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佳艺:我打造了黄金时代》 第1章 绝境接盘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代入! ....... 1977年8月10日,九龙广播道。 这里盘踞著三家电视台和两家电台,港人戏称“五台山”。 佳艺电视大厦,顶层会议室。 林轩翻开手边的財务报表,看著眼前这五张咄咄逼人的脸。 他是个穿越者。 十分钟前,刚在这个被家族当成替罪羊拋弃的“林家二少”身体里醒来。 原主因为压力过大,在会议室里突发心梗猝死,换来了他的顶號上线。 简单的熟悉完情况,就看到股东逼宫。 “日亏五万港幣!你们林家当初拉我们入伙,说佳艺能和tvb、丽的电视三分天下。” “现在呢?收视率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说话的是何家代表何定邦,口水几乎飞到林轩脸上。 “银行已经停了我们的贷款,邵老六昨天放话,最多半年佳艺连电费都交不起,这烂摊子,我们五家不陪你玩了。” 另外四名股东纷纷附和,眼神里全是嘲弄和势利。 “就是,林家既然派你这个二少爷来接管,你就得担起责任。” “退股协议就在这,你签了字,佳艺所有的股权归你,债务也归你。” 佳艺电视,港岛电视史上的一个短命鬼。 1975年开播,1978年8月宣告破產,短短三年烧光数千万资金,成为全港的笑柄。 现在距离歷史上佳艺破產,只剩整整一年。 “让我签字可以。”林轩合上报表。 “佳艺目前负债一千两百万,你们手里的股份,我按一港幣收购,从今天起佳艺归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係。” 何定邦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林家弃子答应得这么痛快。 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威胁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平时低头哈腰的林家弃子,今天转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好!痛快!” 何定邦生怕林轩反悔,一把將退股协议推过去。 “签字!按手印!” 五个人盯著林轩的签字。 林轩拔出钢笔,在落款处写下名字,按下红泥。 何定邦一把抢过协议,仔细检查无误后,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狂笑。 他起身拍了拍林轩的肩膀。 “林少爷,祝你早日把佳艺做大做强啊。听说大楼门卫老李的工资都拖欠半个月了,你可千万別让他上吊,哈哈哈!” 五名股东像甩掉瘟神一样,迫不及待地摔门离去。 走廊里传来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这傻子真签了,一千两百万的债啊,林家根本不会管他,他死定了。” “明天看报纸吧,全港最大的笑话诞生了。” 林轩活动一下筋骨,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进室內。 对面就是tvb的大楼,外墙上掛著当红明星的巨幅海报,光鲜亮丽。 林轩闭上眼睛,试图唤醒系统。 没有提示音,也没有什么虚空面板,什么都没有。 只能清晰感觉到大脑发生了变异。 前世他作为製片人,阅片无数。 此刻那些记忆如同被刻在硬碟里一样,清晰无比。 1977年到现在,整整四十九年的文娱发展史、无数部爆款剧集的完整剧本、分镜头脚本、现象级综艺的策划案、甚至每一首经典粤语歌的曲谱。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一字不差地调取出来。 “绝对记忆。” 林轩睁开眼,惊喜连连。 这就是他以后还清一千多万债务的底气。 在这个娱乐业刚刚起步、电视剧还在用简陋布景和套路化剧情打天下的年代。 他脑子里的东西,就是降维打击。 缺钱?用未来的商业模式隨便赚钱。 缺人?未来那些制霸亚洲的天王天后,现在还在片场跑龙套、在茶餐厅端盘子。 门外,走廊里一片混乱。 员工们抱著纸箱,行色匆匆。 电话响个不停,却没人接听。 股东撤资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现在第一件事就是削减预算,不要的项目,不要的员工,全部砍掉。 “財务部主管,人事部主管,来会议室见我。” 林轩对著大厅说。 两分钟后,一胖一瘦两个中年男人结伴走进会议室。 胖的是人事部主管周明,瘦的是財务部主管陈东。 两人身上带著浓重的烟味,领带松垮,脸上毫无对新老板的敬畏。 “林少爷,你找我们?” 周明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正好,这是本月的离职名单,三十个人,你签个字,公司快倒了大家都要吃饭。” 陈东推了下眼镜,语气生硬:“林少,帐上只有不到五十万港幣,下月发薪水,缺口还有十万。你既然接了全盘股份,这钱得你私人掏腰包。” 两人一唱一和,直逼林轩。 在他们眼里,林轩还是那个被家族拋弃、遇到事只会结巴的废物二少爷。 股东们刚走,这小子估计连財务报表都看不懂。 只要稍微施压,就能从他身上再刮出一笔遣散费。 林轩坐在主位上,没有看那份离职名单。 脑海中,绝对记忆迅速翻阅著佳艺过去两年的所有帐目和人事档案。 这些数据原本凌乱不堪,此刻却清晰列出条目。 “五万港幣。” 林轩停下动作,目光落在陈东脸上。 “上个月採购索尼摄像机,报价单二十万,实际成交十五万。那五万去了哪里?” 陈东脸色一变。 林轩继续报数:“《碧血剑》剧组的威亚损耗,每个月报销八千。道具组组长是你老婆的弟弟,市面上最好的威亚钢丝,一个月也用不到两千块。” “还有你。”林轩转向周明。 “人事部上个月招了二十个閒职,全是五个股东的亲戚,佳艺日亏五万你们功不可没。” 周明起身,不受威胁道:“林轩!你血口喷人!我们为公司做牛做马,你拿不出钱发工资,就在这里抹黑我们?” 陈东也稳住心神,冷笑出声:“林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帐单都有股东们签字,你今天敢动我们,佳艺明天就得停摆,財务部和人事部的人只认我们。” “我买下佳艺,不是为了供养蛀虫。” 林轩拿起桌上的离职名单,当著两人的面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你们被开除了。” 陈东瞪大眼睛:“你敢!” “保安。” 林轩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两名穿著制服的保安探进头来,神色犹豫。 “把这两个人扔出去。” “顺便在楼下的公用电话亭,替我拨打商业罪案调查科的號码,就说佳艺有人职务侵占,涉案金额超过两百万。” 听到“商业罪案调查科”七个字,陈东双腿一软,周明连连后退。 他们做的那些烂帐根本经不起查。 以前有股东那帮人互相掩护,现在林轩独揽大权,真要查到底,全都要去监狱蹲大牢。 “林总……林总有话好说。”周明换上討好的笑容。 “滚。”林轩指著门外。 保安见状,立刻上前架起两人,拖出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两人的哀求声,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经过办公室的员工都放慢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著站在门口的林轩。 那个传闻中软弱无能的二少爷,十分钟內赶走了五个股东,又开除了两个实权主管。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 “十分钟后,全台所有部门主管、监製、导演,全部到一號演播厅开会,不到的,明天不用来了。” 第2章 滚出我的电视台 十分钟后,一號演播厅。 台下坐著三十多个人,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这里聚集了佳艺目前的全部核心製作班底。 林轩拿麦克风,走上台。 “我只宣布两件事。” 林轩扫视全场,看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第一件事,砍掉目前所有的製作项目,无论是在播的,还是筹备中的,全部停机。” 台下瞬间炸锅。 一名留著长发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大声抗议:“林总!你疯了吗?《红楼梦》已经拍了三十集,投了三百万!布景全搭好了,演员档期也排满了,你一句话说停就停?” 这是佳艺的王牌监製,孙仲。 林轩看著他,脑海中调出关於这部剧的记忆。 佳艺版《红楼梦》,港岛电视史上出了名的惨案。 投资巨大,服装粗糙,收视率惨不忍睹,直接加速了佳艺的破產。 “三百万买一堆垃圾,我嫌贵。” “孙监製《红楼梦》前十集的內部试看报告我看过,节奏拖沓,台词生硬,演员根本撑不起角色,拿到檯面上播,收视率绝对不超过十个点。” 孙仲脸色涨红:“你懂什么电视製作!艺术是需要时间沉淀的!” “电视是商品,收视率就是命。”林轩打断他。 “佳艺现在负债一千两百万,我没时间陪你们玩艺术沉淀,这部剧停掉,剧组就地解散,布景拆了卖废木料。” 孙仲气结,指著林轩的鼻子:“好!你不懂行规,瞎指挥!这监製我不干了!你等著佳艺关门吧!” 说完,孙仲拂袖而去。 台下又有几名导演跟著起身,离开演播厅。 林轩看著他们的背影,没有任何挽留。 旧时代的顽固派,留下来只会阻碍他的计划。 “还有谁要走?”林轩问。 台下鸦雀无声。 剩下的人大多是签了死合同,或者在外面找不到下家的。 “既然留下,就按我的规矩办事。” “第二件事,裁员,台里將裁掉三分之一的员工。” 人群听到后,担惊受怕,生怕裁掉自己。 “所有混日子的、拉帮结派的、拿回扣的,今天下班前去財务结算工资。名单下午公布。” 林轩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人事部现在谁负责?” 一个穿著职业套装、戴著眼镜的年轻女人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手里紧紧抱著文件夹。 “林总,人事部主管和副主管都不在。我是人事助理,施南胜。” 林轩眼睛微眯。 施南胜。 未来港娱的顶级製片人,徐客的黄金搭档,新艺城七怪之一。 77年刚好在佳艺做底层公关和人事助理。 “施南胜,从现在起,你就是人事部主管。”林轩直接宣布。 全场愕然。 一个刚入职不到半年的小助理,直接提拔为主管? 施南胜自己也愣住了,推了推眼镜:“林总,我资歷不够。” “我这里不看资歷,只看能力。” 林轩走下台,停在她面前。 “下午三点前,把裁员名单交给我。能做到吗?” 施南胜看著林轩的眼睛,原本慌乱的心莫名平稳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能。” “很好。”林轩转身走向出口,“散会。施南胜,你跟我来。”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脱下西装外套掛在椅背上,扯松领带。 施南胜抱著厚厚一叠人事档案走进来,放在桌上。 她已经进入了角色,“林总,这是全台目前所有在职人员的档案,导演组12人,编剧组8人,摄影组……” “停。”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简明扼要。 “报表不用念了,佳艺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上面那些掛著虚衔的废物,下午全裁掉,我要看的是底层。” 他伸手拉过那摞档案,快速翻阅。 “林总,底层员工大多没有独立製作经验,真要开新项目,恐怕撑不起来。” 施南胜站在桌前,提出了自己的顾虑,虽然感激林轩的提拔,依然保持著理智的判断。 “经验可以练,天分是天生的。” 林轩头也不抬,手指在一份档案上停住,抽了出来。 档案照片上,是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桀驁不驯的年轻人。 “徐客?” 施南胜看了一眼:“这人上个月刚从美国德克萨斯大学毕业回来,进台里做编导,脾气很怪,不合群,现在被发配在少儿节目组剪片子。” “把他调出来,升主编导。”林轩將档案扔到右手边。 施南胜愣住。 少儿节目的剪辑师,直接升主编导? 没等她开口,林轩又抽出一份档案。 “程小冬?目前在武术指导组做副手?” “是的,他父亲是邵氏的导演程刚,目前还在拉威亚,做替身。” “调出来,升武术指导组组长。”林轩再次將档案扔到右手边。 施南胜忍不住提醒:“林总,程小冬才二十多岁,下面那些老武行不会服他的。” “不服的就滚蛋。佳艺我说了算。”林轩动作不停,“郑玉玲?艺员训练班刚毕业?” “对,目前在配音组。” “调出来,签长约。” “吴梦达?还在跑龙套?” “调出来,签长约。” 短短半个小时,林轩从几百份底层档案里,精准地挑出了十几个人。 这些名字在施南胜看来,全是名不见经传的生瓜蛋子、边缘人物。 在林轩的“绝对记忆”里,这桌面上摆著的,是未来撑起整个港岛影视圈半壁江山的黄金一代。 徐老怪的武侠美学、程小冬的凌厉动作、郑玉玲的精湛演技、达叔的金牌绿叶…… 全都在他手里。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快感。 別人在沙子里淘金,他直接带著透视眼来挖矿。 施南胜看著桌上那叠被挑出来的档案,眉头紧锁。 她实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 说他胡闹,刚才在演播厅里对《红楼梦》的剖析一针见血,说他英明,现在提拔的这些人,简直像是在抓鬮。 “林总。” 施南胜终於忍不住开口。 “就算您把这些人全提拔上来,我们现在也没有钱开新项目,財务帐上只剩五十万,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没有剧本,没有投资,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 “您刚才砍掉了所有项目,明天的晚间黄金档,佳艺的屏幕上將是一片雪花,gg商会立刻撤资,不用半年我们就会破產。” 这才是佳艺面临的最致命的问题。 破而后立,立不起来,就是死。 林轩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施南胜。 这女人果然敏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死穴。 他拉开抽屉,拿出手写稿纸。 这是刚才开会之前利用“绝对记忆”写出来的东西。 也是目前最適合佳艺的方向。 “谁说我们没有剧本?” 林轩將稿纸推到办公桌前。 “拿著它,去通知徐客和程小冬,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 “明天开机,边拍边播,明天晚间黄金档,我要全港岛的观眾,以后离不开佳艺。” 施南胜狐疑地走上前,拿起那叠稿纸。 最上面是一张简单的概念图,两个精英傲娇兄弟,一个退休老爸,一个温柔看护,一个电台监製,一只专治优雅的小狗,吵吵闹闹最亲一家人。 下方写著,情景喜剧几个大字。 《欢乐一家亲》香港版。 第3章 欢乐一家人 地下室,少儿节目剪辑室。 徐客顶著一头蓬乱的长髮,看著发黄的监视器屏幕。 屏幕上播放著粗糙的布偶戏片段。 按下暂停键,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將手里的废弃胶片扔进脚边的纸篓。 “垃圾,全是垃圾。”徐客低声咒骂。 从美国学成归来,满脑子都是好莱坞的电影工业和先锋的视听语言。 结果进了佳艺,被发配到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剪布偶戏。 上面那些监製,导演全是一帮老古董,根本听不进任何新想法。 门被推开。 施南胜抱著文件夹走进来。 “徐客,把机器关了。”施南胜走到他身后。 徐客没有回头:“施助理,少儿组的片子明天就要交,我关了机器,主管又要扣我薪水。” “不用交了。”施南胜开门见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全台所有项目已经停机,林总点名要见你,提拔你做主编导,现在跟我去顶楼。” 徐客上下打量著施南胜,眉头一皱。 “哪个林总?那个每天夹著尾巴做人的林家二少爷?”徐客嘲笑一声。 “把那几个大股东赶走了?还让我做主编导?施助理,你今天发烧了?” “徐客,注意你的言辞。”施南胜厉声呵斥。 “林总开除了財务和人事主管,停了《红楼梦》剧组,他点名要你,这是你唯一离开地下室的机会。” 听到《红楼梦》被停,徐客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那可是佳艺砸了三百万的门面工程,说停就停,这位林家二少爷確实干了件人事。 “行,我去看看这位林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走出地下室,在电梯口碰到了程小冬。 程小冬穿著武行背心,手臂上还有几道被威亚钢丝勒出的红印。 他看到施南胜,侷促地搓了搓手。 “施助理,我刚从一號棚下来,上面说林总让我接管武术指导组?”程小冬不確定道。 父亲虽然是邵氏名导,他一直坚持从底层武行做起,突然被提拔成组长,让他心里发虚。 “对,林总在等你们。”施南胜按下电梯上行键。 电梯门关上。 徐客瞄了程小冬一眼,两个人充满疑惑。 一个剪少儿节目的,一个拉威亚的,被叫去当主编导和武指组长。 这位林总不是疯了,就是准备破罐子破摔。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门没有关。 林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支笔,正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勾勒著什么。 施南胜敲了敲敞开的门:“林总,人带到了。” 林轩抬起头,目光落在徐客和程小冬身上。 前世荧幕后那些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就这样青涩地站在他面前。 “坐。”林轩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 徐客走过去坐下,下巴微抬,透著一股桀驁。 程小冬则显得拘谨得多,只坐了半边椅子,双手放在膝盖上。 林轩没有寒暄,直接將桌边手写稿纸推到两人面前。 “明天下午两点,一號演播厅开机录製,明晚八点黄金档准时播出。”林轩介绍。 徐客愣住了。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总,你开什么玩笑?” “明天开机,明晚播出?这是拍电视剧还是拍新闻播报?剧本呢?演员呢?布景呢?灯光走位呢?你懂不懂影视工业的基本流程?” 程小冬在一旁连连点头。 林轩看著徐客,没有生气。 “流程在纸上,先看。” 徐客冷哼一声,一把抓起稿纸。 最上面是几个大字:《欢乐一家亲》。 带著挑刺的心理翻开第一页。 三分钟后。 徐客认真了起来。 五分钟后。 徐客脸几乎贴在稿纸上,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十分钟后。 徐客抬起头,好奇看向林轩。 “这……这是你写的?” 徐客之前的桀驁荡然无存。 他在美国学过最先进的影视理论,自然看得出这份剧本的精妙之处。 这根本不是当时港岛市面上流行的那种武侠剧或苦情戏。 这是一个全新的题材。 “情景喜剧。” “场景固定在室內,主要是一个客厅、一个电台直播间、一个咖啡馆。” “人物关係极度紧密,衝突全部通过高密度的台词和反差强烈的性格来驱动。” 林轩语速不疾不徐。 “不需要出外景,不需要庞大的群演。灯光提前布好,三台摄像机同时对准舞台,一台拍全景,两台抓特写。” 徐客沉默后,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这种拍摄模式的画面。 “最关键的,现场带观眾,演员在台上表演,台下的观眾直接给出真实反应,笑声、惊呼声,全部同步录入,这叫罐头笑声的升级版。” 徐客彻底被震住了。 现在的港岛,电视剧还在採用单机位拍摄,拍完一个镜头换一个机位,然后后期剪辑。 这种模式耗时极长,成本极高。 林轩提出的多机位同录、固定室內场景、直接將工业化流水线搬进了演播厅。 “成本极低,產出极快。只要剧本够硬,演员台词功底过关,一天录製一集完全不是问题。” 徐克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捏著稿纸。 “这种节奏,密集的笑点,只要播出,绝对能把tvb那些拖沓的肥皂剧打得满地找牙。” 程小冬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林总,徐导,这听起来全是文戏,那我这个武术指导能干什么?” 林轩转头看向程小冬。 “喜剧,不是只有嘴皮子。” 林轩拿过一张白纸,推到程小冬面前。 “肢体喜剧,是情景喜剧的重要一环,人物摔倒的角度、撞门的时机、两人爭抢物品时的肢体纠缠,这些都需要极其精准的动作设计,如果让演员自己发挥,只会显得杂乱无章。” 林轩盯著程小冬的眼睛:“你要把设计武侠片套招的严谨,用到设计喜剧人物的跌打滚爬上,每一个动作都要卡在笑点上,你能做到吗?” 程小冬一怔。 从小在片场长大,见惯了刀光剑影的套招,却从未想过动作设计还能用在喜剧的日常衝突中。 这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我能!”程小冬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 林轩將目光收回,重新看向徐客。 “徐客,《欢乐一家亲》第一季暂定二十集,剧本和分镜头脚本我已经写好了前五集。” “剩下的,会边拍边给你,你现在的任务,是立刻拿著这份脚本,去一號演播厅盯布景。” 林轩看了一眼腕錶。 “现在是下午三点,今晚十二点前客厅和电台的景必须搭好,灯光组按照脚本上的机位图布光,明早八点演员进棚对词,下午两点带观眾试录,明晚八点直接把信號切入转播塔。” 徐客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剧本。 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精妙的台词和分镜头,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工作狂状態。 “布景交给我。只要钱到位,今晚我不睡觉也能把景搭出来。” 徐客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林轩。 “林总,我收回之前的话,你懂电视,这份剧本,是个不错的故事。” 说完,徐客头也不回地衝出办公室。 程小冬见状,立刻向林轩鞠了一躬,快步跟了上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施南胜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场面试。 亲眼看著那个桀驁不驯的徐客,在短短十几分钟內,被林轩用一份剧本和一套全新的製作理念彻底折服。 她看向林轩的眼神,多了一丝敬畏。 “林总。”施南胜开口匯报。 “演员方面,郑玉玲和吴梦达的档案已经调出来了,两人目前都在台里,我已经通知他们去会议室等候。” “很好。” “另外?”施南胜问。 “刚刚接到消息,tvb明晚八点档,临时调档播出重金打造的武侠大剧,丽的电视那边也上了当红小生的新戏,而且……” “今天上午撤资的那五位股东,已经对外放出了消息,说佳艺帐上没钱,所有项目停摆,明晚佳视的黄金档连重播的带子都买不起,只能播雪花现在全港的媒体和gg商,都在等著看我们的笑话。” 林轩淡淡说道。 “让他们等著。” “通知郑玉玲和吴梦达,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他们站在一號演播厅的舞台上。” 第4章 赞助商违约 一號演播厅。 郑玉玲紧紧捏著挎包带子,站在空旷的舞台边缘。 她旁边站著吴梦达。 两人目前都是佳艺的边缘人,一个在配音组打杂,一个在片场跑龙套。 “达哥,你说新老板找我们干什么?”郑玉玲压低声音。 “不知道,听说上面大换血,连孙监製都被骂走了。”吴梦达搓著手,眼神乱飘,显得极不自信。 林轩推开演播厅大门走进来。 施南胜跟在后面。 “林总。”两人赶紧挺直腰板。 林轩走到两人面前,直接递过去两份薄薄的几页纸。 “郑玉玲,你演女主,电台监製。精明、干练、嘴毒。” “吴梦达,你演男主的父亲。一个退休的粗鲁警察,腿部受过伤,拄拐杖。” 吴梦达愣住。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又抬头看林轩。 “林总,我今年才二十四岁。演老头?” “你长得急,化妆师扑点粉就行。” “先看台词。”林轩说。 吴梦达咽下抗议的话,低头看剧本。 郑玉玲已经看了进去。 仅仅两分钟,演播厅里响起郑玉玲没忍住的笑声。 她赶紧捂住嘴。 “这台词……太绝了。”郑玉玲眼睛发亮。 以前在配音组,对台词极其敏感。 这剧本里的对话节奏快得惊人,每一句都在抖笑点。 吴梦达也看傻了。 他那个老头角色,看似粗鲁,实则大智若愚,专门负责拆台男主,喜剧张力拉满。 “林总,这戏我接。”吴梦达立刻表態。 林轩点头,转头看向施南胜。 “男主和男二定了吗?” “秦费半小时前刚到台里,原本是《红楼梦》的演员,现在剧组解散,正准备走,我已经让人拦住他了。” 施南胜翻开记录本,“还有郑丹瑞,在编剧组打杂,十分钟后到。” “带秦费过来。” 几分钟后,秦费走进来。 二十八岁的年纪,气质儒雅,眉头紧锁。 “林总,佳艺现在乱成一锅粥,让我演情景喜剧?明天就播?”秦费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在圈內摸爬滚打多年,最反感外行人瞎指挥。 林轩没废话,直接把男主剧本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秦先生,看五分钟,五分钟后你觉得不行,大门在那边。” 秦费冷著脸走过去,拿起剧本。 三分钟过去。 眉头舒展开来。 四分钟过去。 手指开始在桌面上打节拍,嘴唇微动,显然在心里默念台词,揣摩人物语气。 五分钟到。 “这男主是个心理医生,自詡精英,其实是个神经质的强迫症?”秦费抬起头,眼神变了。 “对。你要演出那种端著的滑稽感。”林轩说。 “好剧本。”秦费深吸一口气,將剧本卷在手里,“这戏,我接了。”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现在就差女二號和一条狗了。 脑中“绝对记忆”查看台里那些新人,想到了。 “女二號,那个古怪的看护。去把毛顺筠叫来。”林轩吩咐施南胜。 施南胜一愣。 “林总,毛顺筠是《红楼梦》的女主角林黛玉,你上午刚停了她的戏,小姑娘哭了一中午,现在眼睛还是肿的。让她演喜剧?” “喜剧的內核是悲剧,让她带著肿眼泡过来,正好符合看护那种脑电波异於常人的人设。”林轩毫不犹豫。 施南胜无奈,转身去叫人。 不多时,郑丹瑞到了。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呆头呆脑,完全符合男二號那种嫉妒哥哥又自命不凡的怂包弟弟形象。 紧接著,毛顺筠被带了进来。 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眶红通通的,满脸委屈。 “林总。”毛顺筠吸了吸鼻子。 “別哭了。给你个新角色,看护。负责在男主家里照顾老头。”林轩把剧本递过去。 毛顺筠接过剧本,看了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鼻涕差点冒泡。 赶紧拿手背擦了擦。 “这角色好怪,但我喜欢。”毛顺筠破涕为笑。 至此,五名主演全部到齐。 秦费、郑丹瑞、郑玉玲、毛顺筠、吴梦达。 林轩看著站成一排的五个人。 “徐客在搭景,程小冬在设计动作,你们五个从现在开始,就坐在那边的椅子上对词,今晚不准回家,直到把剧本的节奏刻进脑子里。” 林轩看向施南胜。 “狗呢?” 《欢乐一家亲》里,老头养的那只杰克罗素?,是全剧的灵魂角色之一。它专门负责用鄙视的眼神盯著男主。 施南胜推了推眼镜。 “林总,时间太紧,宠物店名贵犬种借不到,我从后巷门卫老李那里,牵了一条串串。” 施南胜让开身子。 门外,一条黄白相间的土狗蹲在地上,歪著头,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眼神看著演播厅里的眾人。 林轩盯著那条狗。 那条狗也盯著林轩。 双方互相对望,这狗有灵性? “就它了。”林轩拍板,“给它加个鸡腿,让它习惯待在沙发上。” 五个人一条狗,全部就位。 演播厅另一头,徐客正指挥著木工连夜钉木板,电锯声震耳欲聋。 “停停停!这沙发顏色不对!我要那种能显出男主强迫症的冷色调!”徐客大吼大叫。 程小冬拿著捲尺,在地上测量男主摔倒的距离。 整个一號演播厅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忙碌充实。 晚上十点。 林轩坐在观眾席的最后一排,看著台上正在对词的五个人。 秦费的台词功底极强,已经完全抓住了男主那种傲娇的调调。 吴梦达为了找老头的感觉,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根拖把杆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位。 施南胜踩著高跟鞋快步走过来,脸色十分难看。 “林总,出事了。” 林轩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著舞台。 “说。” “明晚八点档的三个主要gg赞助商,刚才同时打来电话,要求撤销明晚的gg投放合同。”施南生语速极快,透著焦急,“何定邦那几个退股的股东在外面放话,说如果明天交不出片子,赞助商怕跟著丟人,集体违约了。” 电视没有gg赞助,播得再好也赚不到钱。 林轩拿起手边的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违约金多少?” “按照合同,临时撤资,要赔付我们总计三十万港幣的违约金,他们態度很强硬,说佳艺马上破產,这笔钱他们一分都不会给,让我们有本事去法院告。” 三十万,对於现在的佳艺来说是救命钱,打官司至少要拖半年。 林轩將空可乐罐精准地扔进十米外的垃圾桶。 “不用打官司。” 林轩转身走向出口。 “通知法务部,擬定新的gg招商合同。明晚八点半,第一集播完进gg的间隙,我要在一號演播厅现场拍卖后续的gg位。” 施南胜愣住。 现场拍卖? “林总,如果明晚收视率惨败,现场拍卖只会成为全港的笑柄。” 林轩回头看了施南生一眼。 “明天晚上,这五个人,这条狗,会教整个港岛电视圈怎么做喜剧。” 林轩推开演播厅的大门。 “去准备合同。明天我要让那几个撤资的股东,求著把违约金送回来。” 大门关上。 舞台上,那条黄白相间的串串狗突然对著大门的方向叫了一声,然后趴在刚搭好的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距离明晚八点黄金档,还有二十二个小时。 第5章 林家切割 晚上十一点三十分。 佳艺电视大厦楼下。 林轩坐进黑色平治轿车后座。 司机老吴发动汽车,车子驶入广播道的夜色中。 车窗外,霓虹灯飞速倒退。 林轩靠在皮质座椅上,揉了揉髮际线边缘。 从穿越到现在,整整十个小时,没有停歇一分钟。 大脑处於高负荷运转状態。 现在佳艺內部的雷已经排完,开始正常运转。 现在该去处理原主遗留的最大麻烦了。 林家。 脑海中,绝对记忆翻开属於原主的家族档案。 林炎,广东清远人,恒生银行创办人之一。 1947年去世,留下约三亿港元遗產。 长子林梁,化学博士,现任恒生银行总经理,家族实际接班人。 次子林轩,建筑师出身,性格软弱,一直被边缘化。 1976年,林梁以家族名义投资佳视,將林轩塞进董事会当代表。 说好听点是歷练,说难听点,就是找个背锅的。 佳艺成了无底洞,林梁急於抽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天上午的五大股东逼宫,没有林梁在背后的默许和推动,何定邦那几个人绝不敢做得那么绝。 平治轿车沿著盘山公路蜿蜒向上,驶入半山富人区。 別墅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车子停在一栋占地极广的三层英式洋房前。 林轩推开车门,夜风带著些许凉意。 客厅灯火通明。 推开大门,林轩换上拖鞋。 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个穿丝绸睡衣的中年男人。 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手里端著一杯乾邑。林梁。 旁边还坐著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四弟林棠,大昌贸易行执行董事。 听到动静,林梁没有转头,只是轻轻摇晃著酒杯。 “还知道回来?”林梁缓缓开口,带著久居上位的威压。 林轩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佳艺事情多,加了个班。”林轩语气平淡。 林棠在一旁发出一声轻笑,將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放到林轩面前。 “二哥,你加的班,就是把林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林棠指著文件,“下午何定邦打高尔夫,逢人便说林家出了个大善人。一港幣买下佳视,背了一千两百万的债。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笑话我们?” 那是一份退股协议的复印件。 林梁放下酒杯,目光透过镜片盯著林轩。 “我让你去佳艺,是让你稳住局面,找机会把股份高价套现。”林梁语气转冷,“你倒好,一个人把烂摊子全揽下来。一千两百万,你拿什么还?” 林轩看了一眼桌上的复印件。 “佳艺的债,我自己扛。不用家族出一分钱。”林轩直视林梁。 林梁冷笑出声。 “你自己扛?你名下除了这栋房子里的一间臥室,还有什么?你的车,你的卡,哪一样不是掛在家族信託名下?”林梁站起身,走到林轩面前居高临下,“何定邦他们撤资,是我授意的。本来只要你今天在破產清算书上签字,这笔烂帐就平了。你偏要逞英雄。” 林棠在一旁帮腔:“大哥,二哥既然想自己创业,我们做兄弟的也不能拦著。但林家的钱,不能跟著他打水漂。” 两人的目的很明確。 借这次机会,彻底剥夺林轩对家族资產的继承权。 林轩靠在沙发背上,看著这齣拙劣的双簧。 原主在这样的环境里活了三十年,难怪会抑鬱到突发心梗。 “大哥直说吧,想怎么处理。”林轩没有反驳,顺著他们的话往下接。 林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以为林轩会像以前一样,结结巴巴地辩解,或者跪下来求他帮忙还债。 今天的林轩,太反常了,太镇定了。 “既然你签了字,佳艺现在是你个人的產业。”林梁走回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这是一份资產切割协议。签了它,从明天起,你名下所有掛靠在家族的信用卡停用。佳艺的债务,林家不承担连带责任。作为补偿,你在大昌贸易行那百分之二的乾股,家族按市价折现给你,正好五十万。够你发这个月的工资了。” 用五十万,买断一个恒生银行创始家族子弟的所有未来。 这算盘打得极响,好算计。 林棠盯著林轩,假惺惺说。 “你现在跟大哥认个错,还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林轩连文件內容都没看,直接拿起茶几上的笔,翻到最后一页。 刷刷两笔,签下名字。 动作之快,让林梁和林棠都愣住了。 “钱明天上午打到佳艺对公帐户。”林轩扔下笔,站起身。 林梁看著签名,眉头皱起。 事情顺利得反常。 “林轩,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林梁语气严厉,“离开林家,你那个破电视台撑不过三天,到时候债主上门,別指望我救你。” “大哥操心了。”林轩双手插在裤兜里,趾高气扬地看著林梁,“从我签字这一刻起,佳艺姓林,但不是林家的林。是我林轩的林。” 林轩转身走向楼梯。 “对了。”林轩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沙发上的两人,“明晚八点,记得收看佳艺,我会让你们知道,那一千两百万的债,在我眼里不算什么。” 林轩走上楼梯,背影消失在拐角。 客厅里陷入沉默。 林棠拿起那份协议,確认签名无误后,长出一口气。 “大哥,这小子是不是被逼疯了?”林棠不解。 林梁盯著楼梯口,脸色阴沉。 “疯不疯,明天就知道了。”林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给何定邦打个电话。告诉他,林轩已经被踢出家族。佳艺的死活,林家不管了。让他明天放手去催债。” “明白。”林棠冷笑。 二楼,臥室。 林轩推开门,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书桌上的檯灯。 房间很大,装修奢华,透著一股冷清。 走到窗户前,看著外面维多利亚港的点点星光。 资產切割协议,正合他意。 如果有林家这层关係在,以后佳艺赚钱了,林梁这帮吸血鬼必然会以家族名义来分一杯羹。 现在,他用一千两百万的债务和百分之二的乾股,彻底换取了自由身。 五十万现金,加上帐上原来的钱,足够支撑《欢乐一家亲》前期的拍摄和日常开销。 只要明晚首播打响,后续的gg费就会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林轩拉上窗帘,走到书桌前坐下。 拿出一叠空白稿纸,提笔。 《欢乐一家亲》只是第一步。要彻底击垮tvb和丽的电视,单靠一部情景喜剧不够。 他需要构建一个完整的电视网。 综艺、新闻、动画片、职场剧、教育节目。 写著写著,不知不觉睡著了。 第6章 最后六小时 早上七点。 距离明晚八点黄金档,还有十三个小时。 林轩走进浴室,冲了一个冷水澡。 换上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將头髮向后梳理整齐。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锐利,毫无疲態。 走出房间,下楼。 客厅里空无一人。 林梁和林棠显然还在熟睡。 林轩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出大门。 清晨的半山,空气清新。 老吴已经等在车旁。 “林少,去哪?”老吴恭敬地拉开车门。 “佳艺电视大厦。”林轩坐进后座。 车子平稳驶出半山。 上午八点。 佳艺大楼。 林轩推开一號演播厅的大门。 一股浓烈的油漆味和碳酸饮料味扑面而来。 演播厅里,灯火通明。 徐客四仰八叉地躺在观眾席的椅子上,鼾声如雷。 程小冬靠在舞台边缘,手里还紧紧攥著捲尺,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舞台上,一个极具现代感的公寓客厅已经完全搭建完毕。 冷色调的沙发、精致的吧檯、背景墙上的假窗户,一切都严格按照林轩的图纸一比一还原。 旁边,电台直播间的布景也已就位。 红色的“on air”指示灯掛在门头。 郑玉玲、吴梦达、秦费等五名演员,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发和地毯上。 那条黄白相间的串串狗,趴在吴梦达的肚子上,睡得正香。 施南胜坐在导演椅上,手里拿著对讲机,脑袋歪在一边。 所有人都在这里熬了一个通宵。 林轩走到舞台中央,没有叫醒他们,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初具雏形的战场。 这就是他现在的班底。 九点整。 林轩拍了拍手。 掌声在空旷的演播厅里迴荡。 所有人猛地惊醒。 徐客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揉著通红的眼睛看向舞台。 “林总。”施南胜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 五名演员也迅速爬起来,站成一排。 “布景完成了?”林轩问徐客。 “完成了。”徐客满脸疲惫,透著兴奋,“灯光、机位全部调试完毕。隨时可以开机。” “台词背熟了?”林轩看向秦费。 秦费揉了揉脸颊,眼神坚定:“刻在脑子里了。”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现在是上午九点。所有人,去洗手间洗把脸,吃早餐。” “十点整,第一次带妆彩排。” “下午两点,观眾入场,正式录製。” “今晚,全港岛都会看著你们。” 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 “去联繫gg商。告诉他们,今晚八点半的gg位开售,准时在佳艺大楼顶层会议室举行,不来的,以后佳艺的gg,就不是这个价格。” 施南胜点头答应。 十点整,第一次带妆彩排。 林轩坐在台下第一排。 舞台上,吴梦达拄著拐杖走位,突然被地毯绊了一下,夸张地摔倒。 “停。”林轩开口。 吴梦达赶紧爬起来,神色紧张。 “达哥,摔得太假。”林轩走上台,“你是退休警察,腿有旧伤。摔倒的时候,重心应该全压在好腿上,拐杖先飞出去,小东,你来教他。” 程小冬立刻窜上台,拿过拐杖,完美演示了一遍笨拙的摔倒动作。 台下几名工作人员没忍住,笑出声来。 “记住这个角度。喜剧的摔跤。”林轩拍了拍吴梦达的肩膀。 吴梦达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下午一点半。 佳艺大楼外,排起一条长龙。 几百名被临时招募来的观眾,捏著免费入场券,陆续涌进一號演播厅。 人群中大多是提著菜篮子的大妈,或者穿著拖鞋的街坊。 “听说佳艺快倒闭了,今天发免费鸡蛋才来的。”一个大妈问。 “管他拍什么,有免费冷气吹就行。等会儿拿了鸡蛋就走。”旁边大爷附和。 人群议论纷纷,充满市井的喧囂。 没有人对即將看到的节目抱有任何期待。 演播厅后台。 秦费深吸一口气,扯正西装领带,端起剧组准备的咖啡杯。 吴梦达拄著旧拐杖,在原地转圈,刻意佝僂著背,寻找老头的感觉。 郑玉玲对著镜子补涂口红。 林轩站在监视器后方,看著观眾席逐渐坐满。 徐客戴著隔音耳机,坐在导播台上。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掌控全局,不再是地下室剪布偶戏的边缘人。 “各部门注意。”徐客的声音在內部频道里响起。 “一號机就位。” “二號机就位。” “灯光就位。” 下午两点整。 林轩拿起对讲机。 “开机。” 场记拿著场记板,走到镜头前。 “《欢乐一家亲》第一集,第一场,action!” 舞台上的顶灯瞬间亮起。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减弱。 秦费端著咖啡杯,迈著极其傲慢、甚至有些神经质的步伐,走入镜头。 他眉头微皱,用手帕嫌弃地擦拭著根本不存在灰尘的桌面。 然后深吸一口气,对著空气说出第一句台词。 “我花了三个小时清理这个客厅的负能量,直到我爸带著那条散发著下水道气味的狗走进来。” 吴梦达牵著那条串串狗,一瘸一拐地从门外挤进来。 狗直接跳上刚刚擦乾净的真皮沙发,抖了抖毛。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这狗比你有教养,它至少不会一边喝咖啡一边翘兰花指。”吴梦达粗著嗓子反击。 台下的观眾席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那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妈捂住嘴。 隨后,笑声在观眾席蔓延开来。 “这老头说话好毒啊!” “那个少爷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徐客坐在导播台上,看著收音表上飆升的音量曲线,浑身汗毛倒竖。 林轩没有骗他。 现场观眾真实的笑声,比任何后期配音都要震撼。 这种即时反馈的反应,直接点燃了台上演员的状態。 秦费的傲娇、吴梦达的粗鲁,碰撞出极其强烈的化学反应。 这根本不是在演戏,这是开创了喜剧表演的全新范式。 与此同时,广播道另一端。 tvb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一名穿著干练套装的中年女人站在窗前,俯视著对面略显破败的佳艺大楼。 邵老六的得力干將,方艺华。 办公室门被推开,助理快步走入。 “方小姐,佳艺那边今天下午进了一批观眾,似乎在录製新节目。”助理低头匯报,“根据线报,林轩把所有旧项目停了,搞了个叫情景喜剧的东西。今晚八点直播。” 方艺华语气充满轻蔑与不屑。 “情景喜剧?临时搭个台子讲笑话?” “林家那个废物二少爷,真以为电视台是过家家。一天时间拍出来的东西,也敢上黄金档。” “何定邦那边怎么说?”方艺华问。 “何先生放话了,林轩已经被林家扫地出门,佳艺现在就是个没有后援的孤岛,晚上只要收视率一出,他们立刻带人去佳艺封楼要债。”助理回答。 “很好。”方艺华眼神冰冷,“通知排播部。晚上八点,把我们收视率最高的武侠大剧连播两集。” “另外,在中间插播佳艺破產倒计时的独家新闻。”方艺华靠在椅背上,“让佳艺今晚的收视率,跌破零点。” 距离今晚八点黄金档,还有最后六个小时。 第7章 开播 下午两点半。 一號演播厅。 秦费眉头紧锁地盯著茶几上的一根狗毛。 毛顺筠穿一套略显宽大的格子衬衫,端著一盘顏色诡异的糊状物从厨房布景里走出来。 眼神直勾勾看著秦费。 “我用燕麦、芹菜根和一点神秘的香料熬了这锅汤。”毛顺筠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它能净化你体內那些因为过度挑剔而淤积的毒素。” 秦费低头看了一眼盘子,嘴角抽搐了两下。 “我体內的毒素目前很稳定,这盘东西,让我觉得你试图谋杀一位拥有医学博士学位的本港杰出青年。”秦费语速极快,带著一丝神经质。 吴梦达拄著拐杖从臥室布景走出来,那条串串狗跟在他脚边。 “儿子,別不识好歹,这东西看起来比你昨天花五百块买的鱼子酱强多了,至少它闻起来有泥土的芬芳。”吴梦达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顺手从盘子里挖出一勺塞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脸色瞬间涨红,五官扭曲在一起。 “水……给我水!”吴梦达猛地捶击胸口。 串串狗適时地跳上沙发,衝著吴梦达手里的勺子叫了一声,然后极其嫌弃地转头,用屁股对著他。 台下的观眾席爆发出一阵大笑。 前排几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妈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飆了出来。 后排的几个年轻街坊指著台上的串串狗,连连鼓掌。 没有后期配音,没有罐头笑声。 三百名观眾真实的笑声匯聚在一起。 导播台上,徐客按著控制面板,双眼瞪得溜圆。 紧紧盯著监视器里切出的三个机位画面。 这种现场互动带来的戏剧张力,完全顛覆了他对电视製作的认知。 演员的每一个停顿、每一个表情,都在被台下的笑声推著走。 节奏完美契合。 下午三点半。 林轩坐在最后一排,看著秦费念完最后一句台词。 “咔。”林轩拿起对讲机。 舞台上的灯光切换成普通照明。 五名演员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秦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向吴梦达,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他们自己演得也很爽。 场灯大亮。 工作人员开始引导观眾退场。 人群恋恋不捨地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討论。 “那个老头太逗了,吃个燕麦粥差点背过气去。” “那个少爷才好笑,端著架子被狗欺负。” “靚女,明天这里还录不录啊?不发鸡蛋我也来啊!”一个大妈拉住正在维持秩序的场记大声问。 徐客扯下耳机,直接从导播台上跳下来,大步衝到林轩面前。 “林总,这片子神了。” “三个机位同步切,根本不需要大规模补拍,马上拿去剪辑室,只要把几个穿帮的镜头剪掉,再调一下色,一个小时就能出成片。” “去吧。四点半我要看成片。”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徐客转身就跑。 施南胜走到林轩身边,递过来一份刚刚送到的晚报,脸色有些凝重。 “林总,外面吵翻天了。” 林轩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印著几个大字:《佳艺今晚倒闭?林家弃子最后的疯狂》。 副標题更加夸张:五大股东集体撤资,林氏家族宣布切割,今晚八点黄金档恐成绝唱。 报纸的下半版,是tvb重头武侠剧的整版海报。 海报上,几名当红小生花旦摆出华丽的武打姿势,下方印著播出时间:今晚八点,两集连播。 “何定邦下午在半岛酒店喝下午茶,接受了三家报纸的採访,公开说佳艺帐上连买盒饭的钱都没有,今晚的节目绝对扑街。” “tvb那边也临时改了排播表,方艺华亲自下令,用收视率最高的武侠剧对打我们,而且……” 施南胜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林轩把报纸扔在椅子上。 “tvb新闻部放话,今晚八点半晚间新闻,会插播佳艺破產清算的独家报导。” 林轩一点也不意外。 方艺华的行事风格一向狠辣,趁你病要你命。 何定邦那帮人急著撇清关係,自然要踩得越狠越好。 “顶层会议室布置好了吗?”林轩问。 “布置好了。但是?”施南胜面露难色,“我联繫了之前撤资的那三个gg商,还有市面上其他几家大品牌,听说是现场拍卖gg位,全都在电话里笑出了声,目前为止,没有一家答应派人过来。” “不来没关係,把门开著,茶水备好,晚上八点半,他们会求著买gg。” 下午五点。 佳艺电视大厦楼下。 两辆转播车停在马路对面。 十几名掛著各家报社胸牌的记者架起长枪短炮,对准佳艺的大门。 一群原本给佳视供应盒饭、布景木材、威亚钢丝的供应商,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全都聚集在大门口。 手里拿著帐单,大声叫嚷著要林轩出来还钱。 保安老李带著几个手下顶住大门,满头大汗。 马路对面的二楼。 何定邦靠在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透过窗户看著佳艺楼下的闹剧。 身边坐著另外两名退股的股东。 “何生,这招绝啊,先把风声放出去,让这些要债的去堵门,林轩那小子今晚就算真拍出了什么东西,也没心思播了。”一名股东笑著递上一支雪茄。 “林梁早上给我打过电话了,林家彻底放弃了这个废物。”何定邦点燃雪茄,“一千两百万的债,加上违约金,明早九点,我们直接带律师去接管佳艺的大楼和地皮。这块地,转手卖给地產商,能赚这个数。” 何定邦伸出五根手指,眼中满是贪婪。 晚上七点整。 佳艺大楼內部。 窗外的叫骂声透过玻璃传进办公区。 剩下的员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没人有心思工作,大家都知道外面被討债的包围了。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手里拿著一份盒饭。 叉烧拼烧鹅,加了半个咸鸭蛋。 徐客、程小冬、施南胜、秦费、吴梦达等人坐在沙发上,手里也各自端著一份盒饭。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 “林总,外面的保安快顶不住了。”施南胜放下筷子,打破了沉默。 “让老李告诉他们,八点半之后,所有帐单拿著去財务室结帐。”林轩咽下一口叉烧。 眾人面面相覷。 帐上只有一百万,怎么结? 林轩吃完最后一口饭,將空饭盒扔进垃圾桶,拿纸巾擦了擦嘴。 “徐客,片子做好了吗?” “做好了。在主控室。”徐客立刻坐直身体。 “走吧。去主控室。” 晚上七点五十分。 三楼,主控室。 一面巨大的监视器墙占据了整面墙壁。 中间最大的屏幕上,目前显示著佳艺的台標。 旁边的小屏幕则切著tvb和丽的电视的实时画面。 tvb的画面上,正在播放武侠剧的片头曲。 刀光剑影,製作精良。 主控室里的技术人员全都屏住呼吸,手放在推子上。 林轩走到主控台正中央,目光盯著墙上的电子时钟。 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 七点五十五分。 七点五十八分。 整个港岛的电视观眾,此刻大多调到了tvb的频道,准备收看那部宣传的武侠大剧。 只有极少数忘记换台,或者因为好奇报纸上“最后绝唱”的观眾,还停留在佳艺的频道。 tvb大楼顶层。 方艺华看著收视率监测表上的数据稳步攀升,嘴角冷笑。 佳艺大楼对面。 何定邦掐灭了雪茄,起身走到窗前,望著佳艺大楼。 七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主控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 五十七秒。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切信號。”林轩开口。 技术主管推上推子。 八点整。 佳艺的屏幕上,台標消失。 一段轻快、略带爵士风的钢琴曲骤然响起。 画面切入一號演播厅的布景。 秦费端著咖啡杯,迈著傲慢的步伐走入镜头。 吴梦达牵著狗,一瘸一拐地出场。 第一集,正式开播。 林轩在主控台前坐下。 “通知数据室。五分钟后,我要看第一波实时收视曲线。”林轩吩咐。 徐客站在林轩身后,看著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电视机前,原本准备看一眼佳艺笑话就换台的观眾,突然停住了。 屏幕里没有粗製滥造的武打,没有苦大仇深的哭喊。 只有密集的台词、夸张的肢体衝突,以及那条眼神鄙视一切的串串狗。 三分钟后。 九龙城一间破旧公寓里,一家四口正端著饭碗。 原本准备换台的父亲,看著屏幕上吴梦达吃燕麦粥差点噎死的画面,一口饭喷在桌子上,哈哈大笑。 半山別墅。 林棠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著佳艺的频道,准备隨时嘲讽。 当秦沛那段极具神经质的台词念出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八点零五分。 主控室墙壁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是连接数据室的专线。 技术主管手忙脚乱地抓起听筒,听了两秒钟,脸色变了。 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林轩,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总……” 林轩依然看著监视器上的画面。 “报。” 第8章 收视率大涨 技术主管老刘握著听筒。 主控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开播第一分钟,收视率百分之二。” 徐客站在林轩身后,非常紧张。 百分之二,这意味著全港只有极少数人在看佳艺。 这是彻头彻尾的死亡数据。 “但是!”老刘突然拔高音量。 “第三分钟,吴梦达出场吃燕麦粥,收视率直接拉到百分之九!” 徐客抬起头。 “第五分钟,秦费和那条狗对视,收视率破十五!” 老刘激动得扯著嗓子大喊。 “林总!曲线是直角向上的!现在第八分钟,收视率百分之二十二!还在涨!还在疯涨!” 主控室里安静了两秒。 “轰!” 十几个技术人员同时跳了起来,把手里的工作记录本拋向天花板。 有人抱在一起又叫又跳,有人捂著脸蹲在地上大哭。 佳艺被压抑了整整二年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百分之二十二!这是佳艺建台以来,除了开台第一天,再也没有触碰过的数据。 而且,这仅仅是开播第八分钟! 徐客双手抓著林轩的椅背,盯著监视器上还在不断攀升的红色曲线,眼眶通红。 知道自己拍出了好东西,没想到,港岛观眾的反应会如此疯狂。 林轩依然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才二十二,急什么。” 林轩目光扫过全场。 “都坐回原位,手放在推子上。谁要是因为激动切错了信號,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所有人冷静下来,迅速坐回操作台前。 每个人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盯紧tvb的数据。”林轩吩咐。 老刘立刻看向另一块屏幕:“林总,tvb的武侠剧开播是四十五点。现在跌到三十五了!还在往下掉!” 此消彼长。 全港的电视观眾总量是固定的。 佳艺的数据在上涨,唯一的解释就是,无数原本在看tvb的观眾,正在换台。 九龙,深水埗屋邨。 拥挤的筒子楼里,原本各家各户都放著tvb武侠剧。 二楼的陈伯耳朵不好,电视声音开得极大。 原本懒得换台,就让电视停在佳艺的频道。 当吴梦达拄著拐杖,对著秦费骂出那句“这狗比你有教养”时,陈伯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在了报纸上。 “哈哈哈!扑街啊!”陈伯拍著大腿狂笑。 笑声传到隔壁。 隔壁正在看tvb的年轻人皱起眉头,探出头大喊:“陈伯,你看什么笑得这么大声?中六合彩啦?” “看佳艺啊!笑死个人了!”陈伯大声回应。 年轻人愣了一下,佳艺不是快倒闭了吗?半信半疑地转动电视机旋钮,调到佳艺。 两分钟后,年轻人的屋里发出比陈伯更夸张的笑声。 这种场景,正在全港大大小小的屋邨、公寓、茶餐厅里同步上演。 在这个缺乏娱乐、生活压力巨大的年代,情景喜剧这种高密度包袱、贴近生活又极具荒诞感的艺术形式,击中了所有人的爽点。 口口相传,电话通知。 “快看佳艺!別看那破武侠了!” “那个老头太绝了,那条狗绝了!” 收视率曲线,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態,继续向涨。 广播道,tvb大楼顶层。 方艺华坐在办公桌。 几分钟前,还胜券在握地等著看佳艺播雪花,等著八点半的新闻部插播佳艺的讣告。 办公室门被推开。 数据部主管衝进来。 “方经理,出事了!”主管把一份实时报表递过去。 方艺华皱眉接过报表,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三十点?我们的重头戏,开播十分钟跌了十五个点?” 方艺华將报表甩在主管脸上。 “你们数据部吃乾饭的?监测仪坏了?” “没坏!方经理,我查了三遍!”主管几乎要哭出来。 “是佳艺!观眾全跑去佳艺了!他们那个情景喜剧,现在的实时收视率已经破三十了!和我们平了!” “不可能!”方艺华打断。 她走到电视机前,按下开关,直接调到佳艺的频道。 屏幕上,郑玉玲饰演的电台监製正指著秦费的鼻子疯狂输出,每一句台词都带著极强的讽刺和幽默感。 方艺华盯著屏幕。 她是懂电视的。 只看了三十秒,心就沉到了谷底。 没有外景,没有大场面,只有三台摄像机在室內切来切去。 演员的节奏、台词的张力,以及现场那毫无作假痕跡的观眾笑声,构成了一种吸引力。 这是一种全新的產物。 成本极低,杀伤力极大。 “林轩……”方艺华念出这个名字。 那个被全港当成笑话的林家弃子,竟然藏著这种大杀器。 “方经理,八点半的新闻还插播佳艺破產的报导吗?”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播个屁!三十点的收视率,你现在告诉观眾他们破產?你是嫌tvb不够丟人吗!立刻通知新闻部,把那条报导撤了!” 半岛酒店,咖啡厅包间。 何定邦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尽。 包间里的电视机开著。 另外两名退股的股东坐在沙发上,面如土色。 “何生这收视率,绝不是假的。”一名股东问道,“这节目太抓人了。连我都想看下去。” 何定邦把咖啡杯摔在地上。 “一千两百万!” 昨天上午刚以一港幣的价格,把手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卖给了林轩。 按照现在的收视率狂潮,这部剧只要播完,佳艺的gg费就能把供应商的债务全部填平。 甚至能让佳艺的估值翻上几倍! 他亲手把一座金山,当成垃圾扔给了林轩。 “备车!去佳艺!” 半山別墅。 林棠站在客厅中央,看著电视屏幕。 沙发上的林梁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大哥,二哥他?”林棠转头看向林梁。 “闭嘴。” 林梁打断他。 林梁重新戴上眼镜,看著电视里伴隨著观眾笑声结束的第一集。 “我们低估他了,这份切割协议,不是我们逼他签的。是他早就设好的局,等著我们往里跳。” 用五十万和一千多万的债务,彻底斩断林家对佳艺的控制权。 从今往后,佳艺电视台和恒生林家,再无半点关係。 晚上8点45分。 佳艺电视大厦楼下。 原本堵在门口大声叫骂的供应商和债主们,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著可携式收音机,或者挤在街角的电器行橱窗前,看著电视里的画面。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佳艺活了!这收视率绝对爆了!” 风向转变了。 “老李!李哥!” 一个原本叫囂得最凶的木材供应商,满脸堆笑地凑到门前,隔著门缝给保安老李递烟。 “之前是我说话太大声,麻烦你跟林总说一声,我们那笔帐不急著结!下个剧组的木材,我还给你们供,打八折!” “滚一边去!”另一个送盒饭的老板挤上来,“李哥,我们家盒饭明天加鸡腿!不要钱,算赞助!” 老李握著警棍,看著外面这群前倨后恭的变色龙,腰杆挺得笔直,狠狠吐了口唾沫。 马路尽头,远光灯扫过。 三辆黑色的平治轿车无视交通规则,直接衝上人行道,在佳艺大楼台阶前停下。 车门推开。 几名西装革履、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夹著公文包,衝下车,朝著大门狂奔。 “让开!都让开!” 带头的胖子拼命推开挡路的债主,扑到门前,把一张名片贴在门上。 “我是周大福代表!我要见林总!我是来签gg合同的!” 紧接著,另外几个人也扑了上来。 “我是可口可乐的!林总下午通知我们来开会的!” “开门啊!时间快到了!” 这些下午还在电话里嘲笑施南胜、扬言绝不付违约金的gg商,彻底疯狂了。 三十点的收视率,而且还在涨。 这是整个港岛电视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蹟。 谁能拿下这中间的gg位,谁的商品明天就能大卖。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施南胜推开门,快步走到林轩面前。 “林总。第一集播完。最高瞬时收视率三十八。”施南胜声音极度兴奋,“平均收视率三十,碾压tvb。”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楼下那几个撤资的gg商来了吗?”林轩问。 “来了,在楼下求我们放他们进来。”施南胜回答。 “让他们上来。直接带去会议室。” 林轩迈步走向门口。 “林总。”施南胜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道,“我们真的要现场涨价吗?底价定多少?” 林轩停下脚步。 走廊尽头,一號演播厅的方向,隱隱传来徐客和剧组人员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林轩看著施南胜。 “底价?没有底价?今晚我要给他们好好放放血。”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长条会议桌前,空无一人。 林轩走到主位上坐下。 门外,脚步声,向这里狂奔而来。 第9章 广告大卖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三个中年男人挤了进来。 周大福代表王胖子冲在最前面。 可口可乐代表李总紧隨其后。 最后是本地最大连锁超市的老板陈生。 三人看到坐在主位的林轩,脚步同时停住。 下午他们在电话里骂得多难听,现在就有多心虚。 “林总!”王胖子反应最快,几步跨到会议桌前,双手递上一张名片,“下午是误会!手底下的人不懂事,乱传话,周大福对佳视一直是有信心的!” 李总不甘落后,挤开王胖子:“林总,可口可乐的合同带过来了,愿意在原合同基础上,追加百分之十的gg费!” 陈生连连点头:“我们超市也加!加百分之十五!” 林轩没有接名片。 这些商人真是无利不起早。 施南胜手里拿著一份数据报表,眼神冷漠地看著这三个趋炎附势的商人。 “下午三点。” 林轩开口,“你们在电话里告诉施主管,单方面撤销所有投放计划。三十万违约金一分不付,有本事让我去法院告。” 林轩直接给下马威。 王胖子额头冒汗,拿出手帕擦了擦:“林总,商场上的气话,当不得真,这不是亲自登门赔罪来了吗?” 李总在一旁接话。 “佳艺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我立刻把全年的gg费打进贵公司帐户,帮你解燃眉之急。”拋出自认为诱人的条件。 在他们眼里,佳艺虽然今晚收视率爆了,依然背著一千多万的债务,极度缺钱。 只要他们肯给钱,林轩一定会顺坡下驴。 林轩看出了三人的小心思,摇了摇头。 “施主管,告诉他们现在的数据。” 施南胜翻开报表:“八点二十五分,第一集上半场结束。平均收视率百分之三十,最高瞬时收视率百分之三十八点五。tvb同期武侠剧,收视率跌至百分之二十。” 三个gg商听完后,大吃一惊。 他们知道佳艺火了,没想到火到这种程度。 百分之三十八点五! 这是什么概念?全香港有超过三分之一的电视机停在佳艺的频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热播剧,这是现象级的社会事件。 “数据你们听到了。”林轩开始拿捏三人。 “现在,我们来谈谈gg费。” 王胖子不敢造次:“林总,您请说。” “以前佳艺的gg位怎么卖,我不管。从今天起佳艺的黄金档gg,不签长约按一季四十集拍卖。” 林轩竖起三根手指。 “明晚八点半,第三集开始,中间只有六个gg位,每个位置五十秒。” “底价,五十万港幣。” “每次加价,不少於五万。” “竞拍成功后,当场签合同,现金支票立刻兑现,概不赊欠。” 会议室里三人愣住了。 王胖子瞪大眼睛:“林总,四十集?五十万?五十秒?tvb最火的节目,一个月的冠名费也才几十万!你这是抢钱!” 李总脸色铁青:“林总,做生意不能这么绝。你这样搞,以后谁还敢投佳艺?” “嫌贵?门在后面。”林轩不给三人买惨机会。 “你们不投,有的是人投。明天全港的报纸都会报导这部剧。你们的竞爭对手会很乐意花这笔钱,把你们的品牌踩在脚下。” 林轩拿捏住了他们的死穴。 周大福不投,周生生明天就会跟进。 可口可乐不投,百事可乐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绝对的收视率面前,商家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王胖子咬牙,脑子里疯狂计算得失。 四十集五十万,確实是天价。 如果今晚周大福的gg出现在这百分之三十八收视率的屏幕上,明天的珠宝销量绝对能翻倍。 “五十万!一號位我要了!”王胖子抬手。 李总急了:“五十五万!一號位是可口可乐的!” 陈生一咬牙:“六十万!” 拍卖直接进入白热化。 三个原本高高在上的gg商,此刻像红了眼的赌徒,在会议室里声嘶力竭地喊价。 施南胜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跳加速。 昨天台里连工资都发不出。 现在短短四十集的gg位,已经被喊到了八十万。 “八十万!谁再抢我跟谁急!”王胖子把公文包砸在桌上,恶狠狠地盯著另外两人。 李总和陈生对视一眼,败下阵来。 “一號位,周大福,八十万。”林轩点头,看向施南胜,“准备合同。” 接下来的两分钟。 二號位被可口可乐以七十五万拿下。 三號位被连锁超市以七十万拿下。 总计两百二十五万港幣。 三张签好字的现金支票,整整齐齐地摆在林轩面前。 林轩拿起支票,弹了弹。 心里乐开了花,搞定! “合作愉快。”林轩起身。 王胖子擦著汗,双手递上支票,脸上堆著討好的笑:“林总,下季的gg位……” “下季的事,下季再谈。顺便提醒一句,下次的底价,可能会涨。”林轩打断他,走向门口。 三人叫苦不迭。 会议室大门打开。 门外站著几个人。 何定邦带著两名股东,气喘吁吁地堵在门口。 他们刚从楼下衝上来,正好撞见走出来的林轩。 何定邦双眼赤红,越过林轩的肩膀,看到了会议桌上的合同和施南生手里拿著的支票。 何定邦气炸了,感觉自己成了傻子,被耍得团团转。 “林轩!”何定大声质问,“你耍我!” 林轩停下脚步,看著何定邦,这傻子怎么来了? “何先生,佳艺大楼谢绝閒杂人等入內,保安没拦住你?” “你少装蒜!”何定邦指著林轩的鼻子骂道,“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剧本!故意装可怜,骗我们签退股协议!你用一港幣骗走了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何定邦快疯了。 刚刚在楼下听到了第一集的收视率。 百分之三十八! 佳艺不仅活了,而且要一飞冲天。 那些原本属於他的分红、属於他的利益,全被眼前这个林家弃子独吞了。 “合同是你自己擬的。字是你逼我签的。”林轩泰然自若,“你昨天在会议室里笑得很大声。今天怎么不笑了?” 何定邦胸口剧烈起伏。 看向王胖子等人诉苦:“王总!你们別被他骗了!佳艺还欠著一千两百万的债!这小子明天就会被银行清盘!你们的gg费打水漂了!” 王胖子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何定邦。 “何先生,你是不是没看收视率?”王胖子冷笑一声,“有《欢乐一家亲》在,有林总在,佳艺哪怕欠一个亿,银行也会排著队给他放贷款。你把股份卖了那是你眼瞎。別耽误我们发財。” 王胖子转头看向林轩,立刻换上笑脸:“林总,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拜访。” 三个gg商拿著合同,趾高气昂地从何定邦身边走过。 何定邦气的怒火翻涌。 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名股东,那两人也是面如死灰。 “林轩,你別得意太早。”何定邦强撑著场面,“tvb的方艺华不会放过你。邵老六也不会看著你做大。你以为一部剧就能翻身?做梦!” “保安。”林轩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何定邦的胳膊。 “扔出去,以后这三个人靠近大楼五十米,直接报警。”林轩吩咐。 何定邦挣扎著被拖走,走廊里迴荡著他不甘的咒骂。 走廊恢復安静。 施南胜走到林轩身边,手里的三张支票。 “林总,两百二十五万,我们不仅能发工资,还能把外面的供应商结清一部分。”施南胜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轩看著窗外九龙半岛的夜景。 “还有三个gg位,明天全部卖出去。” “后面结清供应商的欠款,剩下的钱发完工资后,全部投入新项目。” 施南胜一愣:“新项目?《欢乐一家亲》才刚播第二集,我们不是要把精力全放在这部剧上吗?” “情景喜剧的製作模式已经跑通了,徐客他们能应付。”林轩哪算拿出新剧本。 脑袋里还有很多优秀的喜剧剧本,不用就浪费了。 “tvb那边今晚吃了大亏,明天一定会反扑,方艺华手里捏著全港最多的明星和最好的武侠剧本。单靠一部情景喜剧,打不过他们。” 林轩迈步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台高层会议。” 第10章 师奶生活指南 晚上十点半。 佳艺电视大厦的喧囂终於平息。 一號演播厅里,剧组人员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和地板上,睡得人事不知。 高强度的连轴转透支了所有人的体力,每个人的嘴角都掛著笑。 林轩走出大厦。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老吴站在黑色的平治轿车旁,拉开后座车门。 他看向林轩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敬畏。 今晚佳艺的收视率奇蹟,早就传遍了整个广播道。 “林少,回半山?”老吴问。 “去半山。”林轩坐进车里,靠在皮椅上,闭上眼睛。 大脑深处的绝对记忆缓缓停止高速运转。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 毕竟是个血肉之躯,不是机器。 车子驶入半山別墅区。 铁门大开,別墅內灯火通明。 林轩推门走进客厅。 林梁和林棠坐在沙发上。 电视机已经关了,茶几上放著半瓶威士忌和两个空酒杯。 听到脚步声,林梁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林轩。 “回来了。”林梁开口,“今晚的戏,很精彩。” 林轩没有接话,走向楼梯。 “二哥。”林棠语气带著试探,“既然佳艺起死回生了,那份资產切割协议其实可以作废。大家都是一家人,恒生银行可以给佳艺提供一笔低息贷款,帮你扩大规模。” 这就是商人的嘴脸。 看到烂摊子避之不及,看到金山立刻贴上来。 林轩停下脚步,转头看著林棠。 “协议已经生效,钱也到帐了。”林轩语气冷淡,“林家是林家,我是我。別来沾边。” 林棠脸色一僵,还想说话,被林梁抬手制止。 林轩走上二楼臥室。 打开衣柜,拿出几套得体的西装,几件衬衫,塞进一个黑色皮质行李箱。 原主留下的那些名表、跑车钥匙,一样没碰。 那些东西掛在家族信託名下,带走只会惹麻烦。 十分钟后,林轩提著行李箱走下楼。 “別墅钥匙在房间桌上。”林轩走到门口,將大门钥匙扔在茶几上,“老吴我用习惯了,他的工资以后佳艺来发。不用送了。” 说完,林轩推门而出,融入夜色。 林梁盯著茶几上的別墅钥匙,良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知道,恒生林家彻底失去了一个人才。 半岛酒店,套房。 林轩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浴袍,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没有去想明天的收视率,也没有去管外界的狂风骤雨。 他需要睡眠,一夜无话。 第二天。 上午九点半。 佳艺大厦,顶层会议室。 施南胜、徐客、程小冬,以及新提拔的財务主管老何和技术主管老刘,整齐地坐在桌前。 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今天的早报已经送达。 全港所有的报纸头版,全被佳艺霸占。 《收视奇蹟!林家弃子顛覆电视圈!》 《三十八点收视率!欢乐一家亲席捲港岛九龙!》 《tvb武侠剧遭遇滑铁卢,方艺华拒绝回应。》 施南胜將一摞报纸推到桌子中间。 “林总,早上的电话被打爆了。联合利华、百事可乐、丰田汽车的代表都在楼下会客室等著,要求参与这季gg位拍卖。” “让他们等著。”林轩在主位上,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面上,“今天开会,不谈gg,谈战略。” 眾人立刻坐直身体,收起笑容。 “徐客,《欢乐一家亲》的进度不能停,今天下午多录几集,剧本我等会儿给你。保持节奏。”林轩看向徐客。 “没问题。布景都在,演员状態极佳。”徐客点头。 “很好。” “现在说第一件事。公司目前手里握著金庸的几部武侠小说版权,之前拍了一半的废片,加上剧本,全部整理出来。” “施南胜,你负责联繫丽的电视,打包卖给他们。”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徐客眉头紧锁,不解道:“林总,卖版权?武侠剧可是现在电视圈的硬通货!tvb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我们既然有钱了,为什么不自己拍?” 程小冬也面露急色:“是啊林总,我手底下的武行兄弟都盼著开新戏呢。金庸的本子,只要拍出来,绝对能抢tvb的市场!” 林轩看著他们,摇了摇头。 “tvb有一整条成熟的古装生產线。从服装、道具,到清水湾的庞大外景地,再到邵氏武行几十年的底蕴。”林轩耐心解释,“拿什么去拼?拿钱砸?那是用我们的短板,去撞別人的长板。” “可是……”徐客还想爭辩。 “没有可是。”林轩打断他,“丽的电视现在被tvb压得抬不起头,他们急需大ip来稳住阵脚。我们手里的版权,对他们来说是救命稻草。卖给他们,让他们去跟tvb狗咬狗。我们拿钱,开闢新赛道。” 施南胜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林总,明白了。今天就去接触丽的电视的高层。底价定多少?” “不低於一百万。”林轩报出一个数字。 徐客倒吸一口气。 一百万,足够拍一百集情景喜剧了。 他终於明白林轩的算盘,这是要把水搅浑,自己站在后面收钱。 “第二件事。”林轩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在施南胜身上,“说说佳艺的死穴。” 施南胜合上笔记本,脸色变得严肃。 “按照港英政府发给我们的电视牌照条款。”施南胜说出困境,“佳艺必须履行教育频道的义务,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必须播放四个小时的教育节目。” “这还不算最致命的。”施南胜顿了顿,“周一至周五,晚上九点半到十一点半的黄金时段,必须强制播放两个小时的教育节目。並且,所有教育节目,严禁插播任何商业gg。”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就是佳艺三年烧光数千万、最终走向破產的根本原因。 每天整整六个小时的垃圾时间,不仅无法创造任何gg收益,还要倒贴高昂的製作费和转播费。 尤其是在晚上九点半这种黄金档播算术和英语,观眾早就换台了。 “林总,这是硬性规定,改不了的。”老刘嘆了口气,“以前的董事会找过发牌局很多次,对方根本不鬆口。这也是何定邦他们急著撤资的原因,这个条款在,佳艺赚再多钱,也会被这六个小时的窟窿吸乾。” 所有人都看向林轩。 情景喜剧能救场,救不了命。 这个牌照限制,是一道无解的枷锁。 林轩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发牌局规定不能插播gg,没规定节目里不能出现商品。”林轩停下转笔的动作,“谁告诉你们,教育节目就只能教微积分和英语语法?” 眾人一愣。 “教人做菜,是不是教育?教人化妆,是不是教育?教人怎么装修房子、怎么修汽车,算不算教育?”林轩拋出一连串问题。 施南胜眼睛猛地亮了,她隱约抓住了什么。 “下午两点到六点,开一档新节目,叫《师奶生活指南》。” “第一小时教做菜,第二小时教美容,第三小时教穿搭。用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化妆品、衣服,全部找厂家赞助。主持人在节目里口播品牌名字,这叫软广植入。” “不用插播gg,商品直接在节目里,发牌局挑不出任何毛病。” 会议室里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徐客一拍大腿:“绝了!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那晚上九点半的黄金档呢?”施南胜急切地问,“那个时段观眾要求高,教做菜肯定不行。” 第11章 看看有谁想走 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看向林轩。 下午两点到六点的师奶节目解决了,那晚上九点半到十一点半的黄金档呢? “晚上九点半,看电视的是什么人?”林轩问。 “是下班的男人,和做完功课的学生。” “这个时段,我们做实用技能和通识文化。” 老刘推了推眼镜:“林总,教修车?教算术?” “对。”林轩点头,“不是让个老头站在黑板前念书。” 林轩看向施南胜:“开一档《职场英语》,做成五分钟一集的办公室情景短剧,职员怎么用英语和外国老板討价还价,怎么写英文报告,场景里所有的西装、公文包、打字机、咖啡机,全部找洋行和百货公司赞助。” 施南胜在纸上记录下来。 “再开一档《男人的车库》。” 林轩继续安排,“教观眾怎么挑选二手车,怎么换机油,怎么修理家电。去联繫九龙的汽修厂、机油代理商、五金店、他们在节目里提供技术指导,我们给他们口播店名和地址。” 老何暗自佩服。 这哪是教育节目,这是精准投放的商业gg。 发牌局根本挑不出毛病,因为內容確实在教人实用技能。 “还有通识文化。” 林轩没有停顿继续说,“做一档《歷史秘闻》,找个口才好的说书人,讲讲清宫秘史、二战风云、背景书架上摆满大英百科全书和世界名著,找各大书局拉赞助,书局给钱,就在屏幕下方打上购书热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会议室里眾人受益匪浅。 徐客一直以为电视就是拍戏、搞艺术。 林轩直接把电视机变成了一个超级印钞机。 六个小时的垃圾时间,原本是吸血的蚂蟥,现在硬生生被林轩改造成了带货的聚宝盆。 “这三档节目,施南胜,你亲自去抓。”林轩下达指令,“台里那些被閒置的编导、没戏拍的配角,全撒出去。三天內,我要看到样片。” “明白。”施南胜重重点头。 “教育频道的事解决了。”林轩將手边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子中央,“现在说黄金档。” 徐客立刻坐直身体。 “《欢乐一家亲》每天播二集,8点开播,二十分钟一集,加上gg,8点45结束。” “8点45到9点半,这四十五分钟,也不能让给tvb。” 根据“绝对记忆”又选出了最適合的情景喜剧。 “林总,要双剧连播?”施南胜抬起头。 “对。”林轩从纸袋里抽出一叠剧本,“《搞笑一家人》香港版。” 徐客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剧本封面。 “同样是情景喜剧。”林轩將剧本分成几份,推给眾人,“《欢乐一家亲》主打精英阶层的傲娇与反差。《搞笑一家人》主打市井气息。三代同堂,抠门霸道的爷爷,受气包奶奶,没出息的胖子大儿子,精英小儿子,还有两个性格迥异的孙子。” 林轩指了指下面:“受眾群体往下沉,把屋邨和唐楼的观眾全部锁死在佳艺的频道。” “林总,我一个人盯两部日更剧,时间不够。”徐客眉头紧锁。 他是个工作狂,也知道分身乏术。 “这部剧不用你导。”林轩看向人事档案册,“台里有个叫林领东的编导,在哪个组?” 施南胜翻开名册:“在综合节目组打杂。之前给《红楼梦》做过几天编导,因为顶撞孙监製被踢出来了。” “叫他上来。” 十分钟后。 林领东推开会议室的门。 他二十出头,头髮有些凌乱,衣服下摆还沾著点油漆。 “林总,您找我?”林领东神色侷促。 林轩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坐。” 林领东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看看桌上的剧本。”林轩说。 林领东拿起剧本,翻开。 五分钟后,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剧本里的台词和人物设定,完全打破了传统的敘事结构。 每一个人物都带著极其鲜明的缺点,却又在衝突中展现出温情。 “看懂了?”林轩问。 “看懂了。”林领东抬起头,“这是生活流的喜剧。重点不在於故事有多宏大,在於人物的反应和细节。” “你来做主导演。”林轩直接拍板,“下午搭景录製,晚上播放。” 林领东猛地站起来,他一个打杂的编导,直接接手黄金档的主力剧集? “林总……我一定做好!”林领东激动道。 “选角。”林轩拿出一份名单,“爷爷的角色,找白標。” 施南胜一愣:“林总,白標是我们台的当家小生,一直演大侠郭靖,让他演一个抠门又爱看录像带的猥琐老头?” “大侠演老头,才有反差感。”林轩写下名字,“奶奶的角色,找魏秋华。把她扮老,演受气包。” “大儿子,找罗乐林。” “二儿子,找卫子云。” “大儿媳,找文雪儿。” 林轩报出一个个名字。 这些人现在都是佳艺的演员,有的刚出头,有的还在跑龙套。 在林轩的记忆里,他们全是未来的演技派。 “林总,这阵容跨度太大。”施南胜看著名单,“罗乐林才二十出头,演大儿子?文雪儿十几岁,演大儿媳?” “化妆组是干什么吃的?”林轩头也不抬,“情景喜剧要的就是夸张和错位,把他们叫到演播厅,让他们自己对词。谁放不下身段,谁就滚蛋。” 林轩將名单递给林领东。 “九点的档期,交给你。”林轩盯著林领东,“收视率如果低於二十点,你自己捲铺盖走人。” 林领东双手接过名单,认真道,“保证完成任务。” “程小冬。”林轩转头。 程小冬立刻挺直腰板:“林总。” “《搞笑一家人》里有很多夸张的肢体动作。比如大儿子被老婆过肩摔,爷爷被孙子撞飞。” “你带武行兄弟分出一半人手,去林领东那边做动作指导,记住,要摔得狠,摔得响,摔得好笑。” “明白!”程小冬大声回答。 会议室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两部情景喜剧,六个小时的教育带货节目。 佳艺的整条节目带,被林轩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全部重新规划。 “去干活吧,施主管留下。”林轩摆了摆手。 眾人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施南胜留了下来。 “林总,丽的电视那边,我已经约了他们的高层下午喝茶。”施南胜匯报,“武侠版权的事,我会儘快敲定。” “不急。”林轩走到窗前,看著对面tvb的大楼,“让子弹飞一会儿。昨晚方艺华吃了那么大的亏,今天一定会有动作。丽的电视现在比我们更怕tvb的反扑。”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老刘拿著一份传真件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林总!出事了!”老刘把传真件拍在桌面上。 林轩转过身,拿起传真件。 这是一份由港岛演艺人工会发出的联合声明。 上面盖著十几个大牌明星和老资歷导演的印章。 声明內容很简单:谴责佳艺电视粗製滥造、破坏行业规矩,呼吁全港演艺人员抵制佳艺。所有在佳艺任职的演员,如果三天內不离职,將被工会永久封杀。 施南胜看清內容,倒吸一口冷气。 “方艺华动手了,她不敢在收视率上跟我们硬碰硬,直接动用了邵氏在演艺圈的人脉,要釜底抽薪。” 老刘急得直跺脚:“林总,秦费他们几个的合同还没转长约,工会这一施压,他们要是罢演,《欢乐一家亲》明天就得停播!” 没有演员,再好的剧本也是废纸。 林轩看著传真件上的签名,嘴角冷笑。 “封杀?”林轩將传真件揉成一团,准確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施南胜。” “在。” “通知法务部,准备五十份顶级长约合同。违约金定在五百万。” “去一號演播厅。看看有谁想走。” 第12章 十年长约 一號演播厅。 秦费靠在冷色调的布景沙发上,两根手指夹著烟,菸灰积了很长一截。 吴梦达蹲在茶几旁,手里把玩著打火机。 郑丹瑞在一旁吃著便当,先观察再说。 郑玉玲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拿著口红,半天没拧开盖子。 毛顺筠抱著那条串串狗,缩在角落的椅子上。 昨晚三十八点收视率的狂欢余温还在,今早演艺人工会的封杀令就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 大门推开。 林轩走入,施南胜跟在右侧,怀里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演播厅瞬间安静。 吴梦达猛地站起身,打火机掉在地上。 秦费將菸头按进菸灰缸,坐直身体。 “工会的传真,施主管应该跟你们通过气了。”林轩走到场地中央,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目光扫过面前的五个人。 没人接话,气氛压抑。 秦费作为资歷最老的演员,率先打破沉默。 “林总。大家都是靠这行吃饭。工会那帮老头子发话,邵氏和tvb联手封堵,我们要是继续留在佳艺,以后在港岛的影视圈,寸步难行。” “寸步难行?”林轩看著秦费,“秦先生,你在圈子里混了十年,在接《欢乐一家亲》之前,工会给你安排过男一號吗?tvb给过你三十八点的收视率吗?” 秦费语塞。 “你们害怕失去的,是那些在別人剧组里跑龙套、演配角、被人呼来喝去的后路。”林轩语气平稳,“而我给你们的,是一条通天大道。” 林轩抬起手。 施南胜走上前,將怀里的文件分成五份,依次放在五人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合同。”林轩说。 秦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只翻开第一页,瞳孔猛地收缩。 吴梦达凑过去看了一眼,呼吸瞬间粗重。 “底薪翻倍+单集片酬,按播出当晚的收视率阶梯提成。收视率过三十,片酬翻倍。过四十,再翻一倍。年底还有剧集利润的分红。” 郑丹瑞不可置信,一脸惊喜。 郑玉玲攥紧了手里的口红。 毛顺筠瞪大了眼睛。 这根本不是现在港岛电视圈能开出的价码。 tvb的当红小生,拿的也是死工资,加班熬夜连轴转,根本没有利润分红这一说。 林轩开出的条件,等同於把他们当成了合伙人。 “林总,这条件……”秦费喉结滚动,“太丰厚了。工会那边……” “翻到最后一页。”林轩打断他。 秦费快速翻页,目光落在违约条款上。 “违约金,五百万港幣。”林轩声音转冷,“合约期十年。这十年內,你们只能接佳艺的戏。未经公司允许,接外戏,或者中途跳槽,赔钱。” 五百万。 在这个人均月薪一千多块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倾家荡產、几辈子还不清的巨款。 这是一副金手銬。 演播厅里只有排风扇的嗡嗡声。 “方艺华想用工会压我,她打错了算盘。”林轩走到秦费面前,“她以为垄断了渠道,就能垄断人才,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你们签了字,佳艺就是你们的底气。” 林轩转头看向吴梦达和郑玉玲:“tvb一年开多少部戏?佳艺以后一年开的戏,只会比他们多,你们不需要去外面找戏拍,我会让外面的导演,求著来佳艺借人。” “这五百万,买的是你们的忠诚,不敢签的,现在可以走出这扇门,去向工会低头,继续回去跑龙套。我绝不阻拦。” 听完后眾人一片安静。 吴梦达突然弯腰,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 “我签。”吴梦达说,“我二十四岁,在片场给人拉了三年威亚,演了三年死尸,昨晚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演主角,林总看得起我,这条命卖给佳艺了!” 刷刷几笔,吴梦达在落款处签下名字,按下红泥。 郑丹瑞第二个上前,爽快签字,生怕错过。 郑玉玲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地在自己的那份合同上签了字。 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毛顺筠看了看两人,也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下名字。 只剩秦费。 秦费捏著笔,內心犹豫不决。 他在权衡。 老江湖的谨慎本能地抗拒这种带有赌博性质的长约,昨晚演播厅里观眾的爆笑声,以及今早全港报纸的头条,像一把火在烧他的心。 “林总。”秦费抬起头,直视林轩,“如果有一天,佳艺真的被tvb和邵氏联手整垮了。这五百万,我们赔不起。” “如果佳艺垮了,合同自动作废。债务我一个人背。”林轩看著他,“我保证,垮的一定不是佳艺。” 秦费咬紧牙关,重重地点头。 签下大名。 五份顶级长约,全部签署完毕。 林轩看了一眼施南胜。 施南胜立刻上前,將合同收好,放进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下午两点,第三集准时录製。”林轩转身走向大门,“把状態调整好。今晚的收视率,爭取破四十。” 大门关上。 演播厅里的五个人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 吴梦达看著自己按过红泥的大拇指,突然笑了。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看著墙上掛著的港岛地图。 施南胜推门而入,將公文包放在桌上。 “林总,合同全部入档。”施南胜匯报。 “另外,林领东那边,《搞笑一家人》的选角已经完成,程小冬正带著武行给他们排练动作。” “进度不错。”林轩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还有一件事。”施南胜翻开记事本,“刚和丽的电视的总经理黄锡照通过电话。他对我们手里那几部金庸剧的版权非常感兴趣。愿意出一百二十万买断。” 一百二十万,比林轩的底价高了二十万。 “他有条件?”林轩问。 黄锡照是个老狐狸,不可能平白无故溢价。 “是。”施南胜点头,“他要求我们把萧笙借给他们,导一部武侠剧,现在被tvb打压得太惨,急需一个能破局的导演。” 林轩放下茶杯,冷笑一声。 “告诉黄锡照,人可以借,我有一个条件。” 施南胜洗耳恭听。 “让法务部擬一份联合声明。內容是佳艺与丽的电视达成战略合作,共同抵制演艺人工会的霸王条款,维护电视行业的自由竞爭。” “只要他肯在这份声明上盖章,版权一百二十万卖给他,萧笙也借给他,另外附赠他一个武侠剧本大纲。” 施南胜眼睛一亮。 方艺华用工会封杀佳艺,林轩直接把丽的电视拉上战车。 丽的电视本就苦tvb久矣,现在有佳艺顶在前面吸引火力,还有剧本拿,黄锡照绝对不会拒绝。 一旦联合声明发布,工会的封杀令就成了一纸空文。 两家电视台联手,足够消化港岛大半的演艺资源。 “那个剧本大纲……”施南胜试探著问。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几页纸的手稿,扔给施南胜。 施南胜低头一看,封面上写著四个大字:《天蚕变》。 “这本子没有原著小说,是原创武侠。”林轩说。 “告诉黄锡照,按这个路子拍,男主角中途要是罢演或者出意外,直接在剧里安排他练功走火入魔,破茧重生换张脸,换个演员接著演。” 施南胜听得目瞪口呆。 中途换男主还能这么圆?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思!有了这个设定,电视台就彻底摆脱了演员的拿捏。 “我马上去办。”施南胜拿著手稿,快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安静下来。 林轩目光再次投向墙上的地图。 破了封杀令,拉拢了丽的电视,这还不够。 tvb真正的底气,是他们庞大的艺员训练班,源源不断地为他们输送新鲜血液。 第13章 何佐芝 半山,何家大宅。 商业电台大老板、佳艺电视原本的实际控制人何佐芝,正坐在长条餐桌的主位上。 他年近六旬,穿著暗红色的唐装,鼻樑上架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一份今天的《星岛日报》。 头版头条,刺目的红字:《三十八点收视奇蹟!林家弃子顛覆港岛电视圈!》 何佐芝放下报纸,端起旁边的普洱茶,喝了一口。 餐厅门被推开。 何定邦顶著两个黑眼圈,领带松垮地走了进来。 他昨晚一夜没睡。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百分之三十八的收视率,以及林轩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大伯。”何定邦走到餐桌旁。 何佐芝没有看他,只是拿起了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你昨晚去佳艺大楼了?”何佐芝开口。 何定邦身体一僵:“是。我带人去要说法。林轩那小子太绝了,早就写好了剧本,故意装出一副接烂摊子的可怜相,骗我们签退股协议!” “砰!” 何佐芝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茶水溅出,打湿了报纸。 何定邦嚇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全卡在嗓子眼。 “骗你?”何佐芝抬起头,盯著这个侄子,“生意场上,白纸黑字。你自己擬的协议,你自己按的手印。现在跑去人家门口撒泼,嫌我们何家的脸丟得不够大?” “大伯,那可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有佳艺那栋大楼和地皮!”何定邦急了,“只要再拖几天,佳艺破產清算,那些资產全是我们的!现在全没了!一块钱!你知道外面怎么笑话我吗?” “他们笑你,是因为你蠢。”何佐芝语气冰冷,“你以为你算计了林轩,其实你从头到尾都在他的局里。” 何定邦愣住。 何佐芝拿起那份被茶水浸湿的报纸,扔到何定邦面前。 “你真以为,一天时间能拍出一部收视率破三十八的电视剧?”何佐芝冷笑,“布景、灯光、剧本、演员走位。这是临时抱佛脚能做出来的?林轩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他缺的,就是一个彻底掌控佳艺的机会。” 何定邦呼吸停滯。 “你们五个人去逼宫。林梁在背后推波助澜,想顺水推舟把债务甩乾净,顺便把这个不受宠的弟弟踢出局,林轩將计就计,借你们的手,完成了资產切割。” “他背了一千两百万的债。你看看他现在手里有什么?” 何佐芝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一个绝对控股、没有任何掣肘的电视台。第二,一套能流水线生產高收视率节目的全新模式。第三,一个被他彻底洗牌、只听他一个人命令的製作团队。” “置之死地而后生,借力打力。”何佐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林梁那个老狐狸,一辈子精於算计,生了个真龙,却当成虫一样扔了。” 何定邦听得冷汗直冒,他依然不服气。 “大伯,就算收视率高又怎么样?方艺华已经动用了演艺人工会,全港封杀!林轩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没有演员,没有导演,拿什么填满全天的节目单?佳艺撑不过这个月的!” “愚蠢至极。”何佐芝看著何定邦,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败家子,“你以为林轩想不到这一层?” 何佐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院子里的锦鲤池。 “我刚接到消息。林轩把手里金庸的武侠版权,打包卖给了丽的电视的黄锡照,不仅卖版权,还附赠了一个原创武侠剧本的大纲。” 何定邦瞪大眼睛:“他疯了?把大ip送给竞爭对手?” “这叫合纵连横。”何佐芝转过身,“丽的电视被tvb压了这么多年,黄锡照做梦都想翻身。林轩送上弹药,条件只有一个,两家联合发表声明,共同抵制工会的封杀令。” 何佐芝走回餐桌,双手撑在椅背上。 “有了丽的电视分担火力,工会的封杀令就是一张废纸,邵老六的手再长,也捂不住两家电视台。” 何定邦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在林轩的一系列连环计面前,像个笑话。 “大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把佳艺做大?”何定邦咬牙切齿。 “按兵不动。”何佐芝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你最近给我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別再去惹林轩。” “为什么?” 何佐芝目光深邃:“他虽然破了封杀令,但佳艺的底子太薄。” 何佐芝端起新换上来的热茶。 “邵氏有电影厂,tvb有艺员训练班,这是几十年的底蕴,林轩想在短时间內补齐这个短板,难如登天。看著吧,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何佐芝吹了吹水面的茶叶,暗自言语。 “想不到林家老二,有点能耐。” …… 下午二点半。 佳艺电视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传真机吐出最后一张纸。 施南胜將其扯下,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林总,丽的电视黄锡照签字了。联合声明已经发给各大报社,明早见报。”施南胜將文件递过去,“一百二十万的版权费,下午打进我们公司的对公帐户。” 林轩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扔在桌上。 “方艺华的封杀令废了,財务那边,帐算清楚了吗?” 老何抱著帐本上前一步。 “算清了。原本公司帐上剩不到五十万,林家今早按协议打来了大昌贸易行的折现款五十万。加上昨晚三个gg商的现金支票两百二十五万。目前公司可用资金,总计三百二十五万港幣。” 老何顿了顿,语气透著谨慎:“这笔钱,如果用来还供应商的欠款,刚好能还掉四分之一。如果用来开新戏,按照以前的规格,最多够拍一部三十集的古装剧。” 林轩手指敲击著桌面。 “欠款按月结,不一次性付清,告诉那些供应商,想长期合作就得月结。”林轩下达指令。 三百二十五万。 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在烧钱的电视圈,只够听个响。 外界,包括何佐芝和方艺华,都认为佳艺最大的短板是缺演员、缺底蕴。 没有邵氏的电影厂,没有tvb的训练班,拿什么撑起全天的节目带? 在林轩眼里,这是一个偽命题。 佳艺根本不缺演员。 相反,佳艺现在养著一批未来制霸华语影视圈的顶级戏骨和当家花旦。 只是以前那帮管理层眼瞎,拿著金饭碗要饭,把这些人全塞进粗製滥造的烂剧里消耗灵气。 “施南胜,把台里所有签了短约、或者还在跑龙套的演员档案拿过来。” 施南胜立刻转身,从文件柜里抱出一大摞档案。 林轩翻开档案,迅速抽出十几份。 “米雪儿。”林轩念出第一个名字,“她演过黄蓉,现在是台里的一姐,签的是部头约。把她叫来。” “魏秋华、文雪儿、李通明。”林轩连续抽出三份档案,“佳视三宝。全部叫来。” “白標、罗乐林、秦费、曾江、曹达华、秦煌、高雄。”林轩將一叠男演员档案推到施南胜面前,“这些老戏骨和当家小生,一个不落,全部叫到一號会议室。” 施南胜看著名单,倒吸冷气。 这几乎是佳艺目前所有的家底。 “林总,你这是要……” “签长约。”林轩语气平静,“把他们的后半辈子,全绑在佳艺的战车上。” 第14章 钟初红 一號会议室。 十几个男女分坐在长桌两侧。 米雪儿穿著碎花洋装,眉头轻蹙。 白標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罗乐林、魏秋华等人交头接耳,神色都不轻鬆。 上午的封杀令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全台上下人心惶惶。 门推开。 林轩走入,施南胜跟在身后。 会议室瞬间安静。 “各位久等。”林轩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寒暄,林轩抬手示意。 施南胜將十几份合同依次发到每个人面前。 “看看。”林轩靠著椅背。 白標拿起合同,翻开第一页。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米雪儿也翻开了合同,嘴唇微张。 底薪直接翻倍。 单集片酬按收视率阶梯分成。年底有公司利润分红。 这根本不是电视台僱佣演员的合同,这是合伙人协议。 “林总,这待遇……”白標喉结滚动,“在整个广播道,没人开得出来。” “佳艺开得出来。”林轩语气平稳,“前提是,翻到最后一页。” 眾人翻页。 违约金:五百万港幣。期限:十年。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林总,五百万?”米雪儿放下合同,直视林轩,“你这是要买断我们十年的青春。” “买断青春,总比在烂剧里虚度青春好。”林轩开始画大饼,讲感情,“工会的封杀令,我下午已经破了,丽的电视和佳艺结盟,你们不用担心没戏拍。” 林轩將一份剧本推向白標和魏秋华:“《搞笑一家人》,今晚晚上开播。白標演爷爷,魏秋华演奶奶。” 白標愣住:“我演老头?” “大侠演老头,观眾才爱看。”林轩说。 “合同就在这。签了,以后你们就是佳艺的基石,不签,门在后面。” 空气安静下来。 罗乐林第一个拿起笔,刷刷签下名字:“我签,在邵氏跑了这么多年龙套,林总给的待遇不错,卖给佳艺又何妨。” 有人带头,防线瞬间瓦解。 白標想了想,签字。 魏秋华、文雪儿紧隨其后。 米雪儿看著林轩平静的眼睛,眉头一皱,也拔出了钢笔。 十分钟后,十几份签好字的合同堆在林轩面前。 林轩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 “施主管,带他们去对戏。下午进棚。” 演员们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脚步都比来时轻快。 会议室里只剩林轩和施南胜。 “林总,剩下的三个gg位,下午一点敲定了。”施南胜翻开文件夹,语气压抑不住的激动。 “谁拿了?” “屈臣氏、丰田汽车、渣打银行、他们看了早上的报纸,直接带著支票来的。”施南胜把三张复印件放在桌上,“价格还是七十万。三个位置,总共拍出二百一十万。” 林轩点点头。 “丽的电视的一百二十万版权费,半小时前也到帐了。”施南胜合上文件夹,“加上昨天的两百二十五万,大昌贸易行的五十万,以及原本的五十万。目前公司帐面可用资金,总计六百五十五万港幣。” 六百五十五万。 在这个普通人工资只有一千多块的1977年,这笔钱可以做很多事。 “把欠供应商的帐,按月结清一部分。稳住他们。”林轩吩咐,“剩下的钱,留作新节目製作费。” “明白。”施南胜应下。 “去忙吧。今天按时下班。”林轩走向门口。 施南胜一愣。 按时下班?昨晚整个电视台可是熬了个通宵。 下午六点。 夕阳给广播道镀上一层金黄色。 林轩走出佳艺大厦。 老吴把平治轿车开到门前。 “林总,回半山?”老吴下车拉开车门。 “不回。你自己下班吧。”林轩摆摆手,“我走走。” 高强度的连轴转,让他的神经绷得很紧。 电视台回血了,班底稳住了,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的推进。 他需要一点时间,適应这个时代的节奏。 沿著广播道漫步,经过两个街角,远离了电视台的喧囂。 这里有一条老旧的街道,两旁开满了茶餐厅和便利店。 林轩走进一家名为“九龙冰室”的老店。 店里人声鼎沸,风扇在头顶呼呼转动,电视机里放著新闻。 林轩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靚仔,吃点什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桌边响起。 林轩抬头。 一个穿著白衬衫、牛仔裤的女孩站在面前,手里拿著点单本。 十八九岁的年纪,扎著马尾。 不施粉黛,却明眸皓齿,带著一种未经雕琢的野性美,眼角有一颗极小的泪痣。 林轩的绝对记忆瞬间运转。 钟初红。 未来的红姑,港岛电影圈最耀眼的明珠之一。 1977年,她刚好十八岁,家里经营女装店,偶尔在附近的冰室打工贴补家用。 “一杯冻柠茶,一份菠萝油。”林轩收回目光,语气隨意。 “马上来。”钟初红转身走向吧檯。 几分钟后,她端著托盘走回来。 刚走到林轩桌旁,旁边一桌的几个古惑仔突然大声拍桌子。 “喂!这奶茶怎么是酸的?想坑钱啊!”一个染著黄毛的混混站起来,伸手就去抓钟初红的胳膊。 钟楚红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托盘倾斜,冻柠茶的杯子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底盘。 林轩坐在椅子上,左手端住托盘,右手拿起桌上的玻璃菸灰缸。 没有废话,直接砸在黄毛伸过来的手背上。 “啊!” 黄毛惨叫一声,捂著手背连连后退。 另外几个混混猛地站起,掀翻了椅子:“扑街!你敢管閒事?” 林轩慢条斯理地把冻柠茶放在自己桌上。 “这里是广播道,出门左拐两百米就是警署,你们確定要在这里闹事?”林轩眼神冷漠地看著那几个混混。 黄毛咬牙切齿,看了看林轩那身高档定製西装,又看了看门外警署的方向。 这种气场,绝不是普通人。 “算你狠,走!”黄毛放了句狠话,带著人灰溜溜地跑了。 冰室里恢復了平静。 钟初红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谢谢。”她看著林轩,眼神里透著感激,还有一丝好奇。 “不客气。冻柠茶少冰,正好。”林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钟初红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叫阿红。今天这顿我请你。”她大方地伸出手。 “林轩。”没有握手,只是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钟初红看著林轩的侧脸,记住了这个名字。 林轩转头看向窗外。 夜幕降临,霓虹灯依次亮起。 八点快到了。 佳艺的第二波收视狂潮,即將开始表演。 而属於他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15章 探班搞笑一家人 九龙冰室。 钟初红拿著抹布,在隔壁桌擦拭。 眼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男人。 墙上的掛钟指向晚上八点。 冰室老板把电视机从tvb调到了佳艺频道。 “老板,换台干嘛?楚留香正打到精彩的地方!”一个吃干炒牛河的胖子抗议。 “看什么楚留香!昨晚那个《欢乐一家亲》好笑到肚子疼,今天播第三集!”老板头也不抬,顺手把音量调大。 胖子撇撇嘴,没再出声。 屏幕上,熟悉的爵士乐片头曲响起。 秦费端著咖啡杯出场,吴梦达牵著那条串串狗紧隨其后。 不到三分钟,冰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个抱怨的胖子笑得把一根牛河喷在了桌面上,赶紧拿纸巾擦。 钟初红也停下手里的活,靠在吧檯旁,看著电视机里的画面,嘴角跟著上扬。 林轩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这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这个娱乐匱乏的年代,最能抚慰人心的,就是纯粹的快乐。 杯子里的冻柠茶见底。 林轩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面值的港幣,压在杯底。 “不用找了。”林轩说。 钟初红回过神,快步走过来:“说好了我请你的。” “我不习惯让女人请客。”林轩拿起西装外套,推开门,走入夜色中。 钟初红追到门口,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融入人流。 收起那张十元纸幣,放进自己的围裙口袋里。 第二天,上午九点。 佳艺电视大厦,三楼財务室。 林轩坐在沙发上。 施南胜站在一旁,手里拿著记事本。 財务主管老何戴著老花镜,今天必须把底子盘清楚。 “林总,欠款核对完毕。”老何拿出一份匯总表递过去。 林轩接过报表,扫了一眼,钱不少,花钱的地方更多。 “之前五大股东留下的烂摊子,主要集中在布景木材、盒饭供应商、威亚设备租赁和群演劳务公司,总计欠款大约三百二十万。” “昨天大门外闹了一通,虽然不催了,帐期拖太久,以后开新戏容易被卡脖子。” “拨一百五十万出去,按欠款比例,先把所有供应商结清一半,告诉他们,剩下的一半年底连本带利息一起结。” “愿意继续供货的,以后帐期缩短到一个月一结,不愿意的,以后不用合作了。” 老何点头记下:“明白。恩威並施,他们肯定选继续合作。” “剩下的五百三十五万。”林轩看向施南胜,“徐客那边的《欢乐一家亲》第一季还剩三十六集,拨五十万给他做后续製作费和演职员奖金。” “林领东的《搞笑一家人》昨晚首播,场景搭建和前期筹备花了不少,拨一百万给他,作为第一季的专项资金。” “你负责的那三档教育节目拨五十万,主要用於演播厅改造和请专业人士的通告费,记住赞助商的钱要拿到手,製作费能省则省。” 施南胜迅速记录。 “这样分拨下去,帐上还剩三百三十五万。”老何问,“林总,这笔钱怎么用?” “趴在帐上,一分都不准动。”林轩合上报表,扔在茶几上。 老何一愣。 “方艺华吃了闷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工会封杀令没起作用,下一步一定会打价格战,或者高价挖角。” “这三百三十五万,是佳艺的子弹,电视圈的仗,打到最后拼的就是现金流。” 施南胜深以为然。 tvb背后有邵氏输血,財大气粗。 佳艺现在虽然回血,根基尚浅,必须留足过冬的粮食。 “资金分配就按这个执行,下午两点之前,款项打入各个剧组的內部帐户。”林轩站起身,“去二號棚看看林领东。” 二號演播厅。 这里原本是录製戏曲节目的老棚,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具年代感的两层唐楼內景。 客厅、厨房、阁楼,一应俱全。 林轩推门而入。 演播厅里热火朝天。 林领东拿著对讲机,满头大汗地在几个机位前穿梭。 “灯光!二楼阁楼的灯光再暗一点!那是孙子偷看漫画的地方,太亮了没有氛围!”林领东大喊。 舞台中央,正在进行三,四集拍摄。 白標穿著一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背心,手里拿著一把蒲扇。 曾经在屏幕上大杀四方、正气凛然的“郭大侠”,此刻正弓著背,贼眉鼠眼地翻找著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他在找大孙子藏起来的录像带。 魏秋华穿著灰暗的粗布衣裳,头髮梳成老派的髮髻。 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正好看到白標撅著屁股翻抽屉。 “老头子,你干什么?”魏秋华语气里透著常年受气的唯唯诺诺。 “闭嘴!妇道人家懂什么!”白標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紧紧攥著一盒录像带,满脸通红,还要装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 反差感极强。 台下的工作人员捂著嘴偷笑。 “好!咔!”林领东喊停,“標哥,刚才回头那个动作,蒲扇掉在地上效果更好。显得心虚。” 白標捡起蒲扇,擦了擦汗:“没问题,领东,这老小子太不要脸了,我演得都想抽他。” 林轩走到导播台旁。 林领东看到林轩,赶紧站直身体:“林总。” “节奏不错。”林轩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动作戏排得怎么样?” “程指导在后场带人排练呢。罗乐林和文雪儿正在套招。”林领东指了指布景后面。 林轩绕过布景。 后场铺著几块厚厚的海绵垫。 程小冬正拿著一个剧本,给罗乐林和文雪儿讲戏。 罗乐林穿著一套极其不合身的肥大西装,头髮弄得乱糟糟的,肚子上还塞了一个假肚子。 他演的是那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窝囊大儿子。 文雪儿则穿著干练的职业装。 “罗哥,等会儿你偷吃冰箱里的烧鹅被发现,文姐衝过来,抓你的领子。不要反抗,顺著她的力道往后仰。”程小冬一边说一边比划,“文姐,你左脚切入,右臂发力直接一个过肩摔。记住,动作要乾脆利落。” 文雪儿点点头。 “来,试一次。”程小冬退开。 罗乐林抱著一个道具烧鹅腿,刚咬了一口。 文雪儿怒气冲冲地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罗乐林双眼瞪大,发出一声惊呼,文雪儿转身、弯腰、发力。 “砰!” 罗乐林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摔在海绵垫上。 假肚子弹了两下。 “哎哟我的老腰……”罗乐林躺在垫子上哀嚎,手里还抓著那个烧鹅腿。 “漂亮!”程小冬鼓掌,“就是这个效果!喜剧的內核就是把悲惨的事情夸张化。罗哥,你摔得越惨,观眾笑得越大声。” 林轩走上前。 “林总。”程小冬等人赶紧打招呼。 “小冬,摔得不错,少了一个细节。”林轩看著躺在垫子上的罗乐林。 程小冬虚心请教:“林总指点。” “罗乐林摔倒之后,烧鹅腿不应该拿在手里。”林轩走过去,把烧鹅腿拿过来,塞进罗乐林的嘴里,“应该直接塞进嘴里,表现出这个人物哪怕被老婆打死,也绝对不浪费一口吃的护食本能。” 罗乐林咬著烧鹅腿,含糊不清地说:“林总……这招绝了。” 眾人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全都笑出声来。 第16章 耍阴招 上午九点。 广播道,tvb大楼顶层。 方艺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放著一份今天的《星岛日报》。 第二版,整版黑白印刷。 “佳艺电视与丽的电视联合声明”。 標题加粗,字號极大。 方艺华盯著那行“抵制阻碍行业发展的霸王条款”。 她低估了林轩,原以为一个被林家扫地出门的废物,瞎猫碰上死耗子,搞出一部投机取巧的情景喜剧。 只要动用演艺人工会卡死演员渠道,佳艺撑不过三天。 没想到对方的反击如此凌厉。 拉拢丽的电视,主动送出版权和剧本大纲。 这一手合纵连横,直接把压力分摊了一半。 黄锡照那个老狐狸得了便宜,自然乐意和佳艺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方艺华抓起报纸,揉成一团。 “砰。” 纸团砸进墙角的废纸篓。 办公室门被敲响。 排播部主管李明推门而入。 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额头冒著细汗。 “方小姐。”李明走到办公桌前,低著头。 “打听清楚了?”方艺华靠在椅背上。 “清楚了。”李明翻开文件夹,“昨天晚上八点四十五分,上的剧叫《搞笑一家人》也是情景喜剧。。” “新剧?”方艺华皱起眉,“这么快,两部剧跟我们竞爭?” 方艺华坐直身体。 “林轩把佳艺的当家小生和花旦全找去了。”李明快速匯报,“白標、罗乐林、魏秋华、文雪儿、全在里面,听说全是顛覆性演出。” 方艺华沉下脸。 双剧连播。 用两部高密度的情景喜剧,彻底锁死晚上八点到九点半的黄金档。 如果让林轩把这个档期做热,培养出观眾的收视习惯,tvb的gg份额將被大幅度蚕食。 “林轩怎么留住这批人的?”方艺华问。 “底薪翻倍,单集片酬按收视率提成,年底利润分红。”李明说,“违约金五百万。” 方艺华瞳孔收缩。 五百万。 疯子。 直接把这批演员砸死在佳艺,难怪他们敢顶著工会的封杀令接戏。 “我们八点四十五分播什么?”方艺华不再纠结,直切要害。 “原定播《楚留香》。”李明回答。 “撤掉。”方艺华面色阴冷,“把今晚原定九点半播出的新综艺《欢乐今宵》提前到八点半,用全明星阵容去打他们的情景喜剧。” “九点半换成《楚留香》!” “可是……”李明欲言又止。 “说!” “佳艺那边的动作太快。”李明硬著头皮说出实情,“昨天上午,屈臣氏、丰田汽车和渣打银行已经和他们签了gg合同,原本和我们谈续约的维他奶,突然要求降价百分之三十,否则就去佳艺试试水,如果今晚《欢乐今宵》压不住他们,明天解约的gg商会更多。” 方艺华双手按在桌面上,指甲陷入桌面。 商业竞爭,拼到底不仅是节目质量。 更是你死我活的盘外招。 “去联繫广播道管委会的王主任。”方艺华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对面佳艺大楼楼顶的发射天线,冷冷开口,“告诉他,邵氏下个月新戏的女二號,留给他乾女儿。” 李明屏住呼吸。 “然后告诉他,佳艺大楼是老建筑,消防设施存在严重隱患,线路老化,极易引起火灾。”方艺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今晚八点,让他派人去突击检查。拉闸,断电。” 李明背后冷汗直冒。 这招太狠了。 直播期间断电,等同於直接掐断佳艺的信號。 几百万观眾守在电视机前,看到的只会是一片雪花。 这不仅是收视率归零的问题,更是极其严重的播出事故。 那些刚砸了重金的gg商,会把佳艺告到破產。 “方小姐,这……” “还不快去!”方艺华厉声喝道。 李明不敢多言,转身跑出办公室。 “林轩。”方艺华喃喃自语,“我看你今晚怎么播。” …… 下午六点。 佳艺电视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门被推开。 保安老李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抓著对讲机。 “林总!”老李咽了口唾沫,“广播道入口那边,停了两辆没有牌照的麵包车,车上的人一直在盯著我们这栋楼。” 林轩皱起眉。 “还有。”老李继续说道,“对面tvb大楼里,出来了几个人,穿著管委会的制服,正朝著我们这边走,带头的是管委会的王主任。手里拿著封条。” 施南胜神色骤变。 “管委会?拿封条干什么?”老何紧张地站了起来。 林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晚上六点,距离八点黄金档开播,还有二个小时。 “消防检查。线路检修。违规建筑。”林轩放下手腕,轻笑一声,“藉口多得是。” 施南胜当即反应过来:“他们想断电?一旦直播掐断信號,我们的收视率和gg违约金……” “去把一楼大门锁死。”林轩打断她,转头看向老李,“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是!”老李转身就跑。 林轩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楼下几个穿著制服的人影正穿过马路,逼向佳艺大门。 “林总,如果他们强冲怎么办?”施南胜走到林轩身后。 “强冲?”林轩看著楼下的人影,面色冷冽。 “你赶紧通知徐客,把摄像机带到一楼大厅来。” “我现在就打电话。”施南胜拿起桌上电话。 “佳艺现在是我私人的地盘,敢硬闯,就打断他们的腿。”林轩说。 ....... 佳艺大厦一楼大厅。 顶灯关了一半,光线昏暗。 林轩顺著楼梯走下来,施南胜跟在后面。 大门內侧。 保安队长老李带著十二个穿制服的保安,站成一排,手里拎著黑色的橡胶防暴棍。 他们身后,是另一道防线。 程小冬赤著上身,肩膀搭著一条白毛巾,手里提著一根鸭蛋粗的白蜡杆。 十二个龙虎武师站在程小冬两侧,常年在片场摸爬滚打,这群人身上带著一股草莽的悍气。 林轩停在距离玻璃大门三米的地方,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他透过玻璃看向门外。 门外。 广播道管委会的王主任穿著浅蓝色短袖制服,肚子把皮带撑得往下坠。 左手夹著一个公文包,右手拿著一卷盖著鲜红公章的封条。 四名穿著同样制服的办事员站在他身后。 再往外,马路边。 两辆没有牌照的灰色麵包车车门大开。 八九个穿著花衬衫、牛仔裤的年轻男人蹲在车边抽菸。 袖口露出纹身,脚边放著铁棍。 隔著一条街,tvb大楼顶层的窗户前,隱约有几个人影在往下看。 “开门!” 王主任用力拍打玻璃门。 老李回头看林轩,等候指示。 林轩无反应,纹丝不动。 王主任见里面没反应,脸色涨红。 把公文包夹紧,指著里面的老李大喊:“装聋作哑是吧?广播道管委会例行消防检查!接到群眾举报你们大楼线路严重老化,存在重大火灾隱患!” 第17章 空城计 “不开门就是妨碍公务!出了安全事故,你们负得起责吗?” 王主任退后半步,转头冲那两辆麵包车招了招手。 蹲在车边抽菸的古惑仔立刻扔掉菸头,大摇大摆地走上台阶,站到王主任身后。 “我数三声。”王主任抬起手腕看表,“再不开门,我按消防紧急避险条例,强制破拆!一切损失你们佳艺自己承担!” 老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林总,那是胜和的人,方艺华找了社团外围,打算趁乱衝进来搞事情。” “一!”门外王主任竖起一根手指。 老李握紧了橡胶棍。 “二!”王主任举起两根手指。身后的古惑仔掂了掂手里的钢管。 程小冬双手握住白蜡杆,双腿微曲,摆出起手式,十二个武师同时上前一步。 “三!” 王主任放下手,往旁边一让:“拆!” 两个拿著钢管的古惑仔走上前,抡起棍子就要往玻璃门上砸。 “开门。”林轩开口。 老李愣了一下,赶紧掏出钥匙,取下铁链。 两扇玻璃大门向內拉开。 抡钢管的古惑仔停下动作,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迈著八字步跨进大厅。 “算你们识相。”王主任目光扫过老李和程小冬,一脸轻蔑,“摆这么大阵仗,拍武侠片啊?收起来!管委会办事,你们还想暴力抗法?” 林轩站在原地,看著王主任走近。 “你就是那个花一块钱接盘的林轩?”王主任上下打量林轩,“年纪轻轻胆子不小,消防隱患这么严重,还敢让人在里面录节目?马上拉闸断电所有人撤出大楼。” “王主任。”林轩开口,“现在是晚上六点二十分。下班时间。你带人来查消防辛苦了。” “少套近乎。”王主任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晃了晃,“管委会的整改通知书,有人举报你们二號演播厅违规使用易燃木板搭景,主控室电缆超负荷,停业整顿三天。” “举报人是谁?”林轩问。 “群眾举报,我们要保护举报人隱私。”王主任板著脸,“马上带路去主控室和配电房。小刘准备贴封条。” 身后一个办事员拿著浆糊刷子走上来。 “等等。”林轩抬起手。 王主任眉头一皱:“怎么?不配合?” “配合。”林轩看著王主任的眼睛,“管委会依法办事,佳艺一定配合。不过程序要走对。” 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施主管,念一下《港岛消防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 施南胜翻开手里的文件,声音清脆响亮:“消防处或授权机构进行非定期突击检查,需出示处长级签发的搜查令,若涉及强制拉闸断电等停业措施,需有两名以上督察级警员在场监督。” 施南胜合上文件夹,盯著王主任:“王主任,搜查令呢?警员呢?” 王主任脸一僵。 他只是受了方艺华的利益输送,借著管委会的皮来搞私人破坏,哪里去弄处长级搜查令。 “特事特办!”王主任强词夺理,“隱患巨大,隨时可能爆炸起火!等搜查令批下来,整栋楼都烧光了!出了人命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既然隨时可能爆炸。”林轩指了指门外的古惑仔,“王主任带这些社会閒散人员进来干什么?帮我们灭火?” “他们是管委会临时聘请的消防外包施工队!”王主任硬著头皮扯谎,“专门负责破拆违规建筑的!” “原来是施工队。”林轩点点头。 林轩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大厅左侧的承重柱后面,推出来一辆带轮子的金属推车。 徐客坐在推车上,肩膀上扛著一台崭新的索尼摄像机。 旁边录音师举著一根长长的挑杆麦克风,直接伸到了王主任的头顶。 强光灯“啪”的一声亮起,直直打在王主任的脸上。 王主任被强光刺得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干什么!把机器关了!” 林轩无视王主任的抗议,走到摄像机镜头前。 拿过施南胜递来的一个带台標的麦克风。 “各位港岛市民,大家晚上好。” 林轩对著镜头,面带微笑,语气专业得像一个从业十年的新闻主播。 “这里是佳艺电视为你带来的特別突发新闻。现在是晚上六点二十五分。广播道管委会的王主任,正带领一支身份不明的『外包施工队』,在没有搜查令和警员监督的情况下,企图对佳艺电视大厦进行强制断电。” 林轩侧过身,把镜头让给王主任。 “王主任,跟全港几百万电视观眾打个招呼吧。” 王主任彻底慌了。 他放下手,瞪大眼睛看著那台闪烁著红灯的摄像机。 “你……你在直播?” “当然。”林轩点头,“佳艺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晚上九点半到十一点半,必须播放教育节目。但现在是六点半,属於我们的自由排播时间。” 林轩看著徐客:“主控室信號切进去了吗?” “林总,微波传输正常。”徐客大声回答,“刚才的动画片已经掐了,现在全港只要打开佳艺频道的电视机,看的就是这儿!” 王主任的冷汗直冒出来。 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 他只是个管委会的主任,平时吃拿卡要没人管。 如果这种滥用职权、带黑社会强闯电视台的画面被全港直播,明天廉政公署的人就会在他的办公室喝咖啡。 “关掉!马上关掉!”王主任衝上去就要抢摄像机。 程小冬一步跨出,白蜡杆砸在王主任脚尖前一寸的地砖上。 王主任嚇得连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办事员身上。 “王主任,別激动。”林轩把麦克风递到王主任嘴边,“既然是公开执法,在全港市民面前展示管委会的办事效率,不是更好吗?” 林轩转头,指著门口那几个拿著钢管的古惑仔。 摄像机镜头立刻摇过去,推了一个特写。 那几个古惑仔常年混跡街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镜头一懟,纷纷用手里的钢管挡住脸,往门外退。 “王主任说这是你们聘请的施工队。”林轩对著镜头解说,“不过据我所知,这几位似乎是胜和的兄弟,不知道管委会的財政拨款,是怎么打进社团堂口帐户的?” 诛心之论,字字见血。 王主任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方艺华承诺的邵氏女二號確实诱人,前提是他得有命去享受。 “误会……这是个误会。”王主任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伸手去挡麦克风,“林总,我们可能接到了错误的举报信息,既然你们正在工作,就不打扰了,消防问题,改天再查,改天再查。” 说完,王主任转身就走,步伐极快。 “等等。”林轩叫住他。 王主任停下脚步,不敢回头。 “回去告诉方小姐。”林轩看著王主任的背影,开口道,“商业竞爭,就在收视率上见真章。再玩这种下三滥的盘外招,我保证下一次直播的镜头,会直接推到邵氏大楼她的办公桌前。” 王主任一言不发,带著四个办事员落荒而逃。 门外的古惑仔见势不妙,钻进无牌麵包车,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大厅里恢復了安静。 徐客把摄像机从肩膀上放下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林总,嚇死我了。主控室那边根本没切信號,刚才那段录像就算拍下来,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才能播出。” 空城计。 林轩根本没开直播。 他要的只是震慑,用媒体的天然属性,把习惯了暗箱操作的权力逼退到阳光下。 “把录像带取出来。”林轩吩咐徐客,“送到新闻部,剪辑一下,留著备用。” “明白。”徐客抱著机器跑向电梯。 老李吐了口气,腿有点软。 程小冬衝著林轩竖起大拇指:“林总,牛,兵不血刃。” “让兄弟们散了吧,回去继续排练。”林轩拍了拍程小冬的肩膀,“今晚辛苦大家,宵夜算我的。” 武师们发出一阵欢呼,勾肩搭背地往二號棚走去。 大厅里只剩下林轩和施南胜。 施南胜看著林轩的侧脸。 这个男人在处理危机时展现出的冷静和狠辣,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接手电视台的富家少爷。 “林总,距离八点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施南胜看了一眼手錶,“方艺华一计不成,今晚的排播肯定会死咬著我们。” 林轩走向电梯。 “她咬不住的。” 第18章 电视圈的三国杀 佳艺大厦一楼大厅。 王主任带来的闹剧草草收场。 徐客从电梯里跑出来,气喘吁吁。 “林总,带子送到新闻部了,老陈正在加急剪。”徐客大声匯报。 施南胜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徐客。 “跑这么急干什么,电梯又不会跑。”施南胜语气里有责备。 徐客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新闻讲究时效性,万一tvb那边找关係压下来,我们就被动了。” 施南胜看著徐客乱糟糟的头髮,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徐客愣了一下,耳根泛起红色,乾咳两声转过头去。 林轩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徐导,去盯著,今晚《欢乐一家人》的播出不能有任何闪失。”林轩吩咐。 徐客如蒙大赦,点点头,快步走向走廊深处。 林轩走向电梯,施南胜跟在身后。 “林总,真要播?”施南胜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播。”林轩看著跳动的楼层数字,“方艺华既然敢把手伸过来,就要做好被斩断的准备。”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林轩刚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响了起来。 林轩走到桌前,拿起听筒。 “林世侄,我是邵老六。”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平稳,透著常年发號施令的从容。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 “六叔。”林轩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年轻人火气大,做事雷厉风行,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邵逸夫在电话里笑了笑,“今天晚上的事,我刚刚听说了。艺华做事急躁,没规矩,我已经训斥过她了。” 林轩拿著听筒,没有接话。 邵逸夫见林轩沉默,继续说道:“广播道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管委会那边,我会打招呼,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荒唐事发生。大家和气生財,你看如何?” 这是邵老六亲自下场,给台阶,也是施压。 换做港岛任何一个晚辈,面对这位影视圈的绝对霸主,都会顺坡下驴。 “六叔言重了,方小姐为了tvb的收视率,用点手段我能理解,佳艺现在负债纍纍,每天一睁眼就是几百號人的饭碗。” 林轩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冷。 “我不惹事,也不怕事。六叔,我敬你是前辈,商业竞爭大家各凭本事,在收视率上见真章。如果再有人用这些盘外招,我保证下一次佳艺的摄像机,会直接推到邵氏大楼的会议室。”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邵逸夫握著听筒,脸色沉了下来,方艺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好一个各凭本事。”邵逸夫语气淡漠,“林世侄既然这么有底气,那就按规矩来,不过今晚的新闻,是不是可以放一放?给老头子一个面子。” 图穷匕见。 邵老六真正的目的,是压下那盘录像带。 一旦王主任和胜和古惑仔强闯佳艺的画面播出,tvb的公信力將受到极大打击,甚至会引来廉政公署的调查。 林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晚上六点五十。 “六叔,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新闻部的排播表已经定死了,我这个当老板的,总不能带头破坏规矩。六叔,晚上早点休息。” 林轩掛断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tvb顶层办公室。 邵逸夫將听筒重重地拍在座机上。 方艺华嚇了一跳,连忙走上前:“六哥,他怎么说?” “敬酒不吃吃罚酒。”邵逸夫冷哼一声,“林家二小子是条过江龙,通知公关部,准备应对今晚的舆论危机。还有你这三个月內,不准再对佳艺搞任何小动作!好好做你的节目!” 方艺华咬著牙,低头应是,至於听不听,只有天知道了。 晚上七点。 全港几百万台电视机前,无数家庭正端著饭碗,等待tvb的晚间新闻。 很多屋邨和唐楼里,观眾已经习惯性地把频道调到了佳艺。 佳艺七点新闻,准时开播。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 主持人坐在播报台前,神色严肃。 “各位市民晚上好,欢迎收看佳艺晚间新闻。今晚不报国际大事,只报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一场闹剧。” 画面一转。 昏暗的佳艺大厅。 强光灯打在管委会王主任满是冷汗的脸上。 门外胜和的古惑仔拿著钢管,神色仓惶地躲避镜头。 林轩冷静的声音从画外音传来,字字诛心。 “不知道管委会的財政拨款,是怎么打进社团堂口帐户的?” 这一分半钟的录像,没有任何剪辑,原汁原味地呈现了权力与黑帮勾结的丑態。 全港震动。 茶餐厅里,食客们停下了筷子。 屋邨楼道里,传出阵阵骂声。 “扑街!管委会带黑社会去砸场子?” “难怪佳艺的节目那么好看,原来是有人眼红搞事情!” “以后只看佳艺!抵制tvb!” 民怨四起。 林轩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施南胜送来的实时收视率报表。 七点新闻时段,佳艺收视率首次突破百分之三十,直接腰斩了tvb的同期新闻收视。 这不仅是一次立威,更是一次完美的营销。 林轩用一盘录像带,彻底把佳艺塑造成了一个被强权打压却绝不屈服的悲情英雄。 港岛市民最吃这一套。 晚上九点半。 《搞笑一家人》双集连播结束。 收视率稳稳停留在百分之三十五。 大局已定。 林轩走出佳艺大厦。 司机老吴把平治轿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 “林总,回酒店吗?”老吴问。 林轩摇摇头:“去九龙冰室。” 晚上十点。 九龙冰室里的客人不多。 电视机里还在重播著佳艺的晚间新闻。 林轩推门走进去,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钟初红穿著围裙,正拿著抹布擦拭另一张桌子,听到门铃声抬起头。 看到林轩,钟初红愣了一下。 她把抹布搭在肩上,走到林轩桌前。 “林老板,今天不忙?”钟初红语气轻鬆,没有因为林轩现在的身份而显得拘谨。 “刚忙完。”林轩看著她,“一碗餐蛋面,加个煎蛋。一杯冻柠茶。” 钟初红点点头,转身走向后厨。 几分钟后,面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 钟初红把冻柠茶放在林轩手边,没有立刻走开,而是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双手托著下巴,看著林轩吃麵。 “电视里那个带头抗议的人,是你吧?”钟初红指了指墙上的电视机。 林轩吃下一口麵条,点头。 “很威风。”钟初红笑了笑,眼眸明亮,“不过也很危险,那些古惑仔下手没轻重的。” “他们不敢。”林轩语气平淡,“出来混,求財而已。没人愿意为了別人的一点小恩小怨,去吃牢饭。” 钟初红看著林轩从容的侧脸。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极其矛盾的特质。 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古惑仔和仗势欺人的官员,狠辣果决,寸步不让。 坐在这里吃一碗廉价的餐蛋面时,又显得格外平和。 “上次你留下的十块钱。”钟初红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幣,推到林轩面前,“说好了我请客,不能食言。” 林轩停下筷子,看著那张纸幣。 他抬起头,看向钟初红。 “好。”林轩把钱推回去,“这顿面,算你请我。” 钟初红轻笑一声。 “林老板真会做生意,十块钱换一碗麵加一杯茶,你还赚了。”钟初红把钱收进口袋,站起身。 “你慢慢吃,我去算帐。” 钟初红走到吧檯后,低头拨弄著算盘。 林轩吃完面,喝了一口冻柠茶。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整晚的疲惫。 他站起身,走到吧檯前。 “面很好吃。”林轩说。 钟初红抬起头,递过一张纸巾:“好吃以后常来。” “会来的。”林轩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推门走出冰室。 老吴的车停在马路对面。 林轩坐进后座。 “林总,回半岛酒店?”老吴发动车子。 “嗯。”林轩闭上眼睛。 佳艺的危机解除,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开始。 邵老六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tvb一定会倾尽全力,在剧集、综艺、gg各个领域对佳艺进行全方位的围剿。 林轩脑海中庞大的记忆库开始运转。 必须加快新节目的研发进度。 《师奶生活指南》和《职场英语》的赞助商已经到位,明天必须开始录製。 还有丽的电视那边,黄锡照拿到了《天蚕变》的大纲,很快就会有动作。 港岛电视圈的三国杀,马上就要进入白热化阶段。 第19章 保住一家人的胃 上午九点。 佳艺大厦三號演播厅。 《师奶生活指南》试录现场。 台上搭了一个极具生活气息的开放式厨房。 流理台擦得鋥亮,各种调料罐摆放整齐。 米雪儿穿著一条碎花围裙,手里拿著一把不锈钢锅铲。 她面对镜头,表情僵硬,乾巴巴地念著台词。 “这口铁锅导热很快,採用优质生铁铸造,手柄防烫。大家平时在家里炒菜,可以买回去试一试。” 林轩坐在导播台后,皱著眉。 “停。”林轩按下对讲机。 演播厅瞬间安静下来,摄像师移开镜头。 米雪儿有些侷促地放下锅铲,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看向台下。 “你在背书吗?”林轩起身,走上台,“我要的是生活指南,不是工厂的產品说明书。” 施南胜踩著高跟鞋走过来,递上一份台本。 “林总,教育节目不能有推销倾向。发牌局那边卡得很严,一直有人盯著录像带审查。米雪姐不敢说得太直白,怕被判定违规插播gg。” 林轩接过台本,扫了一眼,隨手扔到流理台上。 “发牌局不准我们插播商业gg,没说不准我们在节目里用赞助商的东西。”林轩拿起那口黑乎乎的铁锅,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做饭是港岛几十万家庭主妇每天最头疼的事,你要解决她们的痛点,顺便把锅卖出去。” 林轩转头看向米雪儿。 “重新开机。看我怎么做。” 徐客在台下打了个手势。 摄像机红灯亮起,镜头对准林轩。 林轩站在灶台前,伸手打开煤气灶,没有看镜头,而是熟练地往锅里倒油。 刺啦一声,葱姜蒜下锅,浓郁的香气瞬间在演播厅里瀰漫开来。 “很多阿嫂抱怨,老公下班回家,总嫌弃菜炒得老,孩子嫌弃肉咬不动。”林轩一边翻炒,语气自然,完全是在楼道里和邻居拉家常的模样,“其实不是你们厨艺不行,是锅不行。” 林轩握住锅柄,手腕发力,锅里的肉片利落地顛了两下。 “看这口李记生铁锅,受热均匀,快速锁住水分。一分钟出锅,菜叶还是翠绿的,肉片嫩滑。”林轩关火,將菜盛入白瓷盘中,端到镜头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热气腾腾,色泽诱人。 “老公吃得开心,自然准时回家,孩子吃得健康,个子长得高。一口好锅,保住一家人的胃,也是一家人的心。” 林轩放下盘子,拿起抹布擦了擦手,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李记铁锅,各大百货公司有售,认准锅底的李字钢印。好了,今天教大家的这道小炒肉,学会了吗?” “咔!”徐客在台下大喊一声,难掩激动。 演播厅里鸦雀无声。 老何站在角落里,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 他一个常年吃食堂的老光棍,刚才看著林轩炒菜,竟然生出一种衝去百货公司买口锅的衝动。 这就是四十年后千锤百炼的带货话术。 贩卖焦虑,提供情绪价值,最后给出解决方案。 在这个连电视购物都还没诞生的年代,完全是降维打击。 米雪儿站在一旁,眼睛发亮,若有所思。 “明白了吗?”林轩转头问她。 “明白了。”米雪儿用力点头,“不卖產品,卖效果。不讲参数,讲生活。” “聪明。”林轩解下围裙,扔在檯面上,“下午正式录製,这档节目每天下午两点首播。这个时间段,男人们都在上班,电视机前全是在家带孩子、做家务的师奶。” 林轩走下台,看著施南胜。 “只要米雪儿按这个路子走,李记铁锅明天的销量绝对翻倍。后天更多的赞助商排著队来送钱。” 林轩穿上西装外套,带著施南胜走向电梯。 老何赶紧回过神,拿著一份名单跟在后面。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 施南胜摊开手里的文件夹。 “林总,教育节目的时段太长。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晚上九点半到十一点半。光靠米雪姐一个人教做菜,根本撑不住六个小时的排播量。” “《职场英语》和《男人的车库》这两个新栏目,也需要儘快定下主持人选。” 林轩思索了一下,问道。 “台里现在閒置的演员还有谁?” “之前《红楼梦》耗资三百万,签了一大批人。你上任第一天全给停了,现在这批演员都在家里抠脚。”施南胜翻看名册,“杨盼盼、余安安、李通明、黄文慧,还有几个老戏骨。另外,男演员那边,程思俊和刘丹也空著档期。” 林轩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些人的资料。 李通明是初代小龙女,长相甜美。黄文慧演过梅超风,气质凌厉。刘丹演过快活王,自带江湖气。程思俊则是標准的硬派小生。 这些人在传统的武侠剧里摸爬滚打,放到生活类节目里,同样能產生奇效。 “让李通明和黄文慧来。”林轩开口定调,“《师奶生活指南》不能光教做菜。下午三点到四点,开闢一个新板块,教化妆和穿搭。” “李通明负责甜美减龄风,黄文慧负责干练职场风。赞助商你去联繫屈臣氏和那些想打入港岛市场的外资化妆品品牌。告诉他们,佳艺现在的收视率全港第一。要上节目,拿独家赞助费来,產品直接在节目里上脸试用。” 施南胜眼睛一亮,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 “《男人的车库》呢?”施南胜问。 “找程思俊和刘丹。”林轩继续安排,“不用演戏,让他们穿著皮衣,戴著机车手套,在镜头前聊汽车保养、聊发动机改装。偶尔抽根烟,展现一下男人的荷尔蒙。” 林轩看向老何:“赞助商去找丰田、本田那些代理商,还有九龙那几家大型汽车修理厂。节目里用的机油、扳手、轮胎,全要赞助。哪怕是一个菸灰缸也要印上赞助商的標。” 老何听得头皮发麻。 做了一辈子財务,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电视节目抠出这么多油水。 “那《职场英语》呢?”施南胜翻到最后一页,“这个发牌局盯得最紧,必须有真正的教学內容。” “去港岛大学找一个金髮碧眼的女外教,薪水开高点,配上台里的杨盼盼和余安安当助教。”林轩思路清晰,“教怎么写外企的英文简歷,教面试时的英语问答。渣打银行不是刚跟我们签了gg合同吗?把渣打银行的名字,直接植入进英语教材的案例里。就说这是渣打银行內部的面试標准。” 施南胜合上文件夹,吸了口气。 三档节目,完美覆盖了家庭主妇、汽车爱好者和职场白领。 不仅规避了发牌局“不得插播商业gg”的死板规定,更是把原本无人问津的垃圾时间,硬生生打造成热门节目。 “资金够吗?”林轩问老何。 “够!”老何点头,“这种棚內录製,不用出外景,不用吊威亚,成本极低。只要赞助商的钱一到位,立刻就能回本。” “去办。明天我要看到所有节目的样片。”林轩下达指令。 下午两点。 港岛街上的行人躲在骑楼下乘凉。 无数屋邨和唐楼里,吃完午饭的家庭主妇们收拾完碗筷,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机,调到佳艺频道。 往常这个时间,佳艺播的都是枯燥的黑白记录片或者乾瘪的算术课。 今天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温馨的厨房。 米雪儿穿著碎花围裙,笑容亲切。 “各位阿嫂,今天我们不讲大道理。来聊聊怎么用十分钟,给放学回家的孩子做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小炒肉。” 镜头拉近。 热油下锅,葱姜爆香。 米雪儿按照林轩上午教的话术,娓娓道来。 没有生硬的推销,只有对家庭琐事的共情。 当那盘香喷喷的小炒肉端出锅,配上米雪儿那句“一口好锅,保住一家人的胃”时。 电视机前的师奶们,眼睛全直了。 第20章 坑位费加销售分成 下午三点。 九龙旺角,大华百货。 地下一层的五金厨具区平时冷冷清清。 李记铁锅的专柜老板李福正坐在马扎上打瞌睡。 他花了一万块赞助费给佳艺,原本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 李福睁开眼,当场愣住。 十几个拎著菜篮子的师奶,气势汹汹地冲向他的柜檯。 “老板!电视上米雪儿用的那个李记生铁锅,还有没有!”带头的胖阿嫂大喊。 “给我拿两口!锅底要有李字钢印的!” “別挤啊!我先来的!我要炒菜不黄叶子的那个!” 李福怔怔看著柜檯上的铁锅被一抢而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百货公司的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老李!