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蒙德,我真没想成神》 第一章 龙脊雪山 “这给我干哪里来了?” 环顾四周陌生雪山景色,徐川眼中满是清澈的茫然。 他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的。 周遭刺骨的寒意就像无数根细针往他骨髓里钻,迫使他行动起来。 徐川艰难地抬起手,看著自己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一段信息流毫预兆地灌入脑海。 【叮!检测到宿主已穿越至提瓦特大陆,剧情打卡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提瓦特通用语精通(lv.max)】 【系统提示:请宿主积极参与原神剧情线,打卡可获得丰厚奖励。当前距离蒙德主线剧情开启:约30天。】 徐川愣在原地,任由风雪拍打在脸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己穿越了。 还穿越到原神的提瓦特世界。 在他印象中,貌似只有一个地区符合自己所处的环境。 作为原神老玩家,他太清楚这是个什么鬼地方了。 龙脊雪山人跡罕至,魔物遍地只是表象。 在雪山山顶,风暴中心处有一颗天理砸落的寒天之钉,其散发的寒气造就了如今的龙脊雪山。 可不谈恶劣环境,单是那些遗蹟守卫和丘丘人,就不是他能应付的。 “系统?系统你他妈出来!新手大礼包就给我个语言精通?御寒衣物呢?防身武器呢?哪怕给个煎蛋也好啊!” 【系统提示:新手大礼包內容请以实际发放为准。祝宿主游戏愉快。】 “愉快你大爷!” 徐川骂完就后悔了,因为张嘴灌进去的冷风让他的喉咙像被刀刮过一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贝爷和德爷的荒野求生技巧。 毕竟,来都来了。 这句万能金句,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心理支撑。 对,来都来了,与其在这儿骂系统,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先找避风的地方,再找水源和食物,不能让自己失温,不能…… 徐川深吸一口气,开始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如果从高空俯瞰,整个山脉就像一头蛰伏的白色巨兽,正在发出低沉的咆哮。 而徐川,这个连神之眼都没有的异界来客,正在这头巨兽的脊背上,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没过多久,徐川的眉毛和睫毛上结满了冰碴,嘴唇冻得发紫,手指也慢慢失去了知觉变得迟钝起来。 冷不丁的穿越过来,他身上的略显单薄的衣物根本不足以抵御严寒。 如果不是凭藉著脑海中那些荒野求生的知识,不断活动关节保持血液循环,他可能早就倒在雪地里变成一座冰雕了。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处山壁的凹陷。 不对,不是凹陷,是一个洞穴。 徐川精神一振,踉蹌著向那个方向走去。 洞穴的入口不大,被积雪覆盖了一半。 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他扒开积雪钻进去,洞穴內部比他想像的要深一些,光线昏暗,但至少挡住了外面的狂风。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洞穴深处的岩壁上,脸色苍白得嚇人。 他的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腿上的伤口虽然用布条简单包扎过,但渗出的血已经冻成了黑色的冰碴。 听到动静,那人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闪过惊恐和警惕。 “別……別过来!”那人手中死死抓住一柄匕首,颤抖的声音喊道。 徐川愣了楞,虽然不是自己记忆中的语言之一,但他听懂了。 不是那种“大概猜出意思”的懂,而是像听母语一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脑海。 系统给的新手大礼包,提瓦特通用语精通。 “你別紧张,我没有恶意。”徐川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 “我也是被困在雪山里的人,看到这里有洞穴想进来避一避。” 那人盯著徐川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警惕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你……你一个人?”那人的声音沙哑,“这鬼地方,怎么还有人敢一个人进来……” “一言难尽。”徐川走过去,在男人旁边坐下,“你的腿怎么了?” “摔的。”男人苦笑,“踩空了从山坡上滚下来,本来想著能爬回营地,结果走到半路实在撑不住了,就躲在这儿等死。” “等死”这两个字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让徐川心里发寒。 “你叫什么名字?” “乔瑟夫。”男人说。 乔瑟夫。 这个名字他貌似有些印象。 原神里有一个任务里,好像是有一个叫乔尔的男孩在雪山脚下等待他父亲。 接取任务后,在雪山中寻找乔瑟夫的踪跡。 徐川顿了顿,不断试著从记忆里再翻找出有用的信息。 乔瑟夫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变得更低了:“我儿子叫乔尔,今年七岁。他还在山脚下等我回去。” “我答应过他,这次进山给他带一张完整的雪狐皮回去做围脖,那小子,从小就怕冷……”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位朋友,我恐怕撑不到离开龙脊雪山,若是可以的话,请给我儿子带句话……” 徐川脑海里想起游戏里那个站在雪地里的男孩,一遍遍地问每一个路过的旅行者:“你见到我爸爸了吗?” 而最终等到的只是一本日记? 可徐川又模糊的记得这两父子,最后好像团聚了。 都怪这半天离奇穿越外加荒野求生的经歷,自己脑袋糊的简直像团浆糊。 听到这,徐川直接打断了男人的话语。 “我带你出去。” 乔瑟夫抬起头,眼中有些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抓住希望的喜色。 “你说什么?” “我说,我带你出去。”徐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四肢。 自己是有著知晓剧情的优势,可龙脊雪山的实际环境,还是本地人最清楚。 什么地方魔物盘踞,什么地方適合躲避风雪,徐川自认没有那能力辨別。 再者,一个活著的本地人。 也方便他后续顺利进入蒙德城,再不济,剧情开始前自己也能有落脚的地方。 “你熟悉这山里的地形,知道哪里有避风的地方,知道怎么找吃的。” “我不熟,但可以搀著你走,咱们合作,活下来的可能性比一个人大。” 乔瑟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一句:“我现在只会拖累你,你一个人……” 徐川打断他,“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你那个营地远不远?” “不算太远,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就是,但是……” “那就別但是了。”徐川弯腰,把乔瑟夫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来,搭把手,咱们爭取在天黑之前赶到营地。” 乔瑟夫被徐川的果决震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你……你叫什么名字?” “徐川。” “徐川……”乔瑟夫念叨了一遍。 “你不是蒙德人吧?这名字听著不像。” “嗯,我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有多远?” 徐川顿了顿没有出声回应,內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远到我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两人互相搀扶著,艰难地走出洞穴。 外面的风雪比之前更大了,能见度不足,狂风裹挟著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徐川咬著牙,按照乔瑟夫指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挪。 “往左!左边有个背风的山坳,咱们从那儿绕过去!”乔瑟夫在他耳边喊。 徐川点点头,努力分辨方向。 龙脊雪山这个破地方,要是一个人摸索,猴年马月才能走出去。 感受著体力正在飞速流逝,自己每迈出一步都使足了力气。 但他不敢停下来,他知道在这种环境下,一旦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徐川感觉身体几乎快冻僵了。 好在,终於是赶到了乔瑟夫之前准备的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被乔瑟夫用兽皮和枯枝简单改造过。 洞口用一块大石头堵住大半,勉强挡住了最猛烈的风雪。 两人赶忙生起火源,而后满是疲惫的吃上几口乾粮。 乔瑟夫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我要是能活著回去,一定请你到家里坐坐,乔尔那小子,肯定喜欢你。” 徐川点了点头,手上动作没有停下。 乔瑟夫靠在火堆旁,腿上的伤被徐川重新处理过,用乾净的內衣布料包扎。 “你手法挺熟练。”乔瑟夫看著自己包扎整齐的伤腿,有些惊讶。 徐川笑了笑,他也没料想到,自己居然有用上从贝爷的节目里学来技巧的那一天。 “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乔瑟夫顿了顿,“明天咱们就下山,这鬼天气不能再等了。” 徐川抓起一把雪使劲揉搓,將手上沾染的血清洗掉。 只要离开这座该死的雪山,下山到了蒙德城,自己就能等到剧情开始,靠著系统奖励在提瓦特立足。 当走遍提瓦特那一天,这虚假天空之下,没有任何人能再左右他的命运分毫。 他盯著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夜晚。 他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一个帖子,问的是“如果你穿越到提瓦特大陆,最想去哪个国家。” 他当时回復的是“蒙德,因为自由,因为风神是个摸鱼怪,因为那里的酒好喝。” 现在他来了。 以一个最糟糕的方式。 “睡吧。”乔瑟夫说,“明天还得赶路。” 徐川应了一声,却没有闭眼。 他摸了摸自己的衣兜,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神之眼,没有武器,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底牌”的东西。 目前他唯一拥有的,就是对剧情的记忆。 那些他熬夜刷过的任务,那些他看过的考据视频,那些他在论坛上和人对线时背得滚瓜烂熟的设定。 龙脊雪山,能够和这个地方產生联繫的人,据他所知就那些。 阿贝多、砂糖还有优菈,以及冒险家协会的人,愚人眾貌似在雪山也有人手……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资本。 但愿这些资本,能让他活著走出这座雪山。 第二天,风雪小了一些。 用乔瑟夫的话说,这是龙脊雪山难得的好天气。 徐川把兽皮裹紧,搀扶著乔瑟夫,开始了下山的跋涉。 乔瑟夫经验確实丰富,即使腿脚不便,他也能准確地指出哪条路相对好走,哪个方向能避开可能塌方的雪坡。 “往那边走。”乔瑟夫指了指左侧的一道山樑,“翻过去之后有一条山谷,沿著山谷走,能绕过那些遗蹟守卫的活动范围。” “这里骗骗花多吗?”徐川似是想起来什么。 “那些傢伙可比骗骗花可怕多了。”乔瑟夫苦笑,“我亲眼见过,那是一台锈跡斑斑的大傢伙,跟座小山一样。” “只要那傢伙亮起眼睛,把一群魔物轰成渣轻而易举,就连西风骑士团都得集结小队才能把它清理掉。” “恐怕,只有拥有神之眼的人,才能拥有抗衡这种非人之力的敌人。” “反正从那以后,我就绕著它们走,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徐川点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刚才问出那句话时,他猛的回想起一件很重要事。 这事对两人来说十分不妙,真要碰上的话,或许自己的穿越之旅就只能到此结束了。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步上第三降临者后尘,像这位一样躯体被做成神之心,徐川就浑身不自在。 不,自己现在这实力,连做成神之心的资格都没有,最多是来自异界的稀有素材。 希望自己不要这么倒霉,真碰上那玩意儿,哪怕碰是上愚人眾,估计也好过那种情况啊。 徐川强压下脑海中的种种念头,稳稳扶著乔瑟夫,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风声呜咽著从耳畔掠过,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徐川呼出的白气很快凝结成霜,掛在他的眉毛和睫毛上,让他看上去像个雪人。 “停。”乔瑟夫忽然按住徐川的手,“前面有人。” 徐川心头一凛,顺著乔瑟夫的目光看去,前方的风雪中,有一个人影正朝他们走来。 当那人的样貌映入眼帘时,徐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二章 假阿贝多 他认出了那张脸,那张他在游戏里看过无数次的脸。 虽然不同於那二次元的画风,但確实是阿贝多的模样。 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天才中的天才,人造人,白堊之子。 徐川的心臟几乎停跳了一拍。 见到那张脸的同时,一个念头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假阿贝多。 那个和阿贝多一样是黄金莱茵多特的造物,意图取代阿贝多本体危险存在。 “还有其他人,实在是太好了!” 身旁的乔瑟夫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有活人在,那就说明附近有营地存在,他们可以向他寻求帮助。 这样他们活下来的机会又大了不少。 “徐川,我们有救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甚至想挣脱徐川的搀扶,朝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迎上去。 徐川一把攥住了他,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別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怎么了?”乔瑟夫不解。 徐川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瞬间高速运转,闪过无数个念头。 距离有些远,自己看不清对方脖子。 无论做什么,都得先摸清这傢伙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阿贝多。 要是对方是真阿贝多,那万事大吉。 可一旦是假货。 自己带著一个伤腿的乔瑟夫,在这片茫茫雪原上,绝不可能快过一个能偽装成人类的魔物。 揭穿? 更是死路一条,这是最蠢的激怒方式。 很快,对方已经走到了近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两位,在这风雪中相遇,真是难得的缘分。” 他的声音温和而又从容,带著一点学者的疏离感。 “我是阿贝多,西风骑士团的炼金术士,你们是……” “阿、阿贝多先生!” 徐川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一丝紧张。 “我们在雪山做勘察任务,他不小心摔伤了腿。” 阿贝多的目光在徐川脸上停留了一瞬。 脸上带著一种平静的审视,然后看向乔瑟夫的腿,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 “看起来伤势不轻。” 说话间,徐川的视线不经意望向阿贝多的脖子。 那光滑的皮肤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自己心中猜测,现在已经得到了確认。 “阿贝多先生。” 徐川主动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焦急和求助。 “这位乔瑟夫先生是山下的老住户,情况比较紧急。” “我本来想带他赶紧下山,但他腿又伤了,实在走不快。”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脸上適时地闪过一丝为难。 “以您的炼金术,能否救治一下乔瑟夫先生,当然炼金药剂的钱我们会付的。” “炼金药剂……”阿贝多眼睛微眯。 “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就不给您添太多麻烦,我的朋友在山下,他们应该还有伤药。” 假阿贝多看著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眼底似乎深了一些。 “从这里下山,以他的伤势未必能撑到那时候。” 他平静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 “我在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临时营地,你们可以先去那里稍作休整,处理一下伤口,等风雪小些再做打算。” 徐川的心猛地一沉。 最坏的预感应验了。 不是护送下山,反而想將他俩留下。 这个理由看似合理,甚至充满善意。 但徐川知道,一旦踏入那个营地,主动权就將完全丧失。 可他能拒绝吗? “那就……太感谢您了。” 徐川低著头,做出顺从的样子,扶著乔瑟夫跟上假阿贝多的步伐。 三个人在风雪中走著。 假阿贝多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被徐川搀扶著的乔瑟夫,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不是朝著星荧洞窟的方向的路吗?” “是的,我的营地就在那边。” 假阿贝多解答了乔瑟夫的疑惑同时,击碎了徐川最后的幻想。 星荧洞窟! 徐川不自觉咽了口唾沫,那地方当初自己看小地图都可能迷路,更別提肉身进去了。 看似在专心赶路,徐川的余光却在疯狂地扫视周围的地形,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细节。 怎么办? 必须在他把我们带到封闭营地之前想出办法。 就在他绞尽脑汁,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轰——!” 前方不远处的雪坡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和嘈杂的惊叫。 “跑!快跑!” “妈的,谁让你们去动那玩意儿的!” “遗蹟守卫!遗蹟守卫活了!” 几个穿著盗宝团服侍的人,连滚带爬地从坡下的乱石后衝出来,朝他们这个方向狂奔。 在他们身后,一台巨大的遗蹟守卫正缓缓从雪堆中站起,锈跡斑斑的躯体上亮起幽蓝的光芒。 更远处,还有一群被惊动的丘丘人咆哮著衝过来。 混乱,在一瞬间爆发。 徐川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绝境中抓住浮木的狂喜。 就是现在! 他猛地转身,一把扯过还没反应过来的乔瑟夫。 朝著与盗宝团、遗蹟守卫,以及假阿贝多都相反的方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徐川?!阿贝多先生他。”乔瑟夫惊恐地喊道。 徐川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了调,但依旧大声喊了出来,生怕那个假阿贝多听不见。 “我留下反而会连累阿贝多先生,还不如抓紧下山。” 这一刻,就是两人唯一的机会了。 这场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 身后,盗宝团的惨叫声,遗蹟守卫的轰鸣声,丘丘人的咆哮声混成一片。 徐川不敢回头,他几乎是拖著乔瑟夫在雪地里狂奔。 但在转过一块巨岩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 那个阿贝多的身影,正站在混乱的中心。 他没有参与战斗,也没有逃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他的脸朝著徐川和乔瑟夫消失的方向,那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那道目光很轻,很淡,却像一根针,刺得徐川脊背发凉。 他没有再回头,只是一步一步,越走越快,直到那一片纯白的雪山將一切身影都吞没。 第三章 魔物来袭 风越来越大了。 徐川搀扶著乔瑟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挥之不去。 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线,从那个假阿贝多的指尖延伸出来,悄无声息地缠在他的脖颈上。 他走得越快,那根线就收得越紧。 “徐川……”乔瑟夫喘著粗气,剧烈运动后脸色有些难看,“我们要不等等阿贝多先生。” 徐川没有回头,脚下的步伐丝毫不停,“我们留在哪里只会让他分心,倒不如现在去找找帮手。” “况且,这里压根没有可以躲避风雪,让我们能等待的地方,傻站著只会让你更快冻成冰棍。” “咳……咳咳,说的也是。”乔瑟夫咳嗽著点了点头。 “那咱们现在往哪儿走?”他问。 徐川抬起头,趁著风雪还没有彻底阻挡视线,突然开口问道。 “我们现在走的方向,是去眠龙谷吗?。” 乔瑟夫一愣,仔细查看著周遭的地形环境,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没错,大致是朝著那个方向。” 徐川没有解释,只是低声说:“那我们就朝著那边走。” 无论是出於理性的思考,还是內心的直觉,都告诉他该选这条路。 毕竟,假阿贝多现在应该还不想让自己的存在被阿贝多知晓。 只有靠近真阿贝多的营地,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两人继续在风雪中跋涉。 徐川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们身后很远的地方,假阿贝多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那些盗宝团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还在微弱地抽搐。 他们没有死在遗蹟守卫手里,在最后一刻,假阿贝多出手了。 那些魔物和遗蹟守卫,並没有给造成太大的阻碍,只是耗费了他些许时间。 这些盗宝团是不错的素材,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那两个逃走的普通人。 “有意思。” 假阿贝多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的眼神如冰潭般幽深。 徐川方才掩饰的很好。 但假阿贝多还是发现了一些徐川露出的马脚。 尤其是,刚刚徐川回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面没有丝毫担忧的神色。 反而有种一种……淡淡的忌惮。 一种下意识想要避开的忌惮。 这不符合常理。 至於对方识破自己的是假阿贝多,这点完全不可能。 真正的阿贝多在这座雪山里待了这么多年,连他都还没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並且,他还从未在外人面前露过面,见过自己的人也没有一个能走出龙脊雪山。 那么,他眼里的忌惮又是从何而来? 总不会是那傢伙,在蒙德罪过真阿贝多吧。 假阿贝多看著面前一个昏迷的盗宝团成员的脸。 “真有趣。”他轻声说。 “不论是用来了解那傢伙在蒙德的事情,还是作为实验素材,都很不错。” 毕竟,他身处这雪山深处,想要了解外面的世界,尤其是和阿贝多相关事情,实在太过困难了。 假阿贝多的手指微微一勾。 雪地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那是几朵隱匿在积雪中的冰骗骗花,它们是他用炼金术强化和控制的造物,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它们就是最好的猎手。 “去吧。” 那些冰骗骗花接收到了他的指令。 “找到那两个人类,带回来。” “要活的,尤其是那个年轻人。” 徐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风雪模糊了时间的概念,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停下来,危险还远未结束。 乔瑟夫的呼吸越来越沉重,那条伤腿拖累了两个人的速度,但他们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徐川……”乔瑟夫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你……你不累吗?” 徐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乔瑟夫喘著气,“只是感慨,感…感觉你的身体好的有些离谱。” 徐川愣了愣,缓过神来后,这才察觉到身体不寻常之处。 虽说身体疲惫依旧,可远没有到达极限。 更离奇的是,他甚至还有余力搀扶乔瑟夫。 这要是放在穿越之前,恐怕自己早就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仅仅是过了一晚,这副身体就產生了这样的变化。 徐川感觉身体在不断適应这个陌生的世界。 “算是吧。”他只能含糊地回答。 乔瑟夫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徐川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雪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正在接近,正在…… “危险!” 徐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拽著乔瑟夫猛地往旁边一扑,两人同时摔倒在雪地里。 下一秒,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然炸开,积雪飞溅,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下破土而出! 那是一朵冰骗骗花。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骗骗花大了整整一圈,浑身的冰甲泛著幽蓝的光泽,花瓣边缘是一圈圈锋利的冰棱。 它的核心位置闪烁著诡异的红光,那不是正常骗骗花该有的顏色,那是被炼金术控制过的痕跡。 徐川咬牙爬起来,“快走!” 身后,冰骗骗花发出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移动得却异常迅速。 它钻入雪中,像鱼在水中游动,转眼间就追了上来! “轰——” 又是一次突刺。 这一次徐川没能躲开。 冰骗骗花从侧面撞过来,坚硬的冰甲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腰侧。 徐川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雪地里,胸口一阵剧痛,险些吐出血来。 “徐川!”乔瑟夫惊呼。 “別管我……快走……” 徐川挣扎著想爬起来,但冰骗骗花已经再次逼近。 它没有直接杀死他,巨大的身躯把他撞飞,用冰棱在他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用那些锋利的边缘戏弄般地在他身边游走。 它是在玩。 或者说,它是这是要活捉自己。 徐川咬著牙,死死盯著这头怪物。 他看见它核心处那抹诡异的红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假阿贝多,根本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第四章 记仇骑士 他只是在戏弄他们,就像猫戏弄老鼠。 “妈的……” 徐川爬起来,踉蹌著继续跑。 冰骗骗花再次追了上来。 这一次它没有再玩闹,它张开花瓣,十几枚冰弹呼啸而出,朝著徐川的双腿射去! 徐川拼命闪避,但还是有两枚冰弹击中了他的小腿。 剧痛袭来,鲜血迸溅,染红了惨白的积雪。 他一个趔趄,差点跪倒。 “徐川!” 乔瑟夫想衝过来扶他,却被徐川一把推开。 他发现了,冰骗骗花每次攻击的目標都是自己,几乎无视了乔瑟夫的存在。 “走!”徐川衝著乔瑟夫喝声道。 乔瑟夫红著眼,现在的他和自己的脸色一般,显得苍白无力。 一咬牙,他最终还是一瘸一拐的走开了。 冰骗骗花似是没看到这一幕,依旧兴致勃勃的盯著徐川。 一个行动受限的普通人,在龙脊雪山的环境是走不远的,更何况前来追击的可不止它一个。 徐川拖著流血的双腿,转身直面这熟悉又陌生的冰骗骗花。 这该死的傢伙,特意没有朝著致命处攻击,反而是限制行动力,显然是想要活捉自己。 只见冰骗骗花行动不紧不慢,像是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 一人一魔物,就这么对峙著。 徐川缓步后退,冰骗骗花便紧隨而上。 失血和寒冷正在侵蚀他的意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在呼唤那个沟槽系统无果后,徐川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没有失去理智选择放弃,自己还有最后的机会。 就在刚刚推开乔瑟夫时,他顺手取走了他身上的匕首。 另外,徐川还观察到这被假阿贝多用炼金术改造的冰骗骗花,一些行动颇具人性化。 比如假装做出攻击的姿態,令徐川不得不紧绷著神经,时刻准备躲避攻击。 而每当自己做出试图躲避的动作,它便摇晃著躯体,仿佛在捧腹大笑。 强压下心头燃起无名的怒火,徐川冷静思考著对策。 这些初具人性的点,都是自己可以利用的地方。 敌强我弱,自己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一击毙命。 很快,徐川便构思好了计划。 他先是假装体力不支,在冰骗骗花的一次佯攻下,意外摔倒在雪地上。 那只攥著匕首的右手趁机埋入积雪。 果不其然,当徐川表现出没有虚弱不堪的一面时,冰骗骗花立刻兴冲冲的上前。 硕大的脑袋探来探去,好奇的观察其徐川来,像是惊讶这个人类为何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 很快它就知道为什么了。 “噗!” 寒光一闪,匕首毫无阻滯地没入冰骗骗花脑袋上。 冰骗骗花发出尖锐的嘶鸣,爆发的巨力,猛將徐川连人带匕首甩飞出去。 直到撞到一截枯树桩上,整个人才停下来。 “咳,咳咳…咳。” 猛烈衝击下,徐川忍不住咳出鲜血。 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造反,整个人几乎昏厥过去。 “咳…这玩意儿,生命力这么顽强的吗?” 徐川死死盯著脑袋破了个洞的冰骗骗花,准备进行殊死搏斗。 陷入狂躁后,它彻底失去了耐心,花瓣再次张开。 这一次瞄准的不是双腿,而是徐川的四肢,它要废掉他的行动能力,让他彻底失去反抗的机会。 冰弹呼啸而出。 然后—— “轰!” 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剑光从天而降,斩在徐川和冰骗骗花之间,那些射向徐川的冰弹被剑光扫过,瞬间碎成齏粉。 徐川猛地转头一看。 一个身影落在不远处,她手持一把巨大的双手剑,英姿颯爽的模样格外引人注目。 那把剑的造型优雅而张扬,剑身上流转著冰元素的光泽,松籟响起之时。 那个人转过身。 淡蓝色的短髮,锐利的眉眼,劳伦斯家族的徽记別在腰侧。 优菈·劳伦斯 浪花骑士。 西风骑士团的游击小队队长。 冰骗骗花发出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转向这个新出现的敌人。 它感觉到了威胁,这个女人身上的元素力,比它强太多。 本能驱使著它扑上去,冰弹如暴雨般倾泻。 优菈冷哼一声。 她提剑迎上,动作行云流水,大剑在她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挥斩都带著凌厉的冰元素力。 那些冰弹被她轻鬆格开,冰骗骗花试图遁地逃走,却被她一记重斩逼出地面。 “想跑?” 优菈的脚步轻盈而迅捷,在雪地上划出优美的轨跡。 她的剑术凌厉却不失优雅,一如徐川记忆中游戏里的模样。 那个嘴里老念叨著记仇的女骑士。 冰骗骗花拼命挣扎,冰甲碎裂,冰棱折断,它核心处那抹诡异的红光疯狂闪烁,似乎在向某个存在求救。 但没有用。 最后一剑,优菈直接斩碎了它的核心。 冰骗骗花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地碎裂的冰晶。 优菈收剑,转过身。 她看向瘫倒在雪地里的徐川,目光扫过他流血的双腿和手臂,眉头微微一皱。 “伤得不轻。”她走近几步,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你们怎么招惹上这东西的?” 徐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捲而来,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优菈看著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算了,先处理伤口。” 说完,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能活著跑到这儿,算你命大。” 徐川躺在地上,看著头顶铅灰色的天空,忽然想笑。 他真的笑了出来,虽然那笑容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优菈低头看他,眼神古怪:“你笑什么?” “没什么。”徐川喘著气,声音虚弱却带著一丝释然,“只是想说……谢谢。 徐川躺在雪地里,感受著身体传来的阵阵剧痛,却前所未有地安心。 虽然过程狼狈不堪,差点被冰骗骗花打成筛子,甚至此刻还在流血。 但他活下来了。 不远处,乔瑟夫看见倒在地上的徐川,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徐川冲他笑了笑。 看起来,是乔瑟夫带优菈回来救自己的。 第五章 悄然改变的命运 徐川是被冻醒的。 不对,不是冻醒,是疼醒的。 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存在感,尤其是腿上和手臂上的伤口,像是有人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再用钝刀子慢慢磨。 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结果牵动了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入目的是一个陌生的岩顶,不是乔瑟夫那个简陋的营地。 徐川挣扎著起身,入眼是三面粗糙的油布,它们阻挡住外界的寒风。 这是一个更宽敞、更规整的地方,四周摆放著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炼金器材,墙上掛著几张手绘的地图,角落里堆著成箱的矿石和標本。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水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属於实验室特有的气息。 徐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想起昏迷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冰骗骗花张开的花瓣,呼啸而来的冰弹,还有自己手里那把准备殊死一搏的匕首。 然后呢? 徐川浑身一僵,猛地起身。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那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工作檯前,似乎在专心致志地调配著什么药剂。 金色的头髮在营地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修长的手指握著试管,动作从容而精准。 阿贝多。 徐川的心臟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个噩梦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梦里他没有等到优菈,他只能靠著一把猎人匕首和冰骗骗花以命相搏。 他贏了,他杀了那个怪物,但他自己也只剩下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就看见那个假货站在不远处,正微笑著看著他。 那种笑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第二次。 而现在,徐川的目光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弹向那个人的脖颈。 那个菱形的印记。 金色的烙印般存在於脖颈之上。 这是真阿贝多作为人造人的证明,是他和那个假货之间最直观的区別。 徐川的心跳缓缓恢復,但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却更强烈了。 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醒了?” 阿贝多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你的身体素质比我想像的要好。” “那种程度的伤势,普通人至少要昏迷一天。” 徐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声沙哑的“呃”。 阿贝多终於回过头来。 他看了徐川一眼,然后放下试管,走到一旁的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徐川。 “你的身体有些失血过多,可以適当补充淡盐水,但不能过量。” 徐川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终於让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一点。 “我……”他开口,声音还是有点沙,“这是在哪儿?” “我的营地。”阿贝多说,“龙脊雪山半山腰处,优菈把你和乔瑟夫先生送到我这里来的。” 徐川沉默了一瞬。 对,是优菈救了他。 “乔瑟夫呢?”他问。 阿贝多朝洞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他坚持要等你醒过来,那位先生很固执。” “明明自己也受了伤,哪怕服用炼金药剂后,也要好好修养一阵,但他就是不肯先下山。” 徐川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和乔瑟夫认识不过两天,对方的执著和善良,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他儿子……”徐川低声说,“他儿子叫乔尔,还在山下等他。” “我知道。”阿贝多说,“优菈告诉我了,那位叫乔尔的男孩已经在雪山脚下等了几天,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他父亲。” “那个孩子在雪地里站著,谁劝都不肯走。” 徐川沉默了。 他想起里那个站在雪地里的男孩。 也记起来,在剧情中乔尔最后和父亲乔瑟夫团聚的那一幕。 但当时盛传一种猜测,那就是这个乔瑟夫很可能是骗骗花假扮的。 这次有著自己的介入,这个可能性被掐灭了。 现在,乔瑟夫毫无疑问是做为自己活著。 “让他进来吧。”徐川说。 阿贝多点点头,朝外转身走出。 片刻后,乔瑟夫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看见徐川醒著,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三步並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徐川的手。 “徐川!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乔瑟夫的声音有些哽咽,抓著徐川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个在雪山里討生活多年的硬汉,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徐川被他抓得有点疼,但没有挣开。 “乔瑟夫先生,”他轻声说,“你该下山了,乔尔还在等你。” 乔瑟夫用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得亲眼看著你醒过来才行。” “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那个山洞里了,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没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徐川摇摇头,“互相帮助而已。” 若不是乔瑟夫將优菈带过来,估计自己就真的要白穿越了。 “那不一样。”乔瑟夫固执地说,“你明明可以自己走,却带著我这个累赘。 “以后只要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徐川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你现在赶紧下山,別让乔尔再等了,这就是我现在最想让你做的事。” 乔瑟夫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带著泪光,却无比温暖。 “好,我听你的。” 他站起身,又看了徐川一眼,转身走出营地。 洞口的光线一晃,优菈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她靠在洞口,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徐川身上。 “醒了?”她的语气很平淡。 “醒了。”徐川点点头,“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 徐川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惜了,没能听到那句“这个仇我记下了”的口头禪。 “你笑什么?”优菈挑眉,直觉告诉她这傢伙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什么。”徐川连忙收起笑容,“就是觉得……你人挺好的。” 优菈愣了一下,然后別过脸去。 第六章 异世界来客与人造人 过了一会儿,优菈已经护送乔瑟夫先行下山,送完他们阿贝多也回来了。 他在工作檯前坐下,拿起之前没有完成的实验继续做著,两人就这样各据一方,谁都没有说话。 营地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响起的器皿碰撞声。 徐川靠在那里,看著阿贝多的背影,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假阿贝多的事情还没结束,这傢伙蛰伏在龙脊雪山,始终是个隱患。 不过,自己迟早要找他算帐。 “你在想什么?” 阿贝多的声音忽然响起。 徐川回过神,发现阿贝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正看著他。 “没什么。”徐川说,“就是……有点累。” “是吗?” “我还以为你在思念家乡,毕竟是来到陌生世界,会这样想也很正常。” 阿贝多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徐川猛地看向阿贝多。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属於学者的好奇。 “你说什么?”徐川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应该是来自提瓦特世界之外的人吧。”阿贝多重复了一遍。 徐川沉默了。 不知道作何回答。 “不用紧张。”阿贝多在他旁边坐下,语气依然平静,“我不是第一次见到来自世界之外的人。 “可莉的母亲,艾莉丝女士,就来自提瓦特之外。” “在更早的时候,坎瑞亚也有过接收异世界旅人的先例。” 阿贝多指了指徐川的衣服。 他身上轻薄的黑色羽绒服已经大片破损,雪白羽绒染上鲜血,黏在衣服上保暖能力大减。 “你的衣物材质,鞋子的款式,我从未在提瓦特见过。” “还有你昏迷时下意识说的那些话,虽然发音模糊,但我可以確定不是提瓦特的任何一种语言。” “所以,”阿贝多看著他,“你是吗?” 徐川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外来者的身份,从来不是徐川必须隱藏的秘密,被发现了承认就好。 阿贝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丝光芒,那是学者发现新课题时的光芒。 “有意思。”他说,“能和我讲讲,你来自怎样的世界吗?” 徐川想了想。 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 徐川试著组织语言,回忆起往日种种。 “这就说来话长了……” 阿贝多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当他偶尔提出的刁钻问题时,徐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比如,身为异世界来客,为何会將提瓦特的语言。 又或者,讲到科学技术相关时,对方对生物概念尤其感兴趣。 可有一点很尷尬,以他自身的水平,科普一些概念还行,一旦深入讲解就抓瞎了。 不过,阿贝多倒是听的津津有味。 这些来自异世界的新奇知识,一定程度上能开阔他的眼界。 当然,关於提瓦特的种种,徐川並未提及分毫。 这是徐川身上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异世界来客,这在提瓦特算不上凤毛麟角。 意志可以匹敌世界的降临者虽然稀少,但並非没有。 可你要说自己来自真实世界,提瓦特甚至虚假之天外的宇宙,都是游戏世界。 那估计天理来了都绷不住。 在他看来,自己脑袋里的那些东西,估计比日月前事还恐怖。 法大王还醒著的话,估计得狠狠给他砸几颗天钉下来,好好净化一下。 小半天后,阿贝多站起身,走回工作檯前,拿起一个试管继续调配。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既然你没有地方可去,不如留下来当我的助手。” 徐川一愣:“什么?” “助手。”阿贝多头也不回,“我需要一个人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实验材料,整理笔记,偶尔跑跑腿。” “你异世界来客身份,和那特殊的体质都让我很感兴趣,我想进行一下研究。” “当然,我会支付你报酬。” 徐川忍不住张了张嘴。 刚从假阿贝多手上逃脱,现在又落到你手里了。 自己这小白鼠是非当不可了是吧。 “你有拒绝的权利。” 阿贝多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可提瓦特与你家乡可不同,这个世界很危险,你自己一个人的话,或许还会落入今天险境。” 阿贝多语气很真诚,所提的要求也不是很过分。 换做一个没有金手指的普通穿越者,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以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师助手的身份,在蒙德城扎根安家。 然后靠著对剧情的了解,攻略自己曾经喜欢的老婆之一,无灾无病度过一生貌似也不错啊。 不过,徐川很清醒。 他明白,当下最重要事情是爭取时间,来强大自身。 那些曾经憧憬的美好,自然可以靠自己爭取来。 徐川表情认真的说,“感谢阿贝多小先生的好意,能做为一位伟大的炼金术师助手,我深感荣幸。” “不过,我希望可以稍微补充一些內容。” “当然,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用璃月那边的话来讲,这是你我之间的契约,关乎切身利益的事情再谨慎些是好事。” 听到这,徐川笑了笑。 如果是一般人和自己说这些客套话,那自己最多和对方客套客套。 面对阿贝多时,徐川只觉得很放心。 “第一,我可以配合你进行研究,但前提是,你不能以任何方式伤害我的身体。” “第二,首席炼金术师助手的身份,我可以暂代,但我不会一直待在蒙德,必要的时候我选择离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阿贝多的表情严肃起来,示意徐川继续说下去。 “阿贝多先生,请问在此之前我们两个见过面吗?” “见面?”阿贝多满脸的疑惑。 “是的,我很確信,就在优菈送我到你这里之前,我们见过面。” “我这个人记性还不错,无论是声音还是外貌,几乎没有差別。” “哦,差点把这忘了。”徐川拍了拍脑袋,“还是有些差別的,你的脖子上多了个金色的菱形印记。” 阿贝多罕见的沉默了,不复方才的淡然。 第七章 蝴蝶效应 假阿贝多,黄金莱茵多特的製造的人造人失败之作,本该葬身魔龙杜林腹中。 在五百年后,这傢伙再度现身。 “看表情,那天我遇到的应该不是你。”徐川明知故问道。 “是的,看来你碰上了假冒我身份的傢伙了。” “我这个首席炼金术师的名头还挺好用的,做我的助手你不吃亏。” “那敢情好啊,看来我在蒙德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见他不愿继续假阿贝多的话题,徐川也借坡下驴,不再纠结。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做朋友的,尊重对方的选择就好。 就这样,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协议。 徐川摇身一变,成了蒙德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师助手。 “那么,”阿贝多走回工作檯前,拿出一个空试管,“先从血液样本开始吧。” 徐川:“……” 你这行动力,未免太强了。 接下来的几天,徐川过上了被“研究”的日子。 阿贝多对他的身体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每天都要抽血,每天都要测量各种数据,每天都要问一堆问题。 徐川能回答的都回答了,不能回答的就含糊过去。 阿贝多也不追问,只是默默记下所有信息,继续做他的研究。 几天下来,徐川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我的恢復速度好像真的变快了。”他盯著自己腿上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昨天还没这么好啊。” 正在整理资料的阿贝多闻言抬起头。 “不是错觉。”他说,“你的血液样本显示,你的身体正在產生某种变化。” 徐川一愣:“什么变化?” “適应性。”阿贝多走过来,“你看,这是你三天前的血液活性,这是今天的,明显提高了。” 徐川看著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一头雾水。 “说人话。” 阿贝多看了他一眼:“简单来说,你的身体正在適应这个世界。” “包括適应元素力,適应低温,適应各种环境压力,这种適应速度,远超正常人。” 徐川愣住了。 “你是说……我在变强?” “目前来看,是的。”阿贝多说,“虽然幅度很小,但確实在变强。” “如果这种趋势持续下去,假以时日,你可能会拥有比普通人更强的身体素质,甚至可能……” 他顿了顿。 “可能什么?” “可能觉醒某种能力。”阿贝多说,“不是神之眼那种外力赋予的力量,应该你本身產生的、属於你自己的能力。” 徐川双眼发光,不由得期待起来。 几天后,营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阿、阿贝多老师……”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徐川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戴著圆框眼镜娘。 她有一头浅绿色短髮,並在脑后扎成低马尾,发间露出金色的瞳孔少女站在那儿,手里抱著一堆书,脸涨得通红。 砂糖。 阿贝多的学生,一个害羞到极点的天才生物炼金术士。 “砂糖。”阿贝多放下试管,“你怎么来了?” “我、我有些炼金术的问题想请教您……”砂糖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如果您忙的话,我、我改天再来……” “不忙。”阿贝多说,“进来吧。” 砂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见靠在墙边的徐川,愣了一下。 “这、这位是……” “我新招的助手。”阿贝多言简意賅,“暂时在这里养伤。” 砂糖“哦”了一声,不敢多问,乖乖地走到阿贝多身边,翻开书本开始请教问题。 徐川乐得清閒,靠在一边听著两人的对话。 砂糖问的问题都很专业,什么“生物炼金中基因序列的稳定性。” “元素力对植物生长的影响。” 徐川听得云里雾里,乾脆放空大脑,想自己的事情。 等砂糖问完问题,阿贝多忽然说:“我要出去几天。” 徐川一愣:“去哪儿?” “处理一点事情。”阿贝多没有明说,但徐川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假阿贝多。 他要去处理那个冒牌货了。 “砂糖会留下来照顾你。”阿贝多接著说,“有什么需要跟她说就行。” 砂糖闻言,脸又红了:“我、我会努力的……” 徐川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阿贝多不想在自己面前提那个“东西”的事。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阿贝多走了。 带著他的剑,消失在山上的风雪里。 营地里只剩下徐川和砂糖两个人。 砂糖很害羞,一开始都不敢跟徐川说话。 但徐川这人有个优点,就是自来熟。他主动找砂糖聊天,问她蒙德城的事,问她炼金术的事,问她那些可爱的甜甜花和骗骗花的事。 慢慢地,砂糖也放开了些。 “蒙、蒙德城最近……有些不太平。”砂糖小声说,“风魔龙经常出现,城里的人都很害怕……” “风魔龙?”徐川心中一动,“特瓦林?” “你、你知道?”砂糖惊讶地看著他。 “听说过。”徐川含糊道,“还有呢?” “还、还有……”砂糖想了想,“愚人眾的人也来了,包下了歌德大酒店,好像在谋划什么……不过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徐川的脑子飞速运转。 风魔龙出现了,但旅行者和派蒙还没来。 愚人眾驻扎在蒙德城,女士也在暗中活动。 剧情时间线……还没正式开始。 但快了。 几天后,阿贝多回来了。 徐川看见他的第一眼,目光就下意识地往他脖子上看去。 那个菱形的印记,还在。 不过,从阿贝多回来的第一时间,便是让砂糖带著自己去蒙德城来推测。 估计那个“假阿贝多”应该是暂时蛰伏了起来,等待下一次机会。 但有一点不一样。 时间提前了。 因为在游戏里,假阿贝多的剧情要等到很久之后才会触发。 而现在,因为自己的出现,那个“东西”提前暴露,提前被打压。 蝴蝶效应。 徐川靠在岩壁上,看著洞外呼啸的风雪,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穿越了,遇见了乔瑟夫,碰到了假阿贝多,被优菈救下,成了阿贝多的助手。 他让乔尔等到了他的父亲。 他让假阿贝多的阴谋提前破產。 他改变了这些人的命运。 虽然改变得很微小,虽然可能根本没人会在意,但他確实改变了。 而更大的改变,还在后面等著他。 蒙德城。 风魔龙。 愚人眾。 旅行者。 还有那个註定要开始的,关於“原神”的故事。 徐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第八章 蒙德城 最后一片积雪在身后消失,眼前出现久违的绿色植被,那股刺骨的寒意终於被温和的风吹散。 站在山脚下,徐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徐、徐川先生?”砂糖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没事吧?” “没事。”徐川活动了一下身子,似是要將那股寒意抖落。 砂糖眨了眨眼睛,时常往返蒙德城与龙脊雪山,算是早已习惯了这冷热交替的感觉。 自下山后,徐川感觉自己总算是活过来。 穿越醒来差点冻死,遇见乔瑟夫,再到撞上假阿贝多,然后被冰骗骗花追杀。 再到阿贝多的营地,进行那些关於“异世界人在提瓦特身体適应力”的研究。 这些天的经歷,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 阿贝多消失几天,在回来后大部分的精力便不在徐川身上。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研究不是短期能有结果的,耐心是一个学者的美德。 让徐川前往蒙德城,既不限制人身自由,也能观察他在不同环境下的適应情况。 等到了蒙德城后,砂糖会定期採集自己的身体数据,寄给阿贝多。 不管怎么说,阿贝多帮了他很多。 徐川还是很感谢他的。 离开龙脊雪山,他和砂糖一起,踏上了前往蒙德城的路。 不得不说,砂糖是个好嚮导。 虽然害羞,说话总是小声小气的,但她的靠谱程度远超徐川的想像。 一路上,她不仅负责带路,还负责讲解蒙德城的情况。 “对了,”徐川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优菈吗?优菈·劳伦斯。” 砂糖点点头:“知、知道,她是游击小队的队长,很厉害的。” “她最近在城里吗?” “好、好像不在……”砂糖想了想说到。 徐川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淡蓝色的短髮,锐利的眉眼,松籟响起之时背在身后。 优菈。 “是、是优菈小姐!” 优菈也看见了他们,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来。 “砂糖?”她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徐川身上,“还有你?伤好了?” 徐川点点头:“托你的福,好得差不多了。” 优菈“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就这样意外地碰上了,而且正好顺路,优菈也要回蒙德城休整几天。 一路上,徐川找了个机会,正式向优菈道谢。 “那天的事,真的谢谢你。”他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 优菈看了他一眼。 “不用谢。”她说,“换做任何人,我都会救。” 徐川笑了笑,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对了,那天你怎么会刚好在寒潭那儿?” 优菈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本来不打算去的。” “嗯?” “下山的必经之路上,遇到了冰骗骗花。”优菈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那东西不该出现在那儿。” “我觉得不对劲,就决定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 原来如此。 如果不是那只冰骗骗花,优菈根本不会去寒潭。 乔瑟夫或许就是那时候碰到优菈的。 “怎么了?”优菈见他发愣,问。 “没什么。”徐川摇摇头,心里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只冰骗骗花,是假阿贝多派来追自己的。 而正是因为它的追杀,自己才一路逃到寒潭,才恰好遇上优菈。 因果循环,环环相扣。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有两位神之眼持有者护送,下山的路格外顺利。 那些曾经让徐川闻风丧胆的丘丘人和遗蹟守卫,在优菈和砂糖面前根本不够看。 尤其是优菈,那把大剑一挥,什么魔物都得退避三舍。 徐川乐得清閒,一路优哉游哉地跟著走。 终於,在离开雪山的第三天,他们看见了蒙德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被湖水包围的城市,巨大的风车缓缓转动,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就是蒙德。 风与牧歌之城,自由之都。 现在,他是真的站在这里了。 徐川站在城外,看著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可惜的是,距离剧情打卡时间还有二十天。 “走吧。”优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愣著干什么?” 徐川回过神,跟著她们走进城门。 然而,就在进入城门的那一刻,优菈忽然停住脚步。 “我有点事,先走了。”她说。 徐川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优菈已经转身离开,脚步很快,像是要躲开什么。 他顺著优菈离开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城门口有几个居民正朝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是……劳伦斯家的?” “嘘,小声点。” “真晦气,怎么碰上她了。” 徐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优菈·劳伦斯。 劳伦斯家族。 在蒙德的歷史上,这个家族曾经是建立蒙德的功勋贵族,是光荣与荣耀的象徵。 