕青站在这里,老脸一横,双眼瞪圆。 云慕青无奈“爹,我哪里有骂棠棠?” 棠棠是他女儿,他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骂她呢? “那你板著这张脸是想干什么?想嚇我乖孙女?” 云淮鹤可不管那么多,他看到的就是他看到的。 “……” 云慕青只想大喊冤枉。 云棠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看向云淮鹤“祖父,爹爹没有骂我哦。” “爹爹是在跟我讲道理呀~” 云淮鹤原本凶巴巴的脸瞬间一变,掛上一抹和蔼的笑。 “哎呦,棠宝啊,你就不要替你爹打掩护了。” “你爹这犟驴脾气,祖父心里还是清楚的。” 云慕青眉头直抽,在心中告诉自己。 这是亲爹。 不能生气。 “当初你爹想娶你娘,还扭扭捏捏的,要不是嘱咐我,现在你爹还是个光棍呢!” 咔嚓 忍不了了! “爹,你藏在那棵梨树下的酒,赶明儿我就告诉我娘。” 云淮鹤『目眥欲裂』。 “好啊,你个臭小子!” “我就说你娘这几天怎么一直盯著我,原来是你暗戳戳的告密!” 云淮鹤气的跳脚。 云慕青抱著云棠后退脚步“爹,我还没说呢!” 云淮鹤抬头“那你娘这两天怎么一直盯著我?” “肯定是你这臭小子告得密!” “你看看,刚才你都说漏嘴了,还说不是你!” “……” 真是好大一口锅。 他怎么感觉他爹是早有预谋的? 下一秒,就见他爹委屈巴巴地转身。 “阿芝,你看那酒,我根本就没喝,肯定被这臭小子偷走了!” 云慕青?! “爹!你怎么能污衊我?” 云淮鹤看他一眼“污衊你?那你倒是把证据找出来?” “你刚才可是准確无误地说出那酒藏在梨花树下,可今日那梨花树下没有,肯定是被你偷喝了!” 云棠待在云慕青怀里,眨巴著眼,看看他又看看云淮鹤。 黄芝面无表情地从远处走来。 云淮鹤脸上还掛著幸灾乐祸。 儿子大了,不好教训。 正好这次,好好教训教训。 “哎呦!” 突然,耳朵上传了一痛。 云淮鹤一扭头,就见黄芝拧著他的耳朵。 “老头子,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那酒是你早就藏好的,现在竟敢推到阿青身上!” 云慕青满脸复杂地看著他爹。 他爹,还真是…老奸巨猾啊。 有点儿心眼,全用他身上了。 云棠咯咯直笑。 黄芝冷哼一声,鬆开揪著云淮鹤耳朵的手。 “这次看在棠宝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你,赶紧把那坛酒拿出来,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点儿数?” 这小老头就爱钓鱼喝酒,但前两年大夫说他身体不適合喝酒,他却偷偷摸摸地喝酒。 这不,刚回家呢,就又被她揪出来了。 云淮鹤摸了摸耳朵,委屈巴巴地嘟囔了句。 “我这不是没喝嘛,就是想闻闻味儿……” 黄芝睨他一眼,云淮鹤瞬间吱声。 走到云棠跟前,瞬间露出一抹和蔼的笑。 “棠宝,跟祖母说说,今儿去哪玩了?” 说起今天,小姑娘就有些兴奋。 “祖母,我们今天去挖金矿了哦~” “金矿?” 陛下是给了小姑娘几座金矿,可並不在此地。 云淮鹤跟云慕青也抬头看过去。 “而且我们还发现了胡狄的人!” 第201章 集体生病? “什么?” 云慕青顾不得跟他爹斗智斗勇,大步上前“那你们有没有事?” 云棠眉眼弯弯“没事呀,有小熊跟小虎在,他们打不过我们!”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骄傲。 “小熊?小虎?” 黄芝蹙眉。 棠宝身边什么时候突然多了这么两个人? 景泽想起今日所见,兴冲冲地开口。 “阿婆,是一头高大的黑熊跟花斑虎呀,它们可酷啦!” 咔嚓—— 黄芝心头一个咯噔“什,什么?” 黑熊跟老虎? “不过阿婆放心,他们在小皇姑面前可乖了,就像只小熊跟小猫似的。” 头一次见人这般形容猛虎跟黑熊。 云慕青鬆了口气,又才接著开口问“那些胡狄人呢?” 云东走上前“侯爷,那些人已经被手下关到暗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据那些人所说,是为了来此寻找一件东西,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姐用了真言符,那些人也只说是一件神物。 若是他们得到,足以顛覆整个大晟王朝。 “父亲,我即刻修书一封,將此事告知陛下。” “爹爹,不用啦!银一已经告诉舅舅啦!” “银一?” 云慕青眉头轻蹙。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银一单膝跪地“属下见过绥阳侯。” 皇家暗卫! 他摆摆手,银一又悄无声息地退离原地。 “既然他们大费周章地来到此地,那对这件东西,必定势在必得。” 今日这群人虽然被抓住,但日后定然还会再派人来。 “云东,拿著我的令牌去当地县衙,让他们派人驻守东山。” 云东有些尷尬地挠挠头。 “那个…侯爷,县衙的那县令是个贪官,已经被小姐绑起来了……” “……” 说起那个贪官,小姑娘脸上带著气愤。 “那个臭贪官还想吞了那荒山,那山上可是有金矿的!” “还有那个师爷,也不是好人!” 云东低头在云慕青耳边又说了几句。 “这该死的狗东西,竟然还敢打棠棠的主意,现在人在哪儿?” 不仅如此,还敢与胡狄勾结。 真是觉得脑袋太稳了,想摘下来瞧瞧。 他非得好好去教训教训他。 “在山上被黑熊揍了一顿,现在半死不活地被拖到了牢狱中。” 云慕青转身,温和地摸了摸云棠的脑袋“棠棠,爹爹先去处理事,一会儿再来陪你,好不好?” “接爹爹去吧,棠棠会很乖的。” 小姑娘仰著脑袋,粉嫩的小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 黄芝摆手“去吧,我带著棠宝他们去洗洗身上的泥土。” 在山上挖了那么久的矿石,几人衣服上都沾染了不少的泥垢。 『呼——』 洗完澡后,小姑娘披散著头髮躺在床上。 小脸红扑扑的,小脚搭在床边,一晃一晃的。 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小姑娘睡得並不安稳, 临近后半夜,小姑娘身上突然发起热。 浑身滚烫滚烫的。 婢女察觉到,大惊失色。 “老夫人!” 黄芝被叫醒,听到云棠那边出事儿,急匆匆地朝著那边而去。 刚坐在床榻上,尚未碰到小姑娘,一股灼热之感便从床上传出。 黄芝嚇得脸色一白,赶紧抬手在云棠的额头上探了探。 “嘶!” “怎么会这么烫?” “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下人齐齐跪地。 黄芝现在顾不得跟他们算帐“都还愣著干什么? 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要是棠宝出了什么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虽然心里知道,可能不关这群下人的事,可她心中实在担忧,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云棠小脸已经被烫得红扑扑的,甚至都在冒著热气。 “打水来!” 黄芝抬手,打湿布斤,小姑娘擦拭著身上。 依旧没什么用。 大夫匆匆而来“见过……” 黄芝顾不得礼仪“大夫不必多礼,快来瞧瞧我家棠宝,她身上烫的厉害!”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都有些颤抖。 云慕青跟云淮鹤也从外头赶来,看著躺在榻上的小姑娘,心头一紧。 小姑娘一向活蹦乱跳的,怎么会突然发烧? 大晟因为发生而出意外的孩童多如牛毛。 云慕恆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攥起。 “不会的,棠棠一定不会有事,她天上下来的小仙童,怎么会发烧发热?” 大夫把完脉,对上几双齐刷刷扫过来的眼睛,心肝颤了下。 “大夫,如何?” “这…小姐的脉象虚弱,老头子无能为力……” “这怎么可能?” 黄芝不敢置信地上前,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下来。 “棠宝昨日还好好儿的,怎么就突然发起热来?” 云淮鹤声音也带了些许颤抖“去把全城的大夫全都请来!” 小廝急匆匆转身离开。 “老夫人不好了!小皇孙发烧了!”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黄芝几人听到这话,纷纷抬头看去。 “你说什么?阿泽那孩子也发烧了?” “那阿衍呢?” 小廝还没开口,外头又进来一人“老夫人,蛮公子也突然发起了高烧,怎么也退不了!” 云慕青嗅到一丝不一样的气味。 这事儿,太不对劲。 好端端的几个孩子,怎么全都发了烧? “老大,这事儿不对。” 云淮鹤转过身看向云慕青。 云慕青点头“就算是发热,也不至於三个孩子一起。”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又开口“云东,你去看看早上跟棠棠一起出去的那些人现在怎么样?” 云东接到指令,转身离开。 约莫过了一刻钟,人又匆匆回来。 “侯爷,今日去东山的人纷纷发了高热。” 云慕青的脸,骤然冷下来。 看来这个东山上,有极大的问题。 “当务之急是赶紧给棠宝他们降热。” 若是再这么高热不退,恐怕脑袋都要烧坏。 除了棠宝,另外两个孩子身份也极其特殊,万不能在此出一点儿事。 折腾了大半夜,三个孩子身上的热没有褪去分毫。 『唔』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躺在床上的小姑娘突然哼唧了声。 黄芝听到后,心一紧“棠宝,哪里不舒服?快跟祖母说。” 云棠缓缓睁开眼,对上几双担忧的眸子。 她疑惑地眨了眨“祖母,爹爹,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第202章 东山古怪 听到小姑娘的声音,眾人齐齐鬆了口气。 黄芝大步上前,抬手落在小姑娘的额头上。 依旧十分滚烫。 手落在上面时间久了,都有些痛。 云棠低头,正好看到身侧一盆水,双眼瞪得溜圆。 “祖母,你们为什么要把一盆热水放在棠棠面前呀?” 黄芝面露复杂。 看著那盆冒著热气的水,神色复杂。 “棠宝,这是给你擦拭时…逐渐变成这样的。” ?! 小姑娘瞪圆双眼。 因为她? “棠宝,你现在感觉哪里还不舒服?” 云裳一脸懵地抬头,感受了下“祖母,我感觉好热呀!” “有没有头疼?身上还有没有其它的地方痛?” 云棠摇头。 眾人对视一眼,目光落在一侧的大夫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大夫听到这话也惊了一下。 即使在小姑娘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凑上前来。 一个发高热的小孩子,竟然还有如此清醒的意识。 “小姐,还请让老夫为你把脉。” 云棠伸出手。 大夫为她把脉。 眉头,越蹙越紧。 黄芝猛人的心瞬间揪起来。 “大夫,棠宝怎么样?” 难道情况更不好了? 大夫轻轻摇头,面露疑惑。 “实在是奇怪。” “小姐明明浑身滚烫,现在脉相却平稳无比,与方才的断脉之相…” 简直判若两人! 实乃平生仅见! 云棠抽回手,从床上坐起来。 “祖母,泽泽跟衍衍他们怎么样了?” 黄芝眉头一跳“棠宝,你怎么会这么问?” 小姑娘小脸拧巴起来“我刚才做了个梦,泽泽跟衍衍都遇到了危险。” 他们二人跟小姑娘十分亲近,小姑娘也有感而发。 黄芝闻言,並未隱瞒。 “小皇孙跟小太子跟你一样,突然浑身发热,不过他们二人现在尚未甦醒。” 云棠挣扎著从床上坐了起来。 云慕青將小姑娘抱起来“棠棠,是不是想去见他们?” 云棠点点头。 小脸还红扑扑的,抱在怀里,就像个小火团似的。 云慕青取来帕子,给她擦了擦脸蛋。 目光落在一侧的大夫身上“大夫棠棠现在身子如何?可否能出去?” 那大夫还震惊在小姑娘的脉象中。 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 掩唇轻咳。 “大人,小姐的身子安然无恙,就是多多降温,体温恢復正常应该就没事了。” 云棠眨了眨眼。 好像把祖母他们嚇到了? “祖母,爹爹,我没事呀。” 是她感应到危险,身体自发的保护机制而已。 以前她是小金龙,一旦遇到危险,浑身的鳞片就会发烫。 现在是人类的身体,忘记了,承载不住,脉象变混乱了一会儿。 因此嚇到了祖父祖母他们。 “这是我的身体在保护我,一会儿…明天…三天就好啦!” 小姑娘刚说了两句,头顶上的鳞片就疯狂地摆动起来。 她鼓起腮帮子,又赶紧开口。 “三天?” 云慕青眉头一跳。 也就是说…这三天棠棠要一直跟个小太阳似的?浑身发热? “嗯。” 小姑娘显然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体温,有些鬱闷地哼唧了声。 云慕青察觉到小姑娘的情绪,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无妨。” 热就热些罢。 总比生病了的好。 “对了爹爹,你快带我去找泽泽跟衍衍他们!” 小姑娘语气有些急促。 要是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 云慕青抱著她大步朝著景泽跟蛮衍所居住的清河园走去。 云家老宅很大,只不过鲜少有人在此居住,瞧著十分冷清。 刚到地方,就见下人端著一盆又一盆的水。 那水里,也散发著热气! 黄芝几人脸上掛上担忧。 棠宝不是凡人,可景泽跟蛮衍可是十足的凡人。 这般高的热,他们怎么受得住? “大夫,这两个孩子现在如何?” 大夫好似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小声嘟囔著。 “真是奇了怪了,这样的高热,他们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云棠瞥了他们一眼,悄悄地朝著景泽跟蛮衍的床榻而去。 小手落在他们的脑袋上,轻轻探了探。 嘶—— 小姑娘嗖的一下又收回了手。 好烫好烫。 “棠宝,你怎么样?” “我没事。” 小姑娘板著小脸,小手在荷包里掏了掏。 抽出两张符,拍在两人的身上。 那符纸在靠近两人的额头时,瞬间化为乌有。 融入他们体內。 一旁的大夫?! 他才刚转身,这是看到了什么?! 那那那符纸,竟然在他们身上消失了! 咕咚—— 他使劲吞咽下口水,抬手揉了揉眼,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老爷爷,你的眼睛不舒服吗?” 小姑娘歪著脑袋轻轻问了句,她看他已经揉了很久的眼睛了。 再揉下去,说不定眼睛会受伤。 大夫赶紧鬆开手,摇头,却猛地后退两步。 “没,我没事。” 床上的两小只融合了符纸,原本发烫的皮肤此刻逐渐地恢復正常。 ?! 大夫刺啦一下,大步衝过去。 “怎么可能?” 一张符纸,竟然就让他们退了热?! 那他苦学这么多年的医术,究竟算什么? 云棠哼哧哼哧爬到床上,盘腿坐了下来。 小手托著腮,仰头,疑惑地仰头“什么不可能?” “一张符纸怎么可能让他们降温?” “因为他们原本就不是发热呀!” 云慕青眯眼“棠宝,你们三个浑身都发热,是不是因为去了东山?” 小姑娘瞪大双眼“爹爹,你怎么知道的?” 云慕青无奈。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 云东身上也有些异样,若非小姑娘的平安符,恐怕此刻也有些坚持不住。 “那山上有能够吸食人气运的东西,还能將浊气送到人的身体里。” 说起这个,小姑娘就有些鬱闷。 她当时只察觉到了异样,竟然被这东西钻了空子,实在是太丟脸! 云慕青摸摸她的小脑袋“棠棠真厉害。” 云棠还没开口,床上的两小只,缓缓睁开了双眼。 『唔——』 景泽意识还有些混沌,冷不丁的就对上小姑娘的眼睛。 愣了下,才慢慢开口“小皇姑,我怎么了?” “泽泽,你发热啦。” 说完,小姑娘指著他身边的那盆水,接著开口。 “你看呀,你都把水变热啦!” 第203章 你被我包围了 景泽? 他迟钝地转身看去,就看到身侧冒著热气的那桶水。 !!! “小,小皇姑,这,这热水是我变的?” 他眼中浮现出疑惑。 可他没有办法把这水变热啊? “你现在身上还烫不烫?” 景泽轻轻摇头“还有些余温,不烫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小皇姑,这些水是因为洗了我,所以才变热的?” “嗯吶。” 说完,小姑娘脸变得通红,她才不会说自己变热了好几盆水呢。 蛮衍原本身子就虚弱,现在就经歷了这一遭,还沉沉睡著。 只是脉象已经变得平稳。 大夫死死瞪著他们,脸上还带著一探究竟的神色。 黄芝见状,眸色微暗。 “今日有劳大夫,既然孩子们没事,来人,送大夫。” 等大夫离开后,黄芝扫向院子里的下人。 “今日之事,谁都不能说出去,若是走漏分毫,饶不了你们。” “是!” 云棠神色懨懨,没多久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 云淮鹤刚要开口,被黄芝一个眼神制住。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吱声。 “有什么事,等明日棠宝醒来之后再说。” 黄芝直接一语打断了他们要问的话。 云慕青点头。 后半夜,三小只睡得倒是格外舒坦。 一直到隔日天大亮,云棠才慢吞吞醒过来。 『唔』 小姑娘慢慢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才慢吞吞睁开眼。 “春雪姐姐。” 春雪照顾了小姑娘一夜,此刻正打著瞌睡,听到小姑娘的声音后,噌的一下清醒过来。 “小姐,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急匆匆上前,探了探小姑娘的额头。 还是十分滚烫。 小姑娘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小脸红扑扑的,有些闷热。 “春雪姐姐,我想要洗香香!” “小姐莫要扯自己的衣裳,奴婢这就去为您备水。” 云棠这才松下手里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 昨日小姑娘半夜醒来的时候,便料到了今早会起大汗。 早就准备好了沐浴的水。 半个时辰后,小姑娘从水中爬出来,刚擦乾身上,又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实在没有办法,春雪就给她换了身薄薄的轻纱襦裙。 头髮给她綰成了两个小髮髻,碎发全都被拢上去,看著清清爽爽的。 到清河园的时候,景泽跟蛮衍醒了过来。 蛮衍坐在院子里,看著自己有些余红的皮肤,陷入沉默。 眼角余光扫到云棠,才慢慢站起来。 “小老大,你来了。” “泽泽,衍衍,你们现在怎么样啦?” “小皇姑,我们都已经好多了。” 景泽看著云棠,语气迟缓“小皇姑,你,你这是还没恢復吗?” 云棠现在浑身上下都有些红彤彤的,甚至还反射著一丝淡淡的金泽,像个红金色的小人儿。 “没有呀。” 小姑娘语气失落,耷拉下了脑袋。 景泽赶紧开口安抚她“小皇姑,你別难过,你这样也很好看。” “……” 蛮衍仰头看过去。 他对小老大的滤镜果然还是不够。 云棠挺直后背。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最好看的! 哼! “我今天还要去东山一趟!” 刚走到门口的黄芝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蹌 大步走进去“棠宝,你身子还没好,现在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小姑娘转身,被黄芝抱进怀里。 黄芝身子僵了下。 小姑娘身上…实在是太烫。 就算是昨晚上抱了许久,现在也还是適应不过来。 她一只手抱著小姑娘,另一只手悄悄鬆了松。 云棠拍了拍她“祖母,你快放我下去,我身上很烫的,会伤到你呀。” 她身上的温度自己能感受到。 而且,祖母就是普通人,她可不能长时间抱著自己,不然会被烫伤的。 黄芝想开口说些什么,小姑娘就已经挣扎著往下落。 无奈之下,只好將她放在地上。 “棠宝,身子刚好,现在不適合上山。” “不行呀祖母,要是去晚了,那东西会跑的!” 小姑娘气鼓鼓地地著牙,挥舞著小拳头,像是要去干架似的。 黄芝被她嚇了一跳。 “棠宝,你是要去打架?” 云棠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去抓坏东西!” 竟然敢悄无声息地地计她,她要给他个好果子尝尝! “它敢让我们变得这么烫,我要去把它揪出来,狠狠打一顿!” 最好是吃掉它! 黄芝见小姑娘面露『凶光』,暗暗替被她惦记上的那东西点了根蜡。 她嘆了口气“若你真要去,那就多带著些人,他们也能保护你。” “不然,祖母放心不下。” “嗯!” 云棠答应得得分爽快。 云东他们用了小姑娘的符纸,现在身上都轻了不少。 景泽跟蛮衍齐齐表示,要跟著小姑娘一起去山上。 黄芝又多派了些人保护他们。 昨日他们来过一次东山,对山上的路况也稍稍熟悉。 不能完全走清楚,却也不必在摸头寻找。 约莫一个时辰,便到了那金矿之下。 云棠看著面前的金矿,脸上的喜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跟气愤。 小姑娘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哼!里面的东西你被我包围了,赶紧出来!不然,我就要对你不客气啦!” 小姑娘的声音轻轻糯糯的,带著一丝稚气,还有一丝未褪去的奶意。 贯穿在整个山间。 远处的鸟群听到声音后哗的一下从地上飞起。 灌木丛中悉悉索索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飞快地地动著。 云东等人瞬间警惕起来,目光盯著远处的灌木丛。 『吱!』 一只灰色的老鼠从里面钻出小脑袋,手里抱著一个比它手掌还大的果实。 一抬头,对上几双带著血气的眼睛,嚇得它浑身毛髮都竖了起来。 『吱!』 一溜烟儿的直接跑到小姑娘身后。 露出两颗绿豆大的小眼,警惕地地著云东他们。 “……”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小姐的那只小老鼠。 等了好一会儿,这山间依旧没有动作。 云棠气得憋红了脸。 “狗东西!你敢让我变成这样,热死我啦!” “我现在生气啦!我要给你好看!” “一颗好果子都不给你留!” 第204章 炸山 『呼』 回应她的,只有满山的风声。 小姑娘头顶上的鳞片叮叮噹噹地响著。 一阵风吹过来,一片暗红色的叶片落在小姑娘的脸上,將她的一只眼堵住。 『咔啪!』 小姑娘拿下来,被她狠狠踩在地下。 面前的金山,依旧毫无反应。 景泽迟疑地看过去“小皇姑,这里面真的有东西吗?” 云棠想也不想地点头“有!” “昨天就是这东西偷偷地吃了我们的气运,所以才让我发烧的!” 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偷吃她的气运,这东西,还算有些本事。 景泽看著面前丝毫没有撼动的矿山,有些担忧。 “小皇姑,那我们该怎么让它出来?” 云棠大声道“泽泽,衍衍,你们快往后退,我要炸了这山!” 准备上前的云东等人?! 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两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景泽跟蛮衍也迅速地倒退回安全地界。 “裂山符,给我炸了这山!” 『轰!』 隨著小姑娘动作的落下,只听见一声巨响。 云东瞳孔皱缩,赶紧上前一把抱住小姑娘,退到远处的树后。 『砰!』 矿脉坍塌,一颗颗金色的矿石落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云棠现在也顾不得有这些金矿的喜悦,抬手“云东叔叔,你们进去帮我找东西叭。” “小姐,找什么东西?” 云东等人蓄势待发。 云棠想了想,抬起小手比划了两下“应该是一只会飞的小虫子。” “虫…虫子?” 云东一颗火热的心,瞬间落了下去。 这么大的矿脉,他们去哪里找一只会飞的小虫子? 就算能找到,这小虫子也能躲在那些缝隙中。 “小姐,除了是虫子,还有什么特点?” 云棠摇摇头“它很有特点,你们要是见到,一眼就能认出。” 云东嘆气“走吧。” 云棠各地收敛了符篆的力量,这矿山並未完全彻底坍塌,反倒是只在中央炸出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露出正好能容纳一人行走的一条小路。 云棠看著四周,小手叉腰,直勾勾的盯著那些矿石。 景泽上前“小皇姑,我们也一起去抓那虫子!” 蛮衍拉了拉袖子,往前“我也去。” 云棠乾脆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直接盘腿坐下。 “嗡嗡嗡……” 耳边传来蚊子嗡嗡嗡的声音,她还手使劲拍了拍。 『啪嘰!』 一只蚊子,被狠狠拍到地上。 云棠鼓起腮帮子,低头看过去。 臭蚊子,竟然还敢咬她。 “咦?” 云棠目光落在地上,看到地上那文字的时候,小脸顿时一凝。 哼哧哼哧地从石头上爬下去。 就见方才她盘腿坐著的那石头,中间竟然出现一个圆墩墩的屁股印。 中间还凹下去一部分。 冒著丝丝热气。 “……” 小姑娘半蹲在那小蚊子跟前,伸出手,一把把它从地上又揪了出来。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蚊子。 比一般的蚊子要大上几十倍。 被小姑娘拎在手里,跟她的指头差不多粗细。 通体粉红色,肚子处还有黑色的纹路。 翅膀上还镶嵌著一圈蓝色的轮廓。 “嘶!小皇姑,你说的就是这个东西吗?” 云棠点头。 云东等人从矿石中抬起头来,看到小姑娘手中的大蚊子,瞬间瞭然。 这虫子果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长得如此与眾不同。 云棠找出早就准备好的透明瓷瓶,直接把它塞了进去。 刚才小姑娘的那一巴掌,把它拍得晕晕乎乎的。 进到瓶子里,才悠悠转醒。 『嗡!』 发现自己竟然被关起来,嚇得它四处逃窜。 翅膀,竟然被撞得折了起来。 “臭东西,別想著逃跑!” “谁让你来偷吃我的气运的?” “嗡!” 那蚊子似乎听懂了小姑娘的话,嗡嗡嗡地叫了几声。 它就是在这里睡觉,感受到有一个很好吃的东西,下意识地吸了两口。 没想到会招惹到这个大魔王呀! 小姑娘蹙紧眉头。 “你是说你早就在这里啦?” 『嗡!』 青天大老爷呀,它真的是清清白白地藏在这里睡觉的。 它不是什么蚊子,只是外表有些相似。 它是擎天蜓,据传闻是被神仙饲养的一种灵虫。 它本身並不能吸纳人的气运,但它身上被人刻下了符文,还是夺运的符文。 也就是说,它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背后之人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里? 可这也不对呀。 她明明来这里就是意外之行。 小姑娘觉得脑袋发蒙。 从她到大晟的第一天起,感觉大晟的龙运在被人逆转。 虽然她把舅舅哥哥们的气运重新牵扯回来,可也没找到幕后之人。 还有祖父祖母,祠堂內那诡异的灵位中的生辰八字…… 怎么瞧都感觉像是早有预谋。 小蚊子扑棱著翅膀,见自己真的飞不出去,一脸討好地看向云棠。 云棠没搭理它。 “就算你是无辜的,但你吃了我的契约,给我吐出来!” 