快打电话叫你家工厂送货!外面还有几十个师奶在排队要买你的锅!” 大华百货地下一层。 李福站在柜檯后,面前是三十多名挥舞著钞票的家庭主妇。 “別挤!排队!”李福扯著嗓子大喊。 没人听他的。 一个提著菜篮子的胖女人半个身子探进柜檯,一把抓住货架上最后一口生铁锅的锅柄。 “我先拿到的!五十块钱不用找了!”胖女人把一张五十元港幣拍在玻璃柜面上。 旁边一个烫著捲髮的中年女人伸手去抢:“明明是我先看到的!电视上米雪儿说了,这锅炒菜不黄叶子,我家今晚就要用!” 李福用力掰开两人的手,把锅抢回来,护在怀里。 “没了!全卖光了!”李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最后一口是样品,不卖!” 人群爆发出不满的抗议声。 百货公司经理带著四个保安挤进人群,拉起警戒线。 李福抓起柜檯上的转盘电话,拨通了九龙城寨外围的自家铁锅厂。 电话接通。 “阿强!库房里还有多少现货?”李福对著话筒大吼。 “老板,还有三百口,准备明天发往新界……” “別管新界了!即刻装车,全部拉到旺角大华百货!”李福掛断电话,转头看著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做梦也没想到,花一万块钱给佳艺电视交的赞助费,竟然在短短半个小时內,清空了他半个月的库存。 电视节目的威力,恐怖如斯。 李福拉开抽屉,把里面厚厚一沓钞票塞进皮包,拉上拉链。 “经理,这里交给你盯著,货马上到。”李福交代一句,抱著皮包衝出专柜,跑向百货公司大门。 下午四点十五分。 广播道,佳艺电视大厦。 计程车还没停稳,李福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台阶,推开玻璃大门。 李福快步走向前台。 “我找林总!我是李记铁锅的李福!”李福拍著大理石台面。 保安老李走过来,上下打量李福一眼,指了指大厅左侧的休息区。 “去那边排队登记。林总在开会。”老李语气平淡。 李福顺著老李的手指看过去,当场愣住。 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最中间那个,李福认识。是屈臣氏市场总监陈耀。 旁边那个大背头,是丰田汽车九龙总代理王生。 这几个人平时高高在上,现在却挤在佳艺一楼的沙发上,手里拿著號牌,频频看表,神色焦急。 李福在这些资本大鱷面前,引以为傲的商业嗅觉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也看到了《师奶生活指南》的恐怖带货能力。 李福走到前台,领了一个九號的牌子,走到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下,把装满现金的皮包抱在胸前。 顶层,一號会议室。 林轩坐在主位,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普洱茶。 施南胜站在他右侧,手里拿著一叠空白合同。 財务主管老何坐在左侧,面前放著一个算盘。 会议室门推开。 屈臣氏的陈耀和丰田的王生快步走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拉开椅子坐下。 “林总,明人不说暗话。”陈耀率先开口,“明天的《师奶生活指南》美妆板块,屈臣氏要独家冠名。我们出二十万赞助费。” 王生不甘示弱:“《男人的车库》明天首播,丰田拿下全季独家赞助,五十万!” 老何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弄了两下,呼吸急促。 七十万。 几句话的功夫,佳艺帐上又要多出七十万。 林轩放下茶杯。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总,王总。”林轩看向两人,“佳艺的教育时段,不是垃圾堆。以前没人看,是因为没人懂得怎么做。” 林轩抬起手,施南胜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下午《师奶生活指南》的实时收视数据。”林轩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最高瞬时收视率百分之二十二。在下午两点这个冷门时段,这个数据,碾压了tvb和丽的。” 陈耀和王生盯著文件上的数字,瞳孔收缩。 “二十万,五十万。两位把佳艺当成要饭的了。”林轩说。 “林总的意思是?”陈耀试探著问。 “坑位费加销售分成。”林轩拋出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词汇。 两人面露疑惑。 林轩继续说道:“想要独家冠名,可以。美妆板块,单期坑位费十万。节目里展示的每一款產品,佳艺要抽取百分之十的销售利润。汽车板块一样,单期二十万,每卖出一辆车,抽成百分之五。” “这不可能!”王生霍地站起来,“百分之五的抽成,加上二十万的固定费用,我们的利润空间被压榨得乾乾净净!” 陈耀也皱起眉头:“林总,这规矩破坏了行规。” “行规是人定的。”林轩靠在椅子上,神色冷漠,“两位觉得贵,大门在左边。楼下还有十几家品牌商在排队。本田的代理商昨天就联繫过施主管。还有资生堂的代表。” 王生僵在原地。 陈耀神色数变。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电视媒体是唯一能瞬间触达几十万家庭的渠道。 佳艺的节目模式,直接將產品应用场景化,这种转化率,远超报纸上一整版的gg。 “我签。”陈耀咬牙切齿,从西装內袋掏出钢笔,“先签一周的。” “我也签。”王生颓然坐下,“丰田绝不能把这个阵地让给本田。” 施南胜立刻將两份修改好条款的合同递过去。 签字,盖章,交支票。 两人离开会议室的背影带著几分颓然,更多的是抢占先机的庆幸。 老何看著桌上的两张支票,声音发颤:“林总,这……这就赚了三十万?还有后续的抽成?” “把外面的李福叫进来。”林轩吩咐。 李福抱著皮包走进会议室,额头全是汗。 “林总。”李福站在桌边,没敢坐下。 林轩看著他:“李老板,铁锅卖得不错。” “托林总的福。”李福拉开皮包拉链,露出里面的一沓沓钞票,“这是十万现金。我想买下个月《师奶生活指南》的独家厨具赞助。” 林轩摇摇头。 李福心里一紧:“十五万?” “十万可以。”林轩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外加百分之十的销售抽成。另外,明天节目里,米雪儿会教大家怎么保养铁锅,你需要提供一百口锅,作为观眾拨打热线电话的免费抽奖赠品。” 李福愣住。免费送一百口锅?这是割他的肉。 “李老板,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林轩看著他,“一百口锅送出去,换来的是整个港岛对李记铁锅的口碑。明天过后,你的竞爭对手將再无立足之地。” 李福咬咬牙,把皮包推到桌上:“干了!” 第21章 釜底抽薪 晚上七点。 tvb大楼,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铁青。 办公桌上放著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上面记录了佳艺下午三档教育节目的收视率,以及大华百货李记铁锅脱销的新闻。 排播部主管李明站在一旁,低著头,呼吸放得很轻。 “用教育时段卖货。”方艺华抓起报告,用力拍在桌面上,“林轩这个疯子!他把电视台当成什么了?杂货铺吗!” 李明硬著头皮匯报:“方小姐,佳艺这招太狠,规避了发牌局不准插播gg的规定,把垃圾时段变成了摇钱树。今天下午,佳艺会议室的门槛都被赞助商踏破了。” “我们能不能做?”方艺华盯著李明。 “做不了。”李明摇头,“tvb的牌照没有强制播放教育节目的要求。我们在下午强行开闢这种带货节目,会打乱原有的电视剧重播计划,流失大量师奶观眾。如果在黄金档做,gg商绝对不会同意用电视剧的时间去播这种东西。” 方艺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轩的每一步棋,都打在tvb的软肋上。佳艺光脚不怕穿鞋,敢於顛覆规则。tvb家大业大,反被原有的排播体系和利益格局死死绑住。 “发牌局那边怎么说?”方艺华睁开眼,神色阴冷。 “我联繫过熟人。”李明压低声音,“佳艺的做法属於擦边球。节目里在教做菜、教英语,没有直接喊出价格和购买地址,很难界定为违规商业gg。” “那就逼他们违规。”方艺华起身,走到窗户前,看著对面灯火通明的佳艺大厦。 “去查那个李记铁锅厂的底细。”方艺华吩咐,“找几个记者,写几篇报导。就说李记铁锅质量低劣,使用工业废铁铸造,重金属超標。再找几个师奶去发牌局门口静坐抗议,说佳艺电视虚假宣传,毒害市民。” 李明背后发凉。这是直接从源头毁掉佳艺的信誉。 “我马上去办。”李明转身离开。 晚上八点半。 佳艺大厦,地下剪辑室。 胶片转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徐客坐在监视器前,双眼布满红血丝。他盯著屏幕上《欢乐一家亲》的粗剪画面,手里拿著红蓝铅笔在分镜头脚本上勾画。 门被推开。施南胜走进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两杯热咖啡和一份虾饺。 “徐导,歇十分钟。”施南胜把托盘放在剪辑台上。 徐客头也没抬:“这场戏节奏不对,吴梦达摔倒的动作慢了半秒,我得把那几帧剪掉。” 施南胜没有催促,站在一旁看著他。徐客的头髮乱糟糟的,衬衫领口敞开,眼神狂热专注。 五分钟后,徐客按下暂停键。他长出一口气,伸手去拿咖啡。 施南胜正好也伸手去端杯子。两人的手背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徐客缩回手,结巴了一下:“施、施主管,对不住。” 施南胜收回手,將那杯咖啡推到徐客面前。她的耳根发热,面上却维持著人事主管的干练。 “叫我南胜就行。”施南胜说,“林总交代过,后期的奖金已经拨下来了。你別把身体熬坏。” 徐客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南胜,林总给的剧本太绝了。只要资金不断,我能把这个台子撑起来。” “资金你不用操心。”施南胜看著徐客嘴角的咖啡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擦擦。” 徐客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施南胜看著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 晚上九点。 佳艺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站在窗前,看著广播道上的车流。 今天下午的招商极其顺利,帐上资金再次充裕。林轩清楚,这种降维打击的红利期不会太长。tvb一定会想尽办法反扑,发牌局的容忍度也是个未知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施南胜推门走进来,神色凝重。 “林总,丽的电视的黄锡照总经理来了。”施南胜压低声音,“人在地下车库的內部电梯口,说有紧急情况要见你。” 林轩转身,眉头微皱。 黄锡照这个时候秘密来访,绝不是为了討论《天蚕变》的剧本。 “请他上来。”林轩走向办公桌。 两分钟后,黄锡照走进办公室。他穿著一件深色风衣,戴著金丝眼镜,神色匆忙。 林轩指了指沙发:“黄总,深夜造访,出什么事了?” 黄锡照没有坐下,走到林轩面前,双手按在办公桌上。 “林总,你下午搞的那个带货节目,动静太大了。”黄锡照语气急促,“我刚刚得到內部消息,邵老六亲自给港督府的布政司打了一个电话。” 林轩眸色一沉。 “明天上午十点,发牌局的首席专员会带队进驻佳艺。”黄锡照盯著林轩的眼睛,“他们不仅要查你的教育节目,还要全面审查佳艺的財务状况和股权变更文件。如果查出任何违规,发牌局有权直接吊销佳艺的广播牌照。”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滯。 这不再是商业手段。这是行政力量的直接碾压。 林轩看著黄锡照。 “黄总冒著得罪邵老六的风险来报信,想要什么?”林轩问。 黄锡照站直身体:“丽的电视需要《天蚕变》的完整剧本。另外,如果佳艺真的被封台,希望林总能带著你的製作团队,整体併入丽的。” 趁火打劫,也是雪中送炭。 老狐狸算盘打得很精。 “黄总,剧本可以给你。”林轩起身,走到黄锡照面前,“但佳艺,谁也封不掉。” 黄锡照愣住。 看著林轩平静的脸,试图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跡。 “邵老六动用的是布政司的关係。”黄锡照提醒,“那是港英政府的高层。” “这里是港岛,港英政府讲究的是程序正义和利益平衡。黄总,多谢你的消息。剧本明天上午我会派人送到丽的。慢走不送。” 黄锡照深深看了林轩一眼,转身离开办公室。 晚上十点半。 九龙冰室。 林轩推开冰室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冰室里没有客人。 钟初红穿著牛仔裤和格子衬衫,正拿著扫把清理地上的纸屑。 看到林轩进来,钟初红停下动作,把扫把靠在墙边。 “林老板,今天来得晚。”钟初红走到吧檯后,“麵条卖光了,只剩一点艇仔粥。” “就喝粥。”林轩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钟初红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艇仔粥走过来,放在林轩面前。 她没有立刻离开,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林轩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鱼片的鲜甜在口腔里散开。 两人都没有说话。 钟初红单手托著下巴,看著林轩。 她敏锐地察觉到林轩和平时不同,虽然依旧平静,眉宇间透著压力。 “遇到难处了?”钟初红轻声问。 林轩对上钟初红明亮的眼睛。 这双眼睛乾净、通透,没有任何利益的算计。 “有人不想我好。”林轩放下勺子。 “古惑仔?”钟初红皱起眉。 “比古惑仔麻烦一点。”林轩说,“古惑仔要钱,他们要命。” 第22章 强闯佳艺大楼 钟初红展顏一笑。 这一笑天然鬆弛,让林轩放鬆了一些。 “吃粥,快凉了。”钟初红说。 林轩吃完最后一口粥,走到吧檯前。 “借用一下电话。”林轩指了指吧檯上的红色转盘电话。 钟初红点点头,转身去擦拭后面的杯子。 林轩拿起听筒,拨出一串號码。 这是他凭藉超级记忆,从原主脑海深处挖出来的一个绝密號码。 电话响了七声,终於被接起。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著浓重的英式英语口音。 “理察司长。”林轩用流利的英语开口,“我是林轩,佳艺电视的董事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先生,这么晚打入我的私人专线,有何贵干?”廉政公署执行处首长理察语气不善。 “我要实名举报,广播道管委会王主任,受贿强闯民营企业。以及发牌局高层与邵氏高层存在巨额利益输送,企图通过行政手段垄断港岛电视传媒。” 林轩顿了顿。 “明早十点,发牌局会去佳艺查封。我希望廉政公署的调查员,能提前半小时坐在我的会议室里。我有完整的录像带和財务往来线索提供。” 电话那头呼吸加重。 这绝不是普通的案件,这是足以引发港岛官场大地震的政治筹码。 “明早九点半。”理察给出答覆,“我会亲自带队过去。” 林轩掛断红色转盘电话。 钟初红站在吧檯后,手里拿著一块干毛巾,正在擦拭玻璃杯。 她没有问林轩打给谁,也没有问电话里那些她听不懂的英文单词是什么意思。 “粥凉了。” 钟初红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木架上。 “我再给你热一碗。” “不用。” 林轩走回桌前,端起那碗已经没有热气的艇仔粥,几口喝完。 他看著钟初红。 这个十八岁的女孩,身上有一种港岛罕见的乾净。 没有算计,没有防备。 “很晚了,早点打烊。”林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钟初红从吧檯后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天气预报说明早有雷阵雨。” 钟初红把雨伞递给林轩。 “你穿西装,淋湿了不好看。” 林轩接过雨伞。 伞柄上带著一丝属於女孩的体温。 “明天晚上想吃什么?”钟初红问。 “餐蛋面。”林轩推开冰室的门。 “加两个煎蛋?” “好。”林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见。” 钟初红站在门口,看著那辆黑色的平治轿车驶入夜色。 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十块钱,笑了。 早上七点。 天空阴沉,乌云压在广播道上空。 雨还没下,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佳艺大厦,地下剪辑室。 徐客趴在剪辑台上,睡得很沉。 手边散落著分镜头脚本和红蓝铅笔。 监视器的屏幕闪烁著雪花点。 门被推开。 施南胜走进来。 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头髮盘在脑后,干练利落。 她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 施南胜走到剪辑台前,看著徐客眼底的青黑。 这个男人为了《欢乐一家亲》的后期,已经连熬了三个通宵。 没有叫醒他。 只是把保温桶轻轻放在桌角。 然后拿起旁边的一件夹克外套,披在徐客的肩膀上。 徐客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南胜?”徐客揉了揉眼睛。 “吵醒你了?”施南胜收回手。 “没有,刚剪完第七集,眯了一会儿。”徐客坐直身体,外套顺著肩膀滑落。 伸手接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保温桶。 “皮蛋瘦肉粥,楼下茶餐厅买的。”施南胜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热气冒了出来,“先吃点东西。林总十点要开会。” 徐客拿起勺子,喝了一大口粥。烫得他直吸气。 “慢点。”施南胜递过一张纸巾。 “好吃。”徐客接过纸巾,没擦嘴,反而指著监视器,“南胜,你看这里。秦费和吴梦达这场对手戏,我把多机位的画面切碎了,节奏快了整整一倍。观眾看的时候,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跟著笑。” 他谈起工作,眼睛里有光。 施南胜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样子,眼底满是柔和。 “徐导,你是个天才。”施南胜说。 徐客愣了一下。 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耳根泛红。 “粥真好吃。”徐客低头,大口扒饭。 施南胜看著他,没有再说话。剪辑室里只有勺子碰触保温桶的清脆声响。 上午九点半。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轿车驶入佳艺大厦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顶层。 林轩站在电梯口。 门打开。 理察穿著深灰色西装,带著四名面容冷峻的调查员走出电梯。 手里提著黑色的公文包。 “林先生。”理察伸出手。 “理察司长,欢迎来到佳艺。”林轩握住他的手,侧身让开通道,“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一號会议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灯光通明。 林轩把一盒录像带推到理察面前。 旁边还放著几份財务报表和一叠照片。 “这是昨晚管委会王主任带人强闯佳艺的录像。”林轩声音平稳,“这几份报表,是发牌局高层通过家属名下的空壳公司,在邵氏旗下產业入股的分红记录。照片是上周在半岛酒店喝茶的证明。” 理察拿起照片看了一眼,递给身后的调查员。 “林先生准备得很充分。”理察拉开椅子坐下,“这些证据,足够立案了。” “我不止要立案。”林轩看著理察,“我要他们今天走不出这栋大楼。” 理察靠在椅背上。 廉政公署成立三年,正是需要大案要案立威的时候。 港岛传媒界的贪腐窝案,绝对是一条大鱼。 “没问题。”理察点头。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九点五十分。 “老何,去泡几杯上好的大红袍。”林轩吩咐財务主管,“施主管,通知一楼保安,大门敞开,不用拦任何人。” 第23章 夜宵翻倍 上午十点。 广播道上,三辆印著港英政府发牌局徽標的公务车停在佳艺大厦门前。 后面还跟著两辆採访车。 星岛日报和明报的记者扛著相机跳下车。 发牌局首席专员陈泰龙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笔挺的西装,梳著大背头,手里拿著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 “陈专员,听说今天发牌局要对佳艺进行全面查封?”星岛日报的记者把录音笔递过去。 陈泰龙停下脚步,面对镜头,神色严肃。 “发牌局接到多起市民投诉。佳艺电视近期播出的节目,涉嫌严重违规插播商业gg,並且產品质量存在重大隱患。为了维护港岛市民的权益,將依法对佳艺进行停业整顿审查。” 陈泰龙说完,走上台阶。 管委会的王主任跟在陈泰龙身后,底气十足。 昨晚他被林轩用录像带嚇退,连夜去找了邵氏的人。 方艺华向他保证,今天发牌局出面,直接钉死佳艺,那盘录像带根本播不出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一楼大厅。 老李带著几个保安站在前台,没有阻拦,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 “林轩呢?”陈泰龙大声问。 “林总在顶层一號会议室。”老李回答。 陈泰龙冷笑一声,走向电梯,“带上记者,跟我上去。” 电梯在顶层停下。 陈泰龙带著人直奔一號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双开木门。 “林轩!发牌局例行检查,现在正式通知你,佳艺电视立刻停止所有信號播出,接受调查!”陈泰龙大步走进会议室,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闪光灯亮起。 记者们挤在门口,疯狂按动快门。 会议室里很安静。 陈泰龙这才看清会议桌前坐著的人。 林轩坐在主位,手里端著一杯大红袍,热气氤氳。 理察坐在林轩对面,正在翻看一份英文报纸。 四名穿西装的调查员站在理察身后,面无表情。 陈泰龙的目光落在理察的脸上,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瞳孔骤缩,双腿一软。 同在港英政府系统,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icac的煞星。 跟在后面的王主任探出头,还没看清局势,指著林轩大喊:“林轩,今天你就算把天王老子请来也没用!赶紧拉闸断电!” 理察放下报纸,起身。 理了理西装下摆,走到陈泰龙面前。 “陈专员。”理察声音冰冷,“廉政公署执行处。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收受邵氏利益,滥用职权。这是拘捕令。” 理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在陈泰龙面前。 陈泰龙浑身发抖,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门外的记者们彻底疯狂了。 本以为是来拍佳艺被查封的新闻,没想到竟然撞上了icac抓捕发牌局高层的惊天大案。 两名调查员走上前,直接扣住陈泰龙的手腕,戴上手銬。 王主任见状,拔腿就跑。 另外两名调查员一步跨出,將他按在门框上。 冰冷的手銬直接銬住。 “林总,打扰了。”理察转身看向林轩。 “理察司长客气。”林轩放下茶杯,“慢走。” 理察带著人,押著陈泰龙和王主任走出会议室。 记者们立刻围了上去,话筒几乎懟到陈泰龙的脸上。 一楼大厅。 陈泰龙被押解出门的画面,被林轩安排的人拍得一清二楚。 危机瞬间瓦解。 林轩坐在会议室里,看著桌上那份发牌局的查封文件。 拿起来隨手扔进垃圾桶。 施南胜走进来,神色激动。 “林总,人带走了。记者也跟著去了廉政公署。明天的头条,tvb和发牌局彻底名誉扫地。” “告诉徐客和林领东,节目照常录製,gg商的合约继续推进。”林轩站起,“方艺华这次赔了夫人又折兵,邵老六不会再让她插手了。” 林轩走到窗前,看著楼下驶离的icac车辆。 这只是反击的第一步。 行政封杀已破,真正的市场廝杀,现在才开始。 上午十一点。 佳艺大厦一楼大厅恢復了平静,保安老李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抱著厚厚的帐本推门走进来,笑得合不拢嘴。 “林总。”老何把帐本放在办公桌上,“上午的赞助费全到帐了。屈臣氏和丰田的款子一分不少。李记铁锅的李福又跑来一趟,硬塞了五万块钱,说是追加下个月的坑位费。” 林轩翻开帐本扫了一眼。 “帐上趴著一百三十万现金。”老何搓了搓手,“加上下午教育节目的销售抽成,明天还能进帐一笔。咱们佳艺,活过来了。” “把钱分下去。”林轩合上帐本,“告诉林领东,《搞笑一家人》的布景再精细点。演员的夜宵標准翻倍。” 老何连连点头,抱著帐本退了出去。 施南胜拿著一份报纸走进来。 “星岛日报和明报出號外了。”施南胜把报纸摊在桌上,“icac带走发牌局陈泰龙的照片上了头版。全港譁然。tvb那边的公关部电话被打爆了,全在撇清关係。” 林轩看了一眼黑白照片上陈泰龙狼狈的脸。 “邵老六短时间內不会再用盘外招。”林轩靠在椅背上,“去地下室看看徐客,熬了三个通宵,別让人猝死在剪辑台前。” 施南胜应了一声,走出门去。 地下剪辑室。 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不定。 徐客趴在剪辑台上,左手夹著香菸,右手拿著分镜头脚本。 门被推开。 施南胜走进来,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参茶,臂弯里夹著两盒烧腊饭。 “徐导。”施南胜把饭盒放在桌角。 徐客没回头,眼睛盯著监视器:“南胜,把架子上的第三卷带子递给我。秦费这里少了一个特写。” 施南胜走到铁架前,准確地找到贴著標籤的胶片盒。 她走回剪辑台,把铁盒递过去。 徐客伸手接。 指尖擦过施南胜的手背。 徐客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著施南胜。 施南胜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 “带子。”施南胜轻声提醒,没有抽回手。 徐客乾咳一声,接过铁盒,慌乱地塞进机器里。 “先吃饭。”施南胜把参茶推到他面前,“林总发了话,演员夜宵標准翻倍。后期也一样。这顿算台里报销。” 徐客拿起筷子,打开饭盒扒了两口。 “这集剪完,明晚播出,收视率还能往上走。”徐客塞了满嘴的叉烧,含糊不清地说,“林总给的本子太扎实了。只要把节奏卡死,观眾根本跑不掉。” 施南胜看著他乱糟糟的头髮。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木梳,放在桌面上。 “吃完理理头髮。”施南胜语气平淡,“下午还要去一號棚盯现场。別让手底下的武行看笑话。” 徐客看著那把木梳,耳根泛起红色。 胡乱点了点头,低头猛扒饭。 施南胜没再说话,安静地站在一旁,帮他把散乱在桌上的废弃胶片一一收进纸箱。 第24章 天蚕变 同一时间。 广播道,丽的电视大楼。 总经理办公室大门紧闭。 黄锡照坐在办公桌后。 王牌监製萧笙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叠厚厚的稿纸。 稿纸最上面,写著三个大字:《天蚕变》。 “黄总,这大纲绝了。”萧笙眼神狂热,“武当杂役,天蚕神功,破茧重生。这完全顛覆了传统的金庸古龙模式!特別是这个换脸的设定,简直是神来之笔!” “林轩昨晚给我的。”黄锡照冷笑一声,“邵老六想借发牌局封杀佳艺,结果被icac端了老底。现在tvb元气大伤。” 黄锡照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对面的tvb大楼。 “萧笙,把手头所有的项目停掉。”黄锡照下达死命令,“调集全台最好的武指和编剧,连夜把大纲填充成剧本。要在半个月內开机,tvb现在被佳艺的情景喜剧打得抬不起头,我们就在武侠剧上,再捅邵老六一刀!” 萧笙起身:“明白!我马上去办!” tvb顶层办公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 一只名贵的紫砂茶杯摔在方艺华的脚边。 方艺华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邵逸夫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满面怒容。 “icac请喝茶!”邵逸夫真的怒了:“你知不知道,布政司那边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为了保住邵氏的脸面,我搭进去了多少人情!” “六哥,我没想到林轩敢直接捅到理察那里。”方艺华明显不服气。 “你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邵逸夫冷冷地看著她,“用带货节目赚钱,用录像带反杀管委会,现在又把发牌局拉下水。林轩是在教你,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方艺华咬著牙,不敢反驳。 “停掉你手里所有的小动作。”邵逸夫收回目光,“堂堂tvb,对付一个破產重组的佳艺,需要用黑社会?” “六哥的意思是?” “周末档,把《楚留香》的大结局提上来。周六晚上八点,连播三集,要用硬收视,把佳艺的势头给我压下去。” 方艺华眼前一亮。 《楚留香》是tvb今年的收视神话,原本打算留到台庆月压轴。现在提档,无异於王炸提前出手。 “去办。输了收视率,你这排播部主管也別干了。”邵逸夫闭上眼睛。 方艺华退了出去。 夜幕降临。 一场雷阵雨毫无徵兆地席捲了九龙半岛。 雨水冲刷著街道,霓虹灯在水洼中倒映出斑斕的色彩。 九龙冰室。 门上的风铃叮噹一响。 林轩推门走进来。手里撑著那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冰室里没有客人。电视机开著,正播放著tvb的晚间新闻。 钟初红坐在吧檯后,正低头对著帐本按计算器。 听到声音,抬头。 “林老板,真准时。”钟初红合上帐本,起身。 林轩收起雨伞,放在门边的伞架上。脱下沾了水汽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说好的,煎蛋面,加两个煎蛋。”林轩走到老位置坐下。 钟初红走进后厨。 不到十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出来。 面上臥著两个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边缘还带著一点焦香。 “你的面。”钟初红把碗放下,顺手递过一杯冻柠茶。 她没有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双手托著下巴,看著林轩。 林轩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麵条送进嘴里。 “今天报纸上全是佳艺的新闻。”钟初红轻声开口,“那个被抓的发牌局大官,是你找人干的吧?” 林轩咽下麵条,抬头看著她。 “我只是打了个举报电话。”林轩语气平静,“抓人的是廉政公署。” 钟初红笑了一下,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你这人,做生意太狠。”钟初红拿过桌上的抹布,擦了擦其实很乾净的桌面,“不过,狠点好。不狠在广播道那种地方活不下去。” 林轩看著她自然的动作。 这个十七岁的女孩,没有因为他现在的身份而生出丝毫距离感。在她眼里,他依然是那个深夜来吃麵的落魄客人。 “冰室最近生意怎么样?”林轩喝了一口冻柠茶。 “老样子。街坊生意,饿不死,也发不了財。”钟初红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下雨天,连个吃宵夜的人都没有。” “想不想换个大点的门面?”林轩放下筷子,“或者,我让人帮你把这里的招牌重新做一下。佳艺现在的gg位很值钱,我可以免费在节目里提一句九龙冰室。” 钟初红愣了一下。 看著林轩认真的脸,摇了摇头。 “不用了。”钟初红拒绝得很乾脆,“门面大了,租金就贵。客人多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还要僱人,还要算帐。太累。” 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现在这样挺好。每天煮几碗面,看看电视,赚的钱够买新衣服,够交学费。”钟初红看著林轩,“我不贪心。” 林轩沉默了。 在这个遍地是黄金、人人削尖脑袋往上爬的大时代,这份通透和知足,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珍贵。 “好。”林轩点头,“那就留著这个老招牌。以后我来吃麵,也不用排队。” 钟初红笑出声来。 墙上的电视机突然切入一段gg预告。 激昂的武侠音乐响起。郑少秋饰演的楚留香白衣胜雪,摺扇一挥,风流倜儻。 屏幕上打出巨大的字幕:“本周六晚八点,《楚留香》大结局,三集连播,震撼登场!” 钟初红转头看向电视。 “楚留香要大结局了。”钟初红眼睛一亮,“街坊们等了好久。周六晚上肯定没人出门了。” 林轩盯著屏幕上的字幕。 邵老六的反击来了。 用最强的王牌,在周末的黄金时间段,直接碾压佳艺的情景喜剧。 《欢乐一家亲》虽然好笑,面对这种全民狂热的武侠大结局,收视率绝对会被抽乾。 必须有新的动作。 林轩吃完最后一口面,站起身。 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压在碗底。 “面很好吃。”林轩穿上西装外套。 钟初红去伞架上拿伞。 “外面还在下雨,伞你带走。”钟初红把伞递过去。 林轩接过伞。 “明天晚上我不来吃麵了。”林轩看著钟初红。 钟初红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明天下午。”林轩看著她的眼睛,“借你的冰室拍个外景。顺便,教你演戏。” 钟初红错愕地张大嘴巴。 林轩推开门,撑开黑伞,走入漫天雨幕之中。 第25章 给钟初红拍短片 下午两点。 九龙旺角。 两辆印著“佳艺电视”台標的灰色麵包车停在九龙冰室门前。 车门拉开。 徐客第一个跳下车,肩膀上扛著那台索尼摄像机。 程小冬带著几个武行兄弟搬著三脚架、反光板和几箱灯光设备鱼贯而出。 街坊邻居围了上来。 卖牛杂的阿伯连摊子都不顾了,伸长脖子往里看。 施南胜下车,手里提著两个黑色的服装袋。 她转身拉开后座的车门。 林轩走下车。 今天没有穿正装,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衬衫,袖口隨意挽起,透著一股隨性。 冰室的门推开,风铃声被嘈杂的人声淹没。 钟初红站在吧檯后,双手抓著抹布。 她看著扛著机器涌进来的这群人,平时利落的动作变得僵硬。 林轩穿过人群,走到吧檯前。 “林老板。”钟初红有点紧张,“真拍啊?” “说好的。”林轩敲了敲吧檯的木台面,“场地费按天算,收工后找財务结帐。” 钟初红鬆开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徐客把摄像机架在冰室中央,转头看向林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总,剧本呢?”徐客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咱们今天拍哪部剧的外景?秦费和吴梦达没来啊。” 林轩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两页对摺的信纸,递给徐客。 徐客接过,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手写的字。 没有对话,没有动作指导,甚至没有明確的故事线。 只有几个场景描述和光影要求。 徐客眉头一皱。 “林总,这连短剧都算不上。”徐客指著信纸,“一个女孩在冰室切柠檬,发呆,看雨,听收音机。总共不到三分钟的戏。这拍出来播什么?” “播情绪。”林轩走到窗边,拉上了一半的百叶窗。 “tvb这周末要上《楚留香》的大结局,三集连播。”林轩转身看著徐客,“郑少丘现在是全港师奶和年轻人的偶像。硬碰硬,我们的情景喜剧会被碾成渣。” 徐客沉默。 他懂排播的残酷,大势面前,喜剧的受眾会被武侠的狂热瞬间抽乾。 “所以我们不打剧情,不打动作。”林轩指著那两页纸,“我们打美感。我要你用拍电影的质感,拍这三分钟。极致的静,极致的慢。” 徐客看著信纸上的分镜描述,脑海中开始构建画面。 他是个镜头疯子,越是反常规的东西,越能激发他的狂热。 “光线不够。”徐客抬头,“冰室太暗,拍不出你要的那种通透感。” “外面打两盏一千瓦的鏑灯,从百叶窗透进来,做逆光。”林轩下达指令,“里面不用主光源,全用反光板补面光,要画面有颗粒感。” 徐客眼睛一亮,指挥灯光师去外面架灯。 林轩走向吧檯。 “施主管。”林轩招手。 施南胜走上前,把手里的服装袋放在吧檯上,拉开拉链。 里面没有华丽的戏服。只有一件极其普通的男式白衬衫,和一条直筒牛仔裤。 “带她去后面换衣服。”林轩对施南胜说,然后看向钟初红,“洗把脸,把头髮散开。” 钟初红看著那件宽大的白衬衫,点了点头,跟著施南胜走进后厨的杂物间。 十分钟后。 杂物间的门推开。 冰室里正在调试设备的动作瞬间停滯。 程小冬手里举著反光板,愣在原地。 徐客从寻像器后面抬起头,张大了嘴。 钟初红走了出来。 男式白衬衫穿在她身上显得宽大,下摆被施南胜在腰间隨意打了个结,露出一小截平坦的腰线,牛仔裤包裹著笔直的双腿。 没有化妆,刚洗过的脸透著天然的红润。 青春混合著港岛市井的烟火气,產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未经雕琢的风情。 林轩看著她。 这就是后世那个横扫香江、让无数大佬折腰的红姑。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本身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钟初红被眾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捏住衬衫的衣角,往后退了半步。 “林老板。”钟初红低著头,“这衣服太大了,像偷穿了別人的。”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轩走过去,伸手拉开她捏著衣角的手。 钟初红手指一颤,没有躲开。 “去吧檯后面坐下。”林轩指著平时算帐的位置。 钟初红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 双手侷促地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徐客把机器推到吧檯正前方。 “准备。”徐客喊了一声。 强光灯从窗外打进来,百叶窗的阴影一道道投射在钟初红的侧脸上,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中翻滚。 “开机!” 红灯亮起。 钟初红抬起头,看著黑洞洞的镜头,眼睛瞪得溜圆,露出极其僵硬的微笑。 “咔。”林轩出声。 徐客停下机器,嘆了口气。 再美的脸,一旦面对镜头失去鬆弛感,就会变成木头。 “清场。”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 施南胜拉下冰室的捲帘门,把外面围观的街坊隔绝,然后带著程小冬和武行退到最角落。 林轩拉开吧檯外的一把椅子,坐到钟初红正对面。 两人中间隔著一张窄窄的木台面。 “紧张?”林轩问。 钟初红点头,老实承认:“那台机器像个怪物,盯著我心里发毛。” “別看机器,看我。”林轩说。 钟初红垂下视线,对上林轩的眼睛。 林轩目光平和,能安抚人心。 “你现在不是在演戏。”林轩声音放低,“你就是钟初红,现在是晚上十点,冰室快打烊了,外面下著雨。你干了一天的活,很累。你在等一个经常来吃餐蛋面的客人。但他今天没来。” 钟初红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可是他没来,你也並不难过。因为你明天还要早起去进货,还要算帐。”林轩继续引导,“生活很琐碎,但你觉得很踏实。” 钟初红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 “徐客,开机。”林轩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红灯再次亮起。 林轩从檯面上拿过一个柠檬,一把水果刀,推到钟初红面前。 “切柠檬。”林轩说。 钟初红拿起刀。 这是她每天做无数遍的动作。 刀刃切开柠檬皮,汁水溅出,酸涩的香气瀰漫开来。 她切得很慢,眼神不再看镜头,而是盯著手里的柠檬。 “抬头,看窗外。”林轩轻声说。 钟初红停下刀,看向被百叶窗遮挡的窗户。 一阵微风从门缝吹进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单手托著下巴,眼神变得迷离,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放空。 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与一丝不属於这个年纪的落寞。 第26章 都为你发疯 徐客屏住呼吸。 透过取景器,看到了一幅绝美的构图。 逆光勾勒出钟初红侧脸的轮廓,细小的绒毛在光晕中若隱若现。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一张褪色的老照片,充满了胶片的颗粒感与故事性。 “伸手,去拨那台收音机。”林轩指引。 钟初红修长的手指伸向檯面上的老式收音机,轻轻拨动旋律旋钮。 “咔噠。” 收音机里传出电流声。 林轩打了个手势,角落里的录音师立刻播放了预设好的背景音乐。 那是林轩凭藉记忆,让台里乐师连夜录製的一段萨克斯独奏。 旋律忧鬱、缓慢,带著九十年代王家伟电影里那种潮湿而曖昧的气息。 钟初红的手停在旋钮上,被这段从未听过的旋律吸引了。 她微微歪著头,听著音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极浅的弧度。 那一刻,不是在演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静謐。 “好!太棒了!”徐客忍不住低声讚嘆,手里的机器稳如泰山,镜头缓缓推近,给了钟初红一个眼部的特写。 那双眼睛里倒映著百叶窗的横格。 晶莹,剔透。 “收工。”林轩站起身。 红灯熄灭。 钟初红像是从梦中惊醒。 看著周围重新亮起的顶灯,看著徐客激动的脸,又看了看林轩。 “拍完了?”钟初红不敢置信,“我就切了个柠檬,听了会儿歌?” “这就够了。”林轩接过施南胜递来的外套,披在肩膀上。 徐客衝到林轩面前。 “林总!这根本不是电视剧,这是艺术!”徐客指著摄像机里的回放,“这种光影,这种质感,全港岛找不出第二个导演敢这么拍!你刚才让她切柠檬那个特写,简直绝了!” “这叫视觉锤。”林轩语气平淡,“现在的观眾习惯了看邵氏那种大开大合的武侠,习惯了看满屏幕的人头攒动,给他们看一点不一样的,能让他们安静下来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施南胜走到林轩身边。 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又看了看正侷促地拉著白衬衫下摆的钟初红。 “林总,这三分钟准备什么时候播?”施南胜问。 “周六晚上八点。”林轩看向窗外,“就在《楚留香》大结局开播前的三分钟。我要让全港岛的观眾,在看到郑少丘之前,先记住这张脸。” 施南胜心头一震。 这是在抢人。 在那个全民追逐武侠梦的周末,林轩要用这段极致的个人秀,从邵老六的虎口里,硬生生地夺走观眾的注意力。 “徐导,带带子回台里。连夜剪出来。我要每一帧都像一幅画。”林轩吩咐。 “放心!剪不出来我把头剁给你!”徐客扛起机器,风风火火地带著人撤场。 冰室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捲帘门拉开。 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 钟初红换回了自己的格子衬衫,手里拿著那件白衬衫,走到林轩面前。 “林老板,衣服还你。”钟初红低著头。 “送你了。”林轩没接,“留个纪念。也许过几天,全港岛的女孩都会去买一件这样的白衬衫。” 钟初红愣愣地看著手里的衣服。 不明白,这样一件普通的衬衫,有什么好纪念的。 “明天下午,记得来台里签合约。”林轩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正式的艺人约。违约金,五百万。” 钟初红张大了嘴巴。 五百万,那是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我……我能行吗?” “你刚才已经证明了。”林轩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天生的大银幕脸。钟初红,你要火了。” 林轩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霓虹灯影里。 钟初红站在空荡荡的冰室中央。 她低头闻了闻那件白衬衫。上面似乎还残留著淡淡的柠檬香气,和那个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 …… 周五,上午十点。 佳艺大厦。 整个大楼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林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三份样片。 一份是《师奶生活指南》的第二集,屈臣氏的植入已经做得天衣无缝。 一份是《男人的车库》,刘丹和程思俊在镜头前聊得火热,丰田的標誌隨处可见。 最后一份,是徐客熬了一整晚剪出来的那个三分钟短片。 林轩按下播放键。 画面亮起。 没有对白,只有那段忧鬱的萨克斯。 钟初红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那种野性与纯真並存的美感,在极致的慢动作下,產生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衝击力。 短片的结尾,屏幕全黑。 只有一行白色的宋体小字缓缓浮现: “九龙冰室。等一个人。周六晚八点,佳艺见。” 没有剧名。 没有演员表。 只有这种故弄玄虚的神秘感。 “林总。”施南胜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传真,“tvb那边有动向了。” 林轩关掉显示器。 “说。” “方艺华动用了邵氏的院线资源。”施南胜面色严峻,“今天上午在所有的报纸上买了通版,宣布《楚留香》大结局当晚,不仅三集连播,还会举办楚留香之夜。邀请全港的名流和观眾一起看电视。而且……” 施南胜顿了顿。 “而且买通了电力公司的內线,说明晚八点到十点,广播道一带可能会因为『负荷过大』,出现局部停电。” 林轩冷笑一声。 “又是断电这一招,邵老六真的老了,翻来覆去就这几样。” “林总,这次不一样。”施南胜担忧道,“上次我们是在录製现场。这次是播出。一旦发射塔那边的电力断了,信號就全没了。几百万观眾看到的只会是雪花。” 林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发射塔的备用发电机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油料充足,隨时可以启动。” “谁想让我们看雪花,我就让谁看雪花。”林轩眼神发冷,“既然邵老六想玩阴的,那周六晚上,全港岛的电视机,只能有一个频道有声音。” 林轩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黄总,我是林轩。” 电话那头,丽的电视的黄锡照立刻接听:“林总,明晚就是决战了。你还有心思给我打电话?” “黄总,想不想让丽的的收视率,在明晚八点半,也衝上百分之三十?” 黄锡照呼吸一促。 “林总请讲。” “明晚八点,佳艺会播一段三分钟的预告片。播完之后,我会把信號源切给你们。你们接档播《天蚕变》的第一集样片。作为交换,我要借用丽的的微波中转站。” 林轩掛断电话。 这是一场豪赌。 他要用佳艺和丽的的联合信號,在全港岛织成一张网。 邵老六想断电? 那就让全港岛的观眾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霸屏”。 下午三点。 佳艺一號演播厅。 钟初红穿著一件简单的碎花裙,侷促地坐在林轩对面。 施南胜递上一份厚厚的合同。 “签了它。”林轩把笔推过去,“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冰室的服务员。你是佳艺的王牌。” 钟初红看著合同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有些紧张。 “林老板……我真的行吗?” “把那个『吗』字去掉。”林轩看著她的眼睛,“明天晚上八点。全港岛的男人,都会为你发疯。” 钟初红咬了咬牙,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她还不知道,这三个字將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代表著一个时代的审美巔峰。 第27章 钟初红签合约 下午三点。 佳艺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钟初红手里的钢笔放下。 合同最后一页,签著她略显生涩的名字。 林轩將其中一份合同收进抽屉,另一份推回给钟初红。 “施主管,带她去財务室领第一个月的底薪。”林轩靠在椅背上,“另外,在广播道附近租一套安保严密的公寓,算台里的宿舍,今晚就搬过去。” 钟初红抬头,有些侷促:“林老板,我住重庆大厦那边挺好,不用破费。” “你现在是佳艺的签约艺人。”林轩打断她,“明晚八点之后,九龙冰室的门槛会被记者和星探踩烂。你继续住在那里,冰室没法做生意,你也別想睡个安稳觉。” 钟初红闭上嘴,把合同抱在怀里。 她懂这个道理,只是身份转变太快,脚步还跟不上。 最好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去吧。”林轩挥手。 施南胜带著钟初红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 林轩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人事部。 “查一个叫黄泰来的人,在哪个部门打杂,十分钟內让他来见我。” 下午四点。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穿著旧夹克、头髮略长、戴著黑框眼镜的青年推门走进来。 他神色紧张,手里还抓著一卷没整理完的布景图纸。 “林总,您找我?”黄泰来站在办公桌前,不敢落座。 他在佳艺属於最底层的助理编导,平时连三號棚的门都进不去,只能跟著外包团队画画图纸。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天突然被董事长召见,心里直打鼓。 林轩看著黄泰来。 后世执导过《缘分》、《鬼新娘》的实力派导演,极其擅长捕捉都市男女的细腻情感和女演员的独特美感。现在还是一块没被打磨的璞玉。 “坐。”林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黄泰来拉开椅子,半边屁股挨著皮垫。 林轩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手写稿纸,扔在桌面上。 “看看这个。” 黄泰来双手接过稿纸。最上面写著五个字:《南丫岛少女》。 《海女》香港版,翻开第一页。 大纲设定:一个在南丫岛长大的渔家少女,天真烂漫,为了追寻去港岛市区打工失联的母亲,独自踏上渡轮,在繁华都市中经歷挫折,最终凭藉乐观坚韧的性格,在电视圈闯出一片天地的故事。 黄泰来看得很快。 故事不复杂,甚至有些老套。 没有武侠剧的快意恩仇,也没有情景喜剧的密集笑点。 “林总,这是……青春励志剧?”黄泰来扶了扶镜架,“这种题材,晚间黄金档的观眾可能不买帐。” “谁说要放在晚间黄金档?”林轩端起茶杯,“这叫晨间剧。每天早上八点播出,每集十五分钟,周一到周五连播。” 黄泰来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早上八点?”黄泰来瞪大眼睛,“林总,全港岛的电视台,早上八点播的都是早间新闻或者重播昨天的老节目。这个时候街坊们都在赶巴士上班,或者在茶楼吃早茶,谁有空坐在电视机前看剧?” “日本的nhk电视台,从六十年代就开始播晨间剧,收视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二十以上。”林轩耐心讲解,“港岛人的生活节奏確实快,但他们同样需要情绪价值。” 林轩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著九龙和新界的密集居民区。 “早上八点,是上班族出门前的最后十五分钟,也是家庭主妇准备好早餐、刚閒下来的一刻。一集十五分钟,节奏明快,剧情不拖沓,不需要聚精会神地盯著屏幕,只需要一边吃早餐,一边听著电视里传出充满活力的声音。” 林轩转身看著黄泰来。 “我要的是陪伴感,每天早上让一个元气满满、笑容乾净的女孩,给全港岛的市民打气,告诉他们新的一天开始了,要努力生活。” 黄泰来呼吸变得急促。 他脑海中迅速模擬这个场景。 拥挤的唐楼里,一家人围著餐桌吃油条喝豆浆,电视机里播放著南丫岛的碧海蓝天,和一个少女灿烂的笑容。 这种反传统的排播逻辑,极其疯狂,却又逻辑严密。 “我明白了。”黄泰来握紧手里的稿纸,“林总,这个项目交给谁导?” “交给你。”林轩看著他,“佳艺现在的导演不够用。徐客盯死《欢乐一家人》,林领东盯死《搞笑一家人》,你来开闢这条新赛道。” 黄泰来腾地起身,碰倒了椅子。 “我?我连副导演都没干过!” “徐客半个月前也在地下室剪布偶戏。”林轩走回办公桌后,“我给你剧本,给你资金,给你最好的女主角。干不好,你滚回道具组画图纸,敢不敢接?” 黄泰来咬紧牙关,眼底的怯懦被狂热取代。 “敢!”黄泰来大声回答,“林总,女主角是谁?这种剧对女主角的眼缘要求极高,台里现在的当家花旦,米雪儿太成熟,魏秋华太苦情,李通明缺了点野性。” 办公室的门推开。 施南胜带著钟初红走了进来。 钟初红换下了那件碎花裙,穿了一件台里服装间找来的白色水手服领衬衫,搭配深蓝色百褶裙。 头髮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站在门口,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 黄泰来转过头。 目光落在钟初红脸上的瞬间,彻底定住。 天然的红润,明亮的眼睛,没有一丝风尘气与人工雕琢的痕跡。 站在那里,就像一阵从南丫岛吹来的海风。 “这是钟初红。”林轩指了指门口,“你的女主角。” 黄泰来又惊又疑,有点意外。 “绝了。”黄泰来喃喃自语,“这简直就是剧本里走出来的人。” “时间紧迫。”林轩看了一眼手錶,下午五点,“黄泰来,你现在去组建剧组,摄像、灯光、收音,隨便你挑。明天一早,带队去南丫岛看景,把前三集的外景镜头抢出来。下周一早上八点,《南丫岛少女》必须准时开播。” 黄泰来倒吸一口凉气。 周五下午立项,周六勘景开机,周一播出。 这种极限操作,在整个电视工业史上闻所未闻。 “有问题?”林轩问。 “没有!”黄泰来大吼一声,抓起稿纸衝出办公室。 钟初红看著黄泰来风风火火的背影,转头看向林轩。 “林老板,我明天要去南丫岛拍戏?”钟初红指著自己的鼻子。 “对。”林轩点头,“台词不多,你就当回了一趟老家,在海边跑,在船上笑,怎么自然怎么来,黄泰来会教你。” “可是……今晚八点,不是要播那个三分钟的短片吗?”钟初红问。 “短片播出的事,你不用管。你只管把这部戏拍好。”林轩语气放缓,“记住,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是冰室收银员。你是演员。” 钟初红抿抿唇,重重点头。 她觉得手心出汗,有点不真实。 “走吧。”林轩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去哪?”钟初红仰起头问。 “吃饭。”林轩看了一眼手錶,“庆祝你加入佳艺。” 第28章 半岛酒店吃饭 周六,晚上六点。 黑色的平治轿车停在尖沙咀梳士巴利道。 半岛酒店的门童穿著白色的制服,上前拉开车门。 林轩走下车。 钟初红从另一侧下来,站在酒店奢华的旋转门前,脚步停滯。 她今天穿著一件普通的碎花长裙,脚上是一双旧凉鞋。 与进出酒店那些穿著晚礼服、戴著珠宝的名媛格格不入。 “林老板,这里太贵了。”钟初红拉住林轩的衣袖,压低声音,“一顿饭能顶我冰室半个月的流水,我们去吃大排档吧。” 林轩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钟初红一愣,想要挣脱。 “过了今晚全港岛的狗仔都会盯著你。”林轩拉著她往里走,“你要习惯这种地方,以后不是你適应他们,是他们適应你。” 两人走进大堂餐厅。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服务生领著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递上全英文的菜单。 钟初红看著菜单上的字母,有些侷促地把手放在膝盖上。 林轩没有看菜单,直接对服务生开口:“两份惠灵顿牛排,七分熟,一份海鲜清汤,不用配红酒,给她来一杯冻柠茶。” 服务生愣了一下,半岛酒店的法餐厅里点冻柠茶,这还是头一回。 他对上林轩的目光,低头记下,快步离开。 “他们这里有冻柠茶吗?”钟初红小声问。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他们也会去街对面买。”林轩把餐巾递给她,“只要你有钱,规则就会为你让路。” 钟初红看著对面的林轩。 外面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极度安心的力量。 “林老板。”钟初红双手捧著玻璃杯,“如果今晚那个预告片播出去,没人喜欢我怎么办?五百万我赔不起。” “没人能拒绝钟初红。”林轩看著她的眼睛,“资本可以造星,但造不出钟初红,如果天塌下来我替你兜底。” 钟初红一怔。 傍晚七点半。 tvb大楼顶层灯火通明。 一场盛大的“楚留香之夜”酒会正在举行。 方艺华端著香檳,站在窗户前俯视著对面显得有些冷清的佳艺大厦。 排播部主管李明快步走过来。 “方小姐,电力公司那边的內线回復了。”李明压低声音,“七点五十五分,准时切断佳艺大楼所在街区的供电,藉口是变压器故障检修。至少停电两个小时。” “很好。”方艺华抿了一口香檳,目露狠色,“林轩不是喜欢搞预告片吗?让他对著黑屏幕去预告吧,今晚过后全港岛的观眾都会知道,佳艺连正常播出都保证不了。” 同一时间。 佳艺大厦地下机房。 浓重的柴油味瀰漫在空气中。 林轩站在两台工业级柴油发电机前。 工程部老刘拿著扳手,满头大汗地做著最后一次检查。 “林总,油料满载。”老刘大声匯报,“一旦外部电网断开,这两台机器会在五秒內自动併网,保证主控室和发射塔的电力供应。” 林轩点头。 施南胜拿著对话机走过来。 “林总,丽的电视黄总经理的专线。” 林轩接过对话机。 “黄总。” “林总,丽的这边的微波接收端已经打开。”黄锡照声音难掩亢奋,“只要你那边信號一传过来,丽的频道会同步切入你的画面。双台直播,这可是港岛电视史上的头一遭。” “合作愉快。”林轩关掉对话机。 他看了一眼手錶。 晚上七点四十分。 “所有人去主控室。”林轩转身走向电梯。 晚上七点五十分。 全港岛数百万台电视机前,无数家庭已经吃完晚饭,守在屏幕前。 大部分人的频道停留在tvb,等待著郑少丘的楚留香最后一次拔剑。 也有不少人,因为昨天报纸上的悬念gg,將频道切到了佳艺,想看看那个“等一个人”的预告片到底是什么。 佳艺主控室。 徐客坐在导播台前,双手放在推子上。 林轩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兜,面无波澜。 “收视率多少?”林轩问。 “目前百分之十五。”老何盯著数据传真机,“tvb那边已经破百分之四十了。” 悬殊的差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七点五十四分。 七点五十五分。 “啪!” 一声闷响。 佳艺大厦灯光全灭。 主控室陷入黑暗。 只有几台监视器的屏幕发出微弱的萤光,隨后也迅速暗了下去。 “断电了!”徐客大喊。 “別慌。”林轩声音在黑暗中极其平稳。 五秒倒计时在林轩脑中流转。 五、四、三、二、一。 “轰——” 地下室传来沉闷的轰鸣声,柴油发电机组全面启动。 主控室顶灯晃了晃,重新亮起。 所有的机器发出滴滴的重启声。 “信號恢復!”老刘在对讲机里大吼。 “切入主频道!”林轩下令。 徐客一把推上推子。 晚上七点五十七分。 全港岛锁定佳艺频道的电视屏幕上,画面亮起。 一段极其舒缓、忧鬱的萨克斯独奏。 画面中黄昏的逆光透过百叶窗,打在一个女孩的侧脸上。 她穿著宽大的男式白衬衫,漫不经心地切著柠檬。 没有台词。没有剧情。 唯有穿透屏幕的天然美感。 九龙冰室里钟初红坐在吧檯前,看著电视机里的自己,双手捂住了嘴巴。 同一时间,丽的电视的主控室。 黄锡照看著佳艺传来的信號,狠狠一咬牙。 “切断丽的现有节目!接入佳艺信號!”黄锡照大吼。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港岛无数个家庭里,原本正在看丽的频道的观眾,屏幕突然一闪。 画面切为那个切柠檬的女孩。 全港霸屏。 方艺华看著墙上的几台监视器。 原本应该是一片雪花的佳艺频道,屏幕上是个让人挪不开眼的女孩。 而旁边的丽的频道,竟然播放著一模一样的画面! “怎么回事!电力公司的人死绝了吗!为什么没断电!为什么丽的也在播他们的东西!” 李明面无血色,哑口无言。 “方小姐,佳艺用了备用发电机,並且把信號源共享给了丽的,现在全港岛除了我们tvb,都在播这个女孩!” 方艺华盯著屏幕上钟初红,强压怒火。 晚上七点五十九分。 三分钟的短片结束。 屏幕全黑。 一行白色的宋体字浮现。 “记住这张脸,她叫钟初红,佳艺电视,周一八点,新剧首播。” 主控室里。 林轩看著那行字,冷笑出声。 “徐客,切断丽的信號。”林轩下达指令,“把《欢乐一家亲》的片头给我推上去。” “好嘞!”徐客双手翻飞。 八点整。 楚留香大结局在tvb准时开播。 但全港岛的观眾,脑海里全都是那个穿著白衬衫、听著收音机的女孩。 第29章 南丫岛少女 晚上八点十五分。 tvb大楼顶层。 屏幕里郑少丘饰演的楚留香正在月下饮酒,风流倜儻。 方艺华心思完全不在剧情上。 排播部主管李明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收视率报表。 “报。”方艺华声音冷硬。 “八点十分瞬时数据。”李明匯报,“《楚留香》百分之四十二,佳艺《欢乐一家亲》百分之二十八,丽的《天蚕变》百分之十八。” 方艺华一把抓过报表。 百分之四十二。 放在平时这是一个足以开香檳庆祝的傲人成绩。 今天是《楚留香》大结局,邵老六下令三集连播、全港宣发、试图一举碾死佳艺的王炸。 tvb內部的预期是突破百分之六十,彻底抽乾对手的收视池。 结果佳艺硬生生咬下了百分之二十八的份额。 “怎么会这么高?”方艺华指甲掐进纸张,“那三分钟的预告片播完,观眾为什么不换台!” “留存效应。”李明低著头,“佳艺的电话热线被打爆了,全是问那个切柠檬的女孩是谁,什么时候再播,很多年轻观眾根本没心思看武侠,就停在佳艺频道等那个女孩出现。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丽的接档播出的《天蚕变》,主角换脸的设定极其新颖,把原本属於我们的那部分武侠铁粉也分走了一批。” 方艺华跌坐在皮椅上。 断电的盘外招成了笑话。 三集连播的王炸打在棉花上。 林轩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新人,加上一套组合拳,硬生生在tvb的铁壁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佳艺大厦,主控室。 灯光明亮。 徐客看数据传真机吐出的纸条。 “百分之二十八点五!”徐客激动一拳砸在导播台上,“林总,我们顶住了!楚留香没把我们打死!” 老何在旁边笑得满脸褶子:“gg商的底线是百分之二十。现在超了八个点,明天的gg费又可以往上提一提了。” 林轩站在监视器墙前,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这才刚开始。”林轩看著屏幕上秦费和吴梦达的搞笑互动,“tvb的底牌打光了。楚留香播完,他们拿什么填周末的档期?” 施南胜拿著一个文件夹走进来。 “林总,黄泰来那边打来电话。”施南胜匯报,“南丫岛的夜景已经抢拍完毕。钟初红状態极好,黄泰来说她天生属於镜头,哪怕只是站在海边吹风,画面都有极强的感染力。明天一早抢拍日出镜头,前三集的成片明晚能送回台里。” “让后期组全部待命。”林轩吩咐,“周一早上八点,我要全港岛的打工人在出门前,都能看到这部剧。” “明白。”施南胜点头,隨后看了一眼手錶,“林总,现在是八点半。九龙冰室那边,估计已经乱套了。” 林轩走向大门。“让老吴备车。” 九龙冰室。 冰室里人声鼎沸。 原本冷清的店铺,此刻挤满了人。 不仅是街坊邻居,还有从附近几条街跑过来的古惑仔、学生和下班的白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吧檯。 钟初红穿著格子衬衫,手里拿著抹布,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红姑!电视上那个真是你啊!”卖牛杂的阿伯挤在最前面,大声嚷嚷。 “阿红,你出名啦!给我签个名吧!”一个染著黄毛的古惑仔把一件白衬衫拍在吧檯上。 “那个预告片到底什么意思啊?周一八点你要演什么?” 七嘴八舌的询问声几乎掀翻了冰室的屋顶。 门外还有更多的人在往里挤,几个拿著相机的狗仔队已经架起了长枪短炮,闪光灯疯狂闪烁。 钟初红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紧紧攥著抹布,手心全是汗,后背贴著吧檯的酒柜退无可退。 “大家別挤,我要做生意了……”钟初红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微弱至极。 冰室老板躲在后厨,根本不敢出来。 门外的街道上。 三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停在冰室门口。 车门整齐划一地拉开。 程小冬领著十二个穿黑西装的武行兄弟走下车。 这群人常年练武,身上带著一股彪悍的气息。 他们一言不发,直接排开人群,硬生生在拥挤的冰室里清出一条通道。 闪光灯更加疯狂地闪烁。 林轩走下中间那辆车。 他穿著黑色衬衫,步伐平稳地走进冰室。 喧闹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 几个古惑仔认出了林轩,下意识地往后缩。 这可是敢和管委会硬刚、把发牌局高层送进icac的狠角色。 林轩走到吧檯前。 钟初红看著林轩,紧绷的肩膀骤然鬆懈下来,眼眶发红。 “林老板……” “去后厨收拾东西。”林轩看著她,“带上你的必需品。只给你五分钟。” 钟初红没有犹豫,跑进后厨杂物间。 林轩看向周围的人群。 “各位街坊,钟初红现在是佳艺电视的独家签约艺人,以后不会在这里端盘子了,想看她周一早上八点,锁定佳艺频道。” 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 五分钟后。 钟初红提著一个帆布包走出来。 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个装满零钱的铁皮盒子。 林轩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递给身后的程小冬。 “走吧。”林轩迈步。 钟初红跟在林轩身后,走出冰室。 闪光灯打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別挡。”林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起头。让他们拍。” 钟初红放下手。 挺直了后背。 天然的红润与未经雕琢的美感,在闪光灯下定格。 明天的港岛娱乐版头条,將属於这个从冰室走出的女孩。 老吴拉开车门。 林轩和钟初红坐进后座。 平治轿车缓缓启动。 车厢里很安静。 钟初红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那些她熟悉的唐楼、大排档正在一点点远去。 “林老板。”钟初红看著林轩的侧脸,“我刚才有点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是个梦。醒了以后,我还是要在冰室里洗杯子。”钟初红捏著裙角。 林轩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钟初红的手心。 “广播道一號,顶层公寓。门禁卡和钥匙都在这里。安保二十四小时值班,狗仔进不去。” “里面有全新的衣柜,冰箱里塞满了食物。明天早上施南胜会去接你,带你去南丫岛继续拍戏。” 钟初红握紧那串钥匙,手心传来真实的触感。 “这不是梦。”林轩看著她,“这是你应得的。” 南丫岛,榕树湾。 周日凌晨五点。 黄泰来坐在沙滩上的马扎里,手里拿著大喇叭,眼睛熬得通红。 周围架著三台摄像机。 灯光师正在调整反光板的角度。 “机位再低一点!我要那种海浪扑面而来的感觉!”黄泰来衝著摄像师大吼。 施南胜穿著风衣,站在黄泰来身后。 手里拿著一杯热咖啡。 “黄导,林总交代过,这部剧不需要复杂的长镜头,要的是生活化和陪伴感。”施南胜提醒。 “我知道!”黄泰来灌了一口冷水,“这可是晨间剧!是打工人的精神氮泵!我要让钟初红在这个沙滩上跑起来,跑出那种一往无前的生命力!” 远处的海平线上。 天快亮了。 一艘渡轮停在码头。 钟初红穿著那件白色的水手服领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站在甲板上。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 “各单位准备!”黄泰来举起对讲机。 红灯亮起。 “开机!” 钟初红双手扶著栏杆,看著远处的港岛天际线。 没有刻意去演,她想起了昨晚那个疯狂的冰室,想起了林轩递给她的那串钥匙。 她的人生,就像这艘即將驶向繁华都市的渡轮,充满了未知,却又无比广阔。 钟初红迎著海风,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没有防备,没有心机,乾净得像南丫岛初升的朝阳。 “咔!”黄泰来跳了起来,“完美!太完美了!这条直接过!” 施南胜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长出了一口气。 林轩的眼光毒辣得让人胆寒。 这个女孩,绝对会成为港岛电视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佳艺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周日晚上十点。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著《南丫岛少女》前三集的成片胶捲。 第30章 老板,別换台 佳艺大厦,顶层放映室。 林轩按下控制台的开关,顶灯亮起。 “黄泰来这小子,有点东西。”林轩看著桌上的带盒,给出评价。 前三集《南丫岛少女》没有强烈的戏剧衝突,全是琐碎的日常。 钟初红在海边奔跑,在渡轮上吃便当,在狭窄的出租屋里把衣服晾在竹竿上。 镜头语言极其乾净,把钟初红那种未经雕琢的生命力拍到了极致。 旁边没有回应。 林轩转头。 徐客坐在沙发上,头歪向一侧,已经睡死过去。 他连轴转了四天,眼底全是青黑,下巴长满胡茬。 施南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手里拿著一条毛毯,盖在徐客身上。 徐客动了一下,脑袋顺势往旁边一倒,靠在了施南胜的腰上。 施南胜身体一僵。 她低头看著徐客乱糟糟的头髮,手停在半空。 “三號机位……推上去……”徐客闭著眼嘟囔,右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正好抓住施南胜的手腕。 施南胜耳根泛红,没有抽回手任由徐客抓著,另一只手轻轻把徐客的脑袋摆正,让他靠在沙发靠背上。 林轩靠在控制台上,看著这一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明天给他放半天假。”林轩放下茶杯,打破沉默。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施南胜触电般抽回手,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林总,徐导说明天还要盯《欢乐一家亲》的后期。” “机器需要散热,人也一样。”林轩拿起桌上的文件,“你也是,明天上午的例会取消,你带他去九龙喝个早茶,放鬆一下脑子下午再回台里。” 施南胜看著林轩的眼睛,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她没有扭捏,点头应下:“知道了,林总。” 林轩拿著文件走出放映室。 广播道一號,顶层公寓。 九十平米的豪宅,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钟初红换了一身宽大的家居服,端著两杯热茶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对中年夫妇。 钟父双手侷促地放在膝盖上。 钟母烫著捲髮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豪华装修。 弟弟钟初亮站在窗前兴奋地看著楼下的车流。 “爸,妈,喝茶。”钟初红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钟父没动茶杯,嘆了口气:“阿红,这房子租金一个月要多少钱?你那个冰室的工作真不干了?” “这是台里安排的宿舍,不收租金。”钟初红在旁边坐下。 “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钟母压低声音,凑近女儿,“昨晚我跟你爸看了电视,你就在上面切了个柠檬,今天街坊全在议论。那什么佳艺电视干嘛对你这么好?那个林老板是不是对你有企图?” 钟初红脸一红:“妈,你想哪去了。林老板是个干大事的人,他签我是为了拍戏赚钱。我们有正规合同的。” “合同?违约金五百万!”钟父拔高音量,“我们家做裁缝八辈子也凑不够五百万!这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別?娱乐圈多乱你不知道吗?那些女明星最后全被有钱人包养了!” 钟初红知道父母担心她,可她没法解释林轩给她的那种安全感。 门铃突然响了。 钟父钟母噤声,紧张地看向大门。 钟初红走过去打开门。 林轩站在门外。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著一件深色衬衫,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 “林老板。”钟初红有些意外。 “路过庙街,顺手带了点宵夜。”林轩走进玄关,换上拖鞋。 钟父和钟母立刻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伯父,伯母。”林轩走到客厅,把食盒放在茶几上,態度隨和,“我是林轩,佳艺电视的负责人。” “林老板好。”钟父乾巴巴地挤出一句。 林轩看出他们的紧张,没有坐下,而是打开食盒。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虾饺和烧麦。 “刚才在门外,听到伯父提到了合同的事。”林轩直入主题,“五百万的违约金,是防竞爭对手挖角,不是用来针对阿红的。” 林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钟父。 “这是佳艺法务部出具的补充协议。只要阿红在佳艺期间,不涉嫌违法犯罪,佳艺永远不会主动索赔违约金,另外她的所有片酬和代言费,台里只抽三成,这在全港岛是最低的比例。” 钟父不识字,钟母凑过去看,也看不懂。 “伯母担心娱乐圈乱。”林轩看向钟母,“佳艺有规定,阿红不需要参加任何商业酒局,不需要陪任何投资人吃饭,她的安保由台里全权负责,这栋楼的安保系统直通警署,狗仔和閒杂人等进不来。” 林轩没有画大饼,全是切实的保障。 钟父放下文件,看著林轩,语气软了下来:“林老板,我们就这一个大女儿,从小懂事,没过过好日子。我们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她平平安安。” “她会大富大贵,也会平平安安。”林轩看了一眼钟初红。 钟初红对上林轩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你们慢用,我先回去了。”林轩转身走向大门。 “我送你。”钟初红立刻跟上。 两人走出大门,来到走廊尽头的露天阳台。 钟初红双手抱臂,靠在栏杆上,看著林轩的侧脸。 “林老板,谢谢你。”钟初红轻声开口,“你连补充协议都准备好了。” “你父母的担忧很正常。”林轩走到她身边,“你突然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阶层,他们怕你吃亏。” “我不怕。”钟初红转头看著他,“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林轩看著她天然红润的脸颊。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髮。 林轩脱下身上的衬衫外套,只剩下一件打底的短袖,把外套披在钟初红的肩膀上。 衣服上带著男人的体温和淡淡的菸草味。 钟初红僵在原地,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 两人距离很近,她能清楚看到林轩的眼睛。 “明天早上八点,你的剧首播。”林轩声音放低,“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过后你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会看吗?”钟初红问。 “会。”林轩点头。 钟初红笑了,拢了拢肩膀上的外套,转身走向大门。 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回头。 “林老板,下次来不用带宵夜。我家的厨房很大,我煮麵给你吃。” 林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转身走向电梯。 周一。 早晨七点五十分。 港岛的街头开始忙碌。 双层巴士在街道上穿梭,茶楼里坐满了吃早茶的老人,唐楼的窗户里飘出煎蛋和火腿的香气。 九龙深水埗,一家老字號茶餐厅。 老板准备把掛在墙上的电视机调到早间新闻。 “老板,別换台!”几个吃著通心粉的年轻人大喊,“调到佳艺!今天那个卖柠檬的女孩要演新剧!” 老板愣了一下,按下佳艺的频道。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gg。 同一时间, 佳艺大厦,主控室。 黄泰来紧张地盯著监视器,双手在裤腿上拼命摩擦。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执导的剧集,虽然只有十五分钟,却承载了太多期待。 老何站在一旁,看著数据传真机,“开机率很高,很多家庭在这个时间点打开了电视。” 林轩坐在后排的椅子上,神色平静。 第31章 徐克表白 tvb大楼,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眉笔,正在补妆。 排播部主管李明站在对面,看著手錶。 “方小姐,佳艺的早间剧还有五分钟开播。”李明匯报。 “隨他们折腾。”方艺华冷笑一声,放下眉笔,“早上八点播电视剧?全港岛的打工人都在赶著上班,谁有閒心坐在电视机前看剧情?林轩这是病急乱投医,想收视率想疯了。” “可是周六晚上的预告片,反响太大了。”李明有些担忧。 “预告片是预告片,三分钟看个新鲜。”方艺华不屑一顾,“十五分钟的剧没有强衝突,没有大明星,靠一个没学过表演的冰室丫头?今天早上佳艺的收视率绝对跌破底线。” 七点五十九分。 全港岛无数个家庭,无数个正在刷牙、吃早餐、穿鞋准备出门的市民,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电视屏幕。 八点整。 佳艺频道一段极其轻快、充满活力的木吉他前奏响起。 屏幕上跳出五个大字:《南丫岛少女》。 画面亮起。 灿烂的阳光,碧蓝的海水。 钟初红穿著水手服,迎著海风,对著镜头绽放出一个毫无杂质的笑脸。 清晨的港岛,在这一刻,被这个笑容彻底点燃。 八点十五分。 佳艺大厦主控室。 数据传真机剧烈运转,吐出一长串白色纸带,老何一把抓过纸带,眼睛盯住上面的数字。 主控室內鸦雀无声,黄泰来站在导播台前,连呼吸都停了。 “百分之三十六!”老何猛地抬起头,声音劈了,“最高瞬时收视率百分之三十六!平均收视率百分之三十一!” 黄泰来双腿一软,撑住导播台才没有倒下。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抽动。 十五分钟的晨间剧,没有大製作,没有武打,硬生生在早尖峰时段砸出了黄金档的数据。 林轩坐在后排的转椅上,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水。 “gg部的人到了吗?”林轩放下茶杯,声音平稳。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了!”gg部主管从门外挤进来,满头大汗。 “把这份数据复印一百份。”林轩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从明天起,《南丫岛少女》片头片尾的贴片gg,底价翻倍,告诉那些品牌方,不还价,先款后播。” “明白!”gg部主管大声应答,转身衝出主控室。 林轩拍了拍黄泰来的肩膀。 “去睡一觉。”林轩看著他,“下午醒了去財务室领两万块奖金,给剧组的人分了,明天继续拍。” 黄泰来用力点头,眼眶通红。 林轩走出主控室。 佳艺的机器已经彻底运转起来。 tvb的封锁线被撕得粉碎。 眼下需要这台机器內部的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 上午九点。 九龙深水埗,莲香楼。 茶楼里人声鼎沸。 推著点心车的阿婶在大圆桌之间穿梭,高声叫卖虾饺、烧卖和叉烧包。 头顶的吊扇吱呀乱转,驱散著初秋的闷热。 施南胜穿著一件浅卡其色的休閒风衣,內搭白色衬衫,头髮简单挽在脑后。 她坐在靠窗的方桌旁,手里拿著茶壶,用滚水烫洗碗筷。 徐客坐在她对面。 他穿著一件夹克,眼底掛著两团浓重的乌青。 他低著头,手里拿著一支铅笔,正在面前的餐巾纸上快速勾勒线条。 “这个机位不行。”徐客嘴里嘟囔,“客厅的纵深不够,吴梦达摔倒的时候会出画,得把沙发往左边移二十公分……” 施南胜放下茶壶,伸手抽走徐客手里的铅笔。 徐客愣住,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他下意识伸手去夺铅笔。 施南胜把铅笔放进自己的风衣口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著徐客的眼睛。 “林总给你放了半天假。”施南胜语声篤定,“今天上午,不谈机位,不谈剧本,不谈佳艺。” 徐客张了张嘴,手悬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他显得局促不安,双手在大腿上搓了两下,眼神飘向窗外。 一辆点心车推过来。 施南胜要了两笼虾饺,一笼排骨,一碗皮蛋瘦肉粥。 她把粥推到徐客面前,递给他一把汤匙。 “先吃东西。”施南胜说,“你已经连吃了四天盒饭。” 徐客接过汤匙,低头喝粥。 他吃得很快,压根不咀嚼直接吞咽。 一碗粥不到两分钟就见了底。他放下汤匙,抬起头,发现施南胜根本没动筷子,一直看著他。 徐客的脸突然红了,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我……我吃相不太好。”徐客结巴。 施南胜从隨身的包里拿出昨天在剪辑室留下的那把小木梳。 她站起身,走到徐客身边。 徐客身体瞬间僵硬,不知所措。 施南胜没有说话,一只手按住徐客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著木梳,顺著他打结的头髮慢慢梳理。 茶楼里人来人往,几个喝茶的阿伯转头看过来。 徐客低著头,能闻到施南胜手腕上浅淡的香水味。 他的心跳得很快,双手死死抓住椅子的边缘。 “头髮长了。”施南胜梳开最后一个结,把木梳收回包里,坐回原位,“下午回台里之前,去街角的理髮店剪短一点。” 徐客点头。 他看著施南胜,憋了半天,终於开口。 “南胜。”徐客叫她的名字,“昨天在剪辑室,我……” “你抓了我的手。”施南胜打断他,语声平稳,“你当时睡著了。” “我没睡著。”徐客脱口而出。 施南胜挑起眉毛。 徐客的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直视施南胜的眼睛。 “我感觉到了。”徐客语速加快,“你给我盖毛毯。我故意抓了你的手。我怕你走。” 施南胜看著他,没有说话。 徐客急了,开始语无伦次。 “我这个人很无趣。”徐客声音有些发抖,“我满脑子都是电影、镜头、剧本。我不懂浪漫,不会说好听的话。我一拍戏就六亲不认,连饭都会忘记吃。” “我知道。”施南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 “你太优秀了。”徐客继续说,眼底透著一股执拗,“你是林总最看重的人事主管。你能把整个台里的后勤和人员管得井井有条。你懂財务,懂交际。你以后会成为港岛最顶级的製片人。” “所以呢?”施南胜放下茶杯。 “所以我配不上你。”徐客声音低了下去,双手慢慢收回,“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茶楼里的喧闹声在这一刻淡去。 施南胜看著对面这个鬍子拉碴、满眼红血丝的男人。 她懂他脑子里装著一个何等瑰丽的武侠世界,也懂他骨子里有多么纯粹。 施南胜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近徐客。 徐客下意识往后仰。 “徐客。”施南胜盯著他的眼睛,“你听好。我不需要你懂浪漫,也不需要你会说好听的话。” “你只管去拍你的戏,去实现你的镜头。你忘记吃饭,我把饭端到你面前。” “你剧组缺人,我给你找人。你拍戏超支,我去找林总要钱。” 第32章 恒生银行催债 徐客呆住了。 “我懂人事,懂財务,懂交际。” 施南胜语声果决,“这些东西,你都不需要懂。你只要懂我就行了。” 徐客嘴唇发乾。 他看著施南胜近在咫尺的脸,脑子彻底宕机。 “你想怎么报答我?” 施南胜问,嘴角掠过笑意,“以身相许行不行?” 徐客嚇得站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茶客纷纷转头。 徐客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绕过桌子,走到施南胜面前,伸出双手,有些笨拙地抓住施南胜的肩膀,然后用力把她抱进怀里。 “行。” 徐客声音沙哑,带著几分颤音。 “我整个人,包括我的镜头,以后都归你管。” 施南胜闭上眼睛,双手环住徐客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一言为定。” 施南胜轻声说。 上午十一点。 佳艺大厦。 徐客理了头髮,颳了鬍子,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手里提著两盒打包的烧鹅,跟在施南胜身边走进一楼大厅。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保安老李带著几个人站在闸机前,一脸严肃。 几名穿著深色西装、提著公文包的人站在前台,正在和前台小妹大声爭执。 施南胜当即进入工作状態。 她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施南胜问老李。 老李压低声音:“施主管,这几个人是恒生银行的,他们没有预约,非要硬闯,说是来送律师函的。” 施南胜皱起眉头。 她看向那几个西装男,领头的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我是佳艺人事主管施南胜。” 施南胜拦在对方面前,“各位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沟通。” 眼镜男扶了扶镜架,上下打量了施南胜一眼。 “你做不了主。”眼镜男语气傲慢。 “我是恒生银行信贷部副主管张伟,让林轩出来见我,如果他十分钟內不出现,佳艺的对公帐户將在下午两点被全面冻结。” 施南胜眼神一冷。 她知道恒生银行的背景。 那是林家的產业。 林轩的大哥林梁,终於按捺不住出手了。 “林总在开会。”施南胜说。 “张主管,佳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你无权冻结我们的帐户。” “有没有违约,看了这份文件就知道了。” 张伟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前台的桌面上。 “去叫林轩,我的耐心有限。” “让他上来。” 二楼的环形楼梯上,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抬头。 林轩站在楼梯口,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著大厅里的眾人。 “带他们去顶层一號会议室。” 林轩对施南胜吩咐,隨后转身走向走廊。 五分钟后。 顶层一號会议室。 林轩坐在主位上。 老何抱著厚厚的帐本站在他身后。 施南胜坐在侧边,手里拿著记录本。 张伟带著两名助理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 他直接把那份文件推到林轩面前。 “林老板。” 张伟靠在椅背上,语气带著一丝戏謔。 “长话短说。去年佳艺前股东何定邦,以佳艺大楼地皮为抵押,向恒生银行申请了一笔三百万的过桥贷款,期限两年。现在我们要求佳艺提前还款。” 老何脸色大变,立刻翻开帐本。 “林总,这笔帐属实。”老何急切匯报。 “但合同写得很清楚,明年八月才到期,我们每个月的利息都是按时交的,没有逾期!” 林轩打量著张伟。 “理由。” “理由很简单。”张伟冷笑一声。 “根据贷款合同第七条附加条款,当佳艺电视发生重大股权变更,且银行评估新控股方存在极高经营风险时,银行有权单方面宣布贷款提前到期。” “林老板,你用一港幣买下佳艺,赶走所有原股东,这就是重大股权变更。而你背著一千两百万的债务,这就是极高的经营风险。” “恒生银行现在正式通知你,限期三天,连本带利归还三百一十五万。否则我们將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盘,拍卖佳艺大楼!”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老何额头上冒出冷汗。 佳艺现在的帐上只有一百多万现金,还要维持两部剧的运转和日常开销。 三天內拿出三百多万,根本不可能。 这是釜底抽薪的绝杀。 施南胜握紧了手里的钢笔。 她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风险评估。 这是林梁在利用家族资源,要把林轩彻底逼死。 张伟得意地看著林轩,等待著看到这个被家族拋弃的少爷惊慌失措的表情。 林轩拿起桌上的文件,隨意翻了两页。 “林梁让你来的?”林轩问。 张伟脸色微变,很快恢復正常:“林总经理是恒生银行的最高决策人之一,他只是在履行维护银行资產安全的职责,林老板,商场无父子,更何况是兄弟。” 林轩合上文件,把它扔回张伟面前。 “回去告诉林梁。” “这三百万,我一分都不会提前还,他如果想打官司,我奉陪到底,最好弄清楚,佳艺现在的收视率和现金流,法院绝对不会支持他的破產清算申请。” 张伟冷笑:“林老板,你太天真了,只要恒生银行向法院递交申请,佳艺的对公帐户就会在诉讼期间被冻结。” “你帐上那点钱,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你拿什么跟我打官司?” 张伟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 “三天后见不到钱,法院的传票就会送到这里。” 张伟带著助理转身走向大门。 “老李。”林轩突然开口。 站在门口的保安老李立刻挺直腰板。 “送客。以后恒生银行的人,没有预约,连大门都不准进。” 张伟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会议室的大门关上。 老何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林总,帐户一旦被冻结,剧组就停摆了,gg商也会因为风险评估要求退款。这可怎么办?” 施南胜看向林轩。 她发现林轩的脸上没有慌乱,反而透著让人安心的冷静。 “他要的是佳艺。”林轩分析。 施南胜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林总,我们需要一笔过桥资金来填这个窟窿,或者找其他银行把这笔贷款置换出来。” “其他银行不敢接,林梁在港岛金融界的人脉太深。” “我们不借钱,我们去抢钱。” 施南胜一愣:“去哪里抢?” 第33章 年度招商 顶层一號会议室。 施南胜看著林轩宽阔的背影。 “去哪里抢?”施南胜问。 林轩转过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 他拿起黑色马克笔,拔掉笔帽,在白板中央写下四个大字:年度招商。 老何抱著厚厚的硬皮帐本,好奇道。 “林总,我们现在的帐面,根本撑不过三天。” 林轩扔下马克笔,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老何,报帐,把我们接手佳艺以来的每一笔钱,一分一毫,算清楚。” 老何翻开帐本。 “进帐方面。” “林家大昌贸易行折现款五十万,首日黄金档gg拍卖周大福八十万、可口可乐七十五万、连锁超市七十万,合计两百二十五万。丽的电视买断金庸版权,一百二十万。教育时段赞助屈臣氏二十万、丰田五十万、李记生铁锅十五万。总计进帐四百八十万港幣。” 老何翻过一页。 “支出方面。” 老何继续念,“结清供应商首期欠款,一百五十万。《欢乐一家亲》专项製作资金,五十万。《搞笑一家人》专项资金,一百万。施主管负责的教育节目先期投入,五十万。” “加上南丫岛剧组黄泰来的两万奖金,以及这段时间全台的日常开销、水电油料、安保费用和底层人员周薪,总计支出三百五十五万。” 老何合上帐本,看向林轩。 “林总,现在台里的对公帐户上,可用现金只有一百二十五万。” “恒生银行连本带利要三百一十五万,还差一百九十万的缺口,更要命的是帐户一旦被法院冻结,这剩下的一百二十五万也成了死钱。剧组就得停工食堂连买菜的钱都拿不出来。” 施南胜皱起眉。 “林总,恒生银行是林梁的地盘,这是掐准了我们的七寸。”施南胜分析局势,“就算我们现在去拉gg,三天时间绝对凑不够两百万现金,大品牌的財务审批流程,最快也要一周远水救不了近火。” 林轩听著两人的分析。 “谁说我要去拉gg了?”林轩看著施南胜。 施南胜一愣。 “我要把他们圈进来,主动把钱送给佳艺。” “老何,你算漏了一笔帐。”林轩走到会议室角落的传真机旁。 “什么帐?”老何茫然。 “无形资產。”林轩抓起一把数据表,扔在会议桌上,“收视率。”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欢乐一家亲》最高三十八点。《搞笑一家人》稳在三十五点。今天早上的《南丫岛少女》,十五分钟拿下了三十六点。” “在港岛,收视率就是印钞机。tvb为什么能垄断gg市场?因为他们霸占了观眾的眼球。现在观眾在我们这里。” 施南胜隱约抓住了林轩的思路。 “林总的意思是,用现在的收视率去跟品牌方谈判,要求他们缩短付款周期?”施南胜问。 “太慢了。”林轩解答,“我要办一场佳艺1978年度招商巡礼。”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年度招商巡礼?”施南胜重复这个词。 “把明年全年的黄金档、晨间档、教育档,所有节目的冠名权、插播权、植入权,全部打包。”林轩下达指令,“提前预售。” 老何心头一震。 “提前预售明年的gg?”老何瞪大眼睛,“林总,港岛从来没有哪家电视台这么干过!品牌方凭什么提前把钱给我们?他们看重的是当下的曝光率!” “凭我们能让他们赚到钱。”林轩语气篤定,“李福的生铁锅,三天卖断了工厂三个月的库存。屈臣氏的口红,丰田的机油,哪一个不是播出第二天销量翻倍?资本是逐利的,他们比谁都怕错过这趟高速列车。” 施南胜眼睛亮了。 “飢饿营销。”施南胜迅速跟上林轩的节奏,“我们只放出有限的席位,用现在的超高收视率做背书,製造稀缺感。逼他们当场掏钱。” “对。”林轩点头,“不走长周期的財务审批。告诉他们想要明年的黄金席位,带著现金支票来。底价起拍,价高者得。我要一次性回笼千万级別的现金流。” 老何听得头皮发麻。 千万级別的现金流,这在佳艺的歷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时间定在什么时候?”施南胜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明天晚上八点。”林轩看了眼手錶,“地点定在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时间太赶了。”施南胜提醒,“很多大老板明晚可能有应酬。” “那就让他们推掉应酬。”林轩语气强硬,“施主管,你亲自去擬定邀请函。全港岛排名前五十的品牌方、洋行、百货公司,全部发到。告诉他们,明晚八点,过时不候。不来的人,佳艺明年全年拒接他们的gg。” 施南胜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还有。”林轩转头看向老何。 老何立刻挺直腰板。 “把帐上那一百二十五万现金,今天下午银行关门前,全部提出来。”林轩吩咐。 老何大惊失色。 “全部提出来?林总,那可是我们最后的活命钱!”老何急了,“提出来放在哪里?” 林轩冷酷地指出事实,“提出来,转入一个安全的离岸帐户。我要让林梁和恒生银行,就算拿到法院的冻结令,也只能面对一个空壳帐户冻结不了佳艺的运作。” 老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明白了。”老何咬牙,“我亲自去办,绝不走漏风声。” 老何抱著帐本,转身跑出会议室。 施南胜合上笔记本。 “林总,就算明晚招商会成功,资金到帐也需要时间。支票兑换最快也要二十四小时。”施南胜保持冷静,“这三天內,恒生银行的法务部一定会死咬著我们不放。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挡箭牌,来镇住场子,拖延时间。” “不用我们拖延。”林轩冷笑一声,“林梁既然想用金融手段玩死我,那我就给他找一个金融界的老对手。” 施南胜一惊。 “您要找谁?” 林轩看著施南胜。 “帮我约渣打银行大中华区执行总裁,理察麦克米伦。”林轩吐出一个名字。 施南胜愣在原地。 渣打银行。 港岛发钞行之一,拥有极其庞大的英资背景。 更是恒生银行在港岛信贷市场最大的死对头。 “告诉他,佳艺要拿明晚招商会的全部预期收益做抵押,向渣打借五百万过桥资金。” ...... 中环。 渣打银行大中华区总部。 顶层总裁办公室。 大片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日落。 施南胜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 办公桌后理察麦克米伦,五十多岁的英国人,头髮灰白,眼神透著长期浸淫资本市场的精明与冷酷。 “施小姐。”理察往后靠进椅背,“渣打银行和佳艺电视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你没有预约,直接动用我私人助理的內部关係坐在这里,我只给你五分钟。” 施南胜没有废话,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推到理察手边。 “五百万港幣的过桥贷款,期限一个月。利息按市面最高標准上浮百分之十。” 理察扫了一眼文件封皮,嗤笑出声。 “佳艺电视。” 理察说,“据我所知你们现在背著一千两百万的债务,恒生银行刚刚向你们下达了提前还款通知书。你们的帐户隨时会被法院冻结。施小姐你拿什么做抵押?你们那栋大楼的地皮早就抵押给恒生了。” “拿明晚半岛酒店,佳艺年度招商巡礼的预期收益做抵押。”施南胜直视对方的眼睛。 第34章 港岛顶级品牌 理察皱起眉头。 “年度招商巡礼?”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汇。 施南胜翻开文件的第二页。 “佳艺將把明年全年所有时段的gg位、冠名权、植入权,打包提前预售。”施南胜语速加快,吐字清晰,“明晚八点,全港岛排名前五十的品牌方都会带著现金支票到场。价高者得。” 理察的眼神变了。 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开始认真翻阅那份计划书。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理察越看,呼吸越重。 提前一年圈占gg商的现金流。 用现在的超高收视率製造稀缺感,逼迫资本当场下注。 这根本不是传统的电视媒体运营模式,这是最极致的金融槓桿操作。 “疯子。”理察摘下眼镜,盯著施南胜,“提出这个计划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金融疯子,把整个港岛的gg商当成了提款机。” “我们老板林总,確实不按常理出牌。”施南胜收回文件,“理察先生,佳艺现在的收视率大盘,占了港岛半壁江山。明晚的招商会保守估计能回笼一千万以上的现金。” “既然你们明晚就能拿到一千万,为什么现在要跑来找我借五百万?”理察敏锐地抓住漏洞。 “因为时间差。”施南胜拋出底牌,“恒生银行给了我们三天期限。招商会的支票兑换、財务走帐,最快也需要四十八小时,我们需要这五百万现金趴在帐上,作为验资储备彻底堵住恒生银行向法院申请冻结帐户的嘴。” 理察看样子对林轩的情况了如指掌。 “恒生银行是林家的大本营。” “林轩是林家的弃子。你们这是要拿渣打的钱,去打恒生的脸。” “渣打和恒生在九龙区的信贷市场,份额一直咬得很紧。” “林梁想用金融手段掐死佳艺,如果渣打在这个时候入局,不仅能赚取高额利息,还能顺理成章地接手佳艺未来所有的对公业务。一个年流水千万级別的优质客户,我不信渣打不心动。” 理察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商人逐利。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明晚八点,半岛酒店。” “我会亲自到场,如果你们的招商会能拿出让我满意的意向合同,五百万现金,当晚打进你们指定的帐户。” “一言为定。”施南胜站起身,伸出右手。 理察握住她的手。 同一时间。 太平山顶,林家半山別墅。 一楼的书房里。 恒生银行信贷部副主管张伟站在书桌旁,低头匯报。 “林总,佳艺財务部的老何,今天下午三点前,把他们对公帐户里最后的一百二十五万现金全部转走了。”张伟语气带著嘲弄,“转进了一个离岸帐户,看样子林轩是准备跑路了。” “跑路?他跑不掉的。”林梁冷笑,“一千两百万的债务,他签了切割协议,那就是他个人的无限连带责任,只要三天期限一到,法院的传票就会贴在佳艺的大门上,就算跑到英国我也能让国际刑警把他带回来。” “还有一件事。”张伟补充,“佳艺的人事主管施南胜,今天下午给全港岛五十家大品牌发了邀请函。明晚在半岛酒店搞什么年度招商巡礼。” 林梁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张伟。 “年度招商?” “说是要提前预售明年的gg位。”张伟忍不住笑出声,“要求品牌方带现金支票入场。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哪家公司会提前一年把gg费交出去?那些洋行和百货公司的老板又不是傻子。” 林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穷途末路,病急乱投医。”林梁给出评价,“他以为商场是小孩子过家家,靠著几部电视剧的收视率,就能让资本乖乖掏钱?根本不懂金融的底层逻辑。” “要不要我给那些品牌方打个招呼?”张伟试探著问。 “不用。”林梁摆手,“你越阻拦,越显得我们心虚。让他们去。我倒要看看明晚的半岛酒店,林轩怎么把这场戏唱下去。明天晚上你代表恒生银行去一趟。带上律师一旦他的招商会流產,当场把破產清算通知书交给他。” “明白。”张伟点头退下。 林梁已经能想像到明晚林轩身败名裂的惨状。 家族的污点终於要被彻底抹除了。 次日,晚上七点。 半岛酒店,宴会厅。 地上铺著的地毯,正前方搭起了一个舞台。 会场布置得极尽奢华。 每张圆桌上都摆著名牌,放著顶级香檳和鱼子酱。 老何站在入口处,手里捏著迎宾名单,手心全是汗。 “林总,这排场太大了。”老何压低声音,“光是包下这个宴会厅和餐饮,就花了十万块。我们帐上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要是今晚没人来佳艺明天连电费都交不起。” 林轩站在主桌旁,神色平静。 “会来的。”林轩放下手,“资本闻著味就会聚拢,老何挺直腰板,今晚我们是主角。” 施南胜拿著对讲机从后台走出来。 “林总,安保已经全部就位,大堂和电梯口都安排了我们的人,没有邀请函的记者一律挡在外面。”施南胜匯报。 林轩点头。 七点十五分。 电梯门打开。 大华百货的老板李福第一个走出电梯。 跟在他身后的,是屈臣氏的公关总监陈耀,以及丰田汽车港岛代理商王生。 三个人走进宴会厅,看到空荡荡的会场,都愣了一下。 “林老板。”李福快步走过来,“这阵仗到底要搞什么?我可是推了重要的晚宴赶过来的。” 林轩迎上前,指了指前排的座位。 “李老板,先入座。”林轩语气从容,“今晚,我送各位一场泼天的富贵。” 陈耀和王生对视一眼。 他们都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林总。”陈耀拉开椅子坐下,“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佳艺现在被恒生银行逼债的事情,整个中环都传遍了,你把我们叫过来,还要带现金支票,不会是想让我们替你填窟窿吧?” 王生也跟著附和:“是啊林总,我们之前的合作很愉快,但提前预付明年的gg费,这不符合公司的財务规矩,风险太高了。” 林轩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著反驳,而是端起桌上的香檳,抿了一口。 “陈总,王总。”林轩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两人,“昨天的《南丫岛少女》,屈臣氏的防晒霜和丰田的机油,销量涨了多少?” 陈耀和王生瞬间闭嘴。 涨了多少?翻了整整三倍。 全港岛的师奶和打工族,就像疯了一样涌进商店。 佳艺的带货能力,已经成了一个恐怖的商业神话。 “规矩是人定的。” “在港岛谁掌握了收视率,谁就掌握了销售量,今晚的招商会不强求,觉得风险高的大门在后面,隨时可以走。只要走出这扇门佳艺明年的gg名录里永远不会再有你们的名字。” 陈耀和王生的脸色变了。 他们不敢走。 一旦让竞爭对手拿下佳艺的独家冠名,他们的市场份额会被瞬间挤压成渣。 七点半。 电梯门开始频繁开合。 宝洁、联合利华、周大福、国泰航空……全港岛最顶级的品牌代表陆续入场。 原本空荡荡的宴会厅,迅速被西装革履的大佬们填满。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疑虑、审视,但没有人选择离开。 八点差十分。 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张伟带著两名律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两名律师手里抬著一个白色花篮,花篮上掛著黑色的輓联。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 张伟走到主桌前,看了一眼林轩。 “林老板,恭喜啊。”张伟嘴角掛著冷笑,指了指白色花篮,“恒生银行特意送来贺礼。祝佳艺电视,早日清盘,关门大吉。” 第35章 竞拍开始 全场譁然。 这是赤裸裸的砸场子。 恒生银行当眾表態,就是要告诉所有品牌方,佳艺马上就要破產,谁敢投钱,就是把钱扔进水里。 李福嚇得缩了缩脖子,陈耀和王生也皱起了眉头。 几个刚刚准备掏支票本的品牌代表,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张伟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破產清算通知书。”张伟居高临下地看著林轩,“林轩,別演戏了。你帐上一分钱都没有。你今晚就算说破天,也没人敢给你投一毛钱。签了字,滚出广播道。” 老何气得浑身发抖,施南胜眼神冰冷,手已经摸向了对讲机,准备叫保安。 林轩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甚至没有看张伟。 林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八点整。 宴会厅的侧门被推开。 理察麦克米伦穿著一身英式定製西装,带著四名精算师,在八名外籍保鏢的簇拥下,大步走入会场。 走到主桌前,看都没看张伟一眼,直接向林轩伸出右手。 “林先生。”理察声音洪亮,迴荡在整个宴会厅,“渣打银行的五百万现金已经备好,隨时可以打入佳艺的帐户,今晚这场盛宴,渣打要求独家財务结算权。” 八名外籍保鏢散开。 四个银色密码箱被重重放在主桌上。 理察麦克米伦打了个响指。 咔噠。咔噠。 四个密码箱同时弹开。 灯光打下来。 一叠叠崭新的港幣,捆著白色的银行封条,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五百万现金的视觉衝击力,远比支票本上的几个零来得震撼。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大华百货的李福手碰倒了面前的高脚杯。 香檳洒在桌布上,没人去擦。 张伟脸上的冷笑彻底冻结。 他死死盯著那四个箱子,眼角抽搐。 “麦克米伦先生。”张伟硬著头皮开口,“这是恒生银行和佳艺內部的债务清算,林梁总经理亲自下的指令,渣打银行突然插手,不合规矩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理察拉开林轩左手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规矩?”理察用带著浓重伦敦腔的粤语开口,“渣打在港岛发钞票的时候,你们恒生的创始人还在上海滩的弄堂里打算盘,你一个信贷部的副管,也配跟我谈规矩?” 张伟脸色涨得紫红。 理察敲了敲桌面:“这五百万,是渣打给佳艺的过桥资金。佳艺现在的对公帐户归渣打管。你们恒生如果要打官司,明天让林梁带著律师团来中环找我。现在带著你的垃圾,滚出我的视线。” 跨国资本巨头对本地银行中层的降维打击,乾脆利落。 张伟咬著牙,看向林轩。 “老李。”林轩头也没抬。 保安老李带著四个手下大步走过来。 老李一把抓起那个掛著輓联的白色花篮,直接塞进张伟怀里。 花圈的竹篾刮破了张伟的西装领口。 “张主管,请吧。”老李沉声说。 张伟抱著花篮,像个滑稽的小丑。 身后的两名律师低著头,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张伟怨毒地盯了林轩一眼,转身快步衝出宴会厅。 碍眼的人清除了。 林轩看向理察,伸出右手。 “麦克米伦先生,合作愉快。” 理察握住林轩的手,目光扫过全场那些眼冒绿光的品牌商,“林先生,舞台交给你了。让我看看你拿什么赚回我的本金和利息。” 林轩收回手。 走到主桌前方。 全场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 危机解除了。 渣打银行的五百万现金就摆在桌上。 恒生银行的封锁成了一个笑话。这意味著佳艺非但不会破產,反而抱上了一条更粗的大腿。 “林总!”李福第一个跳了起来,手里挥舞著一本支票簿,“大华百货出五十万!买《南丫岛少女》下半年的独家冠名!” “李老板,你那点钱留著进货吧。”屈臣氏的陈耀直接站起身,“林总,屈臣氏出一百万!我要包下明年黄金档中间的三分钟插播!” 丰田的王生一掌拍在桌子上:“一百二十万!丰田要晚间新闻前的一分钟!” 会场瞬间沸腾。 五十多家品牌方,群情激涌。 收视率就是销量,销量就是真金白银。 现在佳艺的收视率碾压tvb,谁能抢到位置,谁就能在明年的港岛市场横著走。 林轩静静地看著这些人爭得面红耳赤。 足足过了三分钟,林轩抬起右手,向下压了压。 喧闹声渐渐平息。 “各位,今晚我们不单卖。” 陈耀愣住:“不单卖?什么意思?” 林轩走到舞台旁边的一块巨大白板前。 施南胜立刻递上一支黑笔。 林轩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金字塔。 “佳艺1978年度招商,只设三个级別的席位。”林轩在金字塔顶端画了一笔,“第一层,超级战略合伙人。名额三个。” 全场屏住呼吸。 “这三个名额,將获得佳艺明年全年,所有s级自製剧的首播冠名权、所有教育节目的深度植入权,以及晚间黄金档最核心的六十秒口播。” 林轩看著台下的资本家们。 “底价,两百万港幣,每次加价,不少於十万。” 两百万! 李福倒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这个数字直接把中小型企业踢出了局。 理察坐在主桌旁,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精准的客户分层,直接榨取头部资本的最大价值。 陈耀的脸色变得凝重。 屈臣氏有这个实力,但两百万买一年的期权,风险依旧存在。 “林总。”陈耀开口,语气透著商人的精明,“两百万不是小数目,如果明年佳艺的收视率跌下来,这笔钱我们怎么算?” “问得好。”林轩把马克笔扔给施南胜。 “我给各位兜底。” 林轩拋出了今晚最具杀伤力的筹码。 “凡是签下超级战略合伙人的品牌,我们將签署对赌协议。明年全年佳艺黄金档平均收视率如果低於百分之三十,差多少点,我退多少比例的gg费。” “如果低於百分之二十,两百万,全额退还。” 轰!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保底退款! 这在港岛电视史上闻所未闻。 tvb的方艺华向来是霸王条款,收视率高低与gg费无关。 林轩直接把风险揽到了自己身上。 对於品牌方来说,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收视率高,他们赚翻;收视率低,他们拿回本金。 “这只是对赌的一半。”林轩站直身体,声音转冷,“如果明年佳艺的平均收视率超过百分之四十。你们明年的销售总利润,我要抽三个点。” 贪婪与恐惧在每一个老板的脸上交织。 林轩不是在卖gg,他是在拿全港岛的购买力做庄。 理察端起香檳一饮而尽。 彻底被这个年轻人的气魄折服了。 陈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看了一眼丰田的王生,王生看白板上的金字塔,咬著牙盘算。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各位,我只给你们五分钟的考虑时间。” “五分钟后,第一轮竞拍开始。没想好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第36章 圆满结束 施南胜站在一旁,拿出一个秒表,按下。 滴答。滴答。 秒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宴会厅里迴荡,敲击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陈耀扯开领带,大口喘气。 一旦被竞爭对手拿下这三个名额,屈臣氏在港岛的门店会被打压得抬不起头。 “两百二十万!”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转头。 角落里,一个穿著唐装的胖子站了起来。 周大福珠宝的代表,王胖子。 王胖子笑眯眯地看著林轩:“林老板有魄力。我们周大福愿意赌这一把,两百二十万我要第一个席位。” 闸门一旦打开,洪水便倾泻而出。 陈耀举手:“两百四十万!屈臣氏要一个!” 王生紧隨其后:“两百五十万!丰田要一个!” 联合利华的代表急了:“两百六十万!” 宝洁的区首代直接站上椅子:“三百万!宝洁全包了!” 价格在疯狂攀升。 老何站在林轩身后,双手捂住胸口,生怕自己的心臟跳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林轩面无表情,看著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跨国集团代表,爭得面红耳赤。 只要给足了利益,资本会自己把绞索套在脖子上。 半个小时后。 第一层金字塔的三个席位尘埃落定。 屈臣氏,三百五十万。 丰田汽车,三百八十万。 宝洁集团,四百万。 仅仅三个名额,佳艺狂揽一千一百三十万港幣现金。 这还不算金字塔第二层和第三层的散碎gg位。 施南胜拿著三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意向合同,走到三位代表面前。 三位代表各自签下名字。 理察走到林轩身边。 “林先生,你贏了。”理察看著桌上那堆小山一样的意向书,“一千多万的现金流。明天早上佳艺將成为港岛现金储备最充足的电视台。” “这只是开始。”林轩看著会场里还在为第二层席位爭夺的老板们,“麦克米伦先生,那五百万你可以带回去了。佳艺现在不需要借钱了。” 理察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渣打银行很荣幸能成为佳艺的结算方。”理察拍了拍林轩的肩膀。 晚上十点。 招商会圆满结束。 品牌商们拿著合同,心满意足地离去。 宴会厅里只剩下佳艺的团队。 老何面前摆著一堆支票,拿著计算器计算。 “林总……”老何匯报,“今晚总计回笼资金……两千一百万港幣。我们……我们发財了。” 施南胜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 看向林轩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这个男人硬生生把一个死局,下成了一盘惊天大棋。 “老何,明天一早,把恒生银行的三百一十五万连本带利打过去。”林轩说。 “明白!”老何大声应答。 早上九点。 中环,恒生银行总行。 信贷部副主管张伟坐在办公桌后,端著美式咖啡,盯著桌上的日历。 今天是佳艺还款期限的最后一天。 法务部已经擬好强制清盘的申请书,只等下午两点银行结帐,就直接递交高等法院。 昨晚半岛酒店的屈辱,今天连本带利討回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老何提著黑色公文包,大步走进来。 身后跟著两名穿黑西装的白人律师,胸口別著渣打银行的徽章。 “何財务。”张伟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冷笑,“怎么,林轩让你来求情?晚了。三百万现金,少一分钱,下午法院见。” 老何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头哈腰,腰板挺得笔直。 “张主管,算帐。”老何拉开公文包拉链,“本金三百万,违约金加利息,一共多少?” 张伟皱眉,朝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翻开帐本:“连本带利,三百一十五万四千两百港幣。” 老何点点头。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印著渣打银行抬头的现金本票,拍在张伟面前的桌面上。 “三百一十六万。”老何声音洪亮,透著积压已久的畅快,“不用找了。多出来的几千块,当是佳艺请张主管喝茶,现在立刻办理结清手续。” 张伟坐直身体,看著那张本票。 上面的金额和渣打银行的章印清晰无比。 “不可能!”张伟失声叫道,“你们从哪弄来的钱?理察昨晚明明只带了五百万,你们怎么敢全部抽出来还债!” “这就不用张主管操心了。”老何身后的白人律师跨前一步,递上一份文件,“张先生,我是渣打银行法务部高级合伙人,佳艺电视在贵行的所有对公帐户,从今天起正式註销,所有业务全面转入渣打银行。” 张伟脸色尷尬。 不仅没逼死佳艺,反而把一个千万级別流水的大客户拱手送给了死对头。 林梁如果知道这个结果,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林梁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著一根雪茄。 张伟站在他身后,低声匯报,冷汗浸透了衬衫。 “两千一百万?”林梁问。 “是……”张伟道,“今早传出的消息。 昨晚的招商会,林轩用对赌协议,当场拿下了五十家品牌的预付款。 渣打银行连夜帮他们完成了资金清算。 现在佳艺的帐上,趴著一千七百多万的净现金。” 咔嚓。 林梁手里的雪茄被硬生生折断。 燃烧的菸丝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黑洞。 他费尽心机设下的金融死局,不仅被林轩轻易化解,反而成了对方借力打力的跳板。 一千七百多万现金。 整个港岛,除了邵氏和丽的,再没有哪家影视公司能拿出这么庞大的流动资金。 “林轩……”林梁转过来,“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林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张伟战战兢兢地问。 “金融手段已经没用了。”林梁命令道。 “把手伸回收视率的市场,去通知tvb的方艺华,就说恒生银行愿意给邵氏提供一千万的无息贷款。条件只有一个,把佳艺给我按死在广播道。” 上午十点。 佳艺大厦,一號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上。 林轩坐在主位,面前放著渣打银行送来的对帐单。 施南胜、徐客、黄泰来、林领冬、程小冬分列两侧。 每个人脸上难掩疲惫,眼神透著惊喜。 “债务结清了。”林轩把对帐单推到桌子中间,“从今天起,佳艺大厦这块地皮,彻底属於我们,恒生银行的阴影不存在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林总,帐上现在有一千七百八十万。”老何抱著帐本,问道,“这笔钱怎么用?要不要先存定期吃利息?” “存银行是最愚蠢的做法。”林轩靠在椅背上,看向眾人,“钱只有花出去,变成资源和收视率,才是我们的底牌。” 第37章 剩下的交给我 一號会议室。 林轩的核心班底全部到齐。 老何双手按在帐本上。 徐客坐在左侧。 “林总。”徐客先开口,“《欢乐一家亲》收视率破三十八,gg商加钱了,剧组的布景必须换,需要十万块更新道具。” 林领冬跟著举手。 “《搞笑一家人》的夜景灯光不够。”林领冬语速很快,“白標演老头,面部阴影太重,需要申请两台索尼最新款的鏑灯。八万块。” 黄泰来不甘示弱。 “《南丫岛少女》要增加外景地。”黄泰来拍著桌子,“不能总在沙滩上跑,我要租游艇,拍海上的日出。五万块包月。” 所有人知道gg费创新高,一脸渴望得看向林轩。 希望补充经费,加强各自剧组的竞爭力。 佳艺现在不缺钱,一千七百多万的现金流,足以让全港岛的电视台眼红。 林轩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无视三人的请求。 三人都想来化缘,擼羊毛擼到自己身上来了。 “老何。”林轩眼神飘过去,“告诉他们,这笔钱怎么花。” 老何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翻开帐本。 “林总已经定下资金分配方案。” 老何念出明细,“五百万,用於偿还佳艺大楼的地皮抵押尾款,彻底拿回產权。” “这样我们佳艺的外债就剩下四百万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百万打入渣打银行的海外帐户,由专人去日本採购三十部最新动画片的港岛独家播放权。两百万拨给技术部,从德国进口两台大功率信號发射器,覆盖新界北区。” 老何合上帐本。 “剩下的七百八十万,存入渣打银行,作为佳艺的后备资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徐客愣住。 林领冬张著嘴。 黄泰来把手收回桌下。 一千七百多万,瞬间安排的明明白白。 剧组的预算上涨,想都別想。 “林总!”徐客急了,“我们赚了钱,为什么不改善製作条件?” 林轩打断他,“十万块更新道具?你把这十万块省下来,去琢磨怎么让台词更密集,更搞笑。” 徐客还想爭辩。 对面的施南胜明白老板的意思,严厉地扫了他一眼。 徐客接触到那个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轩看向林领冬。 “白標演的是受气包老头,面部阴影重,正好凸显他的苦相,灯光不用加,保持现在的颗粒感。” 最后看向黄泰来。 “《南丫岛少女》的核心是陪伴感。”林轩指出重点,“观眾看的是钟初红在出租屋里晾衣服,不是看她坐游艇出海,租游艇的五万块,驳回。” 三个导演全部吃瘪。 “佳艺现在有钱,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大楼產权是我们的根基。” “日本动画片是填补下午六点到七点少儿时段的空白,信號发射器是为了抢夺边缘城区的收视率。” “剧组预算严格按照立项標准执行。” “散会。” 林轩会议总结完,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 徐客快步追上施南胜。 “南胜。”徐客压低声音,“剧组需要更新道具。” 施南胜停下脚步,看著徐客,神色严肃。 “这里是走廊。”施南胜公事公办,“叫我施主管。” 徐客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施南胜迈步走进人事主管办公室。 徐客跟进去,反手关上门。 门刚关上,施南胜拉下百叶窗。 “林总把资金全部抽走,是在防备tvb。” 施南胜解释,“方艺华丟了那么大的脸,邵老六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动用邵氏的资金储备抢回收视率,佳艺必须留足现金流应对挖角和挑战,剧组的开销必须压缩到极致。” 徐客点头。 他懂这些道理,只是习惯了为剧组爭取资源。 施南胜拿出一个蓝色的保温饭盒。 “排骨莲藕汤。”施南胜看著他,“喝完再回剪辑室,你昨晚又熬了一个通宵,注意一下身体。” 徐客走过去,打开饭盒,热气腾腾。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大口。 “好喝。”徐客心里美滋滋。 施南胜伸出手,理了理徐客有些歪斜的衬衫衣领。 徐客顺势想抓住施南胜的手。 “別闹,快喝。”施南胜打断他的手,“五分钟后我要去面试。” 徐客三两口把汤喝完,盖上饭盒。 默默返回剪辑室。 晚上八点。 广播道一號公寓。 林轩按下门铃。 钟初红穿著一件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头髮隨意地用一根筷子盘在脑后。 手里拿著一把木锅铲,脸颊被厨房的热气熏得透红。 “林老板。“钟初红开门,”进来吧,面刚下锅。” 林轩习惯走进玄关,换上拖鞋。 基本把这里当成食堂了,没事就过来蹭饭。 两个人的感情也在不断升温。 公寓里瀰漫著浓郁的葱油香气。 电视机开著,正在播放佳艺的晚间新闻。 林轩脱下西装外套,掛在衣帽架上。 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檯前坐下。 钟初红背对著他,站在炉灶前。 熟练地用长筷子搅动锅里的麵条。 旁边的平底锅里,两个煎蛋正滋滋作响,边缘煎得金黄酥脆。 “今天去菜市场了?”林轩看著几个塑胶袋,关心问道。 “去了。”钟初红把煎蛋盛进盘子里,“楼下的超市太贵了,去深水埗的街市买,猪肉便宜两块钱,生菜老板还多送了一把。” 这个女孩现在是全港岛早间档的收视女王。 无数gg商捧著钱想找她代言。 依然会为了两块钱去深水埗的街市砍价。 钟初红关掉火。 拿过两个大瓷碗,把麵条捞进去。 浇上热汤,铺上切好的午餐肉,最后盖上两个金黄的煎蛋。 端著两碗面走到餐桌前,放下。 “吃吧。”钟初红递给林轩一双筷子。 林轩接过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麵条筋道,汤底鲜鲜。 这是最普通的港岛平民食物,却比半岛酒店的惠灵顿牛排更让人放鬆。 两人面对面吃麵。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 “我今天看报纸了。”钟初红开口,“头版全是你,报纸上说你昨晚在半岛酒店赚了一千多万。” “一千七百八十万。”林轩纠正。 钟初红咬住筷子,“那是多少钱?”眼中透著疑惑,“能买一栋楼吧?” “买不下一栋楼。”林轩夹起一块午餐肉,“能帮助佳艺更好的发展。” 钟初红放下筷子。 走到沙发旁,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硬抄本,把本子推到林轩面前。 “这是什么?”林轩问。 “我的帐本。”钟初红翻开第一页。 林轩认真看起来。 上面用原子笔歪歪扭扭地记著几行字。 十月十二日,底薪一千块。 十月十五日,买菜花掉十二块。 十月十六日,给爸妈家用五百块。 “施主管今天下午把第一笔片酬发给我了。”钟初红指著最后一行,“《南丫岛少女》前五集的提成,一共三千块。” “我算过了,只要每天都拍戏,每个月存下三千块,五年后就能凑够首付,在九龙买一套带电梯的房子,到时候把爸妈和弟弟接过来住就不用挤在唐楼里了。” 林轩看著那个红色的帐本。 在这个物慾横流的名利场里,有人为了爭夺一个镜头不择手段,有人为了几万块的gg费出卖底线。 眼前这个女孩最大的野心只是存钱买一套带电梯的房子。 林轩合上帐本。 “五年太久了。”林轩温柔看著她。 钟初红愣住。 “明年就让你在九龙塘买一套千尺豪宅。” 钟初红张大嘴巴。 千尺豪宅,想都不敢想。 “林老板,你別拿我寻开心了。”钟初红低头吃麵,“我只会洗杯子和跑沙滩,哪里赚得到那么多钱。” “你不需要懂怎么赚钱。”林轩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放下筷子,“你只要站在镜头前,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第38章 TVB大剧《大亨》 林轩霸气的豪言。 两个人的关係就差捅破纸。 假装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钟初红不是傻子,怎会读不懂林总的意思。 被他这样看著,心跳早已乱了,脸颊发烫。 对自己这么好 ,基本超过了正常的老板员工的关係。 钟初红脸红的收拾碗筷。 “我去做洗碗。”钟初红端著碗走向水槽。 林轩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 这份寧静能让他在商战廝杀中得到难得的喘息。 水龙头哗哗作响。 钟初红站在水槽前,低头洗碗。 客厅的掛钟滴答走动,指针指向十一点。 钟初红关掉水龙头。 拿过干毛巾擦手,回头见林轩还在看她。 “林老板,今晚不回酒店吗?”钟初红问。 林轩没直接回答,反而迈步走到水槽边,拿起抹布,自然地擦起吧檯。 这个隨手掌控千万资金的男人,做起家务来竟然如此自然。 钟初红愣了一下。 从包里翻出铁皮盒子。 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元纸幣。 那是林轩第一次在九龙冰室吃麵时留下的。 “这个还给你。”钟初红把纸幣递过去,“上次在冰室你说当做我请客,现在领薪水了,不能占你便宜。” “留著吧。”林轩看著那张纸幣,“当个纪念。以后你红透半边天,这张纸幣就是你起步的见证。” 钟初红收回手,把纸幣重新放回铁盒,压在最底下。 “林老板。”钟初红盖上铁盒,“你给我发那么多钱,其实不知道怎么花。我妈说有钱了要存死期,吃利息。” “不要存死期。”林轩走到窗户旁,看著楼下的车流,“港岛的通货膨胀会吃掉你的利息。钱要流动起来。” 钟初红走到他身边,並肩站立。 “那我该怎么做?”她问。 “死脑筋。” 林轩给出最直白的建议,“只要攒够首付,就去买楼。不要买唐楼,买带电梯的私人屋苑。地段选在九龙或者港岛区。剩下的钱留足半年的生活费。” “台里给你安排了形体和台词老师。”林轩转过头,“明天开始上课。” 钟初红有些紧张:“我怕我学不会。黄导演说我连走位都不懂。” “不需要懂复杂的技巧。”林轩看著她的眼睛,“老师教你发音,教你形体,要记住不要去学那些科班出身的假模假式。你最大的武器就是你的天然,高兴就大笑,难过就掉眼泪。保留你的本真。” 钟初红不自觉走到他身侧,与他並肩而立,鼻尖几乎能碰到他身上的气息。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两短一长。老吴到了。 林轩没有拿外套。 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目光认真而热情,没有半分玩笑。 “钟初红。” “我留下来。” 钟初红眼睛微微睁大。 “车让老吴开回去。”林轩藏著极致的温柔,“今晚,我不回酒店了。” 她呼吸一滯,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林轩看著她慌乱又心动的模样,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你以为,我天天往这儿跑,只是来看你洗碗、听你说话?” 钟初红心跳如鼓,说不出话,只能怔怔望著他。 “我对你好,早就不是老板对员工。”林轩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我要的,也不止是你当我的艺人。” “钟初红,让我照顾你。” 简单一句,没有华丽辞藻,霸气与真诚。 钟初红眼眶微微发热,鼻子发酸,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哽咽的欢喜:“……好。” 林轩唇角微扬,伸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窗外夜色深沉,屋內灯火温柔。 今晚,春光无限。 次日。 上午十点。 广播道,tvb大楼。 邵老六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参茶。 今年七十岁,头髮花白,精神奕奕。 方艺华站在办公桌前,脸铁青。 排播部主管李明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两千一百万。” “林轩在半岛酒店搞了一场招商会,一个晚上拿到了两千一百万的现金支票,渣打银行亲自下场给他做背书。” 方艺华咬著牙:“六哥,是我轻敌了,没想到他敢拿明年的收视率去对赌,那些gg商全疯了。” “不是你轻敌。” “是你根本不懂资本的玩法。你用断电、查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把佳艺逼到绝路。” “绝路逢生,反噬最猛。” 方艺华低下头,不敢反驳。 “《楚留香》大结局的收视率是多少?”邵老六问。 “百分之四十二。”李明赶紧匯报,“佳艺的《欢乐一家亲》咬走了百分之二十八。丽的电视的《天蚕变》抢走了百分之十八。” “武侠的基本盘,已经被丽的打开了缺口。” 邵老六语气平缓,“《天蚕变》这种边拍边播、主角换脸的模式打乱了我们的阵脚,佳艺的情景喜剧和晨间剧,又霸占了下沉市场和碎片时间。” “六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方艺华问,“恒生银行那边传来消息,愿意给我们提供一千万的无息贷款,只要我们弄死佳艺。” “林梁这是拿我们当枪使。”邵老六冷笑,“不过,这笔钱可以拿。tvb的霸主地位,不容任何人挑战。” “古装剧停一停。”邵老六下达指令,“观眾看腻了刀光剑影,佳艺不是喜欢拍家长里短吗?我们就给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豪门恩怨。” 方艺华眼睛一亮:“六哥的意思是……” “拍时装剧。”邵老六下令,“名字就叫《大亨》。讲港岛商界的明爭暗斗,讲家族的兴衰荣辱。” 邵老六走回办公桌,拿出一份剧本。 “调集全台最顶级的资源。”邵老六提笔在剧本上写下几个名字,“郑少丘、刘松任、周闰发、赵婭芝。这四个人全部进组。” 李明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tvb当下最豪华的阵容,隨便单拎一个出来都能扛起一部大剧。 现在居然要全部塞进一部戏里。 “导演用谁?”方艺华问。 “让王天林掛帅。”邵老六扔下笔,“告诉他,预算上不封顶,这部剧在半个月內开机,服装全部去欧洲定製,跑车借真实的劳斯莱斯和法拉利,用最奢华的画面,把佳艺那些寒酸的室內布景碾成粉末。” “明白!”方艺华精神大振。 资本碾压。 这是tvb最擅长、也是最致命的打法。 同一时间。 佳艺大厦,一號会议室。 林轩坐在主位。 施南胜拿著一份情报,快步走进会议室,拉开椅子坐下。 “林总,tvb有动作了。”施南胜把情报推到林轩面前,“邵老六亲自下令,立项时装长剧《大亨》,王天林做总导演,郑少丘、刘松任双男主。主打商战和豪门恩怨,据说预算是没有上限的,纯粹的砸钱烧卡司。” 老何坐在旁边,听得直吞口水。 “这阵容太恐怖了。”老何抱著帐本,“光是这几个人的片酬,加上欧洲定製的服装,一部戏拍下来起码要两三百万,tvb这是要用钱砸死我们。” 林轩扫了一眼情报,隨手扔在一边。 “意料之中,武侠剧碰壁,只能换赛道。时装剧是tvb的舒適区。” “林总,我们要不要跟?”施南胜问,“帐上还有七百多万现金,如果也开一部大製作时装剧,去挖几个当红影星,完全有实力和他们正面硬刚。” “不跟。”林轩果断拒绝。 老何鬆了一口气。 他最怕林轩头脑一热,把刚捂热的钱全砸进去。 “为什么不跟?”施南胜不解,“如果不跟,《大亨》一旦开播,我们的黄金档会被彻底抽乾。《欢乐一家亲》的布景和剧情太单一,挡不住这种史诗级大剧的衝击。” “用自己的短板去碰別人的长板,是最蠢的战术。” 第39章 《港岛夜话》 “避开黄金档。” “去打深夜档。” 施南胜愣住。 “晚上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 林轩打算开发新战场,黄金档稳住收视率。 脑中打开“绝对记忆”选出一部热门情感纪实节目。 “这个时段,tvb在播重播剧和粤语老片。那是真正的垃圾时间。” “谁会在半夜看电视?”老何不解。 “计程车司机、夜班保安、大排档老板、失眠的打工人。”林轩看著老何,“港岛有几百万底层市民,他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们需要陪伴。” 林轩在纸上写下四个字:《港岛夜话》。 “做一档情感纪实节目。” “搭一个电台播音间的景,找两个声音好听的男女主持,接听市民的午夜热线。讲婆媳纠纷、讲欠债跑路、讲出轨捉姦。” 施南胜眼睛亮了,香港观眾最喜欢市井八卦。 “热线內容提前写好剧本。”林轩继续安排,“找几个龙套演员,把热线里的故事拍成五分钟的情景短片,穿插在节目里播放。” “预算多少?”老何翻开帐本,准备记录。 “十万块。”林轩报出一个数字。 施南胜也惊住了,这么少的钱。 “十万?”施南胜確认,“林总,十万块连买几台好点的录音设备都不够。” “设备去仓库翻旧的。” 林轩能省则省,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场景只用一个房间,演员全用底薪龙套,这档节目不需要画面精美,要粗糙真实感,越粗糙观眾越觉得那是发生在身边的真事。” 佳艺经济状况越来越好,林轩却抠门到了极致。 终於能理会邵老六的体会了,家大业大,钱永远不够用。 “施主管,下午去落实主持人选。” “三天后,我要看样片。散会。” 林轩走出会议室。 他看了一眼手錶。 上午十一点。 林轩走向走廊尽头的形体台词训练室。 推开训练室的门。 房间里铺著木地板。 一面墙全是玻璃镜子。 钟初红穿著黑色的紧身练功服,站在房间中央。 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双手捏著裤缝。 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拿著一根教鞭。 “重来!”中年女人用教鞭敲击地板,“发音位置不对!你要用丹田发力,不是用嗓子喊!声音太单薄了,根本压不住场!” 钟初红咬著下唇,吸了口气。 “啊,这无情的岁月,带走了我的青春。”钟初红大声念出台词。 声音字正腔圆,却僵硬无比。 完全没有了在南丫岛沙滩上那种灵动自然的生命力。 “停!”中年女人皱著眉,“表情太木了!你要展现出悲伤!你要哭出来!” 钟初红眼眶红了,那是急出来的眼泪。 她根本哭不出来。 林轩皱起眉头。 大步走进训练室。 “林总。”中年女人看到林轩,当即换上笑脸,“您来视察了。这个新人的基础太差,连最基本的舞台腔都不会,我正给她纠正发音。” 林轩走到钟初红身边。 钟初红低著头,不敢看林轩。 她清楚自己搞砸了。 “李老师。”林轩看向中年女人,“你以前是教什么的?” “我在话剧团教了十年台词。”李老师挺起胸膛。 “佳艺拍的是电视剧,不是话剧。” “去財务部结清你这个月的工资。你被解僱了。” 李老师愣在原地。 “林总,我做错了什么?”李老师拔高音量,“我是按最正规的科班方法教她!” “她不需要科班方法。”林轩指著大门,“出去。” 李老师脸色铁青,丟下教鞭,气冲冲地走出训练室。 房间里安静下来。 钟初红抱住林轩,眼角掛著泪水。 “对不起,我太笨了,我学不会那些发音方式。” 林轩拍拍后背,细心安慰。 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钟初红。 “喝水。”林轩说。 钟初红接过纸杯,大口喝完。 “去更衣室换衣服。”林轩看著她,“穿你自己的衣服,我们在楼下见。” 二十分钟后。 钟初红换上了一件白色的宽鬆毛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头髮隨意扎成一个马尾。 她走出佳艺大厦。 林轩站在路边等待,没有叫老吴开车。 “轩哥,我们去哪?”钟初红走过去。 “去上课。”林轩迈步走向街角。 两人手牵手,走到广播道外的主干道,拦下一辆红色的士。 “中环码头。”林轩对司机说。 半小时后。 的士停在中环码头。 初秋的海风吹过,码头上人来人往。 林轩带著钟初红走到售票处,买了两张天星小轮的船票。 两人隨著人流登上渡轮。 渡轮启动,发出低沉的汽笛声。 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翻滚。 林轩走到二层甲板的栏杆旁。 钟初红跟过去,站在他身边。 海风吹乱了钟初红的马尾,伸手拨开脸颊上的碎发。 “轩哥,我们来这里上什么课?”钟初红看著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林轩深情看著她。 “看看周围的人。”林轩说。 钟初红环顾四周。 甲板上有提著公文包打瞌睡的白领,有抱著孩子哄睡的母亲,有靠在栏杆上抽菸的码头工人。 “那个抽菸的工人。”林轩指了指斜前方,“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钟初红认真观察。 那个工人眉头紧锁,大口吸菸,眼神盯著翻滚的海水。 “他可能在发愁下个月的房租。”钟初红小声说,“也可能今天被老板骂了。” “那个抱孩子的母亲呢?”林轩又问。 “她很累。”钟初红看著那个女人眼底的乌青,“看孩子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林轩满意点头。 “这就是表演。”林轩温柔开导,“表演不是字正腔圆地念台词,不是按照教科书去挤眼泪,表演是理解生活。” 钟初红愣住,慢慢理解轩哥的意思。 “李老师教你的那一套,会把你变成一个流水线上的木偶。” 林轩看著钟初红的眼睛,“你只要做自己就好。” 钟初红心头一颤。 “以后不用上台词课了。”林轩语声温和。 “你的任务就是去逛街市,去坐渡轮,去吃大排档,保持你的纯真,遇到要拍哭戏,就想冰室老板扣你工资,多委屈。遇到要拍笑戏,就想你拿到第一笔片酬的时候,有多高兴。” 钟初红懂了。 困扰她一上午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 轩哥总是能轻易拨开她眼前的迷雾。 “谢谢你,轩哥。”钟初红靠在林轩怀里。 林轩搂著,享受著此刻的放鬆。 海风拂过,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天然去雕饰。 渡轮靠岸。 尖沙咀码头。 两人走下跳板。 码头出口处,停著一辆富豪雪糕车。 喇叭里播放著欢快的《蓝色多瑙河》。 钟初红停下脚步,盯著雪糕车,喉咙动了一下。 林轩心领神会,走过去,掏出零钱。 “两个香草软雪糕。”林轩说。 老板递出两个蛋筒。 林轩接过,递给钟初红一个。 钟初红接过雪糕,睫毛弯弯。 “我小时候,只有过生日才能吃一次富豪雪糕。”钟初红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吃得太急,一抹白色的奶油沾在了右边的嘴角上。 林轩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乾净的纯棉手帕。 钟初红还在低头吃雪糕。 林轩拿著手帕轻轻擦过钟初红的嘴角。 “傻瓜,吃慢点。”林轩收回手帕。 钟初红动作一顿,抬起柔情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彷如周围人路人成空气。 林轩的脸近在咫尺。 钟初红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把头埋进雪糕里。 小声嘟囔:“哪有……” 林轩没再逗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走,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第40章 曾江打抱不平 庙街夜市。 人声鼎沸。 钟初红戴著一顶宽檐渔夫帽。 她现在是佳艺早间档的收视女王,走在街上隨时会被认出来。 林轩牵著她的手,穿梭在拥挤的摊位间。 两人刚吃完富豪雪糕。 林轩没有带她去半岛酒店吃大餐,也没有去高档商场扫货。 “轩哥,那个好看。”钟初红停下脚步。 她指著一个卖廉价饰品的地摊。 红布上摆满塑料发卡和玻璃手炼。 林轩走过去,拿起一个镶著水钻的蝴蝶结髮卡。 做工粗糙,胜在款式新颖。 “老板,多少钱?”林轩问。 摊主是个光头中年人,磕著瓜子:“识货啊靚仔,这是日本进口的最新款,十块钱不还价。” 林轩放下发卡,拉著钟初红转身就走。 “哎哎哎!別急啊!”摊主扔掉瓜子,“八块!最低八块!” 林轩竖起两根手指。 “两块。” “这水钻是用胶水粘的,底座塑料毛边都没打磨乾净,深水埗批发市场一毛钱三个,我给你两块,你赚二十倍。” 摊主瞪大眼睛看著林轩。 穿一身高档西装,居然为了几块钱把底价摸得这么透。 “算你狠!拿走拿走!”摊主摆手。 林轩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两枚硬幣,扔在摊位上。 钟初红愣愣地看著他。 报纸上说轩哥昨晚挥手间狂揽千万,连滙丰和渣打的大班都要看他脸色。 现在却站在街头,为了一把塑料发卡跟摊主討价还价。 林轩摘下钟初红的渔夫帽。 伸手將她鬢角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把蝴蝶发卡別了上去。 水钻在街灯下闪著微光。 “好看。”林轩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 钟初红脸颊泛红,伸手摸了摸发卡:“轩哥,你那么有钱,干嘛还这么省?” “一千七百八十万是公款。”林轩重新牵起她的手,往前走,“这两块钱是我口袋里的钱,买楼的首付我替你出,日子得精打细算著过。” 钟初红鼻尖发酸。 她不要什么千万富翁,只要这个牵著她在夜市里討价还价的男人。 “前面有卖牛杂的。”钟初红反握住林轩的手,拉著他往前跑,“我请客!今天发了三千块,隨便吃!” 林轩任由她拉著,眉眼弯起。 同一时间。 tvb大楼。 一楼演播大厅。 灯光闪烁,记者云集。 《大亨》开机发布会。 方艺华穿著一身定製的高级套装,站在舞台中央。 郑少丘、刘松任、周闰发、赵婭芝一字排开。 四个顶流明星的阵容,让台下的闪光灯不停的拍。 “方小姐。”《明报》记者提问,“邵氏这次投资《大亨》,预算是多少?” 方艺华面对镜头,露出傲慢的笑容。 “预算没有上限。” “tvb要为港岛观眾奉献一部真正的史诗级巨作,从欧洲定製了三百套服装,租用了二十辆豪华跑车,要让所有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电视工业。”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方小姐,佳艺电视最近风头很盛。”《星岛日报》的记者追问,“您认为《大亨》能压制住佳艺的收视率吗?” 方艺华冷笑一声。 “佳艺?”方艺华语气轻蔑,“帐上虽然有点小钱,骨子里还是小家子气,我刚刚得到內部消息,佳艺今天立项了一个新节目。” 方艺华故意停顿了一下,给记者们消化刚刚的爆料。 “一个在半夜播出的情感电台节目,预算十万块。”方艺华笑出声,“十万块连我们《大亨》剧组的盒饭钱都不够,林轩拿什么跟我斗?”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覷,隨后发出一阵鬨笑。 十万块深夜节目,对阵预算无上限的黄金档巨製。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新闻迅速发酵。 明日的头版有了,记者们不会放过这个新闻,继续鼓吹这场收视率大战。 次日。 上午十点。 佳艺大厦,人事主管办公室。 施南胜看著手里的財务审批单,面露难色。 门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 “林总。” 施南胜说,“《港岛夜话》的播音间布景太紧了,找人搭了个最简陋的,花了差不多两万,剩下的八万要撑起一档日播节目,根本不够请外面的名嘴主持。” “谁说要请外面的人?”林轩反问。 “不请外面的人,去哪里找主持人?” 施南胜不解,“这种情感热线节目,对主持人的控场能力和声音要求极高,没有阅歷的人根本压不住那些半夜打电话来哭诉的市民。” 林轩拿过桌上的佳艺演员名册。 根据“绝对记忆”的印象,想到了两个合適的人选。 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 施南胜凑过去看。 “曾江?黄文慧?”施南胜愣住。 这两个人都是佳艺的签约演员。 “林总,曾江脾气很臭,平时在剧组连导演都敢骂,他一直演配角,心高气傲,怎么可能愿意来主持一档深夜电台节目?”施南胜提出质疑,“黄文慧更是经常演反派,声音虽然有辨识度,观眾缘一般。” “我要的就是他的脾气。”林轩心里知道。 “午夜情感节目,不需要一味地安慰。遇到那些出轨的、赌博的、家暴的,就需要曾江这种有阅歷、有傲气的人,直接在广播里骂醒他们。” “黄文慧的声音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风尘味。”林轩继续分析,“一硬一软,曾江负责骂,黄文慧负责安抚,绝配。” 施南胜恍然。 佳艺现在养著大批演员,因为停拍了多部古装剧,很多人都在閒置。 林轩这是要把內部资源榨乾到极致。 “去把他们叫到试音室。”林轩起身。 十分钟后。 曾江穿著一件皮夹克,大步走进来。 他今年四十三岁,眼神锐利,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黄文慧跟在他身后,穿著长裙,显得有些拘谨。 “林总。”黄文慧打招呼。 曾江只是点了点头:“林总,听说你要让我们去搞什么深夜电台?我可是演员,不是那些靠嘴皮子混饭吃的播音员。” 语气里透著明显的不满。 林轩懒得废话,拿起两份早就写好的台词剧本,扔给两人。 “先看台词。”林轩说。 曾江拿起剧本。 扫了两眼,眉头越皱越紧。 剧本上写著一段模擬热线对话。 一个女人哭诉丈夫在外面养小老婆,为了孩子不敢离婚。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曾江把剧本扔在桌上,“家长里短,婆婆妈妈。” “念一段听听。”林轩无视他的抱怨。 曾江冷哼一声。 毕竟拿台里薪水,老板发话,只能照做。 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用標准的舞台发音念道:“这位女士,你的遭遇我很同情,婚姻需要包容,你丈夫……” “停。”林轩打断他。 曾江停下,抿紧嘴唇。 “曾江,你现在不是在演莎士比亚。” “你现在是一个在深夜里,陪著全港岛失眠市民熬夜的老友。” “不要播音腔。” 林轩语速放慢,“凑近麦克风,想像对面那个哭泣的女人是你认识了十几年的老街坊,现在被人欺负了,你心里有火,要骂醒她。” 曾江愣了一下。 他是个好演员,三言两语就理解了林轩的意思。 曾江放下面子,嘴唇几乎贴在麦克风。 闭上眼睛,酝酿了两秒。 再睁开眼时,脸上少了傲气,多了沧桑。 “哭?” 曾江压低声音,带著磁性,“哭有什么用?给他生了三个孩子,熬黄了脸,拿你的家用去外面养狐狸精,你还在这里跟我谈为了孩子?” 曾江带著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你以为你忍气吞声,孩子就能过得好?明天早上去把他的衣服全扔到街上!换把锁!让他滚!” 录音棚里安静极了。 施南胜站在控制台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声音太有穿透力了。 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全是市井里的烟火气和真性情。 黄文慧立刻接上。 靠向麦克风,声音温柔中透著一丝过来人的通透:“这位太太,江哥说话直,理是这个理,女人这辈子不能只为男人活,明天去喝个早茶买件新衣服,天塌不下来。” 完美。 “就这个状態。”林轩看著两人,“每晚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你们两个就是港岛深夜的王。” 曾江看著手里的剧本,眼神变了。 他突然发现这个不用露脸的电台节目,比他演过的任何一个配角都要过癮。 这是直接掌控听眾情绪的权力。 “我接了。”曾江说。 第41章 从悬崖边滚回来 九龙清水湾,tvb影视城。 一號摄影棚外,灯火通明。 一辆崭新的银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红毯尽头。 两名穿著黑色燕尾服的外籍群演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郑少丘穿著一套纯白色的西装,迈步下车,气质风流倜儻,举手投足间全是公子做派。 周闰发穿著深蓝色的西装,梳著大背头,落后郑少丘半步跟上。 赵婭芝穿著一袭酒红色的天鹅绒晚礼服,提著裙摆从另一侧入镜。 摄像机轨道铺了整整三十米。 三台最新款的德国摄影机架在轨道车上,从不同角度同时开机推进。 “咔!” 总导演王天林挺著大肚子,坐在监视器后,拿著对讲机大喊:“完美!这条过!各部门准备转场,道具组把法拉利开过来!” 片场边缘。 邵老六拄著一根手杖,站在一旁。 方艺华穿著职业套装,恭敬地站在他身侧。 “六哥,郑少丘身上这套西装是专门派人去米兰订做的,一套就要五万港幣。” 方艺华低声匯报,“这辆劳斯莱斯是向半岛酒店借的,一天租金一万,加上游艇和直升机的租赁费《大亨》前五集的预算,已经超了百万。” 邵老六面无表情。 “超就超了。”邵老六双手交叠按在杖首,“佳艺不是喜欢在室內搭几个破景,拍那些穷酸的家长里短吗?就要让全港岛的观眾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上流社会,什么是真正的电视工业。” 方艺华点头:“王天林导演立了军令状,半个月內能赶出前十集,到时候直接空降晚间黄金档,绝对能把佳艺的情景喜剧碾死。” “林轩是个聪明人。”邵老六看著监视器里奢华的画面,“他底子太薄,一千七百万看著多,真要烧起来连tvb的零头都不够,用资本压死他,这是阳谋。” 方艺华看著片场里穿梭的几百號工作人员,感觉稳操胜券。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佳艺大厦,主控室。 老何盯著角落里的数据传真机。 林轩站在导播台前,隔著隔音玻璃,看著对面的播音间。 播音间里灯光昏暗。 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檯灯。 曾江戴著宽大的监听耳机,黄文慧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几张纸,神色有些紧张。 十一点三十分。 播音间门外的红灯亮起。 节目正式开播。 没有欢快的片头曲,没有花哨的切入。 一段萨克斯音乐,顺著无线电波,散入港岛的夜空。 曾江推开面前麦克风的开关。 “夜深了,你还没睡。” 曾江声音带著中年男人特有的沧桑和磁性,“这里是佳艺电视,《港岛夜话》我是曾江。” 黄文慧凑近麦克风:“我是黄文慧。” “今晚,我们聊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事。” “热线电话已经开通,不管你是在开夜班出租,还是在大排档洗碗,有委屈打进来。” 主控室里。 负责接听热线的三个接线员戴著耳机,严阵以待。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三台热线电话毫无动静。 老何看向林轩:“林总,没人打进来,半夜十一点半,大家是不是都睡了?” 林轩双手抱臂,看著玻璃墙后的曾江:“等。” 港岛百万底层市民,白天的繁华不属於他们。 午夜的孤独,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號线路的红灯突然闪烁起来。 紧接著,二號线路、三號线路同时亮起红灯。 接线员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 “喂,港岛夜话……”一號接线员刚开口,脸色瞬间煞白。 接线员摘下耳机,衝著导播台大喊:“导播!林总!一號线是一位计程车司机,他说他老婆卷著家里的钱跑了,现在把车停在狮子山顶,想跳下去!” 主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跳崖? 这档节目才开播三分钟,居然接到了一个寻死的热线。 如果处理不当,明天佳艺就会被舆论谴责,甚至会被发牌局直接吊销牌照。 “林总,掐断!赶紧掐断信號!”老何急声提议,“不能播出去!这是播出事故!” 林轩觉得这是个机会,处理好的话,节目绝对大爆。 “切进去。”林轩果断下令。 导播愣住:“林总,这……” “我让你切进去!” “出事我负责。二號接线员,立刻报警,让警察去处理。” 导播咬牙,一把推上了一號线的推子。 播音间里。 曾江的监听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隨后是呼啸的山风。 “餵?”曾江开口。 “曾江大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崩溃的哭声,“我听出你的声音了,看了你演的戏,你是个好人。” “你在哪?”曾江坐直身体。 “我在狮子山顶。”男人的声音透著绝望,“下面好黑啊。曾大哥我活不下去了,每天开十四个小时的计程车,连病都不敢生,把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她。” 男人抽泣著:“今天我提早交班回家,发现家里空了。存摺没了,她跟那个卖鱼的跑了,我什么都没了。” 黄文慧眼眶红了,凑近麦克风,声音温柔:“这位大哥冷静一点,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什么都没了,你先从崖边退回来,好不好?” “退不回来了。”男人惨笑,“我这辈子就是个笑话,黄小姐,麻烦你们在节目里播一首歌吧。播完我就跳下去。谢谢你们陪我走完最后一段。” 主控室里,老何急得团团转。 九龙警署那边回復,最快也要十分钟才能赶到狮子山。 这十分钟,就是生死线。 林轩按下对讲机,声音直接传进曾江的耳机里:“曾江,骂他,用你最刻薄的话,把他心里的火挑起来,別让他觉得寻死是解脱。” 曾江神色骤变。 “播歌?”曾江突然拔高音量,大骂道。 “你算什么男人?你有什么资格点歌?” 曾江的语气极其刻薄:“你每天开十四个小时车,累得像条狗,结果老婆拿著你的血汗钱去跟別的男人快活!你现在不去找那个贱人算帐,跑到山顶上去跳崖?” 黄文慧嚇了一跳,伸手去拉曾江的袖子。 曾江一把甩开。 电话那头男人被骂懵了。 “曾大哥,我……” “闭嘴!” 曾江怒喝,“你以为你跳下去很悲壮?我告诉你,今天从狮子山跳下去,明天早上的报纸头条就是『绿帽司机跳崖自杀』!全港岛的人都会看你的笑话!” “你那个水性杨花的老婆,明天就会拿著你的存款,睡在別人的床上,看著报纸嘲笑你是个懦夫!你连死都不怕,还怕那个贱人?” 曾江的话刀刀见血,直戳男人的脊梁骨。 主控室里,老何嚇得双腿发软。 这么骂一个想死的人,万一对方受不了刺激直接跳下去,佳艺就彻底完了。 林轩盯著曾江,神情冷峻。 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安慰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可怜,从而加速死亡的决心。 只有愤怒,只有不甘,才能重新激发生存的本能。 电话那头,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我不是懦夫!”男人吼道。 “那就证明给我看!”曾江步步紧逼,“从崖边滚回来!回到你的车里!连方向盘都握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黄文慧找准时机,立刻切入。 声音轻柔坚定:“大哥,江哥说话难听,他不想你死。现在低头看看脚下,是不是很冷?回车里打开暖气,我们在这里陪你聊天,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帮你把钱追回来。”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极限拉扯。 全港岛。 深夜的大排档、便利店、夜班计程车里。 无数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著收音机和电视屏幕。 没有精美的画面,没有定製的西装,没有劳斯莱斯。 只有佳艺台標和一段关乎生死的真实对话。 电话那头,风声依旧。 足足过了半分钟。 “砰。” 一声沉闷的关门声从电话里传来。 “曾大哥,黄小姐。”男人的声音还在愤怒,少了几分死气,“我回到车里了,好冷。” 黄文慧长出一口气。 主控室里,三个接线员瘫软在椅子上。 老何扶著墙,大口喘气。 林轩肩膀微微放鬆。 “二號线,切一首罗文的《前程锦绣》。”林轩安排,“告诉警署人回车里了,车牌號让他自己报。” 曾江发抖的手从桌上摸起香菸,咬在嘴里。 “听歌。”曾江对著麦克风吐出两个字。 第42章 下沉市场 播音间內。 罗文清澈略带忧鬱的嗓音顺著电波响起。 曾江靠在椅背上,大口抽著烟。 右手夹著半截万宝路,抖得很厉害。 黄文慧摘下耳机,双手捂著脸。 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拔河。 主控室的隔音门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在曾江对面坐下。 “抽菸伤嗓子。”林轩看著曾江。 曾江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这个在片场向来心高气傲、只肯演大人物的老戏骨,眼神里全是后怕。 “林总。”曾江哑著嗓子:“如果他刚才真的跳下去了呢?” “没有如果。” 林轩说,“你骂醒了他,给了他活下去的怒火,人在愤怒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死的。” 曾江看著林轩。 突然明白了这个年轻老板的恐怖之处。 林轩不仅懂市场,更懂人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那种在生死关头冷静下达“骂人”指令的决断力,根本不像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 “这档节目,我接了。” 曾江坐直身体,“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准时坐在这里,港岛的烂摊子事太多,我帮他们骂出来。” 林轩点头。 看向玻璃墙外的主控室。 老何手里端著保温杯,半天没喝进一口水。 三个接线员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气。 “老何。”林轩敲了敲玻璃。 老何跑进播音间。 “通知財务,今晚主控室所有人,本月奖金翻倍。” “另外,派台里的车去一趟狮子山警署,跟进那个司机的后续,让台里的律师过去帮忙。” 老何愣住,隨即重重点头。 “收工。”林轩看了一眼手錶。凌晨十二点半。 次日清晨。 六点。 九龙旺角,报摊。 报贩阿强打著哈欠,剪开成捆的报纸。 习惯性地把《东方日报》和《明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瞥了一眼头版標题,动作停住了。 没有预想中tvb《大亨》剧组的豪华游艇,也没有郑少丘那身五万块的定製西装。 《明报》头版头条印著一行大字:狮子山顶的午夜怒骂!佳艺电台极限挽救绿帽司机! 副標题:十万成本的深夜奇蹟,曾江痛斥出轨女,底层市民的午夜狂欢。 阿强揉了揉眼睛。 翻开《东方日报》娱乐版整版都是昨天深夜那通三分钟热线的详细文字记录。 连那个司机最后哭著说“好冷”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老板,来份《明报》!”一个穿著厂服的工人走过来,扔下两毫纸。 “我也要一份!昨晚我上夜班听了广播,曾江骂得太解气了!”另一个计程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大声嚷嚷。 不到半个小时,阿强摊位上的一百份报纸销售一空。 深水埗,莲香楼茶餐厅。 早茶时间,人声鼎沸。 今天没人討论马经,也没人討论股票。 “那个卖鱼的扑街仔,真不是东西!骗人家老婆还捲走存摺!” “曾江骂得好啊!『连方向盘都握不住算什么男人』,这句话我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佳艺这节目绝了。今晚十一点半,我不睡觉,守著收音机等曾江开骂!” 街坊们端著茶杯,唾沫横飞。 底层市民的共鸣被彻底点燃。 他们不关心上流社会的劳斯莱斯,只关心身边真真切切的背叛、心酸和挣扎。 上午九点,tvb大楼。 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放著一叠今天的报纸。 没有看报纸,她盯著站在对面的排播部主管李明。 “一百万。”方艺华声音极冷,“我批了一百万的宣发费,包下了半岛酒店的场地,租了游艇和直升机,你告诉我今天的头版为什么全是佳艺?” 李明低著头。 “方小姐。”李明硬著头皮开口,“佳艺昨晚那个深夜节目,出了突发事件,有个司机要跳崖,曾江在直播里把他骂回去了,全港岛的夜班工人都听到了,报社那边连夜撤了我们的稿子,全换成了佳艺的新闻。” 方艺华抓起桌上的《明报》,直接砸在李明脸上。 报纸散落一地。 “突发事件?”方艺华大骂,“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哪有那么巧的跳崖?这绝对是林轩安排的剧本!找个演员打个电话,就把我们一百万的宣发全砸了!” 李明不敢反驳。 “去查!”方艺华下令,“把那个司机的底细给我挖出来!只要证明是佳艺雇的演员,立刻让发牌局吊销他们的牌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邵老六拄著手杖走进来。 李明赶紧低头退到一边。 邵老六看了一眼地上的报纸,走到沙发前坐下。 “不用查了。”邵老六双手按著杖首,“警署那边今早出了通告,確有其事,那个司机叫陈阿狗,老婆跟深水埗菜市场的鱼贩跑了,佳艺的法务部已经派律师接手了这个案子,准备打官司要回存款。” 方艺华跌坐在椅子上。 “他运气怎么这么好?”方艺华咬牙切齿。 “这不是运气。” 邵老六看著方艺华,“林轩把节目定位在午夜,受眾全是底层劳工。这个群体基数最大,生活最苦,情绪最压抑。就算昨晚没有跳崖的,今晚也会有討薪的、破產的打进热线。” 邵老六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的佳艺大厦。 “用十万块的成本,切中了港岛百万底层的痛点。”邵老六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我们拍《大亨》是造梦,他搞《港岛夜话》是撕开伤疤。在真实面前,梦境是不堪一击的。” 方艺华不甘心:“六哥,难道就看著他把深夜档也占了?” “《大亨》加快进度。”邵老六说,“要在下周一看到成片,他占他的深夜档,我们用大製作把晚间黄金档抢回来。林轩帐上那一千多万,如果不投大製作,根本挡不住《大亨》的攻势。” 上午十点。 佳艺大厦,一號会议室。 会议桌上摆著几份刚送来的收视率报告。 施南胜分发报告,匯报数据。 “昨晚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港岛夜话》平均收视率百分之二十二。最高瞬时收视率,也就是曾江骂人的那三分钟,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一!” 老何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深夜档啊!平时这个时间段,开机率连百分之五都不到,我们硬生生把几十万人从床上拉起来听广播看电视!” 徐客顶著黑眼圈坐在角落里。 他刚刚正在剪辑《欢乐一家亲》的新一集,被强行拉来开会。 “那个曾江是个可造之材。”徐客嘟囔,“以后我的武侠剧,给他留个大反派的位置。” 林轩坐在主位上。 看著收视率报告,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 “收视率只是基础。”林轩把报告扔在桌上,“我们要的是变现。” 施南胜翻开笔记本。 “林总,今天早上商务部的电话被打爆了。”施南胜匯报,“很多品牌方要求在《港岛夜话》时段插播gg,丰田和自然美都打来电话,想追加冠名费。” “全拒了。”林轩吐出三个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老何急了:“林总,送上门的钱为什么不要?深夜档现在热度这么高,gg费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林轩看向老何,耐心解释。 “老何,你半夜十二点听完一个司机老婆出轨的悲惨故事,正跟著曾江义愤填膺。这时候电视里突然跳出个gg,让你去买丰田或者化妆品。你会买吗?” 老何摇了摇头:“买不起,也彆扭。” “这就是原因。”林轩解答,“受眾错位。听《港岛夜话》的人,是计程车司机、大排档伙计、工厂女工。他们买不起轿车也用不上高级香水。把大品牌的gg放在这个时段,不仅转化率为零,还会毁了节目的真实感。” 施南胜隨即跟上林轩的思路。 “林总的意思是,我们要找下沉市场的gg商?”施南胜问。 “对。”林轩点头,“去联繫黄道益活络油、京都念慈菴川贝枇杷膏、维他奶、还有那些卖夜宵大排档的连锁店。” 林轩敲了敲桌面:“告诉他们,佳艺给他们量身定製gg,曾江会在节目里直接口播:『开夜车腰酸背痛,擦点黄道益』。这种植入比任何精美的画面都管用。” 老何恍然大悟。 第43章 给粉丝回信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顶层会议室。 空调冷风呼呼吹著。 会议桌两侧,气氛截然不同。 左边坐著三个中年男人,穿著短袖衬衫。 他们是黄道益活络油的老板黄道益、京都念慈菴的老板谢兆邦,以及维他奶的老板罗桂祥。 右边坐著林轩,穿著白衬衫,约三人来佳艺座谈。 施南胜和老何坐在他身旁。 “林总。”黄道益操著浓重的广式口音,“你打电话叫我们来,说要在《港岛夜话》里打gg,那是半夜的电台节目,听的都是苦哈哈的拉车汉和泥瓦匠,哪有閒钱买东西?” 念慈菴的谢兆邦也跟著附和:“是啊,我们平时都登中缝gg,或者下午的教育节目里投点硬广。深夜档,真没试过。” “黄老板。”林轩看向黄道益,“拉车汉和泥瓦匠,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体力活,腰酸背痛是常態对吧?” 黄道益点头。 “那他们痛得睡不著觉的时候,是去医院看病,还是去药房买一瓶五块钱的活络油自己揉揉?” 黄道益愣住了。 “底层市民没有钱去医院。” “他们只能靠硬扛,或者买最便宜的药,你的活络油,就是给他们续命的。” 林轩拿过桌上的一瓶黄道益活络油,放在会议桌中央。 “我不给你们拍精美的gg片。”林轩看著三人,“也不需要你们花几十万去买黄金档,给你们定製口播。” “口播?”三人面面相覷。 “今晚开始,曾江会在接听热线的间隙,直接对著麦克风说:大哥,开了一天夜车,腰快断了吧?听我的,去街角便利店买瓶黄道益活络油,用力搓热,明天还能接著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种把gg硬生生揉进聊天里的方式,闻所未闻。 黄道益眼睛渐亮。 他太清楚底层劳工的心理了。 那些人平时连报纸都不买,根本看不到中缝gg。 他们每天半夜都在听曾江骂人,曾江在他们眼里,就是知心大哥,是神。 大哥让你买瓶药揉揉腰,你会不买? “林总。”黄道益喉结滚了滚,“这gg费,怎么算?” “独家冠名,加口播植入。”林轩靠回椅背,“三个月,二十万。” “二十万?”维他奶的主管跳了起来,“抢钱啊!tvb黄金档十秒的gg也才这个价!” “tvb黄金档的观眾,喝得起洋酒和咖啡,谁会大半夜去买维他奶?”林轩冷冷瞥了他一眼,“但在《港岛夜话》,我能让全港岛上夜班的保安和司机,明天凌晨下班时,手里都拿著一瓶维他奶配菠萝包。” 林轩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只给你们五分钟考虑,不签,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虎標万金油和阳光豆奶。” 三分钟后。 老何看著桌上三份签好字的合同,以及总计六十万的现金支票。 三个卖平价商品的老板,红著眼眶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仿佛已经看到了全港岛药房和便利店被搬空的画面。 下午四点。 地下录音棚。 曾江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台词纸,脸色铁青。 “林总。”曾江看著推门进来的林轩,把纸拍在控制台上,“我是个演员!你让我半夜骂人,我认了,那是为了救人,为了社会底层发声,你现在让我卖跌打药?卖糖浆?” 曾江指著台词纸上的那句“开夜车腰酸背痛,擦点黄道益”。 “这叫什么?这叫吃相难看!这叫消费听眾的信任!” 黄文慧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曾江脾气大是出了名的,真惹急了,绝对敢罢录。 林轩走到曾江面前,没有发火。 “曾大哥。”林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觉得,什么是高尚的艺术?” 曾江冷哼一声。 “你觉得在tvb的豪华摄影棚里,穿著五万块的西装,端著红酒杯念台词,就是高尚?” “你觉得教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人,去买一瓶能缓解他们病痛的便宜药,就是掉价?” 曾江愣了一下。 “昨晚那个司机为什么想跳崖?”林轩盯著曾江的眼睛,“因为穷,因为钱被捲走了,穷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治的病。” 林轩指著那张台词纸。 “你让他们去买黄道益,是因为黄道益真的能治跌打损伤,而且便宜,你让他们去买念慈菴,是因为他们整夜抽劣质烟,肺都快咳出来了。” “你不是在卖药。”林轩苦口婆心,“你是在告诉他们,这个城市虽然操蛋,还有人关心他们腰疼不疼,咳嗽不咳嗽。” 录音棚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曾江看著桌上的台词纸。 纸上的字,忽然变得没那么碍眼了。 他夹起一根万宝路,点燃,深吸了一口。 “这词写得太硬了。”曾江吐出烟圈,指著台词,“不能这么念,得加点脏话。比如『你个扑街仔,腰都直不起来了还不去买瓶活络油搓搓,想半身不遂啊?』” “按你的方式来。”林轩拍了拍曾江的肩膀,“今晚看你的。” 晚上七点。 广播道一號公寓。 林轩提著两盒深水埗的烧鹅饭,推开门。 客厅的地毯上,钟初红穿著宽鬆的居家服,正趴在茶几上回信。旁边堆著小山一样的信件。 《南丫岛少女》播出两周,收视率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五。 钟初红那张纯天然、不施粉黛的脸,成了全港岛男人的梦中情人。 听到开门声,钟初红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来啦。”光著脚跑过来,接过林轩手里的饭盒。 “怎么不穿拖鞋。”林轩皱眉。 “地毯很软的。”钟初红把饭盒放在餐桌上,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维他奶,用起子撬开瓶盖,递给林轩。 “今天收了多少信?”林轩拉开椅子坐下。 “好多。”钟初红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有学生写的,有工人写的,还有个大老板说要送我一辆平治跑车,只要我肯陪他吃顿饭。” 林轩动作一顿。 那个老板不懂事,跟他抢女人,活腻了。 “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啊。”钟初红撕开一个烧鹅腿,放进林轩的饭盒里,“我又不缺车坐,台里给我配了保姆车。再说了他的饭有深水埗的烧鹅好吃吗?” 林轩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里的那一丝不爽消散了。 在这个名利场里,多少女孩被一辆跑车、一个名牌包砸得粉身碎骨。 钟初红能坚持本心,林轩就喜欢她这份专一。 “快吃。”钟初红催促,“吃完帮我挑两封信回,我手都写酸了。” 林轩夹起烧鹅腿咬了一口。 真香啊,特別是美女陪吃饭。 “明天给你安排个助理。”林轩说,“以后这种信,让助理处理。” “不要。”钟初红摇头,“他们是喜欢我才给我写信的,如果连信都不看,那不是骗人吗?” 林轩没再坚持,知道她的脾气。 知道这就是钟初红能红的原因,身上有一种未经雕琢的真诚。 第44章 互动直播抽奖 次日上午九点。 九龙清水湾,tvb影视城。 一號放映室。 邵老六坐在真皮沙发上,方艺华和王天林站在一旁。 大银幕上,正在播放《大亨》的前五集精剪版。 画面极其奢华。 直升机航拍的维多利亚港,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郑少丘穿著定製西装在游艇上举著香檳,周闰发开著红色法拉利在盘山公路上狂飆。 赵婭芝换了七套高定晚礼服,每一套都闪瞎人眼。 剧情紧凑,商战、背叛、豪门恩怨,全都是港岛市民最爱看的桥段。 “咔。” 放映结束,灯光亮起。 王天林擦了擦额头的汗,紧张地看著邵老六。 这半个月,他几乎住在摄影棚里,把整个剧组逼到了极限。 邵老六双手按在杖首上,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好。”邵老六吐出一个字。 王天林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六哥。”方艺华难掩激动,“这五集,我们砸了三百多万,画面质感比电影还要好,佳艺那个在破棚里拍的《欢乐一家亲》与《搞笑一家人》,跟我们比起来就是叫花子捡破烂!” 邵老六站起身。 “定档。”邵老六声音洪亮,“下周一,晚八点。三集连播。” “宣传怎么铺?”方艺华问。 “砸一百万买下所有报纸的头版。”邵老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买断全港岛所有的公交车车身gg,我要让港岛人只要睁开眼,就能看到《大亨》。” 邵老六看著大银幕上定格的画面,自信满满。 “林轩不是喜欢搞下沉市场吗?不是喜欢赚苦力钱吗?”邵老六冷笑,“我就用最顶级的资本,最极致的奢华,把他的基本盘彻底碾碎,要让全港岛的人知道,看tvb是身份的象徵,看佳艺就是底层瘪三!”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一號会议室。 气氛有些压抑。 会议桌上,铺满了刚刚加印出来的报纸。 每一份的头版,都是《大亨》的宣传海报。 郑少丘穿著纯白西装站在游艇船头,赵婭芝端著红酒杯笑得高高在上。 “林总,tvb这次是铁了心要碾死我们。” 施南胜指著报纸,眉头紧锁,“方艺华包下了全港八成的双层巴士车身,还在各大报纸发了通稿,故意引导舆论,说看《大亨》是懂生活、有品位,看佳艺的情景喜剧是底层审美,是没文化的苦力。” 老何拿著计算器:“他们前五集就烧了三百万!这哪是拍戏,这是在烧钱,林总,观眾都有慕强心理,大家平时生活苦,就爱看有钱人的奢华生活,下周一晚八点,我们的收视率恐怕要被抽乾了。” 徐客顶著一头乱髮,拍桌起身。 “林总!给我批五十万!”徐客眼底全是血丝,“我把《欢乐一家亲》的那个破公寓景拆了!重新搭个带旋转楼梯的复式豪宅!剧本我连夜改,他们有游艇,我们就在棚里弄个人造泳池!” “坐下。”林轩声音不大。 林轩现在也在思考对策,在“绝对记忆”里翻找破解对策。 徐客僵在原地,不甘心地坐回椅子上。 林轩拿起桌上那份印著《大亨》海报的《明报》,看了一眼,直接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拿我们的短板,去碰邵氏的长板,蠢不蠢?”林轩目光扫过全场,“tvb拍了几年富豪,闭著眼睛都知道怎么摆弄那些水晶吊灯和法拉利,你拿五十万搭的景,在他们三百万的实景面前,就是个笑话。” 会议室里眾人陷入沉默。 “那怎么办?”徐客咬牙,“总不能等死。” “谁说我们要等死?”林轩双手交叉,嘴角撇出冷意,“邵老六想搞阶级对立,想用资本造梦。那我们就帮他一把,把这个梦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林轩看向徐客,灵光一现,想到办法了。 “徐客,剧本要改,一分钱预算都不加。” “怎么改?”徐客愣住。 “在《欢乐一家亲》里,加一个新角色。” “一个破產的暴发户,或者是打肿脸充胖子的老千。让他每天穿著租来的劣质白西装,梳著大背头,逢人就吹嘘自己坐过游艇、喝过拉菲。” 徐客眼睛骤睁,疑惑不懂。 “把《大亨》预告片里郑少丘和周闰发的台词,一字不落地抄下来,让这个丑角在剧里念!”林轩说,“让他每次装腔作势,都被吴梦达用拐杖抽,被秦费的狗咬!把他写得越滑稽、越狼狈越好!” 会议室眾人色变。 贴脸开大! 这是明目张胆地解构tvb的逼格!你拍高高在上的大亨,我就在接地气的喜剧里把你变成小丑! “绝了!”徐客一扫刚才的颓废,“这招太毒了!用喜剧消解权威,观眾只要看了我们的剧,再切回tvb看郑少丘装逼,绝对会笑出声来!这戏没法看了!” “还不止这些。”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去通知曾江。今晚开始,《港岛夜话》的基调变一变。不要只盯著家长里短。” “让他骂什么?”施南胜迅速翻开笔记本。 “骂虚荣。”林轩目光如刀,“让他痛骂那些为了充面子,借高利贷买名牌包、租豪车去夜总会装大款的烂仔。把这把火从电台烧到电视机前。” 施南胜当下明白林轩的连环杀招。 林轩太聪明了,这么聪明的办法都能想出来。 先用曾江在深夜档挑起底层市民对“虚荣富豪”的反感,再用情景喜剧在黄金档进行具象化的嘲讽。 这是一套完美的组合拳。 “最后一步。”林轩看向老何,“我之前让你花两百万从德国进口的信號发射器,调试好了吗?” 老何挺直腰板:“林总放心,昨天刚在太平山顶的基站併网测试完,现在我们的信號覆盖率,连新界最偏的村子和九龙的城寨都能收到,比tvb的信號还要稳!” “很好。”林轩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周一晚八点,邵老六不是要三集连播吗?我们陪他玩把大的。” 林轩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发起最后的总攻。 “老何,去联繫李记铁锅的李福,还有黄道益和维他奶的老板。让他们把仓库里的货,全给我拉到佳艺大厦一楼来!” “林总,拉货干什么?”老何懵了。 “周一晚八点半,在《欢乐一家亲》《搞笑一家人》播出的间隙。”林轩面色冷峻,一字一顿,“我要搞全港电视史上,第一次双向互动直播抽奖!” 全场震惊。 听都没听过? “只要收看佳艺的观眾,拨打屏幕下方的热线电话,打进来的,当场送一百口生铁锅!送五瓶活络油!送一箱维他奶!” 林轩冷笑一声,仿佛看到邵老六气急败坏。 “邵老六想用虚幻的游艇给穷人造梦,我就用真金白银的铁锅,把他的梦砸个稀巴烂!去办!” “明白!”几人齐声怒吼,热血沸腾地衝出会议室。 第45章 《大亨》开播 周一。 晚上七点五十分。 港岛夜空繁星点点,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气氛却截然不同。 半山別墅区,林家大宅。 林梁坐在真皮沙发上,电视机锁定在tvb频道。 “大哥,今晚tvb《大亨》首播,林轩那小子死定了。”林棠坐在旁边,满脸讥讽,“一千万的製作费,拿什么挡?” 林梁面色阴鷙,完全没有当大哥的担当。 “他太狂了,以为靠几个底层节目就能翻身,今晚收视率一出,渣打银行就会重新评估他的能力,蜜月期就会结束。” 与此同时。 深水埗,九龙冰室。 冰室里挤满了刚下班的街坊、古惑仔和码头工人。 墙上的电视机,停留在佳艺频道。 “老板娘!切tvb啊!今晚有郑少丘的《大亨》!”一个穿著花衬衫的烂仔拍著桌子喊道,“看什么破喜剧啊!” 老板娘围著围裙,手里端著两碗餐蛋面走出来。 重重地把面放在烂仔桌上,汤汁溅出几滴。 “要看tvb,滚去对面的茶餐厅看。”老板娘语气坚决,“我这里,只播佳艺。” 烂仔愣住了,看著老板娘严肃认真的脸,喉结动了动,没敢再吭声。 周围的街坊哄然大笑。 “就是!看什么富豪装逼啊!我就等吴梦达那个瘸腿老头出来骂街!” “对对对!听说今晚佳艺有大动作,报纸上都没登,神神秘秘的!”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tvb大楼,主控室。 方艺华站在李明身后,死死盯著实时收视率传真机。 “方小姐,开机率爆了!”李明激动不已,“《大亨》还没正式开播,现在的预热收视率已经衝到了百分之三十八!佳艺那边只有百分之十八!” 方艺华攥紧了拳头,忍不住笑了。 这下终於压住林轩那个小子了,狠狠出口恶气。 “六哥说得对,资本的碾压,是无解的。”方艺华冷笑,“今晚,我要让林轩的收视率跌破个位数!” 八点整。 tvb频道,伴隨著一首气势磅礴的交响乐,《大亨》正式开播。 画面切入,一架直升机盘旋在维多利亚港上空,郑少丘穿著纯白西装,站在豪华游艇的甲板上,手里摇晃著红酒杯,眼神睥睨眾生。 同一秒。 佳艺频道,《欢乐一家亲》准时播出。 没有片头曲。 画面直接切入那个破旧的公寓客厅。 “砰!” 公寓的门被一脚踹开。 秦煌扮演的胖子,穿著劣质白西装、梳著油腻大背头、戴著墨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手里还端著一个塑料高脚杯,里面装著廉价的葡萄汁。 “老爹!我回来了!”秦煌捏著嗓子,操著一口极其做作的翻译腔,“刚从维多利亚港的游艇上下来,海风吹得我这身米兰定製西装都皱了。” 沙发上,吴梦达饰演的瘸腿老头正在抠脚。 他抬起头,像看白痴一样看著胖子。 “你个扑街仔。”吴梦达抓起手边的拐杖,砸在茶几上,“你身上那套西装,標籤都没剪!昨天在庙街夜市五十块钱租的吧?还游艇?你昨天在天星小轮上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 “汪!”那条串串土狗衝上去,一口咬住胖子的裤腿。 “哎哟!我的高定!”秦煌嚇得满地打滚,塑料高脚杯摔在地上,葡萄汁溅了一脸。 九龙冰室里,迪化了一秒。 隨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这扑街仔穿的衣服,跟tvb那个郑少丘一模一样!” “绝了!连台词都一样!笑死老子了!” 原本吵著要看tvb的烂仔,一口面喷了出来,笑得直拍大腿。 佳艺大厦,主控室。 林轩站在导播台前,看著隔音玻璃外的高速运转的机器。 老何盯著数据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总!”老何声音劈了,“八点零五分!我们的收视率从百分之十八,直接跳涨到了百分之二十九!而且还在往上飆!” “tvb那边呢?”林轩面无表情。 “跌了!《大亨》开播五分钟,从三十八跌到了三十二!”老何手舞足蹈,“观眾在换台!他们看了我们的喜剧,再看《大亨》,觉得tvb在把他们当傻子耍!” 林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大局已定,估计tvb很难翻盘了。 八点二十五分。 最新集即將结束。 “徐客,切进一號演播厅的直播信號。”林轩按下对讲机,“老何,让接线员把全部五十条热线线路,全给我推上去。” 林轩转过身,看著身后的施南胜。 “让全港岛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八点二十八分。 全港岛正在收看《欢乐一家亲》的观眾,突然发现画面一切。 没有进gg。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堆满货物的仓库实景。 镜头拉近。 堆积如山的李记生铁锅,码放得像小山一样的黄道益活络油,还有一箱箱维他奶! 曾江穿著一身休閒装,手里拿著麦克风,大步走到镜头前。 “街坊们,晚上好。我是曾江。” 曾江指著身后的货物,声音极具煽动性。 “刚才的剧好看吗?那个装大款的扑街仔好笑吗?笑完了,咱们来点实在的!” 屏幕下方,突然跳出一排巨大的红色热线电话號码。 “不搞虚的!不造梦!”曾江一挥手,“现在立刻拨打屏幕下方的电话!打进来的前一百名,每人一口纯生铁锅一箱奶五瓶活络油!明天佳艺的货车直接送到你家门口!” “前十名,每人一千块现金!我曾江亲自发钱!” “计时,开始!” 轰! 整个港岛,瞬间炸锅! 九龙冰室里,那个烂仔连面都不吃了,疯了一样衝到吧檯的红色转盘电话前。 “老板娘!借电话一用!” 不仅是冰室。 深水埗的屋邨,旺角的唐楼,无数穿著背心裤衩的市民,扔下手里的筷子,发疯般地扑向家里的座机。 “快!打电话!送锅啊!一千块啊!” tvb大楼,主控室。 警报声突然响起。 负责监控数据的技术员,脸色煞白地转过头,看著方艺华。 “方、方小姐……”技术员声音发颤。 “说!”方艺华厉声喝道。 “八点三十分……我们的收视率,断崖式暴跌。”技术员喉结滚了滚,“跌破百分之二十了。” “佳艺呢?”方艺华一把揪住技术员的衣领。 “佳艺……”技术员看著屏幕上那个疯狂飆升的红色曲线,绝望地闭上眼睛,“突破百分之四十五了……全港岛的电话线路,因为瞬间拨打量太大,总局的交换机……瘫痪了。” 方艺华两眼一黑,双腿一蹬,整个人往后倒去,昏死了过去。 第46章 送货专车 tvb大楼,主控室。 方艺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紧闭。 “叫救护车!”几个技术员手忙脚乱地衝过来。 主控室的门被推开。 邵老六拄著手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只有监护仪器和数据传真机还在发出滴答声。 邵老六没有看地上的方艺华,走到导播台前。 屏幕上的收视率曲线刺眼。 《大亨》的实时收视率,百分之十一。 佳艺的《欢乐一家亲》及隨后的直播,收视率百分之四十八。 “邵先……”李明喉结滚动。 “把人抬出去。”邵老六说,“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技术人员上前,架起方艺华拖出主控室。 邵老六盯著屏幕上郑少丘穿著白西装的脸。 画面里郑少丘正端著红酒杯,对著镜头念著自以为深情的台词。 很精致,很昂贵。 在佳艺那个穿著劣质西装、被狗咬得满地打滚的暴发户衬托下,郑少丘的深情,变成了一种滑稽的做作。 “停掉《大亨》明天的所有报纸宣发。”邵老六下达命令。 李明愣住:“邵生,我们砸了一百万的宣发费,现在停掉钱就打水漂了。” “不停掉,打水漂的就不止一百万。”邵老六看著李明,“林轩把这部剧解构了,把我们花了三百万塑造的富豪阶层,变成了底层市民眼里的跳樑小丑,现在看《大亨》的人,不是在看剧,是在看笑话。” 李明低头,不敢接话。 “告诉王天林,剧本改掉。”邵老六敲了敲地板,“砍掉那些游艇和直升机的镜头,加重豪门內斗、兄弟反目、爭夺遗產的戏份,穷人仇富,但也爱看富人倒霉。” 邵老六迈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林轩是个对手。”邵老六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去查一下,今晚全港电话线路瘫痪,港英政府通讯局那边是什么反应。” 佳艺大厦。 一號演播厅。 狂欢。 老何站在堆积如山的李记生铁锅前,手里挥舞著一张数据报表,激动得通红。 “百分之四十八!最高瞬时破了五十!”老何扯著嗓子喊,“林总!我们把tvb的黄金档踩在脚底下了!” 徐客顶著一头乱髮,蹲在地上傻笑。 施南胜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对讲机,正在快速调度安保人员维持大楼外的秩序。 林轩坐在导播台的边缘。 “老何,收起报表,今晚的仗打完了。” 老何收起笑容走过来。 “林总,tvb今晚被打残了,明天拿什么跟我们打?” “你以为今晚我们贏的是tvb?”林轩看著老何,“我们今晚惹的是港督府。” 施南胜走过来,神色凝重。 “林总说得对。” “刚才九龙警署打来电话。全港七个分区的电话交换机,因为瞬间涌入几十万个拨號请求,主板烧了四个,现在半个港岛的座机打不通,通讯局的局长已经在去港督府的路上了。” 老何脸色骤变。 瘫痪公共通讯设施。 这个罪名压下来,发牌局明天就能直接查封佳艺大楼。 “慌什么。”林轩说。 “施主管。”看向施南胜,“联繫《明报》、《星岛日报》和《东方日报》,买下明天早上的头版。” “发什么內容?”施南胜问。 “道歉信。” “標题就写:『佳艺电视向全港市民及通讯局致歉』正文內容,把责任全揽下来。” “就说佳艺严重低估了港岛市民的热情,低估了大家对实惠商品的渴望。对於造成通讯拥堵,我们深表歉意。” “为了弥补过失,佳艺决定,明天抽奖名额翻倍。再送两百口锅,两百箱维他奶。” 老何瞪大眼睛。 这哪里是道歉?这分明是火上浇油的炫耀! “林总,通讯局那边……” “通讯局要的是面子和交代。”林轩打断老何,“我们登报导歉,给了他们面子。把责任推给『市民热情过高』,他们敢去抓几十万打电话的市民吗?法不责眾。” “明天早上八点,让李福调十辆大卡车过来。车身掛上红布条,写上『佳艺电视送货专车』。敲锣打鼓,沿著弥敦道一路开到深水埗和旺角,当街发货。” “我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看到,佳艺说到做到,把危机变成我们最强硬的信誉背书。” 老何点头,转身跑去打电话。 深夜十一点。 深水埗,九龙冰室。 冰室早就过了打烊的时间。 里面依旧人声鼎沸。 那个穿著花衬衫的烂仔坐在吧檯前,手里拿著红色转盘电话听筒。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线路正忙……” 烂仔把听筒重重地砸在座机上。 “扑街!打了两个小时,手都拨抽筋了,还是占线!”烂仔骂骂咧咧,脸上却全是兴奋。 “得了吧你!”旁边桌的码头工人灌了一口啤酒,“整个屋邨的人都在打!我老婆把电话线都扯断了也没打进去!” “不过真他妈解气!”烂仔抓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你们看到tvb那个《大亨》没有?郑少丘那个死出,跟佳艺那个暴发户一模一样!我刚才切过去看了一眼,直接笑喷了!” “佳艺这招太毒了。”老板娘擦著桌子走过来,“用穷人的喜剧,去骂富人的正剧,这叫替我们出气。” 底层市民的逻辑很简单。 谁让他们笑,谁给他们实惠,他们就捧谁。 佳艺今晚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只有实打实的铁锅和活络油。 这种简单粗暴的善意,彻底击穿了下沉市场的防线。 凌晨一点。 广播道一號公寓。 林轩推开门。 客厅里留著一盏落地灯。 电视机开著,声音调得很小,屏幕上播放著深夜重播的粤语老片。 钟初红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已经睡著了。 茶几上放著一个倒扣的瓷碗。 林轩走过去,掀开瓷碗。 里面是一碗餐蛋面,臥著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汤还有些温热。 林轩坐到地毯上,拿起筷子,大口吃麵。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 钟初红揉著眼睛坐起来,看到林轩,眉眼弯起。 “你回来啦。”钟初红嗓音发沉,透著刚睡醒的慵懒,“面坨了吧?我去给你重新下。” “不用。”林轩几口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放下筷子。 “今晚台里很忙?”钟初红递过一张纸巾。 “打了一场硬仗。”林轩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贏了。” 钟初红看著林轩。 她不懂收视率,不懂资本运作。 她看得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扛著债务,跟全港岛最庞大的电视帝国廝杀。 “我今天去街市买菜。”钟初红轻声说,“卖鱼的阿叔,卖菜的阿婆,全都在討论佳艺。他们说佳艺是他们自己的电视台。” “这就是基本盘。”林轩靠在沙发,“邵氏有钱,有明星,有政商关係,我们只有这些人,只要这些人还在看佳艺,邵老六就按不死我。” 钟初红伸手,轻轻按在林轩的肩膀上,替他捏著紧绷的肌肉。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信你。”钟初红说。 林轩闭上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平静。 第47章 邵老六条件 次日清晨。 八点。 港岛各大报刊亭被抢购一空。 《明报》头版整版,印著佳艺电视的黑体字道歉信。 字里行间全是低姿態,透出的信息却让所有同行胆寒。 佳艺仅仅用了一个抽奖活动,就瘫痪了半个港岛的通讯。 这是何等恐怖的收视號召力。 弥敦道上。 十辆掛著大红布条的卡车缓慢行驶。 锣鼓喧天。 卡车上堆满了铁锅,活络油和维他奶。 每到一处屋邨,就有佳艺的工作人员拿著大喇叭核对电话號码,当街发货。 沿途围观的市民人山人海,欢呼声震耳欲聋。 通讯局原本准备下发的罚单,在看到报纸和街头的狂欢后,默默地压回了抽屉里。 港英政府不想触怒这几十万处於亢奋状態的底层市民。 佳艺大厦。 林轩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驶过的卡车车队。 施南胜推门走进来。 手里拿著一份请帖。 “林总。”施南胜神色有些古怪,“一楼前台刚收到的。” “谁送来的?” “邵氏影业的管家,亲自送过来的。”施南胜把请帖递给林轩。 林轩接过请帖。 里面抽出一张卡片。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行字。 “明日早九点,半岛酒店,饮茶。” “邵老六。” 看著卡片上的名字。 邵老六没有动用商业手段,没有动用官方关係。 直接跳过了所有中间环节,发出了面对面的邀请。 “林总,去吗?”施南胜问,“这可能是鸿门宴,tvb昨晚吃了那么大的亏,邵老六亲自出面,没安好心。” 林轩把请柬扔在办公桌上。 “去,既然老一辈大亨想验验成色,总得当面会会。” “林总,不能去。” 施南胜语气罕见地急促,“邵老六不仅是tvb老板,还是太平绅士,在港督府和华人商会也有分量,昨晚佳艺让他顏面扫地,早茶绝对不怀好意。” “如果想动用黑白两道弄我,昨晚通讯局的罚单就已经贴在佳艺大门上了。” “他没动手,反而派管家送请柬,说明什么?” 施南胜脑海中快速盘算。 “说明他发现用资本和常规手段贏不了佳艺。” “既然贏不了,那就拉拢,或者买断,商场上打不贏的敌人,就是最好的合伙人。” “他想收购我们?”施南胜神色骤变。 “明天去了就知道。” “通知老何,帐上的现金盯紧,一分钱都不许挪。告诉剧组照常开工。” 次日。 早晨八点半。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平稳地停在尖沙咀半岛酒店正门。 没有浩浩荡荡的保鏢车队,也没有前呼后拥的助理。 司机老吴下车,快步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林先生。”管家走下台阶,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六叔在顶层露天茶座等您,请隨我来。” 林轩点头,偏头对老吴交代:“去对麵茶餐厅吃个早餐,不用等我。” 顶层露天茶座,今天不对外营业。 茶座边缘的玻璃围栏外,是港岛林立的摩天大楼和繁忙的货运码头。 邵老六穿著一身传统的暗红色唐装,背对著入口,正俯瞰著脚下的维港。 保鏢站在五步之外。 听到脚步声,邵老六没有回头。 “这片海,我看了三十年。”邵老六自言自语,“三十年前,全是破木船和烂泥滩,现在全是高楼大厦。” 林轩走到茶桌前,拉开一张藤椅坐下,姿態放鬆。 “海还是那片海,只是看海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林轩说。 这是两代电视掌门人第一次正面交锋。 邵老六回头,看林轩。 没在林轩眼里看到任何敬畏、侷促或者情绪起伏。 “林炎生了一个好儿子,想不到你这么优秀。” “后生可畏。”邵老六走到林轩对面的藤椅坐下。 林轩点头,没表示。 管家上前提起小火炉上的铜壶,滚水注入紫砂壶中。 洗茶,冲泡,分杯。 动作利落嫻熟。 一杯澄澈透亮的茶送到林轩面前。 “武夷山的大红袍,朋友送的。”邵老六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水面,“火气大,年轻人喝了,容易伤胃。” “我胃口好,生冷不忌。”林轩拿起茶杯,“火气大的东西,喝下去才提神。” 邵老六动作一顿。 “昨晚的戏演得不错。”邵老六切入正题,“瘫痪半个港岛的通讯,用几百口生铁锅让我三百万的宣发变成了笑话,方艺华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 “邵先生过奖。”林轩说。 “穷人生存,手段难免粗糙了些。” “这不叫粗糙,这叫下作。” 邵老六目光转冷,“电视机是造梦的机器,观眾辛苦一天回到家打开电视是为了看美好的东西,你给他们看什么?看瘸腿老头骂街,看暴发户出丑,教他们怎么买便宜的跌打药。” “林轩,你在拉低整个港岛的审美,透支电视工业的底线。” 林轩没有反驳,大红袍一饮而尽。 “好茶。” 林轩放下空杯,直视邵老六的眼睛。 “邵先生,你住在半山別墅,出入有司机,喝的是大红袍,当然觉得电视是用来造梦的。” 林轩伸手指了指玻璃围栏外,九龙城寨的方向。 “那里的人一家六口挤在十平米的笼屋里,每天睁开眼想的是下一顿饭在哪,怎么不被高利贷砍死,让他们看游艇和法拉利,只会觉得讽刺。” 林轩拉近了与邵老六的距离。 “我没拉低审美,只是把社会真相撕开给他们看,告诉他们,生活很苦,但有人懂你们的苦,这就够了。” 茶座上一片静謐。 邵老六看著林轩。 发现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做生意,是在搞一场针对底层市民的心理操纵。 这种人比那些只认钱的商人可怕百倍。 “你是个聪明人。”邵老六收敛了怒意, “应该知道在港岛只靠底层是活不下去的,gg商要的是购买力。” 邵老六抬起右手。 管家立刻上前,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笔,双手递给邵老六。 邵老六在支票上快速写下一串数字,签上名字。 隨后撕下支票,推到茶桌中央。 “三千万,买下佳艺所有的股份和那块地皮。” 林轩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没有说话。 “这笔钱足够你还清剩下四百万债务,让你在浅水湾买一栋带泳池的別墅,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邵老六拋出诱饵。 “条件呢?”林轩问。 “佳艺併入tvb,你来tvb做製作部总监。” “方艺华老了,眼光跟不上时代,你来接她的位置,在tvb除了我,你说了算,邵氏片场明星、资金,你隨便调用,我们一起把港岛的电视市场彻底垄断。”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对於任何一个年轻人来说,三千万的现金加上tvb二把手的位置,等同於一步登天。 管家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他见过太多在六叔的支票面前痛哭流涕、宣誓效忠的影视新星。 林轩看著那张支票。 突然拿起了那支笔。 邵老六嘴角得意一笑。 到底还是个年轻人,扛不住金钱的诱惑。 林轩把支票推了回去。 邵老六神色一沉。 “嫌少?”邵老六疑问。 “不是钱的问题。” “邵先生,你买不起我的未来。” “狂妄。” “你以为靠几口铁锅和几个破收视率,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今天坐在这里跟你喝茶,是给你留面子,走出这扇门,我保证全港岛没有一个明星敢接你的戏,没有一家银行敢给你贷款!” “你封杀不了我。”林轩站起。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港岛影视大亨。 “明星?我不需要,钟初红半个月前还在九龙冰室端盘子,现在她的收视率比郑少丘还高。银行?渣打银行的帐上现在躺著佳艺现金。” “邵先生,时代变了。你那套精英垄断的玩法已经行不通了,你老了,tvb也老了。坐在金字塔顶端太久,连风向变了都感觉不到。” 林轩整理了一下西装。 “这茶確实不错,谢谢款待。” 第48章 快乐向前冲 林轩转身走向电梯。 邵老六看著那张被画了叉的三千万支票。 管家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过了一分钟。 “咔嚓。” 邵老六拿起那只名贵的紫砂茶杯,隨手砸在地上。 “给脸不要脸。”邵老六怒道。 管家垂首:“六叔,要不要找几个字头的人,去广播道教教他规矩?” “蠢货。”邵老六冷斥,“icac现在正盯著我,发牌局那边刚出了事,现在找古惑仔去动他,是嫌邵氏麻烦还不够?” “电视台的事,用收视率说话。” “通知方艺华,让她马上出院。告诉她,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我要佳艺买不到一卷胶片,借不到一个外景地。我要全港岛所有的gg商,在邵氏和佳艺之间,只能选一个。我要他帐上那七百八十万,变成一堆废纸。” 管家应声:“明白。我这就去办。” 邵老六看著满地碎瓷片。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三千万嫌少?总有跪著求我那天。” 半岛酒店楼下。 林轩走出旋转门。 对麵茶餐厅门口,司机老吴正蹲在路边抽菸,看到林轩出来,赶紧把菸头踩灭,小跑著拉开平治的车门。 “林总,回公司?”老吴问。 “回公司。”林轩坐进后排,扯鬆了领带。 车厢里很安静。 林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刚才拒绝邵老六,不是意气用事。 tvb的二把手听起来风光,但在邵氏那种家族企业里,外人永远是高级打工仔。 方艺华能容得下他?邵老六不过是想兵不血刃地瓦解佳艺的威胁,一旦佳艺併入tvb,他隨时会被架空踢出局。 老傢伙算盘打得太响。 平治车驶入弥敦道。 “老吴,开慢点。”林轩突然开口。 “好的林总。”老吴放慢车速。 林轩看向车窗外。 街道两旁隨处可见邵氏电影的巨幅海报。 双层巴士的车身上,印著tvb当红小生的笑脸。 报刊亭里摆放的娱乐杂誌,封面全是邵氏女星。 这就是邵老六的底气。 一个盘踞港岛几十年的庞大文娱帝国。 触角深入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佳艺现在靠著几部剑走偏锋的剧和一档电台节目,勉强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这道口子太浅了。 一旦邵氏这台机器全面开动,佳艺单薄的底子根本扛不住几次消耗。 防守必死。 只有不停地进攻,用更快的速度占领下沉市场,把基本盘彻底夯实,才能在邵氏的绞杀中活下来。 上午十点。佳艺大厦。 林轩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施南胜和老何已经等在里面了。 两人神色凝重。 “谈崩了?”施南胜看著林轩走进来,起身相迎。 “他开价三千万,加tvb製作部总监的位置。”林轩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老何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万现金! “你拒绝了。”施南胜说。 她太了解林轩的性格。 “不仅拒绝了,我还顺便骂了他一句老掉牙。”林轩笑了笑。 施南胜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那就准备迎接狂风暴雨吧。” “林总你刚离开半岛酒店不到半个小时,tvb的动作就开始了。” 林轩靠在椅背上:“说。” “第一,挖角。”施南胜翻开一页,“tvb艺员科的主管亲自带人,堵在了徐客剧组和黄泰来剧组的门口,拿著双倍薪水的合同,正在疯狂私下接触我们的灯光师、摄影师和场记。甚至连道具组的几个熟练工都被许诺了高薪。” “第二,gg商施压。”施南胜翻到第二页,“大华百货的李福刚才打来电话,邵氏院线的高层找过他,如果李记铁锅继续在佳艺赞助,邵氏旗下所有產业,包括电影院、商场、酒楼,將全面封杀李记的產品。” 老何急了:“李福怎么说?他可是我们的大金主之一!” “李福还在犹豫。但屈臣氏和丰田那边,態度已经开始曖昧了,他们都是跨国大企业,不愿意为了我们去彻底得罪邵老六。”施南胜合上文件夹。 “第三呢?”林轩问。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施南胜盯著林轩,“胶片断供。” 林轩眸色一沉。 “全港岛最大的胶片供应商是柯达代理商陈生。” “陈生早年是靠邵老六提携发家的。半个小时前陈生给財务部打来电话,说最近港口货运紧张,下一批胶片要延期一个月交付。” 施南胜紧张:“没有胶片,我们所有的剧组,最多撑三天就得全部停机!这是釜底抽薪!”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林轩根据“绝对记忆”找找破局办法。 老何额头上冒出冷汗。 邵老六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不跟你比收视率,直接切断你的生產资料和资金来源。 “林总,要不要动用帐上那七百八十万,去黑市高价收胶片?”老何擦了擦汗。 “黑市的胶片能撑几天?”林轩反问,“一旦我们去黑市扫货,邵老六立刻就会把黑市的价格炒上天。”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剧组停摆。”施南胜蹙眉。 林轩走到窗前,俯瞰著楼下的广播道。 “邵老六这三招,確实狠。”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施南胜和老何同时看向他。 “他太傲慢了。” “以为控制了上游资源,就能捏死我们,但他忘了在这个时代,內容才是王道。没有胶片,我们就拍不需要胶片的东西。” 施南胜愣住:“不需要胶片?电视节目不拍出来怎么播?” “直播。”林轩吐出两个字。 “直播?”老何懵了,“新闻和晚会才用直播,总不能天天搞晚会吧?” “谁说直播只能搞晚会?”林轩说。 《快乐向前冲》。 “施主管,这几天,钟初红收到了多少封观眾来信?” “大概几万封。”施南胜回答。 “这些信里,除了表达喜爱,还有什么?” 施南胜回忆了一下:“很多底层市民在信里抱怨生活苦,抱怨没钱,抱怨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这就是我们的武器。” “邵老六封杀我们的胶片,我们就放弃录播。直接在佳艺大厦一楼的大厅,搭一个擂台。” “搞一档全港岛草根参与的直播闯关节目。不需要剧本,不需要复杂的灯光,甚至不需要专业演员,只要是港岛市民,不管你是洗碗工还是计程车司机,只要敢上台,完成我们设置的体力或者智力挑战。” 林轩竖起一根手指。 “过一关,拿一百块现金,过五关,拿一千块,通关到底,拿一万块!” 老何瞪大眼睛:“这要发多少钱出去?” “帐上不是有七百八十万吗?” “邵老六想让我们把钱耗在买高价胶片上,我偏不。” “我把这笔钱,直接发给港岛的底层市民!” 施南胜领会了林轩的战略意图。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的阳谋! 把资金直接转化为底层市民的狂欢。 邵老六能封杀胶片供应商,能封杀全港岛几百万想拿现金的穷人吗? 只要《快乐向前冲》开播,每天晚上发出现金,佳艺大厦的门槛都会被踩破。 收视率绝对会比《欢乐一家亲》还要恐怖。 “不仅如此。” 林轩继续说道,“李福不是被邵氏威胁吗?告诉李福只要他继续赞助,《快乐向前冲》所有闯关道具,全用李记的铁锅和厨具!让全港岛的人每天晚上看著选手抱著李记铁锅拿现金!” “如果屈臣氏和丰田要退缩,隨他们去。只要收视率基本盘在,明天就会有无数个想出头的本土小品牌排队给老何送钱。” 林轩一连串的妙计,瞬间瓦解了大家的焦虑。 老何满面通红:“林总,这招太绝了!直接绕开了邵氏的封锁线!” “施主管,马上去调集工程部,连夜在一楼大厅搭景。”林轩下令,“安全措施必须做好。” “明白。”施南胜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第49章 广播道堵死了 电钻声响起。 一卷卷蓝色防水油布被扔在大理石地板上。 工程部主管老刘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毛巾,手里拿著林轩画的草图,一脸错愕。 “林总,这可是公司大堂。”老刘指著图纸上的巨大水池和高台,“在这里挖坑注水?还要搭五米高的铁架子?” 林轩站在一旁。 “大理石全砸掉,铺上双层防水布,注半米深的水。”林轩没有商量余地,“明天下午五点前,赛道必须成型。” 老刘犹豫指著图纸上的障碍物。 “水池上面这些圆盘和滚筒。” “水里放满塑料球。” “第一关,蜻蜓点水,第二关,铁锅梅花桩,第三关,徒手爬斜坡,过一关拿一百块,落水直接淘汰。” 老刘不敢再问,大吼指挥工人开工。 大堂中央的水晶吊灯被降下拆除。 焊枪喷出蓝色火花,粗大的无缝钢管被一截截焊在承重柱上。 施南胜踩著高跟鞋,在满地电缆和建材中穿梭,走到林轩身边。 “林总,三十万现金从渣打银行提出来了。”施南胜递过一份银行回执,“全换成了十元、百元和千元面额的新钞,装在五个透明的玻璃箱里。” 林轩接过回执,看了一眼。 “把五个透明箱子摆在赛道终点的最高处。”林轩指著大厅尽头的高台,“调八盏两千瓦的鏑灯,全方位打光,要让每一个站在门外的人,都能看到钱在发光。” 施南胜点头记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大华百货的老板李福满头大汗地跑进大厅。 看著满地狼藉和正在施工的铁架,愣在原地。 “林总!”李福擦著额头的汗,“邵氏院线那边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赞助佳艺,就不让我的锅进邵氏gg商旗下所有的商场和酒楼,我扛不住啊。” 林轩看著正在施工的赛道水池。 “李老板,看到那些立在水池里的钢管了吗?” 李福顺著手指看去。 十几根粗大的钢管错落有致地立在半米深的水池中央。 “明天晚上八点,全港直播。” “我要把你的李记生铁锅,倒扣在这些钢管上,每一个上台拿现金的选手,都必须踩著你的锅跳过去。” 李福眼睛圆睁。 “几百斤的壮汉在上面又蹦又跳。这叫全港岛最硬核的质量测试。” “邵氏的商场不让你进?明天直播一结束,全港岛的家庭主妇会把你的工厂大门挤破。你怕没销路?” 李福盯著那些钢管。 呼吸变得粗重。 富贵险中求。 “干了!”李福一咬牙,“我再拉一百口锅过来!当礼品。” “明智的选择。”林轩转身看向施南胜,“带李老板去签免责协议。” 深夜十一点半。 地下录音棚。 曾江坐在播音台前,手里捏著一张台词纸。 红灯亮起。 直播开始。 “今晚不聊感情,聊点俗的,钱。” 九龙冰室里,打牌的古惑仔停下了动作。 深水埗的屋邨里,做手工的家庭主妇竖起了耳朵。 “邵老六断了佳艺的胶片,想让我们停播关门。”曾江说,“林总发话了,胶片不买了,买胶片的钱,直接发给你们。” 电波那头,无数人屏住呼吸。 “明天晚上八点,佳艺大厦一楼大厅,摆了一座金山。”曾江声音陡然拔高,“闯过第一关,当场拿一百块现金!通关到底,拿一万块!” “不需要长得靚,不需要会演戏。” “不管你是卖鱼的还是拉车的,有胆子,有体力,就来拿,拿得走,钱就是你的,拿不走,掉进水池里,全港岛看你笑话。” “嫌命苦?嫌没机会?明天来佳艺一楼,我在这里等你们。” 节目结束。 曾江摘下耳机。 他知道明天早上的广播道,绝对热闹非凡。 次日清晨,六点。 林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喧闹声。 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 目光所及,全是人。 广播道被彻底堵死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从佳艺大楼的玻璃大门,一直排到了街角的十字路口,甚至蔓延到了隔壁的几条街道。 穿著背心的苦力,戴著黄色安全帽的建筑工人,穿著校服的年轻人,甚至还有纹著大花臂的字头烂仔。 几辆军装警的衝锋车停在路边,十几个警察拉起警戒线,嘴里的哨子吹得震天响,却根本拦不住疯狂向前拥挤的人群。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司机老吴挤进来,西装外套被扯破了一道大口子,鞋子也跑丟了一只。 “林总!疯了!全疯了!”老吴大口喘著粗气,“外面来了至少一万人!警署那边增派了三辆大巴车的防暴警过来维持秩序,大楼的玻璃门快被挤爆了!” 林轩神色平静,走向洗手间洗漱。 “让保安部全力配合警方维持秩序,排队发號,每天只放一百个人进场。” 洗漱完毕,林轩走出洗手间。 钟初红站在办公室门口。 因为没有胶片,《南丫岛少女》剧组今天全面停工。 她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高马尾,素顏清爽。 “轩哥,外面的人太多了。”钟初红看著窗外的人海,眼中有些担忧,“会不会出事?” 林轩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工作牌。 “今天晚上,你来帮忙发奖金。” 钟初红愣住,指著自己。“我?” “对。”林轩把工作牌掛在她的脖子上,“你是南丫岛少女,你是他们心里最乾净的梦,由你把现金亲手交到他们手里,比任何大明星出场都有说服力。” 钟初红握紧工作牌,感受著轩哥的信任。 “好。我发。”钟初红重重点头。 上午九点。 tvb大楼,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昨天刚出院,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坐在办公桌后,翻看著手里的文件。 排播部主管李明急匆匆跑进来,连门都没敲。 “方小姐!出事了!”李明声音发颤。 方艺华皱眉,放下文件。 “佳艺没有去黑市买胶片?” “没有。”李明喉结动了动。 “他们停播了?”方艺华冷笑一声,“算林轩识相。” “不是,他们在发钱。” 方艺华脸上的冷笑瞬间敛去。 “发什么钱?” “佳艺大楼一楼被连夜改成了一个巨大的闯关赛道,林轩把三十万现金,装在透明箱子里堆在大厅,只要能闯关成功,当场发现金。” 李明拿出几张刚才派人去现场拍的照片,拍在办公桌上。 “今天早上,几千多市民把广播道堵死了,连衝锋车都开不进去。全港岛的苦力都跑去排队拿钱了!” 照片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和高耸的赛道铁架极具视觉衝击力。 五个装满新钞的透明箱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方艺华看著照片。 手背上青筋暴起。 “砰!” 方艺华抬手一扫,桌上的热咖啡杯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不买胶片,不用明星,不搭实景。 林轩直接把电视机变成了一台提款机。 邵氏引以为傲的工业壁垒,在三十万现金和几千狂热的底层市民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查。”方艺华说。 “去查佳艺的场地消防审批!去查他们聚眾的许可批文!我不信他能把这档节目播出去!” 第50章 谁有本事,谁来拿 上午十点半。 三辆印著港英政府標誌的白色公务车,艰难地停在警戒线外。 九龙消防处高级督办陈明,带著四名制服人员下车。 tvb排播部主管李明跟在后面,脸上掛著冷笑。 “陈sir,就是这里。”李明指著佳艺大门,“他们在室內挖水池,搭高台,这绝对是重大消防隱患,门外还聚集了几千人,根本没有向警务处申请大型集会批文。” 陈明看著被人群挤得变形的警戒线,又看看那群红著眼、满身汗味的苦力,眉头拧成一团。 几名军装警护送著他们,硬生生从人海中挤出一条路,走进佳艺大厦一楼大厅。 大厅內。 陈明拿出公文包里的封条。 “谁是负责人?”陈明提高音量。 施南胜走上前,“我是佳艺人事主管施南胜。” 陈明打开手里的文件:“佳艺大厦一楼大厅擅自改变建筑结构,存在严重消防隱患。且门外聚集超过几千人,涉嫌非法集会,现在正式下达停工整顿通知,立刻拆除违建,驱散人群。” 李明站在陈明身后,盯著施南胜:“施主管,规矩就是规矩,没有批文,你们这档节目一分钟也播不出去。” 施南胜脸色微变。 消防处和警务处双重施压,这是公权力。 “陈督办。” 楼梯口传来一个声音。 林轩缓步走下楼梯。 来到陈明面前,没有看得意洋洋的李明。 “林总。”陈明认识林轩,语气稍微放缓,“公事公办,你们没有报备。” 林轩指了指大门外。 隔著玻璃门,几千多双眼睛望著大厅里面。 那些眼神里全是渴望和焦躁。 “陈督办,外面有几千人。” “他们从早上排队到现在,连早饭都没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只是为了拿一百块钱回去给老婆孩子买米。” “你现在让我驱散他们,可以。” 林轩向保安老李招了手。 老李递过来一个大功率扩音喇叭。 林轩把喇叭塞进陈明怀里。 “陈督办,你拿著它走出去,亲自告诉他们,因为消防隱患佳艺今天不发钱了,让他们回家。” 陈明抱著喇叭。 看向玻璃门外。 一个码头工人正挥舞著拳头,催促开门。 后面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警戒线摇摇欲坠。 告诉他们不发钱了? 陈明毫不怀疑,只要走出去说这句话,这几千多人瞬间就会暴乱。 港岛歷史上,因为一点火星引发的底层暴动还少吗? 前天通讯瘫痪,港督府已经极为不满。 如果再因为强行封停佳艺引发大规模流血衝突,他这个高级督办不用干了。 陈明额头冒出冷汗。 李明急了:“陈sir!你別听他狡辩!他们违规是事实!封条必须贴!” “闭嘴!”陈明猛地转头,冲李明怒吼。 李明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陈明把扩音喇叭塞回老李手里,转头看向林轩,语气已经彻底变了。 “林总,人群確实太密集了,一旦发生踩踏,谁也负不起责任。”陈明擦了擦汗。 林轩点头:“施主管,给陈督办看我们的预案。” 施南胜立刻拿出一份文件,“陈督办,我们已经安排了五十名保安维持秩序,门外设置了八条分流通道,大厅內配备了四台抽水泵和十个灭火器,所有参赛选手必须签署免责协议。” 陈明快速翻看文件,做得滴水不漏。 只要有台阶下,谁愿意去找麻烦。 “消防设施必须再次检查,每批放进来的人数不能超过五十人。”陈明收起封条,合上公文包。 李明不敢置信:“陈sir!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方小姐那边……” “方小姐算老几?她能替我扛暴动罪吗?”陈明冷冷地打断李明,“tvb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去摆三十万现金髮给市民,我一样给你们开绿灯。” 陈明带著人转身离开。 李明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林轩一眼,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林轩看著李明的背影,对施南胜说:“通知工程部,最后一遍检查水池钢管,老何,帐上的钱隨时准备补充。” “明白。”两人齐声应答。 佳艺大厦一楼大厅。 陈明带著消防处的人撤走。 李明脸色铁青,灰溜溜地挤出人群离开。 林轩看向站在一旁的施南胜和老何。 “规则敲定一下。” “赛道总共八关,奖金阶梯递增。” “第一关,蜻蜓点水,过关拿一百。” “第二关,铁锅梅花桩,五百。第三关,徒手爬斜坡,一千。” “第四关,旋转大摆锤,两千。第五关,高空独木桥,三千。” “第六关,水上飞鏢,五千。第七关,极限攀岩,八千。” “通关第八关,直接拿走一万现金。” “林总,这跨度太大了。” 老何抬头,“一万块,普通打工仔半年的薪水,万一今晚有高手连通几关,我们帐上的现金流耗得太快。” “我要的就是耗得快。”林轩拉开椅子坐下,“钱不发出去,外面那些人怎么会疯?他们不疯,怎么贏邵老六?” 施南胜匯报。 “机位已经全部架设完毕,五台索尼摄像机,全方位无死角覆盖赛道,转播车在地下车库待命,信號隨时可以切入主控室。”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晚上七点五十分。 “放第一批人进来。”林轩下令。 大门解锁。 两扇玻璃门被推开。 五十名经过筛选和签署免责协议的市民涌入大厅。 他们被保安引导至水池两侧的观战区。 这些人大多穿著粗布衣裳,皮肤黝黑,眼神里透著难以掩饰的亢奋。 大厅尽头。 五米高的高台。 钟初红安静地站在那里。 身旁是五个透明的玻璃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三十万崭新的港幣。 钞票与钟初红的脸庞交相辉映,这是一种极具衝击力的视觉反差。 晚上八点整。 主控室切入直播信號。 曾江大步走上主持台。 他拋弃了以往西装革履的打扮,换上了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手里握著麦克风。 “全港岛的街坊们,晚上好!”曾江的声音通过大功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观战区的一百人发出震天的嘶吼。 门外的几千人跟著一起吶喊。 “规矩你们都知道了。” 曾江指著身后的赛道,“八个关卡。一关一百,二关五百,三关一千,四关两千,五关三千,六关五千,七关八千。通关到底,一万块直接拿走!” 曾江指向高台。 摄像机镜头瞬间推向钟初红和她身边的钱箱。 “钱就在那里,谁有本事,谁来拿!” 第51章 最美钟初红 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 “第一位挑战者!”曾江看著手里的卡片,“油麻地果栏搬运工,大虾!” 一个光著膀子的汉子跳上起点平台。 他三十来岁,浑身肌肉黝黑,胸口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大虾活动了一下手腕,死死盯著前方的赛道。 “大虾,准备好了吗?”曾江问。 大虾吐出一口唾沫,重重点头。 “三!” “二!” “一!” 尖锐的哨声响起。 大虾双腿发力,整个人猛地躥了出去。 第一关,蜻蜓点水。 五个巨大的塑料滚筒漂浮在水面上,间距一米。 大虾没有犹豫,一脚踩中第一个滚筒。 滚筒在水面上剧烈旋转。 他凭藉常年搬运重物练就的平衡感,身体前倾,借力跃向第二个滚筒。 连续三次跳跃。 大虾在第四个滚筒上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 观战区发出一阵惊呼。 大虾大吼一声,硬生生在空中扭转腰部,双手死死扒住第五个滚筒的边缘,连滚带爬地翻上了第一个休息平台。 第一关通过。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高台上,钟初红从钱箱里抽出一张一百元钞票,高高举起。 曾江拿著麦克风走近:“大虾,一百块到手。拿钱走人,还是继续?” 大虾喘著粗气,看了一眼钟初红手里的一百块,又看向第二关。 “继续!”大虾大喊。 “好胆识!第二关,铁锅梅花桩!” 电视机前,大华百货的老板李福捏紧了拳头,看著屏幕,看大虾准备闯第二关。 大虾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一百多斤的体重,带著极大的衝力,踩在第一口倒扣的李记生铁锅上。 “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通过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港岛每一个收看节目的电视机。 铁锅纹丝不动。 连一丝凹陷都没有。 大虾脚底踩实,再次发力跳向第二口铁锅。 “当!当!当!” 连续五声巨响。 大虾稳稳落在第二个休息平台上。 李福在电视机前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 成了!全港岛的家庭主妇都看到了,这锅连一百多斤的壮汉都踩不坏! 曾江大声宣布:“第二关通过!五百块!” 钟初红放下那张一百块,重新抽出四张一百元,对著镜头展示。 大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第三关,徒手爬斜坡。 一个倾斜四十五度的光滑斜面,上面洒满了肥皂水。 上方有一根垂下来的粗麻绳。 大虾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冲向斜坡。 脚底打滑,整个人重重摔在斜面上,顺著肥皂水往下滑。 眼看就要掉进水池。 大虾双手猛地向上探出,抓住斜面边缘的凸起。 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剧烈颤抖。 一点一点將身体向上拖拽,终於够到了那根麻绳。 大虾顺著麻绳,爬上了第三个休息平台。 “一千块!”曾江嘶吼。 观战区的观眾疯狂拍打著护栏。 大虾瘫倒在平台上,大口喘息。 一千块,他在果栏扛半个月的包才能赚到。 曾江走过去,把麦克风递到大虾嘴边。 “大虾,一千块。拿走,今晚你可以去钵兰街开最贵的房,喝最好的酒。继续,掉进水里,一分钱都没有,选哪个?” 大虾抬头。 看著高台上堆积如山的钞票。又看了一眼第四关。 旋转大摆锤。 三个巨大的海绵圆柱体在一条狭窄的通道上空无规律地来回摆动。 贪念在眼底闪过。 “我选继续!”大虾拍打著胸口。 第四关。 大虾深吸一口气,踏上狭窄的通道。 第一个大摆锤呼啸而过。 大虾低头躲过。 刚直起身,第二个大摆锤从视线死角砸过来。 “砰!” 大虾避无可避,被大摆锤结结实实地撞在胸口。 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 水花四溅。 大虾重重砸进半米深的水池里。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后爆发出巨大的鬨笑声和惋惜声。 大虾从水池里站起来,浑身湿透,头髮贴在额头上。 他懊恼地捶打著水面,满脸不甘。 一千块,没了。 曾江站在岸边,大笑出声:“落水淘汰!奖金清零!” 大虾扒著水池边缘,眼圈发红,准备灰溜溜地爬上去。 “等等!”曾江话锋一转。 大虾愣住。 “林总定过规矩。”曾江指著大厅二楼玻璃窗后的林轩,“只要敢上台,绝不让人空手回,奖金没了,安慰奖拿走!” 工作人员拿一箱维他奶,大步走到水池边,一把塞进大虾的怀里。 大虾抱著维他奶,呆若木鸡。 “拿著维他奶回家,给你老婆孩子喝!”曾江拍了拍大虾的肩膀。 大虾低头看著怀里的维他奶,开心笑了。 他高举著维他奶,向四周的观眾展示。 大虾转身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幕,通过直播信號,传遍了港岛的每一个角落。 深水埗的冰室里。 一群烂仔盯著电视屏幕,口水咽得直响。 “丟那星!那女仔是谁?太靚了吧!” “那是南丫岛少女!佳艺的红人!还能亲手发钱!” “明天老子也要去排队!为了靚妹,落水也值了!” tvb大楼。 方艺华坐在办公室里,盯著电视屏幕。 屏幕右上角,实时收视率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25%。 38%。 45%! 只是一个搬运工闯关,收视率就直接碾压了tvb黄金档正在播出的古装大剧。 李明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查封失败了?”方艺华问。 “陈明那个废物不敢封!门外人太多了,他怕出事。”李明结结巴巴。 方艺华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电视屏幕上。 “砰!” 屏幕碎裂,画面消失。 “林轩……”方艺华咬牙切齿,“拿钱砸收视率,我看你那点钱能撑多久!” 佳艺大厦。 直播还在继续。 林轩站在导播车外,看著大屏幕上的画面。 施南胜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林总,收视率破50%了。”施南胜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李福刚才打来电话,他的工厂已经被经销商的电话打爆了,所有的生铁锅库存全部清空。” 林轩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这只是开始。”林轩看著高台上发钱的钟初红,“明天把奖金翻倍,我要让全港岛的人,连班都不想上,全来佳艺排队。” 施南胜点头:“好。不过林总,tvb那边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我怕他们会有下作手段。” “他们除了下作,也不会別的了。” “让保安部今晚加强巡逻,明天进场的人,必须搜身。” 夜风吹过广播道。 这场没有硝烟的收视率战爭,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肉搏战。 林轩知道邵氏的底蕴太深。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底层市民的欲望彻底点燃,烧穿邵氏的封锁线。 而钟初红就是那根最完美的火柴。 高台上钟初红再次把现金递给一位闯关成功的泥瓦匠。 她转头看向站在导播车旁的林轩。 林轩举起咖啡杯,向她微微致意。 钟初红展顏一笑。 下一位挑战者,已经迫不及待地衝上了赛道。 第52章 你设擂台,我就踢馆 直播还在继续。 佳艺大厦一楼大厅,水花声、嘶吼声、大笑声交织。 第二位挑战者是个茶餐厅伙计,瘦得像根竹竿。 他冲得极快,脚底抹油般连过前三关。 第四关旋转大摆锤,低头躲过两个,被第三个擦中肩膀,整个人失去平衡,惨叫著掉进水池。 曾江大笑,塞给他李记生铁锅。 第三位是个地盘搭棚工,体格健壮。 他稳扎稳打,一路熬到第五关高空独木桥。 独木桥窄得出奇,还在不停晃动。 搭棚工走到一半,腿一软,滑落进水里。 曾江大喊:“三千块就在前面,可惜了!安慰奖拿走!” 整整两个小时,五十名挑战者轮番上阵。 最高纪录诞生在晚上九点半。 一个常年跑船的水手,硬生生撑到了第七关极限攀岩。 距离终点的高台只差不到一米。体力耗尽,双手抓不住涂满黄油的岩壁,直挺挺掉进水池。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嘆息声。 八千块,就差一米。 晚上十点,曾江拿起麦克风。 “今晚到此为止!”曾江指著高台上的几个玻璃钱箱,“一万块的终极通关大奖,今天没人拿走。明天晚上八点,大门敞开,钱在这里等你们!” 主控室切断直播信號。 大厅內灯光暗下。 观战区的市民意犹未尽,被保安引导著有序离场。 每个人走出门时,眼睛都望向高台上的钱箱。 导播车旁,施南胜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 “林总,最高瞬时收视率百分之五十三,平均收视率百分之四十八。”施南胜拿著数据表,情绪激动。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港岛电视史册的恐怖数字。 林轩接过数据表,看了一眼,扔在操作台上。 “意料之中,老何,今晚发出去了多少钱?” 老何抱著帐本跑过来,满头大汗:“发了二万六千块。主要是前三关过的多,后面全掉水里了,加上安慰奖的维他奶,成本不到三万。” 三十万的噱头,三万的成本。 换来了港岛的收视奇蹟,让tvb黄金档直接腰斩的战果。 老何兴奋得直搓手:“林总,这买卖太划算了!照这个进度,帐上的七百多万能让他们玩一年!” 林轩摇了摇头。 “明天开始,奖金翻倍。”林轩看向老何,“第一关两百,第二关一千,通关到底,两万。” 老何脸上的笑容僵住,完全不理解。 施南胜也愣了。 “林总,两万?这诱惑太大了,会出事的。” “要的就是出事。” “邵老六今晚吃了这么大的亏,明天一定会反扑,不让我买胶片,就把全港岛的穷人都绑上佳艺的战车,奖金翻倍明天来排队的人会多一倍,港督府都不敢动我们。” 高台上。 钟初红坐在钱箱旁边,揉著发酸的手腕。 整整两个小时,不停地从箱子里拿钱,递给那些满身汗水、浑身湿透的男人。 那些人接过钱时,手都在抖。 她从未见过那么多渴望的眼神。 林轩走上高台。 递过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累了?”林轩问。 钟初红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轩哥,原来一百块钱,能让人那么拼命。”钟初红看著水池,“那个跑船的大哥掉下去的时候,都哭了。” “这是他们的命。”林轩坐在她身边,“在底层,命不值钱,钱才值钱。” 钟初红转头看他,若有所思。 林轩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平静。 “明天奖金翻倍,你发钱的速度要更快一点。”林轩说。 钟初红瞪大眼睛:“翻倍?那通关就是两万块?轩哥,你到底有多少钱可以发?” “发到tvb认输为止。”林轩起身,拍了拍裤腿,“走,带你去吃宵夜。今晚你发了三万,算大功臣,想吃什么?” 钟初红立刻站起来,眼睛亮了。 “九龙冰室,云吞麵,加一份牛杂!” “走。” 次日清晨。 港岛媒体彻底沸腾。 《明报》、《星岛日报》、《东方日报》,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清一色全是佳艺大厦一楼的照片。 巨大的水池,高耸的赛道,闪闪发光的玻璃钱箱,还有钟初红递钱的特写。 “佳艺派钱!一夜派发三万现金!” “闯关拿现金,不用胶片的电视奇蹟!” “穷人狂欢,tvb收视率遭滑铁卢!” 深水埗的茶餐厅里。 伙计端著奶茶,站在电视机前走不动路。 食客们手里拿著报纸,唾沫横飞。 “丟那星!早知道第二关那么容易,昨晚我就去排队了!” “你懂个屁!没看报纸上写吗?今晚奖金翻倍!通关两万块!” “两万!老子在码头扛一年沙袋都赚不到两万!今天不干了,去广播道排队!” 整个港岛的底层市民,彻底陷入了对现金的狂热之中。 上午九点。 tvb大楼,顶层会议室。 气氛冷得能结冰。 邵老六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份当天的《明报》。 报纸上的大字標题刺痛了他的眼睛。 方艺华坐在侧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李明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封杀胶片。”邵老六放下报纸,“结果他连摄像机都懒得推出去,直接在自家大厅里摆了个戏台。用三万块钱,把我们几百万製作的《大亨》打成了废品。” 邵老六看向方艺华。 “这就是你们办的事。” “六叔,林轩这是无赖打法。他拿现金砸收视率,根本不讲电视行业的规矩,消防处和警务处那边,因为门外聚集的人太多,怕引起暴动都不敢去贴封条。” “规矩是定给弱者的。” “他有钱发,有人看,这就是他的能力。”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每天晚上发钱?”方艺华不甘心。 “当然不。” 邵老六当然不打算认输。 “他不是设了八个关卡吗?不是说只要过关就给钱吗?” “好,我倒要看看,帐上那七百多万,够发几天。” 方艺华一愣:“六叔的意思是?” “普通苦力过不了第七关,不代表没人过得了。”邵老六看向李明,“去联繫九龙城寨的武馆,联繫號码帮、胜和的字头。把那些练家子、红棍、跑酷高手全给我找来。” 李明眼睛一亮。 “告诉他们,晚上去佳艺闯关。”邵老六语气森寒,“通关的两万块,归他们自己,我tvb再额外补一份茶水费。” 方艺华懂了。 这是要用全港岛最顶尖的体力怪兽,去薅干佳艺的羊毛。 “林轩不是喜欢发钱吗?” 邵老六走到窗前,俯瞰著佳艺。 “我就找人把他的钱贏光。等他发不出钱的那天,门外那群想拿钱的穷人,会亲手把佳艺大厦拆了。” 阳谋对阳谋。 你设擂台,我就踢馆。 第53章 守关人 上午十点。 佳艺大厦。 林轩站在三楼的窗前,看著楼下。 今天的广播道,比昨天更加疯狂。 黑压压的人群几乎填满了整条街道。 交通彻底瘫痪,警方派了六辆衝锋车拉起人墙,才勉强维持住大门外的秩序。 老何抱著帐本,急匆匆推门进来。 “林总,五台抽水泵全开,水池清理乾净了。钢管和铁锅也重新加固过。”老何匯报。 “渣打银行那边呢?”林轩问。 “又提了五十万现金出来。”老何擦汗,“林总,奖金翻倍的消息放出去后,外面的人疯了,刚才保安老李跟我说,人群里混进了一些不对劲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怎么不对劲?” “有几个剃著寸头,身上全是刀疤的烂仔,看著像九龙城寨出来的红棍。还有几个穿练功服的,下盘极稳,老李以前在武馆待过,说那些人是真正练家子。” “林总,他们要是上台,第七关第八关根本拦不住他们。一个人两万,十个人就是二十万啊!” 林轩看著窗外的人海。 邵老六出手了。 封杀不成,改挤兑了。 找全港岛的武行和社团来踢馆,想用规则內的手段把佳艺的现金流抽乾。 “慌什么。”林轩淡定。 “开门做生意,哪有怕人贏钱的道理。”林轩想出对策,“他们既然派专业的人来,我们就给他们专业的待遇。” 施南胜推门进来。 “林总,程小冬带人到了。”施南胜说。 “让他进来。” 程小冬带著几个龙虎武师大步走进办公室。 他们昨天刚从《欢乐一家亲》《搞笑一家人》的剧组撤下来,原本因为胶片断供在休息,接到通知立刻赶了过来。 “林总,您找我。”程小冬站定。 “楼下的赛道看过了吗?”林轩问。 “看过了。”程小冬点头,“很精巧的设计,普通人很难通关,对练过武的人来说,掌握了发力点和平衡,过关不难。” “如果我让你去守关呢?”林轩看著他。 程小冬一愣。 “今晚会有字头的红棍和武馆的高手来闯关。” “第七关极限攀岩,第八关高空绳网。我要你带武行兄弟,换上黑衣服,戴上面罩,站在最后两关的节点上。” 程小冬眼睛瞪大。 “別人闯关,你们负责把他们打下去。” “规则没说闯关过程不能有干扰,只要不拿武器,隨便你们怎么打,掉进水里,算他们输。” 老何倒吸一口冷气。 设擂台不够,还要加最终boss! “能守住吗?”林轩问。 程小冬捏紧了拳头,龙虎武师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 “林总放心。”程小冬咧嘴笑了,“只要我站在上面,天王老子也得给我掉进水里。” “好。”林轩点头,“守住一个人,我给你们发一千奖金。” 夜幕降临。 晚上七点五十分。 佳艺大厦一楼大厅,灯火通明。 五十名经过筛选的闯关者站在水池边。 其中有五个男人,站姿与普通市民截然不同。 他们肌肉虬结,眼神阴冷,活动著手腕和脖子,目光扫过高台上那翻倍的巨额现金。 曾江拿著麦克风走上台。 直播红灯亮起。 全港岛的电视机前,无数双眼睛紧盯屏幕。 “全港岛的街坊!两万块!就在这里!”曾江透著直白。 高台上。 钟初红抱起一个透明钱箱。 全场观眾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前三位挑战者全是普通市民。 一个茶餐厅服务员,一个修车工,一个卖鱼佬。 修车工冲得最远。 他熬过了前三关,在第四关旋转大摆锤处,被巨大的海绵柱扫中腰部,掉进水池。 曾江笑道让保安塞给修车工一箱维他奶。 第四位挑战者站上起点。 曾江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名卡片,眉头挑起。 “九龙城,阿飞。”曾江念出名字。 阿飞留著极短的寸头,两条粗壮的胳膊上全是青色纹身,指关节上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是號码帮的红棍。 常年在街头斗殴中摸爬滚打,下手极狠。 阿飞扭动脖子。 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观眾,望向高台上的钱箱上。 哨声响起。 阿飞速度极快。 根本不理会第一关“蜻蜓点水”的平衡规则。普 通人踩上水面滚筒,需要张开双臂寻找重心。 阿飞完全不用。 他大步跃起,脚尖精准地踩在第一个滚筒边缘。 滚筒受力向后快速旋转。 阿飞借著滚筒旋转瞬间的反作用力,身体直接腾空。 连续三次极限腾空。 水花在脚下炸开。 阿飞稳稳落在第一个休息平台上,用时不到五秒。 全场惊呼。 第二关,铁锅梅花桩。 阿飞冷哼一声,高高跃起。 一百多斤的体重加上下坠的衝力,双脚跺在第一口倒扣的生铁锅上。 生铁锅扛住了这股蛮力,连一丝凹陷都没有。 阿飞没有停顿。他一路狂奔,每一步都带著下砸的力道,踩著生铁锅衝过第二关。 第三关,徒手爬斜坡。 满是肥皂水和黄油的倾斜木板。普通人只能抓著顶端垂下的麻绳往上爬。 阿飞助跑两步,身体贴上木板。他双手成爪,十指发力,指甲直接抠进木板边缘的接缝处。木屑飞溅。他全凭双臂的爆发力,硬生生把自己拔上了第三个平台。 不到两分钟,连破三关。 二楼玻璃窗后。 老何不停地擦著额头的汗。 “林总,这人不对劲,不像玩游戏的,像来踢馆。”老何看出端疑。 施南胜翻看手里的资料:“保安部刚才匯报,这几个人报名的时候填的都是假地址。看身手全是字头里打仔,邵氏出手了。” 林轩面无表情,吐槽邵老六小心眼。 “让他冲。” 电视机前。 邵老六坐在沙发上,方艺华脸上浮现出得意的冷笑。 “林轩以为搭个破水池就能挡住全港岛的武行?今晚这两万块我们拿定了,明天再派十个人去,后天派二十个,我要把他的现金流彻底抽乾。”方艺华说。 邵老六点点头,准备看一齣好戏。 赛道上,阿飞已经衝到了第五关高空独木桥。 悬空的木头剧烈晃动。 阿飞张开双臂,双腿微曲,底盘稳如磐石。 踩著木头,三步並作两步,轻鬆跨过。 第六关,水上飞鏢,三个悬掛晃动的废旧轮胎。 阿飞纵身跃起。 身体在半空中缩成一团,精准穿过第一个轮胎的孔洞。 落地瞬间再次起跳,穿过第二个。 他稳稳落在第七关的起点平台上。 大厅里的观眾鸦雀无声。 底层市民不傻。 大家都看出了端倪。 这个人太强了,强得不讲道理。 这是资本派来砸场子的。 高台上。 钟初红手心出了汗。 她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眼中满是担忧。 曾江拿著麦克风,声音压低。 “第七关,极限攀岩,通关八千块!” 阿飞抬起头。 面前是一面垂直的木製岩壁。 上面涂满了厚厚的黄油。 岩壁顶端,连接著通往第八关的高空绳网。 岩壁顶端,站著一个人。 一身黑色练功服。 脸上戴著黑色面罩。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的阿飞。 这是程小冬。 阿飞皱起眉头。 指著顶端的黑衣人,转头冲曾江大喊:“那是什么东西?规则里没说有人挡路!” 曾江拿起麦克风,大笑出声。 “忘记告诉大家了!今晚奖金翻倍,难度自然也要翻倍!第七关和第八关,设有守关人!” “规则允许身体对抗!只要不拿武器,隨便打!掉进水里,就算输!” 第54章 换游戏规则 允许身体对抗。 掉进水里就算输。 这两句话一出,观战区的五十名市民先是安静,隨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叫好声。 大家都不瞎。 阿飞那身横肉,那过关的速度,根本不是普通街坊。 这是有人眼红佳艺发钱,专门找来砸场子的恶客。 两万块,凭什么让这些烂仔拿走? “打他下去!”观战区一个修车工扯著嗓子喊。 “对!把他踹下水!” 群情激愤。 阿飞站在第七关的起点平台上,抬头仰望。 岩壁涂满黄油,顶端站著程小冬。 两万块就在高台上,钟初红手里抱著钱箱。 只要爬上去,打倒这个戴面罩的黑衣人,钱就是他的。邵氏那边还会再给一份茶水费。 他双手抓住岩壁边缘的凸起。 手臂发力,身体向上攀爬。 黄油很滑,阿飞全靠指关节的硬功。 他的手指抠进木板缝隙,一点点往上挪。 程小冬站在边缘,往下看。 龙虎武师出身,每天在片场摔打,练的就是下盘和核心力量。 阿飞爬到一半。 程小冬动了。 他没有用拳头,而是抬起右脚,军靴的厚鞋底直接踩在阿飞正上方的一块岩壁凸起上。 阿飞想往上抓,没地方落手。 “滚开!”阿飞大骂,腾出一只手,伸手去抓程小冬的脚踝。 程小冬脚尖往外一偏。 阿飞抓空,身体悬在半空,全靠另一只手死撑。 程小冬蹲下身,戴著半指手套的手伸出去,精准扣住阿飞扒在岩壁上的手腕。 武师讲究借力打力。 程小冬不往上拉,也不往下推。 他顺著阿飞手腕发力的方向,往外侧轻轻一送。 阿飞的身体本来就因为黄油打滑,重心全靠这只手。 程小冬这一送,阿飞的重心彻底偏离岩壁。 一百多斤的体重加上重力。 阿飞大吼出声,双手在空中乱抓,什么都没抓住。 阿飞重重掉进半米深的水池。 水花衝起两米高。 大厅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阿飞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 他抹了一把脸,指著顶端的程小冬破口大骂。 保安老李带著两个壮汉走过来,手里端著一箱维他奶。 “游戏规则,落水淘汰。”老李把维他奶塞过去,“拿了安慰奖,走人。” 阿飞一把推开维他奶,纸盒奶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他恶狠狠地瞪了老李一眼,转头挤出人群。 高台上。 钟初红长出了一口气,抱紧怀里的玻璃钱箱。 二楼玻璃窗后。 老何擦著额头冒出的汗水。 “林总,这招绝了。” “设守关人,这帮字头的打仔再能打,在滑溜溜的岩壁上也使不上力。” “邵老六以为用打仔就能把我们的钱贏光。” “他不懂电视节目,观眾最喜欢看的,不是高手通关,而是囂张的反派被狠狠教训。” “通知程小冬,防守动作再大一点,要有观赏性。” 电视机前。 深水埗屋邨。 一家人挤在十平米的客厅里,端著饭碗盯电视。 看到阿飞落水,当爹的拍著大腿大笑。 “该!让这帮古惑仔平时收保护费,这下吃瘪了吧!” 茶餐厅里。 伙计连单都不写了,围在电视机前。 “那个黑衣人是谁?太威风了!” “这节目好看!明天我一定要去报名,就算拿不到两万,去看看这帮烂仔怎么掉水里也值!” tvb大楼。 邵老六看著直播。 方艺华大骂阿飞废物。 花大价钱请来的红棍,连钱的边都没摸到,反而给佳艺贡献了这么精彩的节目效果。 “六哥,这……”方艺华开口。 “慌什么。” “號码帮的红棍过不去,不代表后面的人过不去。今晚我们派了五个人。” 直播现场。 曾江拿著麦克风,继续喊道。 “第五位挑战者,九龙城,阿强!” 阿强是个瘦子,穿著紧身背心。 他是九龙城寨里出了名的洪拳高手,平时靠在楼顶跳跃躲避警察追捕。 阿强衝上赛道。 速度比阿飞更快。 前六关对他来说如同平地。 他在旋转大摆锤之间穿梭,连衣服都没擦到。 第七关,极限攀岩。 阿强抬头看了一眼程小冬。 没选中间涂满黄油的路线,而是顺著岩壁最边缘,手脚並用,像只壁虎一样往上爬。 边缘没有黄油。 程小冬站在顶端,看著阿强爬上来。 阿强距离顶端还有半米,双腿发力,整个人腾空跃起,直接扑向程小冬站立的平台。 只要站上平台,进入第八关高空绳网,他就有机会。 程小冬退后半步。 阿强双手扒住平台边缘,正要翻身上来。 程小冬抬腿,一脚踢在阿强的手指上。 阿强吃痛,双手鬆开,身体下坠。 他在半空中扭转腰部,试图抓住岩壁上的凸起。 程小冬眼疾手快,抓起旁边备用的一桶肥皂水,直接泼了下去。 肥皂水浇在阿强头上,顺著眼睛流进嘴里。 阿强视线受阻,双手在湿滑的岩壁上抓了个空。 又是一声巨响。 阿强掉进水池,呛了一大口水。 全场哄堂大笑。 曾江拿著麦克风大喊:“安慰奖!维他奶一箱!” 阿强爬出水池,连维他奶都没拿,捂著脸跑了。 第六位,胜和的红棍,在第八关高空绳网被程小冬一脚踹下水。 第七位,武馆的拳师,下盘极稳,硬生生顶著程小冬的攻击上了第八关。 绳网悬在半空,摇晃剧烈。 拳师在平地上能打十个,在摇晃的绳网上连站都站不稳。 程小冬在绳网上如履平地,只是用力踩踏绳网,就製造了麻烦。 拳师被晃得头晕眼花,双手死死抱住绳子。 程小冬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拨。 拳师惨叫一声,掉进水里。 邵氏派来的五个人,全军覆没。 一个都没碰到高台上的钱箱。 高台上,钟初红手里的两万块钱,从头到尾都没发出去。 晚上十点。 直播结束。 观战区的市民嗓子都喊哑了,意犹未尽地离场。 导播车里。 施南胜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数据表,脚步匆匆走上二楼办公室。 “林总。”施南胜把数据表放在办公桌上。 林轩低头看了一眼。 最高瞬时收视率,百分之五十八。 平均收视率,百分之五十二。 tvb的黄金档《大亨》,收视率跌到了百分之八。 这是一个灾难性的数字。 在港岛电视史上,从来没有哪家电视台的王牌剧集会跌破百分之十。 老何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林总,邵老六今晚估计要气吐血,花钱僱人来闯关,一分钱没拿到,全给咱们当了免费演员。” 老何盘算著帐本,“今晚发出去的奖金更少,连两万都没到,全靠程小冬他们在后面守著。” 林轩把数据表推到一旁。 “程小冬他们辛苦了,每人发一千奖金,从帐上走。”林轩交待。 “好。”老何点头。 林轩想突破邵老六的封锁,只能从別的地方想办法,安排施南胜。 “你去联繫日本富士那边,就说我们要大量购买胶片。” 施南胜看著林轩,拿出黑本记下来。 “林总,邵氏这次吃了哑巴亏,明天肯定还会有动作,他们能找五个,就能找五十个,高手多得是,程小冬他们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那就换游戏规则。”林轩说。 第55章 何佐芝出面 施南胜疑惑。 “明天开始,取消守关人。”林轩开口。 老何大惊。 “取消?林总,那要是邵氏再派人来,两万块不是隨便拿?” “听我说完。” “赛道难度降低,普通人也有机会通关。但是通关奖金不再是固定的两万。” 林轩竖起一根手指。 “累积奖金池。” “第一天没人通关,两万块滚入第二天,第二天没人通关,四万块滚入第三天。” “明天是第三天,奖金池里放六万块现金。” “通关的人,不拿现金,拿一把钥匙。我们要在大厅中间放一个透明的玻璃金库,把六万块钱锁在里面。” “所有通关的人,都有机会去抽钥匙,只有一把钥匙能打开金库。” “抽中,拿走全部奖金。抽不中,只拿一百块安慰奖。” 老何听傻了。 施南胜也愣在原地。 这根本不是闯关节目,这是全港岛大抽奖。 把体力比拼,变成了运气比拼。 邵氏派来的打仔再厉害,能保证抽中那把唯一的钥匙吗? “林总,这招太狠了。”施南胜由衷佩服,“这样一来邵氏派多少人来都没用,就算全通关了,抽不到钥匙还是白打工。” “去准备吧。”林轩说,“明天把玻璃金库做好,放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要让外面排队的人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钱。” 次日。 《明报》头版再次被佳艺占据。 “六万现金!玻璃金库!佳艺电视推出累积奖金池!” 消息一出,港岛彻底沸腾。 六万块。 这笔钱足够在新界买一套小面积的唐楼。 早上六点。 广播道再次被堵死。 这次来排队的,不仅有底层苦力,还有穿西装的白领,甚至有提著菜篮子的家庭主妇。 运气面前,人人平等。 tvb大楼。 邵老六看著报纸上的大字標题,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方艺华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不用派人去了。”邵老六声音发冷,“他把规则改成了抽籤,派再多红棍去也是给他增加收视率。” “六叔,那我们怎么办?《大亨》的收视率已经跌到底了,gg商早上打来电话,要求我们退还部分gg费。”方艺华急了。 邵老六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查一查佳艺帐上那笔钱放在哪家银行。” 方艺华回答:“渣打银行。” “渣打。”邵老六冷哼,“洋人的银行,林轩以为把钱放在洋人那里,我就动不了他?” “去联繫发牌局的陈专员,还有税务局的人。” “他在电视上公开发放巨额现金,这笔钱交税了吗?有没有涉及非法博彩?” “停他的胶片不行,那就查他的帐。” 方艺华领命离开。 上午十点半。 九龙塘,商业电台大楼。 董事长办公室內,何佐芝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中山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桌上摊开著今天的《明报》和《星岛日报》。 头版清一色都是佳艺电视“玻璃金库”的巨幅照片。 何佐芝端起茶盏,拨了拨浮叶,茶香氤氳。 何定邦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脸色阴沉。 “叔父,林家老二这是把电视圈当澳门赌场在搞。” 何定邦语气愤懣,“每天晚上用现金吊著那帮苦力,搞得外面乌烟瘴气,现在全港岛都在看佳艺的笑话。” 何佐芝视线依然停留在报纸上那六万块现金的特写上。 “笑话?”何佐芝反问,“收视率破了五十,逼得tvb的黄金档连一成都保不住。你管这叫笑话?” 何定邦一时语塞。 “你当初打理佳艺的时候,要是有他一半的手段,也不至於连年亏损,最后逼得大家卖股份。”何佐芝放下茶盏。 何定邦涨红了脸,不敢顶嘴。 何佐芝嘆了口气。 他跟林轩的父亲林炎,当年在上海滩拜过把子,后来一起南下香港,创办了恒生银號。 林炎走得早,留下偌大一份家业。 林家老大林梁走的是传统金融路子,行事稳健却少了血性。 这个老二林轩,以前一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边缘人,没想到接手佳艺这块烂摊子后,手段狠辣,招招致命。 “邵老六那边有什么动作?”何佐芝靠在椅背上。 “听tvb那边透出来的风,六叔急了。” “准备动用港督府的关係,让发牌局的陈专员和税务局直接进驻佳艺查帐,说是林轩公开发放巨额现金,涉嫌非法博彩,要直接吊销他的牌照。” 何佐芝眉头微皱。 商业竞爭,各凭本事。 但动用公权力掀桌子,这就坏了规矩。 佳艺电视毕竟是他何佐芝一手创立的。 当年为了拿这块牌照,跑遍了港英政府的各个部门。 虽说现在股份全卖给了林轩,但看著自己拉扯大的电视台被邵老六用盘外招捏死,心里不痛快。 更何况,林轩是故交的儿子。 林炎的骨血,不能让人这么欺负。 “备车。”何佐芝站起身。 “叔父去哪?” “去马会会所。” 何佐芝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黑色礼帽。 “去给林家老二当个和事佬。” “你去联繫邵老六和林轩,说我在马会等他们两个。” 中午十二点。 跑马地,香港赛马会会所。 顶层贵宾包厢,视野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平整的绿色草坪。 何佐芝坐在主位上,熟练地摆弄著茶具。 包厢门被推开。 邵老六拄著手杖走进来,身后跟著方艺华。 “佐芝兄。” 邵老六把手杖递给方艺华,走到茶桌前坐下。 “今天这么有閒情雅致,约我来喝茶。” 何佐芝把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推过去。 “喝茶是假,调停是真。” 何佐芝开门见山,“老六,你跟林家老二的火拼,闹得太难看了。通讯局、消防处,现在连税务局都要被你拉下水。港督府那边已经有怨言了。” 邵老六端著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佐芝兄,不是我不讲规矩。是那小子做事没有底线。” 邵老六冷脸,“把电视节目搞成派钱游戏,完全破坏了整个行业的生態,我不治治他,以后大家都不用拍戏了,天天在荧幕上发钱好了。” “电视本来就是个生意。能把观眾留在电视机前,就是好手段。” 何佐芝喝了一口茶,语调平缓,“林炎走得早,这孩子算是我看著长大的,给我个面子,盘外招停了,大家在荧幕上堂堂正正地打。” 邵老六沉默。 何佐芝在华人商会地位极高,又是商业电台的老板,掌握著港岛的舆论喉舌。 这个面子,他邵老六不能不给。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被一个小辈弄得灰头土脸,整个港岛都在看他笑话,什么面子都丟光了。 第56章 危机解除 正僵持著。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 没带秘书,没带保鏢,一身深蓝色西装,从容不迫。 “何伯父。”林轩先向何佐芝问好。 “坐吧。”何佐芝指了指侧边的木椅。 林轩落座,目光扫过对面的邵老六和方艺华。 “邵先生,方小姐。” 邵老六垂著眼帘,看著杯子里的茶水。 方艺华则毫不掩饰眼里的敌意。 “世侄,今天我做东。” 何佐芝打破沉默,“佳艺你接手后,做得有声有色。你父亲若是还在,会很欣慰。但做生意讲究个和局,你每天晚上在一楼发钱,把全港岛的底层市民都招惹过去。长此以往,治安出问题,港英政府不会一直容忍你。” 林轩没接话。 他清楚累积奖金池的风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老六这边呢,也停掉那些举报。” 何佐芝看向邵老六,“发牌局、税务局,大家平时都要打交道。把关係搞僵,以后谁都不好做事。” 邵老六放下茶杯,抬头直视林轩。 “佐芝兄开口,我给面子,但我有个条件。”邵老六敲了敲桌面,“佳艺那个闯关节目,必须停,他这么发钱,是在砸大家的饭碗。” 林轩闻言,突然觉得好笑。 “邵先生,收视率打不过就让人停播。这是哪门子规矩?” “你那叫办电视?你那是聚眾赌博!”方艺华忍不住出声。 “方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林轩丝毫不给方艺华面子。 “我发的钱,每一笔都上了税,走的是渣打银行的对公帐户,税务局查一百遍,也是合法的营销费用。” 方艺华被懟得语塞。 “至於停播,不可能。” “六万块的玻璃金库已经摆在大厅,全港岛几十万人盯著,我今天宣布停播,明天他们就能把广播道给掀了。” 何佐芝摆手打断两人。 “世侄,老六说得有道理,你这么无休止地累积奖金,资金炼早晚出问题。”何佐芝从中斡旋。 “何伯父放心,我的帐上还有七百多万现金,每天发几万,够发好几年。” 林轩丝毫不退让,完全不给邵老六面子,杀伤力极强。 邵老六眼角猛地一抽。 “大家各退一步。” 何佐芝提出折中方案,“世侄,你的节目可以继续播,但奖金不能无上限累积,设定个封顶额度,否则真出了踩踏事故,谁也保不住你。” 林轩权衡利弊,觉得挺有道理。 累积奖金池確实是一把双刃剑。 金额一旦过大,必然会惹来黑帮的覬覦和政府的强力干预。 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可以。”林轩点头,“奖金池十万封顶,有人抽走,重新从一万开始算。” 何佐芝转头看向邵老六。“老六,你觉得呢?” 邵老六握著手杖的圆头,权衡利弊。 十万封顶,虽然依然是个巨款,至少斩断了无休止的雪球效应。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让王天林把《大亨》的剧本改好,加重豪门恩怨的戏码,重新抢回收视率。 “税务局那边,我不会再打招呼。” 邵老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林轩。 “但胶片,你別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尺。” “不劳邵先生操心。我已经联繫了日本富士的代理商。”林轩回敬。 邵老六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包厢。 方艺华紧隨其后。 包厢门关上。 室內只剩下何佐芝和林轩。 何佐芝提起铜壶,亲自给林轩倒了一杯茶。 “世侄,尝尝。这是我托人从武夷山带回来的老樅水仙。” 林轩双手接过茶盏,“多谢何伯父出面调停。” “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我是帮佳艺。” 何佐芝看著窗外的赛马场,几匹纯血马正在骑师的驾驭下慢跑。 “这电视台我投了真金白银。虽说现在股份卖给你了,但台徽那个六角星,是我亲自设计的。我不希望它死在邵老六的阴招里。” 林轩静静听著,没说话。 “你这几天干得很漂亮。” 何佐芝语气变得柔和,“你大哥林梁之前催你还款,你们亲兄弟別把关係搞那么僵,有什么问题私下解决。” 林轩沉默不语,就算是亲人,为了利益也会反目。 林梁看到佳艺现在有起色,还不是眼红放手了这块肥肉。 “邵老六今天虽然答应收手,但他这个人睚眥必报。你坏了他《大亨》的档期,他一定会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电视圈,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剧集质量说话。你那个闯关节目,能火一时,火不了一世。观眾的新鲜感一过,收视率还得掉下来。” “我心里有数。” 林轩放下茶盏,“闯关节目只是为了应付胶片断供的过渡。拖延时间罢了。” “有数就好,回去吧,好好干,別丟了你爸的脸。” 林轩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 林轩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施南胜和老何正焦急地等在里面。 “林总,谈得怎么样?”施南胜迎上来。 “邵老六答应撤销对税务局的施压。” “但作为交换,我们的奖金池必须设定十万的封顶上限。” 老何长出了一口气,“十万封顶好,真要是累积到几十万,我都怕咱们这栋楼被外面的古惑仔给抢了。” “富士胶片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林轩问施南胜。 “已经联繫上了,对方愿意供货,但因为我们需求量大且要得急,价格比平时高了两成,第一批货最快明天下午能到港。”施南胜匯报。 “钱不是问题。让財务马上打款。” “胶片一到,所有剧组立刻復工,《欢乐一家亲》和《搞笑一家人》《南丫岛少女》的进度必须赶上。” “明白。” “还有件事。” “通知工程部,《快乐向前冲》的赛道,每天更换两个关卡的设计,保持观眾的新鲜感。直到我们的新剧储备足够支撑黄金档为止。” 施南胜点头记下。 危机暂时解除。 邵老六的封锁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这只是中场休息。真正的收视率绞肉机,才刚刚启动。 下沉市场的基本盘已经稳固。 接下来,该向tvb的腹地发起进攻了。 第57章 大地恩情 下午两点半。 三辆轻型货车停在广播道一號大门外。 车厢喷著富士胶片的红白標誌。 施南胜站在台阶上核对货单。 几个搬运工正將一个个沉甸甸的纸箱往下卸。 “贵了两成,整整两成。” 老何心疼钱,看著那些纸箱直摇头。 “小本买卖,经不起这么造。” “有货就不错了。” 施南胜把签好字的货单递给司机,“邵氏把胶片口子封死,要不是富士这边想抢港岛的市场份额,这点货都拿不到。” 老何嘆气,赶紧指挥保安把胶片搬进地下恆温库。 顶层会议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轩手里翻著一份刚送来的收视率报表。 徐客、黄泰来、林领东三人坐在长桌两侧。 桌上摆著几杯热茶,热气往上飘。 徐客头髮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出奇,盯著桌子中间放著的一盒未开封的富士三十五毫米胶片,手痒得来回搓。 “胶片到了。”林轩把报表合上,推到一边,“停了三天的戏,今天下午全面復工。” 徐客抓起那盒胶片,紧紧抱在怀里:“等的就是这个,景都搭好三天了,《欢乐一家亲》今晚就能出新集。” “《南丫岛少女》外景也得赶进度。”黄泰来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再停下去,早高峰那点观眾要被丽的抢走了。” 林轩敲了敲桌面,把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復工只是第一步。” “tvb那边的《大亨》,王天林正在连夜改剧本,加重了豪门爭斗和商战戏码,邵老六憋著一口气要抢回黄金档,咱们手里的情景喜剧,打消耗战可以,想打败tvb还不够。” 徐客放下胶片,眉头拧紧:“情景喜剧成本低,出片快,但场景受限,真要拼大场面,確实吃亏。” 林轩从手边抽出一份牛皮纸袋,倒出一沓手写稿纸。 “看看这个。”林轩把稿纸推到桌子中间。 徐客伸手拿过来,黄泰来和林领东也凑上前。 最上面那张纸上,写著四个大字。 《大地恩情》。 徐客快速往下翻,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林领东凑过去看两眼,聚精会神充满好奇。 黄泰来探著脖子,视线离不开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一部乡土史诗。 不是武侠的飞檐走壁,也没有半山別墅的红酒雪茄。 剧本开篇就是清末民初的广东香山,旱灾,逼租,卖儿卖女。 乡土人情和底层农民的血泪,扑面而来。 “九斤,容亨,杨大可……”徐客念著里面的人物名字。 “林总,这本子太绝了,写出了我们中国人的根,这要是拍出来,得赚多少人的眼泪。” 值得注意的是,当年南下香港的这批人,往上数两代,大都是从广东乡下逃难过来的。 谁家没经歷过兵荒马乱?谁家没几口人饿死在逃荒路上? 《大地恩情》切中的,是整个港岛几百万华人的集体潜意识。 林轩说:“tvb拍《大亨》,造一个空中楼阁,给观眾看富人怎么分家產。我们就拍《大地恩情》,把镜头对准泥地里的老百姓,看他们怎么在天灾人祸里活命。” 用最厚重的歷史苦难,去降维打击那种悬浮的塑料商战。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我来拍。”林领东请命,看向林轩。 他平时话不多,今天破天荒地主动抢活。 “这种题材,老徐拍不出那种泥土味,他太飘了,黄导擅长细腻的感情戏,压不住这种大时代背景,交给我。” 徐客被揭了短也不恼,反而点头赞同:“老林说得对,这本子得要个稳得住的人来掌舵,我还是去弄我的情景喜剧。” 林轩把剧本推到林领东面前:“三部曲,第一部《家在珠江》,暂定二十五集。” “七十五集的长剧,时间跨度大,群像戏,老中青三代,光是有名有姓的角色就三十多个,这得要多少演员?” 林轩没直接回答,起身走到会议室白板前,拿起笔。 “排兵布阵,得先看清自家后院。” “早上八点,《南丫岛少女》,主打陪伴和情绪价值,吃定早高峰的白领和学生。” “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午间档第一道菜,《搞笑一家人》。” “中午十二点到十二点半,午间新闻。” “下午两点到六点,发牌局强制的教育时段,《师奶生活指南》《化妆穿搭》《职场英语》,靠软广植入变现,坑位费模式已经跑通。” “傍晚六点到七点,日本动画片。” “傍晚七点到八点,晚间新闻和社会时事。” “晚上八点到八点四十五,黄金档第二道菜,《欢乐一家亲》。” “晚上九点半至十一点半,《歷史秘闻》《男人的车库》。” “十一点半,《港岛夜话》,曾江的电台痛骂,收割午夜情绪。” “全天候的收视网已经铺开,但唯独缺了一根定海神针。” 林轩指著晚上八点四十五到九点半这中间的空白时段。 “喜剧看多了会腻。《搞笑一家人》调到中午档。《大地恩情》顶上八点四十五这个核心时段。四十五分钟一集,硬刚tvb的《大亨》。” “老何。”林轩说。 “帐上划五十万出来,给《大地恩情》做启动资金。”林轩吩咐。 老何面露难色:“五十万?七十五集的长剧,五十万连搭景的钱都不够啊林总。” “农村戏,不搭棚。” “去新界找个真正的围村,租几间土坯房,连旧家具都是现成的。衣服越破越好,去深水埗的旧衣摊按斤称,五十万,全砸在胶片和人员开销上。” 林领东倒吸一口凉气。 这操作太野路子了。 “演员呢?”徐客问,“这么大的群像,去哪找人?” 林轩走回桌前,双手撑著桌面。 “台里现在閒著的人太多了。”林轩报出一串名字,“曹达华、郑雷、高雄、梁小龙,刘丹,冯淬帆这些老戏骨,拿著底薪在台里喝茶看报纸。把他们全拉进剧组。” 施南胜拿著记事本走进来,刚巧听到这句。 “林总,这些都是拍武侠剧出身的武生和反派,梁小龙演了一辈子大侠,你让他去演种地的老农?”施南胜出声提醒。 “大侠也要吃饭。” “告诉他们,这部戏没有飞天遁地的威亚,没有套招,要他们把习惯改掉,佝僂著腰,谁演得像个真正的农民,年底的分红我给他翻倍。” 重赏之下,没有放不下的身段。 “女角方面。”林轩看向黄泰来,“余安安、马海伦,张玛丽,元秋全调过去。不要化妆,素顏上阵。头髮用肥皂洗,洗出乾枯分叉的效果。” 玩的就是,接地气,粗糙。 这是林轩给《大地恩情》定的基调。 极致的糙,才能换来极致的真。 第58章 起风了 林轩的这套打法完全违背了电视工业的常规逻辑。 別人花钱堆画面,求服化道华丽。 林轩反其道而行之。 硬生生要把观眾拉回那个吃不饱饭的年代。 施南胜合上记事本。 作为人事主管,必须考虑风险。 “林总,这步棋太险。” “万一观眾习惯了喜剧的轻鬆,受不了这种苦情戏,收视率崩盘。五十万直接打水漂。” 林轩看著她,耐心分析。 “南胜,做电视,不要低估观眾的承受力。” “痛感往往比笑声更能留住人,《大亨》里郑少丘喝一口红酒,底层苦力体会不到那种滋味。但《大地恩情》里,老农为了半袋红薯去卖血,他们懂。” 切中要害,一针见血。 林领东平时话不多,性格温和,骨子里却透著耿直。 他拍《搞笑一家人》时就喜欢抠细节,对底层生活有种天然的敏锐。 林岭东拿过剧本大纲,仔细翻看人物小传。 人物鲜活,跃然纸上。 “这剧本太沉重了。” “开篇就是大旱,村长带头求雨,地主逼租,这种戏演员不能演,得真去地里干活,手上的茧子、脸上的晒斑,化妆师画出来的骗不了人。” “所以我不给你们搭棚,去新界找最穷的围村。” “给我半个月时间。我带人去新界围村扎根,前五集我给你交片。”林岭东说。 “好。”林轩答应。 老何在一旁擦汗。 “林总,这新界租地的事不好办啊,围村那些村长,一个个精得跟猴一样,听说电视台去拍戏肯定狮子大开口。” “带两万块现金过去。” “不租好房子,专挑那些漏雨的土坯房、废弃的牛棚。” “告诉村长我们是去拍穷人的,谁家越穷,我们给的租金越高,围村的村民可以来当群演,一天十块钱管两顿盒饭。” 老何眼睛一亮。 “这招行,围村那些閒散劳动力多得是。有钱赚村长绝对配合。” 林轩结束会议,开始安排。 “老何,下午就去新界找村长谈租地,南胜,把名单上的演员全部叫回台里。明天上午开剧本围读会。谁敢摆谱不来,直接解约。” “明白。”施南胜低头记下。 “另外。”林轩叫住准备出门的施南胜。 眾人抬头。 “通知新闻部,从明天开始,每天在晚间新闻里插播一条寻亲启事。” “帮那些当年逃港过来的街坊,寻找留在內地的亲人。” 几个人全愣住了。 黄泰来作为导演,他太清楚情绪的杀伤力了。 “林总,这招借势,太毒辣了。” “港岛现在几百万人,往上数两代,大半是从广东逃难过来的。谁家没几个走散的亲戚?谁家没经歷过生离死別?” 施南胜接上话茬。 “新闻寻亲,这是积德的善举。港英政府不能拦,邵氏更不敢在这上面做文章。” “只要寻亲启事一播,佳艺的晚间新闻收视率绝对会迎来一次大爆发。” “所有有內地亲戚的人,每天晚上都会守著我们的频道。” “然后,等他们看完寻亲启事,情绪正处於最脆弱、最思乡的时候。” “我们顺势推上这部讲述广东香山农民血泪史的剧。” 用真实的新闻事件去挑动全港岛的乡愁。 再用《大地恩情》去承接这股庞大的情绪。 这根本不是在播一部电视剧。 这是激发全港岛几百万华人的乡愁。 这是把社会舆论、集体潜意识和剧集彻底捆绑在一起。 这套组合拳,邵老六拿什么挡?拿郑少丘的定製西装和配剑挡吗? “高。” 黄泰来由衷地吐出一个字。 会议散去。 林领东抱著剧本去了地下资料室。 他得去查民国年代的旧报纸,核对服装和农具的细节。 徐客急吼吼地去拆胶片,准备晚上的录製。 老何提著公文包直奔新界。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林轩一个人。 大堂外的街道上,人群依然拥挤。 防暴警察拉起的警戒线外,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玻璃金库六万块的噱头还在发酵。邵氏的封锁被这帮渴望现金的苦力冲得七零八落。 一九七七年的香港,处於一个新旧交替的狂热节点。 中环的写字楼越盖越高,股市里每天都有人一夜暴富。 经济在起飞。 底层的根还在泥地里拔不出来。 九龙城寨里的烂仔,深水埗的裁缝,码头上的搬运工。他们才是这个城市最庞大的基数。 邵老六的《大亨》企图切断佳艺的上升通道。 资本造梦,这是邵氏最擅长的把戏。 林轩用《大地恩情》这面厚重的感足够打败少邵老六 五十万的预算,全台閒置演员的孤注一掷。 他把佳艺的底牌全压在了这片虚构的黄土地上。 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林轩转身走过去,拿起听筒。 “林总,丽的电视黄锡照经理来电,接的是专线。”接线员匯报。 “接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黄锡照爽朗的笑声。 “林生,听说你的胶片到了。日本富士的货,不好拿吧?” “还行,花钱买平安,比平时贵了两成。” “《天蚕变》今晚播第三集,收视率稳在百分之二十二,这多亏了你那个剧本大纲。” 黄锡照先拋出甜头,紧接著话锋一转。 “邵老六最近动作频频,听说王天林那边连夜改戏,给郑少丘加了不少豪门恩怨的戏份。tvb底子厚,邵老六这次是真急了。” 林轩静静听著,没接话。 “你现在全靠情景喜剧和那个闯关节目撑著。情景喜剧格局小,闯关节目又被发牌局盯上了十万的上限。后续乏力啊。” “老弟要不要丽的借几部库存老剧给你顶一顶晚间档?咱们签个对赌协议,价格好商量。” 试探。 黄锡照这只老狐狸,在摸佳艺的底。 他想看林轩手里还有没有牌。 如果有,他继续作壁上观,如果没有,他不介意趁火打劫,用几部烂剧换佳艺的gg时段。 “多谢黄经理好意。” “佳艺的厨房里,菜备齐了。过半个月,请全港岛吃顿农家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黄锡照听出了林轩的弦外之音。 “好。那我就等林生的好戏开场。” 掛断电话。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起风了。 第59章 寻亲热线 新界,元朗屏山围村。 正午的日头毒辣。 空气里瀰漫著猪粪和烂菜叶混合的餿味。 梁小龙站在齐小腿肚的烂泥田里。 手里攥著一把豁口的锄头。 他喘著粗气,汗水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对襟衫湿透了。 演了一辈子大侠。 神鵰侠侣、射鵰英雄传、广东十虎、各种武林高手。 走到哪里都是威风凛凛。 现在,他成了一个叫“杨九斤”的泥腿子。 “卡!” 林领东坐在田埂上,举著铁皮喇叭大喊。 梁小龙扔下锄头,长出一口气,准备上岸拿毛巾擦汗。 “动作不对!” 林领东指著泥田里的梁小龙。 “你刚才挥锄头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那是大侠拔剑的姿势!你是农民!种地腰是弯的,背是驼的!” 梁小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脾气上来了。 “林导,我已经在这田里刨了一个小时了,手底下的茧子都磨破了。” “破了就长新茧,长出新茧,你才是杨九斤。” 林领东不为所动,指著旁边的两桶大粪。 “锄地学不会,去挑粪,把那两桶粪挑到西边的菜地去。” 梁小龙瞪大眼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曹达华蹲在田埂树荫下,端著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里面是凉白开。 这位演惯了正人君子和武林前辈的老戏骨,此刻穿著一件发黄的汗衫,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沾满牛粪的草鞋。 他看著梁小龙吃瘪,邪魅一笑,露出一口被旱菸熏黄的牙。 “小龙,听导演的。林总发了话,谁耍大牌,年底分红扣光。” 曹达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这水里有股井底的泥腥味,真地道。” 梁小龙咬牙,走到粪桶边。 扁担压在肩膀上,臭气直衝脑门。 他憋著气,佝僂著腰,一步一晃地往西边走。 林领东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满意地点头。 不远处的一间破土坯房里。 张玛丽和余安安坐在灶台前。 两人被柴火的浓烟燻得直咳嗽,眼泪直流。 张玛丽是港姐冠军。 余安安是武侠剧的御用女主角。 平时出入都是香车宝马,脸上涂著昂贵的西洋脂粉。 现在两人披头散髮。 头髮用劣质肥皂洗过,脸上没涂粉底,抹了一层灶底的锅灰,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火小了!用力拉风箱!”林领东在门外喊。 张玛丽咬著嘴唇,双手拽著油腻的风箱把手,用力拉扯。 余安安拿著火钳,把乾柴往灶膛里塞。 “这日子没法过了。”张玛丽小声抱怨。 “忍著吧。南胜姐说了,这部戏要是火了,咱们都能在九龙买楼。” 余安安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生生把一张俏脸擦成了大花猫。 这根本不是拍戏。 这是劳改。 林领东要的就是这种真实的疲惫和麻木。 下午五点。 佳艺大厦,顶层主控室。 林轩站在监视墙前,老何和施南胜站在他身后。 “林总,寻亲启事的片子剪好了。” 新闻部主管老刘快步走进来,递上一盒录像带。 “一共三条。都是从观眾来信里筛选出来的,信息核实过。” “播。” 晚上六点五十五分。 佳艺晚间新闻接近尾声。 电视机前的观眾正准备起身盛饭。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变,新闻主播的表情变得庄重。 “各位街坊,这里是佳艺寻亲特別栏目。一湾浅浅的海峡,隔不断血浓於水的亲情。今晚我们帮三位街坊寻找当年走散的亲人。”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破损。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背景里响起。 “我叫陈阿根。原籍广东香山。一九五三年大旱,我跟著同乡逃难来港岛。” “过河的时候水太急,把我弟弟陈阿生衝散了。阿生今年应该四十五岁了。” “左耳后面有一块红色的胎记。阿生如果你在港岛,或者有认识阿生的街坊,请打佳艺的电话,哥想你了。” 语气带著浓重的广东乡音和压抑的哽咽。 画面定格在那张黑白照片上,下方打出了佳艺的热线电话。 深水埗,九龙冰室。 正值晚饭饭点,冰室里坐满了人。 大多数是下了工的苦力和街坊。 原本嘈杂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坐在角落里吃云吞麵的一个乾瘦老伯,直勾勾地盯著掛在墙上的电视机。 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听到“陈阿生”和“左耳胎记”的时候。 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紧接著那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麵被他推翻。 汤汁洒了一地。 “阿生!是我家阿生啊!” 老伯突然嚎啕大哭,拍著桌子站起来,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流。 “我是阿生!哥!我在深水埗啊!” 冰室里的食客全愣住了。 老板娘赶紧拿抹布走过去,还没开口,老伯一把抓住老板娘的手腕。 “电话!借我电话!我要打给电视台!我哥找我了!”老伯哭得站不稳。 老板娘眼圈也红了,赶紧把吧檯的红色转盘电话推过去。 这一幕,在港岛的无数个茶餐厅、屋邨客厅里同时上演。 那个年代,逃港潮造就了太多骨肉分离。几百万人里,有一大半人的根在对岸。 林轩这一手精准地切开了全港岛最深、最痛的那道伤疤。 主控室里。 老刘拿著对讲机。 “林总,新闻播完不到五分钟,总机接到了三千多个电话,全都是问寻亲的事。还有人直接在电话里哭。” 收视率直线上升。 晚间新闻的时段,佳艺的收视率平时只有百分之十五左右。 今天直接飆升到了百分之三十二。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据。 硬生生把观眾从饭桌上拉回了电视机前。 “把陈阿生和陈阿根的联繫方式对接上。派摄像机跟拍他们认亲的过程。明晚新闻继续播。”林轩声音平静。 他知道这会引起轰动。 但情绪的阀门一旦打开,就必须有东西承接。 “《大地恩情》的片花剪出来了吗?”林轩问。 “剪出来了一分半钟。”施南胜回答。 “明晚认亲新闻播完,直接贴片放《大地恩情》的预告。我要让所有流眼泪的人知道,这部戏拍的就是他们自己。” 晚上十点。 林轩离开佳艺大厦。 坐进平治车里,司机老吴发动车子。 “林总,去半岛酒店还是回公寓?”老吴问。 “公寓。”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十分钟后,推开公寓的门。 钟初红穿著一件宽鬆的纯棉居家服,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剧本研读。 听到开门声,立刻放下剧本,拉著拖鞋跑过来。 “下班了。” 钟初红接过林轩脱下的西装外套,掛在衣帽架上。 “嗯。今天没去剧组?” 林轩换上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 “黄导说我这几天的戏份拍完了,让我休息两天。” 钟初红走到厨房,端出一碗冒著热气的麵条。 “特意给你留的,葱油拌麵,加了两个煎蛋。” 林轩確实饿了。 中午在公司只吃了一个三明治。 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麵条筋道,葱油的香气很足。 钟初红走到沙发背后,伸出双手,轻轻按揉林轩的太阳穴。 “今天台里很忙?”钟初红轻声问。 “新剧开机,事情多。” 林轩闭上眼睛,享受著这份难得的放鬆。 “我看了今晚的新闻。” “那个寻亲启事。我爸妈在电视机前看哭了。” “我爸说当年从东莞游水过来的。走到半路,爷爷发高烧留在了一个破庙里。后来再也没见过。” 林轩握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明天把爷爷的名字和特徵写下来。我让新闻部安排播发。” “真的?” 钟初红绕到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佳艺现在是港岛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台,找人我们最擅长。”林轩笑了笑。 钟初红眼圈微红,突然凑上前,在林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 林轩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谢我什么,你现在是佳艺的台柱子,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我才不当什么台柱子,我只想安安稳稳拍戏,攒钱买楼。” 钟初红靠在他胸口。 “快了,等《大地恩情》播完,邵氏就该低头了。到时候你想买哪里的楼都行。” 公寓里瀰漫著葱油麵的香气和淡淡的温馨。 第60章 双台並机直播 公寓。 林轩睁开眼。 钟初红穿著棉质睡裙,趴在梳妆檯上写字。 林轩起身走过去。 钟初红回头,递过一张摺叠整齐的信纸。 “写好了。” 钟初红眼眶微红。 “我爷爷叫钟福全。一九五零年在东莞樟木头走散。当时他穿著黑布衫,左手断了小指。” 林轩接过信纸,摺叠放进西装內侧口袋。 “交给我。佳艺现在每天有两百万人看新闻,只要人在港岛,一定能找到。” 钟初红点头,转身去厨房端出白粥和油条。 两人安静吃完早餐。林轩出门。 上午九点。 林轩乘坐平治轿车前往佳艺大厦。 街头报摊前围满人。 各大报纸头版统一更换標题。 《明报》头条:佳艺寻亲,骨肉团聚。 《星岛日报》头条:一湾海峡隔不断,陈阿生陈阿根深水埗相认。 舆论已经彻底发酵。 佳艺大厦,顶层会议室。 技术部老刘眼圈发黑,神情亢奋。 “林总,昨晚总机瘫痪三次,两万多个电话打进来,全是登记寻亲信息的,新闻部三十个人通宵没睡,整理出五百条有效线索。” 施南胜递上一份收视率报告。 “昨晚新闻时段,最高瞬时收视率百分之四十五。《大地恩情》预告片播出时,收视率没掉,反而涨到百分之四十八。全港岛都在等这部戏。”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財务部老何补充:“发牌局早上打来电话,陈专员亲自打的,说港督府对我们这档寻亲节目高度讚扬,认为有助於安抚底层市民情绪,不会干预我们的排播。” 林轩翻阅报告,心中了如指掌。 “政治正確,谁敢阻拦。老刘,今晚新闻把钟福全的信息加进去。” 林轩把写著钟初红爷爷信息的信纸递给老刘。 老刘双手接过去,小心收好。 “南胜,备车,去新界围村,我要看看林领东的进度。”林轩站起身。 上午十点。tvb大楼。 邵老六坐在真皮沙发上。桌上放著今天的报纸。 方艺华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大亨》昨晚的收视率跌到百分之七。” “佳艺简直是在作弊。他们不按规矩出牌。拿寻亲这种事博同情,赚眼泪。观眾全被他们拐跑了。” 邵老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重重放下。 “你懂什么。” “林轩这是阳谋,他把佳艺和全港几百万逃港人的乡愁绑在一起,谁敢说半个不字,谁就是全港岛的罪人。” 方艺华语塞。 “停掉《大亨》的所有报纸宣发,不要去碰佳艺的霉头,通知王天林,剧组放假三天。避开他们的风头。” “六叔,我们几百万的投资,就这么认输?” “不认输能怎样?拿郑少丘的法拉利去和人家失散二十年的亲兄弟比惨?” “让林轩得意几天,我不信他那部泥腿子拍的《大地恩情》能撑起几十集的收视率。观眾哭几天也就烦了。” 正午。 新界元朗屏山围村。 烈日当空。 气温三十五度。 林轩和施南胜走在泥泞的村道上。 空气中瀰漫著猪粪味。几只土狗趴在树荫下吐舌头。 剧组驻扎在村尾的晒穀场旁边。 林轩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烂泥田。 林领东戴著草帽,坐在田埂的监视器后面。 泥田里,梁小龙正在拍戏。 他饰演的杨九斤遭遇旱灾,家里揭不开锅。 他去镇上卖了血,换回半袋发霉的红薯。 “开机!”林领东大喊。 梁小龙佝僂著腰,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地里。 手里抱著那个破布袋,袋子里装著红薯。 他走到田埂边,跌坐下来,打开布袋,拿出一个红薯,用袖子擦了擦,大口咬下去。 “卡!” 林领东站起来,摔了手里的剧本。 “梁小龙,你在吃什么?你在吃满汉全席吗?你卖了血,你饿了三天,你吃红薯的动作太文雅了!” 梁小龙满脸是泥,喘著粗气。 “林导,这红薯是生的,还发了霉,我已经儘量咽下去了。” 林轩走过去,施南胜跟在后面。 全场安静。 老戏骨曹达华蹲在旁边抽旱菸,看到林轩,立刻站起来。 林轩走到田埂边,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施南胜。 他捲起白衬衫的袖子,直接踩进齐脚踝的烂泥里。 泥水溅在西裤上,林轩毫不在意。 他走到梁小龙面前,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发霉的红薯。 林轩蹲下身,抓起一把田里的黑泥,直接抹在红薯上,红薯表面沾满泥巴和草屑。 林轩把红薯塞进梁小龙手里。 “九斤。” “你家里有老娘,有老婆,他们饿得只剩一口气,你抽了半管血换来这点东西,饿得头晕眼花,五臟六腑都在著火,没有力气去擦红薯,连泥带皮一起吃,因为泥土也能填饱肚子。” 梁小龙愣住。 看著手里糊满黑泥的红薯。 林轩退回田埂。 “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林领东立刻坐回监视器前。“开机!” 梁小龙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大侠的眼神,而是绝望到底层、被生存本能支配的野兽。 他佝僂著背,跌坐在泥水里。 双手抱著那个糊满泥巴的红薯,直接塞进嘴里。 没有擦拭,没有迟疑。 一口咬下去,泥水混著生红薯的汁液在口腔里爆开。 他剧烈咀嚼,喉咙滚动,硬生生咽下去。 他吃得太急,噎住了。 用沾满泥巴的手捶打胸口,乾呕,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 但他没有吐,死死捂住嘴,把呕到喉咙口的食物再次咽下去。 全场死寂。 余安安站在土坯房门口,捂住嘴,眼泪直掉。 张玛丽转过头去,不敢再看。曹达华夹著旱菸的手瑟瑟发抖。 “好!”林领东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过!” 梁小龙趴在泥水里,大口喘气。 他没有起来,而是看著手里的半个红薯,突然嚎啕大哭。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切感受到了那个年代底层人的绝望。 林轩接过施南胜递来的毛巾,擦掉手上的泥水。 “这才是《大地恩情》。” “把这段胶片加急洗出来。作为第二版预告片,明晚播出。” 林领东重重点头。 “明白。” 林轩转身看向曹达华等人。 “各位,佳艺不会亏待真正的好演员,这部戏播完,你们每个人都会成为港岛电视史上的丰碑。这是我林轩的承诺。” 老戏骨们纷纷点头。 眼神中多了一份敬畏和狂热。 他们知道跟著林轩,正在创造歷史。 下午五点。 林轩回到佳艺大厦。 老何等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著一份財务报表。 “林总,渣打银行那边通知,李锦记出三十万gg费,指名要买《大地恩情》的贴片gg,陶大和百丽也派人过来,想要追加预算。” 林轩推开办公室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告诉他们,暂时不卖,《大地恩情》的gg位,等首播收视率出来后,重新竞价。” 老何面露喜色。 “懂了。林总是要待价而沽。” 林轩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丽的电视总经理黄锡照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林生,今天很威风啊。全港岛的报纸都在帮你做免费宣传。”黄锡照的声音透著试探。 “黄经理。” “丽的电视明晚八点四十五分的档期,排的是什么节目?” 黄锡照一愣。 “播《天蚕变》怎么,林生有指教?” “暂时停掉。” 林轩直接提出要求,“明晚八点四十五分,佳艺和丽的,双台並机直播,播放《大地恩情》第一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黄锡照在快速盘算利益得失。 “林生,双台同播,等於我把丽的观眾送给你看。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明晚彻底把tvb的《大亨》踩进棺材,邵氏的gg商,会分流到丽的一半。而且佳艺新闻部的寻亲热线,以后会在丽的屏幕上同步滚动播出。” 黄锡照呼吸加重。 寻亲热线的流量,现在是全港岛最大的香餑餑。 谁能沾上一点,收视率就能翻倍。 “成交。”黄锡照果断答应。 第61章 给大家发红包 晚上七点。 香港九龙,深水埗。 街边的大排档坐满刚下工的苦力。 往常这个时候,划拳声和酒瓶碰撞声能掀翻屋顶。 今天很安静。 所有人盯著掛在墙角的十四寸彩色电视机。 屏幕右上角亮著佳艺的六角星台徽。 晚间新闻准时开播。 没有时政播报,没有经济指数。 画面是一间冰室。 陈阿根和陈阿生站在一起,两个满头白髮的老人,双手抓著对方的胳膊。 “阿生。”陈阿根喊出这个名字,情绪激动。 “哥!”陈阿生双腿一弯,跪在地上,抱住陈阿根的腰嚎啕大哭。 没有配乐。 只有压抑了几十年的哭声,通过信號塔传遍整个港岛。 大排档里,一个光膀子的搬运工放下酒杯,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他旁边一个切牛杂的老板娘转过身,用围裙擦脸。 整个港岛的屋邨、茶餐厅、弄堂,无数家庭坐在电视机前,跟著落泪。 七点五十分。认亲画面结束。 新闻主播面容肃穆,拿出一份文件。 “接下来,播报今日寻亲名单。希望知情街坊提供线索。” 屏幕下方开始滚动字幕。 第一条赫然打出黑体大字: 姓名:钟福全。籍贯:东莞樟木头人。走散时间:一九五零年。