但在旧蒙德时期,劳伦斯家族墮落了。 他们拋弃了先祖的理想,试图独裁统治蒙德,把这座自由的城市变成了奴役与压迫的牢笼。 后来,温妮莎掀起了反抗的浪潮,推翻了劳伦斯的统治,建立了现在的西风骑士团。 但那段歷史留下的伤痕,直到今天也没有癒合。 蒙德人恨劳伦斯。 或者说,蒙德人恨的是那个曾经奴役他们的“劳伦斯家族”。 而优菈,作为这个家族的后裔,从出生起就背负著这份仇恨。 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多努力,在一些人眼里,她永远只是“那个劳伦斯家的余孽”。 徐川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能做的,只是把这份心思记在心里。 “徐、徐川先生?”砂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想什么?” 徐川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走吧,先去骑士团报到。” 两人一起向骑士团走去。 身后,蒙德城的风吹过,带起一片蒲公英的种子。 那些种子隨风飘荡,飞向远方。 就像命运一样。 第九章 半个本地人 游戏里的蒙德,是一座精致小巧的欧洲风格城镇,几条街道、几座建筑,跑一圈用不了几分钟。 可眼前这座蒙德城,却是一座真正的国家首都。 高大的城墙绵延起伏,將整座城市环抱其中。 城內的建筑鳞次櫛比,从城门口望去,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屋顶延伸到远处。 巨大的风车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街道宽阔整洁,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首热闹的城市交响曲。 “这特么……也太大了。”徐川喃喃自语。 “徐、徐川先生?”砂糖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徐川回过神,摇了摇头,“就是……比我想像的要大很多。” 砂糖眨了眨眼睛,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对她来说,蒙德城就是蒙德城,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吧,”她说,“我带你去骑士团报到。” 两人穿过城门,正式踏入蒙德城。 城门口的桥上和游戏里一样,站著一个小孩,正在往桥上扔东西餵鸽子。 徐川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提米,他的鸽子是最快获取禽肉最佳来源。 “哥哥你看什么?”提米注意到他的目光,警惕地问,“你不会是想伤害我的鸽子吧?” 徐川:“……” 他忽然很想试试,但想想还是算了。 初来乍到,別惹事。 “没有。”他说,“鸽子很可爱。” 提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餵鸽子去了。 走过桥,两个站岗的骑士守在城门口。 一个叫斯万,一个叫劳伦斯。 当然,这个劳伦斯和优菈那个劳伦斯没有半点关係,据说是因为和朋友打赌打输了,才被迫改了这个让蒙德人膈应的名字。 徐川多看了那个叫劳伦斯的骑士一眼,心里默默给他默哀几秒。 进到城里,砂糖开始尽职尽责地当起了导游。 “这、这边是商业街,卖什么的都有……”她指著左边的一条街道,“那边是居民区,我和蒂玛乌斯都住在那片区域里。” “前面是冒险家协会,很多人会在那里接任务……” 徐川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却不停地四处打量。 商业街两旁摆满了摊位,卖水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 几个小孩在街上追逐打闹,被路过的妇人呵斥著赶开。 一个卖苹果的小贩扯著嗓子吆喝:“蒙德本地苹果,又甜又脆,不甜不要钱!” “给我来两个!”有人应道。 “好嘞!” 热闹,鲜活,真实。 这就是蒙德。 徐川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杂著烤麵包的香气、水果的甜味、还有若有若无的酒香。 嗯,酒香。 不愧是蒙德。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冒险家协会时,徐川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冒险家协会的接待员,永远面带微笑,永远说著那句经典台词。 此刻,凯萨琳正站在柜檯后面,和一个冒险家说著什么。 徐川竖起耳朵,隱约听见她说完之后,顺口带了一句。 “向著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 太经典了。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旁边几个冒险家的对话吸引过去。 “听说了吗?风魔龙又出现了!” “可不是嘛,昨天有几个倒霉蛋那又遭殃了,屋顶都被掀飞了一片。” “骑士团怎么还不动手?就任由那条恶龙这么闹下去?” “谁知道呢,听说大团长远征还没回来,现在城里主事的都是些年轻人……” “我听说啊,”一个冒险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事儿跟愚人眾有关。” “有人看见那些外国使节在龙灾出现的地方转悠,搞不好就是他们搞的鬼!” “风神在上,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的!” “嘘,小声点,那些愚人眾可不好惹……” 徐川听著这些议论,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风魔龙特瓦林,根本不是恶龙。 它是被深渊教团用魔龙杜林的毒血污染的,失去了理智,才在蒙德周围掀起风暴。 深渊教团想把它改造成战爭兵器,用来对抗天理。 而愚人眾…… 徐川想起游戏里的剧情,嘴角微微抽了抽。 愚人眾確实在背后搞事,但不是他们污染的特瓦林。 他们只是趁机摸鱼,想趁乱搞到风神的神之心。 他只是一个刚来蒙德的新人,连站都还没站稳,哪有资格掺和这些大事件? 老老实实熬到剧情开始,拿到打卡奖励,才是正道。 说起来,系统给的打卡奖励会是什么呢? 原石?抽卡道具?还是什么神奇的能力? 徐川已经开始期待了。 “徐、徐川先生?”砂糖的声音把他从遐想中拉回来,“我们到了。” 徐川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建筑。 西风骑士团总部。 两人走进骑士团,迎面就看见一个红衣服的小女孩正垂头丧气地坐在角落里,旁边站著一个一脸无奈的骑士。 “可莉,”那个骑士说,“这次真的不行,团长说了,关禁闭三天,少一天都不行。” “可是。”小女孩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是可莉只是想炸鱼嘛……” “炸鱼也不行。” “那炸丘丘人呢?” “也不行。” “那……” “都不行。” 可莉彻底蔫了,耷拉著脑袋,像一朵蔫了的小花。 徐川看著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可莉,西风骑士团的火花骑士,蒙德城“最强战斗力”。 嗯,还是那个味儿。 砂糖显然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领著徐川绕过去,找到了负责接待的文员。 阿贝多的介绍信很好用。 文员看了之后,很快就办好了手续。 “徐川先生是吧?”文员递给他一个证件,“从今天起,您就是西风骑士团下属的炼金术助理了。” “这是您的身份证明,请收好。” 整个流程简单的有些不可思议,任何问询都没有。 徐川接过证件,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首席炼金术师名头真好用。 第十章 酒馆偶遇 办好手续,砂糖带他去见同事。 蒂玛乌斯,和砂糖一样是阿贝多的学生,一个看起来有些靦腆的年轻人。 他正在炼金台前忙活著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徐川时愣了一下。 “你就是阿贝多老师说的那个新助手?”他好奇地打量著徐川,“老师居然会特意写信安排人……真稀奇。” “稀奇什么?”徐川问。 蒂玛乌斯挠了挠头:“你不知道,阿贝多老师那个人,平时冷冰冰的,除了研究什么都不关心。” “他居然会特意关照一个人,这简直……” 他顿了顿,找了一个合適的比喻:“这简直就像寧禄先生戒酒一样不可思议。” 徐川:“……” 这个比喻,很蒙德。 身份的事情解决了,可住的地方还没著落。 好在蒂玛乌斯很热情,主动提出让徐川暂时住在他家。 “反正我一个人住,房间空著也是空著。”他说,“你就安心住下,等找到合適的地方再搬走也不迟。” 徐川没有推辞。 初来乍到,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 蒂玛乌斯的家在居民区的一栋小楼里,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徐川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炼金术的味道。”蒂玛乌斯见他皱鼻子,笑著解释,“平时在家也会做一些小实验,味道是重了点,习惯了就好。” 徐川点点头,心想不愧是炼金术士的家,连味道都这么专业。 晚饭是蒂玛乌斯亲手做的。 让徐川意外的是,这个看起来有些靦腆的年轻人,厨艺居然相当不错。 “平时一个人住,不做饭就只能去外面吃。”蒂玛乌斯说,“外面的东西吃多了也腻,就自己学著做了。” 徐川尝了一口燉菜,竖起大拇指:“厉害。” 蒂玛乌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吃完饭,蒂玛乌斯忽然提议:“要不……我们去天使的馈赠喝一杯,庆祝你顺利入职?” 徐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愧是蒙德人。 喝酒这种事,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徐川也没忘了自己的小嚮导。 找到砂糖后,三人一起向天使的馈赠走去。 天使的馈赠,蒙德城最著名的酒馆。 徐川在游戏里来过无数次,但真正走进来,感受还是不一样。 酒馆里人声鼎沸,空气里瀰漫著酒香和麦芽的香气。 吧檯后面,一个调酒师正在熟练地调製各种酒水,旁边几个酒客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聊天。 角落里有人在玩七圣召唤,不时传来欢呼或嘆息。 徐川的目光扫过酒馆,忽然想温迪。 那个整天在酒馆里蹭酒喝的摸鱼风神。 可是今天,他没看见那个熟悉的绿色身影。 奇怪。 这傢伙居然不在,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三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蒂玛乌斯去点酒。 徐川趁机观察四周。 酒馆里的人很多,话题也五花八门。 有人聊龙灾,有人聊生意,有人聊最近的八卦。 一个满脸通红的中年人正拍著桌子大声说:“我告诉你们,那条龙肯定是愚人眾搞的鬼!那些外国人,没一个好东西!” “得了吧你,”旁边的人反驳,“你喝多了,赶紧回家睡觉去。” “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 “清醒的人不会说自己清醒。” 两人开始拌嘴,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这就是蒙德。 即使龙灾当前,也挡不住蒙德人喝酒的热情。 蒂玛乌斯端著三杯酒回来,一人一杯。 “尝尝,”他说,“这是天使的馈赠的特色,苹果酿。” 徐川喝了一口,酸酸甜甜,酒味不重,有点像苹果味的汽水。 “好喝。”他说。 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蒂玛乌斯和砂糖聊起了炼金术,什么“元素转换效率”“生物炼金的伦理边界”“甜甜花基因改良的最新进展”……徐川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插不上嘴。 不过他也乐得清閒,一边喝酒一边观察酒馆里的人。 然后他看见了优菈。 她坐在二楼一个人喝著酒。 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酒,手里端著酒杯,目光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川心里一动。 他想起进城时那些人的窃窃私语,想起优菈匆匆离开的背影。 劳伦斯。 这个姓氏,在蒙德就是原罪。 “我上去打个招呼。”他对蒂玛乌斯和砂糖说。 两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优菈,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徐川站起身,向二楼走去。 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他径直走到优菈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优菈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来喝酒。”徐川说,“顺便庆祝入职。” “入职?” “阿贝多的助手,刚办完手续。”徐川简单解释了一下,“对了,那天的事,一直没机会正式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 优菈沉默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 “不用谢。”她说,“换做任何人,我都会救。” 这句话她在下山路上就说过一次。但此刻听来,徐川却品出了一点別的味道。 换做任何人都会救。 可是,又有多少人,会在她被孤立的时候,主动走过来坐在她对面呢? “你一个人喝酒?”徐川问。 “习惯了。”优菈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徐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要不,下去一起喝。” 优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惊讶、怀疑、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知道我是谁?”她问。 “知道。”徐川说,“优菈·劳伦斯。” “那你还……” “救命恩人嘛,请喝酒不是应该的?” 优菈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但確实是笑。 “有意思。”她说,“行,下去喝一杯。”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蒂玛乌斯和砂糖那桌。 蒂玛乌斯看见优菈,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主动往旁边挪了挪。 “优菈小姐,坐这边。” 砂糖也小声说:“优、优菈小姐好。” 优菈点点头,在徐川旁边坐下。 蒂玛乌斯很识趣地去点了一杯新酒,放在优菈面前。 “这杯我请。”他说。 优菈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谢了。” 四个人围坐在酒馆的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蒂玛乌斯和砂糖渐渐放开了些,虽然还是有点拘谨,但至少敢主动和优菈说话了。 优菈的话不多,但每说一句,都很认真。 徐川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优菈·劳伦斯。 在游戏里,她是个很討喜的角色。嘴上说著“记仇”,其实比谁都善良。 明明被整个蒙德歧视,却依然选择守护这座城。 可真正走进这个世界,亲眼看见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他才明白,游戏里那些轻鬆愉快的剧情背后,藏著多少沉重的东西。 “想什么呢?”优菈的声音忽然响起。 徐川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蒙德的酒,挺好喝的。” 优菈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这个拙劣的藉口。 她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那以后多喝点。” 第十一章 吾有帝君之风 从天使的馈赠出来的时候,徐川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路的了。 准確地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抬出来的。 “慢、慢点……”蒂玛乌斯喘著粗气,和砂糖一人架著徐川一只胳膊,艰难地往家里挪,“他看起来不胖,怎么这么重……” “是、是啊……”砂糖也累得够呛,脸涨得通红,“徐川先生,你、你还好吗?” “我……没醉……”徐川含糊不清地说,“我还能喝……优菈呢?再喝一杯……” “还喝!”蒂玛乌斯差点没给他扔地上,“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你说要请优菈喝酒,结果身上一个摩拉都没有!最后还是优菈自己付的!” 徐川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那……下次请回来……” “你先能走路再说吧!”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把徐川弄回了蒂玛乌斯的家。 往床上一扔,徐川就彻底没了动静。 蒂玛乌斯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呼呼大睡的徐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第二天早上。 徐川是被一阵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脑子一片混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又沉又钝。 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结果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 “你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徐川转头一看,就看见砂糖正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眼巴巴地看著他。 徐川:“……你干什么?” “记、记录。”砂糖小声说,“阿贝多老师交代的,要定期记录你的身体状况。 昨天你喝了酒,正好可以採集一下酒精对你的影响。” 自己这个“助手”的身份,本质上就是“实验品”的委婉说法。 “行吧。”他认命地躺回去,“你问吧。” 砂糖开始认真记录起来。 “昨晚喝酒之后,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异常?” “头疼算吗?” “算。” “那有。” “有没有感觉元素力波动?” “没有。” “有没有感觉体温异常?” “没有。” “有没有……” 砂糖问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徐川一开始还认真回答,过了小半天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 好不容易问完了,砂糖合上本子,冲他笑了笑。 “谢、谢谢配合。” 徐川摆摆手,表示不用谢。 然后,昨晚的记忆开始慢慢回笼。 他想起自己主动去找优菈,想起两人一起喝酒,想起聊了很多有的没的,想起优菈喝到微醺时脸上浮现的两团红晕,想起。 等等。 徐川猛地坐起来。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自己喝大了之后,拍著胸脯说要请优菈喝酒! 他想起自己掏遍了全身,发现一个摩拉都没有! 他想起优菈看著他。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嘲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然后她说:“请人喝酒却没钱付帐?这个仇,我记下了。” 徐川双眼一闭,瘫倒回床上。 丟人。 太丟人了。 穿越到提瓦特,第一次请救命恩人喝酒,结果没钱付帐。 这要是写成小说,读者得笑死。 “徐、徐川先生?”砂糖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徐川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就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砂糖眨了眨眼睛,不太理解,但也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徐川放下手,坐起来。 “砂糖,能借我点摩拉吗?” 砂糖愣了一下:“可、可以啊。” 徐川嘆了口气,“顺便……请你吃顿饭,算是谢谢你照顾我。” 砂糖的脸又红了。 “不、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徐川说,“等我拿到工资就还你。” 砂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借完钱,砂糖带他去了猎鹿人餐馆。 这是一家开在路边的露天餐馆,几张桌椅摆在外面的空地上,旁边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老板莎拉是个干练的女人,见砂糖来了,笑著打招呼。 “砂糖今天带朋友来啊?吃什么?” “蜜酱胡萝卜煎肉!”砂糖小声说,“两份!” 徐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蜜酱胡萝卜煎肉。 派蒙最爱吃的那道菜。 等餐的时候,徐川看著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现在,他是真的坐在这里。 阳光是真的,风是真的。 食物的香气是真的,身边害羞的少女也是真的。 “徐、徐川先生,”砂糖忽然开口,“你昨晚和优菈小姐……聊得好像很开心?” 徐川回过神,想了想。 “还行吧。”他说,“她这个人……其实挺好相处的。” 砂糖点点头,没有多问。 但徐川知道她想问什么——优菈的姓氏,优菈在蒙德城的处境,优菈为什么一个人喝酒。 他想了想,决定主动解释一下。 “我知道优菈是劳伦斯家族的人。”他说,“也知道蒙德人对这个姓氏的看法。” 砂糖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你……” 徐川说,“在雪山救了我的命,昨晚喝酒的时候也很聊得来,至於她姓什么……我不在乎。” 砂糖看著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光芒。 “你真这么想?” “真的。”徐川说,“人又不是自己选姓氏,她做了什么,比她姓什么重要多了。” 他想起昨晚优菈一个人喝酒的样子。 那个骄傲的、彆扭的、嘴硬的少女,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被整个酒馆的人刻意疏远。 她不在乎。 或者说,她装作不在乎。 蜜酱胡萝卜煎肉端上来了。 徐川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 是真的好吃。 胡萝卜的甜味和肉的鲜香完美融合,蜜酱的甜而不腻,肉煎得外焦里嫩,一口下去,满嘴都是幸福的味道。 “难怪派蒙那么爱吃。”他嘀咕了一句。 砂糖没听清,“谁?” “没什么。”徐川含糊过去,“一个……很能吃的朋友。” 砂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轻鬆了不少。 砂糖渐渐放开了些,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偶尔还会主动说几句话。 “徐川先生,”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来蒙德?” 徐川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系统让我来打卡签到”吧? “因为……自由吧。”他想了想,说,“听说蒙德是自由之都,就想来看看。” 砂糖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那你觉得呢?”她问,“蒙德……自由吗?” 徐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周围,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说有笑。 几个小孩追逐著跑过,被大人喊住教训了一顿,远处传来卖艺人的歌声,悠扬的琴声隨风飘荡。 “挺自由的。”他说。 第十二章 不知所踪的温迪 蒙德城是很自由。 自由得像风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自由和安全是两码事。 徐川站在广场中央,抬头望著远处巍峨的城墙,心里清楚地知道,这城很快就不安全了。 按照剧情,风魔龙特瓦林会直接打进来。那场面他记得清楚。 狂风呼啸,龙捲肆虐,教堂前的广场上一片狼藉,骑士团全员出动,荧和派蒙正是在这场混乱中与蒙德结下不解之缘。 而自己呢?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 【距离蒙德主线剧情开启:15天】 半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徐川靠在长椅上,眯著眼睛打量这座陌生的城市。 尖顶的教堂,风车,隨处可见的蒲公英,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市民,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那种蒙德特有的悠閒。 他们还不知道,再过不久,一条愤怒的巨龙就会从天而降。 徐川想起了温迪。 这傢伙明明是七神神明之一,却活得像个混子的傢伙。 风神巴巴托斯,全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当然他蒙德眾多酒鬼中的一员。 徐川觉得自己应该去见见他。 和这傢伙打交道,一瓶好酒足矣。 可以说是七神之中最好打交道的神明了。 钟离老爷子也挺好打交道,有实力还讲分寸,是个成熟可靠的大人,可谓是安全感十足。 只是那人有些习惯不太好,不爱带摩拉。 在这两位之后的神明,就不好接触了。 嗯,是物理意义上的接触。 如果说风神和岩神还能看见人,偶尔还能他们说上话。 那把自己关在一心净土,追求永恆的雷神,以及被自己子民囚禁的草神。 那可是要靠实力,真刀真枪打进去才能见到的。 什么,你说水神芙寧娜。 这位只算半个,除非钻进諭示裁定枢机,和那位暗搓搓搞大事的芙卡洛斯见面。 不然你见到的水神是不完整的。 初代尘世七执政之一,温迪虽然摸鱼,但知道的秘密绝对不少。 和他搞好关係,总没坏处。 问题是,这傢伙在哪儿? 接下来的几天,徐川开始了他的“满城找神”之旅。 白天配合砂糖做完研究,他就满城乱转,到处打听那个绿色吟游诗人的下落。 第一站,在猫尾酒馆。 几只猫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还有一只黑猫正蹲在吧檯上,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打量著每一个进门的人。 “欢迎光临!” 吧檯后面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 徐川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猫耳少女正站在吧檯后面,一脸不高兴地调著酒。 迪奥娜。 清泉镇的猎人杜拉夫的女儿,被纯水精灵祝福过的天才调酒师。 她调的酒好喝到离谱,偏偏她自己討厌酒,一心想著调出最难喝的酒毁掉蒙德的酒业,结果越调越好喝。 这件事本身就很蒙德。 徐川在吧檯前坐下,扫了眼酒单:“隨便来一杯,你推荐。” 迪奥娜看了他一眼,开始调酒。 她的手艺確实没话说。 动作行云流水,各种材料在她手里像变魔术一样融合在一起,摇酒壶在她手中上下翻飞,最后稳稳落在吧檯上。 一杯顏色梦幻的特调被推到他面前。 “尝尝。” 徐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是清甜的果香,然后是淡淡的酒味,最后是一股清凉的回甘,像是有薄荷在舌尖跳动。 好喝。 太好喝了。 难怪蒙德的酒鬼们对她又爱又恨。 爱是因为酒太好喝,恨是因为调酒师本人天天盼著蒙德酒业暴死。 “好喝吗?”迪奥娜问,眼里带著一丝期待,或者说,一丝“这次应该难喝了吧”的期待。 “好喝。”徐川诚实地说。 迪奥娜的脸垮了下来。 “又失败了……”她嘀咕著,拿起酒杯又擦了一遍,“可恶,到底怎样才能调出难喝的酒。” 徐川忍著笑,放下酒杯:“对了,问你个事。” “你见过一个穿绿衣服的吟游诗人吗?经常在酒馆里唱歌的那种?” 迪奥娜想了想,摇摇头:“没有,那种人一般去天使的馈赠,不会来我这儿。” “为什么?” “因为……”迪奥娜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他对猫过敏。” 徐川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对,温迪对猫毛过敏。 猫尾酒馆里到处都是猫,他怎么可能来这儿。 得,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徐川付了酒钱,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 迪奥娜正蹲在吧檯后面,跟那只黑猫大眼瞪小眼,嘴里还念叨著什么“总有一天我要调出让你们都喝不下去的酒”之类的话。 第二站,徐川去了冒险家协会。 他琢磨著,温迪虽然摸鱼,但好歹是个吟游诗人,应该会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冒险家协会每天人来人往,说不定能碰见他。 “向著星辰与深渊,欢迎加入冒险家协会!” 接待员凯萨琳露出標准的职业微笑,“请问有什么能帮助到你。” 本著来都来了的原则,徐川乾脆註册了冒险家身份。 温迪没碰见,他碰见了另一个人。 一个浑身狼狈的少年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全是泥巴和草屑,头髮乱糟糟的像鸟窝,脸上还带著几道擦伤。 但他一脸阳光,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班尼特。 冒险家协会著名的“倒霉蛋”,班尼冒险团的团长。 他身边跟著的队友永远是各种魔物,因为他太倒霉了,没人敢长期和他组队。 “啊,你好!”班尼特看见徐川,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你是新来的冒险家吗?” “我叫班尼特,班尼冒险团的团长!” 徐川点点头:“徐川,刚註册的。” “太好了!”班尼特一拍手,“你接任务了吗?” “要不要一起,我正打算去奔狼领调查点什么,听说那里最近有异常动静!” 他说这话的时候,柜檯装饰用的木板“啪”地掉下来,正好砸在他脚上。 班尼特脸上瞬间精彩起来:“好疼!” 徐川沉默了。 班尼特的倒霉体质,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在没有去纳塔取回命之座前,他的运气实在是一言难尽。 “抱歉。”徐川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 “我最近有別的事要忙,不过我对奔狼领的事情也很感兴趣,如果你真有什么发现,可以分享给我吗?” “当然,我会付给你报酬。” “当然没问题!”班尼特爽快地答应了,笑得毫无阴霾。 “报酬就不用了,我这个人很倒霉的,未必能发现什么重要情报。” 说完,他跑到门口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但很快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徐川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倒霉是真的倒霉,阳光也是真的阳光。 这种人,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值得交个朋友。 西风骑士团。 刚踏进大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紧接著,一个银髮的少女出现在视野里,怀里抱著一大摞文件,脚步匆匆。 然后她看见徐川,下意识停下脚步想打招呼。 结果怀里的文件哗啦啦散了一地。 “啊——”少女惊呼一声,连忙蹲下去捡。 徐川也蹲下来帮忙。 “谢谢您!”少女抬起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徐川这才看清她的脸。 银色的短髮,一丝不苟地梳成整齐的髮型。 白皙的脸颊因为刚才的小意外微微泛红,整个人透著一股认真又可爱的气质。 她穿著標准的骑士团女僕装,领口繫著蝴蝶结,裙摆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 “您是?”少女歪了歪头。 “徐川,阿贝多老师的助手。”他掏出证件晃了晃,“刚办完手续不久。” 少女仔细看了看证件,眼睛一亮:“原来是阿贝多先生的助手!您好,我叫诺艾尔。” “诺艾尔。”徐川点点头,“我知道你。” “誒?”诺艾尔有些惊讶,“您知道我?” 当然知道。每个玩家的新手期,都少不了诺艾尔的陪伴。 她的那句“交给我吧”,还有她那种过分认真的性格。 “听人提起过,”徐川笑了笑,“说骑士团有个特別热心的女僕,什么事都愿意帮忙。” 诺艾尔脸更红了:“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您是来办事的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儘管说!” “没什么特別的,就是想熟悉一下环境。” “那太好了!”诺艾尔高兴地说,“我带您参观一下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诺艾尔带著徐川参观了骑士团的各个部门。 图书馆、训练场、办公室、档案室,每到一处,她都耐心地介绍,温柔地讲解。 “这里是图书馆,丽莎小姐是管理员,她人很好的,只是……呃,不太喜欢別人打扰她午睡。” “这里是训练场,凯亚队长经常在这里教新队员剑术,不过他总是教到一半就跑去找琴团长匯报工作了。” “这里是……” 一连好几天。 徐川几乎把蒙德城的酒馆转了个遍,愣是没看见那个绿色的身影。 “奇怪。”这天下午,他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这傢伙应该整天泡在酒馆里才对啊。” 难道是剧情还没开始,所以他还没出现? 不对。 风魔龙已经开始闹事了,温迪不可能毫无动作。 徐川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温迪现在,应该正为特瓦林的事情头疼。 可是现在,特瓦林被魔龙的毒血侵蚀,又被深渊教团蛊惑,失去了理智,成了蒙德人心中的“恶龙”。 温迪想救它。 所以,他一定在某个地方,暗中观察著一切,等待著机会。 徐川靠在长椅上,望著头顶湛蓝的天空,忽然有些感慨。 神明也有神明的烦恼啊。 而且,那傢伙身上的“摸鱼”標籤,实在太刻板印象了。 连自己都下意识觉得他应该整天在酒馆里喝酒唱歌,忘了他也曾经是那个吹散冰雪、削平山峦的风神巴巴托斯。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川闭上眼睛,享受著难得的悠閒。 “在想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刺眼的阳光被遮挡住,徐川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便是那抹熟悉的冰蓝色。 优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 她一身风尘僕僕,显然是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 浅蓝色的短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发间那缕银丝格外醒目。 脑袋微微低垂,正看著他,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她的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的疲惫,却丝毫不减那份冷艷的气质。 白皙的肌肤,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樑,还有那薄薄的嘴唇,此刻正抿著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骑士团的制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披风隨意地搭在肩上。 因为长途跋涉,她的衣角沾了些许尘土,靴子上还带著泥点,但这丝毫不影响她那种独特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质。 “回来了?”徐川有些惊讶,坐直身体,“这么快?” “嗯。”优菈在他旁边坐下,双手抱在胸前,“没什么大发现,就提前回来了,你呢?” 她偏过头看他,眸子里映著他的倒影。 “这几天在城里干什么?还適应吗?” “找人。” “谁?” “一个吟游诗人,穿绿衣服的,整天在酒馆里唱歌的那种。” 优菈挑了挑眉,这个动作让她冷淡的表情生动了几分:“你找那种人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听说他的歌很好听,想听听看。”徐川耸耸肩,“顺便……交个朋友。” “交朋友?”优菈轻哼一声,“你倒是挺閒。” “比不上你忙。”徐川笑著回敬,“刚从外面回来应该很辛苦吧。” 优菈没有回答,只是靠在长椅上,仰头望著天空。 两人就这么坐著,谁也没说话。 阳光温暖,微风轻柔,远处的风车悠悠地转著。 过了一会儿,优菈忽然开口:“过几天可能还要出去。” “嗯?” “深渊教团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优菈的语气有些凝重,眉头微微蹙起,“我怀疑他们很快就会有大动作。” 徐川没有说话。 他知道优菈说的是对的。 深渊教团確实会有大动作。 而那个大动作,就是剧情开始的標誌。 “你自己小心。”优菈站起身,拍了拍披风上的灰尘,“我回去休整一下,有事叫我。” 她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 阳光下,她的身影镀著一层淡淡的金边。 “对了,”她说,“你欠我的酒钱,別忘了,这个仇我可不会忘。” 语气依然是那种“记仇”的调子,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徐川笑了。 “放心,记著呢。” 优菈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徐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 【距离蒙德主线剧情开启:7天】 还有一周。 一周后,一切都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该来的,总会来的。 不过在那之前,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装著刚从砂糖那里借来的摩拉。 下次请优菈喝酒,一定不能忘了带钱。 这个“仇”,他可不想真的被记下。 第十三章 风的方向变了 清晨的蒙德城,阳光刚刚越过果酒湖的湖面,在起伏的屋瓦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徐川推开骑士团宿舍的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內那股莫名的活力又在隱隱涌动。 自从离开雪山后,自己身体就像一颗被催熟的种子,每天都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他自言自语地笑了笑,开始穿衣洗漱。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 系统界面上,那个等待已久的剧情打卡任务终於亮起:【蒙德打卡节点:风魔龙袭击】。 按照原剧情的走向,今天上午,特瓦林就会降临蒙德城,掀起那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颶风。 徐川看了一眼窗外,按照原本的计划,优菈昨天就要离开蒙德城,继续追查深渊教团的踪跡。 徐川花了不小的力气才说服她將出发时间推迟到今天。 “用行动证明自己……”他想起优菈听到这个建议时那副彆扭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个傲娇的傢伙,明明心里是认同的,嘴上却还要说“这可不是为了討好谁,只是觉得你说得有点道理而已”。 收拾妥当后,徐川径直前往炼金实验室。 这些天来,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去找砂糖做身体检测。 说是检测,其实就是让砂糖用各种炼金器械记录他的身体数据变化,这既是阿贝多的嘱託,也是砂糖自己出於研究者的好奇心。 推开实验室的门,一股混杂著植物萃取液和矿物粉末的气味扑面而来。 砂糖已经早早地开始了工作,小心翼翼地调配著什么。 “早上好,砂糖。” “啊!”砂糖被嚇了一跳。 她慌忙转过身,眼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著,就过来了。”徐川走到熟悉的位置坐下,“今天还是老规矩?” “嗯……”砂糖点点头,开始准备检测器械。 但嘴里却忍不住念叨起来,“其实徐川先生现在的身体数据,已经不需要每天检测了,但是……” 她顿了顿,脸微微红了起来:“但是我还是想记录一下,因为变化实在太明显了,作为一名研究者,这种连续的观测数据非常珍贵。” 徐川微笑著配合她的操作。 测体温、测脉搏、测血液活性、测元素力適应性……,这一套流程他已经很熟悉了。 半个小时后,砂糖盯著手中的检测结果,再次露出了那种混合著惊讶和困惑的表情。 “怎么了?”徐川问道。 “还是……还是老样子。”砂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可思议。 “徐川先生,你对元素力的適应性,已经和我差不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准確地说,在某些细微指標上,甚至超过了我。” 她从桌上翻出几份记录单,“你看,这是你第一天来蒙德时做的检测,那时候你的元素力適应性,还只是普通人的水平。” 她抬头看向徐川,眼神里满是求知慾:“最重要的是,这个曲线还在增长,没有出现任何放缓的趋势。” 徐川看著那些数据,心里也在暗自思量。 系统的存在当然是一个因素,但他隱隱觉得,这不仅仅是系统的问题。 穿越本身,似乎让他的身体產生了某种特殊的適应性。 就好像一个从没接触过水的生物,突然被扔进了海洋,於是拼命进化出了鳃和鰭。 这个描述,让徐川想到了纳塔的龙族。 不过在天理改造提瓦特后,当下生活环境也影响到他们,用退化一词反而更准確。 蛮荒的元素力,或者说光界力远去,经由天理改造后的温和元素力,占据提瓦特的主导地位。 不知道,自己接触原始的光界力,以及深渊力量后,又是否会如现在一般適应它们。 “阿贝多老师说得对,”砂糖將检测单仔细收好,“你身上確实有值得研究的地方。” “这种变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会相信会发生在一个普通人类身上。” 她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我想今天亲自去一趟雪山,把最新的检测结果交给阿贝多老师。” “他上次来信说,正在研究一种新的炼金术式,或许能对你的情况给出更专业的解释。” “正好,”徐川也站起来,“我送你到城门吧。反正我也要去送另一个人。” 两人一起走出实验室,沿著蒙德城的主干道向城门方向走去。 清晨的蒙德城已经开始热闹起来,麵包店飘出诱人的香气,猎鹿人餐馆的莎拉正在摆出今日的特供菜单。 “徐川先生和优菈小姐的关係真好。”砂糖忽然小声说道。 徐川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砂糖想了想措辞,“因为优菈小姐平时不太和別人说话。” 徐川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天的酒馆谈话,让他看到了优菈坚强外表下的另一面,—个渴望被认可,却又不愿卑躬屈膝去换取认可的灵魂。 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不需要太多言语,只需要真诚相待就够了。 蒙德城,城门处。 晨曦的照耀下,两道身影已经等在城门外侧。 一红一蓝,格外醒目。 红色的那个是安柏,西风骑士团的侦查骑士,此刻正活力满满地挥舞著双臂向他们打招呼。 蓝色的那个自然是优菈,她穿著游击骑士的制式服装,身后背著那把標誌性的大剑,身姿挺拔如松。 “砂糖!徐川!”安柏快步迎上来,“你们也来送优菈吗?” “嗯,正好砂糖也要出城。”徐川看向优菈,“准备得怎么样了?” 优菈轻哼一声:“早就准备好了,要不是某个傢伙非要我今天再出发,我现在已经在清泉镇附近了。” “这个仇,我记下了。” 徐川忍住笑意。 相处这些天他已经摸清了规律。 如果语气轻快,那优菈说“记仇”的时候,其实恰恰是她並不真的生气的时候。 “优菈,”安柏忽然正色道,“这次去调查深渊教团,一定要小心。” “最近蒙德城外的魔物活动越来越频繁了,我前几天侦查的时候,甚至在低语森林附近看到了丘丘人的大型营地。” “我知道。”优菈点点头,“倒是你,安柏,在城里也要小心。” 她顿了顿,看向徐川:“那个傢伙说,风魔龙可能会袭击蒙德城。” “虽然我不知道他哪来的消息,但还是小心为上,如果真的有情况……” “如果真的有情况,”徐川接过话头,“优菈你离蒙德不会太远,以你的速度,应该能在龙灾发生后儘快赶回来。” 优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神色闪过。 她明白徐川的意思。 劳伦斯家族在蒙德的名声,是她背负了二十年的枷锁。 无论她怎么做,总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而这一次,如果真的发生龙灾,那就是一个机会,一个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机会。 不是为了討好谁,也不是为了洗白家族的污名。 只是要让那些人知道,优菈·劳伦斯,首先是西风骑士团的游击骑士,其次才是那个家族的后裔。 “我走了。”优菈忽然转身,大步向城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徐川,如果……如果风魔龙真的来了,你自己也小心点。” “你连神之眼都没有,別逞强。” “知道了。”徐川笑著挥手。 安柏也挥著手,直到优菈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才转过身来:“徐川,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优菈做朋友。”安柏认真地说,“优菈她……其实很孤独。” “虽然她从来不表现出来,但我能感觉到,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真正把她当朋友的人。” 徐川摇摇头:“是她自己值得被这样对待。” 第十四章 锋芒初现 猫尾酒馆外。 和送完优菈她们,徐川索性找了个地方开始守株待兔。 在道了声谢后,他从迪奥娜的手中接过一杯苹果酿。 这才刚抿了口,便听迪奥娜离开时的小声嘀咕。 “明明是才来蒙德不久,怎么越来越像那些酒鬼了。” “咳……” 这番话语,让徐川差点把酒杯打翻。 什么酒鬼,自己这不是入乡隨俗嘛。 算了,不和小猫咪一般见识。 等了没多久,一边擼猫一边品酒的徐川终於是等到期待已久的身影。 不一会儿,安柏领著金髮少女和白色漂浮物走进城门。 金髮少女,穿著陌生的异域服饰,白色的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少女俏脸五官精致,金色的短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和警惕。 毕竟是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甦醒,在她的记忆中,陌生的神明绑走了她的哥哥。 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保持著本能的戒备。 她的身后,飘著一个……嗯,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比枕头大不了多少的白色生物,穿著小小的斗篷,背后披风似的装饰隨著飞行轻轻摆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个悬空的、像皇冠一样的圆环。 她此刻正充满好奇地四处张望。 没有翅膀,没有风之翼,就那么飘在空中,就像漂浮的蒲公英。 等了好一会儿,见系统还是那副死样子。 徐川便猜到,只有风魔龙降临蒙德,自己才能打卡成功。 嘖,天知道之后的剧情打卡地点会是什么鬼地方。 到了璃月,是不是要我去层岩巨渊,又或者直面魔神奥赛尔。 將这些拋到脑后,徐川上前和安柏打起招呼。 “安柏,没想到你这么快回来了,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远方来的旅行者,刚巧在外面遇上。” 徐川向金髮少女伸出手:“欢迎来到蒙德。” 少女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轻,但徐川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我叫荧。”她说,“这是我的伙伴,派蒙。” “徐川,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师的助手。” “哇!那你一定很厉害吧。”派蒙惊嘆出声。 “你会不会那种直接变出美食的炼金术。” 荧看著面前的黑髮青年,心中也是產生了些许好奇。 “派蒙!”荧无奈地喊了一声。 “哎呀,我这不是好奇嘛!”派蒙飘回荧身边,但眼睛还在四处乱转。 徐川看著荧,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几人说说笑笑,一起向城內走去。 徐川走在荧身边,余光不时瞥向天空。 按照剧情,特瓦林很快就会出现了。这一次,他会亲眼目睹那场灾难,也会亲身体验那种天灾级別的力量。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另一种情绪,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情绪。 既有期待,也有渴望。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一声巨响突然从天边传来。 紧接著,狂风骤起。 巨大的阴影掠过蒙德城的上空,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徐川抬头看去,只见一条通体青黑的巨龙正从云层中俯衝而下,它的身躯庞大得遮天蔽日,每一次振翅都能掀起足以掀翻屋顶的狂风。 “风魔龙!”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整个蒙德城瞬间陷入混乱。 荧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派蒙惊叫著躲到她身后,安柏则立刻进入战斗状態,大声指挥著平民躲避。 在狂风中,徐川仰望著那个传说中的存在。 恐惧? 没有。 在他的內心之中,是一股几乎要喷薄而出,想要掌控这种力量的渴望。 特瓦林在蒙德城上空盘旋,发出愤怒的咆哮。 它身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深渊教团的蛊惑还在耳边迴响,曾经守护的这座城邦,此刻在它眼中只剩下了背叛与遗忘。 颶风在它的怒吼中成形,一道接一道的龙捲风在城內肆虐。 大量房屋被掀开屋顶,狂风夹杂著杂乱的物件,將街道上的摊贩卷上天空。 那些来不及躲避的人,命悬一线。 然而,就在这混乱之中,徐川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他看到有人被狂风捲起,却恰好落在草垛上。 房屋倒塌,但里面的人刚刚跑出来,龙捲风横扫街道,但风眼偏偏绕过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受伤的人不少,但真正死去的人几乎没有。 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暗中庇护著这座城邦。 而在眾人未曾注意到的地方,一道绿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堂的尖顶上。 那人手中抱著一把竖琴,指尖轻拨,无形的音符便隨风散开,融入呼啸的狂风中。 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然后,奇蹟发生了。 风,开始听从她的指挥。 徐川看到荧架起风之翼,腾空而起,迎著特瓦林飞去。 那对由风元素凝成的翅膀在她身后展开,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她就那么飞上天空,与巨龙对峙。 与那个曾经守护蒙德、如今却要毁灭蒙德的存在搏斗。 徐川看著天空中的战斗,荧一次次躲过特瓦林的攻击。 风元素在她身边匯聚成无形的力量,看著她在温迪的暗中帮助下,最终將特瓦林驱逐出蒙德城空。 当巨龙的背影消失在云层中,当狂风逐渐平息,当阳光重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蒙德城。 徐川的系统,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风魔龙的袭击,打卡完成。】 【获得奖励:骑士不死於徒手。】 一瞬间,有关这个奖励的方方面面便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一个上限和下限都很不错的能力。 徐川提炼出其中最关键的部分:那就是,能把抓在手里的任何东西,都变成属於自己的宝具。 徐川尝试握住乔瑟夫的匕首。 仅是一瞬间,这柄普通的匕首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获得了某种加持。 这一刻,这把匕首便宛如他手臂的延伸,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看著自己手中闪烁寒芒的匕首,徐川嘴角微微上扬。 从今天起,他有了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的资本。 “徐川!”安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没事吧?” 徐川抬起头,安柏的身影朝他跑来。 在她身后,荧正缓缓降落在城墙上,派蒙围著她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 风起之后的蒙德,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委託 凡入手的武器,皆可为宝具。 任何被他认知为“武器”的东西,只要握在手中,就会被自己的力量浸染,强制升格。 当然,这种升格仅限普通的武器。 普通的铁剑,在他手中能斩开寻常刀剑难以撼动的防御。 若是夺过他人手中的武器,那武器会完全受他支配。 简单,粗暴,直接。 他伸手握住乔瑟夫的匕首。 但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更多。 那股神秘的力量正从他体內涌出,浸染著手中的匕首,將其短暂地强化到一个远超原本品质的层次。 他鬆开手,强化消失。 再握住,强化再次涌现。 徐川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想起一个更疯狂的可能性。 神之眼。 如果他把神之眼握在手中,会发生什么? 骑士不死於徒手能把任何“武器”都化为己用。 神之眼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武器,但它是提瓦特人操控元素力的媒介,是战斗中最关键的工具。 如果它也能被视为“武器”的话。 自己在不获的神明注视下,获取他人的神之眼,进而直接借用它的力量? 是不是能像神之眼持有者一样,操控元素? 徐川的心跳加速。 他简直爱死这个系统了。 全然忘记了在龙脊雪山时,自己是怎么骂它坑爹的。 “喂!徐川!你在发什么呆?” 派蒙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徐川回过神,就看见荧和派蒙正站在不远处,安柏正忙著指挥救援。 “没事。”徐川摇摇头,“走吧,帮忙救人。” 三人加入救援的队伍。 街道上一片忙碌。 西风骑士团的成员们正在清理废墟,西风教会的修女和教士们穿梭在人群中,为受伤的人包扎治疗。 徐川注意到,虽然建筑损毁严重,但受伤的人大多是轻伤,被砸伤、擦伤的居多,几乎没有重伤员。 风神的庇护,比他想像的还要周到。 “救命!有人被压住了!” 一声惊呼从不远处传来。 徐川转头一看,就看见一堆坍塌的木板下面,隱约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快步衝过去,扒开木板,就看见班尼特正灰头土脸地躺在下面,一条腿被一根木樑压住,疼得齜牙咧嘴。 “班尼特!” “啊,是你!”班尼特看见他,居然还笑得出来,“真巧啊,又见面了!” 徐川哭笑不得:“巧什么巧,你被压了!” “没事没事,习惯了。”班尼特说,“我就知道今天出门会倒霉。”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废墟忽然又鬆动了一下,一块碎石滚落下来,眼看就要砸在他头上。 徐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块石头,隨手扔到一边。 班尼特愣了一下,眼睛亮了:“哇,你反应好快!” 徐川用力抬起那根木樑,將受伤的班尼特救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请让一下,让我来治疗他。” 徐川转头,就看见一个少女正快步走来。 她穿著白色的修女服,一头金色双马尾,碧蓝色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清澈。 纤细的腰间掛著一枚闪烁著水元素光芒的神之眼。 芭芭拉,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蒙德的闪耀偶像,琴的妹妹。 “你受伤了吗?”芭芭拉蹲下来,温柔地问班尼特,“別怕,我帮你治疗。” 她双手合十,水元素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柔和的光芒笼罩著班尼特的伤腿,那道被压出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班尼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满脸惊喜,“一点都不疼了!芭芭拉小姐真厉害!” 芭芭拉笑了笑,小声说:“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抬起头,看见徐川,愣了一下。 “你是?” “徐川,阿贝多先生的助手。”徐川自我介绍,“刚来蒙德不久。” 芭芭拉点点头,温柔地说:“你好,如果受伤了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治疗的。” 徐川笑著道谢。 处理完这边的伤员,芭芭拉又匆匆赶往下一个地方。 她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像一道温柔的光,抚平著这座城市的伤痛。 徐川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游戏里那些关於她的故事。 她的努力与坚持,以及想要追上姐姐的小小愿望。 芭芭拉什么时候能和姐姐一样高 救援工作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当街道上的废墟被初步清理。 一位肤色偏黑,带著海盗眼罩的独眼的青年找到了他们。 安柏立马发现,朝他点点头,:“凯亚队长。” 凯亚·亚尔伯里奇。 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一个永远让人看不透的男人。 “两位远道而来的女士,感谢你们施以援手” 他的目光落在徐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阿贝多的新助手,徐川先生。” “西风骑士团很荣幸迎来你的加入。” “代理团长大人对几位很有兴趣,希望能在骑士团总部一敘。” 凯亚说完,摆出邀请的姿態,“请跟我来。” 四人跟著凯亚往骑士团总部走去。 路上,徐川注意到荧的表情比刚进城时放鬆了一些,派蒙则一如既往地嘰嘰喳喳,问东问西。 凯亚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著,眼睛却时不时扫过徐川,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徐川坦然面对他的目光。 他知道凯亚的底细,坎瑞亚的遗民,某位皇室的后裔,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至少现阶段,凯亚是站在蒙德这一边的。 骑士团总部,琴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徐川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窗前的女人。 