小姑娘戳了戳瓶子。 擎天蜓直接倒头装死。 云棠冷哼“还敢装死?” 她抬手,一丝金色的线便从这小虫子身上抽了出来。 『嗡!』 垂死病中惊坐起! 擎天蜓警惕地看向云棠。 “你看什么看?这本来就是我的!” 云棠收回自己的气运,將它们放回该在的地方。 她的气运,可是与大晟的国运息息相关。 一丝一毫都不能丟。 云东见小姑娘跟一只虫子说了半天,鬱闷地站在原地。 “小姐,找到了罪魁祸首,咱们现在要下山吗?” 云棠摇头,指著面前的矿石“把这个全都带回去!” 这些可都是金子,一颗都不能浪费! “……” 不愧是他们家小姐。 云家老宅 黄芝两人坐在桌前,围著桌子中央的那只擎天蜓,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 “棠宝,你今天说去山上教训的东西,就是…一只虫子?” “嗯吶!” “它偷吃气运,身上还画著另一种能够让人生病的符。” “什么?” 黄芝惊呼。 “还有这种符纸?” 云棠一脸严肃的点头。 她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把它带回来。 除了夺运的咒纹,还有另外一种能够让人生病的咒。 “这种咒可以让人生一样的病,就像是有传染性的一样。” “什么?!” 第205章 瘟疫? 云慕青大步上前。 “竟然还有此等恶毒的符咒!” 云慕青突然又想起什么,扬声开口“若是有人利用这种符咒,在城中製造动乱…” “棠棠,只有接触到这虫子才会染病吗?” 云棠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可这只虫子若是接触过其它的小虫子,身上可能会沾染它身上的咒术,再被人接触到,也是有可能会生噠!” 黄芝等人现在也反应过来云慕青刚才那话的意思。 “阿青,那你们快派人去查查城中有没有异样的地方!” 云慕青点头“我这就去。” “棠宝啊,你可真是个小福星。” 若是此事没有被云棠说出来,若到时候城中有人引发病症,极有可能会被当做瘟疫来处理。 如此一来,会葬送多少人的性命? 甚至…这一城的百姓都有可能会命丧於此。 “棠宝,找到了这罪魁祸首,那你身上的热,能褪去吗?” 说起这个,小姑娘就有些气愤的摇头。 黄芝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比起之前,现在小姑娘身上的热已经褪去不少。 “是祖母方才说错了话。” “今日祖母的小棠宝更好看了。” 小姑娘低垂著眉头,听到这话,蹭的一下抬头,双眼一亮“真噠?” 小姑娘难过来得快,去得也快。 黄芝含笑点头“当然,祖母怎么可能会骗棠宝?” 云棠砸吧了下嘴,情绪瞬间散去。 把手里的小瓶子往荷包里一塞,转身朝著外头走出去。 景泽跟蛮衍今早上的时候还有些虚弱,现在已经恢復了不少精气神儿。 “小皇姑,你是要出门吗?” 景泽看著小姑娘现在的模样,语气有些复杂。 云棠现在浑身上下都快能烫熟鸡蛋,要是出门碰到人,別人把她当异类,小皇姑伤心了怎么办? “嗯,我想出去吃凉粉。” 小姑娘伸了伸粉粉的小舌头,上面不停地往外挥发著热气。 她的额头上,不停地冒著细密的汗珠。 整个人都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景泽纠结了会儿,还是点点头。 “好,我去拿点儿东西。” 说完,景泽没等小姑娘开口,一溜烟的就跑到了清河园,去自己的房间里取了个小包出来。 自从跟在云棠身边,他时不时地需要帮小姑娘带些东西,就让人准备了这个小包。 “小皇姑,我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蛮衍看著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陷入沉默。 果然,自己还是跟在小老大身边时间短了,以后得跟景泽看齐。 云棠穿上一身纱裙,戴上一个兜帽遮著太阳。 三小只游走在街道边。 沿街都是摊贩的叫卖声。 云棠好奇地探出脑袋。 就见远处,聚拢了一群人。 景泽跟蛮衍牢牢地护在小姑娘两侧。 一左一右就跟两个小护卫似的。 远远跟著三小只的云东,看著他们两人,神色复杂。 都感觉这两人比自己这个正宗的侍卫都合格。 “好!” 三小只刚钻进去,便听到人群中一阵喝彩。 抬头看到远处的一幕,景泽气得脸都红了。 “他们怎么能將人当畜生?” 远处,杂艺老板手里拿著一根长鞭,正使劲地挥舞著。 地上站著三个瘦巴巴的孩童,看著也才七八岁的模样。 而他们面前不远处,是一个巨大的圆环火圈。 此刻那杂艺老板正恶狠狠地瞪著地上的三个孩童。 “都抓紧!莫要扰了客人们的兴致!” “赶紧给老子跳!” 人群中,儘是些看热闹的人。 也有神色怜悯地看著孩童的,可没有人愿意出来帮他们说一句话。 这是杂艺老板自己的孩子,他们只是一群陌生人,根本无法插手。 三个孩子的脸上都带著麻木,最后一个小女孩拖著沉重的脚步往前走了两步,靠近那火圈时,双眼瞪大,嚇得往后缩了缩。 『哗!』 凶狠的长鞭落下,落在小丫头的身上。 “还不赶紧跳!” 人群中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知是谁大声开口。 “这人好生恶毒,没见那小丫头受了伤吗?” “你这是亲生女儿吗?竟然把他们当成畜生!” “这火圈如此炽热,若是被这火灼烧到身上保不准会留下烫痕,一个小丫头家家的,身上留著疤,將来该如何嫁人?” 一个人开口,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就是就是,你这根本就不像是亲生的,反倒是在虐待!” 那杂艺老板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呵呵的。 “各位客官行行好,这鞭子乃是软绵所致,抽在身上不会痛。” “实在是小人走投无路,这三个孩子身患重病,只能让他们前来表演……” “各位客人行行好,给个赏银,好让小的带他们去治病…” 说完这话,他便拿起一个托盘,走到行人跟前。 一时间,行人面面相覷。 『哗!』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往那小托盘上放了铜钱。 “说不定真是走投无路,几枚铜钱罢了……” 云棠看著这一幕,气得往前跑了两步。 她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哎呦!』 “怎么这么烫?什么东西?” “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拿开水泼我!” 被小姑娘的手触碰到,里面的人哎呦一声。 直接原地弹跳起来。 景泽浑身一僵,若无其事地跟著云棠跑了进去。 “小皇…姑姑,你慢点儿,莫要伤到!” 衍衍也跟著跑进来。 眾人看到三只小糰子,生怕伤到他们,赶紧给他们让开一条道。 云棠走到那老板面前,小手叉腰,气鼓鼓地瞪著他。 那老板见到她,双眼轻轻闪烁著。 这么大点儿的小姑娘,最是好矇骗。 “这位小姐,您行行好,给小人一点儿治病钱吧。” “我这几个孩儿身患重疾,要是再没有钱治病,他们就要…” 说著,那老板眼眶变红,竟然哭了起来。 “两位小少爷行行好吧,多少给一点儿,小人一定会记住你们的恩情的。” 云棠使劲拍了下他的托盘。 『哗啦!』 托盘上的铜铜钱尽数洒落在地上。 摊贩老板面色骤变。 “小姐,你就算是不想给钱,也不能將小人辛辛苦苦赚的钱打翻啊——” 第206章 妖怪啊 说著,老板又使劲地往外挤出了两滴眼泪。 “我们一直从西北之地来到这边,沿途看了多少大夫,只靠这点儿卖艺的手段赚些钱,这样才能去往京城,给孩子们將病看好……” 百姓们眼中又露出怜悯之色。 云棠跺了跺脚“胡说八道!” “这些钱才不是你赚的!” 小姑娘声音都带著些许颤抖。 “这些钱分明是这些路过的人的!你在骗他们的钱!” 路边的人听到这话,轻笑出声。 小丫头看著也才三四岁的模样,还是个天真无邪刚断奶的小姑娘。 “小姑娘,刚才我们看了他几个孩子的表演,这是给他们的打赏,就是他们自己赚的。” “是你误会了。” “快些给老板道歉吧。” 突然间,眾人就开始调笑起云棠。 云棠鼓起腮帮子,像只小河豚似的。 “我知道赚钱是什么意思,但他这钱不应该是他的!” 脆生生的小奶音落下,原本脸上带笑的路人,笑意瞬间收敛。 “小丫头,你这是何意?” “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个人的亲生孩子!” 云棠扬起胖乎乎的,还有些泛红的手,指著远处的那三个孩子。 “小姐,你怎么能污衊我呢?” 老板听到这话,顾不得捡地上的铜钱,蹭的一下抬起头来。 “这三个孩子就是我亲生的孩子,若不然为何我还要跋山涉水来给他们看病呢?” “他们不是你生的,他们是你从別的地方拐来噠!” “你们之间,根本没有丝毫到亲缘线!” “你就是在骗人!” 满场譁然。 杂艺老板听到这话,心口一紧。 大步上前“小姐,若是不想打赏便不想打赏,何必如此污衊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她身上的兜帽,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往前一步。 刺啦一声,她手里,顿时多了一个白色的帽兜。 『嘶——』 眾人看到小姑娘的模样时,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杂役老板也被嚇得后退两步。 小姑娘此刻浑身通红,只有一双黑幽幽的眼睛,尤其是那红红的皮肤上,白隱隱的闪烁著金色的纹路。 “妖,妖怪呀!” 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 原本围拢在这边的人齐齐后退一步,面前,顿时多了一圈空余的地。 云棠一群人齐齐盯著,小脸板起。 “小姑姑!” 景泽一脸担心的上前。 “我说你为什么不肯打赏,原来是个妖怪!” “大家都赶紧长长眼啊,莫要背著小妖怪哄骗了去!” “这是在妖言惑眾,肯定是她想对我这几个孩子动手,所以才说出此等逆天之言!” 云棠听到妖怪二字,小脸一懵。 景泽已经生气的开口“血口喷人,我小姑姑是小仙童,才不是妖怪!” “他说这三个不是你的孩子,就一定不是你的孩子,肯定是你从哪里拐来的!” 蛮衍跟著点头。 这段时间在大晟,他的本土话说得也逐渐流畅。 “我小老大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不要被他给蒙蔽。” “怎么会有亲生父母对自己的孩子如此残忍?” 这三个孩子,两男一女。 许多贫苦家庭的孩子都是重男轻女,可是他非但不重男轻女,还使劲搓磨这三个孩子。 一看就十分异常。 老板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大声叫嚷著“我不赚你们的钱了,赶紧给我滚,我要带著我的孩子们去看病了!” 云棠挡在他面前“话还没说清楚,不准走!” “你最好乖乖说实话,不然我就揍你!” 男人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一个三岁的小姑娘就算是揍,又能把他打成什么样? “小姐,我总不能背著良心说他们不是我的亲生孩子吧?” “做人可是要对得起天地的,我若是有一句虚言,就叫天打雷劈!” 云棠背著小手。 哼! 『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雷光隱隱出现在天际。 几个呼吸间,又一道雷光,直挺挺地落在他身上。 男人竖起的手指瞬间颤抖了两下。 头髮瞬间竖了起来。 『呼——』 许久,吐出一口黑色的气。 “这,这是天谴?!” 两侧的百姓目瞪口呆。 “难道他这话真的是骗人?” “你个妖怪!竟然敢用妖术害我!” 男人从地上坐起来,撑著一口气,指向云棠。 “这…这不能吧?” “这可是天雷,怎么可能是妖术?” “……” 景泽也赶紧开口“我小姑姑是因为前两天发热,这才变成这样的!” “她才不是什么妖怪,她是小福星!小仙女!” 四周百姓原本紧绷著的心,听到这话后,瞬间鬆了下来。 “小公子,你这么夸奖你这小姑姑啊。” 景泽毫不迟疑的开口“当然了,小姑姑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男人见四周的人突然变了一副嘴脸,狰地瞪向向云棠。 都怪这该死的臭丫头! 好端端的她衝出来做什么? “臭丫头,你竟然敢坏我好事!” 他挣扎著从地上起来。 双腿直打颤,酥酥麻麻的感觉,刚走了两步,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果然是受到了天罚!” 人群中,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 “这小姑娘说的是对的,这三个孩子真的可能不是他亲生的!” “可是咱们也不能只听一个小姑娘的一面之词吧?” 云棠哼唧了声。 就竟原本趴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直起身子。 “三个赔钱货!当初要不是你们浑身都是毛病,老子也不至於白白丧失了这生意!” “当初就不该把你们带出来!就该让你们活活饿死!” 这话一落,满场譁然。 “他在说什么?” “这孩子真是被拐来的!快,快去报官!” 男人听到自己说的话后,猛地瞪大双眼,不敢置地地捂住嘴。 一抬头对上小姑娘一本正经的小脸,面色一变。 “臭丫头,是你!” 他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云棠不紧不地看看过去。 “你今天有血光之灾哦,我劝你不要乱动呦~” 男人没將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 双手攥紧,找准时机,衝著她而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男人的下巴,直接磕在地上…… 第207章 姨祖母? 眾人看到这一幕,都替他感到下巴疼。 方才他磕倒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鲜血淋漓。 惨不忍睹。 那三个孩子看到这一幕,嚇得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地看著云棠。 小姑娘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衝著他们咧嘴一笑。 “你们不用再害怕了哦,他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们啦!” 三个孩子没有开口。 许久,还是年纪看著最大的那一个开口“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云棠拍著胸脯保证“当然!” “他要是再敢欺负你们,你们就去告诉当官的!他们会提你们打坏人的!” 四周的人听到那三哥孩子开口,原本的怀疑此刻变得確定。 “他真的不是你们的父亲?”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坚定,而后点头“他不是我们的爹!” “我们也不是兄妹,我是跟著娘亲出门买糖葫芦的时候被他骗走的!” “我是被他迷晕的!” 三个孩子,依次开口。 “这男人竟然装得这么好!他真的是人贩子!” “快去报告县令大人,將这该死的人贩子抓起来!” 围绕在四周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为人父母,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被人拐走,心中的怒气越来越盛。 对著那男人,没有丝毫好脸色。 男人像是一条死鱼似的,瘫在地上。 没多久,就被人给带走。 云棠拍了拍手,走到三个小娃娃面前。 “那你们还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吗?” 小男孩摇头“我们不记得了。” “他带我们走了很远,就是为了让我们忘记所有的路。” “然后用我们来赚钱,我们只要不听他的话,他就会打我们。” 说著,最大的那个小男孩扒开衣服,露出里面的胳膊。 『嘶——』 看清他的胳膊后,仍然冷吸著凉气。 “这简直不是人做的事儿!” 最前面的一个老妇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们会报答你的。” 云棠摆摆手“不用谢,你们快回家叭。” “你们的家人一直在找你们哦。” 三个孩子泪眼汪汪地抬头。 其中最小的那个小丫头抽噎著,抹了把眼泪,眼眶红彤彤地看著她。 “你说的是真的吗?” 云棠点头“我从来不说谎的。” 说著,她指了指三人中最小的小姑娘“你的家应该在北边,一个叫源野的地方。” “还有你,应该就是这边的人,那里有很多的青槐。” 云棠將自己看到的东西一一说出。 云东赶紧让人將这地点记下,派人把三个小娃娃送回家。 此事了结,四周的百姓看向云棠的目光越发的古怪。 这小姑娘发个热就能把自己变成这样? 虽然那个人確实是拐子,可眼前的这小丫头也十分古怪。 “小姑娘,你是哪家的?”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 景泽一脸警惕的上前一步。 “小姑姑,咱们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快些走吧?” 云棠点头“走吧。” 一群人看著三小只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重新做手里的事。 蛮衍激动地看向云棠“小老大,你可真善良!”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说的就是他老大! 云棠脑门儿上缓缓出现一个问號。 反应过来,小手在面前晃了晃。 “小事一桩呀。” 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没什么好玩的之后,三小只才慢吞吞往家中走。 刚回去,就察觉到院子中的气氛有些严肃。 云棠小跑著过去“祖母,你们怎么啦?” 黄芝轻轻摇头,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事。” “棠宝出去玩得开心吗?” 小姑娘点点头“我们惩治了一个大坏人吶。” “嗯?” 黄芝抬头。 蛮衍就有些兴奋地將方才的事情尽数吐露。 跟在小姑娘身边这么久,他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现在身上也没有那种气虚喘咳的感觉,整个人身上都轻鬆不少。 “竟还有这等心狠手辣的人!” 黄芝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棠宝也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要是她被人拐走,自己心里定然会恨死那人贩子。 不敢想那三个孩子的父母有多么难过。 “云东,你让人加快教程去通知那三个孩子的父母,同时,將那三个孩子各自送回他们的家中。” 若那些父母著急,自然会提前往外走,与他们接头。 这样也能让他们提前团聚。 云棠又开口“祖母,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黄芝嘆了口气“其实是你的姨祖母。” “姨祖母?” 小姑娘奶呼呼的声音轻轻发出。 那是什么人? 黄芝目光落在远处,思绪却飘了很远。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当年我与你姨祖母也是无话不谈的姐妹,后来她嫁去大巫,我们之间便就断了联繫。” “可今日,我突然收到了你姨祖母的消息,她不日便要回到京城。” 云棠趴在她身上,小脑袋轻轻晃动著。 “祖母很珍惜姨祖母呀,那就去见她好啦。”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当初她虽不愿意她嫁去大巫,可这么多年过去,她心中的那点儿怨气早就消散。 有的只是埋怨。 她竟然能那么狠心,连一封信都不递给她。 “不过,要是姨祖母惹了祖母不开心,那棠棠帮祖母出气!” 黄芝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小揪揪。 “我的棠宝真好啊。” 晚些的时候,云慕青匆匆回来。 今日一整天他都不在府上,现在急匆匆回来,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阿青,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云慕青沉声道“今日成长,果然发现不少出现『瘟疫』病症的人。” “幸亏棠棠之前说起,否则这次怕是要引起大乱子。” 黄芝心口一颤。 此事果然不是突然而起,而是早有预谋。 “我心中隱隱不安,赶紧处理好此地的事宜,咱们回京。” 总感觉暗中有人在盯著她的棠宝。 云慕青重重点头“今日已经在收尾,最迟后日便能离开。” 黄芝点头。 如此便好。 “对了,若是有事,儘管去找你父亲,莫要让他一个人到处閒逛。” 云慕青眸光轻轻闪烁“是。” 第208章 被团宠的棠棠 一晃眼,两日过去。 江南的事情处理完,云棠还去见了成茵一面。 自从知道小姑娘的真实身份,她就再也不敢打小姑娘的主意。 这要是认小姑娘为女儿,岂不是在说,皇帝是她哥? 嘶—— 一想到这儿,成茵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颼颼的。 她是多么想不开,之前一直想著认小姑娘当乾女儿的? 还有她爹,现在都不敢轻易露面。 “松月,將东西带过来。” 伴隨著她话音的落下,地上落下几个沉重的箱子。 云棠几人瞬间被吸引了目光。 “成姨姨,这是什么?” 成茵低头看著小姑娘,眉眼含笑。 “虽然都是你喜欢的东西。” “我喜欢的东西?” 小姑娘的声音微微扬起,双眼噌地亮起来。 噔噔噔地小跑著上前。 木箱被打开,露出里面的黄金。 成茵上前“其中一部分是之前咱们从山上挖的矿石,我让人送去熔炼出金子,剩下的,是姨姨送给你的。” 小姑娘看著面前满满当当的黄金,一双眼都变成了金色。 小揪揪上掛著的金鳞片,也迸发出金色的光泽。 在光线的映射下,十分耀眼。 景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黄金,脑袋趴在箱子上,直勾勾的盯著里面。 成茵见他们这样,没忍住笑出声。 “成姨姨,棠棠喜欢你!” 刚走进来的云慕青,陡然停住脚步。 一旁的云慕恆也抬头看过去。 正好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成茵。 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忌惮? 听到远处的脚步声,成茵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两个面容有些相似的男子。 其中一个跟云棠的眉眼有些相似。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应该就是小姑娘的父亲。 “见过云侯爷。” 云慕青愣了下,但很快便想明白。 “想来,这位便是成家大小姐?” “我听棠棠提起过你,此前有劳照顾,日后若是有事,可来侯府。” 成茵得体一笑。 “侯爷言重。” “是棠棠此前救了我,那点儿照顾算不得什么,该是我感激棠棠的救命之恩才是。” 云慕青轻笑,没再开口。 就衝著棠棠对她的喜欢劲儿,只要是不违背任何道德,无损百姓的忙,绥阳侯府完全可以帮上一二。 云慕恆上前一步“成小姐不必客气,当初回家的路上,你能收留棠棠,就是一个恩情。” 回家之后,云棠就把回家路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虽说用了回龙弹,但期间也发生了不少事儿。 成茵不是个傻的,听到云慕恆这话,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多谢侯爷,云大人。” “成姨姨,那你有空的时候,来京城找我玩啊!” 將院子里的箱子尽数搬到马车上,小姑娘站在马车上,看向成茵。 成茵轻轻点头“好。” “等我入京,一定去找你。” 从江南回到京城,他们一路坐著马车,花了接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回到京城。 马车刚停在侯府面前,远处便传来阵阵马蹄声。 景琮几人听说小姑娘今日回京,急匆匆而来。 小廝掀开车帘,云棠刚从里面走出来。 “棠棠!” “大哥哥,二哥哥,五哥哥!” 景阳今日也特地推了公务,来了绥阳侯府外。 一段时间不见,总感觉小姑娘长高了。 景煜前两日刚刚离京,正好没赶上这次小姑娘回来。 景阳三人倒是早早就收到了消息,一大早等在侯府外。 云慕青走下马车,看著眼前几位皇子。 “太子殿下,二皇子,五皇子里面请。” 路边,已经隱隱有不少人停下驻足。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正好,孤带来不少东西,全都抬进侯府。” 伴隨著景阳话音落下,他身后一群宫人上前,抬著些小箱子朝著侯府而去。 “一段时间不见棠棠,这些是我跟太子妃的一些心意。” 景泽抬头看了他一眼。 母妃…原谅他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很快摒弃。 不会。 母妃说过,她的喜欢,从来都是单线程的。 喜欢確实喜欢,可过了,也是过去了。 只是她太子妃的身份一时之间无法改变,还需要另想他法。 景阳自然注意到自家儿子的目光,眼中闪过一抹苦涩。 他又何尝不想让太子妃原谅他。 可当初种种,確实出自他手。 若非云棠,景泽恐怕早就被那些工人磋磨致死,死在那冷宫无人的角落里。 还有太子妃…也无法沉冤昭雪。 一生都要被困在冷宫中。 他,確实罪大恶极。 “阿泽,这一路过得可好?” 景泽点头“很好,我跟著小皇姑长了很多见识。” 也见了很多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景阳满脸欣慰。 心头,也生出丝丝愧疚。 原本这一切都该是他来教导的。 进到后院,景琮等人將带来的礼物全都堆到了小姑娘面前。 黄芝看著满院子的財宝,不由咋舌。 却也没多说什么。 这是几位皇子送给棠宝的,她无权干涉。 也不会替小姑娘推拒,她的东西,该由她来做主。 云棠小脸上掛满震惊。 “二哥哥,五哥哥,你们哪里这么多的钱呀?” 景璃眉眼含笑“手下的人赚了点儿钱。” 云棠抬头张望了下,结果没看到人,小嘴微张“五哥哥不会是把暗一卖了吧?” 景璃“……” 他就算再穷,也不能当人贩子卖人啊。 “不是,新开的鏢局生意还不错。” 他无奈地看向小姑娘开口。 景琮隨意道“我名下还有几座银矿,让人去挖了,这都是从那里面挖出来的。” 景阳“……”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那几个箱子。 怎么感觉几个兄弟中,只有他最寒磣? “我,我比较穷……” 云棠隨意摆摆手“大哥哥別难过呀,世界上穷人多了去啦!” “……” 景阳满脸复杂。 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听完之后,他只感觉更扎心。 