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至极境》 第一章 古玉初现 黑石镇,沈家。 偏僻破败的小院,杂草丛生,院墙斑驳,透出一股无尽的冷清。 一道少年身影,正孤零零的坐在院中的青石之上。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稍显单薄,面容清秀,可周身没有丝毫修为波动,眼神也平静的几乎死寂。 他叫沈近 三年前,他是沈家號称百年不遇的天才,十四岁淬体九重,十五岁突破聚气,天赋冠绝黑石镇,是整个沈家的骄傲。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几乎瞬间从云端跌落泥沼。 同族的沈烈,联手旁人,以阴毒功法废他周身经脉,一身修为尽废!让他彻底沦为一个人人可欺的废人。 三年来,各种嘲讽与白眼从未间断过。 昔日围在他身边的家族子弟,如今个个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就连家中长辈,也对他弃之不顾。 “哟,这不是咱们沈家的天才沈近嘛?怎么又坐这发呆呢!”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远门外传来。 三道身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为首的少年,锦衣华服,面容倨傲,正是如今沈家同辈之中的佼佼者——沈烈。 他身后跟著俩个跟班,看向沈近的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戏謔。 沈近缓缓抬眼,目光平静的扫过三人,没有说话。 数年的隱忍,让他早已习惯了这些羞辱。怒火与不甘,全都被他深埋在了心底。 他明白,没有实力的愤怒,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不说话?”沈烈一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看著沈近。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也是啊,一个经脉尽废的废物,就是想反驳,也没那个胆子啊!” “也罢,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一件事!” “家族已经决定,这偏院你不配住,三日后自己滚去后山柴房!否则,我们就过来把你扔出去!” 沈烈的语气非常蛮横,摆明了要將沈近往绝路上逼! 沈近攥紧了拳头,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心底那早已积压了三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他挺直了脊樑,即便修为尽废,但是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却是不曾磨灭半分。 “我的住处,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沈近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容侵犯的强硬。 “嗯?”沈烈脸色一沉,眼中怒意闪过,“一个废物也敢跟我这么说话!看起来这三年多教训並没有让你学乖呀!” “给我打,让他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沈烈身后的跟班闻言,一脸狞笑的扑向沈近,拳风呼啸,毫不顾忌家族亲情的羈绊。 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不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罢了。 沈近见状,眼神冰冷,想要躲闪,可是枯竭的身体却让他反应迟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沈近胸口处,一枚贴身佩戴著毫不起眼的古朴墨玉,突然发烫。 一股温和而精纯的气流,瞬间从古玉涌出。顺著他的四肢百骸快速游走。原本他体內那破败堵塞的经脉,竟被这股气流缓缓滋养,凝滯了整整三年的血脉重新开始流动! 沈近感受著身体的变化,心中不禁狂喜!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等这一刻,整整等了三年! 而此时,那俩个跟班的拳头,已经到了沈近的眼前。 沈近眼神骤变,一股锋芒隨之隱现。 他接著古玉传来的微弱力量,身躯猛地一侧,轻鬆避开攻击,旋即抬手,一拳轰出! 砰! 一声闷响,为首的跟班直接被一拳砸中胸口,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另一人瞬间愣住,满脸的不敢置信。 一个废人,怎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一旁的沈烈也是瞳孔一缩,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隱藏了实力?!” 沈近缓缓的收起拳头,感受著体內久违的力量,目光冰冷的看向沈烈。 “三年前的帐,我迟早会和你算!” “想赶我走,你还不够资格!” 沈近的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股摄人的气势。 气氛瞬间死寂。 沈烈面色铁青,死死盯著院中的沈近,眼中满是疑惑与怒火。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经脉尽废了三年的废人,怎么可能一拳轰飞了他的跟班。这个跟班可是实打实的淬体五重的实力! “你到底耍了什么鬼把戏!” 沈烈厉声喝问,聚气境三重的气势陡然爆发,周身灵气波动,毫不掩饰的压向沈近。 他不信一个废人能够凭空恢復修为! 在他看来,沈近刚才不过是侥倖逃脱。耍了什么阴招罢了。 感受著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沈近面色不变,一死冷冽闪过眼底。 他清晰的感觉到,胸口的那枚古玉依旧在缓缓的散发著温润的气流,不断滋养著他破损的经脉,原本枯竭的身体,正一点点的恢復著力气。 只是此刻,他的修为並未全部恢復,正面硬碰沈烈,绝非对手。 沈近心中清明,並未衝动。 他冷冷的憋了沈烈一眼,眼神淡漠。“耍花招?不如说是你太弱了!” 一句话,便彻底点燃了沈烈的怒火。 “好!好一个尖牙利齿的废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气!” 沈烈怒急反笑。身形一动,径直朝著沈近扑杀而去。招式狠辣,丝毫没有留手。他要彻底撕碎沈近的偽装,將他彻底的踩在脚下! 沈近眼神一凝,不敢大意,凭藉著古玉滋养后变得灵敏了许多的身躯,猛地侧身躲闪。 唰! 沈烈凶狠的爪风擦著他的肩膀划过。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去!” 沈烈的攻势越发凶猛,拳脚齐出,招招攻向沈近要害,聚气境的实力展露无遗。 沈近不断躲闪,身形略显狼狈,心中却是急速思索。他很清楚,这般躲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而这一切的关键,便是他胸口的那枚神秘古玉!!! 趁著躲闪间隙,沈近心神沉入体內,瞬间便感应到了那枚静静悬浮在胸口的古朴墨玉。 玉身温润,隱隱有流光转动,一股玄妙的意念,正在缓缓与他的心神相连。 “小傢伙,倒是机灵!” 苍老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讚许。 “此玉蕴含著无上大道本源,更藏有绝世传承……” “你经脉尽断,根基受损,需从头修炼,先重塑肉身,踏入淬体境!” 话音落下,一股更为精纯的暖流,骤然从古玉之中奔涌而出,远比刚才更为磅礴,瞬间便席捲了沈近全身。 ......(新人报导,未完待续) 第二章 初显威 沈烈身形暴冲,拳势凶悍凌厉。 聚气境三重的修为尽数爆发,周身灵气翻涌,裹挟著强横劲气,直扑沈近要害。 三年来,他早已习惯肆意践踏沈近的尊严。 在他眼里,经脉尽废的沈近就是任他拿捏的螻蚁罢了,方才那一拳不过是侥倖作祟,根本翻不起半点风浪。 今日,他定要狠狠出手,撕碎对方的所有底气,把沈近彻底踩入泥底,让他明白废物永远只能是废物。 劲风扑面,杀意凛冽。 沈近眸光凝冷,心神高度紧绷。他清楚自身现状,古玉虽修復部分经脉,流转丝丝暖流,却远未彻底恢復修为,肉身力量孱弱,根本扛不住聚气境强者的正面硬撼。 硬碰硬,必死无疑。 当下唯一的生路,便是周旋躲闪,依託这古玉持续滋养身躯,等待力量逐步恢復。 唰! 沈近脚下发力,借著古玉暖流活化后的灵敏身躯,骤然侧身。 堪堪避开沈烈含怒一击。 沉重的拳头擦著肩头呼啸而过,砸在后方斑驳院墙之上,砖石碎裂,碎屑纷飞,院墙轰然塌下一角,可见这一击威力何等强横。 “还敢躲?” 沈烈见状,怒火更盛。 双目凶光毕露,脚步不停,攻势连环而出,拳脚交错,招招狠辣,不留半分余地。 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封锁沈近周身所有闪避空间,蛮横的灵气压迫席捲四方,將小院牢牢笼罩。 两名跟班站在一旁,抱著双臂,满脸戏謔冷笑。 “切,再能躲又有什么用?聚气境的实力摆在这,迟早被摁在地上揍!” “废人就是废人,侥倖逞一次威风罢了,待会有他哭的时候!” “敢顶撞烈少,还敢出手伤人,今日定要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两人言语刻薄,满眼轻蔑,早已认定沈近的结局。 沈近不顾耳边嘲讽,凝神专注,全力躲闪腾挪。 他的动作並不花哨,古玉源源不断涌出温润气流,滋养四肢百骸,修復著陈年暗伤。 原本枯竭虚弱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气力,反应越来越迅捷,身法越来越灵动。 换做往日,仅凭他残破身躯,根本撑不过数招,恐怕早已倒地重伤。 可此刻有神秘古玉的加持,任凭沈烈攻势凶猛,却始终难以真正击中沈近。 数个呼吸转瞬而过。 沈烈猛攻不休,却连连落空,耗费大量灵气,连沈近衣角都未曾碰到。 自身气息反倒渐渐浮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经脉尽废三年的废物,为何身法变得如此灵动难缠。 那躲闪预判,那身形节奏,根本不像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反倒透著常年苦修实战的功底。 “你究竟藏了什么手段!” 沈烈厉声怒喝,眼神猜忌又暴怒,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沈近一边闪避,一边默默吸纳古玉力量,体內经脉越发通畅,流淌的气力越来越浑厚。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正在稳步重回淬体境界,肉身力量飞速攀升。 时机,快要到了。 沈近眼底锋芒渐盛,压抑三年的戾气悄然復甦,冰冷目光直视沈烈,缓缓开口: “不是我藏了手段,是你太过自大,徒有修为,实战不堪一击。” 平淡话语,却带著刺骨寒意,满满的不屑与嘲讽。 “放肆!” 这话彻底引燃沈烈心中怒火。 他身为沈家同辈翘楚,聚气境三重修为,何时被一个废人如此贬低? 当下不再留手,周身灵气疯狂匯聚,右手拳头灵光縈绕,劲气凝练,凝聚全身力量,朝著沈近正面狠狠砸出。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威力远超寻常攻势,一心要重创沈近,终结这场缠斗。 “我看你还怎么躲!” 磅礴劲气碾压而来,锁死所有退路,避无可避。 一旁的两名跟班眼神发亮,已然看到沈近被重拳重创、倒地哀嚎的模样,满脸幸灾乐祸。 绝境当前,沈近却毫无慌乱。 他心神沉静,全力调动神秘古玉的力量,浑厚暖流奔涌全身,充盈四肢,修復经脉,淬炼肉身。 体內力量节节攀升,稳稳踏足淬体三重,肉身劲力浑厚扎实,远超普通同阶修士。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接你一击!” 沈近低喝一声,不再躲闪,双脚稳稳扎地,身躯挺直,运转古玉传承的基础炼体法门,浑身肌肉紧绷,力量匯聚右臂,迎著沈烈的重拳,毅然悍然对轰! 看到沈近竟敢正面硬接自己的聚气重拳,沈烈先是一愣,隨即满脸讥讽狂笑。 “不知死活!区区废人肉身,也敢硬撼聚气强者?自寻死路!” 两名跟班也是连连冷笑,认定沈近是穷途末路、自取灭亡。 下一瞬,两拳轰然相撞! 沉闷的巨响,气浪四下扩散,捲起满地尘土杂草。 咔嚓! 清脆骨裂声骤然响起。 眾人预想中沈近重伤倒飞的画面並未出现。 反倒是沈烈脸色骤煞,手臂扭曲变形,剧痛顺著经脉席捲全身,一股强横霸道的力量顺著交击之处反衝而回,衝破灵气防御,震得他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 他右臂无力垂落,骨骼断裂,灵气紊乱翻腾,嘴角溢出一丝血跡,浑身气息大幅跌落,满脸难以置信,瞳孔死死收缩。 “淬体……你恢復了淬体修为?!” 沈烈失声惊呼,语气满是震惊与惶恐。 他万万不敢相信,被废掉经脉三年、沦为废人的沈近,不仅恢復修为,还能以淬体境界,硬生生震伤聚气三重的自己! 这根本违背常理! 两名跟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去,脸色惨白如纸,满眼惊恐地盯著沈近,连连后退,再无半分先前的囂张气焰。 眼前的沈近,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此刻的他,身躯挺拔,气息沉稳,眸光冰冷锐利,周身透著凛然威势,令人心生畏惧。 沈近佇立原地,稳如磐石,气血充盈,气息平稳。 刚才一记对轰,看似势均力敌,实则他凭藉古玉淬炼的纯净肉身,完美扛住攻势,还借反震之力重创沈烈。 这难道便是神秘古玉的玄妙嘛,不仅根基重塑,肉身凝练,甚至同阶无敌,跨阶可战?! 沈近缓缓抬起手掌,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力量,三年压抑的憋屈与不甘,在此刻稍稍宣泄。 他抬眼看向面色惨白、伤势不轻的沈烈,语气淡漠,却带著刺骨寒意: “三年前,你废我经脉,夺我修为,將我打入尘埃。” “三年来,你纵容族人肆意折辱,步步紧逼,断我生路。” “往日种种,我一一记在心底。如今我修为归来,旧怨,也该好好清算一番了。” 话语落下,一股凛冽气势从沈近身上缓缓散开,压得小院气氛凝滯冰冷。 沈烈心头大骇,又惊又怒,强压下手臂剧痛,咬牙厉喝: “沈近!你休要狂妄!不过刚恢復淬体修为,真以为能与我抗衡?我方才只是大意轻敌!” “此地乃是沈家祖地,你若敢动手伤我,族规不容,长老们也绝不会饶过你!” 到了此刻,他只能搬出家族族规、长老当作依仗,妄图震慑沈近。 听到这话,沈近嗤笑一声,满是嘲讽。 “当初你联手外人废我修为、肆意欺辱之时,怎么没想过族规?” “长老们冷眼旁观、弃我不顾之时,怎么不讲族规公道?” “如今见我修为恢復,便搬出族规压人?沈烈,你当真可笑。” 字字鏗鏘,句句有力,戳破其中虚偽。 三年冷暖,沈近早已看清沈家人情冷暖。 长老们趋炎附势,看重天赋实力,昔日他天赋绝代,万般追捧;一朝沦为废人,便弃如敝履,任由旁人欺凌,何来公道可言? 这般家族规矩,约束弱者,偏袒强权,他根本不屑一顾。 沈烈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惧又怒,偏偏伤势缠身,战力大损,再无底气与沈近爭锋。 “你……你想怎样?” 沈烈语气不自觉弱了几分,心底生出浓浓忌惮。 “三日后,赶我去后山柴房?” 沈近迈步缓缓向前,每一步落下,都像重锤砸在沈烈心上,压迫感越来越强。 “我的院落,我的住处,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动。”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但若你再敢前来寻衅滋事,纵容旁人辱我,休怪我不念同族情谊,出手无情!” 冰冷的警告,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沈烈心中憋屈暴怒,却不敢再多半句顶撞。 他深知如今自己负伤在身,绝非沈近对手,继续僵持,只会吃更大苦头。 权衡利弊之下,沈烈只能强忍怒火,阴沉著脸,狠狠瞪著沈近: “好!今日这笔帐,我记下了!咱们走著瞧!” “我们走!” 他对著两名跟班低喝一声,带著满身狼狈,转身就走,不敢多做停留。 两名跟班早已心惊胆战,闻言连忙跟上,再也不敢多看沈近一眼,急匆匆逃离这座小院。 直到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小院终於重归安静。 喧囂褪去,只剩清风拂过草木。 沈近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躯缓缓放鬆,眼中冷色渐渐收敛。 他低头看向胸口贴身佩戴的古朴墨玉,玉身温润依旧,隱隱有流光內蕴,源源不断散发精纯气流,滋养肉身,修復经脉。 脑海中,那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 “不错,心性沉稳,是块好料子。” “方才一番激战,借对战压力淬炼肉身,你的修为已然稳固在淬体三重,经脉修復了大半,根基重塑圆满。” “但这仅仅只是起步,这片天地武道昌盛,强者如云,淬体聚气,不过是武道底层根基罢了。” 沈近心神沉静,恭敬在心中问询: “前辈,这古玉究竟有何来歷?我该如何修行,才能稳步变强,报仇雪恨,重回巔峰?” 他心中渴望力量,渴望变强,渴望亲手討回所有公道,更想挣脱命运桎梏,踏上更高武道。 苍老声音缓缓作答,带著悠远岁月的厚重感: “此物牵扯太深,就连我也只能窥探一二罢了……” “你此前经脉尽废,根基被毁,寻常功法再难修行,唯有依託古玉之力,重修战道,以肉身征战,以杀伐证道,方能超脱凡俗,登临巔峰。” “这是玄雷炼体诀,契合你的体质,依託这古玉修行,先稳步突破境界。” 话音落下,一股浩瀚玄妙的信息流涌入沈近脑海。 完整的玄雷炼体诀尽数烙印心神,无需刻意参悟,便可隨心运转。 沈近心中狂喜,连忙凝神感悟,运转炼体诀,引导古玉灵气在体內循特定路径流转。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底子,正在被彻底重塑,远超受伤之前,同阶之內,难逢敌手。 就在他静心修行之时,院外隱隱传来脚步声与低语交谈之声。 几个沈家旁系子弟路过,议论纷纷,言语间依旧带著轻视与好奇。 “听说方才烈少带人去那废人小院了,想来是要把他赶去柴房了。” “那是自然,一个废人,哪里有资格独居清净院落,早就该被打发去干粗活。” “可惜了这当年的天才,落得这般下场,也是造化弄人。” 议论之声传入耳中,沈近双目缓缓睁开,眸中精光內敛,神色平静无波。 从这神秘古玉觉醒的一刻起,他沈近,不会再是任人践踏的废物。 黑石镇只是起点,沈家只是方寸牢笼。 他要以战道立身,以古玉为基,一步一步,横扫强敌,踏破阻碍,向著那至高无上的武道巔峰,稳步前行! 第三章 偏院对峙 沈烈一行人狼狈离去之后,这座破败的偏远再无一次的喧囂之声。 沈近盘坐在青石之上,心神全然沉入体內。 神秘古玉贴在胸口处,丝丝缕缕的精纯气流,不断流淌在他的四肢。 方才的激烈一战,周身经脉已经修復大半,肉身彻底挣脱了三年多的衰败。稳稳扎根在淬体三重。 沈近正在全力运转玄雷淬体决,微弱的灵气沿著特定的经脉行走周天,冲刷淤堵,锤炼血肉。 若是一般的寻常功法,只知蛮力淬炼肉身,粗糙滯涩。可这玄雷炼体决,裹挟著一丝隱晦的雷道本源,淬炼之时筋骨发麻,隱隱有细微的雷霆之劲游走肌理。 霸道而厚重! 同阶功法根本无法与之相提並论。 “雷力锻体,灵气固经这般锻炼根基,放眼整个黑石镇,也难寻第二。” 沈近不禁心中暗喜。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肉身力量一刻不停的在增长,血肉越发的紧实。先前战斗留下的些许暗伤,被雷劲灵气尽数的消融抚平。 淬体三重的修为稳步夯实,距离淬体四重,只差一层薄薄的桎梏,隨时便可衝破!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渐浓。 整整三个时辰的静修,沈近周身隱隱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雷光,气息厚重內敛,没有一丝张扬。 他缓缓收工,睁开双目,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修行圆满,气息凝实。如今的他淬体三重稳固至极,肉身在玄雷淬体决的锤炼之下,强悍程度远超同阶,再对上沈烈,不需要周旋躲闪,直接便可稳稳战胜。 这神秘古玉的威能果然霸道! 沈近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力量充盈四肢,浑身轻快有力,三年来从未有过这般舒畅状態。 他望向沈家大院的方向,目光清冷。 沈烈怀恨离去,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此次吃了大亏,身负伤势,短期內不敢再来,可往后必定暗中算计伺机报復。 还有那些趋炎附势冷眼旁观的家族长老,那些肆意践踏他尊严的同族子弟。 旧仇未清,新怨已结,在这沈家,若是自身无足够实力,便永远只能任人拿捏,受尽欺凌。 想要安稳修行,守护自身尊严,唯有继续变强,以实力震慑旁人! 就在沈近思绪转动之时,远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温和柔弱,不似方才沈烈等人的蛮横囂张。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少女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 少女年岁与沈近相仿,容貌秀美,身姿窈窕。一身素色衣裙,眉眼温婉,手中提著一个食盒,神色带著几分怯生生的拘谨。 正是潘汝璇 同为沈家旁族子弟,家世平平,性子柔和善良。 往日沈近天赋鼎盛之时,她不刻意攀附,沈近沦为废人受尽欺凌,旁人纷纷避之不及,唯有她时常暗中照看,悄悄送来吃食,默默宽慰,从不计较得失。 这三年,是沈近灰暗岁月中为数不多的一点暖意。 潘汝璇站在院门口,小心翼翼的张望著,见院內安然无事,才轻轻迈步走入。 “沈近哥哥。” 她轻声开口,声音细软,带著担忧。 “方才听闻沈烈表哥带人过来闹事,我…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说著,她將手中食盒递上前,眼神真挚柔和。 “厨房里刚蒸好的杂粮糕,还有灵米粥,你快乘热吃。” 沈近看著眼前少女的温婉模样,心中暖意泛起,脸上神色不禁柔和几分。 在这人情凉薄的沈家,唯有潘汝璇,始终待他如初。 “多谢汝璇” 他坦然接过食盒,语气陈恳。 “我无事,沈烈已经走了,你不用担心。” 潘汝璇打量著沈近上下,见他衣衫完好,气息平稳,不像受过重伤的样子,心中悬著的石头缓缓落地,隨即又小声叮嘱道。 “沈烈表哥心胸狭隘,此番吃了亏,定然不会罢休,你往后千万要多加小心,不要再和他正面起衝突。” “家族长老们大多偏袒嫡系,若是闹到长老那里,吃亏的只会是你!” 她深知沈家规矩,强者受捧,弱者无依,沈近如今无依无靠,一旦爭执发难,定然难以討到公道。 沈近微微点头,知晓她是好意相劝。 “我记下了”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底气。 “从今往后,没有人能在肆意欺凌我” 简单点一句话,透著前所未的坚定。 潘汝璇微微一怔,隱约感觉眼前说话的沈近,和往日隱忍沉默的模样截然不同。 身躯依旧单薄,但是那份沉稳气质,却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她虽心中疑惑,却又没有多问,只当是沈近连日受辱,心性变得愈发坚韧。 “总之你多多保重,我不便久留,免得被旁人看见又要无端閒话。” 潘汝璇不敢久待,放下食盒,轻声道別,转身便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著她离去的背景,沈近心绪平静。 这份善意,他铭记与心。 吃完吃食,收拾妥当,正打算继续盘坐修炼,巩固修为,远处又有动静传来。 这一次,脚步声杂乱,人数不少,带著几分肃穆威严,不像是子弟閒逛。 沈近抬眼望去,见数名身著统一服饰的家族护卫,簇拥著一名白髮老者,朝著偏院稳步走来。 老者面容苍老,正是沈家掌管族中戒律,负责居所分派的三长老。 三长老身居高位,平日里只管族中要务,极少过问后辈纷爭,此刻带队前来,来意已然分明。 定是沈烈回去之后,添油加醋,说动长老来为他撑腰,要强行执行决议,逼自己搬去后山柴房。 一眾护卫神色冷漠目光打量著小院,看向沈近的眼神,带著轻视与漠然。 在他们眼中,沈近只是一个已经废了的天才,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废人。 三长老迈步入院,目光沉沉落在沈近身上,语气威严刻板,不带半分情面。 “沈近,三日前家族决议,令你搬出这座院落,前往后山居住,自食其力,安分劳作。” “今日时辰已到,已是最后期限,速速收拾行囊,隨我们动身。莫要违抗族令,自取难堪!” 三长老全然不问前因后果,不问爭执经过,一开口便强硬施压,执意执行原定安排。 一眾护卫也吩咐附和,语气强硬。 “三长老亲口下令,其能违抗速速收拾动身!” “一个废人,站著清净院落本就不合规矩,前去柴房已经是格外开恩!” “別顽抗挣扎!否则休怪我们动手强行驱离!” 眾人语气蛮横,高高在上,全然没把沈近放在眼中。 换做从前,经脉近废,还无修为的沈近,面对长老威压,护卫施压,只能默默顺从,任人摆布。 但此刻,今非昔比! 沈近缓缓起身,身躯挺直,不卑不亢,目光平静的对上三长老,声音清朗坚定。 “这座院落,我住了多年,心安便是归处” “我的居所,我自己做主,族令若合情理,我自当遵从,若偏私不公,我绝不依从!” 一句话,掷地有声,直面长老威严,毫无退缩畏惧 三长老脸色骤然一沉,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慍怒。 一个早已作废的晚辈后生,竟然当眾顶撞自己,违抗族令,这是公认挑衅他的威严! “放肆!” 三长老化生一厉,威严气势铺开,向著沈近压迫而去。 “区区废人,也敢妄议族令,顶撞长老?看来这三年折辱,並未磨去你的傲气,反而让你愈发的目中无人!” “沈烈所言果然不假,你果然桀驁难驯,目无尊长” “今日我便明確告诉你,这院落,你不配再住,要么自行搬迁,要么我们动手拘押,二选一!” 態度强硬,步步紧逼,丝毫没有转圜余地! 一眾护卫更是往前踏出一步,蓄势待发,只要长老一声令下,便要上前动手! 沈近神色不变,面对长老气势压迫,身形稳如泰山,不动不晃。 “沈烈上门挑衅,动手施暴,欲强行辱我,赶我离院,这笔帐长老不问不论?” “我自保反击,守住居所,反倒成了过错?族令偏袒至此,这般规矩,我不认!” “当年沈烈联合旁族將我残害至此地步,族中不闻不问?这般族规,沈近如何能认?” 沈近声音冷冽,句句直击要害! “想要赶我走,凭实力说话,谁想动我院落,儘管出手一试!” 平淡话语,却带著凛然战意,摆明立场,绝不退让! 三长老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如今的沈近,竟然强硬到了这般地步,敢公然对峙长老! “好!好的很!” 三长老怒极反笑,面色冰冷。 “既然你执意顽抗,那便休怪我无情!” “动手,將他拿下,强行押往后山,不得有误” 一声令下,数名护卫齐齐动手,踏步而上,这群护卫皆是淬体四五重的修为,常年操练下来,练手之下,战力不弱,平日镇压家族后辈,从未失手! 眾人面带狠色,径直朝著沈近围杀逼近。 想要以强施压! 沈近眼神一冷,战意升腾。 既然好好说无人肯听,那就以实力立规矩! 他並没有主动出击,而是静立原地,待护卫近身,身形骤然闪动,身法迅捷。玄雷炼体决全力运转,肉身力量尽数爆发。 砰! 一掌拍出,劲风沉稳,裹挟著细微雷劲。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淬体五重的护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受击,身躯猛地倒飞而出,重重的砸落在地,一时再难起身。 一招!便重创一人! 其余护卫脸色骤变,心头一惊,攻势却並未停下,依旧联手围攻,拳脚齐出。 沈近游走周旋,进退有度,出手乾净利落招招扎实有力。不靠半分花哨招式,凭藉淬炼圆满的强悍肉身碾压对战。 拳出有劲,掌落带威! 短短数个呼吸,接连数声闷响。 一眾护卫纷纷倒地,个个面露痛楚,满眼惊恐的看著沈近。 之前还气焰囂张的护卫队伍,此刻已经尽数被,再无一人能站著! 全场死寂。 三长老瞳孔骤缩,满脸震惊,身躯都下意识的一颤,难以置信的盯著沈近。 淬体三重!? 他分明感知到沈近只有淬体三重的修为,为何却能顷刻间击溃数名淬体四五重的家族护卫? 这等战力,哪里还是之前那个经脉尽废,任人欺凌的废物? 就算是昔日沈近巔峰之时,同境战力也未必有这般强悍! 三长老心头泛起惊涛骇浪,忌惮之意油然而生 他终於明白为何沈烈会身负伤势,狼狈而归。 眼前的沈近,早已脱胎换骨,战力惊人! “你?你恢復了?” 三长老眼中神色复杂。语气已不似之前那般强硬。 沈近静静的站在原地,气息平稳,神色淡漠的看向三长老。 “长老还有强行赶我离去吗” 语气平静。 三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 继续动手,麾下护卫尽数落败,就此作罢,自己亲口下达的族令就要当眾作废,威严尽失! 坚持了片刻,三长老压下心中亲自出手拿下沈近的念头,神色复杂的看了沈近一眼。 “你…好自为之。”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稟报家主与各位长老。” 说完,三长老不再停留,带著一眾受伤的护卫,匆匆离去。 … 第四章 再次交手 院落重归死寂。 沈近立在原地,周身雷劲缓缓內敛,气息平稳,眸中冷意未消。 他清楚,此事远未结束。 三长老受辱,沈烈记恨,沈家嫡系,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但他无惧。 三年隱忍,一朝崛起,谁再敢欺,便以雷霆手段还击! 沈近不再多想,盘膝坐於青石之上,双目紧闭。 玄雷淬体诀全力运转,胸口神秘古玉温热如常,精纯气流源源不断淌遍四肢百骸,修復著方才战斗的细微损耗。 雷力冲刷筋骨,肉身愈发强横,淬体三重的修为,彻底稳固,毫无破绽。 体內灵气奔腾,衝击著淬体四重的壁垒,隱隱有破境之兆。 “沈烈,三长老,你们欠我的,迟早一一奉还。” 沈近心中冷喝,心神沉入修炼,周身淡淡雷光縈绕,气息愈发厚重。 夜色渐深,偏院之外,却早已暗流涌动。 三长老回到家族驻地,直奔议事大殿,添油加醋,將沈近描绘成忤逆尊长、目无族规的狂徒,厉声要求家主下令,废去沈近修为,逐出偏院。 消息转瞬传开,整个沈家年轻一辈,尽数譁然。 “那个废人沈近,真的恢復修为了?还一拳打飞淬体五重的护卫?” “怎么可能!他不是经脉尽废三年了吗?” “三长老亲自带队,都被他逼了回来,此事千真万確!” “昔日天才,这是要涅槃重生了?” 议论声传遍沈家,有人震惊,有人不屑,有人嫉妒,更多的人,则是等著看沈近的下场。 沈家议事大殿,灯火通明。 诸位长老分列两侧,神色各异。 三长老怒声呵斥,咄咄逼人;二长老等嫡系一脉,纷纷附和,施压家主;唯有大长老等少数几人,沉默不语,眼神深邃。 家主沈苍玄端坐主位,面色威严,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开口:“老三,沈近虽顶撞於你,但事出有因,沈烈率先寻衅,过错在先。” “家主!那沈近桀驁难驯,留之必成祸患!”三长老急声喝道。 “祸患?” 沈苍玄目光一沉,“三年前,他是我沈家百年不遇的天才,无故被废,家族未曾彻查。如今他修为復原,展露天赋,反倒成了祸患?” 一句话,让三长老脸色惨白,无言以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事就此作罢。”沈苍玄声音威严,不容置疑,“偏院依旧归沈近居住,任何人,不得再前去滋扰。” 嫡系一脉长老脸色难看,却不敢违背家主命令,只能愤愤作罢。 一夜时间,转瞬而过。 次日清晨,阳光洒落偏院。 沈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隨即內敛。 一夜苦修,他修为再进,已然触及淬体四重门槛,只差最后一点契机! “沈近,家主有令,昨日之事,不予追究,你可安心居住。” 院外传来管事的传话,声音落下,便再无声息。 沈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予追究? 不过是暂时的平息罢了。 沈烈,嫡系一脉,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起身,推开院门,朝著家族演武场走去。 他要去取属於自己的修炼资源,三年荒废,他要以最快速度,提升实力。 一路行来,沿途沈家子弟,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有震惊,有忌惮,有好奇,却再无一人,敢露出半分轻蔑嘲讽。 昔日那个任人欺凌的废人,已然涅槃,无人再敢小覷。 演武场中,人声鼎沸。 沈近刚一踏入,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聚其身。 人群前方,沈烈面色阴沉,手臂伤势未愈,死死盯著沈近,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他身旁,围著一群嫡系子弟,看向沈近的眼神,充满敌意。 “沈近,你还敢出来?”一名嫡系子弟上前,厉声呵斥,“你忤逆长老,打伤族人,竟还敢在此处招摇!” 沈近目光淡漠,扫过此人,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演武场旁的资源处,仿佛未曾听见。 “你!”那名子弟脸色涨红,恼羞成怒,“我跟你说话,你敢无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淬体六重的气息爆发,一拳朝著沈近后背砸去,拳风凌厉。 周围眾人见状,纷纷后退,有人冷笑,等著看沈近吃亏。 沈近脚步未停,后背仿佛长了眼睛。 在拳头將至的剎那,他骤然转身,手腕翻转,玄雷炼体诀运转,雷劲凝聚掌心,隨手一拍。 砰! 一声闷响。 那名淬体六重的子弟,如同被巨石砸中,身躯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瞬间失去战力。 一招! 仅仅一招,便碾压淬体六重!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沈烈脸色骤变,周身气息骤然紧绷。 沈近收回手掌,目光淡漠,扫过全场,声音冰冷:“谁再敢拦我,下场如同此人。”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慑人威压,让全场眾人,噤若寒蝉。 资源处的管事,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將沈近应得的淬体丹、灵草尽数奉上。 沈近接过资源,转身便欲离去。 “沈近,你敢打伤族人,真当无人能治你!” 沈烈怒喝出声,聚气境三重的气息轰然爆发,灵气翻涌,周身劲风四起。 他迈步而出,挡在沈近身前,面色狰狞:“昨日让你侥倖逃脱,今日,我便废了你这刚恢復的修为!” 聚气境的威压,席捲全场,让周围不少年轻子弟,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沈近驻足,抬头看向沈烈,眸中战意升腾。 “手下败將,也敢狂言。” 短短八字,字字冰冷,直指人心。 “找死!” 沈烈怒极攻心,不再多言,身形暴冲而出,灵气凝聚掌心,一掌拍出,直逼沈近胸膛,招式狠辣,不留余地。 聚气境三重的实力,展露无遗! 沈近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玄雷淬体诀全力爆发,周身雷光乍现,肉身力量尽数催动。 这一次他不闪不避,径直一拳轰出,雷劲奔腾,气势如虹。 “以卵击石!”沈烈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砰! 拳掌相撞,巨响震天。 一股强悍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席捲四方。 下一秒,沈烈脸色剧变,瞳孔骤缩,只觉一股霸道无匹的雷劲,顺著掌心涌入体內,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剧痛,连连后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而沈近,依旧立於原地,身姿挺拔,纹丝不动,气息平稳。 一招对拼,沈烈落入下风! 全场眾人,彻底惊呆,满脸骇然。 淬体三重,正面硬撼聚气境三重,竟还占据上风! 这等战力,简直逆天! 沈烈面色惨白,又惊又怒,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堂堂聚气境三重,竟然不敌淬体三重的沈近! 沈近眸中冷光闪烁,一步步朝著沈烈走去。 “沈烈,三年前你废我经脉,昨日你寻衅滋事,今日还敢出手拦我。”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冰冷的话语,带著刺骨杀意,让沈烈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面露惧色。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这一幕。 昔日废人,如今威压聚气境强者,顛覆认知! 沈近脚步不停,周身雷威愈发凛冽,步步紧逼。 沈烈脸色惨白,再无半分往日囂张,心中只剩下恐惧。 就在此时,一道威严喝声,骤然传来:“住手!” 大长老身形闪动,出现在二人之间,拦下沈近,目光凝重,看向沈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沈近,此地乃是家族演武场,不得私斗。” 沈近驻足,看向大长老,眸中杀意缓缓收敛。 他清楚,此刻在演武场击杀沈烈,必定会彻底惹怒沈家嫡系,引来无尽麻烦。 但,此事不会就此作罢。 沈近冷冷看向沈烈,声音冰冷,响彻全场:“今日,暂且饶你。” “再有下次,谁也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背影孤傲,却带著一股让全场眾人仰望的威势。 沈烈瘫软在地,面色惨白,满心屈辱与恐惧,却不敢有半分追赶。 经此一役,沈近之名,彻底震动整个沈家! 昔日天才,涅槃归来,雷动惊族,无人可挡! 沈近回到偏院,关上院门,將外界所有震动与目光,尽数隔绝。 他盘膝而坐,取出刚领取的修炼资源,淬体丹尽数服下。 …… 第五章 破镜!淬体四重 沈近关上偏院木门,將外界的譁然与震惊尽数隔绝。 院落依旧破败冷清,可此刻的他,周身气息已然截然不同。 演武场上一战,他以淬体三重修为,硬撼聚气境三重的沈烈,威压全场,彻底洗刷了三年来的废人名號。 但沈近心中没有半分骄躁。 他很清楚,这点成就,不过是武道之路的起步,距离报三年前被废之仇,还差之甚远。 沈烈背后有沈家嫡系撑腰,三长老更是对他恨之入骨,此次顏面尽失,必定会在暗中酝酿更阴狠的算计。 唯有儘快提升实力,突破境界,才能在这沈家立足,才能无惧一切阴谋诡计。 沈近缓步走到青石旁,盘膝端坐,双目紧闭,心神全然沉入体內。 他抬手將刚从资源处领取的淬体丹尽数取出,三枚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掌心,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淬体丹,乃是淬体境修士最基础的修炼资源,虽品阶不高,却能快速凝练灵气,辅助破境。 若是放在三年前,这般品级的丹药,他根本不屑一顾。 可如今,他修为刚復,根基重塑,每一份资源都弥足珍贵。 “玄雷炼体诀,启!” 沈近心中低喝,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胸口处的神秘古玉,瞬间散发出温润精纯的气流,顺著经脉快速流淌至四肢百骸。与此同时,玄雷淬体诀全力运转,周身毛孔尽数张开,牵引著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朝著体內涌来。 他抬手將三枚淬体丹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在玄雷淬体诀的催动下,与天地灵气、古玉气流相融,化作带著狂暴雷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轰隆隆! 体內灵气奔腾,如同江河咆哮,不断冲刷著经脉,锤炼著血肉筋骨。 原本便已达到淬体三重巔峰的修为,在此刻疯狂攀升,周身縈绕起淡淡的雷光,气息愈发厚重强横。 破境的契机,已然来临! 沈近心神沉稳,不急不躁,全力引导著体內澎湃的灵力,朝著淬体三重与四重之间的那道壁垒,狠狠衝撞而去。 一次! 两次! 壁垒在灵力的不断衝击下,剧烈震颤,原本薄弱的屏障,渐渐出现细密的裂痕。 演武场的战斗,让他对肉身力量的掌控愈发嫻熟,古玉持续滋养经脉,再加上淬体丹的药力加持,三者合一,破境已是水到渠成。 “给我破!” 沈近眸中精光爆射,一声低喝响彻院落。 体內奔腾的灵力,匯聚成一股霸道无匹的雷劲洪流,携著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向那层境界壁垒。 咔嚓! 一道细微的碎裂声,在体內响起。 那层困扰他许久的境界壁垒,瞬间崩碎! 奔腾的雷劲灵力,毫无阻碍地涌入全新的经脉窍穴,肉身仿佛被彻底洗礼,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筋骨,都在疯狂吸纳著力量,变得愈发强横。 周身雷光暴涨,淡淡的雷纹在肌肤下隱隱流转,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横的气息,从沈近体內轰然爆发。 气息直衝云霄,即便他刻意压制,依旧有强悍的气浪席捲开来,將院落中的杂草尽数压伏在地。 淬体四重! 歷经一夜苦修,加上丹药助力,沈近终於成功突破,踏入淬体四重境界! 力量,远超此前数倍! 肉身强度、灵气储量、速度爆发力,全方面暴涨,此刻的他,即便再与沈烈正面硬撼,也能在三招之內,將其彻底击溃,而不是仅仅只是逼退! 沈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落地,化作淡淡的雷雾消散。 他睁开双眼,眸中雷光一闪而逝,隨即归於平静,周身气息快速內敛,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少年,可眼底深处,却多了几分锐利锋芒。 “淬体四重,总算是踏入了!这玄雷炼体决果然霸道,仅仅只是淬体四重,我现在的力量都已经超出了被废之前的聚气境五重!!!” 沈近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仿佛用之不竭的力量,眼底闪过一丝喜意,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片坚定。 三年沉沦,他一步步重新爬起,从经脉尽废的废人,重回淬体四重,这条路,走得太难。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要更快变强,要踏入聚气境,彻底超越曾经的自己,要让所有欺辱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就在沈近稳固境界,熟悉全新力量之时,偏院之外,两道身影悄然靠近,躲在院墙拐角,暗中窥探。 