特徵:左手断小指。提供人:孙女。 公寓。 钟初红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著嘴。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屏幕上爷爷的名字,拿起旁边的纸巾胡乱擦拭脸颊。 林轩推开门走进来。 钟初红跑过去抱住林轩,把头埋进胸口,肩膀抽动。 林轩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派了十个记者去东莞方向跟进线索。只要人还在,就能找到。”林轩开口。 钟初红点头,退开半步,去厨房端热水。 七点五十五分。 新闻结束。 电视屏幕突然陷入三秒的纯黑。 没有gg,没有主持人串场,没有任何旁白。 画面亮起。 烈日,烂泥田。 镜头推近。 梁小龙饰演的杨九斤跌坐在齐脚踝的黑泥里。 他佝僂著背,粗布衣裳湿透,手里抓著一个发霉的生红薯。 红薯上糊满黑泥和草屑。 杨九斤双手捧著红薯,直接往嘴里塞。 电视机的喇叭里,没有淒凉的二胡,没有悲壮的交响乐。 只有极其清晰的咀嚼声。 杨九斤喉咙疯狂滚动,硬生生咽下去。 他噎住了,用沾满烂泥的手捶打胸口,乾呕。 眼泪混著鼻涕,滴在手里的红薯上。 绝望的咀嚼声,穿透电视屏幕,飘进全港岛几百万观眾的耳朵里。 大排档里的搬运工握紧了拳头。 九龙城寨里的烂仔停下打牌的动作。 半山別墅里的富商放下了酒杯。 画面定格在杨九斤那双通红、麻木却透著求生本能的眼睛上。 一行粗体白字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 “《大地恩情》,明晚八点四十五分。” 紧接著,下方出现一排稍小的字。 “佳艺、丽的,双台同播。敬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滴血泪。” 预告片结束。 屏幕切入肥皂gg。 港岛陷入短暂的暂停,隨后每个角落都是討论声。 晚上八点十分。 tvb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邵老六坐在沙发上,看面前的电视屏幕,屏幕上还在播放洗髮水gg,但他已经无心观看。 方艺华拿著一份今晚的收视率实时报表。 “百分之四十八。” “就一个吃泥巴的镜头,收视率衝到了百分之四十八,丽的电视那边也发了预告,他们真的要双台並机?” 邵老六没有说话。 他摘下眼镜,掏出手帕擦拭镜片,镜片后是一双透著失望和慍怒的眼睛。 “六哥,我们报警。告他们垄断信號!告丽的电视违规转播!” 邵老六把眼镜重新戴上。 “拿什么告?港英政府哪条法律规定两家电视台不能买同一个节目的播放权?” 方艺华语塞:“那《大亨》怎么办?王天林刚拍完五集豪门爭產的戏,郑少丘的別墅都租好了。” “疯子。” “这是要绝了我们所有时装剧的活路。” 邵老六看得很清楚。 tvb卖的是梦。 是穷人一辈子触碰不到的红酒、跑车、半山豪宅。 林轩卖的是苦。 是港岛几百万人实实在在经歷过的饥荒、逃难、生离死別。 当穷人看著电视里的人吃泥巴求生时,再转台去看郑少丘在游艇上喝香檳,只会觉得噁心。 林轩打的情感牌,直接毁了tvb精心搭建的豪门戏。 “通知王天林。” “《大亨》剧组全部停工。拍出来的带子封存。明晚黄金档,播武侠剧重播。” 方艺华瞪大眼睛:“六叔,我们主动让出黄金档?” “不然呢?拿几百万的投资去给他的泥腿子当炮灰?” “避其锋芒。我倒要看看,他这部戏能吸走全港岛多少眼泪。” 邵老六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建立的电视帝国,地基出现了裂缝。 晚上九点。 佳艺大厦,顶层主控室。 十几台监视墙播放著各机位的画面。 徐客靠在控制台边缘,盯著最中央那块显示实时收视率的屏幕。 红色的折线在七点五十五分那个节点,直接衝到了图表的顶端。 施南胜拿著一沓排播表走过来。 “老徐,《欢乐一家亲》的进度得加快,明晚八点到八点四十五是你的时段,你要负责把观眾留在频道里,给《大地恩情》铺路。”施南胜交代任务。 “南胜姐,林总这一手,太绝了。” “我原本以为他只会搞商业运作,搞抽奖,搞噱头。今天我才看明白,他是个操纵人心的怪物。这预告片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往观眾心口上捅刀子。” “这只是开始。” “丽的电视那边已经把微波信號通道打开了。陶大、英皇钟錶珠宝、金利来、李锦记的老板,下午在会议室里差点打起来,就为了抢明晚的gg位。” “明晚,港岛电视圈开始重新洗牌。” 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低头翻阅手里的文件。 桌角放著一本厚厚的硬抄本。这是新闻部刚刚送来的寻亲热线记录。 四个小时前,这本记录只有薄薄十几页,现在厚度翻了三倍。 门被敲响。 老何推门走进来,手里提著一个皮箱。 “林总,渣打银行那边结帐了。”老何把皮箱放在办公桌上,打开锁扣。 里面是一沓沓港幣。 “李锦记出了五十万,拿下了明晚片头的独家冠名,陶大酱油出了三十万,买中场插播。还有几家药厂,加起来凑了一百五十万。全在这里了。” “一部没明星、没大景、全靠泥巴和破衣服撑起来的农村戏,还没开播gg费已经收回了成本赚钱了,这在港岛电视史上,听都没听过。” 林轩合上文件,抬眼看著皮箱里的钱。 五十万的拍摄成本,靠一条一分半钟的预告片,直接变现三倍收益。 “把钱入帐。” “留出三十万,明天派人去新界围村,给所有参与艺人和群演的村民发红包。” 老何点头记下,合上皮箱。 “还有,通知工程部,明晚八点开始,在佳艺大厦一楼大厅放几个大喇叭,音响调到最大。” “我要让站在街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杨九斤的台词。” 老何提著皮箱退出办公室。 林轩手里掌握著全港岛最庞大的底层数据,也掌握著底层市民的情绪。 邵氏的资本封锁,恒生的金融施压,演艺人工会的封杀令。 在这股名为“时代共鸣”的洪流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桌上的红色转盘电话突然响起。 林轩走过去,拿起听筒。 “林生。” 黄锡照说,“我这边的技术部已经准备就绪,明晚八点四十五,信號准时对接。” “黄经理,合作愉快。”林轩回应。 “合作愉快。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邵老六明晚的脸色了。”黄锡照笑出声。 掛断电话。 林轩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晚上十点。 距离《大地恩情》首播,还有不到二十三个小时。 一场史无前例的收视大风暴,已经成型。 港岛的夜,风起云涌。 第62章 老天爷,睁开眼看吧 第二天上午九点。 佳艺大厦一楼大厅。 老何提著一个黑色人造革皮箱,大步走向临时搭建的休息区。 《大地恩情》剧组的演员刚从新界围村赶回来。 梁小龙穿著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衫,裤腿上全是乾涸的黄泥。 曹达华蹲在墙角,手里捏著一根没点燃的旱菸。 张玛丽和余安安坐在长椅上,头髮黏在一起,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 老何把皮箱放在圆桌上。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万港幣现钞。 休息区瞬间安静。 “林总发话。”老何拿出点钞单,“戏还没播,gg费已经赚回了成本,这是给大伙的辛苦钱,每人三千,群演每人十块。” 梁小龙愣住,走上前,看著那一沓崭新的千元大钞。 他在邵氏拍武侠剧,吊一天威亚,摔得浑身是伤,拿到的底薪不过几百块。 昨天在泥地里啃了半个生红薯,今天直接拿三千。 老何拿起三千块,拍在梁小龙手里。 “林总说了,这钱是你用胃里的酸水换来的,拿著。” 梁小龙握紧钞票,手背青筋凸起。 他没说话,退后两步,把钱揣进贴身的衣兜。 曹达华走过来,接过老何递来的钱。 这位演了一辈子戏的戏骨,眼眶微红。 “替我谢谢林总。” 曹达华把旱菸別在耳朵后面。 “我这条老命,以后就卖给佳艺了。” 张玛丽和余安安拿到钱,对视一眼。 她们脸上的锅灰还没洗乾净,但眼神里没有了抱怨,只有狂热。 跟著林轩,真能赚到买楼的钱。 中午十二点。 tvb影视城,一號摄影棚。 气氛压抑。 王天林坐在导演椅上,一口接一口抽著雪茄。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发暗。 前方是耗资五十万搭建的半山豪宅室內景。 真皮沙发、水晶吊灯、波斯地毯。 “拆。”王天林吐出烟圈,挥了下手。 几个场务走上前,开始动手拆卸水晶吊灯。 郑少丘穿著一套纯白色的米兰定製西装,站在化妆间门口。 他看著场务把名贵的地毯捲起来,眉头紧锁。 “天林叔,真停了?”郑少丘走过去问。 “邵先生的命令。”王天林把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避开佳艺的风头。我们的剧本要重写。” 方艺华踩著高跟鞋走进摄影棚。 她看著满地狼藉,脸色铁青。 “王导,剧组放假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新剧本。加重商战,加重豪门互斗。” 王天林无奈站起身。 “方小姐,没用的。” 王天林指著大门外。 “林轩把全港岛几百万人的乡愁全勾出来了,观眾现在满脑子都是逃荒、卖血、找亲人,他们看郑少丘喝红酒,只会觉得刺眼。” 方艺华咬著牙。 “那是佳艺在作弊!用寻亲新闻绑架观眾!” “商业竞爭,贏就是贏。”王天林嘆气,“今晚八点四十五,我们播《楚留香》重播,把黄金档让给他们。” 方艺华转身往外走。 她咽不下这口气,但邵老六的决定无法改变,tvb建台以来,第一次主动在黄金档撤退。 下午两点。 九龙广播道。 一辆工程车停在佳艺大厦正门口。 工程部主管老刘戴著安全帽,指挥四个工人把四个巨大的黑色扩音喇叭固定在大门两侧的石柱上。 路过的市民停下脚步,围在警戒线外看热闹。 深水埗的几个搬运工蹲在马路对面,手里拿著冰镇汽水。 “这是干什么?”一个搬运工问。 “听说是为了今晚播那个《大地恩情》。” 另一个搬运工回答,“报纸上说了,佳艺怕街坊们在外面干活看不到电视,特意装喇叭放声音。” 老刘拿著麦克风,站在台阶上。 “喂,餵。一二三。”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声音清晰,穿透力极强。 半条广播道都能听见。 “林总交代,今晚八点四十五,音量开到最大。”老刘对旁边的技术员说。 技术员点头。 大华百货的老板李福从一辆平治车上下来。 他提著一个果篮,满脸堆笑走进佳艺大厅。 昨天没抢到《大地恩情》的gg位,今天特意来找老何套近乎。 “何总管在不在?我拿了点新鲜水果。”李福对前台小妹说。 前台小妹指了指顶层。 “何总管在核对今晚的gg排期,不见客。” 李福无奈,只能把果篮放下,转身出门。 他看著门外的四个大喇叭,心里清楚,今晚过后,佳艺的gg费绝对要翻倍。 傍晚六点。 佳艺大厦,新闻部。 三十部电话机同时作响,接线员戴著耳机,双手在打字机上飞快敲击。 林轩推门走进来。 老刘拿著一张电报纸,快步迎上去。 “林总,东莞那边的记者发回消息了。”老刘说。 林轩接过电报纸。 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樟木头镇查无钟福全此人,但据老村长回忆,五零年有个断指男人去了广州方向,曾在火车站做过搬运工。 “线索没断。” 林轩把电报纸折好,“让记者去广州火车站查。花多少钱台里报销。” “明白。” 林轩转身离开新闻部,走向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钟初红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白开水。 她今天没有戏份,一整天都待在台里等消息。 门被推开。 钟初红立刻站起来,眼神透著紧张。 林轩走过去,把电报纸递给她。 “人不在东莞。去了广州,只要他还活著,我就能把他带到港岛。” 钟初红看完电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把电报纸贴在胸口。 “轩哥,谢谢。” “去吃饭。吃完饭回家看电视,今晚全港岛都会陪你一起等。” 晚上七点五十分。 夜幕降临。 港岛的街头异乎寻常的安静。 深水埗的冰室、旺角的大排档、九龙城寨的破旧公寓。 所有的电视机都锁定在同一个频道。 佳艺大厦正门外的四个大喇叭开启电源。 电流的底噪在街道上迴荡。 街边站满了下工没回家的苦力,他们没有电视,只能站在这里听声音。 顶层主控室。 徐客盯著监视墙。 “林总,《欢乐一家亲》播完了。最高收视率百分之三十五。”徐客匯报。 林轩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撑著桌面。 “丽的电视那边对接好了吗?”林轩问。 老刘按下对讲机。 “微波信號已接通,黄经理那边回復,隨时可以切入。” 墙上的掛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八点四十分。 电视屏幕上,寻亲新闻的最后一条字幕滚动完毕。 陈阿根和陈阿生相认的画面再次重播了一遍。 压抑的哭声给今晚的情绪铺垫到了极致。 八点四十四分。 tvb频道。 《楚留香》的片头曲准时响起。 郑少丘一身白衣,手拿扇子,画面精美,武打动作瀟洒。 收视率曲线却趴在谷底,死气沉沉。 八点四十五分。 佳艺主控室。 林轩抬起右手,果断挥下。 “切信號。双台並机。” 老刘猛地推上推子。 佳艺和丽的两个频道的屏幕同时陷入纯黑。 三秒钟后。 一阵低沉、苍凉的嗩吶声响起。 屏幕亮起。 满天黄沙,龟裂的农田。 梁小龙饰演的杨九斤,赤著脚,踩在乾涸的土地上。 大喇叭里传出清晰的台词。 “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吧!不给人活路啊!” 这一声怒吼,留在全港岛几百万人的心口上。 第63章 港府介入 深水埗,九龙冰室。 五十多个下工的苦力挤在狭窄的大厅里。 没人点单,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视线在墙角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上。 屏幕里,梁小龙饰演的杨九斤跌坐在泥水里。 他双手抓著那个糊满黑泥的生红薯,大口吞咽。 咀嚼声通过老旧的电视喇叭传出来,沉闷,压抑。 杨九斤噎住了,用力捶打胸口,乾呕。 坐在最前排的搬运工大虾放下手里的酒杯。 杨九斤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 大虾抬起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沾满了汗水和眼泪。 大虾想起一九五八年。 跟著父亲从潮汕逃难来港岛。 半路上乾粮吃完,父亲去翻地主家扔掉的泔水桶,被家丁打断了左腿。 父亲就是用那种眼神,把半个发餿的窝头塞进他的嘴里。 吧檯后面,老板娘手里拿著切牛杂的菜刀。 刀悬在砧板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背对人群,用油腻的围裙捂住脸,肩膀剧烈抽动。 整个港岛,从新界屋邨到九龙城寨,无数个家庭的客厅里,上演著同样的寂静与啜泣。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饥荒、逃亡、生离死別,被林轩用最粗暴、最真实的方式扯开。 半山別墅。 林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屏幕上,杨九斤终於咽下了那口红薯。 镜头拉远,展现出大旱之下龟裂的农田。 林梁恒生银行总经理的身份,让他习惯用数字和报表去衡量一切。 曾认为林轩花五十万去新界拍农村戏是愚蠢的投资。 时装、跑车、半山豪宅才是电视工业的赚钱密码。 林梁看著屏幕上那些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群演。 这些不是专业演员,而是新界围村真正的农民。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贫穷感,没有任何化妆师能偽装。 恒生银行的金融封锁对林轩彻底失效。 林轩掌握了全港岛底层市民的情绪密码。 只要这股情绪在,佳艺就能源源不断地变现。 林轩已经彻底脱离了家族的掌控范围。 tvb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墙上的电视机没有声音,只有画面闪动。 “六哥。”方艺华开口。 “说数据。” “八点五十分。佳艺单台收视率百分之四十二。丽的电视单台收视率百分之二十一。” “双台合计,百分之六十三。”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百分之六十三。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港岛电视史册的恐怖数字。 这意味著此刻全港岛打开电视机的人中,有六成以上在看《大地恩情》。 “我们的《楚留香》重播呢?”邵老六问。 “百分之五。”方艺华低下头。 邵老六闭上眼睛。 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纵横影视圈几十年,打败过无数对手。 他习惯用大明星、大製作、大场面去碾压一切。 花三百万拍《大亨》,定做米兰西装,租用豪华游艇。 试图给穷人造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林轩却花五十万,让演员去吃泥巴。 林轩把穷人真实的血泪搬上屏幕。 在生存的本能和厚重的歷史苦难面前,资本堆砌的虚偽繁华一触即溃。 “我们输了。” 邵老六睁开眼,语气出奇的平静。 “六哥,这只是一集,观眾的同情心会被消耗乾净,那种脏兮兮的画面,看多了会反胃。” 方艺华依然不甘心。 邵老六拄著手杖走到窗前。 看著对面佳艺大厦楼顶那个闪烁的六角星台徽。 “你还不明白吗?” “林轩把寻亲新闻和这部戏绑在一起,他不是在播电视剧,是在给几百万逃港人立碑,谁敢在这个时候去碰他的霉头,就会被全港岛市民嫌弃。” “通知王天林,《大亨》的剧本继续改。把所有炫富的镜头剪掉。加重底层奋斗的戏码。在没有拿出能对抗这种情绪的作品前,tvb所有资源收缩。” 方艺华低头答应,转身退出办公室。 佳艺大厦,顶层主控室。 十几台监视器同时亮著。 徐客站在控制台前,双臂抱在胸前。 屏幕上曹达华饰演的老村长。 老村长带著全村人跪在乾涸的河床里,对著烈日磕头求雨。 额头磕破,鲜血混著泥土留在脸上。 徐客看得头皮发麻。 他引以为傲的镜头调度和运镜技巧,在绝对的真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林导拍的太稳了,没有刻意的特写,全是全景和中景,把那种压抑感推到了极致。”徐客喃喃自语。 老何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条白毛巾,不断擦拭额头的汗水。 “林总,gg部的电话被打爆了。” “李福刚才打来专线,李记生铁锅愿意出五十万买明晚的片尾,英皇钟錶珠宝出六十万要中场插播。” “不卖。”林轩吐出两个字。 老何愣住。 “林总,这可是一百一十万现金。” “明晚的收视率会比今天更高。” “剧情才刚展开,杨九斤的苦难还没到头。等容亨出场,新旧思想的衝突爆发,才是这部戏真正发力的时候。告诉gg部所有gg位按天竞价。起拍价八十万。” 老何越来越佩服林总。 八十万起拍,这在港岛电视界是前所未有的天价。 技术部老刘拿著一份数据表跑进主控室。 “林总,九点半,第一集播完,最高瞬时收视率出来了。” “多少?”施南胜问。 “佳艺单台最高百分之四十八,丽的最高百分之二十六,双台並机合计,百分之七十四!” 主控室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几个技术员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百分之七十四。 这是一个不可复製的神话。 林轩看著屏幕上开始滚动的片尾字幕。 伴隨著那首苍凉的主题曲,观眾的情绪都留在佳艺的频道里。 “老刘,寻亲热线的情况怎么样?” 林轩压下眾人的欢呼,直接问核心问题。 “三十部电话全占线,今晚打进来的电话比昨晚多了一倍,很多提供线索的街坊情绪非常激动,甚至有人直接拿著照片来了一楼大厅。” “让保安部维持秩序,安排会议室给他们休息,提供热茶和食物,新闻部连夜核实线索,明晚的新闻时段要看到至少五个成功认亲的案例。” “明白。” 老刘转身跑出去安排。 施南胜走到林轩身边。 “林总,丽的电视黄经理刚才发来传真,要求延长並机协议,把《大地恩情》的播放权买断。” “回復他並机协议按周签,买断不可能,要把主动权抓在佳艺手里。” 打贏这一仗,佳艺彻底摆脱现金流困扰,邵氏的封锁如同虚设。 林轩离开主控室。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上的红色转盘专线电话正在急促地响著。 林轩走过去,拿起听筒。 “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背景音里有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林先生,晚上好。” 一个字正腔圆带点伦敦腔的男声传来。 林轩脑海中迅速检索这个声音,没有匹配记录。 “我是港督府布政司署,新闻处处长麦理浩先生的首席秘书,查尔斯。” 林轩神色一凛。 港英政府最高行政机构直接介入。 “查尔斯先生,有何指教?” “港督先生今晚观看了佳艺的寻亲新闻和《大地恩情》。他对这种引发全港岛大规模情绪波动的节目,表示了高度关注。” 查尔斯的语气带著官僚特有的矜持与施压。 “林先生,你应该清楚,港岛目前需要的是稳定,几百万市民沉浸在过去的苦难和逃亡情绪中,不利於社会治安,也不利於警务处的日常管理。” 林轩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潜台词。 邵老六的阳谋失败,港英政府的高层开始忌惮佳艺对底层群体的恐怖號召力。 一个能让半个港岛为之哭泣的电视台,对统治者来说,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查尔斯先生,佳艺是一家合法的商业电视台。我们播出的內容全部经过发牌局的审核。” “当然,港督先生並没有质疑佳艺的合法性。” “但为了確保这种情绪不被有心人利用,演变成街头事件,麦理浩先生希望明天上午十点,在港督府与你共进早茶。” 林轩握著听筒的手指收紧,该来的总会来。 这不是邀请,这是传唤。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准时到达。” “很好,祝林先生今晚有个好梦。” 电话掛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林轩放下电话。 他走到窗前,俯视著九龙半岛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今晚无数个家庭因为《大地恩情》而失眠。 商业上的胜利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博弈,已经从收视率的数字,上升到了港岛权力的核心层。 不仅要应对邵氏的商业反扑,还要面对港英政府的政治审视。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老刘焦急的声音传出来。 “林总!出事了!东莞那边的记者打回加急长途,钟福全老先生的线索查实了,现在情况非常棘手,广州那边的公安局介入了!” 第64章 看看我养的花 老刘手里一份电报。 “林总,广州那边出变故了。” 老刘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电报放桌上。 “坐下说。天塌不下来。” “我们派去的记者在广州火车站摸到了线索,钟福全老先生当年確实在火车站扛过大包,后来因为老实肯干被招进了广州市第一造纸厂当门卫,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这是好事。” “但是我们记者的动作太大,到处打听,引起了当地街道办和公安局的注意,那边对港澳台还是非常敏感,公安局直接把我们的记者叫去问话了。” 林轩眉头微微皱起。 “人扣了?” “没扣。但钟老先生被保护起来了。” “公安局的同志说,钟老先生前几年为了保护厂里的国有木材,和偷木头的贼搏斗,头上挨了一铁棍,是市里表彰过的老劳模。” “现在突然有港岛的资本家电视台大张旗鼓找他,怀疑是敌特活动,或者是诈骗。要求我们必须出具港岛这边的官方证明,还要有直系亲属亲自去认领,否则绝对不放人。” 林轩沉默片刻,认真思考对策。 老刘急得团团转。 “现在两边官方没有直接的沟通渠道,港英政府不可能给我们出这种证明,这事要是卡死在流程上,钟小姐那边怎么交代?” “慌什么。”林轩说。 一九七七年下半年,距离那场改变神州大地的会议已经很近了。 时代的坚冰正在悄然融化,缺的只是一个破冰的契机。 “老刘,你用的是商人的思维,所以觉得是死局。” “这件事,换个角度看,对佳艺来说是个机会。” 老刘愣住,思想转不过弯。 “机会?” “我们现在手里捏著全港岛几百万人的乡愁。这股力量,港督府忌惮,但內地绝对欢迎。” 林轩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新华社香港分社。 “明天一早,让施南胜带上《大地恩情》的录像带,还有我们这几天所有的寻亲热线记录,去跑一趟新华社。” “告诉那边的负责人,佳艺电视愿意无偿配合內地,帮助所有在港同胞寻找失散亲人,钟福全这件事就是第一个官方合作的试点。” 老刘瞪大眼睛。 “只要新华社那边点了头,发一份內部协查通报给广州市公安局。什么敌特嫌疑,什么官方证明,全都会迎刃而解。” 林轩把写著字的纸条递给老刘。 “这不仅是帮初红找爷爷,这是佳艺在內地官方掛上號,邵老六在港岛封杀我们,我们就提前去对岸布局。” 老刘双手接过纸条,终於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差距。 別人看到的是绝路,林轩看到的机会。 “我立刻去准备资料!”老刘转身往外跑。 “等等。” “跟广州那边的记者说,钟老先生是劳模,是英雄,让记者垫钱买最好的营养品送过去,告诉公安局的同志,孙女很快就去接他。” “明白!”老刘推门而出。 林轩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晚上十一点半。 推门下楼。 公寓。 林轩用钥匙拧开门锁。 钟初红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裹著一条薄毛毯,电视机开著。 她手里握著装零钱的铁皮盒子,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听到开门声,钟初红猛地惊醒。 她光著脚踩在地板上,跑到门口。 “轩哥。” 钟初红看著林轩,眼神里全是期盼和忐忑。 她不敢问,怕听到坏消息。 林轩换上拖鞋,张开双臂。 钟初红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腰。 “人找到了。” 林轩下巴抵在她的头髮上,声音温和。 “在广州第一造纸厂。” 钟初红身体猛地一僵,隨后剧烈颤抖起来。 “他还好吗?” 钟初红眼睛红肿。 “是个老英雄。为了保护公家財產受过伤,现在被当地公安局当成宝贝一样保护著。” 林轩拉著她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没有提两地政治交涉的复杂,也没有提可能遇到的阻力。 在这个狭小的公寓里,不需要展现那个杀伐果断的电视台大亨的一面。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接他?” 钟初红抓著林轩的手不放。 “等我明天办完一件事,就安排你过关。” “去睡一觉,明天还要拍戏,你爷爷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黑眼圈的憔悴样子,会心疼的。” 钟初红用力点头,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轩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下面。” “不饿。去睡。” 林轩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著钟初红走进臥室,林轩脸上的温和逐渐褪去。 明天上午十点,港督府的早茶。 那才是真正决定佳艺生死的硬仗。 次日清晨。 林轩站在穿衣镜前。 一件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纯白衬衫,头髮梳成帅哥模样。 他不需要用刻板的英式正装来討好谁,这种略带隨性的穿著,本身就是一种態度的表达。 司机老吴已经把平治轿车停在公寓楼下。 林轩下楼,施南胜正站在车门旁等候。 “林总。”施南胜拉开车门。 林轩坐进后排,施南胜跟著坐进去。 老吴发动汽车,平治轿车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资料都准备好了?”林轩问。 “全部整理完毕。”施南胜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 “左边这袋是《大地恩情》的录像带和寻亲热线的数据统计,右边这袋是我们擬定的两地寻亲合作草案。” “九点半,新华社香港分社开门。你亲自去。” “不用套近乎,不用讲商业利益。就讲民族大义,讲骨肉亲情。把姿態放低,把格局拔高。” “我明白。” “去吧,办妥了直接回台里等我消息。” 平治轿车在路口停下。 施南胜推门下车,拦了一辆的士,直奔湾仔方向。 “老吴。去中环,港督府。”林轩吩咐。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太平山腰,港督府。 这座融合了东西方建筑风格的白色宅邸,在阳光下透著一种森严的权力气息。 门口站著荷枪实弹的皇家香港警察。 平治轿车在铁门前被拦下。 老吴降下车窗,递上通行证。 警察仔细核对后,敬了个礼,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汽车沿著碎石车道缓慢行驶,最终停在主楼的台阶前。 林轩推门下车。 一个穿著笔挺燕尾服、金髮碧眼的英国男人已经站在台阶上等候。 手里拿著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嘴角职业化的假笑。 “林先生。你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男人的中文带著明显的伦敦腔。 “查尔斯秘书长。” 林轩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拾级而上。 “港岛的交通一向拥堵,我习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查尔斯收起怀表,目光在林轩没有打领带的领口停留了一秒。 “麦理浩先生在后花园等你。请隨我来。” 查尔斯转身带路。 两人穿过长廊,墙壁上掛著歷任港督的巨幅油画。 每一幅画都在无声地昭示著大英帝国在这片土地上的统治力。 林轩目不斜视,脚步沉稳。 “林先生昨晚睡得好吗?”查尔斯走在前面,突然开口。 “很好。” “那真是难得。”查尔斯轻笑一声。 “据我所知,昨晚整个港岛有超过两百万市民因为贵台的节目而失眠,警务处接到了三十多起街头口角和斗殴的报告,原因都是因为看电视引发的情绪失控。” 查尔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林轩。 “林先生,你把一个火药桶搬到了大街上,还递给了所有人一根火柴。” 林轩停在距离查尔斯两步远的地方,平视著对方的眼睛。 “查尔斯先生,那是歷史留下的伤疤,佳艺只是拿了一面镜子,让大家看清楚而已。” “真正让人失控的,从来不是镜子。” 查尔斯眼睛微微眯起。 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华人的强硬。 这和以往那些见了他点头哈腰的华商完全不同。 “希望你在麦理浩先生面前,也能保持这种幽默感。” 查尔斯推开面前的一扇雕花木门。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玻璃温室。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红茶香气和名贵兰花的幽香。 温室中央的白色藤椅上,一个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英国老人正拿著喷壶,慢条斯理地给一盆君子兰浇水。 他就是这个时代港岛权力的顶点麦理浩。 听到脚步声,麦理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林轩过来,看看我养的这盆花。” 第65章 大势已成 “林轩。” 麦理浩看著那盆花。 “这盆君子兰,去年从伦敦空运过来,查尔斯每天按时浇水,施肥,它根部还是烂了。” 林轩闻言视线往下移。 花盆里的泥土呈现出病態的黑褐色,水积在表面,渗不下去。 “港岛气候湿热。” “伦敦的养法,在这里行不通,水浇得越勤,根烂得越快,植物需要透气,人也一样。” 麦理浩停下浇水动作。 这位六十多岁的港督,面容瘦削,眼窝深陷。 那双蓝色的眼睛带著常年发號施令的威压。 “人需要透气。” 麦理浩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把喷壶递给查尔斯。 “查尔斯告诉我,昨晚有超过两万名市民走上街头,哭喊,拥抱,发生肢体衝突,皇家警察的巡逻车出动了五十次。” 麦理浩走到藤椅旁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林轩,你在玩火。” “你为了收视率,把几百万人的情绪挖出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群人今晚不回家,而是走向总督府?” 查尔斯站在一旁,下巴微抬,眼中带著警告。 林轩没有坐,站在原地,迎著麦理浩的目光。 “港督先生,九龙城寨和深水埗的铁皮屋里,住著上百万人,每天干十四个小时的苦力,赚不到一顿饱饭的钱。” “情绪一直都在,不是我挖出来的。它就长在港岛的繁华下面。” “你把他们聚在一起。”麦理浩打断他。 “我给了他们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们看电视哭,眼泪流干了,明天天亮还会去码头扛大包,如果不让他们哭,把这股气憋在心里,早晚有一天不需要任何人煽动,他们也会走向总督府。” 温室里很安静,查尔斯皱起眉头。 “林先生,注意你的言辞。你在威胁港英政府?” 林轩没有看查尔斯。 他把查尔斯当成了空气,视线始终停留在麦理浩脸上。 这种无视让查尔斯脸色铁青。 “查尔斯,退下。”麦理浩摆了摆手。 查尔斯不爽,退回原位。 麦理浩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坐。”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背脊挺直。 “你给了他们宣泄口,然后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佳艺昨晚的gg费赚了不少吧。” “商人求財。”林轩坦然承认。 “但佳艺求財的方式,对港督府有利。” “说下去。” “港督先生上任以来,一直在推行『十年建屋计划』。你想让底层市民搬出铁皮屋,住进廉租房。你想让港岛长治久安。” 林轩根据“绝对记忆”拋出前世记忆中麦理浩的核心政绩。 麦理浩眼神微动,这是一直以来的想法。 “但底层市民不信任政府,觉得政府只会收税,只会派警察驱赶小贩。” “佳艺的寻亲新闻,每天有两百万人看,如果在节目里告诉他们,港督府正在努力为他们建造新家,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不必再四处流浪。” “这种宣传效果,比港督府发一百万张传单,登一万次报纸都要好,佳艺可以成为港督府安抚底层的声音。” 利益捆绑。 林轩直接把佳艺的收视率,变成了麦理浩政绩的宣传器。 麦理浩认真看了林轩一眼。 原以为今天见到的,会是一个被金钱冲昏头脑的暴发户。 他准备了几套方案,隨时可以查封佳艺。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直接和他谈起了政治筹码。 这种政治嗅觉,老辣得不像年轻人。 “你的筹码很诱人。” “但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控制住局面?如果这群人失控,佳艺承担不起后果。” 林轩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著一行字:新华社香港分社。 麦理浩的动作停住了。 查尔斯的瞳孔收缩。 “今天早上九点半,我的代表已经带著所有寻亲资料,进了新华社的大门。” “佳艺愿意无偿配合內地官方,帮助在港同胞寻找亲人。第一批確认名单,今天下午就会通过官方渠道递交。” 林轩摊出底牌。 佳艺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商业电视台。 它变成了两地民间沟通的桥樑。 新华社只要接了这份资料,就等於给佳艺盖了一个无形的印章。 港英政府如果在这个时候查封佳艺,停播寻亲节目,就是在阻挠两地亲属团聚。 在目前的政治大环境下,麦理浩绝对不愿意挑起这种外交摩擦。 温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麦理浩盯著那张名片,足足看了一分钟。 隨后他笑了。 带著一丝欣赏,也带著一丝忌惮。 “查尔斯,去把昨天送来的锡兰红茶泡两杯。”麦理浩吩咐。 查尔斯脸色僵硬。 “是,先生。”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轩,转身走向茶水台。 林轩知道,这杯茶,意味著自己贏了。 麦理浩端起茶杯。 “发牌局以后不会去佳艺查消防,税务局也不会去找麻烦,但你记住今天的话,佳艺要为港岛的繁荣安定出力。” “一定。” 林轩端起茶杯。 上午十一点。 林轩走出港督府大门。 老吴拉开车门,林轩坐进后排。 “林总,施主管说在台里等你。”老吴说。 “回佳艺。” 车子开回广播道,施南胜早已等候多时。 董事长办公室。 “林总。” 施南胜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新华社的领导亲自接待了我,他们对佳艺的举动非常讚赏,认为这是大好事,他们收下了所有资料,当场联繫了广州方面。” “钟福全老先生的身份確认了,领导特批了一份过关文件,盖了公章。只要拿著这份文件,隨时可以去广州接人,公安局那边会全力配合。” “干得好。” “南胜,你今天做的事,足以写进港岛电视史。” “林总,接下来怎么办?” “通知新闻部,今晚的寻亲节目,加上一句口號:感谢港督府改善民生,感谢新华社牵线搭桥。” “我要让邵老六看著佳艺左手拉著港督府,右手拉著新华社,以后这盘棋,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明白!” 中午十二点。 公寓。 钟初红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猛地站起来。 林轩推门进屋。 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走到钟初红面前,把信封递过去。 “这是什么?”钟初红问。 “过关批文,盖了公章的。” “收拾几件衣服,下午我派车让老刘陪你一起去罗湖口岸,晚上你跟家人就能在广州见到你爷爷。” 钟初红低头看著那个信封。 突然扑进林轩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轩哥。”钟初红哭出声。 林轩单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好了,去接人,剩下的交给我。” 同一时间。 tvb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邵老六坐在办公桌后。 方艺华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份情报。 “六哥,打听到了,林轩上午十一点从港督府出来,安然无恙。” “发牌局那边呢?” “陈专员刚才打电话说,上面有指示,佳艺的节目属於正常商业行为,以后不许任何部门去干扰。” 邵老六闭上眼睛。 他动用了所有政商关係,想借港英政府的刀杀人。 结果林轩不仅没死,反而拿到了免死金牌。 “他到底跟麦理浩说了什么?”邵老六喃喃自语。 “不仅如此。” “我们在新华社的朋友说,施南胜去交了一份寻亲合作方案,那边直接收下了,还给了特批文件。” 邵老六猛地睁开眼。 港督府。 新华社。 林轩在短短半天时间里,在港岛最敏感的政治钢丝上走了一个来回,把两边的关係都理顺了。 邵老六意识到,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懂拍戏的年轻人,而是一个能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对手。 “《大亨》彻底废了。” “通知王天林,剧本不用改了,直接销毁。” 方艺华大惊失色:“六哥!那是几百万的投资!” “佳艺的大势已成,现在拿他没办法了?” “林轩把底层市民、港督府、新华社全部绑在了一起。” “那我们tvb以后……” “等他犯错。只要他不犯错,港岛电视的黄金时代,进入三分天下了。” 第66章 通关罗湖口岸 重庆大厦。 钟初红踩著楼梯,一口气跑到三楼。 钟父正休息,没去店里。 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著一根竹篾,修补一张破藤椅。 钟母在水槽边洗菜。 “阿红,今天没通告?”钟母擦了擦手,转头询问。 钟初红没有回答。 走到钟父面前,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钟父放下竹篾,在粗布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接过信封。 信封右上角,盖著一枚鲜红的圆形公章。 新华社香港分社。 “这是什么?”钟父抬头看女儿。 “过关批文。” “轩哥托人办的,爷爷找到了,在广州第一造纸厂,下午我们就出发去接他。” 钟父不可置信,低下头看信封上的红印,眼泪毫无徵兆地掉下来。 二十七年。 一九五零年在东莞走散,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亲爹。 钟母丟下洗了一半的菜,跑过来捂住嘴,压抑著哭声。 “收拾东西。带几件衣服。” “轩哥安排了车,在佳艺楼下等。” 钟父胡乱抹了一把脸,衝进里屋,翻出一张珍藏的黑白照片,带在身上。 下午两点。 广播道,佳艺电视大厦。 一辆黑色平治轿车和一辆丰田麵包车停在路边上。 林轩站在台阶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技术部主管老刘背著一个黑色挎包,站在一旁。 旁边是三名摄影师和两名收音师,正在检查索尼摄像机的电池和胶捲。 “老刘,记住我的话。” “过了罗湖桥,你们代表的不仅是佳艺,更是港岛几百万寻亲人的眼睛。” “明白。”老刘点头。 “只拍亲情,不拍政治。” “拍钟老先生的白髮,拍他们相认拥抱,拍广州街头的自行车和標语,遇到內地公安和官员,镜头放下,態度放低。” “设备带了一套备用,胶捲带了五卷。”老刘拍了拍挎包。 “林总放心,这盘带子拿回来,佳艺的收视率继续霸占第一。” 一辆的士停在佳艺大厦外。 钟初红带著父母下车。 钟父换上了一身中山装,钟母穿碎花布衫。 两人神情侷促,急急忙忙。 林轩走下台阶,迎上去。 “伯父,伯母。”林轩主动伸出手。 钟父双手握住林轩的手,用力摇晃,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捧红了女儿,还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上车吧。老刘会全程陪同,到了广州那边会有人接应。” 林轩抽回手,拍了拍钟父的肩膀。 “轩哥。”钟初红问。 林轩从西装內侧口袋拿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塞进她的掌心。 “去吧,早点回来,剧组还等你开工。” 钟初红握紧平安符,用力点头,转身钻进平治轿车。 车队启动,驶离广播道,直奔九龙火车站。 下午两点半。 九广铁路。 绿皮火车发出刺耳的鸣笛声,向北行驶。 钟父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农田、村落、水牛。 越往北,风景越荒凉。 老刘坐在对面,扛著索尼摄像机,镜头一直打开。 他按下录製键,將钟父发呆的侧脸、眼角的皱纹、紧握的双手,全部收录进胶片中。 没有旁白,没有导演喊卡。 这种最原始的纪实感。 钟初红坐在旁边,手心里握住林轩给的平安符。 下午四点。 火车抵达罗湖站。 所有人下车。 空气中多了一丝肃杀的气息。 罗湖口岸。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繁华的免税店。 只有铁丝网、探照灯和灰白色的水泥建筑。 前方是港英政府的海关检查站。 几名穿著卡其色制服、腰间配枪的皇家香港警察站在闸口。 几百名背著大包小包的市民排著长队,等待盘问和搜查。 气氛压抑,没人敢大声说话。 钟父看到持枪的警察,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停下脚步。 “別怕。” 老刘走上前,挡在钟父身前。 老刘对摄影师使了一个眼色。 两台摄像机同时举起,红灯闪烁。 “走特殊通道。” 老刘带头,领著钟家三口和新闻团队,绕开长长的队伍,走向最边缘的一个铁柵栏门。 两名港英警察立刻上前,手按在枪套上。 “站住!干什么的?回去排队!” 一名警长用警棍指著老刘。 摄影师的镜头直接推到警长的脸上。 老刘面无表情,拉开黑色挎包的拉链,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抽出里面那张盖著新华社鲜红公章的批文,递到警长面前。 “佳艺电视台,奉命过关。” 警长皱起眉头,接过批文。看清上面的抬头和公章后,脸色骤变。 今天上午,港督府的查尔斯秘书长亲自给口岸总署打过电话。 有一批拿內地特批文件的人要过关,一律放行,不许盘问,不许阻拦。 警长额头冒出冷汗,双手把批文递还给老刘,后退一步,立正敬礼。 “开闸!”警长大喊。 铁柵栏门被两名警察用力拉开。 排队的几百名市民齐刷刷转头,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在这个过关难如登天的年代,这群人竟然让眼高於顶的皇家警察主动开门放行。 老刘收起批文,看向钟父。 “伯父,走吧。” 钟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迈开腿通行。 钟初红扶著父亲的手臂,跟在老刘身后,穿过闸口。 前方,就是罗湖桥。 一座铺著木板的钢铁桁架桥。 桥下是浑浊的深圳河。 桥的这一头,站著港英警察。桥的那一头,站著穿草绿色军装、背著步枪的边防军。 老刘走在最前面。 摄像机扛在肩上,镜头始终对准前方。 钟父走在桥中间。 前方五米处,地面上画著一条白色的警戒线。 跨过这条线,就是內地。 二十七年前,他游过深圳河,逃离了那片土地。 二十七年后,他要光明正大地走回去。 “爸。” 钟初红轻声呼唤,扶紧他的胳膊。 钟父抬起右脚,跨过分界线。 桥头的四名边防军立刻站直身体。 带队的班长走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一行人。 老刘再次递上新华社的批文。 班长接过批文,仔细核对公章和钢印。 確认无误后,將批文折好,递还给老刘。 原本冷峻的面容缓和下来,露出一丝微笑。 “同志,欢迎回家。”班长伸出右手。 老刘握住班长的手。 “给同志们添麻烦了。” 班长侧开身子,指著后方。 “广州市公安局的同志已经等了三个小时,车在外面。” 老刘顺著方向看去。 口岸大楼外,停著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解放牌卡车。 三名穿著白色制服的公安干部站在车旁,正朝这边张望。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 这不仅是一个家庭的团聚,更是两地隔绝几十年后,一次具有歷史意义的官方默契与破冰。 林轩在幕后的掌控力,化作这张薄薄的批文,让佳艺团队在两个制度的夹缝中畅通无阻。 钟父看著对面的公安,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甩开钟初红的手,跌跌撞撞地朝吉普车跑去。 老刘打了个手势。 三名摄影师立刻跟上,镜头抓住钟父的背影。 同一时间。 港岛,佳艺电视大厦顶层。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施南胜拿著一份文件走进来。 “林总,口岸那边打来电话。老刘他们已经顺利过关,上了广州方面安排的车。” “通知新闻部。明晚的新档,停播所有新闻。” “明晚八点整,我要全港岛的人,都看到钟福全老先生走出造纸厂大门的画面。” 第67章 佳艺电视,带你回家 广州的天气闷热。 军绿色吉普车行驶在顛簸的土路上。 车窗开著,清爽的风吹进来。 老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肩膀上扛著索尼摄像机。 镜头一直对准后排。 钟父的双手抓著膝盖上的布料。汗水顺著他满是皱纹的额头往下淌,整个人激动坐在位置上。 钟初红坐在旁边,看著父亲微微激动的模样,想开口安抚,最后只是默默把手覆在父亲的手背上。 老刘看著取景器。 他没有喊停,也没有让钟父调整坐姿。真实的情绪不需要任何场面调度。 下午五点。 广州市第一造纸厂。 吉普车停在厂区大门外。 红砖砌成的门柱,墙上刷著白底红字的生產標语。 厂门口的空地上停著两排二八大槓自行车。 下班铃声刚响过,工人们推著车走出来。 他们穿著统一的蓝色劳动布工装,背著军绿色的帆布挎包。 工人们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著这两辆掛著特殊牌照的吉普车。 公安局的带队干部推门下车。 造纸厂的厂长和书记已经等在门口,双方握手。 老刘端著摄像机走下车。 他打了个手势,收音师举起收音长杆,將麦克风悬在半空。另一名摄影师退到十米外,架起三脚架,捕捉全景。 钟父推开车门。 他双腿发软,踩在泥土地上的时候踉蹌了一下。 钟初红用力扶住他。 门卫室的铁皮门开了。 一个老人走出来。 他很瘦。背脊佝僂。 身上那套蓝色工装,头上戴著一顶旧解放帽,左边胸口的位置,別著一枚擦得鋥亮的铜质劳模奖章。 老人抬起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夕阳。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小指的位置空荡荡的。 那是二十七年前在东莞逃荒路上,被地主的家丁用木棍砸断的。 钟父站在原地。 距离老人不到十米。 他张了张嘴,喊不出那个字。 老人放下手,眯著眼睛看过来。 他先是看到了公安局的干部,然后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这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身上。 老人的眼眶红了,嘴唇剧烈哆嗦。 钟父挣脱钟初红的搀扶,往前走了两步,双膝一弯,跪在泥土地上。 “爸。” 没有抱头痛哭,没有戏剧性的嚎啕。 钟父跪在地上,把头磕在泥土里。 肩膀剧烈耸动。压抑了二十七年的呜咽声,从胸腔里衝出来。 老人走到他面前。 那只断了小指的左手伸出来,停在半空,颤抖著,最后落在儿子的头顶上。 “阿强,你长白头髮了。” 老人的声音透著浓重的东莞口音。 钟初红站在一旁,捂著嘴,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老人。 “爷爷。”她喊了一声。 老人转过头,看著这个漂亮得有些不真实的孙女。 他粗糙的手擦去眼角的泪,连连点头。 老刘的镜头一直稳稳地端著。 没有推特写,只是保持著中景。 画面里有跪地的儿子,有戴著奖章的父亲,有流泪的孙女。 背景是红砖墙和那些安静驻足的內地工人。 这盘录像带足够了。 次日。 港岛,佳艺电视大厦。 下午六点,顶层主控室。 林轩坐在监视器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老刘连夜通过特殊渠道送回来的剪辑成片。 画面没有配乐,保留了现场所有的环境音。 自行车的车铃声,风声,还有泣不成声地跪地喊“爸”。 徐客站在林轩身后。 这个痴迷於镜头语言的电影狂人,眼眶微红。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老人断掉的小指。 “林总,这片子太狠了,没有任何技巧,情感是最好的收视法宝。” 林轩没有说话。 他看著画面里钟初红递纸巾的动作。 她做得很自然,没有半点演戏的痕跡,表现的非常好。 主控室的门被推开。 施南胜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叠传真。 “林总,外面的情况失控了。” 施南胜走到操作台前,把传真纸放下。 “说。” 林轩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从下午六点开始,九龙城寨、深水埗、元朗,甚至油尖旺的街头,人流量锐减,大排档和冰室全部爆满没有座位的市民就站在马路上,围著电器行的橱窗。” 施南胜翻开第二页。 “全港的计程车停了三分之一,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打开收音机,等著听我们七点档的新闻转播。通讯局刚才打来电话,寻亲热线的交换机温度过高,他们已经调了三台工业风扇在物理降温。” “gg部那边呢?” “大同电器的林挺生亲自提著一百万现金跑到一楼大厅,买断七点档新闻的冠名gg,周大福的王胖子出价一百二十万。”施南胜报出一串惊人的数字。 老何站在一旁,咽了一口唾沫。 一百二十万,冠名gg,这在港岛电视史上是天方夜谭。 林轩不为所动,走到主控台前。 “老何,去告诉gg部。今晚七点到八点的特別新闻时段,不接任何商业gg,一秒钟都不接。” 老何愣住,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林总,这可是白捡的钱。” “拿这种沾著几百万人眼泪的节目去卖电器,珠宝,佳艺的招牌就臭了。” “我要让全港岛的市民知道,佳艺不是在做生意,是在做功德。把所有的gg位清空。节目开始前只打一行黑底白字的字幕。” 林轩拿起桌上的笔,在白板上写下八个字。 “佳艺电视,带你回家。” 施南胜看著这八个字,走出主控室。 这八个字,比一百二十万杀伤力大一万倍。 晚上六点五十分。 九龙冰室。 大厅里挤进了一百多號人。 老板娘没有收茶水费,砧板乾乾净净。伙计靠在门框上。 所有人盯著墙角那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倒计时。 没有一个人说话。 烂仔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瓶。苦力摘下了头上的草帽。 六点五十九分。 倒计时结束。 屏幕变成全黑。 一行白色的楷体字缓缓浮现。 “佳艺电视,带你回家。” 七点整。 没有激昂的主持人开场白,没有花哨的片头特效。 画面亮起。 罗湖桥的钢铁桁架出现在屏幕中央。 浑浊的深圳河水在桥下流淌。 镜头跟在钟父的身后,一步一步,跨过那条白色的分界线。 冰室里,有人开始抽泣。 画面一转。 泥泞的土路,军绿色吉普车的引擎声。 镜头定格在广州市第一造纸厂的红砖大门上。 七点零五分。 钟父跪在泥地上,头磕著黄土。 “阿强,你长白头髮了。” 这句带著东莞口音的话,通过全港岛百万台电视机传出来。 一百多號苦力站著,坐著。没人出声。 大虾看著屏幕。 他端起面前的啤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老板娘站在吧檯后,看著画面里那对父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 “老板娘,买单。”角落里一个戴草帽的男人站起来。 “今晚免单。”老板娘头也没回。 “我有钱。”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元纸幣,压在桌上。 “你去哪?”大虾问。 “去广播道,去佳艺大厦,我三十年没见过我老母了。” 男人推开冰室的玻璃门,走进夜色。 大虾放下酒杯。“算我一个。我也去登记。” 冰室里一半的男人站了起来。 大虾推开玻璃门。 街上没有平日的喧闹,大虾沿著街道往前走。 他看到路口有几个穿著背心的码头工人,手里拿著一张写著名字和地址的纸条。 “去广播道?”大虾问。 “去佳艺。”工人点头。 人流在街道上匯聚。 没有人大声喧譁。 他们朝著同一个方向走去。 第68章 收视率百分之八十 半山別墅。 林梁坐在真皮沙发上。 面前放著恒生银行第三季度的財报。 电视开著。 画面里,正播著钟初红给爷爷递纸巾的画面。 林梁看著財报上的数字。 恒生银行的利润在增长,他心底没有任何波动。 “一百二十万的gg费。一秒钟都不播,这小子真敢。。”林梁开口。 林棠在一旁接话。 “老二绝逼是疯了,放著现成的钱不赚,一百二十万够拍两部电视剧。” “他没疯,他清醒得很。” 林梁合上財报。 “如果今晚播了电器gg,播了珠宝gg,佳艺就是个赚钱的机器,观眾看完会觉得佳艺帮人寻亲是为了卖gg。” “他放弃了一百二十万,换来的是全港岛底层市民绝对的信任,这是无价的信用资產,以后佳艺卖什么这些人就会买什么。” “恒生银行可以挤兑一个企业,但挤兑不垮几百万人的精神寄託,以后家里任何人,不许再针对佳艺。” 港督府。 麦理浩端著瓷杯,红茶冒著热气。 查尔斯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份报告。 “总督先生,警务处刚刚匯报,九龙、新界、港岛,街上的人流量减少了百分之八十。犯罪率在过去半小时內降到了零。” “全港岛的人都在看佳艺。” 查尔斯继续补充。 “通讯局报告,热线电话再次瘫痪,市民都在往广播道聚集,需要派防暴警察去维持秩序吗?” “大可不必。”麦理浩抿了一口茶。 “林轩是个聪明人,没有在节目里加任何煽动性的旁白,只是展现亲情,拿著新华社的批文去了广州把人接回来,在这场游戏里同时討好了底层市民和內地官方。” “但他控制了几百万人的情绪。”查尔斯有些忌惮。 “错,他是在给情绪找泄洪口。” “有念想的人不会去砸玻璃,不会去烧汽车,帮港督府解决了一个巨大的社会隱患,查尔斯明天给佳艺发一封感谢信,以港督府的名义,另外通知警务处,派几辆巡逻车去广播道,不是去驱散是去帮佳艺维持交通。” 查尔斯低头。“是。” 晚上七点二十分。 tvb大楼。 董事长办公室。 对面广播道上,挤满了过来寻亲的市民。 保安,交警,警察在忙碌著维持秩序。 “六哥。数据部给出的收视率出来了。” “念。” “今晚七点,佳艺电视的收视率突破百分之八十。” 邵老六听完后,脸色铁青,顿感无力回天。 百分之八十。 这意味著整个港岛,除了那些在病床上昏迷的人和在监狱里服刑的人,所有能看到电视屏幕的人,大多都在看佳艺的新闻。 “我们的新闻呢?”邵老六问。 “不到百分之三。” 邵老六闭上眼睛,他输得体无完肤。 林轩用五十万拍的苦情戏,加上一档寻亲新闻,直接把tvb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娱乐帝国彻底踩在脚下。 “通知下去,明天的早会取消。” 邵老六起身,拄著手杖往外走。 “六哥,你去哪?”方艺华急了。 “回家,看电视。” 邵老六推开门,背影苍老了许多。 晚上七点三十分。 节目播完。 屏幕上再次出现那八个白字。 “佳艺电视,带你回家。” 隨后画面切回演播室。 曾江穿著西装,坐在主播台上。 “各位街坊,寻亲热线二十四小时开通,只要你们打进来,佳艺就算倾家荡產,也帮你们找。” 曾江眼眶发红,站起身,对著镜头深鞠一躬。 佳艺大厦。 顶层主控室。 老刘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湿了。 施南胜拿著数据表,红光满面。 “林总,最高瞬时收视率,百分之八十八。打破了港岛有史以来的所有记录。” 林轩站在窗前,看著楼下。 “林总,你看楼下。”老何指著窗外。 广播道上。 没有车,全是人。 成千上万的市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们没有喊口號,没有举横幅。 他们手里提著东西。 有刚出锅的烧鹅,有一袋袋的橙子,有自家醃製的咸鱼。 把东西放在佳艺大厦的台阶上,放下就走。 真心换真心,这是最朴素的感恩。 保安老李站在大门口,没有拦任何人。 看著那些堆成小山的水果和食物,不停地抹眼泪。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阿婆,走到老李面前,递给他一个红纸包。 “阿婆,我们不收钱。”老李摆手。 “这不是钱,这是我亲手求的平安符,保佑林老板长命百岁。” 阿婆把红纸包塞进老李手里。 “我儿子在內地三十年没音讯,佳艺让我看到了盼头。” 老李握著红纸包,用力点头。 主控室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深深震撼。 徐客看著林轩,心服口服。 “林总,你贏了,贏得乾乾净净。” 林轩没有笑,看著眾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只是开始。” 施南胜快步上前。 “林总,下一步怎么走?” “把寻亲做成常態化节目,每天晚上七点播十分钟,新闻部扩编,成立专门的寻亲小组,老刘,经费不设上限,只要有线索,立刻派人去核实。” 老刘站直身体,“明白。” 林轩拿起一份文件。 “邵氏现在不敢动我们,港督府也给了我们护身符。” 清晨六点。 广播道起雾了,空气里带著初秋的凉意。 佳艺大厦正门外,三名年轻保安提著竹筐,正弯著腰在台阶上忙碌。 保安部主管老李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个硬纸板记录册,眼眶熬得通红,精神却异常亢奋。 台阶上堆满的是一篮篮洗净的苹果、还冒著热气的钵仔糕、掛著白霜的腊肉,甚至还有几双手工缝製的厚底布鞋。 林轩穿著深灰色风衣,走出玻璃大门。 “林总早。”老李立刻站直身体。 “这些东西,收了一晚上?” 林轩看了一眼台阶,堵满了物品。 “后半夜人少了些,但零零散散一直有人来。” 老李翻开记录册,认真记录了一个晚上。 “很多街坊放下东西就走,问名字也不说,我让弟兄们大体估算了一下,光水果就有五百多斤。林总,这怎么处理?按规定外来物品不能进大厦。” 林轩弯腰,从一个竹篮里拿起一个钵仔糕。 包装纸很粗糙,上面用原子笔歪歪扭扭写著“多谢佳艺”四个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轩仔细把钵仔糕放回原处。 “通知食堂,把这些东西分拣乾净,水果洗好切块,中午送到各个剧组和办公室,发糕和熟食热一热,当今天的下午茶。” “明白。” “还有。” “告诉台里所有人,吃这些东西的时候,谁也不准嫌粗糙,这是港岛几百万人的民心,吃进肚子里,就要记住佳艺的根在哪。” 老李用力点头。 第69章 周星星,梁伟朝 秋天在寻亲热线的热播中悄然褪去。 时间跨过元旦。 来到1978年1月5日。 三个半月,港岛电视圈的格局彻底重塑。 佳艺凭藉《欢乐一家亲》《搞笑一家人》《快乐向前冲》《南丫岛少女》和《大地恩情》五驾马车,坐稳晚间黄金档,午间档和晨间档的收视王座上。 寻亲节目每天雷打不动占据七点档,成了港岛几百万人的精神寄託。 佳艺大厦一楼大厅重新装修过。 墙上掛著新华社和港督府送来的锦旗。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把厚厚的財务报表放在林轩桌上。 “林总,截止去年底,帐上可用现金一千二百万,gg部的单子排到了后年,渣打银行理察总裁昨天打电话,想批一千万低息贷款。” 林轩翻开报表,签下名字。 施南胜推门进来。 剪了短髮,穿黑色职业套装,干练利落。 “林总,徐客,黄泰来和林领东在会议室吵起来了。” 施南胜把一份排班表放在桌上。 “原因。”林轩问。 “抢人。” 施南胜语气无奈,她这个人事部主管不好当。 “台里同时开五个剧组,演员根本不够用。白標昨天连轴转四十二个小时,在片场晕倒。郑玉玲一天串三个场,台词背混。龙套更缺,程小冬把武行都拉去演路人了。” 林轩走到窗前视线扫过楼下车水马龙的广播道。 “台里缺造血的机器,开办第二届艺员培训班。” 施南胜翻开手中的记事本,讲解tvb的政策。 “无线的规矩,半年培训期,学员倒交学费,结业签五年长约,底薪八百,跑三年龙套起步,我们照搬?” “太慢了,那是邵老六熬人的旧黄历。”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港岛最有潜力的年轻人抢空,做一套全新的工业化流水线。” “具体標准?” “第一,年龄放宽到十六至二十五岁。不看学歷,只看脸、天赋和特质。” “第二,培训期压缩到三个月。免学费,每个月倒发五百块生活津贴。” “第三,结业考试前三名,直接签长约,我亲自写剧本,出道即主角。” 办公室內安静了两秒。 老何忍不住提问道。 “林总,倒发津贴?全港岛没这种规矩。这招出去,財务每个月要多出几万开销。” 施南胜停下记录,抬头看著林轩。 “出道给主角,这会把无线的青训根基直接挖断,邵氏那帮老资歷会彻底眼红。” “我要的就是挖断他们的根。” “规矩我定,老何出钱,拿几万做宣发,买断《明报》《星岛日报》头版,包下天星小轮和双层巴士的车体gg。” “口號就一句:来佳艺,三个月做大明星。” 施南胜合上本子,没有任何废话。 “明白。下午发通稿。” 三天后。 港岛三大报纸的头版,统一换成极具视觉衝击力的鲜红底色。 “来佳艺,三个月做大明星。免学费,领津贴,包分配剧组主角。” 简单粗暴、直接、极具煽动性的字眼,贴满了港岛的大街小巷。 没有经歷过后世选秀轰炸的港岛市民,被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条件彻底震懵了。 tvb大楼,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把《明报》重重摔在办公桌上。 “疯了!倒贴钱请人上课,三个月就敢让人挑大樑,林轩以为拍戏是街头卖白菜?” 邵老六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摆弄著紫砂壶。 “年轻人暴发户心態,手里有几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演戏需要底蕴,需要磨礪。” “六哥,这gg一出,我们今年训练班的报名人数直接断崖式下跌。连几个已经交了报名费的,都吵著要退钱去对面。”方艺华脸色铁青。 “让他折腾。” “没有规矩的暴发户做法,招来的只会是一群贪小便宜的烂仔和飞女。三个月能教出什么?等他把这些生瓜蛋子推上屏幕,佳艺的招牌就砸了。” 九龙,美都餐室。 一个穿著旧校服、头髮略显凌乱的少年,抓著一张报纸,挤开人群跑到一张餐桌前。 “伟仔!別擦桌子了!” 少年把报纸拍在桌上,指著头版,眼睛发亮。 “看这个!佳艺招演员,每个月给五百块!不用交学费,还能当主角!” 被叫伟仔的少年停下手里的动作。 眼神忧鬱內向,有些侷促。 “星仔,我妈让我放学早点回去帮忙。演戏……我不行的,我一见人多就结巴。” “有什么不行!电视上那个秦费,长得还没你帅都能演大少爷!” 星仔一把拉住伟仔的胳膊。 “五百块啊!顶得上你在这擦两个月桌子,陪我去试试,就算选不上,也能去广播道看看大明星!” 伟仔被生拉硬拽地拖出餐室。 新界,一家理髮店外。 一个长相英气俊朗、眉眼锐利的年轻人,盯著对面巴士上路过的佳艺gg。 刘得华摸了摸口袋里刚领的微薄薪水,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围裙,扔进垃圾桶,大步走向过海轮渡的方向。 1月10日,清晨。 广播道交通再次瘫痪。 六千多名年轻人从港岛、九龙、新界涌来。形形色色的面孔,带著对五百块津贴的渴望和对大明星的幻想,把佳艺大厦围得水泄不通。 大门外,保安部主管老李带著三十名保安拉起警戒线,拿著大喇叭嘶吼维持秩序。 一楼大厅被临时改造成十个初试区。 顶层,一號演播厅。 复试现场。 施南胜、徐客、黄泰来、林领东坐在长桌后当考官。 林轩坐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双腿交叠,翻看初试递上来的筛选名单。 复试进行到下午两点。 徐客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看了一上午的歪瓜裂枣,他的耐心快耗尽了。 “这些全都是衝著五百块津贴来的,连一段最基础的台词都念不顺。林总的条件开得太宽了。” 林领东喝了一口浓茶。 “大海里淘金,基数大了,总能出几个好苗子。” 施南胜面无表情,拿起桌上的扩音器。 “下一个,305號。” 演播厅沉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走进来,身形偏瘦,穿著洗得发白的衬衫。 眼神机灵,透著一股掩盖不住的倔强和表现欲。 他身后,还拖著一个低著头、满脸紧张、几乎想往后退的同伴。 少年站定,深吸一口气,大声开口。 “考官好。我叫周星星。他叫梁伟朝,我们一起来面试的。” 最后一排。 林轩翻看名单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演播厅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定了台上那两个略显青涩的少年。 前世统治华语影坛三十年的喜剧之王与坎城影帝,此刻正像两颗未经打磨的原石,毫无防备地站在他的造星流水线前。 第70章 谁说我要白养他们一年了 一號演播厅。 周星星站得笔直,身后的梁伟朝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板缝里。 “考题很简单。” 施南胜坐在长桌后,翻开手里的名册。 “台里正在播的五档节目,挑一个片段,给你们三分钟。” 周星星眼睛一亮,往前跨了一大步。 “各位导演,我要演《大地恩情》里,杨九斤吃红薯那场戏!” 坐在评委席正中间的林领冬抬起头,眉头一皱。 那是他亲手导的戏,梁小龙在烂泥地里吞发霉红薯的绝望,感动了全港岛。 这小子身板瘦弱,哪来的底层沧桑感? “开始。” 林领冬冷冷吐出两个字。 周星星没有立刻演。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乾瘪发黑的馒头,往地上一扔。 接著,整个人扑在地上,不是悲壮地扑,而是像一条抢食的野狗,动作夸张到滑稽。 他抓起馒头,胡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翻白眼,喉咙里发出极其古怪的声音。 “停!” 林领冬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你这是在干什么?譁眾取宠!杨九斤是绝望,不是小丑!” 周星星被吼得一愣,嘴里还含著半口馒头。 他咽下去,梗著脖子反驳:“考官,饿到极点的人,吃东西就是没尊严的。太惨了没人看,加点笑料,观眾才会一直看下去。” “一派胡言!” 林领冬抓起笔准备划掉他的名字。 “让他演完。” 最后一排的阴影里,传出一个平静的声音。 林领冬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后方。 林轩双腿交叠,视线越过前排,落在舞台上。 “你叫周星星是吧?” “单口相声没意思,把你身后那个拉出来,一起演。” 周星星如蒙大赦,转身一把將梁伟朝拽到灯光下。 “伟仔,你演地主家的傻儿子,抢我的红薯!” 周星星压低声音催促。 梁伟朝浑身僵硬。 他极度恐惧人群,被几位大导演和暗处的林轩盯著,呼吸都乱了。 周星星急了,为了保住每个月五百块的津贴,他猛地一推梁伟朝,顺手抢走他口袋里的一块手帕。 “这是我的!”周星星大喊。 梁伟朝被推得一个踉蹌,抬起头。 那一瞬间,徐客的眼睛眯了起来。 梁伟朝没有说话,也没有夸张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眶慢慢泛红。 那双眼睛里,透著一种浑然天成的忧鬱、委屈和无力感。 在聚光灯的切割下,这双眼睛的杀伤力直透人心。 一动一静。 一个张狂无厘头,一个內敛深情。 “好,这两个,直接进a班。”林轩说。 林领冬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徐客在梁伟朝的名字上画了个重重的红圈。 大门再次推开。 面试进入流水线模式,但进来的生面孔,让林轩在后排看得心潮澎湃。 刘得华走上台。 十七岁的少年,鼻樑高挺,剑眉星目。 他没选苦情戏,选了《南丫岛少女》里的一段过场戏。 他单手插兜,做了一个甩头髮的动作,眼神自信,浑身散发著一种“我很帅,我知道我很帅”的张扬。 黄泰来直接拍板:“这小子颱风稳,上镜绝对杀师奶,我要了。” 接著上场的是吴真宇。 他没有准备道具。 站在台上,脖子微微歪斜,眼睛看著评委席上的徐客。 他选了《港岛夜话》里曾江骂人的片段。 “跳下去啊!你这种扑街,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吴真宇的声音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神经质。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抽搐。 徐客被他盯得后背发毛,隨即猛地拍大腿。 “这个好!这股邪火,天生演反派的料!给我留著!” 画风一转,徐景江推门而入。 一米九的身高,魁梧的身材,林领冬眼睛亮了,以为来了个武行好苗子。 结果徐景江一开口,声音温柔怯懦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各位考官好,我平时喜欢画画,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后空翻吧。” “砰!”徐景江翻了一半,不小心摔在木地板上。 他爬起来,挠著后脑勺憨笑。 林轩在后排嘴角微抽,空中飞人都来了。 一看到这张脸,就想到了经典画面无敌风火轮。 “留著。”林轩发话。 梁佳辉上场。 他穿著得体,举止儒雅,台词功底极其扎实,一段《欢乐一家亲》的连珠炮台词被他念得抑扬顿挫,节奏分明。 施南胜看著他的履歷,满意地点头。 男生组结束,女生组入场。 演播厅的空气似乎都隨之改变。 蓝结英走进来的时候,三个导演同时停止了交谈。 十八岁的年纪,不用施粉黛,那种清冷脱俗、明艷不可方物的气质,直接压住了全场的灯光。 靚绝五台山的底子,已经初露锋芒。 吴家丽紧隨其后,一头大波浪捲髮,眼神流转间带著浑然天成的风情,黄泰来看得直点头。 戚美珍和曾华倩手挽手进场,青春无敌,俏丽活泼,满脸都是未经世事的骄纵与灵动。 直到刘家玲上台。 她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碎花衬衫,土气得扎眼。 刚开口做自我介绍,浓重的內地口音惹得门外候考的人一阵鬨笑。 刘家玲脸涨得通红,双手勾著衣角。 她没有哭,也没有退缩,就这么直挺挺地站著,仰起头,用一种极度倔强、不服输的眼神盯著台下的考官。 那种“我要在港岛活下去,我要出人头地”的野心,写满了她的整张脸。 “笑什么?” 林轩站起身,从阴影里走到前排。 门外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林轩看著刘家玲。 “口音可以改,衣服可以换,这股不服输的狠劲,没人教得会,你通过了,明天来报到。” 刘家玲眼眶里的泪水终於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出去。 下午六点。 面试彻底结束。 一號演播厅的大门关上。 会议室里,施南胜把一叠通过名单放在桌上。 一共二十个人。 “林总,人选出来了,但问题很大。” “这帮人全是白纸,有的连走位都不懂,有的连镜头在哪都找不到,tvb那套一年培训期的规矩是有道理的。” 林领冬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 “那个周星星,满脑子歪理,那个梁伟朝,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一年?三年我都嫌不够,如果把他们直接塞进剧组,会把我们的招牌砸烂。” 黄泰来也跟著附和:“女生那边也一样,除了几个长得靚的能当花瓶,其他的根本接不住台词。林总,免学费还发津贴,这二十个人每个月就是一万块的开销,白养一年,太亏了。” 会议室里愁云惨澹。 习惯了成熟演员的导演们,面对这群原石,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林轩静静听著他们的抱怨。 等所有人说完,林轩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谁说我要白养他们一年了?” 第71章 123太空梭 四人齐齐愣住。 “tvb的规矩,是把人关在屋子里,对著镜子练台词,练表情,练半年再拉出来跑龙套。” “这种闭门造车的方法,太慢,也太蠢。” “林总的意思是?”施南胜问。 “实战。” “镜头是最好的老师,脸皮是骂出来的,演技是逼出来的。” “可是他们现在根本没法进黄金档的剧组。”徐客问。 “谁说让他们进黄金档了?” 林轩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 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三个大字:下午四点半。 “四点半到六点这个时段,学生放学,师奶做饭,电视机前的主力军,是几岁到十几岁的孩子。” “我要开闢一条全新的战线——少儿节目名字就叫《123穿梭机》。” “把这二十个新人,全部扔进这个节目里。” 林领冬大吃一惊,夹著烟的手停在半空。 “让这群新人去带孩子?” “对。” “每天一个半小时的直播或录播,让他们自己写短剧剧本,自己当主持人,自己演外星人、怪兽、超级英雄,周星星不是喜欢搞笑吗?让他去演那个最倒霉的怪兽队长,梁伟朝不爱说话?让他去念科普台词。” 徐客隱隱约约抓住了林轩的想法和逻辑。 “林总,你是想用儿童节目,做他们的练习场?” “没错。”林轩点头。 “少儿节目的观眾包容度最高,小孩子不看演技,只看热不热闹,这群新人每天要在镜头前高强度曝光一个半小时,背错台词?挨骂,走错位?挨骂。” “三个月下来,要在镜头前摸爬滚打一百多个小时,这种高强度的实战餵招,抵得上tvb训练班两年的死记硬背!” “而且这是儿童节目,不需要大布景,不需要昂贵的道具,几个纸板搭的飞船,几套布偶衣服就能搞定,製作成本极低。” “到时候既锻炼了新人,又能赚钱,两全其美。” “等节目火了,全港岛的玩具厂、零食厂、文具厂,都会排著队来送钱,这二十个人的津贴,不出半个月,gg商就会替我们买单。” 会议室里。 徐客、林领冬、黄泰来三人面面相覷。 他们被林轩这种极其残暴但又逻辑严密的工业化造星理念彻底折服了。 用垃圾时段,零成本培养艺人,顺便再割一波gg商的韭菜。 “南胜。”林轩说。 “在。” “明天上午九点,召集所有入选的新人,签合同。” “告诉他们,佳艺没有温室,签了字,上午培训班学习,下午直接进棚录节目。” “明白!” 同一时间。 tvb大楼,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快步走到邵老六面前。 “六哥,打听清楚了,佳艺那边的面试结束了。” “林轩招了二十个歪瓜裂枣,有街头卖牛杂的,有话都说不清楚的结巴,还有一口北佬口音的村姑,全是一群衝著五百块钱去的烂仔。” 邵老六坐在太师椅上,慢慢拨弄著手里的佛珠。 “一年时间。” “他真以为自己是神仙,能点石成金?去让报纸写两篇文章,好好夸夸佳艺的『大善人』做派。我倒要看看,三个月后,他拿这群烂仔拍出什么垃圾来应付观眾。” 邵老六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佳艺招牌倒塌的那一天。 他並不知道,林轩那艘横推未来三十年港岛文娱的造星游轮,早已扬帆起航。 上午九点。 佳艺大厦,二楼三號会议室。 二十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 没有人交头接耳,大声喧譁。 周星星几人手上每人拿著一份合同。 合同封面上印著《佳艺电视第二期艺员培训班专属合约》。 翻开合同,目光被“每月津贴伍佰圆整”这几个字吸引。 梁伟朝缩在周星星旁边的椅子上,双手夹在双腿之间,低著头,视线完全不敢离开自己的旧球鞋。 刘得华坐在对面,时不时用手撩了撩刘海,维持著帅气髮型。 吴真宇靠在椅背上,歪著头,眼神在屋顶的灯和周围人的脸上飘忽不定。 女生那边,气氛同样紧绷。 蓝结英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神情清冷,对周围的打量视而不见。 刘家玲坐在最末尾,穿著一件崭新但款式老旧的红格子衬衫,双手紧紧抓著笔。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施南胜抱著一叠文件走进来,侧身让出通道。 林轩走进会议室。 二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住这个在港岛报纸上被称为“电视狂人”的年轻老板。 林轩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施南胜站在他右侧,面无表情。 “合同都看到了,法务条款不用看,我直接讲规矩。” 周星星立刻坐直身体,竖起耳朵。 “佳艺的培训班,免学费,每个月发五百块津贴,结业前三名,直接签长约给主角。” “但我这里,不是做慈善的温室。” “第一,从今天签字这一秒开始,三个月內,没有假期,所有人吃住全在佳艺大厦,大厦地下二层有行军床,男女分开。” “第二,每天上午九点上课,下午两点进演播室录影,四点半准时在全港岛播出。” 刘得华忍不住举起手。“林总,我们……我们都还没学过怎么走位看镜头,直接上电视播?” “镜头会教你们。” “观眾的骂声会教你们。” “林总,我们要拍什么大製作?武侠剧还是时装剧?” 周星星大感兴趣,林总画的饼太香了,迫不及待地问。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穿著风衣拿枪扫射的画面。 林轩从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策划案,扔在桌子中间。 “节目名字叫《123穿梭机》,一档少儿节目。”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周星星脸上的笑容僵住。 刘得华摸鬢角的手停在半空。 蓝结英清冷的眉头皱了起来。 少儿节目? 哄小孩子? 这群怀揣著大明星梦想、准备在港岛娱乐圈大展拳脚的年轻人,感觉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觉得委屈?” “觉得你们这张脸天生就该去演大侠、演千金小姐?” 没人敢接话。 “你们现在,连一號演播厅的门槛都没资格跨进去,黄金档的剧组,一分钟的胶片几十块,没人有时间等你们ng十次。” 第72章 儿童节目出道 林轩眼神扫过眾人。 “少儿节目,每天一个半小时的时段,这是我给你们的试炼场,小孩子不挑演技,只看热不热闹。” “你们要在这一百多个小时的实战里,把脸皮磨厚,把台词练熟,把走位刻进脑子里。” 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 “宣布角色分配,下午两点,一號副棚开机,先彩排,后录影。” 施南胜翻开文件夹。 “刘得华。” “到!”刘得华立刻站起来。 “你演『穿梭机护卫队』队长,每天穿银色紧身衣,负责主持大局,遇到危险第一个上,台词最多,必须字正腔圆。” 刘得华听到“银色紧身衣”,脸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大声回答:“明白!” “梁伟朝。” 梁伟朝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在……在。” “你演『迷糊发明家』,戴厚底眼镜,穿白大褂,每天负责在节目里做科学实验,讲十万个为什么,台词全是专业名词,背错一个字,扣十块津贴。” 梁伟朝咽了一口唾沫,重重点头。 “周星星。” “林总!主管!我准备好了!”周星星挺起胸膛,期待著分配一个能展现他喜剧天赋的英雄角色。 “你演『黑魔王』手下的头號小兵,代號星仔。人设是倒霉、贪吃、成天闯祸。每天的任务就是被护卫队打飞,或者被黑魔王惩罚。你要负责把挨打演得好笑。” 周星星呆住了。 演挨打的小兵?每天给小孩看自己出洋相? 他心里疯狂抗议,但看著合同上的“伍佰圆”,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没问题,我最擅长挨打了。” “吴真宇。” “你演『黑魔王』,大反派,不用管逻辑,越疯越好,笑声要大,要嚇人。” 吴真宇歪了歪脖子,嘴角扯出怪异的笑:“好啊。” “徐景江。” 一米九的徐景江站起来。 “你演『大番薯』,外星迟钝生物,动作要慢半拍,別人说三句话,你才回一个字。负责卖萌。” 徐景江挠了挠光头,憨厚地笑了笑。 女生那边。 “蓝结英,你演『冷麵公主』,不需要笑,保持高冷。” “曾华倩,你演『糊涂仙子』,负责帮倒忙。” 施南胜的目光落到最后。 “刘家玲。” 刘家玲站起来,双手紧紧贴著裤缝。 “你演『外星村姑』。不用改口音,就用你现在的內地口音念台词。你的任务是每天在节目里教小朋友认识一种农作物。” 几个男生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窃笑。 刘家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用內地口音演村姑,这对极度渴望融入港岛、洗脱土气標籤的她来说,无疑是当眾揭短。 她咬紧牙关,眼眶里有泪水打转,努力憋著不让它掉下来。 “有问题吗?”林轩看著她。 “没有!”刘家玲声音极大,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拿起桌上的原子笔,翻到合同最后一页,没有任何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只要能上电视,別说演村姑,演一头猪她也干。 刘家玲的果断打破了会议室的迟疑。 周星星第二个抓起笔。 “扑街,为了五百块,拼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刷刷签下大名。 刘得华整理了一下衣领,签下名字。 梁伟朝在周星星的催促下,颤抖著签了字。 不到五分钟,二十份合同全部签署完毕。 佳艺第二期艺员培训班,在没有任何鲜花和掌声的会议室里,正式成立。 “老何在財务室等你们,拿著合同去领第一个月的五百块津贴。” “下午两点,副棚服装间集,不要迟到。” 林轩推开门离开。 会议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无论前途多惨澹,五百块真金白银落袋为安,对这群底层年轻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定心丸。 下午两点,一號副棚服装间。 二十个新人换上了工程部连夜赶製出来的服装。 刘得华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银色的紧身衣勒得他喘不过气,头上还戴著一个用塑料盆改造成的头盔,他引以为傲的刘海被压得死死的。 周星星穿著一件灰不溜秋的连体衣,屁股后面还拖著一条用旧毛巾缝製的尾巴。 吴真宇披著一件劣质的黑斗篷,手里拿著一根前端绑著红色灯泡的塑料魔杖。 梁伟朝戴著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穿著大两號的白大褂,整个人显得更加呆滯。 刘家玲穿著粗布碎花袄,头上扎著两条红头绳,手里提著一个装满真土豆的竹篮。 徐客和林领东站在服装间门口,看著这群群魔乱舞的新人,连连摇头。 “林总,这能播吗?” 黄泰来走过来,问道。 “这服装道具,连街头卖艺的都不如,下午四点半的档期,虽然是垃圾时间,但也不能这么糊弄观眾啊。” 林轩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棚內已经搭好的纸板飞船布景。 “小孩子的世界,不需要真实,只需要夸张,越粗糙,他们越觉得亲切。” 林轩拿起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四点钟切入信號,没有重拍,没有ng,台词忘了就自己编,走错位了就自己圆,只要机器不停,你们就算爬,也要在镜头前给我演满一个半小时!” 棚內。 刘得华握紧了腰间的塑料雷射枪。 周星星揪著自己的尾巴,疯狂回忆刚才拿到的那两页薄薄的台词。 下午四点。 tvb大楼,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端著一杯咖啡,走到邵老六的办公桌前。 “六哥,公关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星岛日报》和《东方日报》的晚报版面都留著。只要佳艺那个什么《123穿梭机》一播,我们雇的评论员就会立刻发文。” “林轩这是走投无路了,拿一群连镜头都没见过的烂仔去填档期。下午四点半,全港岛的学生放学,师奶做饭。这种粗製滥造的节目,只会让观眾觉得佳艺在侮辱他们的智商。” “等这档节目收视率跌破底线,佳艺刚刚建立起来的口碑就会出现裂痕。” 邵老六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去把电视打开。我倒要看看,他林轩能凭空变出什么戏法。” 方艺华按下遥控器。 电视屏幕闪烁,信號切入佳艺频道。 全港岛数以十万计的家庭里,刚刚放学扔下书包的小学生,正在厨房切菜的师奶,以及无数等著看佳艺笑话的同行,都將目光投向了这块十四寸的屏幕。 没有精致的片头,没有大气的交响乐。 伴隨著一阵极其欢快、甚至有些洗脑的电子合成器音乐,一架用硬纸板和锡箔纸糊成的“穿梭机”,在两根明显可见的黑线牵引下,摇摇晃晃地飞入屏幕中央。 佳艺最疯狂的造星机器,在这一刻,正式运转。 第73章 明星梦第一天就碎了 下午四点。 一號副棚。 三台索尼摄像机上的红灯同时亮起。 “倒计时,三,二,一。开机!”导播大喊。 伴隨著廉价电子合成器的音效,纸板做的“穿梭机”摇摇晃晃滑进画面。 刘得华站在镜头正中央。 银色紧身衣勒得他呼吸困难,头盔压著刘海。 红灯亮起的那一瞬,他脑子一片空白,彩排背的两页台词飞得乾乾净净。 没有提词器。没有导演喊咔。 镜头一直对著他,给面部特写。 刘得华呆头呆脑,单手叉腰化解尷尬,摆出平时在理髮店镜子前最满意的帅气站姿。 “各位小朋友!我是穿梭机护卫队队长,华仔!” 他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今天,我们要保护地球,打败坏人!” 台词全是现编的。 监视器后,黄泰来急得直搓手:“林总,他词全错了,原定台词是讲天文知识的!” “別管他,让他往下演。”林轩双手抱胸,目光冷峻。 棚內,吴真宇出场了。 他披著劣质黑斗篷,手里拿著顶端绑红灯泡的塑料魔杖。 他没有正常走路,而是歪著脖子,一瘸一拐地跳进镜头。 “桀桀桀桀!” 一阵极其刺耳、神经质的笑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港岛。 吴真宇死鱼眼一翻,用魔杖指著刘得华:“护卫队?今天我就要把你们变成烤猪!” 这股浑然天成的邪气,根本不像演给小孩看的反派,倒像是刚从九龙城寨跑出来的坏哥哥。 “星仔!给我上!”吴真宇大吼。 周星星穿著灰不溜秋的连体衣,从纸板门后窜了出来。 他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直接在木地板上摔了个极其標准的狗啃泥。 “砰!” 闷响传出。 连体衣屁股后面的旧毛巾尾巴当场断裂,掉在旁边。 场外,施南胜目瞪口呆,这属於重大播出事故。 但周星星动作没有停下来。 他迅速爬起来,抓起那截断掉的尾巴,在手里甩了两圈,指著刘得华大喊:“队长是吧?看我黑魔王头號打手星仔的夺命连环鞭!” 他一边喊,一边夸张地扭动身体,甩著那根破毛巾。 滑稽,荒诞,毫无逻辑。 三个摄像师肩膀轻微抖动,拼命憋笑。 林轩面带微笑,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就是天赋,把尷尬化解为无厘头的本能。 镜头一转,切到科学实验环节。 梁伟朝穿著大两號的白大褂,戴著无镜片黑框眼镜,站在长桌前。桌上摆著两个玻璃杯,一瓶醋,一包小苏打。 第一次录节目,手不停的抖动,动作错漏百出。 “这……这是醋。这……这是……” 梁伟朝结巴了。 他性格有点社恐,极度恐惧镜头,恐惧人群,低著头不敢看镜头,眼神无助地乱飘,额头全是汗。 手忙脚乱地把小苏打倒进杯子,又拿起醋瓶。 因为紧张,大半瓶醋直接洒在桌子上。 杯子里瞬间涌出大量白色泡沫。 “呲。” 梁伟朝嚇得往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 纯粹的惊嚇,天然的呆萌。没有任何表演痕跡。 深水埗,唐楼。 一张旧的凉蓆上,三个光著膀子的小孩正盯著十四寸黑白电视。 看到周星星摔断尾巴,三个小孩笑得满地打滚。 看到梁伟朝把实验搞砸,摔倒,小孩们拍著大腿狂笑。 “这个白大褂好蠢啊!” “星仔的尾巴掉了哈哈哈哈!” 厨房里,一个穿著碎花围裙的师奶端著两盘菜走出来,看了一眼电视。 屏幕上,刘家玲出场了。 她穿著红格子衬衫,扎著红头绳,提著一个装满土豆的竹篮。 刘家玲有点紧张,上午面试时被嘲笑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 她咬破了嘴唇內侧,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沾著泥的土豆,直面镜头。 “小朋友们,介个,叫土豆。” 极其浓重的內地口音,没有任何掩饰。 她两手用力,直接把生土豆掰成两半,递到镜头前。 “在俺们老家,这个东西能救命,能切丝,能燉肉,还能直接烤著吃,不能浪费粮食,知道不?” 她语气生硬,甚至带著几分教训的口吻。 端著菜的师奶停下脚步。 她看著电视里的刘家玲,没有觉得土,反而觉得亲切。 那口音,那粗糙的手,像极了她刚偷渡来港岛时的样子。 “这女仔说话跟我乡下表妹一样,怪实在的。” 师奶把菜放在桌上,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竟然跟著小孩一起看了起来。 这就是林轩要的降维打击。 底层市民对豪门恩怨有距离感,但对土豆和乡音没有。 小孩要看热闹,师奶看的是烟火气和那个帅气硬挺的“华仔队长”。 tvb大楼。 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按下遥控器,关掉电视。 “垃圾!全是垃圾!” 方艺华端起咖啡杯,冷笑连连。 “没有剧本,没有走位,词都说不利索,那个做实验的结巴,那个满口北佬音的村姑,这就是一场毫无底线的闹剧!” 邵老六听完,没有说话。 凭他几十年的影视经验,这档节目在製作层面上確实烂得令人髮指。 道具粗製滥造,演员毫无演技。 “六哥,林轩这是在自砸招牌,我这就给《明报》和《东方日报》的专栏作家打电话,明天一早,让全港岛的家长联合抵制这档教坏小孩的垃圾节目。” 方艺华拿起桌上的电话。 邵老六点点头:“去办,佳艺想靠这群烂仔撑场面,痴人说梦。” 精英的傲慢,让他们根本看不见底层的真实需求。 下午五点半。 一个半小时的极高强度直播,终於结束。 “切断信號!进gg!” 黄泰来按下按钮。 一號副棚內,一片安静。 隨后,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刘得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木地板上。 银色紧身衣被汗水彻底浸透,头盔扔在一边,大口喘气。 周星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盯著天花板的吊灯,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梁伟朝还坐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处於一种虚脱的放空状態。 刘家玲蹲在角落里,双手捂著脸,肩膀微微耸动。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表现得有多丟人,只觉得五百块津贴肯定没戏了。 所有人都在等死。 演播室的门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身后跟著施南胜和徐客。 二十个新人强撑著酸软的身体,互相搀扶著站起来,排成两列。 每个人都低著头,不敢看林总的眼睛。 林轩停在他们面前,看向一张张满脸汗水和稚嫩的脸。 “刘得华。” “到。”刘得华喊。 “你那叫保护地球?台词全忘,全靠吼,你那是街头古惑仔收保护费。” 刘得华被骂的满脸通红,不敢反驳。 “周星星。” “林总,我错了。”周星星立刻认怂。 “飞船道具五块,尾巴五块。从你第一个月的津贴里扣。演个小兵连路都走不稳,你长腿是干什么用的?” “梁伟朝,扣五块,杯子差点毁了镜头,抖什么?镜头能吃了你?” “刘家玲。教人认土豆,你摆出一副要打架的表情干什么?谁欠你钱了?” 林轩挨个点名,公事公办,没有一句表扬。 棚內的气氛有些严肃,几个年纪小的女生已经开始掉眼泪。 他们知道,自己搞砸了,佳艺的明星梦,第一天就碎了。 第74章 垃圾时间的收视奇蹟 林轩站在他们面前。 视线逐一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 “觉得委屈?”林轩开口。 没人敢接话。 “觉得自己尽力了?觉得这破衣服、破纸板影响了你们发挥?” 刘得华微微抬起下巴。 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林轩没有继续骂,转头看向门口。 “南胜。” 演播室的大门被推开。 施南胜穿著黑色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走进来。 她手里拿著一份刚刚从数据室打出来的收视率报表。 她走到林轩身侧。 “林总,数据出来了。” “念给他们听。” 施南胜面无表情,目光扫过这群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將。 “《123穿梭机》首播,平均收视率百分之二十一,最高瞬时收视率,百分之二十六!” 这句话一出,棚內鸦雀无声。 两秒后。 刘得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头上的塑料盆头盔歪到了一边。 周星星伸手掏了掏耳朵,嘴巴张开,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梁伟朝黑框眼镜顺著鼻樑滑下来,忘了伸手去扶。 刘家玲抠著衣角的手指瞬间顿住。 百分之二十六? 下午四点到五点半。 全港岛公认的垃圾时间。 师奶在厨房切菜,学生刚放下书包。 这个时段的节目,收视率能过百分之十就算是烧高香。 他们这群连台词都背不熟的菜鸟,硬生生把一个冷门档,拔高到了晚间黄金档的及格线? 站在监视器后面的黄泰来大感意外。 徐客摘下眼镜,揉了揉,重新戴上。 他看向施南胜手里的报表,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林……林总,真的假的?”周星星结巴了。 他平时反应最快,现在脑子却完全转不过弯。 “观眾不瞎。”林轩看著他。 “你们虽然粗糙,虽然失误连连,但你们足够真实,足够拼命。” “小孩子喜欢看你们出洋相,师奶喜欢看你们接地气。” 林轩走到周星星面前。 “你摔断尾巴那个狗啃泥,孩子们都会喜欢你出洋相。” 他转头看向梁伟朝。 “你倒翻醋瓶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比任何刻意装出来的喜剧效果都要好。” 最后,林轩看向刘家玲。 “你那口纯正的北佬音,让屋邨里的师奶觉得亲切,她们觉得你是乡下表妹。” 刘家玲的眼眶瞬间红了,这次不是委屈,是极度震惊后的鼻酸。 “这就是实战。”林轩说。 “把今天犯的错刻在脑子里。明天下午四点,继续。” “走错的位要找回来,忘掉的词要补上去。” “观眾今天看你们出丑觉得新鲜,明天后天还会觉得新鲜吗?” 二十个新人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明白!”刘得华大喊一声,一扫刚才的颓废。 就在这时,一號副棚的大门被人推开。 西装领带歪斜,手里挥舞著几张名片。 “林总!接不住了!电话接不住了!” “大埔工业邨的卡乐b薯片厂老板,还有伟易达玩具的老板,准备直接开车过来!” 老何大口喘著气,脸颊涨得通红。 林轩挑了挑眉:“来干什么?” “他们要买gg位!”老何拔高了音量。 “卡乐b老板说,明天只要那个黑魔王小兵挨打的时候,手里拿一包他们的薯片。” “他出一千块一集!” 一集一千?一个月三万? 周星星呆滯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他演那个挨打的小兵。 挨一顿打,值三万块? 老何根本没停,指著角落里的吴真宇。 “还有伟易达玩具!他们要买那个黑魔王手里的武器位置,他们要求把塑料魔杖换成大宝剑,一个月给四万!” 四万? 吴真宇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一个月津贴才五百块。 看著手里的塑料魔杖,就能帮台里赚四万? 二十个新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对娱乐圈的认知还停留在“熬资歷、跑龙套、拿死工资”的阶段。 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瞬间变现的疯狂逻辑。 林轩看著老何手上的名片。 “告诉他们,卡乐b薯片包月四万,伟易达玩具包月五万。” 老何愣住了:“林总,这价码直接涨了一万……” “不还价。”林轩打断他。 “这个时段的收视率全港独一份,受眾极其精准。” “他们不要,明天我就让黑魔王拿著银辉机器人,让周星星提著百乐美娃娃。” 林轩继续说道,走出门外。 “要买,带著现金支票去顶层会议室排队。” “明白!” 老何抓起名片转身就往外跑。 林轩回过头,看著眼前这群眼睛已经开始放光的年轻人。 刚才的颓废、自卑、惶恐,已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狂热和对成功的渴望。 “听到了吗?”林轩问。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拼命点头。 “你们的津贴,gg商已经替你们付了。” “在佳艺,只要你们能扛住收视率,节目有人看,这个世界就是你们的。” 林轩走出演播室。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棚內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呼。 周星星一把抱住旁边的梁伟朝,兴奋地又蹦又跳:“伟仔!听到了吗!我挨打值四万块!四万块啊!” 梁伟朝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刘得华单手叉腰,用力甩了一下刘海。 “我就说我这个队长能红!” 刘家玲捂著脸,蹲在地上,眼泪顺著指缝流下来。 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她知道,自己终於在港岛站住脚了。 走廊上。 施南胜快步跟上林轩。 “林总。”施南胜面色凝重。 林轩放慢脚步。 “tvb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邵老六绝对不会看著我们把下午档也占了。” “明天的报纸,估计全是骂我们低俗、教坏小孩、粗製滥造的黑稿。” “我们的节目在製作层面上確实站不住脚,一旦被带起舆论节奏,家长一定会被带风向。” 林轩看著走廊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广播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车流如织。 “他发他的黑稿,我赚我的钱。” “在饭都吃不饱的底层面前,一文不值。” “通知技术部老刘。” “明天上午,派一台摄像机,去深水埗或九龙城寨的屋邨,去採访那些看节目的大人和小孩。” “问问他们,节目好不好笑。问问他们,那个掰土豆的村姑像不像他们老家的亲人。” 施南胜眼睛一亮。 “邵老六用报纸带风向。” 林轩走向电梯间。 “那我就用老百姓的嘴,撕烂报纸专家名嘴那张脸。” “明天晚上七点的新闻档,我要让全港岛看到最真实的声音。” 第75章 一刀不剪!新闻档里的市井狂欢 早晨七点。 九龙塘报摊。 老板把一摞《星岛日报》和《明报》放在木板上。 《道德沦丧!佳艺电视公然在儿童时段播放低俗闹剧!》 《专家痛批:口齿不清、举止粗鄙,佳艺新秀正在毁掉港岛下一代!》 报摊前挤满买早餐的上班族。 他们翻开报纸,入眼全是教育界名流和专栏作家的联名文章。 文章点名道姓,痛斥“黑魔王小兵”的摔倒毫无逻辑,抨击“外星村姑”的內地口音是对港岛文化的严重污染。 tvb大楼,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把一叠报纸推到办公桌中央。 “六哥,全港岛十三家主流报纸,八个教育专栏,全在骂。” “家长是最容易被煽动的群体,今天下午的播出,他们绝对会拔掉电视插头。” 邵老六靠在真皮椅背上,翻了一页报纸。 “去通知那几个想投佳艺的gg商。” “告诉他们,谁的牌子出现在佳艺的垃圾节目里,邵氏院线和tvb的黄金档,就永远对他们关门。” “明白,我这就去办。” 佳艺大厦,培训室。 二十个新人坐在摺叠椅上。 面前的桌子上散落著早晨刚送来的报纸。 刘家玲看著《明报》上的那句“北佬音污染”,眼眶发红。 昨晚的高兴荡然无存。 周星星抓著头髮,盯著报纸上“跳樑小丑”四个字。 “扑街,这些拿笔的读书人骂人真毒。”周星星嘀咕出声。 门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 施南胜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两个文件袋。 林轩走到讲台前,没有看桌上的报纸,直接面向新人们。 “觉得天塌了?”林轩问。 没人说话。 刘家玲把头埋得更低。 林轩伸手。 施南胜递过一个文件袋。 林轩拆开封口,抽出两份意向合同。 “卡乐b薯片,四万。” “伟易达玩具,五万。” “这就是你们节目吸引过来的品牌商户。” 新人们猛地抬起头。 “有人骂,证明有人看,报纸上的专家算什么东西?他们买你们的gg吗?他们给你们发津贴吗?” 林轩目光扫过全场。 “刘家玲。” 刘家玲立刻站起来。 “报纸说你污染港岛口音。” 林轩看著她。 “我告诉你,港岛有两百万从內地偷渡过来的人,每天在码头扛大包,在茶餐厅洗碗,他们不会写专栏,但他们每天都要看电视。” “你觉得,他们更喜欢听你说话,还是听报纸上那些专家咬文嚼字?” 刘家玲愣在原地。 眼底的自卑散去一半。 “周星星。” “到!” “跳樑小丑这个词,是对喜剧演员最高的讚美。” 林轩拿起桌上的一张报纸,直接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从今天起,谁再看这些废纸,直接滚出佳艺,下午两点,照常录影,剧情加倍,失误加倍,给我拿出双倍的状態。!” “明白!”二十人齐声大喊。 上午十点,九龙城寨。 巷道狭窄,终年不见阳光。 头顶密密麻麻的电线滴著污水。 老刘扛著索尼摄像机,带著一个收音助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污垢的石板路上。 林轩的死命令很简单:不要找西装革履的白领,专门找穿拖鞋的、光膀子的、满口粗话的。 老刘停在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杂货铺前。 铺子门口放著一张油腻的木桌。 四个光膀子的大汉正在打麻將。 旁边蹲著几个吃冰棍的小孩。 老刘把摄像机对准他们。 “几位大哥,打扰一下,昨天下午佳艺播的《123穿梭机》,你们看了没?”老刘问。 一个胸口有刀疤的大汉叼著烟,甩出一张八万。 “看了!丟那星,那个叫什么黑魔王的,笑得比我老大还邪门,我儿子昨天学那个星仔摔跤,把门牙都磕碰了。”大汉咧嘴笑出声。 收音话筒递过去。 “今天早上报纸上说,那个节目教坏小孩,很低俗。” 老刘按林轩给的话术提问。 大汉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放他娘的屁!读书人懂个鸟!老子成天在码头像牛马一样搬货,回家就图个乐呵。” “那个摔狗啃泥的小子,硬生生让我多吃了两碗饭。” “怎么就低俗了?非要看那些公子哥开跑车才叫高尚?” 老刘把镜头转向旁边正在买酱油的师奶。 师奶穿著短袖,手里提著半斤猪肉。 “阿嫂,那个教认土豆的村姑,报纸上说她讲话太土。”老刘问。 师奶皱起眉头,直接对著镜头挥手。 “土什么土!我老家就是那边的!那丫头掰土豆的架势,跟我当年在乡下一模一样。” “听她说话我心里舒坦,电视里天天播那些大小姐喝红酒,我看了反胃。那妹仔叫什么名字?我挺她!” 老刘退后两步,给师奶一个特写。 巷子里跑出来几个小孩,手里拿著木棍。 “我是黑魔王头號打手星仔!吃我夺命连环鞭!” 一个小孩大喊,假装摔倒在地上打滚。 旁边的小孩立刻站直身体,单手叉腰。 “我是护卫队队长华仔!看枪!” 老刘立刻把镜头对准小孩。 没有任何彩排,没有任何剧本。 九龙城寨最真实的街头,正在上演对《123穿梭机》最狂热的模仿。 下午五点。 佳艺大厦,剪辑室。 屏幕上播放著老刘拍回来的素材。 画面里充斥著市井的粗口、大汉的笑声、师奶的抱怨,以及小孩们脏兮兮的脸。 “林总,这些素材有点太糙了。” 老刘擦了擦额头的汗。 “有几个大汉骂专家的话实在太难听,要不要消音或者剪掉?” “一刀不剪。”林轩盯著屏幕。 老刘愣住。 “这可是晚间七点的新闻档,一直以来,新闻都是最严肃的。”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报纸用高高在上的姿態骂我们,我们如果用同样文縐縐的声明去反驳,没人会听。” 林轩指著屏幕上那个吐痰的大汉。 “把这个镜头放在最前面,把师奶挺刘家玲的画面放在中间,小孩模仿周星星的片段压轴。” 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 “去通知曾江,今晚的新闻,他不播报经济数据,不播报港督府文件。” “他只负责一件事,把这些报纸的头版,原封不动地念给全港岛的底层百姓听,然后直接切这些採访录像。” 施南胜点头,合上笔记本。 “tvb那边,方艺华下午放话了,威胁卡乐b和伟易达撤资。”施南胜补充了一句。 林轩冷笑一声。 “她管得住gg商,管不住老百姓看电视频道,今晚过后,gg商会跪著把钱送回来。” 晚上六点五十五分。 tvb大楼,主控室。 方艺华盯著墙上的监视器墙。 左边是tvb的频道,右边是佳艺的频道。 “佳艺现在的收视率是多少?”方艺华问。 技术主管看了一眼数据台。 “百分之十九,比昨天同时段低了五个点,报纸的攻势起作用了,很多家庭主妇换台了。” 方艺华露出满意的神情。 “林轩以为靠几个小丑就能翻盘,今晚的七点新闻,我看他怎么解释那些抗议信。” 第76章 那个摔狗啃泥的小子 晚上七点整。 佳艺频道画面切换。 没有熟悉的演播室背景。 没有“佳艺新闻”的字样。 屏幕全黑。 两秒后,一行白字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今天,全港岛的报纸都在教我们怎么做节目。” “现在,我们想听听你们的声音。” 白字消失。 画面直接切入九龙城寨那条阴暗的巷子。 曾江的声音作为画外音响起,带著他特有的市井痞气。 “《星岛日报》说,我们的节目道德沦丧,这位九龙城寨的大哥,你怎么看?” 画面中,那个胸口有刀疤的大汉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放他娘的屁!读书人懂个鸟!老子成天在码头搬货,回家就图个乐呵。那个摔狗啃泥的小子,硬生生让我多吃了两碗饭!” 极度粗鄙的脏话,毫无防备地顺著电视信號,走进了全港岛两百万个家庭的客厅里。 方艺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整个新闻时段,没有一个字在讲大道理。 每一帧画面都在抽打今天早晨那些教育专栏作家的脸。 “收视率多少?”方艺华开口。 技术主管盯著面前跳动的数据面板。 “方小姐,刚刚那段播出后,佳艺的收视率从百分之十九,直接跳到了百分之三十四。” “而且……还在往上涨。” “给《星岛日报》的陈主编打电话。” 方艺华指著旁边的助理。 “让他明天在头版继续发文,就说佳艺僱佣古惑仔恐嚇市民,说他们引导未成年人暴力!” 助理拿起桌上的电话快速拨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助理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他捂住话筒,转头看向方艺华。 “方小姐,陈主编说……他不接我们的活了。” “他嫌钱少?”方艺华拔高音量。 “不是。”助理低头。 “他说从晚上七点十分开始,报社的投诉热线就被打爆了。” “全是屋邨的市民打来的。” “有人威胁要砸了报社的玻璃,还有人说如果明天再看到骂佳艺的文章,就去报社门口泼粪。” “陈主编说,他们不敢再惹这群底层劳工了。” 方艺华愣在原地。 她算计了专家的笔桿子,算计了家长的焦虑。 唯独没有算计到,底层市民根本不在乎什么体面。 他们只知道,佳艺给他们带来了快乐,谁骂佳艺,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方小姐,收视率破百分之四十了。” 技术主管看著数据,小声匯报错。 方艺华闭上眼睛。 她知道,下午档的战役,tvb又输了。 佳艺大厦,顶层一號会议室。 老何坐在长条会议桌前,手里拿著算盘快速算。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保安老李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两人手里都提著现金。 卡乐b薯片的大埔区代理商王总,伟易达玩具的执行董事李生。 两人额头上全是汗,领带也扯鬆了。 “何主管,林总在不在?”王总问。 老何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著他们。 “两位下午不是打电话说,接到tvb方小姐的通知,要撤销赞助意向吗?” 王总擦了擦汗,乾笑两声。 “那是误会,我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財。” “tvb那边確实给了压力,但我们看了今晚的七点新闻。” “九龙城寨的那个大汉,还有屋邨的那些师奶,他们就是我们薯片和玩具最大的买家。” 李生跟著点头:“老百姓挺你们,我们就挺你们,这里是十万块现金,伟易达包两个月,明天下午的节目,我们要求看到我们的產品。” 会议室侧门打开。 林轩走进来。 施南胜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份空白合同。 王总和李生立刻站直身体。 “林总。”两人同时打招呼。 林轩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现金,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你们的產品出现在《123穿梭机》里,销量会翻倍。这是我给你们的利益。” “我现在的条件只有一个。” “签一年的独家赞助长约。这一年內,你们的gg,不能出现在tvb的任何时段,一秒钟都不行。” 王总和李生对视一眼。 林轩这是在反向逼迫他们二选一。 放弃tvb这个全港最大的电视平台,把宝全部压在佳艺身上。 “林总,这太狠了。”李生皱起眉头。 “tvb毕竟垄断了港岛一半的收视率,我们全盘退出,董事会那边没法交代。” “垄断?”林轩笑了笑。 “去查查今晚的收视率,从晚上七点到现在,tvb的收视率没有超过百分之十。” “垄断这个词,在广播道已经过时了。” “南胜,擬合同,一年六十万。先付一半定金。” “同意,就签字,不同意,出门左转。” 林轩走向门口,拉开门。 “给你们三分钟考虑。” 王总看著李生。李生看著王总。 两分钟后,王总咬了咬牙,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叠叠崭新的千元面钞。 “签!老子不看tvb的脸色了。底层老百姓看哪个台,我的钱就投在哪个台!” 佳艺地下二层,训练班宿舍。 空间狭窄,摆著十张高低床。 空气里瀰漫著防潮丸和汗水的味道。 一台旧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摆在走廊尽头的木箱上。 二十个新人围在电视前。 新闻时段已经结束,屏幕上正在播放《大地恩情》的预告片。 周星星坐在下铺。 他看著电视屏幕,脑子里全是刚才新闻里那个大汉说的话。 “那个摔狗啃泥的小子,硬生生让我多吃了两碗饭。” 周星星突然笑了一声。 他把五百现金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用力拍了拍睡在上铺的梁伟朝的床板。 “伟仔,听见没有?我们不是跳樑小丑。我们是能让人多吃两碗饭的演员。” 梁伟朝从上铺探出头,嘴角却带著笑意。 “星仔,我明天倒醋瓶子的时候,手可以抖得再厉害一点,我觉得那样更好笑。” 梁伟朝小声说。 走廊另一头。 刘家玲站在水槽前。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著她的下巴滴落。 她抬头看著水槽上方的镜子。 早晨看到报纸时的委屈、自卑,在这个夜晚被彻底冲刷乾净。 电视里那个师奶的话,给了她最坚硬的盔甲。 “北佬音怎么了。” 刘家玲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开口,故意加重了口音。 “老娘就用这口音,在港岛买大屋,开豪车。” 她拿起毛巾擦乾脸,转身走向宿舍,步伐前所未有的坚定。 刘得华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回想林轩在演播室里骂他的那些话。 “古惑仔收保护费……”刘得华低声念叨。 他站直身体,收起平时习惯性的耍帅动作,挺起胸膛,用標准的播音腔低声练习。 “各位小朋友,我是穿梭机护卫队队长,华仔。” 一遍又一遍。 他要练到肌肉形成记忆,练到明天红灯亮起时,绝不再忘一个字。 这群被林轩从街头、理髮店、工厂里找来的年轻人,在这一晚,真正完成了从底层烂仔到电视人的心理蜕变。 他们找到了自己的观眾。 第77章 清冷佳人陈玉莲 早上七点。 陈玉莲睁开眼。 她拉开身上的军绿色被子,坐起身。 来佳艺培训班整整一个星期了, 陈玉莲觉得这七天过得极不真实。 上铺的曾华倩翻了个身,继续熟睡。 对床的刘家玲已经穿戴整齐。 她拿著一张《明报》,对著发黄的镜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死磕粤语发音。 “早晨。”陈玉莲轻声打招呼。 “早。”刘家玲转过头,露出一个质朴的笑。 戚美珍拿著一把断齿的塑料梳子,正在和打结的头髮较劲。 陈玉莲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木梳,递了过去。 “谢谢阿莲。”戚美珍接过去,动作轻柔了许多。 蓝结英端著搪瓷脸盆从外面的公共水房走进来。 脸盆里装著半盆冷水,毛巾搭在边缘。 “外面的水管又生锈了,放出来的水全是黄泥,我等了十分钟才接清。” 蓝结英抱怨了一句,把脸盆放在铁架子上。 五个女孩挤在狭窄的过道里。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抢风头。 大家都是从底层选拔上来的普通人。 这一个星期里,每天下午穿著粗糙的道具服,在镜头前装疯卖傻。 每个月五百块的津贴,让她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陈玉莲拿著毛巾走向水房。 水房对门就是男生宿舍,门虚掩著。 陈玉莲停下脚步。 周星星睡醒起床,摆出李小龙姿势,额头碰到上铺的木板。 砰。 一声闷响。 “哎哟!”周星星捂著头在床上打滚。 梁伟朝蹲在旁边,笑道。 “星仔,你刚才倒下的时候,不能用手捂住头,这样看著就不够痛,观眾笑不出来。” 梁伟朝表情严肃地指出问题。 周星星揉著头爬起来。 “你说得对,下午录节目的时候,我倒得好笑点,绝对好笑。”周星星用力点头。 刘得华靠在铁皮柜子上,单手插在裤兜里。 “各位小朋友,我是护卫队队长,华仔。” 刘得华挺起胸膛,用標准的播音腔念出台词。 念完后,他还顺势甩了一下头髮。 吴真宇坐在下铺,手里拿著一根废弃的扫把杆。 “今天下午,我要把黑魔王的笑声改一下,之前的笑声太假,我要笑出那种让人浑身发毛的感觉。” 吴真宇压低嗓音,试著发出一阵阴沉的笑。 这就是佳艺的第二期艺员培训班。 没有金钱的侵蚀,没有演艺圈的乌烟瘴气。 所有人都在为了每天下午那一个半小时的节目全力以赴。 陈玉莲走进水房,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刺激著手背。 她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长相清冷,性格內向。 在来佳艺之前,她只是调景岭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 家里买不起电视机。 每天跑到村口的杂货铺,隔著玻璃看佳艺的节目。 她看著林轩在新闻里痛骂发牌局高官。 看著林轩在直播里给底层搬运工发一万块现金。 那个男人外表斯文,身上有种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力量。 陈玉莲的心里,早就种下了一颗爱意倾慕的种子。 她报名参加培训班,不全是为了那五百块津贴。 只想离那个男人近一点。 今天上午的理论课,由林轩亲自讲授。 陈玉莲用冷水拍打脸颊,心跳越来越快。 上午八点半。 一號培训室。 二十名新人全部到齐。 陈玉莲坐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桌子上放著全新的笔记本和原子笔。 四周传来低声的议论。 “听老何说,昨天下午我们节目的收视率,稳在百分之三十五了。”周星星压低声音。 “卡乐b的老板昨天又拉来一车薯片,直接堆在演播厅门口。”刘得华接话。 刘家玲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自己那口带有乡音的粤语,已经成了九龙城寨师奶们的最爱。 九点整。 培训室的门被推开。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 林轩走进来。 他穿著一件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施南胜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数据报表。 林轩走到讲台前。 他没有拿粉笔,也没有翻开讲义。 他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的二十张面孔。 陈玉莲迎上林轩的视线。 不到五米的距离。 她能清晰地看到林轩眼底的红血丝。 那是连夜熬出来的疲惫。 陈玉莲觉得心臟被人捏了一下,有些心疼。 “来佳艺一个星期了。”林轩开口。 “《123穿梭机》大火,你们每天能收到几百封观眾来信。出门买宵夜,茶餐厅的老板会给你们免单。” 林轩停顿了一下。 “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是大明星了?” 台下没人敢出声,周星星默默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邵氏的训练班,一年起步,教你们发声、走位、形体。那是培养流水线工人的方法,方艺华要的是听话的木偶。” “佳艺不教这些废话。” “我今天只教你们一件事,搞懂观眾在想什么。” 林轩走下讲台。 他停在周星星面前。 “周星星。” “到!”周星星立刻站起来。 “你每天在台上摔得鼻青脸肿,你觉得观眾为什么笑?”林轩问。 周星星挠了挠头。 “因为我动作夸张?” “错。” “因为底层的老百姓,每天都在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他们看到电视里的你,比他们摔得更惨,比他们更卑微。他们笑的不是你,是看到了他们曾经的自己。” “喜剧的內核,是把悲剧撕开给人看,你要记住这种感觉,把它刻进骨子里。” 周星星愣在原地。 他眼底的轻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撼。 林轩走向刘得华。 “刘得华,站起来。” 刘得华立刻起身。 “你每天念台词都要甩一下头髮,单手插兜。” “你在装帅。” 刘得华脸一红。 “继续装。” 林轩一句话让所有人愣住。 “港岛有几万个在工厂打螺丝的年轻烂仔,他们买不起名牌,找不到女朋友。” “他们需要一个偶像,一个和他们一样出身底层,却能把那种自信和张狂写在脸上的偶像。” “你要把这种帅,变成一种信仰,让那些烂仔觉得,只要像你一样挺起胸膛,就能贏下整个世界。” 刘得华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林轩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到第二排。 停在了陈玉莲的面前。 陈玉莲呼吸一滯。 她闻到了淡淡的菸草味。 “陈玉莲。”林轩叫出她的名字。 “到。” 陈玉莲起身,林轩打量著她。 “你平时话最少,长相清冷,性格內向。”林轩给出评价。 陈玉莲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批评? “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剧本。” “你演一个被豪门公子拋弃的底层女孩,对方把一万块分手费丟在你脸上,你会怎么演?” 陈玉莲大脑飞速运转。 她回想著tvb那些当家花旦的演法。 哭泣,质问,下跪。 把钱扔回去,然后歇斯底里地大喊。 她抬起头,试图让自己的眼眶泛红,准备调动悲伤的情绪。 “停。”林轩抬手打断。 陈玉莲愣住,眼神慌乱。 林轩面向全班人。 “这就是tvb那种刻板的狗血演法,底层老百姓每天为了几块钱的菜钱跟小贩吵架,他们看电视,不是为了看你们哭天抢地。” “你是清冷的长相,气质里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傲。” “被拋弃的时候,不要哭。” “你要笑。” “把眼泪憋在眼眶里,嘴角挑起嘲讽的笑,慢慢弯下腰,把那一万块钱一张一张捡起来,整理整齐,放进口袋。” “然后,你看著那个男人的眼睛,平静地告诉他,多谢老板打赏,祝你长命百岁。” “最后转身,走得比任何人都要绝情,连头都不要回。” 培训室里鸦雀无声。 陈玉莲呆呆地看著林轩。 “观眾看到这种反差,他们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就会全部投射到你身上。” “他们会觉得,你替他们把踩在脚底的尊严,硬生生地捡了回来。” “你要演的不是可怜,是坚韧。” 陈玉莲的心臟疯狂跳动。 这几句话,直接击碎了她对表演的所有浅薄认知。 她看著面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底藏著对人性的绝对掌控,对底层的苦难洞若观火。 陈玉莲的倾慕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甚至不敢多看林轩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爱意会掩盖不住。 “坐下。”林轩指了指椅子。 陈玉莲乖乖坐下。 拿起原子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下林轩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林轩走回讲台。 “在佳艺,演技是次要的。共情,才是唯一的必杀技。” “我要你们把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精准地扎进观眾的心窝里。” 第78章 简直辣眼睛 一號培训室。 陈玉莲坐下后。 林轩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剩下的十几张面孔。 “黄目华。”林轩开口。 坐在第三排的黄目华立刻站直,双手紧贴裤缝,像个刚入伍的新兵。 “到!” 他长著一张极具正气的脸,浓眉大眼,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憨厚。 “你不用演聪明人。” “从今天下午开始,你在《123穿梭机》里演『星际老实人』。” “你的设定是死脑筋,认死理,別人让你往东,你绝不往西,就算前面是悬崖你也得跳。” “记住越憨越好,越容易被骗越好,底层的苦力最喜欢看老实人吃亏,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老实人。” 黄目华用力点头:“记住了林总!我一定好好吃亏!” 旁边学员传来几声憋笑。 “苗乔华。”林轩点名。 一个身材高挑、眼角带著几分桃花气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他比黄目华灵活得多,站姿隨意,嘴角掛著笑。 “林总。”苗乔华微微低头。 “你演『星际奸商』。” “你的任务就是每天在节目里骗黄日华的钱,骗周星星的道具。但每次骗到手,最后一定会因为各种倒霉原因翻车,人財两空。” 苗乔华眼睛一亮,这角色有发挥空间。 “没问题,林总。” “汤镇业。”林轩视线平移。 一个长相极其俊美、带著几分忧鬱气质的年轻人站起身。 “你演『星际浪子』,每天负责在节目里撩拨女外星人,但你的结局只有一个——被骗財骗色,最后只剩下一条裤衩在太空流浪。” 汤镇业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后,点头:“明白。” “梁佳辉。” 坐在角落的梁佳辉站了起来。 他身上有种区別於其他人的书卷气和稳重。 林轩看著他:“你演『百科全书机器人』,头上顶两根天线,说话必须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不管旁边周星星怎么挨打,黄目华怎么发疯,你只管面无表情地念科普台词。” 梁佳辉瞬间收敛所有表情,点头:“收到、林总。” 林轩转头看向女生那一边。 “蓝结英,曾华倩,戚美珍。” 三个女孩立刻站起。 青春靚丽,各有千秋。 “蓝结英,你演『冷麵公主』,全程不要笑,谁逗你你都翻白眼。” “曾华倩,你演『糊涂仙子』要更迷糊一点,施法永远打中自己人。” “戚美珍,你负责演『骄纵大小姐』,看谁都不顺眼,每天拿鼻孔看人。” 三个女孩齐齐点头,心里暗自揣摩。 “吴家丽。”林轩最后喊出一个名字。 一个长髮披肩,骨子里透著一股浑然天成风情的女孩站了起来。 她不像其他女孩那样清纯,反而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野性。 “你演『反派女魔头』。” “不用装可爱,也不用装凶,你就把你在街头看到的老大女人的那股劲拿出来,你要让电视机前的男人觉得你危险,又忍不住想看你。” 吴家丽撩了一下头髮,自信的笑:“林总放心,我懂。” “徐景江!”林轩拔高音量。 一米九的大汉猛地站起。 “你演『大番薯』,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不管台上发生什么,你只管吃,吃道具,吃背景板,吃你能看到的一切。” “好!”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上午十点。 “今天的理论课结束。” “下午两点,副棚化妆,四点开机,伟易达和卡乐b的產品必须给他们植入进去。” 下午四点。 佳艺大厦,一號副棚。 只有几块涂著廉价银色油漆的木板,拼凑成所谓的“穿梭机驾驶舱”。 梁佳辉头上戴著一个用铁丝和锡箔纸糊成的头盔,两根天线隨著他的动作摇晃。 黄目华穿著一套用硬纸板剪裁、用透明胶带缠绕的“鎧甲”,走起路来哗啦作响。 吴家丽穿著从深水埗市场淘来的黑色紧身皮衣,手里拿著一根塑料皮鞭。 “各部门注意。三,二,一。开机!” 导演黄泰来大喊一声。 红灯亮起。 直播开始。 刘得华单手插兜,手里拿著玩具枪,用標准的播音腔开场:“各位小朋友,穿梭机遇到星际乱流,黑魔王来袭!” 吴真宇穿著黑袍,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从纸板门后跳了出来。 “交出穿梭机的控制权!” 吴真宇挥舞著魔杖。 “休想!” 黄日华大吼一声,挺著纸板鎧甲冲了上去。 按照剧本,他应该和吴真宇大战三百回合。 但纸板鎧甲太脆,黄目华刚跑两步,“刺啦”一声,胸前的纸板裂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白t恤。 黄目华愣在原地。 导播黄泰来急得想喊卡。 林轩一把按住他的手:“继续。” 台上,黄目华满头大汗,憨劲上来了。 他乾脆一把扯掉身上的纸板,光著膀子大喊:“老实人不需要鎧甲!” 电视机前,无数端著饭碗的底层大眾爆发出大笑。 吴家丽抓准时机出场。 她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肢走到黄日华面前。 皮鞭轻轻挑起黄目华的下巴。 “傻大个,跟著我,保你吃香喝辣。”吴家丽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黄目华脸憋得通红,连连后退,一脚踩在刘得华的脚背上。 刘得华痛得齜牙咧嘴,却硬撑著没有破坏队长帅气造型。 就在这时,苗乔伟推著一个小推车上场了。 推车上摆著伟易达的最新款发光大宝剑。 “各位外星朋友,打打杀杀多不好,看看这款伟易达光剑,只要十块钱,砍魔王如切菜!”苗乔伟满脸堆笑,拿起一把光剑按动开关。 没亮。 电池接触不良。 台下,伟易达的李生正站在角落里监工,脸都绿了。 苗乔伟反应极快。 他用力拍了两下剑柄,还是没亮。 他立刻把剑往地上一摔,指著镜头大骂:“奸商!进货的时候说是伟易达正品,居然敢卖假货给我!各位小朋友记住,买玩具一定要去大华百货买伟易达的正品,千万別像我一样贪便宜被骗!” 角落里的李生长出一口气,擦了擦冷汗,竖起大拇指。 林轩在导播台后微微点头。 这小子,天生吃这碗饭的。 台上混乱继续。 梁佳辉像个木头人一样走到舞台中央,机械地开口:“根据资料显示,伟、易、达、光、剑、需要两节五號电池……” 话没说完,徐景江扮演的“大番薯”冲了上来。 他手里抱著一包超大號的卡乐b薯片。 因为走得太急,一脚绊在电缆上,高大的身躯扑向梁佳辉,直接来了个猛虎扑食。 砰! 梁佳辉被撞翻在地,头上的锡箔纸天线彻底扁了。 徐景江手里的卡乐b薯片撒了一地。 “我的薯片!” 徐景江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周星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他头上顶著个破塑料盆,连忙扑到薯片堆里,抓起一把碎薯片就往嘴里塞。 “好吃!卡乐b薯片,就算碎了也这么脆!” 周星星一边嚼一边对著镜头含糊不清地喊。 整个副棚乱成一锅粥。 蓝结英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曾华倩拿著仙女棒不知所措。 陈玉莲站在最边缘,冷眼看著这场闹剧。 “简直辣眼睛..........” 第79章 林总是个好老板 佳艺大厦,一號副棚。 下午五点二十分。 红灯亮著,直播还在继续。 黄泰来坐在导播台后,双手抓头髮,他头上那顶鸭舌帽早就被扔在了地上。 “左边机位,推近景,抓刘得华举枪的动作。” 黄泰来对著麦克风低吼。 监视器画面里。 刘得华穿著一身塑料贴片做成的护卫队制服,手持一把滋水枪,单手插兜,望著镜头。 “黑魔王,你的阴谋到此为止。” 刘得华刻意压低嗓音,甩了下头髮。 对面,吴真宇披著一块黑布,手里拿著大宝剑,发出一阵极其反派的狂笑。 笑到一半,吴真宇忘词了。 他乾咳两声,直接抡起大宝剑砍向旁边的周星星。 周星星头上顶著个破纸箱,正蹲在地上啃卡乐b薯片。 大宝剑砍过来,他本能地往后一缩,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进了旁边用蓝色塑料布布置的“星际沼泽”里。 “哎哟!” 周星星在塑料布上打滚,动作极其夸张。 黄目华穿著破烂的纸板鎧甲衝上来,大喊一声:“放开那个外星人!” 结果踩到周星星掉落的薯片,脚滑摔在周星星身上。 台上乱成一团。 梁佳辉顶著两根折断的天线,面无表情地走到镜头前:“根据资料显示,星际沼泽的摩擦係数为零……” “卡!结束!” 黄泰来拍下控制台的按钮。 红灯熄灭。 直播信號切到了《师奶穿搭》节目。 黄泰来瘫靠在椅背上,他感觉自己折寿了十年。 十分钟后。 董事长办公室。 黄泰来推开门,大步走进去,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財务报表。 “林总,这日子没法过了。”黄泰来抱怨。 林轩放下报表,起身走到茶水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黄泰来。 “喝口水。” 黄泰来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我好歹是拍《南丫岛少女》的导演。现在天天让我守在副棚,拍一堆纸板飞船和塑料怪兽。” “你看他们台上那个样子,哪里是在演戏?纯粹是发癲。” 黄泰来指著门外的方向。 “吴真宇笑得像个神经病,刘得华天天就知道耍帅,周星星为了抢镜头,连真摔都干得出来,昨天他把膝盖都磕破了。” “今天收视率多少?” 黄泰来噎了一下。 “最高瞬时百分之三十九。平均百分之三十五。” “gg商怎么说?”林轩继续问。 “卡乐b点名要求明天让周星星多吃两口薯片。” 黄泰来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群毫无演技的烂仔,在一个粗製滥造的节目里装疯卖傻,居然把收视率和gg费拉到了让tvb黄金档都眼红的地步。 “林总,我承认你眼光毒辣。” 黄泰来神色认真起来。 “但这群新人底子太薄。他们现在全靠本能和脸皮厚在撑著。” “老百姓看个新鲜,笑几天就腻了。”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道?什么时候能进正规剧组拍戏?” “天天在副棚里耗著,我怕把他们身上的灵气全磨没了,早点给他们安排正经角色,我也好回我的片场去筹备新剧。” “先练习两年半再说。”林轩开口。 黄泰来愣住。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年半?” “林总,你开什么玩笑!他们现在一个月才五百块钱的津贴,连洗碗的阿婶赚得都比他们多。” “压他们两年半,你就不怕他们全跑了?” “跑去哪?” “去tvb?”林轩反问。 “邵老六的训练班,一年起步,进去要交学费,毕业了签十年长约,底薪一千块,还要当两年的背景板和死尸。” “在佳艺,他们不用交学费。我每个月倒贴五百块养他们。” “最重要的是,他们每天都能上电视,每天都有小孩师奶看他们。” “黄导,你拍《南丫岛少女》的时候,讲究镜头语言,讲究艺术美感。但你忘了,港岛有很多底层民眾。” “这群新人,就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 “他们身上有一股野草一样的生命力。” “我要把他们放在《123穿梭机》里。用每天一个半小时的直播,用观眾的骂声和笑声,把他们骨子里的浮躁、怯懦、自卑,一点一点磨得乾乾净净。” “两年半。” 林轩竖起两根手指。 “两年半后,他们会对镜头產生绝对的肌肉记忆,会知道怎么用一个眼神让观眾哭,怎么用一个动作让观眾笑。” “到那时候,给他们加工资,让他们死心塌地留在佳艺。” 黄泰来站在原地。 这个年轻的老板,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一个电视台的得失,而是一个庞大的文娱帝国。 连这群年轻人的青春和磨炼,都成了佳艺的未来。 “我明白了。” “这两年半,我亲自盯著他们,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练。” 黄泰来推门离去。 地下二层。 训练班宿舍区。 周星星坐在下铺的床沿上,捲起裤腿。膝盖上青紫一片,还渗著血丝。 梁伟朝拿著一瓶黄道益活络油,蹲在地上,帮他涂抹。 “嘶——伟仔你轻点,想痛死我啊!”周星星倒吸一口凉气。 “星仔,你今天摔那一下太狠了,没必要真往地上摔。”梁伟朝透著担忧。 周星星一把抢过活络油,自己用力揉搓起来。 “你懂什么。” “假摔观眾一眼就看出来了,今天我摔那一下,台下的黄导眼睛都亮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五张皱巴巴的一百元钞票。 这是老何下午刚发的这个月津贴。 “五百块啊伟仔。” 周星星盯著手里的钱,眼睛发光。 “我以前在茶餐厅端盘子,被客人骂成狗,一个月才拿三百,现在我只要在台上摔几跤,就能拿五百。” “林总是个好老板,我不努力,对不起这五百块。”周星星把钱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走廊另一头。 刘得华站在一面穿衣镜前,对著镜子练习。 “黑魔王,你的阴谋到此为止。” 刘得华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演技不如梁伟朝自然,也不如周星星豁得出去。 只能靠死练。 练一千遍,一万遍。 女生宿舍。 门虚掩著。 陈玉莲坐在床铺上,借著走廊透进来的光,翻看著腿上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林轩在培训课上说的每一句话。 “不要哭,要笑。” “把眼泪憋在眼眶里。” 陈玉莲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林轩站在讲台上的身影。 陈玉莲笑了。 每天能在这个大楼里,能远远看他一眼,对她来说已经很满足。 吴家丽坐在对床,正在往指甲上涂廉价的红色指甲油。 “阿莲,看什么呢笑得这么甜?” 吴家丽吹了吹指甲,隨口问道。 陈玉莲合上笔记本,脸颊泛红。 “没什么。在背明天的台词。” 她把笔记本塞进枕头底下,平躺下来,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 听著走廊外男生们的打闹声,陈玉莲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80章 弯弯美女林清霞 港岛步入深冬。 tvb大楼顶层。 邵老六桌面上放著过去一周的收视率报表。 满眼都是触目惊心的个位数。 佳艺那档粗製滥造的纸板飞船儿童节目,硬生生在下午四点档抢走百分之三十五的份额。 晚上黄金档的《大地恩情》更是打得tvb的黄金档毫无还手之力。 方艺华站在办公桌前,脸色铁青。 “六哥,佳艺那个培训班……” “闭嘴。”邵老六打断她。 这个执掌港岛影视帝国多年的大亨,此刻眼里没有愤怒,只有极度的冷静。 “输了就是输了。林轩那个后生仔,把底层老百姓的心理摸透了。” 方艺华不甘心:“难道我们就把港岛市场拱手让人?那群泥腿子懂什么艺术!” “生意不讲艺术,只讲利润。” “立刻下发通知,把台里那些收视率不到百分之十五的剧组,全部裁撤,豪门恩怨、商战时装,暂时全部封存。” 方艺华愣住:“六哥,这可是我们tvb的招牌,停掉这些,剧组几百號人吃什么?前期投入的几百万就打水漂了?” “壮士断腕。”邵老六果断。 “佳艺收视率占了全港六成,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抢回收视率,不然以后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方艺华哑口无言。 邵老六走回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报纸。 这是一份弯弯的《联合报》。 头版印著一个女星的照片,眉眼英气,气质清冷脱俗。 “林清霞。”邵老六指著照片。 “她在弯弯爆红,琼瑶剧女王让她成了弯弯的当红炸子鸡。” 方艺华看了一眼照片,眉头微皱:“六哥,苦情戏不知道港岛观眾爱不爱看,而且弯弯那边的片酬?” “眼光放长远一点。” “佳艺现在锋芒毕露,我们就跳出港岛,弯弯市场有两千万人口,消费力不比港岛差,我们要把电视剧卖过去。” 方艺华反应过来:“出口转內销?” “对。”邵老六点头。 “我们tvb有最好的武术指导,有现成的金庸武侠版权,林轩拍乡土剧和情景喜剧,我们就拍金庸武侠和琼瑶式苦情虐恋。” “用大ip,成名ip对抗佳艺。” 他把报纸推到方艺华面前。 “你去一趟弯弯,带上两百万现金支票,无论如何把林清霞签下来,只要她肯点头拍电视剧,条件隨便她开。” 方艺华深知六哥这次大出血,下成本。 两百万签一个女主角,这在港岛电视史上闻所未闻。 “如果林轩也去抢人呢?”方艺华问。 “他不会。”邵老六冷笑。 “他现在沉迷於他的草根路线,等他反应过来,林清霞已经是我们tvb的人了,去准备吧,抓紧时间。” 方艺华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同一时间。 佳艺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刚买来的罗汉松。 施南胜拿著文件夹,推门走进来。 “林总,tvb那边有大动作。” “说。” 林轩放下剪刀,拿毛巾擦了擦手。 “半个小时前,tvb內部连发三道通告,王天林的剧组彻底解散,布景全拆。” “另外四个在拍的时装剧也全部停工,粗略估计,邵老六这次直接斩断了將近三百万的沉没成本。” 施南胜翻开资料。 “另外內线消息,方艺华定了今晚飞弯弯的机票,隨行带了法务和財务主管。” “去弯弯?去找林清霞?” 施南胜一愣,眼底闪过惊讶。 “您怎么知道?” 林轩笑了笑,没解释。 拥有“绝对记忆“太清楚这个时代的文娱脉络了。 现在的林清霞,正是弯弯最璀璨的明珠。 琼瑶剧的御用女主角,自带巨大的票房號召力。 邵老六在港岛被佳艺打得抬不起头,这是准备去请外援,开闢第二战场了。 “林总,邵氏在弯弯有院线人脉,如果方艺华真的用天价签下林清霞,回港岛拍大製作,对我们是个不小的威胁。”施南胜分析道。 “林清霞那种级別的明星,对观眾的吸引力太强,我们要不要也派人去台北截胡?” “截胡?”林轩摇了摇头。 “人家现在是顶流,弯弯製片商捧在手心里的摇钱树。” “方艺华去请,靠的是邵氏在亚洲的底蕴,我们佳艺现在是个什么形象?天天在电视上发破铁锅、拍农民吃红薯、让一帮烂仔穿纸板衣服装疯卖傻。” “你觉得林清霞会来我们这种『泥腿子』电视台拍戏吗?” 施南胜沉默,林轩说的是事实。 佳艺现在的品牌形象,极度下沉。 虽然收视率无敌,但对於那些自詡清高、追求逼格的电影明星来说,佳艺绝不是个好去处。 “那我们就这么看著方艺华把人签走?”施南胜问。 “看。”林轩点头。 “不但要看,还要给他们鼓掌。” “邵老六是个聪明人,知道在港岛打草根战打不过我,打算走大牌路线。” “顺便想开发弯弯市场,想一箭双鵰。” “但电视工业不是靠几个大明星就能撑起来的,高薪挖角势必会打破tvb內部的薪酬平衡,那些熬了十几年的老戏骨,看到一个外人拿两百万,心里会怎么想?” 施南胜眼睛一亮。 “內部矛盾?” “对。”林轩点头。 “让子弹飞一会儿,现在要做的就是稳。” “通知徐客和黄泰来,《欢乐一家亲》和《南丫岛少女》的质量必须稳住。” “林领东那边的《搞笑一家人》《大地恩情》继续深挖苦难內核,至於地下室那群新人,让他们继续在《123穿梭机》里挨骂。” “先手在我们手里,不乱动就不会出错,邵老六想翻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施南胜合上文件夹。 “明白,林总,我立刻去安排。”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林总,钟小姐在楼下等您。说今天收工早,去买了菜。” 林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知道了,让她去停车场等我。” 傍晚六点。 广播道公寓。 厨房里传来热油爆锅的滋啦声。 林轩坐在沙发上,翻看著一份当天的《明报》。 钟初红端著两盘菜走出来。 一盘清蒸海上鲜,一盘蒜蓉菜心。 “吃饭啦。” 她解下围裙,盛了两碗米饭。 林轩放下报纸,走到餐桌前坐下。 “今天《南丫岛少女》外景拍得顺利吗?” 林轩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顺利,黄导今天没骂人。” 钟初红捧著饭碗,大口吃著米饭。 “不过今天片场有人討论,说tvb那边停了好多戏,好多演员都没工开,在茶餐厅里骂街呢。” 林轩点头。 “tvb要转型了。” “转型?” 钟初红睁大眼睛。 “他们要去弯弯请大明星回来救场。”林轩看著她。“林清霞,听过吗?” 钟初红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听过,我看过她的电影,很漂亮,很有气质。她要来港岛拍电视剧?” “邵老六是这么打算的。”林轩放下筷子。“怕不怕?人家可是大明星,真要是来了,你的晨间剧收视女王宝座可能就不保了。” 钟初红认真地想了想。 “不怕。”她摇头。“她是天上的星星,我是南丫岛的村姑。喜欢看她的人,和喜欢看我的人,不一样。” 她夹了一筷子菜心放到林轩碗里。 “再说了,大明星片酬很贵的。