他是一朝太子,怎么能跟外界的普通人相比? “那…然后我让人好好经营手底下的铺子,多多赚钱。” “嗯吶,多多赚钱,大哥哥才能养得起棠棠哦~” “小皇姑,你放心,等我长大了赚很多钱养你!” 第209章 荧惑降世 几人敘旧了一会儿,云棠跟著云慕青去了皇宫。 她没去御书房,直接朝著寿康宫跑去。 寻姑姑隔著老远就看到小姑娘的身影,语气里带著惊喜。 “小郡主,您回来了!” “寻姑姑好久不见~” 软乎乎的小奶音响起,小姑娘仰头看著她。 寻姑姑被小姑娘萌了一脸。 脸上笑意止不住。 “太后娘娘若是知道您来,定然十分高兴。” 正说著话,屋內传出一道声音。 “寻姑姑,是棠宝来了吗?” 寻姑姑赶紧开口“太后娘娘,是小郡主!” 文太后听到这话,语气急促“赶紧將棠宝带进来!” 云棠已经蹦蹦跳跳地进了屋子。 “外祖母!”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棠宝回来了。” 文太后放下手中茶盏,抬头看过去。 “外祖母,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云棠低头从荷包里取出几块金灿灿的石头。 要不是黄金,也不是金矿,就是纯正的金色的石头。 但是像水晶一般,却是金色的。 文太后一眼便喜欢上了。 “这是给外祖母的礼物?” “对呀对呀,外祖母喜欢吗?” 文太后拿著这金色的石头,目光却落在寻姑姑身上。 “寻姑姑,你瞧哀家说过,棠宝是最孝顺的,这齣去一趟,还不忘给我带礼物呢。” 寻姑姑笑呵呵的。 “太后娘娘说的是,小郡主率真可爱,最是孝顺。” 云棠眉眼弯弯。 她知道外祖母对她好,所以她也要对外祖母好。 “寻姑姑,你去把前两日安王妃带来的那些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让棠宝带回去。” “奴婢这就去。” “外祖母,我们去御花园钓鱼呀!” “小心些,莫要掉到湖里去。” “棠棠知道啦!” 小姑娘的余音传回,左手拉著景泽,右手拉著蛮衍,就朝著御花园而去。 『扑通——』 跑到拐角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小姑娘来不及剎住脚步,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后力太重,小姑娘一个踉蹌,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突然感觉身上一轻,她的脚离开了地面。 竟然直挺挺地被人捞了起来。 云棠?! 她的小腿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面前没有人。 仰头,对上一双褐紫色的眼睛。 “小郡主,可有伤到?” 玄施让小姑娘放在地上,一脸歉意“刚才出来的著急,没看到小郡主,还请小郡主莫要生气。” 云棠脚沾地,拍了拍衣裳,抬头看过去。 轻轻摇头“没事,我没有受伤。” “国师是要出门吗?” 看他著急忙慌的模样,像是有急事似儿的。 玄施轻轻点头,那双泛著褐紫色光泽的眼睛里,带著悲天悯人的神色。 “今日我在摘星楼上占卜,却卜得大凶之兆,京城百姓將有一劫。” “身为国师,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云棠蹙起小眉头。 “大凶之兆?” 她的小手指来回掐算著,突然一本正经地点头。 “国师大人,我跟你一起去见舅舅呀。” “小郡主,请。” 玄施侧身,右手微抬。 景泽路过玄施,衝著他微微行了一礼。 玄施冲他頷首“小皇孙。” 没多久,一群人便穿过御花园,到了御书房。 云慕青此刻正在御书房內,江南那边的事情刚刚了结,但幕后之人还未找到。 一旦『瘟疫』被传出,后果不堪设想。 景宏脸色沉沉“棠宝去江南也是意料之外的事,你的意思是那东西在那里许久,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嗯。” 云慕青点头。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身上定然是有大本领在的。 “看来,这天下要乱了。” “舅舅!” 景宏揉了揉耳朵“慕青,我怎么听到了棠宝的声音啊?” 云慕青点头“臣也听到了。” 君臣二人转头,就看到正哼哧哼哧地爬著御书房门槛儿的小姑娘。 此刻已经爬了上去,坐在门槛上,气喘吁吁地地吸著气。 “爹爹,抱!” 小姑娘见自家爹爹转过身,直愣愣地看著自己,也不过来抱自己,气得小脸鼓了起来。 皇宫里的门槛儿都太高啦,都到她腰了,每次她都要爬好长时间! 云慕青还没等著上前,小姑娘就感觉身子一轻,落入一个充满松香的怀里。 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一张精致冷硬的下頜。 “谢谢国师大人~” 玄施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轻笑“小郡主福泽深厚,抱一抱小郡主,是我沾了福气。” 云棠眉眼弯弯“国师身上有很多功德精光哟,是有大福气之人~” “那就承小郡主吉言。” 云慕青看到国师后,赶紧大步上前。 “有了国师。” 玄施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隨意摆手“侯爷客气了。” 景宏低头看过去“国师今日怎的有空来御书房?” “陛下,方才我在摘星楼上占卜,卜出大凶之兆,此事事关重大,我一人不敢做主。” “什么?” 景宏下意识看向地面上的小姑娘。 云棠一脸严肃的点头“荧惑入世,舅舅,真的是大凶之兆!” 之前她刚回来的时候,晚上也出去看过星星。 那时候荧惑便隱隱有了异动。 但又退了回去。 像是被人控制似的。 可她不明白,人类怎么可能控制得了荧惑? “但我看不透,那上面有很多很多的气运挡著。” 小姑娘有些泄气。 最气人的是,那些气运跟她息息相关,她现在暂时没有办法,除非一口吞了它们。 对了! 她看不透它们,那就一口吞了它们呀! 小姑娘双眼微微亮起。 景宏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自然注意到她突然亮起的双眼。 目光落在国师身上“国师可有对策?” 玄施轻轻摇头“我只能推测出灾祸的大致方向,可並没有解决的办法。” 灾祸可推,他却无解。 景宏拧眉“如此一来,那就有些麻烦。” 云棠兴奋地抬头“舅舅,我想到办法啦!” 玄施也跟著抬头看过去。 “不知小郡主想到何法?” 小姑娘故作深沉,背著小手,小大人似的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呀。” “舅舅,你等我的好消息呀!” 说完,不等景宏开口,小姑娘转身就跑了出去。 云慕青抬手想拉住自家小闺女,却拉了个空,一脸尷尬地抬头。 “陛下,这……” “由著棠宝去吧。” 第210章 鼻青脸肿? 云棠在宫里绕了一圈,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到一个地方便停一下。 宫女太监们都不敢阻拦她。 围著皇宫转了一圈,云棠才慢慢停下脚步。 景泽跟蛮衍跟著小姑娘也跑了一大圈。 “小皇姑,我们为什么要绕皇宫转一圈?” 云棠累得坐在一侧的花圃上。 额头上还滴著汗珠。 伸著小手轻轻在自己的面前扇著“找东西呀。” “那,到了吗?” 云棠嘴巴里鼓了鼓气,点头“嗯吶。” 景泽会心一笑。 “咱们现在出宫叭。” “我准备回家做个东西。” “好。” 一连三天,云棠把自己锁在芷兰榭中。 云慕青中途来了好多次,也没见到小姑娘。 只是听景泽说,她似乎在忙著做什么东西,做的正是起劲二的时候。 云慕青便也没打扰。 等到第四日,小姑娘顶著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小皇姑,你终於出来了!” 景泽看到她,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要是小皇姑再不出来,他都准备衝进去找人了。 “泽泽,怎么了?” “小皇姑,你都已经把自己关了三天了。” 云棠点头“我知道呀。” 才三天算什么? 以前在恶人谷的时候,她有的时候都把自己关起来七天呢。 不过到第七天,娘亲就会来揪她。 说起这个,小姑娘也有些苦恼。 唉。 想要一个自己的空间,怎么就那么难呢? 蛮衍目光落在她的手心,凑上前“小老大,你这两天就是在做这个?” 云棠点头。 『哗啦』一下,將手里的东西全都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景泽跟蛮衍抬头看去。 是黄金? 但是那些黄金上似乎雕刻著什么东西,趴上前才看清,竟然是一些符文。 “小皇姑,这些都是你刻上去的?” “嗯吶。” 別人刻了可没用。 春雪从外头端上来一碟糕点。 云棠一手捏了一块儿糕点,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小皇姑,你慢点儿吃。” 景泽给她递了一杯水。 云棠口齿不清地喔了声。 咽下嘴里的一口,才开口“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吗?” 感觉外头好像有点吵闹似的。 景泽点头“小皇姑,是你的姨祖母来了。” “姨祖母?” 云棠吃完最后一块鱼糕,伸手揉了揉小肚子。 “不过…小皇姑…” 说这话的时候,景泽抬头看她一眼。 云棠脑袋一歪“嗯?怎么啦?” “小皇姑,我看到你的姨祖母身上好像有伤?”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只是一晃眼,总感觉她手腕上青青紫紫的。 因为以前他是被人这样对待的,所以对此格外的敏感。 云棠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有伤? 不对劲! 从小石凳上跳下来,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衣裳。 云棠才开口“我们去找祖母。” 大厅 黄芝看著这个二十多年没见过的妹妹,眼中十分复杂。 黄媛老泪纵横“姐…” 黄芝沉著脸“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还有整个黄家吗?” 黄媛低头唾泣著,眼眶红彤彤的“我也不想,可我当初…” “阿媛,这么多年,你后悔了吗?” 黄媛没有开口。 而是低垂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芝见她这副模样,气得浑身颤抖。 她真想开口问一句。 当初那人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为他眾叛亲离? “罢了,既然你选择回来,就代表你心中还有我这个姐姐。” 黄媛明明比她还小上两岁,可如今瞧著,甚至比她大上了七八岁还不止。 她想知道,这二十年,她究竟经歷了什么? “阿媛,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黄媛张了张嘴“我,我过得很好。” “姐姐,你过得如何?” 不用她说,她也看到了。 她面色红润,脸上甚至都看不出多少皱纹,一看便知是没有吃过苦的。 “我过得很好。” “那就好。” 黄媛发自內心一笑。 黄芝却拧起眉头。 以前的阿媛,是活泼明媚的。 可如今,浑身死气沉沉,根本没有多少的活气。 “为何你看著如此沧桑?难不成是他待你不好?” 说这话时,黄芝的语气瞬间冷下来。 黄媛连忙摇头“没,没有,夫君他待我极好。” “怎的不见你那一双儿女?” 虽说二人二十多年未曾见过,但当年黄媛生下一对龙凤胎,托人送过信回来。 她还未曾见过自己的一对外甥。 黄媛尷尬一笑“他们,他们还未曾回来。” 黄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们竟叫你只身一人从大巫回来?” 大巫距离大晟可不是不近。 中间甚至还隔了一座海域。 可以说,千万里都有。 这也是当初她为什么极其反对。 黄媛轻轻一笑“他们带著些许重物,约莫再过两日就能到京城。” “那为何放你一人来此?” 门外,云棠从远处跑来,看到门口的嬤嬤跟丫鬟,没急著上前。 跑到了一侧,小脑袋趴到门上,听著里头的动静。 “他们对大晟不熟,让我提前来安顿一下。” 说完这话,她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姐姐,此次回到大晟,我们就准备久居於此,不准备离开了。” 黄芝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 “宅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当初爹娘为我们准备的嫁妆,京城一人一套宅子。” “你离开之时,那钥匙交於我,如今还在我那妆奩之中。” “既然回来,就住在你那嫁妆宅子里吧。” 黄媛猛地抬头“姐姐……” 当初那宅子是她向姐姐兑了银钱,如今怎么能收回? “不行,我不能要。” 黄芝看她这样,便又开口“只是让你住,不是给你。” “等你们在京城找到能谋生的手段,再说此事。” 说完这话,她的目光落向门口。 云棠过来的时候,她就听到小姑娘身上那叮铃的清脆声了。 “棠宝,既然来了,还不快进来见见你姨祖母?” 门口的小姑娘像是壁虎似的趴在门上,冷不丁的听到自家祖母的声音,慢吞吞地爬下来。 走到门口,嘴巴微微咧起。 “祖母,你早就知道棠棠来啦?” 黄芝嗔怪似的看她一眼“你这小滑头,哪次来祖母猜不到?” 云棠转头看向一侧的黄媛“姨祖母好呀,我是棠棠~” 第211章 耶律家 “棠棠?” 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著就可喜人。 黄媛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空无一物。 一尷尬地抬头“这…” 根本没有东西给小姑娘当见面礼。 黄芝看出她的窘迫,便开口“自家人不必多礼。” 云棠咧嘴一笑“姨祖母,你不喜欢棠棠吗?” 黄媛脱口而出“我怎么会不喜欢棠棠?” 这可是她姐姐的小孙女,跟自己的孙女没什么两样。 小姑娘脑袋一歪“那你怎么不棠棠说话呀?” “今日来的匆忙,姨祖母忘了带见面礼。” 云棠咧嘴,露出一排小奶牙“姨祖母,棠棠可不是因为见面礼才喜欢你的哟~” “没有见面礼我也喜欢你呀~” 小姑娘最纯挚的安慰。 黄媛心头暖乎乎的。 她的孩子,都没有给过她这种感觉。 “姨祖母,抱~” 小姑娘伸出手,软乎乎地开口。 黄媛一脸窘迫地揪著自己的衣角。 手边冷不丁地传来软乎乎的触感,黄媛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云棠慢慢收手,仰头“姨祖母,是棠棠拉痛你了吗?” “没,没有。” 黄媛磕磕巴巴地开口。 “是我好久没触碰过你这般小的丫头了,担心把你弄伤。” 云棠眉眼一弯“姨祖母,不会噠,棠棠很厉害的,不是瓷娃娃哦,一碰就碎。” 黄媛听到小姑娘这话,眼中溢出笑意。 真是个机灵的小姑娘。 她慢慢抬手,掌心落在小姑娘脑袋上,轻而缓地揉了揉。 小姑娘一头黑髮,柔软细密。 手感十分好。 “姐姐,你真有福气,有这么个小孙女。” 黄芝脸上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是啊,棠宝能出生在云家,实在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若没有云棠,现在她跟云淮鹤还在江南苦苦寻找药材呢。 就连云慕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棠宝回来后,家里的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正说著话,便见小姑娘拉住她的手,突然开口“姨祖母,是不是有人打你啦?你告诉棠棠,棠棠帮你去打回来!” 黄媛面色一变,赶紧將手收了回去,伸出另一只手往下擼了擼袖子。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动作十分快,但黄芝还是看到了她胳膊上的伤。 从主座上走下,直接走到她面前。 黄媛下意识將手藏起来“姐姐,我没事。” 黄芝沉声道。“没事?那你就让我看看你的手。” “我真的没事。” 黄芝不等她说完,直接拉起她的手,掀开她的袖子。 『嘶——』 看到她的胳膊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眼眶微微泛红“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耶律家的人做的!” 这话根本没有丝毫疑问,而是肯定。 黄媛脸色顿时惨白下去“姐姐,你別问了。” “別问?你是我妹妹,我能对此事视若无睹吗?” “他们若真的欺负你,我自要为你討一个说法!” 云棠在一旁跟著点头“对呀,姨祖母你不要害怕哦,这里是大晟,是舅舅的地盘,谁敢欺负你,我让舅舅把他们关起来!” 再不济,就让天雷劈他们。 反正在她的意识中,被欺负是不行的。 自家人被欺负也不行。 黄媛被挤到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避无可避。 她眼光红通通的。 黄芝冷声开口“若你还当我是你姐姐,就將事情一五一十的给我说清楚,不然今日就给我滚出去!” “姐,我,我说。” 她年轻的时候確实喜欢耶律宽,那时候他阳光爽朗,为人更是坦诚。 没想到,跟他回到大巫,短短三年,因为家中生意不好,他所有的气全都撒到自己身上。 要是娶了大巫的世家之女,耶律家便不会一落千丈。 就连她那一双儿女,都偏向於耶律家。 这次…她是偷偷跑回来的。 不想在大巫再待下去。 『砰!』 “岂有此理,他是当我们家没人了吗?” 黄芝啪的一下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一双眼气的通红。 “你个不爭气的东西,难不成就让他这么欺负你,就不能早些回来?” 生生地忍了二十多年? “孩子们未曾长大,我怎能忍心离开…” 黄媛满脸苦涩。 “孩子?他们又不向著你,你劳心费力地为他们盘算,自己得到了什么?” 若孩子孝顺,大可以留在那里,可孩子不孝,就是白白贴那渣子养! 更何况,回大晟也可以带著孩子一起。 何至於等到今日? 黄芝看著她,只觉得心口冒著火。 黄媛訕訕抬头“姐,你別生气。” “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两下,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黄芝气得扬起手,想打她。 又重重地將手甩了下去。 “那宅子你也別去住了,这段时间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住在侯府。” “你別再想著回去,若让我知道你还有这想法,我就打断你的腿。” 黄媛脸上没有丝毫的生气,反倒笑了出来。 “你还有脸笑?” “姐,谢谢你。” 她一脸真挚。 黄芝却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云棠凑上前,小声道“姨祖母,你不要生我祖母的气哦,我祖母是刀刀嘴豆腐心~” 刀刀嘴? 棠棠是想说刀子嘴吧? “嗯,姨祖母知道。阿姐,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听到阿姐这样跟她说话,其实她心里更多的是高兴。 说明阿姐心中並没有冷落她。 若是阿姐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她了,那阿姐甚至都不会理会她。 云棠又去拉黄芝的手“祖母也不要生气了哦,生气不好噠~” 黄芝脸上的怒意这才散去几分。 “好,祖母不生气。” 午时,云棠回去睡了一觉。 醒过来时,外头都已经没有那么炎热。 “王爷啊,你这是怎么了!” 刚走到后院,就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苦嚎声。 声音还有些熟悉。 云棠拐了个弯儿,顺著那声音而去。 没走多远,就听到墙那头传过来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王爷受了这么重的伤?” “王爷,您告诉老奴,到底是谁伤了您?” 景秦虚弱地抬头“柳管家,別哭了,本王还没死呢!” 这要是再哭下去,不死也得血尽而亡了。 “快去请大夫,不然一会儿本王要晕了。” 第212章 我才不吃人呢 柳管家猛地回过神来“老奴这就去!” 『扑通!』 他一转身,竟然忘了方才自己还搀扶著景秦。 这一鬆手,直接將人摔倒在地上。 “哎呦。” 原本身上就带著伤的景秦,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见到了太祖。 “咔啪” 头顶上传来一道声响。 景秦抬头,浑身疼得双眼发红。 一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站在他跟前的小姑娘。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现在已经不想问院子里的狗洞又是什么时候被刨开的。 云棠看著他,眉头拧起。 景秦此刻靠在屋角处,左腿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 鲜血淋漓,地上也湿噠噠的。 “死气。” 景秦猛地抬头“什,什么?” 他唇齿颤抖“臭丫头,你刚才说什么?” 云棠听到他的称呼,鼓起腮帮子,双手环绕在胸前。 景秦猛地反应过来。 “咳,那个,棠棠啊,你刚才那话…能不能告诉舅舅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要噶了。” “噶?噶了?” 景秦提著的心,彻底死了下去。 他吞咽著口水,抬头,试探道“那,那我还有没有救?” 没等小姑娘开口,他挣扎著上前。 “呜呜呜,棠棠,舅舅还年轻啊,你能不能救救舅舅?” “以前都是我不对,不该跟你作对的。” 景秦红著眼眶,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一个大男人,哭得竟然梨花带雨的。 小姑娘一脸嫌弃地后退两步。 柳管家看著眼前这一幕,踱著脚步,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 这时候要是看到王爷的窘迫,不太好。 说不定自己的脑袋也不保。 “棠…嗝儿…棠?” 景秦哭著哭著打了个嗝儿。 见小姑娘已经隔了他几步远,景秦猛地吸了两口气。 擦掉脸上的眼泪。 太丟脸了。 他竟然在这小丫头面前哭成这样。 云棠见他停下了哭,才慢慢吞吞上前。 目光落在他腿上的伤口上。 那上面…確实冒著丝丝黑气。 “你这伤是怎么弄出来的?” 景秦原本正难过著,小姑娘奶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 景秦猛地抬头,赶紧將自己怎么受伤的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 “今日我去了北城一趟,结果在那边遇到了一群杀手,这才遭了刺杀。” 柳管家听见自家王爷说的这话,赶紧又补充了两句。 “小郡主,我家王爷是为了救那边的百姓才受的伤。” “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家王爷啊。” 不然,他家王爷身边有侍卫在,怎么会轻易被刺客伤成这样? 云棠抬手,一张符出现在他腿上。 『呼!』 “它它它,它著火了!” 景秦看著在自己腿上突然燃起来的符纸,嚇得哇哇大叫。 嘴还不停地呼著气,想把火吹灭。 小姑娘双手叉腰,幽幽道“你要是把它熄灭了,上面的死气可就去不掉嘍~” 景秦嘴边的动静瞬间停下。 事关他的性命,不能吹,不能灭! 他小声的开口“那,那这火要是把我烤熟了怎么办?” 景泽“……” 他上前一步“秦王叔祖父,小皇姑的符传只针对你身上的死气,不会无缘无故烤你的。” “而且你也不是神仙肉,吃了也不能干啥。” 景秦??? !!! 这还是他那个乖乖巧巧的小侄孙吗? 怎么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云棠站在一旁,一本正经地点头。 “泽泽说得对。” “而且我不吃人肉,而且人肉才不好吃呢。” 小姑娘的语气中充满嫌弃。 人类的味道闻著就怪怪的,肯定不好吃。 景秦见状,双眼瞪大,一脸惊恐。 怎么听她这意思?还尝试过? “你你你——” 他抬手指著小姑娘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云棠歪过小脑袋“我怎么了?” 景秦一脸泄气“没什么。” 柳管家鼻子突然动了动“什么味道?怎么一股焦糊味儿?” 这话一落,小姑娘也嗅了嗅鼻子。 小手在面前扇了扇“好像是哎。” “我们没有烤肉啊,怎么有一股烤肉的味道?” “唔!” 景秦低头,就见自己的腿一片通红。 刚才被符纸灼烧的那块地方,变得红彤彤的,就像是被烤熟了一般。 “你不是说不会烤了我吗?” 云棠皱起小眉头“你怎么这么不经烤…啊呸,烧?竟然连个净化符都承受不住?” 景秦气得不想说话。 你自己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哪个人不害怕火? 云棠又看了两眼他腿上的伤口,將上面的死气全部拔出来。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大腿上的死气侵蚀得十分快,现在已经紧紧地扎入他的血液中。 过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才慢慢停手“好啦!” “不过,你要好好养身体哦,你身体有点儿虚。” 一听到这话,景秦哪里还能坐得住? “你!” “你骂我可以,但不能说我虚!” 小姑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嚇了一跳。 一脸懵懵地抬头看他,十分真诚道“可你就是很虚呀?气血两亏,秦舅舅的这里好像还有点不好哦~” 顺著小姑娘指著的方向看去。 景秦!!! 奇耻大辱! 骂他虚就算了,竟然还敢说他肾不好,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他满脸气愤地瞪著小姑娘,往前挪了两步,抬手落在小姑娘身上。 “呜呜呜,小棠棠,男人可不能被说肾不好,你能不能给舅舅我留点儿面子?” 云棠眨巴著眼“原来那个地方是肾呀!” 想起他的话,又接著开口“是这样吗?” 只是方才顺便用符纸探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发现那个地方不太好。 “秦舅舅,你放心,棠棠不会出去乱说噠!” “怎么不会乱说?” 柳今怡听到这边的动静,带著人走了过来。 结果刚过来就看到小姑娘也在,双眼一亮。 “棠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 柳今怡上前一步“刚才我听你们说什么?” 小姑娘脆生生道“就是秦舅舅的肾不好哦~” 景秦!!! “你不是说不会乱说吗?” 云棠一脸无辜“我没有出去乱说呀?这不是还在这里吗?” 景秦“……” 他竟无言以对。 