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蒲公英骑士,蒙德城如今的最高管理者。 她有著一头金色的长髮,碧绿的眼睛里透著坚定和疲惫。 身上的制服一丝不苟,但眼角的倦意出卖了她连日操劳的事实。 琴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荧身上。 “我是代理团长,琴。这位是丽莎,骑士团的图书管理员。” 在琴的身旁,这位兼具知性优雅与慵懒魅力的美丽女士,朝眾人点了点头。 “想必,这位就是出手击退风魔龙的旅行者吧?” “非常感谢你为蒙德所做的一切。” 荧摇摇头:“不用谢。” 琴又看向安柏:“安柏,你做得很好。” 安柏立正行礼:“职责所在!” 最后,琴的目光落在徐川身上。 “你就是阿贝多新招的那位助手?”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阿贝多很少主动招人,能让他看中,你一定有什么特別之处。” 徐川谦虚道:“运气好而已。” 寒暄过后,琴开始说正事。 “这次风魔龙袭击,虽然没有人死亡,但城市的损毁很严重。” 她的语气凝重,“而且,这只是开始,如果不解决风魔龙的问题,类似的袭击还会发生。” 荧甦醒没多久,自身的大部分实力也被天理的维繫者封印。 这次能驱赶走风魔龙,离不开这位风神的暗中出力。 易地而处,徐川觉得若是自己在实力十不存一的情况下,意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危险国度。 自己应该是不会为了刚见面没多久的人,选择去和巨龙搏斗。 但,凡事都有例外不是吗。 你说是吧,风神巴巴托斯。 在感谢的话语说完,琴的目光转向徐川。 “徐川先生,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第十六章 有仇必报 徐川有些意外:“我?” “是的。”琴说,“砂糖今早就出发龙脊雪山去找阿贝多,现在骑士团需要阿贝多儘快回蒙德一趟。” 她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雪山的轮廓。 “风魔龙的袭击暴露了很多问题。” “蒙德的防御体系需要加固,那些被龙捲风破坏的建筑需要专业的评估。” “风魔龙身上那些奇怪的结晶,它身上的异变可能是导致这些变化的原因。” “我需要阿贝多来分析那到底是什么。” 她转过身,看著徐川。 “所以想请你跑一趟,去龙脊雪山把阿贝多请回来,你是他的助手,没有人比你更合適。” 徐川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没问题。” “那就拜託了。”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路上我会派人护送你。” 徐川答应下来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琴团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能提个小请求吗?” “什么请求?” “能不能,提前预支一下我的薪水?” 琴愣了一下,这番话超乎她的意料。 “我刚来蒙德不久,身上没什么摩拉。” “这次去雪山,总得准备点装备什么的。” 琴听完,忍不住笑了。 “当然可以。”她说。 “但这並不算你的薪资,是骑士团提供的任务资金。” 徐川眼睛一亮,“多谢琴团长!” 出了骑士团总部,徐川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財务领钱。 拿著沉甸甸的钱袋,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踏实了。 与荧和安柏道別后,徐川便直奔蒙德城的铁匠铺。 测试自己新获得的能力,才是重中之重。 蒙德城最好的铁匠华格纳,脾气暴躁但手艺精湛。 此刻他正叮叮噹噹地打著铁,见徐川过来,头也不抬地问:“要什么?” 徐川看了看铺子里摆著的各种武器,最后挑了一把最普通的银剑。 付完钱后,拿著银剑走出铁匠铺回到家中。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 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涌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手中的银剑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浸染、强化。 原本普通的剑身,此刻在他手中却透出一股凛冽的锋芒。 他隨手一挥,剑锋划过旁边一块废弃的木料。 无声无息。 木料断成两截,断面没有丝毫毛糙。 徐川倒吸一口凉气。 他试著把剑换到左手,同样的感觉,同样的强化。 不过,每次使用这个能力,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精力在缓慢消耗。 虽然只是强化普通武器的话,消耗微乎其微,但如果换成更强大的武器。 消耗可能会大上不少。 若只是这样,徐川或许还不会如此兴奋。 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骑士不死於徒手这个能力经由系统改造后。 强化武器的上限,其实是根据他自身的实力来判定的。 只要自己越强,那在未来哪怕是一块废铁,在自己手中都能拥有超凡之力。 “果然还得是亲身试过后,才能真正有实感。” 这把烂大街的银剑,此刻在徐川手中焕发別样质感,寒芒逼人。 在游戏中,就像是把1级的银剑,直接拉满到70级一样,已经到达了这把剑的极限。 徐川又想起那个设定,夺过他人的宝具,完全支配。 如果有一天,他能夺过愚人眾执行官的武器,甚至夺过神明的武器。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测试完普通武器,徐川开始了他的第二步计划。 猫尾酒馆。 推门进去的时候,迪奥娜正趴在吧檯后面,一脸生无可恋。 “欢迎光临……要喝什么?” “一杯蒲公英酒。” 徐川在她面前坐,一边认真地开口。 “迪奥娜,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专心调酒的迪奥娜抬起头,狐疑地看著他。 “什么交易?” “我想借你的神之眼用几天。” 迪奥娜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徐川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奇怪,但我有我的理由。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拋出诱饵。 “我保证一个月不碰酒,而且帮你一起想办法,怎么才能让蒙德人少喝酒。” 迪奥娜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酒鬼看见美酒,猫看见鱼乾的光芒。 反正神之眼这种东西丟又丟不掉,对自己而言完全不亏。 “你是说真的?”迪奥娜狐疑的看了眼徐川。 “真的。” “你愿意帮我打击蒙德酒业?” “愿意。” “你一个月不喝酒?” “一滴不沾。” 迪奥娜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一把將神之眼拍在桌上。 “成交!” 即便有自信说服对方,徐川还是被她这乾脆利落的动作嚇了一跳。 “我不用它也能调酒。” “而你愿意帮我打击蒙德酒业,那就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借个神之眼怎么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可不能反悔!” “记住一个月不喝酒,帮我一起想办法!” 徐川端起蒲公英酒,脸上露出笑容,“这当然,我可是很信守诺言的。” “放下!”迪奥娜有些生气的说。 “咳咳,这杯算我请你的。” 徐川装作无事发生,將那杯蒲公英酒递给了有些炸毛的小猫咪。 恋恋不捨的將美酒递给迪奥娜,他拿起那枚冰蓝色的神之眼。 就在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遍全身。 周围的冰元素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爭先恐后地涌向他,环绕著他,等待著他的命令。 那枚神之眼在他手中轻轻颤动,像是终於找到了归宿。 他能感知到冰元素的存在。 他能操控它们。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操控,凝结一片冰晶,降低周围的温度,让空气中的水汽凝成霜花,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是没有神之眼的人,绝对做不到的事。 徐川深吸一口气,鬆开神之眼。 那种感觉消失了。 再握住,又回来了。 他反覆试了几次,確认了一个事实。 骑士不死於徒手,確实能让他借用神之眼的力量。 而且,迪奥娜和神之眼之间那道命运的连接,並没有被切断。 他只是在借用,而不是夺取。 徐川平復了一下心情,“神之眼我借用几天,很快就还你。” “不急不急。”迪奥娜摆摆手,“反正我也用不著,你记得答应我的事就行!” 徐川点点头,把那枚神之眼小心地收好。 走出猫尾酒馆,他抬头望向远处的龙脊雪山。 那里有阿贝多,有砂糖,有那个不知道有没有被收拾掉的假货。 还有他即將踏上的,新的旅程。 徐川摸了摸腰间那把普通的银剑,又摸了摸怀里那枚冰蓝色的神之眼。 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逃跑的普通人了。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假阿贝多还没被真阿贝多收拾掉。 毕竟,他和优菈嘴上的记仇可不一样。 他是真记仇。 要命的那种。 第十七章 送上门来 夜色如洗,群星闪烁。 风魔龙掀起的颶风,仿佛把蒙德城上空的阴霾都捲走了。 今夜的月亮显得格外明亮,银辉洒落,整座城市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霜。 徐川从猫尾酒馆出来,心情好得想哼歌。 兜里有了摩拉,怀里揣著迪奥娜的冰神之眼,脑海中还迴荡著刚才握住那枚神之眼时的奇妙感觉。 冰元素环绕周身,听从召唤。 那种徐川从未体验过的感触,掌控超凡力量的感觉,让他颇为著迷。 刚才在酒馆里只是浅尝輒止,他没有全力激发。 一方面,他怕自己的举动嚇到迪奥娜。 也怕控制不住,把猫尾酒馆变成冰窖。 懂得克制是好事,来日方长嘛。 还是先去填饱肚子再说。 轻哼著不知名小调,徐川在夜色下漫步来到猎鹿人餐馆。 虽然白天的龙灾让全城都忙得脚不沾地,但到了晚上,该吃饭的人还是要吃饭。 不少人带著伤,空气中飘荡著淡淡的血腥味,但这也没能阻挡眾人对酒的热情。 不一会儿,酒香便盖过了这些许不自然的味道。 几张桌子很快坐满了人,莎拉忙得团团转。 龙灾肆虐过后还能开门营业,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徐川找了个空位坐下。 “一份蜜酱胡萝卜煎肉,一份烤松茸,一杯果汁。”他熟练地点单。 莎拉应了一声,转身忙活去了。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菜餚端上桌。 蜜酱胡萝卜煎肉的香气扑鼻而来,烤松茸的焦香混著黄油的醇厚,让人食指大动。 就在徐川正准备大快朵颐时。 一道绿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在他对面坐下。 “哎呀,朋友相逢即是缘。”那人笑眯眯地说,“请我喝一杯蒲公英酒怎么样?” 徐川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碧绿色的瞳孔,塞西莉亚花点缀的帽檐,还有那张永远掛著不著调笑容的脸。 徐川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 自己忙活了大半个月,天天在城里转悠,愣是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他还想著,等出发去龙脊雪山后,估计要花费不少时间。 本已经打算好,回来后让荧带自己去找这傢伙的。 结果现在,自己安安稳稳坐著吃饭,他倒主动送上门来了。 命运还真是会捉弄人。 “行啊。”徐川冲莎拉招手,“莎拉,再来一杯蒲公英酒。” 温迪眼睛一亮:“哎呀,小哥真是爽快!” 蒲公英酒很快端上来。 温迪接过酒杯,先是凑到鼻尖嗅了一下,露出陶醉的表情,然后仰头就是一大口。 “哈~”他满足地嘆了口气,“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徐川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傢伙,明明是蒙德的神明,却一点身为神明的架子都没有。 也对,若他不是这样的话,又怎么能演出一副虚弱无力的姿態,然后直接被夺走了神之心。 “谢谢你的酒。”温迪放下酒杯,笑嘻嘻地看著他,“我叫温迪,是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小哥怎么称呼?” “我叫徐川。” 温迪念叨了一遍,“这名字不像蒙德人,倒有些像璃月那边的。” “別看我这样,在璃月可是认识一位不得的朋友,也许你还听说过他的大名。” 徐川確实听过,別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吗。 风神和岩神这俩初代七神,两人互为损友。 “很遗憾,我並不是璃月人。”徐川摇摇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哦?”温迪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趣,“多远?” 徐川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温迪哈哈一笑,摆摆手,“別紧张別紧张,我就是隨口问问。” “身为吟游诗人,我最喜欢听的就是来自远方的故事。” “你要是有兴趣,隨时可以来找我,我给你编成诗歌,保证传遍整个蒙德!” 徐川失笑。 这傢伙说话的方式,確实让人很难把他和“神明”这两个字联繫在一起。 “对了对了,”温迪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话说到这了,朋友你不陪我喝一杯吗?” 他指了指徐川面前的果汁,又是喝了口蒲公英酒道。 徐川摇摇头:“我答应过別人,一个月不碰酒。” “答应別人?”温迪眨眨眼,“谁啊?” “迪奥娜。” 温迪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来。 “原来是那个小丫头!”他笑得前仰后合,“她还在琢磨著怎么毁掉蒙德的酒业啊?”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笑够了,他抹了抹眼角,认真地看著徐川。 “不过,能遵守和他人的约定,这是美德,值得表扬。” 徐川继续吃他的晚饭,时不时搭话。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温迪也不急,就坐在对面,一口一口地抿著酒,偶尔抬头看看月亮,偶尔看看街上来往的行人。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聊蒙德的酒,聊蒙德的风,聊蒙德那些有趣的人和事。 温迪说起话来天马行空,一会儿讲他编的新诗,一会儿讲他在酒馆里听到的八卦,一会儿又讲起风魔龙的事。 “那条龙啊,其实挺可怜的。”他望著酒杯里的倒影,语气里带著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被毒血侵蚀,又被坏人利用,根本不是自己想闹事。” 他知道温迪在说谁,也知道温迪和特瓦林之间那些过往。 又或者,这位风神大人在自己这位异界来客的时候,倾吐欲突然上来了。 不过,现在不是点破的时候。 聊著聊著,温迪的目光忽然落在徐川身上,准確地说是落在他衣服內侧隱约可见的那抹冰蓝色光芒上。 “那是……神之眼?” 徐川低头看了看。 迪奥娜的冰神之眼被他贴身收著,刚才吃饭动作大了些,露出一角。 “对,这是我借来的,用来进行炼金术研究” “借来的?”温迪眨眨眼,带著些许疑惑,“还要进行炼金术研究?” 到这里,温迪眼中的好奇几乎满溢出来了。 “重新介绍一下,徐川,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师阿贝多的助手。” “那孩子居然找了个助手帮自己,真是稀奇事。” 温迪知晓阿贝多炼金术造诣。 再看徐川的年纪,和对方异界来客的身份,这就很难不让人惊讶了。 然而,温迪转头又回到了神之眼的话题。 “可是,我在路过猫尾酒馆时,你身上的冰元素力,可异常活跃啊。” 第十八章 神之眼与神之心 眾所周知,神之眼的持有者可以操控元素力的能力。 对於普通人而言,没有神之眼这一外置魔力器官,突然暴露在高浓度的元素力环境中,其实和服毒没有太大区別。 能够运用元素力,替他人提供治疗的人,少之又少。 大多数人,哪怕是轻度摄入元素力,身体也会產生剧烈的排斥。 而徐川显然是个特例,就像他的来歷一样。 迎著温迪的目光,徐川没有丝毫惊慌失措的样子。 关於骑士不死於徒手的能力,他其实没想过隱瞒,也没有隱瞒的必要。 除非他是那种苟到极致,藏著一堆底牌的苟道中人。 事实上,这次龙脊雪山之行,徐川本就打算將这告诉阿贝多。 穿越异世界,觉醒特殊能力什么的,也很合理。 “真想要知道?” 他这句话,更是引起了温迪的好奇心。 让他温迪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不断挠心肝似的。 “快说,快说!” “我其实能使用別人的神之眼。” “真的假的。”温迪確实被惊讶到了。 他確实有怀疑过,徐川或许是在用迪奥娜当做藉口,用来隱瞒自己获得神之眼。 至於为何隱瞒,温迪也很感兴趣。 可徐川一开口,直接掀翻了他的猜测。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是因为来到提瓦特不久,没搞清楚这个世界神之眼的常识吗? “一般人不行,但我可以。”徐川认真地看著他。 “我有个特殊的能力。”他说,“可以把握在手里的东西,变成自己的武器,神之眼,也在其中。” 温迪的眼睛亮了起来。 “武器?”他重复了一遍,“你把神之眼当成武器?” “对。”徐川说,“握住它,我就能借用它的力量。” “就能像神之眼持有者一样,直接操控元素力。” 温迪不禁沉默了几秒。 这年头的年轻人都这么没警惕意识吗? 怎么啥都往外说。 还是说这傢伙,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在口嗨在忽悠自己。 在蒙德忽悠风神,那很有生活了。 一念至此,温迪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容和之前那种慵懒隨意的笑不同,带著一丝认真,一丝探究。 还有一丝……徐川说不清的东西。 “有意思。”温迪说,“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仰头把剩下的蒲公英酒一口乾掉,然后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放。 “小哥,你要是再请我喝一杯,”他眨眨眼,神秘兮兮地说,“我就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怎么样?” 徐川愣了一下。 又来? 这傢伙该不会只是单纯想蹭酒喝吧? 不过,徐川还是冲莎拉招了招手,“再来一杯蒲公英酒。” 酒很快端上来。 温迪接过酒杯,没有急著喝,而是把手伸进衣领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青绿色的棋子。 形似西洋棋的皇后,冠冕和主体上雕刻著模仿羽毛和清风的纹路,整体透出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在月光下,它泛著淡淡的微光,千风仿佛在其中流动。 这是风神之心。 温迪笑眯眯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试试?”他冲那枚神之心努努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能借用神之眼的力量,那这东西说不定也能行。” 徐川盯著那枚神之心,脑子有点懵。 这展开属实惊人啊。 尘世七执政的权柄象徵,愚人眾执行官们费尽心思想要夺取的东西,整个提瓦特大陆最顶尖的宝物之一。 温迪摆摆手,“你试试看,反正它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閒著也是閒著。” 徐川知道,温迪说的是真心话。 这傢伙对神之心的態度,从始至终都是“隨便啦”“无所谓啦”“你想要就给你啦”。 在原本的剧情里,他就是这么被女士抢走神之心的。 事后证明那是他確实是故意的,他確实不在乎这东西。 徐川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神之心的瞬间。 骑士不死於徒手,发动。 那一瞬间,徐川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汪洋大海”。 如果说迪奥娜的冰神之眼是一片湖泊,那么此刻涌入他意识中的风元素力,就是无边无际的海洋。 浩瀚。 磅礴。 无穷无尽。 狂风在他周身呼啸,却又不伤他分毫。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风的一部分,能感知到每一缕气流的方向,能触摸到每一片云彩的轨跡。 风从城外的草原吹来,风从远处的雪山吹来,风从高空的天穹吹来,它们都向他臣服,听他號令。 事实上,蒙德城上空確实狂风骤起,不过另外一股力量,也隨之出现悄然將狂风梳理平息下去。 “喂,小哥?” 温迪的声音把他从那种状態中拉回来。 徐川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那枚神之心还握在手中,青绿色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 “感觉怎么样?”温迪好奇地问。 徐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 他鬆开手,把神之心放回桌上。 那一瞬间,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 风归於平静,世界恢復原状。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还在剧烈地跳动著。 “很……很强。”他终於说出话来,声音有些沙哑,“太强了。” 温迪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真的能用啊。”他喃喃自语,“真有意思。” 一个人能从自己神像获得元素力。 另一个傢伙,能从神之眼获取元素力不说,连神之心似乎也能做到。 他拿起神之心,在手中把玩了几下,又收回了衣领里。 “小哥,”温迪看著徐川,眼里带著一丝徐川看不懂的光芒,“你到底是什么人?” 徐川沉默了一瞬。 “异界来的人。”他说,“从提瓦特之外来的。” 温迪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完,站起身来。 “今晚的酒很好,聊得也很开心。”他冲徐川眨眨眼,“下次有机会再找你喝酒。” “对了,你那个能力。”他说,“我劝你暂时別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那些穿黑衣服的外国人。” 徐川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说的是谁。 愚人眾。 “明白。”他点点头。 温迪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徐川坐在原地,看著面前已经空掉的酒杯和盘子,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 刚才握住神之心的那只手。 那种浩瀚无边的力量,还在他意识中迴荡。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该回去了。 明天一早,还要去雪山找阿贝多。 他摸了摸怀里的冰神之眼,又想起刚才那枚风神之心,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短短一天之內,他接触了两件超凡之物。 一件是凡人梦想的起点,一件是神明权柄的象徵。 而他自己,只是一个穿越过来的普通人。 不。 也许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他笑了笑,转身朝蒂玛乌斯家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第十九章 女士的暴论 今夜的蒙德城,註定无眠。 白天的风暴过去后,寂静的夜空骤然狂风肆虐。 这並非风魔龙那种席捲全城的颶风,一股更加纯粹、狂暴的风元素力量。 它犹如一颗巨石砸入湖面。 在夜空中猛然炸开,肉眼可见的涟漪席捲整个蒙德。 西风骑士团总部,警报声瞬间响彻全城。 “风魔龙又来了?” “快!全员戒备!” “报告!未发现巨龙踪跡!但风元素波动正在攀升!” 琴站在窗前,望著远处夜空中那渐渐消散的涟漪,眉头紧锁。 不是特瓦林。 难道是…… 风神? 歌德大酒店,顶层套房。 愚人眾执行官第八席,女士,正站在落地窗前,同样望著那个方向。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映出那张冷艷而高傲的脸。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外罩紫色的披肩,火焰般的红色长髮披散在身后,整个人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报告大人!”一名愚人眾士兵匆匆推门而入,“监测到蒙德城上空出现异常风元素波动。” “远超正常水平,疑似是……” “疑似什么?” “疑似……风神现身。” 女士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终於忍不住了吗?” 她转过身,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桌上摊开著一张蒙德城的地图,几个关键位置被標记出来,西风大教堂、天使的馈赠、骑士团总部。 还有……劳伦斯家族的旧宅。 “风神之心。”她喃喃自语,“看来这位失去踪跡多年的风神,也终於坐不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 “传令下去,全员出动给我查清楚那股波动的来源。” “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她顿了顿,“继续监视西风大教堂,天空之琴必须到手。” 愚人眾士兵领命而去。 女士重新望向窗外,月光在她眼中凝结成冰冷的霜,但浇灭不了她心中的火焰。 “巴巴托斯,一个连自己宠物都管教不好的无能之神。” 她轻声说著,语气里满是轻蔑。 “风神之心也好,蒙德这个国度也罢,迟早都要沐浴在冰之女皇陛下的威光之下。” 夜色更深了。 愚人眾倾巢而出,与西风骑士团的人在街头巷尾数次遭遇,双方剑拔弩张,却又都克制著没有真正动手。 在今夜,整个蒙德城暗流汹涌。 而引发这一切事情的傢伙,此时已经回到家中,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事实上,若没有温迪帮忙掩盖。 各方势力將在第一时间锁定徐川的位置。 那今日过后,蒙德不仅出现战胜巨龙的英雄,还会迎来一位疑似风神的外乡人。 届时,愚人眾的火力会全集中在他身上。 那被掏心掏肺的人,可能就从温迪变成他徐川了。 但这里是蒙德,风神將护佑你。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徐川脸上。 他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没有砂糖早早地等在床边,拿著小本本要给他做检测,突然有点不习惯。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冰神之眼。 冰元素在体內流转,清凉舒爽,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这种感觉,真好。 起床洗漱,收拾行装。那把普通的银剑掛在腰间,冰神之眼贴身收好。 徐川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忽然觉得有那么点“冒险家”的味道了。 出门,往骑士团总部走去。 琴说会派人护送他去找阿贝多。徐川一路上猜了好几轮。 安柏应该是最合適的,侦查骑士,对野外熟悉,两人也认识。 凯亚也有可能,虽然这傢伙心思深沉,但实力没得说。 至於最坏的情况的话。 总不会是那个整天喊著“可莉想炸鱼”的小傢伙吧? 虽然可莉的战力確实强,但让她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禁闭室里呆著。。 徐川胡思乱想著,走进了骑士团总部。 琴已经在等他了。 “徐川先生,准备好了吗?”她问。 “准备好了。”徐川点点头,“对了,琴团长,护送我的人是……” 话还没说完,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旁边走出来。 淡蓝色的短髮,锐利的眉眼,松籟响起之时背在身后。 优菈。 徐川愣住了。 “怎么?”优菈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不满意是我?” “不是……”徐川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忙其他事情。” 在徐川看来,她应该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在龙灾之后忙著救援。 怎么跑来护送他了? 优菈轻哼一声,別过脸去。 “別多想。”她硬邦邦地说,“只是正好顺路而已。我也要去雪山那边调查深渊教团的踪跡,顺便送你一程。” 徐川看著她那副彆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顺路? 从蒙德城到龙脊雪山,確实顺路。 但问题是,她昨天才刚回来,今天就又出发,分明是主动揽下这趟差事。 这个傲娇怪。 “那就多谢了。”徐川认真地说。 优菈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琴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微微一笑。 “优菈是主动提出护送你的。”她说,“她说你们认识,路上方便些。” “既然准备好了,就出发吧。路上小心。” 徐川点点头,和优菈一起出了门。 走出骑士团总部,阳光正好。 优菈走在前面,步伐矫健。 徐川跟在旁边,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景象。 龙灾留下的痕跡还在。 几处破损的屋顶还没来得及修缮,一些店铺门口还堆著被风掀翻的杂物。 两人出了城门,踏上通往龙脊雪山的路。 一路上,龙灾造成的混乱清晰可见。 道路两旁的树木被狂风拦腰折断,残枝败叶散落一地。 几辆被掀翻的马车歪倒在路边,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 偶尔能看见几个商队的人在清理道路,冲他们挥挥手,算是打招呼。 更麻烦的是魔物。 丘丘人、史莱姆、甚至还有几只深渊法师,像是被龙灾惊扰了巢穴,四处流窜。 优菈一路上挥剑斩杀了不下十波魔物,每一剑都乾净利落,看得徐川直呼好帅。 要是没有她,自己一个人走这条路,还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虽然现在有了骑士不死於徒手,但实战经验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行程过半,两人走进一片狼藉的树林。 这里的树木倒伏得更严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空中碾压过。 地上散落著焦黑的枝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然后,徐川看见了那个东西。 第二十章 龙之泪 前方不远处,一片被巨物蹂躪过的林地角落,微弱的猩红色亮光惹人注目。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泪滴晶体,它静静悬浮一片枯黄的草地上。 似是存在的时间过长,它散发的不妙气息,令周围植被失去了活力,连那些生命力顽强的杂草都枯萎了。 优菈的脚步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这东西……”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排斥,“让我很不舒服。” 徐川知道这是什么。 五百年前,特瓦林与魔龙杜林大战。 特瓦林意外被毒血污染,这种散发这诡异气息的晶体,是它在痛苦中流下的眼泪。 泪滴中蕴含著深渊的力量,对提瓦特本土的生物有强烈的侵蚀作用。 在剧情里,荧净化了这种泪滴,用它来充盈天空之琴的力量。 蕴含深渊力量的事物,这激起了徐川的好奇。 元素力的力量,他已接触並感受过了,自己能够渐渐適应並掌控。 那么,深渊之力呢? 又是否会如元素了一般。 他试探著走近。 没有刺痛,也没有排斥。 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到那枚暗红泪滴。 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像是握著一块普通的玻璃。 那股深渊的力量在他手中流转,却像温顺的溪水,没有丝毫攻击性。 徐川试著握紧泪滴,看能不能像荧那样净化它。 很可惜,使用骑士不死於徒手后,泪滴没有任何变化,內在的深渊力量如跗骨之蛆。 那股深渊力量只是安静地待在他手中,既不消散,也不转化。 徐川认知中的深渊之力,並不是这样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应该侵蚀生命的躯体,消磨其精神,不断诱惑让人步入深渊。 直至彻底失去自我,成为深渊怪物。 难道自己拿的是假货。 优菈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眼中带著关切。 “你没事吧?” “没有,我好的很。” 徐川鬆开手,任由那枚泪滴悬浮於掌上。 心中暗道,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过,在他鬆开手散去对其的控制时,泪滴不详的气息再度出现。 优菈忍不住皱了皱眉,明明自己对这玩意儿感受很明显啊。 徐川拾起了泪滴,將之攥在手中发动骑士不死於徒手。 那股令优菈不適的气息,瞬间隱去。 又是观察好一阵,確认徐川確实没有受到影响后。 优菈这才放心他將这诡异泪滴带在身上。 两人继续赶路。 不久后,他们遇到了砂糖。 看见徐川和优菈,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徐川先生!优菈小姐!”她高兴地说,“你们怎么来了?” “琴团长让我去请阿贝多老师回蒙德。”徐川简单解释了一下,“正好碰上了。” 砂糖点点头:“那我们一起走吧!我正要回营地!” 三人结伴而行,往龙脊雪山深处走去。 越往上走,气温越低。 积雪渐渐出现在脚下,呼吸开始凝结成白雾。 远处雪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高耸入云,气势磅礴。 徐川望著那座山,心情有些复杂。 上一次来,他是被追杀的那个。 他摸了摸怀里的冰神之眼,又握住腰间的银剑。 这一次,不一样了。 小半天后,他们到达了阿贝多的营地。 那个熟悉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堆积著一些炼金器材,还有几株採集来的冰雾花。 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隱约能看见有人影在活动。 “阿贝多老师!”砂糖率先走进去,“我们回来了!” 徐川跟在后面,踏入营地。 阿贝多抬起头,目光扫过砂糖,扫过优菈,最后落在徐川身上。 “又见面了。”阿贝多语气平静。 徐川点点头:“又见面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阿贝多的目光在徐川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挑了挑眉。 “有趣的变化。” 徐川一愣:“什么?” 阿贝多没有解释,只是说:“待会儿再说。” 他转向优菈:“辛苦你护送。” 优菈摆摆手:“任务而已。” 阿贝多看完砂糖最新的记录后,认真地看著徐川,缓缓开口道。 “恭喜你在非人的道路上,更进了一步。” 徐川愣了一下:“什么?” 连带著优菈和砂糖,都被这话给惊住了。 “是我的比喻不够贴切吗?” 阿贝多接著道:“你的体內同时存在这风元素和冰元素力量,但它们在你体內出人意料的融洽。” “换做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站在我面前,进行正常的交流。” “这怎么可能,元素力测试我明明一直都在进行啊。”砂糖惊呼出声。 明明自己每天都在对徐川进行身体检查。 这种事情,她应该早就能发现。 优菈看向面前的黑髮青年,心中疑虑不比任何人少。 不过,她选择尊重朋友的秘密。 如果徐川愿意说,那她也乐意替对方保密。 將三人的表情尽收眼中,徐川不得不感慨。 阿贝多这傢伙,眼睛还真毒。 徐川从怀里取出那枚冰神之眼,展示到三人面前。 阿贝多的眼神微微一凝,並未言语。 “你获得了神之眼?”优菈率先发问道。 “借来的。”徐川解释说,“不过,我也能使用它就是了。” 他握紧神之眼,冰元素瞬间在他掌心凝聚,凝结成一片晶莹的冰花。 阿贝多的眼睛亮了起来。 以他的眼界,很少有事情能让他感到惊奇。 基於炼金术师的眼界,以及营地之中不久前布置的炼金法阵。 他能敏锐地发现了他身上两种元素力。 借用他人神之眼去掌控元素力。 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看来这段时间在蒙德城,你经歷了很多有趣的事。” 徐川点点头,透露的信息的话点到即止。 没有说出温迪与神之心的事情说出来。 “琴让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徐川清了清嗓子,开始转述琴的话。 风魔龙袭击蒙德,骑士团现在急需人手。 它身上出现的诡异晶体,可能是诱使其变成这幅姿態的原因,需要阿贝多回去分析。 阿贝多听完,点了点头。 “按理说我確实该立马回去。” “不过,龙脊雪山有些事情我必须解决。” 徐川恍然,:“是因为那件事?” 阿贝多看了他一眼,点头道。 “正是你想的那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现了,那我就不能置之不理。” 第二十一章 双向奔赴 阿贝多所指的那件事,徐川瞬间瞭然。 假阿贝多,那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傢伙。 阿贝多走到营地的角落,从一堆炼金器材中取出几张手绘的地图。 那是龙脊雪山的详细地形图,几个位置被红笔重点標记出来。 “从你离开后,我开始追查他的踪跡。” 阿贝多將地图摊在桌上,展示给三人看。 “星荧洞窟、覆雪之路、甚至杜林的心臟附近,都发现过他的活动痕跡。” 徐川凑过去看那些標记。 星荧洞窟,那是龙脊雪山最复杂的区域之一。 天然洞穴四通八达,大大小小的空间错综复杂,確实是藏匿的好地方。 “他躲在那儿?”徐川指著星荧洞窟的位置。 “我追踪过他几次,每次都在那个区域失去踪跡,那里的地形太复杂,我一个人很难彻底搜查。” 优菈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等等,”她打断道,“你们在说什么?” 砂糖也一脸茫然。 徐川和阿贝多的对话透露出的信息,衝击力巨大,让她头脑有些转不过弯。 阿贝多开口解释,“龙脊雪山埋葬著魔龙杜林的躯体,数百年间它的毒血液渗入地脉,通过地脉滋养著这片土地上的魔物。” “我最近发现一株极为罕见的变异冰骗骗花,它吸收了过多的魔龙之血,產生了某种异变。” “异变?”砂糖小声问。 阿贝多说,“它的模仿已经超出了骗骗花的范畴,能够变化成人类的模样。” “它似乎盯上了我,想要擬態成我的样子,取代我融入人类之中。” 砂糖倒吸一口凉气。 优菈的脸色也变了。 能够擬態成人类的魔物? 这种东西要是混进蒙德城,借著阿贝多的名头行事,谁知道它会做出什么事情。 如果这种能够擬態的魔物,不是个例的话。 嘶……两人不再细想下去了。 “我和乔瑟夫之前遇到的那个『阿贝多』,就是它。” 徐川適时补充,指了指阿贝多的脖子,“我记性不错,注意到阿贝多的脖子上有一个金色的菱形烙印。” “但先前见到的那个假货没有,我將这事告诉阿贝多后,也没想到居然会是魔物擬態。” 优菈和砂糖同时看向阿贝多的脖子。 確实,那个菱形的烙印清晰可见。 “这东西必须除掉。”优菈沉声道,“龙灾已经够麻烦了,再加上一个能擬態成人类的魔物,蒙德城会彻底乱套的。” 砂糖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眾人的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討伐那个擬態魔物,並协助阿贝多调查龙脊雪山之中,是否还有类似的情况。 “星荧洞窟地形复杂,我一个人很难彻底搜查,幸好你们来了,正好可以帮忙。” 如果徐川等人没有来,阿贝多会选择一个人行动,將这件事埋葬在龙脊雪山的积雪之下。 那个假货,不只是普通的变异骗骗花。 他是人造人。 是和他一样的、由黄金莱茵多特创造的生命。 这部分真相,阿贝多选择暂时隱瞒。 而徐川理解他的决定。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在徐川等人商討策略的同时,龙脊雪山深处,星荧洞窟的某个隱秘洞穴里,另一个人也在忙碌著。 假阿贝多站在洞穴中央,周围是一地的狼藉。 炼金器材、废弃的材料,还有几具毫无生机的躯体。 那是上次被他带走的盗宝团成员。 此刻他们瘫倒在地上,脸色灰败,双眼空洞,早已没了呼吸。 而在这些冰冷的尸体旁边,站著几个与他们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衣著,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 只是他们的眼睛,都闪烁著摄人心魄的猩红光芒。 假阿贝多满意地审视著自己的作品,像一个园丁在巡视自己的花园。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个与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傢伙身上。 同样的金色头髮,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只是脖子上那个菱形的烙印,並没有被復刻。 在他眼中那是失败品的標记。 自己是完美的造物,不该有那天生的缺陷。 这该死的世界,该死命运。 居然如此的残酷,自己这个完美之作,居然被狠心拋弃了。 那个贗品的一切,本该属於他。 不过,没有关係。 曾失去的一切,他会一一取回。 假阿贝多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张和阿贝多一模一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这是他现今最满意的作品。 將没有智慧的魔物转化成人类。 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创造生命,却让他窥见了这禁忌炼金术的冰山一角。 这就是创造的感觉。 黄金莱茵多特当年创造他们时的感觉。 那种掌控生命、赋予形態的满足感,无与伦比。 假阿贝多心绪激盪不休,狂妄的笑爬满他的脸上。 他迫不及待想要取代掉阿贝多了。 不,不只是取代。 他要让那个“兄弟”亲眼看著,自己创造的完美造物,是如何一步步取代他的位置。 想到这里,假阿贝多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看向自己时,眼里隱藏著警惕和忌惮的人类。 当时他只是觉得有趣,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类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取出一支试管,里面装著几滴暗红色的血液。 那是那天冰骗骗花攻击徐川时,留在雪地里的血跡。 他后来派人收集回来,原本只是隨手之举,却有了意料之外的巨大收穫。 这试管中的血液,蕴含著惊人的力量。 假阿贝多將这血液加入炼金药剂中,发现原本需要漫长培育的擬態过程,被大大缩短。 那些盗宝团变成的傀儡,原本需要漫长时间才能成型,现在只需几天。 更惊人的是,用这血液作为媒介,可以最大程度上融合魔龙杜林毒血的力量。 那可是深渊之力! 强如黄金莱茵多特,也需要使用极为珍惜的炼金素材,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而自己,在这雪山之中。 靠著如此粗陋的材料,便能去的此等惊人成果。 假阿贝多贪婪地盯著那支试管。 如果当初把那个人类抓回来。 要是能提取更多的血液,將来用炼金术创造生命的可能性將大大提升。 可惜,失败了。 不但失败了,还引起了阿贝多的注意。 不过没关係。 他看了看面前那个完美的替身,又看了看那些猩红双眼的傀儡,自己还有他们。 忽然,一个傀儡走上前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假阿贝多顿时眼睛一亮。 在山脚发现了那傢伙的踪跡? 而且,阿贝多也来了? 假阿贝多冷笑一声,双手张开仿佛在拥抱自己光明的未来。 “阿贝多,你终於按耐不住,要对自己的“兄弟”出手了吗?” “真巧,我也是。” 第二十二章 初次战斗 “阿嚏!” 徐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优菈看了他一眼,“著凉了?” “不是。”徐川揉了揉鼻子,“总感觉有人在念叨我。” 他能確信,那绝对是恶意满满,不盼著自己好的那种。 难不成是温迪那傢伙在念叨自己。 自己是惦记他手中的神之心,但以那傢伙的性子,估计不会放在心上。 总不可能是女士吧。 徐川这样想著,忍不住笑了。 女士那傢伙又不是博士,对异界来客没啥兴趣,惦记自己做什么。 毕竟,神之心又不在自己手上。 感受著迪奥娜神之眼的力量。 徐川忍不住回味起那晚的风神之心。 仅是短短片刻,其中蕴含的权柄与力量,便让徐川久久不能忘怀。 当时,徐川几乎是要忍不住开口。 风神之心给谁都无所谓,那你给我啊! 他可太需要了。 徐川在心中如此想著时。 正在天使馈赠享用美酒的某位吟游诗人,也是打了个喷嚏。 “奇怪,这里又不是猫尾酒馆?” …… “说不定是那个假货在想你。”阿贝多表情认真分析道。 徐川笑著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来到蒙德没多久的异界来客,又不是什么提瓦特魅魔。 哪来的这么多人惦记他。 “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四人收拾好装备,离开营地,向星荧洞窟进发。 一路上,阿贝多简单介绍了星荧洞窟的地形。 那里是龙脊雪山最复杂的区域,无数天然洞穴纵横交错,大的能容纳数百人,小的只能勉强爬行。 如果不熟悉地形,很容易在里面迷路。 “我跟丟过他两次。”阿贝多说,“都是利用那些复杂的通道逃脱。” “这次不会了。”优菈握紧了松籟响起之时,“四个人一起,他跑不掉。” 徐川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腰间的银剑和怀里的冰神之眼。 骑士不死於徒手的能力,是他最大的底气。 星荧洞窟的入口,隱藏在一条冰封的峡谷尽头。 走进去,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四周的岩壁上结满了厚厚的冰层,倒映著他们手中的火光,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洞穴深处,隱隱传来风的呜咽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小心。”阿贝多压低声音,“这里开始就是他的活动范围了。” 四人放慢脚步,警惕地向前推进。 拐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洞穴出现在眼前,高耸的穹顶上垂下无数冰柱,在火光中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洞穴中央有一片开阔地,四周的岩壁上分布著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洞口,像一张张张开的大口。 没有了外界呼啸的风雪,世界为之一静。 四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按照昨晚商討的计划,开始找寻假阿贝多的藏身之处。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原本的四人一起行动搜查,如今也变成两两一队,希望藉此增加寻找的效率。 可一路排查下来,除了清理一些盘踞在此的魔物,还是一无所获。 一处洞窟深处,徐川与优菈吃著乾粮进行休整。 “那傢伙可真能藏,要是对方死了心躲著咱们,估计找上小半年都未必能见他的影子。” “这可难说。” 徐川认为对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当初当阿贝多、优菈、班尼特和安柏,以及荧的面,他都敢出手袭击。 这深刻执念可见一斑。 突然,一个人影从其中一个洞口走了出来。 一身盗宝团的装束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苍白而无血色,颤颤巍巍的步伐,表现出他此刻的虚弱。 “救命,救……救我!” 在发现对方的瞬间,徐川与优菈便是立刻戒备起来。 两人没有同情心泛滥,死死盯著这个宛若行尸走肉的傢伙。 “站住,別不要再往前走了。” 优菈出声呵斥,可对方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缓缓向两人走来。 “救……救…救我……” 中年男子声音嘶哑,又是蹣跚的向前走了几步,最后一个踉蹌倒在地上。 整个人像是嵌在雪地之中,没了动静。 “是他?” 徐川见到这人后,回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你认识这傢伙。” 优菈一边询问,同时也没有放鬆警惕,时刻观察这周围可能藏身的地方,生怕有人暗中袭击。 身为游击骑士,她在野外可见过不少这种套路。 装做受伤的旅人,假意骗取同情与信任,然后在对方放鬆警惕时,突然暴起打个措手不及。 骑士团中的一些小年轻,就尝尝吃这种亏。 “对,遇见假阿贝多时和这傢伙打过照面。” “这傢伙是逃出来的,还是说……” “小心!” 优菈一把拽住徐川,侧身躲闪。 下一刻,一朵体型巨大的冰骗骗花,便从雪地衝出,出现在两人刚刚站立的位置。 “正愁找不到你,刚好送上门来了。” 说罢,优菈舞动著松籟响起之时,与这夺变异冰骗骗花激战起来。 这只冰骗骗花体型,远不是徐川当时遇见那只能比,那猩红的双目充斥著疯狂,身上的冰元素更是狂暴,还带著丝丝深渊的气息。 “叮噹——” 宽大的剑身抵挡住冰弹,优菈行动迅猛,松籟响起之时的重量,丝毫没有阻碍她的行动。 徐川也不甘落后,配合优菈发起进攻。 骑士不死於徒手,发动。 周遭的冰元素力瞬间繚绕徐川周身,宛若一层鎧甲,就连手中银剑都附著著一层寒霜。 优菈吸引火力,徐川趁机切身而上。 全力一剑劈出,就连风雪似乎都被徐川劈开。 哪怕冰骗骗花躲闪及时避开要害,可这出人意料的一剑,也將它头部的花瓣斩落几瓣。 冰蓝的血液之中夹杂著丝丝猩红,不断溅射在白雪之上。 那溢散的气息,让徐川怀中的特瓦林泪滴微微颤动,仿佛在彼此呼应一般。 但在战斗中,徐川无暇研究这种突然的变化,直接使用骑士不死於徒手的力量將其镇压。 这头狂暴的冰骗骗花,瞬时收敛了凶性,试图遁地逃离。 优菈与徐川没有丝毫停顿,配合无间,硬生生锁死了它的行动。 不消片刻,这傢伙便被二人当场斩杀。 第二十三章 阳谋 处理完变异冰骗骗花的尸体,徐川蹲下身,从怀中取出那枚特瓦林的泪滴。 暗红色的结晶体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像是活过来一般。 猩红的光芒在其中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带著某种诡异的韵律。 “它在发光?” 优菈警惕地盯著那枚泪滴,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徐川只是专注地观察著泪滴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泪滴正在与什么东西產生共鸣。 是冰骗骗花体內残留的魔龙毒血。 源自同源的力量,在这片雪山上相互呼应。 虽然冰骗骗花已经被斩杀,但毒血中的深渊之力仍未消散,正在泪滴的牵引下蠢蠢欲动。 一个念头在徐川脑海中浮现。 他握紧泪滴,骑士不死於徒手的力量缓缓涌入其中。 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瞬间安静下来。 果然。 他能操控这玩意儿。 徐川深吸一口气,將泪滴靠近冰骗骗花的尸体。 优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冰骗骗花那巨大的尸体上,一缕缕猩红的血雾正飘散而出,在空中匯聚成一条细小的红线,缓缓流入那枚泪滴之中。 那些血雾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不详气息,仅仅是看著,优菈都觉得皮肤刺痛,体內的冰元素力在自发地排斥抗拒。 可徐川,他就那么蹲在那儿,任由那些危险的血雾环绕周身,却像没事人一样。 不对,那些血雾不是在“环绕”他,而是在“臣服”他。 它们宛如温顺的绵羊,在他的操控下乖乖地涌入泪滴,没有丝毫反抗。 优菈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冰骗骗花的尸体缩水了一大圈,像是被榨乾了所有水分,只剩下一副乾瘪的躯壳,勉强能看出原本的形状。 那枚泪滴却变得更加深邃,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透出一股说不清的诡异美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徐川站起身,將泪滴收回怀中。 他看向优菈,发现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著自己。 “怎么了?” “总感觉你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让人捉摸不透。”优菈正视徐川的双眼,语气很认真。 一个月前,还只是一个要自己保护的傢伙。 出於少女的直觉,优菈觉得自己在这傢伙面前,好像快没有什么秘密了。 打扫完战场,两人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中年男人身上。 盗宝团的装束,灰扑扑的衣裳,露在外面的皮肤冻得发紫。 他就那么趴在雪地里,像一具尸体。 优菈走过去,用脚踢了踢,“这傢伙还活著。” “看起来是被追杀到这里的。”徐川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对方的伤势。 “能从魔物手中逃出来,命挺大。” “也不一定。”优菈警惕地盯著那个男人,“说不定是诱饵。” 徐川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共识。 先绑起来再说。 优菈从背包里取出绳索,利落地將那个男人捆了个结实。 徐川则仔细搜查了一遍,確认对方身上没有藏著什么危险物品。 几番试探下来,那人都没有反应,確实是昏死过去了。 “走吧,回营地。”徐川扛起那人,“阿贝多应该能问出点什么。” 阿贝多的营地里,温暖的火光碟机散了雪山的寒意。 徐川把那个盗宝团男人放在角落里,优菈和砂糖围坐在火堆旁,阿贝多正在调配著什么药剂。 “能救回来吗?”徐川问。 阿贝多头也不回,將手中的试管轻轻摇晃,然后灌入那个男人的口中。 “还在昏迷。”他说,“不过我检查过了,他身上確实有被魔物攻击的痕跡,也有冻伤的跡象。” “是真的受伤,不是偽装的。” 徐川点点头,在火堆旁坐下。 “看来我们的计划要失败了。” 他指的是这几天分成两队行动的安排。 一队是阿贝多和砂糖,继续在星荧洞窟外围探查; 另一队是徐川和优菈,在雪山各处巡逻,试图引出那个假货。 无论是他想取代阿贝多的执念,还是对徐川的怨恨,按理说都应该会让他忍不住出手。 “低估了他的耐心。”阿贝多说。 “也低估了他的狡猾。”优菈接过砂糖递来的热茶,捧在手心里暖了暖。 “如果这个盗宝团真的是他拋出来的诱饵,那他就是想把我们引进去。” 徐川点点头。 请君入瓮。 那个假货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对方设下陷阱,等著他们主动跳进去。 这是阳谋。 就算知道里面有埋伏,他们也必须去。 因为如果不除掉那个傢伙,等他成长起来,或者等他混进蒙德城,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徐川忽然说。 “什么?”优菈看向他。 “这傢伙真的只是命大,靠自己逃出来的。” 徐川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当初只是一只体型还算正常的冰骗骗花,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个盗宝团先是直面假阿贝多,后来又逃过巨型冰骗骗花的追杀,居然还能活著被他们遇到。 虚弱是真的虚弱,浑身上下像被榨乾了似的。 但他身上几乎没有致命伤。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普通人,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只受这点伤? “所以说,”阿贝多终於转过身来,靠在桌边,抱起双臂,“无论他是真的侥倖逃脱,还是被故意放出来的诱饵,结果都一样。” 他看向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等他一醒,就会告诉我们那个假货的藏身之处。” “然后呢?”砂糖小声问,“我们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去吗?” 徐川和阿贝多对视一眼。 “去。”两人异口同声。 假阿贝多的存在,无论是对他们两个,还是其他人而言都是个巨大隱患。 而且,还不仅限於生前。 徐川可是知道,这傢伙死后还被復甦的魔物挖尸,最后还给蒙德整了个大活。 火光跳动,映照著几人的脸庞。 角落里,那个盗宝团男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十四章 深入虎穴 阿贝多检查得很仔细。 炼金仪器在灯光下闪烁,那个昏迷的盗宝团男人被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 血液採样、皮肤检测,甚至用特製的药剂测试了他的反应。 一番折腾后,阿贝多终於抬起头,“没有炼金改造的痕跡,他是正常人。” 徐川点点头,但心中的疑虑还是没有打消 正常人,却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 要么是命大,要么是诱饵。 小半天后,药剂发挥了作用。 那个中年男人猛地睁开眼睛,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一样剧烈地喘息。 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阿贝多身上。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往后缩,后背撞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別、別过来!” 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求求你!別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风神在上,求您保佑我……”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著,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优菈皱起眉头,走上前去。 “餵。” 那个男人抬头,看见优菈的脸,愣了一下。 “你、你是……劳伦斯家的人?” “优菈·劳伦斯,西风骑士团游击小队队长。”优菈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看清楚,这里是阿贝多的营地,那个想杀你的假货不在这儿。” 劳伦斯这个姓氏,似乎起了作用。 可惜这不是在优菈想要的场景。 男人颤抖著看向阿贝多,又看向砂糖和徐川,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一丝希望取代。 “真、真的?你们不是来杀我的?” “杀你还用得著救你?”徐川靠在桌边,语气平淡,“我们有事问你。”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男人才终於冷静下来,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他叫汉斯,是盗宝团的一个小嘍囉。 十几天前,他们一伙人在龙脊雪山发现了“大买卖”一个隱蔽的洞穴,里面堆满了古老的物件。 “我们以为发了大財。”汉斯的声音还在发抖。 “我们將东西分成几次转运,可没想到碰上了那个傢伙。” “他一开始没杀我们,只是把我们关起来。” “后来……后来我亲眼看见,他把我的同伴们变成了那种东西!” 汉斯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整个人濒临崩溃。 “他们眼睛发红光,像木偶一样听他的话!” “我趁乱逃出来,一路跑,后面有冰骗骗花在追,再后来就遇到你们了。” 他说完,几乎是涕泗横流地哀求:“求求你们,送我下山!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来龙脊雪山了!” “我改行!我去种地!我……” 徐川摇摇头,打断了他。 “我们可以送你下山。”他说,“但不是现在。” 汉斯愣住了。 “你带我们去那个洞穴。”徐川的语气不容置疑,“带完路,自然会送你走。” “不、不行!”汉斯疯狂摇头,“那是死路!去了就回不来了!” 优菈抽出大剑,架在他脖子上。 “去不去?” 汉斯僵住了。 片刻后,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 “我…我去。” 