正是沈烈与三长老的心腹。 “你確定,沈近真的在院內闭关突破?”沈烈面色阴沉,手臂伤势尚未痊癒,看向偏院的眼神,满是怨毒与忌惮。 方才偏院內传出的强悍气息,他已然察觉,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 “千真万確,烈少!”那名心腹连忙低声回道,“我亲眼看著他回来后便闭门不出,刚才院內气息暴涨,显然是在突破境界!” 沈烈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中妒火与恨意交织。 他本就天赋出眾,费尽心力才踏入聚气境三重,可沈近不过刚恢復修为短短数日,便接连突破,如今更是直接破入淬体四重。 这般修炼速度,太过骇人! 若是再任由沈近这般成长下去,日后整个沈家年轻一辈,再无人能是其对手,他想要报仇雪恨,彻底踩碎沈近,更是难如登天! “不行,绝不能让他安稳成长!” 沈烈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咬牙低语,“他刚突破境界,气息尚未稳固,正是最弱的时候,此时出手,定能將其彻底压制!” 他早已被恨意冲昏头脑,全然不顾家主的禁令,一心想要废掉沈近,以绝后患。 “烈少,不可啊!”心腹闻言脸色大变,连忙劝阻,“家主早已下令,不准任何人滋扰沈近,若是我们主动出手,违背家主命令,必定会受到重罚!更何况,沈近如今战力强悍,我们未必是对手……” “闭嘴!”沈烈厉声呵斥,眼中杀意浓烈,“等他彻底稳固境界,我们再无机会!今日就算违背家主命令,我也要废了他!” 话音落下,沈烈不再犹豫,周身聚气境三重的气息轰然爆发,身形一动,径直朝著偏院木门衝去,抬手便是一掌,狠狠拍向院门,想要强行闯入,突袭沈近。 他要趁沈近刚破境,根基未稳,一击制胜! 砰! 沈烈的手掌,重重拍在木门之上,厚重的木门瞬间崩裂,木屑纷飞。 就在此时,院落之中,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敢闯我院落,是嫌上次败得不够惨?” 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刺骨寒意。 下一秒,一道身影缓步从院落中央走出,正是刚突破淬体四重的沈近。 他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平稳內敛,目光淡漠地看著破门而入的沈烈,眸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杀意。 刚突破境界,沈烈便送上门来,正好让他试试,淬体四重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沈烈闯入院中,对上沈近冰冷的目光,心头莫名一颤,竟生出几分惧意。 可事已至此,他已然没有退路。 “沈近,你修为恢復,暗藏手段,欺辱族人,忤逆长老,今日我便替家族,清理门户!” 沈烈厉声大喝,给自己找著冠冕堂皇的理由,聚气境三重的灵气尽数催动,周身灵气翻涌,化作凌厉的掌风,直奔沈近轰杀而去。 他不敢有丝毫留手,一出手便是杀招,想要抢占先机。 面对沈烈的强势突袭,沈近眼神冰冷,周身雷劲悄然涌动。 此刻的他,无需再像之前那般周旋躲闪。 肉身的强横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沈近脚步沉稳,立於原地,待沈烈掌风將至之际,他缓缓抬起右臂,玄雷炼体诀全力爆发,雷劲凝聚指尖,周身雷光乍现。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他径直一拳轰出,雷劲奔腾,破空而出。 “不知死活,刚突破也敢硬接我一击!”沈烈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讥讽,自认胜券在握。 可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砰! 拳掌相撞,巨响震天。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狂暴的雷劲,顺著沈烈的手掌,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雷劲所过之处,灵气溃散,经脉刺痛,沈烈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撞击在胸口。 哇! 沈烈口吐鲜血,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残破的院墙上,墙体轰然坍塌,將他掩埋。 一招! 仅仅一招! 刚突破淬体四重的沈近,便彻底碾压聚气境三重的沈烈! 烟尘散去,沈烈从砖瓦碎石中艰难爬起,浑身是伤,衣衫破烂,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可能……你刚突破,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沈烈失声惊呼,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沈近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一股凛冽的威压,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狼狈不堪的沈烈,声音冰冷刺骨。 “沈烈,我早已警告过你,不要再招惹我。” “你偏偏不听,今日,便该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沈近眼神一冷,周身雷劲暴涨,缓缓抬起手掌,朝著沈烈当头拍下。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 (未完待续) 第六章 雷动!? 沈近掌心雷劲翻滚,狂暴的气息锁定沈烈。 沈近眼神冰冷,不带半分情感。 三年屈辱,数次挑衅,今日便是了结之时。 “沈近!你敢!” 沈烈瘫在碎石堆中,面色惨白,口鼻溢血,右臂扭曲变形,浑身剧痛难忍。 感受著沈近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嚇得魂飞魄散,再也没了往日的囂张,失声尖叫。 “我是沈家嫡系,我爹是家族长老!你杀了我,家族绝不会放过你的。” “你若杀我,必定被逐出家族,死无葬身之地!” 沈烈嘶吼著,试图用家族规矩压人,可那颤抖的嗓音里,只有无尽的恐惧。 “家族?规矩?” 沈近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手掌猛然下压! “三年前你们废我经脉时,可曾讲过半点规矩?” 轰! 雷劲如怒龙般咆哮而下,眼看就要將沈烈轰成渣! 就在雷劲即將触及沈烈天灵盖的瞬间—— “住手!” 一道威严的喝声,在院落中炸响。 空气瞬间凝固,一股远比沈烈强横的威压,轰然降临! 一道青色身影鬼魅般切入二人之间,袖袍隨意一甩,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气盪开。 “嗡!” 沈近只觉手腕一麻,那必杀的一掌竟被生生震偏三尺! 雷劲擦著沈烈的鼻尖掠过,轰然砸地,炸出一个深坑,尘土漫天。 来人,沈家家主,沈苍玄!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先是扫了一眼沈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隨即落在沈近身上,眼底深处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 “沈近,族规禁杀,你真要在此造次?”沈苍玄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近缓缓收手,周身雷光內敛,神色淡漠。 “家主明鑑。沈烈三番五次寻衅,今日更是趁我破境不稳,强行闯院偷袭,意在杀我。” “此等行径,按族规,当如何?” 沈近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沈苍玄沉默,目光转向一旁面如死灰的三长老。 此时,三长老浑身颤抖,嘴唇哆嗦,面对家主的目光,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三!” 沈苍玄忽然一声厉喝,声震屋瓦,直接打断了沈屠即將出口的狡辩。 “沈烈勾结外敌,废我族天才经脉,铁证如山!今日又行刺杀之举,罪加一等!” 这一刻,沈苍玄的气势彻底爆发,如山岳般压向全场。 “即日起,废沈烈修为,革除嫡系,逐出沈家祖地,永世不得踏入黑石镇!” “三长老沈屠,教导无方,包庇纵容,剥夺执法堂职位,於祠堂面壁思过十年!” 雷霆手段,乾脆利落,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沈烈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面若死灰。修为尽废,被逐出家族,比杀了他还难受。 三长老还想爭辩,但在沈苍玄那洞穿人心的目光下,硬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能灰溜溜地带著沈烈,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狼狈遁走。 沈家大院,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家主这从未有过的强硬手段震慑住了。 沈苍玄这才转过身,看向沈近,眼中的严厉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沈近,隨我来。” 沈苍玄並未多言,转身向家族深处走去。 沈近神色不动,紧跟其后。 …… 家族深处,烛火摇曳。 沈苍玄挥退左右侍从,大殿內仅剩他与沈近二人。 “跪下。”沈苍玄声音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沈近身形一顿,却不跪,只是抱拳沉声:“家主,沈近无罪,为何要跪?” 沈苍玄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声中带著几分沧桑与疲惫。 “好一个无罪。你可知,若非你今日展露这般战力,老夫即便想护你,也找不到藉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吐出一句让沈近心臟骤停的话。 “三年前,你经脉被废,並非偶然。” 沈苍玄缓缓道:“黑风寨,或者说,是钱家,在背后动了手脚。” “轰!” 沈近只觉脑中一阵轰鸣。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家主证实,那种被隱瞒了三年的真相,依旧如重锤般砸在心头。 沈苍玄看著沈近瞬间猩红的眼眶,继续道:“当年你天赋太盛,盖压同辈,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家族內部有人与外敌勾结,借黑风寨之手,废你经脉,断你前途。” “老夫当时忙於镇守边关,回援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著你跌落尘埃……” 沈苍玄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带著一丝愧疚。 沈近拳头紧握,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三年!整整三年!他在黑暗中挣扎,受尽白眼,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家主,可知是谁?”沈近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沈苍玄摇了摇头:“牵扯甚广,三长老与沈烈只是其中一环,背后水很深。老夫今日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这沈家,並非所有地方都安全。”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沈近:“但我可以给你承诺。只要你能在三天后即將到来的『五族大比』上为沈家夺得魁首,拿到进入青云宗的名额,老夫便许你全族之力,查清当年真相,清洗门户!”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这个实力。” 沈苍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近,家族这潭水,比你想像的更深。” 沈近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猩红缓缓收敛,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名额,我拿定了。” 沈近抬起头,目光如电:“至於真相,我会亲手去挖。” “好!” 沈苍玄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精光爆射:“明日,你去领三倍的修炼资源!老夫倒要看看,谁还敢在明面上动你!” “去吧。” 沈近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枪。 走出大殿,夜风微凉。 沈近抬头望天,星空璀璨,却无半分暖意。 “钱家……黑风寨……三长老……” 沈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五族大比么……” 沈近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噼啪脆响,周身隱约有雷鸣之声迴荡。 “正好,缺几个垫背的。” …… 回到破败的偏院,沈近关上院门。 他没有急著修炼,而是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內。 “前辈,今日多谢。”沈近在心中恭敬默念。 胸口处,那枚神秘古玉微微颤动,一道苍老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在沈近的识海之中。 那道身影极其虚弱,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隨时会溃散。但即便如此,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苍凉与浩瀚气息,依旧让沈近的灵魂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必谢我。”残魂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疲惫与虚弱,仿佛说多一个字都很费力。 “我该如何称呼前辈呢?” 沈近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这位前辈的状態极差,恐怕隨时都会陷入沉睡。 “老夫名讳…已经近万年没有人提起过了” 残魂淡淡说道,语气平和,透著一股看淡生死的意味,“若非要称呼……便叫雷动吧。老夫生前,朋友们都这么叫。” 沈近闻言不禁大惊,近万年没人提起?这前辈已经存在了万年嘛? “弟子明白。雷老。” 沈近郑重点头。 “老夫现在这副模样,能教你的不多。” 雷动虚幻的身影闪烁了一下,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只能传你《玄雷炼体诀》的基础运功法门,助你打好根基。至於以后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另外,这古玉牵扯极大,千万不要现於人前,它所牵扯的。別说是现在的你,就算是你们这整个帝国,也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好好修炼吧。方才那番缠斗,你破绽百出,也就欺负欺负这些凡俗小子。” 话音落下,雷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古玉之中,彻底沉寂。 沈近睁开眼,眸中雷光一闪而逝。 他握紧胸口的神秘古玉,眼神炽热。 “雷老……” 第七章 初露锋芒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偏院那扇破败的木门便被人敲响。 沈近拉开门,门口站著一名家族管事。与昨日那些趾高气昂的管事们不同,此人脸上堆满了谦卑甚至是討好的笑容。 “沈近少爷,家主有令,特来为您配送这月的修炼资源。” 管事手一挥,身后四名壮硕的护卫立刻抬著三个硕大的沉木箱子走了进门。 “哐当” 箱盖打开,霞光瞬间瀰漫了整个破败的院落,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箱中灵药堆积如山,淬体丹足足数百瓶,聚气散五十盒,还有数株散发著百年药香的血红人参,以及一堆叫不上名字的稀有矿石和灵草。 这在以前,沈近想都不敢想。 “有劳” 沈近神色淡漠,看都没多看那管事一眼,挥手间將三个箱子挪入屋內,隨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门外,管事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的落井下石,转身匆匆离开。 小院內,寂静无声。 沈近依旧盘膝坐在青石板上,看著满地的资源,眼中並无半分贪恋,只有一片冰寒的深潭! “三倍资源么?” 沈近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这些东西若是放在以前,或许他的確会欣喜若狂,但现在,在他看来,这只是通往强者之路的垫脚石罢了。 “雷老,我要闭关” 沈近在心中默念,並为得到任何回应,隨机不再犹豫。 他一把抓起十瓶淬体丹,拔掉瓶塞,如同喝水一般,將里面滚远的丹药尽数倒入嘴中。 咕咚! 百枚丹药入腹,瞬间炸开! 一股狂暴的药力如同江河决堤,在沈近的经脉中横衝直撞,剧烈的痛楚让他额头青筋暴起。若是常人,这会儿经脉恐怕早就被撑爆了。 “哼” 沈近闷哼一声,胸口神秘古玉微微一颤,一股清凉的气流顺著经脉流淌而下,迅速抚平了躁动的药力。 “给我炼!” 沈近双目圆睁,低吼一声。 轰隆! 体內雷鸣阵阵,那些狂暴的药力在功法的牵引之下,迅速的转化为一股股精纯的雷属性能量,疯狂冲刷著他的肉身。 每一寸血肉都在雷光中震颤,撕裂,重组! 第一天,沈近吞光了所有淬体丹。 肉身强度节节攀升,一举衝破淬体五重,直逼六重巔峰而去! 第二天,他生吞了那几株百年血参。 磅礴的生命精华涌入四肢百骸,沈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骨骼在雷光中发出“噼啪”暴鸣声,那是肉身在极速蜕变! 第三天,聚气散入腹。 气海的雏形在丹田中疯狂旋转,吞噬灵气,原本稀薄的灵气瞬间变得凝实! 时光荏苒,三日转瞬既逝。 这一日,黎明破晓,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鸣声猛的从小院中炸响。 “轰隆!” 一道巨大无比的闪电笔直而下,瞬间便轰击在正在青石上打坐的沈近身上。 院墙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瓦片,被这股气势直接震碎掀飞!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周身缠绕著紫色的雷霆电弧,宛若雷神降临。狂暴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竟是將周围的空气都压的有些扭曲。 淬体七重巔峰! 甚至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淬体八重的门槛! 仅仅三日,连破三重! 沈近立於空中,周身雷光缓缓收敛,露出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庞。此时的他,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玉质光泽,那是肉身被雷霆淬炼到极致的证明。 他握了握拳,空气竟被捏的爆鸣作响,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四肢涌动。 “这就是现在的力量么?” 沈近喃喃自语,眼中雷光一闪而过。 他清楚的记得,未突破前,凭藉淬体四重的肉身和雷劲,他便能越阶击败聚气三重的沈烈。 如今的肉身强度暴涨了数倍,就算面对聚气境六七重的高手,也能一拳轰碎他的护身灵气! 沈近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五族大比?!” “是时候去会会那些所谓的天才们了” 沈近一步踏出,身型如鬼魅一般落地,直奔演武场而去。 今日,好像正是五族大比开启之日。 黑石镇中心,五大家族专为大比准备的演武场。 今日的演武场人声鼎沸,四周看台上挤满了黑石镇各方大大小小的势力。五族大比的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沈家,钱家,李家,王家,赵家。这黑石镇五家最大的势力,今日悉数到场。 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沈苍玄端坐首位,面色沉稳,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沈家近来人才凋零,年轻一辈除了曾经的沈近,竟无一人能拿得出手。若非沈近突然恢復,这次大比沈家恐怕是要顏面扫地。 “呵呵,沈家主,听说贵家族沈近前几日把沈烈给废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一身锦袍,面容阴鷙,正是钱家家主钱啸。 三年前废掉沈近经脉的黑风寨,背后便有他的影子。 沈苍玄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淡淡道。 “钱家主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我沈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哼!”钱啸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今日,他钱家不仅要夺得名额,更要藉机除掉沈近这个变数。 …… 演武场入口,人群分开。 沈近一袭黑衣,长发束起。他气息內敛,看似只有淬体境七重,但周身气势却异常沉稳。 “沈近来了!” “钱家钱枫,聚气境八重!据说实力堪比聚气九重!” “沈近才淬体七重,这怎么打?怕是要输!” 议论声起,並不看好沈近。 沈近无视杂音,目光锁定钱家席位。那里,钱枫正阴冷地盯著他,手中长剑嗡鸣,杀意凛然。 大比开始,一路过关斩將。 很快,决赛开始了。 沈近对阵钱枫。 “沈近,上来受死!”钱枫长剑直指,聚气八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如潮水般向沈近压来。 沈近闷哼一声,气血翻涌,竟被这股气势逼得连退三步! “好强!”沈近心中一凛。聚气境与淬体境,不仅是大境界的差距,更是灵力与肉身的鸿沟。这钱枫,绝非沈烈那种废物可比! “流光剑影!” 钱枫出手便是杀招,剑气纵横,封死沈近所有退路。每一剑都快如闪电,灵力锋锐,足以洞穿金石! 沈近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在剑网中穿梭,险象环生。 “崩山!” 抓住一个破绽,沈近一拳轰出,雷劲炸裂! “鐺!” 拳头砸在剑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沈近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条手臂发麻,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钱枫亦不好受,被雷劲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腾。 “好硬的肉身!”钱枫大惊。 两人身影交错,转眼已过数十招。 沈近越战越勇,但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钱枫的灵力太过浑厚,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 “不能再拖了!” 沈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涂抹拳锋! “雷动九天,第一式!” 轰隆! 雷光暴涨,沈近的速度和力量瞬间暴涨!他硬挨了钱枫一剑,任由剑锋划破肩胛,一拳狠狠印在钱枫胸口! “噗——!” 钱枫狂喷鲜血,胸骨碎裂,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护栏之上,生死不知。 沈近亦踉蹌后退,面色苍白,浑身浴血,显然胜得极是勉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场惨烈的对决震撼了。 淬体境七重,击败聚气境八重!虽胜得艰难,但终究是贏了! 高台上,钱啸脸色铁青,周身杀意沸腾,但却被沈苍玄一道目光死死压住,不敢妄动。 …… 第八章 让出名额,半路截杀 钱枫败了。 虽然只是一招只差,却已经是生死殊途。 演武场死寂一片,只有从钱枫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喘气声,证明此刻的他还活著。却也是气息萎靡,命在顷刻之间。 高台之上,钱啸面色铁青,周身通玄境三重的灵力几欲暴走!却被沈苍玄一道淡淡的目光死死压住。 “钱家主,承让!”沈苍玄开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久违的畅快。 钱啸腮帮子咬的吱吱作响,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不过那背影了藏著的却是滔天杀意。 … 大比散场,夜幕逐渐降临。 沈家正厅,灯火通明。 沈苍玄將一枚青光流转的令牌拍在桌上,正是那通往青云宗的信物。 “近儿,你做的很好”沈苍玄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沈近从未感受到的慈祥。 “三日之后,你便启程,入了青云宗,哪怕只是个外门弟子,也强过在这个小池塘里翻腾。” 沈近看著那枚令牌,眼神却並无波澜。 “家主,这名额,我不要。” “什么?”沈苍玄猛地起身,满脸震怒。 “你疯了吗?那是青云宗,你拼了命才贏来的!” “我没疯!”沈近神色平静,目光穿过厅门,落在远处那个正怯生生往这边张望的素衣少女身上。 “家主,这名额给汝璇吧!”沈近指著潘汝璇,语气坚定。 “这三年来,只有她端来的灵米粥是热的,沈家上下,只有她当我是人。名额给她吧,这青云宗,我去不去无所谓,但她需要。” 沈苍玄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喉咙滚动,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嘆了口气,颓然坐下。 “你…” “你既心意已决,若不去宗门,那便危险了!钱啸那老狗,绝不会放过你。” 沈近冷笑。 “正合我意。” “简直胡闹!”沈苍玄骂了一句,却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 “这里面是一些散碎银两和丹药,你今晚就走,走的越远越好!黑石镇虽小,但若是通玄境真的要杀你,沈家也难以护你周全!” “多谢家主!” 沈近接过储物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 夜色越来越浓,沈家后院的偏僻一角。 潘汝璇正坐在窗前发呆,手里紧紧攥著那枚还带著体温的青云宗信物,眼眶通红。 “吱呀。” 院门被推开,沈近走了进来。 潘汝璇连忙慌乱的擦去眼泪,起身欲言又止。 “这个给你,聚气丹。”沈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了过去。“对你日后修行有益。” “沈近哥哥,”潘汝璇身音哽咽紧紧咬著嘴唇。“这名额太贵重了,我…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沈近走上前抚了抚她的秀髮,语气放缓。 “我在外面杀人放火,你在宗门安心修炼。我们各走一边,顶峰相见!” 沈近顿了顿,看著潘汝璇那双含泪的眼眸,正色道。 “答应我,在青云宗,好好活著!” 潘汝璇泪水长流,拼命点头。她突然接下脖子上的玉佩,塞到沈近手里。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你带著……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近握紧那温润的玉佩,点了点头。 不再回头,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黑石镇外三十里。 荒郊野岭,怪石嶙峋。 沈近並未走大路,而是专挑这人跡罕至的小道。他白日的伤势还未彻底痊癒,气血虚浮。每一步都踏的极稳。 “通玄境不出,黑石镇应无人是我对手,但只要钱啸还活著,我便一日不得安寧。” 他擦去嘴角渗出的丝丝血跡,眼神冷冽。 前行不过十里,四周山林死寂,连虫鸣声仿佛都消失了。 “哼,既然来了,就別躲躲藏藏的了。” 沈近停下脚步,冷眼看向四周黑暗。 “嘿嘿嘿,小畜生,你倒是警觉!”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身息的落在他面前,呈品字型將他围住。 为首一人,黑袍罩体,气息阴冷如深渊,赫然是聚气境九重甚至一直脚已经踏入了通玄境的强者!而另外俩人亦是聚气境八重修为! “钱家死士?!”沈近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一名聚气境巔峰俩名聚气境八重,绝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抗衡的! “小子,敢杀我钱家天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黑袍人冷笑,一步踏出。 “轰” 恐怖的灵力如同实质一般,狠狠的压向沈近。 “噗” 沈近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柄巨锤击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差距太大了! 淬体境七重,对上聚气境巔峰!中间隔了一个大境界。基本沈近肉身强悍,在这绝对的差距面前,也毫无意义! “逃!” 沈近毫不犹豫,將玄雷炼体决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雷光向后暴退! “哼,垂死挣扎!” 黑袍人冷笑,速度更快,瞬间转上,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灵力化形,带著撕裂一切的攻势! 沈近回身一拳,雷劲炸裂。 “砰!” 拳掌相交,沈近如断线风箏一般倒飞而出,整条手臂骨骼尽裂,剧痛钻心! “哈哈哈,区区淬体境也敢与聚气境爭锋?真是笑话。” 黑袍人步步紧逼,杀气滔天! 沈近狼狈不堪,浑身是血,在绝境中疯狂挣扎。 “雷老,救我!”沈近在心中狂吼 胸前,那枚神秘古玉剧烈颤动,雷动虚弱的声音从识海中响起。 “小子,用你的血,引动古玉!” 沈近一咬牙,一口心头精血逼出,瞬间染红古玉。 “嗡!” 古玉绽放出一道微不可查的雷光,瞬间裹住沈近。 “咻” 下一刻,沈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什么?!这是什么身法!”黑袍人大惊失色。“给我追!” 沈近不敢停留借著古玉残留的力量,连滚带爬的衝进深山老林。 一处隱蔽的山洞中,沈近瘫软在地,浑身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衫。 他摊开手掌,看著那块温润的玉佩。眼中第一次露出深深的无力感。 “太弱了……实在是太弱了…” 面对聚气境巔峰,他毫无还手之力。若非神秘古玉,今夜他必死无疑! “钱啸,今日之赐,来日,沈近必百倍偿还!” …… (未完待续) 第九章 绝处突破,汝璇被劫 沈近蜷缩在山洞深处,背靠冰冷的岩壁。那条曾被黑袍人重创的右臂,此刻呈现诡异的紫黑色,经脉如扭曲的蚯蚓在皮下蠕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 “咳咳……” 又是一口发黑的淤血咳出,落在地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那黑袍人修为深不可测,灵力中蕴含的阴毒,即便是《玄雷炼体诀》全力运转,也难以彻底炼化。 “淬体七重,面对聚气境巔峰,终究还是太弱了。” 沈近咬著牙,牙齦渗血。他颤抖著倒出几株沈苍玄给的疗伤灵草,胡乱塞进口中,苦涩的汁液顺著喉咙下滑,却只是杯水车薪。那股阴毒灵力如同附骨之疽,正在疯狂侵蚀他的骨髓。 “雷老,还需多久?”沈近在心中急唤。 识海中,雷动的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小子……別吵……那黑袍人的灵力……倒是有点用处……” 沈近心中一凛。 “既然如此,那就再赌一把!” 沈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试图驱散毒素,而是猛地逆转功法,主动引导那股阴毒灵力,將其强行拽入丹田气海! “呃啊啊啊——!” 剧痛瞬间放大十倍!沈近全身痉挛,皮肤渗出黑血。但他死死守住心神,强大的意志力束缚著暴走的能量。 “嗡!” 神秘古玉骤然震颤,一股比之前精纯十倍的雷霆之力反哺而下!这股力量不再单纯刚猛,而是带著极寒的毁灭气息,瞬间包裹住那股阴毒灵力。 “滋滋滋——” 两股力量在体內疯狂对冲、绞杀。最终,阴毒灵力被彻底炼化,转化为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疯狂涌入沈近的四肢百骸。 “咔嚓!咔嚓!” 连续两声脆响在体內炸开。 沈近猛地睁眼,眸中一道紫金雷光乍现。 淬体境巔峰的屏障应声而碎! 聚气境! 不仅伤势痊癒,修为更是一路狂飆,直接跨越了淬体境八重和九重,一举来到了聚气境!一股远比之前浩瀚澎湃的力量,在他的丹田气海中诞生。 沈近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河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聚气境……这就是聚气境的力量么?” 他没有逃窜,而是如一头甦醒的孤狼,开始在山林中布置陷阱。这片峡谷,將成为猎杀者的坟墓。 半个时辰后。 峡谷入口,三道黑影如鬼魅浮现。 “奇怪,那小子的气息怎么断了?”为首的黑袍人皱眉。 “大哥,这荒山野岭,他插翅难飞。”旁边一人冷笑。 三人呈扇形小心翼翼走入谷底。就在他们踏入中央的剎那—— “轰隆!” 峭壁之上,早已埋好的陷阱被沈近用雷劲引爆!烈焰滚滚,碎石飞溅,浓烟瞬间吞没了视线。 “小心!”为首黑袍人大惊,灵力护盾瞬间张开。 然而,就在他分神抵挡头顶危机的瞬间—— 一道黑影贴地而至,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死!” 沈近双拳齐出,雷光暴涨!此刻的他,已是聚气境强者。 那名聚气八重的黑袍人猝不及防,护体灵气如纸糊般破碎。 “噗!” 一拳轰穿胸口!热血飞溅,洒在沈近冰冷的脸上。 “老三!”为首黑袍人目眥欲裂,怒吼著一掌拍向沈近后心。 这一掌,乃是聚气境巔峰的全力一击! 若是之前的沈近,必死无疑。但此刻,沈近不闪不避,只是將护体灵气运在背上。 “砰!” 掌力印在背上,沈近身形只是微微一顿,借力向前一衝,反手一拳轰向另一人! “噗!” 第二名黑袍人倒飞而出,胸骨尽碎,直接毙命。 “小畜生!你……”为首黑袍人惊骇欲绝。 “拿来吧你!” 沈近冷笑一声,身形鬼魅般欺近,一把抓住黑袍人的咽喉。 “雷动九天,第一式——” “雷暴!” 轰! 沈近掌心雷光大作,狂暴的雷霆瞬间灌入黑袍人体內。 “啊!!!” 黑袍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直接被雷电撕碎了经脉,焦黑倒地。 沈近喘著粗气,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眼中毫无波澜。 他走上前,在那为首黑袍人焦黑的尸体上摸索,搜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和一封信函。 地图上,一个红圈標记著“黑风寨”,旁边小字註解:“钱啸別院,赃物中转。” 沈近的眼神瞬间冷冽到了极点。 “原来如此……黑风寨,竟然是钱啸的私军。” 三年前废掉他经脉的黑风寨,背后不仅有血煞宗,竟然还有钱啸的直接操控! “好一个钱啸,好一个黑风寨。” 沈近將地图紧紧攥在手中。 “既然你们赶尽杀绝,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沈近站起身,看向黑风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 黑风寨,依山而建。 沈近如鬼魅般摸上山路,沿途哨兵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便被拧断了脖子。 他一路疾行,但凡是遇到的嘍囉,皆是一击必杀。 “什么人?!” 一群巡逻队发现了尸体,顿时锣鼓喧天。 “哈哈哈,小子,敢上黑风寨撒野?”一个大嗓门的头目带著几十號人衝出。 沈近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眼神淡漠。 “聒噪。”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雷动九天,第二式——” “雷狱!” 轰隆! 夜空瞬间乌云密布!一道巨大的雷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在了那群匪徒的正中央! “啊!!!” 悽厉的惨叫声迴荡在山谷中。几十號人瞬间被雷光吞没,灰飞烟灭。 沈近收了手,脸色略显苍白。 他不再理会残余的匪徒,一脚踹开正厅大门。 大厅內,大当家身边围著几个聚气境护卫。 “什么人?”大当家怒喝道。 “等我收拾完你,就去收拾他。” 战斗毫无悬念。 沈近坐到大当家的位置上,开始翻找战利品。他的目光,锁定了书架暗格中的一个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张残破的兽皮卷。 沈近拿起兽皮卷,神识一扫。 “《断岳指》,黄阶高级武技,残卷。一指断岳,二指断江……” “嗯?” 沈近眉头一皱,正准备细看,胸口处的古玉猛地一颤!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兽皮卷瞬间化为齏粉,被古玉吞噬。 紧接著,一股远比《雷动九天》霸道的信息流,反馈回沈近的脑海。 “断岳指,上古杀伐之术。以力破巧,一指弹出,劲气如山崩!” 沈近感觉右手食指指尖,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凝聚。 “好一个断岳指!” 沈近眼中精光爆闪。 他站起身,看著瘫软在地的大当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来想留你一命,现在,你可以死了。” 沈近抬起右手,食指轻弹。 没有任何华丽光效,只有一股无形的灵力,瞬间穿透虚空。 “噗!” 大当家眼中神采溃散,眉心处出现一个血洞。 沈近感受著指尖残留的余威,心中豪情万丈。 “钱啸,你给我的羞辱,我要你百倍偿还!” … … 沈近站在寨门残骸前,身上那件粗布黑衣已被烈焰烧得破烂不堪。他面无表情地擦拭著指尖的血跡,清点此次的收穫。 首先是储物袋里的灵石。沈近將袋子倒空,桌上哗啦啦滚落出数百块下品灵石,以及十几块中品灵石。 “有了这些,短时间內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沈近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目光转向书架上那个被打开的暗格。除了那本《断岳指》残卷,暗格里还有一个黑色的铁匣子。 沈近伸出手指,运起一丝灵力,轻轻一捏。 “咔嚓。” 铜锁应声而碎。 打开铁匣,里面並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封书信和一个古朴的玉简。 沈近拿起第一封信,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如刀。 “钱啸兄:黑风寨生意兴隆,上月送去的『货物』已脱手,银票隨信寄回。至於那批『药材』,已按您的要求送至血煞宗……” “血煞宗……” 沈近手指用力,信纸瞬间被捏碎。 他又拿起第二封信。 “钱兄放心,三年前那小子经脉尽断,已成废人,绝无翻身可能。即便他侥倖不死,我黑风寨与血煞宗联手,隨时可取他性命……” “好一个血煞宗!” 沈近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实木打造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既然你们想让我死,那我便送你们上路!” 沈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起那个古朴的玉简,將神识探入其中。 “血煞宗分舵分布图……黑石镇往东三百里……” 沈近眼中精光闪烁。 “三百里……” 他没有选择直接杀上血煞宗,而是要先回一趟沈家。他需要確认汝璇是否安全抵达了青云宗。 …… 黑石镇,沈家。 书房內,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沈苍玄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他面前跪著两名浑身浴血的护卫。 “你是说,近儿不仅没死,还突破了聚气境,反杀了两个聚气八重?”沈苍玄的声音有些颤抖。 “家主,千真万確!那沈近不知得了什么奇遇,手段诡异得很!”护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好!” 沈苍玄大喜一下,用力拍了一下身旁的茶几。 “钱啸那边怎么说?” “钱家主放话出来了,说沈近杀了他那么多高手,此仇必报。他已经邀请了血煞宗的强者,三日后,若沈近敢回来,必將他碎尸万段!” “血煞宗……”沈苍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就在这时,一名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家主!不好了!刚收到消息,那个旁系的潘汝璇,在前往青云宗的路上,被钱家的人截下了!” “什么?!”沈苍玄猛地站起,周身灵力暴涌。 “钱啸老狗!他敢动我沈家的人,我与他势不两立!” 护卫低著头,颤声道:“家主,钱啸说了,潘汝璇是他手中的筹码。若您不交出沈近,他便废了那丫头的修为,送给黑风寨的残匪做压寨夫人!” 沈苍玄身子一晃,颓然坐回了椅子上。 “他敢……他当然敢。因为他背后有血煞宗撑腰。” 