第213章 又是咒术 柳今怡听到这话,目光落在景秦身上,满脸复杂。 “王妃,你可不要相信她,本王,本王好得很!” 云棠背著小手,一脸严肃“秦舅舅,讳疾忌医可不好哦,你要是不好好治病的话,將来说不定还会瘫痪噠!” 景秦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小丫头就不能在人前给他留个面子? “咳,棠棠,我的意思是咱这么私密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別人了吧?” “舅母怎么能算別人呢?舅母是舅舅的媳妇儿,是自己人呀。” “……” 景秦险些气晕过去。 罢了。 他根本说不过这丫头。 柳今怡只是看了眼景秦,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便收回。 “棠棠,来得正好,底下的人送来不少水果,要不要跟著我去尝尝?” “好呀~” 柳今怡又转头看向柳管家“柳管家,王爷受了重伤,赶紧將王爷抬进里间,让太医好好瞧瞧,莫要留下隱疾。” “……” 最后那句话没必要说。 景秦此刻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当初的那件事,就是扎在柳今怡心头的一根刺。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將和离的心思拂去,可不能再因为他顶嘴让她想起来。 柳管家见状,赶紧让人將景秦抬去主殿。 自己也忙慌的跟上。 云棠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柳今怡上前,大掌落在小姑娘的脑袋上“棠棠是在担心?” “嗯吶。” 小姑娘诚实地点头“他身上附著的死气是被人故意弄上去的。” 如果今天他不在这里,死气就会侵入他的身体,最终让他身亡。 柳今怡面色一变。 即便她想著跟他和离,却也从未想过要让他死。 “这刺客竟敢如此大胆,天子脚下敢做出如此之事?” “他们是故意的。” 云棠小脸一紧。 曾在江南的时候,见到那诡异的牌位,还有金矿山脉中的擎天蜓,她就隱隱察觉到有人在背后搞鬼。 或许是一开始窃取了大晟龙运的那个人,他现在终於要坐不住了。 柳今怡眉头蹙起。 目光落在正殿的方向。 “舅母,你去看舅舅吧。” 耳边声音传来,柳今怡瞬间回过神。 她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我让人將东西送到侯府。” 云棠轻轻点头“好吶。” 等柳今怡离开,云棠抬头看了眼天空。 小手动了动。 许久,大步朝著外头而去。 “小皇姑,出什么事儿了?” 云棠摇摇头“我感觉心口闷闷的。”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一连两日,京城中並没有事情发生。 反倒一派祥和。 第三日,天色尚未大亮,还有些蒙蒙黑。 哗的一声,外头突然传出一阵声响。 云棠猛地惊醒。 揉著眼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天色还未曾放亮。 外头还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春雪姐姐,外面怎么了?” 听到里间的声音,春雪赶紧走进去。 “外面?” “方才似乎是由鸟儿落下,现下已经离开。” “小郡主可是做了噩梦?” 云棠瞬间清醒过来,轻轻点头。 片刻后,眸底掠过一丝金光。 “小郡主,天色还早,您先休息吧。” 云棠轻轻摇头。 “我要进宫。” “什,什么?” 突然听到小姑娘这话,春雪愣住。 但对上小姑娘眼中的坚决之色,她没多想,赶紧去喊了老夫人。 原本就担心云慕青一个大男人照顾不好小姑娘,黄芝跟云淮鹤从江南回来后,所住的院子也有所调整。 就在芷兰榭隔壁。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黄芝便穿好衣裳,从外头进来。 “棠宝,怎么突然要去皇宫?” 她语气温柔,看著床上的小姑娘。 “祖母,舅舅出事啦,我要去看舅舅!” 听到这话,黄芝心头一颤。 “棠宝,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刚才做梦,梦见舅舅吐血啦!” 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传出,小脸上掛著一抹焦急。 黄芝闻言,也不敢再多问,赶紧让人准备马车。 等到皇宫,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守门的宫人没想到这个时辰小郡主会来。 也没敢阻拦,直接打开宫门,將人放进去。 承德殿內 安顺脸色著急地带著太医往里走。 地上跪了一片人。 “陈太医,您快看看陛下!” 陈太医擦著额头上的汗,手颤颤巍巍地落在景宏的脉搏上。 把了半天,却发现景宏的脉搏没有丝毫异样。 “这…陛下的脉象与常人无异,怎会如此?” 安顺瞪大眼“方才陛下吐了血,怎么可能无事?” 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 安顺抬头看去。 是玄施。 “国师大人。” 玄施轻轻点头“方才紫薇帝星有异样,陛下这里是否出了事?” 安顺眉头一跳。 难不成不是人下毒,而是有人作祟? “陛下方才吐了血,现在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还请国师出手。” 玄施上前一步,不知道做了什么,景宏的脸色已经没有方才那般白。 安顺见状,轻轻鬆了口气。 “顺顺!舅舅呢?” 冷不丁的听到小姑娘的声音,他愣了下。 怎么好像听到了小郡主的声音? 抬头看去,就见小姑娘跑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布满汗珠。 他赶紧上前“小郡主,您怎么来了?” “我梦见舅舅出事啦!” 安顺这才开口“小郡主,国师在里面,陛下已经好转。” 说话间,玄施已经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外头的云棠,玄施冲她打了个招呼“小郡主。” “国师大人好。” “陛下已无大碍,是被人下了咒。”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 又是咒术。 “谢谢国师呀。” “小郡主严重,这是我的职责。” 玄施又看向一侧的安顺“陛下已无大碍,若之后还有事,就去摘星阁找我。” 安顺恭恭敬敬的点头,送它出门。 云棠哼哧哼哧地爬上了龙床,小手放在景宏的额头上探了探。 收回手后,盘腿坐在一侧,脸上带著苦恼。 这咒术是刚刚下的,昨天她刚见过舅舅,那时候还没有任何徵兆。 可咒术,需要媒介。 景宏睡了一觉,醒过来就看到坐在一侧的小姑娘,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揉了揉脑袋,发现云棠是真的坐在这儿“棠宝?” 第214章 国师有异 “舅舅,你醒啦?” 景宏听到小姑娘的声音,这才確定,真的是云棠。 “棠宝,你怎么在这儿?” 他坐起来,捏了捏眉心。 感觉头有些痛。 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舅舅,我梦到你吐血啦,然后我就来了。”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生气。 景宏想起来,自己昏过去之前,似乎確实吐了口血。 但看著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景宏轻笑。 “舅舅这不是没事了吗?” “才不是,舅舅差点就要死啦!” 小姑娘这话一落,寢殿內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不敢抬头,生怕陛下生气。 安顺刚送完国师,进来就听到这话,嚇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郡主胆子也太大了些,竟然敢说陛下要死! 景宏脸一沉。 倒是没生云棠的气。 “棠宝,你的意思是这並非简单的吐血?” “嗯,有人给舅舅下了咒。” “不过刚才国师来,舅舅身上的咒已经解啦。” 景宏听到这话,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舅舅,刚才我看过啦,这种咒术昨天舅舅还没中,今天就中了。” 安顺猛地抬头。 景宏面色骤沉“棠宝的意思是,是我身边人做的?” 可咒术,一般人不会。 “嗯。”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点头“而且他知道舅舅身上有我画的平安扣。” 不过,也是因为平安扣在,咒术作用减慢。 这是一种控制类的咒术,若是景宏彻底中咒,便会成为傀儡。 到时候,整个大晟便是施咒之人的囊中之物。 “棠宝,舅舅这次身上的咒术,跟之前宫里的那些转运虫有没有关係?” 听到这话,小姑娘双眼陡然瞪大。 舅舅好聪明! “有噠!” “舅舅这次种的咒术跟那些转运虫身上的线,是同一种。” 就是说它们的主人,是同一个人。 “不过舅舅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把人抓出来噠!” 小姑娘咬著牙,气鼓鼓的。 这个人实在是太瞧不起她了,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给舅舅下咒。 过分! 见小姑娘这副炸毛的模样,景宏脸色稍稍缓和“好,那舅舅就谢谢棠宝了。” 天还没亮,小姑娘又有些困了,直接倒头睡了过去。 给小姑娘盖好被子,景宏招了招手。 安顺赶紧上前。 “陛下。” “去將国师找来,朕有事同他说。” “是。” 补了个觉,小姑娘直接睡到第二日太阳升起。 翻了个身,小姑娘的腿耷拉在床边。 慢吞吞睁开眼,看到陌生又熟悉的环境,眼中有些蒙圈。 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现在皇宫。 刚走下床,宫女就將洗漱用的东西端进来。 “小郡主,奴婢伺候您洗漱。” 换了件淡紫色的对襟绣花襦裙,宫女给她扎了一个圆圆的小髮髻。 圆乎乎的,分外可爱。 吃过饭后,小姑娘才走出承德殿。 路过皇宫一处僻静的地方,云棠看过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旁的宫女恭敬开口。 “小郡主,这是摘星楼。” “这里就是摘星楼?” 云棠瞪大眼。 她还以为,摘星楼是真的能摘星星呢。 看著好像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不过,比起皇宫的一般建筑,確实要高上不少。 她刚仰头,就看到二楼上站著一个人。 玄施低头往下看,正好看到云棠。 云棠慢吞吞收回目光,摘星楼內走出一个小廝。 “小郡主,国师请您上楼。” 云棠背著小手,小大人似的慢吞吞走了上去。 刚进去,就被摘星楼內的富丽堂皇惊到。 外面看著高大简朴,这里面竟然如此富丽堂皇。 这个国师住的地方可真好呀。 小姑娘喟嘆一声。 没多久,便到了二楼。 玄施坐在窗前,面前摆著几盘糕点。 “小郡主。” “国师大人好呀~” 云棠笑眯眯地同他打了招呼。 玄施轻笑。 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脸上魅力更大。 “听完小郡主前些时日见到了玄门的人?” 说起这个,云棠拍了下脑袋。 她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 对了,那两个人! “见到啦。” “不知他们还好吗?” “应该还挺好的吧?”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確定。 玄施听到这话,便也没再问下去。 云棠仰头“国师大人也是玄门的人吗?” 玄施轻笑,又缓缓摇头“只能算得上半个玄门人。” “半个?” “我是被捡回玄门的,並非玄门正派弟子,只是在玄门学过几年,后来便离开了。” “小郡主觉得我这摘星楼如何?” 云棠不知道他怎么又突然问这个,却十分雀跃地地头“很漂亮!” “里面都是亮晶晶的东西,我喜欢。” 小姑娘的喜怒向来都是隨时表达,不会藏著掖著。 “若小郡主喜欢,往后可以常来摘星楼坐坐。” “好呀。” 云棠笑眯眯点头。 等她离开摘星楼,转身又看了一眼,发现玄施整站在二楼往下看。 云棠慢吞吞收回目光,离开了摘星楼。 “国师,您身份高贵,为何对一个小郡主如此另眼相待?” 云棠离开后,一个小廝走到玄施身侧,有些不解。 玄施端起一盏茶,轻轻抿了口。 另一只手扣在桌上,轻轻地敲打著。 “小郡主,並非常人。” 小廝双眼瞪大“那些传言是真的?小郡主难不成真的是大晟福星?” 大晟福星吗? 玄施目光不知看向何处,缓缓开口“她身上確实福泽深厚,连我也算不透。” 离开摘星楼,云棠直接回了家,钻进了自己的小金库里。 拿出一个木盒,將里面的金子哗啦啦的全倒在桌子上。 小手拖著腮。 桌子上的黄金却在几息之间,竟然变成了石头。 小姑娘撇嘴“哼,收钱真快。” “小姐,之前那两位道长前来告辞。” 重苏跟沐夏待在侯府许久,也没见小姑娘想起他们。 只好自己过来。 “师叔祖,我们出来已久,师父传信让我们回去。” “今日我们前来辞別。” 云棠眨巴著眼“回玄门?” “是。” 沐夏点头“师父卜算出异样,让我们二人先行回去。” “师叔祖,天下將乱,您,要不要同我们一道回玄门?” “不去。” 小姑娘想都不想地拒绝。 玄门太穷,金身都没几个。 她才不去。 “既如此,师叔祖保重。” 第215章 二哥哥被污衊 “你们听说了吗?皇城最近又出了不少事儿,都是因为那二殿下招惹出来的。” “我曾祖母的女儿的姨婆的二表妹的女儿就在宫里当差,听说前两日陛下吐血,就是被二殿下克的。” “嘶——” “前段时间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二殿下只是沉默寡言了些吗?” “嗤,这可是皇室秘闻,怎么能被咱们知道?” 定然是要遮丑的。 云棠跟景泽坐在路口。 小姑娘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因为那些话气的。 景泽凑上前“小皇姑,你看我就说吧,现在民间多了好多对二皇叔不利的声音。” 他都怀疑,是不是二皇叔得罪了什么人。 竟然有人这么针对他。 他也是昨日回宫的路上,途经这个地方,偶然听到的。 今日就带上云棠来了这里。 蛮衍听到这些话,心中也生气。 他虽不是大晟人,所以这些人也没什么感情,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小老大的亲人。 让小老大不开心的人,不开心的事,他都厌恶。 “听说二殿下这人邪门儿得很,还暗中学了邪门歪道想谋害陛下。” “什么?那可是弒父的大罪!” 不仅是弒父,还是弒君谋逆的大罪! 云棠噌的一下站起来。 “小皇姑,你要去哪儿?” “去找二哥哥。” 说完,小姑娘就转身离开了原地。 刚到二皇子府,就发现外头被围了起来。 “站住!” “二皇子涉嫌欺君篡位,已被封禁在府上,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眼前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军装,腰侧掛著一柄长刀。 云棠蹙眉。 景泽已经上前“大胆!你不认识我小皇姑?” 中年男人低头扫向小姑娘,又慢慢收回目光。 “不认识。” “没有陛下旨意,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云棠鼓起腮帮子,看了眼二皇子府,转身朝著皇宫的方向而去。 『哐当——』 小姑娘一脚踢在门槛儿上。 发出咔嚓一声响动,里面的人瞬间抬头看出来。 御书房內,正战战兢兢匯报的大臣听到这动静,后背直冒冷汗。 这个时候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在御书房闹事? 一抬头,就对上一张软糯可爱的小脸。 小郡主?! 景宏看著气势汹汹的小姑娘,眼底闪过疑惑。 从龙椅上走下“这是谁惹我们棠宝生气了?” “舅舅,二哥哥府上的人不让我去!” 听到这话,景宏脸色稍变。 目光扫向御书房內的眾人。 “臣等告退。” 为官多年,自然也是有些眼力见儿的,这个时候要是再留下来,那他们必然要成为炮灰。 景宏弯腰將小姑娘抱起来。 “棠宝,此事舅舅另有打算,但是你莫要去你二哥哥那里。” 云棠不解“可是不是二哥哥做的呀?” “我知道不是你二哥,可朝堂中的人不信。” “谁?” 小姑娘听到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谁不信?我去问问他们为什么不信?” 景宏听到她这话,也没生气。 抱著她到一侧的龙椅上坐下。 “有人故意將此事引到景琮身上,如今將二皇子府围起来,是对他的保护。” 他们离心,才能让幕后之人放鬆警惕,找出他。 云棠似懂非懂。 “那我为什么不能去?” “你若是去了,外人不就知道我並未真的生气吗?” 小姑娘恍然,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舅舅,你比我聪明一点儿!” 景宏听到这话,直接傻了眼。 这是什么夸奖人的新方式? 可是二哥哥也好可怜吶。 她决定了,一会儿就偷偷去陪二哥哥。 景泽站在一侧,注意到云棠的目光,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宏目光已经落在蛮衍身上。 “小太子,前几日北蛮来信,信件便在此。” 安顺见状,赶紧將信呈给蛮衍。 蛮衍突然抬头。 父王母后不可能突然写信给大晟皇帝。 何况还有大哥在。 除非北蛮出了什么事。 看到手中的信,他微微作揖“多谢陛下。” “不必多礼。” “既然小太子愿意留在我大晟,那朕自然也要儘儘这地主之谊。” 总不能让他受了怠慢。 晚间的时候,景泽和蛮衍跟著云棠出了宫。 但並非朝著侯父府的方向,而是直接衝著二皇子府的方向。 景泽瞬间明白过来,小皇姑这是要去二皇叔家。 只不过…他们该怎么进去? 就见小姑娘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景泽看著空无一人的巷子,摸了摸胳膊。 “小皇姑,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云棠指了指面前比她高了不知道几倍的墙“进去呀!” 进,进去? 不等他开口问,云棠已经熟门熟路地上前敲了敲眼前的墙。 墙那头,瞬间传出一道呜呜咽咽的声音。 景泽后背一凉。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轰的一声,一道黑影突然冲了出来。 而面前,多出一个金灿灿的洞口。 直接让他傻在原地。 『汪汪汪!』 大黑闻到小姑娘的气味,激动地在原地转来转去。 想要扑上去,又担心伤到小姑娘,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云棠揉了揉它黑漆漆的脑袋。 “大黑,快带我们去找二哥哥。” 景泽看著眼前的狗洞,满脸纠结。 虽然这狗洞看著格外的『高级』,外层竟然砌了一层黄金。 “小皇姑,这…不好吧?” 爬狗洞…是不是有点太不体面了? 蛮衍也是满脸复杂。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爬过狗洞。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死? 他们想的功夫,云棠已经哼哧哼哧爬了进去。 小姑娘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才半蹲下身子,將脑袋垂下,从洞里看出去。 “泽泽,衍衍,你们快过来呀,別被人发现啦!” 景泽心一横,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 蹲下身子,直接爬了过去。 “什么人?” 远处,传来一道冷喝声。 蛮衍也赶紧爬了进去。 大黑见所有人都进来,十分人性化地將一侧的草堆又移了过来。 將狗洞严严实实地堵住。 景泽?! “小皇姑,这大黑狗太通人性了吧?” 竟然还知道將洞口堵住。 “大黑很聪明的。” “我们快去找二哥哥!” 第216章 被困火海 『汪汪汪!』 大黑听到小姑娘的话,轻轻地叫了两声。 云棠双眼一亮“大黑,那你快带我们去找二哥哥。” 僻静的后山 景琮坐在山洞外,眼底一片阴霾。 身下,是一块巨大的平整的石块。 一阵清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景琮低垂著的眼中掠过一模异样。 远处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大黑,你是不是带我来错地方啦?” “二哥哥怎么会跑来这么黑乎乎的地方?” 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透过黑夜传入景琮耳中。 他身子一颤。 抬头,就见最前面一条黑黢黢的身影哼哧哼哧的跑来。 甩著两个长长的耳朵,跑到景琮跟前,大黑停了下来。 『汪汪汪!』 大黑衝著景琮喊了两声。 见他没反应,又往前两步,就听到景琮咬牙切齿的声音。 “蠢狗,离我远点儿。” 大黑委屈巴巴的呜咽了声。 云棠几人也从远处走了过来,听到漆黑的环境中传来的声音,小声开口。 “二哥哥?” “棠棠?” 景琮愣住。 刚才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然真的是小姑娘的声音。 他从石头上下去,刚站起来,就感觉腿上传来阵阵麻意。 在这里坐了太久,腿都坐麻了。 云棠见他不动,跑到他面前。 “二哥哥,你怎么不理棠棠?” 景琮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我的腿麻了…” 云棠愣住,眨巴著眼看他。 景琮轻咳一声“棠棠,都这么晚了,怎么来了我这边?” 说起这个小姑娘就有些生气“我今天上午也来了,可是外面的人不让我进来,我就只能等到晚上,偷偷的进来啦!” 景琮听到小姑娘这带著幽怨的小语气,眉眼带笑。 “那改天二哥帮你出气。” “嗯吶。” 小姑娘点点头,转身將自己的小包袱拿出来。 景琮看到这个,眉头一挑“棠棠,这是什么?” “你离家出走了?” 云棠鼓起腮帮子,一双眼瞪得圆溜溜的。 “爹爹跟祖母对我可好啦,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我是来陪二哥哥的呀~” 小姑娘话音一落,景琮心口一颤。 “陪…我?” 他没想到,云棠会来陪他。 他抬手,指尖落在小姑娘的眉心。 轻轻点了点。 “知不知道现在二哥可是朝廷要犯?你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是要被关进大牢的。”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冷哼一声“才不会呢!” “舅舅才不会捨得把我关进大牢呢。” 那倒是。 按照父皇对棠棠的宠爱,恨不得都把这个江山给她,怎么会捨得把她关进大牢。 “对啦,二哥哥,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云棠这才抬头看向四周。 光禿禿的,像是一个大广场,但这里还有一个山洞。 山洞面前有一个高大的石台子,像是床榻一般,人可以躺在上面。 “二哥哥,你今天准备在这里睡觉吗?” 说话间,小姑娘已经站直身,则在上面跳了跳。 “嗯,这里还算结实。” “咱们几个人要是睡在这里的话,不会塌!” 小姑娘语气严肃,又有些一本正经。 景琮哪里捨得让小姑娘睡在这儿。 “棠棠,你若是睡在这儿,不怕被蚊子咬?” 夏日蚊子那般多,一旦被咬上就是一个大包。 小姑娘粉粉嫩嫩的,要是被咬个包,可就要受罪。 景琮弯腰將她抱起来,垂眸看向景泽跟蛮衍。 “你们两人难不成想睡在这儿,还不跟上?” 景泽跟蛮衍赶紧跟上去,生怕落下一步。 『汪!』 大黑见他忘了喊自己,衝著他嚎叫的声。 景琮一头黑线。 走到前院,管家看到景琮怀里的小姑娘,嚇了一跳。 “小,小郡主?” “小皇孙?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他抬头看出去,外头就是一个紧紧闭著,根本没有要打开的跡象。 目光落在外头的黑狗上,管家瞬间想起来。 后院好像还有个狗洞没填。 小郡主跟小皇孙都是从狗洞进来的? “管家,去准备厢房。” 一听到这话,管家连忙转身让人去收拾厢房。 小郡主跟小皇孙要住在这儿,皇子府可是难得有客人。 殿下总算是也有人惦念了。 景琮把小姑娘放下,给她盖好被子后,才慢吞吞离开寢殿。 管家站在门口,抻著脖子往里头看去。 景琮走出来,他又赶紧收回目光。 “殿下,小郡主睡著了?” 景琮淡淡应了声“嗯。” “明日一早,悄无声息地送她离开。” 管家眉头一蹙“不让小郡主多待几日吗?” “现在皇子府自身难保,若她留在这里,被人发现的话,免不了对她有不好的谣言。” 京城谣言的可怕,他见识过。 他不希望小姑娘被谣言影响。 “是。” 夜半时分 寂静的寢殿內,漆黑一片,只有一丝丝的月光,透过窗缝落在床上。 景琮双眼紧闭,额头上冒著虚汗。 手,无意识地推搡著什么。 嘴中也在喃喃自语“滚,滚开!” “我不是杂种,你们都给我滚开!” 他想睁开眼,却深陷在梦魘中,怎么也睁不开。 与此同时,后院一簇细小的火苗落下。 仅仅片刻,猝然烧起。 后院却无一人醒来。 一盏茶的功夫,冲天的火光便亮了起来。 云棠鼻子动了动,坐起来,一股浓烟传来。 她瞬间清醒过来,穿好鞋子,跑了出去。 “二哥哥,泽泽,衍衍!” 一出门,就看到冲天的火光。 尤其是景琮所住的寢殿,已经冒起冲天大火,人,根本无法进去。 “殿下!” 管家浑身焦黑,从一处跑来。 然后跟著一群下人,手里拿著水桶。 声音焦灼“快,快救殿下!” “小郡主,您怎么样?” 看到云棠站在不远处,他赶紧上前。 小姑娘紧紧攥著小手,双眼通红“皇家爷爷,你走远一点儿。” 说完这话,小姑娘抬头。 “雨来!” 守在二皇子府外的人,看到后院的浓浓黑烟,面色大变。 他惊恐地抬手,指著后院“首领,著,著火了!”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进去救人!” 刚进去,率先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小姑娘。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小姑娘身上竟然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紧接著,那金光直衝天际而去。 头顶的天,变得乌黑密布。 『轰!』 一道闷雷落下,接著,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第217章 棠棠发怒 倾盆大雨,瞬间落下。 院子中的火光被大雨浇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没多久,並彻底將火浇灭。 而那个房间,被烧了一半,黑漆漆的。 “统领,这,这是谁?” 此前说话的那个侍卫抬手使劲地揉著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一幕。 