第二天,风雪稍歇。 一行五人离开营地,向星荧洞窟深处进发。 汉斯走在最前面,双腿还在打颤,但总算能勉强带路。 徐川握著那枚特瓦林泪滴,时刻感知周围的动静。 阿贝多和砂糖走在两侧,优菈断后。 星荧洞窟比想像中更深。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温度越低。四周的岩壁上结满了冰霜,脚下的路越来越滑。 偶尔能看见一些人工雕琢的痕跡,残破的石阶、坍塌的石柱以及模糊的壁画。 徐川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段旋律。 那是游戏里龙脊雪山的背景音乐,苍凉,悠远,带著某种尘封已久的悲伤。 这里曾经是一座古国。 直到寒天之钉降临,古国就此被淹没在歷史之中。 一路上,安静得过分。 没有预想中的魔物袭击,没有埋伏,甚至连一只史莱姆都没遇见。 整个洞窟像是被刻意清理过一样,乾净得不正常。 “太安静了。”优菈压低声音。 “確实,安静的有些过分。” 徐川攥紧泪滴,感知著周围的每一丝波动。 七拐八绕之下,终於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体空洞,比之前经过的任何洞穴都要大。 四周的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显然被刻意扩大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炼金药剂、血腥,还有某种腐烂的气息。 角落里,散落著许多破损的衣物。 那些衣物上沾染著暗褐色的血跡,在冰霜的覆盖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砂糖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汉斯已经嚇得腿软,靠在岩壁上直哆嗦。 阿贝多扫视四周,目光凝重。 “禁忌炼金。”他说,“他在用活人做实验。” 话音刚落。 “小心上面!” 徐川猛地抬头,泪滴在他掌心剧烈震颤。 洞顶,七八只冰骗骗花倒吊著,花瓣在同一时间张开。 冰弹如暴雨倾泻而下! “岩障!” 阿贝多反应极快,岩神之眼瞬间亮起光芒。 岩元素与炼金术结合,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拔地而起,將所有人笼罩其中。 冰弹砸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冰屑四溅。 “啊啊啊啊啊——” 汉斯抱头蹲在地上,鬼哭狼嚎,“我就不该带路!我就知道会这样!完了完了全完了……” “闭嘴!”优菈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再嚎把你扔出去!” 徐川没理会那些噪音,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知。 泪滴在他掌心微微发热,与那些被魔龙毒血改造过的魔物產生著共鸣。 “洞顶五只,还在攻击。”他快速报数,“正前方两只,右侧三只,后方通道还有一只最大的——堵住了退路。” 优菈握紧大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才十一只,就这?” 她一步踏出屏障,冰蓝的大剑划破空气,直奔那只从后方扑来的巨型冰骗骗花。 那只冰骗骗花的体型至少有五米高,花瓣展开像一朵巨大的冰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急冻树成了精。 它嘶吼著扑上来,冰弹疯狂倾泻。 优菈一剑劈开冰弹,剑势不减,直取核心! “轰!” 大剑斩在花瓣上,冰屑飞溅,巨型冰骗骗花发出一声惨叫。 砂糖也不甘示弱。 风元素在她周身凝聚,呼啸的狂风在洞穴中肆虐,將那些扑上来的冰骗骗花吹得东倒西歪。 她的战斗风格和平时判若两人,哪里还有半点害羞的样子。 “砂糖,左侧!”徐川喊道。 “明白!” 一道旋风精准地將三只冰骗骗花卷在一起,狠狠砸在岩壁上。 阿贝多和徐川並肩而立,一边应对面前的敌人,一边时刻关注著周围的动静。 那个假货还没现身。 冰骗骗花们悍不畏死地扑上来,一只倒下,另一只顶上。 更麻烦的是,它们的配合异常默契,进退有度,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这些傢伙……”优菈一剑斩断一只冰骗骗花的花瓣,眉头皱起,“不对劲!” 徐川也察觉到了。 普通的魔物,不会有这种战术配合。 它们像是被赋予了某种智慧。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洞穴深处的阴影中走出来。 金色的头髮,和阿贝多一模一样的容顏。 假阿贝多鼓著掌,脸上掛著张狂的笑容。 “不错不错,正如我所想的那样,你们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和阿贝多一模一样,但语气截然不同。 张扬、得意並带著某种病態的兴奋。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出场。 那只巨型冰骗骗花轰然倒地,冰蓝的大剑几乎劈开了它的整个脑袋。 优菈拔出剑,喘了口气,冷冷地看著那个假货。 “假货就是假货,”她嘲讽道,“笑起来都这么欠揍。” 假阿贝多的笑容僵了一瞬。 阿贝多没有说一句话。 他直接动手了。 岩元素在他周身沸腾,那些原本死寂的岩造物仿佛活了过来,像拥有生命一般扑向周围的冰骗骗花。 三只冰骗骗花瞬间被锁死在岩壁上,动弹不得。 假阿贝多瞳孔微缩。 下一刻,阿贝多已经衝到他面前。 两道人影在洞穴中激烈交锋。 剑光闪烁,冰屑纷飞,岩元素和冰元素碰撞出刺耳的爆鸣。 但气质截然不同。 一个冷静如冰,一个疯狂如火。 徐川没有衝上去。 他握紧银剑,冰元素在剑身上凝聚成锋利的冰刃。 砂糖配合著他,风元素將试图偷袭阿贝多的冰骗骗花卷飞。 “別急。”徐川盯著那两道交缠的身影,低声自语,“这次不会再让你跑了。” 优菈也加入了战局,但她没有贸然插手阿贝多和假货的战斗,而是清扫著周围的冰骗骗花,为阿贝多创造单挑的空间。 洞穴中,激战正酣。 那个假货一边招架著阿贝多的猛攻,一边还在笑。 他狂笑道,“诸位,请不要著急,我准备了许多礼物,相信你们会喜欢的。” 他的目光扫过徐川,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第二十五章 身陷绝境 那种贪婪的目光,让徐川浑身不適。 就像被毒蛇盯上,一种阴冷、黏腻的感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在心里吐槽:这傢伙的第一目標不是阿贝多,盯著我看干什么?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持续多久,一声巨响突然传来。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洞窟深处传来,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徐川脸色一变。 下一刻,无数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丘丘人、丘丘人暴徒、深渊法师、甚至还有不少遗蹟守卫。 它们从洞穴深处的各个通道涌出,如潮水般向他们扑来。 “该死!”优菈一剑劈开一只扑上来的丘丘人暴徒,咬紧牙关,“那傢伙想同归於尽吗?” 魔物潮。 这是真正的魔物潮。 那些冰骗骗花只是开胃菜,这才是给他们准备的正餐。 假阿贝多用某种方法,吸引了整个星荧洞窟的魔物,把它们全部引到这里来。 难怪前几天魔物的踪跡,肉眼可见的变少,原来是这样。 这些魔物暴乱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它们会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包括那个假货自己。 “他疯了!”砂糖的风元素卷飞一群丘丘人,脸色苍白。 阿贝多没有说话,只是剑势更快,每一剑都带走一只魔物的生命。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的目光始终盯著那个正在后退的假货。 那个假货在笑。 哪怕胸口被阿贝多洞穿,他还在笑。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讥笑著这些即將葬身於此的傢伙。 魔物太多了,杀完一批,又涌来一批,仿佛永无止境。 神之眼持有者虽然战力惊人。 但终究是人,会累,会疲惫,会受伤。 优菈的大剑开始变慢,砂糖的喘息越来越重。 “噗呲!” 阿贝多终於抓住机会,一剑洞穿了那个假货的胸膛。 鲜血飞溅。 但那个假货的笑容没有消失。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金色的头髮变成惨白的花瓣,化作冰霜覆盖的躯壳。 一株冰骗骗花瘫倒在地。 替身。 从一开始和他们战斗的,就是一个替身。 上当了。 徐川和阿贝多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那傢伙还躲在某个地方,看著他们被魔物潮淹没。 “该死的……”徐川咬紧牙关,握紧手中的银剑。 激烈的劈砍过后,剑身已经开始破损了。 骑士不死於徒手能强化武器,但不能让武器永不损坏。 斩杀了这么多魔物,这把普通的银剑已经到了极限。 要不要用那一招? 但就在徐川犹豫的瞬间,魔物潮突然变得更加狂暴。 它们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疯狂地向四人涌来,硬生生將他们的阵型衝散。 “徐川!” 优菈的惊呼声越来越远。 徐川被一群丘丘人挤到了洞穴的角落,距离其他人越来越远。 他想杀回去,但魔物太多了,杀一只涌来两只,杀两只涌来四只。 “轰!” 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在他脚下亮起。 是炼金阵。 徐川看向阿贝多,从他眼中神態,他得到了否定答案。 这炼金阵不是他的手笔。 徐川心中一沉,试图杀出重围离这个鬼东西远点。 可魔物悍不畏死,他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被死死压制在炼金阵范围之內。 几个呼吸过后,炼金阵正散发著刺目的金光。 徐川猛地转头,便见到假阿贝多就站在不远处,脸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待金光散去,炼金阵上空无一物。 …… 轰—— 徐川整个人陷入坠落的失重感,周遭的空间瞬间失去了方向,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紧接著,冰冷的河水瞬间將他吞没。 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河水,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蚀全身。 徐川本能地挣扎,但水流太急,根本使不上力。 淡金色的光芒笼罩著他。 那是炼金阵残留的力量,保护著他的生命,不至於被冻死或淹死,但也仅限於此。 至於舒適感?不存在的。 他在湍急的暗河中翻滚、沉浮,完全无法控制方向。 手中的银剑死死握著不敢鬆开,在这种地方,武器就是命。 假阿贝多就在他旁边,周身包裹著浓郁的金光,像一颗移动的太阳。 那光芒比他的厚得多、亮得多,显然是把大部分炼金能量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那双眼睛透过河水,直直地盯著他。 那种目光,让徐川瞬间背脊发凉。 不知过了多久,暗河终於到了尽头。 “扑通!” 徐川被衝出河道,重重摔在河床上,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吐出好几口冰水。 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勉强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陌生的洞穴,前方就是地下河的出口。 洞外的阳光经由河水反射,令四周不在漆黑一片。 “接下来,就只有我们俩了。” 假阿贝多就在不远处,浑身湿透,同样刚从水里爬出来。 但他的状態比徐川好得多,那层浓郁的金光消散,此刻正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假阿贝多开口,声音沙哑却兴奋,“放弃挣扎吧。” 在他眼中,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座巨大的炼金宝藏,等待著自己去挖掘。 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伤到自己宝贵的素材。 徐川握紧手中的银剑,挣扎著站起来。 银剑剑身已经破损,但还能用。 “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假阿贝多慢慢走近,继续劝说道:“你的同伴救不了你,他们自身难保。” “不过,有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杀了你。” 徐川脑內却飞速运转,不断思考著对策,寻找著能让自己胜算变大的方法。 他双手握紧剑柄,冰神之眼的力量在体內流转,骑士不死於徒手全力催动。 就这么和这个假阿贝多对峙著。 虽然不知道这个假货为什么不急著杀死自己,但自己正好可以利用这点。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徐川单手持剑,左手背在身后警惕的盯著对方。 假阿贝多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只见他缓缓张开双手,以示自己並无恶意,一边又试图用语言瓦解徐川的意志。 “我是因你才这么快暴露的,不过我並不怨恨你,相反我还得感谢你。” “没有你,我想杀掉那傢伙不知道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如今真假已经不重要,现在我就是真阿贝多。” “所以,你其实不必与我拔剑相向。” “我完全可以取代他们,成为你的新朋友啊。” 这话听的让人犯噁心,徐川直接出手打断了这个傢伙。 冰蓝的剑光无比迅猛,径直劈向假阿贝多。 第二十六章 化身魔龙 龙脊雪山,地下暗河出口处。 两道身影激战不休。 冰冷的河水在脚下流淌,却被两人身上迸发的元素力一次次冻结,又一次次被新的水流冲碎。 冰屑与碎冰在水面上浮沉,折射著洞穴中微弱的萤光,像无数只冷眼旁观的眼睛。 “鏗!!” 火星迸溅。 两柄剑死死咬在一起,剑身摩擦发出嘎嘎的刺耳尖鸣,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听得人牙根发酸。 徐川咬著牙,双臂青筋暴起,死死压住手中的剑。 假阿贝多就在他面前,那张和阿贝多一模一样的脸上,掛著留有余力的笑容。 “力气不错。”他轻飘飘地说,“但还不够。” 徐川猛然发力震开对方,长剑顺势横扫,逼退假阿贝多,藉此机会拉开距离。 两人隔著三米对峙。 暗沉的紫红色利剑,与遍布缺漏、裂痕累累的普通银剑。 这两把武器的状態,清晰地显示著此刻战局的优劣。 徐川的银剑已经快到极限了。 从进入星荧洞窟开始,这把剑就一直在战斗。 斩杀冰骗骗花,斩杀丘丘人,斩杀那些涌来的魔物潮。 它本是一把普通的铁匠铺武器,就算被骑士不死於徒手强化,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剑身上密密麻麻的缺口,剑刃上肉眼可见的裂纹,都在诉说著同一个事实。 它撑不了多久了。 而假阿贝多手中的那柄剑,徐川认出来了。 紫红色的剑身,诡异的纹路,剑格处镶嵌著一枚暗红色的结晶,整柄剑透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腐殖之剑。 游戏剧情中,这柄剑由阿贝多交给旅行者,用来进行实验。 据说以魔龙杜林的尸骸为材料锻造而成,其中蕴含著污秽的深渊之力。 使用这把剑的人会渐渐被侵蚀,但它本身的威力毋庸置疑。 这是一把真正的宝剑。 不是他手中这种铁匠铺量產的货色能比的。 可腐殖之剑怎么会落到假阿贝多手里? 徐川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怎么也想不通。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柄腐殖之剑並非一开始就在阿贝多手中。 最初,它是由西风骑士团从盗宝团手中收缴而来,一直被锁在仓库里。 后来阿贝多整理仓库时发现了它,觉得有研究价值,才取了出来。 而他与乔瑟夫那天碰见的盗宝团,正是原本剧情中,將会被骑士团抓捕的那批人。 上次借著盗宝团和遗蹟守卫的牵制,他和乔瑟夫才得以从假阿贝多手中逃生。 如今,那些盗宝团成了假阿贝多的傀儡,这柄腐殖之剑自然也落入了对方手中。 因果循环,环环相扣。 可惜此刻的徐川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弯弯绕绕了。 冰冷刺骨的河水没过小腿,他只觉双脚渐渐麻木,寒意顺著腿骨往上蔓延。 体力在飞速流逝,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剑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而假阿贝多,他根本不急著结束战斗,只是慢条斯理地出剑、格挡、后退,像猫戏老鼠一样消耗著徐川的体力。 他想活捉自己。 那双贪婪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掩饰过这个意图。 徐川咬紧牙关。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等体力耗尽,等银剑断裂,等那傢伙觉得时机成熟。 到那时,他连反抗的力气都不会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徐川握紧了左手。 那枚特瓦林的泪滴一直被他攥在手心里,从进入星荧洞窟开始就没有鬆开过。 暗红色的结晶体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杜林毒血。 同源的力量。 徐川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催动了骑士不死於徒手。 左手掌心,一股狂暴的吸力猛然爆发,泪滴中蕴藏的深渊之力像是被唤醒的野兽,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那一瞬间,徐川浑身一颤。 血液沸腾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沸腾了。 每一滴血都在血管中翻滚、燃烧,像是要从皮肤底下喷涌而出,剧痛从四肢百骸同时袭来,几乎要把他撕碎。 更可怕的是脑海中的画面。 他看见了自己。 不,不是自己。 是一条龙。 一条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双翼展开遮蔽天空,鳞片上流淌著暗红色的光芒。 它盘旋在雪山之上,发出震天的嘶鸣,那声音里满是愤怒和恨意。 魔龙杜林。 那股愤怒,那股恨意,像海啸一样涌入徐川的意识,想要把他吞没,想要把他变成第二个杜林。 “啊啊啊啊——!” 徐川仰天长啸,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 假阿贝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见徐川的眼睛变成猩红色,看见狂暴的深渊之力在他周身繚绕,甚至是飘散在龙脊雪山的魔龙力量,都在此刻不断匯聚而来。 雪山之中,魔龙的心臟肉眼可见的开始活跃起来。 假阿贝多喃喃道,隨即脸色大变,“住手!快给我住手!” 徐川的血液具备无与伦比的潜力,是完美的炼金材料,他不允许这就这么被毁掉。 他扑了上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徐川反手一剑,直接震开他的腐殖之剑。 那股力量之大,震得假阿贝多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 “你疯了!”假阿贝多吼道,“你会被彻底吞噬的!” 徐川没有回答,满是疯狂与暴虐的眼中,还有一丝理智在挣扎。 意识深处,那条黑龙还在咆哮,想要占据这具身体,徐川死死守著最后一丝清明,不让它得逞。 但力量是实实在在的,恐怖的恢復力,狂暴无比的力量足以镇压一切。 假阿贝多发现自己开始落入下风。 无论他如何攻击,徐川身上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无论他用什么炼金手段,都会被那股狂暴的力量蛮横地衝散。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野兽在撕咬猎物。 “不可能……这不可能!”假阿贝多疯狂地挥剑,却一次次被震退。 徐川猩红的双眼盯著他,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杀意。 假阿贝多第一次感到恐惧。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正在被压制,被这头野兽般的怪物彻底压制,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他不想死。 他好不容易抹杀了真阿贝多。 就差一点,这个完美的炼金素材就是自己的了。 还有那么多炼金术的奥秘要探索,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 他不能死在这里! “去死!” 假阿贝多不再留手,不再想著活捉。腐殖之剑灌注全力,一剑刺向徐川的心臟。 “噗呲——” 剑锋洞穿胸膛。 鲜血飞溅。 假阿贝多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不对。 腐殖之剑……不受控制了。 那股他灌注进去的力量,那股杜林毒血的力量,正在被疯狂地抽离。 附著其上的炼金术被蛮横地抹消,剑身与他之间的联繫被彻底切断。 骑士不死於徒手。 夺过对手的武器,完全支配。 徐川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剑尖,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伸出手,握住剑身,缓缓拔出。 鲜血顺著剑锋滴落,但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腐殖之剑在他手中轻轻颤动,像臣服的野兽。 假阿贝多后退一步,又一步。 他看著徐川,看著那双猩红的眼睛,看著那柄属於自己的武器被对方握在手中。 就连自己附著其上的炼金术也被瞬间抹除了。 徐川举起剑。 暗红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与他的猩红双眼交相辉映。 剑落。 一切归於寂静。 冰冷的河水继续流淌,冲刷著岸边的血跡。 那些不甘、那些算计、那些疯狂的执念,都被河水带走,消失在黑暗的洞穴深处。 徐川站在岸边,保持著挥剑的姿势。 良久。 他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身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腐殖之剑落在身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洞穴里,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第二十七章 来迟一步 意识逐渐回归,徐川第一个感觉是疼。 浑身都在疼,像是被千刀万剐后又扔进沸水里煮过。 比疼痛更清晰的,是那股如潮水般退去的力量,方才还在体內肆虐的狂暴之力。 此刻像流沙一样散尽,只留下无尽的虚弱。 “咳咳……咳咳咳……” 徐川双手撑地,剧烈地咳嗽。 淤积在胸腔里的鲜血一口口咳出,溅在冰冷的岩石上,触目惊心。 他大口呼吸著,每一次喘息都像在用刀片刮喉咙。 特瓦林泪滴的魔龙毒血侵蚀,比他想像的恐怖得多。 不,不止是泪滴。 那些力量进入身体后,居然与龙脊雪山中溢散的魔龙力量產生了奇特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方才那些潜藏在山体深处的、属於杜林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向自己涌来,像是找到了归宿。 好在仅剩的一丝理智,让他用骑士不死於徒手的能力及时切断了之这联繫。 再將体內的污浊力量,尽数传递进腐殖之剑。 不然,徐川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 魔龙? 还是比魔龙更可怕的东西? “是有些冒险。”他一把抹去嘴角的鲜血,喃喃自语,“好在,结果是好的。” 徐川眼中看不出丝毫后悔。 再来一次,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若有机会,自己甚至会更果断些,直接在假阿贝多发动炼金阵前,就该这么做。 撑著腐殖之剑,徐川踉蹌著站起身。 没有言语。 没有咒骂。 他径直来到假阿贝多的尸体前,举起剑。 一剑。 两剑。 三剑…… 直到確信对方变得面目全非,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后,他才收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具尸体早已没了气息,冰霜覆盖著苍白的脸庞,那双曾经满是贪婪的眼睛永远闭上了。 但徐川还是补了七八剑,確保每一个要害都被刺穿。 对待敌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做完这一切,徐川才有余力看向手中这柄剑。 腐殖之剑。 说它是魔剑一点也不为过。 剑身縈绕著暗紫色的光芒,像活物一样微微颤动。 能感觉到其中如同心臟般的律动,一下,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沉睡。 那些污秽的侵蚀之力,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故而每一任持剑者都会渐渐陷入疯狂之中。 但在骑士不死於徒手的掌控中,它温顺得像绵羊,对他造不成任何负面影响。 洞穴之中,先是陷入寂静,而后传出一道笑声。 徐川自嘲地笑了笑,“或许,真如阿贝多所说,我离非人越来越近了。”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不合常理的速度迅速恢復。 明明刚才还重伤垂死,连站都站不稳,此刻却已经开始癒合。 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虚弱的身体重,再度充满力量。 甚至比之前更强。 这让他不由得思考,自己还算正常人类吗? 徐川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他一把拽起假阿贝多的尸体,扛在肩上,转身朝星荧洞窟的方向赶去。 优菈他们还在危险中。 对於强化后的身体来说,这点重量不算什么负担。 况且,万一放著不管,这傢伙又整出什么么蛾子呢? 还是带上比较保险。 …… 蒙德城,天使的馈赠酒馆。 荧坐在角落的座位上,一脸无奈地看著面前的人。 派蒙飘在她旁边,小脸上写满了“这下完蛋了”的表情。 温迪端著酒杯,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仿佛外面满城搜捕他们的不是西风骑士团,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別这么紧张嘛。”他笑著说,“不就是偷个天空之琴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派蒙瞪大了眼睛,“现在全城都在找我们!琴团长肯定气坏了!” “放心放心,”温迪摆摆手,“我有办法。”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 忽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总是慵懒隨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派蒙被他的变化嚇了一跳:“卖、卖唱的,你怎么了?” 温迪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抬起头望向某个方向。 那是龙脊雪山的方向。 这种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刚才,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说不上由来,也捕捉不到源头,就像平静的湖面下突然有什么东西游过,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涟漪。 有某种力量,在那个方向爆发了。 不,不只是爆发。 是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短暂地触碰了这个世界。 然后又消失了。 温迪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卖唱的?”派蒙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没事吧?突然变得这么严肃,好嚇人……” 温迪回过神来,看了看派蒙,又看了看同样一脸疑惑的荧。 然后他笑了笑,恢復成那副熟悉的摸样的模样。 “没什么。”他举起酒杯。 “只是突然想起还有一首诗,和我们的处境十分相符。”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但温迪没有解释。 他只是又抿了一口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的夜空。 龙脊雪山的方向,月光如水。 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 龙脊雪山,月色下。 徐川扛著冻成冰棍的假阿贝多尸体,一路跋涉赶到了星荧洞窟入口。 得亏记性不错,走过的路线还记得七七八八。 他喘著粗气站在洞口,望著深处那片黑暗,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一切没有变成最糟糕的情况。” 他对阿贝多有信心。 那傢伙深藏不露,在原剧情里能把假货压製得死死的,没道理这次会翻车。 优菈也不弱,松籟响起之时在手,配合砂糖的风元素,就算被魔物潮围攻,保命应该没问题。 他担心的是別的。 自从自己介入后,剧情似乎开始產生了变化。 万一那个假阿贝多还留了什么后手? 比如,直接把星荧洞窟炸塌,彻底將此地埋葬?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星荧洞窟深处传来,震得整座山体都在颤抖。 徐川脚步一顿,脸色骤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十八章 不受束缚的命运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在星荧洞窟深处炸响,整座山体都在颤抖,无数空洞开始塌方。 徐川一把甩开假阿贝多的尸体,毫不犹豫地衝进洞窟。 碎石在他身边砸落,脚下的地面不断震颤,隨时可能彻底崩塌。 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向前奔跑,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千万不要有事。 “徐川!”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徐川看到几道身影正互相搀扶著,从不远处的通道中走出来。 正是优菈、阿贝多和砂糖。 还有那个带路的盗宝团中年男人。 徐川感觉自己的心臟终於落回了原位。 “徐川!”优菈眼中满是惊喜,但下一秒就冷静下来,厉声道,“站住!不许再往前走!” 徐川停下脚步,看著她警惕的眼神,忽然笑了。 这傢伙,被假货搞出心理阴影了吧。 “真是我,徐川。” “货真价实,那个假货已经被我解决了,我一路赶过来,看到你们没事,太好了。” 优菈没有放鬆警惕,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徐川知道她在確认什么,也不著急,只是笑著继续说:“优菈,我还欠你一顿酒呢。” “这个仇你不会忘了吧,要是真忘了,那我可就不还了。” 优菈愣了一下。 然后,她眼中的警惕终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著他。 目光在他身上那些血跡和伤痕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没事。”徐川摆摆手,“皮外伤,不碍事。” “你们呢?” “刚才那爆炸是怎么回事?” 阿贝多走过来,搀扶著那个盗宝团男人,面色平静,“回去再说吧,这里不安全。” 徐川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去,一把捞起假阿贝多的尸体。 优菈看著他的动作,嘴角抽了抽:“你带著他干什么?” “以防万一。”徐川说,“这玩意儿太邪性,万一再活过来就麻烦了。” 优菈想了想,没有反驳。 一行人加快脚步,在持续不断的余震中逃出了星荧洞窟。 直到回到阿贝多的营地,几人才终於鬆了口气。 优菈靠著帐篷坐下,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有好几处被撕裂的痕跡。 阿贝多虽然看起来还算镇定,但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那个盗宝团男人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所以,”徐川看著他们,“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优菈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她说得很简单,但徐川能想像出当时的场景。 成群的魔物从雪山各处涌来,冰骗骗花、丘丘人,甚至还有遗蹟守卫。 他们被困在星荧洞窟里,应付源源不断的魔物。 “后来呢?” 阿贝多接过话头:“那个假货在洞窟里布置了多个炼金引爆装置,他想把我们全部埋在下面。” 徐川倒吸一口凉气。 能在那种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绝不是简单的“运气”能解释的。 优菈看向徐川,目光中满是好奇,“你怎么解决那个假货的?” 徐川把怀里的特瓦林泪滴拿出来。 那滴暗红色的泪滴,此刻已经失去了光泽,像一颗普通的石头。 “我用了特瓦林的泪滴。” “其实在击杀那些汲取魔龙毒血,而產生变异的骗骗花后,这泪滴就在不断吸收那些力量,它们应该是同源的。” 徐川换了种说法,將特瓦林异变的原因讲述了出来。 500年前,特瓦林与风神巴巴托斯击杀魔龙杜林,但前者遭受魔龙毒血侵蚀,至今依旧没能恢復正常。 优菈和砂糖的脸色变了。 阿贝多的目光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用它做了什么?” 徐川简单说了一遍自己的经歷。 如何被假阿贝多盯上,如何在绝境中想起这滴泪滴,如何將魔龙毒血引入体內,又如何在濒临崩溃的瞬间將其逼入腐殖之剑。 但优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是魔龙的毒血!” “连特瓦林自己都扛不住的东西,你直接往身体里灌?” “当时没別的选择。”徐川平静地说,“要么被他抓走,要么赌一把,我选了赌。” 优菈还想说什么,却被阿贝多打断了。 “確实,你身上完全看不出被侵蚀的痕跡。” 这种的结果,阿贝多也是倍感惊奇。 他看著徐川,目光里带著探究,紧接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的体质,比我想像的还要特殊。”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 “现在我能理解,为什么那个假货会盯上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个奇蹟。” 阿贝多说,“连特瓦林都无法抵御的侵蚀,你不仅扛住了,还把那股力量变成了武器。” 他看向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假阿贝多尸体。 “如果被他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从桌上拿起一本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为了保险起见,我需要检测你的身体状况,这是必要的研究。” 徐川:“……” 又来? 砂糖已经兴冲冲地拿出了检测器械,眼睛亮晶晶的。 “徐川先生,请配合一下,这对研究很有帮助的!” 徐川嘆了口气,认命地坐下。 小半天后,他终於从“小白鼠”的状態中解脱出来。 阿贝多表情满意:“好了,该记录的数据都记录完了。” 徐川揉了揉被扎了好几下的手臂,忍不住问:“有什么发现吗?” 阿贝多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就目前的观察结果,你的身体好的离谱,甚至某些程度上超出了我的预期。” “什么意思?” “那个假货想抓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特殊的体质,他真正想要的是你身上蕴含的可能性。” “就目前的研究来看,你的身体存在不可思议的潜力。” “从最初的元素力,再到魔龙毒血污秽的力量,似乎都无法影响到你的本质……” 徐川陷入思索之中。 从表面上来看,这似乎与荧通过神像掌控元素力,有不少相似之处。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里面真正的原因。 荧横渡星海来到提瓦特之前,她本身就具备不俗的力量,自身更是无可置疑的长生种。 自己掌控元素力与魔龙毒血的能力,其实源自系统的打卡奖励。 真正接近的地方,反而是两人的身份,对於提瓦特而言,他们身上的特殊之处。 荧身为第四降临者,本身是超脱於这个世界命运的束缚。 而他的来头,或许会更大一点。 因为不论是在提瓦特,还是那浩瀚无垠宇宙,都没有他的命运存在。 第二十九章 小试身手 徐川靠在营地的岩壁上,洞外的一切陷入无尽的漆黑,仿佛能包容所有。 劫后余生,他脑子里充斥著乱七八糟的念头。 比如,看似轻飘飘落不到实处,但却无比沉重的命运。 在提瓦特,命运拥有无与伦比的意义,它是真实存在的。 高悬於虚假之天的命之座,代表著那些拥有神之眼之人的命运。 而这一切,都是天理“神圣规划”的一环。 那个所谓的神圣规划,他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可惜穿越之前,提瓦特的故事还远未结束,七国最后的至冬还是一团迷雾。 最可惜的是,他还没搞清楚天理的庐山真面目。 徐川不由得心生期待,真希望天理也是白毛。 关於天理,虽有各种各样的假说,可事实上徐川连这傢伙的真名都不知道。 提瓦特关於天理的一切,所使用的都是各种代称。 什么有翼者、原初之人、高天的僭位之王,四重影子的主人之类的。 甚至不少人猜测,派蒙是天理化身的,但徐川认为这可信度低。 不过有些东西,他是亲身体会出来的。 外来之人想在提瓦特混,没实力自身还这么特殊的话,十有八九会被愚人眾盯上,然后成为博士的研究材料。 这可不是他被害妄想症发作了。 徐川记得很清楚,巴巴托斯沉睡的那段时间,愚人眾在蒙德干过不少拐人至冬进行研究的勾当。 甚至其他七国,都有不少人遭过博士毒手。 你说是吧,大炮。 被博士盯上后,中了他的阴谋计划,亲手將好友心臟摔在地上。 还心甘情愿被博士研究了几百年。 最让徐川后背发凉的是,博士那傢伙有数量惊人的切片。 鬼知道哪天碰上的陌生人,会不会是他? 徐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趟回蒙德城,还是得小心点才行。 他的思绪又飘回到命运之上。 谈及命运,印象最深的是魔龙杜林,以及希穆兰卡里那个小杜林。 以名字为纽带小杜林诞生在了提瓦特,但他超脱了杜林的命运,拥有了自己的未来。 而自己呢? 一个在整个宇宙中,或许都不存在命运束缚的自由个体。 “这份特殊性,或许是接续破碎命运的最佳载体。” 徐川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当初在龙脊雪山上,那些朝著自己疯狂涌来的杜林力量,会不会就是杜林残存的执念。 他想要鳩占鹊巢,重新接续自己死去的命运? 可惜,这个猜想应该没人能解答。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龙脊雪山的夜晚,一如既往地严寒。 阿贝多听从徐川的建议,连夜处理了假阿贝多的尸体。 炼金术的光芒在营地中闪烁,那具面目全非的躯体渐渐分解,最终化为尘土,隨风飘散。 没有留下丝毫残留。 就像阿贝多说的:“让他去陪魔龙杜林吧。” 徐川站在旁边看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那傢伙机关算尽,想取代阿贝多,想掌控自己,最终却落得这个下场。 物理意义上解决了仇敌后,徐川的心情好了不少。 兴致一来,他准备亲自动手做顿晚餐,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你还会做菜?”听到徐川准备亲自下厨,优菈瞬间来了兴趣。 当上游击骑士这些年,风餐露宿也习惯了,但在做菜方面她实在兴致乏乏。 乾巴巴的乾粮,哪比得上热腾腾的饭菜。 砂糖和阿贝多则是典型的学者思维,炼金术他们在行,可做菜就真的不行了。 至於那个中年盗宝团汉斯,如果真能有个手艺在身,他至於去当盗宝团吗? 徐川穿越前也算个美食爱好者,时常跟著美食博主的视频復刻各种各样的美食,做菜的手艺就这么练出来了。 为了准备这顿晚饭,他几乎將营地中能吃的食物全翻了出来。 史莱姆原浆、几种耐寒蔬菜、砂糖研究的多倍甜甜花样品,甚至还有雪山野猪王肉。 其他奇奇怪怪的炼金材料,徐川询问砂糖后也酌情加入了一些。 在优菈质疑的目光中,徐川自信地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切肉、洗菜、调味、燉煮。 不一会儿,蔬菜燉肉的香气在营地中繚绕开来,那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蔬菜的清甜,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连专心研究腐殖之剑的阿贝多,都忍不住抬起头看了过来。 “差不多了。”徐川掀开锅盖,用勺子舀起一块肉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吃了。” 眾人围坐在火堆旁,各自捧著碗,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蒙德旧贵族劳伦斯家族出身的优菈,对美食的品鑑能力绝对不差。 她是最先动筷子的,也是最先给出评价的。 “好吃!”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碗里的燉肉,“怎么会这么好吃?” “徐川先生手艺真好。”砂糖也是讚嘆不已,小口小口地吃著,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阿贝多尝了一口,微微点头:“蔬菜燉肉相当美味,真想让可莉也尝尝。” “以后有的是机会。”徐川笑著说,“好吃就多吃点,我做了不少。” 汉斯抱著碗,吃得泪流满面。 “我要是有这手艺……”他哽咽著说,“也不至於当盗宝团沦落至此啊!” 眾人看了他一眼,默契地没有接话。 多亏了这次星荧洞窟之行,龙脊雪山的魔物少了不少。 那些被改造的冰骗骗花全军覆没,丘丘人和深渊法师也被清剿了一大片。 估计接下来好一阵子,雪山都能消停些。 “雪山事情结束,我们也该回蒙德城了。” 优菈放下碗,望向洞外的夜色。 她嘴上说著记仇,心里却始终惦记著龙灾肆虐过后的蒙德。 阿贝多也点了点头。 自从知晓龙灾曾肆虐蒙德城后,他虽然知道琴会保护好可莉,可担心总是难免的。 “那就早点休息。”徐川站起身,“明天一早出发。” 眾人应了一声,各自收拾睡下。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四人离开营地,踏上返回蒙德城的道路。 第三十章 重返蒙德城 龙脊雪山之行结束,徐川一行四人踏上返回蒙德的路。 晨光洒在雪白的山脊上,映出一片耀眼的银光。 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呼吸间凝成的白雾隨风飘散,身后的雪山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泛绿的丘陵。 那个死里逃生的前盗宝团汉斯,在分岔路口和他们告別。 “我打算去璃月。”他搓著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那边有个老朋友,早年欠我个人情,去投奔他应该能混口饭吃。” 徐川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是忍不住笑了笑。 这傢伙在昨晚听到他们说蒙德闹龙灾时,脸上表情就有些不对劲。 今天这么突兀的说去璃月,该不会想换个国家避避风头吧? 而那个所谓的朋友,八成也是盗宝团。 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坏呢? 蒙德的龙灾確实快结束了,特瓦林很快就会被重新唤醒。 但璃月那边后面动静可不小,岩王帝君“辞世”,魔神袭击璃月港,那一样都是百年难遇。 只能祝汉斯那傢伙好运了。 “璃月啊……”优菈忽然开口,“我有个朋友在那边,还挺有名的。” “谁?”徐川好奇地问。 “烟緋。”优菈嘴角微微上扬,“她上次写信邀请我去璃月玩,说了不少那边的事。” 砂糖眼睛一亮,“就是那个璃月港著名的律法諮询师!” 优菈点点头。 她望向远处的天空,语气里带著一丝嚮往:“听说每年的请仙典仪和海灯节,是璃月最热闹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看看。” “请仙典仪。”砂糖小声说,“据说璃月的神明每年都会亲临现场,降下神諭。”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如果巴巴托斯大人也能像岩神一样现身的话,蒙德龙灾或许就不会发生了吧。” 几人沉默了一瞬。 徐川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 那位摸鱼的神明可不是没现身,他不仅现身了,还整天在酒馆里蹭酒喝呢。 不过这话不能说,万一被摸鱼神听到可不好了。 返程的路上,除了几次不长眼的丘丘人袭击,没再遇到什么变故。 临近蒙德时,路上的行人和商队渐渐多了起来。 西风骑士团的骑士们在各个路口设卡,尽力维持商道通畅,清除野外突然增多的魔物。 一个骑士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还衝他们喊了一句:“快进城吧!最近魔物多,路上小心!” 徐川点点头,心想骑士团確实不容易。 要是那些美酒运不到蒙德城,城里的酒鬼估计会疯掉的。 “徐川——!”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徐川循声望去,就看见几道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派蒙飘在最前面,小手使劲挥著,脸上写满了高兴,她身后跟著荧,还有凯亚和安柏。 “这里这里!”派蒙喊著。 “你们怎么在这儿?”徐川迎上去。 “出城办点事。”安柏笑嘻嘻地走过来,热情地和每个人打招呼,“优菈!阿贝多!砂糖!好久不见!” 凯亚也走上前,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嘴角掛著那標誌性的笑容。 “蒙德城正缺人手,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寒暄了几句,话题转到正事上。 荧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著几枚暗红色的结晶,和徐川之前得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特瓦林的泪滴。 “我们在收集这个。”派蒙解释道,“天空之琴需要它们的力量才能恢復。” 她说著说著,忽然注意到徐川手里也拿著一枚。 只不过那枚泪滴是透明的,像普通的水晶一样,没有任何光芒。 “咦?”派蒙凑过来,“这是什么?” 徐川把那枚泪滴递给她。 “之前在路上捡到的。”他说,“不过里面的力量已经没了。” “没了?”派蒙瞪大了眼睛,“难道你们找到了和荧一样能净化泪滴的人?” 荧接过泪滴,仔细端详。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徐川。 “不只是污秽的深渊之力。” “连风元素之力也消失得一乾二净。” 她的目光落在徐川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探寻。 在他身上,她察觉到了与泪滴相似的力量波动,但徐川表现得十分正常,完全没有被侵蚀的跡象。 和特瓦林完全不同。 徐川看出了她的困惑,笑了笑,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枚泪滴的遭遇。 荧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 “这可真是不得了的事情。”凯亚適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讚赏,“能获得两位的帮助,实在是蒙德的幸事。” 他看向阿贝多和优菈,两人都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相信琴团长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你们了。”凯亚说,“走吧,一起回城。” 一行人结伴而行,穿过城门,来到西风骑士团总部。 琴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 “辛苦了。”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几人,“听凯亚说,雪山那边出了些状况?” 阿贝多点点头,开始讲述这次雪山的经歷。 他讲得很详细,但也很克制。 除了假阿贝多真正的来歷,几乎没有任何隱瞒。 变异冰骗骗花、被改造的魔物、那个疯狂的假货试图用炼金术掌控一切…… 当然,最后被徐川反杀的部分,也如实说了。 琴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想到……”她缓缓开口,“除了陷入疯狂的特瓦林,龙脊雪山居然也潜藏著这么大的危机。” 她站起身,郑重地向几人行了一礼。 “我代表西风骑士团,感谢各位做出的贡献。” “不客气。”徐川摆摆手,“我和那傢伙本来就有恩怨,这回也算得偿所愿。” 琴看著他,眼中带著几分欣赏。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荧他们在收集特瓦林的泪滴,用来恢復天空之琴的力量。” “你手里那枚……” “用不了了。”徐川把那枚透明的泪滴拿出来,“里面的力量被我消耗掉了。” 琴接过看了看,点点头。 “没关係。”她说,“荧已经在城外搜寻到了足够的泪滴,只要净化它们,天空之琴就能恢復。” 徐川鬆了口气。 虽然消耗了一枚,但好在没耽误正事。 第三十一章 共进午餐 徐川和荧一前一后走出西风骑士团。 琴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两人沿著台阶往下走,默契地放慢了脚步。 阳光洒在蒙德城的石板路上,几个小孩追逐著跑过,留下一串笑声。 远处的风车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两人並肩而行,谁都没有先开口。 一个想確认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来自世界之外。 一个想问对方能不能帮忙处理腐殖之剑里的深渊之力。 但都憋著。 派蒙飘在旁边,看看徐川,又看看荧,小脸上写满了费解。 “你们两个……”她忍不住开口,“是在玩谁先忍不住说话的游戏吗?” 徐川嘴角微微翘起:“派蒙真聪明。” “真的?”派蒙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徐川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游戏谁先说话谁就输。” 派蒙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当然,在空中跺脚並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喂!你们俩是在拿派蒙寻开心吧!” “噗嗤。” 荧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容很淡,却让那张总是带著疏离感的脸瞬间柔和下来。 金色的眸子里漾著笑意,像是冰封的湖面终於裂开一道缝隙。 徐川看了她一眼,也笑了。 “那作为道歉,”他说,“我请派蒙吃蜜酱胡萝卜煎肉怎么样?” 派蒙的怒气瞬间消失,小脸上写满了期待:“真的?” “真的。” “你真是个好人!”派蒙认真地点点头,然后问,“那我们现在就去?” “请客结帐我来。”徐川说,“去猎鹿人餐馆点单占桌的任务,就交给派蒙了。” “放心交给我吧!” 话音未落,那白色的小身影已经一溜烟飞远了,像是生怕徐川反悔。 目送派蒙飞远,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荧放慢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轻声开口,“你身上有和特瓦林相似的气息。” 徐川脚步一顿。 “你能感觉到?” 荧点点头。 她的感知一向敏锐。 刚才在骑士团总部,她就察觉到了徐川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深渊气息,虽然很淡,但和特瓦林身上的污秽之力同出一源。 “不过这不是我找你的主要原因。”荧顿了顿,金色的眸子直视著他,“你身上有种……和我相似的感觉。” “什么感觉?” “疏离感。”荧说,“和这个世界的疏离感。” 徐川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 一个外来者,无论在这个世界待多久,始终无法真正融入。 就像一块漂浮在水面的油,再怎么努力,也成不了水的一部分。 “你是来自世界之外的人,对吗?”荧问。 徐川看著她,缓缓点头。 “是。” 荧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也是。”她说,“我在寻找我的哥哥,我们也是从世界之外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有种奇妙的感觉。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人。 “我暂时留在蒙德。”徐川说,“想找当地的神明问问,有没有回家的方法。” 说得很坦然,徐川清楚自己大概是回不去了。 但面对荧,这样说就够了。 荧点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过了一会儿,徐川主动开口。 “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 徐川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那柄暗紫色的单手剑。 腐殖之剑。 剑身依旧縈绕著淡淡的紫光,像活物一样微微颤动,那光芒流转不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沉睡。 “你感觉到了吧?”徐川说,“我身上的深渊气息,主要来自这柄剑。” 荧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能感觉到,剑中蕴含的污秽之力比特瓦林泪滴还要浓郁,力量在其中翻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著,无法逸散。 “我可以掌控它。”徐川解释道,“像適应元素力一样適应深渊之力,:不过这力量不会凭空消失,它一直都在那里。” 他看著荧,认真地说:“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荧没有犹豫。 她伸出手,接过腐殖之剑。 “好。” 就这么一个字,乾脆利落。 “我能感觉到其中的力量。”荧盯著剑身,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暗紫色的光芒。 “它和泪滴很像,只是更浓,净化就行。” 说罢,她握紧剑柄。 徐川能感觉到,剑中的深渊之力开始流动,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著,缓缓向荧的掌心匯聚。 说是净化,但徐川觉得更像是直接將深渊力量给吞噬了一样。 那些污秽的力量涌入她体內,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她就那么站著,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呼吸。 徐川看著她,能容纳深渊之力的特殊体质。 和自己这种靠系统强化得来的“適应”不同,她是天生就能与深渊共存。 片刻后,腐殖之剑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 那些縈绕剑身的紫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朴实无华的单手剑。 剑身依旧锋利,却再没有那种诡异的气息。 荧鬆开手,將剑递还给他。 “好了。” 徐川接过剑,仔细端详。 確实干净了。 没有深渊气息,没有污秽的力量。 “谢谢。” “不客气,就当做是我和派蒙的餐费吧。”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等他们慢悠悠地走到猎鹿人餐馆,派蒙已经占好了桌子,面前摆著好几道菜。 蜜酱胡萝卜煎肉、烤松茸、满足沙拉、渔人吐司…… “你们俩真慢!”派蒙催促道,“再晚点菜都冷了,快坐快坐!” 徐川看了看满桌的菜,又看了看派蒙那副“快夸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当然吃得完!”派蒙拍拍自己小小的肚子,“派蒙可是很能吃的!” 荧在旁边坐下,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 徐川也坐下来,拿起叉子插了一块蜜酱胡萝卜煎肉。 阳光洒在桌上,暖意融融。 三人围坐在一起,吃著菜,聊著天,仿佛刚才那些关於深渊,以及世界之外的沉重话题,从未存在过。 第三十二章 哈气的小猫 “派蒙又活过来啦!” 吃饱喝足后,小派蒙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小手摸著自己鼓鼓的肚子,脸上写满了幸福。 阳光透过猎鹿人餐馆的遮阳棚洒在她身上,那白色的小身影看起来像个饜足的毛绒玩具。 徐川看著她面前堆成小山的空盘子,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计算。 这已经是第几盘了? 三盘蜜酱胡萝卜煎肉,两盘满足沙拉,一份渔人吐司,还有一大杯果汁。 全都填进了那个小小的肚子里。 “派蒙,”徐川忍不住问,“你的胃是连著异世界吗?” “什么?”派蒙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胃口真好。” “其实我平时吃不了这么多的。”派蒙有些心虚的低声道。 徐川摇摇头,心想难怪派蒙每月要三十万摩拉的伙食费。 这饭量,一般人还真养不起。 荧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著自己的果汁,对派蒙的食量早已见怪不怪。 餐桌上,三人人渐渐聊开,言语间的生疏感也迅速淡去。 “说起来,”派蒙忽然掰著手指说,“你们俩的目標好像差不多啊。” “什么目標?”徐川不由问道。 “荧是想向风神打听自己哥哥的下落。” 派蒙指了指荧,又指向徐川,“而你是想找风神寻求回家的路,这不是很像吗?” 荧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確实是挺像的。” 只不过,一来蒙德城她就捲入了龙灾之中,只有安柏帮自己张贴了不少寻人启事。 西风骑士团也答应帮忙寻找哥哥的消息,可惜至今也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现在最后的希望,可能就风神身上了。 徐川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自己精心准备的理由,能不像吗?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视线扫过四周,確认没有人在注意他们,这才压低了声音。 “其实,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极有可能是风神巴巴托斯的人。” 荧的动作顿住了。 派蒙差点被果汁呛到,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你有把握吗?” 荧放下杯子,金色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惊喜,但还保留著几分理智。 毕竟,风神巴巴托斯已经失去行踪数百年。 最近一次现身,还是五百年前与特瓦林一起迎战魔龙杜林。 连西风骑士团都没能找到他的下落。 徐川才来蒙德多久,居然发现了疑似神明的人? 徐川笑了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开玩笑,他敢说整个蒙德,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那位摸鱼风神。 “我有八成的把握,那人就是风神。”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荧站起身,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 那个一直淡然自若的少女,此刻终於露出了真实的情感。 徐川摆摆手:“当然没问题,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跟我来就知道了。”徐川故作神秘地眨眨眼。 