我便宜,只要能攒够买楼的钱,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轩看著她率真通透的模样,心里一阵柔软。 这就是钟初红。 没有那么多野心,却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清醒。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放心,在港岛,没人能抢走你的位置。林清霞来了也不行。” 钟初红弯起眼睛,笑得灿烂。 “我相信你。快吃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81章 一部原创武侠剧本 弯弯。 圆山大饭店。 窗外下著绵绵细雨。 方艺华坐在沙发上,端著一杯红茶。 她看著对面穿著真丝旗袍的中年女人。 林母。 林清霞的母亲,也是她所有合约的实际把关人。 “方小姐。” 林母拨弄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 “清霞现在的档期,已经排到了明年秋天,琼瑶女士的戏,她推都推不掉。去香港拍电视剧?这不太合规矩。” 方艺华强压著心头的焦躁。 在港岛没人敢这么跟邵氏谈条件。 “林太太。” “两百万,只是片酬,在香港最顶级的电影红星,十部戏也拿不到这个数。” 林母笑了笑。 “港岛电影市场很大,清霞拍电影,是上大银幕,拍电视那是免费放给人家看的,身价跌了以后怎么接戏?” 方艺华面露不悦。六哥给她交了底,必须拿下。 “剧本由名家执笔,服装、化妆、道具,全部按电影最高规格,每天拍摄时间不超过八小时。”方艺华拋出筹码。 “另外,邵氏在亚洲的院线,未来五年,对林小姐主演的电影,排片率倾斜百分之十。” 林母拨弄手鐲的动作停住了。 两百万港幣是钱,但邵氏在亚洲的院线排片,那是命脉。 这个条件,足够让任何弯弯製片商低头。 套房里间的门推开。 林清霞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长髮披肩,眉眼间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英气与清冷。 方艺华看著她,心里暗自点头。 这女人確实有顛倒眾生的资本。 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正是现在充斥著粗糙市井气的香港电视圈最缺的。 “清霞,你觉得呢?”林母转头问女儿。 “我听母亲的。” 林清霞带著弯弯女孩特有的软糯。 林母將桌上的本票推到林清霞面前。 “方小姐,合作愉快。” 方艺华起身,伸出手。 “三天后,半岛酒店,邵先生亲自为林小姐接风。”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 林轩回到董事长办公室。 施南胜敲门进来,手里拿著几份刚印出来的报纸样刊。 “林总,tvb动手了。”施南胜把报纸放在办公桌上。 头版头条,硕大的黑体字。 《两百万天价!弯弯第一玉女林清霞加盟tvb!》 《邵老六破釜沉舟,半岛酒店设宴洗尘!》 《港岛电视圈迎来最贵女主角,佳艺草根路线將受考验?》 林轩扫了一眼標题,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方艺华动作挺快。” “不仅快,而且声势浩大。”施南胜拉开椅子坐下。 “邵氏动用了所有媒体资源,明天晚上八点,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包场开发布会。全港有头有脸的太平绅士、名流富豪都收到了请柬。” 施南胜停顿了一下。 “他们还特意给佳艺送了一张请柬。指名道姓请您去。” 一张烫金的红色请柬被推到林轩面前。 林轩看了一眼请柬上的名字。 “这是在示威。”林轩放下茶杯。 “林总,tvb这次是真急眼了。”施南胜分析。 “林清霞在东南亚的票房號召力太强,她一来肯定会带走一大批喜欢看俊男靚女、追求精致画面的观眾,我们的《大地恩情》虽然收视率高,但受眾毕竟偏底层。” “而且我打听到,王天林已经接到了新剧本,琼瑶亲自操刀,量身定做民国苦情戏,男主角定了郑少丘,这套阵容,確实能打。” “两百万签一个人,邵老六这次是大出血了。”林轩说。 “我们不能干等著,tvb打出了一张王牌,我们不跟,观眾会觉得我们怕了。” “去把徐客和程小冬叫来。” 施南胜点头,转身出门。 十分钟后,徐客和程小冬走进办公室。 徐客顶著两个黑眼圈,头髮乱如鸟窝,显然昨晚又在剪辑室熬了通宵。 程小冬跟在后面,穿著一身灰黑色的练功服,肌肉紧实,眼神透著一股精神气。 “林总。”徐客打招呼。 程小冬也跟著点头:“林总找我们?” 林轩示意两人坐下。 “tvb签了林清霞,明天开发布会,这事你们听说了吧?”林轩开门见山。 徐客撇了撇嘴,一脸不爽。 “听说了,两百万真敢给。有这两百万,我能拍十部《欢乐一家亲》。” “林总,林清霞的號召力不容小覷。如果他们拿大製作来压我们,我们的收视率肯定会受影响。” “所以,我们要还手。”林轩说。 “徐客,《欢乐一家亲》的进度放缓,多拍些存活,剧组放假三天。” 徐客愣住了。 “放假?这个时候放假?” “对。放假。”林轩点头。 “林总,我们现在势头正猛,减缓播出,不是要给tvb让路吗?” 徐客不解,他是个工作狂,放假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要的就是给他们让路。”林轩解释。 “tvb花了天价请来林清霞,肯定会铺天盖地地宣传,霸占所有的媒体版面,这个时候我们去硬碰硬,事倍功半。” “让他们先得意几天。等他们把观眾的胃口吊到最高,等林清霞的新剧开播那天,我们再出手。” 徐客抓了抓头髮。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怎么压过林清霞?” 林轩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程小冬。 “小冬,这段时间在《欢乐一家亲》和《搞笑一家人》剧组做武指,感觉怎么样?” 程小冬坐直身子。 “林总,喜剧动作我摸出点门道了,卡点、夸张、借力打力。不过……”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什么?” “不过我带的那帮龙虎武师,骨子里还是喜欢拳拳到肉、刀剑相交的真功夫,天天在棚里教演员怎么搞笑,大家手里都有点痒。” “手痒就对了。”林轩说。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手写稿纸,扔在茶几上。 “啪。” 徐客和程小冬的目光瞬间被稿纸吸引。 “琼瑶式的苦情戏,卖的是眼泪和风花雪月,这种东西骗骗小女生可以,但撑不起全港岛观眾的胃口。” “邵老六以为用一个林清霞就能扭转乾坤,但他忘了港岛观眾骨子里最喜欢看的是什么。” 徐客死死盯著那叠稿纸,呼吸有些急促。 “林总,这是……” “一部原创武侠剧本。”林轩开口。 第82章 《天下第一》 徐客抓起茶几上的稿纸。 第一页,没有长篇大论的背景介绍。 只有一行字:大雨,破庙,刀出鞘。 徐客往下看,呼吸逐渐变粗。 剧本名《天下第一》。 主角不是伟光正的大侠,而是护龙山庄的四大密探。天地玄黄。 朝堂阴谋,东厂阉党,江湖恩怨。 徐客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看到了一场巷战描写。没有废话,上来就是绝杀。 “这动作……”徐客抬头,看著林轩。 “邵氏武侠是戏台把式。” “一招一式,硬桥硬马。你打我一拳,我退两步,再还你一脚。太慢了。” 程小冬凑过去看稿纸。 稿纸空白处画著潦草的火柴人。 线条凌乱,但动作轨跡清晰。 反关节技,贴身短打,借力飞踢。 程小冬瞪大眼睛。 “小冬,你以前做武指,讲究套招。” “这部戏,不讲套招。讲速度,讲力量,讲杀人技。我要镜头跟不上刀的速度。” “怎么拍?”程小冬问。 “吊钢丝,威亚。” “不要只用来飞天,平地衝刺,横向借力,全用上,配合徐客的快剪辑,一个动作切三个机位,特写,全景,再切特写,我要观眾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徐客猛地站起来。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 漫天大雨,冷兵器碰撞出火花,残肢断臂,血水横流。 “林总,这戏拍出来,能把邵氏那些慢吞吞的武侠剧衬托成老头打太极。”徐客。 “邵老六请林清霞,拍琼瑶式苦情戏。男欢女爱,风花雪月。” “我们不跟他们比唯美。我们给全港岛观眾最极致的感官刺激。” “谁来演?”徐客问。 “从《欢乐一家人》《搞笑一家人》《大地恩情》三大剧组抽出精兵干將。” “去准备吧,三天后,建组。”林轩下令。 徐客捲起稿纸,拉著程小冬快步走出门。 第二天傍晚。 六点。 广播道一號公寓。 钟初红站在镜子前。 床上扔著七八件衣服。 林轩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 “林轩,穿这件红色的可以吗?”钟初红拿著一件红色连衣裙比划。 “今晚全是太平绅士和大老板,我怕给你丟脸。” 林轩放下报纸,走过去。 他从衣柜里挑出一件纯黑色的修身长裙。 没有繁复的蕾丝,没有亮片,剪裁极简。 “穿这件。”林轩把长裙递给她。 十分钟后,钟初红换好衣服走出来。 黑色长裙勾勒出她健康的线条。 林轩走到她身后,从口袋里拿出那天在庙街花两块钱买的水钻蝴蝶发卡。 將她耳边的碎发拢起,別上发卡。 “走吧。”林轩牵起她的手。 半岛酒店。 顶层宴会厅。 港岛各大银行的董事、报社主编、电影公司老板三五成群,端著酒杯交谈。 邵老六穿著定製的暗红色唐装,满面红光。 方艺华穿著高定晚礼服,游走在宾客之间,应对各种恭维。 “邵先生这次是大手笔。林清霞在东南亚的票房可是实打实的。”星岛日报的主编举杯。 “港岛观眾看腻了粗製滥造的东西,总要有人出来提高一下审美標准。”邵老六笑著回应。 他口中的“粗製滥造”,在场人都听得懂是在说谁。 “听说佳艺那边,今晚连新闻档都停了,全台放假?”一个电影公司老板凑过来打趣。 “避其锋芒嘛,年轻人,懂得进退是好事。”邵老六品了一口红酒。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宴会厅入口处安静了一瞬。 林轩走进来。 左边是施南胜,一身干练的白色女士西装,眼神冷冽。 右边是钟初红,一袭黑裙,挽著林轩的手臂,没有名贵的珠宝首饰,头上只別著一个廉价的水钻发卡。 这种组合,在这种极度奢华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邵老六放下酒杯,主动迎上去。 方艺华紧隨其后。 全场的目光匯聚在宴会厅中央。 港岛电视圈的新王与旧主,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正面碰头。 “林总,肯赏脸,难得。”邵老六皮笑肉不笑。 “邵先生设宴,晚辈当然要来凑凑热闹。”林轩语气平淡。 方艺华目光扫过钟初红,在那个两块钱的发卡上停留了一秒。 “林总平时教导员工节俭,今晚这种场合,也不给女伴置办一套像样的首饰?”方艺华开口带刺。 “林清霞今晚佩戴的,可是周大福赞助的百万级红宝石项炼。” 四周传来低声的轻笑。 钟初红挽著林轩手臂的手收紧。 林轩拍了拍钟初红的手背。 “首饰是死物,人是活的。”林轩看向方艺华。 “只有人压不住场子的时候,才需要石头来提气。” 方艺华脸色一沉。 邵老六抬手制止了方艺华。 “林总口才好,我领教过。”邵老六看著林轩。 “不过电视这行,归根结底看內容,佳艺靠发钱和煽情,抢了一时风头,但观眾的口味会变,林清霞的戏三天后开机。王天林执导,琼瑶编剧。” 邵老六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林总,你的草根路线,走到头了。准备好把收视率交出来吧。” 林轩看著邵老六,刚要开口。 宴会厅侧面的门被两名侍应生缓缓拉开。 全场灯光瞬间暗下,一束追光打在门口。 林清霞走了出来。 纯白色的拖地晚礼服。颈间的红宝石项炼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没有笑,眉眼间透著浑然天成的清冷与孤高。 整个宴会厅响起热烈的掌声。 记者们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那是真正的巨星气场。 邵老六转头看向林轩,眼神中带著胜利者的傲慢。 “林总,觉得如何?”邵老六问。 林轩看著灯光下的林清霞,又低头看了一眼身边安安静静的钟初红。 “很美。”林轩给出评价。 邵老六笑了。 “可惜。” 林轩紧接著吐出两个字。 邵老六笑容顿住。 林轩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端起一杯香檳,举杯敬了邵老六一下。 “邵先生,武侠死了这么多年,你拿琼瑶的眼泪来救市。”林轩喝了一口香檳。 “十天后,我教你拍武侠。” 说完,林轩將酒杯放在桌上,带著钟初红转身走向休息区。 邵老六看著林轩的背影,眼角抽动。 方艺华走上前。 “六哥,他虚张声势。佳艺小气鬼根本捨不得拍大製作武侠。” 邵老六盯著林轩,没有说话。 第83章 演员確定 第二天上午。 佳艺大厦。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徐客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他將一叠画满潦草线条的分镜头手稿放在桌面上。 程小冬跟在他身后,眼底满是红血丝,手里握著两把道具刀。 “林总,这戏没法拍。”徐客声音透著熬夜后的亢奋。 “说原因。”林轩问。 “按剧本里的动作设计,以前那种站桩对打的套招全得废掉。” 徐客指著手稿上的火柴人。 “我要切碎镜头,特写、全景、慢动作交替。” “程小冬设计的那些反关节技和空中变线,常规的威亚钢丝根本撑不住,得去德国订购高强度尼龙绳。” 程小冬上前一步,將两把道具刀放在桌上。 “林总,邵氏那种木头刷银漆的刀剑不行,镜头一旦推近,质感太假。” “得找深水埗的铁匠铺,用真钢打磨,开血槽。” “还有一些重头戏,全是大雨和夜景,得租水泵车,还得买高功率的鏑灯补光。” 徐客大吐苦水。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总,按照这个標准,五十万预算连前十集都拍不完。” 林轩目光扫过桌上的手稿和刀。 “谁告诉你们预算是五十万的?” 徐客僵住。 “那……八十万?” 林轩竖起两根手指。 “两百万。” 徐客张著嘴。 程小冬握著刀柄的手紧了紧。 现在的行情,一部院线电影的製作成本撑死也就四五十万。 两百万拿来拍一部电视剧,完全是砸钱听响。 侧门推开。 人事部主管施南胜拿著財务报表走进来。 “林总,两百万不是个小数目。” 她眉头微皱。 “帐上虽然不缺资金了,但要留足现金流应对tvb的挖角和封锁,一次性投两百万进一个剧组,风险太高。” 林轩看著施南胜。 “邵老六花两百万签一个林清霞,买的是gg效应。” “我花两百万,买的是港岛武侠剧的未来。” 施南胜沉默了。 她知道林轩决定的事无法更改。 “不过你说得对,风险不能佳艺一家担。” 林轩走到窗前,看著对面tvb的大楼。 “既然是抗击tvb,总得拉个盟友下水。” 中午十二点。 半岛酒店。 二楼的包厢里瀰漫著陈年普洱的香气。 丽的电视总经理黄锡照坐在椅上,手里一份今天的《东方日报》。 头版头条印著林清霞在半岛酒店晚宴上的巨幅照片,光彩照人。 包厢门推开,林轩独自走进来。 “林总,昨天半岛酒店的晚宴,你可是出尽了风头。”黄锡照放下报纸。 “邵老六请客,我总得去隨个份子。”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將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 黄锡照亲自给林轩斟了一杯茶。 “邵氏这次是真急了,两百万签林清霞,王天林导,郑少丘搭戏,这套阵容,丽的和佳艺就算加起来,也难挡其锋芒。” “黄总怕了?”林轩端起茶杯。 “做生意,求財不求气。”黄锡照嘆了口气。 “《天蚕变》这段时间收视率不错,丽的已经赚够了本,邵老六要面子,我就把黄金档让出来,改播综艺避避风头。” 林轩没有接话,直接將桌上的牛皮纸袋推到黄锡照面前。 “看看这个。” 黄锡照狐疑地看了林轩一眼,解开纸袋上的线,抽出里面的稿纸。 剧本扉页写著四个大字:《天下第一》。 黄锡照翻开第一页。 三分钟后,他翻页的速度变慢。 五分钟后,他將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上。 十分钟后,合上剧本。 “朝堂、东厂、护龙山庄、四大密探……”黄锡照念念有词。 “林总,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剧本里的江湖,比金庸的厚重,比古龙的狠辣。” “徐客做导演,程小冬做武术指导。”林轩报出阵容。 黄锡照连连点头。 “这两人最近在佳艺风头正劲,这本子要是拍出来,绝对能把邵氏那些慢吞吞的武侠剧扫进垃圾堆。” 他眼神变得热切。 “林总今天拿剧本来,是想卖版权?还是想换丽的的微波发射塔?” “都不是。”林轩看著黄锡照。 “我要跟丽的合拍。” 黄锡照一愣。 “合拍?” “对。”林轩点头。 “这部戏,总投资两百万,佳艺出一百万,丽的出一百万,版权一人一半。” “两百万?”黄锡照抬头。 “林总,你疯了?两百万拍一部电视剧?会不会太冒险了?” “邵老六拿两百万砸明星,我们拿两百万砸製作。” “真刀真剑,实景拍摄,德国威亚,电影级的打光和剪辑。” 黄锡照眉头紧锁。 一百万对丽的来说不是拿不出。 但这笔钱投下去,就等於彻底和邵氏撕破脸,站到了生死擂台上。 “林总,这风险太大了。”黄锡照摇头。 “林清霞的號召力是实打实的,万一收视率拼不过……” “没有万一。”林轩打断他。 “黄总,之前《大地恩情》双台並机联播,收视率破了百分之七十,你真以为邵老六会放过丽的?” “tvb现在是没缓过劲来,等林清霞的戏一上,邵老六腾出手,第一个捏死的就是墙头草。” “丽的想退?你退到哪里去?退回百分之十的收视率去喝西北风?” 黄锡照盯著桌上的剧本。 “合资两百万,成片出来后,佳艺和丽的继续双台並机联播。” 林轩拋出底牌。 “全港岛的黄金档,我们两家分,把tvb彻底挤出牌桌。” 黄锡照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贏了,打败tvb,输了,一百万打水漂。 足足过了一分钟。 黄锡照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干了!” 他把茶杯重重放下。 “一百万,明天上午打进佳艺的帐户,剧组全权交给你的人负责,丽的不插手创作,我只要按时交片。” “合作愉快。”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一號会议室。 徐客、程小冬和施南胜围坐在长桌旁。 林轩將一份盖著丽的电视公章的联合投资协议扔在桌上。 “资金解决了,丽的出一百万,佳艺出一百万。” 徐客激动站起身。 “林总,真有两百万?” “钱下午就会划进剧组的专项帐户。”林轩看著他。 “我要你在半个月內,把前五集拍出来。” “没问题!我今晚就带人去搭景!”徐客拍著胸口保证。 “等等。” “景可以搭,道具可以买,但演员呢?” 徐客一激动,忘记了。 “《天下第一》的灵魂是四大密探,天地玄黄。” “还有铁胆神侯,以及东厂督主曹正淳。” 程小冬挠了挠头。 “林总,咱们台里现在有档期的演员,演演喜剧和年代剧还行,这种硬桥硬马又要求极高演技的武侠角色,真挑不出几个合適的。” “尤其是曹正淳这个太监角色。”徐客接话。 “既要有阴柔之气,又要有绝顶高手的霸气,放眼整个港岛,我都想不出谁能演。” 施南胜翻开手里的人事档案。 “要不,我们发试镜通告?去外围的电影圈找找?” 林轩摇了摇头。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几个名字。 “不用发通告。” “天字第一號段天涯,去叫罗乐林来。” “地字第一號归海一刀,让梁小龙来,换上黑衣黑刀。” 徐客眼睛一亮。 罗乐林本来就是佳艺力捧的一哥,现在在《搞笑一家人》里演傻大儿,回归演男一號实至名归。 梁小龙在《大地恩情》里演泥腿子,他本身可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黄字第一號成是非,让郑雷来演。”林轩继续安排。 “那玄字第一號上官海棠呢?”徐客问。 “这可是个女扮男装的角色,台里那些花旦,米雪儿太柔,魏秋华新人,钟小姐太艷。” 林轩想了想。 “让文雪儿来演,她去年不是演了韦小宝吗。” 第84章 一根都不准留给佳艺 徐客回忆起文雪儿在《鹿鼎记》里的扮相。 男装出场,那股雌雄莫辨的英气足够撑起角色。 “海棠定她,我没意见。” “但铁胆神侯朱无视呢?”徐客眉头紧锁。 “这是全剧的核心,表面忠肝义胆,暗地里吸乾百大高手內力。” “台里的小生压不住场子,老戏骨里也挑不出这种梟雄气场。” 林轩脑中有个合適人选:“让曾江来。” 徐客愣住。 程小冬也停下手上的动作。 曾江? 那个天天半夜在收音机里痛骂出轨渣男和虚荣烂仔的大叔? 施南胜翻开手里的排班表:“林总,曾江的《港岛夜话》现在是台里的收视王牌。” “他每天要看大量情感稿件,白天还要客串剧组拍戏,体力跟不上,档期也衝突。” “神侯的戏份全集中在护龙山庄和朝堂。”林轩说。 “全是室內棚景,不需要他去荒郊野外熬大夜。” “白天拍戏,晚上骂人,刚好能把他在电台里攒下的戾气发泄到镜头前。” 林轩看向施南胜:“去叫他上来。” 五分钟后。 曾江大步走进来。 他在电台骂出了名气,走在街上都有底层苦力喊他一声“江哥”,身上那股子恃才傲物的劲头越发明显。 “林总,找我有事?我那边还在对今晚的稿子。”曾江问。 林轩没废话,从桌上抽出一页剧本,推到曾江面前。 “念这段。” 曾江瞥了林轩一眼,低头看向纸面。 纸上只有三行字。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场景提示。 曾江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 他收起隨意的站姿。 双手负於身后。 下巴微抬,目光越过眾人,直视前方的白墙。 他张开嘴。 声音压得很低。 “我铁胆神侯朱无视,受先皇遗命,创立护龙山庄,持丹书铁券,尚方宝剑。” 他停顿一秒。 “这天下,谁敢定我的罪?谁又能定我的罪!” 最后半句,尾音上扬,杀气四溢。 程小冬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徐客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是这个味!绝了!” 曾江收起架势,眼底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兴奋。 他看向林轩:“林总,这戏我喜欢,剧本什么时候给我?” “下午去一號棚找徐客拿。”林轩拿回那页纸。 “记住,神侯不用装腔作势,你站在那里,就是气势。” 曾江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徐客盯著排班表快速盘算。 “林总眼光毒,那曹正淳呢?东厂督主,武功极高又阴险狡诈。” “找个真太监演没霸气,找武打明星演又缺了阴柔。” “找曹查理。”林轩说出名字。 徐客点头:“曹查理?他在《大地恩情》里演男配角,浑身猥琐气息,確实適合演太监。” “告诉他,回去练兰花指,练假嗓子。”林轩说。 “半个月后开机,捏不出曹正淳的味,我当场换人。” 徐客继续问:“柳生姐妹安排谁来演?” “让米雪儿演柳生飘絮,让刘通明演柳生雪姬。”林轩拍板。 灵魂人物敲定,徐客彻底没了顾虑。 程小冬上前一步,將几张手绘的兵器图纸铺在桌上。 “林总,动作设计我心里有底了。但有一个大麻烦。” 程小冬指著图纸上的刀剑轮廓。 “邵氏的道具库我们借不去。” “市面上能租到的刀剑,全是用木头削出来刷上银漆。” “远景能糊弄,但我这次设计的全是一击必杀的贴身短打。” “镜头一旦推近,塑料质感全暴露了。” 林轩低头看了一眼图纸。 归海一刀的绝情刀。 段天涯的东瀛武士刀。 上官海棠的摺扇。 “去深水埗。” 林轩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找真正的铁匠。” 下午两点。 深水埗大南街。 这里鱼龙混杂,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铁锈的腥味。 林轩带著徐客和程小冬,停在一家门面破旧的老字號铁匠铺前。 铺子里炉火通红。 一个赤著上身的精壮汉子正抡著铁锤砸打烧红的铁块。 林轩走进去,將图纸直接放在满是油污的木桌上。 铁匠停下手里的活,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低头看图纸。 “百炼钢,刀背加厚,开血槽。”林轩开出要求。 “刀刃要打磨到能反光,但不能开锋。” “两把唐刀,一把长刀。” 铁匠皱起眉头:“老板,打这种刀费时费力。” “不开锋,那就是当摆设,当摆设用得著百炼钢?” 林轩从口袋里拿出一沓崭新的千元港幣,拍在图纸旁边。 “一万块。三天交货。” 铁匠看了一眼钞票,一把將钱扫进抽屉。 “三天后带人来拿货。” 走出铁匠铺,程小冬额头上冒出冷汗。 “林总,真钢实铁拍戏,重量太大。” “武师一旦收不住手,就算没开锋,砍在身上也会受伤。” 林轩停下脚步,回头看著程小冬。 “这就是你要解决的问题。” “动作要快,走位必须精准。” “要在电视屏幕上,看到刀刃撞击迸出的真实感。” “做不到,你就回地下室继续排你的情景喜剧。” 程小冬咬紧牙关,重重点头。 “我立军令状,绝对不出错。” “林总,兵器解决了。但威亚怎么办?”徐客追问。 “我们要拍平地衝刺和空中变线。” “港岛市面上的威亚钢丝太细,承受不住成年男人高速运动的拉力。” “一旦断裂,演员直接报废。” 林轩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施南胜。 “去找驻港英军后勤处。” “买他们淘汰下来的军用降落伞高强度伞绳,搭配工业级滑轮组。” “钱从那两百万里出。” 施南胜迅速记下。 同一时间。 九龙塘,tvb大楼。 顶层会议室內气氛压抑。 方艺华坐在长桌主位左侧,捏著刚送来的情报。 王天林坐在对面。 旁边是邵氏当家武术指导刘家良。 “深水埗打真刀,买军用伞绳。”方艺华將情报丟在桌上。 “林轩疯了,他以为拍武侠是古惑仔街头火拼?” 刘家良满脸不屑。 “方小姐,外行指导內行,就是这个下场。” “真刀拍戏,武行根本不敢接招。” “军用伞绳吊人,没有弹性,演员在半空中稍微借力不对,腰椎当场拉断。” “佳艺这部戏,开机就是个笑话。” 王天林开口:“琼瑶女士的剧本明天就到,《大亨》的班底直接平移过去。” “林清霞加郑少丘,风花雪月,唯美至极。” “林轩拿这种粗製滥造的街头斗殴来跟我们打,死路一条。” 方艺华端起咖啡杯。 她准备去安排林清霞的定妆照宣发。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邵老六拄著手杖走进来。 三人立刻起身。 邵老六走到主位坐下。 他没有看桌上的情报,目光直接越过方艺华,落在刘家良身上。 “家良,全港岛的龙虎武师,有多少人掛在邵氏的工会名下?”邵老六问。 刘家良迅速回答:“九成,剩下的要么是散户,要么在武馆教拳。” 邵老六点点头。 他转头看向方艺华。 “林轩不是疯子。” “他既然敢砸两百万,敢用真刀,就一定有他的路数。” “我不管他拍出来是垃圾还是神作,我连拍出来的机会都不给他。” 方艺华放下咖啡杯:“六哥的意思是……” “通知武师工会和各大武馆。” “从今天起,谁敢接佳艺的通告,谁敢进《天下第一》的剧组。” “邵氏旗下所有剧组、电影院线,永不录用。” 刘家良点头。 武侠剧没有龙虎武师充当群演和替身去挨打翻滚,主角只能对著空气挥刀。 “另外。”邵老六看向王天林。 “派人去深水埗和九龙城寨,把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粗製威亚钢丝,全部买断。” “一根都不准留给佳艺。” 王天林应声记下。 第85章 琼瑶大剧《婉君》 上午十点。 佳艺大厦一號会议室。 施南胜推开门,脚步急促。 她將两份当天的早报放在长桌上。 “林总,邵氏动手了。” 徐客和程小冬正趴在桌上画分镜,闻言抬起头。 施南胜指著报纸头版。 “王天林执导的琼瑶大剧《婉君》今天上午高调开机,邵氏院线全天候贴片宣传。” “这是武师工会早上刚发的联合声明,刘家良亲自署名,全港九成的龙虎武师,谁敢接佳艺的通告,邵氏旗下所有剧组和院线,永不录用。” 程小冬的脸色瞬间煞白。 “还有。”施南胜看向徐客。 “王天林派人把旺角、深水埗、九龙城所有五金店的工业钢丝全买空了,一条都没给我们留。”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林总,这戏没法拍了。”程小冬双拳紧握。 “《天下第一》全是群像大场面,东厂番子、护龙山庄密探,全得是会家子,我手下就十二个兄弟,给四大主角当替身都不够。” 徐客一拳砸在桌面上。 “邵老六这是釜底抽薪!没有钢丝,没有武行,我们拿著两百万去拍空气吗?” “慌什么?”林轩抬眼看向施南胜。 “我让你去驻港英军后勤处办的事,有结果了吗?” 施南胜神色一缓。 她从隨身的黑色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盖著蓝色钢印的提货单。 “五千米军用高强度尼龙伞绳,外加德国產的工业级滑轮组,今天凌晨两点已经在码头交割完毕,现在全锁在地下二层的三號仓库里。” 林轩將提货单推到徐客面前。 “邵老六喜欢买废铁,就让他买去晾衣服。” “军用伞绳的承重力是普通钢丝的五倍,柔韧度极高,涂上黑漆,夜景戏里根本不反光。” 徐客一把抓起提货单,盯著上面的字,突然放声大笑。 “好!太好了!有了这东西,归海一刀的空中变线斩就有救了!” 程小冬盯著提货单。 “林总,威亚解决了,可人呢?” “真刀真枪的动作戏,没有懂套招的武行配合,根本没法打。” “谁规定武侠剧必须用武师工会的人?”林轩走到窗前,俯瞰著远处的九龙城寨。 “邵氏那些武师,打了几十年流水线套招,一招一式像戏台上的把式,假得让人反胃。” “《天下第一》要的是杀人技,是刀头舔血的狠辣,他们来演,反倒毁了我的戏。” “不去工会找,我们去哪找会打的人?”程小冬愣住。 “去九龙城寨,去庙街,去深水埗的码头。”林轩盯著程小冬。 “去找那些真正在街头抢过地盘、砍过烂架的烂仔,去找《快乐向前冲》里为了两万块钱敢拿命拼的苦力。” 会议室里的人全呆住了。 “烂仔?”程小冬不懂。 “他们不懂镜头,不懂走位,拿的又是真刀,收不住手会出人命的!” “那就是你的工作。” 林轩走到程小冬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花三天时间,教他们怎么在镜头前收力,怎么找机位,我要他们在屏幕上展现出来的是拳拳到肉,刀刀见血,不是刘家良那种四平八稳的洪拳。” 林轩看向施南胜。 “发招募通告,月薪二千,包吃住,拍戏受伤的,医药费台里全包,断手断脚的,给五万安家费。” 施南胜眼神中透著震撼。 重赏之下,九龙城寨那些穷疯了的烂仔绝对会把佳艺的门槛踏破。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地下二层。 培训室里,二十名新人正在上形体课。 刘得华对著镜子练习转身,周星星在角落里琢磨演戏,梁伟朝安静地靠在墙边。 大门被猛地推开。 林轩大步走进来,徐客和程小冬跟在身后。 全场瞬间安静,新人们立刻站直身体。 “《123穿梭机》的录製不能停。”林轩目光扫过这群年轻人。 “《天下第一》建组,男的全部进剧组,演东厂番子和小密探,女的去演宫女和女刺客。” 周星星眼睛一亮,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 “別高兴得太早。”林轩打断他。 “这部戏不用道具刀,手里的傢伙,全是真刀剑。” 新人们脸色微变。 “你们的对手,是我从九龙城寨招来的烂仔,他们不懂演戏,手里没个轻重。” “程指导会给你们进行三天魔鬼集训,谁接不住刀,谁受不了苦,就不用演了。” 刘得华挺起胸膛。 吴真宇眼中透出一股异样的兴奋。 “林总,砍伤了算工伤吗?” “算。”林轩看了他一眼。 “只要你能站在镜头前,年底分红少不了你的。” “干了!”吴真宇大喊一声。 周星星也跟著扯开嗓子:“林总放心!我绝对不躲!” 下午五点。 深水埗大南街。 铁匠铺的捲帘门半拉著。 林轩带著程小冬弯腰走进去。 赤著上身的铁匠正在磨刀石上做最后的工序。 听到动静,將三把用粗布包裹的兵器放在满是油污的木桌上。 “老板,验货。”铁匠扯过毛巾擦汗。 程小冬上前,解开粗布。 一把长柄唐刀,刀背极厚,刀身开著血槽,未开锋的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这是归海一刀的绝情刀。 程小冬单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挥。 甸甸的手感传遍手腕,这绝不是邵氏那种刷著银漆的木头能比的质感。 “好刀。”程小冬由衷讚嘆。 林轩將剩下的一万块尾款放在桌上。 “再打三十把便宜刀,规格按这把缩小一圈,一个星期內交货。” “没问题。”铁匠收起钱。 第三天。 上午十点,九龙塘tvb大楼。 方艺华端著一杯咖啡,愜意地靠在皮椅上。 桌面上散落著几份当天的报纸,娱乐版头条全是林清霞在《婉君》剧组的唯美路透照。 王天林坐在对面,手里翻看著剧本。 “佳艺那边怎么样了?” 方艺华抿了一口咖啡。 王天林放下剧本,轻笑一声。 “市面上的钢丝一米都没剩下,刘师傅亲自发话,工会里连个扫地的都不敢去佳艺串门,程小冬那十二个人,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方艺华冷笑。 “林轩太狂了,以为砸两百万就能顛覆港岛电视圈?没有武行,他拿什么拍武侠?让他用那几个半吊子新人去挥木头剑吗?” 王天林摇摇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估计最多撑不过今天下午,佳艺就得宣布剧组解散,那两百万投资直接打水漂,丽的黄锡照这次算是被他坑惨了。” 方艺华得意地放下咖啡杯。 “通知公关部,准备发通稿。就写佳艺武侠梦碎,林轩惨遭滑铁卢,我要让全港岛看看,得罪邵氏的下场。” 会议室的门被撞开。 李明连衝进来,满头大汗。 “方小姐!不好了!” 方艺华眉头一皱,厉声呵斥:“慌什么?” “佳艺……佳艺开机了!” “开机?”王天林愣住。 “他们哪来的人?程小冬那十二个武师劈成两半也不够用啊!” “林轩根本没用工会的人!”李明急得直跳脚。 “他包了一辆大巴车,从九龙城寨拉了三十个社团烂仔进片场!带头的那个是號码帮的红棍阿飞!” 方艺华问,“烂仔?他疯了?烂仔懂什么套招!” “他们不打套招!”李明急得快哭了。 “我让人在片场外偷看,他们发的全是真刀真剑!五十多个人在荒山上真砍真杀,连护具都不戴!那场面简直就像黑帮火拼!” 王天林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真刀?他怎么敢!” “还有威亚!”李明继续匯报。 “他们没用钢丝,用的是驻港英军淘汰下来的军用高强度伞绳!程小冬把人吊在十几米高的树上往下冲,速度比我们快一倍!” 方艺华盯著李明,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引以为傲的全港封杀令,在林轩绝对的暴力美学和降维打击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86章 飞鹅山玩命威亚 tvb大楼。 “报警!”方艺华吩咐。 “跟警署说佳艺在荒山聚眾斗殴!带黑社会拍戏!” 李明站在一旁直摇头。 “方小姐,没用。” “林轩让法务部跟那三十个人签了正规的临时僱佣合同,一天一百块。” “而且他们包了飞鹅山的一片荒地,没扰民,警署说只要没出人命,就是正常商业拍摄。” 王天林合上《婉君》的剧本,长嘆一口气。 “方小姐,林轩在创新。”王天林连连摇头。 “真刀真剑,稍有不慎就是重伤,但如果他真能拍出来……” 王天林收了声,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邵氏武侠靠的是套招和慢动作,一旦观眾看过真刀互砍的血脉賁张,谁还会看戏台上的花架子? 方艺华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我不信他那群烂仔能懂什么叫镜头!等他拍出一堆垃圾,我看他怎么收场!” 下午三点,飞鹅山后山。 一大片荒地。 片场边缘停著两辆大功率水泵车。 三十个从九龙城寨招来的烂仔光著膀子,手里拎著刀剑。 刀身没开锋,但重量十足,刀剑互砍,全是街头动作。 “程指导,別扯这些没用的!” 號码帮红棍阿飞吐掉嘴里的牙籤,把刀往地上一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兄弟吃街头饭的,砍人就得真上。” “你让我们走到红线停住,还要扭腰摆pose?那叫娘们打架!” 程小冬急得满头大汗。 这群人根本不懂走位,刚才试戏,阿飞一刀劈过来,差点砍伤武行的胳膊。 “这是拍戏!不是抢地盘!”程小冬大吼。 “拍戏也得见血才真啊!”阿飞反唇相讥。 片场边缘,十几个穿飞鱼服的新人冻得打哆嗦。 梁佳辉看著阿飞手里反光的刀,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 梁伟朝缩在后面,眼睛滴溜溜转,盘算著待会儿怎么跑位才不被砍到。 吴真宇却反常地往前凑了两步,看著那群烂仔,眼底透著一股狂热。 一辆黑色平治轿车停在片场外。 车门推开,林轩披著黑色大衣走入人群。 片场的喧闹声停了。 林轩越过程小冬,走到阿飞面前。 他扫了一眼那群桀驁不驯的烂仔,伸手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把长柄唐刀。 刀身沉重,林轩单手握住刀柄。 “砰!” 刀背砍在旁边的一个废弃木箱上。 三寸厚的实木板当场裂开,木屑四飞。 阿飞眼皮一跳。 “街头砍人,不能全靠蛮力。” 林轩把刀扔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那是烂仔乾的活。” 林轩看著阿飞:“我一天给你们开一百块,不是让你们来当烂仔的。” “我要你们在镜头前,认真配合。” 他转头看向程小冬:“动作拆解,不需要他们记套招,告诉他们砍哪个位置,谁砍偏一寸,扣十块,谁按规矩走位,一条过,全场每人加二十。” 林轩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千元大钞,直接拍在监视器桌上。 “受伤的,医药费台里包,残废的,安家费五万。” “谁不想赚这个钱,现在滚回城寨。” 重赏与重压之下,阿飞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咬牙低吼:“兄弟们,听程指导的!谁敢坏了林总的场子,我先废了他!” 烂仔们齐声应和,片场的气氛变了。 林轩看向缩在旁边的新人们。 “看到了吗?”林轩指著那群烂仔。 “他们拿的是真刀,赚的是玩命活。” “你们拿著台里五百块的津贴,要是连这群烂仔都不如,明天就给我滚蛋。” 刘得华挺直腰板,大声喊道:“林总,我不怕!” 周星星拔出腰间的道具刀,坏笑:“林总,什么时候开砍?” 下午四点。 “各部门准备!” 徐客坐在监视器后,拿著对讲机大喊。 水泵车启动,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第一场戏:归海一刀雨夜突围。 梁小龙穿著一身紧身黑衣,握著那把新打造的绝情刀。 他不用替身,身上直接绑著驻港英军的尼龙伞绳。 “action!” 阿飞带著五个烂仔,踩著泥水狂奔而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五把沉重的刀直劈而下。 梁小龙眯起眼睛。 他身体往侧边一躲,右腿蹬地。 “当!” 梁小龙的绝情刀与阿飞的刀碰在一起。 两把真钢在碰撞下,没有一点多余动作。 那股真实感和视觉衝击力,直接穿透了镜头。。 梁小龙顺势一抹,刀背砍在阿飞胸口的血包上。 血浆喷涌,阿飞惨叫一声,按照程小冬的吩咐直接倒进泥水里。 紧接著,四个烂仔从四面包抄。 “拉!”程小冬大吼。 高台上的武行拉动工业滑轮组。 军用伞绳的承重力完全爆发。 梁小龙整个人拔地而起,速度比邵氏的传统威亚快了一倍。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绝情刀借著下坠的势头一记力劈。 动作快、狠、准。 “咔!” 徐客大喊一声。 程小冬立刻带人衝上去检查。 阿飞从泥水里爬起来,揉著发闷的胸口,笑骂:“这刀真他妈够劲!” 徐客死死盯著监视器里的回放。 画面中有雨水、泥泞、真刀碰撞、梁小龙充满力量感的空中变线。 这根本不是武侠剧,这是披著古装外衣的暴力美学电影! “林总……”徐客看向站在一旁的林轩。 “这组镜头要是播出去,邵氏的武侠片全没人看。” 林轩看了看腕錶。 “继续拍,今晚熬大夜,把这场戏拍完。”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飞鹅山片场彻底陷入疯狂。 烂仔们在金钱的刺激下,爆发出本能。 每一次挥刀都带著砍人的狠劲,新人们也被气氛感染。 吴真宇演一个东厂小头目,被阿飞一脚踹进泥坑,连滚带爬地继续念台词,眼神里的疯魔感让徐客连连叫好。 刘得华在一次对阵中,刀背擦著脸颊扫过,留下一道红印。 他没有喊停,反手一记直砍,完成了动作。 周星星则把一个小兵的惨死演出了花样,在泥水里抽搐了整整十秒,直到徐客喊咔才爬起来。 第二天早上。 佳艺大厦,地下剪辑室。 徐客顶著湿漉漉的头髮,將刚洗出来的第一卷胶片放进放映机。 墙上的幕布亮起。 三分钟的粗剪片段,凌厉的剪辑节奏配合实战动作,让人目不转睛。 放映结束,室內一片安静。 施南胜站在林轩身后,眼中满是震撼。 她终於明白林轩为什么敢投两百万,为什么敢拒绝全港的武师工会。 这就是降维打击。 “林总。”徐客眼睛熬得通红。 “配上乐,调好色,这东西直接改变港岛武侠格局。” 林轩定下基调。 “明晚九点半,播放完《大地恩情》,把这三分钟插进去。” “我要让全港岛看看,什么叫天下第一。” 第87章 硬桥硬马刘家良 晚上九点二十分。 tvb大楼。 “快播完了。” 方艺华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李明说林轩今晚要放那部武侠剧的预告片。” “拿三十个烂仔拍出来的东西,能叫武侠?”王天林嘲讽。 “没有武师工会的人套招,乱砍一气,那是街头斗殴。” “邵氏拍了十几年武侠,传统规矩不能破,没有规矩,镜头里全是一团乱麻。” 王天林说得对,方艺华深以为然。 烂仔不懂走位,不懂找机位。 几十个人在荒山上拿著刀瞎砍,拍出来的绝对是毫无美感的垃圾。 她已经安排好明天报纸的专栏作家,准备全方位嘲讽林轩的粗製滥造。 晚上九点半。 《大地恩情》片尾曲结束。 屏幕没有进gg,直接黑屏。 全港岛上百万台电视机前,观眾看著黑色的屏幕。 突然,画面亮起。 没有邵氏武侠那种阳光明媚的竹林,也没有衣著光鲜的大侠。 一片荒山。 大雨倾盆,满地泥泞。 梁小龙穿著一身紧身黑衣,握著一把长柄唐刀。 刀背极厚,血槽深陷。 雨水顺著刀锋滴落。 镜头直接推近,给刀刃一个特写。 没有粗糙的银漆反光,那是真正的刀剑特有的质感。 五个刺客踩著泥水进入画面。 没有起手式,没有报字號,没有废话。 一把刀直接当头劈下,速度极快。 梁小龙侧身闪避,挥刀格挡。 两把真刀在雨夜中碰撞。 “当!” 特写对准梁小龙满是雨水的脸,眼神狠辣。 紧接著,梁小龙刀背狠狠砍中带头汉子的胸口。 血包散开。 汉子惨叫一声,倒在泥水里。 镜头跟著梁小龙移动。 高强度军用伞绳在黑暗中瞬间拉紧。 梁小龙整个人拔地而起。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超越了传统钢丝的物理极限。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腰。 绝情刀借著下坠的重力,一刀劈下,刀刃划破雨幕。 画面定格。 鲜血顺著刀身滴落泥水。 屏幕打出四个血红大字:天下第一。 整整三分钟。 没有一句台词。 只有暴雨声、一气呵成的紧实感,极致的暴力美学,真实的感官刺激。 深水埗。 大南街九龙冰室。 大虾端著餐蛋面,筷子停在半空,麵条掉回碗里溅起汤汁。 冰室里挤满了几十个苦力。 所有人张大嘴巴看著墙上的电视机。 “那不是阿飞吗?” 一个烂仔指著电视里被梁小龙一刀砍进泥水里的人。 “靠,他昨天说去飞鹅山赚大钱,原来是去拍戏了!” “真他妈带劲!” 大虾一拍桌子,碗里的汤汁溅在手上。 “这才是男人看的东西!邵氏那些大侠打架还要摆几个姿势,看得人犯困,这个一刀下去乾净利落!” “看阿飞投入的样子!比在街上插旗还过癮!” “什么时候播?我要看!” 冰室里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 武侠的暴力基因被这三分钟彻底点燃。 他们平时看惯了邵氏的武侠剧,现在看到这种经过艺术加工却又保留了绝对真实感的廝杀,瞬间陷入狂热。 九龙城寨边缘。 洪拳武馆。 刘家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壶。 十几个邵氏武师围在电视机前。 他们原本等著看佳艺的笑话,准备逐帧挑剔烂仔们的走位错误。 预告片播完。 “师傅那打斗感觉,是真傢伙。”年轻武师问刘家良。 “邵氏的木头剑刷银漆,碰不出那种声音,还有那个被砍翻的人,倒地的姿势根本没收力,是硬倒进泥坑里的。” 刘家良盯著电视屏幕。 他放下茶壶,手背青筋暴起。 “不仅是真刀。” 刘家良他懂行,所以看得比谁都透彻。 “那个起跳速度,邵氏的威亚钢丝承受不住,拉得那么快,演员在半空中还能变向发力,这根本不是传统套招,这是真刀真枪。” 武师们面面相覷。 他们学了十几年的桥马功夫。 讲究起承转合。 在刚刚那三分钟的绝对速度和力量面前,那些功夫显得像个笑话。 “烂仔不懂套招,所以他们挥刀是本能。” 刘家良站起身,走到电视机前。 “林轩要的就是这种画面,真刀的重量带著惯性,逼著他们必须用力去砍,这种真实感,比花拳绣腿强多了。” “刘师傅,工会的封杀令还管用吗?”有人小声问。 刘家良闭上眼睛。 不管用了。 观眾看过这种真刀真枪的刺激,看过快如闪电的变线斩。 谁还会花钱去看戏台上那种慢吞吞的假把式。 林轩不遵守规矩,直接把邵氏武侠的桌子掀了。 佳艺大厦,主控室。 老张盯著数据交换机。 “林总。” “预告片播出期间,瞬时收视率衝破了百分之五十八,热线电话被打爆了,全是在问《天下第一》什么时候开播。” 徐客长出一口气。 连续熬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赌贏了,没有特效全是真刀真枪打斗。 这种快节奏的实战武侠,被港岛观眾接受了。 程小冬靠在墙上。 他教烂仔砍人教得嗓子都哑了。 三天时间,顶著巨大的压力,现在看到这个数据,觉得一切都值了。 林轩站在监视器前。 脑海中的超前记忆早就验证了这种暴力美学的杀伤力。 “这只是开胃菜。”林轩看向施南胜。 “去联繫日本富士的代理商,追加十万尺胶片,告诉他们现款结算,必须快点把货送到仓库。” “另外,通知明报和东方日报,买下明天的头版。” “文案就写:邵氏武侠已死,佳艺重塑江湖。” 施南胜迅速安排。 “林总,这么写,等於直接扇邵老六的脸,邵氏肯定会全面抵制我们的gg商,甚至会动用黑道手段。” “抵制?” “他拿什么抵制?手里那些慢动作武侠剧,现在就是一堆废胶片,观眾的胃口已经被我们撑大了,由奢入俭难,看过真刀,谁还看木头。” tvb大楼。 顶层办公室。 电视屏幕已经切回了佳艺的《男人的车库》。 刚刚三分钟的刀光剑影还留在方艺华脑子里。 “真刀……军用伞绳……”王天林喃喃自语。 他干了半辈子导演,一眼就看出了佳艺的创新。 “他用最粗糙的烂仔,配上最硬核的道具,打出了工业级的视觉享受。” “方小姐。” “《婉君》不能播了。” “你说什么?那是邵先生花两百万请林清霞拍的!琼瑶亲自改的剧本!” “观眾刚看完刀头舔血的真江湖,刚被那种极致的速度感刺激完,你给他们看林清霞在花园里哭哭啼啼谈恋爱?” 王天林指著电视。 “节奏太慢了,收视率会连百分之二十都保不住。” 方艺华不想承认,但王天林说的是实话。 佳艺把观眾的期待值拉得太高了。 风花雪月在新武侠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邵老六进来,脸色难看极了。 “六哥。” “我看到了。” “刘家良刚打来电话,工会里有几个年轻武师,退了会籍,去佳艺大厦报导了。” 邵氏的根基被动摇了。 武师倒戈,意味著邵氏引以为傲的武侠片面临生死存亡。 第88章 大银幕的全面封杀 “六哥。” “《天下第一》的收视率出来了,预告片时段,五十八点。” 邵老六提醒自己不能生气。 “这群烂仔……” “不得不承认,林轩是个天才,他懂观眾骨子里要什么。” “用真刀和军用伞绳,把武侠的门槛拉高,邵氏那些木剑和慢动作,现在在观眾眼里就是个笑话。” 王天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邵先生,那《婉君》……” “继续拍。” “虽然观眾的胃口被林轩吊起来了,他们要看快节奏的武侠,但是琼瑶的戏也不能放弃。” “花了这么多钱,声势搞得这么大,现在停了就是直接认输,邵氏丟不起这个人。” “港岛不是只有九龙城寨的烂仔,师奶、女学生、白领,这部分基本盘不能丟。” “《婉君》按原计划排播,服装、布景全用最好的,电视端我们转攻为守,守住基本盘。” 方艺华满脸不甘:“难道就看著林轩在电视上踩著我们的脸?” “电视只是邵氏的左手。”邵老六冷笑一声。 “林轩现在占得先机,那我们就换个战场。” 方艺华一愣:“换战场?” “电影。”邵老六说。 “邵氏的根基在院线,在亚洲发行渠道。” “林轩这小子野心太大,他在佳艺搞培训班,签了几十个新人,胃口越来越大。” “通知邵氏院线,提高排片门槛,全面封杀带有佳艺背景的任何演员参演电影。” “电视上输的收视率,我要在大银幕上贏回来,让林轩知道在港岛做娱乐,没有电影院线,永远只是个卖天线的!” 佳艺大厦。 主控室。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徐客兴奋地挥舞著拳头,程小冬靠在机器上大笑。 林轩站在监视器前,看著定格的画面,表情毫无波澜。 施南胜拿著一叠文件夹挤进人群,走到林轩身边。 “林总,不少gg商打电话过来询问,想投《天下第一》的gg。” “不急,先把胃口吊足了再说。” “明白。” 施南胜点头,隨即压低声音。 “邵氏那边没动静,太安静了。” “邵老六是个梟雄,不会在气头上乱出牌。” 徐客凑过来:“林总,那咱们趁热打铁,直接把《婉君》逼停!他们那文縐縐的戏,现在播出来就是找骂。” “停不了。”林轩摇头。 眾人一愣。 “真金白银投进去了,邵老六要是直接撤档,邵氏的董事会就能生吞了他。” “《婉君》一定会播,而且会大张旗鼓地播。” “电视市场的受眾是分层的,《天下第一》抓住了底层和男性观眾,但琼瑶剧对女性和家庭主妇依然有杀伤力。” 施南胜皱眉:“那我们怎么应对?” “五架马车保持水准,稳住黄金档,《天下第一》加快拍摄进度。” 次日。 清水湾邵氏片场。 阳光很好,片场气氛有点诡异。 场务们搬运道具时轻手轻脚,生怕弄出一点响动。 林清霞穿著一身精致的民国装,坐在摺叠椅上。 她手里拿著剧本,眉头微蹙。 作为弯弯的顶流,她对港岛的影视圈有自己的判断。 昨晚在酒店,她也看了佳艺的那三分钟预告。 那种粗獷、原始、刀刀见血的衝击力,让她这个演惯了风花雪月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清霞,准备一下,下一场是你和少丘的哭戏。” 王天林走过来,语气有些疲惫。 林清霞犹豫了一下:“天林叔,现在的观眾还会喜欢看这种慢节奏的哭戏吗?” 王天林动作一顿。 他看著眼前这位花费两百万请来的绝世佳人,心里一阵苦涩。 “拍吧。”王天林嘆了口气。 “这是邵先生的死命令,不管外面刮什么风,邵氏的戏,得按邵氏的规矩拍完。” 林清霞没有再问。 她走到镜头前。 郑少丘穿著笔挺的西装,已经就位。 “action!” 两人开始念台词。 眼泪適时地落下。 画面很美,布景很奢华。 但王天林坐在监视器后,却觉得这一切没有灵魂,没有那种能刺激观眾神经的张力。 “咔。”王天林喊停。 他揉了揉太阳穴。 这场仗,邵氏在电视端,其实已经输了。 晚上八点。 广播道公寓。 林轩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钟初红穿著宽鬆的居家服,正在厨房里盛汤。 看到林轩回来,她露出一个明艷的笑容。 “洗手吃饭,今天煲了猪骨汤。” 林轩脱下西装外套,走到厨房,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今天没去片场?”林轩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今天没我的戏。”钟初红把汤碗塞进他手里。 “我听台里的人说,《天下第一》大火,你要赚大钱了。” 林轩端著汤走到餐桌前坐下。 “赚不赚钱另说,邵老六把院线封死了。”林轩拿起筷子。 钟初红夹菜的手一顿。 她虽然不懂资本运作,但也知道在港岛当明星,最终的归宿都是拍电影。 没有电影拍,永远只能是个“电视咖”。 “那我们以后只能拍电视剧了?”她问。 “怕了?”林轩问。 “不怕。” 钟初红摇摇头,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大不了我多拍几部剧,一样能攒钱买楼,只要你在,拍什么都一样。” 他放下筷子,握住钟初红的手。 “我承诺过,要在港岛没人能抢走你的位置。” “邵老六以为封杀佳艺,我就没办法。” “他忘了,门打不开的时候,是可以把墙砸碎。” 林轩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早上八点。 佳艺员工食堂。 报纸仍在餐桌上,周星星盯著头版。 《东方日报》黑色加粗大字:“邵氏院线发封杀令,佳艺艺员终生无缘大银幕”。 “星仔,別看了。”梁伟朝递过一个温热的肉包子。 周星星接过肉包子。 “电视咖赚不到大钱的,赚大钱还是电影明星,邵老六这一手,把我们的后路断了。” 刘得华喝著稀饭,看著报纸。 “林总还没说话,天塌不下来。” “邵氏占了全港一半的戏院!嘉禾又不会为了我们得罪邵氏。” 吴真宇抓著乱糟糟的头髮。 “我们每天在片场摸爬滚打,努力学习,不就是为了以后能拍电影?现在全完了。” 食堂旁边传来脚步声。 施南胜穿著黑色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走进来。 眾人瞬间安静。 “上午九点,一號排练室理论课,不准迟到。”施南胜目光扫过眾人。 “公司发你们五百块津贴,是让你们演戏的,不是让你们看报纸发愁的。” 没人敢顶嘴。 施南胜转身离开。 刘得华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看吧,上面没乱。” 第89章 暗中筹备佳艺院线 旁边女生区域。 陈玉莲坐在角落吃著一碗白粥,抿著嘴不说话,只要林轩还在佳艺,她就不想走。 吴家丽正在涂口红,对化妆镜抱怨。 “这妆化得再好有什么用?大银幕又上不去。” 刘家玲听眾人的抱怨声,浓重的內地口音显得格外突兀。 “在內地连饭都吃不饱,现在一个月白拿五百块,不拍电影就不拍,电视机里能露脸,我也能红。” 蓝结英嘆了口气:“家玲,港岛的规矩不一样,不拍电影,成不了大明星。” 上午九点。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施南胜推门而入,將几份辞呈放在办公桌上。 “林总,培训班有三个人交了辞职信,是被邵氏的封杀令嚇退的。” “这只是开始。如果不反击,刚聚起来的军心就散了。” 徐客坐在沙发上:“林总,帐上有钱,我们自己投钱拍电影!绕开邵氏院线,去找独立戏院排片!” 林轩悠閒喝茶,不急不慢,仿佛毫无压力。 “电影市场是早晚要进入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就看著他们把我们的后路堵死?”徐客急了。 徐客是个电影迷,拍电影一直以来是他的执念,邵老六的封杀令,等於直接封杀了他的梦。 “老何。” 林轩没理会徐客的焦躁,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財务主管老何夹著帐本,快步走进来。 “林总。” 林轩指了指沙发,让他坐下。 “徐客,你懂镜头,但你不懂资本。” “港岛这些大院线,会为了佳艺的一部电影,去得罪垄断亚洲发行的邵老六吗?” “你现在拿钱去拍电影,拍出来连上映的银幕都没有,那叫烧钱不叫反击。” 徐客还是不服气,觉得太窝囊。 林轩见状,没理他。 “老何。” “在。” “从帐上提五百万出来,去註册一家公司,叫佳艺院线。” “然后你偷偷去九龙、新界,甚至港岛边缘,去给我收够旧戏院。” 办公室內瞬间安静。 施南胜眼神一凝:“收戏院?” “对,专收那些经营不善、快要倒闭的单体独立戏院和旧戏院,连地皮带牌照全部买下来。” “林总,那些破戏院放映设备老化,座椅都是坏的,现在都放风月片过日子。”老何满脸不解。 凭藉绝对记忆,林轩太清楚港岛电影未来走向了。 现在邵氏的霸权看似不可动摇。 两年后金公主院线崛起,新艺城横空出世,港岛將正式迎来电影的黄金十年。 邵老六的片场流水线制度,终將被独立製片和院线分成模式彻底淘汰。 “林总,我们不拍电影,买这么多戏院干什么?” 施南胜隱约猜到了什么,但不敢確定。 林轩故作高深,一点点耐心解释。 “谁说我不拍电影?” “等老何把这些散落的独立戏院连成一条完整的院线,就是邵氏电影帝国崩塌的时候。” 林轩將那三封辞职信扫进垃圾桶。 “邵老六现在封杀我?让他先得意,到时候佳艺电影电视直接双杀。” 徐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原本只想著怎么突围,而林总竟然已经在谋划怎么掘断邵氏的根。 “明白!我下午就去办!” 老何激动得满脸通红,夹紧帐本衝出办公室。 “徐客,收起你的焦躁。” “回去剪片子,《天下第一》今晚八点首播,我要你让全港岛的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武侠。” “是!” 徐客大吼一声,转身跑向地下剪辑室。 施南胜看著林轩的背影,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永远在別人看第一步的时候,已经算到了第十步。 时间推移,夜幕降临。 整个港岛的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不见硝烟的火药味。 今晚八点。 tvb《婉君》与佳艺,丽的《天下第一》,正面相撞。 一號主控室里,方艺华和王天林站在监视器前。 “宣传已经铺满了,明报、星岛的头版都是清霞的定妆照。”方艺华双臂环抱,冷笑一声。 “林轩拍出来的东西,就算预告片唬人,正片也绝对撑不住剧情。” 王天林看著屏幕,没说话。 晚八点整。 tvb频道。 伴隨著悠扬哀婉的民国小调,《婉君》正式开播。 画面极其奢华。 两百万片酬请来的林清霞,穿著精致的苏绣旗袍,站在落英繽纷的花园里,每一个镜头都打著柔光。 郑少丘走入画面,两人开始念著琼瑶式的冗长台词。 “婉君,你为什么不看我?你的眼睛里,藏著多少哀愁……” 镜头缓慢推近,给林清霞一滴眼泪特写,足足用了十秒钟。 同一时间。 佳艺频道,丽的频道。 没有片头曲,没有字幕。 电视屏幕直接切入正片。 黑夜,暴雨。 东厂天牢布景。 曹查理饰演的东厂督主曹正淳,穿著一身猩红色的蟒袍,端坐在太师椅上。 翘兰花指,捏著嗓子说话,面无表情看著跪在泥水里的囚犯。 “杀。” 一个字。 两名厂卫拔出刀,手起刀落,鲜血直接溅在镜头上。 深水埗,九龙冰室。 几十个苦力端著饭碗,死死盯著电视屏幕。 大虾连嘴里的肥肉都忘了嚼。 “砰!” 天牢的大门被一脚踹碎。 罗乐林饰演的段天涯,一身黑衣,手持武士刀走入雨中。 没有废话,没有摆造型。 程小冬设计的实战武术,结合徐客的凌厉剪辑,在这一刻爆发出恐怖的视觉张力。 段天涯拔刀。 刀身与刀鞘碰撞,动作乾净凌厉,不拖泥带水。 军用伞绳拉动,整个人贴著地面滑行,武士刀掠过两名厂卫的咽喉。 镜头疯狂晃动,手持摄影机带来的真实感,让观眾仿佛闻到了雨水和血腥味。 紧接著,梁小龙饰演的归海一刀从天而降。 绝情刀一刀將木桌劈成两半。断裂的木头横飞。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的开场,没有一句台词。 只有刀剑碰撞,以及令人窒息的极快节奏。 直到最后一名厂卫倒下。 段天涯还刀入鞘,归海一刀甩去刀锋上的血水。 屏幕上这才打出四个血红大字:天下第一。 九龙冰室里爆发出热烈的叫喊声。 “太他妈爽了!” 大虾猛拍一下桌子,眼珠子通红。 “这才是江湖!这才是杀人!” “邵氏那些大侠打架跟跳舞一样,这个一刀下去真要命啊!” 佳艺大厦,主控室。 施南胜拿著对讲机,隨时听取技术部老刘的匯报。 “林总。” “八点十分,《天下第一》开场十分钟。” “说数据。” “瞬时收视率,突破百分之五十二!”施南胜大声喊道,“还在涨!” tvb大楼。 主控室內的气氛让人窒息。 王天林看著屏幕上的实时数据,手脚冰凉。 《婉君》的收视率,从开播的百分之三十,一路狂跌。 十分钟过去,林清霞还在花园里哭,而收视率,已经跌破了百分之二十。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方艺华看著那部直通邵老六书房的电话,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第90章 金声戏院 “六哥。” “报数。”邵老六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 “《婉君》跌破二十点,《天下第一》破六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方艺华寧愿邵老六大发雷霆摔东西,这种平静反而让她感到压抑。 王天林坐在监视器前,屏幕里林清霞正梨花带雨地诉说著委屈。 “方小姐,停播吧。”王天林揉了揉乾涩的眼睛。 “再播下去,邵氏这块招牌就成笑话了。” 方艺华放下听筒。 “六哥说不能停,停了就是认输。” “不认输,观眾就不走吗?”王天林指著数据交换机。 “六十对十八,观眾的口味都被惯坏了,吃过了山珍海味,谁还咽得下清汤寡水?” “林轩把武侠的门槛提高,我们引以为傲的吊威亚、套招,现在在观眾眼里就是慢动作的笑话。” 王天林嘆了口气:“观眾现在要看刺激,看真刀,谁还有耐心看这些情情爱爱?” 方艺华无言以对。 次日清晨。 深水埗的报摊前挤满了人。 大虾扔下硬幣,抓起一份刚到的《东方日报》,瞪大了眼睛。 整个头版没有新闻,没有照片。 只有全黑的底色,印著八个醒目的白色大字: “邵氏武侠已死,佳艺重塑江湖。” 下面只有一行小字:今晚八点,佳艺电视,刀锋见血。 “够狂!”大虾大笑出声,把报纸捲起来用力塞进裤兜。 “昨晚那刀砍得真他妈过癮,今晚老子不加班,回去接著看!” 旁边几个扛著麻袋的苦力凑了过来,热烈討论。 “看到昨晚梁小龙那招没有?从天而降,那刀劈下去,连木桌子都一分为二!不用假人,不用替身,硬扛硬!” “邵氏那些大侠,打架前还要先抱拳报个字號,佳艺这边上来就拔刀抹脖子,这才是江湖嘛,谁杀人还跟你讲礼貌?” 茶餐厅里,街市上,码头旁。 全港岛的底层市民都在狂热討论昨晚的《天下第一》。 喜欢军用伞绳带来的速度,喜欢真刀对砍的刺激,彻底顛覆了他们对武侠的认知。 邵氏十几年来建立的武侠体系,在这一夜轰然崩塌。 同一时间,中午十二点。 旺角通菜街。 这里是三教九流的匯聚地。 老何穿著灰色西装,腋下夹著公文包,站在一家名为“金声”的旧戏院门口。 头顶的灯牌少了一半灯管,“金”字只剩下个“人”字旁。 门口的海报箱里,贴著几张褪色的风月片海报,女星衣著暴露,旁边用红漆写著“午夜狂欢,四级连放”。 老何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满是油污的大门。 售票处是个用铁丝网罩住的窗口,一个染著黄毛的烂仔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老何没理他,直接掀开黑丝门帘,走进了放映厅。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劣质菸草的焦油味、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发酵的汗酸味,还混杂著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味。 老何皱紧了眉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放映机发出单调的转动声。 屏幕上,男女演员正在切磋车技,破音的音响里传出夸张的对话。 老何借著屏幕微弱的光,看清了放映厅里的景象。 几百个座位的戏院,稀稀拉拉坐著二三十个男人。 有的把脚翘在前排的椅背上抽菸,有的死死盯著屏幕,眼神不眨一下。 在最暗的角落里,还有几个男人弓著腰,双手在裤襠里打飞机。 乌烟瘴气。 群魔乱舞。 这就是港岛最底层的独立单体戏院,靠著放映低成本风月片苟延残喘。 老何感到一阵反胃。 他是做財务出身的,半辈子打交道的都是银行经理、报表和支票。 实在想不通,林总为什么非要买这种烂透了的地方。 “喂!看戏买票,不买滚蛋!”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老何转过身。 一个光著膀子、胸口纹著下山虎的壮汉走了过来,手里还拎著一根铁管。 这人是金声戏院的老板,也是胜和的一个小头目,外號“丧狗”。 “我是来谈生意的。”老何放下手帕。 “谈什么生意?我这里只卖票,不卖粉。”丧狗上下打量著老何考究的西装,冷笑一声。 老何拍了拍腋下的公文包。 “我老板想买下你这家戏院,连地皮带牌照,一起收。” 丧狗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露出满口黄牙。 “买我这?阿伯,你知不知道这块地头是谁罩的?我这每天放几部咸湿片,闭著眼睛都能赚钱,凭什么卖给你?” “就凭你这戏院连电费都快交不起了。”老何语气透著商人的精明。 他来之前做过详细的背景调查。 “邵氏和嘉禾垄断了片源,你们这种独立戏院根本拿不到正规电影的拷贝,风月片看多了也会腻,你这每天上座率不到三成,还要给字头交保护费,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欠了財务公司三个月的钱了。” 丧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查我?” 他握紧了手里的铁管,向前逼近一步。 老何面不改色,直接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拿出一张支票。 “这是五十万支票。” 老何盯著丧狗的眼睛。 “买你的破戏院,足够你还清財务公司的债,还能剩下十几万去澳门玩两把,卖,拿钱走人,不卖,下个月財务公司的人就会来找你麻烦。” 丧狗看向支票,犹豫了一下。 五十万。 这破戏院確实是个烂摊子,设备老化,座椅弹簧全是坏的,修都没钱修。 “你老板是谁?”丧狗警惕地问。 “这你不用管。”老何拉上拉链。 “我老板说了,港岛像你这样的旧戏院有二十几家,你不卖,有的是人卖,我只给你一分钟考虑。” 黑暗的放映厅里,屏幕上的风月片还在继续。 角落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抽搐声,紧接著是拉链拉上的声音。 丧狗扔掉手里的铁管。 “带牌照转让,下午两点去律师楼签字。” 老何点点头,转身掀开门帘走出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站在通菜街的阳光下,老何感觉活过来了。 这是第一家。 林轩给他的五百万资金,足够他在九龙和新界扫下十几家这样的独立戏院。 林总说得对,大院线高高在上,这些底层独立戏院如果连在一起,就能编织一张勒死邵氏的大网。 老何回头看了一眼“金声戏院”老旧的招牌,拦下一辆的士,赶往下一个目標。 的士刚走远。 丧狗从地上捡起衣服穿上,走进戏院的售票处,拿起一部红色转盘电话。 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大佬,是我,丧狗。” “刚刚有个穿西装的老傢伙,拿了五十万现金把我的戏院收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收戏院?知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 “不知道他口气很大,说要扫平整个九龙和新界的旧戏院,大佬要不要找兄弟去摸摸他的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不用,邵氏的高层刚刚放了话,最近有人在底下搞动作,你把定金收好,剩下的交给我,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91章 字头逼字头,邵老六拦不住 清水湾,邵氏片场办公室。 桌上放著一壶刚泡好的普洱,茶水的热气往上飘。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李明快步走进来,手里捏著一张便签纸。 “邵生。”李明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 “胜和那边传来的消息,有人在扫货。” 邵老六眼皮都没抬。 “扫什么货?” “戏院。”李明看了一眼方艺华。 “通菜街的金声戏院,老板是胜和的丧狗,今天中午有个穿西装的老头去找他,直接出了五十万,要连地皮带牌照一起买下。” “不止这一家,深水埗、油麻地那边几个快倒闭的独立戏院,都有人去询价。” 方艺华皱起眉头。 “金声戏院?那不是放咸湿片的破地方吗?座椅连弹簧都露出来了,买那种垃圾干什么?” 邵老六睁开眼,眼神犀利。 “买地皮,买牌照,林轩这小子,想在我的眼皮底下建院线。” 方艺华愣住,隨即冷笑出声。 “六哥,他疯了吧,就凭那些破烂戏院凑在一起能干什么?没有放映机,没有片源,嘉禾和我们邵氏垄断了全港九成的电影拷贝,他买了戏院只能继续放咸湿片。” “愚蠢。”邵逸夫看了方艺华一眼。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港岛就这么大,他手底下有成熟的拍摄团队,剧本又能自己写,只要这些独立戏院连成一片,就有了大银幕的播放渠道。” 王天林抬起头,倒吸一口凉气。 他干了一辈子导演,太清楚院线对於一家电视台的意义。 有了院线,佳艺就彻底完成了从內容製作到终端播放的闭环。 “邵生,那我们……”李明试探著问。 “通知下去。”邵逸夫靠在椅背上。 “跟各大字头的话事人打招呼,全港岛所有的独立戏院,谁敢卖给佳艺,就是砸我邵某人的饭碗。以后邵氏的片场、院线,甚至周边生意,他们一分钱都別想沾。” “明白,我马上给新记和胜和的坐馆打电话。”李明转身快步离开。 下午两点半。 中环,德辅道中。 一家高级律师楼的会客室里。 老何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两杯咖啡。 望著墙上的掛钟。 丧狗答应下午两点来签字过户。 现在两点四十分,人影都没看到。 老何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黑色的转盘电话,拨通了金声戏院售票处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夹杂著风月片夸张的喘息声和打牌的叫骂声。 “喂,找哪位?”丧狗粗哑的声音传过来。 “丧狗,我是老何。”老何压著火气。 “两点签约,现在两点四十了,律师把合同都擬好了,你人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隨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老傢伙,你还真在律师楼等我啊?”丧狗的声音透著囂张。 “对不住了,那五十万我不要了。” 老何眉头紧锁。 “做生意讲规矩,上午我们谈好的价钱,你现在反悔?” “规矩?港岛的规矩是字头和有钱人定的。”丧狗吐了一口浓痰。 “上面大佬发话了,邵先生亲自打的招呼,谁敢把戏院卖给你们佳艺,谁就是和邵氏作对。” “我丧狗虽然贪財,但还没活够,你那五十万留著自己买棺材吧。別再打来了。” 电话被直接掛断。 老何把话筒砸在座机上,发出一声巨响。 律师楼的文员探头往里看,被老何狠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老何抓起公文包,大步衝出会客室。 他走到街边,拦下一辆红色的士。 “广播道一號,佳艺大厦,开快点!”老何关上车门。 的士在拥挤的街道上穿梭。 港岛的街道狭窄,两旁掛满密密麻麻的招牌。 老何看著窗外,被烂仔耍了。 林总交代的第一个任务,就这么办砸了。 邵老六的反应速度太快,势力网太庞大了。 下午四点。 佳艺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告诉他们,想撤资可以,按合同赔偿三倍违约金。不给钱,法务部直接递律师函封他们帐户。”林轩抬起头,语气平静。“邵老六急了,这是好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老何满头大汗地衝进来,气喘吁吁。 “林总!” 老何走到办公桌前,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出事了。丧狗反水了,我等了他一个小时,他连面都没露。” 林轩看著老何,眉头微皱。 “邵氏出手了?” “对!” 老何气炸了。 “丧狗在电话里说,邵老六直接找了字头的坐馆,全港岛放话,谁卖戏院给我们,谁就別想在港岛混,这帮烂仔有钱都不敢赚了!” 老何满脸愧疚,低著头。 “林总,对不起,我把事情办砸了,邵氏的眼线太多,根本瞒不住。” 林轩看著老何,没有发火。 “港岛只有这么大,邵氏称霸十几年,方方面面都有他的人。” “我们大张旗鼓地去收戏院,他要是两天都没察觉,那他就不叫邵老六了。” “林总,那现在怎么办?” “丧狗不敢卖,其他那些独立戏院的老板收到风声,肯定也不敢卖,没有场地,我们的院线计划就彻底搁浅了。” 施南胜思索片刻。“林总,要不我们去找何佐芝先生?他在商业电台人脉广,或者找港督府出面斡旋?” “不用。” “商业竞爭,扯上官方就没意思了,邵老六用字头压人,用面子封杀我们,那我们就撕碎他的面子。” 林轩问老何。 “丧狗欠了几个月的钱?” 老何赶紧回忆上午调查的资料。 “欠了旺角一家財务公司三个月的高利贷,连本带利大概三十万,那家財务公司是號码帮的產业。” “字头最讲什么?”林轩问。 “讲义气?讲地盘?”老何试探著回答。 “讲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丧狗不敢得罪邵氏,更不敢不还財务公司的钱,邵老六能用一句话断他的財路,能替他还三十万?” 老何瞬间明白了林轩的意图。 “林总,您的意思是……” “五十万他不卖,我们换个买法。” “去旺角找那家財务公司的老大,把三十万的欠条买下来,告诉那个老大,让他派人去金声戏院收数。” “丧狗还不上钱,就让財务公司逼著他在戏院的转让书上签字抵债,字头逼字头,我看邵老六管不管得过来。” 老何激动不已,还是林总办法多。 丧狗可以拒绝佳艺的收购,但他无法拒绝债主的催收。 用黑道对付黑道,用魔法对付魔法。 “明白!我马上就去办!”老何转身衝出办公室。 第92章 钞能力才是王道 下午五点,旺角钵兰街。 灯牌还没亮起,街道两旁满是髮廊、麻雀馆和当铺。 老何站在一家名为“合安財务”的招牌下。 楼梯狭窄阴暗,台阶上全是菸头。 他抓紧公文包,走上二楼。 推开生锈的铁柵栏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著两张麻將桌,七八个光著膀子、身上满是刺青的汉子正在打牌。 正对门的墙上供奉著一尊红脸关公,关公像下,一个留著寸头、脖子上纹著青龙的男人正靠在沙发上抽菸。 號码帮在旺角的话事人,合安財务老板,九纹龙。 老何的出现让大厅安静了一瞬。 几个打牌的烂仔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盯著这个穿戴整齐、格格不入的老头。 九纹龙吐出一口烟,上下打量老何。 “借钱?还是还钱?”九纹龙问。 老何走上前,拉开公文包的拉链,直接將包倒扣在桌上。 几捆港幣放在桌面上,整整三十五万。 大厅里响起几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几个烂仔的眼睛瞬间直了。 九纹龙坐直了身体,目光从钱移到老何脸上。 他混了十几年钵兰街,知道敢提著这么多现金单枪匹马找上门的,不是疯子就是狠角色。 “什么意思?”九纹龙问。 “买帐。”老何按林轩教的套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通菜街金声戏院的老板丧狗,欠你们三个月高利贷,连本带利三十万。” “这三十万,我老板替他出了。剩下五万,是给龙哥和兄弟们的喝茶钱。” 九纹龙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弟,小弟立刻翻开一本破旧的帐本,查了一下,点头確认。 “有意思。”九纹龙冷笑。 “我九纹龙开財务公司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有人花三十五万买三十万的烂帐,你老板是谁?” “佳艺电视,林轩。” 听到这个名字,九纹龙眼角跳了一下。 今天中午,邵氏那边放话给各大字头坐馆,全港岛封杀佳艺收戏院的事,道上已经传开了。 丧狗就是因为这个,下午才敢放佳艺的鸽子。 “老傢伙,你胆子很大。”九纹龙指了指桌上的钱, “邵老六发了话,谁帮你们佳艺,就是砸他邵氏的饭碗,我拿了这钱,就是和邵老六作对。你觉得我號码帮缺这三十五万?” 老何盯著九纹龙,想起出门前林轩那句“字头最讲钱”。 “龙哥,邵老六是太平绅士,是娱乐大亨,他一句话確实能断別人的財路。”老何伸手拍了拍那堆钞票。 “但他邵老六,会替丧狗还这三十万吗?” 九纹龙沉默。 “你们开財务公司,求的是財,不是给邵氏当免费打手。”老何继续加码。 “我老板说了,丧狗还不上钱,就请龙哥派人去金声戏院,让他拿戏院的地皮和牌照抵债,这笔买卖做成,三十五万龙哥拿走,戏院转让书归我。” 九纹龙看著桌上红彤彤的钞票。 邵老六面子再大,那是上流社会的事。 古惑仔的规矩,有钱就是大爷。 丧狗那破戏院一天赚不到几百块,这三十万的死帐拖下去,迟早变成烂帐。 现在有人不仅全额兜底,还多给五万跑腿费。 “阿辉。”九纹龙掐灭菸头。 “龙哥!”一个头目上前。 “把钱收进保险柜。叫上兄弟们,带上傢伙,去通菜街收数。”九纹龙看著老何。 “你老板是个明白人。合同带了吗?” “带了。”老何从內衬口袋掏出转让协议。 “走,去金声戏院。” 晚上六点。通菜街。 金声戏院售票处,丧狗正翘著二腿,喝著啤酒,听著放映厅里传来的靡靡之音。 他摸了摸口袋里邵氏那边派人送来的两千块茶水费,心情极好。 放了佳艺的鸽子,既討好了邵氏,又白拿两千,丧狗觉得今天运气爆棚。 轰! 售票处的玻璃突然被一根铁棍砸得粉碎。 “谁他妈找死!”丧狗大骂著跳起来,抄起桌下的砍刀衝出去。 刚衝出门口,他看清了外面的人,双腿瞬间一软。 九纹龙带著十几个面露凶光的號码帮打手,將戏院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老何站在九纹龙身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龙……龙哥?你怎么来了?” 丧狗扔掉砍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九纹龙走上前,一巴掌扇在丧狗脸上。 啪! 丧狗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磕在门框上,鲜血直流。 “龙哥,我上个月才交了利息,这个月还没到期啊……” “老子今天心情好,提前来收数。三十万,拿出来。”九纹龙伸出手。 “龙哥,我哪有三十万啊!你宽限几天,我这戏院生意不好……” “没钱?” 九纹龙一把揪住丧狗的头髮,將他拖到老何面前。 “没钱就拿戏院抵。这位何先生买了你的帐,把字签了,你的债就清了。” 丧狗看到老何,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大喊:“不能签啊龙哥!邵先生发了话,谁卖戏院给佳艺,就是得罪邵氏!胜和的坐馆也打过招呼的!” 砰! 九纹龙一脚踹在丧狗肚子上。 丧狗惨叫一声,捂著肚子跪在地上。 “拿胜和压我?” 九纹龙踩住丧狗的手指,用力碾压。 “邵老六替你还钱吗?胜和坐馆替你还钱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不签字,我剁了你双手去钵兰街要饭!” 旁边的小弟递上一把西瓜刀,抵在丧狗的脖子上。 丧狗嚇得裤襠湿了一片,一股尿骚味瀰漫开来。 什么邵氏的封杀令,什么字头的规矩,在架在脖子上的刀面前,全是浮云。 “我签!我签!”丧狗嚎啕大哭。 老何走上前,將转让协议和一支笔扔在地上。 丧狗颤抖著捡起笔,在协议上籤下名字。 九纹龙的小弟抓起丧狗流血的嘴角,把他的大拇指染红,在签名处按下一个血手印。 老何捡起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折好放进公文包。 “龙哥,合作愉快。”老何点头。 “替我向林总问好。以后有这种烂帐,隨时找我。” 九纹龙挥了挥手,带著人扬长而去。 留下丧狗瘫在地上,看著招牌发呆。 第93章 邵老六他老了 晚上七点半。 佳艺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桌上铺著一张港岛地图。 门被推开。 老何大步走进来,脸上没有了下午的颓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走到桌前,拉开公文包,將那份沾著血手印的戏院转让协议放在林轩面前。 “林总,拿下了,连地皮带牌照,全过户到了佳艺院线名下,明天去更改註册信息。” 林轩拿起协议看了一眼,隨意扔在桌上。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旺角通菜街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干得好。” “邵老六他老了,不懂现在的江湖,只认钱。” “林总,接下来怎么办?”老何问。 “號码帮收钱办事,这规矩一旦立下,其他字头就会眼红。”林轩看著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街道。 “港岛有二十多家独立旧戏院,绝大多数都欠著財务公司的钱,你明天带上现金,去找新记、號码帮的財务公司,同样的话,同样的价码。” 老何眼睛一亮。 “我要在半个月內,把这二十家破戏院全部吃下来,邵老六不是让字头封杀我们吗?我就让字头去帮我收戏院。” 施南胜端著咖啡走进来。 “林总,就算我们收下这些戏院,设备老旧,环境脏乱,观眾也未必肯买帐。而且我们没有电影拷贝放映。”施南胜提醒。 “设备可以换,环境可以重新装修,我要把这些乌烟瘴气的咸湿戏院,改造成全港岛最乾净、最现代化的连线影院。”林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至於片源,《天下第一》的收视率已经证明了我们团队的製作能力,电视剧能拍,电影一样能拍,徐客不是一直想拍电影吗?等院线成型,我给他这个机会。” 同一时间。 清水湾邵氏片场。 邵老六的书房里,放著一首悠扬的古典交响乐。 方艺华端著两杯红酒走进来,將其中一杯递给坐在沙发上的邵老六。 “六哥,事情办妥了。”方艺华脸上带著得意的笑。 “李明刚打来电话,全港岛的字头都收到了消息,佳艺那个姓何的財务,下午在律师楼等了一个小时,金声戏院的老板连面都没露。听说老傢伙气得脸都绿了。” 邵老六接过红酒,轻轻摇晃。 “林轩有才华,但在港岛做生意,光有才华不够,还得懂规矩。”邵老六抿了一口红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戏院,就算拍出花来,也上不了大银幕。把他困在电视机那个方寸盒子里,他翻不了天。” “还是六哥高明。一句不动刀枪的话,就掐死了他的院线梦。”方艺华坐下。 “《婉君》虽然收视率不如《天下第一》,但基本盘还在。等林轩认清现实,那帮培训班的新人看不到拍电影的希望,自己就会散伙。” 邵老六放下酒杯。 “盯紧佳艺的资金动向,他手里还有钱,防著他去海外买片源。” “放心吧六哥,他现在一只脚已经踏进死胡同了。”方艺华冷笑。 第二天上午。 旺角钵兰街、油麻地庙街、深水埗大南街。 老何提著两个黑色皮箱,身后跟著四名佳艺保安。 皮箱里装满现金本票和一千元面额的崭新港幣。 他按照林轩的指示,没有去找戏院老板,直接拜访新记、胜和、水房等各大字头的財务公司。 规矩很简单。 谁手里有独立戏院的死帐,佳艺连本带利全收,外加两成辛苦费。 条件只有一个,让欠债的戏院老板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按手印。 重赏之下,港岛地下世界彻底沸腾。 古惑仔不讲忠诚,只认钞票。 邵氏的封杀令在真金白银面前沦为废纸。 下午三点,新记红棍黑狗带著二十个打手,砸开了油麻地“丽华戏院”的大门,逼著老板签下转让书。 下午五点,水房红棍盲蛇把刀架在深水埗“百老匯旧院”负责人的脖子上,拿到了地皮契约。 不到二十四小时,老何公文包里的转让协议厚了整整一倍。 十家烂戏院,连带地皮和牌照,全部划入佳艺名下。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施南胜將一叠文件放在林轩办公桌上。 “林总,十家戏院过户完成,剩下的五家明天能全部搞定。” 施南胜翻开第二份文件夹。 “佳艺院线的註册手续已经递交港督府,最快下周批覆。” 林轩翻看戏院的地址分布图,拿红笔在九龙和新界的交界处画线。 “现在我们的资金有点紧张,这些戏院不要急,慢慢装修,一定要豪华,舒適,高档。” 傍晚六点。 清水湾,邵氏片场。 邵老六坐在书房里,闭目养神。 留声机里播放著京剧选段。 门被猛地推开。 李明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脸色惨白。 “邵生!出大事了!” 邵老六皱眉,关掉留声机。 “规矩都忘了?” “不是……邵生,字头那边反水了!” 李明急促喘息著。 “今天下午,新记、胜和、號码帮的人全出动了!他们拿著砍刀和铁棍,一家一家去砸那些独立戏院的门!” 方艺华从里屋走出来,满脸不悦。 “砸门?字头帮我们教训林轩了?” “不是教训!是帮林轩收戏院!” 李明急得直跺脚。 “林轩那个財务老何,带著现金,专门去財务公司买戏院老板的死帐!他出全款加辛苦费,让黑道去逼那些老板签字过户!” 方艺华愣住,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字头帮佳艺收戏院?” “对!一天时间,九龙和新界十家旧戏院,全签了转让书!现在地皮和牌照都在佳艺院线名下!” “社团的坐馆放了话,谁给钱谁就是老板,明天要去扫港岛区剩下的五家戏院!” 邵老六猛地睁开眼。 他一直以为港岛社团会卖他面子。 用太平绅士和邵氏压制字头,能彻底封死林轩的退路。 但他忘了,古惑仔只求財。 林轩直接跳过戏院老板,用金钱勾起古惑仔的贪念,把邵氏的封杀令变成了替佳艺开路的刀。 “借刀杀人。” 邵老六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小看他了。” 方艺华脸色铁青。 “六哥,不能让他这么搞下去!十五家戏院一旦连成院线,他就能自己放电影了!我们垄断的院线优势就全没了!” 邵老六这次真感受到压力,真的无力回天啦。 第94章 正式统治香港电视圈 清水湾,邵氏別墅。 留声机里的京剧停了。 邵老六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下的港岛。 方艺华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六哥,字头那帮烂仔太不讲规矩,十五家戏院,几天就被林轩买下了,这口气怎么咽?” 邵老六转过身,神色平静。 “咽不下也得咽。”他走到沙发旁坐下。 “我高估了自己在这帮烂仔心里的分量,也低估了林轩花钱的魄力,三十五万买烂帐,他懂江湖。” “难道就看著他把院线建起来?” “他建他的,我做我的。” 邵老六端起茶水,没喝,又放下。 “前几天,大马的郭鹤年来找我喝茶。” 郭鹤年是大马糖王,近几年在港岛动作频频。 “郭鹤年跟我说,港岛地少人多,经济起飞,未来的大头不在电视屏幕,在金融和地產。” “他劝我拿邵氏的閒置资金去囤地。” 方艺华皱眉:“我们是做影视的,跨界做地產?” “影视是赚辛苦钱,林轩愿意赚辛苦钱,让他去。” “港岛的命脉,谁掌握了土地,谁就掌握了命脉,把准备和佳艺打收视率的资金抽调出来,明天去油尖旺看地皮。” 邵氏这艘巨轮,在林轩的逼迫下,悄然转换了航道。 佳艺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財务报表。 “林总,十五家旧戏院连地皮带牌照,全部过户完毕。”老何將报表放在桌上。 “帐上原本有七百八十万,买戏院花了五百三十万,给字头结了三十万辛苦费,四百万的债务,现在帐上只剩两百二十万的现金流。”老何快速报出数据。 “林总,戏院既然拿下了,是不是赶紧找片源开业?哪怕放点低成本喜剧,也能回笼资金。”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份院线装修图纸,扔给老何。 “找最好的施工队,把这十五家戏院从里到外全部重新装修。” 老何愣住,翻开图纸。 “座椅、地毯、放映机,一件不留,全部换上全新的真皮座椅,装上环绕音响,把大堂改成带大理石地砖和冷气休息区的现代影院。” 老何看著图纸上奢华的设计,满脸忧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得花多少钱?而且没有片源,装修得再豪华也是空壳。” “边赚钱边装修,不要急,慢慢来。”林轩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不仅是升级设备,更是拖延战术。 佳艺现在没有成型的电影製作团队,强行上映烂片只会毁了刚立起来的招牌。 “至於资金。”林轩目光扫过墙上的港岛地图。 “多卖些gg,足够我们自己造血了。” 老何咽下后半句话,收起图纸退了出去。 他跟了林轩几个月,知道这位年轻老板决定的事,没人能改。 下午三点。 徐客推开办公室的门,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 左边的留著长发,戴著黑框眼镜,神態清高。 右边的穿著夹克,寸头,眼神桀驁。 “林总,给你介绍两个朋友。”徐客难得有些侷促。 林轩放下钢笔,审视著两人。 “谭家明,麦当杰。” 林轩根据“绝对记忆”准確叫出他们的名字。 长发的谭家明挑了挑眉。 寸头的麦当杰则是冷哼一声,拉开椅子直接坐下。 “林总,家明之前在tvb做编导,他执意要用胶片拍单集剧,严重超支,被方艺华辞退了。”徐客硬著头皮介绍。 “当杰刚从国外读完电影回港,在丽的电视当了两个月场记,因为跟导演闹矛盾,被开除了。” 两个履歷稀烂的刺头。 徐客心里没底。 佳艺现在缺人,但他这两个朋友,脾气比本事还大。 林轩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用胶片拍电视剧?”林轩看著谭家明。 “你知不知道胶片多贵?” “影像的质感是用钱堆出来的,tvb那帮老傢伙不懂,他们只配拍快餐。”谭家明毫不退缩,语气孤傲。 “跟导演闹矛盾?”林轩转头看向麦当杰。 “那个蠢货连轴线都搞不清楚,我教他做事,他骂我扑街,我就砸了他的监视器。”麦当杰梗著脖子,一脸不服。 徐客赶紧打圆场:“林总,他们脾气臭,但技术绝对一流……” “佳艺专收人才。”林轩打断徐客。 谭家明和麦当杰同时一愣。 “但佳艺不养废人。”林轩俯视两人。 “我不缺钱,也不缺设备,但我缺能把观眾留住的影视人才。” 林轩拉开抽屉,甩出两份入职合同。 “底薪两千,先从《天下第一》的助理导演干起,徐客的动作戏,需要懂镜头语言的人去打下手。” 谭家明皱眉:“我来佳艺,是想自己执导,当助理导演?我没兴趣。” “你没得选。”林轩语气转冷。 “在tvb方艺华让你滚,你就得滚,在这里你要证明了你的价值,我才能给你机会,给你大银幕,顶级卡司,给你无限量的胶片。” 谭家明呼吸一滯。 大银幕,顶级卡司,和无限量胶片,这是每个导演的死穴。 “至於你。”林轩看向麦当杰。 “国外学的那套理论,在港岛的片场行不通,先去《搞笑一家人》当助理导演,给林领东分担一些工作,他现在一人负责两部剧分身乏术。” 麦当杰咬了咬牙。 他回港四处碰壁,没人敢用他这个刺头的海归。 林轩的条件苛刻,但给出了实打实的机会。 “好。”麦当杰抓起笔,签下名字。 谭家明沉默片刻,也拔出笔签了字。 徐客鬆了一口气。 打发走三人,施南胜敲门进来。 “林总,刚收到的消息。”施南胜递上一份內部简报。 “邵氏停了两个筹备中的大製作,方艺华今天上午去油尖旺看了一块地皮,听说邵老六最近和郭鹤年走得很近。” 林轩接过简报,扫了一眼。 邵老六被逼急了,想跑。 在影视版图上被佳艺步步紧逼,这位年过七旬的大亨敏锐地嗅到了危险,果断选择抽身,去吃这个时代红利最丰厚的地產蛋糕。 “林总,邵氏这是要避战?”施南胜有些迟疑。 现在1978年刚好碰到地產黄金疯涨期。 “我们现在也没钱投地產,让邵氏去玩吧。” “既然邵老六愿意让出位子,佳艺就正式统治香港电视圈。”林轩眼中透著野心。 第95章 丽的和佳艺蜜月期也很快结束 2月初。 佳艺艺员培训班宿舍。 陈玉莲站在镜子前,用冷水扑在脸上。 看著镜子里那张清冷素净的脸,眼角带著一丝疲惫。 昨晚《天下第一》拍摄到深夜十一点,今天早上六点她就爬起来背台词。 “莲妹,借你的髮胶用一下。” 刘家玲穿著一件毛衣,拿著梳子走过来,嘴里还嘟囔著带有內地口音的粤语台词。 陈玉莲把洗手台上的塑料瓶递过去。 “还是你好。” 刘家玲接过髮胶,一边喷一边抱怨。 “蓝结英那大小姐脾气,借她个梳子都要被翻白眼,大家都是拿五百块津贴的底薪女,装什么千金小姐。” 陈玉莲没接话,用毛巾擦乾手,走回宿舍。 她的床铺在最里面,旁边放著一个帆布包。 包的夹层里,整整齐齐叠著四张一百块和几张十块的零钱。 这是她这个月剩下的津贴。 调景岭的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等著吃饭,她每个月固定寄回去四百,自己只留一百块当零用。 床头的枕头下,压著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陈玉莲拉上床帘,翻开笔记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第一页用娟秀的文笔写著一行字:骄傲一点,调景岭出来的女孩不低头。 那是面试那天,林轩隨口对她说的话。 伸出手指轻轻抚摩著那行字,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两分。 那个穿著深黑西装掌控著全港岛收视率的男人,是她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上午九点,一號培训室。 十七名新人排成两列。 男生日渐放肆。 刘得华,周星星拉著梁伟朝在打闹。 黄目华在一旁看苗乔伟,汤镇业挑逗戚美珍和曾华倩。 黄泰来拿著剧本捲成的纸筒,用力敲打讲台。 “安静!今天下午的《穿梭机》加入新板块『星际法庭』。陈玉莲,你演审判长,台词背熟没有?” 陈玉莲走上前,接过剧本。 “背熟了,导演。” “试一段。”黄泰来拉开椅子坐下。 陈玉莲挺直脊背,冷著脸念出台词:“肃静,星际法庭不相信眼泪,只相信证据,你有罪。” 黄泰来皱起眉头。 “停。” 培训室的门被推开。 林轩外面套著黑色大衣,大步走进来,施南胜跟在他身后。 打闹的培训室瞬间安静。 刘得华立刻站直身体,周星星赶紧拍掉裤子上的灰尘。 十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林轩,目光中满是敬畏。 林轩走到黄泰来身边,黄泰来赶紧让出主位。 林轩看著陈玉莲。 “太紧了。”林轩开口。 陈玉莲下意识捏紧了剧本边角,不敢看林轩的眼睛,视线落在他的皮鞋上。 “黄泰来让你演审判长,是看中你身上的冷艷气质。” 林轩走近两步,停在陈玉莲面前,伸出手轻轻点在陈玉莲的右肩上。 隔著薄薄的衬衫,陈玉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放鬆。”林轩说。 陈玉莲慢慢放鬆。 “冷,不是面无表情,是不在乎。” “你是审判长,手里握著別人的生杀大权,不需要用力去证明你的权威,你站在这里就是法律。” 林轩从她手里抽走剧本。 “看著我。”林轩命令。 陈玉莲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现在,我是那个被你审判的犯人,刚才偷了你兜里最后一百块钱。” 林轩看著她,“说你的台词。” 陈玉莲脑海中闪过家里漏雨的屋顶,闪过每天啃乾麵包省下的钱。 她看著眼前的林轩,眼神变了。 不再是紧张,而是一种骨子里的倔强和漠然。 “肃静。”陈玉莲开口。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著林轩的眼睛。 “星际法庭不相信眼泪,只相信证据。” 她停顿了一秒,嘴角嘲讽。 “你有罪。” 整个培训室鸦雀无声。 周星星张大嘴巴,刘得华瞪大眼睛。 黄泰来猛地一拍大腿:“对了!就是这个味道!” 林轩点点头,將剧本递还给她。 “记住这个感觉,下午就这么演。” 他看向其他新人,语气严厉了几分:“你们拿的是底薪,不是死工资,以后谁能签长约,全看你们能在镜头前学到多少东西,佳艺不养废人。” 说完,林轩带著施南胜大步离开。 陈玉莲站在原地,咬著下唇,强压下心头疯狂翻涌的悸动。 中午十二点。 佳艺大厦一楼餐厅。 新人们排队打饭。 每人一份两荤一素的盒饭,外加一碗免费的例汤。 陈玉莲端著餐盘,走到靠窗的角落坐下。 “莲妹,看外面。”刘家玲端著盘子坐到对面,用筷子指了指窗外。 陈玉莲转头看去。 大厦正门外,停著林轩的那辆平治轿车。 车门推开,钟初红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正跟门口的保安老李笑著打招呼。 老李乐呵呵地递去一个橘子,直接放行。 钟初红没有化妆,素麵朝天,却透著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明艷与鬆弛。 那是《南丫岛少女》里红透全港的收视女王,更是佳艺老板娘。 林轩从大堂走出来。 原本严厉冷硬的面容在看到钟初红的瞬间柔和下来。 自然地接过保温桶,另一只手揽住钟初红的肩膀,低头听她说话。 钟初红笑著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两人並肩走进专属电梯。 那是陈玉莲永远无法企及的从容。 “真羡慕钟初红啊。” 刘家玲扒了一口饭,语气里满是酸味和嚮往。 陈玉莲收回视线。 她低头看著餐盘里饭菜,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她不嫉妒钟初红。 调景岭出来的女孩,早就认清了现实。 那是天上的云彩,而她只是地上的泥巴。 但泥巴也有泥巴的活法。 陈玉莲咽下米饭,在心里对自己说:总有一天要靠自己走到那个位置,不是作为附属品,而是作为佳艺最不可替代的演员,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打开保温桶。 浓郁的花胶鸡汤香味瀰漫开来。 “我妈早上五点去街市买的走地鸡,燉了四个小时。” 钟初红坐在旁边,双手托腮看著他吃。 “她说你最近买戏院太费神,要补补。” “替我谢谢阿姨。” 林轩喝了一口汤,味道確实鲜美。 “对了,爷爷的户口已经落在深水埗了,新华社那边的人很帮忙。” 钟初红提起这事,眼睛里满是感激。 “林轩,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轩放下汤勺,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钟初红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 她起身收拾保温桶。 “下午要回剧组?”林轩问。 “嗯,《南丫岛少女》第二季马上要开机了,黄导让我下午去试几套新衣服。”钟初红拎起保温桶。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晚上回公寓吃饭吗?” “回,想吃葱油麵。”林轩说。 钟初红笑弯了眼睛:“好,我多加个煎蛋。” 看著钟初红离开办公室,林轩脸上的柔和渐渐收敛,恢復了上位者的冷静。 他走到办公桌前,施南胜已经將一份最新的行业简报放在那里。 邵老六確实去买地了。 tvb在黄金档的排播彻底躺平,开始缩减预算,摆明了要避开佳艺的锋芒。 “林总。”老何敲门进来。 “院线装修那边,首付款付了吗?”林轩问。 “付了三十万定金,施工队下周进场。”老何回答。 林轩点点头,让老何出去。 邵老六退了,但这並不意味著胜利。 电视行业的观眾是健忘的,一旦佳艺停下脚步,隨时会有新的竞爭者入局。 丽的和佳艺的蜜月期也很快结束。 第96章 一般人可吃不到 距离大年三十还有整整七天。 佳艺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拨动著算盘,把帐本推到桌前。 “林总十五家戏院的装修队明天进场,设备採购、人工费用算下来,首期要付出去一百万。加上各个剧组的日常开销,帐面上能动用的现金流,只剩一百二十万。” 老何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盯著林轩:“这笔钱要维持日常开销,绝对不能再动了。” “快过年了。”林轩开口。 老何警惕地放下茶杯。 “佳艺开台三年,没正经办过一次台庆。” “今年大年三十,我们办第一届台庆晚会,跟全港市民一起过年。” “不行!”老何激动反对。 “办一台晚会,请明星、搭舞台、做灯光,没有大几十万下不来,tvb去年办台庆,花了整整三十万,我们现在哪有这个閒钱?” “谁说要花钱了?”林轩看著他。 老何愣住。 “去通知施南胜,把所有剧组的导演、监製,还有各个项目负责人,全部叫到一號会议室。” “十分钟后开会。” 上午十点,一號会议室挤满了人。 徐客吃著肠粉,程小冬聊天,林领东端著保温杯,黄泰来叼著没点燃的烟,助理导演麦当杰,梁家明。 曾江和黄文慧坐在边上,《师奶生活指南》的米雪儿、《男人的车库》的主持人刘丹等人也悉数到场。 林轩推门走入,走到主位坐下。 “大年三十晚八点,佳艺办首届台庆。” 林轩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会议室炸了锅。 “林总,时间太紧了,只剩一个星期,排练都来不及。”黄泰来把烟夹在耳朵上。 “这得花多少钱搭台?”徐客搓著下巴,眼睛发亮。 “《天下第一》剧组可以出个剑阵,给我五万块买点好烟饼和冷焰火,我保证画面炸裂。” 林轩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全场安静。 “第一,台庆预算是零一分钱不批。” 林轩环视眾人:“没钱买烟饼,就用乾冰,没钱做服装,就穿剧组现成的戏服。舞台就在大厦一楼大厅,不搭新景用《快乐向前冲》那个旧铁架子改一改。” 徐客张大嘴巴,觉得林总真是人才。 “第二,每个剧组、每个节目,必须出一个节目,全员参加,不许请假。” 林轩拿起桌上的花名册,开始点將。 “《欢乐一家亲》,秦费和吴梦达搞个相声,就演暴发户破產討债。” “《搞笑一家人》,白標和罗乐林去排个小品,把你们平时在片场吃盒饭的糗事搬上去。” “《南丫岛少女》,钟初红带著剧组女孩唱首贺年歌。” “《天下第一》,程小冬带武行上台表演真刀对练,不用套招,真打。” 林轩目光看向角落的几个人。 “《男人的车库》,刘丹,你带人穿著机修服上去跳个舞。不用整齐,要的就是那种笨拙感。《职场英语》的余安安,你跟外教排个双语串口相声。” 刘丹苦著脸点头。 “主持人谁来?”施南胜站在一旁,拿著笔记录。 “曾江,黄文慧。”林轩直接点名。 曾江靠著椅背,冷哼一声:“我一个深夜电台骂街的,你让我去主持台庆?不怕我把全港观眾骂跑?” “我要的就是你骂街。”林轩盯著他。 “你穿西装打领带,用你骂出轨渣男的气势,去调侃台下那些大老板和台上的演员,观眾看腻了tvb那种端著红酒杯的假笑,他们就想看你这种毒舌。” 曾江挑了挑眉:“行,得罪人的事我最在行。” “没钱,没景,没明星捧场,这台庆播出去,方艺华会笑掉大牙。”林领东喝了口水,说出实情。 “她笑她的,我们玩我们的。”林轩拿出老何准备的皮箱,放在会议桌上。 皮箱打开,满满一箱崭新的百元大钞。 “佳艺不亏待自己人,马上过年了,让大家过年开心点。” 林轩看向老何:“台里上下,连保洁老李和地下室的培训班新人算在內,一共多少人?” “五百一十二人。”老何咽了口唾沫。 “这里是十万两千四百块现金。”林轩指著皮箱。 “每个人两百块红包,大年三十晚上,我亲自发到眾人手里。” 整个会议室陷入沉默。 两百块相当於普通工人四天的工资,那十七个拿五百块津贴的新人,拿到这笔钱能过个肥年。 “林总大气!”徐客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 “没钱买烟饼,我自己掏腰包买几串鞭炮!” “《南丫岛少女》的节目包在我身上,保证全港岛的苦力看了都想家。”黄泰来扯下耳朵上的烟。 气氛瞬间被点燃。 没有人在乎舞台简陋,林轩两百块的红包,彻底打消了所有的抱怨。 “施主管。”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 “在。” “印请柬。”林轩吩咐,“给屈臣氏的陈耀、丰田的王生、大华百货的李福,还有渣打的理察发请柬,所有跟佳艺有合作的gg商,一个不落全请来。” “订半岛酒店的酒席吗?”施南胜问。 “不订。”林轩摆手。 “就在大厦一楼大厅外面,摆五十桌围村盆菜。告诉他们过来热闹热闹。” “还有给何佐芝何老送一张过去。就说我请他吃猪笼入水。” 散会后,各剧组疯了般开始抢排练场地。 地下二层,培训班宿舍。 周星星拿著剧本,在走廊里上躥下跳。 他和梁伟朝被分到了《穿梭机》的小品节目里,要演两个被外星人绑架的笨贼。 “星仔,別练了,林总发话了,每个人两百块红包!”刘得华衝进走廊,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真发?”吴真宇从上铺探出头。 “现金!十万块摆在会议室里!”刘得华拉著周星星的胳膊。 陈玉莲站在女生宿舍门口,听著外面的欢呼声。 她握紧了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钱,眼眶微红。 两百块,够她给调景岭的弟弟妹妹买两身新衣服,还能添两斤猪肉。 那个男人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护著他们这些新人。 下午三点。 tvb大楼,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看著手里的线报,冷笑出声。 “大年三十办台庆?预算是零?让底下的剧组自己凑节目?” “林轩穷疯了吧。” 王天林坐在对面,揉著肚子:“听说他们不搭台,就在大厅那个破水池边上弄,还请了gg商去吃围村盆菜。” “吃盆菜?理察和何佐芝那些人,平时吃的是半岛酒店的法餐,会去跟他蹲在街边吃猪肉燉白菜?” “邵氏今年停办台庆,我还以为他能搞出什么大阵仗,原来是个叫花子晚会。” “要不要让报纸写点东西?”李明在一旁插嘴。 “不用。”方艺华说。 “大年三十,全港岛的老百姓都看著,穷酸气是藏不住的,他自己砸招牌我们看戏就行。” 与此同时,半山別墅。 何佐芝看著手里的红色请柬,只有手写的几个大字:佳艺台庆,请何老吃盆菜。 何佐芝笑了,把请柬递给身旁的管家。 “记得通知大年三十去广播道。” 管家错愕:“老爷,那天晚上您约了港督府的查尔斯秘书长喝茶。” “推了。” “查尔斯的茶喝不出人情味,林轩那小子的盆菜,一般人可吃不到。” 第97章 灌了什么迷魂汤 大年三十。 港岛的气温降到了十度以下,佳艺电视大厦。 没有豪华舞美,没有空运的鲜花。 大厦一楼大厅,工程部老刘带著几个电工,把《快乐向前冲》淘汰下来的生锈铁架子重新焊接,拼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简易舞台。 两块红色的绒布从二楼栏杆垂下,挡住后方的杂物。 大厅外面的空地上,五十张圆桌一字排开。 新界屏山围村的村长带著十几个厨师,正架著大铁锅熬煮高汤。 白切鸡、烧鸭、燜猪肉、炸牛肉的香气,顺著风飘出两条街。 下午两点,佳艺食堂。 五百多名员工排成长龙。 不管是一线导演、当红演员,还是打扫卫生的阿婶,全都规规矩矩地排队。 林轩站在打饭的窗口后,旁边放著一堆红包。 “林总,新年好。”保安老李上前。 “老李,昨晚值夜班辛苦了。”林轩红包递过去。 老李双手接过,眼角泛红。 他在港岛当了半辈子保安,第一次有老板在大年三十亲自把红包塞进他手里。 队伍快速向前挪动。 轮到培训班的新人,周星星垫著脚尖,探头探脑。 “星仔。”林轩喊出他的名字。 “林总,恭喜发財!” 周星星大声喊道,顺势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林轩递过红包:“《穿梭机》里表现不错,明年继续努力。” “保证全港岛都认识我!” 周星星把钱塞进贴身口袋,笑得见牙不见眼。 刘得华走上前,收起平时的做派:“谢谢林总。” “台词咬字还有点飘,过年別光顾著玩,多练练。”林轩把钱递给他。 刘得华用力点头,退到一旁。 陈玉莲排在队伍中间。 她穿著蓝色旧外套,双手插在兜里。 轮到她时,视线落在林轩的脸上。 “陈玉莲。”林轩说。 陈玉莲伸手接过红包。 “调景岭风大,拿这钱去买件厚点的衣服。”林轩看著她单薄的肩膀,隨口说道。 陈玉莲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解释这钱要寄回家给弟弟妹妹,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谢谢轩哥。” 她没叫林总。 林轩看了她一眼,没纠正,转身给下一个人发钱。 陈玉莲攥著那两百块钱,退到角落。 刘家玲凑过来,满脸兴奋地甩著钞票:“莲妹,等下发完钱我们去庙街买新衣服吧?” “我不去了,我回宿舍背剧本。” 陈玉莲转身走向楼梯,把那点悸动死死压在心底。 下午五点。 清水湾,tvb大楼。 方艺华坐在办公室里,大年三十tvb没有台庆,大楼里冷冷清清,只留下几个值班的导播。 “李明,广播道那边什么情况?”方艺华问。 李明站在办公桌前,表情有些古怪:“方小姐,佳艺那边在路边摆了五十桌围村盆菜。连个挡风的棚子都没有。” 方艺华笑出声来:“林轩真是个奇才,给员工发两百块红包收买人心,转身就让gg商去吃路边摊。那些洋人买办、华商老板,哪个不是锦衣玉食?让他们穿著西装蹲在街边吃盆菜?我看今晚谁会去丟这个人。” “通知报社的熟人。” “明天的头版,给我狠狠写佳艺的寒酸,我要让全港岛都知道,跟著林轩只能吃剩饭。” 晚上六点半。 广播道一號门外。 天色全暗,路灯亮起。 五十桌盆菜热气升腾。 林轩站在大门台阶上。 钟初红站在他身边,穿著一件红色的大衣,没有戴多余的首饰,只夹著那个两块钱的水钻发卡。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渣打银行总裁理察麦克米伦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皮鞋擦得鋥亮。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理察看著满街的热气和简陋的圆桌,愣了几秒。 隨后走到林轩面前,伸出手:“林,这就是你说的港岛特色大餐?” “理察,在英国吃不到这种刚出锅的烟火气。” 林轩握住他的手,指了指最前面的一桌。 理察耸耸肩,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司机,只穿著马甲,大咧咧地在一个塑料圆凳上坐下。 紧接著,大华百货李福的平治、丰田代理王生的皇冠陆续抵达。 这些身价千万的老板们,看到渣打的大班都已经捲起袖子坐在街边,谁也没有端架子,纷纷笑著和林轩打招呼,找位置坐下。 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驶来。 商业电台董事长、怡和董事何佐芝拄著拐杖走下车。 林轩走下台阶迎上去:“何老,天冷,委屈您坐外面了。” “冷什么?这叫人气。” 何佐芝看著满场热火朝天的景象,拍了拍林轩的胳膊。 “查尔斯那老外不懂春节,还是你这里的猪肉香。” 何佐芝走到主桌,在理察身边坐下。 理察正拿著叉子,对著木盆里的一块红烧肉发愁。 何佐芝笑著递过去一双竹筷子。 七点整。 佳艺大厦一楼大厅,简易舞台的几盏大灯全部亮起。 大门敞开,五十桌宾客和几百名佳艺员工边吃边看。 全港岛的电视信號也准时切入这个粗糙的现场。 曾江穿著一套明显大了一號的旧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开,大摇大摆地走上舞台。 黄文慧穿著一件普通的连衣长裙跟在后面。 没有开场舞,没有贺岁歌。 曾江拿起麦克风,目光扫过门外那些身价显赫的大老板,直接开炮。 “大年三十,不在半岛酒店喝红酒,不在家抱老婆,跑来这里吹冷风吃猪肉。” 曾江扯了扯不合身的西装外套,冷笑一声。 “各位老板,是不是平时鲍鱼吃多了,烧坏了脑子?” 台下瞬间安静。 李福刚塞进嘴里的一块鸡肉差点掉出来。 理察拿著筷子,一脸茫然地问身边的翻译。 电视机前的港岛市民全都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直播。 “不过也对。”曾江继续输出。 “tvb那边的豪门戏演得太假,你们这些真豪门看腻了,今天来佳艺就是想沾点我们的烟火气,顺便看看我们这帮拿底薪的演员怎么给你们卖命跳舞,对吧?” 台下的佳艺员工愣了一下,隨后爆发出震天的鬨笑声。 徐客拍著大腿狂笑,程小冬端著啤酒碗猛灌了一口。 门外的主桌上,何佐芝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带头鼓起掌来。 理察听完翻译,也哈哈大笑,举起手里的纸杯遥遥敬了曾江一杯。 方艺华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视屏幕里那些大老板坐在路边鼓掌大笑的画面,脸色铁青。 李明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帮人疯了,林轩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第98章 大年三十吃麵 佳艺台庆现场。 气氛被曾江的毒舌彻底点燃。 黄文慧接过麦克风,柔声说道:“好了,曾哥,嘴下留情,大过年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下面请《欢乐一家亲》的秦费和吴梦达,给各位老板演一段『暴发户討债』。” 秦费穿著破烂的白西装,吴梦达拎著一根打狗棒跑上台。 两人没有任何偶像包袱,在铁架子上滚作一团,滑稽的动作和接地气的台词,让现场的来宾同事和电视机前的观眾笑得前仰后合。 林轩看著舞台上的闹剧,端起手里的热茶喝了一口。 “你真的不上去讲两句?” 钟初红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刚拿到的钵仔糕。 “这是他们的舞台。”林轩接过钵仔糕。 “我只负责给他们发红包和搭台子。” 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 《天下第一》的武行们拿著真刀,在没有威亚的情况下硬桥硬马地对砍。 刘丹带著几个男演员穿著满是油污的机修服跳了一段极度不协调的舞蹈,全场起鬨。 陈玉莲和刘家玲等几个女孩,跟著钟初红上台合唱了一首《迎春花》。 歌声不算专业,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真诚的。 晚上九点半。 晚会接近尾声。 门外的盆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理察满头大汗,喝了三杯凉茶。 何佐芝靠在椅背上,看著大厅里热闹的人群,眼中满是讚赏。 一辆黑色的平治悄无声息地停在广播道的街角。 车窗摇下。 恒生银行总经理林梁坐在后排。 他看著大厦外那些平时装西装打领带的大班和老板们,此刻正和一群剧组场务混在一起,吃著油腻的盆菜。 林梁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林轩。 “大少爷,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前排的张伟低声问道。 “不用了。”林梁收回视线,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已经不需要林家的名头了,开车回半山。” 平治车缓缓驶离。 林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街角。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冷风吹起地上的几张废纸。 晚上十点半。 佳艺大厦外的盆菜宴散场。 五十张简易圆桌一片狼藉。 何佐芝拄著拐杖站起身,理察递过一张纸巾。 何佐芝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林轩。 “林轩,刚才街角停了一辆平治。”何佐芝开口。 “车牌號是恒生的,你大哥来过?” 林轩面色不改,將手里的茶杯放下:“广播道是公共马路,谁都能来。” 何佐芝点点头,没再多劝。 他敲了敲拐杖:“明年的gg招商,商台会给你留几个好时段,这顿盆菜吃得舒坦。” 理察穿上司机递来的西装外套,扣上纽扣。 “林,渣打明年的结算业务,我只认你签字,那些报纸明天肯定会写你抠门,但我知道把钱发给员工的老板,不是小气鬼。” 林轩伸手与理察相握:“初五財神日,佳艺新闻会给渣打留个口播。” 大佬们各自上车离去。 大华百货的李福走在最后,打了个饱嗝,拍著肚皮冲林轩竖起大拇指,钻进车內。 人群散去。 工程部老刘带著几个工人开始拆卸大厅的铁架子。 保安老李领著保洁阿婶收拾门外的残局。 陈玉莲站在大厅二楼的栏杆旁。 她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轩身上。 林轩正低头和钟初红说话。 钟初红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领,动作自然亲昵。 林轩顺势牵起她的手,两人走向停在路边的平治车。 陈玉莲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地下室的楼梯。 宿舍里。 刘家玲正拿著一盒刚买的廉价脂粉在脸上涂抹。 “莲妹,你看这顏色正不正?明天初一,我们去庙街逛逛。” 陈玉莲走到床边,拉开帆布包,把两百块钱展平,压在日记本下面。 “我不去了。明天上午培训室空著,我去练台词。” 刘家玲撇撇嘴,放下脂粉盒:“大年初一练台词,你真当自己是戏痴啊。林总发了钱就是让我们过年的。” 陈玉莲拿出那本黑色的日记本,翻到第一页,看著上面那句“骄傲一点”。 她合上本子,闭上眼睛。 晚上十一点半。 广播道一號顶层公寓。 林轩脱下大衣,扯松领带,走到吧檯旁坐下。 钟初红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麵条走出来。 清汤掛麵,上面撒著翠绿的葱花,每碗臥著两个焦黄的煎蛋。 “阿妈准备了年糕,我嫌麻烦没带过来。” 钟初红把筷子递给林轩,在他对面坐下。 “吃麵吧,大年三十吃麵,长长久久。” 林轩挑起一筷子麵条送进嘴里。 麵条劲道,葱油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 他几口吃掉一个煎蛋,抬头看著钟初红。 钟初红没急著吃。 她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推到林轩面前。“新年礼物。” 林轩擦了擦手,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手工毛线围巾。 针脚有些粗糙,甚至有几处漏针的地方。 “前几天在片场等戏的时候织的。”钟初红单手托腮,看著他。 “顏色是阿妈帮我挑的,说你们做生意的男人,戴深色稳重。” 林轩把围巾拿出来,直接绕在脖子上。 羊毛的触感略显扎人,戴在脖子上很舒服。 “很暖和,明天去公司我戴著。” 钟初红展露笑容,低头开始吃麵。 “十五家戏院的装修队过年进场。”林轩吃完面,放下筷子。 “接下来一年,佳艺只能靠电视机里的gg费续命。” “没钱拍电影了?”钟初红问。 “没钱,也没人。” “邵老六把院线和片源封死了,我手里现在只有徐客、林领东和黄泰来这三个电视导演,那个刚招进来的谭家明和麦当杰,还在片场打杂,挑不起大梁。” “要不要我……” “不行。”林轩打断她。 “你现在是佳艺电视的招牌,基本盘在十四寸的屏幕里,在那些每天晚上守著电视机的街坊心里。” “大银幕的规矩不一样,现在去拍那些粗製滥造的电影,会透支你的路人缘。” 林轩看著她:“院线的事我来解决,你过完年,准备《南丫岛少女》第二季就行。” 钟初红点头,不再多问。 她收拾好碗筷端进厨房。 林轩坐在吧檯旁,看著窗外零星亮起的烟火。 过完这个年,新的挑战又要开始了。 第99章 佳艺在香港屹立不倒 大年初一,早上八点。 深水埗,九龙冰室。 冰室里挤满了吃早茶的街坊。 大虾穿著破洞毛衣,端著一笼烧卖,大口咀嚼。 旁边桌上的烂仔正翻看今天的早报。 “扑街!这报纸写什么鬼东西!”烂仔把《星岛日报》拍在桌上。 大虾凑过去看。 头版头条印著一张硕大的黑白照片,正是昨晚佳艺大厦外那五十桌盆菜宴。 標题用了加粗的黑体字:【佳艺台庆寒酸至极,路边摊招待商界大亨】。 文章里极尽嘲讽之能事。 用词尖酸,直指林轩穷途末路,连个正经的舞台都搭不起,让员工在铁架子上像猴子一样表演,还让渣打总裁和何佐芝蹲在街边吃猪肉。 “写这篇文章的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大虾咽下嘴里的烧麦,指著报纸大骂。 “林老板那是大方!把办晚会的钱全发给底下的员工了,我表弟就在佳艺当场务,昨晚拿了两百块现金回来!两百块啊!tvb那个抠门老太婆发过一分钱没有?” “就是!人家大老板都不嫌弃盆菜,这帮写字的酸什么?”另一个街坊插嘴。 “昨晚那个曾江骂得多过癮!我就爱看这种不装模作样的晚会,tvb那些穿著晚礼服假笑的节目,看著就想吐。” 冰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底层市民的逻辑很简单:林轩给员工发钱,请大家吃接地气的盆菜,就是自己人,报纸骂林轩就是骂他们这些吃路边摊的穷人。 老板娘端著一壶热茶走过来,冷哼一声:“这肯定是邵氏花钱买的黑稿,方艺华那个女人眼红佳艺收视率高,大虾吃完去买几份《明报》回来,別看这种垃圾报纸。” 同一时间。 方艺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几份早报。 李明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满是冷汗。 “怎么回事!” 方艺华抓起《星岛日报》甩在李明脸上。 “我花钱让陈主编写稿子,是为了让gg商撤资!是为了让全港岛看林轩的笑话!你现在去听听外面的声音!” 李明低著头,不敢躲闪。 “方小姐,街坊们不但没嫌佳艺寒酸,反而觉得林轩亲民,早上佳艺的热线电话又被打爆了,全是打电话过去祝林轩新年快乐的。” 方艺华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空荡荡的片场。 “更气人的是……”李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报纸,递到方艺华面前。 这是一份《东方日报》。 头版的右下角,买下了一块显眼的gg位。 上面只有一行字:【大华百货李福、丰田代理王生,祝佳艺电视收视长虹,盆菜很好吃,明年还要吃。】 方艺华盯著那行字,双眼发黑。 她原本想用阶级差异和寒酸场面来羞辱林轩,却没想到林轩直接卖惨,把那些gg商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板们不仅没觉得丟脸,反而主动下场帮林轩站台。 “去查查。” “林轩最近买下戏院,肯定有动作,虽然六哥重心都放地產上了。” “但是电影这块阵地,邵氏绝对不能丟,盯死各大电影公司,谁敢给佳艺供片,邵氏院线就全面封杀他。” 佳艺大厦。 经过昨晚盆菜宴的喧闹,今天的广播道显得格外冷清。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还在为佳艺的“寒酸”与“亲民”吵得不可开交,佳艺大厦內部却不关心。 一號培训室。 陈玉莲拿著剧本独自站在镜前,正对著镜子反覆练习表情。 “我不要你的钱,你拿走。”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不对。” 她重新调整呼吸,眼神变得冷漠。 “我不要你的钱,拿走。” 门轴发出轻微的动静。 陈玉莲立刻停下动作,转过身。 林轩推门走进来。 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脖子上绕著深灰色的围巾。 手里拿著一份刚从楼上办公室拿的院线装修图纸。 看到空荡荡的培训室里只有陈玉莲一个人。 “林总。” 陈玉莲侷促地把剧本背到身后。 林轩瞥了一眼她藏在背后的纸。 “《南丫岛少女》第二季的试音稿?”林轩问。 陈玉莲点点头:“刘家玲她们去庙街逛街了,我想多练练,黄导说我念台词总是太紧绷,不够自然。” 林轩看著她那张清冷倔强的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 陈玉莲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演戏不是念词,是生活。” “你刚才那句『不要你的钱』,演得像个赌气的女学生,剧本里那个角色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看透男人虚偽的捞女,她拒绝钱不是清高,是觉得那点钱买不走她的尊严。” 陈玉莲愣住,细细品味著这句话。 林轩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利是封,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大年初一,別把自己逼得太紧,出去走走看看街上的人是怎么说话、怎么走路的,闭门造车可不行。” 说完,林轩拿起图纸,转身走向门口。 “林总!”陈玉莲站起身。 林轩停下脚步。 “谢谢您的红包。”陈玉莲看著他的背影。 “我一定会拿到主角合同的。” 林轩没说话,推门离开。 陈玉莲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个利是封。 里面是一张崭新的十元港幣。 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进记满林轩语录的黑色日记本里。 下午两点,维多利亚公园年宵花市。 整个花市人声鼎沸。 钟初红穿著一件红色的大衣,拉著林轩的手兴奋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 林轩一手提著两盆刚买的金桔,一手护在钟初红身侧,挡开拥挤的人流。 “阿妈说今年要买个大点的风车,转转运。” 钟初红停在一个掛满各色风车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乾瘦阿伯。 他正低头整理著铁盒里的零钱,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阿伯的目光在钟初红脸上停顿了两秒,又看向戴著深灰色围巾的林轩。 “你是……佳艺的林老板?”阿伯好奇。 周围几个正在挑桃花的街坊齐刷刷地看过来。 “真是林老板!还有阿红!” “哎呀!活的林老板来逛花市啦!” 人群瞬间涌了过来,把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林老板,昨晚那顿盆菜真威风!曾江骂得好啊!”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师奶大声喊道。 “阿红,我阿妈天天早上守著电视看你的剧,你真人比电视上还靚啊!”一个年轻小伙子激动地挥手。 阿伯直接从摊位最高处摘下一个最大的走马灯风车,双手塞进林轩手里。 “林老板,这个送你!早上那些报纸放屁,说你寒酸,我们街坊就认你!你给手下发红包,就是有良心的大老板!” 林轩看著周围一张张热情真诚的脸,没有推辞。 他把金桔换到一只手上,腾出手接过风车。 隨后林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块的纸幣,稳稳地压在摊位上的招財猫下面。 “新年做生意,讲究个好彩头,钱必须收,风车我拿走了,多谢阿伯。” 林轩冲四周拱了拱手。 “祝各位街坊新年发大財,多看佳艺。” 人群爆发出善意的鬨笑和掌声。 林轩护著钟初红,艰难地挤出人群。 走到花市边缘的空地上,钟初红举著那个大风车,迎著风让它转动。 “林老板现在比我还红。”钟初红转头看著他。 “民心可用。” 林轩看著风车上旋转的红色纹路。 “只要这帮街坊还站在我们这边,佳艺在香港就能屹立不倒。” 第100章 过年热闹 大年初二,旺角弥敦道。 街上年味正浓,红色横幅拉满街头。 佳艺给培训班的新人们放了三天假,初四復工。 苗乔伟穿著一件崭新的蓝色牛仔夹克,站在邵氏旗下的“丽华戏院”门口。 他手里捏著两张电影票,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腕上那块地摊买来的旧电子表。 一阵香风飘过。 戚美珍穿著碎花连衣裙,外面套著件米色针织衫,小跑著过来。 “等很久了?”戚美珍微微喘气,脸颊微红。 “刚到。” 苗乔伟把早就准备好的玻璃瓶汽水递过去。 “买的《五毒》,邵氏的片子,咱们佳艺还没自己的电影,將就看。” 戚美珍接过汽水喝了一口,正要说话。 “哟,阿苗,这么巧。” 汤镇业穿著花衬衫,单手插兜从街角走过来。 他身边跟著个烫著捲髮、画著浓妆的女孩,看起来像是製衣厂的厂妹。 苗乔华眉头一挑,把戚美珍往身后挡了半步:“阿汤,你也来看戏?” “放假嘛,放鬆一下。” 汤镇业目光在戚美珍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轻佻的笑。 “不打扰你们了,明天台里见。” 看著汤镇业走远,戚美珍皱了皱眉:“他怎么总是这副样子。” “別理他,台词课回回垫底,早晚被林总踢出去。” 苗乔华扬了扬手里的票,“进场吧,快开演了。” 两人並肩走进戏院,肩膀偶尔触碰,又迅速弹开。 年轻人的情愫,在昏暗的放映厅里悄然生根。 深水埗,鸭寮街。 两边的铁皮排档挤满了人,卖旧电器的、卖旧书的,吆喝声连成一片。 周星星蹲在一个旧书摊前,双眼放光地盯著一本泛黄的李小龙《猛龙过江》日文版画册。 他手里死死攥著林轩大年三十发的两百块红包。 “老板,这本画册多少钱?” “五十块,不二价。”地摊老板吐了口烟圈。 “五十?你怎么不去抢!”周星星瞪大眼睛,“封面都烂了,十块!” “扑街仔,没钱別看。”老板一把將画册夺回去。 梁伟朝捧著一杯甘蔗汁,百无聊赖地站在两步外。 他看著周星星和老板面红耳赤地討价还价,打了个哈欠。 “星仔,走吧,下午还要回宿舍洗衣服。”梁伟朝催促。 “等一下,这本画册我找了半年了。”周星星头也不回。 梁伟朝无奈,转身看向街对面。 蓝结英和曾华倩正站在一个卖髮饰的摊位前。 曾华倩手里拿著一个镶著人造水钻的红色发卡,爱不释手。 “老板,便宜点啦,十五块好不好?”曾华倩软声软气地讲价。 “靚女,这是从日本进的货,二十块最低了。”摊主摇头。 曾华倩翻了翻零钱包,有些窘迫。 她这个月的津贴大部分都花掉了,剩下的钱不够买这个发卡。 蓝结英也摊开手,表示自己没钱。 梁伟朝咬著吸管,走过去。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拍在摊位上。 “加上这个,够了吧。” 曾华倩愣住,看著梁伟朝。 梁伟朝平时在培训班里最闷,除了演戏,一天也说不上三句话。 “梁伟朝?你怎么在这?”曾华倩脸色微红。 “路过。” 梁伟朝避开她的视线,指了指对面的周星星。 “陪他买东西。” 摊主收了钱,把发卡递给曾华倩。 “谢谢你啊,回台里我把钱还你。”曾华倩把发卡攥在手心。 “不用了,五块钱而已。”梁伟朝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周星星拿著那本画册衝过来,满脸兴奋:“朝仔!二十五块拿下了!我厉害吧!” 梁伟朝看著他满手的灰,嘆了口气:“厉害,走吧,回去吃碗车仔面。” 九龙城,一间老旧的理髮店。 刘得华提著两盒丹麦蓝罐曲奇,推开玻璃门。 “强叔,新年好啊。” 正在给客人刮鬍子的强叔手一抖,差点划破客人的脸。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穿著乾净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人。 “华仔?你小子还知道回来看看!”强叔放下剃刀,擦了擦手走过来。 店里另外几个正在烫头的街坊听到声音,齐刷刷地转过头。 “哎呀!这不是佳艺那个《123穿梭机》里的护卫队长吗!”一个胖师奶指著刘得华大喊。 “真是他!华仔,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另一个街坊凑过来。 刘得华赶紧把曲奇饼放在桌上,连连摆手:“张婶,李叔,什么大明星,我就是个跑龙套的。” “跑龙套能上电视?我孙子天天下午守著电视看你打怪兽。” 强叔拍了拍刘得华的肩膀,满脸骄傲。 “去,帮李叔把头洗了,看看手艺生疏没有。” “好嘞。” 刘得华没有丝毫犹豫,脱下夹克,挽起袖子就走向洗头床。 水流冲刷著头髮。 李叔闭著眼睛,舒坦地嘆了口气:“华仔,你在电视上看著威风,私底下还是这么勤快。” “李叔,林老板教过我们,观眾是衣食父母。没你们看电视,我哪有饭吃。” 刘得华一边揉搓洗髮水,一边笑著回答。 洗完头,几个街坊非要拉著刘得华签名。 刘得华找来一支原子笔,在几张旧报纸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心里牢牢记著林轩在培训室里说的话:“你要成为底层烂仔的信仰。” 他不仅要装帅,还要让所有人觉得,他就是从市民中间走出来的。 下午四点。 广播道一號,佳艺大厦。 大楼里冷冷清清,大多数员工都放假回家了。 地下二层的女生宿舍里。 刘家玲提著两个大號的购物袋,用脚踢开宿舍门。 她把袋子扔在床上,里面滚出几件顏色鲜艷的衬衫和一条牛仔裤。 “莲妹,你怎么还在看剧本?” 刘家玲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我今天去庙街,买了好几件衣服,你猜怎么著?那个老板认出我是『外星村姑』,直接给我打了八折!” 陈玉莲坐在靠窗的下铺,手里拿著一本做满標记的剧本。 她抬头看了一眼刘家玲床上的衣服,语气平静:“你把津贴全花光了?” “留著干嘛?过年不买新衣服,难道要穿旧的去上镜?” 刘家玲拿出一件红衬衫在身上比划。 “林总说得对,观眾就爱看我这副土里土气的样子,但私底下我得打扮得漂亮点,不然怎么钓金龟婿。” 陈玉莲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剧本:“我还要寄钱回家,没閒钱买这些。” “你啊,就是死脑筋。” 刘家玲撇撇嘴,“长得这么靚,稍微对那些老板笑一笑,什么都有了。” 陈玉莲没有接话。 她翻开那本黑色的日记本,里面夹著林轩大年初一给她的十元利是。 第101章 拍香港人没看过的 下午六点,旺角弥敦道。 霓虹灯牌陆陆续续亮起,给街道蒙上一层斑斕的光晕。 “丽华戏院”的大门被推开,散场的人流涌出。 戚美珍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跟著苗乔华挤出人群。 “这《五毒》拍得真慢。” 戚美珍抱怨,眉头轻轻垂起。 “台词念得像是在背书,还是咱们台里的《天下第一》看著痛快。” “邵老六就喜欢这种调调。” 苗乔伟顺手挡开一个莽撞的路人,护著她走到街边。“武侠剧嘛,打发时间不错,不过女主角蛮漂亮的。” 戚美珍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语气里带了点莫名的情绪:“你觉得她靚?那你去邵氏报名啊。” 苗乔伟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赶紧赔笑:“电影里的假人而已,走,去吃牛杂,我请客。” 他熟练地走到街角的牛杂档,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拍在案板上。 “老板,两碗牛杂,多加点萝卜,剪碎点。” 两人端著纸碗,站在街边的电线桿下吃。 热气蒸腾,戚美珍吃得鼻尖冒汗,原本的闷气消散大半。 “阿苗,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拍电影?”戚美珍咬了一口吸满汤汁的萝卜。 “林总不是买了十几家戏院吗?” 苗乔伟吞下牛肚,眼神亮得惊人。 “等咱们在电视上混出头,肯定有机会上大银幕,到时候我也弄套白西装穿穿。” 正说著,一辆红色的计程车在街对面停下。 汤镇业揽著那个厂妹的腰下车,厂妹手里还提著几个印著大华百货標誌的购物袋。 汤镇业低头在女孩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女孩娇笑连连。 戚美珍收回视线,低头喝汤:“他那点津贴,全用来泡妞了。” “人各有志。” 苗乔华几口扒完碗里的肉。 “咱们的目標是结业前三名,主角合同可比泡妞香多了。” 深水埗,大南街大排档。 四张红色塑料凳围著一张油腻的摺叠桌。 桌上摆著两盘干炒牛河,几瓶大绿棒子啤酒。 周星星小心翼翼地把那本泛黄的《猛龙过江》画册放在自己大腿上,生怕沾到桌上的油污。 他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白沫涌出。 “乾杯!”周星星举起酒瓶。 “为了李小龙!为了二十五块的画册!” 梁伟朝闷不吭声地举起手里的甘蔗汁,碰了一下。 “星仔,你今天在鸭寮街砍价的样子,像极了我妈在菜市场抢猪肉。” 吴真宇歪著脑袋,眼神神经质地盯著对面的周星星,冷不丁冒出一句。 “懂什么,这叫对艺术的执著。” 周星星毫不在意,灌了一大口啤酒。 “林总说了,咱们演戏就是要把底层的市井气演出来,我这叫生活体验。” 一辆旧脚踏车在路边停下。 刘得华把车停稳,提著两盒蓝罐曲奇走过来。 “华仔,又去哪出风头了?”吴真宇挑眉。 “回九龙城看几个街坊,顺便帮他们洗了个头。” 刘得华拉开塑料凳坐下,把曲奇推到桌中间。 “强叔非要塞给我的,大家分了吃。” “洗头?”周星星瞪大眼睛。 “你现在好歹是《穿梭机》的护卫队长,跑去给人洗头?” 刘得华拆开铁盒,拿出一块饼乾咬了一口:“林总教的,观眾是衣食父母,我给街坊洗头,明天就会让全家人守著电视看咱们的节目,这叫收买人心。” 三人愣住。 梁伟朝放下甘蔗汁,认真地看了刘得华一眼。 他虽然话少,但心里清楚,这帮人里刘得华的脑子最清醒,也最拼命。 “有道理。”吴真宇拿起一块曲奇,“我明天也去街上找几个小孩,教他们怎么发出黑魔王的笑声。” “你快拉倒吧,別把人家嚇哭报警抓你。”周星星翻了个白眼。 四个年轻人坐在大排档里,头顶是昏黄的路灯。 周围是划拳声、炒菜声和汽车喇叭声。 五百块的津贴让他们在这个城市有了立足之地,而林轩画下的大饼,正在他们心里疯狂发酵。 “初四復工。” 刘得华举起手里的啤酒瓶,眼神坚毅。 “黄导说《南丫岛少女》第二季要开机了,会有几个龙套角色让咱们去试镜。” “龙套我也演。”周星星立刻举起酒瓶。 “我要演个有台词的。”吴真宇跟上。 梁伟朝默默举起甘蔗汁。 四个玻璃瓶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晚上八点,旺角通菜街。 金声戏院的大门紧闭,外墙搭著一排竹脚手架。 林轩推开戏院的侧门。 钟初红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戏院內部一片狼藉。 原本破旧的座椅被拆得七零八落,堆在墙角。 空气里瀰漫著灰尘和霉味。 几个工人正打著赤膊,挥舞著大锤砸掉放映厅后排的轻砖墙。 “林总。” 老何戴著安全帽,手里拿著个手电筒迎上来,脸上全是灰。 “您怎么大晚上过来了?” “隨便看看。” 林轩拉著钟初红避开地上的钢筋。 “进度怎么样?” “十五家戏院,拆除工作初五前都能搞定。” 老何翻开手里的帐本。 “但是资金压力太大了,座椅、环绕音响,还有您非要弄的那个什么『阶梯式坡度地面』,每一项都是烧钱的无底洞,帐上那点钱撑不到装修完。” 林轩看著这片空旷的废墟。 “邵氏的戏院,座位是平的,前排的人稍微高一点,后排就只能看后脑勺,椅子是硬木板,坐两个小时腰酸背痛。” “我要的戏院是观眾走进来,坐下就是享受,真皮座椅和环绕立体声,就是降维打击的標准。” “可是林总,片源呢?邵老六发了江湖追杀令,嘉禾跟新艺城现在都在观望,没人敢把片子卖给咱们。”老何擦了擦汗。 钟初红站在一旁,担忧地看向林轩。 她知道邵氏在电影圈的根基有多深,那是几十年的垄断。 林轩轻笑一声。 “没人卖,我们就自己拍。” “电视端我已经把邵老六打转行了,电影端我也没打算放过他。” “自己拍?”老何愣住。 “徐导现在盯著《天下第一》,黄导要拍《南丫岛》第二季,林导在搞《大地恩情》,咱们连个能腾出手的导演都没有。” “徐客前几天给我塞了两个人,一个叫谭家明,一个叫麦当杰。” “这两个人,一个因为用胶片太费被tvb开除,一个因为砸监视器被丽的赶走,都是刺头。” “刺头能挑大樑?”老何问。 “刺头才敢打破旧规矩。” “初四復工,让徐客把这俩人带到我办公室。我要成立佳艺电影製作部,第一部戏我亲自定题材。” 林轩看向钟初红,眼神变得温和:“阿红,过完年《南丫岛》第二季你正常拍,等这部电影的本子出来,女主角留给你。” 钟初红心头一跳。 她知道林轩不让她拍烂片是为了保护她,现在他亲口承诺女主角,意味著这部电影绝对非同小可。 “好,我听你的。” 钟初红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林轩重新看向老何:“戏院大厅入口的地方,给我留出三分之一的面积,除了卖汽水,还要找工厂定製爆米花机。” “爆米花?” 老何一脸茫然,“街边那种轰的一声炸开的爆米花?” “不,是用黄油和焦糖熬出来的,香味要浓,浓到观眾一进大厅闻到味道就想掏钱。” “这叫爆米花经济,以后你会发现卖爆米花赚的钱,比卖电影票还多。” 老何听得似懂非懂,但林轩说的话,他现在当圣旨听。 林轩牵起钟初红的手,转身往外走。 “林总,第一部电影,咱们拍什么题材?”老何问。 “拍香港人没看过的。” 第102章 《开心鬼》 大年初四,清晨八点。 假期结束,佳艺开始工作。 一楼大堂。 施南胜穿著风衣,脖子上绕著一条红毛线围巾。 徐客手里提著两杯热腾腾的黑咖啡。 两人步伐一致,肩膀偶尔触碰,透著股毫不避讳的亲昵。 “过年去南胜家里拜年,没被伯父灌醉吧?” 林岭东从后面大步走上来,拍了拍徐客的肩膀。 徐客老脸微红,没有反驳。 施南胜坦然一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黄泰来拿著《南丫岛少女》第二季的通告单,打著哈欠走过来。 程小冬提著一袋刚买的包子,跟在后面。 电梯门打开。 谭家明穿著皮夹克,神色桀驁,麦当杰留著长发,眼神不羈,靠在电梯內。 徐客拉著施南胜走进电梯。 谭家明点头,麦当杰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顶层一號会议室。 眾人落座。 林轩隨手把几份文件扔在会议桌上。 老何翻开手里的帐本,向眾人通报。 “拆除工作结束,装修队今天全面进场,按林总要求全部换真皮座椅和德国音响,阶梯式坡度地面正在施工。” 徐客开口:“林总,要开始拍电影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黄泰来、林岭东、程小冬纷纷坐直身体。 “电视上的收视率打贏了,现在我们要去大银幕上发展。”林轩说。 “拍什么?继续拍武侠?” 徐客一把拉过程小冬,语速飞快。 “《天下第一》的动作班底都在,小冬的威亚技术已经成熟,只要给我一百万,我保证拍出一部让邵氏闭嘴的武侠巨製!” 程小冬在一旁连连点头。 林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摇头拒绝。 “我们要拍的,是现代喜剧。” 徐客愣住:“现代喜剧?许冠文那种?” “不,比那个更年轻,更荒诞。” 林轩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大字。 《开心鬼》。 施南胜看著白板上的字,微微皱眉:“鬼片?林总,港督府对封建迷信的审查很严,搞不好通不过审核。” “不是恐怖片,是青春校园喜剧加一点奇幻元素。” “成本控制在三十万以內,不需要大卡司,不需要搭棚景,就在新界借一所中学当外景地。” “三十万?” 徐客瞪大眼睛,邵氏现在隨便一部电影的预算都在五十万以上。 一直没说话的谭家明冷笑出声。 “林总,我敬佩你在电视圈的手段,三十万块拍电影?买胶片都不够,邵氏的《婉君》光服装就花了十万,你拿三十万块去大银幕上放,画面粗糙会让人骂街的。” 麦当杰语气不屑:“三十万连买富士胶片和租灯光都不够,难不成拿16毫米的废片机去拍?” 会议室陷入沉默。 徐客准备开口打圆场。 林轩看著谭家明和麦当杰。 “电影不是靠烧胶片烧出来的。是靠点子。” “《开心鬼》讲的是几个面临会考的差生,遇到一个清朝落第秀才的鬼魂,鬼魂帮她们作弊,帮她们参加运动会,最后大家互相救赎。” “三十万块,去学校抓拍最真实的青春。” “不需要复杂的调度和长镜头,学生看的是自己,是笑料,不是你们的炫技。” 谭家明张开嘴,找不到反驳的话。 林轩转向麦当杰:“你和谭家明一起负责,一个月拍完,两个月在十五家戏院同步上映。” 麦当杰闭上嘴,点点头。 谭家明皱紧眉头,默认了这个安排。 “林总,三十万成本,就算十五家戏院全满座,这票价能赚多少钱?戏院的装修费可是无底洞。”老刘提出疑问。 “戏院大厅入口留出的三分之一面积,爆米花机定做好了吗?”林轩看向老何。 老何点头:“定做好了,黄油加焦糖,味道很浓。” 林轩对眾人宣布:“爆米花成本五毛钱,装进纸筒卖两块钱,观眾进门闻到香味就会掏钱,汽水成本三毛,卖一块五。” “只要把年轻人骗进戏院,卖爆米花赚的钱,比卖电影票多三倍。” 会议室安静下来。 老何低头在帐本上疯狂计算。 施南胜打破震惊,回归执行层面。 “演员从哪里找?外面稍微有点名气的演员,都不敢接佳艺的戏,邵老六的江湖追杀令还在。” 林轩指了指培训班宿舍的方向。 “楼下不是养了十七个精力过剩的新人吗?” “这三个月在《123穿梭机》里练出了镜头感,现在是检验的时候。” 徐客问:“全用新人?林总,这太冒险了。” “邵氏封杀了我们的片源和星源,我们就自己造星。” 林轩在《开心鬼》下面,写下五个名字。 “女主角:钟初红,陈玉莲,蓝结英。” “男主角:梁佳辉,刘得华。” 看到这五个名字,黄泰来和林岭东对视一眼。 钟初红自带流量不必说。 陈玉莲和蓝结英在培训班里確实最出挑。 至於那两个男生,一个稳重可靠,一个卖相极佳。 “南胜,拿名单去地下二层,下午一点,一號副棚试镜。”林轩扔下笔。 同一时间。 地下二层,培训班宿舍。 初四復工第一天,新人们起得很早。 男生宿舍。 周星星躺在床上,翻看李小龙的《猛龙过江》画册,手上比划动作,嘴里叫著“哦.....哦”。 梁伟朝坐在下铺,安静地翻看《演员的自我修养》中译本。 吴真宇靠在门上,嘴里叼著一根香菸。 “星仔,別比划了,看多了你也变不成李小龙。” “你不懂,李小龙是我的偶像,我一直都想当一次英雄。”周星星头也不抬。 刘得华端著洗脸盆走进来,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整理了一下头髮。 “今天復工,黄导的《南丫岛少女》第二季要挑几个龙套,大家打起精神。”刘得华提醒眾人。 女生宿舍。 陈玉莲坐在床边,在日记本写下昨天的日记。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头髮简单地扎成马尾,別有一番风味。 刘家玲对著小镜子涂抹口红,换上了一件红色的外套。 “莲妹,今天有试镜,你穿这么素去见导演?” 刘家玲抿了抿嘴唇,把口红塞进包里。 “林总说过,演戏不是念词,是生活。” “去试龙套,穿得太招摇反而抢戏。”陈玉莲把日记本放进枕头下。 蓝结英从上铺探出头:“我听说台里最近买了十几家戏院,你们说我们有没有机会去拍电影?” 曾华倩正在梳头,闻言笑出声。 “想什么呢,电影那是大明星拍的,邵氏的林清霞拿两百万片酬,我们每个月拿五百块津贴,能混上电视剧配角就不错了。”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人事部干事推开宿舍大门,举著一个铁皮喇叭。 “所有人!停止洗漱!立刻换好正装!”干事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十七个新人纷纷探出头。 “半小时后,一號演播厅集合!迟到一分钟,扣五十块津贴!”干事大声宣布。 周星星把画册塞进枕头下面。 梁伟朝合上书本,刘得华迅速穿上夹克。 女生宿舍里,刘家玲拿纸巾擦掉刚涂好的口红。 第103章 確定男女主演 半小时后,一號演播厅。 十七个新人整齐地站在台下,没人说话。 演播厅的大门被推开。 林轩走在最前面。 徐客、施南胜、黄泰来、林岭东等人跟在后面。 新人们屏住呼吸。 这是他们学习三个月来,第一次看到台里所有高层同时出现。 林轩走到台前,看著这群年轻的面孔。 “三个月,你们在《123穿梭机》里挨了三个月的骂,拿了三个月的五百块津贴。” “今天是佳艺第一部电影正式立项。” 台下十七个人齐刷刷抬起头。 “我不要外面的大明星,我要用你们。” 林轩拿起手里的通告单。 “钟初红,陈玉莲,蓝结英。出列。” 陈玉莲心臟怦怦直跳。 她迈出一步,和蓝结英走到最前面。 钟初红从后台走出来,站到她们旁边。 “梁佳辉,刘得华,出列。” 刘得华僵了一下。 他迈步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一下,险些摔倒,梁佳辉跟在他身后走出来。 林轩看著这五个人。 “这部电影,没有替身,没有豪华房车,没有大牌待遇,只有三十万块的预算和一个月的档期。” “演烂了,佳艺的招牌砸了,你们的五百块津贴立刻取消,全部滚蛋。” “演成了,你们就是佳艺的新排面。” 林轩把通告单拍在桌子上。 “我负责监製,谭家明,麦当杰双人导演,拿上剧本,明天进组。” 后排男生组。 周星星站在后排,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在心底疯狂吶喊,为什么不是我? 梁伟朝倒是无所谓,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的性格有点不爭不抢。 苗乔伟,汤镇业,黄目华,徐景江,吴真宇等几个男生盯著前排,觉得不比刘得华,梁佳辉差。 女生组那边。 吴家丽,戚美珍,刘家玲,曾华倩等几个女生目光也都落在三女身上,羡慕嫉妒恨。 刘得华看著桌上的剧本,剧本封面上印著三个大字。 《开心鬼》。 他大声回答:“明白!林总!” 陈玉莲看著林轩,林轩的目光扫过她,微微点头。 下午一点,一號副棚。 林轩坐在监视器后。 