那统领显然也愣在原地。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云棠冲向屋子里。 “二哥哥!” 管家也反应过来,赶紧跑了进去。 “殿下!” 景琮已经被熏得晕了过去,眉头紧蹙,还在梦魘之中。 云棠看到他后,面色一变。 “什么鬼东西,也敢入我二哥哥的梦境!” 隨著小姑娘一声冷呵,景琮身上冒出一丝极细的白丝。 她眼疾手快的捻住,抬手狠狠一拽。 咔嚓 丝线断裂,小姑娘在半空中打了几个结,直接丟到一旁。 景琮感觉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原本沉重的大脑此刻一轻。 慢慢睁开双眼,不等他开口,却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落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打著。 “二哥哥,不怕不怕哦,棠棠保护你。” 景琮咳嗽得眼尾通红,眼角露出几滴泪珠。 云棠不知道从哪里倒出来一颗药丸,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二哥哥,快吃,吃完你就不会咳嗽啦!” 景琮咽下去,確实感觉舒服了很多。 “棠棠。”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沙哑。 “殿下,您感觉现在怎么样?” 管家凑上前,担忧地开口。 “我没事。” 景琮慢慢直起身子,回头正好看向从外头衝进来的人。 那几人对上他的目光,后退两步,对他弯腰行礼。 “二殿下,今日二皇子府突发大火,是我等失职。” 他们既然被派来守著这二皇子府,就有责任保证二皇子府的安全。 可这场大火,来得突然,根本毫无预兆。 何况,这座府邸被他们围得密不透风。 若是有人纵火,也只能是府里的人。 景琮没理会他,而是看向一侧的小姑娘。 “棠棠,你可有伤到?” 小姑娘还有些气鼓鼓的,站在原地,小手叉著腰。 听到这话,小姑娘摇头“我没事,但是二哥哥有事。” “二哥哥是不是做噩梦啦?” 景琮手一顿,神色有些难看。 想起梦里的那些事,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攥起。 他又想起了小时候,那些人將他视为异类,整个后宫没人將他当成皇子。 那次,他好不容易得了一块儿糕点,这是被人故意踩碎,將他险些推到湖中淹死… 他挣扎了很久,喊了很久,可都没有人来救他。 最后还是荣姑姑路过那片湖,將他救了下来。 方才的梦里,他在湖中求救,一直循环往復著,没有荣姑姑,也没有其他人。 只有他自己,那些水密不透风地涌向他。 就在他即將要死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他身上的平安扣上发出来的。 然后…他就清醒了过来,看到了棠棠。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没有过去。” 小姑娘突然开口,语气有些严肃。 “什么?” 景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有人故意在二哥哥身上下了引魂咒,让你一直循环在梦里!” 景琮猛地抬头。 “棠棠,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这样做?” “嗯。” 小姑娘站直身子“敢欺负我二哥哥,想让我二哥哥葬身火海,看我不把他揪出来,揍他!” 说话间,小姑娘浑身气势陡然一变。 “天地本宗,万灵为引,天引符,寻!” 小姑娘的声音娇娇软软的,隨著话音的落下,一道金色的流光飞了出去,留下一道长长的丝线。 “二哥哥,我们去找那个坏蛋!” 景琮沉著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棠看著那道丝线,一直延长,最终竟然停留在二皇子府中的一个角落。 景泽上前,抬脚踢上面前的门框。 结果—— 根本没踢动。 他有些尷尬地看向云棠。 一旁的管家见状,上前,抬手打开了那道门。 这是一个废弃的后院。 “小郡主,这里废弃已久,很久没有住人了,这东西…会不会出错了?” 云棠摇头“不会出错。” 说话间,小姑娘已经抬步跨了进去。 院子许久没有修缮,地上的青砖都凸了出来。 刚进去便有一股腐朽的味道。 『咻!』 突然,一道人影掠过,管家大喊“什么人?” 下一秒,暗卫便出现,將那人揪了出来。 砰的一下,將人丟在地上。 看清地上的人,管家面色大变,上前一步“许嬤嬤?” 云棠仰头“管家爷爷,你认识她吗?” 管家点头“这是殿下的乳母。” 云棠瞪大眼。 如果没记错的话,二哥哥之前说过,他的乳母早就死了。 抬头,景琮一侧一侧的手紧紧攥起来。 “许嬤嬤。” 听到他的声音,许嬤嬤跪著上前“老奴参见殿下。” “许嬤嬤,当初你不是掉落悬崖了吗?” 是为了救他。 因为愧疚,他让人照看著许嬤嬤的家人,几乎是有求必应。 可现在,她竟然出现在这里。 那过往他付出的一切,岂不成了笑话? “许嬤嬤,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给殿下下了引魂咒?” 管家蹭的一步上前。 脸上的怒气难以掩饰。 “殿下对你那么好,你为何要这么对殿下?” 许嬤嬤面色一白,跪到景琮面前。 “殿下,老奴冤枉啊——” “还没有冤枉你引魂咒,最终指向的是你,不信你看你的手腕!” 她的话刚落,一道软糯的嗓音便响起。 一抬头,就看到云棠正瞪著她。 下意识又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缠绕了一层淡淡的金线。 抬手去搓,却丝毫没有搓掉。 东西就像是嵌在她手腕上似的,甩都甩不掉。 “你搓不掉噠,这是嵌在你手腕上的,只要是你做的,就永远都擦不掉这根线。” “哪里来的臭丫头?我在跟殿下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许嬤嬤从前被景琮放纵惯了,在她看来,整个二皇子府都是她的地盘。 就连景琮,也要听她的。 现在冒出来个臭丫头来打断自己的话,就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 第218章 都是骗局 景琮抬头,许嬤嬤心头一颤。 “殿下,您可是老奴看著长大的,知道老奴的为人,老奴怎么可能会害你?” “您可千万莫要听信旁人的谬言,污衊老奴?” 景琮眼底露出一抹嘲讽。 “既然许嬤嬤活著,为何不出现在本皇子面前?” 许嬤嬤被噎了下,又接著开口,哭的声音颤抖“殿下,不是老奴不愿出现在您面前,而是老奴受了奸人威胁,不能出现在你面前啊!” “哦?是吗?” 景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许嬤嬤浑然不觉“殿下老奴从前为了救您,都可以奉献出自己的命,您可不能不信老奴啊!” 景琮轻闔双眼,掩下眼底神色。 许嬤嬤以为他已经心软,又接著开口“这次是他拿了老奴全家人的性命威胁老奴,让老奴给殿下下引魂咒。” “可他答应过老奴,不会伤及殿下性命!” 云棠听到这话,气鼓鼓地上前“胡说八道!” “一旦中了引魂咒,若不能及时解咒,这个人就会在梦中无限循环心中最恐怖之事,直到死亡!” 这才是引魂咒最恐怖的地方! “什么?” 管家不知道引魂咒的作用,现在听到云棠说起,气得手都在颤抖。 “许嬤嬤,殿下这么多年对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对殿下?” “就连在你死后,殿下对你的家人也几乎是有求必应!” “当初殿下的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他依旧对你的家人加以照顾,你就是这般报答殿下的?” 许嬤嬤抬头“和我当初也因为殿下丟了一条命!” 管家简直被他这不要脸的言论气笑。 “你是殿下的奴才,来到二皇子府是签了死契的,生死这里的人,死是这里的鬼!” “当初主子若是出事,你以为你还有命活的了?” 管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的这话。 许嬤嬤面露不甘,还想说些什么,就见眼前的小姑娘衝过来,直接甩出一张符。 『轰!』 “你这样的人,就该被天雷好好劈劈!” 小姑娘话音落下,天雷就直接落在许嬤嬤身上。 她的头髮,瞬间变成一条笔直的直线。 “你——” “哼!” 小姑娘往前跨了两步“舅舅说啦,凡是不敬主子的奴才,都可以打!” “你竟然还敢谋害二哥哥,我要替二哥哥揍你!” 小姑娘气得踢了她两脚。 景琮见小姑娘比自己还生气,不知为何,心中的那股鬱气全部消散。 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棠棠不生气。” “二哥哥不会放过她。” 听到这话,小姑娘才冷哼一声,从许嬤嬤那里收回目光。 “许嬤嬤,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可她从来没珍惜过。 许嬤嬤听到这话,浑身一颤“殿下…” 景琮嗤笑“既然你选择了別人,就不必在本皇子面前假惺惺。” 许嬤嬤眼底的泪光戛然而止。 抬头,看向景琮,幽幽开口“二皇子这意思是不將老奴的救命之恩放在眼里了?” “救命之恩?” “许嬤嬤莫不是忘了,救命之恩,本皇子早就已经偿还。” “这么多年护著你那一双不成器的儿女,甚至为他们找了好人家。他们打著二皇子府的名声在外招摇撞骗,当真以为本皇子不知道?” 景琮的声音並不大,却让许嬤嬤浑身发抖。 她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以前唯她是命的二皇子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管家也没想到,一向看著老实本分的许嬤嬤,心中竟然有了这种念头。 “许嬤嬤,殿下向来待人温和宽厚,你若不是殿下手下的嬤嬤,在宫里的话,现在你有几条命能活?” 到底是以往殿下的宽和温厚,让她丧失了为奴的本分。 许嬤嬤身子一僵。 身上的黑皮褪去一层,瘫软在地。 “殿下…” “殿下饶命,老奴,老奴只是一时糊涂,还请殿下看著老奴以往的情分上,饶了老奴…” “老奴也是因为家中儿女被人挟持,所以无奈之下才做出此事啊——” 景琮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 “许嬤嬤,是谁指使你的?” 许嬤嬤眸光轻轻闪烁著“没,没人指使老奴。” “你当真以为本皇子是傻子吗?” “方才说有人挟持了你的一双儿女,如今又说没人指使你,这话你说出来自己信吗?” 许嬤嬤僵在原地。 “你若是不说,不止你的命,还有你那一双儿女的项上人头,都要下去给你陪葬。” 许嬤嬤打了个寒战,抬头,正好对上景琮冷若寒冰的眸子。 “殿……” 她刚说出一个字,又瞬间给咽了回去。 那眼神,她从未见过。 就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凌迟一般。 “是,是一个黑衣男人。” 许嬤嬤突然僵在原地,嘴巴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说话之际,双眼瞪大。 她,她怎么將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不对,是,是那个死丫头。 刚才她看到那死丫头在她身上贴了什么东西,然后她就不受控制的开口! “你,你是什么怪物——” 她抬手指著云棠。 景琮眉头一蹙“管家。” 『咔嚓!』 管家上前,直接將许嬤嬤抬起的手腕折断。 她发出一道悽厉的惨叫。 “棠棠也是你能置喙的?” “既然没什么用,那就送她上路吧。” 景琮说这话的时候,眼底一片凉薄。 一旁的护卫统领见状,瞳孔骤缩。 二皇子,果然如同传言中一般,心狠手辣。 行事果决。 不过,这老嬤嬤也实属该死。 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死有余辜。 既然找到幕后之人,那… “二殿下,陛下有令,皇子府不许外人入內。”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云棠身上。 目的,显而易见。 景琮看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 “棠棠,二哥现在没事了,皇子府刚经歷过火灾,不適合再居住,你先回侯府,改日再来可好?” 统领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 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罢了,这是陛下最宠爱的小郡主… 就,就当没听见。 云棠鼓起腮帮子,有些不高兴。 景琮看出她的情绪“放心,再过不久,二哥就能出门了。” 第219章 耶律蓀 离开景琮府上已经过去两日。 京城一派的安稳。 关於那日的事,似乎被特地压了下去。 二皇子府起火,也只是对外宣称是不小心走水,並非有人故意纵火。 至於许嬤嬤,已经被关在暗牢。 云棠用了真话符都没套出幕后之人,足以可见那人的警惕之心。 『呼——』 云棠坐在院子里,小手托著腮,长长嘆了口气。 景泽跟蛮衍从另一边走过来。 “小皇姑,要不咱们出去逛逛?” 从二皇叔府上回来后,小皇姑就一直唉声嘆气的,心情非常不好。 “听说外头来了个演戏曲的,要不咱们去瞅瞅?” 景泽这两日一直打听外头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这不听说有唱戏的,就想著带小姑娘出去放鬆放鬆心情。 蛮衍以前从来没听过戏曲,心中有些好奇。 “唱戏的?是跟杂耍一样吗?” 但他见过之前耍杂技的,就像之前在江南遇到过的那些。 景泽一本正经的摇头“不一样,等你看过就知道了。” 蛮衍心中还有些好奇“小老大,你一直闷在府里,要不咱们出去走走?” 云棠抬起头,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好叭。” 刚走出侯府没多久,途经一个巷子口,三小只刚想转身离开,就听到里头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既然你已经回到侯府,赶紧想法子让我们也安顿下来!” “你可不要忘了,你的儿女还在耶律家!” “你身为他们的母亲,就应该为他们奉献出一切!” 黄媛听到这话,气得唇齿颤抖。 “耶律蓀,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早就跟我姐姐没了联繫,如今,能够留在这里,也是因为我姐姐看在那稀薄的血缘上,你若是想让我帮你们,这绝对不可能!” “至於耶律红跟耶律海,他们既然选择了耶律家,就与我再也没了关係!” 被叫做耶律蓀的男人,穿著一身深色长袍,腰间繫著蓝色的香袋,衣襟却扣得严丝合缝。 他站在黄媛跟前,便见他的麵皮暗沉鬆弛,眉眼压得很低,垂著头颅,一时看不清他的神色。 在听到黄媛的声音后,猛地抬头。 眼尾藏著一抹阴鷙,嘴角抿成冷硬的直线。 周身却縈绕著一股阴鬱压抑的气息,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呵,黄媛,我这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若做不到这一点儿,那就不要怪我无情。” 黄媛听到这话,面色一白。 这个男人有多恐怖,她早有体会。 若是被他盯上云家,势必会给云家引来大麻烦。 姐姐,姐夫对她那么好,她不能忘恩负义。 “耶律蓀,这里是大晟,不是大巫。” “你自己被赶出耶律家族,就不要想著利用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那男人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似的,脸色陡然变得狰狞起来。 往前迈了一大步,抬手直接扼住她的喉咙。 “贱人,你找死!” 『吱吱吱!』 突然,脚面传来一通。 耶律蓀低头,就看到自己原本崭新的鞋面上,突然多出来一个大洞。 而一群老鼠,正个在他的脚边。 他瞳孔猛地一缩。 “该死!哪里来的老鼠?” 他抬脚,想要踢向灰灰,却见四周那群老鼠,像是发疯一般冲向他。 將他的鞋底直接咬透。 『咔啪』 刚抬脚,就听见啪的一声,鞋底掉在地上。 “啊!该死的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他的手上一松,黄媛瞬间摆脱束缚。 云棠几人从巷子口跑过来。 “姨祖母,你没事吧?” 听到小姑娘的声音,黄媛心头一颤。 看到一旁的耶律蓀已经注意过来,嚇得脸色一变,赶紧將小姑娘及人挡在身后。 耶律蓀已经走了过来。 “姨祖母?” 他的脸上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就是你那姐姐家的小辈?” “小丫头,你称呼她为姨祖母,还不过来见过你姨祖父。” 云棠撇嘴“啊呸!你才不是我姨祖父,丑八怪!” 耶律蓀年轻的时候其实长得並不丑,不然也不会被黄媛看上。 只是大巫流传著一种能使人上癮的东西,耶律蓀对那种东西爱不释手。 但那东西对人体有害,长久的吸食会让人变得迷离。 身子更是会亏空。 他因为长久地吸食那东西,眼窝凹陷,整个人看著乾巴巴的,就像是一个久病缠身的人。 但若是一般的小童见到,定然会害怕的后退。 云棠並非一般的小姑娘,看到他时,只觉得丑陋。 黄媛却不知晓这些,她狠狠瞪向耶律蓀“耶律蓀,你赶紧给我滚!” “棠宝年纪还小,你看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想將她嚇到吗?” 耶律蓀的脸,陡然间沉了下去。 “贱人,我现在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是还有些耐心,你若不將钱找来,改明儿我就打死你!” 想起还丝毫不留情面的动手,黄媛的脸色一白再白。 云棠小手叉腰,指著他“就你这么个丑东西,还敢当著我的面欺负我姨祖母,谁给你的胆子?” “臭丫头,我是你的长辈,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哼!” 云棠冷哼一声,转身仰头看向黄媛。 “姨祖母,你不要害怕哦,有什么事告诉棠棠,棠棠保护你!” 黄媛听到这话,心里暖洋洋的。 可她毕竟是个小姑娘。 她轻轻摇头“棠宝,姨祖母没事,你赶紧回去,不要再出来。” 云棠摇头“不行,我要是走了,她再欺负姨祖母怎么办?” 黄媛神色焦急,耶律蓀这人可是没有人性,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棠宝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行走的钱库。 “臭丫头,想让这贱人安然无恙,就把钱交出来!” 云棠垂著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景泽看他一眼。 心中默默给他点了根蜡。 说什么不好? 现在竟然还敢打劫小皇姑,谁给他的胆子? “你,想要我的钱?” “自然!” 『咔嚓!』 一道雷电突然在他面前落下,將他眼前的地面劈出一道缝隙。 他嚇得赶紧倒退两步。 抬头看向天空,眼中惊惧“真是见了鬼了,好端端的竟然落了个雷!” 第220章 惩罚渣男 耶律蓀根本没將这异样往小姑娘身上想。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赶紧將钱交出来!” 『砰!』 他这话刚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中似的,直接飞了出去。 让在一旁的墙上,嘴里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血。 整个人瘫在地上,身上传来阵阵剧痛。 黄媛还没反应过来,手上便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 一低头,便见小姑娘牵住了她的手。 云棠开口“云东叔叔,把他绑起来呀。” 黄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將耶律蓀结结实实地捆成一团。 “棠宝,这,这是……” “姨祖母,你不要害怕哦,这是云东叔叔,爹爹派出来保护我噠~” 黄媛悄悄鬆了口气。 有保护棠宝的就好。 要是被这人渣伤到,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姐姐交代。 耶律蓀被结结实实的捆成一团,悠悠转醒后,在地上时间动了动,却没有挣扎开。 看到眼前的黄媛,骂骂咧咧的“你个贱人!赶紧將老子鬆开!” “不然,等老子离开,饶不了你!” 黄媛缩了缩脖子。 云棠已经上前一步,抬脚狠狠地踹了上去。 『唔——』 耶律蓀闷哼一声,额头上大滴大滴的冷汗往下落。 这臭丫头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都被绑起来了,还敢骂我姨祖母,谁给你的胆子?” “哼!” “姨祖母,以后你自己不要一个人出来啦,要是出来的话,就叫上府上的侍卫呀~” 黄媛愣愣点头。 “好,姨祖母之后记得了。” 她脸上露出一抹轻笑,除了姐姐,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坚决地站在她面前。 棠宝真是天底下顶顶好的小姑娘。 “那,姨祖母,咱们一起出去玩叭,你还没有逛过京城吧,棠棠带你去~” 黄媛笑著点头“好。” 说来她也算是京城长大的,只是这么多年没有回京,京中变化甚大,当日回来的时候,跟记忆中的模样有了不小的出入。 一圈逛下来,小姑娘的肚子鼓鼓的。 景泽跟蛮衍手上大包小包的,抱了一大堆。 等回到侯府时,黄芝早就在院子里等他们。 云东將人绑起来揍了一顿,云慕青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 自然也不敢隱瞒黄芝。 一听说那渣子已经到了京城,黄芝心惊胆战的,就一直等在这里。 此刻看他们回来,才轻轻鬆了口气。 “阿媛,听说你们见到了耶律家的人?” 黄媛轻轻点头“是耶律蓀那渣子,不知如何打听到了我的踪跡?今早趁我外出的时候將我拦住。” “要不是棠棠,现在恐怕已经就被他抓走了。” 云棠往前跨了一步“祖母,棠棠是不是很厉害?保护了姨祖母哦~” 黄芝笑著点头“嗯,祖母的棠宝最厉害了。” 说完,目光又落在黄媛身上“你是如何打算的?” 若黄媛敢说出一句为那男人卖好的话,她立马就能將她打出去。 黄媛苦涩一笑“姐姐,这么多年,我已经看透他的为人。” “而且,大巫出现了一种能让人上癮的东西,耶律蓀沉迷那东西已久,现在整个人都有些疯癲,我担心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只要你不再犯糊涂,不管耶律蓀想干什么,都不可能会成功。” 她只在乎黄媛。 至於另外的人爱如何如何。 “姐姐,还是需要警惕一下的。” “那东西是白色的粉末,一旦入了嘴中,只需要细微,便能让人沉溺其中,再也无法拔除。” 黄芝心口一颤“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告诉阿青他们。” 大巫虽然不算大,但也毕竟是个小国。 若是整个国家都被这种东西包裹著… 她身在侯府,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既然耶律蓀已经到了京城,那你这几日便不要隨意外出。” “若真想要出去,就带上护卫。” 黄媛点头“好。” 云棠撇嘴“就是一个丑八怪,祖母不用害怕呀。” 黄芝揉了揉云棠的小脑袋“他毕竟是大巫的人。” 耶律家在大巫也是声名显赫的家族,就算是被撵出来,若是耶律家以此为由为难,也是不小的事端。 不过,若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可就不是他们主动招惹。 隔天一大早 绥阳侯府外,围了一群人。 而在府门的正中央,跪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娘,爹快不行了,您怎能如此狠心,拋弃我们自己回了侯府!” 耶律红哭喊著,一双眼通红。 耶律海跪在她身旁,身板挺直“母亲,就算当初父亲做错了什么,可父亲也同你道了歉,您何至於拋夫弃子,自己回了大晟?” 这两人口口声声,无一不是浇脏水泼到黄媛身上。 管家听到这话后,气得脸色铁青。 將事情一五一十地上报。 『砰!』 黄芝一巴掌拍向面前的桌子“还真不愧是耶律蓀那渣子的种!养不熟的白眼狼!” 黄媛双眼通红,听到这话的时候,显然也悲伤得不轻。 虽然早就知道那一双儿女与她不亲厚,可现在他们肆无忌惮地污衊自己,不顾及她的脸面,更是伤了她的心。 “这是怎么回事?” “绥阳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亲人?” “还有他们说的小郡主殴打他们的父亲,又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一道响亮的女声响起。 “嗤,小郡主乃是我们大晟福星,率真可爱,怎么会无缘无故殴打人?定然是那人招惹了小郡主,自找的!” “小郡主救了多少人?不可能是恶人!” 耶律红跟耶律海跪在地上,他们也没想到,一个臭丫头竟然在大晟有如此声望。 但也不甘示弱。 “我们句句属实!” “我父亲好歹也是小郡主的姨祖父,他竟然让人將他捆绑起来,扒掉他的衣裳直接丟到大街上,这是一个小辈该做的事儿吗?” 耶律红猩红的双眼狠狠瞪向四周。 “原来,昨日街上的那个暴露狂竟然是你们的父亲!” “那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耶律红气得浑身颤抖,被一侧的耶律海拉住。 他立直身子,扬声道“母亲父亲虽然被赶出耶律家,但你也不能因为我们跌落泥潭,就放弃我们啊!” 第221章 笑笑符 耶律海的话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门口的眾人被他说得信了不少。 “啊呸!昨日,那人在京城敢不著寸缕,谁知道你们这一对儿女是什么德性,说不定是来污衊我们小郡主的呢?” 一个小姑娘从人群中钻出来,笑脸红扑扑的,气得浑身发抖。 正是谢筱筱。 她今日本想到绥阳侯府来找云棠,没想到在门口听说了这些事。 想都没想到直接衝出来反驳。 『吱呀』 侯府的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群人。 黄媛在听到下人说这对兄妹跪在侯府外时,就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竟然真的不留丝毫情面! 耶律红跟耶律海看到里面出来的人后,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娘,你终於出来了!” 黄媛长长舒了口气,轻闔双眼,而后开口“我不是你们的娘。” “当初你们选择了父亲,选择留在耶律家,就代表你们放弃了我。” 听到这话,原本围在侯府外的人纷纷譁然。 这话听著…像是还有反转。 