沈苍玄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沈近那冷漠倔强的脸庞,又闪过潘汝璇那怯生生的模样。 “沈近,你若是回来,便是自投罗网。你若不回来……那丫头又要遭殃。” “这该死的世道!” 沈苍玄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 (未完待续) 第十章 强行提升 此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沈家的院墙。 沈近如鬼魅般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直接摸到了书房外的屋檐上。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钱啸……血煞宗……汝璇被抓了……” 沈近贴在冰凉的瓦片上,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他没有想到,钱啸为了对付他,竟然无耻到用这种方式。潘汝璇是因为他才被捲入这场漩涡的,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沈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既然你们把路堵死了,那就別怪我掀了这棋盘!” 沈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原本打算在暗中积蓄力量,逐个击破。但现在,他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主动出击。 沈近身形一闪,没有进屋,而是朝著钱家所在的方向掠去。既然钱啸把希望寄托在血煞宗身上,那他就先去会会那个所谓的血煞宗强者。 … … 钱家外墙的阴影里,一道黑影紧贴墙壁。 沈近屏住呼吸,书房內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钻进耳朵。 “……只要那潘家丫头在我们手里,那沈近插翅难飞!” “……血屠大人,那沈近诡计多端,还需您亲自坐镇……” “……哼,若明日天亮他还不现身,本座便去沈家屠戮一番,逼他出来!” “钱啸老狗……竟敢用汝璇做饵!” 沈近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手腕流下。以他现在聚气境初期的修为,硬闯就是送死。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潘汝璇出事。 “既然硬闯不行……那就换个办法。” 沈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决绝。他身形一闪,没有去钱家,而是绕到了沈家后山的一处禁地——镇魂崖。 那是沈家歷代先辈闭死关的地方,也是沈苍玄平日严禁子弟进入之地。但此刻,沈近顾不得那么多了。 …… 镇魂崖,石窟內。 沈近盘膝而坐,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神秘古玉和从黑风寨抢来的那本《断岳指》残卷。 “雷老,醒醒。”沈近在识海中呼唤。 “小子,又怎么了?”雷动的声音虚弱却带著一丝慵懒。 “我要变强,十天之內,我要拥有斩杀通玄境四重的力量。”沈近语气冰冷,“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雷动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一声怪笑:“哈哈哈,小子,你倒是敢赌。十天跨越一个大境界加三个小层级?即便是上古大能也做不到。不过……” “不过什么?” “这《断岳指》残卷,老夫当年见过全本。如果你能承受住碎骨重塑的痛苦,老夫可以助你將这门指法强行推演至小成,甚至借用古玉的力量,暂时將你的肉身强度提升至通玄境层次!”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三个月內,你会虚弱如废人,且需不少灵石支撑。”雷动提醒道,“而且,一旦开始,不能中断,否则经脉尽碎。” 沈近看向钱家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潘汝璇那张怯生生的脸。 “做了!” …… 翌日,清晨。 钱家府邸,气氛肃杀。 血屠坐在主位,脸色阴沉。钱啸在一旁焦急踱步:“舵主,那沈近还没动静吗?要不要属下再去施压?” “急什么。”血屠冷哼一声,正要说话,一名护卫慌张跑进:“报!沈近……沈近送信来了!” “哦?”血屠挑眉,“那小子终於肯露头了?说了什么?” 护卫颤声道:“他说……他说十日內,他会在黑石镇演武场,恭候舵主大驾。若舵主不敢来,便是缩头乌龟,不配做血煞宗的舵主!” “放肆!”血屠勃然大怒,周身血气翻涌,“那小子竟敢挑衅本座?!” 钱啸也大怒:“舵主,这定是那小子的缓兵之计!他肯定是想逃跑!” “跑?”血屠冷笑一声,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他既然下了战书,本座便成全他。传令下去,十日內,封锁黑石镇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我要让那小子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至於那个潘家丫头……”血屠看向钱啸,“好吃好喝供著,別让她死了。等本座宰了沈近,再慢慢炮製她。” …… 与此同时,沈家后山的石窟內。 沈近赤裸著上身,盘坐在血泊之中。他的皮肤下,骨骼正在疯狂地重组、碎裂、再重组!每一次重组,都伴隨著非人的剧痛,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眼神却越发清明锐利。 “通玄境四重……血屠。” “十日后,我必取你首级!” … … 镇魂崖石窟內,时间仿佛静止。 沈近赤裸的上身布满血污与老茧,皮肤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每一次碎裂与重组,都伴隨著钻心的剧痛,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舌尖已被咬烂,鲜血顺著嘴角流下,又被他体內的热气蒸乾。 “小子,坚持住。最后一步!”雷动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疲惫。 “这《断岳指》本为杀伐之术,讲究一往无前。你现在借古玉之力强行塑体,虽能短暂达到通玄境的强度,但你的经脉承受不住太久。” 沈近没有回答,只是疯狂运转著《玄雷炼体诀》。他能感觉到,丹田內的灵力正在发生质变,原本气態的灵力,在神秘古玉的压缩下,竟然开始液化! 聚气境,不再是终点。 …… 黑石镇,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血煞宗舵主血屠的一道命令,让整个小镇陷入了瘫痪。所有通往外界的要道都被血煞宗与钱家的爪牙封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钱家大厅內,钱啸正陪著血屠饮酒,脸上洋溢著即將復仇的快感。 “舵主,那沈近龟缩不出,会不会真的逃了?”钱啸小心翼翼地问道。 “逃?”血屠冷笑一声,將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这黑石镇方圆百里,都在本座的监控之下。他若敢逃,本座便屠了沈家满门,再把那个丫头抓来日夜折磨!” “舵主英明!”钱啸大喜。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护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捧著一块破碎的玉佩,脸色惨白如纸。 “报……报家主!刚……刚才有人从镇外射进来一支箭,钉在了我们钱家的牌匾上!箭头还插著这块玉佩!” 血屠眉头一皱,接过玉佩。神识一扫,他原本不可一世的脸色瞬间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这……这是玄冥教的追魂令?!” 钱啸凑过去一看,只见那玉佩上刻著一个诡异的骷髏头,散发著阴森的寒气。 “舵主,玄冥教是什么来头?”钱啸颤声问道。 血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是比血煞宗更霸道的魔道势力!虽然不在黑石镇,但他们的人向来神出鬼没。难道……难道沈近那小子投靠了玄冥教?” 其实这只是沈近在黑风寨搜刮的战利品之一,被雷动用神识稍微偽装了一下,但这足以嚇到血屠。 “传令下去!”血屠咬牙切齿地说道,“加强戒备,但不许主动去招惹沈家!等十日后擂台上,再分生死!若是现在打草惊蛇,引来玄冥教的疯子,我这点人马不够填坑的!” …… 第十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黑石镇演武场便已人山人海。 全镇的百姓都被逼到了现场,周围站满了血煞宗的凶徒,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演武台中央,血屠一身血袍,气势滔天,通玄境四重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压得台下的眾人喘不过气。 “沈近!还不滚出来受死!” 声浪滚滚,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沈家阵营中,沈苍玄脸色凝重,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身旁,潘汝璇被两名大汉押著,嘴里塞著布团,泪流满面,拼命地向沈家方向张望。 “家主,沈近他……他该不会是真怕了吧?”一名长老低声说道,语气中带著绝望。 沈苍玄没有说话,只是盘算著若以自己的修为全力突围,沈家能有多少人可以活著逃出去。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山道上飘然而下。 他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来人一身粗布黑衣,身形挺拔如松,正是消失了十日的沈近。 此时的沈近,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但当他抬起头,看向台上的血屠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迸射出两道实质般的精光! “血屠,前来受死!” 沈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他一步步走上擂台,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暴涨一分! 聚气境巔峰! 通玄境一重! 通玄境二重! 直到他踏上擂台中央,那股气势竟然直逼通玄境四重! “这……这怎么可能?!”血屠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短短十日,你居然连破十数个小境界???!!!” 沈近负手而立,冷冷地看著他。 “废话少说。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擂台已搭好,契约已立。钱啸,把汝璇放了。” …… 第十一章 恩怨终了 亡命之路 演武台上,气氛凝固如铁。 血屠死死盯著一步步走来的沈近,那股节节攀升的气势让他心惊肉跳。明明感知到沈近的修为只有通玄境二重,可那肉身散发出的力量波动,却竟能隱隱与他这通玄境四重相抗衡! “秘术!这一定是某种透支生命的秘术!”血屠心中发寒,隨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不管你有什么奇遇,今日必死!” “沈近!受死!” 血屠暴喝一声,通玄境四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他枯瘦的双爪瞬间被浓郁的血气包裹,身后那尊血海骷髏虚影再次浮现,且比上次更加清晰、狰狞! “血煞魔功,噬魂夺命!” 血屠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沈近面前,带著腥臭气息的爪影铺天盖地,仿佛要將沈近撕成碎片。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沈近神色不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握拳。 “玄雷炼体,极境开启。” 轰! 沈近体內,神秘古玉剧烈震颤,雷动那残魂似乎也在燃烧最后的力量。沈近的皮肤表面,竟然浮现出一道道紫金色的雷纹,肌肉虬结,力量在这一刻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断岳指!” 沈近没有选择躲避,而是正面迎上! 他一指弹出,没有花哨的光效,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崩灭”意志!空气在这一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仿佛空间都要被戳穿! “咔嚓!” 血屠那足以洞穿金石的血爪,在与指劲接触的瞬间,竟然寸寸崩裂!如同冰雪遇骄阳,消融瓦解! “什么?!”血屠惊恐大叫,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沈近这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贴身。他放弃了远程指劲,而是將《断岳指》的精髓融入双拳! “断岳,崩山!” 一拳轰出! 这一拳,蕴含著崩碎山岳的巨力,以及古玉中那极寒的雷霆之力。 “噗——!” 血屠的护体血罡如纸糊般破碎,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肉眼可见的,血屠的胸骨寸寸断裂,后背猛地隆起一个大包,隨后“轰”的一声炸裂开来!无数碎骨混合著內臟碎片,从他背后激射而出! “呃……” 血屠双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他堂堂通玄境四重的强者,竟然连沈近一拳都接不住? “这……这不可能……” 血屠倒了下去,生机断绝。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天空,似乎还在问自己:这小子真的只是聚气境吗? 全场死寂。 无论是血煞宗的爪牙,还是钱家的护卫,亦或是台下的百姓,全都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沈近缓缓收回拳头,身体微微一晃。强行开启极境,再加上连续爆发《断岳指》,他体內的灵力几乎被抽空,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依然挺直脊樑,冷冷地扫视全场。 “还有谁?” 两个字,如寒冰坠地。 钱啸早已嚇得瘫软在地,裤襠湿透,浑身抖如筛糠。他指著沈近,牙齿打颤:“你……你敢杀血煞宗舵主……血煞宗……” “呵。” 沈近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钱啸面前。 “钱啸老狗,你的死期到了。” “不!沈近!你不能杀我!我是钱家家主!血煞宗……”钱啸疯狂大叫,拼命往后缩。 沈近没有废话,一脚踩下! “咔嚓!” 钱啸的胸骨塌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三年前,废我经脉。今日,取你性命。” 沈近蹲下身,看著钱啸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淡淡道:“放心,血煞宗很快会下来陪你的。” 说完,指尖雷光一闪。 “噗。” 钱啸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这黑石镇的一方霸主,终於陨落! 沈近站起身,看向沈家方向。沈苍玄正带著潘汝璇匆匆赶来,看著满身是血却依然挺拔的沈近,沈苍玄老泪纵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潘汝璇则挣脱束缚,哭著扑进沈近怀里。 沈近轻轻拍著她的背,眼神却看向远方阴沉沉的天空。 他知道,血屠死了,血煞宗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强行开启极境的后遗症,已经开始发作,一股虚弱感正从四肢百骸涌来。 “家主,”沈近看向沈苍玄,“立刻收拾细软,沈家……准备撤离黑石镇。” … 黑石镇演武场,血腥味 沈苍玄一个激灵,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毕竟是一族之主,瞬间明白了局势的严峻。 “所有人听著!”沈苍玄声若洪钟,“放弃宅院,只带隨身细软和灵石,半刻钟后,南门集合!” 沈家眾人哭喊著四散奔逃。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外围疾驰而来,是沈家的暗哨,他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衝进演武场:“报——!家主!沈近少爷!不好了!” 暗哨气喘吁吁,声音颤抖:“赵家和李家……他们动了!两家的家主带著所有聚气境长老和护卫,正朝我们沈家杀来!速度极快!” 沈苍玄脸色骤变:“他们如何得知消息如此之快?!” 暗哨颤声道:“是钱啸那老狗!据说他在死前,早就给赵李两家送去了求援血符!只要他身死或者沈家势弱,就立刻联手分食沈家!刚才血屠一死,他们立马就收到了信號!” 沈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果然,这老狗死都要拉个垫背的。家主,別走正门,走后山密道!赵李两家是来趁火打劫的,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此时,沈近体內的古玉之力已近乎枯竭,他连站直的力气都在流失。识海中,雷动虚弱的声音响起:“小子……老夫要沉睡了。最后提醒你,未来三个月,你就是个比凡人强不了多少的废人……经脉脆弱,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话音未落,雷动彻底沉寂。 沈近心中一沉,现实比他想的更糟。他强撑著拉住潘汝璇,跟著沈苍玄和慌乱的族人,踉蹌著向后山密道退去。 …… 夜幕降临,荒野奔袭。 沈家一行人如同丧家之犬,在黑暗中疾行。没有人敢点火,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沈近被两个强壮护卫搀扶著,脸色苍白如纸。突然,前方探路的护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咻——!” 紧接著,一支弩箭破空而至,狠狠钉在走在最前面的沈家族人脚边! “沈家的人听著!”黑暗中,传来了赵家家主阴惻惻的笑声,“交出沈近,留下所有灵石,否则,今夜尔等鸡犬不留!” “李家主,何必跟他们废话?直接杀上去!沈家的矿脉和店铺,你我平分!”另一个粗獷的声音附和道。 沈苍玄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肉里:“赵李两家,当真要赶尽杀绝!” 沈近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他虽然虚弱,但气势不能弱。 “家主,分兵。”沈近声音嘶哑,却透著决绝,“你带大部分人走左边岔路,我带几个人往右边引开他们。” “不行!”沈苍玄断然拒绝,“你现在这副样子,过去就是送死!” “送死?”沈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虽虚弱,但赵李两家並不知道。只要让他们以为我还保留著战力,他们就不敢贸然进攻。” 他看向迷魂林的方向,“带人进迷魂林,那里的瘴气能掩盖气息。我去把他们引开。” 不等沈苍玄反对,沈近一把推开护卫,踉蹌著站直身体,对著黑暗深处,用尽全力吼道: “赵家主,李家主!怎么,钱啸死了,你们就以为沈家好欺负了?” “有种就进来追!我沈近在此等候,看看你们有没有命拿沈家的產业!” 吼完这一嗓子,沈近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支撑不住,被护卫架著,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右边的密林。 赵李两家果然被震慑住了一瞬,隨即恼羞成怒,分出了一半人手,在赵家家主的带领下,疯狂地追向了沈近的方向。 而沈苍玄则带著大部分人马,趁著这个空隙,仓皇逃入了迷魂林深处。 …… 迷魂林边缘,沈近被护卫架著,大口喘息。 林子深处,传来一股极其阴冷、邪恶的气息。那气息之强,远超血屠!甚至让他胸口的那枚古玉,都传来了一丝微微的震颤和……渴望? “那是……”沈近眯起眼睛,看向黑暗的丛林深处。 沈家暂时安全了,但他自己,却正一头撞向更大的危机。 …… (有写的不好的地方欢迎各位指正教导) 第十二章 雷帝碑 迷魂林边缘。 沈近被两名护卫架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经脉欲裂,灵力枯竭,强行开启极境的代价此刻全面爆发,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这具身体里快速流逝。 “少爷,撑住!”左侧护卫咬牙道,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累,是怕,怕这位刚刚在擂台上创造奇蹟的少爷,就这样倒在这里。 沈近想开口,却只咳出一口黑血。 前方,浓雾被粗暴撕开。 赵家家主赵阔领著十余人缓步走出,李家家主李莽扛著开山斧跟在身侧。两人目光落在沈近身上,先是警惕,隨即化作毫不掩饰的贪婪。 “沈近,你也有今天。”赵阔眯著眼,像在看砧板上的肉。 “跟他废什么话!”李莽狞笑,巨斧一抡,“杀了,古玉归你,尸体归我!听说血煞宗在悬赏他的脑袋,价钱可不低!” 话音未落,四名修士已如饿狼扑出! 两名护卫目眥欲裂,一把將沈近推向身后浓雾,转身迎上! 刀光乍起,血花迸溅! “走!”断臂的护卫嘶吼,一刀劈退一人,后背却中了一掌,喷血倒飞。 另一名护卫腹背受敌,转眼间身上添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仍死死挡在雾前。 沈近跌坐在浓雾边缘,眼睁睁看著。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血顺著指缝滴落,却感受不到半分疼痛。 因为心里的痛,更甚百倍。 “找死!”李莽大步上前,巨斧抡圆,斧刃撕裂空气,斩向那名已摇摇欲坠的护卫头顶! 这一斧,聚气九重,全力出手! 护卫想躲,身后是沈近。他惨然一笑,竟是不闪不避,长刀一横,要硬接! “鐺——!” 刀斧相撞,长刀应声而断!斧刃余势不减,眼看就要將护卫劈成两半—— 就在这一刻。 沈近胸口,那枚古玉骤然爆发出炽烈的紫金光芒!光芒如箭,射入浓雾深处! “轰隆——!!!” 整片迷魂林,地动山摇! 以沈近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蛮横推开、碾碎、净化!露出雾下被掩盖了不知多少年的真容—— 一座高达三丈的古老石碑,矗立在空地中央。 碑身青灰,裂痕遍布。但在那些裂痕深处,有紫金色的流光,如血脉搏动,缓缓流淌。 碑身正面,三个古老的大字,即便不识其形,其意却自然映入每个看到它的人脑海: 雷帝碑。 “嗡——!” 古玉脱体而出,悬浮在沈近面前,与石碑共鸣!一道紫金光柱自碑顶冲天而起,贯穿云霄,將昏暗的林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什么?!”赵阔骇然倒退。 李莽的斧僵在半空,眼中儘是惊恐。 那光柱中蕴含的威压,浩瀚如海,苍茫如天,让他们这些所谓的“通玄境”,渺小得如同螻蚁! 光柱笼罩了沈近。 “终於……来了……” 一道仿佛穿越万古时空的苍老声音,在沈近识海中响起。 “吾乃雷帝。此碑,镇魔於此,待有缘人。汝身怀吾之信物,可入碑接受传承考验。成,则得吾道统,掌此碑。败,则身死道消。” “汝,可愿?” 沈近抬头,看著那通天光柱,又回头,看向那两名浑身浴血、仍死死挡在他身前的护卫。 看向浓雾之外,那仓皇逃窜的族人的方向。 看向青云宗,看向那个说“顶峰相见”的少女。 他擦去嘴角的血,咧开嘴,笑得狰狞。 “有何不愿。” 话音落,光柱收拢,將沈近身影彻底吞没。 连同那枚古玉,一起消失在碑前。 “少爷——!”两名护卫嘶声大喊。 赵阔和李莽面面相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以及……狂喜! “宝物!天大的宝物!”李莽呼吸粗重,“那小子被吸进去了!这碑定是上古传承之地!快,趁他接受传承,毁了这碑,夺他造化!” “联手!”赵阔当机立断。 两人再无保留,通玄境灵力全面爆发!赵阔双掌拍出,灵力化作一头狰狞血狮;李莽巨斧斩落,斧芒膨胀至三丈,开山裂石! 两道攻击,结结实实轰在雷帝碑上! “轰——!!!” 巨响震天,气浪翻滚,地面被生生刮去三尺! 烟尘散尽。 雷帝碑,纹丝不动。 碑身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怎么可能……”赵阔瞳孔骤缩。 李莽不信邪,狂吼著再次抡起巨斧,疯狂劈砍!鐺鐺鐺鐺——!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火星四溅,但那碑,依旧巍然。 反倒是李莽,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別白费力气了!”赵阔脸色阴沉,“这碑的层次,远超我等想像。等!等那小子出来!他若得了传承,定是虚弱之时,那时再出手,一击必杀!” 两人退开,死死盯著石碑,眼中杀意翻腾。 两名护卫挣扎著爬起,挡在碑前,即便知道是螳臂当车,也寸步不让。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年。 碑內。 沈近站在一片无尽的雷海中央。 天空垂落亿万雷霆瀑布,大地奔涌紫金雷浆。一头头完全由雷霆凝聚的巨兽,在雷海中沉浮、咆哮,每一头散发的气息,都不弱於通玄境。 一道模糊的雷霆身影,高达十丈,立於雷海之巔,俯瞰著他。 “第一重考验,”雷霆身影开口,声如万雷齐鸣,“於雷海中,击杀雷兽百头。时限,一炷香。” “现在,开始。” 话音落,雷海沸腾!上百头雷兽,同时睁开了猩红的眼眸,锁定沈近! 沈近深吸一口气。 没有灵力,经脉尽损,肉身濒临崩溃。 拿什么杀? “用你的意志。” 古玉中,雷动残存的一丝意念传递而来:“雷帝之道,首重心性。此地雷兽,乃雷霆法则所化,无形无质。蛮力可伤,但唯有以『雷意』击之,方可真正灭杀。” “何为雷意?” “你心中不屈,是为雷意。你护佑之念,是为雷意。你向死而生之志,是为雷意。” 沈近懂了。 他抬头,看向扑来的第一头雷狼。 不闪不避,踏步,出拳。 没有灵力,没有光芒。 只有一股纯粹的、不屈的意志,顺著这一拳,轰了出去! “嘭!” 雷狼炸开,化作漫天光点,一部分消散,另一部分,则融入沈近体內。 枯竭的经脉,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流。 破损的肉身,被一丝精纯的雷霆精华滋润。 有效! 沈近眼中,亮起骇人的光。 他不再犹豫,冲向第二头、第三头…… 十头、二十头、五十头…… 他的拳头开始崩裂,手臂骨骼发出呻吟,但他不管不顾。每一拳轰出,都有一头雷兽炸开,都有一丝雷霆精华融入体內。 他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壮大! 八十头、九十头、九十九头…… 当第一百头雷兽在拳下炸开时,沈近浑身浴血,但眼中雷光璀璨如星! “吼——!!!” 雷海之巔,那道雷霆身影仰天长啸,化作一道通天雷柱,灌入沈近天灵! “《雷帝经》,上三卷,赐汝!” 浩瀚的信息洪流,冲入沈近脑海。炼体、聚气、通玄,三重境界的完整修炼法门,无数雷霆运用神通,尽数烙印! 他的修为,开始疯狂暴涨! 通玄二重、三重、四重! 最终,稳稳停在通玄四重巔峰! 而更重要的,是他对“雷霆”的领悟,发生了质的飞跃。此刻的他,即便灵力未復全盛,但仅凭对雷霆法则的掌控,也足以碾压同阶! “第一重考验,通过。” 雷霆身影的声音缓缓消散。 “雷帝碑,暂归汝执掌。此碑有镇魔、封禁、炼化之能,然消耗甚巨,慎用。” “外界危机未消,汝,好自为之。” 光景流转。 沈近睁开眼,已回到碑前。 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炷香。 “出来了!他出来了!”李莽狂喜大吼。 赵阔眼中杀机爆闪:“动手!趁他刚得传承,根基不稳,杀了他!” 两人一左一右,全力扑来!血狮咆哮,巨斧开天,封锁沈近所有退路! 两名护卫目眥欲裂,想挡,却已来不及。 沈近缓缓抬头。 看著那狰狞血狮,看著那开天巨斧。 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定。” 言出,法隨。 赵阔和李莽前扑的身影,骤然僵在半空!两人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的杀机化作无边的惊恐。 他们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变成了铜墙铁壁!一股无法形容的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將他们的灵力、气血、乃至思维,都彻底冻结! 雷帝碑,镇封之能! “这……这是什么……”赵阔喉咙里挤出嗬嗬声响。 沈近没理他。 他走到两名护卫面前,伸手按在两人肩头。精纯的雷霆之力涌入,快速修復著他们的伤势。 “辛苦了。” 两人怔怔看著他,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此刻的沈近,气息渊深如海,站在那里,便让人望之生畏。 “你……你到底……”李莽惊恐瞪大眼。 沈近转身,看向两人。 “刚才,打得爽么?” 他问。 然后,不等回答,抬手,虚握。 “噗!”“噗!” 两声闷响。 赵阔和李莽,这两位在黑石镇叱吒风云数十年的家主,如同两朵血花,当空炸开。 尸骨无存。 剩下的赵李两家修士,呆立原地,隨即发一声喊,转身就逃。 沈近没追。 他看向雷帝碑,心念一动。 三丈巨碑迅速缩小,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石碑印记,没入他眉心。从此,他便是此碑之主,可隨时召出对敌,亦可借其参悟雷霆大道。 “走吧。” 沈近转身,走入浓雾。 “去找家主他们。然后——” 他看向东方,那是血煞宗分舵的方向。 “该去討债了。” 三人身影消失。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雷帝碑原本矗立之地,地面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不甘嘶吼。 (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林深魘影现 迷魂林深处,浓雾翻涌,瘴气瀰漫。 沈近领著两名护卫,在林中疾行。他脚步踏在腐叶上,竟不发出半点声响,周身隱隱有雷光流转,將靠近的瘴气尽数排开、净化。 “少爷,您的修为……”断臂的护卫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震撼。 短短一炷香,从濒死到生龙活虎,甚至气息渊深如海——这简直顛覆了他对修行的认知。 沈近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得了一些机缘。” 他眉心处,那方石碑印记微微发烫。就在刚才收取雷帝碑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阴冷、邪恶的意念,从地底深处扫过。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背脊发凉。 “这迷魂林,不简单。”沈近心中暗道。 三人又行了约莫半柱香,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以及灵力爆发的轰鸣。 “是家主他们!”护卫脸色一变。 沈近眼中雷光一闪,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雷影掠出!两名护卫连忙跟上,却只能勉强看到他的残影。 百丈之外,一片林间空地。 沈苍玄浑身浴血,手中长剑已崩出数个缺口,正与一名黑袍老者激斗。在他身后,二十余名沈家族人结成圆阵,苦苦抵挡著十余人的围攻。 围攻者,清一色血袍。 血煞宗! “沈苍玄,放弃抵抗吧。”黑袍老者阴惻惻笑道,手中一柄血色长刀挥舞,刀芒过处,树木崩碎,地面犁出深深沟壑,“你们沈家今日,註定要灭族。” “血煞宗的杂碎!”沈苍玄怒吼,一剑斩出,剑光如虹,却被黑袍老者轻易挡下。 “通玄境三重,也配在我面前囂张?”黑袍老者嗤笑,“老夫血厉,通玄境五重修为,杀你如屠狗!” 话音落,他刀势一变,血色刀芒暴涨三丈,化作一头狰狞血蛟,朝著沈苍玄当头噬下! 这一刀,威势远超血枯!刀芒未至,恐怖的压迫感已让沈苍玄呼吸困难,周身灵力运转滯涩。 “家主小心!”有族人惊呼。 沈苍玄咬牙,就要拼命—— “轰——!!!” 一道紫金色雷霆,自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劈在那血蛟头颅之上! 血蛟哀鸣,轰然炸碎!血色刀芒倒卷而回,震得血厉连退三步,脸色骤变。 “谁?!”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林间,一道身影缓步走出。黑衣黑髮,面容清秀,但那双眼睛,却如两汪雷池,深不见底。 “沈近?!”血厉瞳孔一缩。 他在来之前,已得到情报——沈近在擂台上击杀血屠,但自身也重伤濒死。可眼前这人,哪有一点重伤的样子? 气息渊深如海,甚至让他都感到心悸! “近儿!”沈苍玄又惊又喜。 沈家族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沈近来了!那个在擂台上创造奇蹟的沈近,来了! 沈近对沈苍玄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血厉身上。 “通玄境五重?” 他开口,声音平静:“血煞宗这次,倒是捨得下本钱。” 血厉脸色阴沉:“沈近,你果然突破了。不过,你以为通玄境四重,就能与我抗衡?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境界的差距!” 他不再废话,长刀一震,周身血气冲天而起!通玄境五重的修为全面爆发,恐怖的威压让方圆百丈內的空气都凝滯了。 “血煞刀诀,万鬼哭!” 一刀斩出,血色刀芒化作千百道鬼影,悽厉哭嚎,铺天盖地罩向沈近!每一道鬼影,都蕴含著腐蚀灵力、吞噬生机的邪异力量! 这是血煞宗地阶下品刀法,练到高深处,可引动幽冥鬼气,专克雷、火等阳刚功法。 血厉狞笑。他看得出沈近修炼的是雷系功法,正好被他的刀法克制! “雕虫小技。” 沈近摇头,抬手,五指张开。 “雷狱,起。” “轰隆——!!!” 以他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內,大地之下,紫金色的雷霆如火山爆发,冲天而起!千百道雷霆,精准无比地轰在那千百道鬼影之上! “嗤嗤嗤——!” 鬼影触雷即溃,如雪遇骄阳,瞬间消融!血色刀芒更是被雷霆淹没,寸寸崩碎! “什么?!”血厉骇然。 他的万鬼哭,竟然被如此轻易破去?! “你也接我一招。” 沈近踏步,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血厉面前。一拳轰出,没有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 拳出,雷音爆鸣!拳锋之上,紫金雷纹浮现,隱隱凝聚成一头仰天咆哮的雷龙虚影! “雷帝拳,第一式——” “雷龙破!” “吼——!!!” 雷龙咆哮,拳劲如天崩!血厉只来得及横刀一挡,便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砸在刀身之上! “鐺——!!!” 血色长刀,应声而断! 拳劲余势不减,轰在血厉胸口! “噗——!” 血厉狂喷鲜血,胸口塌陷,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撞断七八棵大树,才重重砸落在地。 他挣扎著想爬起,却再次喷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一拳! 仅仅一拳,他通玄境五重的修为,配合地阶灵器,竟然挡不住?! “你……你这是什么拳法……”血厉嘶声道。 沈近没理他,转头看向那些血煞宗修士。 这些人见血厉被一拳重创,早已嚇破了胆,转身就逃。 “走得掉么?” 沈近抬手,对著那些逃窜的身影,虚虚一握。 “雷缚。” “噼啪——!” 数十道细如髮丝的雷霆,凭空浮现,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缠绕上那些血煞宗修士的脖颈、四肢、腰腹。 “呃啊——!” 惨叫声中,所有血煞宗修士,同时被雷霆勒紧,窒息倒地,浑身抽搐,很快没了声息。 全场死寂。 沈家族人,包括沈苍玄在內,全都呆立原地,看著这一幕,如看神跡。 弹指间,镇杀通玄境五重,缚杀十余血煞宗精锐。 这……这是什么实力?! 沈近走到血厉面前,蹲下身。 “血煞宗在这里的分舵,还有多少人?” 血厉惨笑:“你……你以为我会说?” “不说?”沈近伸手,按在他天灵盖上,“那我便自己看。” “搜魂!” 紫金雷光,顺著手掌灌入血厉头颅。血厉浑身剧颤,眼中神采迅速涣散,口吐白沫,很快没了声息。 搜魂之术,霸道无比,被搜魂者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片刻后,沈近收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分舵还有两位长老坐镇,都是通玄境六重。另外,血煞宗总坛已得知消息,三日內,会有凝魂境强者降临。” 凝魂境! 沈苍玄脸色煞白。 通玄与凝魂,虽只一境之差,却是天壤之別。凝魂境强者,灵魂凝实,神识可离体杀敌,手段远超通玄。 “近儿,我们……”沈苍玄声音发乾。 “无妨。”沈近起身,看向东方,“在他们来之前,先把分舵端了。” “你要主动攻打分舵?”沈苍玄一惊。 “难道等他们打上门?”沈近淡淡道,“血煞宗行事,向来斩草除根。我们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他看向沈家族人:“愿意跟我去的,站左边。想另寻生路的,站右边,我不强求。” 眾人面面相覷。 片刻后,断臂的护卫第一个站到左边:“我这条命是少爷救的,少爷去哪,我去哪!”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血煞宗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 陆续有人站到左边,最终,除了几个老弱妇孺,几乎所有战力都选择跟隨。 沈近点头:“既然如此,休整半个时辰,然后出发。” 眾人连忙坐下调息,处理伤势。 沈苍玄走到沈近身边,低声道:“近儿,你有几分把握?” “不知道。”沈近诚实道,“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他看向沈苍玄:“家主,你带著老弱妇孺,先去青云山脉边缘等候。若我们事成,便去匯合。若事败……你们立刻进入青云宗势力范围,寻求庇护。” 沈苍玄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小心。” 半个时辰后,队伍分作两拨。 沈苍玄带著十余名老弱妇孺,往青云山脉方向而去。 沈近则领著二十余名沈家精锐,朝著血煞宗分舵,疾行而去。 眾人刚离开不久。 迷魂林深处,那座雷帝碑曾经矗立之地。 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浓郁如墨的黑气。黑气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 虚影低头,看著沈近离去的方向,发出嘶哑的低笑: “雷帝传承……终於出现了……” “小子,快点变强吧……” “本座,等著你呢……” 黑气一卷,虚影消散。 裂缝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十四章 灭分舵 初窥境界 迷魂林边缘,雾气渐薄。 沈近率领二十余名沈家精锐走出林地,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建筑林立,黑石垒砌的堡垒依山而建,旌旗猎猎,上书“血煞”二字。 血煞宗分舵,到了。 “少爷,那就是分舵。”断臂的护卫沈山压低声音,指向山谷中央最高的一座石塔,“塔顶是瞭望台,塔下应是主殿。分舵依山而建,只有一条主路进出,易守难攻。” 沈近目光扫过,眉心处的雷帝碑印记微微发烫,传递出危险的警示。 “两名通玄境六重…”他喃喃道,从血厉的记忆中,他已得知分舵详情。 除了被他在林中击杀的血厉,分舵內还有两位长老坐镇——血魄、血枯,皆是通玄六重修为。另有通玄境中阶执事数人,聚气境精锐百余。 “少爷,我们怎么打?”瀋河问道,眼中虽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决绝。 沈近沉吟片刻:“分舵有护山大阵,硬闯伤亡太大。我需要先潜入,破坏阵眼。” “潜入?”沈山一惊,“少爷,这太危险了!” “无妨。”沈近摇头,“你们在此等候,若一炷香后我没有出来,或者有信號升起,立刻撤退,去青云山脉与家主匯合。” “少爷…” “这是命令。” 沈近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雷影掠向山谷。 他没有走主路,而是绕到侧面崖壁,身形如壁虎游墙,悄无声息攀上。雷霆之力在体內流转,每一步踏出,都在崖壁上留下微不可查的焦痕。 十息后,沈近攀至崖顶,俯瞰整个分舵。 主殿、丹房、库房…布局尽收眼底。 “雷老,能感知到阵眼所在么?”沈近在心中问道。 雷动沉默片刻:“东南角,那口血池。那是血煞大阵的阵眼核心,以生灵精血温养,一旦激发,可覆盖整个山谷,威力不俗。” 沈近看向东南角。 那里確实有一口三丈方圆的血池,池中血水翻涌,散发著浓郁的血腥与邪气。池边有六名聚气境守卫,皆是精锐。 “先破阵眼。” 沈近身形再动,如鬼魅般在建筑阴影中穿梭。雷霆之力收敛到极致,只余一丝雷光在足底流转,確保踏地无声。 他避开三波巡逻,来到血池三十丈外的一处屋檐下。 正要出手,忽然—— “咦?” 主殿內,一名红袍老者睁开眼,眉头微皱。此人正是分舵长老血枯。 “血魄师兄,方才似有异样波动。”血枯看向对面闭目调息的黑袍老者。 血魄缓缓睁眼,神识扫过山谷,摇头道:“许是哪个弟子修炼出了岔子。这分舵有你我坐镇,还有血煞大阵守护,谁能悄无声息摸进来?” “血厉师弟前日外出未归,我总觉心神不寧。”血枯沉声道。 “血厉行事向来谨慎,许是有事耽搁了。”血魄不以为意,“况且总坛使者三日內便到,届时就算有强敌来犯,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话虽如此,血枯还是起身:“我去阵眼处看看。” 屋檐下,沈近眼神一凝。 机会只有一次。 血枯走到血池边,扫视六名守卫:“可有什么异常?” “回长老,一切正常。”守卫队长恭敬道。 “嗯。”