在荧和派蒙半信半疑的目光中,三人离开了猎鹿人餐馆,穿过几条街道,在一家酒馆门口停下。 猫尾酒馆。 “来这里做什么?”派蒙好奇地四处张望,“不是去找风神吗?” “別急。”徐川推开门,走了进去。 酒馆里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几只猫咪在酒馆之中慵懒的吧檯下小憩,还有躺在熟客腿上享受抚摸的小傢伙。 几个客人坐在角落低声交谈。 吧檯后面,一个粉色头髮的猫耳少女正认真地擦拭著调酒杯。 “欢迎来到猫尾酒馆,是你呀。” 迪奥娜抬起头,看见徐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你不是说执行骑士团的任务去了吗?”她歪著头,“这么快就回来了?” “任务结束了。”徐川走到吧檯前,从怀里取出那枚冰蓝色的神之眼,轻轻放在吧檯上。 “我来还你冰神之眼,多谢,对我的研究很有帮助。” 迪奥娜点点头,伸手去拿。 对於冰神之眼,她其实並不在意,毕竟这玩意儿又丟不了。 “对了,”徐川忽然说,“麻烦来一杯今日特调。” 迪奥娜的手僵在半空,双眼瞬间瞪大,粉色的头髮仿佛都要炸起来。 “你说什么?!” 她盯著徐川,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瞬间炸毛起来。 虽然没有真的哈气,但那奶凶奶凶的眼神,分明在说“你这个骗子”。 “我没指望你能和我一起为摧毁蒙德酒业奋斗终生。” 迪奥娜一字一句地说,“可你连一个月也忍不了吗?” 徐川连忙摆手:“咳咳,我没有食言的意思,这酒不是我要喝的。” 他拼命向旁边的荧使眼色,希望她能帮忙解围。 荧看著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幻灭,自己该不会信错认了吧。 原来这就是你见风神前要做的事情? 但看在刚才那顿饭的份上,她还是走上前去。 “那杯酒是我要的。”荧的声音清冷,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迪奥娜的“哈气模式”。 “听说蒙德盛產美酒,是我请他帮忙推荐最好的酒馆。” 迪奥娜愣了愣,注意力这才转到荧身上。 “是你!那天赶跑风魔龙的荣誉骑士!”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奶凶的小猫变成了乖巧的小猫。 “实在抱歉,原来是我误会了。”迪奥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我免费请你喝一杯吧。” 她转身开始调製,动作行云流水。 不一会儿,一杯顏色梦幻的特调酒就装好了,用精美的瓶子封好。 “给。”她把酒递给荧,又拿出两杯果汁,“这是你们的,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喝酒,这两杯算我赔罪的。” 徐川接过果汁,笑著道谢。 三人离开猫尾酒馆,走出几步,荧把那杯特调酒递给徐川。 “刚才多谢了。”徐川接过酒,“我和迪奥娜有过约定,一个月不沾酒。” “那你要这杯特调做什么?”派蒙飘在旁边,满脸疑惑,“你又不能喝。” 徐川看著手里的酒瓶,嘴角微微上扬。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抬起头,望向天使的馈赠的方向。 第三十三章 骑虎难下的温迪 见徐川一副保密不肯直说的样子,荧和派蒙的胃口被吊得十足。 儘管心里还有疑虑,但两人还是跟著他往前走。 毕竟,那可是一国的神明,换了谁都会好奇的吧? 一路上,荧偶尔和徐川聊上几句。 她確实对徐川所说的“疑似风神之人”很感兴趣。 但事实上,她自己心里也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可那傢伙整天在酒馆里蹭酒喝,说话没个正经,还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实在太不符合神明的做派了。 搞得她一度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走著走著,荧忽然觉得这路线莫名熟悉,像是自己这几天踩过点一般。 “徐川,我们不会是要去那里吧!” 派蒙忽然飞到两人身前,小手指了指前方。 荧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天使的馈赠。 那扇熟悉的木门,那几个熟悉的酒鬼,还有那股隔著老远都能闻到的酒香。 荧的脚步顿住了。 “没错,就是这里。”徐川点点头,肯定了派蒙的猜测。 “你认真的?”荧有些风中凌乱。 那个整天在酒馆里喝酒唱歌的傢伙? 风神? “真的不能再真了。”徐川笑了笑,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还是跟了上去。 天使的馈赠里比猫尾酒馆热闹得多。 酒香混合著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几个酒鬼正拍著桌子大声爭论什么,角落里有人划拳,吧檯边三三两两聚著人。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整个酒馆像个沸腾的大锅。 而在酒馆正中央的小舞台上,一个绿色的身影正抱著竖琴,悠然地弹唱。 “五百年前,风龙腾空而起,与那从天而降的魔龙激战不休,天空为之变色,大地为之颤抖……” 温迪的声音清澈而富有磁性,在竖琴的伴奏下,那个古老的故事仿佛活了过来。 有人安静地听著,有人继续喝酒聊天。 但对於温迪来说,这都不重要,只要唱完有人请喝酒就行。 徐川找了张空桌坐下,荧和派蒙坐在他对面。 荧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台上的温迪。 一曲终了,温迪抱著竖琴笑眯眯地走下台。 他经过吧檯时顺手端了杯酒,然后径直朝徐川这桌走来。 “卖唱的!”派蒙立刻开口,“特瓦林的泪滴我们收集得差不多了!” 温迪眼睛一亮:“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看向徐川。 “这位小哥,好久不见了。”他歪著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徐川掏出那杯从猫尾酒馆带出来的特调,放在桌上。 “这不是来找你喝酒嘛。”他笑著说,“上次走得急,这次可带了好东西过来。” 温迪的眼睛瞬间亮了。 猫尾酒馆出品,必是精品。 迪奥娜那丫头虽然整天想著毁掉蒙德酒业,但她的手艺是真的没话说。 他伸手去拿,结果徐川的手按在酒瓶上。 “不过嘛,”徐川笑得人畜无害,“有些事情也確实要你帮一下忙。” 说著,他直接上手,一把搂住温迪的肩膀。 温迪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愣。 “看起来。”他神情颇为无奈,“我並没有拒绝的机会呢?” 温迪嘆了口气,目光却忍不住往那瓶酒上瞟。 最后还是妥协了。 当然,徐川觉得更大的可能是那瓶酒起了作用。 “这里太吵了,”徐川说,“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 派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小脑瓜子有些转不过来。 让卖唱的去帮忙找疑似风神的人? 说起来,吟游诗人见多识广,见过的人多了,或许真能找到也说不定。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巨龙特瓦林的吟游诗人。 至於卖唱的是风神? 那怎么可能。 哪有神明会这样,混跡於酒馆还当起吟游诗人? 派蒙坚定地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她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荧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那双金色的眸子一直在看著温迪,看著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心中某些模糊的猜测,正在渐渐变得清晰。 三人跟著温迪离开了天使的馈赠。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来到了蒙德城最高大的风车上。 风车內部有一个小小的隔间,被温迪改造成了秘密基地。 从窗户望出去,整座蒙德城尽收眼底,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还不赖吧?” 温迪靠在窗边,得意地说,“坐在这里喝酒,虽然不如西风教会前的神像手上,但胜在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 说罢,他终於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瓶特调。 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温迪抿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写满了幸福。 “拥有纯水精灵的祝福。”他喃喃道,“那丫头真是天生的调酒大师。” 荧看著他,忽然开口。 “温迪。”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温迪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想问你一件事。” 温迪放下酒杯,看向她。 荧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和哥哥被陌生的神明拦下,如今我在寻找他的下落。” 你……知道些什么吗?” 风车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迪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他说,语气难得地认真,“关於你的哥哥,我確实不清楚,如果蒙德有他的踪跡骑士团估计早就告知你了。” “不过我建议你去璃月试试看,那位岩之神每年都会现身,知道的事情可比我这个吟游诗人多多了。” 荧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点了点头。 漫长的旅途中,她早已学会了耐心。 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答案。 “轮到我了。”徐川开口。 温迪看向他,嘴角又掛起那標誌性的笑容。 “你也知道,我和荧一样来自提瓦特世界之外,你那里有没有可以回去的方法?” 温迪沉思了一会儿。 这一次,他没有像对待荧的问题那样直接推给璃月。 “魔女会。” 他说出一个名字,“魔女会的爱丽丝,这位女士拥有神奇的魔法,自身也穿越诸多世界,或许你能从她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徐川点点头,可莉的母亲爱丽丝,这位確实有能力做到。 “不过?” “她现在不在蒙德。”温迪摊摊手,“那位魔女向来行踪不定,想找到她可不容易。” 徐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温迪暗中鬆了口气。 这两个人的问题都回答完了,接下来就可以安心的喝酒了。 “对了。” 徐川忽然开口,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温迪的酒杯停在半空。 “最近运气实在太倒霉了。”徐川嘆了口气,一脸真诚,“真怕再碰上什么意外,你看……” 他直视著温迪的眼睛,笑容人畜无害。 “能不能把上次那枚棋子借我用用?” 风车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齿轮的声音。 温迪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了。 第三十四章 风神的自由 这傢伙居然想借风神之心。 温迪端著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得不说,不想暴露自己就是风神的坏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傢伙和自己一样,就是在揣著明白装糊涂。 不过也怪自己,当时一时兴起,用神之心去实验徐川那个看起来一眼假的能力。 现在好了,被惦记上了。 风车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齿轮的声音。 派蒙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什么棋子?”她眨眨眼睛,一脸天真,“是一种酒吗?” 在她看来,能让温迪露出这种表情的东西,肯定和酒有关。 在蒙德,酒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荧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看热闹”三个字,她那小腹黑的本性此刻渐渐显露。 徐川满脸真诚地直视著温迪的翠绿色双眼,那模样让人不忍心出言拒绝。 温迪又喝了一口酒,一手挠了挠头。 被两个小傢伙认出身份,他其实觉得挺有趣的。 仔细想想,徐川这傢伙还挺不错,也知道请自己喝酒,说话也好听。 不像某些气势汹汹,一看就来者不善的傢伙,来別人家就不能客气点吗。 与此同时。 歌德大酒店,某处华贵的房间內。 一道身材火辣的高挑女性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皱了皱眉,引来身旁手下的侧目。 “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女士摆摆手,目光投向窗外蒙德熟悉的风景,眼睛深处似乎流露出些许的怀念。 “只是……总觉得有人在念叨我。” …… 风车里。 温迪看著徐川,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 真正让他犹豫的,其实不是借与不借。 神之心这东西,他本来就不怎么在乎。 在原本的剧情里,温迪甚至让某个气势汹汹的女士抢走了神之心,装作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当然,那是后话。 温迪担心的是,神之心会给徐川带来麻烦。 尤其是愚人眾。 被那群疯子盯上,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身为自由城邦的神明,这份自由放在自己身上也很合適。 选择给谁神之心,也是他的自由。 温迪將视线转到一旁的荧身上,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徐川,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同,少了几分跳脱与隨性,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他缓缓起身。 “棋子,我可以借你。” 徐川眼睛一亮。 用一瓶酒换神之心? 太划算了。 有神之心在手,接下来的提瓦特之旅,自己也能多几分底气。 “前提是,”温迪的声音变得轻缓,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得遵守与我的契约。” 他朝著徐川伸出右手。 那一瞬间,徐川恍惚了。 他看见蒙德的千风在此刻具象化。无数道青色的风匯聚在温迪身后,它们嬉戏在时间长河,传唱著天地间的诗歌。 那些风中藏著古老的故事,旧蒙德的覆灭、魔神的战爭以及五百年前那场与魔龙的决战。 而在荧与派蒙的视角里,那个整天蹭酒喝的吟游诗人,瞬间像变了个人。 样子没有变化,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但那股气质——是神明。 契约的內容,没有太多限制。 不借力量为恶。 不被力量操控本心。 在提瓦特之旅的必要时刻,对这个世界施以援手。 仅此而已。 最后一条,让徐川微微一怔。 “以神明的身份,”温迪看著他,翠绿色的眸子里映著千风的光芒,“与异界来客缔结的契约。” 徐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温迪的右手。 “我答应。” 契约成立。 没有金光闪烁,没有天地异象。 只是风车里的风轻轻拂过,像是见证,又像是祝福。 徐川鬆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第三降临者的遗骨锻造的神之心,此刻就静静地躺在自己手中。 这玩意儿虽然有点不吉利,可毕竟是七神的象徵,那股力量可是实打实的。 尤其是和自己的骑士不死於徒手,简直是绝配。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这幅小身板,能不能承受住全力催动神之心的负担。 以人类之躯全力使用神之心的例子,目前只有纳塔火神一例。 但玛薇卡的情况太特殊,参考价值有限。 而以人偶之躯掌控雷神之心的散兵,那傢伙的身体,本就是为承载神之心力量打造的,完全没有参考意义。 不过,徐川摸了摸自己胸口。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身体一直在强化。 適应元素力,適应深渊之力,恢復速度远超常人。 迟早有一天,他能发挥神之心的全部力量。 而且,这力量还只是过渡。 自己最大的依仗,是系统。 契约结束后,温迪丝滑地卸下了神明的架子。 他“啪”地一屁股坐回原位,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脸上重新掛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前后不过几秒钟,什么千风、什么神明气质,全都没了。 派蒙小嘴微张,然后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卖、卖唱的……”她结结巴巴地说,“居然是风神?!” 没有人回答她。 徐川和荧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目光。 派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再怎么笨拙,这个时候也终於反应过来。 “你们——”她气得直跺脚,“你们为什么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难道只有派蒙是最后知道的吗?” 温迪立刻站到派蒙那边,一脸同情地说:“哎呀,他们两个太坏了,还是小派蒙好,单纯善良。” “是吧是吧!”派蒙用力点头,“还是你好。” “等等,你是在说派蒙傻吗?” “没有没有,”温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夸你可爱呢。” 派蒙狐疑地看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荧面看著派蒙气鼓鼓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风车外,夜色渐深。 蒙德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是撒在地上的星星。 第三十五章 落寞的少女 夜色之下,蒙德城安静而又祥和。 远处的风车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风车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快净化,快净化!”派蒙飘在荧旁边,小手不停地催促,“早点弄完,早点安心!” 荧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从怀中取出那几枚特瓦林的泪滴。 暗红色的结晶在她掌心微微颤动,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那些污秽的力量在其中翻涌,仿佛隨时会挣脱束缚。 荧握紧它们,闭上了眼睛。 剎那间,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像是遇到了天敌,如冰雪消融消散的一乾二净。 荧睁开眼,手中的泪滴的暗红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天青色。 那些污秽的力量荡然无存,只剩最纯净的风元素在其中流转,泪滴晶莹剔透,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哇!”派蒙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转变,但每一次都让她惊奇不已。 徐川坐在旁边,手握风神之心。 骑士不死於徒手的能力一直维持著,藉由这枚神之心,他能感知到的世界比平时更加清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那些被净化的泪滴,在他眼中不只是泪滴,他能看见其中流转的风元素,每一缕都清晰可见,像是用最细腻的笔触描绘出来的。 清新,澄澈,让人神清气爽。 但不止如此。 那些暗红的不详力量,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其他东西。 那是属於特瓦林的情感,痛苦、迷茫与孤独,还有一丝微弱的渴望。 那些情感融入泪滴之中,通过风元素传递给他,让他忍不住动容。 这头龙……是真的在受苦。 被深渊侵蚀毒血折磨,后来又受到了深渊教团的蛊惑。 陷入疯狂之中的它,伤害那些它曾守护过的人。 它不想这样,却控制不了自己。 能真正理解它痛苦的,大概只有面前这个正在把玩泪滴的吟游诗人了。 徐川看向温迪。 那张总是带著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看著那些泪滴,看著其中流淌的情感,翠绿色的眸子里映著柔和的光芒。 身为尘世七执政之一,手握风神之心,温迪也无法根除深渊对特瓦林的侵蚀。 那种如附骨之疽的力量,早已渗入特瓦林的骨髓,和他的老朋友融为一体。 温迪伸手接过泪滴,仔细端详。 那些泪滴在他掌心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著什么,那风元素满溢到了活泼的程度,在他指间流转。 “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將泪滴轻轻放在天空之琴上。 在泪滴与琴弦接触的剎那,整把琴忽然亮了起来。 天青色的光芒从琴身中涌出,与泪滴中的风元素交相辉映,最后融入琴身之中。 古朴的琴身焕发出別样的光彩,琴弦轻轻颤动,那声音悠远而空灵,仿佛来自千年前的某个午后。 温迪伸手,轻轻划过琴弦。 “錚——” 一声轻响在风车中迴荡。 徐川手中的神之心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著什么。 “好了。”温迪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一来,唤醒特瓦林的可能性又高了不少。” 閒谈几句后,三人约定好明天一起去骑士团,找琴商量召唤特瓦林的地点,以及应对方案。 夜色渐深,也该到分別的时候。 “明天见!”派蒙朝徐川和温迪挥挥手,然后转身和荧一起步入人流之中。 温迪没有离开。 他依旧坐在风车边,远眺蒙德城外。 月光洒在他身上,那道绿色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徐川收回目光,没有打扰他。 感受著胸口处那枚神之心的分量,徐川有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现在的他,有了对他人施以援手的余裕。 “属於我的提瓦特之旅,也將正式开启了。” 徐川心中默默说道,脚下的步伐轻快了不少。 蒙德城的夜晚不算冷清。 徐川漫无目的地走著,脑子里想著明天的事。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淡蓝色的短髮,修长曼妙的身形。 哪怕是在夜色中,那道身影也格外好认。 优菈。 徐川记得,琴特意將阿贝多和优菈留下,说是有事情商量。 难道这个时候才结束? 他加快脚步,正要上前打招呼。 可优菈的举动有些奇怪。 她没有往骑士团的方向走,也没有往自己住处的方向走。 她沿著街道边缘,不紧不慢地走著,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某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穿著普通的中年男人,从背影看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他走得不快,优菈就跟得不紧不慢,始终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 徐川的脚步顿住了。 优菈总把“记仇”掛在嘴边,但他清楚,她不是那种背后下黑手报復的人。 那究竟是什么,能让她这么去做? 带著心中的疑惑,徐川不紧不慢地跟在优菈后面。 他打算一探究竟。 三人就这样保持著微妙的距离,穿过了两条街道,拐进了一条更加僻静的小路。 路边的建筑渐渐变得高大起来,路灯也变得更加明亮。 最终,那个中年男人在一栋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歌德大酒店。 蒙德城最豪华的酒店,也是愚人眾在使团在蒙德的驻地。 那栋充满蒙德风格的建筑,比周围的房屋高出不少,尖顶的塔楼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大门两侧各站著一个愚人眾士兵,笔直地立在那里,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门口掛著两盏明亮的提灯,將周围照得透亮。 那个中年男人走上前去,与门口的愚人眾士兵低声交谈了几句。 士兵点了点头,侧身让开,男人便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將里面的世界与外面的夜色彻底隔绝。 优菈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著那扇门关上。 她没有再往前走。 她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没有了继续探查下去的打算。 徐川站在更远处的暗影中,看著优菈的背影。 她站了一会儿,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月光洒在她身上,那道修长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 徐川敏锐察觉到优菈身上的些许变化。 不是愤怒,怨恨之类的情绪。 是……落寞。 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终於在这一刻流露出来的落寞。 优菈总把“记仇”掛在嘴边,用骄傲的姿態面对所有人的偏见和冷眼。 但这一刻,她的偽装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 徐川忽然想起一些事情,也明白她为什么要跟踪那个人了。 那个人,应该是劳伦斯家族的人。 第三十六章 罪人的反叛 劳伦斯家族。 建立蒙德的几大贵族之一,曾经的荣耀与荣光的象徵,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的劳伦斯家族做出了违背祖先决定的错误选择,试图在蒙德进行独裁统治。 被推翻后,这个姓氏就成了蒙德人心中耻辱的代名词,被民眾厌恶排斥,乃至唾弃。 优菈从出生起就背负著这个姓氏带来的一切。 她努力作出改变,想用行动证明自己,但收效甚微,那些异样的眼光、刻意的疏远,从来没有消失过。 而更讽刺的是,在徐川的印象中,劳伦斯家族似乎完全没有吸取当年的教训。 到现在,他们还在做著不切实际的梦。 还试图通过和愚人眾合作,完成祖先没能完成的“宏图大业”。 “劳伦斯对优菈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深渊。” 徐川默默注视著优菈离去的背影,轻声感慨。 她没有回头,那道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没有选择这个时候追上去。 不是因为怕被记仇,优菈嘴上总掛著“这个仇我记下了”。 他只是清楚,优菈那骄傲的性子,不愿在他人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 那些安慰人的暖心话,这个时候追上去说,只会让她无所適从。 但该说不说,趁著法尔伽带著骑士团远征。 如今特瓦林陷入疯狂,蒙德一切陷入混乱,再藉助愚人眾的力量,这確实是夺权的最佳时机。 甚至可以说,这是劳伦斯家族这么多年来,仅有的染指蒙德权力的机会。 徐川看了一眼歌德大酒店那扇紧闭的门,转身离开。 歌德大酒店,顶层套房。 女士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中轻轻摇晃著高脚杯。 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线,在烛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她面前站著一个人,穿著考究,举止矜持,带著旧贵族特有的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傲慢。 那张脸上写满了对往昔荣光的眷恋,以及对未来的某种狂热期待。 “舒伯特先生。”女士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们家族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了。” 那个被称作舒伯特的男人微微欠身:“劳伦斯家族必將全力以赴。” 女士笑了笑,没有接话。 等那个男人离开,一旁的雷莹术士终於忍不住开口:“大人,以劳伦斯家族在蒙德的风评。” “他们真能搞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吗?” 在雷莹术士看来,以女士大人的身份,接见一个没落的劳伦斯家族成员,实在是屈尊。 女士抿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蒙德自詡是自由的城邦,”她说,“想来也有容纳罪人再背叛的自由吧。” 在她眼中,一个劳伦斯家族无足轻重。所谓的合作,她也没有多重视。 只要她的计划成功,自然会有更多“劳伦斯”冒出来。 不过,一个罪人家族,居然还有再度实施反叛的勇气。 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大人。” 一个债务处理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恭敬地低著头。 “那夜出现的风神气息,暂未找到来源。”他说,“但从驻地抢夺天空之琴的几人身份已经查清。” “天使的馈赠老板迪卢克,一个是不知来歷的旅人,最后一人是蒙德城的吟游诗人。” “吟游诗人?”女士挑了挑眉。 “是。”债务处理人顿了顿,“这个吟游诗人的过往,似乎一片空白。” “空白?” 女士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空白。 在提瓦特,能让一个人的过往变成空白,要么是有人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跡。 要么,那个人本身就不属於任何记录。 有意思。 “继续查。”她说。 “是。” 又是一天清晨。 蒙德的天气显得有些阴沉,云层压得很低,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阿贝多和砂糖已经在等著他了。 自从雪山回来,每天的例行检查就没断过。 徐川已经习惯了被围著转的生活,甚至能根据砂糖的表情,判断出今天的数据的大致情况。 “不可思议。” 阿贝多看著最新的检测报告,难得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风元素的適应性高到离谱。 不只是风元素。 他的身体对各种力量的包容度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就像一块海绵,不断吸收著周围的一切,却永远不会饱和。 砂糖在旁边小声说:“要不是知道徐川先生是正常人,我真怀疑……可以直接拿来当炼金素材。” 徐川:“……” “我听著呢。”他说。 砂糖的脸一下子红了:“对、对不起!” 阿贝多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把报告收好,说了句:“继续保持。” 例行检查结束后,徐川直奔琴的办公室。 有阿贝多和荧的举荐,他顺利加入了唤醒特瓦林的行动。 琴没有多犹豫,阿贝多的推荐信分量够重,荧的证词也足够有力,加上之前在雪山的表现,没人会质疑他有没有资格。 徐川环顾房间,目光和优菈对上。 她站在窗边,抱著手臂,神色如常。看见他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样子,完全看不出昨晚那落寞的模样。 徐川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办公室的人比徐川预想的少。 优菈、阿贝多、温迪、荧、迪卢克,加上琴和他自己,总共七个人。 清一色的神之眼持有者。 温迪手里那颗虽然是假的,但能比真货还真。 就西风骑士团的现状,能一口气出动这么多战力,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 法尔伽带走了大部分人手,剩下的既要维持城防,又要清理野外的魔物,人手捉襟见肘。 琴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长话短说。”她的声音清冽而严肃,“风魔龙之事暂时有了解决方法,用天空之琴唤醒它,让它恢復理智。” 她顿了顿。 “但凡事都有万一,如果唤醒失败,我们要全力阻止它后续的行动。” 她说得很委婉。 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背后的意思。 如果唤醒失败,特瓦林就只是一头被深渊操控的恶龙。 到那时,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温迪站在角落里,脸上还掛著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比平时深了许多。 徐川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具体方案。”琴翻开桌上的文件,“召唤地点选在摘星崖,那里地势开阔,远离城区,適合作为战场。” “温迪负责用天空之琴唤醒特瓦林,荧在协助。” “等等。”迪卢克忽然开口,红色的头髮格外醒目。 “愚人眾那边怎么办?” 第三十七章 狂风已至 正如迪卢克所言,愚人眾不可不防。 先前在西风大教堂抢夺天空之琴的雷莹术士,加上那些不断打探神明踪跡的行径,都证明他们野心不小。 更別提愚人眾执行官第八席·女士此刻正在蒙德城中。 这些执行官某种程度上,算是至冬女皇意志的代行者,自身实力和身份都不容小覷。 徐川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迪卢克。 这位蒙德的暗夜英雄,人虽不在骑士团,但所作所为和骑士团骑士相比,也就差了个骑士身份。 琴点了点头,认可了迪卢克的说法。 “关於愚人眾,有最新的情报显示他们確实在暗中密谋些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不著痕跡地在优菈身上扫过。 优菈面无表情,像是没注意到那道目光。 徐川看在眼里,劳伦斯家族的事情,估计就差撕破脸了。 印象中,调查劳伦斯家族的事情,就是琴安排给优菈的。 如今,优菈提前返回蒙德,算是提前將事情暴露出来。 琴收回目光,並未解释太多。 “愚人眾的事情已经交由凯亚去处理,接下来我们的重心还是在风魔龙身上。” 迪卢克点了点头。 徐川与温迪站在角落,只是默默的听著。 散会后,眾人分批离开骑士团总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几个人像是不约而同地各有各的事,三三两两地从不同方向离开蒙德城。 摘星崖在蒙德东边的海岸线上,从城里出发需要穿过低语森林的边缘,途径星落湖的七天神像,再翻过一道山脊。 路程不短,但好在不算难走。 去往摘星崖的路上,派蒙飘在荧旁边,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愚人眾应该不敢在蒙德闹事吧?” 她终於忍不住开口,“蒙德可是风神护佑的国度,就算神明没有现身,正常来说他们也会敬畏?” 徐川走在前面,闻言笑了笑。 “愚人眾那些傢伙,短时间里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 他说得很篤定。 因为他很清楚,女士那傢伙志在风神之心。 虽然对特瓦林十分关注,但她不会直接动手。 最多藏在暗中观察,看这条被深渊侵蚀的巨龙,能否把沉寂多年的风神引出来。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没错。 靠这种方法,女士得以確认风神的状態,最后也如她所愿抢到了神之心。 女士是有些自负不假,但她没傻到不確认巴巴托斯状態如何,就直接莽上去。 当初她敢在西风骑士团直接出手。 恐怕就是在得知解决风魔龙事件的经过后,篤定风神巴巴托斯已经十分虚弱。 连拯救自己的眷属,都要靠他人帮助,这样的神明完全没有必要去畏惧。 什么? 你说她在天守阁就敢直面雷神的威光,甚至战至最后一刻。 徐川只能说,要怪她前面两颗神之心到手实在太顺利。 在摸鱼神,和退休老大爷身上获得的战果太过辉煌,以至於认为七神不过尔尔。 “就算到时候真出了意外,不是还有我们在嘛。” 徐川伸手揉了揉派蒙的小脑袋。 那手感出乎意料的好,软乎乎的,像在揉一团棉花糖。 派蒙被揉得眯起眼睛,下意识躲了躲,然后瞧了眼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温迪。 那个绿色的身影正悠哉悠哉地抱著天空之琴,一边走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派蒙心里嘀咕:“明明这傢伙才是一国神明啊。” 穿过低语森林的边缘,树木渐渐稀疏,脚下的路从泥土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裸露的岩层。 海风的味道越来越浓,夹杂著淡淡的咸腥。 终於,摘星崖到了。 那是蒙德东边海岸线上最高的一处断崖。 灰白色的岩壁陡峭地插入大海,崖顶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铺著厚厚的草甸。 站在崖边往下看,海浪拍打著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风很大。 从海面上吹来的风毫无遮拦地扑上来,带著咸湿的气息,吹得眾人衣角猎猎作响。 摘星崖太远了,远到大多数蒙德人不愿意浪费时间只为来这里看海。 徐川印象中,那对小情侣得到龙灾过后才会来这里约会。 现在,这片空旷的崖顶。 荧站在最前面,风吹起她的金髮和白色的衣裙。 温迪站在一旁,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 他手里握著天空之琴,那古朴的琴身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望著远处的天空,翠绿色的眼睛里映著云层的倒影。 阿贝多和优菈分別站在两侧,一个沉默地观察著周围的地形,一个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视著崖下的海岸线。 迪卢克站在稍远的地方,红色的头髮在风中格外醒目。 他没有看天空,而是看著来时的路,那是蒙德城的方向。 徐川站在人群中间。 他的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那枚风神之心传来的微弱脉动,它在他掌心轻轻跳动。 如今的风龙废墟已经够破败了,徐川也不想多跑那一回,还是让事情在摘星崖落幕吧。 琴走上前,环视眾人。 “成败在此一举。”她说,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眾人点头。 温迪深吸一口气,將天空之琴横在身,轻轻拨动琴弦。 “錚——” 一声轻响,被风捲走。 琴音从零落变得连贯,那旋律悠远而空灵,像是从千年前传来的迴响,在海风里飘荡。 天空之琴开始发光。 天青色的光芒从琴身上涌出来,和温迪指尖的风元素交织在一起,引动吹拂蒙德的缕缕千风,为他呼唤曾经的伙伴。 风停了。 不是那种渐渐平息的风停,而是所有的风在一瞬间静止。 空气像是凝固了,连云层都停止了流动。 海面上的浪涛变得缓慢,崖下的礁石不再被拍打。 吼! 远方传来一声龙吟。 那声音里带著痛苦,带著挣扎,带著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它从云层深处传来,巨大的身影在海面极速靠近,海浪隨之翻涌。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远处而来,从摘星崖底直衝而上,暴烈的狂风席捲而至。 第三十八章 激战风魔龙 狂风呼啸,天穹撕裂。 一道巨大的身影在摘星崖上空悬停。 特瓦林。 它修长的脖颈微微弯曲,头颅低垂,那双曾经清澈如天空的眼睛,带著疯狂的意味。 巨大的四道羽翼在身后展开,每一次扇动,都有风元素在羽翼下凝聚,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太庞大了。 庞大到摘星崖的崖顶在它身下显得逼仄,庞大到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庞大到徐川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躯体里蕴含的力量足以掀起风暴,足以撕裂城墙,足以將整座蒙德城夷为平地。 原本纯净的风元素,如今沾染上了深渊之力。 在徐川眼中,特瓦林正在慢慢地朝深渊那一侧靠拢。 但此刻,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天空之琴的琴音还在海风中飘荡。 那旋律悠远而空灵,像是千年前的风在低语。 特瓦林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疯狂散去些许,露出一丝久违的清明。 “是你……” 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温迪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里倒映著那条龙的影子,手指还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事到如今,”特瓦林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它没有攻击。 它只是悬停在半空,盯著温迪,盯著那把琴。 那双眼睛里满是挣扎,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拼命推开什么。 琴等人鬆了口气。 天空之琴的力量,起作用了。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后退了几步,將空间留给那一人一龙。 温迪迎著特瓦林的目光,语气温和。 “是吗?难道是我看错了。”他轻声说,“你的眼神,像是在回忆这首曲子。” 特瓦林沉默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的挣扎更加剧烈,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东西,蒙德的钟声,还有那个骑著它在天空翱翔的吟游诗人。 回忆是柔软的。 而深渊最恨柔软。 “不好!” 徐川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一道湛蓝的冰晶从特瓦林背后激射而出,直取温迪! “温迪,小心!”荧惊呼道。 距离太远了。 方才为了让温迪和特瓦林交流,所有人都退到了崖顶边缘。 此刻那枚冰晶破空而来,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一缕风悄然凝聚,在温迪身前织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冰晶撞上去,碎成齏粉,纷纷扬扬地洒落。 温迪和天空之琴,安然无恙。 所有人瞬间聚拢过来,將温迪护在身后。 特瓦林背后,一个形似侏儒的身影缓缓飘出。 它浑身覆盖著冰蓝色的绒毛头套,两只眼睛在面具后,是空洞的眼睛。 冰深渊法师。 “不要被他骗了,”它开口,声音尖细而刺耳,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可怜的龙……他早就拋弃了你。” 它飘在特瓦林耳边,像一条毒蛇在吐信。 “你看,他现在又带著人来欺骗你了。” 他们拿著武器包围了你,是来猎杀你的,就像那些屠龙的勇士一样,杀死恶龙,成为英雄。” 特瓦林的身体开始颤抖。 “啊——”深渊法师发出一声尖叫。 一枚青绿色的风弹擦著它的头飞过,在它身后的空中炸开。 深渊法师被气浪掀了个跟头,手忙脚乱地撑起冰元素护盾。 特瓦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最后一丝清明,被这句话彻底碾碎。 “巴巴托斯……” 它的声音变得狂暴,四翼猛然扇动。狂风席捲而来,將崖顶的碎石草屑全部捲起,吹得眾人睁不开眼。 “不是这样的!”温迪大声喊道,声音被风撕碎。 特瓦林听不到了。 那双眼睛彻底被猩红吞没,只剩下疯狂和愤怒。 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那声音里满是痛苦,满是恨意,方圆数十里都可以听见。 摘星崖下的魔物四散奔逃,连海面的浪涛都为之停滯。 冰深渊法师躲在护盾后面,发出得意的笑声。 然后它看见了一道黑影。 徐川动了。 风神之心在胸口剧烈跳动,风元素在他周身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一支离弦的箭,直衝云霄。 “给我下去吧!” 他出现在深渊法师面前,一脚踹在它的护盾上。 冰元素护盾剧烈震颤,裂纹蔓不断延,深渊法师还没反应过来。 “砰!” 护盾碎裂。 徐川一脚踹在它身上,把它从特瓦林背上踹了下去。 那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摘星崖的草地上。 特瓦林发现了背上的不速之客,一声怒吼,猛地翻身。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徐川被直接甩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风元素在他身下托举,將他稳稳地托在半空。 徐川周身繚绕著青绿色的风元素。 那些风在他的掌控下,不再温和轻柔,它们在咆哮、凝聚,像是高塔孤王时代的烈风,带著摧毁一切的力量。 这就是神之心的力量。 徐川握紧手中的腐殖之剑,体內澎湃的风元素力给他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风的方向,能听到风的低语,能触摸到每一缕气流的脉搏。 但身体隱隱传来的刺痛,让他清醒过来。 这种状態,他无法长时间维持。 暴怒的特瓦林已经死死锁定了这个胆敢站在自己面前的渺小人类。 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凝聚著青色的光芒。 徐川瞳孔微缩,侧身闪避。 他没有停,身形在空中急转,腐殖之剑横在身前,格挡住特瓦林隨之扫来的巨爪。 剑身与龙爪碰撞,火星四溅。 巨龙纯粹的力量太强了,徐川被震得倒飞出去,手腕发麻。 特瓦林再次扑来,四翼收拢,像一颗陨石般撞向他。 徐川没有闪避。 他握紧剑柄,神之心的力量灌注到剑身上。 腐殖之剑发出嗡鸣,青色的光芒在剑刃上流转,凝聚成一道锋利的剑刃。 “来!” 他迎头衝上去。 一人一龙在天空中交错而过。 两股不同的风元素剧烈碰撞,肉眼可见的爆发的涟漪,將天空的云彩撕碎吹散,只留下湛蓝的天空作为背景。 从天空再到海面,双方犹如移动的天灾,周遭的一切都被烈风撕碎。 腐殖之剑划过特瓦林的翼膜,留下一道道伤痕。 徐川稳住身形著看向特瓦林。 既不能对它下死手,还得不被对方干掉,这比他想像的难操作。 特瓦林再次转身,喉咙深处的光芒更加耀眼。 地面,冰深渊法师晃晃悠悠地飘起来,护盾重新凝聚。 “该死……”它尖声咒骂,“居然破坏了我献给殿下准备的……” “餵。” 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它。 优菈手持松籟响起之时,一剑劈下! 冰深渊法师闪身躲避,那剑锋擦著它的护盾划过。 能混跡在深渊王子身边的深渊法师,又岂是简单货色。 它灵活得像一条泥鰍,在剑光中穿梭。 法杖一挥,紫黑色的光芒在它周身浮现。 数道圆形传送门在崖顶打开,从中涌出成群的丘丘人,还有一只体型庞大的丘丘人暴徒。 优菈横剑挡在眾人面前,冷哼一声。 “来多少,杀多少。” 阿贝多和迪卢克已经出手了。 荧抬头看著天空,看著那道在巨龙面前显得渺小的身影,时刻准备介入战斗之中。 第三十九章 比肩魔神 以凡人之躯,硬撼魔神。 在整个提瓦特,这种存在也是凤毛麟角,几乎只存在於故事与传说之中。 那些英雄史诗里,远古的战士与巨龙搏斗,与魔神廝杀,在天地间留下不朽的传奇。 而今日,传说走进了现实。 躲藏在战场边缘的派蒙,將娇小的身体儘量贴近巨石,两只小手死死抓著岩石的稜角,生怕自己被狂风掀飞出去。 风太大了。 这不是自然界的风,而是两股力量碰撞时溢散的余波,狂暴到能撕裂空气,掀起巨浪。 甚至,能將整座摘星崖吹得地动山摇。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將场上的激战收入眼中。 战斗最激烈,对环境破坏最大的,无疑是那一人一龙。 数之不尽的风弹如流星坠落,朝著那道黑色的身影倾泻而去。 每一枚都裹挟著足以撕裂城墙的力量,在空中拖出青色的尾焰,砸在海面上炸开数十米高的水柱。 仅是溢散的余波,便令海上掀起滔天巨浪。 两股颶风猛然碰撞在一起,海水被瞬间挤压一空露出了海底的地面。 而海水还未拍击落下,暴烈的狂风又將之轰散成大片水雾。 这翻江倒海的力量,令摘星崖周遭气候突变,凭空下起了暴雨。 派蒙被雨糊了一脸,手忙脚乱地擦眼睛,她忍不住想: 若不是徐川特意將战场拉到了海上,估计整座摘星崖都会被他们的战斗给摧毁吧? 暴雨中,那道身影还在移动。 风神之心在徐川胸口剧烈跳动,每一次脉动,都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打他的胸腔。 澎湃的风元素在他体內奔涌,从血管渗入肌肉,从肌肉渗入骨骼,再从骨骼渗入每一寸皮肤。 他在燃烧。 不是形容,是真的在燃烧。 那种力量太庞大,庞大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承载。 导致风元素开始溢散到他的体外,如青色火焰般繚绕在他的周身,看上去真像是在燃烧一般。 刺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皮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在扩张,肌肉在撕裂,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不能停。 特瓦林就在面前,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有疯狂的杀意。 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凝聚著青色的光芒,一枚巨大的风弹在口中成形。 徐川来不及躲闪,风弹迎面而至。 砰! 他操控风元素形成风墙,与风弹撞击在一起。 他没有停留,身形在空中急转,腐殖之剑横在身前,格挡住特瓦林隨之扫来的巨爪。 剑身与龙爪再度碰撞,火星四溅。 那股力量震得他手腕发麻,虎口渗出血丝。 但这次他没有被震飞,风元素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墙壁,將他稳稳地托在原地。 徐川咬紧牙关,剑锋一转,顺著龙爪的缝隙切入,在特瓦林的前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龙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带著铁锈味的血腥气息,充斥著他的感官。 徐川借著那股反震力拉开距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新稳住身形。 特瓦林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条受伤的前臂微微颤抖。 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杀意更浓了。 “该死的……巴巴托斯!” 它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满是怨恨。 那悠远的琴音始终没有停过。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温迪一直站在崖边,手指在琴弦上拨动。 那旋律不急不缓,像是千年前的风在低语,一遍又一遍地迴荡在特瓦林耳边。 那些被深渊压制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像潮水一样涌来,衝击著深渊设下的屏障。 特瓦林在抗拒,在挣扎,在拼命地想要忘记。 因为想起来太痛了。 但温迪不给它逃避的机会。 徐川能感觉到特瓦林的力量在波动。不是变弱了,而是乱了。 那些风弹的轨跡变得飘忽,那些攻击的节奏变得凌乱。 它开始分心,开始在战斗和回忆之间摇摆。 这是机会。 徐川握紧剑柄,神之心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双腿。 风元素在他脚下炸开,將他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特瓦林反应过来,巨爪横扫。 徐川从爪下穿过。 龙爪擦过他的后背,撕开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闷哼一声,没有停。 又一枚风弹迎面飞来。 他侧身,风弹擦著肋骨飞过,带走了一块皮肉。 近了。 他能看见特瓦林脖子上那处暗紫色的结晶了。 那是凝固在伤口处的毒血,被深渊教团施加了诅咒,是造成特瓦林疯狂的源头之一。 他已经摧毁了背上的那一处,只剩下这最后一个。 特瓦林察觉到他的意图,疯狂地扭动身躯。 狂风在它周身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屏障,將徐川阻挡在外。 风刃割裂他的衣服,在他的手臂、肩膀、胸口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 徐川咬著牙,顶著那道屏障往前冲。 风神之心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徐川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风元素从他体內喷涌而出,与特瓦林的风障正面碰撞,两股力量在空气中撕扯、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中,衝击波肉眼可见的涟漪四散而开。 下一刻,坚不可摧的风障裂开了一道缝隙。 徐川整个人像一枚流星,从那道缝隙中穿了过去。 特瓦林惊恐地想要后退,但来不及了。 有风元素加持,又沐浴龙血,腐殖之剑似是焕发新生,发出阵阵剑鸣。 像是在为这一刻的降临而欢呼,在为这场跨越千年的战斗落下终局。 徐川挥剑。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处毒血结晶轰然破碎,化作紫色的粉尘,瞬间被狂风吹散。 特瓦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一点一点地褪去血色。 可惜,深渊对它的影响依旧存在。 “荧!” 徐川的声音穿过满天风暴,传达到少女耳中,接下来才是真正关键的时刻。 与徐川战斗至今,特瓦林身上的伤势不断累加,即便有深渊加持依旧不能短暂恢復全盛时期的力量。 不仅是荧,骑士团的大家,也反应了过来。 下一刻,特瓦林被徐川一击轰向了摘星崖下方的海滩处。 第四十章 暗中的窥视 轰! 特瓦林巨大的龙躯轰然坠落,砸在摘星崖下的海滩上,溅起大片的水花。 海浪翻涌,沙石飞溅,整片海滩都在震颤。 那条曾经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风龙,此刻静静地躺在潮水中,翼膜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微微发光,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不安的猩红。 温迪和荧立刻行动起来。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那旋律比之前更加轻柔,像是母亲在哄孩子入睡,又像是风在低语著什么古老的故事。 琴音飘落,特瓦林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疯狂一点一点地褪去。 荧站在特瓦林的背上,双手按在那处破碎的毒血结晶上。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像潮水一样涌入伤口,將那些盘踞在龙躯深处的紫黑色力量一缕一缕地抽离出来。 温迪看著自己这位老朋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五百年前与魔龙杜林一战,他和特瓦林先后陷入沉睡。 他以为一切都会过去,以为时间会抚平所有伤痕。 他没想到,特瓦林独自承受了五百年的痛苦,被魔龙毒血侵蚀成现在的模样。 “再忍耐一会儿。”温迪轻声说,手指在琴弦上不停,“很快就会结束的。” 天空之琴的力量隨著琴音流淌,將特瓦林包裹在一层柔和的天青色光芒中。 那些被深渊放大的负面情绪,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消散。 而荧的净化,效果立竿见影。 紫黑色的深渊之力透过龙躯飘散出来,在金色的光芒中消融,最后化为虚无。 那如附骨之疽的诅咒,真的在缓缓消散。 摘星崖上,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那些从传送门中涌出的魔物,根本不是优菈、阿贝多和迪卢克的对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几人默契地配合著,將战场分割成三块,各自清扫。 没有一只魔物能越过他们。 冰深渊法师的法杖被阿贝多夺走,此刻正被按在地上,脖子被一只手死死卡住。 它矮小的身体被彻底绑了起来,整个人圆乎乎的像颗球,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 只能用那双躲在面具后面的眼睛怨毒地瞪著眾人。 “没有用的。”它尖声说,语气里满是傲慢,“只要你们不杀死那头龙,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你这个坏东西,老实点!”派蒙飘在旁边,小手握成拳头,气鼓鼓地冲它挥了挥。 连只有五分之一野猪战斗力的她,现在都能教训这个傢伙了。 “深渊迟早会淹没神座!”冰深渊法师的声音变得更加尖利,“神明也抗衡不了那份伟力,你们这些凡人……” “闭嘴。”迪卢克的手紧了紧。 那声音戛然而止。 阿贝多將那根法杖收好,看向远处海滩上正在进行的净化。 “没想到,居然是深渊教团诱使特瓦林墮落。” 迪卢克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低头看了一眼被束缚住的深渊法师。 “在这之前,我本以为这是愚人眾的手笔。” 琴走过来,目光扫过满地的魔物残骸,落在那只圆滚滚的深渊法师身上。 “能不动声色地操控特瓦林,”她的声音凝重,“看来深渊教团盯上蒙德很久了。” 迪卢克接著说道:“好消息是,这傢伙似乎是单独行动,到现在也没有同伙冒出来。” 琴点了点头,心中有些忧虑。 优菈收起剑,目光越过海滩,落在天空中那道身影上。 徐川还悬在半空。 风神之心的力量並未收起,那身繚绕的风元素之力,依旧令人望之生畏。 他站在空中,脚下的风元素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但他没有落下来的意思。 他就那么站著,盯著海面上的某个方向。 优菈看著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口,有被风刃割开的,有被龙爪擦过的,还有那些从身体內部渗出来的血痕。 那是神之心的力量对肉体的反噬,比任何外伤都要疼。 在龙脊雪山对付一只骗骗花都差点丟掉性命,到如今正面击溃风魔龙。 这傢伙,付出的东西,恐怕远比表面上看到的多。 “徐川!”派蒙飘在空中,冲他挥手,“事情结束了,快下来吧!” 徐川没有动,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只是死死地盯著某个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就是盯著,一动不动。 “徐川?”派蒙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 他还是没有回答。 优菈的心沉了一下。 “我去看看。”优菈转身要走。 然后,她看见徐川动了。 脚下的风元素重新凝聚了一瞬,托著他缓缓落回崖顶。 落地的时候,他的脚步有些不稳,身体晃了一下。 优菈已经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没事。”徐川说,声音有些哑。 优菈没有鬆手,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口。 那些伤口的边缘已经开始癒合,他的自愈能力一向很好,但这次显然比以往慢了很多。 “你刚才在看什么?”她问。 徐川沉默了一瞬。 “有人在那里。”他说。 “谁?” 徐川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当特瓦林坠落,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龙身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一道目光,从某个地方投来,落在他身上。 没有敌意,倒像是在审视什么。 