耶律海跟耶律红听到这话,抬头“娘,你怎么能这么说?” “当初我们那么说,也只是为了让你离开,可没想到你竟然欺骗我们,自己逃回了大晟!” 黄媛眼中露出嘲讽“逃?” “若我不逃,就任由你们的父亲將我活活打死?” “我是你们的母亲,可你们呢?那你们父亲打我之时,默默离开,甚至关门,你们算什么儿女?” 『嘶——』 这话一落,四周响起抽气声。 “这,这不就是白眼狼?” “现在这是恶人先告状,见他们母亲过好了,又想巴巴地粘上来!” 四周人的声音像是针扎似的扎在耶律红跟耶律海的心上。 让他们十分难堪。 云棠从黄媛身后探出脑袋“既然是你能先不让我姨祖母的,那我姨祖母现在不认你们,根本没错!” “你是什么人?” 耶律红看到她,眉头微微蹙起。 黄媛弯腰將小姑娘抱起来“棠宝,不必跟他们多说。” 耶律红猛地抬头“你竟然这么对我们!” “呵,不然呢?” 黄媛想起以前劳心劳力地討好他们,最终却被他们赶出家门,甚至没多留一个眼神。 这种白眼狼,留著干什么? “留著你们暗戳戳的將我弄死吗?” 耶律海面色一变“母亲,你在胡说什么?” “我们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母亲?” “那当初是谁在我的药膳中下了白粉?!” 耶律海猛地抬头“你……” 黄媛冷嗤“我怎么会知道的?” “真以为你们能控制得了我?” 耶律红跟耶律海对视一眼。 云棠听到这话,搂住黄媛的脖子“姨祖母,他们想让你吃那种能让人上癮的东西?” 小姑娘鼓起腮帮子,头顶上的小揪揪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黄媛点头“我发现他们都在吸食那白粉后,劝说过他们。” “但他们非但不改,还想拉著我一起。” 这也是她为什么跟耶律家的人闹掰。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无耻。 “欺负姨祖母,我要帮姨祖母教训他们!” 小姑娘低头,寻思著该怎么惩罚他们。 “有了!” 小姑娘双眼一亮,抽出一张符,直接扔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两人直接毫无形象地在门口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啊哈哈哈…该死,哈哈哈…是不是这臭丫头搞的鬼?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肯定是这臭丫头搞的鬼…” 两个人眼中都笑出了泪,直不起腰,手落在地上捶打著。 大街上的人看到他们这疯癲的模样,嚇得赶紧后退两步。 “这两人是疯了吧?” “一开始就看著不正常,没想到这么不正常。” “快快快,赶紧离远一些,免得被他们给讹上!” 两人听到这话,气得双眼通红,嘴里却发出哈哈大笑声。 黄媛心里虽然感觉疑惑,当看到小姑娘笑得浑身颤抖,也没再问。 “你们赶紧离开,不然,就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说完这话,他们便转身离开。 耶律红跟耶律海想开口说什么,却根本停不下嘴里的笑。 一抬头,眼前多出几道身影,居高临下地瞪著他们。 “滚!” 谢筱筱看他们进去,赶紧跟了上去。 “小郡主!” 云棠这才看到她“谢筱筱?” 听到云棠喊她的名字,谢筱筱双眼亮起“你还记得我?” “为什么不记得?” 她可是送给自己好多黄金的。 “咱们不是朋友吗?” 谢筱筱双眼一亮“对,咱们是朋友!” 说完,她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黄媛看著她们,眼底含笑。 “棠宝,你们去玩吧,姨祖母去找你祖母。” “嗯!” “姨祖母,他们要是再来找你的麻烦,就喊我哦~” “好。” 黄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眸底温柔。 云棠带著谢筱筱去了芷兰榭。 谢筱筱看著她的院子,目光有些奇怪。 “芷兰射?棠棠,你这院子的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既然他们是朋友,那她就直接叫云棠的名字了。 小姑娘脑门儿上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是芷兰榭,你是文盲呀~” 深知小姑娘文化程度的景泽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复杂地看过来。 谢筱筱脸一红。 “我,我还没有认识到这个字…” 真是太尷尬了,竟然在小郡主面前如此丟脸。 云棠满脸无所谓地拍拍手,又上前一步,弹了弹她的肩膀“没关係啦!” “你也就只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叭~” 谢筱筱不敢置信地抬头。 她?跟小郡主一样? 不不不,她可能比小郡主更有文化一点儿。 毕竟,她是跟小郡主一起上过课的… “你怎么有空来我家呀?” 谢筱筱这才想起正事儿。 “听我姑姑说,宫里最近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儿?” 云棠看过去。 谢筱筱神神秘秘地开口“听说皇陵那边出事儿了。” “皇陵?” 小姑娘清醒过来,谢筱筱又接著开口。 “我偷偷听我爹爹也说过这事儿,皇陵那边好像被人挖了!” “什么?!” 景泽猛地抬头。 皇陵是歷代帝王的埋棺之地,那里出事,就相当於龙运再次出事。 云棠拧眉“不对,龙运没出事。” 第222章 狗急跳墙 她的气运跟大晟龙运交缠在一起,她没有感受到气运的流失。 谢筱筱抬头“龙运?是皇陵。” 云棠一脸严肃“皇陵是大晟歷代帝王的埋棺之地,若是皇陵出事,龙运定然会受到影响。” 可她没有察觉到。 事情不对劲。 谢筱筱不懂,也没敢多问。 她这次来,还有其它的事情。 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过去。 “那个…” 云棠被拉回思绪,板著的小脸瞬间放鬆下来“怎么啦?” “那个…半个月后是我的生辰,你,你要不要来参加我的生辰礼?” 说完这话,她的脸红了个透彻。 谢大小姐还从来没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候。 就连当初去上学,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却有些害怕被拒绝。 云棠眉眼一弯“可以哇!” 听到她的回答,谢筱筱顿时鬆了口气。 “那我到时候就在家里等你。” 谢筱筱从袖口抽出一张请帖,递给她。 小姑娘看到请帖的时候双眼一亮。 无他。 因为这请帖是用鎏金打造的,外头还镶著金色的小圆环,像是黄金。 谢筱筱见她喜欢,轻轻鬆了口气。 云棠帮了她很多,所以她会不自觉地想要多找一些好东西给她。 “谢谢你哦,不过,以后你不用这么刻意的。” 云棠突然开口。 谢筱筱一愣,有些无措“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改。” 小姑娘摇头“没有。” “因为你是你,不必刻意討好我呀,而且咱们是朋友哦~” 许久,谢筱筱脸上扬起笑“好,我知道了。” 以前她不喜欢再宫学交朋友,所以一直都有些高傲,看著高高在上的。 后来云棠去了宫学,她第一次遇到不搭理她的人,就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人相处,只能找些她喜欢的东西。 没想到,一个三岁的小姑娘都比她清楚。 小郡主说得对,但別人才不值得她討好呢。 能让她討好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谢筱筱送下请帖没多久就离开了侯府。 今日侯府显然有事要处理,她再留在这里,並不合时宜。 等她离开时,门口的耶律家兄妹二人也早已消失不见。 知道是自己离开,还是被侯府的人带走。 等她离开,景泽有些迟疑上前“小皇姑,皇陵真的出事了吗?” 云棠盘腿坐在原地,摇头“不知道。” 与她越近,她能察觉到的,就越少。 但能肯定的是,之前对龙脉下手的那个人,恐怕已经坐不住了。 这天晚上,正在沉睡的小姑娘突然睁开双眼。 在她身侧,一张泛黄的符纸小人突然跳了出来。 见小姑娘醒过来,直接跳下床,从门缝中飘了出去。 云棠三两下穿好鞋子,爬下床榻,打开门,动作一气呵成,跟著跑了出去。 房门打开的一瞬,暗处的暗卫瞬间惊醒,跟著小姑娘一道出了府。 小纸人一路朝西而去,最终在二皇子府最角落的地方停了下来。 云棠看著面前高高的院墙,熟练地爬进狗洞,朝著角落而去。 刚到地方,许嬤嬤便被大喇喇地扔在地上。 人,早已失去气息。 大黑察觉到小姑娘的气息,从一侧窜了出来。 看到地上躺著的尸体,它嗷呜了声。 躲在暗处的暗卫,看到这一幕,嚇得往外走,却见小姑娘突然点燃一张符。 那小纸人在地上踩了几脚,又衝著一个方向而去。 一盏茶后,小纸人停在城北一处荒芜的土地上。 “咔啪——” 一道清浅的脚步声从身后传出。 云棠转过身,就看到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人。 “是你窃取的大晟龙运?” 小姑娘背著手,语气严肃。 这个人身上,带著帝王紫气,很奇怪。 “嗤,窃取?” “大晟的江山,何尝不是窃取的我大尧!” “什么大尧,胡说八道!” 奶呼呼的声音响在空荡荡的环境中“大晟已经存在接近三百年,哪里来的大尧!” 那黑袍下的人冷笑“大晟之前,便是大尧!” “要不是景元那老贼,现在还是我大尧的天下!” 云棠瘪嘴“朝代兴衰之变,自有定数。” “大尧灭而大晟起,这是天意。” “你身怀帝王紫气,难不成是想谋权篡位?” 男人隱在黑帽下的脸色一变“什么谋权篡位,这叫天命所归!” 云棠背著小手,摇头“你虽然身怀帝王紫气,可这天上没有属於你的紫薇帝星,这只是假象。” “胡说八道!” 男人冷喝一声“既然今日你发现了我的踪跡,那便留你不得!” 男人这话一落,周深的磁场瞬间发生变化。 原本正在地上踩圈的小纸人瞬间飞了起来,咻的一下飘回小姑娘的肩膀上。 而在云棠方圆一里之內,地面上出现点点星光,將她笼罩在內。 暗卫见状,齐齐出现。 “小郡主,快走!” 此人身上布满煞气,给他们一种天生的危机感。 云棠摇头“不用。” 话落,她手上瞬间多出几张符,肩膀上的小纸人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扛起符衝著四方而去。 『砰!』 磁场相撞,发出一道剧烈的声音。 可暗卫看不到他们是如何斗法,能看到地面上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 而那黑袍男人,竟生生地往后退了两步。 云棠背著小手站在原地“赶紧束手就擒,將你偷走的气运全都还回来,不然的话,劈你啦!” 男人冷笑“小丫头,想抓我,你还嫩了点儿!” “既然这次没用,那咱们下次再见!” 说完这话,他抬手丟出一颗白色的珠子。 便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四周烟雾瀰漫,將他们的视线遮掩住。 暗卫想去追,被小姑娘喊住“不用去啦,你们追不上他的。” 这个人很聪明,用了大晟的气运阻挡她。 她刚收回手,走了一步,小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暗卫首领赶紧將小姑娘抱在怀里,目光落向远处“撤!” 小郡主的安危最重要,至於那人,总会再出现的。 云棠睡过去后,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雾蒙蒙的地方,还有些眼熟。 走了一圈,就看到面前庞大的金身。 ?! 她回来了? “道祖?!你给我出来!” 第223章 薅了一圈 云棠转了一圈,也没发现道祖的身影。 看到远处几个小道士狗狗祟祟的。 “喂,你们几个……” 话还没说完,就在那几个小道士突然绷直身子。 下一秒 拔腿就跑。 “不知道,我们不知道……” 刚走过来的云棠气得跺了跺脚。 “不要让我找到你们啊!” 远处几道逃跑的身影,听到这话,脚下的速度更快。 云棠又走了一圈,结果一道人影也没见到,只有那最中央的金身。 她气鼓鼓地找了个地方直接坐下。 『砰!』 小脚踢了面前的金身一下。 “道祖,你个大骗子!” “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金身给砸啦!” 小姑娘露出几颗小奶牙,气呼呼道。 头顶上,一道金色的波纹隱隱闪烁著。 紧接著,一道庞大的虚影落在金身面前。 “小棠棠,你怎么回来了?” “哼!” 云棠冷哼一声,双手环抱在一起,撇过头去。 那庞大的虚影从金身上下来,变成一个穿著白色道袍的老者,直接坐在小姑娘的身侧。 见小姑娘不理他,老者摸了摸鼻子。 “道祖,你个糟老头子,骗人!” “底下根本没你说的那么好,你的那些徒子徒孙们学了邪术,还用邪术对付我!” 道祖眉头一挑,语气幽幽道“那你没打过他?” “才不是!” 听到这话,小姑娘瞬间炸了毛。 “谁说我打不过他的!他太狡猾了,我没防备而已!” 小姑娘撇过头去,耳根却红了个透彻。 她才不承认呢,她是最厉害的! 都是吃了太实诚的亏。 谁知道那人会暗中使绊子呢? 道祖看到小姑娘这气鼓鼓的模样,眼底含笑。 “或许那位让你去全了大晟因果,就是想让你多长长记性呢?” 毕竟,这小祖宗以前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才被那位借著她吞了祖龙之气的由头送下去,就想著让她多学点儿东西。 谁知道这小祖宗在下头吃了亏,现在不知道怎么又飞了回来。 “小棠棠,你是怎么回来的?” 云棠气呼呼地撇过脑袋。 当然是被那个人暗算了,自己晕过去了,所以才回来了。 小姑娘鼓著腮帮子,像只小河豚似的。 道祖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你的气运与大晟息息相关,但其中也有弊端,你並非天生通道,而是后天道术有所成,自然也受到天地道术的束缚。” 说话间,他指尖落在小姑娘的眉心,一抹淡淡的金光掠过,落入她的眉心。 “这是天地道术本源,有了这个,你就不受天地道术的束缚了。” 云棠仰起头“真噠?” “自然。” 道祖落在她的眉心的指尖慢慢收回。 云棠小脸上瞬间扬起一抹笑。 “那看在道术本源的份上,我就不找你算帐啦!” 小姑娘奶呼呼的声音响起,道祖轻笑出声。 “那就多谢我们小棠棠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你在此逗留时间已经很长,赶紧回去吧。” 小姑娘猛地想起来什么,猛的站起来,使劲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小跑著离开。 “道祖,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玩昂!” 等小姑娘的身影彻底消失,道祖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衝著不知名的天际慢慢行了一礼。 “您说,这样行吗?” 等了许久,一阵风吹过。 天上突然多出一个字。 『可』 看到这个字,道祖手一顿。 不愧是那位。 云棠被暗卫带回侯府后,此刻的侯府已经乱成一团。 云慕青沉著脸,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暗卫。 “到底是怎么回事?棠棠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 “是属下保护不力,让小郡主受伤。” 云慕青抬手捏了捏眉心“可棠棠究竟是怎么受的伤?她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 这才是现在最要考虑的问题! 找不到伤口,该如何医治? 暗卫垂首“小郡主方才与那黑衣人斗法,那黑衣人最终落荒而逃,小郡主突然晕倒,我等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或许是受了內伤…” 暗卫说这话的时候,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攥起。 他们如此失职,竟然丝毫没找到小郡主昏迷的原因,甚至让人伤了小郡主。 “侯爷,小郡主受伤是我等失职,我等愿以死谢罪。” 云慕青铁青著脸“当务之急不是以此谢罪,而是找到棠棠昏迷的原因。” 倒不是他不生气,而是他总感觉棠棠这次昏迷应该跟术法有关。 就算这群暗卫跟著棠棠,他们也没有办法。 黄芝坐在里间,急得脸都发白。 黄媛也没想到,好好儿的小姑娘,怎么出去了一会儿就昏迷了? “姐姐,你別担心,棠棠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有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也不確定。 侯府如今来了七八个太医,都没查出小姑娘昏迷的原因。 景宏听到消息,匆匆出了宫。 刚到侯府,就看到门口的太医。 “臣等参见陛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宏打断。 “不用行礼,赶紧去救棠棠。” “若你们就不醒棠棠,这颗脑袋也別要了!” 听到这话,太医匆匆地回到主殿。 陈太医不停地擦著脑门儿上的汗。 他这颗脑袋,是真的非摘不可吗? 不是给陛下治病,就是给小郡主找症状所在。 他感觉,这颗脑袋已经非常不牢固了。 “陛下,小郡主迈向平稳,就像是…像是睡著了…” 他战战兢兢地上前,说完这话,砰的一下垂下脑袋。 “那棠宝怎么还没醒?” 景宏坐在榻前,脸上带著怒气。 手,却有些颤抖。 指尖在距离小姑娘脸颊不足一寸之地,生生停下。 好端端的棠宝,怎么就这么没有生气地躺在了床上? 突然 小姑娘的眼睫动了下。 睫毛轻颤。 一直注意著小姑娘动向的景宏大声道“太医,快来看看,棠宝刚刚眼睛动了!” 陈太医连滚带爬地上前,手搭在小姑娘的手腕上。 眉头死死皱成一团“陛下,小郡主脉象平稳,想来应该是要醒了。” “想来?朕不要这种模稜两可的词!你给朕一个准话!” 陈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这这这…他也不知道小郡主到底什么时候该醒啊。 第224章 按年睡? “棠宝从昏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日,你跟我说只是睡著了?!” “一群废物!朕要你们何用?!” 陈太医等人跪在地上,低著头不敢吱声,任平景宏在那里骂著。 现在这个时候若是出声,显然就是活靶子。 小郡主,真是求求你了,快醒来吧。 再不醒的话,我这毫不安稳掛了四十多年的脑袋,这真的要落了。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祷告似的,床上的小姑娘慢慢睁开双眼。 看到熟悉的帷幔,云棠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棠宝,你醒了?” “舅舅?” 看到小姑娘醒过来,景宏眼角微微泛红,激动的开口“是我。” 云慕青听到声音,噌的一下从远处跑过“棠棠,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爹爹,我没事啦!” 说话间,小姑娘慢慢地坐了起来。 起得太猛,头还有些晕,险些又倒了下去。 景宏紧张大喊“太医!” 陈太医连滚带爬的上前“陛下,小郡主没事,就是方才起得太急,所以有些晕症。” “那就想法子將小郡主的晕症治好。” 陈太医不停地用袖子擦汗“是。” 他这悲惨的一生啊…… 『咕嚕……』 突然,小姑娘的肚子叫了起来。 云棠小脸一红,摸了摸瘪瘪的小肚子。 “嘿嘿,好奇怪呀,突然就,就饿了…” 黄芝听到这话,赶紧让人將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端上来。 “你这丫头,已经昏迷了三日,可不就是饿了?” 云棠睁大眼。 已经过去了三天? 怪不得道祖让她快些下来,还有她这肚子,像是能吞下一头牛似的,一直在咕咕咕地乱叫。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云棠吃了两大碗面,肚皮都撑了起来。 抬手擦了擦嘴角“爹爹舅舅祖母,你们怎么都来啦?” 小姑娘吃饱喝足,这才开口询问。 黄芝听到小姑娘这话,无奈点了点她的额头。 “棠宝,那会儿暗卫將你带回来,你昏迷不醒,嚇得我们赶紧去找大夫。” 大夫束手无策,只能去宫里请太医,这事儿自然就惊动了景宏。 云棠听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刚才我就是用力过度,有些累,所以才昏了过去,现在没事啦!” 小姑娘仰头,软呼呼道。 景宏不介意多走一遭,只希望小姑娘健康“没事就好。” “爹爹,舅舅,让你们担心啦。” 云慕青上前“棠棠,大晚上的,你怎么突然出去?” 云棠这才抬起头“有人去二哥哥的府上杀了那个许嬤嬤,我追著杀许嬤嬤的人去了。” 小姑娘的话景宏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许嬤嬤突然出现在二皇子府,此事也早就有人匯报给他。 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这么正大光明地在景琮府上杀人。 “舅舅,那个人身上也有帝王紫气,但天上没有属於他的紫薇帝星。” “嗯?” 景宏抬眸。 “没有属於他的紫薇帝星?” 景宏又突然开口“那他可否抢一颗紫薇帝星?” 云棠摸了摸下巴,轻轻摇头“天地轮迴,有始有终,每一颗紫薇帝星的出现,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只能代表一任帝王出现,只有上一任帝王陨落,下一颗紫薇帝星才会出现。” 景宏猛地抬头“也就是说,只要有人將我杀了,下一任紫薇帝星就会出现?” 小姑娘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紫薇帝星有没有可能取而代之?” 这次他换了一个问法,既然不能抢,那取而代之呢? 小姑娘双眼猛地瞪大。 “若是有人故意窃取了大晟气运,混淆屏蔽天道所查,那紫薇帝星会不会被取代?” 云棠脑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可她没有抓住。 “这是钻了天道的空子。” “可知道这空子的人,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云棠的意思,对方极有可能不是凡人。 景宏脸色稍变,若是这样的话,此前气运丟失,皇室各个子女身上隔三岔五的出问题,极有可能就是此人为了取而代之,不停地窃取大晟气运。 用大晟的气运混淆紫薇帝星的感知。 “看来,这人是要动手了。” 能隱忍至今,也是一种本事。 云棠又想起来“舅舅,那人说大晟如今的成就都是窃取了大尧。” “他就是在胡说八道!” 朝代的兴亡是由天定,虽说事在人为,可只有明君才能长治。 兴衰兴盛,周而復始,这是逃不过的自然法则。 “大尧?” 景宏想起,歷代帝王宗祠中,有一个流传下来的藏册。 那册子中所记载的就是朝代的兴起衰亡。 而大晟之前的王朝,便是大尧。 “如今竟然还有大尧余孽!” 景宏一转头,看到小姑娘脸上的疲惫之意,赶紧停下来。 “棠宝,你才刚醒过来,还是先休息。” “这些事情你不用再操心,交给舅舅跟你爹爹。” 有他们在,可不能让小姑娘衝锋陷阵。 云棠打了个哈欠,眼角冒著泪光,轻轻点头。 “舅舅爹爹,那我睡啦。” 等小姑娘再次睡过去,房间內的眾人鬆了口气,才慢吞吞离开。 黄芝在黄媛的搀扶下慢慢离开。 云淮鹤虽然心中还担心,但小姑娘已经醒过来,只要再休息几日就能恢復,没了之前的忧虑,心情也轻鬆不少。 云慕青送景宏出门。 回宫之前景宏交代云慕青“明日下朝后,你来御书房,朕有事同你商量。” “是。” 虚惊一场,一群人也总算能好好地休息休息。 云棠睡了个回笼觉,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慢慢醒过来。 身上的疲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伸了个懒腰,穿好鞋子走了出去。 “泽泽,衍衍,你们怎么这么早?” “呜呜呜,小皇姑,你可算是醒了,这几天担心死我了。” 景泽看到她,直接跑了过去,一把搂住小姑娘。 云棠冷不丁地被抱住,呼吸一紧“泽泽,我没事啦,就是用力过度睡了一觉!” 景泽红著眼眶“可你睡了三天。” “这很正常呀,我以前睡觉的时候可都是按年睡噠!” 景泽双眼瞪得溜圆。 按…年睡? 第225章 山势被改 云棠却没像是察觉到他语气里的震惊似的,轻轻点头。 “对呀。” 而且以前的时候,她睡一觉,別人还不一定能把她叫醒呢。 必须得等到她自己醒过来才行。 “所以,泽泽不用担心了哦,我真的没事呀~” 景泽见小姑娘小脸红扑扑的,確实没有什么虚弱的模样,才轻轻鬆了口气。 春雪身后跟著几人,每人手中端著一个托盘。 走到院子里,將里面的东西放在石桌上。 “小姐,您饿了吧?” “春雪姐姐,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说话间,小姑娘已经凑上前,目光落在石桌上。 都是些清淡的食物。 春雪看到小姑娘脸上的鬱闷,唇角微微扬起“小郡主,您昏迷了三日,刚刚醒来,不宜吃太油腻的东西。” “老夫人让人准备了一些鱼片粥,还有一些鱼糕。” “鱼肉?” 小姑娘双眼亮起“是我祖父钓的吗?” 春雪笑著点头“是老侯爷今日一大早跟广南王老王爷去钓的。” “那祖父现在去哪里啦?” 春雪收回托盘“老侯爷现在跟老王爷去了西山湖边钓鱼。” “泽泽,我还没有去钓过鱼呢,一会咱们去找祖父他们吧?” 景泽对小姑娘的话没有丝毫的反驳之意,点头“好。” “泽泽,衍衍,你们也吃呀~” 景泽抬手接过鱼糕“谢谢小皇姑~” 他咬了口,双眼微微一亮“这个鱼糕好好吃!” “竟然比御膳房的鱼糕还要好吃!” 云棠笑眯眯点头“当然啦~做鱼糕的鱼可是有灵气噠~” 一盏茶后,三小只朝著西山湖边的方向而去。 到了山脚下,云棠仰头,小眉头微微蹙起。 “这座山…” “小皇姑,这山有问题?” 云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座山地势,被人改了。” 蛮衍听到这话,一脸懵的开口“小老大,什么是势?” “一般的山,都是山为龙骨,土为龙肉,石为龙筋,草木为龙鳞,江河山涧为龙血。” “现在,变了。” 龙骨被拆,草木枯萎,江河流水分支被砍。 原本聚拢在此地的灵气在消散。 改动了山势,就是强行割裂此地的气运。 山洪,地震,滑坡等自然灾害会逐一降临。 听到小姑娘后面这话,景泽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云东等人面色骤变,侧首交代什么,没多久,那人就离开了原地。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告诉侯爷跟陛下。 “那云爷爷?” 景泽话刚说完,云棠就朝著山里跑去。 湖边 云淮鹤坐在湖边,笑呵呵地看著自己刚钓上来的鱼。 目光又落在一旁的燕松山身上“燕老头,你这不行啊,都一中午了,你这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燕松山黑著脸“你这老傢伙多少是有些克我的。” “跟你在一块儿钓鱼,回回都没钓著过。” 