血枯点头,正要转身回殿—— “嗤!” 一道紫金色雷光,毫无徵兆地从屋檐下激射而出!直刺血池! “大胆!”血枯反应极快,反手一刀斩向雷光。 但雷光在触及刀锋的剎那,骤然转向,绕开血刀,精准射入血池! 轰——!!! 血水炸裂,阵眼崩毁! “敌袭——!!!” 警报声大作。 主殿內,血魄瞬间衝出,两名通玄中阶执事紧隨其后。 四人將沈近围在中间。 “你是何人?!”血魄厉喝,目光扫过沈近年轻的面容,忽然瞳孔一缩,“沈近?你就是杀血屠的那个沈近?!” “血厉何在?”血枯喝问。 “死了。”沈近淡淡道。 “好胆!”血魄怒极反笑,“杀我分舵之人,还敢主动上门!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 话音落,四人同时出手! 血魄双手结印,血色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血手,遮天蔽日般拍下。 血枯长刀挥舞,血色刀芒化作风暴席捲。 两名执事一左一右,血煞掌、血影指封死退路。 沈近眼神一厉,全力爆发。 “雷狱,起!” 轰隆——! 以他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內,紫金色雷霆冲天而起!化作一片雷电阻成的囚笼,將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雷帝拳,雷龙破!” 一拳轰出,雷龙咆哮,直衝血魄。 血魄脸色微变,双手连拍,数道血盾浮现。 轰!轰!轰! 血盾接连破碎,血魄被震退三步,胸口发闷。 “此子雷法刚猛,不可硬拼!”血魄急喝,“结四象血煞阵!” 四人迅速移位,血色灵力交织成网,將沈近笼罩其中。 大阵一成,沈近顿时感觉周身一沉,行动滯涩。血腥气瀰漫,侵蚀灵力,腐蚀肉身。 “不能被困住!” 沈近咬牙,体內雷霆之力疯狂运转,雷帝碑印记光芒大放。 “雷帝真身!” 轰——! 紫金色雷光喷涌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雷霆虚影。虚影面目模糊,但威压如狱,让四人心神剧震。 “破!” 沈近与雷霆虚影同时挥拳。 拳出,雷光炸裂。 血色大阵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痕。 “不好!”血枯急道。 “全力维持!”血魄喷出精血,融入大阵。 其余三人效仿。 但—— “天雷斩!” 沈近剑指苍穹,一道天雷从天而降,融入拳势。 拳落,大阵崩碎。 两名执事首当其衝,被雷光扫中,当场殞命。 血魄、血枯吐血倒飞,重伤。 “此子不可敌!撤!”血魄当机立断,化作血光逃遁。 血枯紧隨其后。 沈近踏步追去,但雷霆虚影骤然消散,体內传来阵阵虚弱。 雷帝真身消耗太大,他灵力已近枯竭。 血枯察觉,竟转身折返:“小杂种,强弩之末了吧!” 狞笑著,一刀斩来。 沈近眼神平静,看著疾冲而来的血枯,忽然抬手虚握。 “雷缚。” 数十道雷霆细丝凭空浮现,缠绕向血枯。 血枯不屑,这些细丝威力有限。 但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细丝並未束缚他的身体,而是…让他脑海一懵,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沈近踏步上前,一拳轰在血枯胸口。 噗——! 血枯倒飞,胸骨尽碎,毙命。 沈近转头,血魄已逃至百丈外,眼看就要衝出山谷。 “走得了么?” 沈近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雷帝碑印记。 “雷光遁!” 身形化作雷光,瞬息间跨越百丈,出现在血魄身后。 “不——!”血魄骇然转身。 一拳,穿胸。 血魄倒地,眼中满是不甘。 至此,分舵高端战力,全灭。 沈近拄膝喘息,脸色惨白如纸。连番激战,灵力彻底枯竭,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少爷!” 沈山、瀋河率眾冲入山谷,看到满地尸体,皆是一震。 “清剿残敌,搜集资源。我们只有一刻钟。”沈近沉声道。 “是!” 眾人分散行动。 沈近走入主殿,在主座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一刻钟后,沈山返回,递上十几个储物袋,以及一枚黑色玉简、几本泛黄古籍。 “少爷,库房已清空。在血魄密室发现这些,上面记载的文字很古怪。” 沈近接过,精神力探入玉简。 凝神诀——门残缺的精神修炼入门法诀。 那些古籍,则是关於精神力修炼的笔记、见闻。 “精神力修炼法…精神力是什么?”沈近喃喃。 “看来这血魄,对精神力有所图谋。”雷动道,“可惜法诀残缺,强行修炼有害无益。这些笔记倒有些价值。” 沈近收起:“放火烧了分舵,我们走。” “是!” 眾人退出山谷,沈近最后看了一眼,抬手一挥。 雷火落入,火势蔓延。 转身,率眾没入山林,朝青云宗方向疾行。 半个时辰后。 一道血光破空而至,落在火海上空。 血袍中年——血冥,凝魂境强者。 看著下方火海,血冥脸色阴沉,抬手虚抓,一缕气息入手。 “沈近…你逃不掉。” 化作血光,疾追而去。 山林中,沈近忽然心有所感。 “他追来了。”雷动沉声道,“最多半个时辰。” 沈近停下脚步,看向眾人:“你们继续前进,去青云宗。我留下断后。” “少爷!”眾人大急。 “这是命令。”沈近语气不容置疑,“凝魂境,你们留下只是送死。分开走,还有一线生机。” 沈山虎目含泪,重重点头,率眾离去。 沈近转身,朝另一方向掠去,选了一处狭窄山谷,盘膝坐下。 取出黑色玉简,再次探入。 “雷老,此法…能改么?” 雷动沉默片刻:“可改。但精神修炼凶险万分,每次突破都如灵魂撕裂,你真要练?” “练。”沈近毫不犹豫。 “好。”雷动不再多言,將改进后的法诀信息传入沈近识海。 九窍凝神诀——修炼速度是寻常法诀数倍,但痛苦亦倍增。 沈近闭目参悟。 半个时辰后。 血光落地,血冥现身。 “你不逃?” “逃得掉么?” “聪明。自裁吧,留你全尸。” 沈近摇头,起身,雷光凝聚。 “找死。”血冥嗤笑,一指点出。 血色指芒袭来,沈近全力运转新领悟的九窍凝神诀,精神力瀰漫。 在精神感知中,指芒轨跡清晰,破绽微现。 侧身,险避,剑刺破绽。 指芒炸碎。 “嗯?”血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隨即冷笑,“雕虫小技。” 一步踏出,已至沈近身前,一掌拍下。 掌未至,威压已让沈近骨骼作响。 避不开,挡不住。 沈近眼中迸出疯狂。 不再防御,任由一掌拍在胸口,同时將全部精神力与残存雷霆之力灌入剑中,刺向血冥心口。 以命换命! “疯子!”血冥色变,收掌已迟。 砰——! 沈近胸口塌陷,倒飞十丈,撞碎山石,滚落在地。昏迷前最后一瞬,感觉胸口的古玉骤然滚烫,仿佛要融入血肉。 血冥踉蹌后退,看著心口剑痕,雷霆之力在体內肆虐。 “咳咳…”血冥脸色难看。 正欲补击,远处破空声传来。 数道强横气息逼近。 “青云宗的人?”血冥脸色一变,看了一眼昏迷的沈近,冷哼一声,化作血光冲天而去。 “算你走运!” 血光消失。 片刻后,数道青云宗服饰身影落下。 为首青袍老者,气息浑厚,看了一眼战场痕跡与昏迷的沈近,眉头微皱。 “带回宗门。” “是。” 青云宗弟子抬起沈近,化作流光离去。 昏迷中,沈近的意识沉入黑暗。 胸口的古玉越来越烫,仿佛有了生命。它不再只是佩戴的玉石,而是化作一道温润的暖流,缓缓渗入他的胸膛,沿著经脉游走,最终沉入丹田灵海深处。 在那里,古玉重新凝聚,但已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一团柔和的光源,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的能量,滋养著沈近重伤的身躯。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回归。 沈近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顶,木质房梁,简洁乾净。 “醒了?” 雷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沈近想要起身,胸口传来剧痛,闷哼一声。 “別动。你胸骨碎裂,臟腑受损,灵力枯竭,能活下来已是奇蹟。”雷动道。 “这是哪?” “青云宗,外门弟子居所。那日青云宗的人救了你,將你带回。已过去三日。” 沈近內视己身,伤势严重,但已在缓慢恢復。更让他惊讶的是—— 胸口的古玉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 他能清晰感觉到,古玉就在他体內,沉在丹田灵海中,化作一团温润的光源,缓缓旋转,滋养著他的身躯。 “古玉…” “融入了你的灵海。”雷动缓缓道,“此玉本就与你血脉相连,如今你重伤濒死,气血牵引,它便自行认主,化入灵海。这是好事,日后它与你性命交修,威能更能发挥。” 沈近沉默片刻,感受著体內古玉传来的温暖,以及眉心雷帝碑印记的微凉。 “雷老,”他忽然开口,“修行之路…究竟有多长?” 雷动沉默良久。 “你既问,我便说。” “修行之路,分两大体系。一为灵力修炼,淬炼己身,掌控天地之力。二为精神力修炼,锤炼神魂,感悟法则本源。” “先说灵力体系。自下而上,共分十大境。” “淬体、聚气、通玄、凝魂、化灵、王极、皇覆、破妄、渡厄、归一” “每一境,都是天壤之別。凝魂是一道分水岭,无数人终其一生卡在通玄巔峰。而化灵之后,每一境的突破都需大机缘、大毅力,越往后越是艰难。” 沈近静静听著,心潮起伏。 十境…归一… “那精神力体系呢?”他问。 “精神力修炼,比灵力更难。万人中难有一人有资质修炼,而能有所成者,更是少之又少。” “精神力亦分七境。” “小念师、大念师、灵念师、大符宗、天符宗、圣宗、神宗。” “精神力修炼者,同阶之內基本无敌,尤其擅长幻术、灵魂攻击、窥探天机。但因修炼过程痛苦万分,且需要特殊天赋,故数量稀少,地位尊崇。” 沈近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是…” “灵力通玄四重巔峰。精神力…你已开识海,得九窍凝神诀,但尚未正式修炼,只是本能运用,勉强算是摸到了小念师的门槛。” 沈近默然。 差距,太大了。 “怕了?”雷动问。 “不。”沈近摇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只是知道了路有多长,更清楚自己要走到哪。” 他感受著体內古玉的温暖,眉心雷帝碑的微凉,以及脑海中那篇九窍凝神诀。 “我要修灵力,也要修精神。我要变强,强到无人敢犯沈家,强到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雷动笑了,笑声中带著欣慰。 “好。那便先从养伤开始,然后…正式修炼九窍凝神诀。” “不过你要记住,青云宗內,也並非太平之地。你杀了血煞宗这么多人,他们绝不会罢休。而青云宗內,也未必人人对你友善” …… 第十五章 入青云 青云宗,外门东区,丙字院。 沈近盘膝坐在简陋的木床上,双目紧闭,周身有微弱的雷光流转。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已减轻许多,碎裂的骨骼在灵力和古玉能量的滋养下缓慢癒合。 距离那场死战已过去五日。 这五日里,他未曾踏出房门一步。青云宗的执事送来疗伤丹药,每日有杂役弟子送来饭食,除此之外,再无旁人打扰。 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伤好了三成,可以尝试运转功法了。”雷动的声音在识海响起,“不过此地灵气稀薄,是外门最差的区域,看来青云宗对你的態度很微妙。” 沈近睁眼,看向窗外。 小院简陋,三间木屋围成,他住东侧。院中有棵老槐树,枝叶稀疏。这里確实是外门边缘地带,灵力浓度比黑石镇沈家还不如。 “能有个落脚之地,已是侥倖。”沈近平静道。 “你倒是看得开。”雷动哼了一声,“不过这样也好,少人打扰,正好修炼九窍凝神诀。” 沈近重新闭目,心神沉入识海。 那片混沌的空间中,九个淡金色光点依旧在缓缓旋转。九窍凝神诀的法诀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每一个文字都蕴含著玄奥的意境。 他开始尝试按照法诀指引,调动那微弱的精神力。 第一次,纹丝不动。 第二次,九个光点微微一亮。 第三次… 嗡——! 九个光点同时震颤,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识海深处涌出,顺著一道玄奥的轨跡运转起来。 就在功法运转的剎那—— “呃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沈近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痛!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针,在识海中穿刺、搅动!每一次精神力运转,都带来难以形容的折磨。 九窍凝神诀的本质,是將精神力极度压缩、淬炼,使其质变。这个过程,如同將灵魂反覆碾碎、重塑。 仅仅运转一个小周天,沈近的脸色已苍白如纸,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 但他咬著牙,没有停下。 因为他能清晰感觉到,在那极致的痛苦中,识海正在缓慢扩张,九个光点的旋转速度在加快,吸收外界精神能量的效率在提升。 痛苦,是精神力修炼必须承受的代价。 就在沈近全神贯注修炼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师弟可在?”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沈近缓缓收功,长舒一口气。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转瞬即逝。 “门未锁,请进。” 院门推开,一名青袍青年走了进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气质温和,腰间掛著一枚青色玉佩,上书“青云”二字。 “在下陈松,外门执事堂执事。”青年微笑抱拳,“奉长老之命,来看看沈师弟的伤势如何。” 沈近起身,抱拳还礼:“有劳陈师兄。伤势已无大碍,还需调养几日。” 陈松打量了沈近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听说这新来的弟子五日前重伤濒死,被林长老带回时已是气若游丝。可这才几日,竟已能下床走动,气息虽弱,但沉稳有序。 “沈师弟恢復得好快。”陈松笑道,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和一个小布袋,“这是你的身份玉牌,凭此牌可在宗门內行走、领取月例、接取任务。这袋中是三颗回元丹,是宗门给新入门外门弟子的补助。” 沈近接过:“多谢陈师兄。” “不必客气。”陈松顿了顿,似是无意地问道,“对了,沈师弟,那日林长老带你回来时,你重伤昏迷,身上也未找到身份凭证。不知沈师弟出身何地?为何会在我青云宗地界遇袭?” 来了。 沈近神色不变:“在下出身黑石镇沈家,遭血煞宗追杀,一路逃亡至此。幸得林长老相救,感激不尽。” “血煞宗?”陈松眉头微皱,“那可是魔道宗门,势力不小。沈师弟能逃出他们的追杀,实属不易。” 他看向沈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通玄四重修为,能从血煞宗手中逃生?而且那日林长老带回他时,战场残留的气息显示,他曾与凝魂境强者交手,竟还能活下来… 这沈近,不简单。 “侥倖罢了。”沈近淡淡道。 陈松见问不出更多,也不勉强,笑道:“既然沈师弟伤势无碍,那我便不打扰了。对了,三日后是外门新弟子入门仪式,所有新入门外门弟子都需参加,沈师弟莫要错过。” “多谢陈师兄提醒。” 陈松告辞离去。 院门重新关上,沈近看著手中的身份玉牌和丹药,眼神微沉。 “试探。”雷动道,“这陈松修为是通玄五重,在外门执事中不算弱。他刚才的问题,半是关心,半是打探你的底细。” “我知道。”沈近点头,“青云宗救了我,但不会无缘无故收留一个来歷不明、还可能带来麻烦的人。他们需要確认我的价值,以及…风险。” “你打算如何?” “先恢復实力。”沈近重新坐回床上,“有了实力,才有话语权。” 他倒出一颗回元丹,丹药品相普通,是最低阶的疗伤丹药。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聊胜於无。 服下丹药,继续修炼。 这一次,他同时运转雷帝经和九窍凝神诀。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修復著受损的臟腑、骨骼。精神力在识海中淬炼,承受著撕裂般的痛苦。 双线並进,效率倍增,但承受的痛苦也倍增。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转眼三日过去。 这日清晨,沈近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阳光洒落,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状况。 伤势好了五成,灵力恢復到通玄四重中期水平。精神力修炼进步明显,识海扩张了近一倍,九个光点的旋转速度加快了三成。 最重要的是,他已初步掌握了精神力的基本运用——精神感知、微弱的精神干扰、以及… 沈近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精神丝线。 丝线细如髮丝,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若有人用神识探查,便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奇特波动。 这是九窍凝神诀中记载的一种基础精神技巧——“精神丝”,可用於探查、干扰、布置简单预警。 虽然还很粗浅,但已是质的飞跃。 “该去参加那个入门仪式了。” 沈近换上一身乾净的灰色布衣——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標配服饰。將身份玉牌掛在腰间,走出小院。 外门区域很大,建筑连绵,道路纵横。不时有身著灰衣的外门弟子匆匆走过,见到沈近这张陌生面孔,大多只是瞥一眼,便不再关注。 青云宗外门弟子近千,每年都有新人加入,有老人离开或晋升內门,陌生面孔並不稀奇。 按照陈松给的指示,沈近来到外门广场。 广场上已聚集了百余人,都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年龄多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修为从聚气到通玄不等。 沈近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他默默走到人群边缘站定。 “肃静。”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广场前方的高台上,三名身著青袍的中年人负手而立。中间一人气息浑厚,赫然是凝魂境修为,正是那日救沈近的林长老。左右两人皆是通玄巔峰。 “老夫林正,外门执法长老。”中间老者目光扫过下方眾人,声音如洪钟,“今日是外门新弟子入门仪式,有几句话,需与尔等说明。” “青云宗立宗三百年,以『青云直上,问道长生』为宗旨。入我青云宗,需守宗门规矩,勤修苦练,不得作奸犯科,不得同门相残,不得背叛宗门。” “外门弟子,每月可领十块下品灵石,一枚聚气丹。可入藏经阁一层选取功法,可入讲道堂听长老讲道。但这一切,都需以宗门贡献点兑换。” “贡献点,需通过完成宗门任务获取。清扫、採药、巡逻、猎杀妖兽、探索遗蹟…诸般任务,皆有贡献点奖励。贡献点可兑换灵石、丹药、功法、灵器,乃至进入內门修炼的机会。” “外门弟子,三年为期。三年內,若无法突破至通玄境,或积累足够贡献点,便需离开宗门。若表现优异,可晋升內门,得真传。” 林长老说完,看向左右:“开始检测灵根、修为。” 两名通玄巔峰执事各取出一面铜镜,让新弟子逐一上前检测。 这是例行程序,检测弟子资质,记录在案,以便后续分配资源、安排任务。 队伍缓缓前进。 “王浩,下品水灵根,聚气七重。” “李青,中品火灵根,聚气九重。” “赵明,下品金灵根,通玄一重…” 检测结果大多普通,偶有几个中品灵根,便引来一阵低呼。 很快,轮到沈近。 他上前,將手放在铜镜上。 铜镜光芒一闪,显现出文字: “沈近,雷灵根(品质不明),通玄四重。” “雷灵根?”检测执事抬头看了沈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是少见。不过这品质不明…是灵根受损,还是身怀异宝遮掩?” “弟子不知。”沈近平静道。 执事也没多问,记录在案:“下一个。” 检测继续进行,但已有不少目光落在沈近身上。 通玄四重,在新弟子中已是顶尖。雷灵根更是罕见,攻击力极强的变异灵根。只是那“品质不明”,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哼,装神弄鬼。”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沈近转头,看到不远处站著一名华服青年,约莫十八九岁,通玄三重修为,正一脸不屑地看著他。 “看什么看?”华服青年冷笑,“雷灵根又如何?品质不明,多半是废灵根。通玄四重…怕是用了什么丹药强行提升,根基虚浮罢了。” 沈近收回目光,懒得理会。 这种挑衅,在哪儿都有。你若理会,对方反而更来劲。 但华服青年见沈近无视他,脸色一沉:“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周师兄,算了。”旁边有人劝道。 “算了?”周姓青年名为周冲,出身一个小家族,靠丹药堆到通玄三重,在新弟子中算是佼佼者,平日囂张惯了,“一个新来的,也敢如此目中无人?” 他踏步上前,拦在沈近面前。 “小子,我跟你说话,你该应一声。这是规矩,懂么?” 沈近抬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但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金芒一闪。 周冲莫名心头一悸,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下意识后退半步。 等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 “你找死!” 他抬手,一掌拍向沈近胸口。掌风凌厉,带著淡淡的火属性灵力,显然修炼的是火系功法。 这一掌若拍实,通玄三重以下,至少重伤。 周围传来惊呼。 高台上,林长老眉头微皱,但並未出手阻止。宗门不禁止弟子切磋,只要不闹出人命,长老通常不会干涉。 眼看那一掌就要拍中—— 沈近动了。 他只是侧了侧身。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隨意。但偏偏就在那掌风及体的前一瞬,恰到好处地让开了半尺。 周冲一掌拍空,力道用老,身形向前踉蹌。 而沈近,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侧,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肋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声势。 但周冲却如遭雷击,浑身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色涨红,却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 全场一静。 发生了什么? 大多数人根本没看清沈近的动作,只看到周冲气势汹汹一掌拍出,然后自己就倒了。 只有少数几个通玄境弟子,以及高台上的林长老和两位执事,看清了刚才那一幕。 “精神干扰…”林长老眼中精光一闪,“配合精妙的身法…此子战斗经验,不简单。” 沈近收回手指,看也不看地上的周冲,转身走回原位。 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好了。”林长老开口,声音传遍全场,“检测继续。” 两名执事上前,检查周冲状况,发现他只是被暂时封住气血,半个时辰后自会解开,便抬到一旁,继续检测。 但经此一事,再无人敢小覷沈近。 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忌惮,有探究。 沈近闭目养神,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但他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其中一道,来自高台上的林长老。 另一道,来自人群中的某个角落。 还有一道…来自广场边缘的一棵古树后,那道目光阴冷、隱晦,带著淡淡的血腥气。 血煞宗的眼线,已经渗透进来了。 沈近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波澜。 检测终於结束。 林长老再次开口:“检测完毕,明日开始,尔等可去任务堂接取任务,赚取贡献点。三个月后,是新弟子大比,前十名可获得丰厚奖励,前三名更有机会提前进入內门修炼。” “现在,散去吧。” 眾人陆续散去。 沈近正要离开,一名执事走了过来。 “沈近,林长老让你去一趟执法堂。” “是。” 沈近跟隨执事,来到广场西侧的一座大殿。 大殿古朴,正中悬掛“执法”二字牌匾,笔力遒劲,蕴含肃杀之意。 殿內,林长老负手而立。 “弟子沈近,见过林长老。”沈近抱拳。 林长老转身,目光如电,直视沈近。 凝魂境的威压,如无形的山岳,缓缓压下。 但沈近神色不变,腰背挺直,静静站著。 数息后,林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收敛威压。 “你很不错。”他缓缓道,“能从血煞宗凝魂境手中逃生,还能在重伤初愈时,轻鬆制服通玄三重。你的战力,远超你的境界。” “长老过奖。”沈近平静道。 “不必谦虚。”林长老摆摆手,“我青云宗开门收徒,不问出身,只看品行与潜力。你与血煞宗有仇,那是你的事。只要你不背叛宗门,不触犯门规,宗门自会庇护於你。” “但——”他话锋一转,“宗门不养閒人。你既入外门,便需遵守外门规矩,完成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你的潜力再大,若不能转化为实力,也是枉然。”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林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外门弟子须知,以及基础贡献点任务列表。你拿回去看。另外…” 他顿了顿:“三日后的幽冥洞窟清剿任务,你可有兴趣?” 沈近接过玉简,精神力扫过。 幽冥洞窟,位於青云山脉外围,是一处地底洞窟,常有低阶妖兽出没,偶有阴魂鬼物。任务要求:清剿洞窟一、二层妖兽鬼物,收集十颗“阴魂珠”。 奖励:五百贡献点。 “弟子愿往。”沈近道。 “好。”林长老点头,“任务详情在玉简中,你自行准备。三日后辰时,山门处集合。” “是。” 沈近告退离开。 走出执法堂,他看向手中玉简,眼神微凝。 幽冥洞窟…阴魂鬼物… 倒是修炼九窍凝神诀的好地方。 第十六章 幽冥洞窟 三日后,辰时。 青云宗山门外,晨雾未散。五道身影已在石碑旁等候。 沈近一袭灰衣,背负一柄普通铁剑,腰间掛著外门弟子玉牌。他气息內敛,通玄四重的修为平稳扎实,唯有眼神比三日前更加深邃——那是连日修炼九窍凝神诀后,精神力初步凝练的跡象。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其余四人。 为首的是个国字脸中年汉子,名叫王岩,通玄五重修为,是此次任务的带队师兄,据说是外门老牌弟子,执行过多次洞窟任务。 王岩身旁站著个瘦高青年,李墨,通玄四重,背著一张黑木长弓,箭囊中插著十支箭矢,箭鏃泛著暗沉光泽。他沉默寡言,自集合后未发一语。 另外两人,沈近都见过。正是三日前在入门仪式上被他以精神力配合手法瞬间制住的周冲,以及一个站在周冲身侧、面容阴柔的白衣青年白羽。白羽气息虚浮,似是刚突破通玄三重不久,此刻正冷冷盯著沈近,敌意毫不掩饰。 “人都到齐了。”王岩声音粗獷,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沈近脸上顿了顿,“我是王岩,这次任务的领队。任务內容玉简中已有记载,我再强调三点:第一,幽冥洞窟共三层,我们只下一、二层;第二,洞內不止有妖兽鬼物,地形复杂,阴煞之气侵蚀灵力,需时刻运转功法抵抗;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神色严肃,一字一顿:“在洞窟內,同门不得相残。若被我发现有人对同伴下黑手,休怪我执行门规,当场格杀!” 最后四字,带著凛冽杀意。 周冲脸色微变,白羽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李墨依旧沉默,只是轻轻摸了摸弓弦。 沈近平静点头:“明白。” “好,出发。” 五人御剑而起,朝青云山脉外围掠去。 沈近跟在队伍末尾,看似在调息,实则识海中九窍凝神诀悄然运转。淡金色的精神力如潺潺溪流,延伸至方圆三十丈——这是他目前能稳定感知的极限。 忽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在精神感知中,李墨身上……有种不协调感。並非修为有问题,而是其气息运转的节奏,偶尔会出现一丝极细微的滯涩,仿佛在刻意压抑著什么。 是修炼功法特殊,还是……沈近心中留了意。 半个时辰后,眾人落在一处荒芜山谷。 谷中死寂,雾气瀰漫。正前方山壁上,一个高约三丈的漆黑洞口如巨兽之口,散发出阴寒刺骨的气息。洞口边缘,散落著几具不知年代的白骨,有些骨头上还残留著啃噬痕跡。 “幽冥洞窟入口。”王岩从怀中取出五枚淡绿色丹药,“这是清心丹,可抵御阴煞之气侵蚀,效果持续两个时辰。每人三颗,省著用。” 沈近接过丹药服下一颗,顿感一股清凉气流蔓延四肢,头脑清明不少。但他同时暗中运转雷帝经,尝试引导一丝飘来的灰黑雾气入体——那是稀释后的阴煞之气。 嗤—— 阴煞之气触及雷霆灵力的瞬间,如冰雪遇沸水,被净化消散,但过程中传来的冰冷刺痛,让沈近经脉微微一颤。 果然能淬炼灵力,只是过程痛苦……沈近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对旁人来说是毒药,对他这身怀雷霆之力、又修炼精神法诀的人而言,却是难得的磨刀石。 “进洞后,我跟李墨开路,周冲、白羽居中,沈近殿后。”王岩分配阵型,“保持三丈间距,遇到鬼物莫要慌乱,听我指挥。” 五人鱼贯而入。 洞內光线骤暗,岩壁上零星的磷光苔散发幽绿微光,勉强照亮前路。通道宽约两丈,地面湿滑,空气中瀰漫著腐臭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前行约百丈,前方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著若有若无的呜咽。 “戒备!”王岩低喝,长刀出鞘。 黑暗中,十余道半透明的虚影飘忽而来——它们身形模糊,面目不清,唯有两个猩红光点在头部闪烁,发出刺耳尖啸。 阴魂,最低阶鬼物,实力约聚气境,无实体,普通物理攻击效果甚微。 “是阴魂群!李墨,破邪箭压制!”王岩喝道。 李墨张弓搭箭,箭尖泛起淡金光芒——那是专克邪物的破邪符箭。 嗖嗖嗖! 三箭连发,精准命中三头阴魂。阴魂发出悽厉惨叫,身形溃散,留下三颗鸽蛋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落地。 阴魂珠。 “动手!”王岩率先衝出,长刀燃起赤红火焰,一刀斩碎两头阴魂。 周冲与白羽各施手段,剑气掌风呼啸,但对付阴魂效果一般,往往需数招才能击溃一头。 沈近守在队尾,挥剑格挡两头试图从侧翼袭来的阴魂。铁剑附著一层微不可查的雷光,斩在阴魂身上发出滋滋声响,效果比周冲二人的攻击好上不少。 但他真正的注意力,放在了一头被眾人忽略、从岩顶悄然飘下的阴魂上。 来得好。 沈近心中默念,九窍凝神诀运转,一道淡金色精神丝线自眉心无形延伸,如灵蛇般缠上那头阴魂。 炼! 精神力丝线骤然收紧,如磨盘般包裹、碾磨阴魂! 啊——! 只有精神层面能感知的悽厉惨叫响起,精纯的阴属性能量被强行抽取,顺著丝线涌入沈近识海。 嗡——! 识海中九个光点光芒大盛,疯狂吞噬这股能量。一股冰寒刺骨、仿佛灵魂都要冻裂的剧痛席捲而来!比平日修炼时痛苦数倍不止! 阴魂能量本质阴邪暴戾,对精神的衝击远胜温和的天地灵气。沈近脸色一白,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持剑的手微微发颤。 但他牙关紧咬,眼神反而更加锐利。 痛苦,意味著有效! 三息后,那头阴魂彻底消散,未留阴魂珠——所有能量已被沈近炼化。识海扩张了一丝,精神丝线凝实半分。 果然……沈近深吸一口气,压下灵魂深处残留的寒意。 战斗很快结束。十余头阴魂被清剿,共得六颗阴魂珠。 “不错,开门红。”王岩收起阴魂珠,脸色却更凝重,“都別鬆懈,这才刚入口。越往里,鬼物越强,甚至可能出现厉魂。” 队伍继续深入。 接下来一个时辰,眾人遭遇四波袭击。有行动迅捷、爪牙带毒的腐尸蜥,有潜伏地下、突然钻出的地阴虫,但最多的还是各种阴魂。 沈近始终殿后,出手不多,但每次出手必是精准补刀,或用精神干扰为队友创造机会。更多时间,他在暗中以九窍凝神诀炼化阴魂,承受一次次灵魂撕裂般的痛苦,精神力稳步提升。 周冲和白羽几次想故意將阴魂引向沈近,都被王岩厉声喝止。李墨依旧沉默,只是射箭越发精准狠厉,但沈近注意到,他每次射箭后,气息那丝不协调的滯涩会明显一滯。 “前面就是一层深处了。”王岩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个向下的巨大裂缝,“从这下去是第二层。二层阴气更重,很可能有厉魂出没,实力堪比通玄中阶,能施展幻术,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五人顺著岩壁攀下。 二层环境更加阴森,通道错综复杂如迷宫,空气中飘浮的灰黑雾气浓了不少。即便服了清心丹,周冲和白羽的脸色也开始发白——阴煞之气在持续侵蚀他们的灵力。 沈近则暗中加快雷帝经运转,引导更多阴煞之气入体,以雷霆之力反覆淬炼。过程痛苦,但灵力在缓慢凝实,对阴煞的抗性也在增强。 啊——! 前行约一刻钟,前方突然传来白羽的短促惊叫。 眾人望去,只见白羽呆呆立在原地,双目空洞,脸上露出痴傻笑容,正一步步走向岩壁上一处不起眼的缝隙。缝隙中,隱隱有暗红色苔蘚闪烁微光。 是惑心魔苔!它能散发致幻孢子!王岩脸色大变,就要上前。 “別动!”李墨突然喝道,抬手指向白羽脚下。 只见白羽脚边地面,布满了细如髮丝的透明丝线,在幽绿磷光下几乎看不见——那是影蛛布设的陷阱,一旦触发,隱匿暗处的影蛛会瞬间扑出注入毒液。 白羽再有一步就会踩中! 王岩急得额头冒汗,却不敢妄动——影蛛毒性剧烈,通玄境也撑不过十息。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沈近动了。 他没有衝上前,而是双目一凝,识海中凝聚出的三根精神丝线激射而出,精准刺入白羽后脑! 醒来! 低喝声中蕴含精神震盪。 白羽浑身剧颤,空洞眼神恢復清明。他低头看见脚下蛛丝,嚇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慢慢退,別踩到丝线。”沈近声音平静。 白羽依言,颤抖著一步步退回安全区域,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多……多谢沈师兄……”他看向沈近,眼神复杂,先前敌意消散大半,多了几分后怕与感激。 王岩深深看了沈近一眼:“沈师弟竟精通精神手段?刚才那是……精神力外放?” “略懂皮毛,侥倖而已。”沈近淡淡道。 他说话时,精神感知牢牢锁定李墨。就在他动用精神力救人的瞬间,李墨身上那股不协调的滯涩感骤然加剧,虽然只有一剎那,但没逃过沈近的感知。 “果然有问题……”沈近心中冷笑。 “继续前进,都跟紧,莫要再乱碰岩壁。”王岩更加谨慎。 又前行一刻钟,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有一个方圆十丈的黑色水潭,潭水粘稠如墨,不断翻涌气泡。水潭周围,散落数十具骸骨,有人类也有妖兽。 而在水潭正上方,悬浮著三颗通体漆黑却內蕴血丝的珠子,缓缓旋转,散发出浓郁阴气。 血阴魂珠!厉魂以上鬼物才能凝聚的极品阴魂珠,一颗可抵普通阴魂珠二十颗!价值远超任务所需。 “是血阴魂珠!”周冲呼吸急促,眼中闪过贪婪。 王岩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但立刻凝重道:“別妄动!这等宝物必有强大鬼物守护。我们慢慢靠近,先观察……” 话音未落。 咕嘟……咕嘟…… 黑色水潭剧烈翻涌,一道庞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高达两丈、身披残破鎧甲的人形鬼物。它没有双脚,下身是翻涌黑雾,手握锈跡斑斑的巨斧。头盔下,两点猩红鬼火熊熊燃烧,锁定了闯入者。 厉魂將军!实力堪比通玄六重,灵智不低! “血食……新鲜的血食……”嘶哑低沉的声音,直接在眾人脑海中响起,带著无尽怨毒与飢饿。 “结圆阵!”王岩厉喝,五人瞬间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 厉魂將军仰天嘶吼,手中巨斧猛然劈下!斧未至,阴寒刺骨的罡风已席捲而来,更夹杂著无数怨魂哭嚎的精神衝击! “守住心神!”王岩一刀斩出,赤红刀芒与斧罡碰撞,轰然炸裂。他连退三步,脸色发白。 周冲、白羽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被精神衝击所伤。 李墨连射三箭,破邪箭命中厉魂將军胸口,却只留下三个浅坑,无法穿透那层腐朽鎧甲。 “它的弱点是头部鬼火!”王岩急喝。 但厉魂將军速度极快,巨斧挥舞如风,道道斧罡將眾人逼得节节后退,根本无法近身。 沈近眼神冰冷,一边挥剑格挡散逸斧罡,一边將精神力悄然扩散。在精神视野中,厉魂將军每次攻击的间隙,头部鬼火会有瞬间的明暗闪烁——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 但破绽转瞬即逝,以王岩等人的速度,根本抓不住。 除非……有人能提前预判,並製造一剎那的停顿。 沈近看向李墨。此人箭术精准,若有配合,或可一试。但……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厉魂將军猛地张开大口,喷出一股浓郁如墨的阴煞狂潮!这狂潮不仅蕴含剧毒阴气,更夹杂无数厉魂尖啸,形成大范围精神风暴! “退!快退!”王岩目眥欲裂。 阴煞狂潮席捲太快,瞬间將五人吞没! 沈近只觉眼前一黑,无数怨魂幻象衝击识海,阴寒之气疯狂侵蚀身体。他全力运转九窍凝神诀与雷帝经,死死守住心神。 周冲、白羽发出惨叫,抱头跪地,显然心神失守。 王岩勉强支撑,护体灵光急速黯淡。 就在这最混乱的时刻—— 嗤! 一道锐利乌光,毫无徵兆地自沈近侧后方暴射而来!直刺其后心! 时机刁钻至极,正是沈近全力抵抗阴煞狂潮、无暇他顾的剎那! 出手的,正是李墨!他脸上再无平日的沉默,只有狰狞杀意,手中短剑乌光吞吐,分明淬了剧毒! “等你多时了……” 沈近心中冷笑,竟不闪不避,只是將蓄势已久的精神力,对著李墨的方向,全力爆发! 嗡——! 九根淡金精神丝线,不再是细微操控,而是化作九根无形尖锥,狠狠刺入李墨眉心! 呃啊!李墨身形剧震,刺击动作瞬间僵滯,眼中闪过骇然与茫然。 他根本没料到,沈近在抵抗阴煞狂潮的同时,竟还能分出如此强悍的精神攻击! 就是这僵滯的一剎! 沈近猛然转身,铁剑上雷光炸裂,不再是微不可查,而是刺目紫金! “雷帝剑诀第一式——雷光破晓!” 一剑横扫,快如闪电! 噗——! 李墨持剑的右臂齐肩而断!乌黑鲜血喷溅,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腐蚀声! 啊——!李墨惨叫倒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能……” “血煞宗的虫子,我等你露尾很久了。”沈近声音冰冷,一步踏出,剑尖直指李墨咽喉。 “住手!”王岩此时才从阴煞狂潮中挣脱,见状又惊又怒。 但沈近的剑,没有丝毫停顿。 然而—— “桀桀桀……好!好得很!” 断臂倒地的李墨,突然发出诡异狞笑。他伤口处黑气涌动,瞬间止住流血,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阴冷邪恶,修为节节攀升,转眼突破至通玄五重巔峰! “你不是李墨!”王岩骇然。 “本座乃血煞宗执事,影煞!”『李墨』狞笑著撕开胸前衣襟,露出一个蠕动的血色符纹,“沈近,你杀我分舵长老,毁我宗门基业,今日便用你头颅,祭我同门!” 符纹光芒大放,竟与那厉魂將军產生共鸣! 厉魂將军仰天咆哮,捨弃了王岩等人,猩红鬼火死死锁定沈近,巨斧高举,携著滔天阴气与血色符纹加持的狂暴力量,轰然斩下! 前有影煞突袭暗算,后有厉魂绝杀一击。 沈近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第十七章 绝境反杀 巨斧破空,携著阴风鬼啸,直劈沈近头颅。影煞短剑如毒蛇吐信,封死所有退路。 一上一下,绝杀之局。 沈近瞳孔骤缩,周身雷霆灵力轰然爆发,在体表形成一层紫金色的雷光护罩。但他清楚,这护罩挡不住厉魂將军的斧罡,更防不住影煞那淬毒的短剑。 电光石火间,沈近做出决断。 他竟不闪不避,任由影煞的短剑刺向自己后心,同时將全部精神力量,尽数注入眉心的雷帝碑印记! 嗡——! 眉心处,石碑印记骤然亮起,一道古朴沧桑的气息瀰漫开来。沈近身后,一道高达三丈的雷帝碑虚影瞬间凝实,虽不如真实石碑那般凝练,却散发著镇压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 雷帝碑虚影出现的剎那,那劈斩而下的巨斧猛地一滯! 厉魂將军猩红的鬼火剧烈跳动,发出惊恐的嘶吼。它本是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鬼物,天生被至阳至刚的雷霆克制,更何况是蕴含雷帝意志的碑影?那镇压之力让它动作慢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 沈近身形如电,竟迎著影煞的短剑,向前猛衝! 嗤——! 短剑刺穿雷光护罩,没入沈近左肩三寸,乌黑毒血瞬间涌出。但沈近也藉此冲势,与影煞错身而过,脱离了被前后夹击的险境。 “找死!”影煞狞笑,正要催动短剑上的剧毒,却脸色骤变。 短剑,拔不出来了! 沈近左肩肌肉死死锁住剑身,同时右手铁剑迴旋,雷光暴涨,一剑斩向影煞脖颈! “滚开!”影煞不得不鬆手弃剑,身形暴退。 而这时,厉魂將军已挣脱雷帝碑虚影的压制,巨斧再次劈落。但沈近已不在原地。 “王师兄,缠住影煞三息!”沈近厉喝,同时將雷帝碑虚影催动到极致,狠狠撞向厉魂將军。 “好!”王岩虽惊骇於沈近层出不穷的手段,但战斗经验丰富,瞬间明白局势。他长刀一展,赤红刀芒化作一片火网,罩向影煞。 影煞断臂重伤,又失了兵器,被王岩死死缠住。 另一边,雷帝碑虚影与厉魂將军轰然相撞! 轰隆——! 紫金雷光与漆黑阴气疯狂对冲,整个石窟剧烈震动,岩壁崩裂。厉魂將军发出痛苦咆哮,周身阴气被雷光不断净化、蒸发。 但沈近也不好受。维持雷帝碑虚影消耗巨大,他本就带伤,此刻灵力如洪水般倾泻,脸色迅速苍白。更麻烦的是,影煞那一剑上的剧毒,正沿著经脉疯狂蔓延。 “必须速战速决……” 沈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撤去雷帝碑虚影,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厉魂將军,竟放弃了所有防御,双手结印,眉心处雷帝碑印记光芒大放。 “雷帝镇魔印!” 一道由纯粹雷霆凝聚的方形印诀,自沈近眉心射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丈许大小,印底“镇”字古篆清晰可见,狠狠印在厉魂將军胸膛! “啊——!” 