谭家明和麦当杰坐在旁边,徐客和施南胜站在后面。 一號副棚中央没有布景,只有一张空桌子和两把椅子。 刘得华、梁佳辉、陈玉莲、蓝结英站成一排,钟初红拿著剧本站在旁边。 林轩打开麦克风。 “这部戏没有武打,没有大场面。你们要演的,就是普通的学生。” 他看向谭家明:“谭导,给他们讲讲第一场戏。” 谭家明翻开剧本:“第一场,你们在考场作弊被抓,我要看到慌乱和害怕。” 麦当杰靠在椅背上:“別演成电视里那种夸张的表情,我要真实。” 刘得华走到桌前坐下,梁佳辉坐在他旁边。 陈玉莲走到另一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她想起林轩大年初一在培训室教她的话,演戏是生活。 林轩按下录製键。 “开始。” 刘得华低头看手心,眼神漂移,额头冒汗。 梁佳辉四处张望,动作僵硬。 陈玉莲睁开眼,手足无措。 蓝结英呆站在原地,两眼发直。 监视器画面里,四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各演各的。 谭家明皱起眉头,刚想喊停。 林轩抬手制止他。 “这就是我要的真实。”林轩盯著监视器。 “他们不会演戏,所以他们只能演自己,学生作弊被抓,就是这副蠢样子。” 谭家明看著画面里陈玉莲那个倔强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味道。 麦当杰坐直身体,目光聚焦在梁佳辉僵硬的动作上,若有所思。 林轩关掉麦克风,靠在椅背上。 老何站在副棚门口,手里拿著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机器说明书。 副棚角落,老何指挥两名电工接好电源。 一台半人高的不锈钢机器摆在木桌上。 “林总,美国货,全英文,我找人……”老何擦著额头的汗。 “不用。” 林轩走过去,拉开机器玻璃门。 “倒玉米粒。半块黄油,三勺白糖。” 老何照做,按下红色开关。 机器內部搅拌轴转动,底盘迅速加热。 不到两分钟,第一颗玉米粒炸开。 紧接著,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玻璃箱里连成一片。 一股浓郁的焦糖混合黄油的甜腻香味飘出来。 站在场地中间的刘得华猛地吸了吸鼻子。 梁佳辉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陈玉莲和蓝结英的目光全被那台机器吸引。 连一直板著脸看剧本的谭家明都转过头,眉头微动。 林轩拉开玻璃门,抓起一把金黄色的爆米花,扔进嘴里。 嘎嘣脆。 焦糖的甜与黄油的浓香完美融合。 他抓起一把塞给老何。 “吃。” 老何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咀嚼两下,眼睛猛地瞪圆。 这味道,完全碾压街边那种乾瘪无味的炒苞米。 “好吃!”老何忍不住又抓了一大把。 “成本五毛,装进大號纸筒,卖两块。” “如果一天有一万人进场,单卖零食,一天流水就是两三万。” 老何手一抖,手里的说明书差点掉在地上。 电影票才几个钱?这破机器简直是印钞机! “去定做纸筒,印上佳艺院线的logo。” “开业那天,我要排队买票的人,隔著半条街都能闻到这个味,闻到了就得乖乖掏钱。” 老何捡起说明书,一溜烟跑了。 林轩走回监视器旁。 谭家明和麦当杰正翻看《开心鬼》的剧本,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这本子太儿戏了。”谭家明把剧本扔在桌上。 “三女两男,一个清朝鬼,一个学长,全在一个学校里转悠,没有大场面,没有复杂的色彩调度,林总,这不叫电影,这叫学生习作。” 麦当杰把剧本捲成筒,敲著手心附和。 “动作戏也没有,那个鬼只会弄些恶作剧,三十万预算,咱们连轨道车都租不起,镜头怎么推?” 林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谁规定电影必须用轨道车推镜头?” “不用轨道车怎么拍?”麦当杰反问。 “扛著拍。”林轩盯著他。 “手持摄影,摄像机扛在肩膀上,跟著演员跑。” 麦当杰愣住。 “画面会晃!观眾会晕的!” “我要的就是晃。” 林轩指著剧本,“这群学生十六七岁,每天都在跑,在闹。” “青春是躁动的,不安的。” “架著三脚架平平稳稳地拍,那是拍中老年纪录片!” 他转向谭家明。 “你喜欢色彩,谁说学校里没有色彩?” “去深水埗製衣厂,定做白衬衫和格子百褶裙,把女学生的青春气息全给我演出来。” 谭家明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群新人不会演戏,这就对了。” “不要教他们走位,不要教他们找机位,你们两个拿著机器去抓拍。” “抓他们笑场,抓他们忘词,抓他们最真实的笨拙,把这些全给我剪进去。” 麦当杰手心出汗,剧本被他捏得变了形。 林轩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星期拍完,一个星期剪辑。” 他看著两人,下达死命令。 “做得到,以后佳艺的电影大门给你们敞开。” “做不到,滚回电视部打杂。” 谭家明咬牙:“干了。” 麦当杰一把抓起剧本:“明天带人去新界勘景!” 第104章 爆米花卖火了 大年初五,新界粉岭。 圣育强中学正值寒假。 操场边几棵大榕树垂著树根。 麦当杰肩膀上扛著一台沉重的胶片摄影机,累得直爆粗口。 谭家明拿著捲成筒的剧本,看著眼前站成一排的新人。 没有反光板,没有轨道车,没有收音吊杆。 刘得华演学校里的帅哥学长。 梁佳辉演清朝落第秀才朱锦春。 陈玉莲分到了林菁菁,一个性格孤僻、暗恋学长的叛逆少女。 钟初红分到了林小花,一个爱美、花痴的女孩。 蓝结英分到了顏如玉,一个戴眼镜的书呆子。 “第一场,运动会接力赛,刘得华你交棒给梁佳辉,梁佳辉摔倒。” 谭家明挥下剧本。 “开始!” 刘得华拿著一根木棍充当接力棒,拔腿狂奔。 他跑得极快,时刻注意保持面部表情的帅气,结果直接衝出了麦当杰的镜头取景框。 梁佳辉在前面接棒,手忙脚乱地去抓,脚下一绊,倒在跑道上。 “卡!” 麦当杰把机器砸在地上,指著刘得华大骂。 “你跑那么快去投胎啊!你出画了知不知道!这是拍电影,不是让你真跑!” 刘得华僵在原地,满头大汗。 谭家明走到梁佳辉面前,毫不客气地训斥:“你摔得太假了!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重来!” 两人习惯了传统的定点拍摄,演员必须精准卡在机位和灯光里。 这群连镜头在哪都找不到的新人,完全破坏了他们的节奏。 连续ng了十次。 胶片烧了几百尺。 陈玉莲,钟初红和蓝结英站在树荫下,紧张地攥著裙角。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停在校门外。 林轩推开车门走下来。 老何指挥著一辆小货车开进校园。 操场上鸦雀无声。 “怎么停了?”林轩走过来。 “林总,这没法拍。”麦当杰指著机器。 “他们根本没有走位概念,一跑就出画,我扛著这破机器根本追不上。” 谭家明在一旁补充:“没有灯光,全靠自然光,画面灰扑扑的,胶片全废了。” 林轩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新人们。 “谁让你们定点拍的?”林轩转身看著麦当杰。 “我昨天在会议室说得不够清楚?手持摄影抓拍。” “抓拍也得在框里啊!”麦当杰反驳。 林轩脱下黑色大衣,递给钟初红。 他走过去,单手从麦当杰手里提起那台三十多斤重的摄影机,扛在右肩上。 “刘得华。”林轩喊了一声。 刘得华立刻站直。 “会打篮球吗?” “会一点。” “去三分线外。”林轩指著不远处的篮球场。 “梁佳辉,你去防他。记住不要演戏,真打,防不住你就拽他衣服。” 两人跑向球场。 林轩转头看向陈玉莲和蓝结英。 “你们两个,去小卖部买两瓶汽水,坐在场边看他们打球。” “刘得华进球,你们就笑,梁佳辉摔倒,你们也笑。” “隨便聊什么,聊晚上吃什么都行。” 陈玉莲拉著蓝结英跑向小卖部。 “谭家明,拿收音杆跟著我。”林轩调整目镜。 “看好了,什么叫青春片。” 篮球场上,刘得华拍著球,眼神变了。 一个变向加速,刘得华过掉梁佳辉,起步上篮。 梁佳辉伸手去拽他的校服下摆。 两人撞在一起,双双滚在水泥地上。 篮球掉在篮板上,弹飞出去。 场边的陈玉莲手里拿著插著吸管的玻璃瓶汽水。 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了出来。 蓝结英更是笑得弯下腰。 林轩扛著机器衝进球场。 镜头贴著刘得华满是汗水的侧脸拍过。 迅速拍到四脚朝天的梁佳辉脸上。 最后猛地拉远,定格在场边笑顏如花的两个女孩身上。 镜头晃动剧烈。 “停。” 林轩放下机器,拍了拍谭家明的肩膀。 “把刚才这段胶片洗出来看。” 两小时后,剧组借用的物理实验室里。 简易放映机投射在白墙上。 画面开始播放。 刘得华的汗水,梁佳辉真实的狼狈,还有陈玉莲,蓝结英那毫无表演痕跡的清脆笑声。 没有精致的打光,没有完美的构图。 谭家明盯著墙上的画面,手里的剧本被捏得变形。 麦当杰看著放映机。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把这种晃动的镜头塞进黑漆漆的戏院,观眾会觉得自己就站在操场边,看著这群人在打闹。 “代入感。”林轩站在放映机旁。 “这群新人演不出邵氏那种端著的戏,那就不演。” “三十万的预算,买的就是观眾在戏院里的那句『我当年也是这样』。” 谭家明转身抓起桌上的剧本。 “麦当杰,走!再去拍一组!我拿著机器跟他们跑!”谭家明拔腿往外走。 新人们被重新赶回操场。 这一次,没有骂声。 只有两个扛著机器的导演在他们身边穿梭。 同一时间。 清水湾,邵氏片场。 一號棚內,金碧辉煌的民国豪宅布景刚刚搭好。 方艺华穿著得体的套装,坐在监视器后。 王天林正在指挥场工调整灯光。 李明快步走进来,递上一份报告。 “方小姐,查清楚了,佳艺那边確实开机了,就在新界粉岭借了个中学,导演是谭家明和麦当杰。” “投资多少?”方艺华端起咖啡。 “不到三十万。全用的他们那个培训班里的新人,连个灯光组都没请,全靠太阳光,机器也就一台。” 方艺华放下咖啡杯。 “三十万?拍家庭录像带吗?” 她摇了摇头,满脸不屑。 “六哥还担心他搞出什么大动静,原来是没钱了在硬撑。” “那我们要不要通知院线,继续压死他们?”李明问。 “压什么?让他上。”方艺华眼神轻蔑。 “十五家破戏院,放这种粗製滥造的垃圾,观眾进去看十分钟就会骂娘退票。” “林轩在电视圈玩得转,到了电影圈,他还以为观眾会吃他那套路边摊的把戏。” 她看向布景里穿著昂贵旗袍的女演员。 “等他那部戏上映,买几篇通稿,直接把佳艺院线的牌子彻底踩死。” 粉岭,圣育强中学操场。 下午三点,剧组放饭。 新人们领了盒饭,三三两两坐在花坛边。 高强度的奔跑让他们疲惫不堪。 “林总那几下扛机器,太威风了。”刘得华扒了一口叉烧饭。 梁佳辉揉著摔青的膝盖,默默点头。 老何从那辆小货车上跳下来。 几名电工拉过长长的电线,接通了两台半人高的不锈钢机器。 林轩和钟初红坐在一张摺叠桌旁。 “老何,开机。”林轩下令。 老何按下红色开关。 机器预热后,倒入大把的玉米粒,加入大块的黄油和白糖。 两分钟后。 “砰砰砰!” 爆裂声在安静的操场上响起。 一股浓郁的焦糖黄油香味炸开,顺著风飘散。 正吃著叉烧饭的刘得华停下了筷子。 陈玉莲咽了一下口水。 香味越飘越远,不仅覆盖了整个剧组,还飘出了操场的铁柵栏。 今天虽然是寒假,但学校里还有补习班。 不到十分钟,铁柵栏外围满了穿著校服的真学生。 他们伸长脖子,闻著空气里的香味。 “大叔,这是什么东西啊?好香啊!”一个男生抓著铁栏杆大喊。 老何看了一眼林轩。 林轩微微点头。 老何从货车车厢里抱出一个大纸箱,拆开。 里面的硬纸筒,上面印著四个烫金大字:佳艺院线。 他用铁铲铲起满满一桶金黄酥脆的爆米花,走到铁柵栏前。 “爆米花!佳艺星际影城特供!两块钱一桶!”老何大声吆喝。 “给我来一桶!” “我要两桶!钱给你!” 铁柵栏外瞬间沸腾。 几十只手捏著纸幣从缝隙里伸进来。 老何手忙脚乱地收钱、装桶。 不到半小时,两台机器炸出来的爆米花被抢购一空。 学生们抱著红白纸筒,吃得满嘴焦糖,嘎嘣作响。 第105章 新艺城 九龙,弥敦道。 一栋外墙斑驳的旧写字楼里。 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掛著一块略显寒酸的木牌:奋斗影视公司。 房间里烟雾繚绕。 麦嘉摸了摸標誌性的光头,把手里燃尽的菸头摁灭在满是菸灰的易拉罐里。 “嘉禾那边怎么说?” 麦嘉看向推门进来的石天。 石天瘦削的脸上带著几分疲惫,把手里的公文包扔在破旧的沙发上。 “邹老板不见客。底下的经理髮话,买断发行,一口价十五万。” “十五万?” 坐在打字机前的黄百鸣猛地站起来,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疯狂大老千》我们自己凑钱拍,连胶片带人工,成本就砸了二十万进去,十五万卖断,大家喝西北风啊?” 房间里陷入安静。 他们三个,一个懂导演,一个懂喜剧表演,一个懂编剧。 凑在一起成立了这间小公司,拼了命拍出一部自认题材新颖的喜剧片。 拍完才发现,没有地方发行。 香港的院线被邵氏和嘉禾把持。 邵氏只放自己公司的片子,嘉禾虽然收外片但压价极狠,摆明了欺负独立製片人。 “邵老六被林轩在电视圈打出狗脑子,又一口气买了十五家旧戏院。” 麦嘉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现在外头都在传,佳艺院线在搞豪华装修,我们要不要去投奔林轩?” “行不通。”黄百鸣摇头。 “我托人打听过,林轩亲自带著两个被电视台开除的刺头导演,在新界借了个学校,用他那个培训班的新人,正在搞一部叫《开心鬼》的片子。” “佳艺帐上没多少现金,戏院装修是个无底洞。” “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閒钱收我们的片子。” 石天嘆了口气:“而且邵氏放了江湖追杀令。” “全香港的製片公司,谁敢把片子卖给佳艺,邵氏院线就永远封杀谁,我们底子薄,得罪不起邵老六。” 麦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把胶片锁在柜子里生锈?” 黄百鸣坐回椅子上,重新拉过打字机:“再等等,邵氏和佳艺火拼,很快就出结果,结果出来了局势就明朗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黑色座机响了。 麦嘉接起电话,听了两句。 “好,好,我们马上带片子过去。” 掛断电话,麦嘉看向石天和黄百鸣。 “九龙建业的雷老板,想看我们的片子。” 九龙建业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雷觉坤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一台进口的索尼放映机正在白墙上投射出《疯狂大老千》的粗剪画面。 麦嘉、石天、黄百鸣三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喘。 雷觉坤,九龙建业的大股东,手里握著几家位置极佳的大戏院,是香港院线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二十分钟后,雷觉坤抬手,身后的秘书立刻关掉放映机。 “有点意思。”雷觉坤说。 “比邵氏那种慢吞吞的黄梅调和老掉牙的武侠强。” “节奏快,笑料密,適合现在那些下班想放鬆的打工仔。” 麦嘉脸上露出喜色:“雷老板,那这片子……” “片子我接了。”雷觉坤打断他。 “保底二十万,票房分成按规矩来。” 麦嘉双手搓了搓大腿,石天和黄百鸣对视一眼,心中狂喜。 雷觉坤没有理会他们的激动,转头看向秘书:“佳艺院线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秘书翻开手里的备忘录。 “林轩买下的十五家戏院,已经全部拆除了原有的平地座椅。” “正在铺设阶梯式坡度地面,订购了德国进口的环绕音响。” “另外……” 秘书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古怪。 “他们在戏院大厅入口,专门空出了一大块地方,摆了几台定做的不锈钢机器。” “听说林轩带著剧组在新界拍戏的时候,用那机器卖爆米花,半小时赚了好几百块。” 麦嘉三人想不通。 拍电影卖爆米花?这林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雷觉坤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面如蚂蚁般的人流。 “阶梯式坡度地面,保证后排视线不被挡。” “环绕音响,提升观影体验,爆米花,赚零嘴钱。” 雷觉坤冷笑一声。 “邵老六还在算计怎么封杀片源,林轩已经在重塑戏院的盈利模式了。” “这一步,邵氏走慢了。” 他转过身,看向麦嘉三人。 “邵氏老了,佳艺太狂。” “香港的电影圈,不能只有他们两个声音。” “我手里有戏院,你们脑子里有新点子,你们那个奋斗公司,规模太小,成不了气候。” “我出钱占大股,你们三个出人占小股,成立一家新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新艺城。” 麦嘉、石天、黄百鸣三人心头猛地一震。 他们知道抱上了一条真正的大腿。 一个足以抗衡邵氏,嘉禾和佳艺的资本,即將诞生。 三月初。 佳艺大厦,剪辑室。 林轩坐在剪辑台前,徐客、谭家明、麦当杰站在他身后。 放映机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开心鬼》的粗剪版正在小屏幕上播放。 没有精致的打光,画面甚至有些晃动。 手持摄影带来的粗糙感。 將刘得华的笨拙、梁佳辉的滑稽、陈玉莲的倔强和钟初红的天然灵动,展现得淋漓尽致。 青春的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 “林总,三十万预算,一分没超。” 谭家明盯著屏幕,语气里难掩激动。 他第一次发现,不烧胶片,不讲究色彩构图,也能拍出这么有生命力的东西。 “十五家戏院的装修正在收尾,爆米花纸筒和原料已经全部入库。” 老何推开剪辑室的门,快步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今天的《明报》。 “定档三月十號。”林轩关掉放映机。 “通知宣发部,不用买报纸版面,直接在电视节目前期宣传。” 老何脸色有些难看,把手里的报纸递给林轩。 “林总,出事了。” 林轩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赫然入目: 《金公主院线联合新艺城影视,斥资百万打造喜剧巨製,三月十號全线公映!》 “新艺城?”徐客皱眉。 “没听过这间公司。” “是雷觉坤。”老何擦了擦汗。 “他把麦嘉、石天那几个独立製片人收编了,而且雷觉坤放话,只要是新艺城的片子,金公主院线全天候排片。” “他们定档的日子,跟我们同一天。” 麦当杰骂了一声:“摆明了冲我们来的!” 谭家明脸色也沉了下来。 金公主院线虽然不如邵氏庞大,但地段极佳,设备精良。 雷觉坤这个时候下场,明显是想趁著佳艺和邵氏火拼,出来抢地盘。 林轩看著报纸上的標题,隨手把报纸扔在剪辑台上。 “雷觉坤眼光不错。知道邵氏的流水线快不行了,想扶持新势力。” “撞档期就撞档期。” “通知下去,三月十號,佳艺十五家戏院,爆米花机全部开到最大档位。” “我要让全香港的人,隔著三条街,都能闻到佳艺的味道。” 第106章 《开心鬼》首映 三月初。 九龙建业大厦,顶层会议室。 雷觉坤靠在皮椅上。 麦嘉、石天、黄百鸣三人坐在对面,神色拘谨。 在他们旁边,还坐著两个生面孔。 一个是五短身材、脑袋圆滚滚的胖子,正四下打量。 另一个个子极矮,留著长发,戴著一副墨镜,身上带著股桀驁的江湖气。 “雷老板,我给您介绍。” 麦嘉站起身,指著那个圆脸胖子。 “曾支伟,大家都叫他曾胖子,以前在刘家良班底做武师,脑子活,懂编剧,做过副导演。” 曾胖子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地弯了弯腰:“雷老板,叫我阿伟就行。” 又指向那个戴墨镜的矮个子:“泰迪罗宾,搞乐队出身的,在音乐圈人脉极广,咱们新艺城以后的电影配乐全包了。” 泰迪罗宾没摘墨镜,微微点头。 雷觉坤伸了伸手,“坐。”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写下一串数字,推到桌子中间。 “五十万,这是新艺城的启动资金。” 雷觉坤目光扫过五人。 “曾支伟懂动作和编剧,泰迪懂音乐,麦嘉你们三个懂喜剧节奏,你们五个人凑在一起,把《疯狂大老千》的后期做好。” “金公主院线旗下十二家龙头戏院,六家加盟戏院。” “三月十號全天候排片,宣传费我来出,报纸头版、巴士车身,全铺满。” “佳艺那个林轩,带著几个电视台开除的刺头拍了部学生片,就敢跟我同一天上映,我要你们在票房上踩死他。” 黄百鸣推了推黑框眼镜。 “雷老板放心,咱们这片子笑料密集,绝对符合下班打工仔的口味。” “三十万成本的片子,连请灯光师都不够,拿什么跟我们打?” “去办事吧。”雷觉坤说。 五人拿著支票退走。 办公室的门关上,雷觉坤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九龙半岛密密麻麻的街道。 邵氏老迈,佳艺根基浅,嘉禾青黄不接。 他要在这一次混战里,把金公主院线的招牌彻底打响。 同一时间。 九龙斧山道,嘉禾电影总部。 邹文怀坐在沙发上。 何冠昌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份刚印出来的《东方日报》。 “文怀,雷觉坤出手了,金公主院线拉拢了麦嘉那帮人,搞了个新艺城,定档三月十號。” 何冠昌把报纸扔在桌上。 “佳艺的林轩也买了十五家破戏院,同天上映,方艺华那边为了压林轩,把楚原的武侠新片也提档到了十號。” “邵老六被林轩在电视圈打怕了,现在连电影圈的地盘都护不住。” “雷觉坤想趁乱立棍,林轩想借壳翻身。” “但香港的电影市场,不能没我嘉禾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下场?”何冠昌问。 “让洪金宝的《赞先生与找钱华》顶上去,同样定档三月十號。” “四家同台,邵氏的武侠,金公主的喜剧,佳艺的学生片,加上我们嘉禾的功夫喜剧。” “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四大院线同日火拼。 报纸上的通稿满天飞。 邵氏財大气粗,金公主来势汹汹,嘉禾底蕴深厚。 唯独佳艺,除了十五家还在装修的旧戏院,连一张像样的电影海报都没发出来。 三月八日,距离上映还有两天。 旺角通菜街,金声戏院。 戏院外墙的竹脚手架已经拆除。 原本破旧的门面焕然一新,“佳艺星际影城”招牌在阳光下极其显眼。 林轩走进戏院大厅。 大厅铺著光洁的大理石地砖。 左侧是一排售票窗口,右侧空出了足足三十平米的区域。 三台崭新的美国进口爆米花机一字排开,旁边是装满冰块的玻璃柜,码放著一排排玻璃瓶装的汽水。 老何正指挥著几个穿著统一红黑色制服的员工,往爆米花机里倒玉米粒。 “林总。” 老何跑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嘉禾也下场了,洪今宝的功夫片,现在外面都在传,咱们这十五家戏院,撑不过首映日。” “嘴长在別人身上,隨他们说。” 林轩看都不看报纸,走向一號放映厅。 推开隔音门,一股崭新的皮革气味扑面而来。 放映厅內部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平坦的地面被改造成了阶梯式坡度。 一排排红色的真皮座椅高低错落,保证了每一位观眾的视线都不会被遮挡。 八个德国进口环绕立体声音箱,悬掛在各个角落。 徐客、谭家明、麦当杰三人站在最前面。 刘得华、梁佳辉、陈玉莲、钟初红等十几个新人,正坐在中间排的真皮座椅上,左摸摸右看看,满脸新奇。 “这椅子太软了。”刘得华按了按扶手。 “邵氏那边的木板凳坐久了屁股疼,这个坐著像沙发。” 陈玉莲看著前方巨大的白色幕布,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这就是他们佳艺自己的戏院。 林轩走到第一排,转看著眾人。 “谭导,成片洗出来了?” 谭家明点头,指了指身后的放映室。 “一刀未剪,全按您的要求保留了手持摄影的粗糙感,配乐找了几个地下乐队,全是摇滚乐。” “放一遍。”林轩在第一排正中间坐下。 放映室里传来胶片转动的声响。 灯光熄灭。 巨大的幕布亮起。 紧接著,摇滚乐从四面八方的音箱里响起。 “咚!咚!咚!” 鼓点通过环绕音响,座椅似乎都在跟著震动。 坐在后面的新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嚇了一跳,隨后瞬间被画面吸了进去。 屏幕上镜头剧烈晃动,极具压迫感。 梁佳辉饰演的清朝落第秀才从绳子里钻出来,陈玉莲惊恐地大叫,钟初红捂著嘴偷笑。 没有精致的布景,没有完美的走位。 全是最真实的青春躁动。 九十分钟的电影,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片尾曲响起,灯光重新亮起时,放映厅里鸦雀无声。 刘得华还在回忆第一次出现大屏幕。 谭家明和麦当杰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掩饰不住的狂热。 在这样顶级的音响和观影环境下,手持摄影非但没有显得劣质,反而带来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临场感。 林轩看著还在回味剧情的新人们和三位导演。 “邵氏卖的是明星,嘉禾卖的是武打,新艺城卖的是段子。” “我们佳艺,卖的是体验。” “从他们踏进大厅闻到香味的那一刻,到坐进真皮座椅,再到环绕音响在他们耳朵上。” “我要让他们知道,看电影,不只是看一块破布。” 林轩看向老何:“三月十號,十五家戏院的爆米花机,早上八点就给我开机,大门敞开,排风扇对著街上吹。” “票价定多少?”老何问。 “不降价,跟邵氏嘉禾一样,三块钱一张,爆米花两块一桶,汽水一块五。”林轩语气决绝。 三月十日。 弥敦道上。 金公主院线旗下最大的丽声戏院门前,彩旗飘扬。 雷觉坤亲自到场,麦嘉、曾胖子等人一字排开,锣鼓喧天。 隔著两条街的邵氏戏院,同样排起了长队,大幅的武侠海报掛满外墙。 嘉禾的几家龙头戏院,则被热爱功夫片的后生仔围得水泄不通。 而位於通菜街街角的金声戏院,没有敲锣打鼓,没有舞狮。 早上八点。 戏院的大门准时开门。 老何按下三台爆米花机的红色开关。 半块黄油,三大勺白糖,两斤玉米粒。 十分钟后,香味在街道蔓延。 路过的行人,闻到这股味道,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第107章 极致观影体验 旺角通菜街。 阿强牵著厂妹女友阿珍的手,站在街口。 原本他们计划去弥敦道的丽声戏院看新艺城的《疯狂大老千》。 丽声戏院门前此刻正敲锣打鼓,舞狮队隔著两条街都能听见。 阿强摸了摸口袋里的二十块钱。 一股甜香顺著风飘过来。 阿珍吸了吸鼻子,停下脚步。 “什么味道?”阿珍顺著香味看过去。 街角的金声戏院,外墙上掛著“佳艺星际影城”的崭新招牌。 大门全部敞开,两台工业排风扇正对著门外吹。 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没有鞭炮,没有舞狮,只有几张贴在墙上的《开心鬼》海报。 海报上几个穿著校服的新人笑得张扬。 阿强被阿珍拉著走到戏院大厅。 十平米的空地上,三台爆米花机器正亮著红灯。 玻璃罩里,玉米粒在高温下炸开。 穿著红黑制服的售货员手脚麻利地用纸筒装满爆米花,递给前面的顾客。 “老板,这什么东西?”阿强问。 “佳艺特供,焦糖黄油爆米花,两块钱一桶,配两瓶冰镇可乐,套餐三块五。”售货员说。 阿珍盯著那金黄的爆米花,挪不开眼。 阿强走到售票窗口:“两张《开心鬼》,再来一个套餐。” 售票员递出两张硬纸票:“六块钱,连套餐一共九块五。” 阿强付了钱,一手端著印有佳艺logo的纸筒,一手拿著两瓶插著吸管的可乐,带著阿珍走进一號放映厅。 推开隔音门,冷气扑面而来。 阿强愣在原地。 没有邵氏戏院那种常年散不去的霉味和汗酸味。 地面铺著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最让他震惊的是座位。 不是平地上一排排的硬木板凳。 整个放映厅的地面被垫高,每一排红色的座椅都比前一排高出半个头。 阿强找到中间排的位置坐下。 后背陷入柔软的皮革里。 他试著动了动,不硌腰,视线越过前排人的头顶,毫无遮挡地落在巨大的白色幕布上。 “这椅子真舒服。” 阿珍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甜味和奶香瞬间铺满口腔。 九点半,放映厅的灯光暗下。 阿强下意识往嘴里送爆米花,四周传来一片咀嚼声。 屏幕亮起。 音响里传出吉他扫弦声。 声音不是从正前方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 环绕立体音箱將鼓点直接送进阿强的耳膜,连身下的真皮座椅微微共振。 画面切入。 没有邵氏电影那种端正死板的构图。 镜头在剧烈晃动。 屏幕上蓝结英和陈玉莲穿著白衬衫和格子百褶裙,在操场上狂奔。 摄影机跟在她们身后,画面顛簸,甚至能听到演员沉重的呼吸声。 阿强起初觉得头晕,不到三分钟,他完全陷进去了。 太真实了。 就像是自己拿著一部摄像机,跟在两个女学生后面偷窥。 剧情推进。 梁佳辉饰演的清朝落第秀才上吊自杀。 一段阴森的音乐过后,绳套里钻出一个穿著清朝官服的人。 梁佳辉一本正经地整理辫子,对著镜头整理仪容,结果一脚踩空从横樑上摔下来。 “砰!” 放映厅里响起一阵鬨笑。 阿珍笑得手里的爆米花都撒了两颗。 剧情节奏极快。 谭家明和麦当杰將三十万预算全部用在了密集的剪辑和场景切换上。 手持摄影带来的粗糙感,完美掩盖了新人们演技的生涩。 刘得华在篮球场上耍帅被篮球砸中脸,钟初红天然呆萌地和开心鬼对话。 没有矫揉造作的台词,全是年轻人最真实的反应。 九十分钟转瞬即逝。 当片尾的摇滚乐再次响起,灯光亮起时,阿强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纸筒,空了,可乐也喝光了。 “真好看。”阿珍伸了个懒腰。 “比邵氏那些慢吞吞武侠电影有意思多了。” 阿强点头。 他觉得这九块五花得太值了。 两人隨著人流往外走。 通道里,观眾们都在热烈討论剧情。 “那个清朝鬼太搞笑了。” “那三个女学生真靚。” “爆米花还有没有卖?我想买一桶带回家。” 二楼走廊。 林轩看著楼下大厅里排起长龙的零食柜檯。 钟初红站在他身侧。 “轩哥,下面的人都在笑,是不是代表我们成了?”钟初红轻声问。 “成了。” 老何从楼梯口快步跑上来,手里拿著统计单。 “林总,第一场的数据出来了。” “说。” “十五家戏院,第一场平均上座率百分之八十,金声戏院这边满座。” 老何看著手里的单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票房收入一万四千块。” 照这个势头,一天排八场,单日票房能破十万,三十万的成本,几天就能收回来。 “往下念。” 老何翻开第二页。 “十五家戏院,第一场卖出爆米花汽水套餐三千五份。” “流水一万两千五百块。” 第一场电影,零食卖的钱,竟然快跟票房持平了! 同一时间。 九龙建业大厦,顶层。 雷觉坤坐在老板椅上。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匯总的数据。 “雷老板,早场的上座率出来了。” “念。” “金公主院线十二家龙头戏院,《疯狂大老千》平均上座率百分之六十五。”秘书低头匯报。 雷觉坤非常满意。 这个数据在早场已经非常出色。 麦嘉他们的喜剧確实抓住了打工仔的心。 “邵氏那边呢?” “楚原的武侠片,上座率百分之五十,嘉禾洪金宝的功夫片,上座率百分之五十五。” 邵氏果然老了,嘉禾也只能靠动作片死撑,新艺城的第一炮打响了。 “佳艺那个三十万拍的学生片呢?”雷觉坤隨口问。 秘书犹豫了一下,翻开最后一页。 “佳艺十五家戏院,《开心鬼》早场平均上座率百分之八十。” “你说多少?”雷觉坤说。 “百分之八十。”秘书赶紧补充。 “老板,这数据有水分,他们搞了歪门邪道。” “什么歪门邪道?” “他们在戏院门口架著机器炸玉米,加了黄油和糖,味道飘满整条街,很多路人是被香味吸引进去的。” 秘书將打听到的消息全盘托出:“还有他们把戏院的地面垫高了,换了真皮座椅,音响是从德国进口的。” 买戏院、换座椅、搞音响。 林轩把钱全花在硬体上了。 “用几十万装修戏院,三十万拍电影。”雷觉坤冷笑。 “本末倒置,电影难看,椅子再软也没人去。” “老板?”秘书脸色有些难看。 “打听消息的人说,《开心鬼》散场的时候,观眾全在笑。” “去查清楚林轩那个爆米花,到底卖了多少钱!”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一號剪辑室。 徐客、谭家明、麦当杰三人坐在沙发上,看著手里的票房简报,久久无言。 林轩推门走进来。 三人立刻站起。 “坐。”林轩走到办公桌前。 “林总,午场的数据出来了。”谭家明说。 “十五家戏院,全部满座,连第一排的边角位都卖光了。” 麦当杰抓了抓头髮:“外面都在传,新艺城的《疯狂大老千》好笑,但我们佳艺的《开心鬼》不仅好笑,还能闻到香味,坐得舒服。” “观眾用脚投票了。”徐客看向林轩。 他现在彻底服了。 林轩不仅懂电视,更懂电影。 三十万的成本,放弃电影成本,追求极致的真实感。 省下的钱全部用来提升观影体验。 “这只是开始。”林轩说。 “《开心鬼》赚的钱,我会全部留在院线帐上,老何明天会去新界,再买五家快倒闭的戏院。” 第108章 都跟风卖零食 三月十日。 深夜十一点半。 会议室。 徐客、谭家明、麦当杰三人盯著桌上的黑色座机,谁也没说话。 老何推门而入。 “出来了。” 林轩坐在主位上:“说。” “十五家戏院,全天排满八场。” “《开心鬼》总票房,七万两千块。” “零食柜檯呢?”林轩问。 老何说:“爆米花套餐卖了两万多份,零食总流水七万八千块!” 电影票房七万二,卖零食卖了七万八。 加起来流水十五万! 林轩目光扫过眾人:“不过,独食难肥,最迟后天,全香港的戏院门口,都会架起爆米花机。” “他们敢!”老何瞪起眼睛,“这是咱们佳艺想出来的招!” “商业没有专利。一堆玉米粒能卖出电影票的价,邹文怀,雷觉坤,邵老六不是瞎子。” 同一时间。 清水湾,邵氏片场办公室。 方艺华看著李明递上来的调查报告。 “你確定查清楚了?” 方艺华把报告拍在桌上,“十五家破戏院,一天卖包穀粒和糖水,卖了將近八万块?” “千真万確。”李明確认。 “我派了几个机灵的伙计,在金声戏院门口数人头,凡是进去看《开心鬼》的,十个有八个手里端著那个纸筒。” 楚原的武侠新片今天在邵氏院线上映,十六家戏院,一天票房也才几万出头。 林轩靠几台破机器,光零食就八万流水? “林轩这是走偏门!” “拍电影不赚钱,跑去赚小孩子的零嘴钱。丟尽了电视人的脸!” 骂归骂,帐本上的数字是实打实的。 方艺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林轩能卖,我们邵氏就不能卖?包穀粒多贱的东西,去深水埗买!买几十斤回来!” “机器呢?”李明问,“佳艺那种机器好像是美国进口的。” “买什么美国货!买几口大铁锅,支在戏院门口让伙计炒!加点糖精进去,一样能爆开!” “明天早场,邵氏旗下所有戏院,全部给我卖爆米花,卖一块五,比佳艺便宜五毛!” 九龙建业大厦,顶层。 雷觉坤看著秘书递来的简报,许久没有说话。 《疯狂大老千》首日票房十二万。成绩极其亮眼。 新艺城的第一炮打响了。 但他笑不出来。 佳艺十五家旧戏院,一天总流水十五万。 “爆米花?” 他终於明白林轩为什么花几十万去换真皮座椅和音响,却只拿三十万拍电影了。 电影只是把人骗进戏院的由头。真正的提款机,是大厅里那三台爆米花机器。 “老板,我们要不要也跟进?”秘书试探著问。 “跟。”雷觉坤斩钉截铁。 “马上联繫美国那边的代理商,订购五十台同款爆米花机,空运过来。” “可是空运费很贵?” “一天八万的流水,你跟我谈运费?” 雷觉坤瞪了秘书一眼。 “另外,明天先去市场买几台本地的二手爆米花机,摆在丽声戏院门口。不能让林轩把这钱一个人赚了。” 斧山道,嘉禾总部。 邹文怀听完何冠昌的口述,笑著摇了摇头。 “这个林轩,满脑子都是生意经。”邹文怀靠在沙发上。 “搞电视的时候送铁锅,搞电影的时候卖零食。把戏院当成了杂货铺。” “文怀,这杂货铺一天八万流水。”何冠昌提醒。 邹文怀收敛了笑容。 “包穀粒加点糖,一本万利的买卖,嘉禾没理由把钱往外推。”邹文怀沉吟片刻。 “明天让院线经理去办,不用搞得太大,在售票处旁边摆个摊位就行。” 三月十一日,上午。 阿强牵著阿珍的手,再次来到弥敦道。 昨天在金声戏院看完《开心鬼》,阿珍对那个爆米花念念不忘。 今天两人商量著,来丽声戏院看新艺城的《疯狂大老千》,顺便再买一桶爆米花。 刚走到街口,阿强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昨天那种浓郁的奶香和焦糖味,而是一股油烟味夹杂著劣质糖精的甜腻。 丽声戏院门口,摆著两台破旧的手摇式爆米花机。 一个伙计正满头大汗地摇著把手,一堆白花花的爆米花喷进蛇皮袋里。 “爆米花!新艺城特供爆米花!一块五一包!”伙计大声吆喝。 阿强皱了皱眉。 没有纸筒,只有透明的塑胶袋。 “买一包尝尝。”阿珍递过去一块五。 伙计装了一袋递过来。 阿珍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乾瘪,粘牙,糖精的甜味直衝脑门,嚼到最后还有一股生包穀的涩味。 “好难吃。”阿珍吐进垃圾桶,“没有黄油味。” “凑合吃吧。” 阿强拿著爆米花,拉著阿珍走进丽声戏院。 买票,进场。 一號放映厅。 没有地毯,只有水泥地。 没有阶梯式坡度,前排一个高个子男人的后脑勺,挡住了阿强三分之一的视线。 阿强坐下,硬邦邦的木製摺叠椅发出吱呀的响声。 没有环绕音响,只有屏幕两边掛著的两个大喇叭,声音有些失真。 电影开场。 《疯狂大老千》的笑料確实密集,麦嘉和石天的表演很卖力。 阿强却觉得缺了点什么。 椅子太硬,坐了半个小时腰酸背痛。 手里的爆米花难以下咽,喇叭里的声音震得耳朵疼。 同样的票价,在佳艺是享受,在这里是受罪。 散场时,垃圾桶里塞满了只吃了几口的塑胶袋装爆米花。 不仅是金公主的丽声戏院。 隔壁街的邵氏戏院更夸张。 大铁锅炒出来的玉米,底部全是焦黑的。 来看武侠片的观眾买了一份,吃得满嘴黑灰,气得在大厅里跟售货员破口大骂。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林总,您真是神了。”老何把几份报纸放在办公桌上。 “今天上午,邵氏、嘉禾、金公主,全在卖爆米花,连街边的独立小戏院都支起了锅。” 林轩翻开报纸。 《新艺城跟风卖零食,观眾痛批难以下咽》 《邵氏戏院卖焦糊包穀,引发观眾退票》 “抄都抄不明白。” “他们以为就是玉米加糖,根本不知道咱们用的进口的动物黄油,还有特定比例的焦糖熬製。” “设备差,原料差,搞得乌烟瘴气。” 林轩合上报纸:“雷觉坤,邹文怀两人不傻,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去查我们的进货渠道,进口黄油和焦糖瞒不住,美国爆米花机只要肯花钱也能买到。” “那咱们的优势不就没了?”老何收起笑容,有些紧张。 林轩把报纸扔进废纸篓。 “等他们查到配方,买回机器,最快也要一个星期。” “这几天足够《开心鬼》把这波快钱吃干抹净了。” “退一万步讲。” “等他们把机器架好,爆米花开始飘香的时候。” “这帮人就会发现,观眾照样不买帐。” “为什么?”老何一愣。 “因为戏院终究是看电影的地方。” “爆米花再香。” “也救不回他们拍的烂片。” 第109章 能不能抓住机会 旺角。 邵氏丽华戏院大厅。 “砰!” 一袋焦黑的爆米花塑胶袋装丟在售票柜檯上。 黑灰色的玉米粒混合著劣质糖精滚落一地。 “这叫爆米花?这叫吃炉灰!” 戴著金项炼的光头汉子指著售票员的鼻子大骂。 “老子花一块五买这破烂玩意,吃得满嘴黑,看戏的心情全没了!退票!” 售票员往后躲:“大佬,票售出概不退换,这是邵氏的规矩。” “规矩你老母!” 壮子一巴掌拍在柜檯上。 “人家佳艺的爆米花又香又甜,椅子是真皮的!你们这破木板凳硌得老子腰疼,还拿猪食糊弄人!把经理叫出来!” 大厅里十几个端著劣质爆米花的观眾跟著起鬨。 戏院经理躲在二楼拐角,抓起电话拨通了清水湾片场的专线。 tvb大楼办公室。 电话听筒里传来戏院经理的叫苦声。 方艺华將听筒摔在座机上。 李明站在办公桌前低著头。 “一天时间,六家戏院被观眾围堵要求退票。”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原的新片上座率跌到了三成!这些观眾寧愿排长队去买佳艺的票,也不肯进邵氏的门!” “方小姐,那爆米花的锅?”李明问。 “撤了!全给我撤了!”方艺华拍桌子,“谁出的餿主意用铁锅炒玉米?” “您说买几口锅对付一下。” “我让你对付,没让你砸邵氏的招牌!” “马上把那些破铁锅撤走!丟人现眼!” “是。”李明转身准备出去。 门被推开。 邵老六拄著拐杖走进来。 方艺华站起身:“六哥。” 邵老六瞄了一眼桌上散乱的退票报告。 “停手吧。” “跟风卖零食,反而坏了邵氏的招牌,林轩那一套不是支口锅就能学来的。” “难道就看著他靠几家破戏院耀武扬威?”方艺华问。 邵老六走到窗前。 “真皮座椅,环绕音响,进口黄油,他是在用烧钱的方式拉高戏院的门槛。” “邵氏旗下那么多戏院,如果要全盘翻新,那是个无底洞。” “那我们怎么办?” “不管他,让他卖爆米花。” “我已经在油尖旺拿下了两块地皮。港岛的未来是地產,电视和电影,终究是小打小闹。” 同一时间。 九龙建业大厦。 雷觉坤翻看著桌上的调查报告。 麦嘉摸著光头嘆气。 “雷老板,我去佳艺的金声戏院看了一场《开心鬼》。” “说实话,电影拍得很粗糙,手持摄影晃得人头晕。” “但那音响,那座椅,还有那个爆米花绝了。” “观眾根本不在乎电影有没有瑕疵,他们在乎的是那九块五毛钱花得爽不爽。”麦嘉说。 “我们的《疯狂大老千》上座率今天掉到了五成。” 麦嘉补充:“很多观眾看完佳艺的,跑来我们这,都在抱怨椅子硬。” 雷觉坤敲了敲桌子:“美国那边的爆米花机什么时候到?” “最快还要五天。”秘书说。 “五天。”雷觉坤开口,“林轩这五天,起码能捲走七八十万的流水。” “通知下去,金公主院线旗下所有核心戏院,开始分批翻新座椅,他林轩敢花钱,我陪他玩到底。” 佳艺大厦,会议室。 老何提著一个黑色皮箱走进来,满脸红光。 “林总,新界的五家戏院,全部拿下。” 老何把五份转让协议放在桌上。 “全是按照您的吩咐,连地皮带牌照,总共花了八十万。” 林轩翻看协议:“装修队进场了吗?” “今天早上就进场了。” 老何倒了杯水喝一口。 “阶梯坡度、真皮座椅、德国音响,一套流程他们已经熟了,最多半个月就能开门迎客。” “很好。”林轩合上协议,“《开心鬼》这三天的总帐出来了没有?” 老何搓了搓手,打开黑色皮箱。 里面崭新的千元大钞。 “十五家戏院,场场爆满,三天总票房二十五万。” “零食柜檯,爆米花加汽水,总流水三十万!” 三天,五十五万。 “这还只是开头。”林轩看著皮箱里的钱。 “等新界的五家戏院装好,二十家戏院联手,佳艺的院线才算初步成型。” “邵氏,嘉禾,金公主那边呢?”老何问。 “邵老六心疼翻新成本,肯定会放弃跟进,邹文怀和雷觉坤有魄力,他们会买机器换椅子。” “等他们换好,这波快钱我们装进口袋了。” 林轩从皮箱里拿出五万块现金,装进牛皮纸袋。 “走,去一號演播厅。” 一號演播厅內。 《123穿梭机》录製刚结束。 谭家明和麦当杰坐在台下抽菸。 刘佳玲、陈玉莲、蓝结英等人正在卸妆。 门被推开。 林轩和老何走进来。 演播厅安静下来。 “林总!”眾人站直身子。 林轩走到台前,把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开心鬼》首周末三天,票房连带零食,卖得不错。” 底下一阵骚动。 林轩打开纸袋,拿出一叠叠钞票。 “佳艺的规矩,有功必赏。” “谭家明,麦当杰,你们俩做导演,一个月没日没夜,每人一万。” 两万块钱推到两人面前。 谭家明情绪激动。 麦当杰眼圈泛红。 他们在tvb和丽的被当成刺头开除,在佳艺却拿到了这辈子最大的一笔奖金。 “多谢林总!”两人鞠躬。 林轩转头看向演员。 “钟初红。” 钟初红走上前,林轩递过去一万块。 钟初红没有接,看著林轩:“我的钱先放在公司帐上,算我入股下一部戏好不好?” 林轩笑了笑:“佳艺不差你这一万块,拿著去买楼。” 钟初红收下钱。 “刘得华,梁佳辉,蓝结英,陈玉莲。”林轩继续点名。 四人走上前。 “你们虽然是新人,但这部戏你们表现不错,每人五千。” 四叠钞票推了过去。 刘得华双手接过钱。 他在理髮店洗头一个月才赚几百块,这五千块够他家里一年的开销。 “林总,我以后这条命就是佳艺的。”刘得华表忠心。 梁佳辉把钱紧紧揣进怀里。 演播厅角落。 周星星靠在墙边,看著几人得奖金。 他偷偷去金声戏院看了《开心鬼》,看著大银幕上的刘得华,他知道自己长得没刘得华靚,也没梁佳辉稳。 但他不甘心。 林轩发完钱,目光扫向角落。 “周星星。” 周星星赶紧跑上前:“林总?” “眼圈发黑,没睡好?”林轩问。 “我替华仔他们高兴。” 林轩没拆穿他,转头看向老何:“老何,帐上还有多少现金?” “扣掉买戏院的钱和这五万奖金,还有不到七十万。”老何答道。 “够了。”林轩伸手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 “去把脸上的油彩洗乾净,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 周星星愣在原地。 “林总您要用我?” “本来打算让你练习两年半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开心鬼》只是热身,佳艺院线要扩充到二十家,光靠一部片子撑不起排片。” “下一部戏,我给你个机会,能不能接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周星星九十度鞠躬:“我一定接住!死也接住!” 第110章 《追女仔》 一號演播厅的灯光逐一熄灭。 人群渐渐散去。 周星星依然立在角落里。 他身体在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直衝天灵盖的极致亢奋。 “星仔,走啦!” 梁伟朝提著帆布包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走大运了,林总亲自点你的將!” 周星星回过神,看著梁伟朝,眼眶通红:“伟仔,林总说让我明天去他办公室。” “他真的看到我了。” 梁伟朝温和地笑了笑:“你每场戏都真摔,膝盖上的淤青都没消过。” “林总眼睛那么毒,怎么会看不到。” 周星星没有说话,只是想起这半年的经歷。 他在糕点店当过学徒,在街头卖过报纸,来佳艺这几个月,每天看著刘得华在镜头前耍帅,看著梁佳辉稳扎稳打,心里的自卑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长得不够靚,身高不够拔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镜头前扮丑、搞怪、抢戏。 现在这个傻子终於等到了他的伯乐。 同一时间。 地下二层,女生宿舍外的公共水房。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流著。 吴珺如用力搓洗著一件起球的旧毛衣。 冰凉的水花溅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水珠还是眼泪。 许淑芳端著塑料盆站在旁边,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平淡无奇的脸,深深地嘆了口气。 “珺如,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天赋?” 吴珺如停下动作,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大嘴巴,厚嘴唇,五官平庸。 笑起来没心没肺,哭起来五官挤在一起。 跟同宿舍的陈玉莲清冷倔强比起来,跟蓝结英那种明艷娇俏比起来。 她和许淑芳就像是混进天鹅群里的两只丑小鸭。 “来佳艺半年多了。” 许淑芳靠在墙上。 “每天除了在《穿梭机》里扮树、扮石头,连一句完整的台词都没有。” “黄导连骂都懒得骂我们,总感觉跟这里格格不入。” 吴珺如咬著下唇,拿起刷子狠狠刷著衣服上的污渍。 “今天在演播厅,你听到了吗?” 许淑芳继续说道,“林总当著所有人的面,叫星仔明天去办公室,星仔平时除了搞怪什么都不会,现在连他都有机会了。” 刷子在毛衣上摩擦出声。 吴珺如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深深的迷茫。 “香港的电视圈,难道真的只看脸吗?” 她不想认命。 每天对著镜子练习表情,研究怎么能让观眾笑。 可现实是一堵墙,密不透风。 “林总眼光高。” 许淑芳端起脸盆。 “他挑的都是华仔、蓝结英那种能扛票房的底子。” “我们这种长相,可能一辈子只能在背景板里当个影子。” “早点攒够钱,回老家开个冰室算了。” 吴珺如没接话。 她默默拧乾毛衣,晾在铁丝上。 她看著那件旧毛衣,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再撑一个月,如果还是没有机会,就认输。 次日上午九点。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翻看著手里的帐本。 “林总,新界的五家院线在赶工,雷觉坤和邹文怀动作也不慢。” 老何把几份线报丟在桌上。 “金公主院线最大的一家丽声戏院,今天对外宣布停业一周。” “施工队已经进场了,在拆水泥地换阶梯。” 林轩坐在椅上。 “花钱提高硬体对他们来说不难,这是迟早的事。” “不止。”老何脸色更难看。 “我收到风,新艺城的雷觉坤昨晚给麦嘉拨了资金。嘉禾那边也给下面几个片场透了话。 “全港都在写青春喜剧,看完《开心鬼》以为隨便找几个女学生穿短裙跑两步就能来钱。” “抄作业嘛。” 林轩轻笑一声,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牛皮纸袋丟在桌面。 “等他们的青春喜剧扎堆上映,观眾马上就会审美疲劳。” “《开心鬼》的票房奇蹟,只能干一次。” 老何拿起纸袋,抽出剧本。 三个大字映入眼帘《追女仔》。 “不拍鬼了?”老何问。 “不拍了。” “青春片看的是小女生的清纯,一年只能玩一次。” “港岛的观眾基本盘,终究是那些白天搬砖、晚上喝酒的底层男人。” “给他们看短裙女学生,不如给他们看更市井、更粗俗,甚至带著点顏色的市井泡妞喜剧。” 老何快速翻了两页。 里面充斥著各种烂仔招数:修车学徒假扮阔少、泡妞被拆穿挨打、市井恶作剧。” “各种密集的笑点和桥段,比《开心鬼》要下沉了十倍。” “这本子……”老何佩服。 “要是拍出来,那些报纸专栏的人怕是又要跳脚骂我们低俗了。” “他们骂得越凶,我们的票房越高。” 林轩指了指剧本扉页。 “和《开心鬼》一样,《追女仔》也要打造成系列作品。” “流水线作业,成本控制在五十万以內。” 老何心领神会:“我明白了,那导演用谁?” “换掉谭家明和麦当杰,他们骨子里太文艺。” “《开心鬼》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驾驭不了这种屎尿屁。” “去找个叫王金的年轻人。他现在应该在tvb当编剧。” “开他五千底薪加票房分红,让他过来拍片。” “好,我马上去办。”老何点头。 “等一下。” 林轩看了一眼腕錶。 “十点了,门外有没有人?” 老何拉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墙边,周星星像个罚站的小学生,站在门口。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白衬衫,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 “进来吧。”林轩挥手。 老何离去,顺手带上了门。 周星星挪进办公室,紧张兮兮。 “林总!”周星星站定。 林轩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我不累,我站著就行!”周星星不敢坐。 林轩没强求,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只有三页纸的残页。 “你的台词课,不及格。” 林轩看著周星星。 周星星脸色尷尬,立刻低头。 “对不起林总,我的口音......” “不仅台词不及格,长相在班里也只能算中等。” “演不了大侠,演不了贵公子,更演不了知识分子。” 林轩每句话都说中周星星最深的痛处。 周星星眼眶红了,没敢抬头握紧拳头。 林轩看著他紧握的双拳,忽然话锋一转。 “但有一点,刘得华梁佳辉他们绑在一起都不如你。” 周星星抬头,眼里满是惊愕。 “你够贱,放得开,知道怎么让观眾笑。” “我准备开一部新戏,《追女仔》男三號,是个专门出餿主意、坑队友、而且贪生怕死的修车仔。” 周星星的呼吸急促起来。 “有几个戏份,別人打你左脸,你必须立刻自己扇自己右脸凑齐一对。” “泡妞被揭穿,你要抱住对方大腿装疯卖傻痛哭流涕。” “总之就是要在银幕上沙雕和不正经,你做不做得到?” 没有片刻犹豫。 “能!”周星星大喊,“我都没问题!” “好。”林轩把那三页纸推到桌边。 “去《追女仔》剧组报到,这部戏演好了,下一部我让你做主演。” 周星星浑身一颤,上前两步抱住那三页纸。 他没有说谢谢,后退两步,衝著林轩深深鞠了一躬。 久久没有起身。 看著周星星离去的背影。 “没有跑龙套时期,不知道会不会拔苗助长。” 第111章 导演王金 广播道。 tvb大楼三层编剧室。 一个身材微胖、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把一叠写满字的稿纸放在桌上。 “方小姐,这本《千王斗千霸》我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 “你之前答应过,只要写出剧本,就让我当导演。” 办公桌后,方艺华翻看著手里的剧本,连头都没抬。 “王金,tvb给你平台展示才华,你应该感恩。”方艺华声音冷淡。 “最近台里预算紧缩,当导演明年再说。你先把手头那个古装剧本的结尾改出来,明天早上交给我。” 王金强压怒火。 “方小姐,我只要我应得的导演机会。” 方艺华终於抬起头,眼神里透著轻蔑。 “tvb不养討价还价的人,嫌机会少,你可以走,门在那里。” 王金死死盯著方艺华。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走出tvb大门。 一辆黑色平治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老何探出头,衝著怒气冲冲的王金招了招手。 “王先生,聊两句?” 王金停住脚步,盯著这辆轿车。 这辆车掛著佳艺的通行证。 “你是佳艺的老何?”王金认出了这张脸。 最近这张脸经常出现在各大报纸的娱乐版块,跟在林轩身后发红包。 “难得王大编剧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老何推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总在半岛酒店订了位子,想请你喝下午茶。” 王金冷笑一声,拍了拍怀里的稿纸。 “请我喝茶?方艺华刚把我赶出来,林总的消息够灵通的。” “林总说,tvb不识货,是他们的损失。” 老何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直接递了过去。 王金没接:“什么意思?” “林总听说王太太快生了,这是给孩子的见面礼,不多,一万块。” “林总的原话是,別让家里的事耽误了天才的灵感。” 一万块。 在方艺华那里,一千块底薪都要熬三个通宵去求。 王金看著那个信封,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一把夺过信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看看林大老板打算怎么买我的灵感。” 半岛酒店,顶层餐厅。 林轩正低头翻看一份报纸。 桌上摆著两份精致的英式点心。 王金坐在对面,把那叠稿纸往桌上一扔。 “林总,钱我收了,那是定金,剧本在这里,你觉得值多少?” 林轩目光在王金那张透著精明的胖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没看那叠稿纸,直接推过去一份只有三页纸的残页。 “你的《千王斗千霸》太正经了,我不感兴趣。” “看看这个。” 王金皱眉,拿起那三页纸。 只看了第一行,他的眉头就挑了起来。 看了一页,他呼吸变重。 看到第三页,激动地大叫起来。 “修车仔扮阔少?用红药水装吐血骗同情?在电影院里往死对头头上扣爆米花桶?” “林总,这剧本是谁写的?这路子太损了,但也太绝了!” “我写的。” 林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叫市井喜剧,也可以叫它屎尿屁。” “观眾在写字楼里装了一天孙子,进戏院不是为了听教导,是为了看別人怎么出糗,怎么泡妞的。” 王金眼神发亮。 他在tvb写的那些剧本,总是被要求伟光正,要起承转合。 “这种片子,那些影评人会把咱们骂出翔来。” 王金嘿嘿一笑,透著几分奸诈。 “他们骂他们的,我们赚我们的。” 林轩放下茶杯,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块底薪,每部戏票房净利润的百分之一分红。” “你来佳艺,第一部戏我给你五十万预算,所有艺人隨你调遣,一个月我要看到成片。” 王金心臟狂跳。 方艺华给他的,是无尽的压榨。 林轩给他的,是肆意妄为的权力和足以改变命运的金钱。 “林总,你就这么信我?我还没拍过电影,我只是个编剧。”王金压低声音。 “我看人,从来没错过。” 林轩从怀里掏出一支笔,推到王金面前。 “签了这份合约,你就是《追女仔》的导演,至於方艺华那边,老何会去处理,你在tvb那点违约金,佳艺出了。” 王金抓起笔,在合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林总,我王金这辈子没服过谁。方艺华说我是討价还价的狗,你把我当人。” “这部戏我就是不睡觉,也要拍出来!” 林轩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统治香港商业片三十年的王胖子,提前觉醒了。 “老何,去准备一辆车,送王导回tvb。” “別走后门,直接停在方艺华办公室楼下。” “告诉方小姐,她看不起的废柴,我林轩收了。” “顺便问问她,邵氏那些发霉的旧戏院,什么时候倒闭,我好去收地皮。” 王金跟著老何意气风发地下了楼。 与此同时,tvb大楼。 方艺华正坐在办公室里,对著电话那头的邵老六邀功。 “六哥,那个王金我已经打发走了。” “这种恃才傲物的年轻人,就得杀杀他的锐气,过两天他没钱交房租,自然会回来求我。” 窗外,剎车声响起。 方艺华皱眉走到窗边往下看。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停在楼下。 王金正从车里下来,换上了一身崭新西装。 老何站在车旁,故意把动静搞得很大。 王金抬头,衝著三楼的方向大笑。 他掏出一张纸,拍在tvb大门玻璃上,转身上车离开。 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响起。 “方小姐,王金刚才在楼下贴了一张支票。” 前台小妹说,“说是退还台里的预付工资和违约金。” 方艺华脸色铁青。 “林轩……又是林轩!” 电话那头,邵老六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艺华,你刚才说,王金会回来求你?” 方艺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佳艺大厦,一楼培训室。 周星星正对著镜子练习,力求做到既委屈又好笑。 门被推开。 老何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满面红光的王金。 “都集合!”老何拍了拍手。 十七个新人迅速站好。 “介绍一下。”老何指著王金。 “佳艺电影部新任导演,王金先生,下一部戏《追女仔》,由他全权负责。” 王金挺了挺肚子,目光扫过眾人。 最后,他看向了周星星。 “你就是周星星?” 周星星赶紧点头:“是,王导!” 王金走到他面前,绕著他转了一圈,忽然嘿嘿一笑。 “林总说你够搞怪,来,给我表演一个想非礼美女结果摸到电线的表情。” 周星星愣了一秒。 他当即疯狂抖动起来,翻著白眼,舌头伸得老长,脸上挤出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 “好!够烂,够低俗!”王金一拍大腿,“就是这个味儿!” 王金从怀里掏出林轩给他的那三页纸,拍在周星星怀里。 “咱们这部戏,不求拿奖,只要让观眾笑得喷爆米花,就算贏!” 周星星紧紧抱著剧本,重重点头。 第112章 他的时代,或许真的要来了 佳艺大厦,一號培训室。 王金將剧本拍在桌上。 “《追女仔》这部戏,跟《开心鬼》不是一个路子!” “《开心鬼》是给学生看的,《追女女》是拍给全港岛想泡妞又没钱的烂仔看的!” “清纯、漂亮,在这里不管用!” 他目光扫过台下正襟危坐的十七名新人。 最后停在前排的曾华倩、蓝结英、刘家玲身上。 “今天试镜,不试才艺,不试哭戏。” 王金露出几分与他外表不符的狡黠。 “就试一场戏,被甩。”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港幣。 “我是你们的男朋友,劈腿被你们抓到。” “我甩出十块钱分手费,你们给我反应。”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譁然。 蓝结英第一个上台。 她按照传统演法,眼眶泛红,拔高音量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王金摆手。 “错!” “太漂亮,太tvb,底层观眾看了觉得假,下一个。” 曾华倩上台。 她演出了伤心欲绝。 “也错!”王金打断,“你这么靚,大把阔少追,会为了十块钱要死要活?下一个!” 刘家玲穿著新买的衬衫走上前。 她想起林轩提过的“狠劲”。 一把抢过那十块钱。 操著浓重的乡音骂道:“十块?打发乞丐啊?” “分手可以,送你的东西全部还回来!” 王金眼睛亮了。 “有点意思,够泼辣,先待定!” 他目光扫向角落,看到了两个一直低著头、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身影。 “你,那个大嘴巴的。” “还有你旁边那个,上来!” 吴珺如和徐淑芳被点了名。 两人在眾人的目光中磨磨蹭蹭走上台。 吴珺如手不知道往哪放。 徐淑芳低著头看脚尖。 王金把那张十块钱扔在地上。 “演。” 吴珺如看著地上的钱,又看了看王金那张充满审视意味的胖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宿舍里徐淑芳的嘆气,想起自己刷毛衣时冰冷的水,一股无法言喻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 她没有哭。 反而咧开那张標誌性的大嘴。 五官挤在一起,指著王金,对旁边的徐淑芳大声嚷嚷。 “芳芳你看,我早就说他不行啦!” “这种衰仔,除了便宜什么都给不了你!” “十块钱?让他拿去买药吃啦!” 说完,她拉起徐淑芳的手,看也不看地上的钱,昂首挺胸地转身就走。 培训室里安静下来。 连周星星都忘了搞怪,愣愣地看著吴珺如的背影。 这反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啪、啪、啪。” 门口传来几声击掌。 林轩倚著门框,走了进来。 “王导,找到你要的人了?” 王金一拍大腿。 “林总,这反应绝了!” “够现实,够接地气!观眾看了绝对买帐!” 林轩走到吴珺如面前,吴珺如刚刚的勇气已经泄了大半,又开始紧张起来。 “为什么这么演?”林轩问。 吴珺如咬著嘴唇,声音很小。 “我长得不好看,爭不过她们。” “如果哭,会显得更丑、更可怜。” “既然留不住,不如骂他一顿,自己心里痛快。” 这番话,听得一旁的徐淑芳眼圈都红了。 林轩点头,又看向角落里同样眼神复杂的吴家丽。 他没说话,指了指地上的十块钱。 吴家丽款步上前,她没有哭闹。 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张纸幣,用指尖细细抚平上面的褶皱。 然后,走到王金面前,脸上带著一丝慵懒的笑,將那十块钱,轻轻塞进王金的衬衫口袋。 “王导,” 她凑近王金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今晚来我房间,我教你怎么把它变成一百块。” 王金的胖脸瞬间涨红,连退两步,撞在桌角。 这已经不是演戏了,这是本能的释放! 骚、野、媚,入骨! “好好好!” 林轩再次鼓掌,看著这几个风格迥异的新人,心中大定。 “女主角,定三个。” “刘家玲,演那个一心想嫁豪门的捞女。” “吴珺如,演那个长相普通、屡战屡败却又乐天搞笑的猪扒女。” “吴家丽,演那个玩弄男人於股掌的危险野猫。” “男主角,也定三个。” “刘得华,演那个假扮阔少的修车靚仔。” “周星星,演他的跟班,专门负责出餿主意和挨打的损友。” “再加一个,吴真宇。” “演一个读死书的呆子,负责被他们俩骗去追女仔,结果全程当僚机,最后还被发好人卡。” 王金兴奋地搓著手,一部活色生香的市井喜剧仿佛已经在他脑中成型。 “林总,这阵容,绝了!全是牛鬼蛇神,没一个正经人!” “我要的就是不正经。”林轩最后拍板。 “通知下去,除了这六个人,其他新人全部进组演配角,龙套也行。” “开机前,给这六个主演每人预支一千块津贴。” “拿著钱,去旺角、庙街,给我泡三天。” “吃饭、喝酒、逛夜市。” “不准看剧本,就去看那些底层烂仔怎么说话,怎么吹牛,怎么挨打。” “三天后,我要他们身上只剩下烟味和汗臭味。” 底下的人全愣住了。 不教演戏,去当烂仔? 周星星捏著刚到手的一千块钱,看著刘得华和吴真宇,呼吸变得粗重。 他知道,他的时代,或许真的要来了。 角落里。 而一旁的陈玉莲,看著被林轩亲自点將、意气风发的眾人。 再看看自己,清冷的气质在这场“牛鬼蛇神”的狂欢中显得格格不入。 第二天。 tvb,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將一份报纸摔在桌上,头版头条是佳艺新片《追女仔》的组讯。 “林轩疯了?” 方艺华看著演员名单上那些陌生的名字,冷笑道。 “吴真宇?周星星?吴珺如?” “一群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新人,再加上那个被我赶走的胖子王金。” “他想靠这群乌合之眾拍电影?” “新艺城和嘉禾那边,已经准备开始拍青春喜剧,都想复製《开心鬼》的成功。”一旁的李明匯报导。 “现在全港岛都在拍女学生,林轩反其道而行,去拍什么市井烂仔,怕是要亏得血本无归。” 方艺华端起咖啡,脸上满是讥讽。 “由他去。” “邵氏的院线已经开始翻新,等我们的硬体追上来,再用林清霞和楚原合作的武侠大製作,就能彻底把他的爆米花生意打垮。” 第113章 陈港生,许冠杰 斧山道,嘉禾电影製片厂。 二楼董事长办公室里。 邹文怀手里拿著一张当天的《明报》。 报纸头版右下角,用加粗黑体印著一行字:佳艺《开心鬼》上映一周,票房狂揽六十万,爆米花连带入帐破百万。 邹文怀把报纸拍在桌面上。 门被推开。 何冠昌大步走进来,手里拿著两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文怀,下面剧组的青春喜剧都立项了。” “导演找了吴语森他们,准备照著《开心鬼》的路子赶工。”何冠昌拉开椅子坐下。 “停掉。” 何冠昌不理解。 “停掉?现在市面上全是女学生和爆米花,金公主那边也在拍,我们不跟,院线那帮老板会有意见。” “跟风只能吃屁。”邹文怀指著桌上的报纸。 “林轩三十万成本拍出来的东西,卖的是新鲜感。” “等我们赶工出来,观眾早看吐了,邵氏那个铁锅炒玉米的笑话,你还没看够?” 何冠昌沉默。 邵氏戏院前两天的退票风波,確实让整个业界看了笑话。 “李振潘走了之后,我们嘉禾靠许冠文的喜剧与洪今宝的功夫片撑著。” “现在林轩搞出个青春片,把喜剧的门槛拉低了。” “但有一点他拉高了。”邹文怀盯著何冠昌。 “《天下第一》。”何冠昌接话。 “对。” “那部电视剧里的真刀实战,把传统武侠套招打成了垃圾。” “林轩告诉全港岛,观眾要看真东西。” “嘉禾的立身之本是动作片,我们要拿回主动权,就必须找一个能打出新花样的人。” 何冠昌皱眉思索。 “洪今宝的《赞先生与找钱华》票房不错,但他一个人撑不起整个大盘。” 何冠昌想了想,“罗维那边倒是有个小子,叫陈港生。” 邹文怀眼睛眯了起来。 “吴思远刚把他借去拍《蛇形刁手》,我看了粗剪。”何冠昌凑近了些。 “动作不讲究宗师风范,专打下三路,连滚带爬,配合喜剧节奏,很邪门,但非常抓人。” “陈港生在罗维手里拿多少钱?”邹文怀问。 “三千块月薪。” 邹文怀冷笑一声,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 写下几个数字,撕下来推到何冠昌面前。 一百万。 “罗维老了,留不住真龙。”邹文怀拍了拍支票。 “带上钱,去剧组找陈港生。告诉他,来嘉禾,我让他当亚洲第一动作巨星。违约金嘉禾出。” 何冠昌收起支票,重重点头。 同一时间。 九龙,金公主院线总部。 雷觉坤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乾邑。 麦嘉、石天、黄百鸣三人坐在对面,身姿拘谨。 秘书刚匯报完上周的財务数据。 新艺城的《疯狂大老千》票房走势不错。 但金公主院线旗下翻新过的戏院,爆米花销量却始终比佳艺差了一截。 “口味不对。”雷觉坤放下酒杯。 “去美国买设备,连配方和黄油一起买。” “钱不是问题,体验不能输给林轩那个后生仔。” 麦嘉摸了摸光头。 “雷生,设备好弄,但接下来的排片是个麻烦。” “我们新艺城几个脑子加起来,写喜剧本子没问题。” “但佳艺那边听说搞了个大动作,林轩派手下那群新人去旺角体验生活,要拍一部叫《追女仔》的市井喜剧。” “市井喜剧?”雷觉坤挑眉。 “就是屎尿屁。”黄百鸣推了推眼镜。 “底层烂仔最喜欢的那种,门槛极低,只要够贱就能卖座。” “我们光靠点子,防不住他们人海战术。” 雷觉坤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击著扶手。 “点子容易被抄,什么东西抄不走?” 三人对视一眼。 石天试探著说:“大明星?” “对。”雷觉坤坐直身体。 “林轩用三十万成本捧新人,那是他没钱,也是邵氏封杀逼出来的。” “我们金公主有钱。” “我要用最顶级的卡司,拍一部全港岛都没见过的现代动作大片,直接碾压他的小打小闹。” “多顶级的卡司?”麦嘉问。 “全港岛谁最红?”雷觉坤反问。 “许冠文。”黄百鸣脱口而出。 “但他签在嘉禾,邹文怀把他当財神爷供著。” “那就把他弟弟许冠杰签过来。”雷觉坤说。 他拉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擬好的合同,扔在桌上。 “两百万片酬。” “你们三个带上这份合同去见许冠杰。” “告诉他,嘉禾给不了的,我金公主给。” “新艺城准备开拍大製作,他做男主角。” 麦嘉摸光头的手僵在半空。 两百万片酬,这在香港电影圈,跟邵氏请林清霞的价格一样啦。 “雷生,邹文怀会疯的。”麦嘉说。 “他疯他的,我赚我的。” 雷觉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港岛这块蛋糕,我要切最大的一块。” “林轩想靠几桶爆米花和几个烂仔翻天?” “我倒要看看,在真金白银的巨星面前,他那些草根拿什么打。” 傍晚。 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在香港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根笔,在地图上圈圈画画。 老何推门进来,心里装著几份刚收集的情报。 “林总,外面乱套了。” 老何走到办公桌前,擦了擦额头的汗。 “嘉禾的何冠昌提著一百万现金去了《蛇形刁手》剧组,直接把罗维手下的陈港生挖走了。” ”罗维气得在公司摔了杯子。” 林轩停下笔。 “程龙还是去了嘉禾,邹文怀眼光够毒。” “还有更夸张的。”老何凑近半步。 “金公主的雷觉坤,给许冠杰开出了两百万的天价,听说许冠杰已经接了剧本。” “邹文怀下午刚挖了人,雷觉坤晚上就请了巨星,现在两大院线都在拼大咖。” 林轩把笔扔在桌上。 “林总,我们帐上虽然靠《开心鬼》回了点血,但跟这些巨头比现金流,拼不过啊。”老何面带忧色。 “他们拿巨星拼市场,我们《追女仔》全是一帮没名气的新人,观眾会不会不买帐?” 林轩走到沙发前坐下。 倒了两杯茶,推给老何一杯。 “老何,知道为什么邵老六会转行搞地產吗?”林轩端起茶杯。 老何摇头。 “因为他知道,靠买断演员和垄断院线的时代过去了。” 林轩喝了一口茶。 “雷觉坤和邹文怀现在花钱请巨星,看似风光,其实是饮鴆止渴。” “两百万片酬一开,全港岛演员的胃口都会被吊起来。” “製作成本翻倍,风险全压在老板身上。” “他们迷信巨星,我就偏偏要造星。” “这帮新人现在是白纸,只要给他们好的剧本,他们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周星星、刘得华他们这几天在旺角泡得怎么样了?” “听说还不错,明天就能开机了。” “很好。” “通知王金,明天上午九点,《追女仔》正式开机。” 第114章 认真把这个戏演好 观塘,伟业街。 一间修车厂。 《追女仔》剧组连个像样的开机仪式都没搞。 香案上摆著半只烤乳猪和几把香,就算拜过神了。 王金满头大汗地指挥著场务布置机位。 五十万预算,能省则省。 林轩拉过一张摺叠椅坐下。 老何站在旁边,拿著报纸念。 “林总,《东方日报》今天的头版,嘉禾宣布程龙加盟,首部大戏《笑拳怪招》立项。” “金公主那边也发了通稿,许冠杰两百万加盟新艺城。” “都在烧钱。” “让他们烧。” 一辆小巴停在修车厂门口。 车门推开。 最先跳下来的是刘得华。 他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 扣子解开到胸口,露出里面廉价的金项炼。 嘴里叼著根牙籤,走路时肩膀一晃一晃。 眼神轻浮。 紧接著是周星星。 他比刘得华更夸张。 原本乾净的白t恤上蹭满了黑色的机油。 左边眼角还带著一块明显的乌青,嘴角破了皮。 他手里拿著咬了一半的菠萝包,眼睛四处乱瞟。 吴真宇最后下车。 他头髮油腻,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 整个人佝僂著背,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 女演员那边。 刘家玲烫了个夸张的波浪卷,穿著紧身红裙,踩著高跟鞋。 手里拎著个仿造的名牌包,下巴抬得老高。 吴珺如手里抓著一根甘蔗,边啃边吐渣。 吴家丽靠在小巴车门上,从包里摸出一根薄荷烟点燃。 身段妖嬈。 旁边路过的修车工频频回头。 王金搓了搓眼睛。 他跑到林轩面前。 “林总,这还是咱们培训班那几个乖宝宝吗?” 林轩起身,走向六人。 “眼角的伤怎么弄的?” 他看著周星星。 周星星吃完嘴里的菠萝包。 “林总你说去泡三天。” “我拿了一千块,去庙街找了个看场子的大佬,当著他的面调戏他马子。” 全场安静。 刘得华在旁边补充。 “星仔被四个古惑仔追了三条街,按在后巷打。” “他一边挨打,一边抱著头喊『大哥大嫂百年好合』。” 林轩点点头。 这小子为了找那种又贱又怕死的感觉,真的拼。 “你呢?” 林轩看向刘得华。 “我花五百块请大角咀的烂仔喝酒,剩下五百块去舞厅充大款,被识破后让人赶出来了。” 刘得华吐掉牙籤,耸了耸肩。 “我现在知道怎么装阔少最自然了。” “就是越心虚,声音得越大。” 林轩目光扫过所有人。 “很好。” “你们现在慢慢进入角色状態了。” “把你们在培训班学的那些走位、表情管理,全给我忘掉!” “王导。” 林轩转头。 “在!”王金大声应道。 “开机,第一场,修车。” 王金立刻指挥摄像机就位。 场景:刘得华在修车,周星星在旁边打下手,两人討论怎么包装自己去泡妞。 “action!” 刘得华躺在带轮子的滑板上,溜进一辆麵包车的底盘下。 他手里拿著扳手,用力拧著螺丝。 “星仔,递个套筒过来!” 周星星蹲在旁边,手里抓起一把工具,眼睛却瞟向街对面穿短裙的女学生。 “星仔!” 刘得华一脚踢在周星星的膝盖上。 周星星痛呼一声,把一个完全不对號的扳手塞进刘得华手里。 “华哥,你听我说,对街那个美女,腿好长啊。” “你说我过去跟她借两块钱搭巴士,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有个性?” 周星星眉毛上下挑动,笑得极其猥琐。 刘得华从底盘下滑出来。 一把夺过扳手,照著周星星的脑袋作势要敲。 “借你老母!” “你看看你这身打扮?” “泡妞要靠包装的懂不懂!” 刘得华隨手拿过一块抹布擦手。 顺势將头髮往后一抹,摆出一个自以为极帅的姿势。 “像我这样,穿上西装,谁知道我是修车的?” “只要我不说话,我就是浅水湾的阔少。” 周星星立刻凑上去。 围著刘得华转了一圈,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刘得华的领子,用力闻了闻。 “华哥,你身上这股机油味,比我身上的烂仔味还重啊。” “阔少都用机油当香水吗?” “滚!” 刘得华一脚把周星星踹开。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停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粗口横飞,肢体动作不断。 周星星的搞怪和嘴碎,精准地踩在喜剧的节奏上。 吴真宇抱著书从旁边走过,面无表情地插了一句。 “根据概率学,你们两个泡到妞的机率,等於地球明天爆炸的机率。” “死远点,四眼仔!” 刘得华和周星星异口同声。 “咔!” 王金大喊一声,从监视器后面跳了起来。 他胖脸上满是红光,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绝了!” “要的就是这个味!” “星仔,你刚才的表情太好了,保持住!” 周星星坐在轮胎上,不好意思傻笑。 林轩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彻底释放天性的新人。 在这个连程龙都还在摸索个人风格的年代。 他把后世那种无厘头的市井喜剧,提前了十年搬上银幕。 “林总。” 老何凑过来。 “这拍得是不是太粗俗了?” “连个正经台词都没有。” 林轩盯著监视器里回放的画面。 “老何,全港岛有几个人住半山別墅?” “几个人开劳斯莱斯?” 老何缄口不言。 “不到百分之一吧。” “那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每天下班回到十几平米的鸽子笼里,他们想看什么?” 林轩指著画面里的周星星。 “他们不想看大侠拯救世界,也不想看阔少豪门恩怨。” “他们就想看跟自己一样穷、一样贱、一样好面子的烂仔,在银幕上闹笑话。” “最后还能泡到漂亮的女人。” “这叫造梦。” “造属於穷人的梦。” 老何看著林轩,没有再说话。 下午,拍摄继续。 女演员的戏份开始。 刘家玲饰演的捞女来修车厂修她那辆二手平治。 她踩著高跟鞋,嫌弃地避开地上的油污。 把车钥匙扔在刘得华面前。 “喂,修车仔。” “我这车空调坏了,明天还要去半岛酒店喝下午茶。” “什么时候能修好?” 刘家玲操著一口带著乡音的粤语,神態傲慢。 刘得华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 一边擦手一边迎上去。 “小姐放心,保证给你修得像新的一样。” 周星星躲在车后面,盯著刘家玲的腿。 吴珺如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 “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你个衰仔还想泡妞啊。” 吴珺如提著嗓门吼道。 整个片场充满了市井吵闹的气息。 没有人在端著架子演戏。 王金在摄像机后面笑得直拍大腿。 傍晚,收工。 剧组发盒饭,两荤一素,外加一瓶冰镇汽水。 周星星捧著盒饭,蹲在角落里狼吞虎咽。 刘得华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汽水。 “星仔,今天表现不错。” 刘得华挨著他蹲下。 “华哥你也是,踢我那一脚真够劲。” 周星星接过汽水用牙咬开盖子。 两人碰了碰瓶子。 “你说,咱们拍这种东西,真能有人看吗?” 刘得华看著不远处的摄像机。 別人都在大棚里拍武侠、拍言情。 他们却在修车厂里拍屎尿屁。 周星星吃著饭盒。 “华哥,我不知道別人看不看。”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演好这个角色。” “我明天就要捲铺盖回地下室。” “林总给了机会,我就要好好抓住,认真把这个戏演好。” 刘得华看著周星星,用力点了点头。 第115章 《英雄有泪》 佳艺大厦。 董事长办公室。 施南胜推门进来,將几份文件放在林轩桌上。 “林总,《开心鬼》第二周票房出炉了。” “势头不减,总票房已经一百多万啦。” “零食那边的流水更是稳定在每天十万左右。” 林轩翻开文件看了一眼。 “金公主和嘉禾那边呢?” 施南胜摇了摇头。 “雷觉坤的戏院全换了美国进口的爆米花机,邹文怀也在跟进,嘉禾的几家大戏院已经开始改造座椅。” “他们现在把精力全放在了挖人和拼大製作上。” “现在圈內都在传,说我们佳艺抠门,只捨得用培训班的新人拍烂片,早晚要被踢出局。”” 林轩合上文件。 “让他们去拼片酬吧,观眾要的是新鲜感和共鸣。” “等《追女仔》上映那天,我会让全戏院的老板知道,花小钱办大事。” 林轩看向施南胜。 “通知老何,把新界那五家戏院的装修进度加快。” “我要在半个月后,让全港岛的烂仔,都能在佳艺的戏院里闻著爆米花香,看他们自己的故事。” 庙街,夜市。 《追女仔》剧组挤在一个卖牛杂的摊位旁。 王金盯著监视器。 这场戏拍的是刘得华和周星星在街边吃宵夜,偶遇吴珺如和刘家玲。 “action!” 刘得华穿著花衬衫,脚踩人字拖,手里端著一碗牛杂,一边嚼一边吹嘘。 “我跟你讲,浅水湾那个盘,我老豆原本打算拿下建高尔夫球场的……” 周星星蹲在旁边,用竹籤剔著牙,配合地点头。 “是啊,华哥老豆嫌那里风水不好,后来改建公厕了。” 刘得华一巴掌拍在周星星后脑勺上。 “死扑街,你不会接话就闭嘴!” 两人正闹著,吴珺如和刘家玲走了过来。 刘家玲一身紧身黑裙,嫌弃地捂著鼻子,用手扇著风。 吴珺如则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周星星旁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半碗牛杂,拿起竹籤就往嘴里塞。 “喂!你饿死鬼投胎啊!”周星星扯著嗓子大叫。 “吃你两块牛杂怎么了?修车仔装什么阔少!” 吴珺如翻了个白眼。 “过!珺如这条表现不错!”王金一拍大腿。 还没等眾人鬆口气,人群外围突然一阵骚动。 几个露出大片纹身的汉子拨开围观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叫丧彪,是这条街上有名的古惑仔头目。 “拍戏啊?交陀地没有?” 丧彪走到监视器前,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塑料凳。 剧组的人瞬间噤声。 刘得华下意识挡在女演员前面。 吴真宇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乱转,已经开始在找退路了。 王金赶紧堆起笑脸,从兜里掏出两包万宝路递过去。 “彪哥,我们是佳艺的.....” “佳艺算老几?” 丧彪一把打掉香菸。 “邵氏来这里拍戏也要交钱!十万块,少一分砸烂你们的机器!” 五十万的预算,交十万保护费? 王金的额头流下细汗,手足无措。 “十万块没有,十块钱的盒饭管够。” 人群后方传来一个声音。 林轩双手插兜走来,老何紧隨其后。 丧彪斜著眼打量他:“你谁啊?找死?” 林轩走到丧彪面前,看了一眼他胸口的纹身。 “號码帮的九纹龙,上个月刚收了我五万块茶水费。” “他帮我平了旺角的帐,你现在要砸我的场子?” 丧彪愣住了。 九纹龙是他的顶头大佬,上个月帮佳艺收戏院的事在道上早就传开了。 “你……你是佳艺那个林老板?” 林轩没理他,指著旁边的摄像机。 “我这部戏,拍的就是你们这帮在街头混饭吃的烂仔。” “你们整天收陀地、砍人,一个月能赚几个钱?隨时还要被差佬抓,还要防著对头砍。” 林轩拍了拍丧彪的肩膀。 “不如这样,你们这十几號人,算我的群演。” 林轩竖起两根手指。 “每天管两顿饭,每人一天五十块。” “电影上映了,你们的名字还能打在片尾字幕上。” “让全港岛的古惑仔都看看,你们庙街堂口的人上大银幕了。” “这不比收保护费威风?” 丧彪挠了挠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弟,小弟们面面相覷,眼里冒出兴奋的光。 “真能上大银幕?” “我林轩说话,句句作数。” 丧彪一咬牙:“行!兄弟们,换衣服,听导演指挥!” 王金在旁边看得发愣。 三言两语平了事,还白捡十几个自带反派属性的群演?这老板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进度怎么样?”林轩转过头问。 “林总,再有十几天就能杀青,这帮新人本色出演,太省心了。” 王金竖起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抓紧拍完,我要赶在嘉禾新艺城之前上映。” 林轩丟下一句话,带著老何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 半岛酒店宴会厅。 雷觉坤包下了全场,为新艺城的《最佳拍档》举办发布会。 许冠杰和麦嘉西装革履,在几百家媒体的闪光灯下谈笑风生。 嘉禾那边,丽晶酒店同样人声鼎沸。 邹文怀亲自为程龙的《笑拳怪招》站台,宣布投资三百万,誓要打破港岛票房纪录。 次日,各大报纸的头版几乎全被这两家占据。 角落里只有豆腐块大小的版面提了一句: “佳艺小成本喜剧《追女仔》全员新人,疑为炮灰。” tvb大楼。 李明站在一旁,低声向方艺华匯报。 “方小姐,打听清楚了,佳艺那部戏,窝在观塘一个废弃修车厂拍的。” “拍的儘是些屎尿屁、烂仔装阔少的下三滥桥段。连群演都是从街边拉来的古惑仔。” “林轩真是穷疯了。” “电影是造梦的艺术。” “谁会花钱去看一帮烂仔装大款?” 方艺华坐在椅上,看了一眼桌上的报纸头条。 “现在三大戏院都在开新片,金公主有许冠杰,嘉禾有程龙,连林轩都在折腾。” “我们邵氏虽然缩减了开支,转投地產,但在大银幕上,绝不能落后,更不能让外面的人以为我们怕了。” “既然林轩搞下三滥,我们就给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武侠电影。” 方艺华看向李明。 “去通知楚原导演。” “把林清霞和狄龙的档期空出来。” “邵氏立刻开拍古龙武侠大片《英雄有泪》,我要用最顶级的卡司、最华丽的布景,把三大戏院彻底踩在脚下。” 第116章 中午十二点首映 半个月后。 佳艺大厦,剪辑室。 王金顶著两个黑眼圈,按下播放键。 九十分钟的成片放完。 只有周星星被刘得华一脚踹进垃圾桶的惨叫。 有吴珺如毫无形象抠脚的特写。 还有刘家玲那种市侩到骨子里的算计与泼辣。 全片充斥著粗俗、低劣、市井气。 徐客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这部戏,真的毫无底线。”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轩说。 “把请柬发出去,雷觉坤、邹文怀,还有邵老六,一个都別落下。” 施南胜有些迟疑:“林总,他们肯定不会来的,搞不好还会看我们的笑话。” “不来也无所谓,气一气这三个老傢伙就行。” 门被推开,老何抱著一叠帐本走进来。 “林总,新界那五家戏院装修完工了,手里现在有二十家戏院。” “《开心鬼》票房和零食流水,入帐五百万啦。” 林轩点点头。 “虽然现在资金充裕,但还是要省点花。” “老何,电影宣发那边咱们就不花钱了。” 老何翻帐本的手顿住,皱起眉头。 “那拿什么跟他们拼宣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嘉禾和金公主的海报,现在贴满了全港的公交车。” 老何试探著开口:“那怎么宣传电影?” “花钱登报纸,那是拍给中產阶级看的。” “《追女仔》是市井喜剧片,看报纸的体面人,本来就不是我们的目標顾客。” 施南胜接话:“不登报纸,观眾怎么知道我们上映?” 林轩从兜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卡片,扔在桌上。 上面印著两行字。 “想知道修车仔怎么泡到开平治的阔太吗?” “想看最贱的古惑仔怎么挨打吗?” 文字下方配著周星星翻白眼的夸张手绘图。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凭此卡片买票,免费送汽水一杯。 老何拿起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林总,这太俗了吧?跟街头贴的治病小gg一样。”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何,去印刷厂,给我印几万张这种卡片。” “印完之后呢?”施南胜问。 “把培训班那十七个新人全派出去。” “去工厂门口,去大排档,去撞球厅,去夜总会后巷。” “把这几万张卡片,一张一张地,塞进全港岛所有烂仔的手里。” 第二天。 佳艺大厦一楼大厅。 十七个新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刘得华嗓子全哑了。 他靠在柱子旁,手里抓著最后一张粉色卡片。 周星星更惨,那身廉价的西装上全是灰尘和汗渍。 那是他在撞球厅门口发卡片时,被看场子的古惑仔追赶留下的。 “林总,几万张,一张没剩,全发出去了。” 周星星抬起头,虽然狼狈,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林轩拎著几打冰镇维他奶走过来,一人怀里塞了一瓶。 “辛苦了。” 林轩看著这帮未来的巨星。 “你们觉得,那帮拿了卡片的人,明天会来买票吗?” 刘家玲一边揉著酸痛的小腿,大口喝著维他奶。 “林总,我去的是深水埗的製衣厂。” “那帮女工看到卡片上的周星星,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她们说整天在厂里看那些大侠飞来飞去,早看腻了,就想看点搞笑的东西。” “我去的是果栏。”吴真宇说。 “那帮搬运工听说买票送汽水,还说要带全家一起来占便宜。” 林轩转头看向周星星。 “星仔,你在庙街发的时候,人家怎么说?” 周星星嘿嘿一笑:“他们问我,电影里那个修车仔,最后到底亲到阔太没有。” “我说亲到了,还亲了三分钟。” “那帮烂仔当场就骂脏话,说冲这三分钟,三块钱票价值了。” 坐在一旁的王金,正捧著一碗车仔面吃得满头大汗,闻言大笑。 “林总,这招农村包围城市,绝了!” 林轩满意的点点头。 “如果明天《追女仔》票房大卖,我给大家发奖金,这部电影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十七个新人面面相覷,疲惫一扫而空。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十几天的摸爬滚打,终於要见真章了。 林轩转头看向老何。 “老何,多买一些黄油和玉米?” “啊?全买零食原料?” 林轩走到大厅的玻璃门前,看著外面逐渐亮起的街灯。 “明天中午十二点首映,我要让二十家戏院的爆米花香味,从旺角飘到尖沙咀。” “我要让三大戏院老板,都能闻到咱们佳艺的味道。” 次日中午。 旺角通菜街,金声戏院。 老何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亲自盯著三台爆米花机。 “火再大点!黄油別捨不得放,倒进去!” 焦糖混合著黄油的浓郁香味,顺著排风扇吹向街道。 此时正值午饭高峰期。 大批穿著汗衫、手拎工具箱的劳工,还有刚下课的学生,在路口被这股香味勾住了鼻子。 “丟!好香啊!这就是传单上说的那个佳艺戏院?” 一个脖子上掛著毛巾的苦力,从兜里掏出那张卡片。 “买票送汽水,还能看修车仔泡妞,走,进去瞧瞧!” “你看那海报,那个星仔笑得真帅,跟我隔壁那个衰仔长得一模一样。” “三块钱,买个乐呵,走起!” 不到半个小时,金声戏院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清一色的粗豪汉子、市井师奶和底层烂仔。 放映厅內。 灯光熄灭。 当大银幕上出现周星星穿著背心,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极其猥琐又卑微的笑容时。 整个金声戏院的观眾都发出了笑声。 “哈哈哈哈!你看他那个眼神,像不像咱们村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癩蛤蟆?” “华仔好帅啊!装阔少被识破的时候,那个尷尬的表情太真实了!” 大银幕上。 周星星为了帮刘得华泡妞,在一旁疯狂搞怪。 结果被路过的吴珺如一脚踢在屁股上,整个人惨叫著飞进了垃圾桶。 垃圾桶盖子刚好扣在他头上。 全场观眾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甚至笑得从座椅上滑了下去。 坐在最后一排的林轩,听著耳边的笑声,转头看向身边的钟初红。 钟初红笑得眼角掛著泪,靠在林轩肩膀上,指著银幕。 “轩哥,街口那个修单车的阿强,被条女甩的时候就是这个衰样。” 林轩握住她的手,看著大银幕上周星星顶著垃圾桶盖爬出来的画面。 “这只是开始。” 第117章 票房大卖 凌晨两点。 佳艺大厦七楼財务室。 老何顾不上擦汗,双手在算盘上啪啪作响。 旁边堆著二十家戏院送来的票根和帐单。 林轩坐在沙发上,端著放凉的浓茶。 “啪!” 老何拨下最后一颗算盘珠。 “林总!”老何说。 “算出来了。” “二十家戏院,满座率百分之九十五。” “首日总票房,九万六千块!” 老何指著另一叠帐单。 “爆米花、汽水套餐卖了一万五千份,零食总流水六万三千块!” “单日总营收,十五万零九千!” 林轩放下茶杯。 “给王金包个一万的红包。” “给十七个新人发两千红包。” “剩下的钱全部转进院线帐户。” “林总,咱们贏了!” 老何激动得原地打转。 “全港岛没人敢相信一部烂仔片能卖这么多!” “这只是开始。” “底层观眾憋得太久了,这帮烂仔会把《追女仔》捧上天。” “明天起三大院线肯定有动作。” “盯紧雷觉坤和邹文怀。” 次日上午十点。 深水埗,鸭寮街大排档。 周星星和刘得华坐在摺叠桌旁。 两人面前各摆著一碗加了双份牛腩和三个煎蛋的车仔面。 周星星眼底透著疲惫。 昨晚他蹲在金声戏院后门,听著里面的笑声熬了一宿。 “华哥,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周星星吃了一口煎蛋。 刘得华正要说话。 旁边桌几个光著膀子的搬运工站了起来。 为首的大虾大步走来,一把拍在周星星肩膀上。 力道之大,震得周星星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落。 “修车仔!”大虾大著嗓门吼道。 周星星嚇得缩起脖子。 “你昨晚在电影里被阔太踩进垃圾桶那个表情,绝了!”大虾竖起大拇指。 “我跟我老婆笑得肚子疼!” “你小子够贱,有我们果栏兄弟的风范!” 周星星愣在当场。 大虾转头看向刘得华。 “华仔!装阔少被拆穿那场戏演得好!兄弟我当年去相亲也这么干过。” 大虾掏出一张十块钱纸幣,拍在桌上。 “老板,这两位兄弟的单我买了!”大虾爽朗大笑。 “修车仔,下一部戏什么时候上?我还带全家去捧场!” 大虾带著工友离开。 大排档里其他人纷纷投来善意和调侃的目光。 周星星盯著桌上那张十块钱。 他伸手把钱叠好,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隨后把脸埋进碗里,猛扒了两口面,眼眶通红。 一滴眼泪掉进汤底。 “华哥,我想演一辈子戏。” 刘得华拍了拍他的后背。 “吃完赶紧回台里,林总说今天发奖金。” 与此同时。 嘉禾电影製片厂。 《笑拳怪招》片场。 程龙赤著上身,汗水浸透了绑在手腕的布条。 他对著特製的木人桩疯狂出拳。 拳拳到肉,骨节渗出血丝。 邹文怀站在监视器后。 何冠昌拿著一份《东方日报》匆匆走来。 “文怀,佳艺那边的首日数据拿到了。”何冠昌压低声音。 “《追女仔》单日票房破九万,零食流水破六万,一天进帐十五万。” 邹文怀转头盯著何冠昌。 “三十万成本的屎尿屁,一天进帐十五万流水?”邹文怀反问。 “全港岛的底层烂仔都疯了,金声戏院门口今天早上的队伍排了两条街。” 何冠昌递过报纸,头版角落印著周星星搞怪的剧照。 邹文怀一把捏紧报纸。 “我们投了三百万,拍了一个月!现在被几个新人片踩在脚下!” “动作指导!”邹文怀大吼。 片场瞬间安静。 “吊钢丝的戏全刪!撤掉底下的软垫!阿龙,我要你从二楼实打实地摔下来!” 邹文怀指著正在喘气的程龙。 “观眾的胃口被林轩养刁了,他们要看最刺激最真实的东西,你敢不敢跳?” 程龙擦了把汗,用力点头:“敢!” “加快进度!半个月內必须杀青!”邹文怀下达死命令。 新艺城片场。 《最佳拍档》正在拍摄抢劫钻石的重头戏。 雷觉坤坐在劳斯莱斯后座上,看著车外。 麦嘉摸著光头,拿著剧本走来。 “雷老板,许冠杰那边的威亚出了点问题,可能要多拖半天。” “拖?” 雷觉坤降下车窗,將一份財务简报甩在麦嘉身上。 “去看看佳艺的爆米花卖得多疯!一天六万流水!” “我们金公主十八家戏院,昨天零食收入不到三万!” 麦嘉捡起简报,看清上面的数字,愣在原地。 “现在连別人的一半都没有。” “通知下去连夜安装,配方我已经买到了。” “电影进度呢?”麦嘉问。 “笑料不够夸张!许冠杰两百万片酬,不是让他来耍帅的!” 雷觉坤指著剧本。 “佳艺那个修车仔敢钻垃圾桶,你们就敢钻下水道!” “把喜剧衝突拉到极致,花钱也要把声势造起来!” 清水湾邵氏片场。 楚原执导的《英雄无泪》正在拍大决战。 漫天人造雪花中。 林清霞一袭白衣,冷艷绝伦。 狄龙手持长刀,满脸肃杀。 布景极尽奢华,光一把道具刀就花了上百块。 “卡!”楚原喊道。 邵老六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拄著拐杖。 方艺华站在一旁,捏著票房统计单不敢说话。 “念。”邵老六闭著眼睛。 “佳艺《追女仔》首日十五万。”方艺华低声匯报。 “我们同档期《圆月弯刀》復映场只有两万。” 邵老六睁开眼。 他看著不远处补妆的林清霞,又看了看手里印著周星星笑脸的佳艺宣传单。 “六叔,林轩就是个流氓。” 方艺华愤愤不平。 “那种下三滥的电影根本上不了台面。” “可老百姓愿意掏钱。”邵老六嘆了口气。 “电视上播苦情,电影里放屎尿屁,林轩把穷人的心思摸透了。” “我们邵氏的武侠,脱离地气太久了。” “那我们怎么办?《英雄无泪》还要继续投钱宣发吗?” “拍完这部,邵氏院线全面收缩。” 邵老六站起身,背影显出几分老態。 “把资金转去买地。” “港岛的电影圈,以后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第118章 发奖金 广播道公寓。 林轩坐在餐桌上,手里翻著今天早上的《东方日报》。 头版头条已经从各大院线的新片立项,变成了《追女仔》连日霸榜的票房战报。 厨房里一个忙绿的身影正在弄早餐。 钟初红端著两碗皮蛋瘦肉粥走出来。 “先喝粥,別看报纸了。” 钟初红拉开餐椅,把筷子递过去。 林轩放下报纸。 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肉丝很嫩。 “轩哥,老何昨晚打电话说,昨天票房又破了十万?” 钟初红一边剥白煮蛋,一边抬头问。 “嗯,头一周是爆发期。” “观眾们看电影有从眾心理,等过了这阵子,票房会回落。”林轩吃著粥。 钟初红把剥好的白煮蛋放进林轩碗里。 “那我是不是又可以拍新戏了?《南丫岛少女》第二季的台词我都背熟了。” “你现在可是佳艺的当家花旦,出去走一圈,谁不认识南丫岛的阿妹?” “还这么惦记拍戏赚钱?” “当然要赚。” “我昨天去看了九龙塘那边的楼盘,首付要十二万。” “我现在加上之前的片酬,还差三万块。” “等拍完第二季,我就能买下人生第一套房了。” 林轩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行,今天给你放半天假,吃完饭,陪你去买菜。” “去九龙城街市!” 钟初红眼睛一亮:“那边的红衫鱼今天打八折,买两条回来,晚上给你清蒸。” 上午九点,九龙城街市。 这里是港岛最具烟火气的地方。 人声鼎沸,鱼虾鲜活,满满都是烟火气息。 林轩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閒西裤。 钟初红换上了一件碎花衬衫和高腰牛仔裤,鼻樑上架著一副蛤蟆镜。 两人走在狭窄的过道里。 “卖鱼胜!留给我的红衫鱼呢?” 钟初红熟练地走到一个水產摊前,摘下蛤蟆镜。 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毛巾的摊主正挥舞著杀鱼刀。 抬头一看,手里的刀差点劈歪。 “哎哟!阿妹!” 卖鱼胜大嗓门一喊,周围几个摊位的街坊全看了过来。 “真是南丫岛的阿妹啊!电视上看著水灵,真人更靚!” 旁边猪肉档的胖阿婶提著剁骨刀凑了过来,油腻腻的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 钟初红没有半点明星的架子。 她熟稔地跟街坊们打招呼,指著水盆里游动的两条红衫鱼。 “別废话,这两条我要了,说好的八折啊。” “阿妹来买鱼,还提什么钱!” 卖鱼胜麻利地把鱼捞出来,一棍子敲晕,刮鳞去腮,动作行云流水。 他用草绳把鱼穿好,直接塞进林轩手里。 “这位就是林老板吧?” 卖鱼胜看著林轩,竖起大拇指。 “林老板,你拍的那个《追女仔》,绝了!我昨晚带我老婆去看的,笑得我老婆把汽水都喷出来了。” “就是就是,那个修车仔太搞笑了,我儿子现在天天在家里学他翻白眼。”猪肉阿婶跟著附和。 林轩接过鱼,笑著点头:“大家看得开心就行。” 钟初红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硬塞进卖鱼胜掛在腰间的围裙兜里。 “一码归一码,你不收钱,我下次就不来你这买了。” 说完,她挽起林轩的胳膊,转身走向下一个菜摊。 林轩手里提著用草绳拴著的红衫鱼,另一只手拎著两把青菜。 如果方艺华看到这一幕,打死她也不敢相信。 这个把全港电视圈和电影圈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像普通住家男人一样,陪著女朋友在菜市场为了两毛钱討价还价。 走出街市。 街角一家修摩托车的铺子里,正大声放著卡带收音机。 里面传出的,正是《追女仔》里周星星被踢进垃圾桶时的经典惨叫。 修车学徒一边拧著螺丝,一边跟著收音机哈哈大笑。 林轩停下脚步,好奇看了一眼那个学徒。 “走啦,轩哥。” 钟初红拉了拉他。 “你再站下去,等会儿整条街的人都要围过来找你签名了。” 下午两点,佳艺大厦。 老何站在长桌后,桌上放著十八个信封。 十七个培训班的新人,加上导演王金,围在一起。 林轩从电梯里走出来。 “老何,点清楚了吗?” “点清了林总。” 林轩拿起信封,目光扫过面前的这群年轻人。 他们中有的人穿著廉价的地摊货,有的人鞋底已经磨平。 几天前,他们还在街头被古惑仔追著跑,在工厂门口发著被丟进垃圾桶的卡片。 “王金。”林轩开口。 王金顶著一头乱髮,上前一步。 “奖金一万块,票房分红,电影下映再发。” 林轩把最厚的信封放到王金手里。 “谢谢林总!我王金以后好好帮佳艺拍好电影!”王金大声吼道。 “下一个,周星星。” 周星星从队伍末尾快步走出来。 林轩抽出信封,递到他面前。 “星仔,这是你的。” 周星星没有接。 “林总……”周星星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只演了个配角。” “这是你应得的。” 林轩把信封塞进他衬衫的口袋里。 “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拿去尖沙咀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好好善待自己。” 周星星捂住胸口的口袋,眼眶瞬间红了。 “刘得华。” 刘得华走上前。 他比周星星沉稳,这是他第二次拿奖金。 “两千块,拿去给你强叔买点好烟。”林轩递过信封。 “林总放心,我会好好努力。”刘得华接过钱。 林轩笑了笑:“行,把戏演好就行。” 接著是吴珺如。 她走上前来,眼底没有了之前的自卑。 “林总。”吴珺如接过信封。 “我懂了,我不够靚,那我就当全港岛最好笑的女人。” “这就对了。”林轩点头。 二十分钟后,钱发完了。 大厅內眾人非常开心,有人甚至拿著信封原地转圈。 林轩拍了拍手。 “钱拿了,今晚放你们半天假,去吃顿好的。” “明天早上九点,全部滚回培训室上课,谁敢因为有了两千块就迟到,下部戏就不用他。” “明白!”十七个人异口同声。 人群散去,大家各自组团。 约会的约会,逛街的逛街,寄钱的寄钱,整个佳艺生机勃勃。 第119章 第三部电影预算两百万 培训室。 十七个新人全部到齐。 周星星低头看脚上的新皮鞋。 昨天拿了两千块奖金,下午去尖沙咀买的。 刘得华在照小圆镜打理头髮。 昨天拿钱给强叔买了两条好烟,剩下的全存了银行。 刘家玲把新买的红色皮包放在桌上。 陈玉莲穿著新买的衬衫,翻著台词本。 八点五十五分。 林轩走在前面。 施南胜和老何紧隨其后。 十七个人齐刷刷站起身。 “坐。” 林轩拉过椅子坐下,眾人落座。 “昨天去吃大餐了?”林轩问。 “《追女仔》大卖,你们拿了奖金,证明有资格吃这碗饭。” 林轩看著他们。 “你们现在拿的,还是每月五百块的培训津贴。” “南胜,发下去。” 施南胜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合同。 她走到过道,每人发了一份。 封面印著“佳艺电视演艺人员专属合约”。 “翻开看看。”林轩说。 一时间,眾人全在翻阅合同。 刘得华翻到第二页,停在薪酬条款上。 周星星看自己的那份。 “底薪两千港幣。” 林轩给新人们讲解合同。 “包吃包住。” “每接一部台里的电视剧,按集数拿固定片酬。” “拍电影,有千分之五的净利润分红。” “米雪儿现在的底薪也是两千。” “从签字这一刻起,你们拿的是佳艺一线艺人的基础待遇。” 培训室静了下来。 有人开始在脑中算自己能赚多少钱。 底薪两千。 熟练的纺织厂女工一个月拿八百块,中环写字楼里的白领一个月一千八块。 他们这群连正经科班都没上过的街头烂仔、厂妹,底薪直接翻了四倍,跃升到全港白领阶层。 更別提还有片酬和分红。 刘家玲的红色皮包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林总……” 吴真宇小声开口。 “这是给我们的?” “我不画饼。” 林轩看著他。 “你们能给佳艺赚钱,佳艺就给你们体面。” 十七个人脸上满是狂喜。 周星星抓起桌上的笔,就要往最后一页找签名处。 “別急著签字。”林轩说,“翻到最后一页,看看附加条款。” 周星星愣了一下,翻到最后一页。 刘得华几人也翻了过去。 陈玉莲的视线落在最下方的那行黑体字上。 培训室的气氛冷静了下来。 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错愕,以及惧意。 “合约期限,十年。” “这十年內,你们的经纪约、影视约、gg约、唱片约,全部归属佳艺。” “未经公司允许,不得私自接外戏,不得接商演。” “当然,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条。” “违约金,五百万港幣。” 五百万。 在这个购买力非常强的年代。 九龙塘的一套千尺豪宅,现在的售价是八十万,足够买下六套千尺豪宅。 如果违约,底薪两千块不吃不喝要还两百多年。 “林、林总……” 梁伟朝脸色发白,说话都结巴了。 “五百万……我们怎么可能还得起?” “还不清,就去赤柱监狱蹲到死,或者去维多利亚港跳海。” 林轩把丑话说在前面,免得以后產生纠纷。 没人敢直视林轩的眼睛。 “觉得苛刻?” “觉得这是一份卖身契?” 他走到周星星桌前,点了点那份合同。 “邵老六花两百万签林清霞,邹文怀花一百万挖程龙,雷觉坤给许冠杰开两百万片酬。” “外面的老板在疯狂烧钱。” “你们现在演了《开心鬼》《追女仔》,有了点名气,走在大街上有人认识了。” “接下来,就会有別的电影公司、別的电视台拿著支票来找你们。” “五万块,十万块,对你们来说是巨款,但对我来说,是花在你们身上的沉没成本。” “佳艺给你们资源,让你们上大银幕,教你们演戏,不是为了给金公主和嘉禾做嫁衣。” 林轩拔高音量。 “我標价五百万,就是告诉外面的老板。” “你们十七个人,是我林轩的人。” “谁想挖,拿五百万来,拿不出这笔钱,就別打你们主意。!” 老何站在一旁,暗自心惊。 直接用天价违约金把这十七个未来可能成为摇钱树的新人,锁在佳艺的战车上。 十年的黄金期,榨乾他们所有的商业价值。 “林总。” 安静的培训室里,有人站了起来。 刘得华。 他没看违约条款,直接翻到签名处。 “如果没有佳艺,我现在还在理髮店给人洗头。” “如果没有林总,我连五百块的津贴都拿不到。” 刘得华看著林轩,眼神没有退缩。 “別说十年,就算二十年,我也签。” “我刘得华的前途,是佳艺给的。” 唰唰唰。 刘得华签下名字。 按上红色印泥。 林轩看著他,微微点头。 这个未来的天王,骨子里的江湖义气和决断力,远超同龄人。 周星星咬了咬牙,抓起笔。 “华哥说得对。” “我这种长相,去tvb连跑龙套都没人要。” “林总让我演男配,让我拿两千块底薪。” “五百万就五百万,只要林总不赶我走,我哪也不去。” 周星星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梁伟朝看著周星星签了,也跟著拿起了笔。 陈玉莲翻到最后一页。 五百万。 她看著违约金,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他愿意用五百万来標定我的价值。 陈玉莲握紧笔,写下名字。 刘家玲没有任何犹豫。 她想买楼,想出人头地,底薪两千加上片酬分红,很快就能攒够首付。 至於违约金,只要不背叛,那就是一张废纸。 她果断签字。 吴珺如、吴真宇、蓝结英、曾华倩…… 十七个人,没有一个人退出。 十分钟后,施南胜將十七份合同收拢。 林轩走回讲台。 他看著这群刚刚把未来十年卖给他的年轻人。 “恭喜你们,正式成为佳艺的签约艺人。” 没人欢呼,大家还沉浸在那五百万的压力中。 “別这么死气沉沉。” 林轩指了指老何。 “老何,下个月工资按两千块发放,之前的五百块津贴,也一起发。” 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空气终於鬆动了一些。 周星星自我安慰,刘得华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下来。 “合同签了,责任也就来了。” “《追女仔》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两个月,你们没有时间休息。” 林轩打算跟三大戏院正面抢占市场。 “南胜,把剧本发下去。” “老规矩,每个人都有戏份。”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这次不是小打小闹的几十万成本。” “邵氏在拍《英雄无泪》,嘉禾在拍《笑拳怪招》,金公主在搞《最佳拍档》。” “他们不是喜欢大製作吗?” “佳艺的第三部电影,预算两百万。” “我要用你们这群新人,去碰一碰他们的巨星。” 第120章 《花田喜事》 两百万! 老何看向林轩,满脸惊愣。 帐上虽然有钱,花两百万在一部戏上,这已经不是试水,这是直接下重注了。 “林总我们这次拍什么?”刘得华攥紧了手。 林轩说出一句话。 “古装,恶搞,群星,合家欢。” “周星星,遵守之前的约定,这次你是男主角。” 角落里,周星星抬头。 “谢谢林总给机会,我一定努力奋斗!” “给你们两天时间背台词,两天后,全员进组。” 培训室里,十七个人看著新剧本。 封面上印著四个大字。 《花田喜事》。 回到董事长办公室。 王金坐在沙发上,《花田喜事》的剧本已经翻了半个小时。 剧本里的文字,正在疯狂衝击他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常识。 古装片,没有国讎家恨,没有刀光剑影。 开篇就是一个叫“母夜叉”的女人在街头唱著市井小调卖弄风骚。 角色之间的通讯工具叫“传呼蛙”,出门坐的马车前面掛著“平治”的標誌。 台词全是无厘头和现代职场黑话的结合体。 “林总……” “这……这他妈是古装?” 林轩手里翻著当月的財务报表。 “邵氏拍了二十年古装,大侠永远白衣胜雪,说话永远拿腔拿调。” “观眾早就看吐了。” “可这车牌號,这传呼蛙……”王金问。 “这就叫无厘头。” 林轩合上报表,抬头看著王金。 “不按正常逻辑出牌,怎么疯怎么来,不讲逻辑,只为搞笑。” “观眾平时在老板面前装孙子,进电影院就是来找乐子的。” “你得让他们觉得,古代的大侠和他们一样,也要还房贷,也怕老婆,也会为了几块钱在街头骂街。” 王金脑门青筋直跳。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连串画面。 如果真按这个剧本拍出来,那种荒诞的反差感,绝对能让观眾笑掉大牙。 “剧本我接了!林总,给我三个月,我保证……” “一个月。”林轩打断他。 王金站起来。 “儘快开机,四月底杀青加剪辑,五月一號,全线公映。” 林轩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五月一號?”王金惊叫出声,“林总,五一档不能碰啊!” “邵氏楚原导演的《英雄无泪》,林清霞主演,大卡司!嘉禾的《笑拳怪招》,程龙主演,大製作,还有新艺城的《最佳拍档》,许冠杰主演,大投入。” “全部定在五月一號!” “你怕了?”林轩看著他。 “我不是怕,我是怕两百万打水漂!”王金急了。 “如果避开五一,就算票房卖了一千万,外面也会说佳艺是捡漏。” “我要在最热的档期,当著全港岛市民的面,把三大院线打败。” “只有正面击溃他们,佳艺院线才算香港第一。” 王金被林轩眼底的疯狂震住了。 “干了!死就死!” 王金转身衝出办公室。 嘉禾电影製片厂。 二楼的木质露台上,程龙调整心態中,下方是坚硬的水泥地,没有任何防护垫。 “action!”导演大喊。 程龙纵身跃下,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他痛苦地蜷缩了一下,隨即咬牙爬起,完成了一套连贯的醉拳动作。 “卡!好!” 邹文怀站在监视器后,满意地点头。 何冠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简报走过来。 “佳艺那边有动作了。”何冠昌低声说。 “林轩立项了一部古装片,叫《花田喜事》。” 邹文怀关心问,“投资多少?” “对外宣称两百万,主演还是那帮新人。”何冠昌冷笑。 “档期呢?” “五月一號。” 邹文怀看著何冠昌:“五月一號?跟我们撞期?” “我看他是前两部戏赚了点钱,开始飘了。” 何冠昌把简报扔在桌上。 “我们的《笑拳怪招》是程龙拿命拼出来的,新艺城和邵氏那边也全是精兵强將,他拿一群路人甲来挤五一档?” 邹文怀目光投向正在冰敷伤口的程龙。 “年轻人气盛是好事,但电影圈不是靠小聪明就能通吃的。” “既然他想死,五一那天,让院线把排片压满,我要让佳艺那二十家戏院,连一个人都没有。” 金公主院线总部。 雷觉坤坐在主位上,看著新艺城送来的《最佳拍档》粗剪片段。 画面里,许冠杰骑著摩托车从高楼破窗而出,场面极其震撼。 麦嘉摸著光头,坐在旁边赔笑:“雷生,这钱没白花吧?光是这一个特技镜头,就够全港观眾掏钱买票了。” “不错。” “许冠杰两百万的片酬,值这个价。” 秘书推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雷生,佳艺的档期定了,五月一號《花田喜事》。” 麦嘉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林轩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五月一號?他那个什么《追女仔》不过是撞了大运,趁我们在拍大製作的空档偷偷上映,真以为能和我们抢饭吃?” 雷觉坤看著文件上两百万投资和全员新人的字眼,眉头微皱。 “他那二十家戏院的爆米花机,这个月赚了多少?”雷觉坤问秘书。 “保守估计,净利润超过一百万。” 麦嘉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里。 “电影只是他的引流工具,他在靠戏院的体验和零食赚钱。” “通知下去,五一前金公主旗下所有院线,必须把观眾体验做好,林轩还想在零食上做文章,我就断了他的財路。” “那电影排片……”麦嘉问。 “全天候排满《最佳拍档》,把观眾全给我抢过来。” 清水湾,邵氏片场。 楚原正指挥著十几个群演在古代宫殿布景里走位。 狄龙穿著锦袍,手持长剑,威风凛凛。 方艺华站在外围,看著面前寒酸的场面,不为所动。 现在邵氏是能省则省,不多浪费一分钱。 李明快步走来,低声匯报了佳艺的定档消息。 方艺华听完,冷笑道。 “两百万拍古装?还想靠几个烂仔糊弄过去?古装片,看的是底蕴,看的是动作。” “要不要让报纸写点东西?”李明问。 “不用,观眾不是傻子。” “五一那天,狄龙和林清霞的脸往海报上一掛,就能把武侠迷吸引过来!” 距离五月一號,还有三十天。 第121章 五月一號,笑死不赔 四月二日。 观塘,一处废弃的木材厂。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花田喜事》的室外片场。 没有雕樑画栋,没有小桥流水,四周全是木板房。 王金坐在监视器后,疯狂抓头髮。 这两天他被剧本里的台词折磨得精神衰弱。 “各单位准备!”王金举起喇叭。 “第一场,第一镜!” “action!” 镜头推向街道尽头。 一辆由一头毛驴拉著的木板车缓缓驶来。 车头正中央,赫然掛著一个用铁丝扭成的“平治”车標。 刘得华古装长衫,扮演落魄书生。 他手里拿著一个木雕的青蛙。 “餵?喂!” 刘得华把木青蛙贴在耳边,神情焦急,嘴里念著剧本上的台词。 “信號怎么这么差?这破传呼蛙,一出城就没服务区!” 他用力拍打青蛙的脑袋。 旁边汤镇业穿著一身衙役服,腰间掛著一把木刀,走上前。 “查车!”汤镇业伸手拦住毛驴。 “驾照拿出来!尾气排放超標,罚款五十文!” “大人,通融一下,我赶著去京城考科举啊。” 刘得华点头哈腰,从袖子里掏出两枚铜钱递过去。 “卡!” 王金衝进场內,一指汤镇业。 “你表情太正经了!你是古代的贪污衙役,不是重案组督察!” “你要贱!要那种骨子里的贪婪和猥琐!” 汤镇业僵在原地。 他在培训班学的是正剧反派演法,这种不著调的喜剧节奏让他极度不適。 “导演,我找不到感觉。”汤镇业说。 王金烦躁地抓著头髮。 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懂这种叫“无厘头”的风格。 “让我来。” 片场外传来声音。 林轩走进来,施南胜跟在后面。 全场安静。 林轩走到汤镇业面前,拿过他腰间的木刀。 “看好了。” 林轩面对刘得华。 他肩膀一塌,嘴角歪斜,右腿抖动,眼神里透出一股欠揍的市井痞气。 “查车!” 林轩拉长语调,声音变得尖细。 “驾照!行驶证!毛驴健康证!” 刘得华赶紧递上两枚铜钱。 林轩用两根手指捏住铜钱,放在嘴边吹了一下,放在耳边听响。 接著眼睛一瞪,把铜钱甩在刘得华胸前。 “打发要饭的?我这身官服就值三十文!扣车!人带走!” 林轩演完,把木刀扔回汤镇业。 王金站在一旁,他好像有点懂了。 这种表演的核心,就是用极度夸张的现代肢体语言,去解构古代的严肃场景。 “星仔!” 林轩看向蹲在角落啃盒饭的周星星。 “你过来演这个衙役。” 周星星放下饭盒,擦了擦嘴,快步跑过来。 周星星立刻进入状態,他比林轩演得更夸张。 拦车时,整个人直接扑在毛驴脖子上。 拿钱时,用舌头舔了舔铜钱,然后翻了一个白眼。 “打发要饭的?我这身官服就值三十文!扣车!人带走!” 周星星手脚並用把刘得华拖下车。 “好!卡!”王金兴奋地拍大腿。 “就是这个味!星仔,保持住!” 周星星鬆开手,感觉自己身体里某种被压抑的东西,慢慢释放了出来。 那是属於底层小人物独有的荒诞与自嘲。 汤镇业站在一旁,看著浑然天成的周星星,彻底服气。 他承认在“无厘头”和“放得开”这件事上,远不如周星星。 林轩看著满脸狂热的王金,拍了拍他的肩膀。 “找准节奏就赶快拍,五一档就要上映。” “林总放心!我就算不睡觉,也要把这部戏拍出来!”王金大声保证。 接下来的拍摄,整个剧组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陷入一种不可理喻的疯狂中。 王金趁热打铁,直接换场,拍摄周星星作为男主“周通”的重头戏。 镜头前,蓝结英穿著俗艷的大红袄子。 脸上画著夸张的媒婆痣,手里甩著一条粉色手帕。 完全拋弃了平时靚丽美女的形象。 她饰演的“母夜叉”,正对著周星星拋媚眼。 “周大官人,你看奴家这身段,配不配得上你?” 蓝结英捏著嗓子,故意扭动腰肢。 周星星饰演的恶少周通,瞪大眼睛看著她,倒退两步,突然双手捂住胸口。 “呕!” 周星星直接转头,对著旁边的一个木桶乾呕起来,连胆汁都要吐出来的样子。 “卡!绝了!”王金在监视器后高兴。 陈玉莲站在外围,看著这群疯子,翻开手里的剧本。 她饰演的白雪仙,接下来还要表演“古代电梯”和“滴血认亲变魔术”。 她合上手里的剧本,走向化妆间。 整个四月。 观塘木材厂每天都充斥著荒诞的台词和密集的爆笑。 王金拿出了拼命三郎的架势,一天连轴转拍摄十六个小时。 十七个新人吃住在片场,完全没有叫苦。 时间一天天过去,五月一號的脚步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 嘉禾电影製片厂,老板办公室。 邹文怀坐在沙发上,查看院线的装修情况。 何冠昌坐在对面。 “文怀,佳艺那个剧组我派人去看了。” “就在观塘一个破木材厂里,连个像样的灯光组都没有。” “男主是那个演过修车仔的周星星。” “剧情呢?”邹文怀问。 “乱七八糟。” “说是什么古装,里面居然有叫『传呼蛙』的道具,还有木头做的马车掛著平治的牌子。” “简直是胡闹!”何冠昌满脸不屑。 “林轩想在五一档跟我们的《笑拳怪招》打?”邹文怀说。 “程龙这部戏,光是实打实的危险动作就有十几处,拳拳到肉。” “林轩那两百万,怕是要打水漂了。” “通知院线。”邹文怀下达命令。 “五一档前三天,嘉禾旗下所有戏院,百分之百排片《笑拳怪招》,我要在票房上拿第一。” 金公主院线总部。 雷觉坤听完秘书关於佳艺片场的匯报,连嘲笑的兴致都没有。 “跳樑小丑,麦嘉他们的《最佳拍档》后期做完了吗?” “已经送去洗印了,许冠杰的飞车特技效果极好。”秘书回答。 “五一档,金公主全线主推《最佳拍档》。” “我要拿五一档期票房冠军。” 清水湾,邵氏片场。 方艺华看著刚刚剪辑完成的《英雄无泪》成片。 画面中,林清霞白衣染血,狄龙长刀横空,古龙式的肃杀氛围拉满。 “六哥,五一档期没有问题。” 方艺华对著旁边的邵老六说道。 邵老六拄著拐杖,看著银幕,没有说话。 四月二十八日。 《花田喜事》正式杀青,连夜送入佳艺地下剪辑室。 五一档的火药味已经在港岛街头瀰漫。 街头的报纸摊上,三大院线的宣发gg铺天盖地,明星的脸庞占据了所有显眼的位置。 而佳艺的二十家戏院门口,只悄悄贴出了一张手绘海报。 海报上周星星穿著新郎官的衣服,被几个女人踩在脚下,嘴里吐出白沫。 旁边写著一行大字:“五月一號,笑死不赔。” 第122章 大虾的观影体验 五月一日,早八点。 弥敦道,锣鼓喧天。 香港电影史上最激烈的五一档正式拉开帷幕。 观眾根据喜好自动分流,分別挑选电影。 嘉禾皇都戏院门口,两头醒狮上下舞动。 三层楼高的巨幅海报上,程龙赤裸上身,摆出醉拳起手式,《笑拳怪招》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嘉禾放映厅內。 银幕上,程龙没有任何保护,直接从二楼直挺挺跳下来。 观眾席爆发出惊呼声。 “好嘢!真拼命!” 一个功夫迷观眾猛拍大腿,这种拳拳到肉的危险动作,点燃了全场观眾的肾上腺素。 邹文怀站在二楼,何冠昌递过一份报表。 “文怀,设备全换了,十九家戏院,全部换上真皮座椅和环绕音响,爆米花配方也找人破解了,动物黄油加特製焦糖,味道和佳艺一模一样。” 邹文怀看著楼下人手一桶爆米花的观眾,点了点头。 “林轩確实是个天才,这套盈利模式救活了死气沉沉的院线,既然被我们学到了,他的优势就没了。” “《笑拳怪招》上午场上座率超过八成,程龙的真打实摔,观眾看得很过癮。” “佳艺那边呢?”邹文怀问。 “听说人也不少,我们有程龙,有洪今宝,有真功夫,拼硬实力,他拼不过。” 同一时间。 金公主院线旗舰店。 十八家戏院贴满了许冠杰的海报。 首场放映开始。 许冠杰骑著摩托车撞碎玻璃,从这栋楼的屋顶飞越到另一栋楼。 两百万片酬砸出来的顶级特技,让习惯了粗糙布景的白领观眾连连惊嘆。 雷觉坤夹著雪茄,走在铺著地毯的放映厅走廊。 麦嘉摸著光头,跟在身侧。 “雷生,按您的吩咐,坡度垫高了,座椅全换了,爆米花机也全部安排好了。” 麦嘉指著大厅里热闹的人群。 “《最佳拍档》的反响怎么样?”雷觉坤问。 “好得不得了!许冠杰骑摩托车破窗那个镜头,全场都在鼓掌尖叫!两百万片酬没白花!” 雷觉坤目光投向街对面的佳艺金声戏院。 “林轩想靠卖零食和古装喜剧翻盘?今天过后,我要让他知道,电影圈终究是资本和巨星的游戏。” 隔著一条街。 邵氏豪华戏院外同样人头攒动。 楚原导演、狄龙与林清霞主演的《英雄无泪》占据了最显眼的gg位。 狄龙白衣胜雪,林清霞泪眼婆娑,海报画风透著古龙江湖的肃杀。 首场放映厅內。 古色古香的宫殿布景內,灯光打得极其唯美。 狄龙握著剑,眼神深邃,动作缓慢而优雅地拔出长剑。 林清霞眼角留下一滴泪,声音幽怨:“你若拔剑,恩义全无。” 狄龙微微侧头:“江湖,本就是身不由己。” 台下一个果栏搬运工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皮疯狂打架。 昨晚扛了一夜沙包,本想看个热闹放鬆一下。 这种文縐縐的台词和慢吞吞的节奏,让他只觉得催眠。 他打了个哈欠,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旁边的古惑仔烦躁地抖著腿,衝著银幕大骂:“打啊!在那磨嘰什么!念诗啊!” 佳艺金声戏院。 戏院门口贴著几张海报。 画上的周星星穿著大红新郎服,被几个女人踩在脚下,翻著白眼吐白沫。 海报寒酸,排队的人一点不少。 大虾牵著老婆,手里捏著两张《追女仔》首映时送的汽水兑换卡,挤在长龙里。 “老公,邵氏那边有林清霞看,干嘛来这家破戏院看什么新人的古装片?”老婆抱怨。 “你懂个屁!”大虾瞪眼。 “佳艺的戏接足地气!上次那个《追女仔》笑得我肚子疼。” 大虾抽了抽鼻子,指向大门。 “再说了,你闻闻这味道。” 爆米花的香气从戏院大门往外飘。 老婆咽下口水,不再说话。 首场放映开始。 没有冗长的片头,放映厅的灯光刚暗下,银幕直接亮起。 一辆掛著铁丝扭成“平治”车標的木板车慢悠悠驶入画面。 刘得华穿著落魄长衫,手里拿著一个木雕青蛙,死死贴在耳边。 “餵?喂!” 刘得华急得直跳脚。 “信號怎么这么差?这破传呼蛙,一出城就没服务区!” 放映厅里安静了两秒。 观眾的脑子全卡壳了。 古装片?传呼蛙?平治马车? 下一秒,汤镇业穿著衙役服衝出来,一把扑在毛驴脖子上。 “查车!驾照!行驶证!毛驴健康证拿出来!” 刘得华苦著脸递上两枚铜钱。 汤镇业捏著铜钱吹了吹,放耳边听响。 他翻了个白眼,把钱狠狠甩在刘得华胸前。 “打发要饭的?我这身官服就值三十文!扣车!人带走!” 整个放映厅瞬间笑翻。 “丟!这也行!” “神他妈传呼蛙!我昨天刚买的传呼机也是没信號!” 一个屋邨青年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纸筒一歪,爆米花洒了前面大叔一头。 大叔根本顾不上生气,抓起头上的爆米花塞进嘴里,跟著一起狂笑。 “扑街!这差佬拿钱翻白眼的样子,跟我楼下抄牌的那个一模一样!” 电影继续。 伴隨著一阵欢快的嗩吶声,蓝结英饰演的“母夜叉”登场。 她穿著大红袄,脸上点著一颗硕大的黑痣,扭著腰肢在街头卖弄风骚。 “周大官人,你看奴家这身段,配不配得上你?”她捏著嗓子喊。 镜头一转。 周星星饰演的恶少周通,瞪大眼睛倒退两步,双手捂胸。 “呕!” 周星星对著木桶一阵狂呕。 “扑哧!” 前排一个喝汽水的学生直接喷了出来。 大虾的老婆瞪大眼睛,指著屏幕上那个丑陋的女人。 “这……这是那个演《开心鬼》的蓝结英?怎么搞成这样!” 大虾已经笑得直拍大腿。 整个放映厅陷入了疯狂。 九十分钟的电影,全场爆笑超过五十次。 没有人去管古代为什么会有健康证。 他们平时在街头被交警查车,在工厂被老板剥削,憋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看到银幕上的大侠和官差也跟他们一样为了几块钱骂街,那种荒诞的反差感,变成了最纯粹的快乐。 周星星那种骨子里的市井、贪婪和贱兮兮的表情,加上完全不讲逻辑的荒诞笑料,成了全场观眾的宣泄口。 放映结束,灯光亮起。 满地的爆米花,还有一张张笑到抽筋、眼泪花花的脸。 第123章 单日票房冠军 首场《花田喜事》散场。 大虾走出放映厅大门,嘴角还掛著笑意,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婆。 “绝了!周星星演得太绝了!” 大虾大声嚷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那个传呼蛙,还有那个查车!晚上我还要再看一遍!” 他老婆手里提著空爆米花纸筒,连连点头。 到了中午佳艺二十家戏院的售票窗口前,队伍排起了长龙。 晚上十二点,佳艺大厦。 会议室內眾人都在等消息。 王金走来走去,他一整天都在跑九龙和港岛的各大戏院,看著对面嘉禾和金公主门庭若市,连晚饭都没心思吃。 施南胜低头翻看各家戏院打回来的电话记录,一言不发。 会议室门被推开。 林轩端著热茶走进来,拉开主位坐下。 “林总!”王金衝到桌前。 “嘉禾跟金公主全学我们!一样的爆米花,一样的真皮座椅!连排风扇往街上吹香味都学过去了!” 林轩揭开茶盖抿了一口。 “预料之中的事。” “硬体门槛最低,只要有钱就能复製出来,雷觉坤和邹文怀不缺钱。” “可他们有许冠杰!有程龙!有林清霞啊!” 王金急得青筋凸起。 “观眾看一样的爆米花,坐一样的椅子,肯定选大明星!我们只有周星星和刘得华几个新人!” 门再次被推开。 老何抓著几张统计表,气喘吁吁地衝进会议室。 “林总!首日票房出来了!” 王金转身盯著老何手里的统计表。 “快念!” 老何展开报表。 “咬得太紧了。”老何抬头看了林轩一眼。 “金公主《最佳拍档》,单日票房十二万。” “嘉禾《笑拳怪招》,单日票房十一万。” “邵氏《英雄无泪》,单日票房十万。” 三大院线,三部大製作,票房差距竟然在两万之內。 这代表著港岛观影人数被平均地瓜分了。 “我们呢?”施南胜抬起头,出声问道。 老何看向林轩。 “佳艺《花田喜事》,单日票房十三万!” 王金呆在原地。 施南胜也愣住了。 十三万! 力压两百万片酬的许冠杰、玩命实摔的程龙和唯美的林清霞,拿下了五一档首日票房冠军! “贏了?” 王金不敢置信,捂住脸揉了两下。 “我用两百万的新人片,打贏了三大院线?” “別高兴得太早。” 老何提醒道。 “差距太小了,《最佳拍档》只比我们少一万。” 王金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是啊,追得太紧了,一万的差距,隨便包两场就追回来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林总,我们是不是该追加宣发?或者降价?” 王金看向林轩,眼神焦急。 “把票价降到两块五,肯定能抢回一波人!” 林轩將茶杯磕在桌面上。 一声脆响,打断了王金的慌乱。 “降价?为什么要降价?” “你们只看到了十三万,没看到十三万背后的东西。”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成本。” “嘉禾的《笑拳怪招》投资三百万。” “金公主的《最佳拍档》光许冠杰的片酬就两百万。” “邵氏的《英雄无泪》也是大卡司大製作。” “我们呢?两百万。” “其中一半是拿来给剧组发工资和交场地费的,论投入產出比我们已经贏了。”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排片率。” “在戏院基数差距不大的情况下,我们的单馆產出,比他们都要高。” “第三。” “你们真以为,他们学了爆米花和真皮座椅,就能抢走我们的观眾?” 林轩看著王金。 “电影,归根结底看的是內容。” “程龙的真打,许冠杰的特技,林清霞的唯美,看第一遍很爽,但看第二遍呢?还会那么震撼吗?” 王金一愣,似乎抓到了什么,又不清晰。 “您的意思是……” “无厘头喜剧的杀招,不在第一天。” “在於谈资,在於口口相传。” “当一个观眾在戏院里看到『传呼蛙』,看到古人开著掛著平治车標的木板车,看到周星星的无厘头。” “他走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的朋友,把这些段子说给他们听。” “这种极度荒诞的反差感,会成为底层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谁没看过,谁就接不上话。” “不要急,让子弹飞一会。” 林轩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过几天,差距才会出来。” 第二天清晨。 深水埗,九龙冰室。 大虾光著膀子,坐在长条板凳上,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麵。 几个刚下晚班的搬运工围在他身边,手里端著橙汁。 “大虾哥,昨天去看《笑拳怪招》没?听说程龙从二楼跳下来,没垫子!” 一个年轻苦力满脸兴奋,比划著名跳楼的动作。 “跳楼有什么好看的!天天在码头卸货,摔得比他还惨。” 大虾翻了个白眼,咬断嘴里的麵条。 “我跟你们说,昨晚我去佳艺看了那个《花田喜事》。” “那才叫绝了!” 大虾起身,学著周星星的样子,肩膀一塌,嘴角一歪。 “查车!驾照拿出来!尾气排放超標!” 用手里的筷子当成木刀,在身前胡乱比划。 冰室里吃早餐的街坊全停下了动作,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老板娘手里拿著抹布,也愣在收银台后面。 大虾浑不在意,继续手舞足蹈。 “你们是没看到,刘得华拿个木头青蛙在街上打电话,说不在服务区!笑死老子了!” 几个苦力面面相覷。 “木头青蛙打电话?古装片?” “真这么好笑?” “骗你们干嘛!老子昨晚笑得把爆米花都喷前面人后脑勺上了!” 大虾越说越激动,拿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口。 “今晚我还去!带我老婆去!你们去不去?” 几个苦力眼睛亮了。 “去!下工就去!” “我也去看看那个传呼蛙到底长什么样!” 同样的场景,在全港岛的茶餐厅、工厂车间、屋邨走廊里疯狂上演。 全港岛的底层市民,都在模仿周星星,都在討论那只荒诞的“传呼蛙”。 没看过的人为了能加入群聊,纷纷走向佳艺的售票窗口。 第124章 佳艺星际影城会员计划 五月二日,正午。 油麻地,天主教中学。 午休铃声刚响,操场上便聚满了穿著白衬衫的男生。 没有人在打篮球,所有人全围在单槓旁边。 一个留著中分头,穿著背带裤的男生,用作业本折了个四不像的纸青蛙,贴在耳朵上。 他原地跳脚,满脸焦急。 “餵?喂!这破传呼蛙,一出城就没服务区!”他扯著嗓子大喊。 周围的学生瞬间哄堂大笑。 另一个男生立刻跳出来。 他把扫把柄夹在腋下,肩膀一塌,嘴角歪斜,做出一副极度欠揍的表情。 “查车!驾照、行驶证、毛驴健康证拿出来!” 笑声更大了。 几个路过的女生好奇地凑过来。 “你们在发什么神经啊?”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问。 “《花田喜事》啊!周星星演的,超级搞笑!” 中分头男生满脸兴奋。 “你没看?那你跟我们都没话题聊啦!下午放学赶紧去买票!” 类似的情景,不仅仅发生在学校。 中环,一栋高档写字楼的茶水间。 几个穿著西装的白领,端著咖啡,討论著昨天的电影。 “昨晚去看了没?那个母夜叉吐白沫那段,我把可乐全喷前面大叔的光头上了!” “看了!我最喜欢那个平治马车,太搞了!这导演脑子怎么长的?” 旁边一个没看过的男同事端著杯子,一脸懵逼。 他完全听不懂“传呼蛙”和“母夜叉”是什么梗,仿佛被排挤出了同事社交圈。 为了不丟面子,他暗暗决定,下班连饭都不吃,直接去排队买票。 这就是林轩说的“谈资”。 在七十年代末的香港,娱乐方式极度匱乏。 一部能让人从头笑到尾、充满荒诞反差感的电影,成了全港岛最强的社交网络。 没看过《花田喜事》,你连街坊邻居聊天都插不上嘴。 五月三日,凌晨一点。 佳艺大厦,顶层会议室。 王金顶著两个黑眼圈,施南胜端著黑咖啡,强压著困意翻看文件。 林轩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老何手里几张统计表,满头大汗地衝进来。 “出来了!第二天的票房出来了!” 王金一把抢过报表,瞪大眼睛看著上面的数字。 “金公主《最佳拍档》,十一万,跌了一万。” “嘉禾《笑拳怪招》,十万,也跌了一万。” “邵氏《英雄无泪》,七万,跌了三万,楚原的古龙风彻底卖不动了。” 老何看了林轩一眼。 “林总,佳艺《花田喜事》十五万!” “十五万?” 王金手里的报表落在地上。 这在香港电影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奇蹟。 正常规律下,电影首日票房最高,之后隨著观影人数饱和,逐日递减。 逆跌,意味著口碑彻底爆发,引发了全社会的观影热潮。 王金呆呆地看著林轩,脑子里嗡嗡作响。 回想起昨天林轩风轻云淡说出的那句“不要急,让子弹飞一会”。 “林总,您说得对。” 王金彻底服了。 “今天全港岛都在聊传呼蛙和查车!好多看过的观眾,为了给马子显摆,带著人来刷第二遍、第三遍!” “这才第二天。” “无厘头的传播,才刚刚开始。” 嘉禾电影製片厂。 邹文怀坐在老板椅上,看著桌上的票房报表,久久无言。 何冠昌坐在对面,眉头紧皱。 “文怀,我们把戏院装修得跟佳艺一模一样,阶梯坡度、真皮座椅、德国音响,全换了。” “连爆米花配方都找人破解了!为什么票房反而被拉开了差距?” 邹文怀嘆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硬体好抄,內容抄不来。” 邹文怀指著报表上《花田喜事》的名字。 “程龙跳楼確实震撼,拳拳到肉,看一次就够了,谁会花钱去看第二次跳楼?” “林轩搞的那个无厘头,里面全是段子,观眾看一遍记不住所有笑点,他们会去看第二遍、第三遍。” 何冠昌哑口无言。 “催一催许冠文的新片,什么时候上映。”邹文怀闭上眼,“程龙这部戏,尽力保本吧。” 金公主院线总部。 雷觉坤在大发脾气。 麦嘉摸著光头,缩著脖子站在角落。 “两百万片酬!顶级特技!” 雷觉坤额头青筋暴起。 “连人家两百万总投资的新人片都打不过!许冠杰的票房號召力去哪了!” “雷生,林轩那套东西太邪门了?” 麦嘉擦著冷汗解释。 “那种烂俗搞笑,登不上大雅之堂的?” “登不上大雅之堂?” 雷觉坤冷笑出声,指著门外。 “去街上看看!白领、学生、苦力,全在聊周星星!他比你们更懂观眾想要什么!” “你们不是自称喜剧大师吗,赶紧给我拍出新片,及时止损。” 五月四日,下午。 佳艺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喜气洋洋地走进来,脚步轻快得像个小伙子。 “林总,二十家戏院场场爆满!连第一排最角落的位置都坐满了人。” “外面的黄牛把三块钱的票,硬生生炒到了四块!”老何搓著手,两眼放光。 “爆米花原料够吗?”林轩头也不抬地批改著文件。 “够!我把九龙的动物黄油全包圆了。” 老何凑近办公桌,压低声音。 “林总,既然这么火,一票难求,我们要不要顺势把票价提两块?” 林轩停下手中的钢笔。 老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提价?你想把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民心,再亲手推出去?” 老何嚇得一哆嗦,赶紧低头:“是我贪心了。”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扔在桌上。 “票房和爆米花,只是快钱,能抄走的东西,就不叫底牌。” 老何拿起文件,封面上印著几个大字《佳艺星际影城会员计划》。 “去印製十万张磁条会员卡,凭《花田喜事》的票根,免费办理。” “以后凭卡买票打九折,爆米花汽水八折。” “最关键的,凭这张卡可以优先购买佳艺电视艺员的周边海报,甚至能报名参加《快乐向前冲》和《123穿梭机》的现场录製。” 老何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要把电影院的散客,和佳艺电视的死忠粉彻底打通! 看佳艺电视的观眾,会为了买海报和看现场,跑去佳艺戏院办卡看电影,而在佳艺戏院看电影的观眾,为了享受折扣,会被牢牢绑定在佳艺的生態圈里。 “雷觉坤和邹文怀想抄?这次让他们连车尾灯都看不见,去办吧。” 第125章 十万市民信息 五月五日,上午十点。 旺角弥敦道,金声戏院门前。 长龙排出了足足三条街,甚至拐进了旁边的西洋菜南街。 戏院正门大开,大厅里临时摆了五张长桌。 院线员工拿著大喇叭站在椅子上喊话。 “別挤!排好队!拿好你们的《花田喜事》票根!” “一张票根办一张卡!” 大虾光著膀子,满头大汗地挤在队伍中段。 他一只手护著怀里的老婆,另一只手捏著两张电影票根。 “老公,真能免费换那什么卡?” 他老婆踮起脚尖往里看,满脸怀疑。 “林老板什么时候骗过街坊!” “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的!凭卡买票打九折,买爆米花打八折!” “就为了省那几毛钱,排两个小时的队?”老婆抱怨。 “你懂个屁!” 大虾指著大厅里一块海报。 “看到没!那个才是关键!” 老婆顺著手指看去。 海报上印著几行大字:凭星际影城会员卡,可购买佳艺艺员限量海报,每月抽取十名幸运会员,赠送《快乐向前冲》现场录製门票。 “要是抽中,我们带儿子去现场看钟初红髮钱!”大虾舔了舔嘴。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 半小时后,大虾终於站到了长桌前。 佳艺的员工接过票根,盖了个作废章,递过来一张印有六角星台徽的黑色磁条卡。 “姓名,电话,住址登记一下。”员工递过原子笔。 大虾赶紧歪歪扭扭地写下名字。 “靚女,那个海报怎么卖?” 大虾老婆突然开口,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摆著的一卷卷画报。 “五块钱一张,只限会员购买。”员工答道。 “五块?”大虾瞪眼,一张电影票才三块! “给我拿一张周星星的!就是那个吐白沫的恶少!” 老婆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纸幣。 大虾愣住了。 他老婆平时买菜为了两毛钱能跟鱼摊老板吵半小时。 员工熟练地抽出一张海报递过去。 大虾老婆当场展开,海报上周星星穿著大红新郎服,表情极度欠揍。 “这衰仔,看著就想笑。” 她心满意足地捲起海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拿回去贴在床头,每天看一眼心情都好。” “靚女,刘得华拿传呼蛙的那张还有没有?”排在后面的一个中学生急切地问。 “卖光了,明天补货。” “啊?那我明天再来!”中学生一脸懊恼。 十万张卡,十万张票根。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些办卡的人,全都是已经被《花田喜事》洗脑的核心观眾。 下午两点,佳艺大厦。 一號摄影棚內。 周星星穿著那身大红新郎服。 “咔嚓!” “好!星仔,换个动作!再贱一点!”摄影师大喊。 周星星立刻翻起白眼,双手捂著胸口做乾呕状。 刘得华站在旁边等候。 他手里拿著那个木雕的“传呼蛙”,正在找贴在耳边的最佳角度。 林轩站在监视器后,施南胜递上一份报表。 “林总,疯了。” “十万张会员卡,一天时间全部派发完毕。” “各家戏院反馈,为了办卡,今天上午《花田喜事》的早场票被抢购一空,很多人根本不看电影,买了票直接拿票根去办卡。” “最恐怖的是周边,五块钱一张的海报,十个小时卖出去一万张,五万现金入帐。” 林轩翻看报表,面色如常。 “只是零头。” 林轩將报表递还给施南胜。 “这张卡的核心是数据。” “十万人的姓名、住址、电话,全港岛有哪家公司掌握这么精確的底层市民信息?” 林轩指著棚內正在拍照的周星星。 “以后佳艺有新剧开播,有新片上映,不需要去求报纸发gg。” “十万张明信片直接寄到他们家里,十万个电话直接打过去。” “我建了一个池子,把全港岛最捨得花钱的观眾圈了进来。” “这叫私域流量。” “雷觉坤和邹文怀学我卖爆米花,他们根本不懂,爆米花只是诱饵,这张卡才是精髓。” 施南胜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只觉得对方的商业思维领先了这个时代。 陈玉莲安静地站在角落。 她看著在聚光灯下大放异彩的周星星和刘得华,抿紧了嘴唇。 林轩转过头,目光落在陈玉莲身上。 他走过去,从桌上拿了一瓶未开封的水递给她。 “觉得没意思?”林轩问。 陈玉莲接过水,摇了摇头。 “星仔他们演得很好,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快了。”林轩看著她清冷倔强的眉眼。 “喜剧是男人的主场,下一部电影需要女人的眼泪。” 陈玉莲握紧了手里的水瓶,点头。 同一时间。 尖沙咀,金公主院线总部。 雷觉坤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手里捏著一张佳艺的黑色会员卡。 麦嘉站在办公桌前。 “十万张。”雷觉坤盯著手里的卡片。 “《最佳拍档》昨天的票房,跌到了九万,今天上午,全线十八家戏院,上座率不到五成。” 雷觉坤將卡片拍在桌上。 “邹文怀的《笑拳怪招》跌到了八万,邵氏的《英雄无泪》乾脆只剩三万。” “林轩呢?《花田喜事》今天逆势反弹,单日票房衝破十六万!” “麦嘉,你告诉我,我们换了真皮座椅,进了美国爆米花机,为什么观眾全跑了?” 麦嘉不知道说什么。 “雷生,他们说,去佳艺买票能打九折,还能买海报抽门票。” “今天上午,有观眾拿著这张黑卡,跑到我们的售票窗口问能不能打折,售票员说不能,他们转头就去了对面的佳艺戏院。” 雷觉坤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纵横商海十几年,做九龙巴士,做九龙建业,搞房地產,习惯了用资本碾压对手。 这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林轩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仅在拍电影,还在建立一种全新的商业生態。 “输了。” “雷生,许冠杰还有好几部片约……”麦嘉急忙开口。 “停下。”雷觉坤摆了摆手。 “暂时避开佳艺的锋芒,让新艺城去搞剧本,没我的命令,不准开机。” 雷觉坤將那张黑卡扔进垃圾桶。 第126章 《新不了情》 五月六日,清晨七点。 深水埗,鸭寮街。 周星星戴著鸭舌帽,双手插兜,做贼一样溜进街角的车仔面档。 “老板,一碗车仔面,多加葱,不要猪红。”周星星压低声音。 老板头也没抬:“两块钱。” 周星星刚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元纸幣,旁边桌吃麵的一个大汉突然转过头,盯著他的脸看了三秒。 “扑街!你是周通!那个恶少周通!”大汉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面档里另外五六个食客瞬间转头。 周星星被嚇到,两块钱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想跑,大汉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星仔!真的是你!” 大汉正是搬运工大虾,他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昨天排了两个小时队,才给我老婆买到你的海报!你那个传呼蛙,太搞了!” “街坊,认错人了吧……”周星星捂著脸。 “认错个屁!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老板一把扔下面勺,从柜檯下面抽出一张纸和一支原子笔,冲了出来。 “星仔,给我签个名!我女儿天天在家里学你,我老婆说要把你的海报贴在大门上辟邪!” 五六个食客全围了上来。 “星仔,签我衣服上!” “星仔,你下部戏什么时候上?那个母夜叉到底跟你同房了没有?” 周星星被挤在中间,帽子也被挤掉了。 看著周围一张张兴奋、热情的脸,原本慌乱的心跳慢慢平息。 他接过老板的原子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周星星”三个字。 老板接过签名,端出一碗麵,上面盖著三个荷包蛋。 “这碗我请!以后你来吃麵,永远免单!”老板大声说。 周星星看著碗里多出来的荷包蛋,眼眶发酸。 一个月前还在这里为了省五毛钱跟老板討价还价。 现在成了这条街最靚的仔。 他拿起筷子,大口吃麵。 九龙城寨,强叔理髮店。 刘得华提著两盒刚买的烧鹅,推开玻璃门。 “强叔,我回来了。” 理髮店里坐满了人,全是十七八岁的年轻烂仔。 他们看到刘得华,瞬间安静。 强叔拿著剪刀的手停在半空。 店里的墙壁上,原本贴著的邵氏女星海报全被撕了,换成了刘得华在《花田喜事》里穿著长衫、手持摺扇的剧照。 “华哥!”一个烂仔站起来。 “华哥好!”十几个烂仔齐刷刷地打招呼。 刘得华嚇了一跳。 他认出这几个烂仔,以前经常在街口收保护费。 “你们搞什么?”刘得华皱眉。 “华哥,我们看了你的电影。”带头的烂仔满脸崇拜。 “你那个假阔少演得太巴闭了!我们老大说了,以后九龙城寨,谁敢动华哥一根头髮,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强叔走过来,接过烧鹅,眼角带著笑意。 “华仔,你出息了,这帮臭小子今天一大早跑来,非要我给他们剪你在电影里那个髮型。” 刘得华看著墙上自己的海报,又看看这群曾经惹是生非的烂仔。 他挺直了脊背,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拿出了林轩教他的那种“偶像自觉”。 “剪头可以,以后別在街上收保护费了。” 刘得华看著带头的烂仔。 “去佳艺戏院门口排队买票,多看几遍电影,学学怎么做人。” “是!华哥说得对!”烂仔们大声回应。 上午十点。 佳艺大厦,地下二层女生宿舍。 吴珺如坐在床沿,看著地上的一个大麻袋,陷入沉思。 蓝结英端著脸盆走进来,看了一眼麻袋。 “珺如,这什么东西?” “粉丝送的。”吴珺如面无表情。 “粉丝送礼物了?星仔他们收的都是信和鲜花。” 蓝结英好奇地凑过去,解开麻袋的绳子。 骨碌碌。 几个带著泥土的生地瓜滚了出来。 蓝结英愣住了。 “有个新界的大伯,今天早上拉了一车地瓜到大门外,非要保安交给我。” 吴珺如抓起一个地瓜,苦笑,“他说我在《花田喜事》里演的猪扒女太可怜了,一看就是平时吃不饱,特意送一袋地瓜给我补身体。” 蓝结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珺如,你红了。” “红是红了,就是这路线有点偏。” 