紧接著那道目光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徐川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但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走吧。”徐川说,声音恢復了一些力气,“去看看特瓦林。” 海滩上,净化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特瓦林静静地躺在潮水中,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 羽翼恢復了原本的深青色,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它闭著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在沉睡。 荧从它背上跳下来,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明亮,那些深渊力量並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已经全部净化。” 温迪的手指从琴弦上抬起,琴音缓缓消散。 他看著特瓦林,看了很久。 眼中带著释然和些许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徐川站在崖边,看著那片渐渐平静的海面。 风从远处吹来,带著咸湿的气息,吹乾了他身上的血渍。 第四十一章 疑似风神之人 摘星崖,海滩。 海水轻轻拍打著沙滩,发出柔和的沙沙声。 空气中还残留著战斗的余韵,风吹得比平时急一些,浪也比平时高一些,但一切都在慢慢平息。 特瓦林静静地躺在潮水中。 它闭著眼睛,呼吸平稳,像是一个沉睡已久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可以安睡的角落。 摆脱了深渊侵蚀的它,不再遭受痛苦的折磨,久违地进入了梦乡。 眾人围在它身边,谁都没有说话。 龙灾事件,终於圆满落幕了。 琴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她看著那条沉睡的龙,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虽然又多了个在暗中覬覦蒙德的深渊教团,但那是以后该烦恼的事情。 至少今天,代理团长大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次多亏了你们。”琴转向徐川和荧,语气真诚,“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蒙德会永远铭记你们的付出。” 她看著徐川那一身狼狈的模样,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若不是徐川,特瓦林不会这么快被制服,摘星崖上的战斗也不会这么顺利。 徐川和荧坦然接受了这份感谢,他俩的付出当得起这份讚誉。 优菈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客套话。 她拉著徐川走到一边,从背包里翻出绷带和伤药,开始处理那些伤口。 “嘶——轻点。” 徐川齜牙咧嘴地喊疼。 优菈忍不住笑了,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 “我还以为你不怕疼呢。”她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谁说不怕疼的?”徐川理直气壮,“我又不是铁打的。” 荧和派蒙也围过来帮忙。 派蒙递药,荧剪绷带,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徐川裹了个严实。 等她们收手的时候,徐川已经像一具从战场上抬下来的木乃伊,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只有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 那副样子,让三人忍俊不禁。 “你现在的样子,比刚才可爱多了。”派蒙拍拍手,一脸得意。 “確实。”优菈点头,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荧也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徐川满头黑线。 可爱? 那是能用来形容自己的词吗? 再说了,自己浑身上下,有哪一点和这沾边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著三个人笑成一团的样子,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可爱就可爱吧。 另一边,气氛就没有这么轻鬆了。 温迪站在人群边缘,天空之琴抱在怀里,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 但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多少有些复杂。 阿贝多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早就知道温迪的身份,也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风神就是这样一个傢伙,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其他人不一样。 琴、迪卢克还有优菈,他们从小听著风神的故事长大。 巴巴托斯如何带领蒙德人推翻高塔孤王的统治,成为这片土地永恆的守护者。 在他们的想像中,风神应该是威严的、崇高的。 而不是…… “如你所见。”温迪摊摊手,语气隨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经歷漫长的沉睡后,我或许是七神之中最弱的存在了呢。” “是不是觉得和神明的身份一点也不相称?” 迪卢克沉默了,他想起这位“风神”在自己酒馆里的种种行为艺术。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琴的声音依旧恭敬,但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您为蒙德所做的一切,蒙德的子民常怀感恩。” 温迪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旁的徐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是七神最弱? 真要有人信了,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对,好像还真有人信了。 他瞥了一眼蒙德城的方向,心里默默替某人点了根蜡。 歌德大酒店,顶层套房。 女士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面前的桌上摊著几份情报。 雷莹术士站在一旁,恭敬地低著头。 “据传回的最新情报,风魔龙现身摘星崖,並被一人击败,初步怀疑那是风神现身。” 女士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看著那殷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线。 “还有呢?” “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出城后,骑兵队长凯亚代表骑士团,一直邀请女士大人出席活动。” “呵,无聊的把戏。” 西风骑士团用这种小手段,无非是限制愚人眾的行动,尤其將自己这位执行官限制在明面的活动上。 儘管女士嘴上这么说,可此刻她心里並不平静。 一个疑似风神的人,还拥有力压风魔龙的强大实力。 不管对方是不是风神,都是极大的阻碍。 “其他行动都暂停,全力追查那个疑似风神的傢伙。” “遵命,女士大人。”雷莹术士刚迈出几步,便接到了女士的另一道命令。 “还有,给劳伦斯家族施压,让他们行动起来,现在的蒙德还是太安静了。” 风魔龙掀起的龙灾逐渐平息,可这不意味著麻烦就此结束。 一个恢復正常的蒙德,可不是他们愚人眾想要看到的。 …… 摘星崖上,眾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徐川被裹成木乃伊的样子,实在行动不便。 於是,他被优菈和荧一左一右架著走。 “我自己能走。”徐川出声抗议道。 “闭嘴。”优菈撇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了抗议。 徐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在少女认真的目光下落败。 他现在也只能从心,屈服於对方的淫威。 不过,徐川心態转变的很快,既然抗拒不了,那乾脆选择享受吧。 派蒙飘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海滩上那条沉睡的特瓦林。 “它醒来之后,会去哪里呢?”她问。 温迪坐在礁石上,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他轻笑一声说,“风会指引方向,但它最终会找到自己的路。” 派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问了。 第四十二章 復仇的同伙 蒙德城,又是天气晴朗的一天。 自从摘星崖之行过后,徐川开始了短暂的养伤日子。 之所以说是“短暂”,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身体恢復力確实有些变態。 那些从身体內部渗出的血痕,那些被风刃割开的伤口,在短短几天內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连疤都没留下。 另一方面,与特瓦林大战时沐浴的龙血,可能也在加速他的身体强化。 徐川甚至怀疑,自己快变成某种人形魔物了。 就连腐殖之剑,也產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净化其中的深渊之力,又与他一同沐浴龙血,这柄剑开始缓慢地蜕变。 剑身的顏色从暗紫色渐渐转向深青,握在手中时能感觉到其中有什么东西在脉动,像是有生命在其中甦醒。 徐川寻思著,以后要不要再找找特瓦林,让它给点龙血自己再试试有没有效果。 也许,可以用自己的血去试试? 毕竟腐殖之剑在龙脊雪山,还真尝过自己的血。 又或者,等去璃月后,去找若陀整点龙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打瞌睡,他就这么躺在躺椅上发散著思绪,整个人散发著咸鱼的气息。 好在,这幅模样並未持续多久。 “徐川先生,今天的检查完成了。”砂糖合上手中的记录本,小声说道。 徐川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翻起来,瞬间精神了。 “今天是发薪日!”他眼睛一亮,“刚好可以把欠你的摩拉还上了。” 砂糖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啊,其实不还也没关係的。” 她扶了扶眼镜,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客气。 如果不是徐川提起,她估计自己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那怎么行。”徐川已经开始往门口走了。 欠钱不还,可不是他的性格。 两人跑了一趟骑士团,徐川领了薪水,还了摩拉。 钱袋瞬间缩水了一大半,他看著手里那轻飘飘的钱袋,忍不住感嘆:“真是摩拉用时方恨少啊!” “这样的话,我可以再借徐川先生摩拉的。”砂糖一脸认真地提议。 “不了不了。”徐川连忙摆手,拒绝了砂糖的好意。 摩拉什么的,够花就行。 实在不够用,去打打地脉花,或者去冒险家协会接点任务就行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除了魔神级別的战力,他还真不虚谁。 说起来,他还真接了任务。 徐川约了荧一起组队,接下了一份冒险家协会的清剿委託。 荧和自己一样,也是那种喜欢自食其力的人。 况且,等离开蒙德后,她和派蒙也不可能一直接受骑士团的接济。 徐川和荧在城门口碰了面,派蒙飘在荧旁边,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终於轮到派蒙出场了!”她挥舞著小拳头,“我可是很厉害的!” “嗯,”徐川一本正经地点头,“五分之一野猪战斗力。” “喂!” 荧忍不住笑了一声,拉著派蒙往城外走。 清剿任务不算难,几处丘丘人营地,一小群史莱姆,还有几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深渊法师。 徐川没有动用风神之心的力量,只是握著腐殖之剑,一剑一剑地砍。 那些魔物在他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 他的动作说不上多华丽,但每一招都乾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荧在旁边看著,偶尔出手补一刀,更多的时候是在观察。 她发现徐川的战斗方式和摘星崖上完全不同,那时候的他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现在的他更像流水,冷静和从容。 这个人,还在成长。 等到夜色降临,三人才返回蒙德城。城门口已经亮起了灯,温暖的橘黄色光芒从窗户里透出来,整座城市像一颗发光的宝石镶嵌在夜色中。 “今天是个特別的日子。”徐川忽然说。 “什么日子?”派蒙好奇地问。 徐川没有回答,只是脚步轻快地拐进一条小巷。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见到那傢伙直奔猫尾酒馆后,两人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傢伙也融入的也太快了,荧你可不要学他呀。” 猫尾酒馆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推开门,酒香和猫咪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个客人坐在角落低声交谈,吧檯后面,一个粉色头髮的猫耳少女正百无聊赖地擦著杯子。 迪奥娜抬头看见徐川,脸上立刻露出“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嫌弃表情。 “一个月到了?”她问。 “到了。”徐川在吧檯前坐下,“麻烦来一杯特调。” 迪奥娜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 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几瓶酒,动作行云流水,各种材料在她手里像变魔术一样融合在一起。 不一会儿,一杯顏色梦幻的特调酒推到了徐川面前。 “喝吧喝吧。”她嘟囔著。 徐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是清甜的果香,然后是淡淡的酒味,最后是一股清凉的回甘。 真的好喝,难怪蒙德的酒鬼们对她又爱又恨。 就在他继续品尝美酒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蓝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淡蓝色的短髮,修长的身形。 优菈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酒馆,最后落在吧檯前那个正端著酒杯的人身上。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她走过来,在徐川旁边坐下。 “喝酒。”徐川晃了晃杯子,“一个月的约定到期了。” 优菈挑了挑眉,没有多问。 迪奥娜已经凑过来了:“优菈小姐要喝什么?” “和平时一样。” 迪奥娜应了一声,转身去调酒。 优菈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徐川那杯酒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那天晚上,”她说,“你是不是看见了?” 徐川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 “歌德大酒店。”优菈的声音很轻,“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跟著我?”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看见了。” 迪奥娜把酒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优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 “劳伦斯家族的某些人,一直都没有死心。”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徐川能听出那平淡底下压著的东西。 “他们找愚人眾合作。”优菈继续说,“想趁著龙灾,趁著骑士团远征,夺回他们以为属於自己的东西。”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可笑吧,一个被整个蒙德唾弃的家族,还在做著统治蒙德的梦。” 徐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我小时候,”优菈的声音更轻了,“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大家会忘记那个姓氏,只看见优菈这个人。” 她低下头,看著杯中的酒液。 “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改变的。” 徐川沉默了很久。 “那你还要继续吗?”他问。 优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当然。”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况且,我的仇还没报完呢。” “那算我一个。” 优菈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算我一个。” 徐川重复了一遍,“报仇这种事没人比我更在行了,加我一个。” 第四十三章 走进她的世界 两人位於吧檯的角落,进进出出的客人,似乎都选择了避开这个位置。 在徐川谈及復仇二字时,声音並没有如优菈般轻声说出。 那些耳朵似乎格外灵敏的傢伙,时不时投来的异样眼光,让人浑身感到不自在。 不过,两人完全无视了这些。 优菈听到这话时,眼里泛起別样的神采,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不是预想中带著同情的目光,居高临下的安慰话,也没有顺著她的话,去攻击劳伦斯家族。 又或者是,为她如今的处境鸣不平。 换做自己肯定说不出口。 没想到,这傢伙居然一本正经地说,要当自己復仇的同伙。 真是敢说啊。 优菈嘴角微微上扬,那压不住的嘴角,更展示出她心中的欢喜。 虽然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 可其中却蕴含著只有她能体会到的,那种被人理解,去主动走进她的世界,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令她浑身的压力似乎一扫而空,就连身体有些轻飘飘的。 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体验到。 难道是今天特调的缘故。 可自己明明还没喝呢? 她偏过头看著徐川,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我记得,某人好像也是我的復仇目標哦。” 徐川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第一次在天使的馈赠喝酒,自己確实欠了她一笔酒钱。 按照优菈的“记仇”逻辑,这个仇大概要记一辈子。 “那今天我请客!”徐川豪爽地拍了拍吧檯,“不醉不归!” 说完,他把全身的摩拉都掏出来,哗啦啦地堆在迪奥娜面前。 粉色小猫双手捂脸,表情有些痛苦。 透过指缝看著那堆摩拉,又看了看徐川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心里不禁哀嚎:今晚过后,蒙德城估计又要多出一个酒鬼了。 风神在上,巴巴托斯大人庇佑的蒙德,怎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连一个外来的旅人,也墮落得这么快! 优菈看著徐川那副架势,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得好,伙伴。” 她举杯,和徐川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在酒馆里迴荡,像是某种仪式的见证。 两人就这么在猫尾酒馆喝了起来。 迪奥娜一开始还带著嫌弃的表情调酒,后来乾脆认命了。 多一个酒鬼,少一个酒鬼有什么区別? 迪奥娜心里给自己打气,毁掉蒙德的酒业任重而道远,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 酒过三巡,两人之间的距离隨著一杯杯酒下肚,也越来越近。 往常总是一脸冷淡的优菈,俏脸浮上一抹醉人的红晕,流露出不同以往的惊人魅力。 那双总是带著疏离感的眼睛变得柔和,嘴角的弧度也比平时自然起来,没有了那种刻意的冷漠。 她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靠近,髮丝偶尔扫过徐川的肩膀,带著淡淡的清香。 在徐川的审美里,优菈绝对算得上顶级美女那一列。 不过,即便是如此,在优菈进入猫尾酒馆后,客人停留的时间明显缩短了不少。 有人看见她坐在吧檯前,犹豫了一下,端著没喝完的酒换到了其他地方。 更有人直接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徐川意识还清醒时,將这些看在眼里。 优菈像是没注意到一样,只是尽情投入与徐川的欢饮之中,完全不在意外界如何。 渐渐地,猫尾酒馆里就只剩下徐川和优菈两位酒客。 迪奥娜百无聊赖地擦著杯子,时不时抬头看两人一眼。 “你知道吗,”优菈喝到微醺,话比平时多了不少,“小时候我特別討厌自己的姓氏。” “每次被人叫『劳伦斯家的那个』,我就想,如果我不是劳伦斯该多好。” 她晃著杯子,看著里面的酒液在灯光下流转。 “后来长大了,想通了。” “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转过头,看著徐川。那双眼睛里映著酒馆昏黄的灯光,明亮得惊人。 “所以我不逃,我要站在所有人面前,让他们看见,劳伦斯这个姓,也可以堂堂正正。” “敬优菈·劳伦斯。” 徐川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优菈笑了,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优菈的脸上浮现红云朵朵,显得格外诱人。 噗通! 徐川举著的酒杯摔落在吧檯上,酒液洒了一桌。 他整个人晃了晃,脑袋一歪,趴在了吧檯上。 哪怕是身体被强化过,在酒量这方面,他还是败给了纯正的蒙德人。 优菈俏脸红红的,左手撑起下巴,看著再起不能的徐川。 “到极限了还硬撑著,”她嘟囔著,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我没醉……”徐川的声音闷在胳膊里,含含糊糊的,“还能再喝……” “好好好,你没醉你没醉。” 放下酒杯,那属於优菈的少女心再次流露出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手指穿过他的头髮,动作轻柔得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徐川哼了一声,没有躲开。 迪奥娜在旁边看著这一幕,默默地把新调好的酒推远了些。 “他这样还能回去吗?”她问。 优菈看了看趴在吧檯上的人,又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我送他。” 说著,优菈把徐川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扶著他往外走。 徐川半梦半醒地靠在她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 “你说什么?”优菈侧头问。 徐川含糊不清地说著什么。 优菈的脚步顿了一下,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可那些词句,从徐川口中说出仿佛没有逻辑,让人难以理解。 “喝醉了说胡话。” “没醉。”徐川固执地重复。 优菈只是架著徐川,一步一步地走在蒙德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蒙德城的月光静静地洒落,照著空无一人的街道,照著远处风车的剪影。 一切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蒙德的千风,为之见证。 第四十四章 美好的清晨 第二天,蒙德城居民区某处。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徐川是被头疼叫醒的,那种宿醉特有的钝痛,像有人拿小锤子在后脑勺上轻轻敲打。 他闭著眼睛躺了一会儿,等那股疼痛稍微消退了些,才慢慢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蒂玛乌斯家那间堆满炼金器材的臥室,也不是阿贝多营地那处岩壁斑驳的洞穴。 这是给自己干哪里来了。 难不成,自己又穿越了。 这里乾净、整洁,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清香。 不是花香,也不是食物的香气,更像是某种残留的味道,清新而又淡雅,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徐川晃了晃发昏的脑袋,昨晚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浮现。 猫尾酒馆,迪奥娜嫌弃的眼神,堆在吧檯上的摩拉,还有一杯接一杯顏色梦幻的特调酒。 他记得自己喝了很多,和优菈聊了很多,聊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的笑容比平时多了不少,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靠近。 然后呢? 然后,他就断片了。 “自己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徐川捂著头,嘴里念叨著。 他最担心的就是,喝醉了嘴上没把门。 说出,你们都是我的翅膀,我只想要给她们一个避风港,你来的正好之类的话说出来。 这一刻,徐川无比认可迪奥娜的理想,酒什么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蒙德酒业就是要被摧毁的东西! 徐川拍了拍脑袋,心想自己应该没说吧。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那股熟悉的清香又涌了上来。 这味道像是在哪里闻过? 很淡,但很特別。 徐川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猜测慢慢成形。 床头的小桌上摆著几本书,旁边是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个人的合影,一个年轻的女人抱著一个扎著马尾的小女孩,背景是蒙德城的城墙。 徐川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淡蓝色的头髮,倔强的眼神,还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这里是…… 轻微的声响从旁边传来。 徐川的视线再往前移去,就看见书桌上趴著一个人。 优菈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还握著一支笔,像是写著写著就睡著了。 自己刚刚的动静,显然吵醒了她。 她动了动,慢慢抬起头,睡眼朦朧地揉了揉眼睛。 那张总是带著骄傲和倔强的脸,此刻显出几分不为人知的慵懒,睫毛微微颤动,脸颊上还压著一道浅浅的红印。 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她打了个哈欠,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目光落在徐川身上。 “你醒了。”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徐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里是优菈的家? 他怎么到这儿来的?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优菈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她下意识的动作,將那青春美好的身形,无比慷慨的展示了出来。 “昨天你喝多了,我懒得把你扔在门口餵蚊子,就顺手带回来了。” 这话的语气,就像是捡了一只小动物回家一样。 要不是优菈不敢直视自己。 反而,將目光移开落在窗外,徐川还真就信了。 “对了,这个仇我……没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岔开了话题。 那句掛在嘴边的“这个仇我记下了”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一时间,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徐川坐在床上,优菈坐在书桌前,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把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 “那个……”徐川开口打破沉默,问出了他无比关心的问题。 “昨晚,我应该没说什么胡话吧?” 优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你说呢?” 徐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让我想想,你都说什么了?” 优菈没有立刻回答,手中羽毛笔敲了敲脑袋,假装思索起来。 紧接著,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从外面涌进来,带著青草和露水的气息,吹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宿醉的沉闷。 她背对著徐川,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说话时耳朵也红了许多。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那一边。” 徐川愣住,他有说过这些吗? “就这些?” “就这些。” 优菈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刚刚说谎的慌张与羞涩瞬间散去,“怎么,你还说了別的?” “没有没有。”徐川连忙摆手,“就这些,挺好的。” 优菈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別过脸去。 “哼,”她轻声说,“这个仇我记下了。” 这一次,她没有岔开话题。 徐川看著她的侧脸,阳光照在她的头髮上,把那抹淡蓝色染成浅浅的金。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徐川呆了呆,觉得这个早晨似乎没有那么糟。 “很漂亮。” 听著他轻声说出的话,优菈耳畔的羞红又再度浮现。 徐川也是意识到了不对,试探著开口,“要不我来做早饭,算是赔罪?” 优菈转过头,挑了挑眉。 “一顿早饭就想赔罪?” “那两顿?” 优菈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容很轻,像是风吹过湖面时漾起的涟漪,转瞬即逝,但確確实实存在过。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你的手艺了。” 徐川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经过书桌的时候,他瞥了一眼优菈刚才趴著的地方,那支笔还搁在桌上,墨跡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 旁边的纸上歪歪扭扭地写著几行字,像是写到一半就睡著了。 他没有细看,快步走出房间。 门在关上后,优菈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桌上那页写了一半的纸。 上面写的是骑士团的任务报告,还有些喝酒后的真心话。 只见,最后一行字跡越来越潦草,在句子的末尾拖出一条长长的墨痕,让人读不出写的是什么。 她伸手把那页纸翻过去,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 第四十五章 安柏的惊讶 走出房门后,徐川轻轻呼出一口气,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优菈那傢伙卸下冰冷麵具后,带著点羞涩的笑容,实在有些犯规了。 现在回想起来,徐川还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这样的“记仇”,希望能多来点,他扛得住。 当然,答应优菈的早餐,他可不会忘。 厨房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徐川环顾四周,心想这倒是很符合优菈的性格,比谁都认真。 可能是因为优菈除了回蒙德休整外,很少住在这里,所以准备的食材並不多。 不过只是做早餐的话,足够了。 “鸡蛋、吐司、苹果,还有培根……”徐川清点著食材,脑子里开始盘算菜单。 他挽起袖子,准备动手。 另一边。 优菈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昨晚趴在书桌上睡著了,脖子还有点酸。 她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著手整理起徐川睡过后变得有些凌乱的床铺。 被子叠好,枕头拍松,床单拉平。做完这些,她站在床边看了看,又伸手把被角掖了掖,这才满意地转过身。 她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带著刚睡醒的朦朧,脸颊上压著一道浅浅的红印。 优菈看了自己一眼,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拍鬆了,看不出来昨晚有人睡过的痕跡。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平时亮一些。 她推开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优菈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顺著香味走向厨房。 厨房门口,徐川正端著两个盘子走出来。 他穿著一件粉色围裙,反差感十足。 “食材有限,只能做成这样了。” 优菈低头看桌上的早餐。 满足沙拉、渔人吐司还有提瓦特煎蛋。 煎蛋蛋黄圆润饱满,蛋白的边缘煎出焦脆的蕾丝边,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三样东西摆在一起,顏色搭配得赏心悦目,香味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怎么会,”优菈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味道尝起来很棒啊。” 徐川在她对面坐下,也开始吃自己那份。 听到这话,他笑了笑。 为了做这顿早餐,自己连骑士不死於徒手都用上了。 各种厨具在他手里得心应手,火候也掌控得极为完美。 煎蛋的时候,火候能恰到好处。 原本这能力本来是用来战斗的,用在做饭上,大概也算独一份了。 不过效果確实不错。 优菈又吃了一口沙拉,忽然觉得今天的早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美味。 或许,这是因为做早餐的人的缘故。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两人吃到一半,屋外忽然传来安柏的声音。 “优菈!我来找你了,待会儿一起去猎鹿人吃早餐!”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隨著钥匙晃动的声音。 因为要经常外出执行任务,安柏会帮忙打扫房子,所以她手上本来就有大门的钥匙。 她熟练地开门,接著说道:“你难得在蒙德待这么久,今晚的宴会可不能缺席哦。” 安柏走进来,脸上还带著笑,正准备继续说什么。 然后,她就看见了坐在桌前的两个人,眼中满是惊讶。 难道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吗? 可这里是优菈的房子啊,徐川怎么会在这里? 安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全了无数种可能。 “啊……哈哈,”她乾笑了两声,“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说著,她转身就要走。 “安柏,你等一下!” 优菈一急,连忙起身追上去,一把拉住安柏的胳膊。 被拽住只好停下来,安柏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好友。 优菈深吸一口气,开始组织语言。 她把昨晚和徐川在猫尾酒馆喝酒的事情讲了一遍,从迪奥娜的特调酒,到两人喝到酒馆打烊,到徐川醉得不省人事,到她自己把徐川带回来“收留”了一夜。 “就是这样。”优菈说完,鬆了口气。 安柏听完,眨了眨眼睛。 “你是说,你们只是喝了酒,他喝醉你把他带回来,让他过了一夜?” “对。” “第二天早上,他给你做了早餐?” “对。” 安柏沉默了一会儿,这把自己当可莉了吗?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似是要从中看出什么来。 优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尖开始泛红。 她想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越描越黑。 最后她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一种“你爱信不信”的放弃。 安柏看著好友泛红的耳朵,忽然笑了。 “好吧好吧,我信你。”她说,“不过……” 她凑到优菈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优菈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安柏!” 安柏已经笑著跳开了,冲两人挥挥手:“那我先走了!晚上的宴会別忘了!” 她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门,笑声还在走廊里迴荡。 优菈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餐桌。 她坐下来,戳了戳盘子里的沙拉,没有抬头看徐川。 “她跟你说了什么?”徐川问。 “没什么。”优菈的声音闷闷的,“吃饭。” 徐川识趣地没有追问。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收拾碗筷的时候,优菈忽然开口。 “晚上的宴会,你也去。” “什么宴会?” “骑士团的。”优菈把盘子叠好,“琴说要庆祝一下,你也是参与者,不邀请你可说不过去。” 徐川点了点头。 “在哪儿办?” 优菈犹豫了一下。 “歌德大酒店。” “龙灾过后,举行晚宴再正常不过了。” “大团长要是还在的话,一定也会组织宴会进行庆祝,愚人眾是至冬的外交使团,这种场合宴请他们很正常。” 徐川想起游戏里的剧情。 特瓦林恢復正常后,女士直接在教堂前动手,夺走了温迪的神之心。 现在因为他的介入,很多事情都变了。 特瓦林提前被唤醒,深渊教团的阴谋被挫败,连风神之心都提前到了自己手里。 愚人眾的动作,应该也有所改变。 第四十六章 系统的变化 和优菈约定好晚上见面后,徐川走在蒙德的街道上,朝著蒂玛乌斯家行去。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石板路上泛著暖洋洋的光。 一夜未归,砂糖和蒂玛乌斯果然好奇他昨晚去做什么了。 蒂玛乌斯倒是没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注意安全”。 倒是砂糖,在例行检查的时候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徐川先生,你昨晚……在朋友家睡的?” “嗯。”徐川脸不红心不跳,“和一个朋友晚上喝了点,借宿她家一晚。” 砂糖点点头,没有追问。 只是在记录数据的时候,忽然凑近了一些,鼻子微微动了动。 徐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怎么了?” “没什么。”砂糖退回去,扶了扶眼镜,表情有些困惑。 “就是……徐川先生身上有种香味。好像是女孩子的,而且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砂糖歪著头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想起来,只好作罢。 徐川躺在躺椅上,心里想著的却是其他东西。 如今风神之心落在自己手里,女士来蒙德的计划铁定要落空了。 说句实在话,有风神之心在手,女士这位愚人眾第八席,还真奈何不了自己。 真正让他陷入思索的,其实是自己的系统。 这个属於他真正的底牌。 在风魔龙剧情打卡后,系统就迟迟没有再发布打卡地点。 他翻了翻系统面板,上面乾乾净净的,什么提示都没有。 难不成,自己真要等到璃月见证岩王爷办葬礼,才能继续打卡了? 无论他在心中如何呼唤,系统就是没有任何回应,就像是不存在了一样。 夜幕降临。 歌德大酒店灯火通明。 徐川站在门口,抬头看著这座蒙德城最豪华的建筑。 灰白色的石材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尖顶的塔楼直指夜空,大门两侧的愚人眾士兵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今晚他们是侍者,但那身制服和那副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来服务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往里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轻盈的脚步声,伴隨著一股熟悉的清香。 他转过身,然后愣住了。 优菈站在他面前。 不是平时那个穿著骑士制服,背著大剑的游击骑士,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优菈。 天蓝色的长裙礼服从肩头倾泻而下,裙摆在脚边轻轻摇曳,像是一汪流动的湖水。 裙身上绣著银色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隱若现,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的波纹。 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几缕髮丝垂在耳边,隨著夜风轻轻飘动。 她站在月光下,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那些平时被骑士制服遮掩的,隱藏在骨子里流淌的贵族气质和青春气息,在这一刻全部展露无遗。 她本身很漂亮,徐川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就知道。 可今晚的优菈,实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什么看?”优菈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徐川回过神来,笑了笑。 “在看和今晚的月色一样美丽的人。” 优菈愣了一下。 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油嘴滑舌。” “实话实说。”徐川认真地说,“月色美,你比月色还美。” 优菈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月光和灯光同时照在她身上,把那张脸映得格外生动。 她骨子里贵族的矜持让她想表现得淡定一些,但直率的性子又让她没办法假装不在乎。 最后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说了句:“这个仇我记下了。” 但她的眼睛在笑。 两人並肩走进歌德大酒店。 宴会厅比徐川想像的要大。 水晶吊灯从穹顶上垂下来,洒下一片温暖的光。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几个侍者端著托盘穿梭在人群中。 蒙德的贵族、西风骑士团的成员还有愚人眾的使节,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 徐川和优菈走进去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投了过来。 不是看他,是看优菈。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毕竟,这是劳伦斯家的人,是那个被整个蒙德嫌弃的姓氏。 但优菈今晚太不一样了,不一样到那些异样的目光都变得有些犹豫。 安柏第一个衝过来,拉住优菈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优菈!你今天好好看!” 被好友夸讚,优菈没有丝毫慌乱。 “又不是没见过我穿裙子的样子。” “不一样!”安柏认真地说,“今天特別好看!” 不一会儿,宴会开始了。 琴上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感谢所有人为蒙德所做的一切。 她的目光扫过荧,扫过阿贝多,扫过优菈,最后在徐川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点头。 徐川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不大喜欢太引人注目,所以什么战胜风魔龙的大英雄之类的称呼,並没有让琴去宣扬。 蒙德的宴会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繁文縟节,大家吃吃喝喝,聊聊天,跳跳舞,就算过去了。 徐川被优菈拉去跳舞了,他笨拙的跟著少女的步伐,整个人像是被她抓住的小白兔,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荧和派蒙在餐桌那边,派蒙正对著一个蛋糕流口水。 阿贝多站在角落,和琴说著什么,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 迪卢克也来了,站在吧檯旁边,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目光时不时扫过那些愚人眾的使节。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徐川的注意力才被转移了开来。 愚人眾执行官——女士。 明明就住在歌德大酒店,这位女士依旧姍姍来迟,明里暗里都表达出愚人眾的傲慢態度。 【检测到剧情產生重大变化。】 那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徐川浑身一振。 你终於来了,还以为你跑路了。 【剧情打卡系统持续运行中,当前剧情节点:蒙德·龙灾篇(已偏离原轨跡)】 【检测到宿主行为对剧情產生关键影响,获得额外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 第四十七章 愚人眾的橄欖枝 歌德大酒店中,宴会还在继续。 徐川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正显示著这次的奖励信息。 【获得奖励:投影魔术】 一种能將所见所接触的事物,进行具现化的能力。 甚至继承物品中蕴含的技巧与经验。 与骑士不死於徒手倒是绝配,运用得当,完全可以做到诸武精通。 而这能力,也给徐川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记忆中,深渊对纳塔龙族擬態造物,也是对现实的復现。 拋开这新获取的能力,徐川不禁思索,系统究竟为何而触发。 要说剧情发生变化,假阿贝多的死亡,特瓦林的摆脱深渊侵蚀,都算他参与的改变。 但就结果而言,没有什么本质改变。 要说真正改变的,或许只有女士无法再抢夺风神之心了…… 片刻后,徐川收回思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但只要他想,隨时可以凝聚出一把剑。 “想什么呢?”优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徐川回过神,笑了笑。“在想优菈舞跳得这么好,自己也不能拖后腿啊。” 优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作为初学者,你表现还不错。” 她伸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与他交握,掌心微凉,指尖修长。 “再来一次?” “好。” 舞池里的灯光柔和,音乐舒缓。 优菈的手指搭在他肩上,力度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篤定。 她往前迈了一步,他便退后,侧身时,他便跟著转。 两人的步伐渐渐合拍,从生涩变得自然。 “放鬆。”她低声说,“你不是在和魔物搏斗。” 徐川深吸一口气,试著让僵硬的肩膀松下来。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香。 她带著他旋转,裙摆在脚边轻轻飞扬,天蓝色的布料从他小腿上拂过。 “你学得很快。”优菈说。 “老师教得好。” 优菈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些本该曖昧的动作,在“教学”的藉口下变得理所当然。 她的手指搭在他肩上,他的手揽在她腰侧,掌心隔著布料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她轻轻一带,他顺势转身,两人的位置交换。 裙摆从他脚边掠过,带起一阵微风。她抬起头,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音乐好像远了,灯光好像暗了,她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粉色,不知道是因为跳舞还是別的什么。 一曲终了,优菈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还不错。”她说,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淡然,“下次再教你別的。” “好。” 徐川站在舞池边,看著优菈转身走回安柏身边。 安柏凑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优菈的耳朵又红了。 他笑了笑,正准备去拿杯喝的。 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不是那种不经意的扫视,而是被锁定的感觉,像猎人盯著猎物。 他顺著那道目光看去。 宴会厅的另一端,一个女人正端著酒杯看著他。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礼服,金色长髮披散在肩上,標誌性的半脸面具。 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分不清那是善意还是嘲讽。 她站在那里,周围没有人靠近。 不是没有位置,而是那种气场让人下意识地保持距离。 愚人眾执行官第八席,“女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没有避开,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她端著酒杯,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嘈杂的宴会厅里几乎听不见,但徐川觉得每一步都格外清晰。 眾人虽好奇女士的意欲何为,脚步却是在远离对方。 骑士团的人发现时,两人已经开始交流起来。 “徐川先生。”她的声音比想像中低沉,带著一种慵懒的沙哑,“久仰大名。” 徐川没有接话,只是看著她。 女士也不恼,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击败风魔龙的人,”她说,“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年轻。” “过奖。” 愚人眾的情报收集能力很强,得知自己与风魔龙战斗的事情,並不奇怪。 “不是夸奖,是陈述。” 明明是恭维的话语,女士的语气却相当隨意。 “以凡人之躯对抗魔神,在整个提瓦特也不多见。 这样的人,在蒙德当一个小小的炼金术助手,不觉得屈才吗?” 徐川挑了挑眉。“有话直说。” “加入愚人眾。”她说,“至冬女皇需要你这样的人,执行官的位置,虚位以待。” 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但徐川觉得周围的声音都远了。 “炼金术助手,”女士晃了晃酒杯,“和愚人眾执行官,这其中的区別,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更何况,蒙德的神明连自己的宠物也管教不好,这样的国度是没有未来的。”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仿佛拒绝是不存在的选项。 徐川正要开口,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天蓝色的礼服裙摆在他眼前一晃,优菈站在他和女士之间,背对著他,面对著女士。 她的肩膀微微绷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 “女士,”她的声音清冷,“当著西风骑士团的面挖人,是不是不太合適?” 女士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优菈的眼神冷了下来。 徐川轻轻拍了拍优菈的肩膀,从她身后绕出来,站在女士面前。 “多谢好意,但我对愚人眾没什么兴趣。” 女士挑了挑眉。“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 女士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些,也冷了一些。 “可惜了。”她说,“下次见面,可能就不是这样的场合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女士与徐川的交流十分简短,等琴过来时,对方早已离去。 徐川看著她走回那群愚人眾使节中间,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起来,这只是一次试探。 “你没事吧?”优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事。”徐川转头看她,“倒是你,刚才差点衝上去。” 优菈別过脸去。“我只是……看不得有人这么囂张。” “嗯,我知道。”徐川笑了,“谢了。” 优菈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的侧脸映在玻璃上,但眼底藏著的是另一种东西。 “走吧。”她忽然说。 “去哪儿?” “出去透透气。”她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里面太闷了。” 徐川跟上她,两人穿过人群,推开门,夜风迎面扑来。 蒙德的夜很安静,远处风车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走到广场的时候,优菈停下来,抬头看著那尊巨大的神像。 第四十八章 风起地的酒会 夜色下,徐川与优菈肩並肩漫步在风神像的广场上。 离开了歌德大酒店那种嘈杂的地方,只有两人相处的时候,优菈感觉是那样的轻鬆愉悦,仿佛只要徐川在身边,无论面对什么都不会不安。 晚宴上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在这一刻都被夜风吹散了。 蒙德的夜很安静,远处风车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想到这,优菈忍不住轻声说道:“真希望能够一直这样下去。” 可少女还未等到回应,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 “一成不变的未来,可是很枯燥乏味的哦。” 一道熟悉的绿色身影抱著竖琴,悄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温迪。” 见温迪从广场的石柱后面探出头来。 他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翠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风……温迪阁下。”优菈差点说出“风神”两个字,还好及时收口。 徐川看著这个不速之客,略带调侃道:“晚宴上可是有不少好酒,这你能忍住?” 温迪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转头看向优菈,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 “抱歉了,我得借走这傢伙一段时间。” 优菈自然没有拒绝。 她看了徐川一眼,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叮嘱道:“酒量不行,就別喝太多。” “我的酒量没有那么不堪。” “那你什么时候能喝过我,我就承认。” 徐川无奈的笑了笑,只得接受了优菈的建议。 温迪看著那道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少年少女间的青涩感,给人的感觉还是那么美好。 “怎么,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徐川问。 温迪收回目光,神色正经了一些。 “骑士团有骑士团的庆祝。 我呢,刚好也筹备了一个小小的酒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也是特瓦林的请求。 那傢伙想当面感谢你和荧,若不是你们在,它恐怕就要彻底墮入深渊了。” 徐川不置可否,自己出手也只是將它的摆脱深渊的时间给提前了。 不一会儿,荧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依旧那身白色的衣裙,金色的短髮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精致的小脸带著淡淡的笑容。 “派蒙呢?”徐川问。 “留在晚宴上了。”荧的语气有些无奈,“她说要帮我打包些美食带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些美食最后会落入谁的肚子里,不难猜到。 温迪拍了拍手。“人都到齐了,走吧。” 三人往城外走去,月光洒在蒙德的街道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城外,特瓦林已经等在那里了。 它的体型比战斗时小了许多,双翼收拢在身后,深青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那双眼睛不再被猩红笼罩,恢復了清澈的天青色,在夜色中亮得像两颗宝石。 “上来吧。”它的声音低沉,却不再沙哑。 三人爬上龙背,特瓦林展开双翼,轻轻一振,便腾空而起。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蒙德城在脚下越来越小,灯光连成一片,像是倒映在地面上的星空。 荧坐在前面,金髮被风吹得飞扬,温迪抱著竖琴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徐川坐在最后面,低头看著渐渐远去的城市。 风起地到了,那棵巨大的橡树矗立在月光下,枝叶繁茂,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 这里对温迪而言,具有十分特別的意义。 特瓦林降落在大树旁,等三人下来后,便盘踞在一旁,巨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深沉的影子。 温迪掏出几瓶酒,得意地晃了晃。 “法尔伽的珍藏,那傢伙走的时候藏在很隱秘,以为没人知道。” 徐川接过一瓶,看了看標籤,还是限量版。 “大团长回来不会找你算帐?” “到时候再说。”温迪已经打开了瓶盖,“来来来,尝尝。” 荧接过酒瓶,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好烈。” “是有些烈,不过確实是好酒。” 温迪大笑,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三人坐在大树下,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特瓦林安静地趴在旁边,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远处的蒙德城,又垂下脑袋。 “谢谢你。”特瓦林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徐川身上,“那天的战斗,是你打碎了我脖子上的毒血结晶。” 徐川举著酒瓶致意,“举手之劳。” “不是举手之劳。”特瓦林的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你当时承受著很大的痛苦。 那种力量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特瓦林说得没错,那天的战斗確实是在拼命。 风神之心的力量像一把双刃剑,给了他超越极限的力量,也在透支他的身体。 “但你还是做了。”特瓦林说,“所以我欠你一个人情。” “还有我。”温迪举起酒瓶,“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可能真的要亲自上阵了。” 徐川看著这一人一龙,忽然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需要帮忙的时候,绝对不会忘记的。” “一言为定。”特瓦林低下头,巨大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著温和的光。 荧在旁边听著,嘴角也微微翘起。 她举起酒瓶,和徐川、温迪碰了一下。“ 敬自由。”她说。 温迪眼睛一亮,“好!敬自由!” 三人仰头喝酒,笑声在风起地的夜空中迴荡。 特瓦林安静地看著他们,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嚕,像是在笑。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风起地的大树下,三个人,一条龙,几瓶酒,还有漫天的星光。 酒过三巡,温迪的歌声飘起来,那旋律悠远而空灵,和著风声,飘向远方。 徐川靠在树干上,听著那古老的歌谣,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不错。 他抬起头,透过枝叶的缝隙看著月亮,嘴角微微翘起。 优菈说得对,真希望一直这样下去。 但温迪也说得对,一成不变很枯燥。 明天,还有新的路要走。 第四十九章 落荒而逃的少女 风起地,一条巨龙盘踞於巨树之下,月光洒落,看起来泛著柔和的光泽。 它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千风围绕著它流转,从树冠间穿过,拂过草地,带著青草和露水的气息。 昨夜的酒会,三人一龙格外尽兴。 法尔伽珍藏的那几瓶酒被喝得一滴不剩,温迪唱了好几首歌,特瓦林难得地哼了两声。 荧喝得不多,可她的酒量实在堪忧,几杯下肚,脸上就泛起了红晕。 那晕乎乎的娇憨模样,异常可爱。 “唔……我不行了,你们喝吧。” 说著,荧的脑袋靠著徐川肩膀,才缓缓摆脱那天旋地转的感觉。 不知什么时候,她就这么睡著了。 但这点酒对温迪而言,不过是洒洒水的程度而已。 特瓦林能如愿恢復正常,温迪可太高兴了,这美酒越喝越有滋味。 “朋友,让我们再来一瓶。” 徐川:“……” 好傢伙,再来一瓶估计自己人就没了。 很快,在蒙德第一酒蒙子的攻势下,徐川也没撑多久,脑袋一歪和荧坐一桌去了。 两人就这么依靠著对方,在巨树下沉沉睡去。 在这浓郁的风元素环境里,些许酒气散得格外快,但那点残留的醉意却很难挣脱。 温迪坐在巨树树根上,时而轻抚竖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特瓦林安静地看著他们,偶尔眨一下眼睛,巨大的瞳孔里映著漫天的星光。 清晨,徐川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树干上,肩膀上还残留著一点重量。 半梦半醒间,荧嘴里嘟囔著什么。 昨晚她的小手十分不安分,要是徐川衣服再宽鬆些,估计上半身就得著凉了。 在看清身旁之人是谁,以及自己昨晚的杰作后,她瞬间清醒起来。 一向清冷的有些沉默的少女,脸上流露出慌张的神情,眼睛甚至不敢和徐川对视。 “派蒙应该很担心,那我就先走了。” 一旁还有温迪留下的字条:“下次再喝。” 特瓦林也不见了,只在草地上留下一片被压平的痕跡。 徒留徐川一人风中凌乱。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独自返回蒙德城,砂糖已经在等著他了。 她手里拿著那本记录了他所有身体数据的小本本。 “徐川先生,今天的检查。” 可做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凑近了一些,鼻子微微动了动。 “怎么了?”徐川问。 砂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表情有些微妙。 她扶了扶眼镜,小声说:“徐川先生身上……有女孩子的香气。”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是另一种香气。” 砂糖的声音更小了,像是在自言自语,“上次是优菈小姐的,这次……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徐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就被推开了。 阿贝多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火红色的衣服的小女孩。 经由阿贝多一番介绍,徐川和小可莉打了声招呼。 “徐川哥哥好!”可莉的声音清脆得像铃鐺。 直到砂糖做完最后的记录,合上本子。 阿贝多走到工作檯前,取出那柄腐殖之剑,並递到徐川面前。 “这柄剑的蜕变已经完成了,它的结构和之前发生了变化,对元素力的亲和度提升了不少,你可以试试。” 徐川接过剑。 剑身比之前轻了一些,顏色从暗紫色变成了深青色,剑刃上流转著淡淡的光芒,像是有风在其中流动。 他握紧剑柄,骑士不死於徒手瞬间发动,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比之前更强了。 剑中的力量与他体內的元素力產生了共鸣,仿佛这柄剑天生就是为他打造的。 “怎么样?”阿贝多问。 “很好,比之前顺手多了。” 阿贝多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徐川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剑上停留了很久。 尤其是在徐川发动骑士不死於徒手时。 那种变化,让阿贝多陷入思考之中。 可莉对剑没什么兴趣,她的注意力全在別的地方。 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徐川面前,仰著头问:“徐川哥哥,你会变魔术吗?” 徐川愣了一下。“什么?” “可莉听砂糖姐姐说,你会很厉害的东西”可莉的眼睛亮晶晶的。 徐川看了阿贝多一眼,阿贝多面无表情。 他又看了看砂糖,砂糖正在收拾仪器,少女瑟缩了一下身子,躲开了徐川的视线。 可莉还仰著头等他回答,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会一点。”徐川说。 “真的吗!”可莉兴奋得跳起来,“变一个变一个!” 徐川想了想,目光落在可莉背包上掛著的那个小玩偶嘟嘟可。 他伸出手,闭上眼睛运用投影魔术。 脑海中构建那个玩偶的方方面面,每一个细节都要清晰。 创造理念,基本骨架,构成材料,製作技术,凭依经验…… 这些东西,他並没有太深入的了解。 不过,他见过嘟嘟可,摸过嘟嘟可,手中就是可莉的嘟嘟可。 那些记忆足够用来投影了。 下一刻,他的掌心亮起微弱的光芒,一个红色的影子在光芒中渐渐成形。 一个和嘟嘟可一模一样的玩偶出现,同样的形状和顏色,连缝线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可莉瞪大了眼睛。“哇!” 徐川把玩偶递给她。 可莉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又捏了捏它的肚子。 “和真的嘟嘟可一模一样!”她惊喜地抬头,“徐川哥哥好厉害!” 但很快,那个玩偶开始变淡了。 从边缘开始,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 可莉眼睁睁看著它从自己手里消失,愣了一秒,然后惊呼起来。 “不见了!” “我知道了!是和妈妈一样的魔法! “妈妈以前也变过!” 可莉说,“『唰』的一下变出东西,『唰』的一下又不见了! 和徐川哥哥一样的!” 阿贝多饶有兴趣的看向徐川。 “再试一次。” 徐川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旁边那把椅子上。 他伸出手,这次比刚才快了一些。 光芒亮起,一把一模一样的椅子在光芒中成形。 阿贝多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把投影出的椅子。 他的手指从椅背上划过,敲了敲椅面,又蹲下来看了看椅腿的结构。 “与炼金术十分相似。”他站起身,转向徐川,眼中带著一丝难得的惊讶。 “但具现的事物无法维持自身的存在,而炼金术创造的物品是真实的、永久的,而你的……” 他顿了顿。“虽然只是暂时的,不过在这期间,它就是真实存在的。” 徐川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他之前一直觉得投影魔术和深渊的擬態能力很像,都是基於记忆復现某种东西。 但阿贝多说得对,某种程度上,它其实更像炼金术。 深渊擬態是基於地脉中的记忆,炼金术是基於对物质的理解。 投影魔术呢? 无论是记忆,还是真正理解物质的构成,都能做为投影的媒介,对其了解越深,投影的效果也就越好。 “很有意思。” 阿贝多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徐川很熟悉的东西,那是学者发现新课题时的兴奋。 第五十章 主动寻求改变 作为蒙德首席炼金术师的助手,徐川觉得自己还算称职,也算对得起自己那份薪水。 说配合研究,那就没带丝毫犹豫的。 整整三天,徐川都泡在阿贝多的炼金术实验室里,不断施展投影魔术,来印证阿贝多的各种猜想。 第一天投影了一大堆生活物品,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炼金器材。 而后,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东西,砂糖的甜甜花標本,蒂玛乌斯的炼金炉模型,甚至可莉的嘟嘟可。 阿贝多桌上的那套精密量具,还有腐殖之剑,他也能將其完美具现出来。 “你的能力確实可以算作另类的炼金术。”阿贝多翻著记录本,言语中还是有些惊奇。 “达到炼金术的效果,却不需要任何现实中的炼金材料。 或者说,你对相应事物的理解与记忆,就是將其具现的核心材料。” 不过,所谓阿贝多口中的真实,对他而言真的是真实吗? 徐川脑子不由冒出这个想法,但潮水般的疲惫感充斥身心,令他连思考下去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一副彻底燃尽的表情。 “所以我现在算是合格的炼金术助手了?” “算。”阿贝多点了点头,认可了徐川的说法。 徐川想笑一下,但连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这几天的高强度实验確实把他榨乾了。 投影魔术和骑士不死於徒手的消耗本不算大,但也架不住这么高的频次。 尤其是在自己的灵机一动,想投影风神之心时。 那消耗堪称恐怖,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那枚青绿色的棋子在掌心亮了一瞬,就瞬间炸了,那爆发风元素力,把砂糖嚇了一跳。 但这次的失败没有让徐川退缩,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投影不了神之心,那就先投影別的。投影需要理解,理解需要知识,知识需要学习。 於是他从实验室无缝衔接地泡进了骑士团图书馆。 诺艾尔正蹲在书架前整理书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徐川先生,今天想学什么?” “文字。”徐川说,“我想学提瓦特的文字。” 诺艾尔眨了眨眼睛,没有多问,从书架上抽出几本启蒙读物,在桌边坐下,开始一笔一画地教他。 徐川学得很快,不是那种“天才式”的快,而是“这人的脑子是不是和別人不一样”的快。 那些弯弯曲曲的提瓦特文字,在他眼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梳理过,看过一遍就能记住,写过一遍就不会忘。 几天之后,诺艾尔看著他已经能正確书写的一段文字,掩著小嘴惊呼出声。 “徐川先生,真的学得好快!” “是老师教得好。”徐川放下羽毛笔。 “要是我也能像徐川先生一样,想必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了吧。” 徐川看著这个女孩穿著女僕装,蹲在地上帮他整理书籍的样子比谁都认真。 她明明有著远超许多正式骑士的实力,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通过骑士选拔。 从不抱怨,只是日復一日地努力,帮这个忙,帮那个忙,想要帮所有人的忙。 “可是,在我眼中,诺艾尔已经是一名称职的骑士了。”徐川说。 诺艾尔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我离大家眼中的可靠骑士还差得远呢。” “这样吗?”徐川想了想,然后说道:“那诺艾尔就是我心里的骑士。” “请不要这样……” 诺艾尔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哎呀,少女脸红的模样可真可爱。”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丽莎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一旁,手撑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窘迫的诺艾尔。 她穿著一身紫色的连衣裙,帽子斜斜地戴著,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知性又慵懒的气质。 “丽莎小姐。”诺艾尔的脸色更红了。 丽莎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转而看向徐川。 “在须弥教令院,像你这样的学生,老师们会抢著要。” 徐川挑了挑眉。“教令院?” “嗯。”丽莎托著下巴,“以你这种学习速度,在教令院也能有一番作为。 要不要我给你写封介绍信?” 她的语气半真半假,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试探。 徐川笑著摇摇头,“先把蒙德的事做完再说。” 丽莎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 徐川又学了几天。 文字、歷史、地理、元素理论……像一块干透的海绵被扔进水里,拼命地吸收著一切。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投影魔术需要理解,理解需要知识,知识需要学习。 但学习不是闭门造车,有些东西书本上学不到。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身上摩拉快花完了。 徐川並不想再厚著脸皮去借钱。 “也该好好活动活动了。” 他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 心中盘算著该如何验证系统触发条件。 其一,是见证未曾改变的剧情,骑士不死於徒手就是这样获取的。 其二,是对剧情的改变。 而关键,就在那个改变上。 对女士造成的改变还有待观察,徐川还没弄清楚,这究竟是失去风神之心对冰之女皇计划造成影响。 还是,自己对女士的命运造成了改变。 “那就试著去改变其他剧情,看能不能再触发系统的奖励。” 徐川走出图书馆,今天阳光正好。 蒙德城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寧静,风车缓缓转动,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 他站在台阶上,想著该从哪里开始。 身后传来脚步声。“徐川先生?”诺艾尔追出来,手里拿著一本书,“这本书您忘了。” 徐川接过书,道了谢。 诺艾尔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您要离开蒙德吗?” “暂时不走。”徐川说,“只是出去活动活动。” 诺艾尔鬆了口气,露出笑容。 “有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帮上忙的话,请隨时隨地来找我。” “我会记得的。” 徐川看著她转身跑回图书馆的背影,忽然觉得,蒙德这地方,確实挺让人捨不得的。 第五十一章 荧的邀请 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此刻的徐川,正在为摩拉发愁。 莎拉一脸为难的说道:“抱歉,猎鹿人並不支持赊帐。” 徐川再次掏了掏乾净无比的钱袋,心想著乾脆把腐殖之剑当在这里,之后再赎回来。 谁能想到,只是和往常一般来猎鹿人吃顿饭,还能把自己吃破產了。 好在这烦恼並没有持续多久,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好解救他脱离苦海。 “你的意思是,忘记带摩拉就出来吃饭了?” 派蒙嘴里塞著蜜酱胡萝卜煎肉,言语含糊不清地问。 徐川耐心纠正:“准確说,是身上摩拉不够。” “那不是和忘带摩拉没区別嘛。” 在替徐川代为支付餐费后,荧坐了下来抿嘴轻笑道:“派蒙,没钱和钱不够是两种情况。” 徐川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要不是这次巧遇,估计自己只能去刷盘子抵餐费了。 说起来,自那日风起地酒会后,他和荧也是许久未见。 不过,两人没有提当时的事情,很有默契地將其当做了共同的秘密,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徐川能隱隱察觉到,荧在看向自己时,比过去多了份关注。 “对了,那晚卖唱的叫你们去干什么了?” 派蒙好奇心十足地凑过来,“我问荧,可她总是不肯细说,感觉神神秘秘的。” 在好奇心驱使下,她连蜜酱胡萝卜煎肉都放下了,一脸期待地看著徐川。 “咳。”徐川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那晚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温迪请我们喝的酒,其实是骑士团大团长的悄悄藏起来的美酒。” 他一本正经地叮嘱,“派蒙,这种事情都告诉你了,可不要乱传哦!” 派蒙小鸡啄米般点头,荧在一旁暗中鬆了口气,端起果汁喝了起来。 和酒比起来,果然还是果汁好喝。 酒喝多了,容易干出些糊涂事。 “对了,这些天你都在接冒险家协会的任务吗?”徐川问了起来。 荧点了点头,將自己这些天的经歷一一道出。 在询问温迪无果后,荧选择听从温迪的建议,前往璃月去找那位多识广的岩神。 看能不能从这位神明哪里,得到一些和自己哥哥有关的信息。 如今,她在正为自己和派蒙前往璃月的旅途,努力做任务积攒摩拉。 两人视线交错,荧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先开了口。 “徐川,不如我们继续组队吧。” 她的语气比平时认真,“一起去接冒险家协会的任务怎么样。” 能正面硬抗特瓦林的力量,给人带来的安全感无与伦比。 徐川的实力,令人安心。 再者,同为异世界旅人,荧在这片陌生的大陆上,有些下意识的去亲近徐川。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而且,你也要寻找回家的方法,我们的目標也算一致。”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璃月如何。” 派蒙飘在旁边,举著小手赞同:“派蒙也欢迎!” “毕竟,在野外什么危险都有,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嘛!” “以你们两个的实力,奔狼领也好,风龙废墟也罢,在蒙德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徐川没想到,自己编出来应付温迪的理由,荧这傢伙居然记下来。 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有些感动。 “都说到这份上了,看来我也只有选择答应了。” “放心吧,派蒙会当好你们的嚮导的。” 派蒙叉著腰,一脸骄傲的表情。 看著她这模样,徐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开玩笑,论对提瓦特的熟悉,他绝对比派蒙要清楚多了。 七国之中,除了一如既往神秘的至冬外,其他国度有什么他可太熟了。 比如蒙德,龙脊雪山、奔狼领还有风龙废墟,里面有什么弯弯道道,他门清好吧。 等等,风龙废墟! 下一刻,徐川似是想起来什么,眼睛闪过一缕精芒。 那座风龙废墟之中,可是有著一件足以左右剧情发展的东西存在。 坎瑞亚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 据说,那是所有遗蹟系列造物的原型机,它的作战能力极为惊人。 虽然不清楚,这座坎瑞亚的原型机,为何会跑到了蒙德的风龙废墟里。 但徐川深知这玩意儿的重要程度。 即便过去了五百年,深渊教团依旧惦记著它的核心,足以证明它的不凡。 这座原型机的核心,正是深渊教团造就“命运的织机”的关键素材之一。 拥有纺织命运的能力的造物,这在提瓦特足以触及世界底层的规则。 取这名字明摆著就是要和天理的作对。 法大王要是没有陷入沉睡,估计高低得砸几颗天钉下来,好好净化一下提瓦特。 说不定,还会有自己的那份。 说起天钉,徐川还真的挺好奇自己的骑士不死於徒手,能不能把龙脊雪山的寒天之钉撼动。 这可是提瓦特的一大杀器,蒙德的龙脊雪山,璃月的层岩巨渊以及须弥沙漠,都有这玩意儿留下的痕跡。 那动輒改变自然地貌的恐怖力量,实在令人惊嘆。 不过,徐川心里其实还存著另一个想法。 普通元素力,深渊力量侵蚀都对他没什么影响,不知道天理所掌控的力量,又是否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一念至此,徐川把寒天之钉的事提上了日程。 但如今他更想要研究一下系统。 这玩意儿的透露的信息实在太少,自己只能不断尝试去摸索它的规律,看能不能挖掘出其他获取奖励的方式。 徐川想了想,自己要是將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毁掉。 又或是把它隱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它,应该都可以达到系统“改变剧情”的要求吧。 想到这,徐川不禁有些走神起来。 说起来,自己手中是掌控著风神之心,但离横行提瓦特还差距太远了……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荧正在看他。 徐川看著荧,午后的阳光落在她金色的头髮上,那双眼睛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澈。 少女缓缓起身,朝著他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伙伴。” “嗯,合作愉快。” 说著,徐川握住了那只白皙的小手,少女特有的柔软触感,给人的感觉相当不错。 第五十二章 意外相遇 接受荧的邀请之后,徐川没有急著出发。 荧和派蒙才刚回蒙德,需要去冒险家协会交接任务,正好趁这段时间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 再者,按原剧情发展。 荧和戴因是在璃月事件结束后,才返回蒙德寻找第一台耕地机,他其实没必要这么著急。 趁著还有时间,徐川先去找了阿贝多和砂糖。 见面后,他直接道出炼金术助手的工作,要暂时搁置一段时间。 阿贝多正在工作檯前记录什么,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没关係,我手上收集的材料,已经够我研究很久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徐川怀疑就算自己说要去璃月待个三年五载,阿贝多也是这个反应。 砂糖的反应就大不相同了。 只见她放下手中的记录本,扶了扶眼镜,小声说:“徐川先生要离开了吗?” 她的语气里的不舍藏都藏不住。 这段时间每天给徐川做检查,记录数据观察变化,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 “是啊,我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真是太遗憾了,观察徐川先生的变化,给我培育的甜甜花时的感觉很相似,每天都能得到不一样的反馈。” “原来我在你眼里和甜甜花差不多。”徐川忍不住吐槽。 砂糖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不是那个意思!甜甜花是很好的!” “我是说……徐川先生也是很好的!” 越解释越乱,最后乾脆低下头不说话了。 徐川忍著笑,没再逗她。 离开西风骑士团后,徐川本来还想找温迪喝一杯,至於谁请客付钱,那就要看谁的口袋乾净一点了。 反正,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惜,温迪这傢伙就像风一样,有时候真的很难找到。 他在天使的馈赠转了一圈,最后爬上风车看了看,四处找过后还是没有找到他。 大概又不知道醉倒在哪个角落了。 天色渐晚,蒙德的街道在夕阳下染上一层暖金色,风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徐川漫无目的地走著,脑子里想著接下来要做的事。 和荧一起做任务攒摩拉,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耕地机的眼睛,然后去璃月。 不知不觉间,他居然走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不知道优菈还在不在。 她应该还在为劳伦斯家族的事情头疼,和愚人眾勾结的劳伦斯,无疑是自寻死路。 看著那扇熟悉的大门,徐川停下脚步。 来都来了,打个招呼再走吧。 他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优菈站在门口,穿著一身居家的便服,和平时的骑士装束判若两人。 看见徐川的那一刻,那双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 “怎么,今天又无家可归了?”她靠在门框上,嘴角带著一丝调侃的笑意。 徐川顺著她的话接下去,一本正经地说:“那这位美丽的女士,能收留一下我吗?” “只要能收留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优菈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哼,油嘴滑舌的傢伙,我才……” 话说到一半,她绷不住了。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捂著肚子。 徐川看著她笑,自己也笑了。 笑够了,优菈直起身来,抹了抹眼角。“行了,进来坐会儿?” 徐川摇摇头。“不了,就是路过,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明天开始要和荧一起做任务攒摩拉,后面可能会忙一阵子。” 优菈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儿,正在徐川转身离去的时候。 少女的表情有些失望,似是在为刚刚的玩笑没有成真感到小失落。 “这个仇,我记下了。” 第二天清晨,冒险家协会前。 凯萨琳站在柜檯后面,脸上掛著標准的微笑。 “向著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徐川和荧站在委託板前挑选任务。 凯萨琳在旁边介绍:“最近有几个报酬比较高的任务,奔狼领那边需要清理一批魔物,风龙废墟附近也有委託。 不过那些大多是愚人眾发布的,探查风魔龙的踪跡、调查魔神战爭之前的遗蹟之类的。” 徐川看了一眼委託板,那些愚人眾发布的任务果然和寻常的魔物清理、护送商队完全不同。 他隨手选了奔狼领的任务。“先从这个开始?” 荧点点头,两人领了任务,离开蒙德城。 派蒙飘在前面,心情很好。“以这个速度,很快就能攒够去璃月的摩拉了!” 越往奔狼领走,环境越偏僻。树木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低沉的狼嚎声,在空旷的山林间迴荡。 派蒙飘在荧旁边,小脸上写满了紧张。“派、派蒙觉得这里有点嚇人。” “有我们在,怕什么。”徐川轻声安慰小派蒙。 派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往荧那边靠了靠。 又走了一阵,前方的树林里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 三人放慢脚步,小心地靠近。透过灌木的缝隙,能看见一片空地上,几个深渊法师正在围攻一个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戴著一只单眼眼罩,手持一柄长剑,动作凌厉而果断。 几只深渊法师在他面前节节后退,冰盾火盾开了又碎,碎了又开,根本撑不住几个回合。 没过多久,空地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一只深渊法师尖叫著化作黑烟消散,那个男人收剑转身,目光扫过灌木丛。 “出来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徐川和荧对视一眼,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派蒙飘在荧旁边,紧张地抓著她的肩膀。 那个男人看著他们,目光在荧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男人看著荧,那眼睛深邃而平静,像是在回忆什么。 走近后,徐川倒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是谁。 戴因斯雷布。 没想到,居然在奔狼领碰到这傢伙了。 第五十三章 因提瓦特花 戴因斯雷布是什么人? 坎瑞亚宫廷卫队的队长,五百年前那场灭国之灾的倖存者,背负著不死诅咒。 他追猎深渊教团五百余年,对坎瑞亚故土的执念深入骨髓,其实力放在提瓦特大陆,也算是在魔神级別。 “这位先生,”徐川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儘量保持平和。 “我们只是路过的冒险家,对你並没有恶意。” 他刻意在“路过”两个字上咬得轻了些,带著一种试探性的鬆弛。 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是安静地站在徐川身侧,右手自然地垂在腰间的佩剑附近。 戴因面对三人的注视,依旧面无表情。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態从未发生过。 他抬起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不必如此警惕,”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一潭死水。 “我只是见到故乡之物,有所感怀罢了。” 说著,戴因看向荧头上的白色花朵。 “故乡之物?” 派蒙一根小手指向荧头上的白色花朵,语气里满是惊讶:“你指的是这朵花?” 荧微微一愣,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头上的那朵白色小花。 自己醒来时就戴在头上的东西,她记不清它的来歷。 它只是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陪著她,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承诺。 “那是因提瓦特花,”戴因缓缓说道,目光落在花朵上。 “只在我的故乡坎瑞亚才有生长,但在离开故土后,这种花便会变得十分坚硬。” “只有再度回归它生长的土地,它才会重新变得柔软,最终泯於尘土……”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沙哑:“所以,因提瓦特也象徵著[游子],寓意著[故乡的温柔]。” “这么神奇?”派蒙瞪大了眼睛,小手托著下巴,一脸认真地思索起来。 “难道荧你是来自坎瑞亚吗?” 小派蒙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荧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她的指尖从花瓣上滑过,那触感依旧是坚硬的。 她確实没有关於坎瑞亚的任何记忆,甚至连“坎瑞亚”这个名字,都是今天才第一次从戴因口中听到。 “我不记得,”荧平静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太多波澜,“我不记得这朵花是从哪儿来的。” 戴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隨后,他转过身披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閒聊到此结束,我还有事情要做。” 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本打算向戴因打听坎瑞亚的具体位置。 可对方身上那股明显“不要再问了”的气场,让她的直觉选择了闭嘴。 戴因將目光放向远方的旷野。 他追查深渊使徒的踪跡来到蒙德,已经好些天了。 今天在这条路上碰到这几个深渊法师,实属意外收穫。 希望这次能找到那些傢伙。 派蒙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飘回荧身边:“真是个古怪的人,说话说一半,走的时候连句再见都不说,也太没礼貌了吧?” “那傢伙使用的力量,你也注意到了吧。”荧忽然转头看向徐川。 她的目光很认真。 徐川点了点头,语气放缓:“是深渊的力量。” “嗯,”荧应了一声,秀眉微蹙,“他没有像特瓦林一样,被侵蚀到失去理智。” 这是最让荧在意的地方。 特瓦林被深渊之力侵蚀,痛苦了数百年,最终陷入疯狂,险些成为蒙德的灾厄。 可戴因斯雷布身上的深渊之力比特瓦林身上的更加浓郁与纯粹,他却能够保持清醒,甚至能够自如地运用这种力量。 徐川没有回答她的疑问,目送戴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在摘星崖的经歷。 在那片混乱之中,他捕捉到了来自暗处的一道带著审视意味的目光。 以戴因有实力,自然能够做到不被自己发现,但从今天见面的表现来看,他並不认识自己。 那道目光的来源,另有其人。 最大的可能是荧的哥哥——空。 在原本的剧情里,那傢伙的“偷感”简直重得离谱。 深渊王子躲在风龙废墟高处,看著自己的妹妹,全程连个面都不露,连句招呼都不打。 自从想起风龙废墟那台耕地机眼睛,徐川心里便有著种种猜测。 这次陪荧离开蒙德城,一方面是接取冒险家协会的任务赚点摩拉,毕竟系统给的奖励虽然多,但摩拉这种东西,从来就没有“够用”的时候。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再试探一下,这个深渊王子,是不是还在暗中盯著自己的妹妹。 又或者。 徐川垂下眼帘,目光沉了几分。 又或者,连带自己也给盯上了。 当然,他心里的怀疑名单可不止空一个人。 魔女会那些神神秘秘的存在,天理的“影子”们,甚至还有更多他目前连名字都没资格知道的存在。 这个世界远比他穿越前从游戏里了解的要复杂得多。 那些藏在提瓦特表面之下的暗流,连七神都讳莫如深的秘密。 这意外的相遇过后,三人没有忘记从冒险家协会接取的任务,肃清奔狼领周遭魔物,清理淤积的地脉节点…… 三天时间眨眼而过。 野外的冒险任务终於结束,几人也是收穫满满。 返程的路上,徐川想著这几天里,自己再次察觉到的窥伺感。 现在徐川已经能够確认,那人就是荧的哥哥。 和自己想的一样,这傢伙还在暗盯著。 没有莽撞的直接去风龙废墟,取走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是对的。 下一刻,荧的声音打断了徐川的思绪。 “在想什么?” “没什么,”徐川扯了扯嘴角,“在想戴因说的那些话,因提瓦特花……坎瑞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呢?你对那个地方有什么感觉吗?” 荧沉默了片刻,將头上的因提瓦特花取了下来,放在掌心。 坚硬的花瓣泛著温润的白,像是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没有,”她轻声说,“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她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將花朵攥在掌心。 派蒙在一旁看看徐川,又看看荧,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你们俩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因为你太笨了。”徐川面无表情地说。 “喂!你怎么说话呢!”派蒙气得小脸通红,双手叉腰,“我可是最好的嚮导!最棒的伙伴!” “最吵的小精灵。”徐川补了一句。 “呜哇哇哇!荧你看他!他又欺负我!” 荧看著这对活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將因提瓦特花重新戴回头上:“走吧,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去冒险家协会交任务。” “对对对!”派蒙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掰著手指算起来,“这次的报酬应该不少吧?” “毕竟我们可是清理了一整窝的丘丘人呢!还有那个大宝箱里的东西,拿去卖的话。” “派蒙。” “嗯?”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往背包里塞了东西?” “没、没有,绝对没有,派蒙这么诚实,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你肯定是看错了!” 徐川面无表情地看著派蒙心虚地飘到荧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对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第五十四章 门外的惊喜 一行人重返蒙德城时,正是午后。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倾泻而下,將整座自由之城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中。 徐川站在城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风里带著甜甜的果酒香气,夹杂著烤鬆饼和煎培根的味道,还有远处果园飘来的苹果花香。 他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从荒野求生模式自动切换回了“正常人类”状態。 “终於回来了。”他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嗯。”荧走在他身侧,金色的眸子里也浮现出几分放鬆的神色。 在荒野里呆了几天几夜之后,蒙德城的热闹和烟火气,確实格外让人怀念。 “派蒙觉得,还是城里好!” “我看你是嘴馋了。” “那、那派蒙是在帮你们侦查哪家店的东西好吃!这是嚮导的职责!” “你那个嚮导的职责,是不是主要以『吃』为核心展开的?” “才、才不是呢!派蒙还会指路,还会……” “还会把地图拿反。” “那次是意外!” 荧看著两人日常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没有插话。 在荒野里冒险,刺激是刺激,可还是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更让人放鬆。 看著不远处的猎鹿人餐馆。 徐川的目光在那块熟悉的招牌上停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他转头看向荧,“上次说的聚餐,今天要不要安排了?” 荧还没说话,派蒙已经两眼放光地凑了过来:“要要要!派蒙举双手赞成!” “四比二你的建议不占多数。”徐川纠正道。 “那派蒙举双脚赞成!” “你那个脚举起来会摔的吧。” “派蒙会飞!” 荧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三人说说笑笑地穿过蒙德城的主街,在猎鹿人餐馆,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地板上,將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染成了金色。 几个冒险家模样的客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几声爽朗的笑。 待菜品上齐后,徐川抬头看向派蒙。 那双眼睛里的光,让派蒙莫名地后背一凉。 “怎、怎么了?”派蒙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没什么,就是在想,这顿饭谁来请。” 派蒙的嗅到了阴谋的气息:“等等,你不是说庆祝吗?” “对啊,”徐川理所当然地点头。 “所以,为了庆祝我们这次圆满完成冒险家协会的任务,平安返回蒙德城。” 他朝著一脸“不祥预感”的派蒙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感谢派蒙请客,乾杯!” “乾杯!” 荧反应极快,笑著举起杯子,和徐川碰了一下。 清脆的“叮”一声响,像是某种宣判。 “等等!派蒙什么时候说要请客了”派蒙急得直拍桌子,小脸涨得通红。 “刚才。”徐川面不改色,“你举双手赞成的时候,我默认你同意请客了。” “那是赞成吃饭不是赞成请客,这是两回事,派蒙要抗议!” “感谢全提瓦特最好的嚮导。”荧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举起杯子又碰了一下。 “呜——” 派蒙看著两人一唱一和,嘴巴瘪了瘪,奶凶奶凶地瞪了他们一眼,但还是举起了自己的小杯子,不情不愿地碰了上去。 “下、下次,轮到你们请客的时候,派蒙一定要点最贵的!” “好好好,”徐川敷衍地点头,“下次一定。” “你说话的表情一点都不真诚!” 派蒙气鼓鼓地灌了一大口果汁,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不过,当服务员把第一盘蒙德土豆饼端上桌的时候,她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幸福模式”,两眼放光,小爪子飞快地伸了过去。 “好吃,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徐川看著派蒙瞬间忘记刚才的不快,埋头大快朵颐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这小傢伙,翻脸比翻书还快,情绪转换之流畅,简直堪称提瓦特第一。 徐川夹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 “你之后打算去找温迪问坎瑞亚的事?” 荧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上那杯泛著琥珀色光泽的果汁上,声音低了几分,“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徐川听得出那平静之下压著的东西。 自从在陌生的神明手中被迫与哥哥分离后,荧一直在寻找空的踪跡。 空就像是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痕跡,让她在希望和失望之间反覆煎熬。 这次,因提瓦特花的出现,是第一次有人確切地认出和她有关的东西。 坎瑞亚。 荧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繫。 或者说,她希望这里面有什么联繫。 因为这意味著,她终於有了一个可以追寻的方向,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徐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安慰的话说再多,也抵不上一个有用的信息。 以温迪的性子,估计也不会透露太多有用的信息。 他太了解那位“摸鱼之神”了。 坎瑞亚的覆灭牵扯到太多禁忌,连七神都对那段歷史讳莫如深。 徐川话锋一转,放下杯子。 “我到时候帮你去西风骑士团的图书馆找找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相关的资料。” “谢谢你,徐川。” 荧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浮现出感激的神色。 她来到提瓦特的时间不算长,遇到的人也不算少。 可徐川给她的感觉,和其他人真的很不一样。 “小事一桩,”徐川摆了摆手,语气轻鬆,“而且我们不是朋友嘛,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朋友。 荧咀嚼著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弯起。 “我记下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 只是將这两个字轻轻放在心里,像是一颗种子,在某个不会被人看见的地方慢慢生根发芽。 徐川结完帐,实际是从派蒙的小金库里扣的,派蒙看著自己瘪下去的钱包,眼泪差点掉下来。 下午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斜斜地照在石板路上,將行人的影子拉长了几分。 荧去了趟猫尾酒馆走出,再见时已经拎著几瓶特调酒水。 “我去找温迪,”她將酒水收好。 “你確定他不会喝完了再问你要?”徐川挑眉。 “那就让他再喝。” “然后,喝完了再要?” “……” 荧沉默了两秒,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表情:“那我下次就带普通酒。” 徐川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这才收回视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天使的馈赠。 当然,他这次去並不是为了喝酒。 说实话,经歷了上次和优菈那一顿酒之后,他对“喝酒”这件事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倒不是因为喝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喝完之后,总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发生。 比如,在某位浪花骑士家里醒来。 徐川快步走过蒙德城的主街,在天使的馈赠门口停了一下,推门而入。 酒馆里比猫尾酒馆要安静一些,光线也更暗,深色的木质吧檯被擦得鋥亮,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迪卢克站在吧檯后面,正用一块白布擦拭著一只玻璃杯。 红色的长髮被隨意束在脑后,酒红色的眸子里带著一种惯常的冷淡。 不是冷漠,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对一切都保持距离的疏离。 “来了。”他抬眼看了徐川一眼,语气平淡。 “嗯,”徐川走到吧檯前坐下,“找你打听点事。” 迪卢克將擦好的杯子放在架子上,动作不紧不慢。 徐川正要开口,余光忽然扫到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凯亚手里端著一杯深红色的酒,正和对面的罗莎莉亚说著什么。 两人似乎在討论什么事情,气氛不算轻鬆,但也算不上紧张。 凯亚似乎感觉到了徐川的目光,抬起头来,朝他举了举杯。 朝对方点头示意后,徐川没有过去打扰他们。 转头看向迪卢克,说出了自己想要打听的事情。 一番交流后,徐川得到想要的信息,转身离开天使的馈赠,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冒险家协会的任务报酬已经到帐,他现在手头算是宽裕了不少。 在荒野里跑了那么多天,风餐露宿的,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当然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也顺便犒劳一下別人。 徐川在商业街逛了一圈,採买了不少东西。 新鲜的兽肉、刚出炉的麵包,几瓶果酒还有一些应季的水果…… 他大包小包地提著,走在蒙德城的石板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一路走走停停,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僻静的房子门口。 这栋房子不在蒙德城的主干道上,位置有些偏,周围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商业街那边的喧囂。 房子不大,但很整洁,门口种著几株风车菊,橘黄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带著一种朴素的美感。 徐川把东西放在地上,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地等待起来。 他没有敲门。 因为他知道,优菈还没回来。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蒙德城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六点的钟声,声音悠远绵长。 徐川等了很长时间。 他靠在墙上,目光望著街道尽头的方向,看不出什么情绪。 终於——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不快不慢,带著一种疲惫的节奏。 徐川抬眼望去。 优菈正从街道的另一头走来。 她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浪花骑士制服,脸上带著明显的倦意。 她低著头,似乎在想著什么心事,没有注意到门边的徐川。 直到她走到门口,伸手准备推门的时候。 “回来了?” 优菈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身体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徐川身上。 那双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惊讶,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意外的惊喜,又像是被触碰到了柔软处的,心中浮现不易察觉的暖意。 “你……”优菈张了张嘴,“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徐川说得理所当然,弯腰提起地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朝她扬了扬。 “带了些吃的,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优菈盯著他的脸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她转过身推开门,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来吧。” 声音不大,但徐川听得出来,其中藏著不轻易示人的温柔。 他笑了笑,提著东西走了进去。 屋內的灯光亮起,暖黄色的光晕从窗户透出来,在蒙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第五十五章 优菈的选择 屋內的摆设依旧,简朴的木桌,擦得鋥亮的灶台,窗台上那几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在月光下安静地呼吸。 一切都是徐川离开时的模样,冷清中带著一种独居者特有的感觉。 可今夜,多了一道身影后,这间屋子忽然就不一样了。 炉火被重新点燃,橘红色的光晕在墙壁上跳动,將那些平日里无人问津的角落也照得暖洋洋的。 淡淡的温馨感,像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漫开来。 徐川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厨房的檯面上,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翻出围裙。 对,他已经知道围裙放在哪儿了,上次在这里做早餐的时候他就把整个厨房的布局摸了个透。 三两下系好带子,挽起袖子,开始往外拿食材。 他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自己家。 真正的穿越者,以四海为家。 优菈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那道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一时有些愣住。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姿势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脸上的表情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惊讶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交替闪过。 毕竟,能被她带回住处的人,如今满打满算才两个。 一个是安柏。 那位热情得像一团火的侦察骑士,当初愣是用“不请自来”的方式,硬生生地闯进了她的生活。 那天安柏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浑身上下写满了“拘谨”两个字。 两人能够成为好朋友,一方面是安柏热情的性格,另一方面或许和安柏祖父曾教导自己剑术有关。 可眼前这个人。 优菈看著徐川头也不回地伸手从她头顶的柜子里拿盐罐,动作自然得好像这是他家一样。 她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还愣著做什么,快过来帮忙。” 徐川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来……来了。” 优菈顿了顿,迈步走进厨房。 她嘴上应得很平淡,可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被这个“不客气”给熨平了。 对於徐川这种毫不客气的使唤,她心中並不討厌。 不如说,这种简单並且没有太多顾虑的相处,才是她一直所追求的东西。 在蒙德城里,能和优菈·劳伦斯正常相处的人本就不多。 大多数人对她敬而远之,少数几个愿意靠近她的人,也总是小心翼翼。 说话之前要先想一想措辞,做事之前要先掂量一下会不会触碰到她的“家族问题”。 那种被小心翼翼地对待的感觉,有时候比直接的恶意更让人疲惫。 可徐川不一样。 那些压在她肩上的东西,劳伦斯这个姓氏,蒙德人的冷眼以待,在他眼里通通不存在。 她不是“劳伦斯家的优菈”。 她就是优菈。 一个会切洋葱切到流泪,会被土豆皮滑了手,会被人在厨房里使唤来使唤去的普通人。 这种感觉,真好。 两人並肩站在厨房里,灶台上的锅已经热了,油在锅底滋滋地响著。 徐川把切好的肉块下锅,油脂和火焰碰撞出一阵诱人的焦香。 他一边翻炒一边隨口说著这几天的经歷,奔狼领的丘丘人营地有多难缠,那只会扔史莱姆的大型丘丘人有多烦人。 派蒙又在哪里迷了路,被荧拎著后脖颈拎回来。 “你是不知道,”徐川往锅里撒了一把香料,语气夸张,“派蒙那傢伙,看地图能把北看成南,硬是带著我们在奔狼领绕了三圈,最后还是荧循著脚印找回去的。” “她不是嚮导吗?”优菈在一旁削著土豆,头也不抬地问。 “理论上是,可实际上,她的主要功能是吃饭和指错路。” “那她能做什么?” “应急食品。”徐川一本正经地说,“再者,队伍里总得有个可爱的团宠。” 优菈削土豆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终於没忍住,弯了一弯。 她很快又绷住了,低头继续削皮,可那点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徐川余光扫了个正著。 他嘴角也悄悄翘了起来,转过身去拿调料,把那一瞬间的默契留在了灶台的烟火气里。 聊著聊著,徐川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手上切菜的动作没停。 “你和安柏那边,最近有发现什么吗?” 优菈知道他在问什么。 劳伦斯家族和愚人眾使团最近走得很近。 舒伯特·劳伦斯,优菈的叔父。 频繁出入愚人眾的驻地,和愚人眾的外交官私下会面。 优菈的声音低了几分,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我们还在调查,骑士团怀疑这是愚人眾故意挑起的矛盾,让蒙德陷入混乱。” “不过,劳伦斯家族能配合愚人眾这么做,估计也有那种心思……” 徐川“嗯”了一声。 按理说,身为劳伦斯家族一员的优菈,对这件事应该要避嫌的。 她的身份太敏感了,劳伦斯家的叛逆者,西风骑士团的浪花骑士,这两个標籤加在一起,让她在这件事上的处境比任何人都要尷尬。 也正因为如此,优菈不得不直面她的家族。 直面那些她一直在逃避的,血脉里的东西。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锅铲翻动的声音和食材在火上滋滋作响的动静。 徐川忽然开口,语气半开玩笑似的说道:“优菈,你有没有想过,带著那些没有被劳伦斯家族所谓『荣耀』裹挟的族人,离开蒙德。” “去別的国家发展,或者去一个没有人知道劳伦斯这个名字的地方,重新开始。” “让劳伦斯这个姓氏,在別处获得新生。” 他说得很轻巧,就像隨口一提的建议。 “不会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不会这么做。” 徐川大概能猜到答案。 优菈选择留下来,不是因为她放不下那个姓氏。 而是她要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洗刷掉祖先留下的污名,哪怕这条路比她想像中更长、更难。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並不让人难受。 换做其他人,优菈可能会选择敷衍不愿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在面对徐川时,总会有种令她安心的感觉。 第五十六章 贪求温暖的少女 不一会儿,厨房里又热闹起来。 两人在厨房忙活了好一阵,最后端上桌的菜,比平时优菈一个人吃的丰盛了不知道多少倍。 肉汤燉得浓郁,土豆软烂入味,蔬菜被恰到好处地煎出了焦香,还有一碟卖相不怎么好看,但味道还行的煎蛋。 那是优菈的“杰作”,徐川尝了一口之后违心地说了一句挺好的。 被优菈用“你那个表情一看就是在说谎”的眼神瞪了回去。 优菈製作的骇浪派倒是十分不错,获得了他的认可。 两人面对面坐著,桌上的烛台跳动著温暖的光。 吃到一半,徐川忽然放下筷子。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要当你『復仇』的同伙?” 优菈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他,没有说话。 “就是那天在猫尾酒馆。”徐川补充道,“你还记得吧?” “记得。” 优菈的声音有些闷。 她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她喝了不少酒,说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 关於劳伦斯家族,还有蒙德人对她的態度,以及那些她藏在“记仇”背后说不出口的孤独。 最后他说的那句,我是你復仇的同伙,一瞬间击中了她心中的柔软。 即便那可能是酒桌上的客套话。 男人喝了酒之后说的话,有几句能当真? 可优菈还是在暗自期待,希望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人不一样。 可她听说徐川转头就和荧组了冒险团,两人还一起接任务出城,在荒野里跑来跑去。 她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告诉自己“本来就没指望什么”,可那点失落,却怎么都压不住。 “你是不是以为我早忘了?” 徐川看著她,嘴角带著一点笑。 不是调侃,更像是一种“我早就看穿了”的温和。 优菈没有说话,但她低下头避开目光的动作,已经给了答案。 他见过优菈在雪山上挥剑斩敌的英姿,见过她在酒馆里独自喝闷酒的背影。 在眾人审视的目光下,她面无表情地走过蒙德城的长街。 可此刻,她低头避开他目光的样子,却让他看到了那个藏在鎧甲下面,真实的优菈。 一个会期待,会失落。 因为一句隨口的话,被记住而偷偷高兴的普通女孩。 徐川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他直起腰板,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刻意压低,带著几分傲气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仇,我记下了。” 那语气和神態,都像极了某人。 优菈愣了一下。 然后她意识到,他在学她。 学她的口头禪,学她说“这个仇我记下了”时候的表情和语气。 学得还挺像。 “你学我。”优菈的声音有些闷,脸颊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在烛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这叫致敬。”