厉魂將军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叫,胸口的鎧甲连同下方的鬼躯,在镇魔印下寸寸崩解!那两点猩红鬼火,光芒急速黯淡。 但沈近也付出了代价。失去防御的他,被厉魂將军垂死反击的阴气衝击,胸口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倒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即將溃散的厉魂將军,残存的鬼火猛地一亮,竟化作一道血光,没入了不远处影煞胸前的血色符纹中! “桀桀桀……多谢你帮我炼化这头厉魂的精粹!”影煞狂笑,气息再度暴涨,竟隱隱触摸到了通玄六重的门槛!他胸前符纹血光大放,断臂处黑气翻涌,竟凝聚出一只狰狞的鬼爪! “血煞融鬼术!”王岩失声惊呼,“你是血煞宗核心执事!” “现在知道,晚了!”影煞鬼爪一挥,五道血色爪芒撕裂火网,將王岩震得吐血倒飞。 局势瞬间逆转。 影煞气息滔天,鬼爪森然,一步步走向重伤的沈近。周冲和白羽早已嚇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沈近拄剑半跪,左肩乌黑蔓延至胸口,剧毒侵蚀;內腑受创,灵力枯竭。但他眼神依然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嘲讽。 “你笑什么?”影煞眉头一皱。 “我笑你蠢。”沈近缓缓站直身体,“你真以为,我炼化那么多阴魂,只是为了提升精神力?” 话音未落,沈近识海中,那九个淡金色光点,突然疯狂旋转!之前炼化阴魂时,沈近並未將所有能量用於扩张识海,而是將大半精纯的阴属性能量,压缩储存在了九个光点之中! 此刻,九窍齐开! 轰——! 磅礴精纯的精神力量,如山洪海啸般从九个光点中奔涌而出!这力量並非沈近自身修炼所得,炼化时痛苦万分,但此刻爆发出来,却浑厚得骇人! 沈近双目金光大盛,周身无形的精神力场域扩散开来,竟將石窟內的阴煞之气都逼退数尺! “你……你竟能储存如此多的精神力?!”影煞骇然失色。精神力修炼者他见过,但从未听说有人能在识海中储存如此海量的外来精神力! “现在,该我收利息了。” 沈近抬手,虚握。 嗡——! 九根淡金色精神丝线不再是丝线,而是化作九柄金光璀璨的精神之剑,悬於身前。每一柄剑,都蕴含著沈近这些时日炼化阴魂的痛苦意志,锋利无匹,专斩神魂! “去。” 九剑齐发,如金色流星,瞬息而至! 影煞狂吼,鬼爪挥舞,血煞灵力化作层层屏障。但精神之剑无形无质,穿透灵力屏障如穿薄纸,瞬间没入他眉心!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石窟。影煞抱头翻滚,七窍流血,识海被九柄精神之剑搅得天翻地覆。他那暴涨的气息急速萎靡,胸前血色符纹明灭不定。 沈近踏步上前,铁剑举起。 这一次,再无阻碍。 剑落,头断。 影煞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残躯倒地,鲜血汩汩流出,渗入地面。 寂静。 只有厉魂將军残躯消散的嗤嗤声,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 王岩挣扎起身,看著沈近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撼与后怕。周冲和白羽更是面无血色,看向沈近的目光如同看著怪物。 沈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正全力运转九窍凝神诀,炼化著从影煞残魂中抽取的零碎记忆片段——这是精神力强大后附带的能力。片刻后,他眼中寒光一闪。 “影煞並非独自潜入。青云宗外门,还有他的接应。此次任务,本就是个针对我的杀局。” 王岩脸色一变:“是谁?” 沈近摇头:“记忆残缺,不知具体身份,只知代號灰雀。但影煞死前,向洞窟深处发送了一道求救血符。” “洞窟深处?”王岩一愣,隨即脸色剧变,“不好!三层之下,据说沉睡著更恐怖的东西!那血符可能会惊动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轰隆隆…… 石窟深处,那黑色水潭突然剧烈沸腾,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下方一个深不知底的幽深洞口。一股远比厉魂將军恐怖十倍、百倍的阴冷气息,从洞口中瀰漫而出。 整个石窟的温度骤降,岩壁上凝结出黑色冰霜。空气中飘浮的阴煞之气,如同朝圣般涌向那洞口。 “那是什么……”白羽牙齿打颤。 沈近死死盯著那洞口,眉心处的雷帝碑印记传来前所未有的灼热感,仿佛在预警,又仿佛……在渴望? 他胸口的古玉,也在微微发烫。 沈近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王师兄,你带周冲、白羽,立刻收集血阴魂珠,然后原路返回,將此地异变上报宗门。” “那你呢?”王岩急问。 “我下去看看。”沈近看向那幽深洞口,眼中雷光与金光交织,“有些东西,必须弄清楚。” “你疯了!下面那东西,绝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王岩吼道。 “正因如此,才要有人去弄清楚。”沈近服下几颗疗伤丹药,勉强压住伤势剧毒,“影煞的血符惊动了它,若让它彻底甦醒,离开洞窟,方圆百里生灵涂炭。青云宗首当其衝。” 他顿了顿,看向王岩:“若我一日內未归,便稟报林长老,封锁幽冥洞窟,请內门长老出手。” 说完,不等王岩回应,沈近纵身一跃,竟直接跳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沈师弟——!”王岩伸手欲拦,却抓了个空。 黑洞之下,死寂无声,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与那令人心悸的阴寒。 王岩一咬牙,转身冲向那三颗血阴魂珠,以最快速度收起:“走!立刻返回宗门!” 周冲和白羽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跟上。 三人身影消失在通道中。 石窟重归死寂,唯有那幽深洞口,仿佛巨兽之眼,凝视著黑暗。 …… 黑洞之下,深不知几许。 沈近周身雷光縈绕,缓缓下落。这里已无半点光线,精神感知也被浓郁阴气压制到不足十丈。但眉心雷帝碑与胸口古玉的灼热,却越来越强烈。 他能感觉到,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那东西散发的气息,与迷魂林地下那道窥视雷帝碑的意念,同源同宗,却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不知下落了多久,双脚终於触及实地。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见顶,地面是漆黑的晶石,散发著微光。空间中央,有一座高达百丈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破损。祭坛顶端,九条粗大的黑色锁链从虚空垂下,锁链末端,竟束缚著一具残破的躯壳! 那躯壳高达三丈,人形轮廓,但浑身覆盖著暗紫色的角质甲壳,关节处延伸出骨刺。它的头颅狰狞,生有四只弯曲的犄角,面部只有一道不断开合的竖缝——那是它的口器。此刻,这躯壳大半已化为半透明的虚影状態,仿佛隨时会消散,但仍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九条锁链中,其中三条已经断裂,另外六条也布满裂痕。刚才影煞的血符,如同钥匙,激活了这具躯壳中残留的意志。它正在缓慢甦醒,每一次挣扎,都让剩余的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近站在祭坛下,渺小如螻蚁。但他眉心的雷帝碑印记,却光芒大放,不受控制地脱离眉心,化作一座三丈石碑虚影,悬浮在他头顶,投下煌煌雷光,將他护在中央。 似乎感应到雷帝碑的气息,那被束缚的躯壳猛地一颤,一股狂暴、贪婪、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念,狠狠撞向沈近! “雷……帝……” 模糊的意念碎片,在沈近脑海中炸开。 “镇压……万年……” “恨……恨……恨!” 恐怖的意念衝击,让沈近识海剧震,九窍光点明灭不定,七窍同时渗出血丝!若非有雷帝碑虚影庇护,这一下就足以让他神魂崩溃!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沈近心中骇然。仅仅是甦醒中的一道意念衝击,就堪比凝魂境强者的神识攻击! 嗡—— 胸口古玉,突然传来一股温润却坚定的意念,与雷帝碑虚影產生共鸣。两股力量交匯,缓缓传入沈近脑海,化作一幅幅残缺的画面: 上古时期,天地剧变,有上古虚无一族自天外侵袭。此族形態不定,无形无质,可虚实转化,擅吞噬生灵血肉与神魂,壮大己身,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化为虚无。 无数道身影陨落,感受著那画面中那些陨落强者传来的气息。那是远超沈近现在所能理解的最高层次的强大存在! 有大能者明悟此祸,率眾布阵,歷经血战,终將虚无主力击溃。然此族生命力顽强,残余个体难以彻底消灭,遂以大神通將其撕裂为九份,分镇大陆九处至阴绝地,布下九幽镇虚大阵,借天地之力缓缓磨灭。 此地,便是九大阵眼之一! 祭坛上被锁链束缚的,正是一份虚无残躯!是当年被撕裂镇压的九大虚无个体之一!而那祭坛与锁链,便是镇虚大阵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沈近恍然大悟。迷魂林地下那道窥视雷帝碑的意念,恐怕是另一处阵眼的虚无残躯,彼此之间同源共鸣。 “封印已损,这虚无残躯正在甦醒。若让其彻底脱困,与其余残躯融合……”沈近不敢想像那后果。到时恐怕不止方圆百里,整个青云山脉,乃至更广袤的区域,都將被虚无吞噬,化为死地。 “必须加固封印!” 可如何加固?他对阵法一窍不通。 就在沈近焦急之时,雷帝碑虚影与古玉的共鸣达到顶峰,一道信息流涌入他脑海——並非具体的阵法知识,而是一门以雷霆之力、配合自身精血,临时修补封印的秘术:雷血镇虚印。 但这秘术,需以施术者大量精血为引,消耗本源,稍有不慎便会元气大伤,甚至跌落境界。 沈近看著祭坛上那不断挣扎的虚无残躯,又看看头顶明灭不定的雷帝碑虚影,以及胸口温热的古玉。 没有犹豫。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双手按照秘术记载,急速结印。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道血色雷纹,与雷帝碑虚影垂落的雷光融合,最终凝成一道复杂玄奥的血色雷印。 “镇!” 沈近低喝,血色雷印化作流光,射向祭坛顶端,印在那三条断裂锁链的断口处。 嗡——! 祭坛震动,古老符文次第亮起。血色雷印融入断链,竟暂时凝聚出三道虚幻的锁链虚影,勉强接续了断裂处。虚无残躯的挣扎顿时一缓,散发出的恶意意念减弱了不少。 但沈近能感觉到,这只是暂时的。封印的核心已损,这雷血镇虚印,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沈近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境界隱隱有跌落的跡象。他踉蹌后退,背靠岩壁,大口喘息。 祭坛上,那虚无残躯缓缓平息,但四只犄角中间的竖缝口器,却缓缓张开,一道猩红的光芒在其中凝聚,如同眼睛,死死“盯”著沈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贪婪。 “完美……的躯体……” 模糊的意念,再次传来。 “这具残躯……腐朽了……” “等著……本座……一定会……得到你……” 沈近心中一寒。这虚无残躯,竟然盯上了他的肉身!是因为他身怀雷霆之力,还是因为那枚古玉? 他强提精神,深深看了一眼祭坛,转身朝来路返回。必须儘快离开。一个月內,必须找到彻底修復封印,或者彻底消灭这虚无残躯的方法。 否则,大祸將至。 第十八章 重负 青云宗,外门执事堂。 檀香的气息被一股更浓烈的阴冷之气冲淡。执事陈松的目光落在面前两个玉盘上,再也无法保持平日的古井无波。 左边玉盘,六颗鸽蛋大小、通体漆黑的普通阴魂珠。右边玉盘,三颗龙眼大小、內蕴血丝、气息精纯阴寒的珠子。 血阴魂珠,而且三颗。 陈鬆缓缓吸了口气,指尖在案几上轻敲,目光扫过堂下四人,最终落在伤势最重却站得最稳的沈近身上。“厉魂將军,通玄六重……你们五人,能带回这个,李墨还战死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份审视的重量,让周冲和白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王岩將商议好的说辞复述一遍。 陈松听完,不置可否,开始计算奖励。当“每人二百七十八贡献点,外加一瓶百草丹”的结果公布时,周冲和白羽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喜色。 “沈近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百草丹儘快服下,化解阴毒。”陈松挥挥手。 王岩担忧地看了沈近一眼,沈近微微頷首。周冲、白羽快步离去。 堂內只剩二人。陈松起身,走到沈近面前,压低声音:“你隨我来。” 偏室,门关上。 “沈近,你交上来的东西,还有你这一身伤,瞒不过我。”陈松目光锐利,“血阴魂珠少见,但更少见的是,你们这支队伍能活著回来三个半。李墨怎么死的,你清楚。” 沈近心头一凛,面上平静:“陈执事的意思是?” “我没有意思。”陈松摆摆手,话锋却一转,“不过,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我叫你留下,是另有要事相告,与你有关,也与你身边的人有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首先,你超额完成任务,三百贡献点入帐的消息,瞒不住。足够让很多人眼红,也会让『有些人』更注意你。记住,你在洞窟里,什么都没看见,尤其是……深处。那是宗门的事,与你无关。明白吗?” 沈近垂下眼帘:“弟子只知奋力斩杀厉魂,完成任务。洞窟幽深,阴气蔽目,未见特別之物。” 陈松盯著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很好。第二件事,你的家族。约几天前,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抵山门外,自称黑石镇沈家,为首沈苍玄,来投奔你。他们……状態很差,人人带伤,似经惨烈追杀。现安置在山门外五十里迎客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近心臟猛地收紧。 “还活著。”陈松给了他定心丸,“但沈苍玄重伤,族人折损近半,余者皆伤。宗门已查验,暂时庇护。但规矩你懂,非宗门之人,不可长留。如何安置,需你儘快拿出章程。宗门资源有限,不可能长久供养外人,这一点,你需心中有数。” 沈近深吸气:“弟子明白。谢宗门暂时庇护。待伤势稍復,便去处理。” “第三件,”陈松语气放缓,但內容更沉,“约在你入宗前十日,一名持你令牌的少女潘汝璇,抵山门求入。检测时发现,她身中封灵散,毒性爆发,根基受损,修为跌落,经脉有损。现安置在丹鼎阁別院,由林小柔师妹照料,尝试延缓毒性,但解药难寻,情况……不容乐观。” 封灵散!沈近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愤怒、愧疚、担忧,瞬间攥紧他的心臟。 陈松按住他肩膀,温和灵力渡入,帮他稳住。“现在不是乱的时候。林长老让我转告你:沈家之事,需你自理。潘汝璇,宗门可尽力,但所需珍稀药材,需贡献点兑换,或自寻。青云宗只是小宗门,库藏有限,许多珍贵之物根本没有。最重要的——”他目光灼灼,“想保护你在乎的人,先要自己站稳,变得足够强。三日后辰时,若你能起身,去后山『听竹轩』见林长老。若不能,便先养著。” 他將百草丹塞进沈近手中:“去吧。活著,才有以后。” 沈近握著微凉玉瓶,缓缓抬头,眼中情绪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弟子,明白了。” 沈近没有回小院,强撑著先去了外门贡献堂。他將大部分贡献点兑换: 一瓶“清瘴丹”(五十点),专克阴邪之毒。 三瓶“固本培元丹”(九十点),稳固本源。 两瓶“益气丹”(四十点),补充灵力。 剩下九十八点,全部兑换成下品灵石。 揣好沉甸甸的灵石和丹药,他转向丹鼎阁方向。天色已完全暗下,沿途楼阁亮起点点灯火。穿过几条迴廊,丹鼎阁別院已在眼前。通报来意后,一名侍女引他入內。 室內,潘汝璇安静地躺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榻边站著一位碧裙少女,气质清冷,正专注地以指尖青绿色灵光探查其脉象。听到动静,她抬眸看来,眸子清澈而沉静。 “沈近?”她声音平淡。 “是。多谢师姐照料之恩。”沈近拱手。 “分內之事。”林小柔收回手,语气没什么波澜,“我名林小柔,负责照看她。她中『封灵散』,毒性已深,我以针灸丹药暂时稳住心脉,但无法根除。若无解药,最多两月。” 沈近心一沉:“解药需要何物?” 林小柔取过纸笔,写下三行字:百年地心火莲、三叶还魂草、无垢灵泉。“宗门只有少量灵泉,前两样没有。”她顿了顿,“古籍提过,若有至阳至刚、蕴含生机的罕见灵物,如千年雷击木心或烈阳地乳,或可尝试化解,但皆是传说之物,非我等能及。” 沈近默默记下,取出丹药放在一旁:“这些丹药,烦请师姐酌情使用,费用从我这里扣。” 沈近不再多言,对榻上的潘汝璇深深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小院,启动禁制。沈近盘膝坐下,取出古玉。 “雷老”他以心神呼唤,將情况告知。 古玉微热,雷动声音凝重:“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那下面的存在很麻烦。別问是什么,那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也不是青云宗有资格触碰的层次!你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內,若不能解决,等那东西破封,方圆千里,生灵绝灭!你第一个死!” 沈近心神剧震。 “听好!”雷动声音急促,“封印必须维持!儘快提升实力!小心你身上的雷帝碑,別暴露!先解决你那小女友的事,否则心境有缺!千年雷击木心或许有用,但不可强求,更不可暴露根底!青云宗太小,你真正的路不在这里,但必须先在这里站稳,获得离开的资格和力量!” 话音落下,古玉沉寂。 沈近坐在黑暗中。青云宗太小,没资格触碰那个层次……那真正的恐怖,连提都不能多提…… 族人重伤,汝璇垂危,自身伤势,一月之期的灭顶之灾……压力如山。 “一个月……”他低语,声音冰冷决绝。他服下丹药,运转《雷帝经》,开始炼化左肩阴毒。 剧痛袭来,冷汗如雨。他咬牙硬抗,眼神如寒潭。 夜色浓重,唯有少年体內那缕微弱的紫色雷光,和他压抑的喘息,证明著抗爭的存在。 。。。 第十九章 责任如山 竹轩內,茶香裊裊。 林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近脸上,不再有之前的审视,反而带著一丝复杂的感嘆。 “你比老夫想像的要平静。” 沈近垂眸:“愤怒和恐惧救不了人,也报不了仇。” “很好。”林正指尖在竹桌上轻敲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那老夫就直说了。你沈家族人三十七口,可暂入外门,编为『沈氏附属』。” 他顿了顿,继续道:“有修炼资质的,经考核可入外门为杂役或记名弟子。无资质的,需承担宗门杂役,或自谋生路。这是宗门的规矩,也是底线。” “弟子明白。”沈近点头,“谢长老成全。” 有个落脚之地,已是万幸。杂役也好,记名弟子也罢,总好过在外顛沛流离,朝不保夕。 “第二件事。”林正声音沉了沉,“潘汝璇所中封灵散,毒性已入骨髓。丹鼎阁库藏不足,宗门可提供无垢灵泉,但需贡献点兑换。百年地心火莲与三叶还魂草,宗门没有,需你自行寻觅。” 他看向沈近,目光如炬:“林小柔会尽力延缓毒性,但最多两月。两月內,你若寻不得解药,她必死无疑。” “两月……”沈近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第三件。”林正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肃然,“关於你。幽冥洞窟的事,你做得不错,但也惹了大麻烦。影煞是血煞宗核心执事,他死在你手里,血煞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沈近沉默。 “另外,”林正目光陡然锐利,仿佛要刺穿沈近的偽装,“洞窟深处的东西,你看见了,对吗?” 沈近心头一震,面上却依旧平静:“弟子不知长老所指何物。洞窟幽深,阴气蔽目,弟子击杀厉魂后便力竭返回,未敢深入。” 林正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然自嘲一笑。 “罢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他摇摇头,但语气却更加凝重,“不过,有件事你必须清楚。你身上的雷霆之力,很特殊。那不是普通的雷灵根,其中……藏著一丝古老的意志。” 沈近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別紧张。”林正摆摆手,“青云宗立宗三百年,见识还是有一些的。你修炼的功法,与上古某种失传的雷道传承有关,对吧?” 沈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就对了。”林正嘆了口气,眼中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敬畏,“上古传承,威力巨大,但也意味著……因果深重。你得到它,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劫数。血煞宗盯上你,恐怕不止是因为你杀了他们的人,更是因为你身上的秘密。” “长老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正一字一顿道,“在你足够强大之前,儘量低调。雷霆之力可用,但莫要轻易展露那丝古意。宗门內,也並非铁板一块。血煞宗的渗透,比你想的更深。” 这是在提醒他,宗门內有內鬼。 沈近点头:“弟子谨记。” “另外,”林正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推到沈近面前,“这是青云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藏经阁前三层,借阅功法典籍。也可在任务堂接取更高级別的任务。算是宗门对你此次任务的额外奖励。” 沈近接过玉简,入手温润,正面刻“青云”二字,背面是一个小小的“林”字。 “谢长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不必谢我。”林正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摇曳的竹影,“宗门给你便利,是看中你的潜力。但潜力不等於实力。一个月后,外门將举行小比,所有入门未满一年的弟子皆需参加。”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前三十名,可获得进入幻月秘境的资格。” “幻月秘境?”沈近心中一动。 “那是青云宗掌控的一处小秘境,每三年开启一次。”林正道,“其內灵气浓郁,有少量天材地宝,也藏有一些古修遗留的洞府遗蹟。对你等外门弟子而言,是难得的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若想救潘汝璇,想在宗门站稳脚跟,想应对未来的麻烦,这次小比,你必须进入前三十。” 沈近握紧玉简:“弟子定当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林正的声音斩钉截铁,“幻月秘境中,或许有你要找的东西。即便没有,其中的灵气和机缘,也能让你在最短时间內突破。记住,你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若你进不了前三十,一切休提。” 沈近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弟子,明白了。” “去吧。”林正挥挥手,“先去看你的族人,再去看那丫头。然后……好好想想,该怎么在一个月內,杀进前三十。” 沈近躬身一礼,转身走出竹轩。 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握紧手中的青云令,朝著山门外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 迎客谷,落日余暉。 当沈近踏入谷中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与悲凉。 三十七个人,或坐或臥,人人带伤。断臂的,瘸腿的,胸口缠著渗血绷带的……孩子们蜷缩在母亲怀里,小声啜泣。男人们低著头,眼中儘是麻木与绝望。 沈近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许多空位。那些曾经鲜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更沉,更冷。 “是……是沈近少爷!” 有人发现了他,失声喊道。 剎那间,所有目光匯聚而来。震惊,难以置信,隨即化作狂喜,以及……泪光。 “少爷!真的是少爷!” “少爷来了!我们有救了!” “家主!家主!少爷回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能动的挣扎起身,不能动的也努力抬头。那一张张绝望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沈近对眾人点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向中央那座最大的木屋。 木屋內,沈苍玄半靠在榻上,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血跡已呈暗红。他脸色蜡黄,气息虚弱,原本威严的眼眸黯淡无光。 “家主。”沈近走到榻前,单膝跪下。 沈苍玄身体一震,猛地睁开眼。看到沈近,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挣扎著想坐起,却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 “近儿……你……你没事就好……”沈苍玄紧紧抓住沈近的手,老眼泛红,“是我无能……没能护住沈家……咳咳……” “家主不必自责。”沈近声音平静,却蕴含著刺骨的杀意,“是血煞宗与那些豺狼的错。这个仇,我会一笔一笔討回来。” 他渡入一丝温和的雷霆灵力,帮沈苍玄稳住伤势,又取出剩下的“固本培元丹”递过去。 “近儿,这太珍贵了……”沈苍玄摇头。 “沈家需要你。”沈近不容置疑,“家主,宗门已同意沈家暂时入籍,作为附属。有修炼资质的,可考核入外门。其余族人,也需承担杂役,自食其力。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 沈苍玄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苦涩:“能有个安身之所,已是天大的幸事。近儿,沈家的担子……到底还是压在你肩上了。” “这是我该做的。”沈近起身,“家主先安心养伤,具体事宜,我会与宗门执事接洽。族人那边,我去说。” 他走出木屋,面对围拢过来的族人。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诸位。”沈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沈家遭逢大难,我知道大家心中悲愤、恐惧。” 谷中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但天无绝人之路。”沈近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青云宗已允我沈家落脚。从今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新家。” “或许,我们会从最底层做起。做杂役,做记名弟子,会很苦,很累。”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但至少,我们活下来了!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我沈近在此立誓——”他抬起右手,五指紧握,指节发白,“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必竭尽全力,护我沈家族人周全!终有一日,我们会拿回属於我们的一切,让所有欺辱、背叛、屠戮我沈家者……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山谷死寂。 旋即,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声压抑的低吼响起: “愿隨少爷!重振沈家!”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怒吼声匯聚成片,在山谷中迴荡。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上,重新燃起了斗志的火焰。 沈近看著眾人,心中稍安。 人心未散,沈家就还有希望。 他留下部分灵石和普通疗伤药,仔细安排了伤员的照料和眾人的安置,直到夜幕降临,才离开迎客谷。 他没有回宗门,而是转向了丹鼎阁的方向。 有些责任要扛,有些人……他必须去见。 …… 丹鼎阁別院,灯火昏黄。 林小柔正在为潘汝璇施针,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你来了。” “她怎么样?”沈近走到榻边,看著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潘汝璇静静躺著,呼吸微弱,眉心处隱隱有一道黑气流转。那是封灵散的毒性,正在一点点侵蚀她的生机。 “很不好。”林小柔收起银针,语气依旧平淡,“毒性已深入骨髓,我的针术只能暂缓,无法根除。若无解药,她撑不过两月。” 沈近沉默,从怀中取出剩余的丹药放在桌上。 “这些丹药,烦请师姐酌情使用。贡献点不够,我再挣。” 林小柔看了一眼丹药,又看了看沈近,点了点头。 沈近没动。 他站在榻边,看了潘汝璇很久,然后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等我。” “我一定会找到解药。”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 回到外门小院时,已是深夜。 沈近关上房门,启动禁制,盘膝坐在床榻上。 他没有疗伤,也没有调息。 而是直接运转《雷帝经》,开始——破境! 没错,破境! 他现在的状態糟糕透顶,灵力紊乱,经脉受损,境界摇摇欲坠。正常人都该选择温养稳固,待伤势痊癒后再图突破。 但沈近没有时间了。 一个月后的外门小比,他必须杀进前三十。 两月內,他必须找到解药救潘汝璇。 还有幽冥洞窟深处,那一个月后便会破封的恐怖存在…… 他等不了。 “给我……破!” 心中一声低吼,沈近不再压制体內紊乱的灵力,反而以更加狂暴的姿態,牵引著那些横衝直撞的力量,朝著通玄四重与五重之间的壁垒,狠狠撞去! “轰——!” 体內仿佛有惊雷炸响。 沈近身体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壁垒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让本就受损的经脉雪上加霜。 但他眼神更冷。 再来! 轰!轰!轰! 一次又一次,沈近如同疯狂的赌徒,押上自己的一切,对著那道壁垒发起决死衝锋。 痛苦?早已麻木。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必须变强! 窗外,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整整一天一夜,沈近盘坐未动。身上灰衣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又乾涸,凝结出暗红色的血痂。 他的气息剧烈波动,时而微弱如残烛,时而狂暴如火山。 终於,在某个瞬间—— “咔嚓!” 清晰的破碎声,自体內传出。 境界壁垒,应声而碎! 磅礴的灵力如决堤洪流,涌入全新的经脉。周身气息疯狂攀升,通玄四重巔峰……通玄五重!並且一路飆升,直至稳稳停在通玄五重中期! 突破了! 在濒临跌境的绝境下,沈近悍然破境,一举踏入通玄五重! 然而,他的脸色却苍白如鬼,气息虚弱到了极点。这次突破榨乾了他最后的本源,是真正的破而后立。此刻的他,空有通玄五重的境界,灵力却十不存一,身体更是脆弱不堪。 但他等不了。 沈近颤巍巍起身,扶著墙壁,抓起水壶將凉水一饮而尽。又吞下三颗“益气丹”,勉强恢復一丝气力。 换上一套乾净灰衣,他推开房门,走入晨光之中。 新的一天。 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外门,某处独院。 烛火摇曳,映出一张阴沉的脸。 “灰雀”摩挲著手中碎裂的命魂玉符,眼中寒光闪烁。 “影煞这个废物……竟然死了。” 他面前,一名黑衣弟子单膝跪地,低声道:“据逃回来的周冲、白羽所说,是沈近动的手。但具体过程,他们说不清楚,只说沈近突然爆发,斩了影煞大人。” “突然爆发?”灰雀冷笑,“看来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传信蝰蛇,迎客谷那边盯紧,但先別动手。潘汝璇那边也按兵不动。至於沈近……” 灰雀眼中闪过一抹残忍:“让他先蹦躂几天。等外门小比,自然会有人……替我们试试他的深浅。” “是!” 烛火熄灭,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那双阴冷的眼睛,在暗处闪著幽光。 第二十章 加固封印 宗门震动 沈近盘坐在床榻上,左肩处那道乌黑毒素盘踞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钻心的痛楚。 三日前那场强行破境,几乎榨乾了他所有的本源。如今空有通玄五重的境界,灵力却十不存一,经脉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此刻,他心中想的却不是疗伤。 而是幽冥洞窟深处,那座百丈祭坛上,被九条锁链束缚的恐怖存在。 雷血镇虚印,最多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封印崩解,那东西破封而出。届时方圆千里生灵涂炭,青云宗首当其衝,沈家族人无一能倖免。 “小子,你现在的状態,別说加固封印,怕是连走到洞窟深处都费劲。“雷动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凝重,“那东西……盯上了你的肉身,此刻回去,无异於送死。“ “我知道。“沈近睁开眼,眸中雷光一闪而逝,“但我更知道,坐在这里等死,一样是死。“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 月光如水,洒在他那张苍白却稜角分明的脸上。远处山峦起伏,隱约可见幽冥洞窟方向,有一缕极淡的黑气升腾,在夜空中扭曲如鬼爪。 那是封印鬆动的徵兆。 “雷老,雷血镇虚印只是权宜之计。“沈近沉声道,“要彻底解决问题,要么修復那座大阵,要么……彻底磨灭那东西。“ “磨灭?“雷动沉默良久,声音低沉,“你当那是什么?当年……当年那位存在亲自出手,也只能將其撕裂封印。以你现在的修为,连靠近它都是找死。“ “所以我要变强。“沈近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在封印崩解之前,强到足以彻底镇压它。“ 他转身回屋,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瓶中躺著三颗回元丹,是宗门发放的疗伤之物,聊胜於无。 “你打算靠这个恢復?“雷动嗤笑,“杯水车薪。“ “不止。“ 沈近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田灵海。 那里,神秘古玉化作的光源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的紫金光芒。三日前古玉融入灵海后,他便感觉到自己与这玉的联繫更加紧密,仿佛性命交修。 “古玉能吞噬补全残缺功法,能爆发潜力,能滋养经脉……“沈近喃喃自语,“它既能吞噬,想必也能吞噬其他能量为我所用。“ “你想干什么?“雷动声音一变。 “幽冥洞窟中,阴煞之气浓郁至极。对別人是毒药,对我……未必。“ 沈近闭上眼,运转玄雷炼体诀,周身毛孔张开,牵引著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同时,他尝试以古玉为媒介,吸纳空气中那一丝丝极淡的阴煞之气。 嗤—— 阴煞之气入体的瞬间,如万蚁噬心,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古玉光芒一闪,那股阴煞之气竟被强行拉扯入灵海,在古玉的旋转中被不断净化、压缩,最终化为一缕精纯的能量,反哺给沈近。 有效! 沈近眼中精光爆射,当即加大吸纳力度。 更多的阴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穿过窗欞,穿过墙壁,如同百川归海,匯入沈近体內。古玉如同一座磨盘,將那些暴戾的阴煞之气尽数碾碎、净化,转化为温润的能量,滋养著他破损的经脉和枯竭的灵海。 痛苦依旧,但沈近咬牙硬抗。 他想起幽冥洞窟中,那东西盯著他时说的那句话——“完美的躯体“。 想起潘汝璇苍白的脸,和那句“一定要平安回来“。 想起沈苍玄重伤咳血,却仍死死抓著他的手说“沈家靠你了“。 “给我……炼!“ 沈近低吼,功法运转到极致。古玉的光芒越来越盛,將整个小院映照得一片紫金。 时间流逝,东方渐白。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欞时,沈近猛然睁眼。 眸中,雷光与金芒交织,一闪而逝。他体內的灵力,已从十不存一恢復到五成,经脉的裂痕癒合了大半,左肩的毒素也被压制到手腕大小。 “通玄五重……稳固了。“ 沈近感受著体內状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虽然距离巔峰还有差距,但至少不再是摇摇欲坠的状態。 “疯子……“雷动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自言语道。“以阴煞之气修炼,藉助古玉净化,竟真的让你成功了?这古玉……到底是何来歷?“ 沈近低头看向丹田灵海,古玉依旧缓缓旋转,神秘莫测。连雷动都看不透的东西,他又如何能知? “还不够。“沈近站起身,推开房门,“灵力恢復五成,精神力仍是小念师门槛,要想加固封印,甚至彻底解决那东西……“ 他看向幽冥洞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需要更强的精神力,需要雷帝碑的更多力量。“ …… 幽冥洞窟,第三层。 沈近孤身一人,再次站在那座百丈祭坛之下。 与三日前相比,这里的阴煞之气更加浓郁,岩壁上凝结的黑色冰霜厚了数倍。祭坛顶端,那具残破的躯壳微微颤动,竖缝口器张开,猩红光芒闪烁,仿佛在注视著他。 “又来了……“模糊的意念传来,带著贪婪与嘲讽,“完美的……躯体……“ 沈近没有理会。 他盘膝坐下,眉心处雷帝碑印记光芒大放,化作三丈石碑虚影悬浮头顶。同时,他运转九窍凝神诀,將小念师级別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与雷帝碑虚影產生共鸣。 “雷血镇虚印,二次加固!“ 轰——! 一道比三日前更加凝实的血色雷印凝聚而成,狠狠印在祭坛顶端。断裂的锁链处,虚幻的锁链虚影变得更加清晰,甚至有几道细微的雷霆纹路在锁炼表面流转。 那残躯的挣扎顿时一滯,猩红光芒黯淡了几分。 但沈近的脸色也更加苍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二次加固,消耗的是他的本源精血,此刻他只觉浑身乏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没用的……“那东西的意念再次传来,带著戏謔,“一个月……最多两个月……封印必破……“ “那便在我死之前,先磨灭你。“沈近冷冷道。 他站起身,不再看祭坛一眼,转身朝洞外走去。 身后,那竖缝口器缓缓闭合,但那道猩红光芒,却始终锁定著沈近的背影,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 …… 回到青云宗,沈近没有回小院,而是直奔执法堂。 “沈近?“陈松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眉头一皱,“你又去了幽冥洞窟?“ “封印还能撑一个月,最多两个月。“沈近直截了当,“我需要宗门帮忙,彻底修復那座大阵。否则,大祸临头。“ 陈松脸色骤变。 他盯著沈近看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此事我会如实上报,三日后,长老会召集门內长老商议,你……一起来。“ “好。“ 沈近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陈松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子……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 三日后,青云宗內门,议事大殿。 沈近站在殿中,面对十余位內门长老,將幽冥洞窟下的真相和盘托出。当然,他隱去了雷帝碑和神秘古玉的具体来歷,只说是一座上古封印,封印著恐怖存在。 只是不知为何林正一个外门执法长老居然也在其列,看起来他的身份果然非同一般。 大殿死寂。 “上古封印……大阵……“一位白髮长老喃喃自语,脸色惨白,“这等隱秘,怎会出现在我青云宗地界?“ “现在不是追究来歷的时候。“林正沉声道,“沈近,你確定封印最多维持两个月?“ “確定。“沈近点头,“而且那东西一旦破封,第一个找的就是青云宗。方圆千里,无人能倖免。“ “为何是青云宗?“另一位长老疑惑。 “因为封印就在宗门脚下。“沈近沉声道,“它被困万年,怨气滔天,脱困之后必先血洗此地。届时別说外门,便是內门诸位长老,也挡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惨白的脸,又补了一句:“我进去过,感受过它的气息。那东西……不是凝魂境,不是化灵境,甚至不是王极境能对付的。它是上古遗留的祸胎,是这片天地曾经最恐怖的灾难之一。“ 大殿死寂。 林正沉思:“要彻底修復那座大阵,需阵法宗师、大量珍稀材料,以及……一件至阳至刚的至宝作为阵眼。“ “我青云宗,没有阵法宗师。“白髮长老苦笑。 “材料可以凑,但阵法宗师……“林正看向沈近,“你可有办法?“ … 林正闭目沉思,指节在椅背上轻叩,发出沉闷的声响。