吴珺如嘆气,隨即將地瓜扔进脸盆。 “洗洗,中午拿去食堂让大厨烤了,给大家加个菜。” 陈玉莲坐在角落的下铺。 她安静地看著吴珺如和蓝结英打闹。 这几天,周星星、刘得华、吴珺如出门都会被路人认出来。 而她拍完《开心鬼》好像没那么红? 她没有嫉妒,只有一股憋在心里的狠劲。 林轩昨天在片场对她说的话在耳边迴响:“下一部电影,需要女人的眼泪。” 陈玉莲翻开日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这几个月她在《搞笑一家亲》和《大地恩情》剧组观摩老戏骨演戏的心得。 她合上本子,换上一件衬衫,去一號空培训室,继续练台词。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抱著帐本,满脸红光地站在办公桌前。 “林总,疯了,彻底疯了。” 林轩手里把玩著一张黑色的会员卡。 “说数据。” “五一档头三天,《花田喜事》总票房四十八万,这不是大头。” 老何翻开帐本,“大头是周边。” “十万张会员卡发出去后,这三天各家戏院的海报卖脱销了三次。” “周星星的『恶少』海报卖出四万张,刘得华的『阔少』海报卖出三万张,连吴珺如的『猪扒女』海报都卖了一万张。” “海报单价五块,成本一块,三天时间,周边收入三十二万现金。” “加上爆米花和汽水的四十二万流水。” 老何合上帐本。 “林总,一部两百万成本的电影,三天时间连票房带周边加零食,收回了一百二十万现金!这还没算后续的票房!” “雷觉坤那边有什么动静?”林轩问。 “金公主院线今天早上撤下了《最佳拍档》两成排片,换上了新电影上映。” “雷觉坤下令麦嘉要拍出新喜剧。” “嘉禾那边,邹文怀把程龙的《笑拳怪招》排片压到了八成,全力推许冠文的喜剧。” “他们怕了。”林轩將黑卡扔在桌上。 “发现用大明星和大製作玩不过我们,开始防守了。” “林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趁热打铁,让王金再拍一部无厘头?”老何激动地问。 “不。”林轩摇头。 “无厘头是男人的狂欢,女人的市场也不能落下。” 林轩拿出一份薄薄的剧本。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献给所有的女观眾。 “通知施南胜,把陈玉莲叫上来。” 老何看了一眼剧本,没敢多问。 他知道,林轩的每一次变招,都会玩出新花样。 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陈玉莲推开门,有些侷促地走进办公室。 “林总,您找我。”陈玉莲低著头。 “坐。” 陈玉莲坐下。 “星仔和华仔他们都红了,走在街上有人要签名,你羡慕吗?”林轩看著她。 “不羡慕。” 陈玉莲抬起头,眼神倔强。 “我等属於我的机会。” 林轩最欣赏的就是陈玉莲骨子里的这股清冷和韧劲。 “准备好了吗?”林轩问。 陈玉莲愣住。 林轩將桌上的剧本推过去。 “这是你的机会,预算五十万,你演女主角。” 陈玉莲拿起剧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著四个大字。 《新不了情》。 “给你时间先熟悉剧本,我要看到一个被生活逼到绝境,却依然笑对死亡的女人。” “这部戏要感动全港观眾。” 陈玉莲紧紧攥著剧本。 “林总,我不会让你失望。” 陈玉莲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知道属於她的机会来了。 第127章 音乐天才阿杰 五月六日,晚八点。 广播道公寓。 林轩推开门,闻到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 钟初红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铺满了花花绿绿的钞票,还有几本红色的存摺。 “回来了?” 钟初红头也没抬,正拿著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著。 “加两百,再加一千五……” 林轩脱下西装外套,掛在衣架上。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捏了捏钟初红的后颈。 “算什么呢?这么入神。” “首付啊。” 钟初红拍开林轩的手,把一叠十元钞票理齐,用橡皮筋扎好。 “《南丫岛少女》第二季马上结片酬了。” “我刚才算了三遍,加上我平时攒的,一共九万八千块。”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丝苦恼。 “九龙塘那个楼盘,首付要十二万,还差两万两千块。” 林轩看著她像个小守財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抽出一张支票,推到茶几上。 “看看这个。” 钟初红拿起支票,看清上面的数字,眼睛瞬间瞪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十万?”她转头看林轩。 “《追女仔》和《花田喜事》大卖,这是给你的零花钱。”林轩靠在沙发垫上,语气隨意。 钟初红盯著支票看了几秒,突然把支票推了回去。 “不要。” “嫌少?”林轩挑眉。 “不是。” 钟初红摇摇头,把茶几上的零钱扫进铁盒里。 “你公司现在铺那么大摊子,买戏院、换设备,处处都要钱,我的房子,我自己拍戏赚。” 她凑过去,在林轩脸颊上亲了一口。 “等我攒够了十二万,我买下来,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到时候你破產了,我养你。” 林轩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在这个物慾横流的港岛,別的女明星都在削尖脑袋往豪门挤,只有眼前这个傻女人,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攒钱买一套小房子,过安稳日子。 “行,等你养我。” 林轩伸手揉乱了她的头髮。 “汤在锅里,我去给你盛。” 钟初红跳起来,踩著拖鞋跑向厨房。 林轩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柔和。 五月七日,上午。 深水埗,北河街。 一辆客货两用车停在唐楼楼下。 车门推开,周星星跳下车。 两个搬运工从车厢里抬出一个巨大的纸箱。 箱子上印著“日立彩色电视机”的大字。 “星仔!你买大电视啦!” 旁边卖水果的王婶瞪大了眼睛。 “是啊王婶,给我妈买的。” 周星星靦腆一笑,指挥搬运工,“小心点,別磕著!” 楼梯狭窄阴暗,搬运工哼哧哼哧地把纸箱抬上四楼。 凌宝儿正围著围裙,在狭窄的走廊里生煤炉。 听到动静,她擦了擦手上的煤灰,看著那个大的纸箱,愣在原地。 “阿星,这……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两千八。” 周星星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凌宝儿手里。 “妈,这是我这个月的底薪和林老板发的奖金,一共四千,你拿去花,以后別去茶餐厅洗碗了。” 凌宝儿捏著信封,看著眼前这个曾经整天在街上游手好閒、做著明星梦的儿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没干什么坏事吧?” “妈,你说什么呢!” 周星星急了,指著电视机。 “我演电影了!《花田喜事》,全港岛都在放!票房几百万呢!我是男主角!” 旁边的搬运工擦著汗插嘴:“大姐,你儿子现在可出名了,我老婆昨天还排队去买他的海报呢,五块钱一张,抢都抢不到!” 凌宝儿眼泪掉下来了。 她背过身,用围裙擦了擦脸。 “出息了……出息了就好。 赶紧搬进去,我给你臥两个鸡蛋。” 周星星站在走廊里,听著屋里传来的锅铲声,深吸了一口带著煤烟味的空气。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印著六角星台徽的员工卡。 要好好努力工作,改善家人的生活。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二號培训室。 门紧紧锁著。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微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陈玉莲坐在木地板上,背靠著墙壁。 她手里拿著《新不了情》的剧本。 旁边放著一个饭盒,里面的米饭和叉烧一口没动。 从昨天下午接过剧本开始,她就没出过这间屋子。 林轩说要她演一个身患骨癌绝症,却依然每天对世界微笑的女孩。 陈玉莲不懂绝症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无限逼近那种生命力被一点点抽乾的枯竭感。 她开始绝食。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四肢发软,眼前时不时阵阵发黑。 她翻开剧本,借著微光,看著台词。 “阿杰,如果我不在了,你会不会忘了我?” 陈玉莲张开嘴,试著念出这句台词。 声音虚弱,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 不对。 她摇了摇头。 阿敏不该是这种哀怨的语气。 她是个坚强的女孩,问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笑著的。 陈玉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阿杰……”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剧本上。 脚步声传来,门被推开。 走廊里的灯光照了进来。 陈玉莲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施南胜站在门口,看著地上的饭盒,眉头紧锁。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林轩。 “林总,她在这里关了一天一夜了。” 林轩看著靠在墙角、嘴唇乾裂起皮、脸色苍白的陈玉莲,眼神平静。 “站起来。” 陈玉莲双手撑著地板,试图站直。 饿了一天一夜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双腿一软,直接栽倒。 林轩没有伸手扶她。 陈玉莲咬牙,死死抓著旁边的木椅腿,硬生生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林总,我找到感觉了。” 林轩看著她的眼睛。 眼神没有了之前的清冷,只有一种对生命的渴望与绝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体验生活不是自残。”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 “带她去食堂,喝碗热粥,明天开始,去医院的肿瘤科做义工,待一个星期。” “好。”施南胜上前扶住陈玉莲。 陈玉莲抓紧剧本,跟著施南胜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林轩。 “林总,男主角阿杰,定了吗?” “阿杰是个落魄的音乐天才,周星星太滑稽,刘得华太耍帅,梁伟朝太闷。” “我亲自去找。” 陈玉莲愣了一下,没再多问,跟著施南胜离开。 五月十日,上午十点。 中环,渣打银行总部大楼。 林轩坐在一楼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搅动著杯里的黑咖啡。 老何急匆匆地推开玻璃门,夹著公文包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轩对面。 “林总,您让我查的人,查到了。”老何从包里掏出一份档案袋,递了过去。 林轩接过来,倒出里面的几张照片和一页资料。 照片上是一个留著经典中分头,有点圆润娃娃脸,眼神清澈的年轻人。 “林总,您找这种扑街仔干什么?” “《新不了情》里那个落魄的音乐天才阿杰,没有人比他更適合本色出演。” 第128章 哥哥张国容 “张国容,二十二岁。” 老何翻开调查报告,声音里透著不屑。 “去年丽的电视亚洲歌唱比赛香港区亚军。” “签了丽的,发了一张英文唱片《day dreaming》,销量惨澹,唱片一块钱一张甩卖都没人要。” 老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小子最近倒了大霉,上个月被人忽悠,签了一部叫《红楼春上春》的戏。” “进组后才发现是风月片,不拍要赔天价违约金,硬著头皮拍完。” “现在名声全臭了,报纸天天骂他伤风败俗。” “丽的电视高层嫌他丟人,停了他的通告,把他下放到沙田的露天场子走穴驻唱。” 林轩“超级记忆”在脑海中运转。 那个未来在亚洲连开四十三场演唱会、拿下金像奖影帝的绝代风华,此刻正是最低潮的时候。 老何面露不解,劝阻道:“林总,花钱去丽的挖一个身败名裂的扑街仔,不值当。” “我们佳艺培训班有梁伟朝,他也能演忧鬱。” 林轩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 “梁伟朝的忧鬱是闷在骨子里的,张国容的忧鬱是碎玻璃。” “我要的阿杰必须他来演。” 林轩向外走,“备车,去沙田。” 晚上八点。 沙田城门河畔,露天歌台。 台下摆著几十张塑料桌椅,满地瓜子壳和菸头。 坐著几十个光著膀子的搬运工、古惑仔和下班的厂妹。 张国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白色亮片西装,领结歪斜。 他站在舞台中央,双手握著麦克风,闭著眼睛唱一首节奏舒缓的英文歌。 台下极其嘈杂。 喝酒划拳的声音完全盖过了音响。 “唱的什么鸟语!听不懂!” 一个满臂纹身的大汉將啤酒瓶盖在桌上。 “换歌!唱《半斤八两》!” “滚下去啦!小白脸!”几个小太妹跟著起鬨。 张国容没有睁眼,强撑著唱完最后一句歌词。 按照演出公司的硬性规定,歌手唱完需要和观眾互动。 他摘下头上的白色水手帽,用力拋向台下的人群。 帽子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落进人群里。 三秒钟过去了。 “扑街!谁要你的破帽子!沾满头皮屑!” 大汉怒骂一声,抓起那顶水手帽,连同一罐喝剩的汽水,用力扔回台上。 砰。 汽水罐扔在音箱上撒开,水花溅了张国容一身。 那顶白色的水手帽滚落在他的皮鞋边缘。 哄堂大笑。 全场的人都在指著台上大笑。 张国容僵在原地,满脸尷尬。 我到底在干什么?这就是我的舞台? 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握住麦克风,转身想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 三辆黑色的平治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露天场地的外围。 十二个穿著黑西装的佳艺安保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直接分列两排,硬生生在拥挤的塑料桌椅间开出一条通道。 喧闹的场地安静了片刻。 林轩不知何时走上了舞台,捡起台上的水手帽,递到张国容面前。 台下的大汉见有人多管閒事,指著林轩大骂。 “你算哪根葱?来沙田摆什么威风!” 两名黑衣安保直接上前,反扭住大汉的胳膊,將他按在桌上。 大汉的脸贴著桌面,嘴里发出求饶声。 全场死寂。 那些古惑仔全都不敢出声。 台上恢復安静。 林轩看著一脸懵逼的张国容,“觉得委屈?” 张国容没有接递过来的水手帽。 “我是个歌手,他们根本不懂音乐。” “你是个失败的歌手。” 林轩毫不留情地揭开他的偽装。 “底下的观眾每天在码头扛大包,在製衣厂踩缝纫机。” “累了十几个小时,他们要听能听懂的歌,你在这唱他们听不懂的英文歌,他们当然嘘你。” “你觉得他们粗鄙,他们觉得你装蒜。” 林轩將帽子给张国容戴上。 “丽的一个月给你多少底薪?” “一千。”张国容说。 林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剧本,拍在张国容怀里。 “佳艺给你两千底薪,外加佳艺院线电影千分之五的净利润分红。” “十年长约,违约金五百万。” 张国容愣住,看向怀里的剧本。 封面上写著四个字:《新不了情》。 “为什么选我?” 张国容充满疑问。 “全香港都知道我拍了烂片。我是个笑话。” 林轩指著剧本。 “因为你眼里有那种不甘心的落魄。” “这部戏的男主,是个才华横溢却无人赏识的音乐天才。” “你不用演,你站上去就是他。” 张国容双手攥紧剧本。 “我是丽的的人,合约还有三年。” “明天上午,老何会带著支票去丽的电视,把违约金送到黄锡照的办公桌上。” 林轩转身走下舞台。 “给你一晚时间考虑,明天上午九点,佳艺大厦顶层见,过时不候。” 林轩带著老何大步离开。 张国容站在台上。 看著手里的《新不了情》。 远处的风吹过来,他突然觉得身上的劣质西装没那么重了。 同一时间。 九龙,玛嘉烈医院,肿瘤科住院部。 陈玉莲穿著黄色的义工马甲,坐在一张病床边。 她手里拿著水果刀,正在削一个苹果。 病床上躺著一个十九岁的女孩。 头髮因为化疗已经全部掉光,瘦骨嶙峋。 女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她捂住嘴,身体佝僂成一团。 鬆开手时,掌心全是血丝。 陈玉莲立刻放下苹果,拿过热毛巾帮女孩擦拭。 女孩靠在枕头上,脸色灰败,却衝著陈玉莲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姐姐,我没事的。不疼。”女孩轻声说。 “我就是捨不得我男朋友,他昨天在楼下站了一整晚,不敢上来见我。” 陈玉莲看著女孩的笑脸。 这三天,她记录了女孩的每一个日常动作。 疼到极致的时候不叫唤,只是抓住床单边缘。 面对父母和男友时,永远笑得没心没肺。 陈玉莲一直试图寻找绝症患者那种哀怨绝望的演法。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 最高级的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一点点揭开给人看。 阿敏不该是哭哭啼啼的。 她应该像太阳一样热情,直到最后一刻燃尽。 陈玉莲握住女孩冰凉的手。 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她体会了阿敏的感觉。 次日。 上午八点五十分,佳艺大厦。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张国容穿著白衬衫,洗去了所有的髮胶,头髮柔顺地散在额前。 他走到办公桌前。 “林总,我准备好了。” 林轩將一份印著六角星台徽的专属合约推过去。 “签字,找黄泰来导演,下午进组开机。” 张国容拿起钢笔,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 门外。 老何拿著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正准备前往丽的电视。 “林总,我现在过去了。” “去吧,告诉黄锡照,人我带走了。” 《新不了情》正式立项。 男主张国容,女主陈玉莲。 导演黄泰来。 第129章 《新蜀山剑侠》 五月中旬。 佳艺大厦,一楼餐厅。 王金穿著新买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著一块劳力士,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场务吹嘘。 “林总说了,《追女仔》加《花田喜事》,月底给我结分红。” “不多,也就够在九龙买套三百尺小户型。”王金意气风发。 不远处的一张餐桌旁。 徐客端著一碗云吞麵,筷子悬在半空,汤上的葱花早就泡黄了。 程小冬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块砂纸,正闷头打磨一把未开锋的唐刀。 “老徐,面坨了。”程小冬停下手,抬头看了一眼。 徐客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吃不下。”徐客盯著王金的背影。 这段时间,他带著《天下第一》剧组。 收视率稳稳压在百分之四十,打得tvb抬不起头。 但电视圈的收视率再高,也比不上大银幕的真金白银。 王金一个刚挖来的扑街编剧,连拍两部电影,名利双收。 黄泰来那个文艺片糙汉子,现在也带著张国容和陈玉莲在拍《新不了情》。 只有他徐客,天天在摄影棚里拍电视剧。 “小冬,咱们跟著林总打天下,《欢乐一家亲》救台,《天下第一》破局,现在院线大赚特赚,分蛋糕,没咱们的份。” 程小冬把唐刀插回刀鞘,嘆了口气。。 “林总有林总的安排。” “安排个屁!他就是偏心!” 徐客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马甲。 “走,跟我上顶楼。” 程小冬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干嘛去?” “要饭!”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手里拿著老何刚递上来的財务报表。 《花田喜事》票房已经衝破三百万,零食和周边流水更是夸张。 电视业终究只是赚名声的工具,还是拍电影来钱快。 没有敲门。 徐客闯了进来,程小冬跟在后面,尷尬把门关上。 徐客走到办公桌前。 “林总,你不公道。” 林轩放下报表,“说。” “王金拍了两部电影,黄泰来也去拍了,我和小冬天天在棚里拍电视剧。” “论资歷,论功劳,我们哪点比他们差?”徐客语速极快。 程小冬站在后面说道。 “林总,兄弟们也想上大银幕,电视剧的武打动作,已经摸到天花板了。” 林轩看著眼前这两个满脸不甘的爱將。 “《天下第一》是佳艺的定海神针,你们走了,谁来压阵?”林轩问。 “这戏套路都定死了,隨便找个导演顺著拍就行,收视率绝不会掉。” 徐客急切接话,生怕林轩不给机会。 “只要你让我拍电影,什么题材我都接,王金那种屎尿屁我也能拍!” “你拍不了屎尿屁。”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你骨子里是个武侠迷。” 徐客的目光被吸引。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解开绕线,抽出一叠手写稿。 封面上,写著五个大字:《新蜀山剑侠》。 徐客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血魔降世,峨眉金顶,御剑乘风,朝游北海暮苍梧.……” 徐客喃喃念出声,浑身的汗毛全部竖起来。 “王金拍的叫市井,黄泰来拍的叫情感。” “我要你拍的是仙侠。” 程小冬凑过去看了一眼剧本。 “林总,这动作没法设计啊!这上面写著,人站在剑上飞?还要在半空中斗法,几百把飞剑在天上穿梭?这威亚怎么吊?” 林轩跟两位爱將慢慢解释道。 “军用伞绳不够,就去买进口极细钢丝,滑轮组不够,就去德国定做电机轴承,背景用蓝幕,后期洗胶片做光学合成。” 林轩看著徐客,“《天下第一》只是武侠的极限,我要你用这部《新蜀山剑侠》打破港岛观眾的想像力。” 徐客抱住著剧本。 这根本不是一部电影,这是一个全新的仙侠世界。 他之前的抱怨、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林轩不是偏心,是把最大的惊喜留给了他。 “我拍,拼了命我也拍出来。” “先別急著拼命。” 林轩按下桌上的对讲机。 “施南胜,让谭家明和麦当杰来我办公室。”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谭家明和麦当杰走了进来。 “林总。” 两人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徐客手里的剧本,满脸期待。 林轩没有废话。 “从明天起,徐客和程小冬退出电视製作部。《天下第一》剩下的剧集,谭家明你来接手。” 谭家明眉头一皱,直接开口:“林总,我是拍电影的,电视剧那种粗製滥造的流水线,我没兴趣,你当初答应过……” “你先把电视剧拍好再说。”林轩打断他。 谭家明脸色涨红,想反驳,却被林轩的眼神压了回去。 林轩转头看向旁边的麦当杰。 “《南丫岛少女》第二季,你来接手。” “钟初红是女主角,你脾气要是收不住,敢在片场砸监视器,我就把你从这栋大楼扔出去。” 麦当杰咽下唾沫,低头没吭声。 “佳艺不养閒人,我给你们底薪,给你们平台。” “接下这两部剧,保证收视率不掉,证明你们能掌控剧组、能控制成本,半年后佳艺院线给你们留位置。” 打一巴掌,给一个枣。 谭家明收起了刺头做派。 “林总,《天下第一》的收视率,我保证一分不掉。” 麦当杰也立刻表態:“《南丫岛少女》交给我,绝不超支。” “出去办交接。”林轩挥了挥手。 谭家明和麦当杰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轩、徐客和程小冬。 徐客把《新蜀山剑侠》剧本紧紧搂在怀里。 “林总,班底我明天就组建,这戏预算多少?”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光学合成、进口钢丝、大量蓝幕,加上美术布景。 绝对是个无底洞。 “《追女仔》五十万,《花田喜事》两百万。”林轩看著徐客。 “这部戏,我给你们五百万。” 徐客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程小冬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五百万港幣! 邵氏最顶级的武侠巨製,成本撑死也就两三百万,嘉禾请程龙拍戏,也过不了这个数。 “林……林总,你没开玩笑?”徐客结巴了。 “我从不开玩笑。” “院线现在赚了这么多钱,除去扩张和日常运转,《新蜀山剑侠》的特效少一分钱都出不来效果。” “你只有一个任务,把分镜头脚本给我画出来。” “每一帧都要画得极具想像力。” 徐客浑身血液沸腾:“交给我!” 看著徐客和程小冬打了鸡血一样衝出办公室,林轩揉了揉眉心。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 他脑海中“超级记忆”正在飞速运转。 好莱坞几个电影特效公司的信息迅速筛选。 要在七十年代末搞出《新蜀山剑侠》这种跨时代的特效,靠本地那些土办法的特效团队根本不行。 把影片送去好莱坞做后期特效才行。 第130章 工业光魔 佳艺大厦。 “施南胜,进来一趟。” 半分钟后,施南胜推门而入。 “林总。” “查个越洋电话,联繫美国洛杉磯,卢卡斯影业。” 施南胜愣了一下。 “卢卡斯影业?去年拍《星球大战》的好莱坞公司?” “找他们旗下的特效部门,工业光魔。” “问他们接不接亚洲电影的特效外包。” 施南胜眉头紧锁,翻开隨身的笔记本。 “林总,好莱坞特效团队收费以美元按秒计算,我们《新蜀山剑侠》的五百万预算,换算成美元,买不到他们十分钟的镜头。” “胶片跨国邮寄和沟通成本,足以拖垮整个项目。” “工业光魔现在很缺钱。”林轩凭著脑中记忆,精准切中要害。 “《星球大战》票房大卖,大头利润被二十世纪福克斯拿走。” “乔治卢卡斯正在筹备续集《帝国反击战》,他手里没多少现金流,工业光魔那帮技术狂人正閒著,接不到活。” 林轩抽出一张空白的渣打银行本票,推到桌边。 “告诉他们,价格隨便开,去办。” “明白。” 施南胜收起本票,不废话,转身快步离开。 下午三点。 庙街,一栋旧唐楼的楼顶天台。 《新不了情》剧组悄无声息地开机了。 没有舞狮,没有拜神,没有围观的记者。 天台上拉著几根铁丝,掛著几条破旧的床单。 远处是九龙城寨密密麻麻的违建天线。 黄泰来穿著马甲,坐在木箱上,监视器旁摆著一杯茶水。 “各部门准备,第一场,一镜一次。” “action!” 角落的废弃水塔旁,张国容颓然坐在破沙发上,怀里抱著一把旧木吉他。 张国容低著头,手指在琴弦上胡乱拨弄,怀才不遇的破碎感溢出屏幕。 陈玉莲走上天台。 她穿著一件黄色碎花裙,手里端著一个瓷碗,里面装了两块白色的钵仔糕。 这几天在肿瘤科病房,她看透生死。 她心里清楚,真正被生活逼到绝境的人,早就没力气哭天抢地了。 陈玉莲一步步走向张国容。 停在沙发前,慢慢蹲下身。 剧本上写著一句台词:“阿杰,吃点东西吧”。 陈玉莲划掉了这句词。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保持蹲姿,把瓷碗递过去。 张国容缓缓抬起头。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张国容的眼里全是阴霾和自我厌弃。 陈玉莲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阳光的笑容。 这是绝症患者对生命最后的燃烧。 张国容握著琴颈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黄泰来坐在监视器前,盯著画面。 绝了。 两个半新人,一个动作,一个反应,一个眼神交锋,直接定下整部电影的基调。 “咔!” 黄泰来起身。 “好!保一条!准备下一场!” 天台边缘,林轩安静站立,看完全程。 张国容放下吉他,站起身,他看到林轩,快步走过去。 “林总。”张国容低声问好。 “我刚才演得对吗?” “你没有演。”林轩看著他。 “你就是阿杰。” 林轩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鼓励。 “记住刚才的感觉,这部戏拍完,全香港没人再敢拿那部风月片嘲笑你,你会成为真正的巨星。” 张国容眼眶发热,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向化妆师。 陈玉莲走过来。 她没有像其他女演员那样凑上前套近乎,停在离林轩一步远的地方。 “林总,我没给佳艺丟脸吧。” “演得不错。” 林轩看著她因绝食而明显凹陷的脸颊。 “饿了几天换来的顿悟,別浪费,去吃碗牛腩面,下午的戏需要体力。” 陈玉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封套,里面平整地装著一张十元港幣。 “等我拿到这部戏的女主片酬,我会把这十块钱还给你。” 林轩认出了那个封套,那是大年初一他给的利是。 “我等著。” 傍晚六点。 佳艺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刚从片场回来,脱下西装外套掛好。 徐客抱著一卷分镜稿直衝进来,程小冬跟在后面,赶紧把门带上。 “林总!分镜我画出三分之一了!” 徐客把分镜稿摊在办公桌上,双手按著图纸边缘,语速极快。 “你看这场峨眉金顶斗法!我要一百把飞剑在天上绕出剑阵,人物踩在剑上,背景全是云海!” 林轩低头看图。 线条狂乱,视觉衝击力极强,一百把剑的排列轨跡错综复杂,人物站位全部悬空。 徐客的脑子里,確实装了一个瑰丽无比的仙侠世界。 “想法很好。” 林轩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用港岛现有的威亚技术,人吊在半空控制不了平衡,一百把飞剑的光学合成,本地土方法做不到。” 徐客接过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怎么办?砍掉一半飞剑?” “一把都不用砍。” “我已经让施南胜联繫好莱坞的工业光魔了。” 徐客手一抖,水杯险些脱手。 “好莱坞?” 门突然被推开。 施南胜快步走进来,脸色铁青。 她看了一眼徐客,走到办公桌前。 “林总,越洋电话打通了,我联繫到了乔治卢卡斯的商务助理。” “结果?”林轩问。 “他们答应看分镜脚本,对方提出了附加条件。” 施南胜强压著火气,眼中带著怒意。 “卢卡斯助理的原话是,亚洲电影不需要工业光魔,只需要懂点钢丝技术的杂耍演员。” “如果要他们接单,除了每秒五千美元的基础报价,佳艺必须先支付三百万美元的不退还保证金。” 徐客急了,一把拍在桌上:“三百万美元?抢钱啊!我们总预算才五百万港幣!” 施南胜没理他,继续匯报:“对方还要求,工业光魔保留对最终特效画面的绝对剪辑权,他们不保证工期,一切以《帝国反击战》的项目优先级为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这是赤裸裸的敲竹槓,更是对港岛电影的蔑视。 “根本就没诚意?”徐客咬牙。 “他们不是没诚意,是傲慢。”林轩说。 “《星球大战》的光剑是用转描技术一帧帧画的,飞船是用模型摄影合成的。” “他们有技术,缺钱。” “我们有钱,缺技术。” “这是买方市场,轮不到卖方定规矩。” “林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换一家美国特效公司?”施南胜不甘心地问道。 第131章 这套技术不是好莱坞的专利 “林总!不找好莱坞,《新蜀山剑侠》的特效根本做不出来!” 徐客急跨两步。 “港岛现在的土办法,最多只能吊两根钢丝在树林里飞,一百把飞剑在天上斗法,没有光学合成技术,拍出来就是个笑话!” “施南胜。”林轩抬头。 “在。” “马上给卢卡斯影业的商务助理髮一封越洋电报。” “原话发过去:佳艺不需要只会拍铁皮飞船的废柴,让他们守著《帝国反击战》的废铜烂铁过日子去。” “港岛的钱,轮不到他们来抢。” 徐客急得直跳脚。 “林总!你这是赌气!得罪了工业光魔,全球再没有团队能接这个活!” “谁告诉你,做光学合成和模型特技,只能找美国人?” 林轩视线转向徐客。 “东方剑仙的轻灵飘逸,好莱坞那帮搞机械设定的根本不懂。” “他们做出来的飞剑,只会带有浓重的工业工具机味。” “微缩模型拍摄、多重曝光合成、极细钢丝牵引、高反差蓝幕抠像。” “这套技术体系,不是好莱坞的专利。” “向东看。” 施南胜反应极快。 “日本?” 林轩点头,打了个响指。 “日本东宝株式会社,特摄部,或者圆谷製作公司。” 凭藉“绝对记忆”对当下的全球影视格局了如指掌。 受石油危机和电视机普及的衝击,此时的日本特摄电影正处於大萧条时期。 曾经风光无限的《哥斯拉》系列全面停摆。 东宝和圆谷养著大批顶级的微缩模型师、光学合成技师和烟火爆破专家。 这些人现在根本接不到大项目,只能在电视台拍一些低成本的儿童特摄剧。 “他们有完整的模型製作车间,有成熟的光学合成洗印设备。” 林轩下达指令。 “施南胜,去查东宝特摄部现任技术主管的联繫方式。” “林总,预算怎么批?” “告诉他们,佳艺出三百万港幣,包机让他们带核心团队来港岛。” “做完这个项目,设备留下,人可以滚蛋。” “三百万港幣,足够买断他们半年的时间,比起好莱坞的三百万美元保证金,这笔买卖划算得多。” 徐客和程小冬对视一下。 三百万港幣,买下整个日本顶级特摄团队加设备。 要是真能谈下来,《新蜀山剑侠》剩下的两百万预算,足够他在服化道和胶片上挥霍。 “林总,他们要是不接呢?”徐客还是心里没底。 “他们没资格拒绝。” 林轩把徐客画的三张最宏大的分镜草图抽出来,递给施南胜。 “联繫上之后,把这三张图传真过去。” “那帮搞了一辈子皮套怪兽的日本人,看到这种仙侠斗法的分镜,会求著过来干活的。” 施南胜接过图纸。 “我马上去办。” 她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林轩看向徐客和程小冬。 “小冬,去新界找一个废弃的大型厂房,挑顶棚最高、面积最大的。” “租下来四周全部用高纯度蓝布封死,地面铺设轨道。” “我要给你们建全港岛第一个室內特效蓝幕棚。” 程小冬挺直腰板,大声应答。 “明白!” “老徐,闭关画分镜,日本团队落地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剧本和分镜台本。” 徐客抓著手里的《新蜀山剑侠》手稿,用力点头,转身衝出办公室。 下午四点。 庙街,一栋旧唐楼內。 《新不了情》剧组正在抢天光拍摄。 狭窄的房间里墙皮脱落,摆著一张破旧的单人床和一架走音的二手钢琴。 黄泰来坐在走廊的监视器前,紧紧盯著屏幕。 房间內,张国容坐在地板上。 他穿著白背心,头髮凌乱,手里几张写满音符的五线谱,眼神死寂。 “action!” 张国容双手抓住那叠五线谱,用力撕扯。 他撕完乐谱,一把抓起旁边的木吉他,高高举起,狠狠摔在地面上。 砰! 吉他面板裂开,琴弦崩断。 张国容没有停下,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头髮,喉咙里发出吼声。 虚掩的木门被推开。 陈玉莲提著一个装著饭盒的塑胶袋,安静地站在门口。 看到满地狼藉和失控的张国容,陈玉莲没有惊呼,没有衝过去抱住他哭泣。 陈玉莲把塑胶袋掛在门把手上。 慢慢走到张国容面前,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张国容抬起头,双眼通红,满是戾气与绝望。 “阿杰,吉他摔坏了,明天要去修,修琴要花钱的。” 陈玉莲声音极轻。 “吃饭吧。” 张国容低下头,肩膀开始剧烈抽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在陈玉莲的手背上。 监视器前。 “咔!完美!保一条!” 黄泰来拍大腿。 张国容从情绪中抽离出来,靠在床沿上大口喘气。 陈玉莲鬆开手,退到一旁,默默整理被弄乱的衣摆。 林轩站在角落,看完了整场戏。 他走过去,递给黄泰来一根烟。 黄泰来接过烟,掏出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 “林总,这两个新人,绝了。” 黄泰来指著监视器屏幕。 “张国容身上的那股子破碎感,全香港找不出第二个。” “陈玉莲更绝,她接得住戏,而且一点都不抢,就那么稳稳地托著。” “进度怎么样?” “再有一个月就能杀青。” “这戏成本低,全靠演员的脸和情绪撑著。” “林总,我敢打包票,这戏上映,全港岛的女人都要在戏院里哭断肠。” 林轩看了一眼还在平復情绪的张国容。 “拍完之后,儘快剪出来。” “佳艺院线给你们留好档期。” 林轩转身离开唐楼。 回到佳艺大厦,已经是晚上七点。 “林总,日本那边回復了。” 施南胜拿著一份日文传真和翻译件,快步走进办公室。 “东宝特摄部现任技术指导,高桥健太。” 施南胜语气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们看到了传真过去的分镜草图,整个特摄部都疯了。” “高桥健太在电话里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有想像力的画面。” “条件谈妥了?”林轩问。 “谈妥了,三百万港幣,东宝出借高桥健太及麾下十名核心技术人员,自带全套微缩模型製作工具和两台高精度光学合成洗印机。” “高桥健太只有一个要求。” “说。” “他们要求在电影片尾字幕,单独列出特摄技术支持:东宝株式会社。” 林轩冷笑一声。 “给他们,只要活干得漂亮,署名权算什么。” “他们什么时候到?” “后天下午三点,国泰航空,落地启德机场。” “我已经安排了车队去接机,新界的厂房程小冬也租下来了,正在连夜清理场地。” “好莱坞的门关上了,我们就打开另外一扇门。” 两天后。 下午三点四十分。 启德机场,到达大厅。 十个提著金属设备箱的日本人走出通道。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东宝特摄部技术主管,高桥健太。 技术部老刘带著佳艺的安保团队等在外面。 举著一块写著日文的接机牌。 双方接头后。 技术部老刘指挥安保人员接过沉重的设备箱,引导他们走向停在机场外的一辆大巴车。 第132章 这部戏还差个关键人物 大巴车在新界坑洼的土路上顛簸。 高桥健太被晃得偏过头,看著窗外大片荒芜的农田和低矮的铁皮屋,眼里全是嫌弃。 “高桥先生,这里的工业基础太落后了。” 助手木村扶著顛簸的眼镜,压低声音。 “连平整的柏油路都没有,他们真的懂什么是光学合成吗?” 高桥健太冷哼一声。 “懂不懂无所谓,东宝现在削减预算,特摄部连买石膏的钱都快没了。” “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那三百万港幣的支票。” 他拍了拍身旁的银色金属箱,里面装著东宝最核心的高精度洗印机配件。 “拿钱,干活,署名。” “不要对港岛电影抱有任何艺术上的期待,他们只会拍一些粗糙的黑帮打斗和无聊的喜剧。” 大巴车在一座废弃纺织厂前停下。 车门打开。 高桥健太带著十名技术人员下车。 厂房外杂草丛生,外墙斑驳。 高桥眼中的轻视更浓了。 这破地方,连东宝最底层的道具仓库都不如。 “高桥先生,欢迎来到佳艺。” 技术部老刘用生硬的日语打了个招呼,转身衝著紧闭的厂房大门挥了挥手。 程小冬带著几个龙虎武师发力,推开生锈的沉重大门。 没有高桥预想中的灰尘和废旧机器。 高桥健太抬起头,脚步猛地顿住。 三千平米的厂房內部,被纯度极高的蓝色绒布彻底包裹。 地面、墙壁、甚至挑高十五米,一抹杂色都没有。 蓝色空间上方,横竖交错著几十条粗大的钢轨,掛满德国进口工业滑轮组,军用尼龙伞绳纵横交错。 “全蓝幕影棚?”木村失控喊出声。 东宝特摄部也有蓝幕,顶多只有一面墙大小,用来抠像哥斯拉的局部。 像这样把整个厂房包裹成蓝幕空间的疯狂举动,他们闻所未闻。 厂房中央,摆著一张长条桌。 林轩穿著白衬衫,袖口挽起,正低头看图纸。 徐客顶著两个黑眼圈,头髮凌乱,手里拿著一沓画稿。 老刘带著日本人走过去,充当翻译。 “林先生,我是高桥健太。” 高桥收起了刚才的轻视,微微鞠躬。 “场地很壮观,但我必须提醒您,大面积蓝幕抠像对灯光的要求极其苛刻,稍有阴影,后期的胶片合成就会出现严重的毛边。” 林轩放下图纸,看著高桥。 “灯光问题我会解决,先看看你们要乾的活。” 林轩敲了敲桌面。 徐客把那沓分镜画稿放在桌上散开。 高桥健太走上前,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呼吸乱了。 画面上不是怪兽踩踏城市,也不是奥特曼发射光波。 那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险峻孤峰。 上百个人影踩著长剑,在半空中拉出交错的剑气轨跡。 背景是血红色的漩涡,吞噬著天地。 “这……这是什么飞行器?”高桥指著人脚下的剑。 “这叫飞剑,东方仙侠。” “不需要喷射器,不需要机械动力,靠的是气。” 高桥迅速往后翻。 万剑归宗的阵法、血魔解体的漫天血污、人在石壁间垂直奔跑的诡异视角。 每一张画稿,都在疯狂挑战七十年代特摄技术的极限。 “不可能。” 高桥健合上画稿,连连摇头。 “林先生,这画得太有想像力了,以现有的技术,根本拍不出来!” “微缩模型做不出这种轻灵感!人在半空中踩著这么细的剑,根本无法保持平衡,更別说做动作了!” “那是你们脑子里只装得下皮套怪兽。” “你们负责做微缩模型,拍云海、拍孤峰、拍血色漩涡的背景。” “人,我们自己拍。” 林轩转头看向程小冬。 “上设备。” 程小冬打了个手势。 两名武师立刻上前,將一根涂黑的军用伞绳扣在程小冬腰间的特製钢环上。 “起!” 绞盘转动。 程小冬被滑轮组瞬间拉升到离地十米的半空。 没有摇晃,没有笨重。 程小冬在半空中腰部发力,藉助滑轮的惯性。 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违背重力学的三百六十度横向翻滚,隨后稳稳悬停。 高桥健太和十名日本技师集体仰起头,看傻了。 “这叫威亚技术。”林轩指著半空中的程小冬。 “我们用威亚在蓝幕前拍人,你们用两台高精度洗印机,把人和模型背景,做多重曝光光学合成。” “剑的光影,用转描技术一帧一帧画上去。” 林轩看著高桥健太。 “哥斯拉那种笨重的特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部戏,我要你们拋弃所有的机械设定,用你们的设备,帮我重塑一个只属於东方的神话世界。” 高桥健太盯著半空中轻盈无声的程小冬,再看看手里的分镜画稿。 作为一个搞了一辈子特摄的技术指导,他清楚这套方案一旦成型,会在电影界引起多大的轰动。 这不是一份工作,这是一场技术革命。 “林先生….…” 高桥健太九十度鞠躬,甚至带上了敬语。 “请务必让我们参与!三百万港幣的酬劳我们可以减半,只要片尾留下东宝特摄部的名字!” 林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钱一分不会少,我要的是速度和绝对的保密。” “明天设备进场,一周內,我要看到第一个合成镜头的样片。” “嗨!” 十一名日本技师齐声大吼,眼神狂热。 徐客站在一旁,看著这群被彻底折服的日本人,用力捏紧了拳头。 林轩转过身,看向徐客。 “老徐,天上飞的技术解决了,但別高兴得太早。” 林轩敲了敲分镜画稿。 “这部戏还差个关键人物。” 徐客一愣。 “差谁?” “林清霞。” 徐客僵住。 程小冬刚从半空中降下来,解开腰间的钢环,满脸错愕地转过头。 “林总,你没开玩笑吧?” 徐客抓了抓凌乱的头髮,指著桌上的分镜稿。 “那是琼瑶女郎!全港岛观眾对她的印象,就是穿著白裙子、在雨里哭哭啼啼的柔弱千金!她上次在邵氏拍的《婉君》,只会掉眼泪!” 徐客连连摇头,情绪激动。 “这可是《新蜀山剑侠》!” “我要的瑶池仙堡堡主,是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你让一个只会流眼泪的女人来演?她拿得动剑吗?观眾看到那张柔弱的脸,会出戏的!” 林轩没有解释。 他伸手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將徐客画的那张“瑶池仙堡堡主”的人物特写草图抽了出来。 徐客画的是一个背影,面部五官还是空白。 林轩没有画柔美的柳叶眉,而是斜向上拉出两道凌厉的剑眉。 没有画圆润的下巴,而是加重了下頜线的骨骼阴影。 女人的嫵媚被一点点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捨我其谁的霸气。 寥寥十几笔。 一张雌雄莫辨、冷冽英气的脸庞跃然纸上。 第133章 《军阀趣史》 蓝幕厂房內。 林轩把改好的画稿推到徐客面前。 徐客凑近,目光落在纸面上。 画上的女人,眉眼间透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孤高。 既有女人的绝美,又带著男人都少有的锐利。 “港岛的女星,要么太媚,要么太艷。” 林轩將笔扔回笔筒。 “她们演不出仙人的无情。” “林清霞不一样。她的下頜线和眉骨,天生带著一股英气。” “穿上女装是绝代佳人,换上男装就是俊朗少侠。” “把她身上的柔弱敲碎,把那股英气逼出来,全亚洲只有她能撑起瑶池仙堡堡主的气场。” 徐客盯著那张画稿,脑子里自动將林清霞的脸代入进去。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绝了!我怎么没发现她骨子里的这股劲!” 徐客在原地来回踱步,双手不自觉地比划著名。 “如果她能演,这戏的质感绝对能拔高一个档次!” 激动过后,徐客停下脚步,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是林总,她现在是邵氏的人,方艺华花了两百万给她签了五年长约,当摇钱树一样供著。” “邵老六下了死命令封杀我们,怎么可能放人?” “摇钱树?”林轩冷笑一声。 “那也得能摇下钱来才行。” “《婉君》收视率被《天下第一》腰斩,《英雄无泪》五一档票房只有一百多万。” “邵老六现在把钱去买地皮了,电影业务全面收缩。” “在资本眼里,一个连扑两部大製作的女星,早就不是摇钱树,而是隨时可以拋售的负资產了。” “方艺华那种精打细算的人,绝对会榨乾她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这两天把分镜赶出来,林清霞那边,我亲自去要人。” 林轩转身走向厂房大门。 下午两点。 清水湾,邵氏片场。 三號摄影棚內,捨不得开冷气,天气闷热。 林清霞穿著民国戏服,额头上满是细汗。 她站在一棵假树下,手里捏著一条丝帕。 “咔!” 导演楚原坐在监视器前,烦躁地摔了剧本。 “清霞!你到底在演什么?你是被少爷拋弃的丫鬟!你的眼神太硬了!要柔弱!要绝望!眼泪呢?给我哭出来!” 林清霞咬著下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楚导,我已经连著哭了三天了,这个角色被拋弃后,不应该只有哭,她应该有恨,有不甘心。” “剧本没让你恨!”楚原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琼瑶的本子就是这么写的!观眾看你就是来看你哭的!你別跟我谈什么角色深度,照著演就行了!” 林清霞攥紧了丝帕。 她转头看向四周。 穿帮的布景,廉价的灯光,还有为了赶进度而敷衍了事的工作人员。 不远处,几个场务凑在一起抽菸,毫不避讳地指指点点。 “什么玉女掌门人,票房毒药还这么多事。” “还以为是两百万片酬的大牌呢,现在还不是得老老实实跪著。” 自从《婉君》和《英雄无泪》接连惨败后,她在邵氏的待遇一落千丈。 原本承诺的大製作全部停摆,方艺华直接把她塞进这部粗製滥造的民国苦情戏里,美其名曰“带新人”。 “休息十分钟!补妆!”楚原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林清霞走到角落的休息椅旁坐下。 她的母亲林太立刻凑上来,拿著扇子用力给她扇风,脸色极其难看。 “气死我了!在弯弯的时候,哪个导演敢这么对你大呼小叫!”林太压低声音抱怨。 正说著,方艺华的助理李明夹著公文包走了过来。 “林小姐,辛苦了。”李明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李助理,你来得正好。” 林太站起身,语气带著质问。 “邵氏当初承诺的两百万片酬,尾款还有五十万,这都拖了半个月了,什么时候结?” 李明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林太,尾款的事先放一放,这是方总给林小姐安排的下一部戏。” 林清霞接过文件。 看了一眼片名,《军阀趣史》。 再看演员表,男主是个专门拍风月片的艷星。 林清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助理,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去拍风月片?”林清霞声音发颤。 “林小姐,话別说得那么难听,这叫突破戏路。”李明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婉君》和《英雄无泪》亏了邵先生几百万,方总说了你现在的商业价值大打折扣,院线那边也对你不满。” “这部戏有裸露镜头,能吸引票房,片酬降到十万,明天签合同。” “十万?还要脱衣服?”林太尖叫起来。 “你们这是违约!我们当初签的是顶级大製作!” “想解约?可以啊。”李明冷笑一声。 “违约金五百万,拿钱出来,你们隨时可以回弯弯,拿不出钱就乖乖按公司安排拍戏。” 李明懒得再废话,转身离开。 林太跌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怎么会这样”。 林清霞看著手里的那份风月片合同。 屈辱、愤怒、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她不想哭。 她真的不想再哭了。 “林小姐。” 一道干练的女声突然在旁边响起。 林清霞抬起头。 施南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你是谁?”林太警惕地挡在女儿面前。 施南胜没有理会林太,而是从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黑色信封,递给林清霞。 “佳艺电视,施南胜。” 听到“佳艺”两个字,林清霞愣住了。 那个凭一己之力把邵氏电视和电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佳艺? “林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施南胜把信封放在林清霞旁边的化妆檯上。 “他说,哭够了的话,就来看看这个。” 说完,施南胜转身乾脆地离开。 林清霞看著那个黑色信封,迟疑了片刻,伸手拿了过来。 里面抽出来的,不是支票,也不是合同。 而是一张画稿和一页极薄的剧本残页。 林清霞先看向画稿。 那是林轩亲手修改过的那张“瑶池仙堡堡主”特写。 凌厉的剑眉,清晰的下頜线,雌雄莫辨的绝世英气。 林清霞的心臟跳动起来。 她看著画上的女人,仿佛看到了一直被自己压抑在骨子里的那个灵魂。 那个不想再被当做花瓶、不想再任人摆布的自己。 放下画稿,翻开那页剧本。 上面没有大段的台词,没有狗血的三角恋,没有一行字要流眼泪。 只有寥寥几行场景描述: 【瑶池仙堡,云海翻腾。】 【堡主一袭蓝衣,悬於九天之上。】 【她俯瞰眾生。】 林清霞死死盯著这几行字,眼眶慢慢红了。 她將那份邵氏的《军阀趣史》合同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妈。”林清霞按住母亲的手臂,声音出奇的平静。 “怎么了?”林太还没回过神。 “去半岛酒店。” 林清霞將画稿和剧本贴身收好。 “我要见佳艺的林轩。” 第134章 年少不知邵氏好 半岛酒店。 林轩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清霞坐在对面。 “方艺华今天能让你拍风月片,明天就能让你去拍恐怖片。” “你身上还有五年合约,违约金五百万。” 林太忍不住插话,“林先生,佳艺真的愿意出这笔钱?” 五百万够买尖沙咀两套千尺豪宅啦。 全港岛没有任何一家电影公司,会为了一个连续扑两部大製作的女星出这个价。 “我不出。” 林轩回答得很乾脆。 林太眼底的光黯了下去。 林清霞目光依旧停留在林轩脸上。 他既然让人送来画稿,就不会真的撒手不管。 “我只付该付的钱。” 林轩站起身。 “走吧。” 林清霞跟著起身。 “去哪?” “去找邵老六。”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看地皮资料,方艺华也会在。” 林太慌了神,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直接去惹邵老六?那是全港岛娱乐圈的土皇帝。 林清霞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妈,你在这等我。” 顶层,红茶座。 邵老六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一份土地拍卖名册。 方艺华坐在侧边。 “楚原那部《英雄无泪》下线了,票房两百万不到,林清霞的商业价值已经见底,院线那边怨气很大。” “我给她接了李翰祥的《军阀趣史》十万片酬,把她最后一丝名气榨乾,也算补上之前的亏空。” 邵老六翻过一页土地名册。 “李翰祥拍风月片有分寸,让她去吧,现在的市场只有脱衣服能赚钱。” 话音刚落,屏风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口保鏢还没来得及阻拦,被人一把推开。 林轩走在前面,林清霞落后他半步。 方艺华看著闯入的两人,脸色阴沉。 “谁让你上来的?楚原的戏拍完了?懂不懂规矩!” 林清霞没理她,站在原地。 林轩没有理会方艺华,走到茶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邵老六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 他看著林轩,又看了看林轩身后的林清霞,脸上看不出喜怒。 “林生,你走错地方了。” “邵生,好久没见,过来敘敘旧。” 方艺华一拍桌子。 “林轩,你带著邵氏的演员硬闯进来,想干什么?” “真以为佳艺赚了点钱,就能在港岛横著走了?” 林轩理都没理方艺华,目光全落在邵老六身上。 “有人嗓门太大,吵得我头疼。” “邵生,让你的人闭嘴,我只跟你谈。” 方艺华气结,指著林轩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 邵老六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 方艺华的声音戛然而止。 “谈什么。”邵老六问。 “买人。” 林轩掏出一本支票簿,拔出钢笔。 “林清霞的合约,佳艺要了。” 邵老六看向老对手。 “佳艺现在是財大气粗。” “林小姐当初签的是五年长约,违约金写得很清楚,五百万。” “一分都不能少!”方艺华在一旁接话。 “拿不出钱就老老实实回去脱衣服拍戏!” 听到“脱衣服”三个字,林清霞双手在身侧攥紧。 林轩没搭理她。 快速写下一串数字,签上名字,推到邵老六面前。 邵老六低头看了一眼。 两百万。 “林轩,你打发叫花子呢!” 方艺华看到上面的数字,厉声叫道。 “五百万的违约金,你拿两百万就想把人带走?做梦!” 林轩慢慢將钢笔放回胸前口袋。 “邵生,大家都是生意人,帐不是这么算的。” “林清霞连扑了两部大製作,背著票房毒药的名声,把她塞进李翰祥的风月片剧组,拿十万块羞辱她,说明在邵氏眼里已经是负资產。” 林轩指了指桌上的支票。 “她不拍风月片,你们只能冷藏她,冷藏一天就贬值一天,五百万的违约金只是空谈。” “这两百万是隨时可以兑付的现金。” 林轩直视邵老六。 “邵氏全面收缩电影业务,资金抽去做房地產。” “两百万对邵氏来说,比一个烂在手里的女明星有用得多。” 邵老六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重新戴上老花镜,目光在林轩和两百万之间来回移动。 林轩每一句话都踩在邵氏现阶段的痛点上。 邵氏院线被佳艺打得抬不起头,电影確实在亏钱。 两百万如果用来补拿地的缺口,確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方艺华看出了邵老六的犹豫:“六哥!不能卖!佳艺现在势头太猛,把林清霞放给他们,等於是养虎为患!” “养虎为患?”林轩嗤笑一声。 他第一次正眼看向方艺华。 “方总,你是不是对邵氏现在的电影水平有什么误解?” 林轩语气毫不掩饰的嘲讽。 “武侠片拍不过《天下第一》,喜剧片拍不过《花田喜事》,你们能拿得出手的只剩下粗製滥造的苦情戏,和不用动脑子的风月片。” “其实方总让林清霞去拍《军阀趣史》,这步棋走得极妙。” “毕竟在港岛,风月片这个赛道,確实没人能跟邵氏竞爭,你们有著最丰富的经验,最成熟的流水线,还有最豁得出去的演员。” 林轩想起后世网友的一句话。 “年少不知邵氏好,长大全都看不了。” 砰! “林轩!你太猖狂了!” 方艺华气得脸色铁青。 这句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当眾抽在邵氏这块金字招牌上,把邵氏彻底钉在了“低俗”、“艷情”的耻辱柱上。 邵老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纵横商海几十年,还没有人敢当著他的面,把邵氏电影贬低得如此一文不值。 林清霞站在林轩身后,看著这个男人把邵氏踩在脚下。 她浑身血液都在发热。 林轩无视暴怒的方艺华。 “两百万,买林清霞的自由。” “我只等三分钟,三分钟后我收回支票。” “林清霞你们隨便怎么安排,我保证只要她还在邵氏一天,佳艺院线就会在所有档期,全天候排片狙击邵氏。” “邵生,拿两百万去买地皮,还是留著一个不肯脱衣服的女星在手里发霉。” “你选。” 茶座內鸦雀无声。 方艺华恨不得把林轩生吞活剥。 邵老六不发话,她做不了主。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林清霞紧紧盯著邵老六放在桌上的手。 第一分钟过去。 第二分钟过去。 第三分钟走到一半。 邵老六伸出手按住了两百万支票。 “方艺华。” “六哥!” “去法务部,拿解约书。” 邵老六將支票收进自己的口袋,不再看林轩。 方艺华瞪了林轩和林清霞一眼,转身走出红茶座。 林清霞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林轩帮她贏了。 十分钟后,解约书送达。 林清霞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轩拿过解约书,递过去。 “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林轩走向出口。 林清霞將解约书贴在胸口,快步跟上。 走出半岛酒店大门,林太正焦急地等在台阶下。 看到女儿平安出来,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我没事了。” 林清霞抱了母亲一下。 林轩拉开一辆黑色平治的车门。 “林总。” 林清霞突然叫住他。 “两百万,我会从片酬里扣给公司。” “回佳艺先签合同,底薪两千,票房分红千分之五,合约十年,违约金一千万。” 林清霞心头一震,眼底满是感激。 “我签。” 汽车发动,驶向佳艺。 半岛酒店,红茶座。 方艺华气得咬牙:“六哥!就这么放她走了?林轩那句话摆明看不起邵氏!” “电影的时代快过去了。” “林轩是个疯子,敢花五百万让徐客去拍什么仙侠,那是个无底洞。”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 第135章 外埠市场 黑色平治轿车驶入弥敦道。 车厢內很安静。 林太坐在后座,大气都不敢喘。 她偷偷从后面打量著开车的林轩。 这个男人刚才在半岛酒店顶层,几句话就把不可一世的邵氏踩进了脚下,连邵老六都没脾气。 林清霞坐在副驾驶。 “林总。” 林清霞打破了沉默。 “说。” 林轩单手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的路况。 “两百万,买我一个连扑两部戏的票房毒药。” “如果只是为了演那个堡主,这笔钱花得太冤,我不值这个价。” 红灯亮起,平治车停下。 林轩偏过头。 “邵老六觉得你连扑两部戏,成了负资產。” “那是因为他老了,眼光只盯著清水湾那几块地皮。” “港岛太小了,五百万人,就算全走进戏院,票房天花板也就那么多。” “佳艺现在靠《花田喜事》这种市井喜剧能赚快钱,靠这种片子走不出香江。” 林轩看著红灯倒计时。 “我要做大工业电影,五百万预算的《新蜀山剑侠》只是个开始。” “这种体量的投资,光靠港岛的票仓收不回成本,我需要外埠市场。” 绿灯亮起。 林轩踩下油门,平治车平稳向前行驶。 “弯弯有一千七百万人口,那是港岛的三倍多。” “你是弯弯人看著长大的玉女掌门人。” “弯弯市场对外来片排外,对你林清霞,他们会无条件买单。” “你在弯弯的国民度,没有任何一个港岛女星能比,花两百万买你,买的不是一个演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买的是佳艺打开弯弯院线大门的一张通行证。” 林清霞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林轩的侧脸。 邵氏只看到了她流不出的眼泪。 方艺华只看到了她脱衣服的噱头。 而眼前这个男人,看到的是一千七百万人的庞大市场,是整个亚洲的电影版图。 林清霞將解约书仔细折好,贴身放进上衣口袋。 “我明白了。” 林清霞坐直身体,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下午四点。 广播道,佳艺大厦。 平治车停在大楼门前。 保安老李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林总!林小姐!” 老李看到林清霞,眼睛瞪得老大,马上站直身体,行了个標准的保安礼。 林清霞下车。 她抬头看著这栋只有七层高的旧大楼。 外表虽然不如邵氏的清水湾片场气派,大门进进出出的人,每个人都走得飞快,脸上全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朝气。 跟著林轩走进一楼大厅。 “林总好!” “林总!” 沿途的场务、灯光师、编辑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 没有人点头哈腰,眼神里全是发自內心的敬畏和亲近。 经过一楼培训室。 门恰好推开。 刘得华端著一份两荤一素的盒饭走出来,正和旁边的周星星爭论台词。 刘得华一抬头,迎面撞见林清霞。 吧嗒。 刘得华的筷子掉在地上。 周星星顺著刘得华的目光看过去,嘴巴张成了o型。 “林……林清霞?”周星星结巴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 十几个刚下课的新人全挤在门口。 林清霞看著这群穿著t恤、小有名气的年轻人。 他们在邵氏片场,连给主角提鞋都不配。 但在这里这群新人眼里有光,有野心。 林清霞冲他们微微点头,笑了笑。 新人们激动得脸色通红,连连鞠躬。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施南胜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將一份装订整齐的合同放在桌上。 “林小姐,这是佳艺的专属演艺合约。” 施南胜公事公办,语气干练。 “底薪两千,电影净利润千分之五分红,年限十年。” 林太坐在旁边,听到这个条件,刚想开口討价还价。 “违约金,一千万港幣。”施南胜补充了一句。 林太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千万?你们这是抢劫啊!卖身契都没这么狠!” 林清霞没有理会母亲的尖叫。 她拿起桌上的笔,看都没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刷刷刷签下名字。 拉过印泥,大拇指按了下去。 “妈,別说了。”林清霞放下笔。 “邵氏给我十万块,让去脱衣服拍风月片。” “林总给我两百万的尊严和千分之五的分红,卖给佳艺,我心甘情愿。” 林太张了张嘴,颓然坐回沙发。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看著林清霞乾脆利落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南胜,给林太安排广播道的公寓。” “林清霞,你跟我走。” “去哪?” “带你去新片场。” 半小时后。 新界,废弃纺织厂。 大巴车停在坑洼的土路上,林轩带著林清霞下车。 推开生锈的铁门。 林清霞迈进厂房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没有假山,没有塑料树,没有劣质的民国布景。 三千平米的空间,被蓝色绒布彻底包裹。 头顶上,密集的工业级滑轮组和军用尼龙伞绳纵横交错。 厂房中央,高桥健太带著十名日本技师,正满头大汗地调试著两台高精度洗印机。 程小冬吊在半空,正在测试空中翻滚动作。 “这……这是什么?”林清霞喃喃自语。 她拍了六年电影,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全蓝幕影棚,光学合成洗印机,工业级威亚。”林轩走到一张长条桌前。 高桥健太跑过来匯报:“林先生!这台光学洗印机已经和蓝幕完美匹配!我从事特摄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布景!东宝的哥斯拉在这套设备面前,简直是个玩具!” 林轩点点头,隨手拿起桌上的素白綾缎。 那白綾质地顺滑,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力道。 林轩隨手一扬,白綾飘起,朝著林清霞飞去。。 林清霞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指尖触碰綾缎,入手轻盈。。 “好特別。”林清霞將白綾握在手中。 “你以前拍戏,背景是画上去的假布景,在这里你的背景將是万丈云海和血色漩涡。” 林轩走上前。 “你以前手里拿的是丝帕,是扇子,演的是娇柔温婉的寻常女子。” “以后你执掌瑶池仙堡,身居高位,便持这白綾。” “舒展它,可荡平妖邪,可腾云驾雾,尽显瑶池堡主的孤高霸气。” “收拢它,亦能衬得你仙气縹緲,不染凡尘。” 林清霞指尖发力,轻轻一抖。 “唰!” 数丈白綾凌空展开,如流云飞瀑,在蓝幕映衬下,素白耀眼,带著一股飘逸的气势,在空旷的厂房里划出优美的弧线。 没有了哭泣,没有了哀怨。 眼睛里属於女人的柔媚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瑶池仙堡主独有的锋芒毕露、清冷孤高与睥睨天下的霸气。 她手持白綾,身姿挺拔,周身气质骤然蜕变,清冷仙气与凌厉气场相融,美得惊心动魄。 徐客从旁边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激动得指著林清霞连声大喊。 “这就是我要的瑶池仙堡堡主!就是这个味道!” 林轩看著眼前仙气凛冽、气场全开的林清霞。 两百万买下了未来二十年华语影坛唯一无可替代的东方不败。 这笔买卖,赚翻了。 。 第136章 新剧本写什么 六月初。 香江进入梅雨季。 佳艺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红光满面推开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林轩手里翻看当天的《明报》。 “林总。” 老何把报表丟在桌面上。 林轩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扫了老何一眼。 老何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报表第一页。 “五一档结束,刚好满一个月。” “《花田喜事》还在二十家戏院全天候排片。” 老何匯总数据。 “二十家戏院,单月总票房七百一十五万。” “零食周边流水,三百二十万。” “加起来,一千零三十五万。” “林总,咱们单部戏流水破千万了!” 林轩面无表情,隨手合上报纸。 “另外两家的票房。” “新艺城的《最佳拍档》,六百万。” “嘉禾的《笑拳怪招》,五百万。” 老何冷笑出声。 “他们两家加起来,刚好被我们压过一头。” 老何继续翻页,声音越发高亢。 “算上《开心鬼》和《追女仔》的票房零食。” “佳艺院线独立帐户里,现在实打实躺著两千万现金。” 两千万。 老何做了半辈子財务,从来没见过哪家公司能在不到半年时间,靠几部新人电影和爆米花,从全港岛市民口袋里捞出两千万现金流。 果然拍电影比电视来钱快。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古巴雪茄,推给老何。 “拿去抽。” 老何双手接住雪茄盒。 “这两千万,我下午去把最后欠的四百万尾款平掉,剩下的全存进渣打银行。” 老何把雪茄盒夹在腋下。 “邵老六退出电影圈去搞地產,雷觉坤和邹文怀这回也被打蒙了,没人敢跟我们打收视率和排片了。” 林轩看著窗外的雨幕。 “他们只是没防备。” “等他们回过味来,真正的竞爭才开始。” 斧山道,嘉禾电影製片厂。 邹文怀坐在沙发上。 何冠昌坐在对面,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张各大院线的票房统计表。 “五百万。” 何冠昌手指点在嘉禾的数据栏上。 “程龙跳楼摔断两根肋骨,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动作戏。” “打不过几个烂仔搞出来的木头青蛙。” 何冠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花田喜事》这种无厘头路子,我们学不来。” “佳艺的那帮新人,演得太贱,太豁得出去。” “我们底下的武师,让他们挨打流血行,让他们装疯卖傻,拉不下脸。” 邹文怀敲了敲沙发扶手。 “爆米花呢?” 何冠昌摇头。 “设备全部换了美国进口,糖精也换成了动物黄油。” “卖不动。” 何冠昌指著报纸上面的一张配图。 那是佳艺戏院门口,排成长龙的观眾手里举著黑色卡片。 “林轩搞的那个黑卡会员。” “二十家戏院,开卡绑定了十万散客。” “这十万人买票打九折,买零食打八折。” “全港岛的观眾现在只认佳艺。” “去金声戏院吃爆米花、看喜剧,成了这帮底层人的社交方式。” 邹文怀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林轩这是把电影当成电视在做。” “他不要高高在上的艺术,他只要收视率和回头客。” “我们按老规矩拍电影,他按老百姓的口味造產品。” 邹文怀睁开眼。 “许冠文那边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还在磨,说是找不到超越《半斤八两》的感觉。” 邹文怀站起身。 “备车,去许家。” “林轩用喜剧抢我们的地盘,我们就用高级喜剧打回去。” “许冠文是港岛喜剧的祖师爷,绝不能让几个乳臭未乾的新人把市场抢绝了。” 九龙建业,金公主院线总部。 办公桌上放著《最佳拍档》的最终票房报表。 六百万。 麦嘉、石天、黄百鸣三个人並排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 雷觉坤开口。 “两百万请许冠杰,五百万总投资。” “顶级特技,全明星阵容。” “票房六百万。” 雷觉坤拿起那份报表,当著三人的面撕成两半,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我雷觉坤投钱,不是为了听个响!” 麦嘉摸了摸光头。 “雷生,许冠杰的號召力还在,主要是佳艺那边……” “佳艺怎么了?”雷觉坤打断他。 “人家两百万成本,全用新人,票房七百万!” “你们拍的是大製作,人家拍的是市井笑话!” “结果呢?满大街都在学周星星!” 石天缩了缩脖子。 “雷生,林轩的宣发太邪门了。” “他不登报纸,不买版面。” “他让那帮新人去天桥底下发传单。” “那十万张黑卡,把我们的客源全截流了。” 雷觉坤盯著石天。 “黑卡?” “他能发,我们不能发?” 雷觉坤视线扫过三人。 “新艺城別磨蹭,赶紧出新片。” “去把林轩的模式拆解清楚。” “下一部戏,预算翻倍。” “我要你们拍一部既有大场面,又能让底层烂仔笑出声的戏。” 雷觉坤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 “下半年的档期,给我往死里咬住他。” 半小时后。 九龙城,新艺城工作室。 头顶的吊扇吱呀作响。 麦嘉、石天、曾支伟、泰迪罗宾、黄百鸣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放著五杯冰柠茶。 麦嘉摸著光头。 “雷生发火了。” 石天咬著吸管,看著窗外路过的苦力。 “林轩那种不要脸的拍法,我们也学过来。” 黄百鸣拿著笔,在一张餐巾纸上画著圈。 “我去庙街住了几天。” “那帮烂仔,就喜欢看裤襠里那点破事,喜欢看老板出洋相。” “改剧本。”麦嘉说。 “放下艺术家的身段,往俗了写。” 佳艺大厦,一號培训室。 培训室外走廊。 刘得华靠在墙上,手里翻著一本过期的电影画报。 周星星蹲在地上,吃著一盒干炒牛河。 走廊尽头,吴珺如和蓝结英提著几袋汽水走过来。 “星仔,华仔,喝水。”吴珺如递过两瓶可乐。 周星星接过可乐,咬开瓶盖。 “华仔,你听说了吗?”周星星灌了一大口可乐。 “《花田喜事》收入一千多万。” 刘得华翻过一页画报。 “老何上午在財务室喊那么大声,整栋楼都听见了。” 周星星放下饭盒,擦了擦嘴。 “一千多万啊。” “华仔,你说林总下一步会让我们干嘛?” 刘得华合上画报。 “上课。” 周星星愣在原地。 “黄导去拍《新不了情》了,徐导去拍《新蜀山剑侠》了。” “王导在写新剧本。” “林总说了,这段时间没戏拍,所有人回培训室,练台词,练形体。” 刘得华把画报捲成一个筒。 “林总花两百万把林清霞从邵氏挖过来,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们这点成绩,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 “不练好本事,迟早被踢出去。” 王金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著两个本子。 “聊什么呢?进去上课!” 新人迅速走进培训室。 王金走到讲台前,敲了敲桌子。 “林总发话了。” “这段时间没新戏,所有人待在培训室。” “谁敢跑出去接私活,违约金五百万伺候。” 刘得华大声回答:“明白。” 周星星看著王金。 “王导,新剧本写什么?” 王金把本子拍在桌上。 “写你们这帮烂仔。” “我要写到观眾看完笑出眼泪,还要骂一句,这他妈不就是我吗!” 第137章 快枪手王金 王金把两份剧本放在讲台上。 最上面那本,封面上手写著《千王斗千霸》下面那本写著《花心大少》。 “这几天我没閒著。” 王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著剧本。 “无厘头是好东西,但我王金不能只靠恶搞。” 周星星凑上前,盯著《千王斗千霸》的名字。 “王导,这是赌片?” “没错,赌片加枪战。”王金拍了拍剧本。 “邵氏以前也拍赌片,太老套。” “我要加千术、加美女、加机关。” “下面那本《花心大少》讲富家子弟泡妞被骗,最后反杀。” 刘得华拿起《花心大少》翻了两页。 “全是迎合底层烂仔的戏。”王金站起身。 “我等下就上楼找林总,院线现在只有《花田喜事》在撑,档期空著也是空著,我要拿到经费,马上开机。” 话音刚落。 培训室的门被推开。 林轩走在前面,老何跟在后面,手里提著皮箱。 十七个新人立刻站直身体。 “林总。” 王金赶紧迎上去,顺手把两本剧本抓在手里。 林轩走到讲台前,没看王金手里的剧本,转身面对十七个新人。 老何把皮箱放在讲台上。 皮箱弹开。 “《追女仔》《花田喜事》票房大卖。” 林轩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一沓钱。 “香港总票房,一共一千两百三十万。” “拋去院线分成、宣发成本和两百万製作费。” “净利润,七百五十万。” 林轩视线扫过眾人。 “当初签合同,我承诺过电影净利润,千分之五的分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今天兑现。” 林轩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周星星。” 周星星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小跑著来到讲台前。 “男主角,千分之五。” 林轩数出四沓钱,抽出几张,递过去。 “三万七千五百块。” 周星星双手接过钱。 现在手里拿著將近四万块现金,再存一存够凑一套小户型的首付。 “谢林总!”周星星大声喊道。 “刘得华。”林轩念出第二个名字。 刘得华走上前。 “男二號,千分之五。”林轩递过三万七千五百块。 “拿著。” 刘得华双手接过,退回队伍。 “蓝结英,一样。” “汤镇业,一样。” “吴珺如,一样。” 林轩一个接一个念名字。 皮箱里的钱越来越少,新人们手里的钱越来越厚。 发完最后一个人的分红。林轩把空皮箱推给老何。 “拿了钱,存够首付款。”林轩看著这群年轻人。 “佳艺的演员,走出去不能让人看笑话。” “明白!”十七个新人齐声大喊。 林轩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王金。 “找我有事?” 王金立刻把手里的两本剧本递过去。 “林总,新写的本子。” 林轩接过剧本,翻开《千王斗千霸》看了看,又翻开《花心大少》。 “你想拍哪部?”林轩问。 “都想拍。”王金搓了搓手。 “《花田喜事》的势头不能断,嘉禾和金公主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得趁机占住市场。” “要多少钱?”林轩合上剧本。 王金竖起一根手指。 “《千王斗千霸》需要布景和道具,五十万。《花心大少》拍现代戏,五十万,全部一百万。” 林轩把剧本扔回讲台。 “两百万。” 王金愣住了。 “我给你两百万。”林轩看著王金。 “这两部戏,你一起开。” 王金张大嘴巴。 “林总,两部一起开?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导不完,就去提拔副导演,你做监製,做总导演。”林轩打断他。 “佳艺院线二十家戏院,需要增加排片量,影片量少撑不起一条院线。” “雷觉坤和邹文怀很快就会调整策略。” “我要在他们拿出新片之前,用佳艺的片子把院线的档期全部填满。” “现在最缺的是產量。” “两百万,两部戏,一个月內,我要看到成片。” 王金额头冒汗。 一个月拍两部电影,这速度比邵氏的流水线还要疯狂。 但他没有退缩,王金骨子里就是个快枪手。 “没问题!”王金咬牙答应。 “演员不够,这两部戏角色多,光靠培训室这十几个人撑不起来。” “《千王斗千霸》里有个老千角色,需要有气场的中年演员,还有个女警探,需要身手好的女星。” 王金一口气报出几个角色需求。 林轩转头看向老何。 “去通知人事部施南胜。” “从今天起,王金的两部新戏,在全公司范围內选角。” 林轩指著门外。 “电视剧组《欢乐一家亲》、《天下第一》、《大地恩情》、《搞笑一家人》,里面的人隨你挑。” “电影组刚杀青的,或者没进组的,只要你看中,直接带走。” “档期衝突的,电视剧组给电影让路。” 佳艺现在兵强马壮。 电视剧组有曾江、刘丹、梁小龙、白標、米雪儿这些收视率保障。 电影组有刘得华、周星星、梁佳辉、蓝结英、陈玉莲这些天赋型新人。 林轩这是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整个佳艺的资源全部对他绿灯放行。 “林总,有你这句话,我马上拉队伍!” 王金拿起讲台上的剧本,就往外走。 “慢著。”林轩叫住他。 王金停下脚步。 “《千王斗千霸》的男主角,你打算用谁?”林轩问。 王金想了想。 “本来想用刘得华,他太年轻,压不住老千那种沧桑感,我想去电视剧组借曾江。” “曾江演反派可以,演主角年纪太大。”林轩摇头。 “去找秦费。” 王金皱眉。 “秦费?那种文艺片男主,能演商业片的老千?” “他身上有那种玩世不恭的贵气。”林轩语气坚决。 “让他穿上西装,梳起大背头,去演千王。” “《花心大少》的男主,给梁佳辉。”林轩继续安排。 “让他去演那个被骗的富家少爷。” 王金立刻点头记下。 “女演员呢?”王金问。 “《千王斗千霸》的女警探,去电视剧组找郑玉玲。”林轩报出名字。 “《花心大少》的女主,让米雪儿去演。” 王金眼睛一亮。 米雪儿现在是全港岛最火的电视女星,有她加盟,票房起码多出一百万。 “去办吧。”林轩挥了挥手。 王金抱著剧本,衝出培训室。 林轩看向剩下的新人。 “公司会立项更多的电影,谁的基本功扎实,谁就能拿到下一个主角。” 林轩带著老何离开培训室。 走廊里。 老何跟在林轩身侧。 “林总,花两百万给王金拍两部戏,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不行。”林轩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观眾来佳艺,是衝著好笑、衝著爆米花来的。” “一旦没有新片接档,观眾的热情很快就会散掉。” 第138章 《卖身契》 林轩和老何走进电梯。 王金抱著两本剧本,冲向楼梯间。 他三步並作两步跨上三楼,一脚踹开三號演播厅的门。 这里是电视剧组的公共休息区。 秦费穿著一件灰布长衫,坐在摺叠椅上看报纸。 王金走过去,发出《千王斗千霸》的剧本,邀请进组。 “秦哥,別看报纸了,林总点名,让你挑大樑,演电影男一號。” 秦费放下报纸,瞄了一眼剧本。 “老千?”秦费眉头微挑。 “我演了半辈子正派,林总让我演老千?” “不是普通老千,是千王之王。”王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林总说你身上有贵气,阿发!去服装间拿一套黑西装,要戧驳领的!再拿一盒髮胶!” 场务阿发跑向服装间。 十分钟后,阿发捧著一套挺括的黑西装跑回来。 秦费半信半疑地脱下长衫,换上西装。 王金亲自动手,挖了一大坨髮胶,把秦费的头髮全部往后梳,弄出一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王金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塞进秦费手里。 又点燃一根香菸,塞进秦费嘴里。 “秦哥,叼著烟,洗牌,別看牌,看我。” 秦费咬住菸嘴。 他年轻时在街头玩过牌。 双手一合,扑克牌在两手之间快速穿梭。 秦费透过烟雾看向王金。 西装,背头,香菸,扑克牌。 原本斯文儒雅的电视小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掌控全局、玩世不恭的梟雄气场扑面而来。 几个路过的剧组人员全看呆了,王金一拍大腿。 “就是这个味!男主角定了,今晚进组!” 王金收起扑克牌,转身衝出三號演播厅,直奔二楼化妆间。 米雪儿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给她拆古装头饰。 郑玉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看杂誌。 王金推门而入,把《花心大少》的剧本放在米雪儿面前,又把《千王斗千霸》的副本扔给郑玉玲。 “米雪姐,林总特批,借你半个月档期,《花心大少》女一號。” 米雪儿拿起剧本,看到封面上林轩的签名。 “林总发话,我接。”米雪儿翻开第一页。 郑玉玲指著自己手里的剧本。 “王导,我演女警探?” “对,动作戏多,得真打,还得开枪。” 王金打了个响指。 “明天上午九点,伟业街片场,带好护具。” 郑玉玲合上剧本起身。 “没问题。” 王金夹著剩下的剧本,跑回一楼培训室。 十七个新人正站成一排,满头大汗地练习。 王金站在门口,大喊一声:“梁佳辉,出来!” “梁佳辉,出来!” 梁佳辉停下动作,用毛巾擦著汗跑出门。 王金把《花心大少》的剧本塞进他怀里。 “男一號,回去收拾行李,下午跟我去澳门拍外景。” 梁佳辉拿著剧本,愣在原地。 刘得华从后面走出来,一巴掌拍在梁佳辉后背上。 “发什么呆!男一號啊!快去收拾!” 周星星靠在门上,看著梁佳辉手里的剧本。 “佳辉,去了澳门別光顾著吃蛋挞,好好演,別给林总丟人。” 梁佳辉用力点头,转身往地下室宿舍跑去。 王金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手錶。 不到两个小时,两部电影的男女主角全部敲定。 林轩给的底气,在佳艺大厦里畅通无阻。 伟业街片场。 王金坐在导演椅上,手里拿著大喇叭。 “各部门准备!《千王斗千霸》第一场!” “action!” 秦费穿著黑西装,坐在绿色的赌桌前,对面坐著几个群演扮的黑帮老大。 摄像机轨道缓缓推进。 秦费拿出一根雪茄,群演立刻划著名火柴凑上去。 秦费双手在赌桌上洗牌,扑克牌在他手指间翻滚、交错。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牌,两根手指夹住,在赌桌上轻轻一放。 “跟五十万。” 秦费吐出一口烟雾。 对面的群演满头大汗,把面前的筹码推出去。 “开牌!” 秦费翻开底牌。 黑桃a。 他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转身往外走。 对面的群演瘫坐在椅子上。 “咔!” 王金大喊。 “完美!秦哥,这气场绝了!” 秦费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自己也笑了. “这角色有点意思,不用端著,够狠就行。” “下一场!郑玉玲准备!”王金翻开剧本。 郑玉玲穿著一件皮夹克,手里拿著一把点三八左轮手枪道具,走进片场。 “你要在秦费出门的瞬间,拔枪指著他的头,动作要快,要乾脆!”王金比划了一下。 郑玉玲点头,走到门口站定。 “开机!” 秦费拉开大门走出去。 郑玉玲右手拔枪,枪口直接顶在秦费的眉心。 秦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咬著雪茄看著她。 两人在镜头前对峙。 “咔!保一条!”王金站起身。“收工!所有人上车,去码头!转场澳门拍《花心大少》!” 剧组人员手忙脚乱地收拾器材。 两个小时后,剧组包下了一艘前往澳门的客轮。 梁佳辉穿著一件花衬衫,戴著墨镜,坐在甲板上背台词。 米雪儿坐在旁边,拿著笔在剧本上做標记。 秦费拉开大门走出去。 “佳辉,到了澳门赌场,你就是个被骗光家產的傻少爷,別端著架子,要演出那种输红了眼的崩溃感。” 梁佳辉站起身。 “王导,我明白。” 客轮破浪前行。 王金的疯狂连轴转,让整个剧组上紧了发条。 九龙塘,一栋带花园的洋房。 邹文怀和何冠昌推开门,走进客厅。 客厅中央摆著一块白板。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笑话段子、人物关係图和分镜草图。 许冠文穿著宽鬆的睡衣,手里拿著笔,正在白板上修改一行台词。 “阿文。”邹文怀出声。 许冠文停下笔。 “邹生,何生,隨便坐。” 何冠昌把一份《明报》扔在茶几上。 “《花田喜事》下画了,总票房一千两百三十万。打破了港岛影史纪录。” 许冠文走过来,拿起报纸看了一眼头版。 “林轩是个奇才。”许冠文放下报纸。 “他把电影拍成了快消品。” “阿文,嘉禾不能再等了。”邹文怀看著许冠文。 “《笑拳怪招》被打得抬不起头,新艺城那边也在搞喜剧,再拖下去,喜剧这块牌子就归佳艺了。” 许冠文给两人倒了茶。 “周星星的无厘头,我看过。” “表面疯癲跳脱,不讲逻辑,內核却是小人物的挣扎与尊严,观眾笑他,其实是在笑自己。” “这种路子,来钱快,走不远。” “那你的路子呢?”邹文怀问。 许冠文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剧本,扔在茶几上。 封面上写著三个大字:《卖身契》。 “林轩拍市井烂仔,我拍社会讽刺。”许冠文坐在沙发上。 “我这部戏,讲电视台的剥削,讲打工人的心酸。” “笑料是设计出来的,不是靠装疯卖傻搞怪。” 邹文怀翻开剧本看了几页。 “要多少投资?” “三百万。”许冠文竖起三根手指。 “我要搭一个真的电视台演播厅,许冠杰和许冠英,全部进组。” 何冠昌有些迟疑。 “三百万拍喜剧?成本太高了。” “林轩花两百万拍古装喜剧,你们嫌高,现在人家赚了一千万。”许冠文指著报纸。 “要打,就拿最好的东西去打,拿敷衍的段子,贏不了他。” 邹文怀合上剧本。 “我给你三百万,明天立项,后天开机,嘉禾院线全力配合。档期定在七月暑期档。” 许冠文推了一下眼镜,眼中闪过锋芒。 “七月,看我的。” 第139章 《咸鱼翻身》 九龙城,新艺城工作室。 黄百鸣趴在桌上,右手握笔,在稿纸上快速写动。 左手边堆著十几个揉皱的纸团。 麦嘉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 石天端著咖啡,盯著墙上的佳艺电影排片表。 曾支伟拆解著佳艺电影,给黄百鸣提供灵感。 泰迪罗宾靠在墙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著吉他琴弦。 五个人已经在这里闭关了整整几天。 “林轩那套东西,我摸透了。”曾支伟大喊。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花田喜事》和《追女仔》,核心就三点。”曾支伟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绝对的底层视角,主角必须是个衰人。” “第二,反差感,越正经的角色,出洋相越狠。” “第三,屎尿屁,別管多低俗,只要能让观眾笑出声就行。” 麦嘉摸了摸光头。 “雷生承诺预算翻倍,我们不能只照抄,抄出来的东西,打不过原版。” “动作。”石天放下咖啡杯。 “佳艺那帮新人,只会装疯卖傻,他们没真功夫,就算那个《天下第一》,靠的也是威亚和剪辑。” 黄百鸣停下笔,看向眾人。 “动作加市井喜剧,主角是个一事无成的小人物,卷进一场大阴谋,靠著瞎猫碰死耗子和一身硬功夫破局。” “名字我起好了。” 黄百鸣把最上面的一页稿纸扯下来,拍在桌上。 纸上写著四个大字:《咸鱼翻身》。 麦嘉凑过去,快速扫过大纲。 “本子可以,雷生会买单,男主角找谁?” 工作室安静下来。 男主角必须会打,必须自带笑点,还得长得接地气,不能有一点富贵相。 “许冠杰不行,太帅,片酬也太高。”石天摇头。 “程龙?”黄百鸣提议。 “邹文怀拿他当亲儿子,之前跳楼摔断肋骨,邹文怀直接包了玛丽医院的特护病房,我们请不动。”曾支伟从凳子上跳下来。 曾支伟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让外面的风吹散一点菸味。 “找三毛。” 麦嘉抬头。 “洪今宝?” “对。”曾支伟转身。 “体型圆润,长相憨厚,会真功夫,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在嘉禾,有档期。” 斧山道,嘉禾电影製片厂。 正午的太阳有点大。 一號摄影棚外,停著两辆冷气全开的餐车。 许冠文的《卖身契》剧组正在放饭,餐车里端出的是烧鹅腿和冰镇西瓜。 邹文怀的黑色平治轿车停在不远处,刚去医院探望完程龙,顺道过来看看许冠文的进度。 製片厂最边缘的露天器械库旁,是另一番景象。 十几个人光著膀子,坐在晒得发烫的水泥地上。 他们是洪家班的武师。 林证英手里拿著一把道具刀,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 元鏢靠著几个装废胶片的铁桶,闭著眼睛打盹。 洪今宝蹲在最前面,手里拿著皱巴巴的饭票。 一个场务提著两个大塑胶袋走过来,把袋子扔在地上。 “三毛哥,今天的盒饭。” 洪今宝站起身,打开袋子。 全是白饭配咸菜,连点肉渣都看不见。 洪家班的武师们看著盒饭,满嘴抱怨。 “开饭。” 洪今宝拿起一盒,大口往嘴里扒拉。 林证英扔掉道具刀,走过去拿起一盒,没吃两口就放下了。 “大哥,这日子没法过了,许冠文那边搭个景花三百万,程龙受点伤邹生亲自去医院慰问,我们算什么?后娘养的?” 元鏢睁开眼。 “上个月的武师费还没结,底下的兄弟连房租都交不起了,阿明的老婆昨天抱著孩子回了娘家。” 洪今宝咽下嘴里的乾饭,没说话。 嘉禾的资源就那么多。 邹文怀把宝全押在许冠文的社会喜剧和程龙的动作喜剧上。 洪今宝这种传统真功夫班底,被彻底边缘化了。 没有新戏立项,武师就得饿肚子。 “我去找何生谈谈。” 洪今宝放下饭盒,抹了把嘴。 “別去了,大哥。”林证英拉住他。 “上午我去办手续,听到何生在办公室打电话,说我们这种老套路没票房,以后嘉禾的资源全部倾斜给程家班。” 洪今宝的手僵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著跟了自己多年的十几个兄弟。 这帮人把命交给他,从三楼往下跳不带眨眼,现在连一顿饱饭都管不起。 一辆丰田皇冠停在器械库外。 麦嘉和曾支伟推开车门走下来。 麦嘉穿著花衬衫,戴著墨镜。 曾支伟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袋。 两人无视了周围的杂乱,走到洪今宝面前。 “三毛哥。”曾支伟递上一根万宝路。 洪今宝没接烟,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新艺城的人,跑嘉禾的地盘干什么?” “请你喝茶。”麦嘉摘下墨镜。 “顺便请兄弟们吃顿好的。” 麦嘉打了个响指。 车后座下来一个助理,提著四个大食盒,里面装满刚出炉的烧肉和冰镇汽水。 洪家班的武师们咽了咽口水。 所有人都在看洪今宝。 洪今宝盯著麦嘉。 “无事献殷勤,新艺城想干什么?” “谈笔生意。” 麦嘉指了指大门外。 “对麵茶餐厅坐一坐。” 五分钟后,嘉禾对面的冰室。 洪今宝坐在卡座里,面前放著一瓶可乐。 麦嘉和曾支伟坐在他对面。 曾支伟把牛皮纸袋推过去。 “三毛哥,看看这个。” 洪今宝抽出纸袋里的东西,是《咸鱼翻身》的剧本。 他翻开看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佳艺那种无厘头的路子。” “不全是。”麦嘉说。 “林轩有无厘头,我们有真功夫,你演男主,一个倒霉透顶的厨子,卷进黑帮抢劫案,用切菜的功夫打贏反派。” 洪今宝合上剧本,推了回去。 “你们拿我当枪使,去打林轩?” “大家都在抢饭吃,谈不上谁当枪。”麦嘉直视洪今宝的眼睛。“ 嘉禾冷落你,我们金公主的雷生放话了,这部戏预算两百万。” 洪今宝握紧了手里的可乐。 两百万。 在嘉禾他连一百万的资金都申请不下来。 “片酬多少?”洪今宝问。 “二十万。”麦嘉伸出两根手指。 “另外,香港本地票房净利润,分你百分之二。” 洪今宝鬆开手,喝了一口可乐。 可乐顺著喉咙流下,压住了心里的火气。 二十万片酬,加上票房分红。 新艺城给出的诚意,比邹文怀画的饼实在得多。 “我有条件。” “三毛哥儘管提。”曾支伟凑近。 “第一,动作设计,我全权负责,你们不能插手。” “没问题。”麦嘉答应得很痛快。 “第二。” 洪今宝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冰室对面的林证英和元鏢正带著十几个兄弟分吃那些烧肉。 “洪家班所有人,全部进组,武指费用单独结算,群演的钱,按市价上浮两成。” “第三。” “我还是不离开嘉禾,这次算我出去接私活。” 麦嘉和曾支伟对视一眼,多带十几个人,预算要多出七八万。 有了洪家班,这部戏的动作底子就彻底稳了。 “成交。”麦嘉伸出手。 洪今宝握住麦嘉的手,为了底下兄弟有饭吃,不在乎得罪嘉禾,也不在乎对付佳艺。 “明天上午,带兄弟们来新艺城签合同。” 麦嘉站起身,留下一百块钱放在桌上结帐。 两人走出冰室,上了丰田皇冠。 车內,曾支伟拉上车窗。 “麦哥,洪今宝憋了一肚子火,这次一定能大卖。” 麦嘉重新戴上墨镜。 “林轩靠几个新人吃了几个月的独食,七月暑期档,金公主全线排片《咸鱼翻身》。” 第140章 九龙塘买房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钟初红推门走进来。 鸭舌帽,牛仔裤,白t恤,帆布鞋,拿出银行存摺放在办公桌上。 “十二万,凑齐了。” 林轩拿起存摺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印著一笔笔存入记录。 几百块的通告费,几千块的gg费。 最后一笔两万块的匯款。 《南丫岛少女》第二季的片酬到帐,刚好填平了最后的缺口。 “今天剧组放假?”林轩把存摺递迴去。 “麦导给了一天假,走,去九龙塘。”钟初红拉起林轩的手往外走。 平治轿车驶出广播道。 “麦当杰脾气够大,前天在片场因为走位不对,骂哭了一个新人群演。”钟初红靠在副驾驶,看著后视镜。 “你没拦著?” “我把剧本甩他脸上了。” “他不敢还嘴,林总点名要保的剧,不敢乱来。” “最后还是乖乖去给那个群演道了歉,还发了五十块红包。” 林轩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窝打老道。 “这十二万,你攒了半年,拍戏,接gg,去商场剪彩走穴。” “一分一毫都是乾净钱,我不觉得累。”钟初红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车子停在九龙塘窝打老道的一处新楼盘前。 “碧华阁”。 九龙塘到处是新建的低密度洋房和高级公寓。 这里安静,绿化好,没有九龙城寨的鱼龙混杂,是港岛新贵和明星首选的置业地。 两人走进售楼处。 大厅里挤满了人。 香港楼市抬头,炒房客提著装满现金在沙盘前抢房。 有人因为抢不到朝南的户型在大声叫骂,有人拿著计算器疯狂按动。 一个穿著制服的短髮售楼员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著宣传册。 “两位看房?”售楼员上下打量两人。 林轩穿著普通的白衬衫,钟初红戴著帽子和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人看起来不像是提著现金来炒楼的大老板。 “看千尺的大单位,要现楼。”钟初红开口。 售楼员的態度透著敷衍。 “b座,八楼,九百二十尺,三房两厅,带一个露台。” “总价三十九万八千,首付三成,十二万。” 钟初红摘下墨镜。 售楼员愣在原地。 认出了这是佳艺目前最当红的花旦。 “带路。”钟初红重新戴上墨镜。 售楼员拿出一串钥匙,带著两人避开拥挤的人群,走向b座。 电梯停在八楼。 推开门,穿堂风吹过。 客厅宽敞,採光极好。 露台外能看到九龙塘的绿树和远处的狮子山。 钟初红没去看风景。 她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测试水压,水流冲刷著不锈钢水槽。 敲了敲墙皮检查空鼓,又蹲下身检查地漏的排水情况。 接著走向臥室,推开窗户听外面的噪音。 除了远处的鸟叫,听不到马路上的汽车声。 “菜市场远不远?”钟初红问。 “出小区往左走两条街,就是九龙塘街市。买菜很方便。”售楼员说。 “物业费怎么算?” “一尺两毛,包走廊清洁和二十四小时安保。” 钟初红站在客厅中央,用脚步丈量尺寸。 她走到阳台,摸了摸铁栏杆的厚度,又看了看楼下的绿化带。 “这里放一张布艺沙发,电视柜打在靠墙的位置,餐厅放一张圆桌,主臥的衣柜要打到顶,不然放不下冬天的被子。” 钟初红指著空荡荡的房间,说著对未来的规划。 林轩靠在门上,看著她在空房子里比划。 “就要这套。”钟初红转头看向售楼员。 回到售楼处大厅。 售楼员拿出一式三份的购房合同。 “钟小姐,这里签字,房產证写您一个人的名字?” 钟初红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递给林轩。 “写两个人的,林轩,钟初红。” “写我的名字?” “说好了买房写两个人的名字,万一哪天你破產了,这房子一人一半,我养你。”钟初红把钢笔塞进林轩手里。 林轩看著手里的钢笔。 在合同的共同持有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钟初红拿过笔,在旁边签下“钟初红”。 她拉开包的拉链,拿出一叠捆好的现金,又把存摺递给售楼员。 “这里是两万现金定金,剩下的十万,现在去渣打银行转帐。” 售楼员清点现金,开出收据。 钟初红拿著那张薄薄的收据,仔细折好,贴身收进夹层里。 走出碧华阁。 “去深水埗。”钟初红拉开车门。 车子停在鸭寮街。 街两边摆满了旧电器和二手家具,喇叭里放著流行音乐。 两人走进一家卖家具的旧铺子。铺子里堆满了各种翻新的沙发和木床。 钟初红在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前停下。 “老板,这张沙发多少钱?” “八百。”老板手里拿著砂纸打磨一块木板。 “三百,我马上找人搬走。”钟初红拍了拍沙发的扶手。 老板把抹布摔在桌上。 “靚女,这可是进口面料,你看看这木头,实打实的红木包边。” “面料脱线了,里面海绵也是旧的,木头是拼接的,根本不是红木。三百,多一分不给。”钟初红直视老板,寸步不让。 老板看著钟初红坚定的眼神,摆摆手。 “行行行,今天开张第一单,算我倒霉,三百拿走。” 钟初红付了钱,拿过收据。 两人走出铺子。 离开鸭寮街,两人来到九龙城街市。 街市里人声嘈杂,鱼腥味和蔬菜的清香混杂在一起,地上满是污水。 钟初红走到一个水產摊前。 “卖鱼胜,两条老虎斑,要活的。” 卖鱼胜捞起两条鱼,摔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刮鳞去內臟。 “红姐,今天不拍戏?”卖鱼胜把鱼装进塑胶袋,递过来。 “休息。”钟初红递过零钱。 接著去买了半斤菜心,一块梅头肉。 林轩提著塑胶袋,跟在钟初红身后,穿过拥挤的街市。 回到广播道公寓。 太阳已经下山,屋里没开灯。 钟初红提著菜走进厨房。 林轩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切菜声。 林轩走到厨房门口。 钟初红繫著围裙,正在给老虎鱼改刀,案板上放著切好的薑丝。 锅里的油开始冒烟。 她把鱼滑进锅里,油星四溅,发出刺啦的声音。 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侧脸。 “出去等,这里油烟大。” 钟初红头也不回,熟练地晃动炒锅,防止鱼皮粘锅。 “新房子还要装潢,刷墙皮,铺地板,至少两个月才能住进去。”林轩开口。 “我不急。” 钟初红拿著锅铲,翻动锅里的鱼。 金黄色的鱼皮散发出焦香。 “这几年都在漂,住在隨时会涨租的旧唐楼里,现在有了写著自己名字的砖头,心里踏实。” 林轩走上前,从背后抱住她。 钟初红拿著锅铲的手停在半空。 “別闹,鱼要糊了。” 第141章 吴梦达染上赌癮 “端出去。” 林轩端著鱼走出厨房,放在餐桌正中间。 钟初红端著两碗白米饭走出来,拉开椅子坐下。 她拿起筷子,熟练地挑开鱼背上的肉,把最嫩的一块鱼腹肉夹进林轩碗里。 “尝尝,东星斑,肉最紧实。” 林轩夹起鱼肉送进嘴里,肉质鲜嫩,焦香满口。 黑色座机突然响了。 林轩放下筷子,拿起话筒。 施南胜的声音传出:“林总,一號棚出状况了。” “说。” “《欢乐一家亲》今晚排了加长版录製,全剧组等了三个小时,吴梦达没到。” 林轩掛断电话。 钟初红抬头看著他。 “去趟公司。” 十分钟后,佳艺大厦。 林轩推开一號演播厅的大门。 “砰!” 一本剧本摔在墙上,纸页散落一地。 谭家明站在监视器前,指著空荡荡的客厅布景大骂:“十几號人!机器开著,灯光打著,等他一个!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郑玉玲穿著围裙戏服,站在沙发旁,不敢出声。 毛顺筠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抓著剧本。 秦费穿著居家服,坐在一旁抽菸。 林轩走过去,棚內安静下来。 谭家明压住火气:“林总,进度全卡住了。” “人去哪了?”林轩问。 施南胜拿著通告单走过来:“下午三点,吴梦达跟场务说去买包烟,人就没回来,派车去他广播道的出租屋找过,没人,常去的几家茶餐厅也找了,不在。” 秦费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林总,阿达最近不对劲。”秦费开口。 林轩转头看向他。 “上个月,他找我借了两万块。” “说是老家亲戚生病急用钱,上周又找白標借了一万,拍戏的时候经常一个人躲在楼梯间神神叨叨的。” 演播厅的大门被推开。 保安老李跑进来,气喘吁吁:“林总!街口卖报的老罗说,下午三点半,看到达哥在街角上了一辆麵包车。” “车牌记了吗?” “没看清车牌,老罗说开车的人右脸有道刀疤,是九龙城寨號码帮大头仔的手下。” 林轩看向谭家明:“拍其他人的戏份,我出去一趟。” 九龙城寨。 一个两百平米的地下室。 十张铺著绿布的赌桌摆在场地中央。 最里面的一张牌九桌前,挤满了人。 吴梦达坐在庄家对面的位置。 桌面上属於他的筹码只剩下最后三个红色塑料片。 “开牌!”庄家大喊。 吴梦达双手捂住面前的两张骨牌,大拇指用力搓动。 “天牌!给我天牌!”吴梦达啪地一声把牌拍在桌面上。 杂九。 庄家翻开牌,地槓。 “庄贏!” 庄家手里的木耙子伸过来,把吴梦达面前的三个红色筹码全部划走。 吴梦达双手抓著头髮。 “再来!我借钱!”吴梦达大喊。 大头仔咬著一根牙籤,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大头仔拉开吴梦达旁边的椅子坐下,拍了拍桌子。 “达哥,大明星,今晚手气不行啊。”大头仔吐出牙籤。 吴梦达一把抓住大头仔的胳膊:“大头哥,借我十万!我明天回台里录节目,发了片酬马上还你!” 大头仔拿出一张借条,拍在桌面上。 “达哥,这月你在这拿了三次钱了,算上之前的一共二十万,九出十三归,规矩你懂。” 吴梦达看都没看借条,抓起桌上的红印泥,大拇指按下去。 大头仔打了个响指。 一个小弟提著一个黑色塑胶袋走过来,倒在桌面上。 十万块现金。 吴梦达双眼放光,一把將钱搂进怀里。 “发牌!”吴梦达坐回椅子上。 半小时后。 桌面上的十万块现金,全部进了庄家的口袋。 吴梦达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我算过牌的……” 大头仔走到吴梦达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达哥,三十万,现在给钱。” 吴梦达双腿发软,结结巴巴:“大头哥……宽限两天……我明天就去拍戏……” “啪!” 大头仔一巴掌扇在吴梦达脸上。 吴梦达摔倒在地上,嘴角流血。 “没钱你赌个屁!”大头仔一脚踹在吴梦达肚子上。 吴梦达蜷缩在地上,捂著肚子乾呕。 大头仔挥挥手:“拖到后巷,剁一只手装盒子里送给佳艺的林总。” 两个古惑仔走上前,架起吴梦达的胳膊往外拖。 吴梦达疯狂挣扎,大声惨叫:“大头哥!別剁手!我还有一套房子!我把房子抵给你!” “轰!” 地下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大头仔转过头。 林轩踩著满地菸头走进来。 程小冬带著十五个龙虎武师跟在后面。 清一色的黑色短袖,每人手里提著一根白蜡杆。 赌场的古惑仔纷纷拔出西瓜刀和钢管,围了上来。 大头仔推开小弟走上前。 “林总,稀客啊。”大头仔上下打量林轩。 林轩目光落在吴梦达身上。 吴梦达满脸是血,看到林轩,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下来:“林总!救我!” “人我带走。”林轩开口。 大头仔笑出声:“林总,佳艺你说了算,这是九龙城寨,是號码帮的场子,他欠我三十万,没钱人走不了。” 林轩伸手:“欠条拿来看看。” 大头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按了血手印的借条。 林轩接过借条,扫了一眼。 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林轩把借条点燃。 借条化作灰烬,落在地上,林轩一脚踩上去,碾碎。 大头仔双眼圆睁,拔出腰间的砍刀,指著林轩:“你找死!” 周围的古惑仔举起武器往前冲。 程小冬一步跨出,一棍精准打掉大头仔拿刀的手。 砍刀噹啷落地。 程小冬反手一棍,扫在大头仔的膝盖弯上。 大头仔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十五个龙虎武师同时动手。 白蜡杆大开大合。 一个古惑仔举起钢管打下来。 武师侧身避开,一棍捅在对方肚子上,接著一棍抽在对方侧脸。 另一个古惑仔拿著西瓜刀乱砍。 武师手持白蜡杆格挡,木棍压住刀刃,抬腿一脚踹飞对方。 不到三分钟,十几个古惑仔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打滚。 架著吴梦达的两个古惑仔嚇破了胆,鬆开手,背靠著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吴梦达摔在地上,扑到林轩脚边,抱住林轩的小腿。 林轩低头看著大头仔。 “佳艺的人我教训,你的钱派人去佳艺財务领本金,敢多要一分利息,我把你的档口平了,听懂了吗?” 大头仔捂著手腕,冷汗直冒,点头。 林轩踢开吴梦达的手。 “拖出去。” 两个武师上前,架起吴梦达往外走。 林轩走出地下室。 深夜。 一辆平治轿车停在路边。 两个武师把吴梦达扔在台阶上。 吴梦达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轩走下车,站在台阶下看著他。 “林总……谢谢你……我以后再也不赌了……”吴梦达抬起头,满脸悔恨。 “三十万,公司替你还本金。” “从你以后的片酬里全额扣除,扣完之前,你每个月只有五百块生活费。” 吴梦达拼命点头:“我干!我什么都干!” 林轩走上台阶。 “《欢乐一家亲》的男二號,明天换人,你回去演路人甲。” 吴梦达僵在原地。 “林总!不要换掉我!我能演好的!”吴梦达跪在地上磕头。 林轩停下脚步,转头看著他。 “你演了一部戏,赚了点钱,就当自己是角了?” 林轩指著佳艺大厦的招牌。 “在这里,没人不可替代。” “明天早上六点,去一楼保洁部报到,除了拍路人甲的戏,大厦一楼到三楼的厕所,你包了。” 林轩转身走进大门。 “再让我抓到你进赌场,不用高利贷动手,我亲自打断你的腿。” 吴梦达瘫倒在台阶上,绝望地看著林轩的背影消失。 程小冬走上前,踢了吴梦达一脚:“起来,滚回出租屋去。” 吴梦达艰难地爬起来,走向出租屋。 第142章 双片连映 早上七点。 佳艺大厦一楼大厅。 清洁工推车滚过地面,吴梦达换上一套灰色的保洁服。 戴著一双橡胶手套,左手提著一个塑料水桶,右手拿著一把硬毛刷。 他走到一楼男厕门口。 昨晚挨揍的淤青印在脸上,左眼肿得只能睁开一条缝。 他跪在瓷砖地上,刷子沾满消毒水,用力刷洗小便池的边缘。 把刷子扔进水桶,拿起拖把,放进洗手池下面的水槽里冲洗。 大门外传来一阵说笑声。 周星星、刘得华、梁伟朝、陈玉莲等十七个培训班新人。 周星星走在最前面,打了个哈西,看向男厕方向。 吴梦达正提著水桶走出来。 周星星嘴巴张开,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刘得华顺著周星星的视线看过去。 他一把抓住周星星的胳膊,用力往后扯。 十七个新人全部停在大厅中央。 看著那个穿著保洁服、满脸淤青的男人。 那是《欢乐一家亲》的男二號,每天在电视里逗得全港岛观眾哈哈大笑的大明星。 现在拿著拖把在洗男厕所。 吴梦达低著头路过。 察觉了这群新人目光,没有打招呼,双手握住拖把杆,用力在拖地。 一辆黑色平治轿车停在大门外。 车门推开。 新人们迅速靠墙站成一排。 “林总早。”刘得华带头喊道。 林轩没有理会,走到男厕门口。 吴梦达拖把停在半空,不敢抬头。 “看清楚了。”林轩指著吴梦达。 “上个月,他拿了两万块片酬,全港岛有上百万人认识他,走在街上有人找他签名。” 林轩目光扫过靠墙站立的十七个人。 “昨天下午,他去九龙城寨的地下赌场,输光了所有的钱,还欠了三十万高利贷。” “佳艺能让你们一夜成名,也能让你们一夜之间,滚回来扫厕所。” “谁碰黄赌毒,这就是下场。” 林轩迈步走向电梯。 “梁伟朝,跟我上来。” 梁伟朝赶紧把包塞给旁边的周星星,小跑著跟上林轩。 电梯门关上。 大厅里恢復安静,吴梦达弯下腰,继续拖地。 上午九点。 一號演播厅。 《欢乐一家亲》剧组停工,摄像机用黑布罩著,灯光师坐在梯子上抽菸。 谭家明拿著对讲机,在监视器前面走来走去。 秦费穿著居家服戏服,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毛顺筠端著一杯热茶,看著杂誌。 演播厅的大门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梁伟朝跟在后面。 谭家明迎上去。 “林总,男二號的戏份卡住了,今天排了五场戏,全是他跟秦哥的对手戏。” 林轩指著身后的梁伟朝。 “他接替吴梦达的戏份,增加一个新角色,今天开始拍。” 谭家明打量著梁伟朝。 梁伟朝个子不高,有点瘦,整个人一股闷葫芦的气质。 “林总,这小子太闷了。”谭家明摇头。 “吴梦达那个角色是油滑市井的,他演不出那种效果。” 林轩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 “给他十分钟看剧本,演不好就换人。” 谭家明拿出一本剧本,塞进梁伟朝怀里。 “第三场,你看五页。” 梁伟朝拿著剧本,快速翻看剧本。 十分钟后。 梁伟朝走到场地中央。 “各部门准备!”谭家明拿起喇叭。 “第三场,第一镜!” “action!” 秦费放下报纸,拿起桌上的茶杯。 “老二,你昨天去哪了?” 梁伟朝没有学吴梦达那种夸张的肢体动作。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飘忽。 “没去哪。” 梁伟朝声音很小。 秦费把茶杯放在桌上。 “你是不是又去赌钱了?” 梁伟朝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身体往前扑,倒在沙发上。 “砰!” 梁伟朝趴在沙发上,看著秦费,“我发誓,我只是去看了看。”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认真,配上刚才摔倒的动作,產生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秦费愣了一下,差点笑场。 他强忍住笑意,接上台词。 “看?看能输掉五百块?” “卡!”谭家明大喊。 谭家明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梁伟朝的表演完全偏离了吴梦达的轨道。 他用一本正经的呆萌,演出了另一种喜剧效果。 “过了。”谭家明看向林轩。 “林总,这小子有天赋,这种反差感,比硬挠观眾痒痒好笑得多。” “剧本换掉,就按他的路子演,进度加快。” 林轩转身走出演播厅。 下午两点。 伟业街片场。 《千王斗千霸》剧组正在赶工。 王金坐在导演椅上,双眼布满红血丝,面前放著五个空咖啡杯。 场地中央搭著一个豪华赌场的布景。 秦费穿著黑西装,梳著大背头,手里拿著一把扑克牌。 郑玉玲穿著紧身皮衣,腰间掛著威亚钢丝。 “action!”王金大喊。 秦费右手一挥,三张扑克牌飞出,扎在对面的木板上。 郑玉玲双脚蹬地,武行拉动威亚,整个人腾空飞起,在半空中拔出左轮手枪。 “砰!砰!砰!” 三声空包弹。 木板上的扑克牌被打穿。 郑玉玲落地,单膝跪地,枪口指著秦费。 秦费咬著雪茄,双手举起。 “卡!保一条!”王金拿起喇叭。 “武行上去,把威亚解开!下一场换景!” 林轩和施南胜走进片场。 王金看到林轩,赶紧站起来。 “林总。” “进度怎么样?”林轩问。 王金拿出一份通告单。 “《千王斗千霸》半个月杀青,《花心大少》要去澳门补几场戏,月底两部戏的成片送到公司。” 施南胜打开文件夹,拿出一张报纸递给林轩。 “林总,新艺城和嘉禾新戏开拍啦。”施南胜指著头版头条。 林轩展开报纸。 《明报》头版:雷觉坤豪掷两百万,新艺城动作喜剧《咸鱼翻身》定档七月,嘉禾动作指导洪今宝携洪家班加盟。 《东方日报》头版:许冠文三百万搭实景,社会喜剧《卖身契》剑指暑期档。 林轩把报纸扔在王金面前。 “邹文怀和雷觉坤要挑战暑期档?” 施南胜补充道。 “嘉禾那边,邹生亲自去医院慰问了程龙,把资源全给了许冠文,洪今宝在嘉禾拿不到投资,被麦嘉用二十万片酬和票房分红挖走了,带了整个洪家班进组。” “动作加喜剧,雷觉坤学聪明了,知道花钱买真功夫。” 王金翻看报纸,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林总,《咸鱼翻身》有洪家班兜底,《卖身契》有许氏三兄弟,我们这两部戏硬碰硬,票房会吃亏。” “谁说我们要硬碰硬?”林轩看著王金。 王金愣住。 “七月一號,《千王斗千霸》和《花心大少》双片连映,佳艺二十家戏院,全天候排片。” “双片连映?”王金瞪大眼睛。 “买一张票,看两部戏,加量不加价。” “他们花钱搞大製作,我们就拿量大管饱的快餐片抢观眾,观眾买一张三块钱的票,能在戏院里吹三个小时冷气,看两部喜剧,你猜他们选谁?” 王金一拍大腿。 “绝了!这等於把单部戏的票价降到了一块五,嘉禾和新艺城绝对不敢跟,他们成本太高,降价就得赔本。” 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 “通知老何,爆米花原料的进货量翻倍,二十家戏院的冰柜全部加满汽水,电影票不赚钱,靠零食把利润赚回来。” “明白。”施南胜记下。 “月底我要看到成片,错过档期扣你一万块分红。” 王金立正。 “保证完成任务!” 第143章 戒赌考验 下午五点,佳艺大厦。 老何坐在办公桌上,手里算盘上下翻飞。 林轩推门走进去。 “林总,《新蜀山剑侠》的五百万预算已经打进剧组帐户,日本东宝那边的尾款也付清了。” 林轩脱下西装外套,掛在衣架上。 “《新不了情》的进度?” “黄泰来导演说,最多还有两个月杀青,张国容和陈玉莲配合得很好,没有任何超支。”老何合上算盘。 “把《新不了情》的档期留著,等暑期档打完,用它来收尾。”林轩说。 老何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林总,邵氏那边有动静了。” 林轩接过水杯,“邵老六干什么了?” “方艺华现在把全台的资源都放在李翰祥身上,专攻风月片。” “这个赛道成本低、来钱快,其他院线拉不下脸去拍,楚原手里的武侠片预算直接被方艺华砍了一大半,剧组现在连盒饭都在降標。”老何压低声音。 林轩喝了一口水。 “邵老六看明白了,电影圈的盘子就这么大,现在的精力都放在地產上啦。” “那我们?” “不管邵氏。”林轩放下水杯。 “现在的对手,只有金公主和嘉禾。” 桌上电话响了。 林轩拿起话筒。 “林总,我是老刘。”技术部老刘的声音传出。 “日本东宝的高桥健太出样片了,他请您去一趟新界厂房。” 林轩掛断电话,拿起椅背上的西装。 “备车,去新界。” 晚上七点。 新界,废弃纺织厂。 三千平米的蓝幕影棚內,灯火通明。 高桥健太站在一台光学合成洗印机前,胶片在齿轮间快速转动。 林轩走入厂房。 徐客和程小冬跟在旁边。 高桥健太按下停止键,抽出一段胶片。 “林先生,这段是光学合成的测试样片。”高桥健太把胶片装进放映机。 白色的幕布降下。 放映机射出光柱。 幕布上出现画面。 林清霞穿著一身素白綾缎,站在一座悬空的微缩模型山峰上。 背后是翻滚的云海。 她右手挥动,上百把飞剑从云海中衝出,在半空中盘旋、交错,形成一个巨大的剑阵。 没有任何传统威亚的生硬感,飞剑的轨跡流畅无比,云海的层次感极强。 徐客盯著幕布,双手握拳,“就是这个!这就是我要的仙侠!” 程小冬看著画面里的飞剑,没想过动作戏能拍成这样。 高桥健太站在一旁,等待林轩的评价。 “高桥先生,洗印机的精度还能提高吗?”林轩问。 高桥健太点头。 “可以,这需要更长的曝光时间,每一秒的画面需要洗印三遍。” “时间不是问题。”林轩看著高桥健太。 “我要的是绝对的视觉震撼,整个亚洲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画面,我要让观眾看到这画面,心甘情愿掏钱买票。” 高桥健太弯腰,九十度鞠躬。 “明白,东宝团队会全力以赴。” 林轩看向徐客。 “《新蜀山剑侠》七月中旬开机,所有的內景在蓝幕棚里拍,外景去新界的大山里找。” “我要这部戏,达到港岛电影特效的天花板。” 徐客用力点头,眼神狂热。 “林总放心,分镜已经画完,演员明天就开始进组试妆!” 林轩走出厂房。 七月的暑期档大战即將到来。 双片连映的快餐喜剧,將会在最热的档期里,杀出一条血路,而《新蜀山剑侠》则留在贺岁档,给大家一个惊喜。 林轩拉开车门,坐进平治轿车。 清晨六点半。 吴梦达准备开工。 “达哥,早。” 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吴梦达浑身一僵,视线里多了一双平底布鞋。 周星星提著两个塑料饭盒。 “里面的叉烧包,多买了一份,林总排了你两场戏,演路人甲。” 吴梦达终於抬起头。 那张原本圆润的脸瘦了一圈,眼眶深陷。 “阿星,你说……林总是不是真的想弄死我?” 周星星把饭盒放在洗手台上。 “林总说,你先把赌戒了。”周星星转身走出去,“我去学习了。” 吴梦达盯著饭盒。 他摘下橡胶手套,抓起一个叉烧包,大口塞进嘴里。 上午十点,一號演播厅。 《欢乐一家亲》的布景板重新漆过。 梁伟朝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捏著剧本,人有点发愣。 “伟仔,別紧张,按昨天的路子演就行。” 秦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哥,我觉得这喜剧感不对。” “哪里不对?” “阿达哥演的时候,观眾是笑他的『贱』,我演的时候,观眾好像是在笑我的『笨』。” 秦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林总说过,喜剧的內核是悲剧,阿达那是天分,你是忧鬱,观眾笑你笨,是因为他们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这就够了。” 这时,大门推开。 演播厅瞬间安静。 林轩停在监视器旁。 “林总。”导演谭家明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进度怎么样。”林轩问。 “今天上午能拍完梁伟朝的重头戏,下午补几个路人的镜头就能杀青这一集。”谭家明指著不远处。 吴梦达正站在角落里。 他已经脱掉了保洁服,换上了一件麻布短衫,怀里抱著一筐道具蔬菜。 那是他今天唯一的戏份,演一个在菜市场路过、被主角撞翻菜筐的菜贩子。 没有台词,只有三秒钟的特写。 接触到林轩的视线,吴梦达下意识缩起脖子。 “梁伟朝,过来。”林轩招手。 梁伟朝有些侷促地走上前,站在林轩面前。 “演一遍刚才那场戏。”林轩吩咐道。 “现在?”梁伟朝愣了一下。 “就现在。” 梁伟朝走向布景中心。 他坐回沙发,整个人的肩膀塌了下去,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开始说台词,语速很慢,每一个停顿都显得那么局促不安。 那种底层小人物面对长辈责问时的心虚、无力、又想强撑面子的窘迫感,活灵活现。 林轩微微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梁朝伟,不是模仿吴梦达的油嘴滑舌,而是让人喜欢的呆萌。 “卡。” 林轩喊了停,看向角落。 “吴梦达,你过来。” 吴梦达抱著菜筐,战战兢兢地挪到灯光下。。 “看清楚了吗?”林轩问。 吴梦达低著头:“看清楚了。” “他演得比你好,知道为什么吗?” 吴梦达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因为他没想过要逗观眾笑,他只是演他自己。” 林轩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看清楚了,下午的戏,別让我ng三次,佳艺的胶片,很贵。” 林轩转身走向出口。 施南胜跟上去。 “通知老何,进一批五香蚕豆。” “蚕豆?”施南胜一愣。 “咸的东西吃多了,观眾会买更多的汽水。” 施南胜隨即快速记在本子上。 林轩走出大厦,平治轿车停在台阶下。 司机老吴打开车门,迎了上来。 一號演播厅內。 吴梦达捡起刚才被撞散的道具蔬菜。 梁伟朝站在一旁,想伸手去扶,接触到吴梦达眼神的一瞬间,又缩了回来。 那是一种从云端跌入谷底后的落差。 平治车內。 林轩给吴梦达的戒赌考验。 等吴梦达完成蜕变,金牌搭档开始正式合体。 “开车。” 第144章 重新站回聚光灯下 六月下旬。 九龙塘,嘉禾製片厂。 一號摄影棚內,邹文怀双手背在身后,和何冠昌並肩站在监视器后面。 场地中央搭著一个极其考究的电视台签约室布景。 许冠文正和许冠英上演著一场关於“卖身契”的拉扯戏份。 许冠文那標誌性的冷麵幽默,配上许冠英那种天生苦瓜脸的倒霉相,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每一句都踩在市井百姓的痛点上。 “卡!保一条!”导演椅上的许冠杰大喊一声。 片场爆发出一阵轻鬆的笑声。 邹文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向何冠昌:“冠文的喜剧,还是这么稳,他太懂香港市民想看什么了。” 何冠昌点点头:“三百多万的预算没白花,不管是布景还是笑点的密集度,这才是高级喜剧,林轩那种靠屎尿屁堆起来的无厘头,偶尔吃一次觉得新鲜,吃多了观眾会觉得噁心。” “排片定好了吗?”邹文怀问。 “定好了,七月一號,嘉禾旗下所有戏院百分之百排片。” 何冠昌说,“新艺城那边,雷觉坤也把《咸鱼翻身》定在了同一天,洪今宝的动作加麦嘉的喜剧,声势也不小。” 邹文怀冷哼一声:“雷觉坤是个暴发户,以为花钱挖人就能懂电影。至於林轩……” “听说佳艺那个叫王金的胖子,拿了两百万,一个月拍了两部戏,这种粗製滥造的流水线快餐片,也敢拿来碰暑期档?” “通知下去,打起十二分精神,打贏这场仗。” 广播道,佳艺大厦。 剪辑室里。 王金瘫坐在椅子上,头髮油腻,双眼布满血丝,眼袋肿大。 他脚边扔著十几个空咖啡罐和满地的菸头。 “林总,完成了。” 他按下放映机的播放键。 幕布上,先是放映了《千王斗千霸》的精剪版。 秦费梳著大背头,在赌桌上不怒自威的梟雄气场,配上郑玉玲那种英姿颯爽却又带著点市井气的女警探形象,整个故事节奏明快,枪战和千术交织,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紧接著是《花心大少》。 梁佳辉將一个表面花心、实则纯情的富家阔少演得入木三分,米雪儿的清冷端庄与他的跳脱形成喜剧反差。 两部电影,加起来整整一百八十分钟。 林轩坐在后排的沙发上,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直到屏幕上打出字幕,才缓缓起身。 “节奏不错,笑点铺得很密,该抓眼球的地方都抓住了。”林轩给出评价。 王金长长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 “林总,两部戏加起来三个小时。” 施南胜冷静分析,“如果搞双片连映,每天的排片场次会直接减少一半,场次少了就算上座率高,总票房也会受影响的,而且……” “嘉禾和新艺城这次来势汹汹,如果硬碰硬的话,票房压力太大了。” 林轩走到放映机旁,拿起桌上的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扔给王金,自己也点燃了一根。 “南胜,你算错了一笔帐。” “底层烂仔看电影,看重的不是谁演的,是物超所值。” “花三块钱,平时只能看九十分钟。现在能看三个半小时。” “七月份的香港有多热?花三块钱不仅能看两部好笑的电影,还能在真皮座椅上吹三个小时的冷气,你觉得他们会选嘉禾的高级喜剧,还是选我们?” 施南胜无言以对。 林轩继续说道:“场次减少一半,上座率会从百分之六十逼近百分之百,而且人在冷气房里坐三个小时,嘴巴是閒不住的。” “老何那边的五香蚕豆准备得怎么样了?”林轩问。 “已经进了五吨的货,全部按您的吩咐,加重了盐和香料的比例,分装在印著佳艺logo的纸袋里,凭会员卡买票,免费送一袋。”施南胜回答。 “这就对了。” “蚕豆越咸,他们喝的汽水就越多,一部电影的时间,一个人顶多喝一瓶汽水,三个小时加上咸蚕豆,一个人至少得喝两到三瓶。” “电影票只是入场券,真正的提款机,在戏院门口的零食柜檯上。” 王金听得目瞪口呆,他拍电影只想著怎么搞笑赚票房,林轩却已经把观眾的生理需求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海报明天开始印,在六月三十號晚上之前,一张都不准贴出去。”林轩吩咐。 “把消息给我封死,我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明白。”施南胜出去安排。 晚上八点,佳艺大厦一楼大厅。 吴梦达穿著那套松松垮垮的保洁服,正跪在电梯口,用抹布一点点擦拭著地砖缝隙里的污垢。 下班的人流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停留,也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那些曾经围著他叫“达哥”的场务和剧务,现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擦完最后一块地砖,扶著墙慢慢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地而微微颤抖。 脱下保洁服,换上自己的衬衫,吴梦达走出了佳艺大厦。 吴梦达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幣,这是他这个月仅剩的生活费。 他走到街角的一家大排档,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老板,一碗云吞麵,不要云吞,多加点面,汤多给点。”吴梦达喊道。 老板端著一碗清汤麵走过来,满不情愿的丟在桌上,汤汁溅出来几滴。 吴梦达没作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吞咽著没有味道的麵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他对面的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 吴梦达抬起头。 是梁伟朝。 梁伟朝手里提著一个塑胶袋,直接把塑胶袋放到了吴梦达面前。 吴梦达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瓶跌打红花油,还有两个热气腾腾的烧鸭腿。 “你这是干什么?”吴梦达不爽道。 “来看我笑话?你接了我的角色,现在演得比我好,导演夸你,林总也夸你,你满意了?” 梁伟朝看著他。 “秦哥说,你以前在片场教过他怎么走位。” “我不会演喜剧,我只会演我自己,林总说得对,你演喜剧有天分。” 吴梦达握著筷子的手一紧。 “这烧鸭腿是秦哥买的,红花油是阿星买的。”梁伟朝起身。 “阿星说,你扫厕所的时候,背有点驼了,以后如果还要演戏,要多注意身体。” 说完,梁伟朝走进夜市的人群里,没再回头。 吴梦达坐在餐桌前。 盯著桌上的红花油和烧鸭腿,鼻腔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楚。 他大口大口地把剩下的麵条连著汤一起塞进嘴里,眼泪却不爭气的大颗大颗落在汤碗里。 远处的佳艺大厦,依然灯火通明。 吴梦达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林轩没赶他走,哪怕扫一辈子厕所,他也一定要重新站回那盏聚光灯下。 第145章 打电话通知 六月二十八日。 距离暑期档开战仅剩三天。 嘉禾总部办公大楼。 邹文怀站在窗前,俯瞰著下方的街道。 一辆红色的双层巴士从街口驶过。 巴士的车身两侧,贴著巨大的电影海报。 许冠文穿著破旧西装,手里拿著一份合同,表情夸张。 旁边印著三个黑色大字:《卖身契》。 何冠昌推门走进来。 “邹生,全港岛一百五十辆巴士,全部换上了《卖身契》的车身gg。” “明报、东方日报的头版,也全买下来了。”何冠昌匯报。 邹文怀转过身。 “新艺城那边有什么动静?” “雷觉坤花了二十万做宣发。”何冠昌把一份报纸放在桌上。 “《咸鱼翻身》三天后在尖沙咀搞首映礼,请了八个舞狮队,洪家班全员到场表演真功夫。” 邹文怀拿起报纸看了一眼。 “林轩呢?佳艺的院线在干什么?” 何冠昌摇头。 “佳艺没有任何报纸gg,也没有买巴士车身。” “除了他们戏院门口掛了几条红布横幅,街面上看不到任何宣发。” 邹文怀把报纸扔进垃圾桶。 “连宣发费都掏不出来了。” “两百万拍两部戏,还要凑在一起放,林轩这是穷疯了。” 同一时间。 金公主院线总部。 雷觉坤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麦嘉几人坐在对面。 “雷生,嘉禾这次下血本了。”麦嘉说。 雷觉坤喝了一口红酒。 “许冠文的喜剧有票房號召力,邹文怀当然要保。” “我们的《咸鱼翻身》有洪今宝的真功夫,喜剧加动作,才是现在的王道。” 雷觉坤放下酒杯。 “佳艺那边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麦嘉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金声戏院的大门,门头掛著一条红色横幅。 横幅上写著黄色的字:双片连映,加量不加价。 雷觉坤笑出声。 “穷途末路。” “三块钱看两部粗製滥造的烂片,他以为观眾是收破烂的?” “吩咐下去,七月一號,金公主旗下十八家戏院,全天候排片《咸鱼翻身》。” “我要在第一天,就把佳艺的票房打穿。” 佳艺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坐在办公桌对面匯报。 “林总,二十家戏院的冰柜全部加满。” “可口可乐和雪碧,每家戏院囤了几千瓶。” “五香蚕豆进了五吨,全部分装在印著佳艺標誌的纸袋里。” 林轩翻看著桌上的排片表。 “王金的成片交上去了吗?” “交了,昨晚连夜送去洗印厂,拷贝已经分发到各个戏院。” 老何好心提醒。 “林总,嘉禾和新艺城这几天的宣传铺天盖地,我们真的一分钱gg都不打?” 林轩合上排片表。 “底层市民不看报纸,也不关心谁包了双层巴士。” “他们只关心口袋里的钱能买到什么。” “派培训班的所有新人和公司工作人员,马上停下手里的活。” “把那十万张星际影城会员的登记表搬出来打电话!” “电话话术就一句话。” “三块钱买一张票,送一包五香蚕豆,吹三个小时冷气,看两部新电影!” 老何眼睛瞬间亮了。 没有中间商,没有报纸gg的损耗。 十万个精准到人头、住址和电话的底层会员,这是佳艺独有的庞大网络。 “我马上去办!”老何转身快步衝出办公室。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五楼,原本空旷的物料服装室被临时改造成了电话中心。 五十部座机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十七个培训班新人,加上行政部、人事部的工作人员,总共五十多人,全部坐在桌前。 每个人面前都放著厚厚一叠会员登记表。 “嘟!嘟!” 电话拨號声接连不断。 刘得华穿著短袖衬衫,额头冒汗,一手拿著登记表,一手紧紧握著话筒。 “餵?是深水埗的罗叔吗?我是佳艺电视的刘得华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市场討价还价声,接著是罗叔激动的声音:“华仔?哎呀,我全家都看你演的戏啊!” “罗叔,七月一號我们佳艺上新片了,双片连映。” “三块钱看两部!凭会员卡还送一包五香蚕豆,戏院里冷气开得很足,带婶子一起来避暑啊!”刘得华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三块钱看两部?还送零食?去!一定去!这大热天的,去你们那吹冷气都值回票价了!” 刘得华掛断电话,在表格上画了个勾,立刻拨打下一个號码。 桌子旁边。 周星星把话筒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双手飞快地翻著登记表,对著话筒大喊。 “大虾哥!是我!阿星啊!” “对!就是那个查车的阿星!七月一號有我的新戏!两部一起放,你看我怎么被整蛊!” “带上嫂子和孩子!戏院冷气冻死人,记得多带件衣服啊!” 周星星掛掉电话,兴奋地舔了下嘴唇,继续拨號。 陈玉莲坐在角落,声音轻柔却极有耐心。 “阿婆,对,是佳艺,七月一號记得让阿强带您来看戏,两部喜剧,很好笑的,还能吹一下午冷气……” 吴珺如扯著大嗓门,笑得前仰后合:“阿珍啊,来看我演猪扒啊!三块钱看三个小时,外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整个电话中心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没有任何高大上的宣发理念。 只有最直接的利益诱惑,最接地气的熟人拉拢。 五十台电话,从上午八点一直打到深夜十一点。 五万个电话拨打出去。 这个消息通过这五万个电话,迅速在九龙城寨、深水埗、观塘的底层劳工群体中疯狂蔓延。 “听说了吗?佳艺三块钱能看两部电影!” “还送蚕豆!那戏院的冷气我上次去过,真的凉快!” “七月一號放假,全家一起去!” 街头巷尾,冰室大排档,底层市民的谈资全变成了佳艺的双片连映。 嘉禾的巴士gg依然在街上跑。 新艺城的首映礼还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场针对底层市场的精准收割,已经通过一根根电话线,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 六月三十日,深夜。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桌上的菸灰缸里积满了菸头。 明天太阳升起,暑期档大战將正式拉开帷幕。 他要用最接地气的快餐电影,击碎那些电影大亨的傲慢。 第146章 汽水大卖 七月一日,上午八点。 九龙,油麻地。 海运戏院门前,人头攒动。 这是嘉禾旗下的龙头戏院,今天《卖身契》在这里首映。 排队的人群多是穿著衬衫的白领、戴著眼镜的大学生,以及中產家庭。 他们手里拿著报纸,討论著许氏三兄弟的新段子。 戏院二楼。 邹文怀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著下方排起长龙的售票窗口。 何冠昌走上前,递过一支点燃的雪茄。 “邹生,早场上座率出来了,九成满。”何冠昌语气轻鬆。 邹文怀接过雪茄,吐出一口青烟。 “冠文的號召力还在,这三百多万的投资稳了。” 放映厅內,冷气充足。 大银幕上,许冠文穿著破旧西装,正对著镜头大倒苦水,句句讽刺电视台的苛刻合同。 冷麵幽默配合密集的台词,精准击中香港打工人的痛点。 全场爆发出整齐的笑声。 “高级喜剧的受眾最稳定,这些人兜里有钱,也愿意为好东西买单。” 邹文怀听著楼下的动静,走到沙发前坐下。 “林轩想靠快餐片抢人,根本摸不到我们这个阶层的门槛,今天过后佳艺院线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同一时间,尖沙咀。 金公主戏院门外,锣鼓喧天。 八个舞狮队在街边翻腾,鞭炮铺满一地。 雷觉坤站在大门正中央,手里拿著厚厚一叠红包,挨个发给舞狮的武师。 麦嘉、石天、黄百鸣几人站在一旁,春风得意。 洪今宝带著整个洪家班,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一字排开,气势十足。 “雷生,票卖空了!” 泰迪罗宾从售票处跑过来,满头大汗。 “中午十二点前的所有场次,全部满座!” 雷觉坤大笑出声,拍了拍洪今宝的肩膀。 “三毛,打得好!观眾就认你们的真功夫!” 放映厅里,掌声雷动。 《咸鱼翻身》正在放映。 洪今宝圆润的身躯在银幕上翻滚腾挪,拳拳到肉的动作设计,加上麦嘉標誌性的光头和滑稽腔调,將动作与喜剧完美揉捏。 底下的观眾多是武馆弟子、街头烂仔和普通市民。 看打戏时大声叫好,看喜剧时拍大腿狂笑。 雷觉坤走进放映厅最后一排,看著满坑满谷的观眾。 “去查查佳艺那边的情况。”雷觉坤偏头看向麦嘉。 “看看林轩那二十家破戏院,今天到底有几个人进场。” 麦嘉点头,快步走出去安排。 深水埗,北河街。 上午的温度已经逼近三十度。 佳艺戏院门前没有舞狮,没有鞭炮,连一张像样的电影海报都没有。 门头上只掛著一条红布横幅:双片连映,加量不加价。 大虾牵著老婆,手里拉著七岁的儿子。 “大虾哥!” 大虾回头,见罗叔带著一家五口也来了。 “你也接到电话啦?”大虾问。 “佳艺那个华仔亲自打给我的!”罗叔满脸兴奋。 “三块钱看两部,还送零食,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这鬼天气,进戏院吹三个小时冷气,不舒服吗。” 大虾连连点头。 此时戏院门前的队伍已经排到了街角,甚至拐弯延伸到了另一条街。 全是穿著背心拖鞋的底层劳工,还有推著轮椅的老人、抱著婴儿的妇女。 老何站在大门台阶上,手里拿著一个大喇叭。 “大家排好队!拿好手里的会员卡!”老何嗓子已经喊哑。 “没有会员卡的,现在旁边桌子上填表,当场拿卡当场买票!” 售票窗口前,三个售票员双手飞舞,收钱、撕票。 大虾一家三口走到检票口。 “大虾哥,这是你的。”检票员撕下票根,递过来三个印著佳艺台徽的纸袋。 大虾接过纸袋,里面装满炸得焦黄的五香蚕豆。 蚕豆表面掛著一层明显的白色盐霜,散发著浓郁的香料味。 “进去吧,冷气开到最大了。”检票员指著通道。 大虾一家走进放映厅。 冷风扑面而来,大虾舒服地打了个哆嗦。 放映厅內地毯厚实,红色的真皮座椅宽大柔软。 大虾找到位置舒服坐下,银幕亮起,没有片头,直接进入正片。 《千王斗千霸》。 秦费穿著黑西装,大背头梳得苍蝇都要劈叉。 他坐在赌桌前,眼神凌厉,双手一搓,纸牌在指尖翻飞。 “好!”大虾激动大喊。 底层劳工平时受尽白眼,最喜欢这种霸气外露、快意恩仇的梟雄角色。 紧接著,郑玉玲穿著紧身皮衣,连开三枪,动作乾净利落。 放映厅里惊呼声四起。 大虾看得入迷,顺手从纸袋里捏起一颗蚕豆扔进嘴里。 嘎嘣。 蚕豆极脆,咸味和香料味在口腔里散开。 大虾嚼了几口,味道极好,就是太咸。 他又捏起两颗扔进嘴里。 电影剧情推进,枪战和千术交替,王金把节奏控制得死死的,根本不给观眾喘息的机会。 半个小时过去。 大虾手里的蚕豆吃了一半,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喉咙乾燥。 “阿爸,我口渴。” 旁边的儿子拉了拉他的胳膊。 老婆也转过头:“这豆子太咸了,我去倒点水。” “戏院里哪有水?”大虾站起身,“我去买汽水,你们看。” 大虾猫著腰,顺著过道往外走。 刚走到大厅,他愣住了。 大厅的零食柜檯前,排著长长的队伍,全是从放映厅里跑出来买水的观眾。 “给我两瓶可乐!” “我要三瓶雪碧,冰的!” 柜檯里的四个工作人员不停地打开冰柜,拿出冒著冷气的玻璃瓶。 “汽水一块五一瓶。” 工作人员接过钱,动作麻利地用起子撬开瓶盖。 大虾掏出五块钱纸幣,买了两瓶可乐和一瓶雪碧,拿著找零回到座位。 冰凉的碳酸饮料灌进喉咙,打出一个嗝,大虾只觉得全身舒坦。 银幕上,秦费正在和反派进行最后的赌局对决。 大虾喝完半瓶可乐,手又不由自主地伸进装蚕豆的纸袋。 九十分钟后,《千王斗千霸》结束。 银幕暗下去了十秒钟,放映厅里的灯没有亮。 紧接著,《花心大少》无缝衔接。 梁佳辉穿著花衬衫,戴著墨镜,开著跑车出现在澳门街头。 观眾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真放两部!”罗叔在后排大声喊道。 大虾一家三口靠在真皮座椅上,吹著冷气,继续看新电影。 手里的汽水已经喝空了。 大虾把空瓶子放在脚下,拿著空纸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去,再去买三瓶可乐回来。”大虾塞给儿子五块钱。 儿子拿著钱,熟练地跑出放映厅。 整个放映厅里,喝汽水打嗝的声音络绎不绝。 第147章 大猫小猫两三只 中午十二点。 广播道,佳艺大厦。 施南胜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脸色很难看。 “林总,嘉禾和新艺城发通稿了。” 林轩头也没抬:“念。” “嘉禾宣布,《卖身契》早场和午场上座率达到百分之九十,打破许冠文个人首日票房记录。 新艺城那边也发了喜报,《咸鱼翻身》全线爆满,雷觉坤直接在尖沙咀摆了十桌庆功宴。” 施南胜把报纸放在桌上。 “外面现在全在笑话我们,说我们连发通稿的底气都没有,二十家戏院肯定空空荡荡。” “老何那边有消息吗?” “老何在佳艺戏院守著,还没打电话过来,第一批观眾看双片连映,要三个小时才能散场,现在还没出来。”施南胜看了一眼手錶。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施南胜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老何,你確定没算错?” 电话那头传来老何的声音。 “没算错!我拿算盘打了三遍!” 施南胜捂住话筒,看向林轩。 “林总,第一场散了。” “上座率多少?”林轩问。 “百分之百。” “二十家戏院,连第一排最偏的座位都坐满了,门口还有观眾在排队等著看下一场。” 林轩伸手接过话筒:“零食流水呢?” “林总,五吨蚕豆发出去半吨。” “二十家戏院,一共卖出五万瓶汽水!” “五万瓶?”林轩重复了一遍。 老何在电话里大喊,“单是这第一场,汽水净利润就是五万块!比电影票房赚得还多!” 施南胜终於明白林轩为什么要送咸蚕豆,为什么要搞双片连映。 把观眾按在冷气房里三个小时,用重盐重料的零食榨乾他们的口水,最后逼著他们掏钱买暴利的糖水。 同一时间。 九龙塘,嘉禾总部大楼。 邹文怀坐在主位。 会议桌上摆著几份刚刚送来的票房简报。 “《卖身契》上午放映两场,全线飘红。”何冠昌翻著简报。 “油麻地海运戏院、旺角百老匯,连新界那边的几家老戏院,上座率都过了九成。” 邹文怀放下心来。 “许冠文的剧本扎实又在电视台待过,把那些抠门老板的苛刻写得入木三分,香港打工人多,看这种戏最能解气。” “首日票房保守估计能破二十万。”何冠昌说。 “三百多万的投资,按照这个走势,半个月就能回本,剩下的全是我们赚的。” 邹文怀微微頷首。 这是嘉禾一贯的打法,高投资,大明星,精良製作,用硬实力碾压市场。 “新艺城那边呢?”邹文怀问。 “雷觉坤在尖沙咀大摆庆功宴。” “《咸鱼翻身》有洪今宝加盟,动作戏確实出彩,麦嘉的喜剧节奏也不错,首日票房估计能有十五万。” “雷觉坤有钱,捨得花,动作加喜剧这条路子他们走通了,接下来的暑期档就是我们和新艺城的双雄会。” 邹文怀点头附和。 “佳艺那边,到现在还没动静,市面上根本没看到佳艺的宣发。” “林轩两部粗製滥造的快餐片,还要搞什么双片连映,三块钱看三个小时摆明了是破罐子破摔。” “不用管他,电影终究是內容的比拼,靠送咸豆子拉客能拉来几个人?等第一批贪便宜的观眾看完,口碑崩盘,那二十家戏院明天就得歇业。” 尖沙咀,海景酒楼。 整个二楼被新艺城包场。十张大圆桌坐满了人。 雷觉坤坐在主桌,满脸带笑。 麦嘉、石天、黄百鸣坐在他左侧。 洪今宝带著几个洪家班的核心武师坐在右侧。 “三毛,这杯酒我敬你!”雷觉坤举起手里的白酒。 “《咸鱼翻身》打得漂亮!观眾在戏院里连声叫好,你那套真功夫值二十万!” 洪今宝赶紧站起来,双手端著酒杯一饮而尽。 “多谢雷生赏识,兄弟们跟著我,总算有口饭吃。” 洪今宝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眶有些发红。 在嘉禾受尽冷落,今天终於在新艺城扬眉吐气。 麦嘉站起身给雷觉坤倒满酒。 “雷生,《咸鱼翻身》十八家戏院全满,嘉禾的《卖身契》虽然猛,我们的势头一点不弱。” “这个暑期档,金公主院线绝对能和嘉禾平分秋色。” 雷觉坤大笑出声,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林轩呢?那个扬言要包揽香港底层观眾的林轩呢?” “我花二十万搞宣发,他一分钱不掏,双片连映?简直是笑话。” 曾支伟从旁边的桌子凑过来。 “雷生,我亲自去深水埗那边盯梢,佳艺戏院是龙头戏院,第一场电影三个小时,现在应该刚好散场” 雷觉坤摆摆手。 “不用匯报了,肯定是大猫小猫两三只,来,喝酒!” 中午十二点。 深水埗,北河街。 嘉禾发行部副主管陈源戴著墨镜,站在街角的一个报摊旁。 他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目光盯著斜对面的佳艺戏院。 街对面的冷饮店门口,曾支伟拿著一瓶汽水,眼睛同样望向佳艺戏院的大门。 两人隔著一条街,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都认出了对方,但谁也没出声。 佳艺戏院的大门紧闭。 门外的街道上,人群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队伍从售票窗口一直排到了街角。 曾支伟看了一眼手錶。 十二点零五分。 第一场双片连映,整整三个小时,该散场了。 “哐当!” 金声戏院的两扇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紧接著黑压压的人群顺著门外走。 陈源睁大眼睛。 人太多了。 密密麻麻,全是穿著短打背心的劳工、推著孩子的妇女、光著膀子的烂仔。 这绝对不是“大猫小猫两三只”,这是百分之百的满座散场。 大虾牵著老婆孩子走在人群最前面。 他手里拎著三个空玻璃瓶,顺手扔进街边的垃圾桶。 陈源敏锐地注意到,几乎每一个走出来的观眾,手里都拿著空玻璃瓶。 有的拿一个,有的拿两个。 曾支伟也发现了这个细节。 他丟下汽水,快步穿过街道,走到垃圾桶旁。 垃圾桶里,堆满了可口可乐和雪碧的空瓶子。 旁边还散落著无数印著佳艺標誌的油纸袋。 纸袋里残留著几颗炸得焦黄的蚕豆。 曾支伟捡起一颗蚕豆,用手指捻了捻。 他扔进嘴里,嚼碎。 极脆,极咸。 嚼完这颗蚕豆,曾支伟觉得喉咙有点干,本能地想找水喝。 他看向戏院方向。 大厅的零食柜檯前,四个工作人员一箱又一箱的把汽水搬出来。 