徐川一本正经地纠正。 “这明明就是学我。” 优菈瞪了他一眼,可那瞪里面没有半点杀伤力,倒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威严”。 给徐川的感觉,更像是在撒娇一般。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借著杯沿的遮挡,把嘴角那个快要压不住的弧度藏了起来。 徐川口中的“记仇”,和她平时说的“记仇”,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说“记仇”,是因为习惯了。 从加入西风骑士团的那天起,她就学会了用这两个字来应对所有的恶意。 久而久之,“记仇”变成了她的盾牌,也变成了她的壳。 用它来推开那些想伤害她的人,也用它来保护那些想靠近她的人。 安柏第一次帮她说话的时候,她说了“这个仇我记下了”。 安柏以为她在生气,急得解释了半天。 可这句话,不是所有人都听得懂。 徐川听得懂。 他从一开始就听得懂。 优菈的“记仇”,不是真的要去报復谁。 而徐川只是在用一种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方式告诉她。 你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我都明白。 徐川把最后一块肉夹到优菈碗里,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无论发生什么,我会站在你那一边。”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拍胸脯保证。 可正是这种平淡,让优菈觉得格外安心。 那些轻易说出口的承诺,往往也容易被遗忘。 而徐川这个人,从来不会轻易承诺什么。 但只要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这话要是被某只小猫咪炸听到,估计瞬间就会炸毛,然后痛斥徐川哪里遵守承诺了! “吃饭。”优菈低下头,把碗里的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两个字。 声音有些闷,像是在掩饰什么。 徐川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夜色渐深。 窗外的蒙德城安静下来,远处的钟楼敲了十一下,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街道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扇窗户还透著光,像是夜空坠落的星子。 徐川从桌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时间不早了,”他说著,把椅子推回原位,“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然后,他听到了椅子腿在地板上挪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匆忙站起来。 “徐川。” 优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川停下脚步,正要回头。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少女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带著一股淡淡清香。 她的脸埋在他的后背,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快得像是在胸腔里敲鼓。 优菈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炉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交错的心跳声。 优菈的身体比她的想法快了许多。 这一刻,她只是不想让这个在厨房里使唤她,学她的口头禪的人,消失在夜色里。 也不想让这间屋子重新变得冷清。 那些好不容易被驱散的孤独,在离开温暖后会更加难熬。 此时此刻,她竟有些贪婪地汲取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像是行走在冰天雪地里太久的人,终於找到了一簇火焰。 第五十七章 落入网中 夜色沉静,炉火將熄未熄。 那橘红色的余烬在壁炉里明明灭灭,像是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臟。 优菈的手臂环在徐川腰间,隔著衣服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 俏脸埋在他的背上,鼻尖触碰到的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她不知道自己抱了多久。 这种从未体验过,陌生而又复杂的情感,在优菈心中翻涌激盪。 可当优菈心绪平定下来,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后,她才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 自己双手环在徐川的腰间,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他身上,简直像是蒙德城那些热恋的情侣。 “!!!” 优菈的脸在一瞬间烧了起来。 从脸颊到耳根,緋红色像是被点燃的引线,噼里啪啦地蔓延开来。 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想鬆手。 但手指却像是被冻住了,怎么都使不上力气,脚却钉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动。 最后,她只能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一动不动,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以为这样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鸵鸟。 “优菈,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少女內心深处在大喊,可这无法改变任何事。 刚刚拋却矜持的举动,痛快是痛快。 像是憋了一口气闷在水底很久很久,终於浮上来呼吸到第一口空气。 可痛快之后,则是更加窘迫的处境。 她已经把自己逼到了墙角,进退两难。 优菈心里变成了一团乱麻,每一根线头都攥在手里,却哪一根都抽不出来。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徐川,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 这种陌生到让人心慌的情感,让优菈惊慌失措起来。 而面对这突袭般的举动,腰间那双微微收紧的手臂,以及贴上的那美好与柔软。 让徐川的心臟不爭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被优菈这样抱著,要是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可他比优菈多了一样东西。 清醒。 或者说,他比优菈更清楚,她此刻正在经歷什么。 少女那份带著依赖的好感,或许还不是真正的喜欢,更遑论爱了。 更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行太久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束光,本能地想要靠近。 那是孤独久了之后的应激反应。 徐川太明白这种感觉了。 穿越到提瓦特之前,他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生活,无论白天或是黑夜,那种孤独如影隨形,没有可以与之交心的人。 那种环境下,会让人变得格外敏感,谁对你稍微好一点,你就会把整颗心都掏出去。 说实话,能得到优菈这样的美丽少女青睞,徐川心中的虚荣心確实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可如果这份“喜欢”只是源於孤独和依赖,那它就像沙滩上的城堡,看著再漂亮,一个浪头打过来就没了。 徐川想要的从来不止於此,他比优菈贪心的多。 在知晓她对自己有哪方面的好感后,他想要的可不是做什么知心朋友。 真要那样,自己就白穿越到这提瓦特世界。 他想去改写心中的那些遗憾。 去追求那些曾经虚幻,又不可触碰的美好。 徐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看著那紧抓著的指节微微泛白,手背上隱约能看到几条细细的青筋。 他用一种恰到好处的轻快语气开口了。 “真是惊喜,是给我的谢礼吗?” 话音刚落,身后的优菈身体微微一僵。 徐川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急促了。 优菈愣住了。 她埋在徐川背上的脸抬起来一点点,露出一双瞪大的眼睛。 本来发懵的大脑极速运转,总算替自己找到了一个藉口。 顺著徐川递来的台阶,优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开。 手臂缓缓垂下,指尖从徐川的衣料上滑过,带起一丝微弱的摩擦声。 她后退了半步,然后开口了。 “这不过是蒙德贵族的礼仪,愿意帮助自己的朋友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你才刚来蒙德,不清楚也很正常。” 优菈声音有些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嘴里说著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她。 俏脸上浮现两朵红晕,连耳根子也都红透,让她说出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她偏著脑袋看向一边,目光落在墙上某个不存在的点上,死活不肯和徐川对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她现编的。 蒙德贵族的礼仪? 蒙德贵族要有这种礼仪,那整个蒙德城的孩子大概都是从“礼仪”里生出来的。 徐川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听一堂课:“原来如此,受教了。” 优菈的耳根又红了几分。 自己这个拙劣的谎言已经被看穿了。 优菈正要再说点什么,试图挽救一下场面。 比如,这种礼仪只在特定场合使用,或者你千万不要到处乱说。 优菈想一步步將气氛扭转回之前的模样。 但下一刻,徐川行动终结了她的挣扎。 他转过身,衣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带起一阵很轻的风。 在优菈震惊的目光中,他张开双手,將她拥入怀中。 那玲瓏有致的身体,在触碰到他胸膛的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肌肉都绷紧了,肩膀微微耸起,手指蜷缩在胸前,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抱得很轻,没有太用力。 只是將双臂环绕过她的肩膀,在背后轻轻合拢。 “声明一下,我这可不是蒙德贵族的礼仪。”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从耳边传来。 “能遇到优菈你,真好。” 徐川的话语中没有轻佻,很是认真。 可此刻的优菈,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耳畔温热的气息让她过电一般,变得有些酥酥麻麻,浑身的力气都在此刻消失。 属於徐川这个人的味道,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將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少女沉浸其中,今后再也不愿离开这份温暖。 第五十八章 另一种感同身受 送別徐川后,房间再度陷入安静。 门锁落下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为今晚的故事画上了暂时的休止符。 可那声音消散之后,屋子里並没有回到从前的模样。 方才的温馨与暖意,像是被人特意留在了这里。 壁炉里的余烬虽然已经熄灭,可空气里还残留著松木燃烧后的淡淡焦香。 灶台上的锅碗还没有收拾,两个人用过的碗筷並排放在水池边,一大一小,挨得很近,像是一对默契的搭档。 连那张简朴的木桌上,都还残留著两人面对面吃饭时的温度。 优菈背靠著大门,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著方才拥抱时的触感。 她的后脑勺抵著门板,几缕髮丝散落在肩头,在月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泽。 她闭著眼睛,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一下,两下,三下。 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认识的时间不算长。 从龙脊雪山那次算起也没有过去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 她没有计算过,可现在回想起来,这短暂的时间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画面,都像是被人用刀刻在了记忆里,清晰得不可思议。 雪山上的风雪,猫尾酒馆的偶遇,还有今晚。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这种不断填满內心的情感,感觉很陌生,却很舒服。 她不想拒绝这种感觉。 甚至……有些贪婪地想要更多。 …… 另一边。 深夜时分,蒙德城的街道在显得格外空旷。 徐川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趁著刚刚曖昧的氛围,如果他想的话,完全可以让事情更进一步。 优菈今晚的状態太鬆动了,那些被她精心维护了多年的防线,在他面前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是被春水融化的冰层。 如果他在那个时候再多说一句什么,或者再多做一点什么。 以优菈今晚的状態,半推半就之下,发生些什么,不是没有可能。 可他没有。 徐川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 一顿饱和顿顿饱,又或是吃不过来,他还是分得清的。 这不是什么高尚的情操,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自我约束。 说实话,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 那些被今晚的温情压下去的不安和疑虑,会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上来,而且会比之前更加汹涌。 到那个时候,他就真的变成趁人之危了。 可如果他退一步呢? 不急著把结果拿到手,而是一步一步地走进她的世界,得到她的心。 等到那个时候,那条线,就不用他来跨了。 她会自己走过来。 徐川深深地呼出一口白气,將优菈方才那副少女的娇羞模样刻入脑海。 緋红的脸颊,躲闪的目光,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有那句这是蒙德贵族的礼仪。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可笑著笑著,笑意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轻的嘆息。 “还是太贪心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贪心地想要彻底占据她的身心,让她从今往后都有他的影子。 可同时,他又不愿放弃整片森林。 这种端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作態,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当人。 他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世界,见惯了太多速食式的感情。 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他越发现提瓦特的人和前世的人不太一样。 这里的感情更纯粹,也更沉重。 一旦交付了真心,就很难再收回来。 可他的灵魂里,还带著那个世界的烙印。 矛盾吗? 矛盾。 可这就是他。 徐川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去,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贪心什么?”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几分慵懒和好奇,像是一只趴在屋檐上晒太阳的猫忽然被路人的自言自语勾起了兴趣。 徐川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蒙德城的守护神,自由的风神巴巴托斯,正坐在一间民房的屋檐上,两条腿悬在半空,优哉游哉地晃荡著。 “你在这儿做什么?” “赏月,”温迪理所当然地说,仰头灌了一口酒。 “顺便听听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你知道的,吟游诗人嘛,故事就是生命。” “偷听別人自言自语叫偷听,不叫採风。” “这不叫偷听,”温迪一本正经地纠正,“这叫不经意间捕捉到了空气中的灵感碎片。” 徐川懒得和他掰扯这些。 “你刚才说贪心。” 温迪倒是没有放过这个话题,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著下巴,绿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贪心什么?说来听听唄。” 徐川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 “就像你身上的摩拉只能买一份酒水,却想尝遍世间美酒。” 温迪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一下子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神情。 “那確实很贪心了。” 顿了顿,温迪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真的很痛苦。” 徐川看著他那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蒙德的美酒无数,而这位风神大人的钱包,常年处於比脸还乾净的状態。 每次站在吧檯前,他都要经歷一番天人交战。 那种明明都想要却只能选一个的痛苦,温迪太懂了。 “算了,不说这个。” 徐川果断转移话题,“荧不是去找你了吗?” “找过了。”温迪点点头,语气隨意。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將酒瓶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里。 徐川没有追问。 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温迪这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喝酒摸鱼,可他的分寸感比任何人都要精准。 温迪给了她多少,徐川大概能猜到。 两人在月光下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来远处教堂钟楼上的风铃声。 “对了,”徐川忽然开口,“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说。” “让特瓦林配合我一段时间。” 温迪拿著酒瓶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徐川的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你这傢伙果然不老实的瞭然。 “让特瓦林配合你?”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这傢伙,该不会想冒充风神吧?” 徐川摇头,“比那复杂一点。”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在测试一些东西,需要特瓦林帮忙。” 温迪將酒瓶举到嘴边,却没有喝,只是用瓶口轻轻碰了碰下唇,像是在思考什么。 温迪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需要我参与进去吗?” “这倒不用。” 片刻后,温迪从屋檐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时间不早了,我还得为明天的美酒继续努力。” “你一个风神,日子过得比冒险家还拮据。” “这叫体验生活。”温迪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从屋檐上纵身一跃。 上架感言 憨憨新人作者上班上糊涂了,都忘记今天要上架,实在抱歉! 第60章 愚人眾交给我 第60章 愚人眾交给我 自从风魔龙上次袭击蒙德后。 蒙德城居民已经许久听闻没有龙灾发生的消息了。 那条巨龙仿佛就此消失,一切都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天使的馈赠照常开门,猫尾酒馆的迪奥娜还在研究怎么调出最难喝的酒。 当然,她至今没有成功。 只要还有酒喝,那蒙德就是安全的。 街头巷尾的议论,已经从龙灾什么时候结束,变成了今年风花节会不会比往年热闹。 西风骑士团,大团长办公室。 琴端坐在办公桌前,身前一摞摞文件堆得像小山。 徐川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头皮有些发麻起来,要是自己天天扎在这些文件堆里,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换位思考之下,他突然能理解法尔加的痛苦了。 西风骑士团要是没有琴扛著,指不定得乱成什么样。 优菈走在他前面,和琴打了个招呼。 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手里的羽毛笔顿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时,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愚人眾和劳伦斯家族的事情,我从优菈这听说了,我或许能帮上忙。” 琴听完讲述,有些惊喜地看向徐川。 从最开始的龙灾,再到与愚人眾相关的事件。 这位远道而来的旅人,每一次都出手相助,这举动令琴为之动容。 只见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目光直视著徐川的眼睛,满脸的倦意都消散了不少。 “徐川先生,十分感谢你愿意伸出援手。” “今后只要是骑士团能帮上忙的,请务必不要忘记我们。” 即便龙灾是已经过去,可西风骑士团人手依旧捉襟见肘,各处都急需用人。 琴连续不断的高强度加班,能维持住现在的局面,已经很不容易了。 徐川在这时候站出来,无疑是帮了大忙。 “琴团长別这么客气,我身为骑士团荣誉骑士,做这些也在情理之中。 在解救被深渊蛊惑的特瓦林后,徐川和荧一样得到了这个称號。 某种程度上,他也算西风骑士团半个自己人。 “这不是可以混为一谈的事情。” 琴摇了摇头,脸上神情异常认真。 在这种关键时刻雪中送炭,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徐川有著比肩特瓦林的强大实力,即便与愚人眾发生衝突,她也有足够的底气去应对。 於情於理,琴都不会毫无付出的接受这善意。 见琴她如此坚持,徐川索性提出一个要求。 “既然如此,琴团长不如补偿我一笔摩拉,算是给我的报酬。” “还有其他的需求吗?”琴连忙追问。 徐川扭头看向优菈,可对方的眼神却有所闪躲。 从今天自己找上门开始,优菈就变成了这样,极力避免和自己对视。 就像是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白兔,浑身瑟瑟发抖,还怪可爱的。 “有了,我在蒙德还没有自己的居所,如果骑士团能帮忙,倒是解决了我一大难题。 “”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琴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气,还好只是房子这种小事,光凭自己就能解决。 几人交流著愚人眾的情报,优菈心中的紧张感也散去不少。 “有了徐川的加入,相信我们的行动会顺利不少。” “愚人眾执行官是至冬女皇代行尘世之人,这件事需要谨慎处理————” “愚人眾那边我来处理。” 徐川主动接过了这最烫手的山芋。 事实上,劳伦斯家族那边基本不需要他插手。 一个落魄多年的贵族家族,在如今的蒙德掀不起太多风浪,他们能做到的最大影响。 也只是继续加深蒙德人对他们的刻板印象。 真正的关键,一直在愚人眾那边。 劳伦斯家族只不过是他们撬动蒙德的一件工具。 从温迪手中得到了风神之心后。 徐川自认应该要承担起应对愚人眾的执行官的责任。 他將脑海里的情报匯总起来。 愚人眾,女士,风神之心。 这些事情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渐渐连成了一条线。 其实,愚人眾的事情在他看来,並没有那么复杂。 女士无非是见风魔龙肆虐蒙德,而风神巴巴托斯却始未现身。 在她看来,无力约束眷属就是一种无能,庇佑不了自己的国度,那就是不配称之为神明。 女士认准了巴巴托斯处於虚弱状態之中。 而冰之女皇给了她底气,让女士觉得自己能够击败一个虚弱的风神。 这逻辑本身说得通。 可问题是女士这套逻辑,太想当然了。 比如摩拉克斯在请仙典仪陨落,按她的逻辑,失去神明的璃月应该比蒙德还要好对付。 可女士到了璃月后,却是一副夹著尾巴做人的姿態。 这傢伙变得异常安分,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连一点小动作也没有。 虽然岩神之心最后也落入她手中,可那又如何。 钟离往那儿一站,光是那份气势就够女士也不敢造次。 她甚至不敢在璃月多待,办完事就赶紧溜了。 不敢搞事的同时,女士也狠狠坑了一把自己的同事。 这方面的胆子她不仅有,还很大。 你说对吧,达达利亚? 徐川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可怜的达达利亚,身为愚人眾第十一执行官,代號公子。 这位仁兄在璃月的遭遇,堪称愚人眾內部“职场霸凌”的经典案例。 从头到尾,他以为自己是在执行女皇的命令,结果发现全队就他一个人在认真干活,其他人都等著看他的笑话。 等事情闹大了,女士拿著神之心优雅地退场,留下达达利亚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好笑。 两人离开骑士团,並肩走在蒙德的街道上。 今天的阳光正好,照在石板路上泛著暖色。 徐川半开玩笑道:“这是怎么了,像是我对你做了坏事一样。” “这不怪你,只是————我需要一些时间。” 优菈眼中泛著些许迷茫,那温暖的感觉確实能填满她的心。 但那份温情过后,紧接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焦虑与害怕,让她不敢去直面那刺眼的温柔。 一向直爽的她,如今成了自己当初討厌的模样。 真是,太討厌了。 > 第61章 风神的邀请 第61章 风神的邀请 优菈脑子里像是有两个自己在打架。 一个告诉自己,去追求得之不易的幸福。 另一个则不断提醒,她和对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应该將对方束缚在蒙德,束缚在一个名为劳伦斯的悲剧之中。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优菈有些患得患失。 但她没有继续沉浸其中,强行打起精神,笑著和徐川告別,继续自己调查劳伦斯家族的任务。 徐川也笑著和她道別。 他看出了她表现出的不自然,但这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尊重她的选择。 在不久后的某天,他会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决定。 现在,他要优先处理愚人眾。 徐川行动力十足,直接来到歌德大酒店。 门口的愚人眾士兵拦住了他。 听说他要找执行官女士,几人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嘲讽。 “骑士团那些过家家的骑士给你撑腰,就敢来愚人眾的地盘撒野?” 其中一个嗤笑一声,“敢冒犯我们的执行官,小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徐川没有停下脚步。 “站住!你— ” 那名士兵猛地抽出武器,朝徐川劈砍过去。 身上的杀意毫不遮掩,带著至冬国特有的彪悍气势。 下一刻,他预想中鲜血飞溅的画面没有出现。 一股令人窒息的暴烈狂风从徐川身上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將那人攥住,狠狠砸在墙上。 他的意识在撞击的瞬间消散,再也无法醒来。 徐川面无表情地迈出步伐,徒留几道已经失去生机的躯体。 以骑士不死於徒手催动风神之心,这些愚人眾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纸。 一路上,徐川再也没有遇到阻碍。 走廊里的愚人眾士兵都远远躲开,没有人敢上前。 那阵暴烈的狂风还在他周身流转,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直到他想见的那个人出现在面前,徐川才稍稍收敛了气息。 女士站在大厅尽头。 看见徐川的那一刻,她眼中的寒意比冰之女皇的赐福更冷。 整座歌德大酒店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地面以她为中心向外蔓延出白色的霜花。 “敢来愚人眾驻地闹事,”她的声音冷得像刀刃划过冰面。 “该说你是目中无人呢,还是迫不及待来送死?” 徐川站在寒流之中,周身千风流转,將那刺骨的冰寒隔绝在外。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我不过是把愚人眾所做的,当著你的面又做了一遍罢了,何必这么大动肝火?” 女士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 大厅里的寒意越发浓重,连空气都开始凝结。 一旁的愚人眾精锐呼出的白雾在面前结成冰霜,有人开始瑟瑟发抖,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寒流与千风在狭小的空间里针锋相对,让所有人都备受折磨,除了站在风暴中心的两个人。 “我能来找你,你应该高兴才是。” “哦?”女士的声音危险地压低,“难道我还要谢你不成?” 冰晶在空气中凝结成锋利的刃,悬浮在徐川四周,隨时可以將他刺穿。 但徐川连看都没看那些冰刃一眼。 “你確实该谢谢我。”他说,“我可是给你带来了一个一直想要的消息。” 女士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些冰刃停在半空,没有前进,也没有消散。 徐川与她对视,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来意。 “女士,你苦苦寻觅的风神大人,愿意屈尊接见至冬女皇的执行官,不知这个消息,你可满意?” 空气凝固了。 那些悬浮的冰刃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女士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化了数次。 从震惊到怀疑,从怀疑到审视,最后定格在某种徐川看不懂的复杂。 “风神巴巴托斯。” 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其中每一个字的含义。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晶落地的声音。那些愚人眾士兵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女士身上。 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怒变成了一种猎人般的冷静。 “他在哪?” 徐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那些缩在角落里的愚人眾士兵,又看了看女士身后那扇紧闭的门。 “你该不会想在这里谈吧?” 女士盯著他看了几秒,隨后说道:“跟我来。” 她转身往楼上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徐川跟上她的步伐,千风在周身流转,將那刺骨的寒意驱散。 楼上是一间会客厅,比楼下小一些,但更加精致。 女士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徐川也坐。 他没有坐,只是斜靠在窗边。 “说吧,巴巴托斯在哪?” “女士你对神明缺乏应有的敬畏之心。” 女士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你在耍我?” “我不过是在告诫你见到神明时,要保持谦卑之心。 “6 徐川转过身,风神之心的力量在他体內涌动,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三天后,风神大人会在风龙废墟接见你,如果你表现的好一些,那位大人或许会赏赐你些好东西。” 徐川话刚说完。 某个躺在风车上晒太阳的傢伙,猛的起身望向了歌德大酒店的方向。 温迪愣了一会儿,面露苦笑。 徐川这傢伙確实没有冒充风神,但借著风神的名头忽悠起女士来,简直一套又一套的。 女士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些,也冷了一些。 大厅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过了很久,女士收回目光。 “我会按时赴约。” 走出歌德大酒店,阳光正好。 徐川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计划的第一步完成了。 在蒙德城之中,自己和温迪一样根本放不开手脚。 以风神的名义,將女士骗到风龙废墟。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像和特瓦林战斗一样,不敢朝对方下死手了。 其次,便是再试探一回哪位深渊王子,是否將目光从自己身上转移。 徐川不禁有些期待,女士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愚人眾执行官第八席,不知道和风魔龙相比,97 第62章 寒天之钉 第62章 寒天之钉 蒙德城外,低语森林深处。 一头生有四翼的青蓝色巨龙,缓缓降落而下,但那动静却出奇的小。 只见巨龙掀起的狂风,被另一股力量悄然化解,只吹得树梢微微摇晃,几片叶子打著旋飘落。 特瓦林收拢双翼,低头看著站在空地上的人。 “徐川,我已赴约而来。” 它的声音低沉,像风从山谷深处涌出。 从温迪那里听说对方需要帮助后,短暂休整了几日,它便来了。 虽然深渊的侵蚀已经清除,但那些年的折磨还是在它身上留下了痕跡,翼膜上隱约能看见暗色的纹路。 不过此刻,它的眼睛是清亮的,瞳孔映著徐川的影子。 “抱歉,我的请求打扰到你休息了。” “无需感到歉意。” 特瓦林微微垂下头,“能帮上你,我很高兴。” 徐川不再纠结,一步跃上龙背。 特瓦林等他坐稳,问:“去哪里?” “龙脊雪山。” 特瓦林的动作顿了一下。 五百年前,它和温迪在那片天空阻击魔龙杜林,最终將那头来自坎瑞亚的怪物斩杀。 杜林的葬身之地,就是龙脊雪山。 那些记忆太久远了,远到它以为已经忘了。 但此刻这个名字被提起,那些画面还是涌了上来,黑翼遮天,毒血如雨,还有温迪在风中弹奏的琴音。 “好。”它说。 下一秒,四翼展开,巨力掀起的气浪將周围的树木压弯。 特瓦林腾空而起,径直飞向蓝天。 徐川趴在龙背上,手指扣住鳞片的缝隙,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地面的景物急速缩小,蒙德城变成了一堆积木,风起地的大树像一朵绿色的蘑菇,果酒湖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云层从身侧掠过,冰凉的水汽扑在脸上。 自己飞和骑著龙飞果然不一样。这速度,比他自己用风神之心快太多了。 徐川心中不禁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像特瓦林一样的坐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好海陆空各来一个,起步就是魔神级別。 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心动。 特瓦林全速飞行,龙脊雪山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那片白色的山脉横臥在大地上,顶端笼罩著终年不散的风暴,云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翻滚著。 偶尔有雷光在其中闪烁。 越靠近,温度越低,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走吧,我们直接去雪山顶上。”徐川说。 特瓦林穿越风暴,翼尖划过云层,带起一串冰晶。 它的目光落在那道悬浮在空中的破损之物上,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忌惮。 “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寒天之钉。 天理投下的审判之矛,將古国沙尔·芬德尼尔覆灭的罪魁祸首。 它悬在山巔之上,破损的躯干被坚冰包裹,像一柄被冻结的断剑。 即使已经残缺不全,那股威压依然让人喘不过气。 徐川从龙背上跃下,踏空而行,落在雪山之巔的大坑边缘。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著碎冰和雪粒,打得衣服猎猎作响。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著坑底那枚被坚冰包裹的碎片。 寒天之钉的碎片,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冰层,隱约能看见某种质地的结构。 乍一看,似乎没什么特別之处。 但他心里清楚这玩意儿有多恐怖。 完整状態的寒天之钉能够改变一片区域的气候,將富饶的国度变成永冬之地。 即使只是一枚碎片,其中蕴含的力量也足以让任何人忌惮。 这次来龙脊雪山,他就是想试试,自己的骑士不死於徒手,能不能掌控寒天之钉的碎片。 至於完整的钉子,他暂时还没那个能力。 不过等自己实力提升起来,迟早能把整颗寒天之钉给牛走。 他这次来冒险尝试掌控寒天之钉,並不是为了女士。 那傢伙的实力还不至於让他忌惮到这个程度。 “呼————”徐川深吸一口冷气,慢慢將双手贴上寒天之钉碎片。 嗡一声嗡鸣从掌心下传出,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涟漪自寒天之钉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冰层龟裂,连围绕山顶终年不散的巨大风暴都为之一滯。 那股力量从掌心涌入,不是元素力,也不是深渊之力。 特瓦林抓紧地面,四爪嵌入冰层,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股能量涟漪差点把它吹飞出去,翼膜被震得簌簌作响。 它看著保持一动不动的徐川,心中担忧起来。 那个人类站在碎片前,双手贴在冰面上,周身繚绕著某种说不清的气息。 是一种让它本能感到不安的东西。 “徐川!”它低吼,“你怎么样,还好吗?” 徐川没有回答。 那些力量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寸经脉都撑裂。 他咬紧牙关,催动骑士不死於徒手,將这股力量攥住,让它臣服。 最后,还是骑士不死於徒手占据了上风。 碎片在颤抖,冰层在龟裂,那股力量在他逐渐掌心凝聚。 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渐渐安静下来。 他睁开眼睛。 碎片还是那枚碎片,但徐川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鬆开手,转过身。 特瓦林正紧张地盯著他,四翼微微张开,隨时准备扑过来。 “没事。”徐川的声音传出压制不住的兴奋,“只是————需要適应一下。” 特瓦林盯著他看了很久,终於缓缓收回张开的翼膜。 “你刚才的样子,很嚇人。” 徐川笑了笑,安抚特瓦林不用担心,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这东西。 说著,他操控著那寒天之钉枚碎片,转身跃上龙背,嚇了特瓦林一跳。 好在,一番观察这玩意儿在徐川手里確实十分稳定后,它这才放心下来。 “走吧,回蒙德。” 特瓦林展开双翼,腾空而起。 龙脊雪山在身后渐渐远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掌心接触著犹如凡物的寒天之钉碎片,里面残留著那股力量的余韵,冰冷而又沉重,像攥著一整片冬天的重量。 还远远不够,但这是一个开始。 第63章 三界力 第63章 三界力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刺骨的严寒无孔不入,是普通人无法踏足的禁区。 特瓦林的翼展遮住了半边天空,每一次振翅都掀起巨大的气流,云层被撕开又合拢。 徐川周身千风流转,將寒冷隔绝在外。 他盘坐在龙背上,正在研究著寒天之钉碎片。 “光看外表,確实有些普通。” 徐川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碎片表面。 外表十分朴实无华,和蒙德西风教堂的石柱很相似,但內在的本质天差地別。 骑士不死於徒手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像无数根细丝,探入寒天之钉碎片內部。 他触摸著潜藏其中的力量,那是一种不同以往的感觉。 那股力量不同於元素力,也不同於深渊之力,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有別於元素力和深渊之力,这就是所谓的人界力? 通过骑士不死於徒手,他细细体会著其中蕴含的力量本质。 寒天之钉的力量与深渊之力最为悬殊。 如果说深渊是混沌,那人界力就是秩序。 两种力量是光与影,彼此对立。 紧接著,徐川取出腐殖之剑,將一丝寒天之钉的力量注入剑身。 蜕变后的腐殖之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在寒天之钉的力量面前,它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挣扎了几下就安静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寒天之钉蕴含的力量碾压了腐殖之剑,就像成年人和孩子掰手腕,结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徐川觉得不只是力量等级的问题,是某种更深层的克制。 他想起曾在某处看到过的说法: 所谓光界力和人界力,本质是不同秩序的体现。 光界力是元素力的源头,是龙蜥们的世界,提瓦特最初的秩序。 人界力是人类的秩序,是文明与法则的体现。 两者都是虚界力的对立面。 提瓦特旧秩序,是原初的光尼伯龙根。 新秩序则是天理。 徐川发现结果和之前一样,天理的力量也无法影响到自己。 从穿越到现在,无论是元素力、深渊之力,还是现在的人界力,这些力量从未对他造成本质性的影响。 徐川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碎片上。 骑士不死於徒手的力量深入核心,他像在黑暗中摸索,寻找著某个开关,某个能让这股力量臣服的节点。 废了一番功夫后,一颗蓝色的多面体晶体从碎片中浮现出来,悬浮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一眼看去晶莹剔透,像是被精心切割的宝石,內部流转著某种规律的光纹。 寒天之钉真正的核心,就是这个东西。 徐川托举著晶体,自光落在那些光纹上。 在龙脊雪山剧情中,將散布龙脊雪山的蓝色晶体找齐后,破碎的寒天之钉就会重新恢復完整,从雪山顶升入高空。 在璃月和须弥被天钉砸落的之地,也都能找到类似这种蓝色晶体的存在。 不同之处在於,层岩巨渊的流明石本身没有蕴含太大力量。 而赤王则是藉助砸落在须弥的天钉碎片作为能量源,加上禁忌知识,才逐步缔造出那个曾经辉煌的赤王文明。 不过,这两处的蓝色晶体,本质上只是受到天钉力量浸染,或是同化造就的副產物。 自己这颗从天钉本体提取出的晶体,则更接近其本源。 “对深渊之力有奇效,算是今后应对深渊的底牌之一。 徐川托举著蓝色晶体,另一只手取出风神之心。 这两样东西,本质都是天理的造物,正好试试能不能將其融合。 下一秒,两股力量同时涌入体內,寒天之钉的冰冷力量与风神之心的流动千风,像两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瞬间撕咬在一起。 血液在血管里翻涌,经脉像被两股力量同时拉扯,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这还是自己使用骑士不死於徒手,將两股力量掌控住的结果。 要是不加拘束,天上可能会出现一朵巨型烟花。 “要是在加点深渊之力,能维持住三者的平衡吗?”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前有掌控深渊力量的五大罪人,后来极恶骑的徒弟丝柯克也能驾驭这种力量。 以自己天生对各种体系力量的適应性,或许真能做到统合三界力於一身。 徐川咬紧牙关,忍著体內翻涌的剧痛,將两股力量慢慢引导,让它们在体內找到某种平衡。 像是在悬崖边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特瓦林感觉到背上传来的异常气息。 两股不同的力量在徐川体內交锋,溢散出的余波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它想回头看看,但忍住了,只是加快了飞行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徐川缓缓睁开眼睛。 两股力量在体內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点,像两条盘踞在一起的蛇,彼此警惕,但暂时相安无事。 “说到底,自己只是借用了风神之心,与天钉碎片晶体的力量。” 徐川紧握手掌,棋子与晶体表面的稜角刺痛著他的手心。 无论再怎么接触,它们始终不是自己的一部分。 有骑士不死於徒手,的確能掌控它们。 这和三月女神的月髓並无分別,它们都蕴含著强大的力量。 可一旦失去这些外物,自己就会和博士那傢伙一样,直接跌落神坛。 徐川很清楚,这是自己最大的弱点。 温迪將神之心给他的时候,便委婉的提醒过他这一点。 若迷失与这些强大力量之中,迟早会变成力量掌控的工具人,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找到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吗?” 这让徐川不禁陷入沉思。 系统奖励的能力,从提瓦特通用语精通,再到骑士不死於徒手和投影魔术。 是他在提瓦特的立身之本。 这些能力不具备强大的力量,反倒像认知提瓦特世界的工具。 一念至此,徐川双眼闪过一缕精芒,心中渐渐有了属於自己的答案。 “深渊之力、光界力还有人界力,都只是我认识提瓦特,用来发掘自身潜能的基石。” 第64章 两位执行官 第64章 两位执行官 从龙脊雪山返回。 徐川第一时间,就去找优菈打听消息。 自那晚之后,两人之间似乎隔著一层说不清的薄膜,薄到能看见彼此,却始终没有捅破。 不过这次见面,优菈的状態有些不一样了。 她不再刻意躲避他的目光,不再欲言又止,整个人恢復了以往的活力,甚至开始和他开起玩笑。 “听说你去歌德大酒店闹事了?” 她靠在墙上,抱著手臂,嘴角带著一丝调侃的笑意。 “不是闹事,是谈判。”徐川纠正。 “谈判谈死了几个愚人眾士兵?” “有时候,总会有些意外发生不是嘛。” 优菈笑了一声,將他想要询问的消息说了出来。 “女士已经离开蒙德,你刚走没多久她就动身了,看起来很匆忙。” 徐川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女士会留在蒙德继续布局,没想到她走得这么干脆。 就连愚人眾对劳伦斯家族的態度也冷淡了许多。 徐川总觉的这其中透著些许古怪。 “总不会是害怕风神现身清算她吧?” “那倒不至於。”徐川摇了摇头。 “女士那种人,不会因为害怕就离开。” 那可是和雷电將军战至最后一刻的傢伙,不能小瞧她的勇气啊。 她匆忙离开蒙德,背后肯定有著自己不知晓的隱情。 而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能有什么比夺取风神之心更重要的?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有些事情,时间到了自然会见分晓。 “不管女士去做什么,等她回来的时候,一切就该结束了。”徐川说。 优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关心。 “知道你实力强大,但对付女士时还是要小心一些。” “她不是普通的愚人眾士兵,是执行官。” “放心吧。”徐川笑了笑,“就算发生什么意外,还有特瓦林在。” 至於某个酒鬼风神的名场面,之后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而骑士团对劳伦斯家族的清算,也会和自己痛击女士同时进行。 这是徐川和琴最开始就商量好的计划。 趁愚人眾无暇顾及,將那颗毒瘤从蒙德彻底拔除。 对蒙德影响最小的方式,就是在敌人最虚弱的时候出手。 “等事情结束后,”优菈忽然说,“我们好好喝一杯。这次我请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髮上,把那抹淡蓝色染成温暖的金色。 她的眼睛很亮,笑容也很自然,整个人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徐川笑著说。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徐川假借风神使徒的名义,邀请女士前往风龙废墟。 女士信不信这个身份不重要,但有一点徐川还是很確信的,那就是她一定会来赴约。 因为无论真假,她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接触到风神的机会。 这也算是女士的执念。 风龙废墟的某处,徐川站在一处坍塌的高台上,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坍塌的石柱,风化的城墙还有乾涸的护城河,这里曾经是蒙德的旧都,是高塔孤王的领地。 几千年的风沙將一切都磨成了断壁残垣,只有风声还在诉说著什么。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在等待的过程中。 徐川忍不住留心观察四周。 那位深渊王子,是否又偷偷在暗处窥伺自己? 到现在,他还没有发现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但谁知道,空是不是换了种更隱蔽的方式在盯著他。 自己还是再谨慎些吧。 在离开蒙德前,徐川从安柏口中得知,为赶上今年的请仙典仪,荧和派蒙已经先行前往璃月。 荧还特意留了一句话给他:如果徐川赶不上的话,她会替徐川询问岩神。 对此,徐川並不意外。 在亲眼见到自己的哥哥前,荧根本无心在提瓦特旅行。 而在兄妹俩见面后,她游歷七国更多的是为了等空,並试图去理解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毕竟,双子漫游星海之间旅行,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漫长的生命,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这么做。 哦,这该死的寿命论,居然还在追我。 將那些悲剧从脑海拋去,徐川在心里不由得吐槽起空这个妹控。 “你妹妹都已经离开蒙德了,这时候应该不会还在暗中盯著我吧。 自己又不是什么黄毛,防他防这么严干什么。 再说了,荧那边才是正事,跟著妹妹不比在蒙德蹲他强? 他正想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女士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湖面,目光在徐川身上扫过,带著审视和讥讽。 女士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徐川,扫视著四周的废墟。 “巴巴托斯在哪?” “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自导自演?” 徐川没有立刻回答,青色的光芒在废墟中亮起,像一盏被点亮的灯。 女士的眼睛微微眯起,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 “你以为风神真的虚弱到任人宰割?” 说著,徐川往前走了一步。 “他只是懒得和你们计较。” “但我不同,我不介意费些时间来解决你们。” 徐川用神之心催动的力量。 他不需要与风沟通,理解风的语言,只需要將它压服,让它听话。 周身繚绕的风暴,不是不同於温迪那和煦的轻风。 更像高塔孤王时代那般暴烈,足以將一切撕碎的烈风。 废墟上空,云层翻涌。 无尽的狂风从废墟的四面八方涌来,天色似乎都昏暗了。 在这自然伟力之下的对立面,女士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 这一刻,风龙废墟迎来了新的王者,仿佛那陨落的魔神重返世间。 “真是可笑啊,罗莎琳。” “愚人眾执行官第八席,居然这么无能,还被別人耍的团团转。” “更可笑的是,你废了那么大的劲,连风神的面都见不到。” 一个头戴斗笠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他那人站立在破损的石柱上,言语间满是对女士的讥讽。 “闭嘴上你的嘴,拿下这傢伙自然能找到风神。” 第65章 散兵出手 第65章 散兵出手 徐川的目光从女士身上掠过,落在那道身影上。 愚人眾执行官第六席,散兵。 这傢伙的出现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看来女士不小的压力,都到了需要搬救兵的地步。 “你离开蒙德,就是为了去搬救兵?” 徐川的语气带著一丝讥讽。 “愚人眾第八席和第六席执行官一起出动,你们还挺看得起我啊。” 他的表情平淡,但心中已经警惕起来。 以承载雷神之心为目的而製作的人偶,哪怕没有达到须弥剧情中的巔峰战力,散兵的实力也绝不容小覷。 “不要误会。”散兵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像风中的絮语。 “我是为风神而来的,你们的恩怨,我不介入。” “斯卡拉姆齐,你在说什么?”女士的声音冷得像冰。 “怎么,没听清?” “我可不会再重复一遍。” 散兵歪了歪头,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无视了女士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徐川看向女士,眼中带著一丝同情。 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是个可怜的傢伙,连自己的帮手都靠不住。 “看来你的帮手不太靠谱。” “闭嘴!”女士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就算没有那傢伙,一样可以击败你! ” 寒意在废墟中爆发。 冰霜从她脚下蔓延,像一条白色的蛇,沿著地面飞速扩散。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龙脊雪山,空气中瀰漫著那种刺骨的寒冷。 但徐川已经不是那个在雪山里狼狈逃窜的人了。 他抓住女士被激怒的瞬间,手握腐殖之剑,接连斩出数道风刃。 青色的剑气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啸声直奔女士而去。 女士挥动手臂,冰墙在身前凝结,风刃撞上去,冰屑不断飞溅而出。 试探结束,徐川不再留手。 风神之心的力量从掌心涌入体內,像决堤的洪水。 千风在他周身咆哮,不再是温柔的絮语,带著摧毁一切的气势。 他的头髮被风吹起,衣角猎猎作响,脚下的碎石被气流捲起。 女士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压迫,脸色微变。 她双手交叉在身前,冰与火同时在她周身涌现,冰之女皇赐予她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释放。 那是她真正的底牌,冰与火的双重掌控,將两种对立的力量完美融合,爆发出远超单一元素的威力。 两股力量碰撞。 风与冰火在废墟中炸开,衝击波將周围的石柱拦腰折断,碎石飞溅如雨。 地面龟裂,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徐川踏空而行,腐殖之剑裹挟著暴烈的狂风,每一剑都带著摧城撼岳的威势。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废墟中穿梭,留下一道道青色的残影。 女士的冰墙在剑锋下一触即碎,火焰在狂风中摇曳不定,根本无法近身。 她咬著牙,拼尽全力维持著防御,但每一次碰撞都让她后退一步。 徐川的剑越来越快,风越来越烈,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废墟在两人的战斗中变得更加破败。 一青一红两道身影,战斗的余波令周遭歷尽岁月侵蚀的建筑,终於还是承受不住轰然坍塌,扬起漫天的灰尘。 曾经属於高塔孤王的领地,在这一刻真正走向了终结。 徐川又一剑斩落,女士勉强格挡,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废墟的残墙上。 碎石从头顶滚落,砸在她身上。 她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手臂已经使不上力气。 鲜血从额角流下,染红了半边脸,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冰与火的力量开始不稳定,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放开手脚的战斗,让徐川有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风元素力在体內奔腾,那种掌控力量的感觉让他逐渐沉浸其中。 和在摘星崖那时相比,他感觉自己又强大了不少,身体对这股力量的承受能力还在提升。 那些曾经让他浑身刺痛的负荷,现在只剩下隱隱的不適。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直战斗下去。 只是这可苦了女士。 即便动用了自己的底牌,她也只是勉强支撑,根本不是徐川的对手。 她的每一次反击都被轻鬆化解,每一次防御都被蛮横撕裂。 徐川的烈风像一头被解除铁链束缚的野兽,每一次衝击都让她后退一步,身上的伤势越来越严重,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衣裙。 她心里清楚,这样下去,自己很大概率会死在这里。 而一直在旁边观察的散兵,在这个时候终於动了。 他从石柱上跳下来,替女士挡下致命一击。 看著狼狈的女士,又看了看徐川。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这个陌生的傢伙实力异常强大,虽不及愚人眾之中的那些怪物,但也是极为罕见的强者了。 可惜,没能逼出这傢伙的底牌。 女士那个傢伙,真是给他找了个大活。 散兵对女士没什么好感,但他也不能真的看著女士被徐川杀死。 倒不是出於同僚情谊,纯粹是第八席死在这里,回去之后要写的报告太麻烦了。 “斯卡拉姆齐,”女士喘著粗气,声音沙哑,“你来得太慢了。 1 “怎么,不满意?” 散兵的语气轻飘飘的,“不需要我帮忙的话,我现在就走。” “你一—” 女士咬著牙,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 徐川的剑锋转向散兵,风元素加持的剑气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啸声直奔他而去。 那道剑气摧毁沿途的一切,最后落在风龙废墟的崖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对於散兵的出手,徐川丝毫不意外。 那傢伙嘴上说著不介入,但从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介入了。 只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等女士消耗他的体力,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终於忍不住了?”徐川横剑而立,风元素之力在掌心流转。 散兵没有回答,眼睛盯著徐川。 他伸出手雷光在掌心凝聚,紫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发出啪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