片刻后,他睁眼,目光凝重:“此事已非老夫能做主。” 他转向殿后,躬身一礼:“请宗主、太上长老定裁。” 话音落下,大殿深处的屏风后,两道身影缓步走出。 为首之人一袭青袍,面容儒雅,看似中年,周身气息渊深如海,让人望之生畏。 青云宗宗主,青玄子,化灵境巔峰修为。 其后跟著一名灰袍老者,佝僂著背,手持一根枯木拐杖,好似风烛残年。 青云宗太上长老,枯荣老人,传闻已活过千年,修为深不可测,是青云宗最后的底牌。 “老夫在屏风后,已听了个大概。”青玄子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沈近,你且將洞窟下的情形,再详细说一遍。” 沈近心中凛然。 他早知宗主和太上长老可能在场,但亲眼见到这两位青云宗真正的掌权者,还是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尤其是那位枯荣老人,看似昏聵,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时,沈近眉心处的雷帝碑印记竟微微发烫,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触动。 “弟子遵命。” 沈近沉吟片刻,將幽冥洞窟下的祭坛、锁链、残躯、以及那道猩红目光和模糊意念,一一道来。只是他隱去了雷帝碑和神秘古玉的具体来歷,只说是一座上古封印,因岁月侵蚀而鬆动,封印著一尊恐怖存在。 青玄子听完,与枯荣老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浮现凝重之色。 “上古封印……”枯荣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老夫坐镇青云宗数百年,隱约感应到地底深处有不寻常的气息波动,却始终难以探查其根源。如今看来,那封印的层次,远超我辈想像。” 他看向沈近,昏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小子,你眉心的印记,蕴含纯正的雷霆气息。这等机缘,实属罕见。” 沈近心头微动,但面色不变:“弟子侥倖所得。” “侥倖?”枯荣老人低笑一声,没有深究,转而看向青玄子,“宗主,此事关乎宗门存亡,拖延不得。” 青玄子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沈近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讚许。 “你能发现此祸,並冒险深入探查,此心可嘉。”青玄子缓缓道,“按你所说,封印最多只能维持两月。两月之內,必须找到修復之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沈近,此事既由你发现,宗门需你协助解决。本宗有三个安排,你且听好。” “宗主请讲。” “第一,修復封印期间,你需留守洞窟附近,以雷霆之力辅助镇压异动。这意味著外门小比、幻月秘境,你都无法参加。” 沈近手指微紧。 小比可以放弃,但幻月秘境中有救汝璇的解药线索…… “第二,”青玄子继续道,“宗门会倾尽全力寻找修復封印之法,但需要你眉心的雷霆印记作为引子,在关键时刻可能需要你出手相助。此举或许会损耗你部分本源,宗门会以等价资源补偿,並承诺全力助你恢復。” “第三,”青玄子目光如炬,“你既有此担当,可愿正式拜入內门,成为核心弟子?宗门不会探究你的秘密,但既为青云宗弟子,当与宗门共进退。” 大殿寂静,眾人目光都落在沈近身上。 沈近沉默片刻。 他低头看向丹田灵海,那里神秘古玉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的光芒。又感受眉心处雷帝碑印记的微凉,以及识海中雷动虚弱的呼吸。 “小子,这青云宗倒还算明理。”雷动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气缓和不少,“那宗主提出的条件,並未强夺你的机缘,反倒给了你补偿和身份。在这等危机面前,能做到这一步,已属难得。” “我知道。”沈近在心中回应,“两个月內,若找不到修復之法,一切都將成空。眼下,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抬头,看向青玄子,一字一顿: “宗主安排,弟子遵命。” “但弟子也有一个请求。” 青玄子眉头微挑:“说。” “幻月秘境开启时,请宗主允许弟子的一名族人代为进入,替弟子寻找一物。”沈近沉声道,“那物关乎一名故人生死,弟子不能放弃。” 青玄子与枯荣老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可。本宗可赐你一枚替身玉牌,由你指定之人持之入秘境。” “谢宗主。” 沈近躬身一礼。 “从今日起,沈近升为內门核心弟子,享真传待遇。”青玄子当即拍板,“林正,你负责调集宗门资源,查阅古籍,寻找与上古封印相关的记载。太上长老,请您坐镇后山,隨时关注地脉异动。” “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枯荣老人拄著拐杖,缓缓朝殿外走去,经过沈近身侧时,忽然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子,你身上有很古老的气息……与那封印,似乎有某种呼应。万事小心。” 沈近心头微动,躬身道:“弟子谨记。” 枯荣老人不再多言,佝僂著背,一步步走出大殿。 …… 沈近站在殿中,阳光从门外洒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月。 寻找修復封印之法,以雷霆印记辅助,镇压地底祸胎。 期间无法进入幻月秘境,只能让族人代寻解药。 “你倒有几分担当。”雷动轻嘆一声,“那封印……我隱约有些模糊记忆,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沈近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雷老,你……” “只是模糊碎片,还需要时间梳理。”雷动声音疲惫,“先去藏经阁吧,看看青云宗的古籍中,有没有线索。” 沈近点头,朝藏经阁方向走去。 阳光正好,他却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分量。 地底深处,猩红的目光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仿佛隔著层层岩土,与他对视。 …… 第二十一章 暗流涌动 沈近推开房门,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胸口那股沉闷感稍稍消散。三日前在议事大殿的那番对话,犹在耳边迴响——內门核心弟子,真传待遇,以及那道始终悬在头顶的封印倒计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握拢。 灵力恢復至五成,境界稳固在通玄五重中期。这具身体,正在一点一点找回状態。 但还不够。 沈近走出小院,朝內门方向行去。沿途遇到的弟子,看向他的眼神已与之前截然不同。敬畏,忌惮,好奇,还有隱藏得更深的敌意。 他以通玄五重斩影煞、战厉魂的消息,早已传遍外门。再加上宗主亲口升为內门核心弟子,如今的沈近,已不是那个可以隨意挑衅的新人。 “他就是沈近?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別。“ “没什么特別?你去幽冥洞窟走一遭试试?能从凝魂境手下活著回来,还能斩了血煞宗执事,你行?“ “嘘,小声点,听说他与掌门那边搭上了……“ 窃窃私语从身后飘来,沈近步伐未停,神色平静。 內门与外门,虽只一墙之隔,却是两个天地。 踏入內门区域,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陡然攀升,比外门浓郁了不止一筹。沿途可见青石铺就的宽敞步道,两侧古木参天,间或有亭台楼阁掩映其间。远处山峰之上,隱约可见几处洞府灵光闪烁,那是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使用的闭关之所。 沈近依著入门时领取的內门身份玉牌,找到清心殿。这里是內门执事堂所在,负责处理內门弟子的修炼资源分发、贡献点核算、以及各类事务。 殿內,一名中年执事正低头翻阅卷宗。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沈近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恢復平静。 “新晋弟子沈近?“他將一枚储物戒指和一卷文书推到案上,语气不卑不亢,“这是你作为核心弟子的首月修炼资源。上品淬体丹二十枚、中品聚气丹五枚、上品疗伤丹药五枚、中品灵石五百块。另外,內门藏经阁第二层开放权限,你可以前往挑选一部黄阶高级功法或武技。“ 沈近接过储物戒指,神识一扫,面不改色。这些资源比外门的待遇强了不知多少倍,但对於见惯了镇道古玉和雷帝碑奇异之处的他来说,早已很难因这些心生激动。 倒是那藏经阁第二层的权限,让他多了几分兴趣——他需要查阅与上古封印、九幽镇虚大阵相关的古籍。 “多谢执事。“沈近抱拳,转身便要离去。 那执事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沈师弟,有句话,算是我个人提醒。“ 沈近驻足,偏头看他。 “內门不比外门,“执事低声道,“这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交错。你一个新晋弟子,骤然得势,难免会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低调行事,莫要轻易与人结怨。尤其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掌门一脉的几位核心弟子,听说对你颇有意见。“ 沈近看著执事那张严肃却並无恶意的脸,微微点头:“多谢师兄提醒,沈近记下了。“ 走出清心殿,阳光正盛。 沈近摩挲著手中储物戒指,目光望向內门深处那座巍峨高楼——藏经阁。那里是青云宗传承三百年的岁月积淀,或许,雷动口中的线索,就藏在那层层叠叠的书海之中。 至於掌门一脉、核心弟子的意见? 他不在意。 他来青云宗,不是为了爭风吃醋、拉帮结派。他有更重要的事。 … 去藏经阁之前,沈近先绕道去了丹鼎阁別院。 他想看看潘汝璇。虽然不能进入幻月秘境,替身玉牌已经让林小柔代为转交。但更多的,他心中始终放心不下。 別院內,茶香裊裊。 林小柔正在案前整理药方,见他进来,只抬眸看了一眼。 “林师姐。“沈近抱拳,“那替身玉牌……“ “我已派人送至林长老处,“林小柔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他会安排合適的族人。你既不能入秘境,此事便不必多操心。若是自乱阵脚,反倒於事无补。“ 沈近沉默片刻,点头。 “她的状况如何?“ 林小柔放下笔,抬头看向沈近。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凝重。 “沈近,我要跟你说实话。“她声音低沉,“封灵散的毒性,比我想像的更加顽固。原本预计能撑两月,但现在……最多四十天。而且,她昨日醒过一次,说了些胡话。“ 沈近心头一紧:“什么胡话?“ “她喊你的名字,“林小柔顿了顿,“还说“不要进洞窟,不要管我,快跑“。“ 沈近沉默。 四十天。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因为就在昨日,他二次加固封印时,那残躯传来的意念同样是“一个月……最多两个月……封印必破“。 潘汝璇的命,与青云宗的存亡,竟被同一个倒计时捆绑。 “解药的事,“沈近沉声道,“幻月秘境中可有线索?“ “三叶还魂草,百年地心火莲,都有可能存在於秘境深处。“林小柔摇头,“但幻月秘境还得一段时间后才开启,而且里面危机四伏,你那族人……“ “沈山虽然只是聚气九重,但为人沉稳,值得信任。“沈近打断她,“而且我会给他准备足够保命的手段。“ 林小柔看著他,许久,缓缓点头:“希望如此。“ 沈近走到榻边,少女的呼吸微弱却平稳,眉心处那道黑气流转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些。他静静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说。 “稍后我会转告她你来过,“林小柔站在门口,语气依旧清冷,“还有旁的事么?“ “多谢师姐。“ 离开別院时,沈近没有回头。但他心中却翻涌著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四十天。 要更快。必须更快。 … 藏经阁,青云宗的藏书重地。 沈近出示內门身份令牌后,顺利穿过大门。 他径直绕过那些摆放著普通功法的区域,朝歷史与古籍记载的方向走去。 凭藉精神感知,他在尘封的故纸堆中仔细搜寻。动作小心,一册册翻阅那些泛黄的古卷。 雷动虚弱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这些三流宗门的歷史杂记……大多都是胡编乱造。“ “那也得找。“沈近在心中回应。 时间悄然流逝。当夕阳余暉洒进阁楼时,沈近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在最底层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发现了一枚残破的玉简。玉简表面布满裂纹,禁制早已失效,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这是……“沈近將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 剎那间,几行残缺不全的古篆映入眼帘—— “……九幽镇虚……需以至阳至刚之物为阵眼……九幽玄铁……镇魂石……王极……“ 后面的內容彻底断裂,玉简在他手中化为齏粉。 但沈近的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九幽玄铁!镇魂石!“他在识海中急道,“雷老,这些是不是修復大阵的材料?“ 雷动沉默良久,声音低沉:“是。而且那“王极“二字后面,恐怕接的是“王极境强者本命精血“。小子,这青云宗……可有王极境?“ “应该有吧。“沈近深吸一口气,“太上长老,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王极境强者。“ “王极境也算强者?就他这样的我当年一口气就能吹死一万个”雷动十分不屑的道。不过沈近並未接茬,只是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那就还有希望。“雷动见沈近如此模样只好继续沉声道,“但这玉简残缺不全,具体如何布置,需要更完整的古籍。明日,去內门藏经阁更高层看看,你那青云令,应该能进第三层。“ 沈近点头,將玉简粉末收入怀中,快步走出藏经阁。 迎著山风,雷动沉默半晌,忽然冒出一句:“去术法区,別浪费你的精神力天赋。今日那玉简中的“至阳至刚之物“,恐怕指的就是你的雷帝碑。“ 沈近脚步微顿,隨即继续向前。 雷帝碑为阵眼?这意味著什么,他不敢深想。 … 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天色已暗。 院门口却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著內门青袍的青年,双手抱臂,斜靠门框。面容冷峻,眼神透著毫不掩饰的傲然之色。 “你就是沈近?“青年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散漫。 沈近停下脚步:“何事?“ “我叫孙庭,掌门座下第四弟子。“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听说你刚入內门就拿了真传待遇?连我师兄都没这殊荣。今天特意过来看看,能让宗主亲自开口的新人,到底有几分斤两。就是不知道……是实力,还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底细?“ 话到最后,挑衅意味十足。 沈近神色平静,看著他。 “你说完了?“ 孙庭笑容一凝。 “那便请回。“沈近越过他,径直推开院门。 “站住!“孙庭脸色一沉,伸手便要按住沈近肩膀。 然而,沈近並未回头,只是一道淡金色的精神丝线自他眉心无声掠出,轻轻撞在孙庭探出的手掌上。 “嗡——“ 孙庭只觉得脑袋微微一沉,手掌动作僵了一瞬。虽只是两息,但沈近的院门已经合拢。 孙庭站在原地,面色铁青。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他眼中除了怒意,多了一丝忌惮。 “精神力?“他喃喃自语,“这小子,竟然还藏著这一手……“ … 院內,沈近盘膝坐下。 他今日不是去內门惹麻烦的,但若麻烦找上门,他也不会有半分退让。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雷帝经,並同时在识海中推演今日从藏经阁术法区记下的一门辅助精神秘法——青魂盾。 雷动將它评价得一文不值,但沈近有自己的考量:以九窍凝神诀催动精神防御,藉此去感知地底残躯那庞大的恶意,而不至於被瞬间衝垮识海。 一丝无形屏障在他识海表面缓缓凝聚,虽然脆弱得仿佛只要被小念师级別的精神力强行衝撞就会碎裂,但它在承受痛苦的一瞬,给了沈近反击的距离。 与此同时,在宗门深处某座幽暗密室中,一只苍白的手捏碎了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 “影煞……果然死在他手上。“ 隨著一声低哑的自语,一只血红色的小虫开始在他掌心中沉睡。它的每一次呼吸,都隱隱与远处幽冥洞窟的波动相连。 而密室之外,沈近的小院中,他忽然睁眼,望向幽冥洞窟的方向。 眉心处,雷帝碑印记微微发烫。 那道封印,那具残躯,那四十天的倒计时,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雷老,“他在识海中轻唤,“明日去藏经阁第三层,然后……我需要再去一次幽冥洞窟。“ “做什么?“ “確认一件事。“沈近目光幽深,“那玉简中提到“至阳至刚之物“,我想知道,雷帝碑与那座大阵,到底有何关联。“ 雷动沉默良久,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关联……或许有吧。但小子,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沈近没有回答。 他望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那枚核心弟子令牌上,泛著淡淡的冷光。 內门的第一夜,平静而漫长。 但沈近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第二十二章 封魔古卷 翌日清晨。 沈近推开院门,一袭青袍在薄雾中显得格外沉凝。他没有直接去藏经阁,而是先绕路去了迎客谷。 沈苍玄的伤势在宗门丹药调养下已稳住,但老人家的脸色依旧蜡黄,见到沈近时,那双浑浊的眼眸亮了亮:“近儿,这么早?“ “家主,今日来是有事相托。“沈近开门见山,“幻月秘境开启在即,我已向宗主求得替身玉牌,由沈山代我进入。但他只是聚气九重,在秘境中凶险万分。我想请家主从族中挑选两名通玄境的好手,与他同行。“ 沈苍玄沉吟片刻,苦笑摇头:“近儿,你高看沈家了。沈家如今哪还有什么通玄境好手?老夫也不过是通玄境,与那死去的钱啸一般境界。通玄境的长老都在那一战中死绝了,剩下的,聚气境便是顶了天。“ 沈近沉默。 他早该想到。沈家本就是黑石镇小族,家主沈苍玄只是通玄境,与钱啸同境界,连凝魂境的门槛都未曾摸到。那一战面对血煞宗凝魂境使者血冥,沈家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能逃出来已是万幸。 “那就只能靠他自己了。“沈近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这里面有三枚二阶防御符籙,我以雷霆之力刻画了雷纹,可挡凝魂境一击。还有这块玉佩,能护心神清明。家主转交给他,告诉他——找到解药,立刻退出,不要贪功。“ 沈苍玄接过储物袋,老眼泛红:“近儿,你待沈山……待我们这些老骨头,太重了。“ “沈山为我拼过命。“沈近转身,声音低沉,“我欠他的。“ 他离开迎客谷,朝著藏经阁方向行去。山风猎猎,吹动青袍翻飞,如同一面猎猎作响的战旗。 … 內门藏经阁,第三层。 沈近持青云令踏入时,明显感觉这里的禁制比第二层强了数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压迫感,书架由墨玉打造,每一册典籍都被灵光笼罩,显然不是凡品。 “封魔录……“他在心中默念,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在书架间快速扫过。 《天罡剑诀》、《玄冰掌》、《焚天烈焰功》…… 地阶功法武技琳琅满目,但都不是他需要的。 终於,在角落一个被禁制封印的书架前,他停下了脚步。 那书架上只摆著三枚玉简,每一枚都被金色锁链缠绕,散发著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最左侧那枚玉简,漆黑如墨,正面刻著两个古篆大字—— “封魔。“ “就是它!“雷动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快,以雷帝碑印记破开禁制!“ 沈近眉心处,雷帝碑印记微微发烫。他抬手,一缕淡金色的雷霆之力自指尖涌出,触及那金色锁链。 嗤—— 锁链如遇沸油的冰雪,迅速消融。漆黑玉简落入沈近手中,入手冰凉,仿佛握著一块万年玄冰。 他將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 剎那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伴隨著一幅幅模糊而震撼的画面—— 苍茫大地上,九座通天石碑拔地而起,碑身缠绕著暗金色的锁链,锁链尽头,束缚著一尊尊扭曲的庞大身影。那些身影没有具体形態,如同流动的黑暗,散发著吞噬一切的虚无气息。 画面转换,一道雷霆身影立於九天之上,手持雷帝碑,碑身光芒万丈,將一尊虚无身影硬生生撕裂、封印。那雷霆身影的面容模糊,但眉心处的印记,与沈近一模一样。 “雷帝……“沈近心头剧震。 “果然是上古封魔之战。“雷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悲愴,“当年九帝联手,以九座镇虚大阵封印虚无九祖。雷帝负责镇压的,正是其中一尊……名为“噬灵“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沙哑:“没想到,那东西的一缕残躯,竟被封印在青云宗地底。歷经万载岁月,竟还未磨灭。“ 沈近继续读取玉简。 后续內容更加详尽—— “九幽镇虚大阵,需以至阳至刚之物为阵眼,以九道封魔锁链为根基。阵眼若损,可寻同源之力替代。替代之物,需满足三条件:一、蕴含雷霆本源;二、经雷帝血脉温养;三、具备镇压虚无之威。“ “替代之法:以九幽玄铁重塑锁链,以镇魂石稳固阵基,以王极境强者本命精血激活阵纹。最后,以雷帝至宝为引,融入阵眼,可暂復大阵三成威能。“ 沈近瞳孔微缩。 这三个条件,雷帝碑全部满足! “以雷帝碑为阵眼……“他沉声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的雷帝碑,可能要暂时留在大阵之中。“雷动沉声道,“直到找到真正的替代之物,或者……你实力足够,亲手磨灭那残躯。“ 沈近沉默。 雷帝碑是他最大的依仗,若失去此碑,他的战斗力將暴跌。但若不修復大阵,两个月后,一切成空。 “没有別的办法?“ “有。“雷动缓缓道,“玉简最后提到,若能找到雷帝当年留下的“雷帝真血“,以真血为引,可不需雷帝碑,直接修復阵眼。但雷帝真血……老夫也不知道在何处。“ 沈近收起玉简,目光望向窗外。 朝阳初升,金光万丈,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 离开藏经阁时,沈近没有回小院。 他径直朝著幽冥洞窟的方向行去。 “小子,你现在的状態,去洞窟太危险。“雷动提醒。 “必须去。“沈近沉声道,“我要確认雷帝碑与大阵的共鸣程度,才能决定下一步。“ 他脚步不停,身形如电,很快便来到洞窟入口。 与三日前相比,这里的阴煞之气更加浓郁,洞口处的黑色冰霜厚了数寸,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沈近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当他再次站在那座百丈祭坛之下时,眉心处的雷帝碑印记,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祭坛顶端,那具残破的躯壳剧烈颤动,竖缝口器张开,猩红光芒暴涨,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雷帝……的气息……“ 那意念不再模糊,而是带著刻骨的仇恨与贪婪,如同实质般刺向沈近。 “果然……“沈近面色微变。 雷帝碑与这残躯之间,存在著某种古老的因果。那种共鸣,不是亲近,而是天敌般的排斥与吸引。 “小子,运转雷帝经,以精神力沟通碑身!“雷动沉声喝道,“看看能否引动大阵残余的力量!“ 沈近盘膝坐下,功法全力运转。 眉心处,雷帝碑印记光芒大放,化作三丈石碑虚影悬浮头顶。虚影之上,一道道古老的雷霆纹路亮起,与祭坛表面的阵纹產生共鸣。 嗡嗡嗡—— 祭坛剧烈震颤,九条断裂的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些断裂处,竟有淡淡的金光渗出,与雷帝碑虚影相连。 “有效!“沈近眼中精光爆射。 但下一瞬,异变陡生! 祭坛顶端的残躯猛然暴起,竖缝口器张开到极限,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喷涌而出,直直轰向雷帝碑虚影! “小心!“雷动暴喝。 沈近来不及反应,只能以精神力催动雷帝碑虚影硬抗。 轰——! 漆黑光柱与金色碑影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沈近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岩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雷帝碑虚影剧烈震颤,光芒黯淡了大半,但终究没有破碎。 而那残躯在发出这一击后,也仿佛耗尽了力量,竖缝口器缓缓闭合,猩红光芒黯淡下去。 “小子……你没事吧?“雷动的声音虚弱而急促。 沈近挣扎著爬起,抹去嘴角血跡,目光却死死盯著祭坛。 刚才的碰撞中,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雷帝碑虚影与大阵共鸣时,那残躯的恐惧! “它怕雷帝碑。“沈近沉声道,“不是贪婪,是恐惧。它想吞噬我的肉身,是因为我的肉身被雷帝碑温养,蕴含雷霆本源。但它更怕雷帝碑本身!“ 雷动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说得对。那东西被雷帝镇压万年,对雷帝碑的恐惧,已经刻入本能。但这也意味著……若以雷帝碑为阵眼,它必將疯狂反扑,在你实力不足之前,大阵未必撑得住。“ 沈近站起身,雷帝碑虚影缓缓收回眉心。 “所以,我需要更强的力量。“他目光幽深,“在修復大阵之前,强到足以镇压它的反扑。“ 他转身,朝洞外走去。 身后,那竖缝口器再次微微张开,猩红光芒闪烁,仿佛在注视著他的背影,带著忌惮,也带著更深的贪婪。 … 回到青云宗时,已是黄昏。 沈近没有回小院,而是直奔执法堂。 “沈近?“陈松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跡,眉头再次一皱,“你又去了幽冥洞窟?“ “封印的情况,比想像的更糟。“沈近直截了当,“但我找到了修復之法。请陈师兄代为转告宗主“ 陈松脸色骤变。 他盯著沈近看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此事我会代为转告宗主。明日,宗主会召集长老商议,你……一起来。“ “好。“ 沈近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陈松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 夜幕降临。 沈近回到小院,盘坐在床榻上。 他没有疗伤,而是直接运转九窍凝神诀,开始——炼化今日在洞窟中吸收的那一缕阴煞之气! 没错,在刚才的碰撞中,雷帝碑虚影与残躯交锋,竟將一丝阴煞之气反噬入他的体內。那阴煞之气中,蕴含著残躯的意志,如同附骨之疽,在经脉中肆虐。 但沈近没有驱逐它。 而是以九窍凝神诀,將那缕阴煞之气引入识海,以精神力为磨盘,一点点碾碎、炼化! 痛苦! 如同无数钢针刺入大脑,沈近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缓缓渗出血丝。但他咬紧牙关,死守识海。 “疯子……“雷动喃喃自语,“以洞窟残躯的阴煞炼神,你这是在与虎谋皮!“ “但有效。“沈近声音嘶哑,“我能感觉到,精神力在增长。“ 时间流逝。 东方渐白。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欞时,沈近猛然睁眼。 眸中,银芒与金芒交织,一闪而逝。识海中,那柄精神之剑微微震颤,剑身之上,一道细密的雷霆纹路浮现。 小念师……大成! “成功了!“雷动声音中带著一丝震惊,“小念师大成,精神感知范围三十丈,精神之剑可伤凝魂境神魂。小子,你这修炼速度,连老夫当年都望尘莫及。“ 沈近感受著识海中澎湃的精神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这抹弧度,很快凝固。 因为他感觉到,丹田灵海中的镇道古玉,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缓缓旋转。紫金光芒中,隱约有一缕更加古老、更加苍茫的气息,一闪而逝。 那气息,与雷帝碑不同,与虚无残躯也不同。 仿佛……来自比上古更遥远的时代。 “雷老,“他在识海中轻唤,“古玉……是不是有变化?“ 雷动沉默良久,声音变得有些飘忽:“老夫……不清楚。但这股气息,让老夫想起了一些很遥远的记忆。那些记忆,似乎与上古大战之前……有关。“ 沈近眸光微闪。 上古大战之前? 那是什么时代? 他握紧拳头,望向窗外。 朝阳升起,金光万丈。 新的一天,新的谜团。 而四十天的倒计时,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 第二十三章 值吗?! 翌日,议事大殿。 沈近踏入殿门时,十余道目光同时匯聚而来。 內门长老、执法堂主、阵法堂首座……青云宗高层尽数到场。青玄子端坐主位,一袭青袍无风自动,化灵境巔峰的威压如渊似海,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沈近抱拳行礼,目光扫过眾人,在右侧首位停住。 那里坐著一名灰袍老者,佝僂著背,手持枯木拐杖,仿佛风烛残年。但沈近的眉心处,雷帝碑印记却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隱而不发的磅礴力量—— 王极境! 枯荣老人。 “沈近。“青玄子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陈松已將此事稟报。你说找到了修復上古封印之法?“ “是。“沈近上前一步,將封魔录玉简取出,“弟子在藏经阁第三层发现此物,其中记载了九幽镇虚大阵的修復之法。“ 青玄子神识一扫,面色微变。他身旁的枯荣老人也缓缓睁眼,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九幽玄铁……镇魂石……王极境本命精血……“青玄子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前两种材料,宗门库藏中或有线索。但这王极境精血……“ 他看向枯荣老人,目光复杂。 大殿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青云宗只有一位王极境。 枯荣老人缓缓抬头,昏黄的眼眸落在沈近身上,又落在他眉心处那道若隱若现的雷霆印记上。 “小子。“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你那印记,昨日在洞窟中,与那东西交过手了?“ 沈近心头一凛。 这位太上长老,竟能感知到洞窟中的动静? “是。“他没有隱瞒,“弟子以雷帝碑虚影引动大阵残余之力,確认碑身与阵眼可產生共鸣。但……那洞中残躯反扑,弟子险些丧命。“ “雷帝碑……“枯荣老人低语,浑浊的眼眸中竟浮现一丝追忆,“三百年了,老夫坐镇青云宗,隱约感应到地底有古老气息,却始终无法探查。没想到,竟与那传说中的雷帝有关。“ 他看向青玄子,缓缓道:“宗主,那封印关乎宗门存亡,老夫这把骨头,活了千年,也该做些事了。“ “太上长老!“青玄子面色微变,“本命精血对您而言……“ “无妨。“枯荣老人摆摆手,枯瘦的手掌按在拐杖上,“一滴精血,折损十年寿元罢了。老夫活够了,若能换青云宗三百年太平,值了。“ 他转向沈近,目光如炬:“但小子,玉简中提到“至宝为引“,意味著你的雷帝碑,需暂时留在大阵之中。你可愿?“ 沈近沉默。 雷帝碑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在青云宗立足的根本。失去此碑,他的战斗力將暴跌,孙庭的挑衅、血煞宗的窥视,都將变得致命。 但他想起潘汝璇苍白的脸,想起沈苍玄老泪纵横的眼眸,想起迎客谷中那些伤残的族人。 “弟子……愿。“他一字一顿。 枯荣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好。有担待,比老夫当年强。“ 他站起身,枯木拐杖在地面轻点,发出沉闷的声响:“三日后,老夫隨你入洞窟。这几日,宗门全力搜寻九幽玄铁与镇魂石。沈近,你且回去养伤,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弟子遵命。“ 沈近躬身退下。 走出大殿时,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左肩处的蚀骨阴毒忽然一阵躁动,仿佛感应到什么,在经脉中微微刺痛。 他下意识按住左肩,眉头微皱。 “阴毒又发作了?“雷动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被压制太久,有些不安分。“沈近沉声道,“但还能忍。“ “忍不是办法。“雷动沉吟,“小子,那阴毒源自血煞宗,至阴至邪。你如今小念师大成,精神力可內视经脉,或许能找到根除之法。否则三日后入洞窟,阴毒在关键时刻发作,便是致命。“ 沈近点头,没有回小院,而是转向丹鼎阁的方向。 … 丹鼎阁,林小柔的別院。 “阴毒?“林小柔听完沈近的敘述,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蚀骨阴毒,血煞宗独门秘毒。寻常丹药只能压制,无法根除。但若你精神力已至小念师大成,或许可以尝试“以神焚毒“之法。“ “以神焚毒?“ “以精神力为引,勾动体內雷霆之力,焚烧阴毒本源。“林小柔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丹鼎阁收藏的辅助法门,可助你精准定位阴毒盘踞之处。但过程极其痛苦,且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经脉。“ 沈近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內容已铭记於心。 “多谢师姐。“ “不必谢我。“林小柔转身,语气平淡,“你若能清除阴毒,三日后入洞窟,活下来的机率便多一分。潘汝璇的解药,还指望你。“ 沈近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 回到小院,沈近关闭院门,启动禁制。 他没有犹豫,直接盘膝坐下,运转九窍凝神诀。 识海中,那柄三寸精神之剑光芒大放,分化出无数细如髮丝的银光,顺著经脉游走全身。 左肩处,一团乌黑如墨的阴毒盘踞在经脉交匯处,如同一头沉睡的毒蛇,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找到了。“沈近心中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以精神丝为引,勾动丹田灵海中的雷霆之力。一缕淡金色的雷光顺著经脉,缓缓逼近那团阴毒。 嗤—— 雷光触及阴毒的瞬间,沈近浑身剧颤,左肩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阴毒仿佛活物,疯狂扭动,释放出更加阴冷的气息,与雷霆之力激烈交锋。 “给我……焚!“ 沈近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而下。他加大雷霆输出,精神丝死死缠住阴毒,不让其逃窜。 左肩处,乌黑与金芒交织,经脉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痛苦! 比强行破境更痛,比阴煞炼神更烈。沈近咬紧牙关,牙齦渗出血丝,却始终死守心神。 “小子,撑住!“雷动沉声喝道,“阴毒在退缩,再加一把劲!“ 沈近怒吼,雷霆之力全面爆发。 轰——! 左肩处,那团乌黑阴毒在雷霆的焚烧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如同恶鬼临终的哀嚎。最终,在精神丝的绞杀与雷霆的焚烧中,彻底湮灭! 阴毒……清除了! 沈近瘫软在床榻上,浑身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左肩处一片焦黑,但经脉中流淌的灵力,却前所未有的通畅。 “通玄五重……巔峰?“ 他感受著体內状况,瞳孔微缩。 清除阴毒的过程中,雷霆之力与精神力的双重淬炼,竟让他的境界再度精进,从五重中期,一跃而至五重巔峰! “因祸得福。“雷动笑道,“阴毒盘踞经脉,虽压制了你的状態,却也变相淬炼了经脉韧性。如今阴毒清除,经脉通畅,境界自然水涨船高。“ 沈近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左肩的焦黑在神秘古玉的温润光芒下,缓缓癒合。他能感觉到,古玉旋转的频率比之前更快了一分,仿佛在……喜悦? “雷老,古玉似乎有变化。“ “老夫也察觉到了。“雷动声音凝重,“阴毒清除时,古玉释放出一缕气息,加速了伤口癒合。这玉……似乎对你的状態极为敏感。“ 沈近低头看向丹田灵海,镇道古玉缓缓旋转,紫金光芒中,那缕古老苍茫的气息再次一闪而逝。 比上古更遥远的时代…… 那到底是什么? --- 三日后,幽冥洞窟。 沈近、枯荣老人、青玄子,以及四名化灵境长老,站在祭坛之下。 枯荣老人手持拐杖,浑浊的眼眸凝视著祭坛顶端那具残躯,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果然是……那东西。“他声音沙哑,“老夫坐镇青云宗三百年,感应到的便是这股气息。当年以为是地脉异动,没想到,竟是上古祸胎。“ “太上长老,材料已备齐。“青玄子沉声道。 九幽玄铁,漆黑如墨,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镇魂石,温润如玉,却蕴含著稳固神魂的奇异力量。 枯荣老人点点头,枯瘦的手掌抬起,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滴暗金色的血液自他口中喷出,悬浮在空中,散发著磅礴的生命气息。那是王极境强者的本命精血,一滴便蕴含百年修为! “沈近,祭出雷帝碑。“枯荣老人沉声喝道。 沈近眉心处,雷帝碑印记光芒大放。三丈石碑虚影浮现,缓缓飞向祭坛顶端。 就在此时—— 祭坛顶端的残躯,猛然暴起! 竖缝口器张开到极限,猩红光芒暴涨,一道漆黑光柱喷涌而出,直直轰向雷帝碑虚影! “孽障!“枯荣老人怒喝,枯木拐杖猛然点出,一道灰濛濛的光幕挡在光柱之前。 轰——! 光幕剧烈震颤,枯荣老人身形微晃,面色一白。 “快!將材料融入阵眼!“他暴喝。 沈近不敢犹豫,精神力全力催动,牵引著九幽玄铁、镇魂石、以及那滴王极境精血,同时飞向祭坛断裂的锁链处。 雷帝碑虚影光芒万丈,与三种材料產生共鸣。断裂的锁链处,金光暴涨,虚幻的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吼——!“ 洞中残躯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竖缝口器疯狂张合,无数漆黑触手从躯壳中涌出,朝著雷帝碑虚影缠绕而去! “休想!“沈近低吼,小念师大成的精神力全面爆发,精神之剑化作一道银芒,狠狠斩向那些触手。 嗤——! 精神之剑与触手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沈近七窍流血,但那些触手也被斩断了数根! “有效!“青玄子眼中精光爆射,“诸位长老,助沈近一臂之力!“ 四名化灵境长老同时出手,磅礴的灵力化作光柱,轰向洞中残躯。 在眾人的合力之下,雷帝碑虚影终於稳稳落入阵眼。九幽玄铁重塑的锁链、镇魂石稳固的阵基、王极境精血激活的阵纹,同时亮起! 嗡——! 整座祭坛剧烈震颤,九条锁链光芒万丈,將那残躯死死束缚。竖缝口器发出不甘的嘶鸣,缓缓闭合,猩红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封印……修復了! 但沈近的脸色,却苍白如鬼。 因为雷帝碑虚影,已彻底融入阵眼,与他眉心处的印记,失去了联繫。 “雷帝碑……“他喃喃自语。 “暂时留在大阵中。“枯荣老人拄著拐杖,气息萎靡了许多,“待你实力足够,或可將其取出。在此之前,它以阵眼之身,镇压此獠。“ 沈近沉默。 他感受著空荡荡的眉心,那里曾经滚烫的印记,如今只剩一丝微凉的余韵。 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但封印修復了,青云宗安全了,潘汝璇和沈家族人……也安全了。 “值得么?“雷动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复杂。 “值得。“沈近转身,朝洞外走去,脚步沉稳,“有些东西,比实力更重要。“ 洞外,阳光正好。 但沈近知道,失去雷帝碑的他,即將面对更加凶险的局面。 … 第二十四章 剑名山河!天帝遗泽!!! 封印修復后的第三日。 沈近盘坐在小院,眉心处空荡荡的,曾经滚烫的雷帝碑印记只剩一道浅淡的白痕。 没有雷帝碑的辅助,通玄五重巔峰的境界还在,但战斗力至少跌落了三成。 “小子,別苦著脸了。“雷动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无奈,“雷帝碑只是暂时留在阵眼,待你实力足够,自然能取回。“ “我知道。“沈近睁开眼,目光沉静,“但这种失去底牌的感觉,不好受。“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 月光如水,洒在他苍白的脸上。远处,幽冥洞窟的方向隱约传来一丝极淡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沈近眉头微皱。 那波动不是来自洞中残躯——那东西已被重新镇压。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苍茫的气息,与丹田灵海中的神秘古玉產生了某种共鸣。 “古玉在动?“雷动也察觉到了异常,“不对……是古玉在回应什么!“ 沈近没有犹豫,身形一闪,朝著洞窟方向掠去。 … 幽冥洞窟,第三层。 封印修復后,这里的阴煞之气淡薄了许多。祭坛上的九条锁链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將那残躯死死束缚。雷帝碑虚影化作阵眼,嵌入祭坛顶端,与整座大阵融为一体。 沈近越过祭坛,走向洞窟最深处。 三日前那场大战,雷帝碑与残躯的激烈交锋震裂了岩壁,露出一条狭窄的裂缝。裂缝后方,隱约可见幽深的通道。 “这里之前没有路。“沈近沉声道。 “是加固封印时震出来的。“雷动声音凝重,“里面的气息……很古老,甚至比雷帝碑还要古老!“ 沈近深吸一口气,侧身挤入裂缝。 通道不长,数十步后便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方圆十丈的石室,四壁由墨玉岩砌成,歷经万载岁月,依旧散发著淡淡的灵光。石室中央,一具枯骨盘膝而坐,身披残破的青铜战甲,手中握著一截断裂的剑鞘。 而枯骨身前,插著一柄剑。 那柄剑通体灰扑扑的,剑身布满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剑柄处缠著腐朽的布条,看不清原本顏色。整柄剑毫无锋芒,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就像一柄凡铁。 但沈近丹田中的神秘古玉,却在此时剧烈震颤起来! 紫金光芒不受控制地涌出,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光晕。那柄灰扑扑的古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 “这是……“沈近瞳孔微缩。 他缓步上前,伸手握住剑柄。 入手冰凉,沉重如山。 就在他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浩瀚无边的意志自剑身中涌出,直衝他的识海! 那意志並非攻击,而是一道残破的画面—— 苍茫天地间,一道身影立於九天之上,手持此剑,一剑斩出,山河破碎,日月无光。那身影的威压比雷帝更加浩瀚,更加霸道,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其脚下颤抖。 “天帝的气息……“雷动的声音在识海中颤抖,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是天帝的佩剑!远古九帝之首……天帝!“ 画面破碎,意志消散。 沈近猛然睁眼,发现那柄古剑已被他拔出半截。剑身灰扑扑的,裂纹密布,但靠近剑柄处,隱约可见两个古老的篆字—— “山河。“ “山河剑……“沈近喃喃自语。 “小子,你发了!“雷动声音激动,“这是天帝的山河剑!乃是远古第一攻击至宝!神器!这是真正的神器!传说此剑一出,可斩日月星辰,可断万里山河!“ 沈近將剑完全拔出。 剑身长约三尺,宽三指,通体灰暗,裂纹如蛛网密布。没有锋芒,没有灵光,就像一柄即將碎裂的废铁。 “神器?“沈近皱眉,“这模样……“ “你懂什么!“雷动斥道,“此剑在远古大战中受创极重,连剑灵都快被打消散了,威能早已万不存一。但其材质、其本源,乃是天地初开时的山河母金所铸。只要你能修復它,待剑灵甦醒……“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幽深:“这天下,能挡住此剑锋芒的,屈指可数!!!“ 沈近沉默片刻,將山河剑横於身前。 他运转灵力,试图注入剑身,但灵力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他又尝试以精神力沟通,同样石沉大海。 “別白费力气了。“雷动嘆道,“此剑受损太重,寻常手段无法修復。至於修復之法……“ 他沉吟良久,声音中带著一丝困惑:“老夫记忆残缺,隱约觉得需要某些特殊的天材地宝,但具体是什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待老夫记忆慢慢恢復,或许能想起。“ 沈近没有多言,並指如刀,在掌心划出一道伤口。 鲜血涌出,滴落在山河剑剑身。 嗤—— 鲜血触及剑身的瞬间,那些灰扑扑的裂纹中,竟亮起一丝极淡的金芒。金芒如游龙,在裂纹中游走一圈,最终匯入剑柄处的山河二字。 二字微微一亮,隨即黯淡。 但沈近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柄剑之间,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繫。那联繫如同风中残烛,却真实存在。 “有效!“雷动惊喜道,“继续!“ 沈近又滴了数滴鲜血,直到面色微白,才停止。 山河剑吸收了鲜血后,剑身的灰暗似乎褪去了些许,裂纹依旧密布,但整体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此剑目前威能……大概相当於地阶中品灵器。“雷动评估道,“但隨著你不断以鲜血温养,以及找到修復之法,它会逐步恢復。待剑灵甦醒,重现神器之威……“ 沈近將山河剑握在手中,轻轻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锋芒,只有一道沉闷的破风声。 但他能感觉到,这柄剑很重。不是重量上的重,而是一种仿佛承载了日月山河的厚重感。 “从今以后,你便跟著我了。“沈近低声道。 他將山河剑背在身后,转身走出石室。 枯骨依旧盘坐,仿佛在守护著这柄剑,等待了万载岁月。 沈近走到石室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对著枯骨深深一拜。 “前辈,剑我带走了。若有一日我能踏足巔峰,必为您寻一处安息之地。“ 枯骨无声,但在沈近转身的剎那,那残破的青铜战甲上,似乎有一缕微光闪过,隨即归於沉寂。 … 回到青云宗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沈近背著山河剑,走在青石步道上。灰扑扑的剑身毫无起眼,路过的弟子只当是一柄凡铁,无人注意。 但当他经过內门演武场时,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孙庭。 “哟,这不是我们的核心弟子沈近么?“孙庭双手抱臂,目光落在沈近背后的山河剑上,嗤笑道,“怎么,背著这么一把破铜烂铁?“ 沈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让开。“ “让开?“孙庭笑容一冷,“沈近,你不过是个通玄五重的废物。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他上前一步,凝魂境一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沈近。 “今日,我便教教你,內门的规矩——“ 话音未落,沈近忽然动了。 他没有动用灵力,也没有施展精神力,只是简简单单地拔剑,一斩。 山河剑灰扑扑的剑身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孙庭面色微变,下意识抬手格挡。 砰——! 一声闷响,孙庭连退三步,手掌发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一剑没有剑气,没有锋芒,纯粹是蛮力。但那股蛮力沉重如山,竟让他这个凝魂境都感到气血翻涌! “你……“孙庭惊怒交加。 沈近收剑,目光淡漠:“我说了,让开。“ 他越过孙庭,径直离去。 孙庭站在原地,看著沈近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面色阴晴不定。 … 回到小院,沈近关上房门。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山河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没有锋芒,没有剑气,但仅凭重量和材质,便能硬撼凝魂境。“他沉声道,“待此剑修復一二,孙庭之流,一剑可斩。“ “別得意太早。“雷动泼冷水道,“修復之法老夫一时想不起,短期內此剑只能当个钝器用。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天帝佩剑出世,动静虽小,但未必瞒得过所有人。你这宗门內的某些老东西,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沈近点头,將山河剑横於膝前。 “那就让他们来吧。“ 他闭上眼,运转功法,一滴鲜血自指尖渗出,缓缓滴落在剑身之上。 金芒微闪,裂纹依旧。 … 第二十五章 涅槃之火 清晨。 沈近立於小院中央,手中山河剑横於身前。灰扑扑的剑身裂纹密布,在晨光下看不出丝毫锋芒,但他能感觉到,经过一夜的鲜血温养,这柄剑与他之间的联繫,比昨日深了一丝。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应。仿佛剑身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中缓缓呼吸。 沈近运转灵力,尝试以断岳指的发力方式催动山河剑。指法刚猛霸道,讲究一力降十会,与山河剑的厚重沉凝竟出奇地契合。他一剑斜斩,剑身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院中一块千斤巨石应声裂成两半,断面平整如镜。 没有剑气,没有锋芒,纯粹是材质与蛮力的碾压。 “有点意思。“ 沈近收剑,目光落在剑柄处那两个字上。山河。 他伸手按住丹田位置。神秘古玉正在灵海中缓缓旋转,紫金光芒温润如水。方才挥剑时,古玉曾微微一热,仿佛在与山河剑遥相呼应。 “雷老,这剑与古玉……“ 识海中,雷动的声音有些飘忽:“別问我,老夫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天帝的佩剑与你体內那块玉產生共鸣……小子,你身上的因果,比老夫想像的还要复杂。“ 沈近没有追问。他知道雷动记忆残缺,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但只要对他无害,便不必急於探明。 他收剑入鞘,推门而出。 今日要去丹鼎阁。 … 丹鼎阁別院,药香浓郁。 林小柔站在檐下,手中握著一卷泛黄的医书,眉头紧锁。见沈近走来,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带著一丝凝重。 “你来得正好。“她合上书卷,“昨夜她的状况有变。“ 沈近脚步一顿:“什么变化?“ “体温骤升,脉象紊乱如沸汤。“林小柔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施了三针镇魂,才勉强稳住。但……“她顿了顿,“那种脉象,不像是毒性发作,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 林小柔摇头:“我说不上来。你进去看看吧。“ 沈近心头一沉,快步走入內室。 榻上的少女静静躺著,面色依旧苍白,但沈近的精神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在她周身寸许之地,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无形的热浪在升腾。 沈近走到榻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触手滚烫。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而是一种灼烧般的炽烈,仿佛指尖按在了一块烧红的炭上。沈近眉头紧皱,运转九窍凝神诀,一缕精神丝自眉心探出,轻轻没入她的眉心。 剎那间,他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火海。 那不是毁灭的烈焰,而是一种温暖、古老、充满生机的火。火海中央,潘汝璇的神魂静静蜷缩著,被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包裹。那光芒形如火焰,每一次轻微的跳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苍茫气息。 沈近的精神丝刚一靠近,便被那光芒的余温灼得微微刺痛。 “这是……“ 识海中,雷动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沈近从未听过雷动如此安静的沉默。那种沉默不是空无,而是一种被震撼到极致的凝滯。 “雷老?“他在识海中轻唤。 雷动没有立刻回答。 沈近又唤了一声:“雷老,你看到了吗?她识海中的那团光……“ “看到了。“雷动的声音响起,沙哑得不像话,带著一种沈近听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震惊,像是追忆,又像是某种深埋万年的恐惧。 “那是什么?“ 雷动再次沉默。 沈近能感觉到,雷动的残魂在剧烈波动,仿佛看到了什么顛覆认知的东西。他等了许久,才听到雷动缓缓开口: “没什么……许是老夫看错了。这女娃……有些古怪,你多留意。“ 沈近皱眉。雷动的语气明显不对劲。认识这么久,他太了解这个老头了——若是寻常异状,雷动早就骂骂咧咧地评头论足;越是这种遮遮掩掩的態度,越说明事情不简单。 “雷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雷动的声音恢復了些许往日的懒散,但沈近还是听出了一丝僵硬,“老夫记忆残缺得厉害,能知道什么?不过是一团古怪的神魂之光罢了。你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別在这些儿女情长上浪费太多心神。“ 沈近盯著潘汝璇眉心,那里隱约有一缕极淡的红痕,形如羽毛,一闪而逝。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没有继续追问。 “她这样……还能撑多久?“沈近看向门口的林小柔。 林小柔摇头:“若按之前的估算,四十天。但昨夜这般异变后,我也不確定了。或许更短,或许……“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或许会更长。“ 沈近沉默。 “幻月秘境今日开启,沈山已经去了。“林小柔转移话题,“你要去送他,便快些。这里我守著。“ “多谢。“ 沈近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少女,转身离去。 他走后,林小柔重新坐回案前,提笔写药方。但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低头的瞬间,潘汝璇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一缕比髮丝还细的赤红光芒,悄然没入床榻的锦被之中,留下一个焦黑的细小孔洞。 … 幻月秘境的入口,设在青云宗后山的坠星谷。 沈近赶到时,谷中已聚集了数十名弟子。谷中央,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在半空,裂缝中星光流转,散发著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沈山站在人群边缘,一身灰布劲装,背后背著一柄长刀。见到沈近,他快步迎上来:“少爷。“ 沈近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这里面有三滴我以精神力凝练的雷纹精血,遇险时捏碎,可化作雷霆屏障,挡凝魂境一击。另外,这块玉佩你贴身收好。“ 他又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道细密的剑纹——那是他以山河剑的一缕气息拓印而成,虽无攻伐之力,却能在关键时刻示警。 沈山接过,郑重地收入怀中:“少爷放心,沈山必不辱命。“ “不要逞强。“沈近沉声道,“找到解药,立刻退出。秘境中的机缘,一概不要贪恋。“ “是。“ “时辰到!“ 高台之上,一名长老高声喝道。空间裂缝剧烈震颤,星光暴涨。 “进!“ 眾弟子纷纷动身,化作流光没入裂缝之中。沈山最后看了沈近一眼,纵身跃入。 沈近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空间裂缝缓缓闭合,心中默默道了一句保重。 … 回內门的山道上,沈近脚步微顿。 前方古松下,站著一道身影。 孙庭。 但这一次,他没有带人,也没有拦路,只是倚著树干,目光落在沈近背后的山河剑上,神色复杂。 “沈师弟。“他开口,语气没了昨日的张狂,反而带著一丝试探,“昨日那一剑……你那把剑,从何处得来?“ 沈近看著他,没有回答。 孙庭也不恼,自顾自说道:“內门大比在即,各峰都在筹备。我师兄……掌门首徒赵擎,让我来传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宗主对你青眼有加,我们无话可说。但內门大比的规矩,是凭实力说话。你若真有本事,便在大比上证明给所有人看。届时,赵师兄会亲自向你討教。“ 说完,他不等沈近回应,转身离去。 沈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目光微动。 孙庭昨日吃了亏,今日却收敛了锋芒,显然是有人指点。那位掌门首徒赵擎,才是真正的对手。 沈近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他不惧挑战。內门大比,正好是他验证实力的机会。 … 夜幕降临。 沈近盘坐在小院中,运转雷帝经。没有雷帝碑的辅助,功法运转滯涩了许多,灵力在经脉中流淌的速度慢了足足三成。但他没有急躁,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打磨,让灵力更加精纯。 识海中,雷动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一丝疲惫: “小子,今日那女娃识海中的光芒……老夫確实看出了一些端倪。“ 沈近心神一动:“什么?“ 雷动沉默良久,缓缓道:“那光芒的气息,让老夫想起了一些很遥远的记忆。那些记忆……似乎与上古大战之前有关。“ 沈近睁开眼:“上古大战之前?“ 雷动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老夫记忆残缺,不敢妄言。但小子,你要记住——这女娃身上的古怪,绝不是寻常丹药能解的。你寻的那些解药,或许……根本无用。“ 沈近握紧拳头:“那什么才有用?“ 雷动再次沉默。 许久,他嘆了一声:“等吧。等她体內的那团光,自己亮起来。那一天的到来,应该不会太远。“ 沈近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目光幽深。 … 丹鼎阁別院的方向,潘汝璇静静躺在榻上。她的眉心处,那缕红痕再次浮现,比白日里清晰了一丝。而在她看不见的识海深处,那团淡金色的光芒,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幽冥洞窟最深处。 封印中的残躯,竖缝口器微微张开,猩红光芒闪烁不定。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低沉而贪婪的嘶鸣。 … 第二十六章 大比风云 三日后,內门大比。 沈近周身灵力如潮汐般起伏。没有雷帝碑的辅助,雷帝经的运转滯涩如泥沙流淌,但他以精神力为引,强行梳理经脉中的雷霆之力,一遍又一遍,直到灵力精纯如汞。 某一刻,他猛然睁眼。 眸中银芒与金芒交织,识海中的精神之剑微微震颤,剑身之上,第二道雷霆纹路悄然浮现。 小念师大成巔峰。 距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沈近起身,將山河剑握在手中。这三日来,他以鲜血温养,以精神力沟通,虽未能唤醒剑灵,却摸索出了一种新的用法。 精神力附著剑身。 他运转九窍凝神诀,一缕银芒自眉心涌出,如游蛇般缠绕在剑身之上。剎那间,山河剑微微一颤,那些密布裂纹的缝隙中,竟有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沈近挥剑一斩。 剑身划破空气,发出低沉而苍劲的呼啸,仿佛远古巨兽的低吼。院中一块千斤巨石应声炸裂,碎石飞溅。 这一剑,不仅沉重如山,更带著一股直刺神魂的锐意。 “差不多了。“ 他收剑入鞘,推门而出。 … 內门演武场,人声鼎沸。 青云宗三年一度的內门大比,是各峰弟子展现实力、爭夺资源的最重要舞台。演武场中央,十座擂台拔地而起,由墨玉岩砌成,可承受凝魂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高台之上,宗主青玄子端坐主位,枯荣老人拄著拐杖立於一侧,下方各峰长老依次排开。 “那就是沈近?“ “听说他以通玄五重斩了血煞宗执事,还被宗主亲赐真传待遇……“ “哼,不过是仗著精神力偷袭。真到了擂台上,看他还能不能耍那些花招。“ 窃窃私语声中,沈近一袭青袍,背负山河剑,径直走入演武场。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左侧高台停住。 那里站著一名白袍青年,面容俊朗,气息渊深如海。正是掌门首徒,赵擎。 凝魂境三重。 赵擎似有所感,转头与沈近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那笑容温和,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近收回目光,神色不变。 “第一轮,沈近对周厉!“ 隨著长老一声高喝,沈近踏上第一座擂台。 对面,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跃上擂台,通玄境六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他看著沈近,咧嘴一笑:“沈师弟,听说你精神力很强?正好,让师兄来教教你,內门不是那么好混的!“ 话音未落,他脚掌猛踏地面,身形如炮弹般暴射而出,双拳之上灵力凝聚,化作两道狰狞的虎头,直轰沈近面门。 玄阶高级武技,虎啸拳! 沈近没有退。 他右手握住背后剑柄,拔剑,横扫。 山河剑划出一道半圆,剑身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挤压成实质,发出沉闷的爆鸣。 与此同时,他眉心处银芒一闪,一道精神丝线无声掠出,直刺周厉识海。 “什么——“ 周厉只觉脑袋微微一沉,拳势僵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山河剑已然横扫而至。 砰! 一声闷响,周厉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双臂发麻,一口鲜血喷出。 一招。 败。 全场寂静。 高台上,青玄子目光微动,枯荣老人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承让。“沈近收剑,转身下台。 周厉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甚至没有看清沈近是怎么出手的。 … 接下来的两轮,沈近皆以摧枯拉朽之势取胜。 通玄境七重,一招。 通玄境八重,三招。 他没有动用灵力,纯粹以山河剑配合精神力,打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第四轮。 “沈近对孙庭!“ 全场譁然。 孙庭一身青袍,面色冷峻地跃上擂台。凝魂境一重的气息全面释放,如一座大山压在眾人心头。 “沈近,上次是我大意。“孙庭盯著沈近,声音冰冷,“这一次,我会让你明白,通玄境和凝魂境之间,隔著一条天堑。“ 沈近看著他,缓缓拔剑。 “废话真多。“ 孙庭面色一沉,眼中杀意暴涨。 “找死!“ 他身形暴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掌心之中灵力化作一道青色光轮,边缘锋利如刀,直切沈近咽喉。 地阶低级武技,青冥轮! 沈近瞳孔微缩。 凝魂境的速度,比通玄境快了不止一筹。他来不及挥剑格挡,只能將山河剑横於身前。 鐺——! 青冥轮斩在剑身之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沈近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而下。 “就这点本事?“孙庭冷笑,身形再度暴射而出,青冥轮化作漫天光影,將沈近笼罩其中。 沈近目光沉静,精神力全面释放。 三十丈范围內,一切风吹草动尽在感知。 他看到了。 孙庭的攻势虽然凌厉,但青冥轮每次变换方位时,右肩都会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停滯。 那是破绽。 沈近没有硬接。他身形一侧,山河剑以一种笨拙而沉重的姿態斜斩而出,剑身恰好撞在青冥轮力量最薄弱之处。 鐺! 孙庭的攻势一滯。 就是现在。 沈近眉心处银芒暴涨,精神之剑化作一道无形锐芒,直刺孙庭识海。 “精神攻击?“孙庭面色微变,但毕竟是凝魂境强者,神魂已初步凝实。他冷哼一声,识海中灵力涌动,化作一道屏障,將精神之剑挡下。 但就在他分神的剎那,沈近动了。 他双手握剑,一步踏出,山河剑高举过顶,以一种最为原始、最为粗暴的姿態,当头斩下。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 只有沉重。 如山崩,如海啸。 孙庭仓促间抬手格挡,青冥轮横於头顶。 轰——! 一声巨响,孙庭双脚陷入擂台三寸,面色涨红,双臂颤抖。 这一剑的力道,竟恐怖如斯! “给我滚!“孙庭怒吼,凝魂境灵力全面爆发,將沈近震退。 但沈近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孙庭全力爆发的瞬间,他的精神力再度凝聚,化作一根细如髮丝的银针,精准地刺入孙庭识海中那道尚未癒合的屏障缝隙。 “啊——“ 孙庭惨叫一声,抱头后退,七窍之中竟有血丝渗出。 沈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山河剑横扫,剑身重重拍在孙庭胸口。 砰! 孙庭如断线风箏般飞出擂台,重重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的譁然。 “孙庭……败了?“ “通玄五重,击败了凝魂境?“ “那把剑到底是什么来头?明明看起来像块废铁,却能硬撼地阶武技!“ 高台上,赵擎缓缓站起身,目光第一次变得凝重。 青玄子与枯荣老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此子……“枯荣老人沙哑开口,“竟能將精神力与肉身力量结合到这般地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沈近站在擂台上,面色苍白,虎口鲜血淋漓。 这一战,他胜得並不轻鬆。孙庭毕竟是凝魂境,最后那一击的反震之力,让他內臟受创不轻。 但他贏了。 他收剑入鞘,目光望向高台上的赵擎。 赵擎微微一笑,身形一动,如白鹤掠空,落在沈近对面的擂台上。 “沈师弟,好手段。“他声音温和,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我赵擎,向你討教。“ 凝魂境三重的气息,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沈近握紧剑柄,目光沉静。 就在此时—— 轰! 远处天际,一道赤红光柱冲天而起,伴隨著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是幻月秘境的方向。 高台上,一名长老面色大变,霍然起身:“不好!幻月秘境中传来求救信號,有弟子触发了生死危机!“ 沈近心头猛地一沉。 那赤红光柱的波动……与他交给沈山的玉佩,一模一样。 沈山出事了。 … 第二十七章 幻月惊变 沈近身形如电,朝著坠星谷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赵擎的声音遥遥传来:“沈师弟,大比未完,你去何处?“ 沈近没有回头,只留下一道冷冽的话音:“让开,或者死。“ 赵擎眉头微皱,却没有追。他望著那道远去的青袍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师兄,就这么让他走了?“孙庭被人搀扶过来,面色惨白,咬牙切齿。 赵擎淡淡一笑:“让他去。幻月秘境的入口已封,没有宗主令,谁也进不去。他去了,只怕也是白去。“ … 坠星谷。 沈近赶到时,谷中已聚集了不少长老。空间裂缝依旧横亘半空。 “入口不稳了!“一名长老面色凝重,“里面有人在强行破坏空间节点!“ 沈近快步上前,抱拳道:“诸位长老,沈山是我沈家族人,他身上有我的感应玉佩。方才那道赤红光柱,正是玉佩被触发的信號。请长老开启入口,让我进去救人!“ “胡闹!“一名灰袍长老冷哼,“幻月秘境入口已封,强行开启,空间乱流足以撕裂凝魂境强者。你区区通玄五重,进去就是送死!“ “那就眼睁睁看著里面的人死?“沈近声音低沉,目光如刀。 灰袍长老被他看得心头一凛,竟一时语塞。 “让他进去。“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枯荣老人拄著拐杖,缓缓走来。他浑浊的眼眸望向那道紊乱的空间裂缝,声音沙哑:“老夫以王极境之力,可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维持三息。三息之內,你若能穿过,便进。若不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 沈近抱拳,深深一拜:“多谢太上长老。“ 枯荣老人不再多言,枯瘦的手掌抬起,一掌拍向空间裂缝。 轰! 王极境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那紊乱的裂缝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丈许宽的口子。口子內部,星光乱流如刀锋般肆虐,发出刺耳的尖啸。 “进!“ 沈近没有犹豫,身形暴射而出,如一道青色闪电,没入那道缝隙之中。 枯荣老人手掌一收,裂缝合拢。 他望著那道消失的缝隙,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小子,能不能活著出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 幻月秘境。 沈近穿过空间裂缝的瞬间,便感到一股狂暴的撕扯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运转灵力护住全身,同时以精神力感知四周,在乱流中艰难穿行。 三息。 他用了两息半。 当双脚落地时,沈近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出。他的左臂被一道空间乱流划过,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但他顾不上疗伤。 他抬头,目光扫向四周。 这是一片荒芜的大地。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三轮残月高悬天际,散发著幽幽的冷光。远处,连绵的山脉如巨兽脊背般起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而苍凉的气息。 “沈山……“沈近运转九窍凝神诀,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感知著玉佩的方位。 东南方,约莫三十里。 他起身,身形如电,朝著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 三十里外,一处幽深的峡谷中。 沈山靠在一块巨石旁,浑身是血。他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胸口处一道爪痕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 在他身前,躺著三具尸体。 两具是青云宗弟子的服饰,另一具……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妖兽,形似狼,却生有三眼,额间竖眼紧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三眼冥狼……“沈山咳出一口血,目光望向峡谷深处。 那里,一道赤红的光柱冲天而起,正是他捏碎玉佩时触发的求救信號。 但他知道,少爷进不来。 幻月秘境的入口一旦封闭,除非从內部开启空间节点,否则外人根本无法进入。他捏碎玉佩,只是本能的求救,从未想过真的有人会来。 “少爷……“沈山苦笑,“沈山无能,怕是……回不去了。“ 他低头,看向怀中。 那里,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烈焰的草药静静躺著。草药只有三片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著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著淡淡的温热气息。 九转凰血草。 他真的找到了。 但代价,是两名同行的青云宗弟子,以及他自己半条命。 峡谷深处,传来低沉的嘶吼声。 沈山面色一变,挣扎著想要起身,但胸口的伤势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眸亮起。 三眼冥狼,不止一头。 “该死……“沈山握紧长刀,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算死,也要把药送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內残余的灵力,准备最后一搏。 就在此时—— 轰!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劈在峡谷入口。银芒炸裂,將两头三眼冥狼轰得倒飞而出,浑身焦黑。 “谁?“ 沈山瞳孔骤缩。 一道青袍身影自峡谷上方跃下,落在沈山身前。灰扑扑的剑横於身前。 “少爷?!“沈山失声惊呼,隨即面色大变,“您怎么进来的?这里危险,快走!“ 沈近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那些三眼冥狼身上。 七头。 每一头,都是凝魂境的气息。 “能走么?“他沉声问。 沈山咬牙:“左臂断了,但腿还能动。“ “跟紧我。“ 沈近握紧山河剑,精神力全面释放。三十丈范围內,七头冥狼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吼——“ 一头冥狼率先扑出,速度快如闪电,额间竖眼猛然睁开,一道漆黑的光柱激射而出。 沈近身形一侧,山河剑横扫,剑身恰好撞在那道光柱之上。 鐺! 光柱被硬生生拍散,但沈近也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好强的力量……“他心头一凛。 这些三眼冥狼,每一头的实力都不弱於孙庭。七头联手,即便是凝魂境三重强者,也要退避三舍。 “少爷,我来拖住它们,您带药走!“沈山挣扎著起身,长刀横於胸前。 “闭嘴。“沈近冷喝,“我带你活著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的精神之剑剧烈震颤。第二道雷霆纹路亮起,银芒暴涨。 “青魂盾!“ 无形的精神屏障在识海表面凝聚,同时向外扩散,在周身三尺形成一道淡淡的银光护罩。 这是他这些日子推演出的精神防御之法,虽脆弱,却能在关键时刻挡住一击。 “杀!“ 沈近暴喝,身形如电,主动冲向冥狼群。 山河剑高举过顶,以断岳指的发力方式,当头斩下。剑身沉重如山,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压迫感,狠狠砸在一头冥狼的头颅之上。 砰! 那头冥狼惨嚎一声,头颅凹陷,倒飞而出,砸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一击毙命! 但与此同时,另外两头冥狼已从左右两侧扑来,额间竖眼同时睁开,两道漆黑光柱交叉轰向沈近。 沈近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挥剑格挡,只能以青魂盾硬抗。 轰! 两道漆黑光柱同时轰在银光护罩之上,护罩剧烈震颤,裂纹密布,却终究没有破碎。 但沈近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少爷!“沈山惊呼。 “没事。“沈近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沉静如水。 他发现了。 这些三眼冥狼的竖眼攻击,虽然威力惊人,但每次释放后,都需要三息时间蓄力。 三息,足够了。 他身形暴射而出,山河剑横扫,將一头正在蓄力的冥狼拦腰斩断。鲜血飞溅,染红了灰扑扑的剑身。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沾染了冥狼鲜血的山河剑,竟微微一颤。剑身之上,那些密布裂纹的缝隙中,一缕极淡的金芒悄然亮起。 沈近心头一震。 他感觉到,山河剑內部,有什么东西……甦醒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一瞬,他捕捉到了一道浩瀚无边的意志。那意志古老、苍茫、霸道,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俯瞰眾生。 “这是……“他瞳孔骤缩。 但容不得他细想,剩余的四头冥狼已经同时扑来。 沈近咬牙,精神力再度凝聚,化作四根银针,同时刺向四头冥狼的识海。 “嗷——“ 四头冥狼同时惨嚎,身形一滯。 就是这一瞬。 沈近挥剑,横扫。 山河剑划出一道半圆,剑身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低沉的爆鸣。 四头冥狼,同时倒飞而出,头颅炸裂,当场毙命。 沈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七头凝魂境的三眼冥狼……被少爷一人斩杀? 沈近收剑,剑身上的金芒已然消散,恢復成灰扑扑的模样。但他能感觉到,经过鲜血的浸润,山河剑与他之间的联繫,又深了一丝。 “走。“他转身,扶起沈山,“入口在东南方,我带你出去。“ “少爷,药……“沈山將怀中的九转凰血草递出。 沈近接过,收入储物戒指。 两人朝著峡谷外疾掠而去。 但就在他们即將离开峡谷时,沈近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抬头,望向峡谷上方的山崖。 那里,一道黑袍身影静静站立,面容隱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张苍白的下巴。 “沈近……“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没想到,你竟能穿过空间裂缝。看来,宗门对你,还真是看重啊。“ 沈近瞳孔骤缩。 这气息…… 血煞宗! “你是谁?“他沉声问。 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摘下兜帽。一张年轻而阴鷙的面容暴露在暗红色的天光下。 “血煞宗,血冥。“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怎么?那日让你侥倖逃了,这就不认识我了?你灭我分舵,杀我师弟,今日,我来取你的命。“ 凝魂境五重的气息,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沈近握紧剑柄,面色凝重。 凝魂境五重……比孙庭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他身后还有重伤的沈山。 “少爷,您走,我拖住他!“沈山挣扎著挡在沈近身前。 “退后。“沈近冷喝,“我说过,带你活著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的精神之剑剧烈震颤。第二道雷霆纹路亮起,银芒暴涨。 同时,他运转雷帝经,丹田灵海中的雷霆之力疯狂涌动,沿著经脉匯聚於双臂。 “雷帝经,雷霆万钧!“ 淡金色的雷光自他周身爆发,与银芒交织,形成一道雷银双色的光幕。 血冥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雷帝经?难怪你能杀影煞……“他舔了舔嘴唇,“但可惜,你只有通玄五重。在我面前,通玄境,与螻蚁无异。“ 他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暴射而出,掌心之中,一道血红色的光轮凝聚,边缘锋利如刀,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地阶中级武技,血煞轮刃! 沈近瞳孔骤缩。 这一击,比孙庭的青冥轮强了数倍不止。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挡不住。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沈山。 “山河剑……“他低吼,双手握剑,將全身灵力与精神力尽数灌入剑身。 灰扑扑的剑身剧烈震颤,那些裂纹之中,金芒再度亮起。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给我……破!“ 山河剑高举过顶,以一种最为原始的姿態,当头斩下。 轰——! 血煞轮刃与山河剑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沈近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岩壁上,口中鲜血狂喷。山河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嗡嗡震颤。 血冥也被震得连退三步,掌心发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剑……“他低头看著掌心处一道浅浅的伤痕,面色阴沉,“竟能伤我?“ 沈近挣扎著爬起,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死死盯著血冥。 差距太大了。 凝魂境五重,与通玄境五重之间,隔著整整一个大境界。即便他有山河剑,有精神力,也实在难以弥补这鸿沟。 “结束了。“血冥冷笑,身形再度暴射而出,血煞轮化作漫天光影,將沈近笼罩其中。 沈近握紧拳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此时—— 嗡! 一道紫金光芒自他丹田灵海处爆发,神秘古玉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紫金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护罩。 血煞轮轰在护罩之上,竟被硬生生弹开! “什么?!“血冥面色大变。 沈近也是一怔。 他低头看向丹田,神秘古玉正在疯狂旋转,紫金光芒中,那缕古老苍茫的气息再次浮现。而这一次,那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与此同时,插在地面上的山河剑,也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之上,金芒暴涨,那些裂纹之中,竟有细密的金色纹路缓缓蔓延,如同血管般跳动。 “这是……“沈近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山河剑与神秘古玉之间,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那共鸣如同远古的呼唤,跨越万载岁月,在此刻交匯。 识海中,雷动的声音猛然响起,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小子!古玉在唤醒山河剑的剑灵!快,用鲜血为引,以精神力为桥,沟通二者!“ 沈近没有犹豫。 他並指如刀,在掌心划出一道伤口,鲜血涌出。同时,精神力全面释放,化作一道银桥,连接丹田与剑身。 鲜血顺著银桥流淌,没入山河剑中。 剎那间—— 轰! 一道金光自剑身冲天而起,直贯云霄。暗红色的天空被撕裂,三轮残月同时黯淡。 山河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虽然只癒合了不到一成,但那一成,却已经散发出令天地变色的威压。 “这是……神器?!“血冥面色惨白,身形暴退。 沈近握住剑柄,只觉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涌入体內。那力量古老、霸道、沉重,仿佛承载著整片天地的重量。 他挥剑,一斩。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 只有一道金色的剑光,横贯天地。 血冥瞳孔骤缩,血煞轮全力催动,化作一道血色屏障挡在身前。 但那一剑,如切豆腐般,將血色屏障斩成两半。 “不——“ 血冥惨叫一声,身形被剑光吞没,化作漫天血雾,消散於天地之间。 一剑。 斩凝魂境五重。 沈近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如纸。那一剑,耗尽了他全部的灵力与精神力,丹田灵海空空如也,识海中的精神之剑黯淡无光。现在的他隨便来一个人就可以被轻易击杀。 但他贏了。 山河剑上的金芒缓缓消散,恢復成灰扑扑的模样。但沈近能感觉到,剑身內部的裂纹,已经癒合了一成。那一成,让剑的重量减轻了许多,也让他与剑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 “少爷……“沈山颤声开口。 “走。“沈近將山河剑背回身后,扶起沈山,“出口在东南方,我带你出去。“ 两人朝著峡谷外疾掠而去。 暗红色的天空下,三轮残月重新亮起。但沈近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 血煞宗的人出现在幻月秘境中,绝非偶然。这意味著,青云宗內部,有人与血煞宗勾结。 而且,神秘古玉与山河剑的共鸣,也让他意识到,这块古玉的来歷,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惊人。 “雷老,古玉到底是什么?“他在识海中问道。 雷动沉默良久,缓缓道:“老夫……不確定。但方才那股气息,让老夫想起了远古大战之前的一个传说。那个传说,关乎九帝之上的存在……“ “什么存在?“ 雷动没有回答。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恐惧:“小子,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等你实力足够,自然会明白。“ 沈近没有再问。 他握紧剑柄,目光望向远方。 出口,就在前方。 而身后,暗红色的天空下,一道漆黑的裂缝悄然浮现。裂缝中,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捏碎了一只血红色的蛊虫。 “血冥……也死了。“ 沙哑的低语,在虚空中迴荡。 “沈近……有意思。看来,要亲自走一趟了。“ … 幻月秘境出口处。 沈近扶著沈山,穿过空间裂缝,回到坠星谷。 枯荣老人拄著拐杖,浑浊的眼眸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近背后的山河剑上,目光微凝。 “你杀了血煞宗的人?“ 沈近点头:“凝魂境五重,血冥。“ 枯荣老人沉默片刻,缓缓道:“血冥……血煞宗內门长老,凝魂境五重。你以通玄五重,斩了他?“ “是。“ 枯荣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转身,枯木拐杖在地面轻点:“回宗。此事,需稟报宗主。“ 沈近跟上,目光望向青云宗的方向。 潘汝璇还在等他。 九转凰血草已经到手,但她的命,真的能用这株草救回来么? 雷动的话,犹在耳边。 “这女娃身上的古怪,绝不是寻常丹药能解的。“ 沈近握紧拳头,目光幽深。 不管能不能,他都要试。 … 回到青云宗时,已是黄昏。 沈近没有回小院,而是直奔丹鼎阁別院。 林小柔站在檐下,见他走来,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你受伤了。“ “无碍。“沈近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九转凰血草,“找到了。“ 林小柔接过,目光在草药上停留片刻,隨即摇头:“这確实是九转凰血草,百年难遇的奇珍。但……“ “但什么?“ 林小柔抬头,目光与沈近对视:“她的状况,昨夜又有变化。那团光……烧得更旺了。这株草,或许能暂缓她的症状,但无法根除。“ 沈近沉默。 “给她用。“他沉声道,“能缓一时,是一时。“ 林小柔点头,转身走入內室。 沈近站在院中,望著天边的晚霞,目光悠远。 他知道,真正的答案,不在丹药,不在秘境。 而在那团光。 等她体內的那团光,自己亮起来的那一天。 … 夜幕降临。 沈近回到小院,盘坐在床榻上。 他没有疗伤,而是將山河剑横於膝前,闭目凝神。 今日一战,神秘古玉与山河剑的共鸣,让他隱约触摸到了某种门槛。那门槛之后,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地。 “雷老,今日古玉唤醒剑灵时,我感觉到……古玉內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雷动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疲惫:“小子,那块玉的秘密,老夫也在慢慢想起。但有一件事,老夫可以確定——“ “什么?“ “神秘古玉,绝对与九帝无关。“雷动的声音变得凝重,“它的来歷,绝对比九帝更古老。远古大战,九帝联手封印虚无,但九帝並非这片天地最早的主人。在九帝之前,还有更古老的存在。“ 沈近瞳孔骤缩:“更古老的存在?“ “是。“雷动沉声道,“而那块玉的气息,与那位存在……很像。“ 沈近低头看著丹田灵海,神秘古玉缓缓旋转,紫金光芒温润如水。 比九帝更古老的存在? 那是什么? 第二十八章 风雨前夕 沈近周身灵力缓缓流转。与血冥那一战留下的伤势远比表面看起来更重——內臟受创,经脉多处撕裂,左臂那道被空间乱流划出的伤口虽已结痂,但每次运转灵力时仍会传来撕裂般的刺痛。 他服下一枚疗伤丹药,药力化作温热细流涌入四肢百骸。 识海中,雷动的声音带著一丝疲倦响起:“小子,你这次的伤,没个三五日好不了。幸好那血冥托大,若他一上来便全力搏杀,你根本没机会撑到古玉响应。” “我知道。”沈近睁开眼,目光平静,“所以我需要变得更强。” 他低头看向横於膝前的山河剑。 灰扑扑的剑身依旧裂纹密布,但在月光下,那些裂纹深处隱约可见极淡的金芒流转。与数日前刚从石室中拔出时相比,剑身的灰暗褪去了几分,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那一成的修復,让剑的重量减轻了些许,却让剑意更加凝练。 “雷老,山河剑的修復材料,你想起什么了么?” 识海中沉默片刻。 “想起一种。”雷动缓缓道,“太初金髓。天地初开时残留的金行本源之物,只在极古老的矿脉最深处才有可能存在。这东西……別说青云宗,整个青州都未必有。” 沈近眉头微皱:“那要去何处寻?” “不急。”雷动声音变得幽深,“老夫隱约有种感觉,你丹田里那块玉……或许有办法。它既能与山河剑共鸣,说不定能在某种条件下自行修復剑身。只是那种条件,老夫现在还看不清。” 沈近低头看了一眼丹田,神秘古玉正在灵海中缓缓旋转,紫金光芒温润如水。 他没有追问。 经歷了这么多,他已经渐渐明白——这块玉的秘密,不是靠问就能问出来的。需要在战斗中去触发,在生死之间去唤醒。 “对了。”雷动忽然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小子,那女娃体內的光……老夫回去后反覆琢磨,想起了一些事。” 沈近神色一凝:“什么?” “那光芒的气息,与老夫当年感受过的一种力量很像。” “什么力量?” 雷动顿了顿,声音沙哑:“涅槃之力。而且不是普通的涅槃——是凰神的涅槃。” 沈近瞳孔微缩。凰神? “远古九帝之中,有一位名为凰神。”雷动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极深的回忆,“她是妖族凤凰一脉的始祖,执掌涅槃之力。传说她可以不老不死,每一次涅槃都是一次新生,实力便暴涨一截。当年九帝联手封印虚无九祖,凰神负责镇压的,便是虚无九祖中最为诡异的那一尊——『噬生』。” “噬生?” “虚无九祖之一,以吞噬生机为力量。凰神以涅槃之火將其镇压於不死火山深处。那一战,凰神连焚九次,最终將噬生封入地底。但她自己也因此消耗过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漫长沉睡。” 沈近沉默地听著,识海中那个蜷缩在火海中的少女神魂,再次浮现。 “您的意思是……” “老夫不敢断言。”雷动打断他,声音却更加郑重,“但那团光的形態、温度、以及它散发出的那股苍茫古老气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凰神血脉。而且是极纯的那种。不是普通的凤凰后裔,而是直系血脉。这意味著,那女娃的先祖,很可能便是凰神本人。” 沈近沉默良久。 潘汝璇。黑石镇沈家的旁系少女。 她的先祖,是远古九帝之一的凰神? “如果真是凰神血脉,”沈近缓缓开口,“那封灵散的毒……” “封灵散算个屁。”雷动嗤笑一声,隨即又收敛了笑意,“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於,她的凰神血脉为何会在此时觉醒?而且觉醒的方式如此温和——正统的凰神涅槃,可是要將宿主的肉身烧成灰烬再重铸。她这情况,倒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压制著。” 沈近心头一动。 刻意压制? 他想起那块玉佩。潘汝璇母亲留下的护身符。 “玉佩是不是与她体內的血脉有关,暂时还说不好。”雷动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但那玉佩绝不是凡物。老夫隱约能感受到一丝封印的气息,而且那封印的手法极高明——至少是皇覆境以上的强者所布。等那女娃醒了再问不迟。现在你只能等。” 沈近点头。 他站起身,將山河剑背於身后,推门而出。 …… 青云宗,內门执法堂。 沈近踏入堂內时,执法长老林正正坐於案后翻阅卷宗。见他进来,林正抬起头,沧桑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沈近,你来得正好。幻月秘境的事,宗门已有定论。” 沈近抱拳行礼:“请长老示下。” “血煞宗內门长老血冥潜入秘境,意图不明。你在秘境中所杀的血煞宗之人,宗门不予追究责任,反而记你一功。”林正拿起一卷文书递给他,“这是宗主的手令。从今日起,你的核心弟子待遇提升一级,每月可领取上品灵石一千枚,地阶功法的阅览权限也开放了。” 沈近接过文书,没有多看便收入怀中。 “多谢长老。” 林正摆摆手,目光落在他背后的山河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那把剑……是从幽冥洞窟深处所得?” 沈近没有隱瞒:“是。” “宗主与太上长老已知此事。”林正缓缓道,“他们商议后决定——不问来歷,不追归属。剑是你的,便归你。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太上长老让我带句话给你。此剑牵扯极大,远非青云宗一宗之力可以承担。將来你若遇到与此剑相关的因果,宗门未必能帮你。你需自己承担。” 沈近沉默片刻,郑重抱拳:“弟子明白。多谢太上长老提醒。” 林正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还有一事。”他话锋一转,“內门大比你中途离场,按规矩应取消资格。但念在你是救人而非怯战,宗主特许你保留资格。待伤势痊癒,需与赵擎补战一场。” 沈近眸光微动。 赵擎。凝魂境三重。掌门首徒。 “不必等伤势痊癒。”沈近平静道,“三日后,我与他战。” 林正眉头一皱:“沈近,赵擎乃是凝魂境三重,比孙庭强了两个小境界。你如今伤势未愈,雷帝碑又不在身,如何与他战?” “正因为雷帝碑不在,”沈近目光幽深,“我才更需要这一战。” 林正看著他那双沉静的眼眸,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既如此,老夫便替你安排。三日后,內门演武场。” …… 藏经阁第三层。 沈近出示了核心弟子令牌,顺利穿过禁制。 这一次,他没有去术法区,而是径直走向最深处——那里摆放著青云宗自建宗以来收藏的各类古籍残卷,大多残缺不全,无人问津。 他在书架间缓步而行,精神力如水银泻地,在一枚枚破损的玉简中扫过。 时间悄然流逝。 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手中握著一枚巴掌大的灰褐色玉简,玉简表面布满裂纹,比上次发现的封魔录还要残破。精神力探入其中,只有寥寥几行断续的文字—— “……天帝佩剑……山河母金……欲修復需……混沌石……太初……涅槃……” 后面的內容彻底断裂。 但沈近的心臟,却重重一跳。 “混沌石?”他在识海中唤道,“雷老,这混沌石是什么?” 雷动沉默良久,声音变得飘忽:“混沌石,天地未开时的混沌之气凝结而成。与山河母金同源,却更加古老。若说太初金髓是修復剑身的材料,那混沌石……便是唤醒剑灵的引子。” 他顿了顿,声音多了一丝激动:“小子,你这运气……老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混沌石这东西,连老夫当年也只见过一次,那还是在雷帝手中。雷帝以一块拇指大的混沌石,修復了他的本命神兵,实力暴涨三成。” 沈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混沌石。太初金髓。 虽然还不知道何处去寻,但至少有了名字,有了方向。 他继续翻阅,但剩余的古籍残卷中再未找到相关的信息。然而,在书架最底层另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枚更加残破的玉简。 那玉简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的文字几乎全部磨灭,只剩最后几行隱约可辨—— “……九幽镇虚大阵……共有九座……分镇大陆九处至阴绝地……雷帝镇其一於青云山脉……凰神镇其一於不死火山……荒镇其一於荒古禁地……天帝镇其一於……崑崙……圣龙帝镇其一於……” 后面的文字彻底断裂。 沈近瞳孔骤缩。 九座大阵! 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幽冥洞窟的那座大阵,只是九座中的一座。而其余八座,至今下落不明。虚无残躯被撕裂为九份,分別镇压。幽冥洞窟的“噬灵残躯”只是其中之一。 “雷老。”他在识海中沉声唤道,“其余八座大阵……在何处?” 雷动沉默良久,声音变得低沉而复杂:“老夫记忆残缺,只记得大概方位。除了青云山脉这一座,不死火山有一座,由凰神镇压;荒古禁地有一座,由荒镇压;龙渊海深处有一座,由圣龙帝镇压;崑崙仙宫有一座,由崑崙殿主镇压。至於天帝所镇压的那一座……老夫想不起来了。但天帝镇压的,必是虚无九祖中最强的一尊。” 沈近握紧玉简,只觉一股沉甸甸的压力落在肩上。 九座大阵。九位九帝。九尊虚无残躯。 而他,只接触了其中一座。 “你也不用想太多。”雷动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懒散,“你一个通玄境的小子,想那些做什么?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等你哪天到了王极境、皇覆境,再去想那些也不迟。” 沈近没有回应。 他將两枚玉简都小心收起,决定回去后在识海中反覆揣摩。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书架底层另一枚玉简落入他感知的范围。神识探入,是一段更加残缺的古老经文—— “……九帝共九,天帝为首。然九帝之前,尚有混沌初开之时的远古主宰……名曰『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皆出於道……九帝之力,皆源於道……” “道。” 识海中,雷动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而凝重。 “这个名字……老夫终於想起来了。”雷动缓缓道,“当年雷帝在突破归墟境时,曾提及过一次『道』。他说,九帝之所以能踏入归墟境,是因为得到了『道』的认可。但『道』究竟是什么,连他也说不清楚。只知那是比天地更古老的存在,是所有力量的源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幽深:“而九帝之上,传闻还有一个境界——至尊境。那个境界,据说是真正触摸到『道』的门槛。但至尊境,从古至今,没有任何確切记载有人达到过。连天帝,也只是归墟境巔峰。” 沈近沉默地听著,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至尊境。道。九帝。 这些词汇,如同黑暗中的点点星火,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一幅模糊而宏大的图景。 那是比青云宗、比青州、甚至比整个九帝时代更加辽阔的天地。 他將玉简收起,转身离开藏经阁。 …… 丹鼎阁別院。 沈近推开院门时,看到林小柔正坐於潘汝璇榻边的木椅上,手边摆著一碗微温的药汤,显然已经忙活了一阵。 少女静静躺在榻上,面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许,眉心那道黑气已淡去了大半。九转凰血草確实有效——即便不能根除,至少压制了封灵散的毒性蔓延。 但真正让沈近在意的,是她眉心处那一闪而逝的赤红痕跡。 比昨日更清晰了。 “她今日如何?”沈近在林小柔的示意下,搬了张椅子在榻边坐下。 “脉象平稳了许多。”林小柔声音平淡,“但没有醒来的跡象。” 她顿了顿,看向沈近:“九转凰血草的药力只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后若还找不到根除之法,封灵散的毒性会加倍反噬。” 沈近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可能知道她真正的癥结所在了。” 林小柔眸光一动。 “不是毒。”沈近看向榻上的少女,“是她体內的血脉——凰神血脉。” 他將雷动的猜测大致说了一遍,但没有提及九帝和凰神的具体名號,只说是一种极为古老的血脉传承。 林小柔听罢,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中竟泛起一丝波动。 “凰神血脉……”她轻声道,“难怪那夜我施针时,三枚银针竟被烧红了针尖。”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取出另一卷古旧的医书,翻到某一页:“这里提到过类似的症状——『赤脉隱於眉心,体温似熔炉,神魂若被金焰包裹』。我当初以为是毒入骨髓的症状,但如今想来……” 她合上书卷看向沈近:“这本书上说,这种血脉一旦完全觉醒,要么焚尽宿主的命元,要么浴火重生。那玉佩若真是她母亲留下的,恐怕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镇压这一过程。” 沈近握紧拳头。 镇压。 也就是说,玉佩是在保护她,也在限制她。 “有没有办法让血脉安全觉醒?”他沉声问。 林小柔摇头:“书里没有写。这种事,恐怕只有她母亲才知道。” 沈近沉默著站起身,目光落在少女苍白的脸上。 她母亲。 凤清音。一个將孩子託付给沈家便消失无踪的女人。 “我会查清。”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近。” 林小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已经做了很多。”林小柔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极淡的波动,“不必把所有担子都压在自己肩上。” 沈近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多谢师姐。” 他推门走出別院。 沈近站在別院门口,望著天边那一抹將落未落的残阳。 体內还残留著与血冥那一战的伤势,左臂仍有细密的痛感。 但他等不了。 既然涅槃需要火,凰神血脉需要觉醒。 那她需要的那把火,在哪儿? 是在幻月秘境中?在幽冥洞窟深处?还是……在她母亲的过往? 他握紧拳头,快步朝迎客谷走去。 有些问题,只有沈苍玄能回答。 …… 迎客谷 沈苍玄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手中拄著一根木杖。他的伤势已恢復了七八成,但脸色依旧蜡黄。 见到沈近走进院子,老人家先是一愣,隨即撑著木杖站起身:“近儿?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家主。”沈近抱拳,开门见山,“我想问一件事。” 沈苍玄看著他那双沉寂的眼眸,缓缓坐了回去:“坐。想问什么,儘管问。” 沈近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潘汝璇的母亲,是什么人?” 沈苍玄握著木杖的手微微一颤。 沉默良久。 “老夫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问起她。”沈苍玄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追忆,隨即又闪过一丝隱晦的忌惮,“她母亲……姓凤。” “凤?” “是。”沈苍玄缓缓道,“凤清音。她不是黑石镇的人,甚至不是青州的人。当初她抱著尚在襁褓中的汝璇来到沈家,说这孩子的父亲是沈家人,恳请沈家收留。”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问她孩子父亲是谁,她只说了三个字——不能说。然后將那块玉佩交给老夫,说若有朝一日孩子体內血脉觉醒,便將玉佩还给她。” “那后来呢?” “后来她便离开了。”沈苍玄声音低沉,“只留下玉佩,留下汝璇。临走前,她说了一句话——『若她体內的火燃起,便让她去不死火山寻我。』” 不死火山。 沈近心头一震。 那是凰神镇压虚无残躯的地方。也是凰神沉睡的地方。 一个自称姓凤的女人,將孩子託付给沈家,留下玉佩,去了不死火山。 这绝不是巧合。 “她是什么境界?”沈近问。 沈苍玄摇头:“不知道。她离去时的身法,老夫这个通玄境,连影子都看不清。” 沈近沉默。 身法连通玄境都看不清,那至少是凝魂境以上,甚至更高。 “她可还说过別的?” 沈苍玄沉默良久,缓缓道:“还有一句。她说——这孩子的命,不在我手里,也不在她父亲手里。在她自己手里。等火烧起来的那一天,她自会明白。』” 院中陷入死寂。 良久,沈近缓缓站起身。 “家主,多谢。” 沈苍玄抬头看他:“近儿,你要去找她?” 沈近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谷外走去。 身后,沈苍玄望著他的背影,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嘆息。 “凤清音……你当年说的那天,怕是快到了……希望那孩子,能撑过去吧。” 他的低语在夜风中消散,无人听见。 …… 夜幕降临。 沈近回到小院,没有点灯,只是盘坐於床榻上。 今日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潘汝璇的血脉是凰神后裔,她的母亲凤清音去了不死火山——那座凰神镇压虚无残躯的地方,也是凰神沉睡之地。 而山河剑的修復材料——太初金髓和混沌石——还没有一丁点的下落。 但藏经阁那枚玉简中提到,九幽镇虚大阵共有九座,分布於大陆九处禁地。不死火山是其一,荒古禁地是其一,龙渊海是其一,崑崙仙宫是其一。 那些地方,或许有他需要的材料。 那些地方,或许有其余八位九帝留下的传承。 但这都是后话。 眼下,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沈近闭上眼,精神力缓缓注入那枚记载著“道”之经文的玉简。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隨著精神力不断渗透,丹田灵海中的神秘古玉竟开始微微震颤。紫金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回应什么。 “这玉……”雷动的声音带著一丝震惊,“小子,它果然与道有关。老夫现在可以篤定,你这块玉的来歷,远在九帝之上。九帝是得到了道的认可才踏入归墟境,而你这块玉——很可能就是道本身的一部分。” 沈近心头一凛。 道本身的一部分? 那枚玉,到底是什么?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精神力被那玉简中的某段文字吸引。 “……道生万物,道亦归於万物。万物流转,皆可为道……” 这一段文字残缺得更厉害,但那股苍茫之意却比前一段更加浓烈。更让沈近在意的是——就在他读到这几行时,丹田中的神秘古玉竟主动释放出一缕紫金光芒,顺著他的经脉悄然流入识海,与他的精神力融为一体。 光芒內敛而古老。 剎那间,沈近只觉得识海中的精神之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第二道雷霆纹路彻底亮起,而第三道纹路的虚影也开始浮现。 小念师圆满! 识海中,那柄三寸精神之剑光芒大放,剑身上三道银亮的雷霆纹路交相辉映。感知范围从三十丈猛然扩展到五十丈,精神之剑的凝实程度远超之前。 “好傢伙!”雷动惊嘆,“光是揣摩一枚残破玉简,便让你突破了瓶颈?沈小子,老夫活了这么些年,真没见过像你这样——” 话未说完,雷动忽然沉默。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丝不確定:“小子,老夫忽然想起一件事。方才你说修復山河剑的材料……那玉简中提到的太初,恐怕不止是太初金髓。你若能找到太初金髓与混沌石,再藉助你那块古玉与道的莫名联繫……修復山河剑,或许並非不可能!!!” …… 第二十九章 藏锋 夜幕低垂。 小院中,沈近盘坐在那块磨盘石上,山河剑横於膝前。那些密布的裂纹深处,隱约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淌。 他已经盯著这柄剑看了半个时辰。 指尖沿著剑身上一道最深的裂纹缓缓滑过,触及之处,剑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这些日子,他以鲜血温养,剑身的灰暗已褪去了几分,裂纹也癒合了约莫一成。他能感觉到,在这柄剑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中缓慢呼吸。 剑灵! 天帝残魂所化的剑灵! “怎么,捨不得?”识海中,雷动懒洋洋地开口。 沈近没有回答。他將山河剑举起,对著月光细细端详。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雷老。你说,一个通玄境的弟子,拿著一柄能斩凝魂境的神器,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会怎么样?” 雷动沉默了一瞬,然后嘿嘿笑了两声:“你小子终於开始动脑子了。” “我问你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雷动嗤笑一声,“老夫告诉你——不出三个月,你就得面对化灵境的追杀。不出半年,王极境的老怪都会盯上你。至於皇覆境以上的那些存在……他们虽然不轻易出手,但一旦出手,你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难得地郑重起来:“天帝的山河剑,远古第一攻击至宝。就算它现在残成这样,只剩地阶中品的威能,但在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眼里,山河母金的气息就像黑夜里的火光,隔著十万里都能闻到。你以为青云宗那些老傢伙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真以为是因为你天赋异稟?” 沈近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想起那日在议事大殿,枯荣老人看他的眼神。当时他以为枯荣在看雷帝碑的印记。后来山河剑出世之后,那位老人又在演武场的高台上,隔著数十丈的距离盯著他身后的剑看了好一会儿。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目光里藏著的东西,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沈近低声说。 “你总算明白了。”雷动的声音变得幽深,“这片天地太大,九座大阵只找到一座,其余八座还不知道埋在何处。这青云宗里,善意的目光和恶意的打量,有时候很难分清。你敢把全部底牌都亮在明处,就別怪有人惦记。” 沈近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黑石镇。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条命和一块来歷不明的古玉。所以他拼命地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雷帝碑、雷帝经、断岳指、山河剑。他把所有的底牌都摆在明面上,因为那时候他不摆出来,他就会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青云宗站住了脚。他是內门核心弟子,真传待遇。他不再需要靠一柄剑的名头来让別人高看自己一眼。站得越高,看得越远,他就越觉得不安。 他又想起沈苍玄。那个在黑石镇当了一辈子家主的老人,境界不高,却活到了现在。沈家被钱家、黑风寨、血煞宗三方联手围杀,几乎灭族,但沈苍玄带著残存的族人一路逃到了青云宗。 为什么?因为沈苍玄从来不让人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底牌。通玄境在青州不算弱,但也绝不算强。他能活下来,靠的不是实力,是藏。 他又想起赵擎。凝魂境三重,掌门首徒,放在青州任何一个宗门都是天骄级別的人物。但赵擎对谁都温和有礼,从不以势压人,那不是谦让,是藏。真正的强者,从不轻易露出底牌。 “想通了?”雷动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想通了。” 沈近握紧剑柄,感受著剑身上传来的温热脉动。天帝遗泽,远古第一神器,剑身深处沉睡著一道天帝残魂所化的剑灵。这是他现在最大的底牌,同时也是他现在最大的祸根。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 山河剑化作一道极淡的金光,没入储物戒指,消失不见。 “从今往后,山河剑藏於戒中。不到生死时刻,绝不轻出。” “有人问起呢?” “就说在秘境里与血冥交手时崩碎了。”沈近平静地说,“死无对证。血冥死了,秘境关了。就算有人不信,也没法查证。” “藉口倒是不错。”雷动沉默片刻,又道,“但你要知道,藏得住剑,藏不住你这个人。你身上那股山河母金的气息,那些老怪物还是能感应到。” “所以才要彻底。”沈近闭上眼,识海中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在周身形成一道淡薄的银色屏障。那屏障並不强,却如同薄纱覆面,將山河母金的气息尽数遮掩在体內。 青魂盾。他以九窍凝神诀催动精神防御,不仅能在战斗中抵御神魂衝击,在平日里也能隔绝神识探查。虽然挡不住真正的高阶修者仔细追索,但应付日常那些带著试探的目光,足够了。 雷动沉默地感受著这一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小子,是真的不一样了。” 沈近睁开眼:“生死之间走一遭,总要学会点什么。” 他站起身,將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右手虎口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握剑痕跡。然后推门走出小院。 晨光熹微。 山道上已有了早起弟子的身影。沈近一袭青袍,身无长物,步伐轻快地朝丹鼎阁的方向走去。沿途遇到的弟子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复杂——敬畏,忌惮,好奇,还有隱藏得更深的敌意。但几乎所有人在目光掠过他身后时,都会微微一愣。 那柄灰扑扑的剑,不见了。 “咦,那不是沈近吗?他的剑呢?” “在秘境里被打碎了吧?” “碎了?那倒是可惜了……不过也对,那可是凝魂境五重,能活著出来就是命大了。” 三五道窃窃私语从不远处飘来。沈近步伐未停,面色如常。 丹鼎阁別院,药香依旧。 林小柔正坐在檐下碾药,见沈近空著手进来,只抬眸扫了他一眼。 “那柄剑呢?” “藏起来了。” “早该藏了。”林小柔收回目光,继续碾药,声音平淡如水,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她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平静——不是不惊讶,而是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沈近在他对面坐下:“有件事想问你。” “说。” “她的血脉,青云宗內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 林小柔手中的药勺微微一顿。她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怀疑有人盯上她了?” “不是怀疑。她眉心那道红痕,连我这个半吊子精神力都能感知到其中的古老气息,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会看不出来?”沈近说,“她母亲是凰神后裔,这个血脉一旦被外人知道,对她而言比那柄剑更危险,剑只是一柄剑,她却是活的传承。” 林小柔沉默片刻:“目前应该只有你我知道。那夜她异变时,我曾用三根镇魂针封住了她的识海外泄气息。但镇魂针能挡得住凝魂境,挡不住化灵境以上。如果真有王极境的人靠近她三尺之內,一眼就能看穿。” “那就儘量別让人靠近。”沈近站起身,“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去一趟演武场。” 林小柔没有再说话。沈近转身离开时,她忽然开口:“沈近。” 他停下脚步。 “你比以前沉得住气了。”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但这句话本身,却是沈近认识她以来听过的最接近夸奖的一句。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推门走出別院。 演武场,人山人海。 今天是他与赵擎约战的第三日。內门大比的补战安排在这一天,四峰弟子將十座擂台围得水泄不通,连演武场边缘的古松上都掛满了人。消息在三天前就传遍了整个青云宗——通玄境五重的新晋核心弟子,要挑战凝魂境三重的掌门首徒。这种越级在青云宗近百年的內门大比中从未出现过。 孙庭抱著手臂站在看台最前排,脸色阴沉。当沈近空手走入演武场时,他的目光在沈近身后停了整整三息,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高台上,青玄子端坐主位,枯荣老人拄著拐杖立於一侧。浑浊的眼眸在沈近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他空荡荡的背后。老人眉头微微一动,隨即恢復如常,只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捉摸不透。 沈近走上擂台。一袭青袍,身无长物。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和他身后之间来回扫动,试图找到那柄传说中的灰色大剑。 赵擎从看台另一端走上来。白衣如雪,步伐从容。他的目光在沈近空荡荡的背后微微一顿,剑眉微挑:“沈师弟,你那柄剑呢?” “碎了。”沈近说。 满场譁然。 “碎了?怎么碎的?” “听说在秘境里被血冥的血煞轮正面劈碎了!” “那可是凝魂境五重啊……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 孙庭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晴不定。他想起那一日在丙字院门口,沈近只是拔出那把剑轻轻一斩,就將他震退了三步。那把剑的力道他亲身体会过。这样的剑,也会碎? 他不信。 赵擎却没有追问。他只是看著沈近空荡荡的背后,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可惜了。不过也好,剑碎不碎,不影响今日之战。” 沈近看著他的眼睛。那双温和的眼眸里没有嘲讽,也没有轻蔑,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个既定事实。他知道赵擎不信这个说法。但他也知道赵擎不会追问。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是强者之间的默契。 “沈师弟。”赵擎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地盖过了满场的嘈杂,“通玄与凝魂之间,隔著一条天堑。今日之战不必分生死。一炷香之內,你若未被击出擂台,便算你胜。” 沈近沉默片刻,然后在满场目光的注视下,抬起右手,五指握拳。 “不必。”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只要一拳。” 全场死寂。 孙庭脸上的冷笑僵在那里。旁边的几名內门弟子张著嘴,像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连高台之上,正在低头喝茶的青玄子,端著茶杯的手都顿了一顿。 枯荣老人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赵擎盯著沈近的眼睛。那张始终温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凝重。 他没有笑,也没有嘲讽,只是缓缓抬手,在身前凝结出一道青色的灵力障壁。那障壁半透明,表面阵纹流转,比三日前孙庭施展的青冥轮凝实了不止一个层次。观战的外门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连看台上几位执法堂的长老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沈近没有犹豫。 脚下猛踏,身形暴射而出。通玄五重巔峰的灵力在经脉中如江河奔腾,却没有外放——他將所有力量压在拳锋之上,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最简单的蓄力。断岳指的发力方式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一力降十会。 一拳轰出。 砰——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沈近的拳头砸在青色障壁之上,如同巨锤落在铜钟上。拳锋与障壁相撞之处,空气骤然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擂台上席捲而出,將看台前排几十名弟子的衣袍吹得紧贴在身上。 赵擎面色骤变。 一股近乎蛮横的巨力从掌心涌来,顺著双臂直衝双肩。他的手掌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双脚踩著的墨玉擂台上,细密裂纹沿著他的脚尖无声地蔓延开来。 然后,他的脚后退了一步。 只有一步。 但这一步,让整个演武场死寂得只剩风声。 沈近收拳,衣袍被余波吹得微微翻动。 “赵师兄,承让。” 全场鸦雀无声。然后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好”,震天的惊呼声如潮水般从四周围涌来。 赵擎低头看著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掌,沉默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脸上的凝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审视。那种眼神,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打量,而是对待一个真正对手的態度。 “我输了。”他拱手,声音平静,“等你踏入凝魂境之后,我会再来找你打一场。那时候,我不会留手。” 沈近抱拳回礼,郑重吐出两个字:“恭候。” 高台上,青玄子放下茶盏,与枯荣老人对视一眼。枯荣老人无声地笑了一下,浑浊的眼眸落在沈近身上,又落在空荡荡的背后。片刻后,老人重新闔上眼。 陈松从看台边缘跃下,高声宣布沈近通过內门大比。 沈近向高台上的宗主和太上长老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下擂台。走出演武场的时候,周冲从人群里追上来,跑得额头全是汗:“沈师兄!你那一拳是怎么练的?那可是凝魂境三重!” 沈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拂开他的手:“去丹鼎阁,帮我跟林师姐说一声——今天的丹药我晚一个时辰去取。” 周冲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转身朝丹鼎阁方向跑去。 沈近没有回头。他穿过山门前的青石长阶,避开人流最多的主道,沿著通往丙字院的岔路走去。身后远远传来几个执事堂弟子的议论声,有人在惋惜那柄剑,有人在猜测他那一拳的底细。他充耳不闻,只是將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指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血痕。 回到小院时,沈山正蹲在墙角给药草浇水。见沈近推门进来,他连忙站起身,目光习惯性地朝沈近背后扫了一眼。 “少爷,那把剑真的……” “藏起来了。”沈近说,將一枚疗伤丹药丟给他,“你的伤还没好全,別蹲冷风里。还有,如果有人问起那把剑——” “就说碎了。”沈山接过话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