云淮鹤一听他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耷拉下去。 “你这糟老头子,怎么说话呢?” “明明是你自己本事不行,自己钓不著鱼还怪我?” 燕松山冷哼“不是你是谁?” “以往我出来钓鱼的时候,可都是能钓著三五条的。” “我家棠宝说了,这里的鱼有灵气,只会咬他们喜欢的人的鉤。” “一看就是你这老傢伙不討喜。” “哼!” 燕松山气得拂袖。 “你就仗著小棠棠。” “我今日也非得让小棠棠喝上我这个干爷爷钓的鱼煮出来的鱼汤!” 燕松山的胜负欲瞬间被激起。 云淮鹤呵呵笑著“那我就等著你的大鱼了。” 『哗!』 云淮鹤手中的鱼竿往下一沉,他哎呦了声。 “又有大鱼上鉤了!” 燕松山?!! 这里的山神不长眼吧?竟然让这老东西钓了这么多鱼! 云淮鹤美滋滋地將鱼钓上来。 塞进一旁的木桶里。 刚把鱼放下,就听见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 “祖父!” 云淮鹤走一顿,抬头“燕老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燕松山冷哼“哪有什么声音?肯定是你听错……” “祖父!” “嗯?好像还真有,而且像是棠棠的声音?” 燕松山话一落,就见云棠三小只从远处跑了过来。 “祖父,原来你们在这里呀!” 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过来。 云淮鹤將手中的鱼竿往旁边一放“棠宝,你怎么跑来了山里?” “我听说祖父们在钓鱼,所以就来啦~” 云棠目光落在他们面前的木桶上。 云淮鹤一脸骄傲地挺直身板“棠宝,快来瞧瞧,祖父钓了很多鱼,今儿晚上给你燉汤喝!” “好耶,祖父真厉害!” 一旁的燕松山有些尷尬“咳,棠宝啊,我,我这还没上手…” “燕祖父也很厉害哦,是这里的鱼太狡猾啦~” 燕松山听到小姑娘这话,脸上的尷尬散去一些。 “棠宝,你放心,今天燕祖父一定让你吃上我亲手钓的鱼!” “嗯!” 两个老头谁也不让谁。 云棠去旁边找了一根长长的竹竿,掛上了根线,隨便放了个鉤子,直接丟到了湖里。 两个老头看著小姑娘这模样,只是笑笑,也没说话。 这里的鱼太狡猾了,他们钓了半天,也才不过两三条鱼。 棠棠就用一根普通的竹竿,更是难上加难。 突然 云棠只见拽了拽竹竿。 『啪』的一下,竹竿被拉上来,鱼落在地上。 云淮鹤二人?? !!! 这就…钓上了? 目光落在地上的鱼上。 看到这鱼的模样,两个老头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这…” 燕松山也顾不得跟他爭辩,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鱼。 “棠棠,你不会把这里的鱼神给钓出来了吧?” 地上的鱼,通体晶莹剔透,鱼鳞在光照下,甚至散发出道道银光。 甚至能透过它的鱼肉,看见它的鱼骨。 “这,这是什么鱼?个头大,竟然还是透明的!” 燕松山吞咽著口水。 而且肉眼可见,它身上的鱼刺十分少。 此山间,竟然还有这等鱼! 云棠笑眯眯点头“这是这里最大的一条鱼啦!” 身上有灵气,却没有灵智。 是最合適合吃的~ 而且这种鱼肉鲜甜可口,肉质十分嫩。 “这个是大银鱼,味道很好吃哦~” “祖父,咱们再多抓一些小银鱼,今天晚上炸著吃~” 第226章 十万山鬼,听我號令 没等两个老头反应过来,就听见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条条银鱼落在地上。 云淮鹤二人目瞪口呆。 直到小姑娘累得瘫坐在地上,她身边,银鱼堆的高高的。 云淮鹤咕咚一下,咽下口水。 “棠宝,这,这……” “祖父?我抓了好多鱼,你高不高兴呀?” 云淮鹤也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在这里钓了一中午,也才两三条的鱼。 小姑娘就隨便缠了根竹竿,结果这一上赶著咬鉤。 正想著,小姑娘又猛地一甩,手里的竹竿。 云淮鹤!!! “棠宝,你还没下饵料呢!” 云棠摆摆手“不用下饵料呀,它们自己就咬鉤啦!” 燕松山手一顿“不,不用饵料?” 这鱼这么蠢? 不对… 这种鱼他们从来没有钓到过,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鱼,不可能是蠢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小姑娘。 “对呀,它们都害怕我,要是它们敢不咬鉤,那我就把它们的子孙后代全都吃光光!”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心虚。 “……” 云淮鹤长长舒了口气,好不容易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祖父,我们快点儿把这些银鱼放在桶里叭~” “要是它们死了,就不好吃啦!” 云淮鹤跟燕松山动作麻溜地將鱼装进桶里。 这些鱼虽然不是他们钓到的,可都是他们没见过的,小姑娘说好吃,那定然是好吃的。 刚把桶收起来,脚下传来一阵动盪。 景泽白著脸“小皇姑,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要地动了?” 想起他们进山的时候小姑娘说的话,景泽惊呼出声。 云棠点头“嗯吶,今天只是小小的地动,这座山的势要是改不回来,就无法改变。” 云淮鹤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脸懵“棠宝,你们这是在说什么?” 景泽就將在山下云棠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 云淮鹤跟燕松山异口同声道。 “就是这座山上发生这些灾难,那山底下的百姓也无法逃脱,京城迟早有一日也会备受其难。” “棠宝,可有什么办法恢復?” “有呀!” 云棠点头“咱们走叭。” 燕松山还想问什么,被云淮鹤一个眼神儿看过来,瞬间將嘴里的话咽下去。 出乎意料的,小姑娘並没有带著他们往山下的方向走,而是朝著另一条分叉路口的方向往里走去。 两个老头子一人提溜著一个桶,只感觉这路越来越偏僻,脚底下的杂草越来越高。 “棠宝,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感觉小姑娘这是在把他们往深山里带。 “去里面,找祸源。” 小姑娘惜字如金,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路。 云淮鹤跟燕松山没多问,就一直跟在小姑娘身后。 约莫走了一刻钟,云棠才慢慢停下脚步。 看著眼前的一个巨坑,云淮鹤跟燕松山僵在原地。 “这,这里竟然有这么大一个坑!” 这坑的模样不像是天然的,反倒像是人为后来挖出来的。 顺著地上的痕跡,小姑娘到了山崖的一侧。 “祖父,燕祖父,你们退远一些哦~” 云淮鹤拉著燕松山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便见远处的山崖轰的一下倒塌下来。 燕松山后背一紧,整个人做出备战的姿势。 一脸警惕的看著远处的山崖。 尘雾散去,一道软糯的嗓音从里头传出来。 小姑娘轻咳两声,抬手挥舞著,想要將面前的尘埃拍走。 “小皇姑,那里有东西!” 景泽眼尖的发现,刚才被炸开的石头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著。 “那是改变势所用的东西。” 说话间,云棠將一张符纸丟了出去,那东西瞬间被炸碎。 “这样就行了吗?” 小姑娘一脸严肃地摇头“势,改变容易,可若是想要恢復,並非一朝一夕。” 幸亏这座山被改的势,时间並不长。 “不过,外表的阵法已经被破坏,它们已经无法再破坏这座山的势。” 景泽悄悄鬆了口气。 果然有小皇姑在,这些事就不是难事。 刚要转身离开,小姑娘脚步一顿。 “棠宝,怎么了?” “小皇姑?” 景泽也跟著喊了声,小姑娘却跟没有察觉似的,转身衝著一个方向而去。 其他人见状,直觉不妙,赶紧跟了上去。 方才被炸,地上都是些碎石头。 云棠艰难地跨过石头,从一侧的山壁爬上去。 低头在地上刨了起来。 一群人看到小姑娘这动作,愣在原地。 好端端的怎么刨起了土? 『呼!』 挖了好一会儿,云棠从地底下挖出一个木盒子。 景泽蹲下来“这是什么?” 『咔嚓——』 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带著一股腥臭味儿,除此以外,还有一簇黑色的长髮,其余的,黑乎乎的,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景泽嚇得后退两步。 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这东西时,他心中隱隱发颤,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它吸食著。 云棠一脸严肃,啪的一下,又將盒子关上。 “这是皇室中人的东西。” “什么?” “这东西闻著像是血,现在发烂发臭了…” “就是血,还是心头血。” 刚放在这里不久的。 景泽咕咚一声吞下口水“小皇姑,你的意思是…这里面的东西皇室的人的?” 可最近並未听说皇室中人有人受伤… 不对… 四皇叔,三皇姑他们並不在京城! 想到这个可能,景泽倒吸一口凉气。 『呼!』 “小,小皇姑,这不会是…” 云棠看出了这里面的东西来自谁。 “这是三姐姐的东西。” 躺在一侧的长髮,更是取自她。 云淮鹤跟燕松山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皇室中人的心头血,这人好大的胆子! 突地 小姑娘动了。 眼底似有,金光闪烁,整个人像是沐浴在金光之下。 让人无法直视。 “十万山鬼,听我號令,寻!” 一张符,在她面前轰然消失。 天,瞬间阴暗下来。 狂风骤起,四周的山,树,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剧烈地叫囂著。 云棠整个人像是置身在云团之上,四周所有的声音尽数落在她的脑海中。 第227章 百姓拦截 隨著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小姑娘的脸色隱隱发白。 如今,她只是凡人之躯,承受不住万千山灵之力。 “给我寻!” 稚嫩的,带著怒气的嗓音响彻在整座山脉中。 距离山脉最近的村庄,似乎感受到了山脉的动盪,不少百姓纷纷抬头看去。 却只看到山巔之上,逐渐笼罩起大团大团的乌云,像是要劈灭这座山一般。 惊世骇俗。 “变,变天了?” 田地旁刚刚停下歇息的百姓,看著突然阴下来的天,愣愣开口。 “可这乌云密集在一起,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一群人围过来,看著远处天际的云团。 “是山神发怒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开口。 “以前山神发怒过,是因为过度开採了山中的猎物,导致无法供应山神的需求,山神降罪,结果那一年大旱,就连山中也没了粮食!” 一个头髮花白,浑身颤抖的老者被人搀扶出来,颤巍巍地抬手指著云团。 “老苏头,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被叫做老苏头的老者,脸上都布满了斑纹,瘦削的手腕颤巍巍的。 “不可能会有错,一定是山神生气,责怪前段时间我们放人入了山!” 说话间,他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山神息怒,我们愿意供奉山神!请山神收回惩罚!” 百姓们浑身颤抖著,衝著那山头齐齐跪去。 “山神息怒——” 深山中,云淮鹤跟燕松山想要上前,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遮挡住,根本无法靠近小姑娘。 云棠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眼前出现一幅图。 许久,那幅图才渐渐消失。 而她,也像是没有气力一般,瘫软下来。 云东等人赶紧抽回神,想要上前接住小姑娘,却有一道身影更快。 小姑娘牢牢抱在怀里。 “国,国师大人?” 看清面前的人,云淮鹤跟燕松山齐齐惊呼出声。 说起来,玄施来到大晟已经三四十年,可他的样貌,却一直保持在二十八九岁的模样。 虽然有人疑惑过,但国师毕竟並非常人,也不敢有人过於质疑。 玄施指尖落在小姑娘的眉心,眉头轻轻蹙起“小郡主这是力竭导致的昏迷。” 云淮鹤鬆了口气,目光落在他身上“国师大人怎会在此处?” 这也怪不得他们怀疑,实在是太过巧合。 他们刚到这深山中,玄施便出现在这里,很难不让人怀疑。 玄施却没生气,而是隨意道“我观天象得知,皇室有异,一路追踪至此,不曾想,见到了小郡主。” 云淮鹤不知是信还是没信,將手中的木桶递给一侧的燕松山。 上前將小姑娘抱在怀里。 玄施也並未爭辩,將小姑娘递给他。 “此处山势此前有变,想来是小郡主之故才恢復原貌。” “只是如今山势不稳,恐招致天罚,快些离开此地。” 一群人刚从山上下来,便看到跪在山脚下的百姓。 那群百姓没想到,山上竟然还有人,看到他们,脸色瞬变。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偷偷上山!” “原来是你们触怒山神,招来的天罚!!” 燕松山拧眉“我们只是上山钓鱼。” “钓鱼?谁准你们上山钓的鱼?” “这山上的东西,都属於山神大人,你们没有资格带走,赶紧將东西放下!” 说这话的是个中年男人,此刻正一脸凶神恶煞地瞪著他们。 云淮鹤抱著云棠本来就有些焦躁,现在听到他们这些话,更是气得面色铁青。 云东上前一步“你们休得胡说!” “分明是我们小姐救了这座山!” 那男人冷哼“救?你们就是贪图这山中的宝贝!” 以前也有人进过山,都是为了这山中的宝贝! 他们,定然也不例外。 “不然,你们手里那木桶装的是什么?” 说话的时候,那男人的一双眼落在燕松山手里的两个木桶上。 眼底,还带著贪婪。 燕松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对上他这令人作呕的目光,自然明白过来他的意图。 “此山无主,即便是有主,也归属於朝廷,你们能来此,我们自然也能来。” “胡说八道,这山在我们青山村,就是我们青山村的!” 刘二麻子听到这话,大声嚷嚷著。 燕松山睨他一眼。 “我不同你多说,你们村长呢?” 此人目光浑浊,一看便知不是什么正儿八经之辈。 如同地痞混混,与这种人扯皮,无异於跌进泥沼,越陷越深。 刘二麻子一听这话,后背一僵,梗著脖子开口“死老头,你们不要没事找事,我们村长也是,你们想见就见的?” 玄施看著面前的百姓,眉头轻蹙。 “此山有异,我们来此,是为了解决山脉之异,並非为了山中宝物。” “对於这二位,也只是来此钓鱼,並未对山中宝物有任何覬覦之心。” “何况,山中无主,青山村在此定居,朝廷开放此山,可山脉地契,依旧在朝廷。” 玄施这话落下,人群中走出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几位大人,村民们並没有恶意,只是方才见山上发生异样,上一次如此,引发了一次天大的灾害,民不聊生…” “便是如此,也不该是你们如此的理由。” 村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几位大人有所不知,那次灾害村子里的人死了接近一半,老人和孩子更是惨上加惨,我们,我们这也是害怕…” 燕松山跟云淮鹤脸色稍缓“罢了。” “唔。” 云淮鹤怀中的小姑娘唔了声,慢慢睁开眼。 “棠宝,你醒了?” “祖父…”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跪了一群人,她小脑袋有些懵。 “小,小郡主?” 村长之前进过城,在三元会上远远见过云棠一面,现在,一眼就认了出来。 云棠甩了甩脑袋“你认识我?” “小人曾有幸见过小郡主一面。” “原来是小郡主在这山上…小郡主…可是山神发怒?” 小郡主是福星,定然知道这山上发生的事情。 “山神?这里没有山神哦,是有人改了这里的山势,所以才发生了这些变化,不过已经改回来啦。” 小姑娘语气轻快,村长听到这话,鬆了口气。 “多谢小郡主出手!” 隨著村长的跪下,他身后的村民也齐齐跪拜。 只有刘二麻子,狠狠咬著牙。 该死! 第228章 景瑶的下落 “村长,你是不是反应太大了?这就是个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是小郡主?” 那等尊贵的人,怎么可能会来他们这种犄角旮旯? 村长听到刘二麻子的话,面色骤变。 “刘二麻子,你胡说什么?我亲眼见过小郡主,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的脸?” “小君主是咱们整个大晟的福星,我又怎么会认错?” 刘二麻子心中不甘,还想说什么,却见小姑娘已经抬头看了过来。 眼里带著审视。 “你,你这么看著我做甚?” 刘二麻子被小姑娘正目光看得头皮发麻,磕磕巴巴道。 “这山上的东西,跟你有关係。” 小姑娘严肃的目光看过去。 刘二麻子撇过头去“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的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 刘二麻子狠狠捏了自己一把“东西就是我放进去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將东西放到山里?” “当然是那人给了我一百两,有了这一百两,我又能好吃好喝一段时间了!” 说完这话,刘二麻子不敢置信地捂住嘴。 死死瞪向小姑娘“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等云棠开口,一旁的村长便嗅到这话的不对劲。 “刘二麻子,你放了什么东西?” 景泽冷哼“刚才我小皇姑发现这山上被人放了东西,可以改变山中的势。” “刚才山上的异样,就是因为势被改变。” 这话说得言简意賅。 青山村的村民们不难理解。 “刘二麻子,你竟敢伙同外人谋害青山村!” 刘二麻子面色大变“村长,你可不能相信外人的一面之词!” “小郡主不会说谎,一定是你!” “来人,快把他绑起来!送官!” 刘二麻子这才白了脸,转身想要跑,被云东等人拦住。 “说,是谁指使你的?” 刘二麻子咬牙“我…我不认识!” 还想说不知道,可话到嘴边,瞬间拐了个弯。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人的真面目,只记得那人穿著黑袍,身上带著一串黑色的佛珠…” 村长听到他这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刘二麻子,村里人对你不薄,你竟然敢伙同外人对山动手!” “对我不薄?是谁防我跟防贼似的,甚至都不让我靠近村子里的地?” “你们要是对我不薄的话,就该將村里的地分给我!” 村长听到他这厚顏无耻的话,气得脸色铁青。 “你真是无可救药!” 村里的地都是村民们买的,就算没有买地,可后山有那么多荒地可以开垦,他如果勤快一些,完全可以开垦荒地,养活自己! 云棠听到他这话,也没再怀疑。 恢復了些许精神,云棠看向玄施。 “国师大人,好巧呀~” 玄施点头“小郡主,你方才用力过度,如今尚未恢復,还是儘快回去休息一下为好。” 云棠点头。 她现在確实还没有恢復。 “棠宝,快来,祖父抱著你,可不要再累著了。” 云淮鹤老脸一皱,他家小乖宝可才刚甦醒没多久,这又昏迷了一次,要是传回去,他可真就是家里的大罪人了。 云棠眨巴著眼“可是祖父不会累吗?” 云淮鹤拍了拍胸脯“棠宝,你这是在瞧不起祖父!” 他虽然年纪大,身子骨弱了些,说话气力不足了些,但抱一个三岁的小姑娘还是有力气的。 燕松山听到这话,睨他一眼“嘁,云老头儿,你可不要说大话啊,一会儿要是摔了咱家乖宝,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你要是不行的话,就让我来!” 燕松山將水桶放在一侧。 往前走了两步。 云淮鹤瞬间炸毛“燕老头,你在说谁不行?” “何况棠宝是我亲孙女!我能摔得著她?” “棠宝,走!祖父,这就抱你回去,一会儿给你烤鱼,炸鱼条吃!” “好呀~” 云淮鹤一转身才想起来,国师还在此地,抬头看过去。 “国师大人,可要同我们回府?” 玄施摆手“老侯爷,我还有事要回摘星楼,就不同你们一道去侯府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云淮鹤愣住。 侯府跟国师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不过他也没往深处想,笑著点头“国师愿意大驾光临,侯府自然蓬蓽生辉。” 玄施带著小廝离开。 云淮鹤让人將刘二麻子处理过后,就带著小姑娘一行人回了侯府。 燕松山扛著两个大桶,一旁的暗卫想要上前帮忙,被他抬手拨开。 他要证明,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才不跟云老头似的那么弱。 “棠宝这是怎么了?” 黄芝看到云淮鹤怀里的小姑娘,將手中刚摘下的花放下,起身走到跟前。 “刚才棠宝在山上费了些力气。” “那还不赶紧让棠宝去休息!” 黄芝拍了他一巴掌,云淮鹤抱著小姑娘委屈巴巴的去了里间。 “阿芝,那木桶里…” 他还没说完,燕松山已经上前“阿芝,这里面是棠宝抓的鱼,我们不会处理,你让厨房去处理一下吧?” 云淮鹤?! 燕老贼,竟敢趁机跟阿芝说话! 虽然之前的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但他条件反射地上前。 燕松山蹙眉“你不赶紧抱著棠宝去休息,又过来干什么?” 他想到什么,瞬间满头黑线。 “云老头,你又在胡想八想什么?” 云淮鹤摸了摸鼻子,冷哼一声。 一转头,黄芝幽幽看过来,他赶紧抱著小姑娘进了里间。 御书房 『砰!』 景宏面前的奏摺被横扫在地上。 地上跪著一个穿著黑衣暗卫,脸上戴著银色面具。 “你说什么?什么叫下落不明?” “朕好好的一个女儿,怎么就下落不明了?” “是属下无能,失去了三殿下的踪跡。” 景宏沉声道“老三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 “是在大巫与大晟的交界之地。” “大巫?” 景宏眉头拧起,怎么又牵扯到了大巫? “接著去查,查不到老三的踪跡,你也不必再回来了。” “是。” 等人离开,景宏抬手揉著眉心。 安顺惴惴不安地上前“陛下,要不去请小郡主?” 景宏摆手“棠宝说刚昏迷,元气大伤,这些事情就不要告诉她了,免得她劳心伤神。” 第229章 皇陵冒烟了 何况,小姑娘才三岁,本是天真无邪的年纪,这些事情怎好都压在她身上? “此事不准同棠宝说。” “舅舅,什么事不让顺顺告诉我呀?” 景宏抬头“安顺,朕怎么好像听到棠宝的声音了?” 安顺在整个御书房扫了一圈,也没看到小姑娘的身影,有些疑惑“回陛下,老奴好像也听到了小郡主的声音。” 只是根本没见到小姑娘的身影。 “是我呀,是我呀,棠棠在这里哦~” 顺著声音的来源,两人抬头看去,就见小姑娘抱著一个木盒从外头走进来。 “嘶…还真是小郡主!” 安顺赶紧抬手接过小姑娘手中的木盒。 “小郡主,您这是带了什么?” 云棠咧嘴一笑“这是给舅舅带的鱼汤哦~” “今天在山里抓的,很有灵气噠~舅舅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呀~” 听到小姑娘心里还记掛著自己,景宏一颗心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招了招手,安顺里面的鱼汤拿出来,正准备用银针验毒。 却见景宏摆手。 安顺手一顿“陛下…” “不必了,棠宝带来的东西,定然不会有问题。” 说话间,小姑娘一个哼哧哼哧地爬上了一侧的高台,一屁股蹲坐了下去。 食盒刚打开,一股清香味儿便扑面而来。 光是闻著,就能感受到这鱼有多么鲜香。 安顺闻著,都感觉自己的肚子在咕嚕咕嚕地叫著。 不敢惊扰圣驾,將自己的身影往角落里缩了缩。 小姑娘双手托腮,双眼亮晶晶地盯著景宏“舅舅,你快吃呀,很好吃噠~” 景宏笑著喝了口汤,双眼顿时亮起。 又鲜又香,鱼肉滑嫩,还带著一丝淡淡的清甜,入口即化。 即便他是天子,也从来没有吃过这种鱼肉。 见小姑娘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景宏拿著汤匙的手一顿“棠宝,要不要再喝一碗?” 小姑娘却一本正经地摇头“不行哦,这是给舅舅留的。” “就这样喝完了,才能长命百岁,才能好好地批奏摺呀~” 『咔嚓』 原本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景宏眼眶微微泛红,听到后半句,心里的感动瞬间扫空。 他並不是很想批阅奏摺。 云棠又將旁边的一个小木桶递给安顺“顺顺,这里面是小银鱼哦~” “你回去自己烤著吃,也很香噠~” 安顺愣住“还,还有奴才的份儿?” “当然啦!” 小姑娘拍了拍胸脯“大鱼没有啦,我给了爹爹祖父叔叔舅舅…还有哥哥们,只剩下的小银鱼。” “但它们身上也有很多灵气哦~” 安顺感动得双眼通红“这,这…” 景宏放下汤勺,抬头睨他一眼“虽然是棠宝给你的,就收下吧。” “是…” “奴才多谢小郡主。” 安顺抬手擦掉眼角的泪。 身为宫里的奴才,向来都是没有人权的。 头一次有小主子记掛著他,他心中怎么可能不感动? 云棠脑袋轻轻歪向一侧“不客气呀~” 等景宏喝完鱼汤后,砰的一下,小姑娘的手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景宏抬眸“棠宝,怎么了?” “舅舅,你刚才让顺顺什么事情瞒著我呀?” 景宏眼底笑意一滯“无事,就是朝中一些琐事。” 云棠狐疑地看著他,景宏抬手点了点她的小脑袋“怎么?你还信不过舅舅?” 小姑娘捂著额头,嘟起嘴“才没有哇!” “舅舅,你知道三姐姐去哪里了吗?” 景宏不动声色地开口“棠宝怎么突然问起老三?” 云棠將上午在青山村遇到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景宏沉声道“所以你怀疑老三被人抓住,还取了她的心头血?” “不是怀疑,是肯定。” 景宏之前只怀疑是敌国细作,將老三抓走,现在看来事情並不简单。 “暗卫来报,老三在大巫与大晟的交界地带失踪。” “舅舅,那里有什么特別之处吗?跟皇室有关的地方?” 景宏沉眸。 “如果真说有关的地方,距离那处三百里之外,便是大晟皇陵。” 可也不近。 云棠拉住景宏“舅舅,我要一根你的头髮!” 景宏想都不想地拽下一根头髮,递给小姑娘。 云棠將头髮缠绕在符纸上“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血脉追踪,凝!” 一道淡红色的光,逐渐形成一个淡红色的光圈,缠绕在小姑娘手腕上,直直飞向远处。 群山连绵苍翠,青黑色的巨石垒起一座高大的陵墙,墙身上刻著盘龙云纹。 在最前方,一座无字石碑矗立,两侧立著石人石兽。 一颗巨大的松柏古木,遮天蔽日。 朱红陵门紧闭,铜锁锈跡斑驳,四周,依稀可见杂草踪跡。 许久,小姑娘慢慢睁开眼。 “舅舅,皇陵是长什么样子的?” 她將自己所见描述了一番。 景宏语气低沉“棠宝,方才你所见到的,应该就是皇陵。” “老三现在在皇陵?” “嗯。” 云棠小眉头紧紧皱起。 “去查。” 景宏指尖轻轻在面前的桌上扣动著。 帘帐,轻轻晃动了下。 一刻钟后 一道黑影落在地上。 “陛下,皇陵出事了。” “嗯?” “属下方才前去皇陵,还未靠近,里面便传出一声巨响。” “皇陵,似乎被人…炸了…” 埋著头的小姑娘抬起头,眨巴著眼看过去。 “什么人做的?” “属下…並未查到人为踪跡。” 这也是事情的诡异之处,他们在四周搜寻了一圈。 方圆百里之內,竟没诡异之人的踪跡。 除了皇陵中原本的人。 可皇陵无端发生爆炸,总不能是它自己炸了自己。 景宏摆手“下去吧。” 此事应当没有那么简单。 “是。” “棠宝,此事可否是人为?” “是人为。” 云棠点头“世上不存在自然而为之的祸事,所有祸事的根源都在人。” “不过舅舅不用担心,三姐姐现在还没事。” 景瑶身上有她的平安符,就算被抓,一时半会儿之间也危及不到她的生命。 “不过,我要去一趟皇陵呀。” 景宏点头“好,此事我来安排。” 皇陵,不同於太庙,它承载著歷代帝王的尸骸,歷代的帝王紫气皆环绕在皇陵。 若有人心怀不轨,以帝王尸骸行事,后果將不堪设想。 虽然有人驻守皇陵,但人力,终究不能敌过玄之又玄的力量。 第230章 古怪小镇 景宏不能隨意离京,前往皇陵之事亦不能闹大。 而且,如今他们並不知道皇陵那边究竟发生何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最终决定,此行让云慕青带著云棠前行。 另外加上景琮。 皇陵所在的山,在青松山脚下。 那里,临近和阳府。 云棠一行人暗中离开京城,抄得近道,也是三天后才到。 刚到山脚下,暗卫便离开去探查消息去了。 他们找了家临近山脚下的客栈住下。 云棠坐在二楼茶桌前,趴在窗台上。 目光落在客栈下方。 外头的人並不多,来来往往的,应该都是附近的百姓。 这次蛮衍没来。 上次收到北蛮递给他的消息,北蛮內部出了问题。 原本想隱瞒著他,只是事情有些严重,需要他回去一趟。 不然,他这个太子之位,怕是都要保不住。 当然,或许其中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但这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与他们无关。 蛮衍被护送著,悄悄离开大晟。 景泽看著远处青葱的山“小皇姑,这山看著隔著我们好近,好像只距离我们几米之远。” 刚进入客栈,打开窗户,他们便被远处的山脉吸引了目光。 层峦叠翠,漫山四季常青的古松苍柏。 云雾縈绕在山腰处,如同天然屏障一般,处处透著古朴静謐的气息。 “小公子是第一次来这边吧?” 说话间,店小二已经將菜端了上来,听到他的话,笑著开口。 “青松山看著近,但其实距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並不是很近。” “还有十几里路?” 景泽听到这话,双眼瞪得溜圆。 “是啊。” 店小二语气感慨“我们常年生活在青松山下,早已习惯,也只有你们这些外来的人才会感到惊奇。” “不过,那座山可轻易去不得,小姐,少爷好奇可以,可万万不要去那里。” 云棠仰头看过去“为什么?” 即便那座山是皇陵,所在之地,但只有那一块地方被圈起来,不允许百姓入內。 其他的地方,朝廷並没有占据,而是留给了当地百姓,让他们能够进山打猎,填饱肚子。 店小二四处看了一圈,发现没人后,才悄悄上前一步“那座山上有古怪。” “进了那座山的人,经常失踪。” “从那座山上活著出来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出来。” “传说那里面有吃人的精怪,所以,少爷小姐可万万不要去那座山中。” 说完这话,他收起托盘“少爷小姐慢用,小的先下去了。” 等他离开后,景泽凑到云棠跟前“小皇姑,这山上真的有精怪?” 云棠小鼻子动了动,又轻轻皱起来。 轻轻点点头“山上確实有古怪。” 山上的葱葱鬱郁,可以说此地有皇陵,有皇朝气运在,可那山顶上方隱隱笼罩的一层灰色的气息,像是要吞噬什么东西。 景泽看不见,但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我们现在就要上山吗?” 他没忘记他们这次来这里的目的。 是为了救三皇姑,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三皇姑到底在什么地方。 “等爹爹他们回来再说。” 云棠已经捏住桌上的一块松糕,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泽泽,你不饿吗?” 被小姑娘这么一说,景泽的肚子还真的咕嚕咕嚕地叫了起来。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糕点,吃了起来。 云慕青他们出去许久,云棠一直没等到云慕青,就跟景泽下了楼。 客栈小二见他们下来,也没看到他们身边有大人,不由有些担心。 “小姐,公子,你们这是要出门?” “嗯吶,我们想出去逛一逛。” 小姑娘软乎乎的声音响起“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在镇上西北角的方向,那边有一座山神庙,是从青松山上迁下来的,那边人很多,今天正好是庙会,你们可以去逛逛。” “不过……” 店小二有些迟疑“小公子,小姐,但你们身边没有大人,两个小娃娃去很危险。” “谢谢你呀,不用担心哦~” “我们的叔叔会跟著我们噠~” 叔叔? 店下二一脸懵,一抬头,就见云东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这…” 云东衝著他点点头“放心,我家小姐公子我自会护著。” 闻言,店小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也是自己傻了。 光看他们的模样,就知道肯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小姐。 身边自然会有侍卫。 倒是他多管閒事了。 不过,既然是他们客栈的客人,那他多提醒两句也没什么。 没再多想,就转头去做自己的事。 云棠跟景泽离开客栈,就朝著店小二所说的山神庙而去。 山神庙在青松山脚下。 越往那边走,越靠近山脉。 路边卖香烛的,也多了不少。 景泽跑到一旁,买了些香烛,抱在怀里。 云棠? “泽泽,你要去祭拜山神?” “小皇姑,咱们来这里,总不能空著手,还是入乡隨俗吧。” 云棠瘪了瘪嘴。 看著他怀里的东西,还真是浪费钱。 有这钱还不如给她呢。 景泽似乎看出小姑娘心中所想,將自己身上剩余的银子全都塞给了小姑娘。 “小皇姑,剩下的银子,都给你!” 云棠还没反应过来,景泽就十分熟练地塞进了她的荷包里。 “咱们快去那边的庙会吧。” 庙会那边,果然跟店小二说的没什么区別,人十分多。 两小只长得像年画娃娃似的,一进去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频频让人转头。 走到庙会的大门前,就看到坐在门口一个穿著破烂衣裳,摆摊的男人。 “小皇姑,你看。” 景泽上前一步,指著远处的男人,小声开口。 云棠看过去,那人面前摆著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就像从哪里捡回来的似的。 似乎是察觉到面前有人,那穿著邋遢的人翻过身,一个明晃晃的洞口一闪而逝,他抬眸看向眼前。 “两个小娃娃?” 云棠眨巴著眼看过去“叔叔,你屁股上破了个洞欸~” 男人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噌的一下坐起来,赶紧坐直身子,將洞掩饰。 云东在听到小姑娘这话后,下意识想要上前制止,却没来得及。 只是目光不善的看著面前的人。 这人,实在不知廉耻。 第231章 东方诚 似乎是察觉到云东严厉的嫌弃,男人挺直腰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 一本正经道“小丫头,刚才是你看错了。” 云棠摇头“不会的,我眼神儿很好的,肯定没有看错,叔叔,你的裤子就是破了。” 又重复了一遍。 东方诚老脸一红“小丫头,真没破。” 云棠但他不承认,十分认真地跟他对峙“叔叔,真的破了,我亲眼看到噠!” “你要是不信的话,站起来自己瞧瞧。” “……” 他现在站起来,是让四周的人来围观他吗? 目光落在四周时不时扫向他的那些人,只觉得满头黑线。 轻咳一声,又开口“小丫头,你这看上什么东西了?” 云棠目光落在摊子上的一个铁环上。 东方诚没想到她会看上这东西,眉头轻挑。 “这就是个生了锈的铁环,你看上它什么了?” 云棠没回答他,而是小脑袋一歪,开口道“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放一个生锈的铁环?那不是在骗人吗?” 被小姑娘这话给堵了回去,东方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咳。” 他掩唇轻咳“既然你看上了,那就…一百两,不二价!” 云棠还没有开口说什么,云东听到这话,直接炸了毛。 “你这人疯了吧?看著我们小姐年纪小,所以在这宰我们小姐呢!” “真以为我们小姐年纪小,就能哄骗她了?” 这么个破铁环,他竟然敢开口要一百两,真是给他脸了。 东方诚没开口,就见云东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串出来。 东方诚黑著脸“这可不是普通的铁环。” 云东冷哼“哪个摊贩的老板不是这么说的?谁会说自己的东西是普通的东西?” 东方诚“……” 这倒也是。 “我说这不是普通的铁环,就不是普通的铁环,你们若是不想买,就离开。” 云东拧眉“你这人怎么还往外驱赶生意?” 东方诚吊儿郎当地又躺了回去,翘起二郎腿。 “我这做生意,主打一个隨性,你们想买就买,不想买拉倒。” 『啪!』 云棠从荷包里抽出一张银票,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一百两,我买啦!” 东方诚目光闪烁“小丫头,这可是个废的不能再废的铁环,你真的要买?” 云棠嘟起嘴,一脸警惕地看著他“你不会是不想卖了叭?” 东方诚轻笑“话已出口,你已付清,东西,归你了。” 景泽跟云东不明白云棠为什么会买这东西,但他们也没多问。 既然是她要的,那这东西定然是有用处的。 东方诚谈了谈手中的银票,笑嘻嘻地收进袖口里,伸手抠了抠自己的鼻孔,又隨意摸了两把。 云东一脸嫌弃的后退两步。 这人…实在是太邋遢了。 倒是景泽,看这云棠,有些不解。 小皇姑怎么会愿意花一百两买下这铁环? 云棠收好东西,抬头看向东方诚。 东方诚看过去“怎么?小丫头这是反悔了?” 云棠摇头“没有。” “那你可还有要买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他双眼亮起“我这摊位上的其他东西不贵的。” “加起来也就值个千儿八百的。” 云东冷哼“无耻!” 东方诚摆手,轻嘁了声“怎么能叫无耻呢?我这叫光明正大的卖。” 他往嘴里塞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草棒。 叼在嘴里,痞子味儿更重。 一低头,见云棠直勾勾地盯著他“小丫头,还有事儿?” “你要死啦。” 云棠语出惊人,东方诚嘴里的草根,险些被他给咽下去,呛得他直咳嗽。 “咳咳咳…小丫头,你在说什么?” 云棠又重复了一遍“你印堂发黑,周身缠绕著煞气,死期將至。” 东方诚脸色顿时一变“小丫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从来不说谎。” 云棠脑袋一歪“而且你身上的煞气,应该是从那里而来。” 她指了指远处的青松山。 东方诚脸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的隨意,而是一脸严肃地看著她。 “我凭什么要信你?”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有人总在叫你?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甚至还有一种有人在你脑边念经,浑身疲惫的感觉?” 东方诚猛地抬头。 不用云东再问,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家小姐肯定又说对了。 小姑娘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头“一百两黄金,我可以救你哦~” 东方诚“……” 景泽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掛上笑。 他就知道,小皇姑肯定不会吃亏的。 云东满脸愕然,反应过来后,也是止不住的笑。 小郡主不愧是小郡主,胆敢打小郡主钱的主意,非得让他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这人,怕是要脱一层皮了。 东方诚试探性抬头“小丫头,你,你这是认真的?” “对哇!” “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让你救我?” 云棠一脸自信“除了我,这里没人能救你哦~” 东方诚轻笑“小丫头,你年纪还小,恐怕不知道,玄门距离此地並不远。” 小姑娘轻轻哦了声,脸色並未变化。 “我可以去让玄门的人来救我。” 云棠小脑袋侧向一边“可他们要是能救你的话,你就不会来这里嘍。” “你在这里,等的不就是我吗?” 东方诚心头一跳。 “你,你早就知道了?” “你身上有玄门的东西。” 云棠指了指他的腰侧,那里,是一条破得不能再破的长绸。 那上面的符號,是道士叔叔常用的。 东方诚轻笑“不愧是玄门这一代最年轻的小掌门。” 云棠瘪嘴“你不要胡说,我不是掌门。” 东方诚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嗯?你不是?” “可那老道士说,玄门的掌门令牌早就给了你。” 云棠冷哼“令牌在我这里,但我不是掌门。” 她要是成为掌门,那她就得再多养一个玄门啦。 她才不要! 东方诚十分確定,自己没看错。 他从这小姑娘的眼里看出一抹嫌弃。 “一百两黄金,不二价。” 小姑娘看他一直东扯西扯的,气呼呼的开口“不要跟我套近乎,我不吃这一套。” 东方诚被小姑娘这模样可爱的,轻笑“小丫头,这点钱儿,我还不会赊帐。” 第232章 拜山神? “小皇姑,你早就知道这是找你的?” 云棠点头“算出来啦。” 东方诚神色一正“小丫头,我身上的东西,你可能解决?” “能呀。” 小姑娘毫不迟疑地点头。 “而且你身上的东西跟皇陵有关。” 云棠这话刚落,突然,几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將东方诚牢牢围住。 东方诚“……” 他抬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小丫头,这是你带来的人?” 云棠显然也没反应过来“银一,你们退下叭。” “小郡主,可是他——” 云棠摆摆手“放心叭,没事噠!” 银一这才带著人退离原地,只不过躲在暗中,依旧盯著他。 防著他做出下一步动作。 东方诚也没在意,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有些意味深长道“小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身上的东西,在你身上可是已经很长时间啦!” “要不是你身上有道家符牌,恐怕早就嗝屁嘍~” 东方诚下意识抬手,摸著胸前放置的那块符牌。 那上面,已经布满裂痕。 他抬手,將东西递给小姑娘。 云棠没接,而是低头看了两眼。 “上面的灵力已经耗尽,现在它已经没用啦!” 东方诚又慢吞吞地將符牌收回去。 “小丫头,我收回我之前的话。” 云棠歪著脑袋,头顶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东方诚接著道“之前以为玄门找了个小丫头隨便接手,没想到,你確实有两把刷子。” 云棠鼓起腮帮子“我没有两把刷子,但是我可以用刷子刷你。” 东方诚“……” 他訕訕抬手,挠了挠腰。 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被他挠得一晃一晃的。 简直不忍直视。 他轻咳一声,才直入主题“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东西与这座山有关?” “还有…你是皇室中人?” 他可没错过,刚才这群人叫她小郡主。 “因为你身上的线连接著这座山,而且,你身上沾染了我三姐姐的因果。” “三姐姐?” 东方诚一脸懵,他没见过她三姐啊。 “嗯吶!” 云棠点头“三姐姐被坏人抓了,我是来救她噠~” 东方诚不在意这个“不过,你是玄门的人,为何玄门会选一个有皇室血脉的人当掌门?” “当然我因为我厉害呀!” 小姑娘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这人看著十分不聪明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东方诚自然注意到小姑娘的目光,抬手扶额。 “那你说,我身上的东西该怎么解决?” 云棠鼓起腮帮子“你还没给我钱呢!” 不给钱,可別想骗她做事儿! 她人小,可一点儿都不傻! 东方诚摸了摸鼻子“那个啥…我今天没带够,改天再给。” 云棠转身就走。 东方诚赶紧追上去“哎哎哎,小丫头,你別走呀,你说谈钱多伤感情呀。” 小姑娘软糯糯地开口“可是谈感情伤钱呀。” 这话,他竟无处反驳。 东方诚语气迟疑“那就不管我了?” 云棠摆摆手“你三天內不会有事哦,三天后,你要是不准备好黄金,就要真的拜拜咯~” 东方诚真想收回自己刚才要一百两的硬气。 小丫头看著软弱无害,这小脾气可真是硬,而且还睚眥必报。 他敢肯定,这小丫头就是在报刚才他要价一百两的仇! 但他没有证据。 云棠往前走,云东紧跟其后。 到东方诚身边的时候,侧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幽幽。 “我家小姐说到做到,一百两黄金,一两都不能少。” 哼! 谁让他刚才赶狮子大开口要价一百两的? 东方诚看著他们的背影,原本隨意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还真是有意思的小丫头。 那老头果然没说错。 招惹谁都不能招惹这小丫头,不然会被坑得骨头都不剩。 罢了。 他还是乖乖地回去准备那一百两黄金吧。 景泽抱著一堆香烛跟上去。 “小皇姑,你是因为这个…才买那铁锈环的吗?” 云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铁锈环是件宝贝哦~” 小姑娘从荷包里又摸出铁锈环,抬手扬了起来。 景泽几人看著,一头雾水。 这铁锈环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宝贝。 “不过,它现在被外面的东西给包起来了,所以看著跟废铁没什么两样。” 等把外面的这层东西去掉,就能露出它本来的样子啦。 而且,这东西可不属於凡间。 那个人手里有这东西,不一定不知道这是什么。 景泽等人依旧满头雾水,云棠也没准备再解释,將东西重新收起来,就往青松山下的寺庙而去。 刚到山神庙前,就看见来来往往的行人。 手里皆拿著香烛,在寺庙正殿前的广场停下脚步,诚心跪拜。 景泽拿著香烛,一一摆放在香炉前。 “小皇姑,刚才我都偷偷打听过了,这个山神庙的山神很灵的,咱们要不要也偷偷拜一拜?” 云棠双眼一亮“什么都灵?” 景泽点头,凑到他跟前,小声开口“我偷偷跟路边的人打听过,之前有人没有怀孕,来求了一次,就怀了双胎。” “还有一次,家里丟了人来山神庙求山神,也给了指引…” 这个山神庙是方圆百里之內最灵的,不少人都慕名而来。 所以他才买了这么多的香烛。 云棠双眼微微一亮。 “泽泽,快多给我几根香烛,我要多求几样东西!” 走到山神庙前那巨大的香炉前,小姑娘学著旁边的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前面。 手里捧著三根比她手指头还粗的香,对著面前的山神庙正殿就准备拜。 “山神大人在上,你要是能听到的话,就给我多多来一些黄金,不要多啦,来个几百两几千两就好~”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纷纷侧眸。 见小姑娘如此虔诚,眸中含笑。 其中有人开口“小姑娘,这是山神,不是財神,来这里是求山神庇佑的,不是来求財的。” 云棠眨巴著眼“所以在这里求財没用吗?” 那人轻笑“这是当然了,山神大人怎么会管这些事?” 这要是山神大人管这些事的话,那岂不是人人都要来此求財? 果然还是小丫头。 云棠有些失望。 看著手里还在燃烧的香烛,嘆气“原来不管用呀。” 第233章 山中诡异 与此同时 正殿中,被雕刻好的山神像上,突然多出几道裂痕。 九重天上,一道身影急得在原地乱窜。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那小祖宗怎么回到了我的山神庙?” “她竟然跪拜我!这不是在让我折寿吗?” 正说著,一股被火烧焦的味道突然传出。 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白色锦袍上突然著了火。 那火里冒著红光,分明是在灼烧他的气运! !!! “啊!!!” 一道悽厉的惨叫声响起,他抱头鼠窜。 “怎么办?怎么办?” “这小祖宗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开天闢地如今以来所剩的唯一一头金龙,身负整个龙族的气运,更是被天地所爱,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山神,怎么能受得起他的一拜?” 对了! 他猛地想起来,这小祖宗求的是什么来著? 金子! 对对对,他得赶紧去给她找金子! 云棠正准备站起来,突然,从天而降,掉下什么东西。 “哐当!” 一块沉甸甸的金子落地,小姑娘登时双眼一亮。 “是金子!” 小姑娘这话瞬间引起四周之人的注意。 “嘶!竟然真的是金子!” “山神大人竟然还能送金子?我也要求黄金!” 刚才跟小姑娘说话的那人,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这,竟然成真了?” 云棠笑眯眯地將金子收起来,转头“泽泽,你说的果然对。” “拜山神竟然比拜財神还有用。” 財神就是个抠门噠! 以前她去他那里,每次都找不到太多的金子,只能抱一小箱子回去,小气吧啦的。 『哗啦!』 正想著,又是一堆黄金落地。 云棠双眼亮晶晶的,又將景泽身侧的另一堆香烛取了过来,准备再拜一拜。 山神似乎察觉到她的动作,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抬手划烂了几次笔。 云棠准备弯下去的小身子,突然被一阵风拖了起来。 她一脸懵地抬头,就见眼前出现几行小字。 『小祖宗啊,求你了,別拜拜了,我是要烧寿命气运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攒下的功德啊!』 云棠按著那一排字,没有一个生僻字。 她砸吧著嘴。 看来,山神也很小气。 才这一小堆金子。 她慢吞吞直起身子“泽泽,你求吧,我求完了。” 景泽跟著她这么久,自然清楚她现在情绪不佳。 取出香烛,诚心祭拜。 “山神大人在上,我也没有过分的要求,希望再降下千百两的黄金给我小皇姑。” 刚刚掏了老底的山神“……” 简直是两个活祖宗啊! 那小祖宗招惹不得,这小子…身上竟然还带著一丝帝王紫气,即便不能成为帝王,但也绝对不是寻常人。 他狠了狠心,將私房钱也取了出来。 『砰!』 看著从天而降的金子,景泽双眼一亮,抬手准备取过来。 就见面前出现一行字。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没在意,將黄金全都推到小姑娘跟前。 “小皇姑,这些也都给你!” 云东等人也根本没想到,这山神竟然真的有求必应。 “小郡主,那个啥…我们能不能也上前求一求?” 云棠给他们让开路。 云东几人著急忙慌的上前。 “山神大人,也多给我们些金子吧!” 等了半天,天上没有丝毫东西掉下来。 就连四周其余供香之人,也没有得到任何的金子。 纷纷傻在原地。 “为什么山神没有降下黄金?” “难道是我们不诚心?” “可那两个小娃娃为什么求来了黄金?” 过了约莫一刻钟 云东訕訕站起来。 他算是明白了。 根本不是山神显灵,而是山神给他们小郡主面子。 不是小郡主,谁也求不来黄金。 他嘆了口气,还是对自己过於自信了。 出来一趟,收穫满满。 云棠满意地抱著一块儿金子。 剩余的都装进了一个大布兜里,然后…在云东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他以为…小郡主会让自己扛著呢。 没想到,小郡主竟然自己来。 回到客栈,又遇到店小二。 看到他们安全回来,店小二鬆了口气。 虽然外头有坏人,但小镇说起来还是很温馨的,遇上坏人的可能性很小。 显然,这两位少爷小姐的运气很好。 “小公子,小姐,你们回来了。” “嗯!” 云棠心情很好“你们这里的山神庙真的很灵哦~” 店小二一头雾水。 没等他开口,就见他们已经上来了。 大门外,走进来几人。 目光落在云棠身上,有些感慨。 “这小丫头的运气是真的好,方才在山神庙外只求了一个心愿,山神竟然降下了黄金。” “什,什么?” 小二拿著抹布的手一顿,回头看过去。 那人也没注意到是谁问的话,直接开口“这小丫头跟那小子都问山神求来了黄金。” “后头紧跟著的那些人,根本连毛儿都没见到!” 店小二愕然抬头,小姑娘她们已经进了房间,大门闭得紧巴巴的。 云棠將黄金倒在床上,认真地数了起来。 越往下数,小姑娘的嘴咧得越大,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发財啦发財啦!” 这可真的是意外之財。 景泽看小姑娘这么高兴,嘴角也慢慢扬起来。 晚些的时候,云慕青等人从山中回来。 脸上,却一片凝重。 “爹爹,怎么啦?” 云棠哼哧哼哧地上前,爬进他怀里。 云慕青將小姑娘抱起来,这才说起山里的事儿。 “青松山远看著一派祥和安寧,但一进去里面,十分诡异。” “我们刚进去的时候还能认清山里的路,可后来越走下去,就发现一直在原地打转。” “如果不是棠宝你给的指路符,我们现在恐怕还在山中打转。” 云棠歪著脑袋,小奶音轻颤“应该是有人布下阵法,將真正的路隱藏了起来。” “爹爹,明天一早咱们再进山呀。” 云慕青也是这么想的。 原本他们是进去探路,但路没探到,还险些被困在里面。 只能带著小姑娘一起。 “好,明日再去一趟。” 又过了没多久,一群人下了楼。 整个客栈的人都知道,今日山神庙的事情,看到小姑娘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云慕青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诧异道“棠棠,他们是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