排队进场的第二批观眾,手里拿著免费领取的咸蚕豆,一边嚼一边掏钱买汽水。 “给我拿两瓶!” “我要三瓶!这豆子太咸了,不喝水顶不住啊!” 曾支伟脑子开始盘算。 一场电影三个小时。 一包重盐蚕豆,一个人至少喝两瓶汽水。 佳艺戏院有一千个座位,满座那就是两千瓶汽水。 一场电影的汽水净利润,就是两千块! 佳艺有二十家戏院。 一天排五场。 曾支伟终於明白林轩为什么敢搞双片连映,为什么敢不收宣发费,为什么敢倒贴咸蚕豆。 陈源站在不远处,也算清了这笔帐,连报纸都顾不上拿,冲向街边的公共电话亭。 第148章 开始卖周边 嘉禾总部。 “你再说一遍。”邹文怀问。 “陈源刚打来电话,佳艺二十家戏院,第一场全部满座,门口在排队?” 邹文怀眉头紧锁。 “《千王斗千霸》和《花心大少》真有这么好看?” “不全是电影的原因。” “林轩给十万个会员打了电话,三块钱看两部,送一包蚕豆,观眾在冷气房里坐三个小时,吃完蚕豆口渴只能买他们的汽水。” 邹文怀放下茶杯。 “卖了多少?” “陈源粗算了一下,二十家戏院,第一场散场,汽水卖了將近五万瓶。” “单场汽水净利润,五万块。” 邹文怀在心里快速盘算。 一天排五场,单日净利就是二十五万。 《卖身契》首日票房预估二十万。 林轩靠卖汽水,一天净赚二十五万,还没算那两部快餐电影的票房收入。 出奇制胜。 邹文怀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他一直用传统电影人的思维去和林轩打,拼剧本,拼明星,拼宣发。 林轩却直接跳出了电影的框架,把戏院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消费场景。 电影只是把人骗进来的幌子,汽水才是真正目的。 “邹生,我们怎么办?”何冠昌急道。 邹文怀闭上眼睛。 “马上联繫百事可乐和屈臣氏的代理商,嘉禾旗下所有戏院立刻进货重盐零食。” 尖沙咀,海景酒楼二楼。 庆功宴的喧闹声依旧。 雷觉坤举著酒杯,正准备和洪今宝喝第三杯。 曾支伟推开宴会厅的大门,跌跌撞撞地衝进来。 “雷生!出事了!”曾支伟直奔主桌。 雷觉坤脸上的笑意收敛,放下酒杯。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麦嘉站起身,拉住曾支伟。 “阿伟,好好说话,佳艺那边到底几个人看?” 曾支伟看著满桌的鲍参翅肚,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满座,二十家戏院全满。” 宴会厅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洪今宝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雷觉坤脸色一沉。 “林轩花钱僱人排队?” “不是僱人,是真金白银买票进场的。” 曾支伟把桌上的一杯茶一饮而尽。 “雷生,我们算错帐了,林轩根本没指望票房赚钱。” 曾支伟把深水埗看到的咸蚕豆战术和排队买汽水的狂欢,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等他报出单场五万瓶汽水的数据时,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雷觉坤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引以为傲的二十万宣发,请来的洪家班,在汽水战术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可笑。 “麦嘉。” “雷生。” “马上停掉后面的庆功宴,通知金公主所有戏院经理,连夜进货,林轩能卖汽水,我们也能卖。” 雷觉坤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碗碟一阵乱响。 七月二日,清晨。 九龙塘,嘉禾总部大楼。 “砰!” 何冠昌將票房简报拍办公桌上。 邹文怀目光扫过简报,暑期档首日战报出炉。 《卖身契》凭藉许冠文的极高国民度,首日狂揽二十四万票房,打破嘉禾单日票房纪录。 新艺城的《咸鱼翻身》紧隨其后,洪今宝拳拳到肉的真功夫配上麦嘉的滑稽,斩获二十万。 就连邵氏那部赶工拍出来的风月片《军阀趣史》,靠著李翰祥的大尺度镜头和擦边噱头,硬生生从咸湿佬口袋里掏出了十万票房。 三大院线全线飘红。 但何冠昌的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只剩下深深的挫败。 “佳艺呢?” “《千王斗千霸》和《花心大少》双片连映,票价三块,首日票房十三万。” 何冠昌停顿了两秒后,报出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他们二十家戏院,昨天一共卖出了二十二万瓶汽水。” “加上票房,一天从戏院捲走三十五万现金,全港第一。” “我们昨天下午进货的重盐花生呢?”邹文怀问。 “卖不动。”何冠昌摇头。 “《卖身契》只有九十分钟,观眾吃几口花生,电影就散场了,根本来不及渴。” “而且我们的冷气没有佳艺开得足,观眾没有那种在封闭空间里极度渴望冰水的衝动。” “昨天嘉禾全线汽水销量,不到佳艺的十分之一。” 抄作业,却连及格线都没摸到。 邹文怀终於明白林轩为什么要搞一百八十分钟的双片连映,为什么要倒贴重盐蚕豆。 这套组合拳,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嘉禾如果跟风搞双片连映,高昂的製作成本根本吃不消。 如果不跟就无法复製佳艺的零食暴利。 这是一个死局。 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 老何步履匆匆地推开门。 “林总!嘉禾和金公主全学了我们那套!”老何把报纸摊在办公桌上。 “昨天下午,海运戏院和尖沙咀那边的售票口,全摆上了五香花生和咸瓜子,买票就送!连邵氏的戏院都在大厅卖起了钵仔糕!” “学得像吗?”林轩走到沙发前坐下。 “不像。” 老何嘴笑出声,“他们电影太短,观眾根本来不及买水,雷觉坤气得在半夜给戏院经理打电话骂娘。” “老何,商业竞爭,永远要比別人快一步。” “他们今天学我们卖水,明天就能学我们搞双片连映,资本的力量很大,只要他们愿意花钱,硬体和模式早晚能复製出来。” 老何收起笑容,神色凝重。 “那我们怎么办?” 林轩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他拿出两个物件,扔在桌上。 一副未拆封的扑克牌。 一副纯黑色的蛤蟆墨镜。 老何愣住了。 林轩指了指那副扑克牌。 “《千王斗千霸》里,秦费在赌桌上洗牌的那个特写镜头,我让王金足足拍了十遍,给了长达十五秒的慢动作。” 林轩又指了指那副蛤蟆镜。 “《花心大少》里,梁佳辉开著平治跑车把妹,全片从头到尾都很少摘下这副墨镜。” 老何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心跳骤然加快。 “林总,您的意思是……” “拆开看看。” 老何拿起扑克牌,撕开包装。 每一张扑克牌的背面,牌面採用的是进口压花纸,手感极佳,洗牌时会发出清脆声。 他又拿起那副蛤蟆镜查看,就是普通的地摊货。 “这扑克牌印刷厂的成本是五毛钱,这副墨镜塑胶厂的拿货价是一块钱。” “老何,通知二十家戏院,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在零食柜檯旁边腾出一个单独的展柜。” “掛上牌子:星际影城正版周边专柜。” “扑克牌定价一块五,墨镜定价三块,凭佳艺黑卡会员,打九折。” “林总,这跟汽水一样,会有人买吗?”老何问。 “会的。”林轩说。 “底层烂仔没有钱买真平治,也没有胆子去澳门做老千。” “他们只需要花几块钱,就能买到一个属於秦费和梁佳辉的梦。” “去办吧,告诉戏院经理,首批货只有一万件,卖完为止。” 老何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东西,转身衝出办公室。 第149章 邵氏卖肚兜 深水埗,北河街。 戏院门口依然排著长龙,这次不是为了买票。 大虾碰到刚从戏院走出来的阿强。 阿强穿著一件花衬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黑色的蛤蟆墨镜。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一副扑克牌,大拇指一弹,装威风。 “强仔!”大虾迎了上去。 阿强停住脚步,没摘墨镜,只是把下巴抬高了两寸。 “大虾哥。” “你这墨镜……” 大虾盯著那副墨镜。 “佳艺星际影城正版周边!” 阿强嘴角一歪,学著《花心大少》里梁佳辉的语气。 “梁佳辉同款,三块钱凭会员卡打九折,两块七,这副扑克牌,秦费同款一块三毛五。” 阿强双手一合,扑克牌完美收牌。 “洗牌的声音都不一样,够滑!” 大虾昨天看完电影,满脑子都是秦费在赌桌上大杀四方的眼神,还有梁佳辉开平治泡妞的瀟洒。 平治他买不起,去澳门赌场他没那个胆子。 这副墨镜和扑克牌,他买得起。 “还有货吗?”大虾急问。 “悬了,我排了一个小时,戏院经理说整个深水埗就分了一千件,卖完等下次。” 阿强把扑克牌揣进裤兜,吹著口哨走了。 大虾二话不说,冲向戏院大门。 售票大厅里,原本卖汽水的柜檯旁边,临时搭起了一个玻璃展柜。 “给我来一副墨镜!再来一副扑克牌!” 大虾挤到最前面,把佳艺黑卡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玻璃上。 “墨镜没了!扑克牌还有最后五十副!”售票员嗓子已经喊哑。 “草!那就给我拿一副扑克牌!” 买不到墨镜的遗憾,只能用扑克牌来弥补。 短短半个小时,佳艺戏院分到的首批周边,被这群渴望成为“千王”和“花心大少”的底层烂仔抢劫一空。 下午五点。 广播道,佳艺大厦。 “林总!疯了!全疯了!”老何叫道。 林轩手里把玩著扑克牌。 “卖光了?” “一万副墨镜,一万副扑克牌,不到五个小时,二十家戏院全部断货!” “好多烂仔没买到,堵在戏院门口不肯走,差点和保安打起来!” 林轩把扑克牌扔在桌上。 “算过帐了吗?” 老何掏出算盘,手指飞快拨动。 “墨镜成本一块,打完折卖两块七,净利一块七。一万副,赚一万七。” “扑克牌成本五毛,打完折卖一块三毛五,净利八毛五。一万副,赚八千五。” “五个小时,两万五千五百块纯利!这还只是首批试水!” “林总,这钱赚得比卖汽水还快!汽水还要搬运,还要冷藏,这墨镜和纸片,放著就能换钱!” 林轩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底层市民最缺的是尊严和幻想。” “电影造梦,周边就是他们触摸梦想的实体。” 林轩指了指桌上的墨镜。 “马上联繫塑胶厂和印刷厂,加印十万份。” 老何连连点头。 “我马上去办。不过林总,嘉禾和新艺城那边……” “他们在干什么?” “还在卖零食。”老何冷笑一声。 “邹文怀给嘉禾旗下所有戏院配了重盐花生,雷觉坤更狠,让新艺城大厅卖咸鱼干。” “听说今天《卖身契》和《咸鱼翻身》的票房又涨了,但汽水销量连我们的零头都不到。” “老何,记住一句话。” “永远比別人快一步。” “当他们还在拼电影质量的时候,我们卖汽水,当他们回过神来学我们卖汽水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卖周边了。” “等他们发现周边暴利,准备去联繫工厂开模版的时候,我们的第二波周边早就铺满了全港。” “这就是推陈出新,在商业模式上,我要拉开他们一个时代。” 老何重重点头,转身跑出办公室。 九龙塘,嘉禾总部。 何冠昌拿著最新的票房简报,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邹生,《卖身契》势头极猛,许冠文的招牌太响亮了,今天早场加午场,上座率维持在九成五,单日票房有望突破三十万大关!” 邹文怀神色舒缓。 “新艺城呢?” “《咸鱼翻身》也不弱,洪家班打得確实卖力,单日票房估计能破二十五万。” 邹文怀冷哼一声。 “雷觉坤有钱,电影底蕴不如嘉禾,暑期档的冠军,只能是《卖身契》。” “佳艺那边呢?” “他们的汽水今天卖得怎么样?我们的重盐花生起作用了吗?” 何冠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邹生,林轩今天不卖汽水了。” “不卖汽水?他放弃了?” 何冠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塑胶袋。 袋子里装著一副蛤蟆墨镜和一副扑克牌。 “这是什么?” “佳艺星际影城正版周边。” “今天中午,佳艺二十家戏院突然推出了这两样东西,墨镜是《花心大少》梁佳辉同款,扑克牌是《千王斗千霸》秦费同款。” 何冠昌把打听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一万件货,五个小时抢空,纯利润超过两万五。” 邹文怀看著桌子上的墨镜和扑克牌,眼角微微抽搐。 “电影还没下线,把道具拿出来卖钱?” 邹文怀觉得自己的电影观受到了剧烈衝击。 在传统的电影人眼里,电影就是卖票。 拍得好,票卖得多,就赚钱。 哪怕是昨天跟风卖花生,邹文怀心里也觉得这是不入流的旁门左道。 现在又用几张纸片和两片塑料,五个小时捲走两万五千块纯利。 “成本多少?”邹文怀问。 “打听过了。”何冠昌指著墨镜,“塑胶厂拿货价一块钱,扑克牌五毛。” 简直就是暴利。 “邹生,我们要不要跟?《卖身契》里许冠文穿的那件西装,还有那个道具合同,我们也可以找工厂做出来卖!” 邹文怀无奈的看向何冠昌。 “谁会花钱买一件西装?谁会买一张写满霸王条款的假合同?” 何冠昌彻底哑火。 邹文怀靠在沙发上。 “林轩拍的是烂仔喜剧,秦费演的是千王,梁佳辉演的是泡妞阔少,那些底层观眾买墨镜和扑克牌,是为了装威风。” “许冠文演的是被压榨的底层打工人,难道观眾买了他的同款,去装可怜吗?” 邹文怀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 林轩从立项拍电影的那一刻起,连后续卖什么周边都算计好了。 剧本、人设、台词、道具,全是为了最后的商业变现服务。 这根本不是在拍电影,这是在做一条流水线。 “永远比我们快一步。”邹文怀喃喃自语。 清水湾,邵氏片场。 方艺华正在看財务报表。 李明小心翼翼地匯报。 “方小姐,《军阀趣史》昨天的票房突破了十万,今天走势依然平稳。” “李翰祥拍风月片还是有一套的,投资不到三十万,隨便找几个女演员脱一脱,那些咸湿佬就乖乖掏钱买票。” “嘉禾和新艺城打生打死,我们邵氏靠这部戏,稳赚不赔。” 李明附和著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方小姐,佳艺那边……” “提那个收破烂的干什么?”方艺华打断他。 “三块钱看两部戏,还倒贴蚕豆,林轩迟早把底裤都赔进去。” “不是的,方小姐。”李明把一张报纸递过去。 她一把抓过报纸,快速扫过上面的报导。 “卖塑料眼镜?卖汽水?他当戏院是杂货铺吗!” “可是真赚钱啊。”李明小声嘀咕。 “靠卖汽水和周边,日收二十五万。” 方艺华脸色铁青。 邵老六放弃了院线之爭,转投地產。 她不甘心硬逼著楚原拍了《英雄无泪》,结果票房惨败。 现在靠一部不入流的风月片挽回一点顏面,林轩却用汽水与塑料墨镜,再次把她的骄傲踩在脚下。 “去!通知李翰祥!” 方艺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电影里女主角穿的那个红肚兜,马上找製衣厂给我赶製一万件!送到邵氏戏院大厅去卖!” 李明瞪大眼睛。 “方小姐,这不好吧?戏院里卖肚兜,传出去邵氏的招牌就……” “招牌值几个钱!林轩能卖墨镜,我就能卖肚兜!去办!” 第150章 陈玉莲表白 七月七號。 旺角,邵氏金华戏院。 大厅正中央,原本摆放电影海报的位置,突兀地架起了一个红布长桌。 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劣质大红丝绸肚兜在灯下泛著贼光。 戏院经理站在桌后大声叫卖。 “来看一看啊!李翰祥大导新片《军阀趣史》同款!女主角原版红肚兜!十块钱一件,买回去送老婆!” 观眾纷纷驻足回头。 放映厅早场散场。 几十个刚看完风月片的中年男人和咸湿佬低著头,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他们看这种片子本来就心虚,生怕遇到熟人,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这位老板,买件肚兜吧?跟电影里一模一样的!” 经理一把拉住一个大肚腩男人的胳膊。 大肚腩嚇了一跳,触电般甩开经理的手,脸涨得通红:“痴线啊你!谁买这种东西!” 他捂著脸,落荒而逃。 几个烂仔路过桌子,吹了声口哨,伸手去翻扯那些肚兜。 “丟!什么破布,还卖十块?这能穿出去威风吗?”烂仔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大门口走进来两个戴著大檐帽、拿著警棍的军装警。 带队的警长皱著眉,走到红布桌前,用警棍挑起一件红肚兜。 “谁搞的?”警长脸色一沉。 戏院经理冷汗直流,结结巴巴:“阿、阿sir,这是我们邵氏的电影周边……” “周边?”警长表情严肃。 “光天化日,在大街上卖女人內衣?有人报警说你们伤风败俗,影响市容!把东西全收了,跟我回警署协助调查!” 经理也是无语,惨遭无妄之灾。 不到半个小时,邵氏戏院卖肚兜被警察查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九龙。 下午两点。 广播道,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哈哈哈哈!”老何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把一份刚印出来的《新报》晚刊拍在林轩的办公桌上。 头版头条赫然印著黑体大字:《邵氏戏院卖肚兜涉嫌伤风败俗,方艺华东施效顰沦为全港笑柄》。 配图是军装警没收红肚兜的滑稽场面。 “林总,方艺华这次可是把邵老六的脸都丟尽了!” “听说邵老六在半岛酒店看到报纸,气得摔了两个茶杯,当场停了方艺华三个月的財务签字权!”老何笑得直不起腰。 “她不懂什么叫周边。” “她以为我们在卖道具,其实我们在卖心理学。” “那些咸湿佬看风月片,是为了发泄慾望,这是见不得光的。” “你让他们在大庭广眾之下,买一件下流猥琐的肚兜,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怪癖。” “我们卖墨镜,卖扑克牌,是因为那些烂仔在现实里被人看不起。” “戴上墨镜拿著扑克牌,就觉得自己是开平治的阔少,是叱吒风云的千王。” 老何收起笑容。 “十万件补货铺下去了吗?”林轩问。 “上午十点已经全部送到二十家戏院。”老何精神一振。 “而且按您的吩咐,实行了限购,每张黑卡每天只能买一件,戏院门口现在全是排队的人。” 林轩点点头。 “通知工厂准备第三波產品,《千王斗千霸》里秦费用的那种打火机,成本压在五毛,卖一块。” “明白!”老何激动地记下。 “另外暑期档的喜剧热潮最多再撑半个月,观眾就会审美疲劳。” “喜剧看多了,就需要换换口味。” 通知司机老吴。 “备车,去庙街。” 下午四点。 庙街,一栋破旧的唐楼天台。 《新不了情》剧组正在这里拍摄最后几场杀青戏。 监视器后,导演黄泰来屏住呼吸,紧紧盯著屏幕。 镜头里,张国容手里抱著一把断了弦的木吉他。 陈玉莲坐在轮椅上,身上披著一件宽大的针织衫。 这是阿敏病危,两人在天台看最后一次日落的戏份。 “阿杰,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听你弹琴。” 陈玉莲的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 张国容没有哭出声,只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憋得通红。 他慢慢蹲下身,把头埋在陈玉莲的膝盖上。 陈玉莲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轻轻抚摸著他的头髮,嘴角努力露出灿烂的微笑。 “cut!”黄泰来激动站起来。 “过了!杀青!” 天台上安静了足足三秒钟,剧组人员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张国容依然把头埋在陈玉莲的膝盖上,肩膀微微抽动,久久无法出戏。 陈玉莲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人群后方的林轩。 林轩正静静地看著她。 半小时后,剧组开始收拾器材。 陈玉莲换回常服,走到天台边缘。 “林总。”陈玉莲轻声开口。 林轩转过头,掐灭了菸头。 “演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陈玉莲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封套。 “《新不了情》的女主片酬,財务昨天打到了我的帐上。” 陈玉莲双手把塑料封套递过去。 “我还给您。” 林轩看著那张十块钱,没有接。 “这是给你的利是,不用还。” “要还的。” 陈玉莲非常固执。 “这十块钱,是我当初一无是处时,您给我的底气,现在我有能力站在这里,必须把它还清。” “只有还清了,我才能堂堂正正地告诉您,陈玉莲是佳艺最好的女演员。” 这是一种极其克制的表白。 她不想做依附於人的花瓶,要用自己的洒脱和独立,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林轩看著眼前骨子里透著狠劲的女孩。 他伸出手接过塑料封套,揣进衬衫口袋。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林轩收敛笑意,接纳了她这份爱意。 “希望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一个月后《新不了情》接档暑期档,我要把全港岛观眾的眼泪都骗出来。” 陈玉莲闻言,认真頷首:“我不会让您失望。” 七月七日。 九龙塘,嘉禾总部大楼。 邹文怀看著手里的票房简报,眉头越锁越紧。 《卖身契》的单日票房依然维持在二十五万的高位,稳居暑期档第一。 新艺城的《咸鱼翻身》也保持在二十万左右。 真正让邹文怀感到恐惧的,是简报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佳艺院线《千王斗千霸》与《花心大少》双片连映,单日票房十三万。 星际影城正版周边与汽水单日销售额:二十二万。 “周边与汽水卖得比票房还高?”何冠昌站在一旁。 “林轩把十万件货铺下去了。” 邹文怀把简报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方艺华那个蠢女人去卖什么肚兜,把邵氏彻底变成了笑话,现在全港岛的观眾只认佳艺周边。” 第151章 曾经拥有,天荒地老 七月十日。 佳艺大厦,剪辑室。 放映机齿轮转动。 银幕上,夕阳照在破旧的天台。 陈玉莲靠在轮椅上,未施粉黛的脸颊深深凹陷,透著油尽灯枯的苍白。 她费力地抬起手,抚摸著张国容的头髮。 “阿杰,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听你弹琴。” 画面暗下,字幕滚动。 施南胜背过身,捏著纸巾擦拭眼角。 徐客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 黄泰来点燃一根烟。 陈玉莲就坐在林轩身旁,看著银幕上的自己,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林轩递过去一张面巾纸。 陈玉莲偏过头,没接。 “我没哭。” “你演出了那种生命被吹灭的感觉。”林轩把纸巾塞进她手里。 陈玉莲攥紧那张纸,没再出声。 这个男人总能轻易看穿她的偽装。 黄泰来打破沉默。 “林生,片子是好片子,玉莲和国容都演的很好,但我心里没底。” “现在是七月,暑期档最热的时候。”黄泰来指著门外, “嘉禾和新艺城都在拼命逗观眾笑,观眾花钱进戏院是为了吹冷气、图开心。” “我们这个时候上一部绝症悲剧,这是跟市场对著干,我怕第一天就空场。” 林轩转头看向老何。 “喜剧档期的数据。” 老何翻开帐本。 “《千王斗千霸》和《花心大少》票房开始下滑,昨天单日跌到了十万。” “嘉禾的《卖身契》也掉了两成,喜剧看多了,观眾確实开始疲劳。” “大鱼大肉吃多了,总要换个口味。”林轩说。 “《新不了情》定档八月一號,接档双片连映。” 老何合上帐本,面露难色。 “林总,那零食还送蚕豆吗?看悲剧吃咸豆子,再配冰汽水,这气氛不对吧?” “不送蚕豆。”林轩摇头,“送面巾纸。” 眾人愕然。 林轩说出四个字:“情绪变现。” “去联繫造纸厂,定做十万包印著星际影城logo的纸巾,包装用深蓝色,正面印句台词: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听你弹琴。” 老何张大嘴巴。 “卖纸巾?” “成本多少?”林轩问。 “不到三毛钱。” “卖一块。” 剪辑室里安静了几秒。 “检票的时候,给每个进场的观眾,免费发一张单抽的薄纸巾。” 林轩目光扫过眾人。 “另外,电影宣发不用铺报纸。” 林轩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施南胜。 “带张国容去录音棚。这首歌,让他唱。” 施南胜抽出几张写满音符的纸,词曲作者那栏是空白。 “林总,录完之后呢?” “找何佐芝。买下商业电台每天傍晚六点的黄金时段。” “从明天开始,全港循环播放这首歌,我要让全港岛的收音机里,全是张国容的声音。” “用一首金曲来给电影打底,把观眾的情绪提前拉满。” 广播道录音棚。 张国容戴著监听耳机,站在麦克风前手里拿著那份曲谱。 “准备好了吗?”调音台后的录音师问。 张国容点头。 前奏响起。 钢琴声舒缓,透著忧伤。 张国容闭上眼睛。 天台上陈玉莲苍白的脸,沙田被喝倒彩的日夜。 那种不被世人认可的孤独与绝望,涌上咽喉。 他凑近麦克风。 “心若倦了,泪也干了……” 声音厚重,带著强烈的破碎感,没有炫技,全是感情。 控制室里,录音师忘了推拉杆。 施南胜站在玻璃后,眼眶泛红。 陈玉莲站在林轩身旁,隔著隔音玻璃看著里面。 “他在唱自己。”她轻声开口。 “你也是在演自己。”林轩侧头看她。 “底层爬起来的人,身上都有股不服输的劲,阿敏是,你也是。” 陈玉莲迎著他的目光,没有接话。 一曲唱完。 张国容摘下耳机。 林轩推开门走进录音棚。 “明天开始,全香港都会听到你的声音。” 张国容看著林轩,心里只有感谢。 九龙塘,嘉禾总部大楼。 邹文怀把简报拍在桌上。 “八月一號?《新不了情》?爱情片?” 何冠昌坐在沙发上笑了。 “林轩太顺了,顺到连基本的档期规律都不顾了,暑期档上爱情片,这是跟观眾的钱包过不去。” “他的喜剧呢?”邹文怀问。 “不拍了,听说他觉得喜剧没搞头了。” “还让工厂印了一大批面巾纸,打算在戏院里卖纸巾赚钱。” 邹文怀隨即发出一声嗤笑。 “卖纸巾?一张破纸能卖几个钱?他以为爱情能像喜剧那样让人疯狂消费?” “邹生,看来佳艺是黔驴技穷了,喜剧拍不过我们,只能剑走偏锋。” “马上通知院线。”邹文怀安排。 “《卖身契》增加排片,七月下旬,我要让嘉禾彻底统治暑期档。” 新艺城总部,雷觉坤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洪今宝的《咸鱼翻身》继续霸占屏幕,准备彻底把佳艺挤出暑期档。 深水埗,九龙冰室。 年轻女孩阿瑶低头小口吃著云吞麵。 她是附近製衣厂的女工。 刚下班,一整天埋头踩针车,累得只想吃完面回去睡觉。 冰室里的收音机,正播放著商业电台的晚间节目。 “各位听眾,接下来播放一首新歌,来自佳艺八月份上映的同名电影主题曲《新不了情》演唱者,张国容。”主持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 阿瑶扒著面,神色木然,没放在心上。 直到轻柔的前奏缓缓响起。 “曾经拥有,天荒地老……” 张国容温柔的歌声,缓缓漫开在闷热嘈杂的冰室里。 女孩扒面的动作停住。 冰室里的划拳声、閒谈声、碗筷碰撞声,一点点降了下去。 老板娘停下擦桌子的手,静静佇立在收音机旁。 邻桌几个刚下班的厂姐,低头不语。 冰室里只剩头顶吊扇嗡嗡的转动声和縈绕不散的歌声。 阿瑶温热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从小跟著体弱的母亲相依为命,早早輟学进厂打工。 日日熬工时、熬生计,省吃俭用就想让母亲过得轻鬆些。 去年冬天母亲还是熬不住病痛,悄无声息走了。 她逼著自己懂事、坚强,从不肯在外人面前掉眼泪,以为早就习惯了孤单和別离。 可这首歌唱尽的遗憾与不舍,戳破了她硬撑的偽装。 她抬手擦眼泪,轻声问:“老板娘,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刚电台说了《新不了情》。” 老板娘轻轻嘆了口气。 “是佳艺新出的电影主题曲,下个月上映。” 阿瑶摸了摸隨身包里的星际影城黑卡。 休息日最爱去戏院看热闹的喜剧片,跟著全场观眾大笑,短暂忘掉生活的苦。 本以为自己只爱热闹、喜欢轻鬆。 可此刻才明白,比起刻意的欢声笑语,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天桥上,中环的写字楼里。 计程车內,无数台收音机都在播放著同一个声音。 施南胜推门进来。 “林总,商台那边的反馈爆了,点播热线十分钟被打瘫痪,全都在问这首歌和这部电影。” 林轩知道情绪的种子已经种下,正在全港岛五百万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通知老何。” “让工厂加班,纸巾的產量翻倍。” 第152章 佳艺唱片 七月的庙街。 《新不了情》剧组已经撤走。 林轩让司机老吴把平治车开回公司,沿著拥挤的街道往前走。 陈玉莲落后他半个身位,默默跟著。 她换回了平时穿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为了演好骨癌晚期的阿敏,她这一个月几乎没吃过饱饭,宽大的衬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路过一个卖生滚粥的推车摊档,林轩停下脚步。 “老板,两碗碎牛粥,多葱,不要胡椒。” 摊位旁摆著几张摺叠桌。 林轩拉开一张塑料凳坐下。 陈玉莲拿出一张面巾纸,把林轩面前的桌面仔仔细细擦了两遍,这才在他对面落座。 她坐得很直。 “不用这么紧张。”林轩拿开水烫著碗筷。 “戏杀青了,你现在不是阿敏,是陈玉莲。” “我怕出戏太快,对不起那个角色。”陈玉莲透著股执拗。 老板端上两碗热腾腾的碎牛粥。 林轩把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吃。” 陈玉莲看著碗里翻滚的米粒,喉咙动了动。 长期的节食让她的胃在抽搐,对食物既渴望又排斥。 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口,放在唇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咽下去。 林轩看著她一点点把粥喝完。 “林总,我……”陈玉莲放下汤匙,欲言又止。 “还叫林总?” “现在我们是什么关係?” 陈玉莲骨子里是个极度骄傲的人。 在佳艺那间拥挤的地下宿舍里,看著刘家玲每天变著法子打扮钓金龟婿,看著其他女孩为了几句台词爭风吃醋,她从来不掺和。 她只想凭本事站稳脚跟。 面对林轩,她引以为傲的防线总是溃不成军。 “我不知道。”陈玉莲低下头,“初红姐人很好,她对你也很好。” 她知道钟初红的存在。 在佳艺大厦,钟初红给林轩送汤、两人同进同出,从来没有刻意避讳过任何人。 “阿红是阿红,你是你。”林轩说。 他伸出手握住了陈玉莲放在桌沿的手。 陈玉莲被握住的瞬间,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但林轩的力道很大,紧紧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街边的收音机里,恰好飘出张国容的歌声:“心若倦了,泪也干了……” 陈玉莲停止了挣扎。 反倒像做出了某个极其重大的决定,反手用力握紧了林轩的手指。 “我不会爭。” 陈玉莲看著林轩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我认定的事,一辈子都不改。” 这就够了。 林轩不需要金丝雀,要的是能在这名利场里,並肩站立的女人。 “走吧,送你回宿舍。” 林轩拉著她,在桌上留下两张十块钱。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 陈玉莲任由林轩牵著她的手,穿过嘈杂的夜市。 路人的目光、鼎沸的人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走到佳艺大厦的街角,林轩鬆开手,看著她走进大门,这才转身拦下一辆计程车。 第二天清晨,广播道公寓。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 林轩穿著睡衣走出臥室。 钟初红繫著一条碎花围裙,正把切好的木瓜和雪蛤放进燉盅里。 “醒啦?” 钟初红转头看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地挑了挑眉。 “去洗漱,雪蛤还要燉半个钟头,昨晚应酬喝了酒?身上一股子大排档的味。” 林轩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 “昨晚去庙街吃了碗生滚粥。” 林轩没有隱瞒,也没有多做解释。 钟初红切菜的动作没停,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九龙塘的房子下个月交钥匙,我昨天去看了家具,卡里就剩两千块了。” 钟初红太聪明,活的也通透。 她不需要追问林轩昨晚和谁在庙街吃粥,也不在乎他衣服上的味道属於谁。 她用买房、供楼、拍戏这些充满烟火气的事情,把两人牢牢绑在一起。 在她的逻辑里,只要这个男人最终的归宿是这间屋子。 其他的,懒得管,也管不著。 “放心,我给你多开几部戏。”林轩亲了亲她的侧脸。 “別闹,一身味道,赶紧去洗澡。” 钟初红嫌弃地推开他,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上午十点。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刚坐下,老何就夹著一叠报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林总!爆了!彻底爆了!” 老何满面红光,激动得连门都忘了敲。 “说具体点。”林轩问。 “今天早上全港岛的音像店都在找这首歌的唱片。” “还有丽的电视那边,黄锡照打电话来骂娘,说我们不讲武德。” “张国容在他们那里唱了半年没人理,昨天一首歌,直接成了全港少女的梦中情人!” 老何灌了一口水,继续匯报:“造纸厂那边连夜开了三条线,十万包印著歌词的纸巾已经入库。” “老刘带著人在影院检票口做测试,保证八月一號那天,每包纸巾都能送到观眾手里。” 林轩神色平淡。 “不用大惊小怪。一首歌引发的共鸣只是情绪的出口。” “七月下旬,嘉禾和新艺城的喜剧会进入疲软期。” “明白!”老何犹豫了一下。 “不过林总,邵氏那边最近静得有点反常。” “方艺华卖肚兜成了笑话后,邵老六把她手里的財务签字权停了。” “我听说邵老六亲自出面,在半岛酒店见了几个人。” “谁?” “华星唱片的高层,还有几个弯弯那边的音乐製作人。” 林轩眼睛微微眯起。 邵老六终究是个人物。 方艺华只看到了林轩卖周边赚钱,邵老六却看穿了林轩是在“造星”。 从周星星、刘得华到陈玉莲、张国容,林轩用极低的成本,通过电影和电台,生生造出了一条完整的造星流水线。 邵氏引以为傲的明星资源,正在被佳艺这群底薪两千块的新人迅速瓦解。 “他想从音乐上截胡?”林轩冷笑一声。 “听说tvb准备搞个全港规模的歌唱比赛,还要联合华星唱片,直接签长约发唱片。”老何有些担忧。 “张国容现在虽然火,但我们佳艺没有自己的唱片发行渠道,这首歌的版权虽然在我们手里,但变现渠道太单一了。” “他想搞歌唱比赛,那就让他搞。” “老何,去註册一家新公司,名字就叫佳艺唱片。” “邵老六以为卡住发行渠道就能压死我们?既然他想玩音乐,那我们就陪他玩场大的。” “去把张国容叫来,我要帮他打造全新的专辑。” 第153章 连录三首歌 七月中旬。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拿著几份盖著港督府红章的文件,推门走进来。 “林总,佳艺唱片的营业执照办下来了。” 老何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不过我们没有自己的发行渠道,也没有专业的录音棚和压片厂。” “现在要临时搭班子,最快也要两个月。” “发行找宝丽金代工,压片厂直接买下一家快倒闭的。” 林轩手里的笔在五线谱上快速游走。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沙发上,张国容坐得笔直。 他现在的名气已经今非昔比。 一首《新不了情》在商台轮番轰炸,已然是全港少女的梦中情人。 但他清楚自己的底子,手里只有这一首歌。 “林生,发专辑的话,只有一首主打歌不够。”张国容开口。 “我以前在丽的录的那些歌,版权拿不过来。” 林轩把写满音符和歌词的纸整理好。 “谁说你只有一首歌?” 张国容双手接过。 第一张,《风继续吹》。 第二张,《沉默是金》。 第三张,《monica》。 张国容懂谱,只扫了几眼,就哼了起来。 一首慢歌抒情,一首隨性洒脱,最后一首节奏极快。 每一首都精准卡在他嗓音最迷人的频段上。 “这首《monica》是快歌。”林轩指著第三张纸。 “我要你打破现在这种忧鬱小生的固有印象。” “不仅要会唱,还要会跳,我要你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张国容捏紧了曲谱。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市面上全是翻唱英文歌和日本歌,原创好歌千金难求。 林轩隨手拿出来的这三首歌,隨便一首都能当其他唱片公司的主打王牌。 “林生,这些歌的词曲作者……”张国容问。 “写你的名字。” “以后你的歌,我全包了。” 张国容往后退了半步,郑重地弯下腰。 下午。 佳艺大厦地下二层,女生宿舍。 刘家玲正对著镜子涂口红,看到陈玉莲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表演理论书。 “玉莲,你那部《新不了情》都杀青了,还这么拼命干嘛?”刘家玲撇撇嘴。 “你现在可是女主角了,林总那么看重你,隨便给你安排点好资源,比在这里死啃书强啊。” 陈玉莲把书放在床头。 “女主角也是要看票房的。” “票房不好,下部戏就没机会了。” “你就是太死心眼。” 刘家玲凑过来悄悄说。 “我听人事部的人说,林总昨晚没回广播道公寓,你猜他去哪了?” 陈玉莲一顿。 昨晚她和林轩在庙街吃完生滚粥,林轩牵了她的手。 “不知道。” “唉,红姐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听说她在九龙塘买了千尺豪宅,林总亲自陪著去挑家具。” 刘家玲语气泛酸。 “同样是女主角,人家连后路都铺好了,你呢?还在挤地下室。” 陈玉莲没接话。 脑海里浮现出林轩在天台上看她的眼神。 她不需要豪宅,也不需要特权。 她爱那个男人,爱的是他骨子里的那种强硬与温柔,而不是他手里的资源。 傍晚六点。 陈玉莲走出佳艺大厦。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停在街角。 后排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林轩的侧脸。 陈玉莲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前排司机老吴熟练地升起挡板,发动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 林轩靠在椅背上。 筹备唱片公司和对付邵氏的连环招,让他耗费了不少精力。 陈玉莲没有说话,默默地伸出手,替他按压太阳穴。 林轩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陈玉莲靠在他胸口,听著沉稳的心跳。 “明天搬出地下室。”林轩开口。 “我在广播道附近给你租了一套公寓,安保很好。” “我不搬。”陈玉莲直接拒绝。 “我不想让別人觉得,我是靠你才走到今天。” 陈玉莲仰起头,界限划得极其清楚。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在公司我只是佳艺的艺人。” 哪怕已经把整颗心都交了出去,她要保留自己最后的骄傲。 林轩看著她清冷的眉眼,没有勉强。 “好,依你。” 林轩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如果地下室漏水,或者有人欺负你,必须告诉我。” “嗯。” 陈玉莲轻声应道,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第二天上午。 九龙塘,碧华阁。 钟初红穿著宽鬆的碎花长裙,正指挥搬运工把一张宽大的双人床抬进主臥。 “小心点!別磕了门框!” 钟初红双手叉腰。 这里每一件家具都是她亲自去鸭寮街和二手市场砍价淘来的。 “怎么样?这张床我砍了三百块!” 钟初红走过来,递给林轩一罐冰镇可乐。 “那个老板看我长得漂亮,本来还想套近乎。” “我直接告诉他,我男朋友脾气很爆,一拳能打碎沙袋。” 林轩接过可乐,拉开拉环。 “我什么时候打过沙袋?” “夸张手法嘛。” 钟初红白了他一眼,靠在他肩膀上。 “这房子下个月就能住进来了,我算过了每个月供楼要两千块,拍两部戏就够了。” “剩下的钱,还能给你买几件像样的西装。” 她絮絮叨叨地盘算著未来的生活。 没有大富大贵的奢求,全是踏实的生活气。 林轩喝了一口可乐。 陈玉莲是天上的月光,清冷独立。 钟初红是人间的炉火,温暖鲜活。 他不会放手,一个都不会。 下午两点。 半岛酒店,红茶座。 邵老六对面坐著华星唱片的总经理苏孝良。 “六叔,按您的吩咐,我们已经联繫了全港的电台。”苏孝良微微欠身。 “除了何佐芝的商台,其他电台都不会再给张国容的新歌打榜。” 邵老六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不够。” “林轩想做唱片,想造星,那我们就断了他的根。” “华星唱片联合tvb,立刻筹办第一届全港新秀歌唱大赛。” “声势要大,奖金要高,冠军直接签tvb长约,发白金唱片。” 苏孝良眼睛一亮。 “六叔这招高明!” “全港年轻人都想出名,只要把选秀的声势造起来,谁还会去关注佳艺那个只有一个歌手的草台班子?” 电影上吃了亏,就在音乐上贏回来。 邵老六要用tvb最擅长的造星机器,把佳艺刚刚冒头的音乐野心扼杀在萌芽里。 傍晚。 佳艺大厦。 老何急匆匆推开办公室大门。 “林总!出事了!” 老何把几份晚报拍在办公桌上。 头版头条,清一色的大字標题。 《tvb联合华星斥巨资举办新秀歌唱大赛,寻找下一个天王巨星!》 《张国容新歌涉嫌抄袭?业內人士直言佳艺音乐底蕴太浅!》 老何掏出手帕擦著额头。 “邵老六出手了!不仅封锁了电台打榜渠道,还要用选秀来抢我们的风头!” “现在外面全是在討论tvb新秀大赛的,张国容的热度被压下去了!” 林轩拿起报纸,扫了一眼。 “选秀?” 林轩把报纸扔进垃圾桶。 “他跟我玩选秀?” 后世那些能把粉丝底裤都掏空的选秀套路,闭眼都能写出上百套方案。 邵老六这种传统的电视比赛,太原始了。 “老何。” “去通知施南胜,把张国容那三首歌连夜录出来。” “邵老六不是想找天王巨星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在绝对的神曲面前,他那套破选秀有多可笑。” 第154章 《偶像练习生》 七月二十日。 广播道tvb大楼。 方艺华把报名表扔在桌上。 纸张散开,满是年轻人的照片和简歷。 “方小姐,新秀歌唱大赛的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人了。” 华星唱片总经理苏孝良站在桌前。 “这几天我们的报名热线根本没断过,全港的年轻人都疯了,只要能进前十名就能签tvb发唱片,这诱惑太大。” “林轩那边有什么动静?”方艺华问。 “没动静。”苏孝良笑了笑。 “除了何佐芝的商业电台还在每天播那首《新不了情》,其他电台我们都打过招呼了,佳艺的唱片都不会在黄金时段出现。” 苏孝良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刚註册佳艺唱片,连个正经录音棚都没有,以为写了一首歌就能在唱片界呼风唤雨了。” 方艺华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邵氏做电视和唱片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襠裤。” “真以为运气好拍了几部破电影,就能全盘通吃?” “新秀大赛第一场海选放在利舞台,我要办得风风光光。” “我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看著,谁才是造星的祖师爷。” 佳艺大厦,录音棚內。 “停。” 林轩推开控制室的门。 录音室里,张国容双手扶著麦克风架。 “林生,对不起,我总是找不到感觉。” “你唱得太乾净,也太端著了。” 林轩走到麦克风前,拿起谱架上的曲谱。 “《monica》是一首舞曲,舞曲的核心不是字正腔圆,是释放,是荷尔蒙。” 张国容看著曲谱上的歌词,稍加思索。 “这首歌的节奏有点快,我习惯了慢歌的吐字方式,一到副歌部分气息就跟不上动作,总觉得不对劲。” “因为你心里还有包袱。”林轩盯著他。 林轩突然伸手一把扯鬆了张国容脖子上的领带。 “不要做惹人怜爱的忧鬱小生。”林轩后退两步。 “你现在是一个被爱情折磨得快要发疯,又自信的男人。” “你要让台下所有的女人为你尖叫,动起来,別站得像根木头!” 林轩对控制室里的录音师做了个手势。 “重来,音量再加两分,把鼓点给我推到最大!” 前奏再次响起,强烈的鼓点充斥整个房间。 张国容闭上眼睛,深呼吸调整状態。 跟著节奏晃动肩膀,脚步踩著节拍。 “你以往爱我爱我不顾一切……” 声音传出,控制室里的施南胜站直了身子。 没有慢歌里的缠绵,张国容的嗓音在快节奏下展现出极强的爆发力。 “thanks,thanks,thanks,thanks,monica!谁能代替你地位!” 唱到高潮处,张国容帅气转身,单手指著控制室的方向,下巴微扬,自信满满。 他彻底放开了。 身体隨著节拍自由舒展,那种浑然天成的巨星风采,在这个录音棚里破茧而出,光芒万丈。 一曲唱完。 整个录音棚安静了几秒。 林轩拍了拍手。 “保持这个状態。” “去换身乾衣服,下午拍这首歌的mv。” “我要你把刚才的动作,在镜头前原封不动地再做一遍。” 刚走出控制室,老何夹著公文包迎面走来。 “林总。” 老何跟著林轩走进顶层办公室。 林轩在办公桌后坐下,扔给老何一根雪茄。 “压片厂那边搞定了?” 老何接过雪茄,拿剪刀剪开一头。 “深水埗那家快倒闭的黑胶压片厂拿下了,连设备带熟练工人,一共花了五十万。” “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开工,《风继续吹》《新不了情》《沉默是金》和《monica》四首歌,按您的要求做成了一张迷你专辑。” 老何点燃雪茄,抽了一口。 “林总,宣发渠道是个大问题。” “我打听过了,tvb和华星联手封杀了我们,除了商台没人愿意播我们的歌。” 林轩从抽屉里拿出三份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不用去电台打榜求人!” 老何目光落在牛皮纸袋上。 “一部情景喜剧,一部民国恩仇戏,一部古装喜剧。”林轩手指在剧本封面上。 老何瞪大眼睛。 “这跟唱片有什么关係?” “《新不了情》已经是同名电影的主题曲。” “剩下三首歌《monica》做情景喜剧的主题曲,《风继续吹》配民国戏,《沉默是金》配古装喜剧。” “电台不播?我不需要电台。”林轩解释。 “全港收视率最高的是我们佳艺的黄金档。” “这三部剧一播,每天晚上会在全港岛几百万台电视机里循环播放。” “我要让街边卖鱼的大妈,都会哼《monica》的调子。” 把唱片和电视强行捆绑,用自家收视率碾压对手的封锁圈。 这种跨界打法,邵氏根本防不住。 “那邵老六搞的新秀歌唱大赛怎么办?”老何问。 “他们声势造得很大,报名的年轻人都快把tvb大门挤破了。” “唱歌选秀?”林轩冷笑,“格局太小。” “老何,去联繫明报和东方日报,买下明天的头版,放出消息佳艺电视正式筹办大型真人秀节目《偶像练习生》。” “偶像练习生?”老何念著这个陌生词汇。 “不论出身,不论学歷,男女不限。只要长得好,或者有绝活,哪怕是九龙城寨里的烂仔或者是製衣厂的厂妹,都可以报名。” 林轩竖起三根手指。 “赛制分海选、淘汰赛、总决赛。” “全程电视直播,把选手包装成明星,让全港市民打电话投票,决定他们的去留。” 老何脑子里轰的一声。 全程直播?市民投票?这种把造星过程完全剥开给观眾看的模式,简直闻所未闻! “最关键的是奖品。”林轩盯著老何。 “tvb给冠军的奖励是一纸唱片合约,发不发片还要看华星的脸色。” “你告诉全港市民,《偶像练习生》的前十名,直接签约佳艺,参演三部新剧!” “当歌手发一张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的唱片,还是直接当佳艺电视剧的男一號、女一號,一夜爆红?” “你猜那些想出头的年轻人会怎么选?” 老何彻底悟透了。 在香港这片土地上,电视明星的曝光率和吸金能力,远远超过刚出道的歌手。 拿实打实的电视剧男女主角当诱饵,tvb那个新秀歌唱大赛,瞬间就没人关注了。 “林总,这招太狠了。” “消息一放出去,tvb那边排队的人,恐怕连夜就会跑到我们佳艺大厦门口打地铺。” “我要的就是他们空无一人。” “去安排吧,明天晚上八点播出《偶像练习生》的招募宣传片。” “明白!我亲自去盯!” 第155章 张雪友 七月二十二日。 铜锣湾,利舞台广场。 tvb第一届新秀歌唱大赛海选现场,人流把几千平米的广场填得严严实实。 利舞台二楼,贵宾休息室。 方艺华端著加冰的柠檬水,俯瞰下方的人群。 “方小姐,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三千了。” 华星唱片总经理苏孝良递上一份匯总表。 “林轩不是想搞唱片吗?他那个草台班子,拿什么跟我抢人?” 她喝了一口冰水,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全港岛想红的人,今天全在这儿了。” “把这批人签下长约,佳艺唱片就算把张国容捧上天,也只是个光杆司令,我看他林轩怎么变戏法。” 苏孝良跟著点头。 “还是六叔和您看得远。” “釜底抽薪,断了佳艺的新人血脉,等今天海选的新闻一上电视,全港的注意力都会回到tvb。” 楼下。 广场边缘的铁马栏杆旁。 十七岁的张雪友穿著一套明显不合身的旧西装,领带勒得脖子发红。 他还在国泰航空当票务员,西装是找同事借的。 他捏著皱巴巴的报名表,嘴里无声地重复著英文歌的节拍。 太紧张了,拿著表格的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抖动。 “兄弟,放鬆点。” 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陈百强穿著剪裁得体的纯白定製衬衫。 他家境优渥,气质里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和淡淡的忧鬱,与周围汗流浹背的人群格格不入。 陈百强背著便携电子琴往上提了提。 “这只是海选,清唱两句而已,你越紧张,声带越紧。” 陈百强递过去一张纸巾。 “谢谢。” 张雪友接过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 “我不能输,我妈还在打零工,我想拿冠军,我想发唱片赚钱。” 陈百强只是看著前方望不到头的队伍微微皱眉。 他来参赛不是为了钱,只是想证明自己的音乐才华。 如果拿不到好名次,大不了回美国继续念书。 队伍中段。 温兆伦梳著油头,四处打量。 他还在读书,不停地观察著周围选手的长相和打扮,暗自评估自己的胜算。 “听说了吗?这次冠军直接签tvb五年长约,华星包办一张白金唱片。” 温兆伦悄悄对前面的蔡枫华说。 蔡枫华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满脸傲气。 “五年长约算什么?只要能发片,把我绑十年我都愿意。” “不过冠军肯定是我的,你们爭前十就行了。” 温兆伦撇撇嘴,没反驳。 队伍另一侧。 梅燕芳靠在电线桿上,嘴里嚼著一块口香糖。 她太瘦了,锁骨高高凸起。 比起周围那些激动、忐忑的同龄人,她的眼神透著一股超乎年龄的沧桑和冷漠。 从四岁半开始在荔园游乐场登台卖唱,早就看透了娱乐圈的人情冷暖。 台下的嘘声、客人的白眼、剧院老板的剋扣,这些都是她的日常。 “阿梅,你嗓子昨天刚发过炎,待会行不行啊?” 姐姐梅爱芳拿著一把纸扇,给她扇著风。 “死不了。” 梅燕芳吐掉口香糖。 “拿不到名次,下个月家里的房租谁交?老妈又该骂人了。” 她抬起头看著利舞台上方那块巨大的tvb造星计划gg牌。 发唱片。 这是她目前能抓到的唯一机会。 哪怕tvb的合约苛刻,底薪极低,她也没有退路。 不远处,蕾安娜与韦琦姍正在补妆。 两人刚从加拿大回港,打扮时髦,烫著大波浪捲髮。 “听说tvb的底薪只有一千块,而且发片还要排队,那些老牌歌手都轮不到,我们新人进去了也就是打杂。” 韦琦姍对著小镜子涂口红抱怨。 “先混个脸熟吧。”蕾安娜嘆气。 “除了tvb,我们还能去哪?佳艺那个林轩虽然厉害,捧红了张国容,但他只拍电影和电视剧,我们又不会演戏。” “也是。”韦琦姍合上粉盒,“能进tvb总比在酒廊驻唱强。” 下午两点。 海选通道的铁门终於打开。 几个掛著tvb工作牌的场务走出来,满脸不耐烦。 带头的场务举起铁皮喇叭大喊。 “排好队!挤什么挤!十个一组进去!” “每个人清唱三十秒!不许带伴奏!带乐器的放外面!” “唱完马上出来,別耽误评委时间!”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拼命往前挤。 张雪友被推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陈百强伸手扶了他一把,用身体护住了背后的电子琴。 梅燕芳站直身子,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拉起姐姐的手。 二楼休息室。 方艺华放下水杯,理了理身上的真丝披肩。 “走吧,苏经理,我们下去看看未来的天王巨星们。” 苏孝良跟在后面,推开贵宾室的门。 距离晚上八点佳艺电视晚间黄金档,仅剩不到六个小时。 下午两点半。 铜锣湾利舞台,一號试音室。 方艺华坐在评委席正中,华星唱片总经理苏孝良坐在她左侧。 “第一组,进。”门边的场务喊了一嗓子。 十个年轻人鱼贯而入,侷促地站在地上贴著的红线后。 温兆伦站在最左边,油头梳得鋥亮,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蔡枫华站在中间,透著一股谁也不服的傲气。 “从左到右,报名字,清唱三十秒。”苏孝良按下秒表。 温兆伦立刻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各位评委好,我叫温兆伦,我给大家带来一首……” “停。”方艺华打断了他的话。 温兆伦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 “年纪太小,眼神太贼。” “tvb要包装的是能让小女孩尖叫的青春偶像,不是油腔滑调的街头混混。下一个。” 温兆伦退回原位,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轮到蔡枫华。 没有鞠躬,直接开口唱起罗文的《前程锦绣》。 嗓音確实不错,中气十足。 唱了不到十秒,苏孝良敲了敲桌面:“停!” 蔡枫华歌声戛然而止,眉头一挑:“我还没唱到副歌。” “不用唱了。”方艺华看著他。 “下巴抬那么高干什么?你以为你已经是红馆的台柱子了?” “还没进门就一身少爷脾气,tvb不收不听话的人,出去。” 蔡枫华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出试音室。 第一组十个人,不到五分钟全军覆没。 全被方艺华以长相平庸、气质不佳、颱风太差等理由骂了出去。 门外第二组等候的选手听见里面传出的呵斥声,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第156章 两分钟的宣传片 “第二组,进。” 张雪友跟著队伍走进去。 陈百强提著电子琴走在他身后。 站定后,张雪友觉得喉咙发乾。 “名字,开始。”苏孝良头也不抬。 张雪友往前走了一小步。 “我叫张雪友,我唱一首英文歌。” 他刚张开嘴,发出了第一个音节,带著一丝紧张导致的破音。 “闭嘴。” 方艺华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 张雪友浑身一震。 方艺华扫过张雪友右脸颊那道淡淡的疤痕,又看了眼不合身的西装。 “我们这是新秀巨星选拔,不是码头招搬运工。” “你这副尊容,连包装的价值都没有,上电视是会嚇到观眾的,明白吗?” 张雪友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赚钱,想发唱片让母亲不用再去打零工。 他以为唱歌比赛只看嗓子。 “可是我……” 张雪友想爭取一次重唱的机会。 “听不懂人话吗?出去!”苏孝良喝道。 张雪友咬住下唇,低下头,走出试音室。 下一个是陈百强。 他把便携电子琴放在身前,手指搭在琴键上。 “外面场务没告诉你规矩吗?不许带乐器!”苏孝良指著陈百强。 陈百强开口。 “没有琴,我找不到音准,这是对音乐的尊重。” “规矩就是规矩。” 方艺华上下打量著陈百强那身定製衬衫。 “看你穿戴,家里不缺钱,大少爷就好好待在家里继承家业,別来娱乐圈受苦。” “tvb的合约一个月只有一千块底薪,你受得了这种气?下一个。” 陈百强一言不发,连辩解都没有。 提起琴,转身离开。 第三组。 梅燕芳、蕾安娜、韦琦姍进场。 蕾安娜和韦琦姍合唱了一首英文快歌。 方艺华直接摆手。 “唱腔太洋气,不接地气,tvb不需要这种崇洋媚外的调子,淘汰。” 最后,轮到梅燕芳。 她走到红线前。 没有討好,没有紧张。 常年在荔园游乐场卖唱,见惯了台下的各色嘴脸。 “梅燕芳。”声音天生的低音。 她选了一首徐小凤的《风雨同路》。 一开口,那种超越年龄的沧桑感和低音,填满了试音室。 苏孝良眼中闪过惊讶,这嗓音辨识度太高了。 然而,方艺华却皱起了眉头。 “停。” 梅燕芳闭上嘴,看著评委席。 “太瘦,像根竹竿,颧骨太高,一脸苦相。” 方艺华毫不留情地评价。 “最要命的是你身上那股风尘味,一开口就像酒廊里卖唱的歌女。” “tvb要捧的是青春玉女,是能让观眾產生幻想的清纯偶像。” “你这种形象,连给我们的当家花旦伴舞都不够格,出去吧。” 梅燕芳扯了扯嘴角。 她转身推门而出。 娱乐圈的生存法则她比谁都懂,人家看不上,说再多也是废话。 下午六点。 海选暂告一段落。 试音室內,方艺华满脸不耐烦。 “这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唱英文歌的,长疤的,一身风尘味的。” “一千多人,连一个能直接塞进剧组当花瓶的都没有。” 苏孝良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方小姐息怒,底层烂仔本来就素质差,我们隨便挑十个听话的,长得过得去的,签下长约。” “只要把造星的势头造起来,把全港的眼球吸引过来,目的就达到了。” 七点五十分。 铜锣湾街头。 利舞台对面的街道旁,有一家大型电器行。 橱窗里摆著二十几台最新款的日立彩色电视机。 此时被tvb淘汰的大批年轻人並没有散去。 他们坐在马路边,或者靠在电线桿旁。 张雪友坐在台阶上,手里报名表已经被揉成了一团废纸。 脑海里全是方艺华那句“你这副尊容上电视会嚇到观眾”。 梅燕芳靠在电器行的橱窗旁。 姐姐梅爱芳心疼地给她递了一瓶冰汽水。 梅燕芳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看著马路上的车流。 陈百强站在路口等计程车,电子琴放在脚边。 温兆伦、蔡枫华等人也站在街角,抱怨著tvb的黑幕和苛刻。 全港岛最有才华的一批年轻人,此刻被tvb的傲慢扫地出门。 七点五十九分。 电器行橱窗里,二十台电视机正在播放佳艺电视的晚间新闻。 自从佳艺连出爆款剧和双片连映后,全港大多数商铺的电视机,基本都锁定了佳艺频道。 新闻结束。 八点整。 二十台电视机的屏幕同时一黑。 没有插播gg,也没有接档电视剧。 “咚!” 街边的年轻人们转过头看向橱窗。 屏幕亮起。 没有明星,没有布景。 画面上只有一行字幕,伴隨著画外音低沉有力的男声。 “你是否渴望舞台?却因为长相平庸被拒之门外?” 张雪友抬头望去。 画面切换。 “你是否拥有才华?却因为没有背景被人嘲笑?” 梅燕芳停止了咀嚼。 陈百强收回了打车的手。 音乐越来越密,节奏越来越快。 画外音的声音拔高。 “佳艺电视,顛覆全港!大型真人秀《偶像练习生》正式启动!” “不论出身!不论学歷!不论长相!” “只要你有绝活,只要你能打动观眾!” 屏幕上出现了佳艺台徽的六角星。 “我们不设高层评委!没有黑幕內定!” “你的命运,由全港五百万市民的电话投票决定!” “前十名,直接签下佳艺十年专属长约!” “底薪两千!参演佳艺下半年三部电视新剧,直通男女主角!” 最后一行字幕出现:明日早八点,佳艺大厦广场,海选开启。 带上你的野心,来拿走属於你的王冠! 宣传片结束,画面切入佳艺的黄金档剧集。 铜锣湾街头安静了两秒。 人群喧闹起来。 “底薪两千?直接演男女主角?”温兆伦喊出声。 tvb的底薪才一千,还要熬资歷,佳艺直接给男女主角! “没有评委?市民投票决定?” 这等於是把生杀大权交给了观眾! 张雪友站了起来,盯著电视屏幕。 不看长相,只看才华。 梅燕芳一把拉住姐姐梅爱芳的手,把口香糖吐进垃圾桶。 “姐,回家。明天早上六点,去广播道。” 陈百强提起背上的电子琴。 不设评委,全凭实力,这才是他想要的舞台。 利舞台二楼。 方艺华正端著红酒杯,准备和苏孝良庆祝今天的“大获全胜”。 她根本不知道,就在一街之隔的地方。 林轩用一条两分钟的宣传片,直接把tvb费尽心机搭起来的选秀戏台,彻底击碎。 第157章 直通电视剧主角 清晨五点。 九龙广播道。 佳艺大厦前方的露天广场全是人潮。 一眼望去全是人头,闷热,拥挤,出奇的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前方大厦紧闭的玻璃门上。 张雪友站在队伍中段。 他昨晚一夜没睡,凌晨三点就跑来排队。 底薪两千,十强直接签长约演主角。 这条件诱惑太大,大到他愿意再把脸伸出来让人打一次。 “咕嚕。” 张雪友的肚子叫了一声。 摸了摸乾瘪的口袋,连买个麵包的钱都没有。 前方一阵骚动。 佳艺大厦一楼侧门推开。 保安老李带著二十几个穿著统一制服的员工,推著铁皮手推车走出来。 车上冒著热气。 “別挤!排好队!一人一个肉包子,一瓶冰汽水!”老李拿著大喇叭喊话。 员工们开始沿著队伍发放食物。 餐车推到张雪友面前。 一个年轻的佳艺后勤女孩递过来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和一瓶插著吸管的玻璃瓶汽水。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林总交代了,大家排队辛苦,別中暑了。”女孩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张雪友愣住,双手停在半空。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脸。 女孩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神色,直接把包子和汽水塞进他手里。 “加油啊。” 张雪友握著包子,咬了一口,肉汁溢满口腔。 昨天在tvb场务把他们当狗一样呵斥。 今天在佳艺人家连早饭都备好了。 队伍前排。 梅燕芳靠在栏杆上,手里一瓶冰汽水。 姐姐梅爱芳正在大口啃著包子。 梅燕芳的目光越过人群,打量著广场正中央连夜搭建起来的一个奇怪建筑。 那是一座占地三十平米的全透明玻璃房。 四面全是玻璃。 里面摆著麦克风立架、各种乐器插孔,角落还放著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 玻璃房顶部,向外延伸出八个扩音喇叭,直指广场四周。 “阿梅,那是什么东西?”梅爱芳指著玻璃房问。 “考场。”梅燕芳说。 她看懂了。 没有高高在上的长条桌,没有刻薄严厉的评委。 透明玻璃,外接大音响。 你唱什么,你演什么,站在广场上的几千人全都能听见。 梅燕芳捏紧了手里的玻璃瓶。 不用几个高层评委定生死,直接拉出来溜,这玩法野蛮绝对公平。 早晨七点半。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目光俯瞰下方。 密密麻麻的人群把广播道堵得水泄不通,军装警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维持交通。 老何翻开手里的登记册。 “林总,人数清点过了。” “截止到七点,现场领了號码牌的有三千四百人。” “还在增加,还有大批年轻人正在往这边赶。” “预估今天突破五千人。” “利舞台那边呢?”林轩头也不回地问。 老何笑道:“我派人去盯了,tvb今天第二场海选,到现在为止利舞台广场上排队的不到一百个,全是大爷大妈看热闹的。” “方艺华八点到场,估计会气晕过去。” “这是第一步。”林轩安排。 “老何,去通知施南胜,八点整准时开门。” “告诉所有参赛者,不看脸,不看学歷。” “只要站进那个玻璃房,能让外面这五千人鼓掌,就通过海选。” “明白!” 八点整。 铜锣湾,利舞台广场。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司机拉开车门,方艺华踩著高跟鞋走下车。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大红色的真丝套裙。 准备迎接媒体的闪光灯和几千名年轻人的朝拜。 刚下车脸上的笑容就顿住。 空了。 昨天还人头攒动的广场,此刻空空荡荡。 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地。 还有几十个无所事事的中年人蹲在树荫下抽菸。 海选通道的铁马栏杆孤零零地立在那。 “人呢?!” 方艺华看向迎面跑来的苏孝良。 苏孝良手里一份今天刚出的《东方日报》。 “方小姐出事了。”苏孝良把报纸递过去。 方艺华一把扯过报纸。 头版头条,白底黑字。 《佳艺全港直播造星!底薪两千,直通电视剧主角!》 下方配图是昨晚佳艺晚间黄金档播出的宣传片截图。 那行“不设高层评委,全民电话投票”的字眼极为刺眼。 “底薪两千?直接给主角?” “林轩疯了吗!他哪来这么多钱给一群连镜头都没拍过的新人!” “人全跑去广播道了,我刚打电话问过,佳艺大厦那边去了五千多人,交通都瘫痪了。” “方小姐,我们今天的海选还办吗?” 方艺华將报纸狠狠摔在苏孝良脸上。 “办个屁!嫌脸丟得不够大吗!” 方艺华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钻进后座。 “回广播道!” 佳艺大厦广场。 八点整。 施南胜手拿麦克风,走到那座透明玻璃房前。 全场五千人瞬间安静。 “我是佳艺电视人事主管,施南胜。” “废话不多说,林总定的规矩,我只念一遍。” “第一,不设密室。” 施南胜指著身后的玻璃房。 “这就是考场,四面透明绝对隔音,里面的声音会通过音响实时外放。” “第二,没有评委点评。” “你进去,演一段戏,或者唱一首歌,限时一分钟。” “一分钟后,由站在这里的所有人,来决定你的去留。” “全场掌声超过一半,直接发晋级通关牌,掌声寥寥,自己走人。”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譁然。 把生杀大权交给你的竞爭对手和围观群眾。 这太残酷,也太刺激了。 你必须拿出真本事,把所有人震服。 “第三。” 施南胜压下全场的议论。 “所有乐器,只要你会,都可以带进去,佳艺提供全套设备接口。” “现在,拿到一號牌的,进场!” 施南胜后退一步,让开玻璃房的门。 全场五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队伍最前方。 一个提著便携电子琴,从人群中走出。 陈百强。 昨天在利舞台,因为坚持带琴,被苏孝良骂出试音室。 今天站在佳艺的广场上,拿到了代表第一个出场的一號牌。 陈百强走到玻璃房前,走了进去。 门关上。 外界的声音被隔绝。 玻璃房內极其安静。 他走到中央,把电子琴放在支架上,熟练地接上电源和音频线。 隨后拉过麦克风立架,调整到嘴唇前方。 广场上。 五千多人屏住呼吸。 张雪友伸长脖子。 他认出了这个人,昨天给他纸巾的富家公子。 梅燕芳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玻璃房里的陈百强身上。 顶层办公室窗前。 林轩静静注视著下方那个白衬衫的身影。 “开始吧,让港岛听听,什么叫真正的才华。” 玻璃房內。 陈百强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 停顿一秒。 按下。 “錚!” 一个和弦,顺著音频线,进入大音响。 陈百强睁开眼,薄唇微启。 一段没有任何技巧炫耀,却满含深情的嗓音,进入了全场五千人的耳朵。 第158章 姐,帮我拿著外套 纯净的嗓音穿透厚重的玻璃。 没有复杂的编曲与混响。 只有最基础的键盘声和人声。 广场上五千人瞬间安静。 拥挤带来的闷热与烦躁被这乾净的歌声强行压下。 卖菜的大妈听不懂旋律,只觉得这声音顺耳,让人心里平静。 学生打扮的女孩双手交握,眼睛盯著玻璃房里那个穿白衬衫的身影,脸色涨红。 队伍前排,梅燕芳停止了咀嚼口香糖的动作。 她盯著玻璃房。 这人懂和弦,气息极稳,换气声被琴声盖住,情绪饱满。 这是大酒廊压轴驻唱的水准。 施南胜低头看表。 秒针跳动。 “五十九,六十。” 她按下停止键,举起右手。 控制台切断收音,音乐戛然而止。 陈百强双手离开琴键。 他站起身,隔著玻璃看向外面的五千张面孔。 玻璃房隔音极好,听不到任何声音。 施南胜举起大喇叭。 “一分钟到,规则我说过了,把你们的態度拿出来!” 广场上安静了一秒。 站在最前排的一个搬运工大喊了一声“好听”,用力鼓掌。 五千人的掌声匯聚在一起。 有人吹起口哨,大喊著再来一首。 施南胜拉开玻璃门,拿出一块刻著佳艺六角星台徽的通关牌,递给陈百强。 “恭喜,第一块通关牌,可以进入下一轮。” 陈百强双手接过號码牌。 他看著外面鼓掌的人群,走出玻璃房,深深鞠了一躬。 昨天在利舞台受到的屈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广场外围,广播道路口。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前方的路被人群和警戒线堵死。 方艺华推开车门,苏孝良紧跟在后。 两人挤进人群外围。 方艺华看到了那座透明的玻璃房,看到了大厦外墙上掛著的“偶像练习生”巨幅海报。 “荒谬。”方艺华冷笑。 “把选秀搞成街头卖艺,让一群连五线谱都不认识的苦力、烂仔来当评委?林轩简直在侮辱电视业。” 苏孝良擦著额头的汗。 “方小姐,你看他们的情绪。” 方艺华转头。 她看到那些穿著粗布衣服的男女老少,满脸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演唱。 他们觉得自己在参与造星,手里握著决定別人生死的权力。 这种参与感是tvb选秀永远给不了的。 方艺华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二號,进场。”施南胜的声音响起。 张雪友从队伍里走出来。 他走向玻璃房,脚步有些僵硬。 他推开门,走进玻璃房。 门关上。 外面五千人的注意力全在身上。 张雪友走到麦克风立架前,双手握住铁桿。 人群外围,方艺华眯起眼睛,看清了玻璃房里的人。 “是昨天那个长疤的票务员?”方艺华问苏孝良。 苏孝良点头。 “就是他,昨天您说他形象太差,直接让他滚了。” “佳艺真是飢不择食,什么垃圾都往里收。” 玻璃房內。 张雪友看著外面的人群。 前排早上给他发肉包子的佳艺女员工,正对他握拳打气。 他闭上眼睛。 想起每天在酒楼后厨洗碗的母亲。想起借来这身西装时同事的眼神。 张开嘴。 浑厚的中低音顺著麦克风,通过八个高功率大音响在广播道上空响起。 他唱的是一首英文老歌。 没有伴奏,纯粹的人声。 声音里自带共鸣腔,气息沉稳。 高音部分,声音直衝云霄,没有任何破音。 广场上五千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个穿著不合身西装的年轻人身上。 这声音太抓耳了。 人群外围。 方艺华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苏孝良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这嗓子,这气息控制,这声音的穿透力。 昨天在试音室,如果让他唱完三十秒,华星唱片的签约名单上绝对有他的名字。 “他……昨天怎么没唱?”方艺华问。 苏孝良没敢接话。 昨天是您看人家长相平庸,直接把人骂出去的。 顶层办公室。 老何站在一旁看著下方的玻璃房。 “林总,这小子嗓子绝了,老天爷追著餵饭吃啊。”老何感嘆。 不亏是歌神,出道即巔峰。 “长相平庸,没有背景,tvb那种流水线,发现不了这种原石。” 一分钟到。 施南胜按下秒表,切断收音。 玻璃房內,张雪友睁开眼,看著外面。 施南胜拿起喇叭:“把你们的態度拿出来!” 短暂的寂静后。 “轰!” 比刚才陈百强还要猛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爆发出来。 底层民眾不懂什么叫共鸣腔,不懂什么叫音准。 只知道这声音听得人浑身舒坦,听得人热血沸腾。 “好!” “唱得好!” 前排的几百人甚至举起双手欢呼。 施南胜拉开门,把第二块红色通关牌递过去。 “恭喜。” 张雪友看著手里的通关牌,又看了看外面欢呼的五千人。 他蹲在玻璃房的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昨天被踩在脚底的自尊,今天被这五千个普通人,完完整整地拼凑了回来。 人群外围。 方艺华看著被欢呼声包围的张雪友。 她亲手淘汰的选手,获得了五千人的认可。 这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还要难受。 “方小姐,我们还看吗?”苏孝良小心翼翼地问。 “回公司。”方艺华转身就走。 她必须马上回去见六个。 林轩这种把权力下放给民眾的玩法,要把新秀歌唱大赛的热度抢光。 顶层办公室里。 林轩看著方艺华钻进劳斯莱斯离开。 “老何,这只是一场海选。” “等一百强选出来,把他们全扔进封闭训练营。” “每天二十四小时,拍摄他们的训练、吃饭、甚至吵架。” “做成剪辑版,让观眾看著他们从素人蜕变成明星。” 老何问。 “二十四小时拍摄?那台里的设备和人手……” “设备去买,人手去招。”林轩打断他。 “我要让全港市民每天睁开眼,聊的都是我们佳艺的练习生。” “让观眾选出自己喜欢的练习生,跟著选手一起成长,一起进步。” “把今天海选的剪辑版,放在今晚八点黄金档播出。” “特別是刚才那个二號拿到牌子哭的画面,一秒钟都不许剪。” 广场上。 张雪友擦乾眼泪,站起身,对著外面深深鞠躬,走向一楼大厅。 “三號,进场。”施南胜喊道。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走进去,拿起麦克风唱了一首流行歌。 走音,破音,气息全乱。 一分钟没到,外面已经嘘声一片。 施南胜切断收音。 “淘汰,走人。” 花衬衫年轻人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队伍中段。 梅燕芳看著前面淘汰的几个人。 她转头看向姐姐梅爱芳。 “姐,帮我拿著外套。” 梅燕芳脱下夹克,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號码牌。 十二號。 她看向那座透明的玻璃房,活动了一下脖颈。 昨天方艺华说她一脸苦相,一身风尘味。 她握紧了手里的號码牌,大步往前走去。 第159章 背后搞小动作 梅燕芳大步走向玻璃房。 她只穿了一件黑色无袖背心。 锁骨突出,手臂纤细。 推开门,走进去。 玻璃门合上,外面的喧闹被彻底隔绝。 梅燕芳走到场地中央。 她没有带任何乐器。 伸手握住麦克风的铁桿,向下压了压,调整到与嘴唇平齐的高度。 她看了一眼玻璃墙外。 五千个脑袋挤在一起,无数双眼睛盯著她。 她闭上眼。 胸腔鼓起,喉结滚动。 低沉、沙哑、带著浓重沧桑感的女声,顺著音频线进入八个高功率扩音喇叭。 “似迎面去,又似退后。” “只盼望,只盼望,风雨同路。” 徐小凤的《风雨同路》。 没有伴奏,纯清唱。 女歌手极少拥有的醇厚低音。 广场上五千人安静下来。 大虾夹在人群中,指尖的半根香菸烧到了烟屁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他不认得五线谱,只觉得这声音顺耳。 卖菜的阿婶停止了摇扇子。 这声音不甜,不嗲,不符合当下流行的玉女唱腔,却极其抓耳。 玻璃房內,梅燕芳睁开眼。 她单手握著麦克风立架,身体微微后仰,脚掌打著拍子。 她的眼神扫视著外面的五千人。 十年驻唱的摸爬滚打,知道怎么掌控舞台。 顶层办公室。 “林总,这女仔的声音太厚了。”老何问。 “完全不是玉女路线,放出去能卖唱片吗?” “港岛不缺乖乖女。” 林轩看著下方那个穿著黑背心的瘦弱身影。 “缺的是女王,只要配上最顶级的舞曲,能把整个音像店卖断货。” 楼下广场。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 施南胜按下秒表,切断控制台音源。 歌声停止。 梅燕芳鬆开麦克风,站在原地看著外面。 施南胜举起大喇叭:“一分钟到!给態度!” “好!” 大虾第一个扯著嗓子吼了出来。 紧接著五千人同时拍响双手。 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声喊著她的参赛號码。 施南胜拉开玻璃门,递过一块红色的通关牌。 “十二號,晋级。” 梅燕芳伸手接过牌子,走出玻璃房。 凌晨十二点,海选收官。 一千人试音完毕,一百个拿到通关牌的选手,被安排在大厦一楼会议室休息。 晚上八点。 深水埗,九龙冰室。 冰室里挤满了人,几十个刚下工的苦力端著碗,抬头盯著掛在墙角的日立彩电。 电视屏幕上,佳艺台標闪过。 《偶像练习生》第一期准时开播。 没有冗长的主持人念白,没有评委互相吹捧。 画面直接切入清晨拥挤的广播道广场。 镜头扫过五千张疲惫但兴奋的脸。 大虾在电视里看到了自己,激动地拍打桌子:“看到没!我在左下角!林总真把我们剪进去了!” 冰室里一阵鬨笑。 画面切换。 陈百强带著电子琴走进玻璃房,琴声流淌,全场掌声。 接著是二號张雪友。 他在玻璃房里唱完英文歌,拿到通关牌,蹲在地上捂住脸痛哭。 这个一秒未剪的长镜头,伴隨著外围几千人的欢呼声,直接播了出去。 老板娘端著两碗牛腩面停在过道。 “这后生仔太不容易了,你看他那身西装,袖口都磨破了。” “唱得真好听,比tvb那些小白脸强多了。” “是我们选出来的!我当时就在现场给他鼓掌!”大虾喊道。 晚上九点半,第一期播完。 节目最后,屏幕上打出一百名通关选手的照片和参赛號码。 下方是一行大字:“明晚八点,百强入营,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淘汰赛开启,您的电话投票决定他们的去留!” 冰室里的食客掏出硬幣,冲向门口的公用电话亭。 深夜十一点。 佳艺大厦地下一层。 这里原本是车库,现在被改造成了封闭训练营。 一百个拿到通关牌的选手站成十排。 张雪友站在第一排。 换上了佳艺发的统一灰色运动服。 陈百强站在他旁边,神色平静。 梅燕芳站在女生队伍的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 四周架设著三台摄像机,红灯闪烁。 从他们踏入地下一层的那一刻起,录製就已经开始。 大门推开。 林轩走进来。 老何跟在后面,一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轩。 林轩走到队伍正前方。 “恭喜你们,拿到了通关牌。” 林轩目光扫过全场。 “別高兴得太早,佳艺的底薪两千不是每个人能拿到的。” 训练室里没人出声。 “未来一个月,你们要住在这里,吃食堂,睡地铺。” “每周考核一次,声乐、形体、台词,最后只留十个人。” 队伍里出现轻微的骚动。 淘汰九十人。 赛制极其残酷。 “觉得太苦,或者觉得佳艺庙小,现在就可以走。” 无人离开。 林轩侧头看了一眼老何。 “我收到消息,两小时前。” “华星唱片总经理苏孝良在广播道后街的茶餐厅里,邀请你们其中五人加入tvb。” “开出五万块签字费,外加tvb的一年短约。” 林轩盯著队伍。 “陈志明、李伟、黄家华、周耀、林子聪。” 被点到名的五个人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地走到队伍前面。 “林总,我没拿他们的钱!” 其中一人急忙辩解。 “是苏孝良硬塞给我的,我打算明天上交公司的!” “我不管你拿没拿。” “佳艺的规矩,脚踏两条船的直接滚蛋。” 另一人喊道。 “林总,我们还没签合同!见见其他公司的人也不犯法吧!” “在外面不犯法,在我的地盘,犯了我的忌讳。” 林轩指著大门。 “保安!” 老李带著四个保安走进来。 “扒了衣服,扔出去。” “林总!给我一次机会!我不去tvb了!我愿意留在这里!” 保安上前,强行扒下他们身上的灰色运动服,將五个人拖出训练室。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剩下的九十五个人噤若寒蝉。 张雪友后背满是冷汗。 两个小时前苏孝良也找过他,被他直接拒绝。 如果他当时有半秒钟犹豫,现在被扔出去的就是他。 梅燕芳看著林轩,这个老板够狠,也够乾脆。 林轩看著剩下的九十五人。 “佳艺可以给你们全港最好的资源,可以把你们捧成巨星,前提是绝对忠诚。” 林轩转身走向大门。 “明早六点集合,声乐导师和形体导师会接管你们,祝你们好运。” 林轩拉开门走出地下室。 老何跟在身后。 “林总,真把苏孝良接触过的人全开了?有几个嗓子还算过得去。” “心不定的,留著也是定时炸弹。” “老何,去查一下,苏孝良今晚还找了谁。” “查过了。”老何压低声音。 “他还找了张雪友和梅燕芳。不过这两人当场拒绝了。” 林轩点点头。 “明天开始,二十四小时直播通道接入商台和各大屋邨的闭路电视网。” “把今晚地下室这段原封不动剪进去。” “我要让全港观眾看看,tvb是怎么在背后搞小动作的。” “顺便给我们的节目再添一把火。” “明白。”老何记下。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十二点半。 明天,真正的廝杀才刚刚开始。 不知道这九十五个人里,有几个能撑过第一轮的地狱周。 第160章 地狱周正式开始 清晨六点半。 深水埗,北河街报摊。 大虾穿著破旧的汗衫,把两枚硬幣拍在木板上。 “老板,来份《东方日报》。” 报摊老板抽出一份报纸递过去。 白底黑字的头版头条占据了整个版面。 《佳艺午夜清退五名內鬼,tvb重金挖角惨遭全港直播!》 头条下方印著五张打著马赛克的照片,正是昨晚被林轩赶出地下训练营的五名练习生。 大虾拿著报纸走进旁边的九龙冰室。 冰室里已经坐满了吃早茶的街坊。 墙角的收音机正播放著商业电台的早间新闻。 “各位听眾早晨。昨夜凌晨,佳艺电视《偶像练习生》训练营发生突发事件。 五名收受竞爭对手华星唱片五万元签字费的选手,被林轩总经理当场开除。 佳艺电视已將全过程录像,並將於今晚八点黄金档足本播出……” 收音机里传出林轩昨晚在地下室那句冷酷的训话:“在外面不犯法,在我的地盘,犯了我的忌讳。” 冰室里听眾爽翻了。 “林总太霸气了!” 大虾拉开椅子坐下,把报纸拍在桌上。 “tvb那边真下作,正面搞不过,半夜塞钱挖人。” 卖鱼胜端著一碗碎牛粥走过来。 “这叫打不过就玩阴的,那个苏孝良在利舞台拽得很,转头就去茶餐厅当孙子。” “今晚八点必须看电视,我倒要看看那五个反骨仔长什么样。”老板娘在柜檯后大喊。 底层市民的逻辑很简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公开透明,他们就支持谁。 林轩把选秀背后的脏事直接掀开晾在太阳底下,这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让全港观眾陷入狂热。 上午八点。 九龙广播道,tvb大楼。 顶层办公室內,气压极低。 “砰!” 一只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到苏孝良的皮鞋边缘。 方艺华盯著桌上那份《东方日报》。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方艺华指著报纸上的照片怒骂。 “挖人不会找个隱蔽点的地方?去广播道后街的茶餐厅?你乾脆去佳艺大楼一楼大厅发钱好了!” 苏孝良掏出手帕按住额头。 “方小姐,那家茶餐厅我包了场的,也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 方艺华抓起桌上的收视率报表甩在苏孝良脸上。 “昨晚佳艺《偶像练习生》第一期,收视率百分之四十五!今天早上这齣闹剧一登报,今晚的收视率绝对破五十!” 方艺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轩把选秀做成了没有剧本的连续剧,tvb那种关起门来高层內定的选秀模式,已经彻底沦为老古董。 “方小姐,我们不能干看著。”苏孝良捡起地上的报表。 “林轩搞直播,选手翻唱的全是市面上的老歌。我们华星唱片手里握著港岛七成的歌曲版权。” “只要我们发律师函,禁止佳艺在节目中使用我们的版权歌曲,那九十五个人全得变哑巴。” 方艺华眼睛眯起。 “立刻去办,联合宝丽金和百代,全面封杀佳艺的翻唱授权。” “我看林轩今晚拿什么给观眾看。” 早上六点,佳艺大厦地下一层。 “呜!” 防空警报在地下空间拉响。 大通铺上,九十五名练习生从睡梦中惊醒。 走廊墙壁上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四个角落的摄像机亮起红点,镜头缓缓转动,对准了乱成一团的宿舍区。 老李穿著保安制服,踹开宿舍大门。 “全体起床!限时三分钟洗漱换衣!操场集合!” 老李拿著大喇叭怒吼。 “超时一秒,扣十分!基础分扣完直接滚蛋!” 张雪友直接从上铺跳下来。 他连鞋带都没解,硬把脚塞进运动鞋里,抓起佳艺统一发放的灰色运动服往身上套。 旁边床铺的陈百强揉著眼睛坐起来,看著周围鸡飞狗跳的场景。 他从小家境优渥,从未体验过这种军营式的作息。 “发什么愣!快穿衣服!” 张雪友一把扯过陈百强的外套扔在他头上。 女生宿舍区同样兵荒马乱。 梅燕芳昨晚和衣而睡。 警报响起的第一秒,她就翻身下床,用冷水抹了一把脸,第一个衝出宿舍门。 三分钟后,室內训练场。 九十五人站成十排,队伍歪七扭八。 陈百强的扣子扣错了一颗,张雪友的头髮乱得像鸡窝。 女生那边,几个年纪小的女孩还在抹眼泪。 大门推开。 曾江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式练功服,提著一根两尺长的竹戒尺走进来。 “啪!” 戒尺敲在旁边的铁柱上,发出一声脆响。 “就你们这副尊容,也想当明星?”曾江大喝。 “站没站相,满脸衰气,去庙街卖牛杂都没人多看你们一眼。” 队伍里没人敢出声。 曾江在佳艺是出了名的毒舌,骂人的凶悍形象深入人心。 曾江走到队伍第一排,停在张雪友面前。 “挺胸!” 张雪友赶紧挺起胸膛。 曾江的戒尺直接戳在张雪友的腰眼上。 “肚子收回去!你以为你挺的是胸吗?你那是发麵馒头!” 张雪友疼得赶紧收腹。 曾江继续往后走,停在陈百强面前。 看著陈百强错位的纽扣,曾江连连摇头。 “大少爷,这里没有佣人伺候你穿衣,仪容不整,扣两分。” 陈百强咬牙,低头重新扣好扣子。 “我是你们的形体和台词导师,曾江。” 曾江走回队伍前方。 “未来七天,每天上午四个小时形体训练,下午四个小时声乐训练,晚上背台词。” 大门再次推开。 张国容穿著白t恤和牛仔裤,戴著一顶黑色鸭舌帽走进来。 手里拿著一叠歌谱。 “各位早。” 张国容摘下帽子,露出標誌性的中分头。 队伍里出现一阵骚动。 张国容最近凭著《新不了情》,在商台点播榜上热度极高。 “我是你们的声乐导师,张国容。” 他把歌谱放在旁边的音响设备上。 “林总交代了,你们都是素人,基础太差。所以前七天,我们只练气息。” 张国容拿起麦克风。 “陈百强,出列。” 陈百强走出队伍。 “你懂乐理,昨天海选唱得不错。”张国容看著他。 “但你唱歌太端著,气息全卡在喉咙里,深呼吸,用腹部发力,唱一段高音给我听。” 陈百强吸气,唱了一句英文歌的高音。 声音乾净,但在最高处显得有些单薄。 张国容摇头。 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拿起麦克风。 一段《monica》高音从张国容嘴里飆出。 没有伴奏,纯粹的人声。 声音饱满厚实,音高直接到顶。 九十五人的训练场只剩呼吸声。 张雪友瞪大眼睛。 他一直以为自己嗓子好,听到张国容这种经过系统训练、又带著个人风格的专业发声,他才明白差距有多大。 “唱歌不是念经,情绪要顶上去,气息要沉下来。”张国容放下麦克风。 “全体都有,靠墙倒立,练横膈膜发力!” 地狱周正式开始。 第161章 三十首原创 地下训练营。 九十五名练习生贴著灰白色的墙壁。 全员倒立。 张雪友双臂剧烈打颤,硬撑著不让身体垮下来。 曾江穿著中式练功服,倒背著手在队伍前踱步。 竹尺拍打著掌心,啪啪作响。 他停在张雪友面前。 竹尺敲在张雪友绷紧的小腿肚上。 “稳住!收紧核心!” 曾江声音严厉。 “站都站不稳,唱歌连气都喘不匀,你拿什么稳住台下买票看你的观眾?” 张雪友没吭声。 他將弯曲的手臂重新撑直。 队伍最左侧的角落,梅燕芳一声不发。 她盯著地面的一道裂纹,呼吸沉重却极有规律。 十年的街头卖唱经验,让她很能忍受身体的疲惫。 “砰。” 陈百强体力耗尽,双臂一软,整个人从墙上倒在塑胶垫上。 他大口喘著粗气。 名贵的白色运动鞋沾满灰尘。 曾江走过去,居高临下看著他。 “陈少爷,受不了就按墙上的红铃。” “大门没锁,隨时可以回家弹你的钢琴,喝你的下午茶。” 陈百强双手撑著地垫,抬头看著曾江。 他没有反驳,爬了起来。 双手重新按在原位。 双腿向上发力一蹬,身体再次贴上墙壁。 张国容拿著秒表站在一旁,看著陈百强微微点头。 “还有最后两分钟。”张国容举起麦克风。 “保持倒立姿势,胸腔不要用力,感受横膈膜的收缩。” “跟著我的节奏,发『啊』的音。一、二、三,起!” 地下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叫声。 角落里的三台摄像机红灯闪烁。 这些毫无形象的挣扎画面,正被实时传输出去。 全港岛的闭路电视网和商台广播里,同步播放著这群年轻人的狼狈。 中午十二点,一楼食堂。 餐桌前坐满了人。 铁桶里装著水煮白菜、红烧肉和白米饭。 张雪友端著铁盘,將红烧肉的汤汁拌进米饭里,大口吞咽。 高强度的体能消耗让他顾不上任何餐桌礼仪。 陈百强坐在他对面,看著铁盘里肥腻的红烧肉。 他平时只吃中环西餐厅的牛排和沙拉。 他看了一眼周围狼吞虎咽的同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肉塞进嘴里,硬生生咽下。 这里没有少爷,只有为了留在舞台上的练习生。 下午一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总,出事了。” 施南胜將三份文件一字排开,放在桌面上。 老何紧跟著走进门。 林轩扫过桌面。 最上面那份文件,印著华星唱片的红头印章。 “华星、宝丽金、百代,三家联合发了律师函。” 施南胜语速极快。 “他们以侵犯商业版权为由,全面禁止我们在《偶像练习生》的任何直播环节中,翻唱他们旗下歌手的曲目。” “违者每翻唱一首,索赔十万港幣,並向最高法庭申请强制停播令。” 老何急得直拍大腿。 “林总,港岛市面上能叫得出名字的流行歌,八成版权在这三家手里。” “方艺华和苏孝良这是把路堵死了!” “今晚八点就是第一次声乐考核的直播。” 施南胜指著墙上的掛钟。 “如果不让唱他们的歌,那九十五个选手根本无歌可唱。” “总不能让他们在全港五百万观眾面前清唱儿歌。” 林轩拿起最上面的那份律师函看了一眼。 “方艺华还不算蠢到家,知道用版权壁垒来压我们。” 林轩隨手將律师函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林总,下午的晚报一登出来,全港都会知道我们被掐住了脖子。” 老何走近一步。 “地下室那些选手一旦知道没歌可唱,心態当场就得崩盘。” “节目一垮,我们前期投入进去的资源全打水漂了。” “谁说我们没歌可唱?” 林轩走到办公室靠墙的保险柜前,转动密码锁。 拉开柜门,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林轩解开纸袋上的绕线绳扣,將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几十页画满五线谱和歌词的稿纸散落在桌面上。 “南胜,你懂乐理,看看。” 林轩指著桌面。 施南胜狐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稿纸。 標题写著:《红日》。 她顺著简谱和歌词往下看,在心里默唱。 两分钟后,她抓起剩下的稿纸。 第二张:《一生何求》。 第三张:《偏偏喜欢你》。 第四张:《千千闕歌》。 第五张:《女人花》。 老何不懂音乐,看著施南胜不断翻阅的动作,忍不住出声。 “南胜,这些歌到底怎么样?” 施南胜放下手里的曲谱,目光带著无法掩饰的震撼。 “林总,这些歌如果全部製作发行,能把港岛现在的流行音乐榜单彻底洗牌。” “词曲极其成熟,旋律抓耳,每一首都具备横扫金曲奖的绝对潜质。” “词曲作者到底是谁?港岛不可能有人能一口气写出这么多顶尖神作!” “一个朋友。” 林轩没有多做解释,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曲谱、 “既然三大唱片公司不让我们翻唱,那我们就唱原创。” “从今晚开始,地下室那九十五个人分这三十首新歌。” 老何有些不理解。 “三十?林总,这是三十首原创!这得花多少钱去买版权?” “这些全是佳艺唱片的独家版权,免费拿去给他们唱。”林轩看著老何。 老何一拍手。 “绝了!想用版权封死我们的路,我们直接唱原创!” “等这些歌唱火了,我们顺势推出专辑,连宣发的钱都省了,直接就能在港岛站稳脚跟!” “不止如此。” 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 “今晚八点直播开始前,把废纸篓里那三份律师函拿去拍照。” 施南胜看向废纸篓。 “林总的意思是?” “我要在全港五百万观眾面前,把这份封杀令贴在直播的大屏幕上。” “告诉所有人,哪怕遭遇三大唱片巨头的行业垄断,哪怕被逼到绝路,佳艺也会给这些草根选手打造一条通天大道。” 施南胜明白了林轩的意图。 这是利用三大唱片公司打压,將节目的热度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弯腰捡起那三份被揉皱的律师函。 “我马上去安排导播室切信號。” 第162章 信封选歌 晚上七点五十分。 中环,渣打银行大厦。 茶水间的电视亮著。信贷员阿ken端著纸杯,盯著屏幕上的佳艺台標。 旁边,女同事阿may凑过来。 “听讲佳艺今晚要出大洋相,三大唱片联手封杀,那帮素人连一首歌都唱不了。” 阿ken喝了口黑咖啡。 “步子迈太大扯著蛋了,没版权搞什么选秀?” 同一时间。 九龙湾,星岛日报总部。 办公区的大彩电前围满了留守加班的白领。 昨晚直播里张雪友被骂得狗血淋头,今晚却连翻盘的机会都没了,所有人都等著看佳艺怎么收场。 “好惨啊,听说今晚没歌唱,要被逼著退赛了。” 八点整。 没有欢快的开场乐,没有绚丽的灯光秀。 电视画面直接切入佳艺二號演播厅。 全场灯光昏暗。 舞台中央,一块三米高的幕布亮起。 幕布上是三份律师函放大照片。 华星、宝丽金、百代三家公司的红色公章。 曾江和黄文慧並肩走上台。 曾江一袭黑西装,面沉如水。 黄文慧酒红套装,踩著高跟鞋。 “各位观眾,晚上好。”曾江面无表情。 “就在五个小时前,佳艺收到了这三份东西。” 黄文慧举起话筒,吐字极快。 “三大唱片公司联合发文,禁止九十五名选手,在今晚及以后的节目中,翻唱他们旗下任何一首歌曲。” “违者,唱一句,罚十万。” 此言一出。 中环茶水间里的阿ken愣住了。 星岛日报楼內,一群白领满是议论声。 “太欺负人了!不给唱歌那办什么选秀!” 底层市民不懂复杂的商业博弈,他们只看到这帮有钱人见不得穷人出头!” tvb大楼顶层。 方艺华端著红酒杯,靠在沙发上。 “把律师函贴出来卖惨?林轩也就这点手段了,我看他拿什么填档期。”苏孝良翘起二郎腿。 演播厅內,曾江主持道。 “没有版权,就没有歌唱,很多人以为,佳艺今晚要开天窗。” “但林总让我转告各位一句话,人生处处是惊喜。” 舞台后方,黑幕向两侧拉开。 九十五名练习生,排成整齐的方阵走上舞台。 经过一天一夜的地狱体能训练,他们脸色疲惫,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著一股爭强好胜。 张国容从舞台右侧走出。 身后两名场务推著一辆平板车,上面盖著红布。 走到舞台中央,张国容一把扯下红布。 推车上,整整齐齐码放著九十个牛皮纸信封。 “这九十个信封里,装著三十首全新的原创歌曲。” 张国容拿起麦克风。 “词曲作者,全部归属佳艺唱片,没有任何版权纠纷,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你们唱。” 全港譁然。 阿ken连烫手的咖啡都忘了放下。 三十首原创?港岛最顶尖的填词人黄霑、顾嘉辉,一年也熬不出三十首好歌。 林轩去哪弄来的? 星岛日报內,所有白领满脸震惊,纷纷期待眼前的反转。 方艺华手里的红酒杯顿在半空。 “三十首原创?他当写歌是印报纸吗!” “绝对是粗製滥造的口水歌!”苏孝良打死不信。 舞台上,黄文慧拿著台本宣布规则。 “今晚不考核唱功,只选歌。三十首歌九十五个人,隨便挑,只要你们觉得这首歌写的就是你。” 曾江补充道。 “按海选的通关顺序,上来挑。” 陈百强第一个走出队列。 他从小接触西洋乐,对曲谱极其挑剔。 他不信佳艺能在半天內拿出什么高质量的原创,大概率是隨手拼凑的垃圾。 走到推车前,隨手抽出一份。 拆开,抽出五线谱和词稿。 標题三个字:《一生何求》。 陈百强目光扫过第一行五线谱。 他原本隨意的眼神,瞬间凝固。 视线下移,扫过副歌部分的和弦编排。 “冷暖哪可休,回头多少个秋……” 陈百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节拍。 作为懂行的人,他只需看一眼谱子,就能在脑海里还原出整首歌的旋律。 这旋律的走向,这歌词的意境。 悲凉,通透,带著看破红尘的孤高。 这根本不是什么赶工的口水歌。 这是一首足以拿金曲奖的传世神作! 张国容站在一旁,看著陈百强轻声问:“大少爷,这首能入你的眼吗?” 陈百强没吭声。 他把那几页纸按在胸口,红著眼眶退到一旁。 张雪友第二个走上前。 他不懂五线谱,只认识简谱。 翻开一个信封《红日》。 “命运就算顛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张雪友跟著简谱,在心里默念歌词。 字字句句,全唱在张雪友的心坎上,底层票务员在逆境中的韧劲,全在这张纸里。 “我就要这首了!” 张雪友双眼放光,一把將信封揣进怀里。 梅燕芳走到推车前。 她闭上眼睛,隨便摸了一个信封,既然是盲选,那就看天意。 拆开信封,《女人花》。 “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 梅燕芳看著歌词,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在荔园卖唱,被酒客调戏,被方艺华指著鼻子骂“风尘味”的画面。 十年卖唱的辛酸,全在这几句词里。 眼泪毫无徵兆地流下来。 梅燕芳胡乱抹了一把脸,看向曾江:“曾老师,我就要这首。” 十分钟后。 三十首歌被瓜分完毕。 台下的导播將镜头推近,给到练习生们的脸特写。 没人抱怨歌曲难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狂喜。 那是剑客见到绝世兵器才会有的表情。 中环写字楼里,阿ken整个人贴近了屏幕。 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从陈百强那种心高气傲的人都露出那种虔诚的表情来看,这三十首歌,绝对不简单。 星岛日报內,女生抓著身旁同事的胳膊:“那个阿梅怎么哭了?那歌词写得有那么惨吗?” tvb大楼。 苏孝良后背全是冷汗。 “方小姐,他们在演戏!绝对是剧本!三十首神曲?林轩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方艺华盯著屏幕:“装神弄鬼,我看他们怎么唱!” 电视屏幕里,黄文慧举起话筒。 “选歌结束,明晚八点第一次分组对决,全港观眾你们手里的电话,將决定他们的去留。” 直播信號即將切入gg。 张国容突然走到台前,一把夺过黄文慧手里的话筒。 “很多人质疑这三十首歌的质量。” 张国容直视镜头。 “林总说,好菜不怕晚,今晚先给大家上一道开胃前菜。” 没有伴奏。 张国容腹腔发力,一段清唱直接穿透了屏幕。 “thanks!thanks!thanks!thanks!monica!” “谁能代替你地位!” 爆发力的嗓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动感节奏,直接在全港岛五百万台电视机前表演。 第163章 直球对决 张国容的清唱在演播厅里迴荡。 没有伴奏,只有拍打大腿的节拍。 “thanks! thanks! thanks! thanks! monica!” 节奏感极强的尾音落下。 台上的九十五名练习生全看傻了。 陈百强攥著手里的曲谱头皮发麻,张雪友甚至忘了呼吸。 这首曲子完全顛覆了七十年代港岛流行乐那种慢吞吞的靡靡之音。 导播室內。 “收视率破五十五点了!”老刘盯著跳动的数据仪。 林轩靠在导播椅上,看著监视器里张国容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 “切信號,进gg。” “林总,现在切?观眾情绪正到顶啊!”老刘急了。 “要的就是他们欲罢不能。”林轩站起身。 “明晚八点才是正餐,吊他们一天。” 画面一闪。 佳艺台的信號切成了可口可乐的gg。 中环渣打银行茶水间。 “这就没了?歌名是什么?后面怎么唱的?” 阿may凑到屏幕:“太带劲了,这歌要是出唱片,我绝对要买。” 同一时间,商台的热线电话总机直接跳闸。 几千个电话同时涌入,全在询问刚才那首《monica》哪里能买到黑胶唱片。 tvb大楼顶层。 苏孝良坐在沙发上,他是懂行的,张国容刚才那一段清唱,词曲的成熟度高得嚇人。 这种前卫的舞曲风格,华星唱片里那几个所谓金牌製作人,十年也憋不出来。 “三十首这种级別的歌?林轩是把美国佬的曲库打劫了吗!”苏孝良感觉喘不过气。 方艺华盯著屏幕上可口可乐的gg,胸膛的起伏渐渐平息。 她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內线电话。 “通知財务部,准备一百万现金。” 苏孝良抬头:“方小姐,你要干什么?” “打仗。” “港岛五百万人,想做明星的烂仔多如牛毛,佳艺那个地下室只能装九十五个人,剩下的全是我们tvb的。” “明天早上八点,利舞台海选继续。” “规则改了,只要入围前一百名,每人发一千块车马费。” “冠军奖金,从一万加到十万!外加华星唱片五年长约保底发片!” 苏孝良大吃一惊。 十万块!这简直是花钱杀出一条血路。 “方小姐,这预算……” “六哥那边我去说。”方艺华眼神狠戾。 “佳艺玩什么养成,我们就玩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港岛人最认钱,十万块现金摆在台子上我看谁不眼红。” 苏孝良点头:“我马上联繫明报和星岛,连夜改头版。” 第二天,清晨七点。 铜锣湾,利舞台广场。 太阳刚升起,广场上已经乌泱泱挤满了人。 队伍排了整整三条街,甚至比前天佳艺海选时还要夸张。 报摊上的《星岛日报》被抢购一空。 头版头条用大字印著:【tvb新秀大赛重启!十万现金悬赏港岛最强音!】 阿强穿著一件花衬衫,挤在队伍中段,手里握著號码牌。 旁边几个烫著爆炸头的烂仔正在抽菸。 “十万块啊!只要拿了冠军,这辈子都不用去修车铺吸废气了。” “入围就有一千块拿,tvb到底是大台,拔根汗毛都比佳艺腰粗。” 重利之下,港岛那些没有赶上佳艺海选,或者被佳艺淘汰的年轻人,一样涌向利舞台。 梦想太虚无,十万块的港幣是实打实的。 二楼看台上。 方艺华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非常满意。 “看到没有?这就是底蕴。” 苏孝良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份报名表。 “方小姐,之前被佳艺淘汰的那五个人也来了,陈志明、李伟、黄家华、周耀、林子聪。” “还有几个在酒廊驻唱的小有名气的歌手,也闻著钱味过来了。” “只要能唱,全收进来。”方艺华毫不犹豫。 “把他们包装好,舞台搭得最靚,音响用最好的,林轩不是搞什么地下室拉练吗?我们就搞最高级的造星流水线。” 上午十点。 利舞台內部,试音室。 陈志明穿著亮片西装,站在麦克风前。 他之前因为跟苏孝良接触,被林轩赶走,今天为了那十万块,还是跑来了。 一首中规中矩的情歌唱完。 方艺华在打分表上画了个勾。 “底子不错,签他。” “明天给他安排最好的造型师,后天晚上我们要办第一场淘汰赛,直接在利舞台公开售票!” 苏孝良一愣:“后天?太赶了吧,他们连磨合伴奏的时间都没有。” “就是要快!”方艺华將笔拍在桌上。 “林轩今晚八点搞分组对决,我们后天就上正戏。” “用钱砸,用资源堆,一个月內,我要让全港岛只认tvb的新秀歌唱大赛!”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总,tvb疯了。” “利舞台那边今天去了五千多人,方艺华直接把一箱子十万块现金摆在报名处。” “明报和星岛全在给他们造势。” 林轩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十万块买个冠军,方艺华算是跟我们对掏上了,这老妖婆抠门了一辈子,这次是真的急眼了。” 施南胜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放在桌上。 “林总,不能小看tvb的造星体系。” “他们手里握著全港最好的造型师、灯光师和舞台指导。” “如果花钱培养一批好苗子,配合华星的包装,对我们是个极大的威胁。” “南胜,你觉得选秀的核心是什么?”林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施南胜思索片刻:“是造星,选出最优秀的人,包装成偶像。” “错。”林轩將咖啡杯放在桌上。 “选秀的核心,是全民参与。” “方艺华以为用钱砸出来的精致偶像,就能让老百姓买单?” “她错了,那套叫选花魁,高高在上让观眾仰望。” “我们玩的是养成,张雪友是个票务员,梅燕芳是个卖唱的。” “观眾看著他们从泥潭里爬起来,看著他们倒立练气息,看著他们因为一句词唱不好而崩溃大哭。” “当观眾看著这些和自己一样底层民眾,一步步走向成功时,他们投入的不是选票,是自己的感情和执念。” 老何犹豫一下:“林总,那我们今晚……” “三十首歌的伴奏做好了吗?”林轩问。 施南胜点头:“佳艺唱片连夜赶製,母带已经送到导播室了。” “好。” 林轩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通知地下室,今晚八点,一號演播厅,第一次分组对决,全开麦,无修音。”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收视率报表。 “方艺华想直球对决?今晚,我就让她看看,差距有多大。” 第164章 《红日》 下午六点。 铜锣湾,利舞台。 场馆外拉起警戒线,军装警维持秩序。 三辆大卡车停在后门,工人正往下搬运黑色航空箱。 舞台中央,苏孝良指挥技术人员调试设备。 “这套调音台从美国空运过来,花了六十万。” 苏孝良在控制台对身边的方艺华说道。 “麦克风是最新款,防爆音,带自动修音轨,配上华星的顶级伴奏带,一头猪站上去,发出来的声音也是天籟。” 方艺华穿著黑色丝绒旗袍,披著纯白貂皮披肩。 “这才是新秀歌唱大赛。” 方艺华走到前排贵宾席坐下。 “我要让全港市民看看,什么叫云泥之別。” 后台化妆间。 陈志明坐在带灯泡的化妆镜前。 两名造型师正围著他忙碌。 一人给他头髮喷定型水,另一人拿著粉扑遮盖他脸上的痘印。 衣架上掛著一套高定西装。 陈志明看著镜子里油头粉面的自己,有些认不出来。 两天前还在佳艺地下室穿著几十块的灰运动服练倒立,如今却成了tvb力捧的种子选手。 方艺华推门走进来。 “方小姐。”陈志明赶紧站起。 方艺华上下打量他一番,抬手理了理他的西装领口。 “底子不错,记住上了台,不要笑得太諂媚。” “你是tvb选出来的明星,要注意形象,穷人看电视是来找梦想的,你要让他们觉得你遥不可及,才会心甘情愿掏钱买你的唱片。” 陈志明用力点头。 “明晚八点,利舞台第一场公演,门票已经送给全港各大报社和富豪圈。” “我要你们用完美的音准和华丽的颱风,表演给来宾看。” 晚上七点五十分。 佳艺大厦一號演播厅后台。 九十五名练习生挤在长条凳上。 没有顶级造型师,只有三个满头大汗的化妆小妹,拿著海绵粉扑快速给眾人打底。 墙上的掛壁电视正播放著tvb新秀大赛的宣传片。 画面里,陈志明穿著西装,站在流光溢彩的利舞台上,摆出冷酷的姿势。 底下是一排金色大字:十万冠军悬赏,重塑港岛天籟。 张雪友收回目光,看著自己身上那套灰色运动服。 梅燕芳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紧张?” “全开麦,现场乐队,无修音。” 张雪友接过水,“下午彩排的时候,我高音破了两次,我怕搞砸了那首《红日》。” 陈百强坐在角落,大腿上放著便携电子琴。 他没有看电视,只是闭著眼,手指在琴键上无声地演练和弦。 后台的门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 原本嘈杂的后台瞬间安静。 林轩看著这群满头大汗、眼神忐忑的年轻人。 “看了tvb的宣传片,觉得自卑?”林轩指著墙上的电视。 没人敢接话。 “他们有高档西服,有进口调音台,有百万级灯光。” “你们只有普通的运动服,还有一张张没睡醒的脸。” 张雪友低下头。 “把头抬起来。” 张雪友立刻抬头。 “待会儿上了台,破音也好,走调也罢,都不重要。” “我要你们把平时在修车铺、在茶餐厅受的窝囊气,全给我唱出来!” 林轩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记住,你们不是去表演,你们是去搏命。” 门关上。 后台的气氛彻底变了。 张雪友拧开矿泉水瓶盖,一口气灌下半瓶水。 八点整。 佳艺台直播开始。 二號演播厅没有乾冰,没有伴舞群。 舞台布置极其简单,背后是一支五人编制的现场乐队。 曾江拿著麦克风走到台前。 “第一次分组对决。九十五进五十。”曾江没有任何废话。 “全场真唱,全开麦,没有伴奏带,只有现场乐队。” “唱得好,留下。唱得烂,走人。” “第一组,一號选手,张雪友,曲目,《红日》。” 曾江退场。 舞檯灯光暗下。 一束白色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张雪友握著麦克风走入光圈。 导播室內。 老刘盯著监视器。 张雪友的脸出现在一號机位的屏幕上。 没有厚重的粉底遮盖,他右脸颊上那道小时候留下的疤痕清晰显现。 “林总,要不要切全景?脸上的疤太明显了。”老刘手按在切换键上。 “不准切。”林轩在一旁。 “把镜头推过去,给他面部特写。” 电视画面瞬间拉近。 电视机前观眾清楚地看到了张雪友的睫毛,以及那道不完美的疤痕。 这一刻,九龙冰室里吃麵的大虾停下了筷子。 中环写字楼加班的阿ken放下了咖啡杯。 他们在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疲惫,粗糙,带著不甘。 舞台上,鼓手敲击鼓点。 贝斯和吉他切入,极具节奏感的前奏瞬间点燃了演播厅的空气。 张雪友握紧麦克风,闭上眼睛。 “命运就算顛沛流离……” 第一句出口,尾音明显颤了一下,破音了。 tvb大楼顶层。 方艺华冷哼出声。 “烂泥扶不上墙。这就是全开麦的下场。” 苏孝良摇头:“没有修音设备,这种素人根本稳不住气息。” 佳艺演播厅內。 张雪友睁开眼。 看了看台下黑压压的观眾,看到了摄像机镜头闪烁的红灯。 他想起林轩的话,去搏命。 他扯开运动服的拉链,左手用力挥动,整个身体隨著节奏弯曲、爆发。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命运就算恐嚇著你做人没趣味!” 声音的颤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厚、野蛮且极具穿透力的力量感。 他没有用任何演唱技巧,完全是靠著胸腔的共鸣在表演。 那道疤痕隨著他面部肌肉的用力而扭动。 “別流泪心酸更不应捨弃!” “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高音部分,张雪友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声音透过麦克风,压过了现场吉他的扫弦声,顺著电视信號面向全港的每一个角落。 鸭寮街的旧电器行外。 几十个烂仔围在橱窗前。 原本嘻嘻哈哈的人群彻底安静。 一个染著黄毛的烂仔扔掉手里的菸头,盯著屏幕里那个卖力表演的灰衣青年。 “这扑街仔,唱得真够劲。”黄毛骂了一句脏话。 演播厅內。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 张雪友大口喘著粗气,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全场寂静了三秒。 紧接著,掌声响起来。 五百名现场观眾全部起身,有人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张雪友看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后台。 导播室內。 老刘看著收视率曲线,“林总,最高瞬时收视率,突破四十八点了。” 林轩面色平静。 “这才是开始。把陈百强的字幕打上去。” tvb顶层办公室。 方艺华脸上尷尬。 屏幕上的张雪友不够完美,甚至有些狼狈。 那种溢出屏幕的激情,是她用十万块现金和高档西装包装不出来的。 “通知利舞台。” “明晚的公演提前到七点半,我要用最顶级的设备和编曲,把他们这种草台班子压下去。” 佳艺演播厅。 曾江走上台。 “下一位,陈百强。曲目,《一生何求》。” 后台。 陈百强抱著那台便携电子琴,走向聚光灯。 第165章 两个年轻人 陈百强走到舞台中央。 他將便携电子琴放在麦克风支架前,拉过一张高脚凳坐下。 与刚才张雪友的野性不同,他安静得像一个贵公子。 台下五百名观眾还在回味张雪友的表演,对这个带著电子琴的年轻人反应平淡。 没有看镜头,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陈百强闭上眼,手指按下琴键。 一段清冷、悠扬的电子合成音阶,在大厅內缓缓散开。 没有吉他的狂躁扫弦,没有架子鼓的爆裂,只有深情的独唱。 “冷暖哪可休,回头多少个秋。” 第一句歌词出口,带著看透世事苍凉的通透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港岛,何家宅邸。 客厅那台硕大的索尼彩电亮著。 何朝琼正閒来翻看电视节目,无意间切换到佳艺电视台的直播画面,目光瞬间就被台上静坐弹琴的帅哥牢牢吸引。 台上那个静坐弹琴的少年,唱腔不染一丝人间烟火。 旁人只觉得旋律好听,何朝琼这种心思通透的豪门千金,却听出了歌词里那份看破红尘的风骨。 “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到底是个怎样可怕的天才?” 何超琼紧了紧手里的丝绒抱枕。 她看著屏幕右下角打出的字幕。 词曲:佳艺唱片。 演唱:陈百强。 何超琼的心跳了一下,一颗青涩柔软的种子,在心底疯狂扎根。 导播室內。 技术总监老刘彻底傻眼了。 他原本以为这首《一生何求》是一首苦情歌,陈百强的处理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有哭喊,只有娓娓道来。 “寻遍了却偏失去,未盼却在手。” 陈百强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 他不是在唱歌,而是在讲故事。 一个关於命运无常、得失难料的故事。 中环,渣打银行茶水间。 阿ken停下了搅拌咖啡的动作。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白领,张雪友的歌让他觉得痛快。 陈百强的歌,却想起了上个月交房租时的窘境,想起在老板面前低三下四的屈辱。。 “这词写得真绝。”阿ken低声念叨。 演播厅內。 张国容坐在导师席上,眼睛离不开台上的陈百强。 他懂音乐,所以更清楚这首歌的难度。 这首歌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最考验歌手的內功。 多一分嫌做作,少一分嫌平淡。 陈百强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生何求,常判决放弃与拥有。耗尽我这一生,触不到已跑开。” 副歌部分,陈百强睁开眼。 眼神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孤独。 他不討好观眾,不迎合镜头,只是坐在那里唱。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琴音在空气中消散。 全场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十秒钟。 张国容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 紧接著,五百名观眾如梦初醒,掌声雷动。 没有尖叫,只有长久的、发自內心的掌声。 陈百强站起身,拿起电子琴,对著台下微微鞠躬。 动作优雅,不卑不亢。 导播室內,林轩看著监视器。 “收视率多少?” “五十二点!”老刘说,“比昨天高!” “张雪友是热情,能燃动观眾,陈百强是清冷,能治癒观眾。” “一热一冷,这档节目成了。” 另一边,铜锣湾,利舞台。 后台休息室。 “方小姐,明晚的公演时间太紧了。” 苏孝良拿著一叠曲谱走过来。 “陈志明他们根本来不及熟悉新编曲,刚才试音,高音全上不去,气息乱得一塌糊涂。” “上不去就想办法,我要的是完美的演出,不是车祸现场。” “只有一个办法。”苏孝良压低声音。 “垫音。” “把伴奏里的原声开到百分之六十,只要在台上对对口型,偶尔出个声就行。” “反正设备好,现场观眾也听不出来。” “那就垫。”方艺华毫不犹豫。 “可是佳艺那边是全开麦……” “佳艺那是穷!”方艺华打断他。 “林轩买不起好设备,只能搞什么真实。” “我们tvb有的是钱,为什么要让观眾听瑕疵?记住我们要造的是神,神是不会破音的。” 后台化妆间。 陈志明穿著那套两万八的阿玛尼西装,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他刚才偷听到了苏孝良和方艺华的对话。 假唱? 他心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被镜子里那个光鲜亮丽的形象压了下去。 在佳艺的地下室,累得像条狗,还隨时可能被淘汰。 在这里只要张张嘴,就能享受聚光灯和粉丝的欢呼,甚至有机会拿到十万块奖金。 真实?能当饭吃吗? 陈志明理了理领带,拿起桌上的定型喷雾,对著头髮喷了两下,眼神变得坚定。 十万块足够他买下九龙的一套小公寓啦。 次日清晨。 深水埗,九龙冰室。 电视机里重播著昨晚佳艺《偶像练习生》的片段。 张雪友扯著嗓子吶喊的特写和陈百强安静弹琴的画面交替出现,成了食客们唯一的谈资。 “那个叫张雪友的,以前就在荔园卖票的,我带儿子去玩的时候见过他!” 一个搬运工咬著菠萝包,满脸兴奋。 “唱得真他妈带劲,跟我们一样,都是苦命人熬出头!” “我倒中意那个陈百强,斯斯文文的,那歌词写得绝了,听得我昨晚直掉眼泪。”旁边一个女工搭腔。 冰室角落里。 坐著两个头髮有些长、脚边立著旧吉他琴盒的年轻人。 “阿哥,我们去哪边报名?”矮点年轻人吃完车仔面。 “去tvb吧。” 高点的年轻人指了指手里的《星岛日报》。 “利舞台那边今天还在招人,只要进前一百,就有一千块拿。” “佳艺那边太苦了,你看他们穿的那身运动服,还要被曾江骂。”弟弟问。 “可是佳艺那边教真东西啊,全开麦现场乐队,那才是玩音乐的。”哥哥有些犹豫。 阿驹合上报纸,一把抓起脚边的破木吉他。 “我们现在连买把好点的吉他的钱都没有,拿什么玩音乐?” “拿到这十万块,我们就能自己出唱片,搞自己的乐队。” “林轩再厉害,能比邵老六有钱?” 两人结了帐,背起吉他,走向了通往铜锣湾的巴士站。 香港物慾横流。 有人为了梦想去佳艺的地下室流汗,也有人为了十万块现金涌向利舞台。 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將全港有梦想的年轻人一分为二。 第166章 假唱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施南胜拿著一份文件走进来。 “林总,tvb今晚七点半在利舞台公演,黄金时段,全港直播,报纸上全铺满了打的旗號是『重塑港岛天籟』。” 林轩翻看著手里的练习生考核表:“我们今晚八点播什么?” “《偶像练习生》第一轮淘汰赛赛果公布,外加宿舍日常。”施南胜有些担忧。 “没有舞台表演,全是记录镜头,和tvb的豪华公演拼在一起,收视率恐怕会吃亏。” 林轩放下考核表。 “吃亏?” “方艺华以为花钱就能选秀,没有灵魂的虚有其表,经不起推敲。” “南胜,派几个机灵点的人去利舞台看现场,拿个录音机,把他们现场的声音录下来。” 施南胜一愣:“录音?他们用顶级设备,录音机录不出效果的。” “方艺华时间赶得这么紧,那些临时拼凑的素人绝对唱不上去,一定会用半开麦或者垫音。” 施南胜恍然大悟,这是要抓tvb的现行。 “录下来之后呢?” “留著。”林轩坐回办公桌前。 “等tvb把陈志明他们捧到最高的时候,再把这块遮羞布扯下来。” 晚上七点。 佳艺地下训练营。 空气沉闷。 九十五名练习生站在空地上,所有人都换上了乾净的新队服。 曾江手里拿著一份名单,面无表情。 “第一轮考核结束,根据三位导师的综合打分,以及昨晚全港观眾的电话投票,今晚有四十五个人要离开这里。” 每名选手都有心理准备,人群中传出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张雪友握紧了拳头。 陈百强面色平静,梅燕芳站在角落,视线在曾江手里的名单上。 “念到名字的,去领自己的行李,去財务部结清这几天的底薪,然后离开。” 曾江没有铺垫,直接照著名单念。 “王明。” “李家豪。” “赵伟。” …… 名字一个接一个念出。 被叫到名字的年轻人,有的捂住脸痛哭,有的呆立当场。 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 没有背景音乐渲染,只有真实的哭泣声和不舍。 张雪友看著身边一个平时一起吃饭的室友红著眼眶离开,心里很失落。 他突然意识到,这里的竞爭,比外面还要残酷。 “张雪友。”曾江念出一个名字。 张雪友抬头,心臟狂跳。 “安全,留下。”曾江看了他一眼。 张雪友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梅燕芳,安全。” “陈百强,安全。” 半个小时后。 原本拥挤的地下室空了一半,只剩下五十个人。 门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 看著剩下这五十张疲惫、庆幸又带著惊恐的脸。 “觉得残酷?”林轩问。 没人说话。 “外面更残酷。”林轩指著头顶的天花板。 “半个小时后,tvb的利舞台公演就要开始了,陈志明他们几个穿著光鲜亮丽的西装,在聚光灯下享受欢呼。” 林轩走到张雪友面前。 “羡慕吗?” 张雪友摇了摇头。 “羡慕也没用,你们没有阿玛尼,没有十万块奖金。”林轩提高音量。 “你们只有这间地下室和你们自己的嗓子。” “明晚,第二轮公演。” “题目是合唱,两两分组。” “准备好你们的眼泪和汗水,我要你们在舞台上,为了自己的未来勇敢的唱下去。” 晚上七点半。 tvb翡翠台,信號切入利舞台。 碧辉煌。 几百盏舞檯灯交织,乾冰製造的雾气瀰漫整个舞台。 台下坐著衣香鬢影的富豪和媒体人。 公演循序开场,第一位登台的是李伟。 他身著纯白色演出西装,舒缓的流行乐前奏响起,举起镶钻的麦克风开唱。 声音圆润,高音直接顶了上去。 没有丝毫走音,几段极具难度的长音拖得四平八稳。 李伟表演落幕,灯光切换。 台下掌声雷动。 第二位表演者黄家华登场。 他走活力青春路线,一身潮流工装演出服,搭配轻快的快节奏流行曲。 边唱边跳,动作舒展,整首歌曲节奏紧凑、唱腔清亮。 没有半点破音、走调与喘息杂音。 完美契合tvb打造的完美偶像人设,引得台下年轻观眾阵阵欢呼。 紧隨其后,周耀独自登台亮相。 他选择了一首港式劲歌,曲风激昂。 他握著麦克风在舞台上摆动,高音段落直衝云霄,转音精准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现场演唱该有的粗糙感。 紧接著登场的是林子聪。 他风格温柔內敛,一袭简约黑色正装,曲风细腻。 全程发挥极致完美,没有一丝失误,连尾音收尾都乾净利落。 俘获了全场观眾,收穫满堂喝彩。 最后,陈志明压轴登场。 阿玛尼西装,在四个专业伴舞的簇拥下走上舞台中心。 音乐响起。 是华星唱片重金购买的一首日本舞曲。 陈志明举起麦克风,开始大动作的唱跳。 声音平稳,高音完美,没有一丝瑕疵。 电视机前,不少观眾被这华丽的画面吸引。 “哇,tvb就是tvb,这舞台真靚。” “刚刚几个新人也太厉害了吧,个个稳得离谱!” “这个陈志明唱得好好听啊,一点都不喘。” 方艺华坐在贵宾席前排,看著台上接连完美的演出,得意的笑。 “优势在我,不知道怎么输?” 佳艺大厦导播室。 老刘看著另一块屏幕上tvb的直播画面。 “林总,tvb这舞台效果確实唬人,不管是前面单人表演的新人,还是陈志明的压轴,看著都无可挑剔,而且唱得也太稳了。” 林轩盯著屏幕,双臂环抱。 “稳?连换气声都没有,当自己是机器人吗?” 林轩按下通话键,连接地下训练营的广播。 “把tvb的直播信號,切到地下室的电视上。”林轩对著麦克风说。 “让我们的五十个练习生,好好看看他们昔日队友的『完美演出』。” 地下室內。 五十个练习生坐在地板上,看著墙上电视里几人单人演唱、陈志明压轴的完美舞台。 张雪友看著屏幕,眼神渐渐变了。 他懂唱歌,能看出来台上眾人又是唱又是跳,以及台下观眾疯狂的欢呼。 那是假的。 梅燕芳看了一分钟,转过头不再看。 陈百强手指在膝盖上敲击著节奏,低声说了一句:“假唱。” 林轩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对手。” “明晚八点,我要你们用真实的声音,去击碎他们虚假的完美。” 第167章 原创歌曲《大厦》 晚上六点。 铜锣湾,利舞台后门。 长队排到街角。 阿驹靠在砖墙上低头给手里那把掉漆的木吉他调弦。 琴头上的螺丝鬆动了,拧起来十分费力。 阿强抱著一把借来的旧贝斯,拿袖子不停地擦。 两人身前身后,全是被十万块奖金吸引来的年轻人,个个头髮打著摩丝穿著光鲜的西装或皮夹克。 “哥,我紧张。”阿强低声说。 阿驹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拨动琴弦,一个清脆的弦音传出。 “等会上了台別看台下,看我的手势。”阿驹把吉他背到肩上。 前头通道门推开。 一个穿著亮片衬衫的年轻人抹著眼泪走出来。 场务拿著扩音喇叭大喊:“下一组!六百七十號,六百七十一號!” 阿驹扯过阿强手里的號码牌,走进通道。 利舞台內部。 几十盏射灯打在舞台中央。 台下空荡荡,只有第一排坐著两个人。 方艺华靠在软皮座椅上,翻看手里的报名表。 “下一组是两个人?”方艺华问。 “表上填的是兄弟俩,自己搞了个乐队,没名气。”苏孝良扫了一眼资料。 阿驹和阿强走上舞台。 灯光太亮,阿驹眯起眼睛。 他穿著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t恤,阿强穿著一条肥大的工装裤。 这身打扮放在高档的利舞台,格格不入。 方艺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最烦这种底层烂仔的打扮,没有包装价值。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唱什么?”苏孝良按下麦克风。 “原创《大厦》。”阿驹凑近立式麦克风。 “原创?”苏孝良愣了一下。 今天一天听了一百多首翻唱,没几个人敢拿原创来tvb海选。 方艺华冷哼一声:“佳艺那边搞出三十首原创,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说自己会写歌了,给你们一分钟。” 阿驹退后半步。 他转头看了阿强一眼,点头。 阿强扣动贝斯琴弦。 低沉、压抑的贝斯前奏在大厅里响起,节奏很慢,带著强烈的沉闷感。 苏孝良放下资料。 这前奏编排极具前卫摇滚的风格,港岛现在的流行乐坛根本没人这么玩。 阿驹拨动吉他,扫弦声切入。 他靠近麦克风,嗓音沙哑,透著撕裂感。 “没有光,没有风。” “四面全是灰色的墙。” “你挤著我,我挤著你。” “我们住在大厦里,谁也出不去。” 没有任何情爱无病呻吟,歌词直白。 阿驹闭著眼睛,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把在唐楼里闻到的霉味,把每天挤巴士的憋屈,全写进了这首歌里。 副歌部分,吉他节奏突然加快。 阿驹的声音拔高,变成一种对未来的吶喊。 “大厦!很高的大厦!” “挡住了天!挡住了眼!” 狂躁的音浪衝击著利舞台的顶级音响。 方艺华捂住耳朵。 “停!停下!”她按下红灯按钮。 警报声打断了演唱。 阿驹的手指停在琴弦上,阿强嚇得抱紧了贝斯。 “这唱的什么东西!”方艺华指著台上。 “噪音!简直是噪音!你们当这里是地下酒吧吗?” 阿驹握紧琴颈,沉默不说话。 苏孝良却凑到方艺华耳边,“方小姐,这曲子有点意思。” “哪里有意思?吵死人。” “佳艺那边不是搞什么底层真实感吗?那个张雪友就是靠著一股草根劲火的。”苏孝良快速分析。 “我们现在选出来的人全都是陈志明那种精致偶像。” “太单一了,这两人身上有股子叛逆的狠劲,观眾现在就吃这一套。” 方艺华眯起眼睛。 她不懂摇滚,但她懂市场。 佳艺那帮穷酸练习生能火,说明底层的怨气需要出口。 “你是说把他们包装成叛逆的代表?”方艺华问。 “对,保留这种烂仔的打扮,给他们贴上『不羈』的標籤,只要能抢走佳艺的收视率,管他唱什么。”苏孝良说。 方艺华看向台上的阿驹。 “你们很缺钱?”方艺华开口。 阿驹盯著她,点了一下头。 “想买把新吉他,想出唱片。” “tvb可以给你们钱,你们入围了,去后台领两千块车马费。” 阿强眼睛一亮,抓著阿驹的胳膊晃了晃。 阿驹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別高兴得太早。” “你们那首什么大厦,词写得太压抑不吉利,华星的填词人会帮你们重新改词,改成骂负心女人的情歌。” 阿驹脸色变了:“那是摇滚,不能改成情歌。” “在利舞台我说了算。”方艺华不容置疑。 “还有你们的唱法太野,容易破音,明晚的公演你们登台,但是不准真唱。” 阿驹愣住了:“什么?” “带上你们的乐器,在台上摆摆样子。”方艺华指著苏孝良。 “苏总监会提前把你们的声音录好,修掉那些难听的杂音,你们在台上只需要对口型,装出很卖力的样子就行。” “假唱?” 阿驹握著吉他的手背跳了两下。 “这叫垫音保底。”苏孝良打圆场。 “你们也不想在全港五百万人面前走调吧?tvb的舞台决不允许瑕疵。” 阿驹咬了下嘴唇。 玩摇滚的,最恨的就是假,这是在褻瀆信仰。 他转身拉起阿强:“我们走。” “出了这扇门,十万块奖金就和你们没关係了。”方艺华精准拿捏。 “一把好点的芬达吉他,要八千块,靠你们在地下室卖唱,十年也买不起。” 阿驹的脚步停在舞台边缘。 阿强拉住他的衣角,“哥,两千块啊,我们能做很多事。” 阿驹看著弟弟手里的破贝斯,看著自己吉他上磨平的品丝。 现实的重压,比歌词里的《大厦》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阿驹没有看方艺华,只是低著头:“好。” 方艺华最喜欢看这种自命清高的人,在金钱面前弯腰的姿態。 “去后台签字,明天下午来录音室修音。”方艺华摆摆手。 阿驹和阿强走下舞台。 领钱的时候,財务把两沓十元面额的港幣给他们。 阿驹把钱塞进牛仔褂的口袋。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施南胜手里拿著一盒录音带。 “林总,派去利舞台盯梢的人回来了。” 施南胜把录音带塞进桌上的收录机。 “tvb今天海选选了一批人,方艺华急疯了今晚直接连夜签合同。” 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出嘈杂的杂音,接著是方艺华和苏孝良在台下的对话。 盯梢的人买通了利舞台的音响助理,直接从调音台拉了一根线录下来的。 “大厦……很高的大厦……” 录音里传来阿驹的嗓音。 林轩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声音,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嗓音辨识度太高了。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快速翻滚。 “这两人叫什么名字?”林轩问。 “黄家驹,黄家强,两兄弟,自己组的草台班子。” 果然是他们,港岛摇滚乐的绝对图腾。 第168章 向现实低头 录音带继续播放。 方艺华要求改词、要求假唱的对话清晰地传出来,最后是黄家驹那声低沉的“好”。 施南胜皱著眉头:“方艺华真够狠的,居然要逼著人家假唱。” 林轩按下停止键。 “摇滚的精神压得越狠,弹得越高。” “林总,tvb签了他们,明晚公演肯定会拿他们做噱头,打我们的真实牌。”施南胜有些担忧。 “观眾不知道他们是假唱,看到那种舞台表现力,肯定会被吸引。” “方艺华以为花钱就能买到一切,她根本不知道音乐人的坚持。” “南胜。明晚八点我们的第二轮公演正常进行。” “第一组,安排张雪友和陈百强合唱。” 施南胜一惊:“他们两个?一个是火爆的草根,一个是清冷的贵公子,风格完全衝撞放一组,很容易出演出事故。” “要的就是碰撞。” “tvb明晚要搞假唱的完美舞台,我们就要把最真实,甚至带点失控的碰撞呈献给观眾。” “记住,观眾不傻,看惯了真刀真枪的演唱,再去看对口型的塑料娃娃,只会觉得噁心。” 深夜十点。 地下训练营的灯还没关。 张雪友坐在地板上,手里拿著一张新分发的曲谱,陈百强坐在他对面。 “这歌音域適中。”陈百强指著五线谱。 “副歌部分平缓上行,绝对要稳。” “稳就稳。”张雪友说。 “林总说了寧愿在台上真唱,也不靠假唱混过去。” 陈百强看著张雪友眼里的光。 他把便携电子琴拉过来,按下几个和弦。 “我帮你垫低音,你只管往上冲。”陈百强说。 张雪友点头。 演播厅外,tvb的假唱流水线正在运转。 演播厅內,佳艺的练习生正在死磕每一个音符。 第二天上午。 广播道tvb大楼,三號录音室內。 苏孝良推著调音台的推子。 黄家驹站在玻璃墙后,手里看歌词单。 纸上印著《伤心酒吧》。 “重来。”苏孝良按下通话键。 “黄家驹,你尾音太重,这是情歌,不要用那种原生態唱法,唱不出那种感觉我就用合成器给你垫平。” 黄家驹看著纸上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词。 那首写尽底层压抑的《大厦》,变成了无病呻吟的庸俗情歌。 方艺华推门走入录音室。 “进度太慢。”方艺华看了一眼手錶。 “今晚就要上台,修不好的地方直接用垫音,不要浪费时间。” 苏孝良点头。 “那两兄弟的服装准备好没有?”方艺华问。 “准备了,按最潮的古惑仔风格定的。” “告诉他们,上台后吉他不用插电。” 方艺华盯著玻璃房里的黄家驹。 “给我用力扫弦,表情要拽,观眾喜欢看这种叛逆的皮囊,懂不懂什么叫包装?” 黄家驹在玻璃房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但他能看懂方艺华的眼神。 录音结束。 场务把两件大红亮片衬衫扔在黄家驹面前的椅子上。 “换上。”场务语气生硬。 黄家驹脱下牛仔外套,黄家强拿著衬衫。 “哥,这衣服好奇怪。”黄家强扯著亮片。 “忍著,唱完这首,我们去买那把芬达。” 下午四点。 佳艺大厦地下训练营。 陈百强坐在便携电子琴前,张雪友站在麦克风前。 “停。” 陈百强双手离开琴键。 “你抢拍了,我给的低音还没铺完,你不能直接抢拍。” 张雪友有点急。 “我怕中低音不稳,想借著拍子冲。” 陈百强走到张雪友面前。 “唱歌靠气,不靠喊,你一直用嗓子硬顶,到了后半段绝对会气不够。” “你家境好,不懂我们这种人在台上的急迫。”张雪友握著拳头。 “台下没人管你家境好不好。” 陈百强按下琴键上的一个重音。 “他们只听你唱得准不准,你再用嗓子喊,明天就回售票亭卖票。” 张雪友咬牙。 陈百强伸手按住张雪友腹部。 “吸气,用这里发力,再来。” 张雪友深吸气,重唱《沉默是金》副歌。声音浑厚,穿透力极强。 “好。”陈百强点头。 “就保持这个发力点,我会在和弦里给你留气口,你顺著我的琴音走,不要急。” 两人继续磨合。 野路子与学院派在闷热的地下室里不断碰撞。 下午五点。 顶层办公室。 林轩看著监视器。 施南胜递上《明报》下午版。 头版整版gg:“tvb重塑摇滚浪子,今晚利舞台震撼登场”。 林轩把报纸扔在桌上。 “包装出来的浪子,没有灵魂。” “林总,tvb今晚全场假唱。我们真唱如果失误,会被媒体放大。”施南胜担忧。 “二號演播厅五个机位,不加滤镜,收音麦克风全开,连呼吸声都能收进去。” “告诉曾江,不用控场,台上发生什么就播什么。” 晚八点整。 两家电视台同时接入直播信號。 利舞台,灯光璀璨。 导播打手势。 黄家驹和黄家强走上舞台,两人穿著大红亮片衬衫,戴著墨镜。 黄家驹背著那把旧吉他。 一根音频线垂在吉他底部,没有插进音箱。 伴奏带准时响起。 经过顶级设备修饰的声音在场馆迴荡。 “昨夜的酒吧,你喝醉了没有……” 黄家驹凑近麦克风,嘴唇张合。 音箱里传出的声音完美无瑕,连换气声都不存在。 黄家驹右手用力扫弦,指腹磨在钢丝弦上,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著台下疯狂欢呼的观眾,觉得眼前的画面极度荒诞。 方艺华坐在第一排,对苏孝良开口。 “看,收视率稳住了,观眾就喜欢看这种花里胡哨的包装。” 苏孝良看著调音台,没有接话。 电视机前,部分观眾被华丽的舞台吸引。 “这两人好有型。” “歌也挺顺耳,tvb还是专业。” 佳艺一號演播厅。 灯光暗下。 曾江,黄文慧拿著台本上台。 “第一组,张雪友,陈百强。《沉默是金》。” 灯光亮起。 舞台上没有白雾。 陈百强穿著白衬衫,坐在电子琴前,张雪友站在舞台中央。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陈百强按下琴键。 清脆的琴音流出。 张雪友握住麦克风支架。 “夜风凛凛,独回望旧事前尘……” 第一句开口,带著明显的颤音。 导播室里,老刘看著屏幕。 “林总,他紧张了。” 林轩面无表情。 “推特写。” 摄像机镜头推进。 张雪友脸上的疤痕清晰可见,陈百强察觉到张雪友节奏不稳,左手加重和弦力度。 沉稳的琴音托底。 张雪友闭上眼睛,胸腔用力。 “是以往的我,充满怒愤.....” 声音带著鼻音,传遍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现场五百名观眾瞬间安静。 陈百强对张雪友点头。 视线交匯。 张雪友扯开衣领,彻底放开。 “诬告与指责,积压著满肚子不愤.....” 换气的喘息声通过收音麦克风传遍全港。 好听,真实。 没有垫音,没有修饰,每一句都唱进观眾心上。 台下曾江用手里的台本敲著大腿打拍子。 后台梅燕芳盯著电视屏幕,握紧了拳头。 第169章 去他妈的 佳艺导播室。 两台收视率剧烈波动。 施南胜拿著实时数据单跑进导播室。 “林总,tvb收视率停在三十八点,我们衝破四十二点了!” 林轩看著屏幕上满头大汗的张雪友。 合唱进入尾声。 陈百强单手弹奏和弦,另一只手抓过备用麦克风。 清冷的嗓音与张雪友狂野的高音交织。 贵公子与草根在舞台上碰撞出火花。 一號演播厅。 张雪友放下麦克风,陈百强双手离开琴键。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方巾,递给张雪友。 “完美演出。”陈百强说。 张雪友接过方巾,胡乱抹了一把脸,看向台下。 五百名现场观眾站了起来。 掌声掀翻了演播厅的顶棚。 曾江拿著台本走上舞台。 “张雪友。”曾江看著他。 “换气声太大,中低音全靠嗓子硬顶,声乐技巧零分。” 张雪友抱歉低头。 “但是。”曾江话音一转。 “够真,你把这首歌里的不辩和不爭全唱出来了。” 掌声再次爆发。 导播室里。 老刘盯著屏幕上的数据线:“林总,四十五点!收视率稳在四十五点了!” 林轩看著监视器里互相拥抱的两个年轻人。 “方艺华输了。”林轩说。 施南胜看著另一块屏幕上利舞台的转播画面。 “林总,tvb那边的画面更华丽,灯光和机位都是顶级的。” “观眾看的是人,不是机器。” “陈志明唱得再准,也只是个设定好程序的八音盒。” “张雪友唱歌会喘气,这叫活人,市民每天活得够累了,不需要看假人。” 同一时间。 铜锣湾利舞台。 黄家驹站在追光灯下,伴奏带里的声音高亢清亮。 他看著台下挥舞萤光棒的观眾。 他右手扫过吉他弦,没有声音。 这把旧吉他此时像一块废木头,音频线根本没有插进音箱。 黄家驹觉得胸口堵著一团棉花。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弟弟,黄家强假装地拨弄贝斯,眼睛根本不敢看台下。 台下第一排。 方艺华没有看台上的演出,手里刚送来的收视率简报。 三十八跌到三十五,还在往下掉。 “砰!” 方艺华把手里的高脚杯摔在地上,周围的富豪和媒体人转头看过来。 苏孝良满头大汗地凑上前:“方小姐,消消气。佳艺那边搞全开麦,观眾就是图个新鲜,看他们走音破音的笑话。” “笑话?” 方艺华指著简报上的数据。 “现在我们才是笑话!花了一百万搭台子,收视率被一个地下室的破节目压著打!” “下一组是陈志明,他一出场肯定能拉回来。”苏孝良硬著头皮解释。 方艺华盯著台上木偶一样的黄家驹兄弟。 “让他们滚下去,看著就心烦。” 佳艺大厦。 后台候场区。 蕾安娜和韦琦姍紧紧抓著手。 两人看著监视器里张雪友下台的画面,紧张到不行。 “太强了。” 温兆伦靠在墙上,眼睛盯著屏幕。 “原来唱歌不用那么端著。” 角落里。 蔡枫华整理著西装,看著旁边一身黑色便装的梅燕芳。 “等会儿上台,副歌部分我会拉长音。” 蔡枫华语气带著命令。 “你別抢拍,你那种夜总会卖唱的调子,压不住大场面,我不希望你拖我的后腿。” 梅燕芳把一根黄色皮筋咬在嘴里,双手把头髮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听见没有?”蔡枫华皱眉。 “佳艺这破舞台连个垫音都没有,你走调了谁救你?” 梅燕芳拿下嘴里的皮筋。 “上台靠嗓子,不靠嘴。”梅燕芳淡淡回了一句。 蔡枫华脸色一沉,刚想发作,场务推开门。 “第二组,蔡枫华,梅燕芳。准备上场。” 舞台上。 曾江报幕:“第二组,蔡枫华,梅燕芳。《漫步人生路》。” 灯光亮起。 蔡枫华大步走到舞台中央,摆出一个自认瀟洒的姿势。 梅燕芳拿著麦克风,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 两人中间隔著两米的距离。 现场乐队奏响前奏。 蔡枫华抢先开口。 他刻意卖弄技巧,第一句的尾音转了三个弯。 台下响起些许掌声。 蔡枫华面露得色,眼神飘向梅燕芳,带著挑衅。 副歌切入。 梅燕芳举起麦克风。 没有花哨的动作,站在原地。 醇厚、低沉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 整个演播厅安静听歌。 这声音太厚、太稳。 带著十几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沧桑感,带著不向命运低头的韧劲。 直接將蔡枫华浮夸的高音生生按在地上。 蔡枫华脸色变了。 试图提高音量反击,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梅燕芳的低音面前,单薄得像一张纸。 两人合唱段落。 梅燕芳的声音稳定输出。 蔡枫华的高音零零碎碎。 他越是用力,越显得气急败坏,甚至在收尾时出现了明显的破音。 梅燕芳稳稳托住底,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实力打脸。 导播室里。 施南胜看著屏幕上的梅燕芳。 “林总,这女孩气场太可怕了,把蔡枫华压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才叫祖师爷赏饭吃。”林轩看著监视器。 “蔡枫华心浮气躁,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梅燕芳在台下忍著他,是为了在台上光明正大地击溃他,这才是巨星的底色。” 利舞台后台休息室。 方艺华坐在沙发上,盯著墙上的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放佳艺的转播。 镜头给了梅燕芳一个大特写。 方艺华指著屏幕。 “她怎么在那!”方艺华问。 她认出了这个女孩,在利舞台海选,她亲口骂这个女孩长相苦、带著风尘味,把她赶了出去。 现在这个被赶走的女孩,站在佳艺的舞台上,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了对手。 方艺华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苏孝良!”方艺华大喊。 休息室的门推开。 苏孝良急急忙忙地衝进来。 “方小姐,出事了。”苏孝良连门都没关。 “佳艺的收视率破四十五了,我知道!” “不是佳艺。”苏孝良指著外面,“是利舞台,黄家驹兄弟俩在台上出状况了。” 方艺华一把推开苏孝良,大步走向舞台通道。 舞台上。 伴奏带的声音还在继续播放。 黄家驹站在麦克风前,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他没有再假装扫弦,手指离开琴弦。 全场观眾愣住了。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黄家驹將吉他高高举过头顶。 “砰!” 吉他狠狠摔在舞台上。 伴奏带里那个完美无瑕的录音还在唱著情歌。 黄家驹一脚踢翻了麦克风支架。 “去他妈的!” 第170章 欢迎来佳艺 黄家驹抬起一脚。 踹在立式麦克风的铁桿上。 那首被改得面目全非的《伤心酒吧》伴奏带,还在播放著。 录音棚里修饰得完美无瑕的男声,在整个利舞台迴荡。 台上的闭著嘴,歌声却还在唱。 台下前排的富豪和媒体人还没反应过来,后排鼓掌的观眾,手僵在半空。 这也太荒唐了。 方艺华坐在第一排,脸色一下变了。 “切信號!进gg!” 方艺华指著二楼的导播室尖叫。 苏孝良手忙脚乱地扑向调音台,连按了三个按钮才把伴奏带的推子拉到底。 歌声戛然而止。 整个利舞台沉默了两秒。 下一秒,后排的观眾席发出巨大的嘘声。 “假唱!丟人现眼!” “退票!当我们是傻子吗!” “什么重塑港岛天籟,我呸!” 矿泉水瓶、纸团雨点般丟向舞台。 黄家驹没有理会台下的混乱,弯腰捡起截断掉的吉他,看向站在原地的黄家强。 “走。” 黄家驹扯下身上那件大红色亮片衬衫,隨手扔在地上。 黄家强抱著贝斯,快步跟上。 方艺华气得声音都变了。 “保安!把他们拦住!让他们赔违约金!” 佳艺大厦,导播室。 电视屏幕上的tvb信號突然变成了一片雪花。 施南胜看向林轩:“他真敢砸,这可是全港直播,tvb的招牌今晚算是彻底毁了。” 老刘在一旁看著暴涨的数据。 “林总,收视率破五十了!tvb那边跌穿二十了!” 林轩看著雪花屏,轻轻笑了一声。 “摇滚的热血是钱买不到的。” 林轩拿起桌上的平治车钥匙扔给老何。 “去利舞台后门。” 老何稳稳接住钥匙。 “带多少钱过去?” “不带钱。” “去乐器行买一把最好的芬达电吉他。” “带上吉他接人,告诉他,佳艺欢迎他。” 老何点头,快步走出导播室。 铜锣湾,利舞台后巷。 黄家驹和黄家强被四个保安从后门推了出来。 “扑街仔!敢砸方小姐的场子,以后港岛哪间录音棚敢要你们?” 领头的保安往地上啐了一口。 “滚!” 后门重重关上。 巷子里很暗。 黄家驹抓紧那截断掉的琴颈,抬头看著利舞台光鲜亮丽的灯牌,觉得胸口堵著一团火,却找不到出口。 这就是现实。 不低头,就没饭吃。 低了头,就没自己。 黄家强抱紧贝斯,小声道:“哥,回深水埗吧。” 黄家驹沉默片刻。 “走。” 两人刚转身,巷口亮起两道车灯。 一辆黑色平治缓缓驶进窄巷,停在兄弟俩面前。 车窗降下。 老何坐在驾驶位,看了一眼黄家驹手里的断琴颈。 他推开副驾驶门,从座位上拿出一个黑色硬质琴盒,递出车窗。 “上车。” 黄家驹没接琴盒,警惕地后退半步。 “你是谁?” “佳艺电视,林轩林总派我来的。” 老何拍了拍琴盒。 “林总说,这把琴送给敢在全港岛面前踢翻假唱的人。” 黄家驹愣了一下。 佳艺。 那个真唱到破音的佳艺。 黄家驹迟疑片刻,伸手拨开琴盒卡扣。 一把崭新的酒红色芬达电吉他,静静躺在天鹅绒衬里中。 黄家驹的手停在琴盒边缘。 “林总还说了什么?” 老何按了一下喇叭。 “林总说,佳艺不改词,不假唱。” “他要在明晚的八点黄金档,听你们把那首《大厦》完整地唱出来。” 黄家驹抓著琴盒的手收紧。 他转头看向黄家强。 黄家强抱著破贝斯,拼命点头。 “砰。” 他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半小时后,佳艺大厦。 黄家驹背著新吉他,跟黄家强一起走进一楼大厅。 大厅里几十个穿著运动服的练习生正围著电视机,討论刚才的直播事故。 事故主角到了。 没有人嘲笑他们寒酸。 有人看见他背上的吉他,立刻让开路。 有人甚至冲他竖起大拇指。 黄家驹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顶层办公室。 林轩坐在沙发上,看见兄弟俩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茶几上,放著几罐冰镇可乐。 黄家驹把琴盒放在茶几上,直视林轩。 “这把琴要八千块。” “佳艺要签我们?条件是什么?” 林轩拉开可乐拉环,喝了一口。 “条件很简单,以后別唱那种烂情歌。” “我听了你们海选,《大厦》那首歌,词写接地气,曲子编得有点糙。” 黄家驹的表情终於变了。 他拿著这首歌跑过不少地下酒吧。 有人嫌吵。 有人嫌压抑。 方艺华更是直接说那是噪音。 眼前这个掌管佳艺的人,竟然能听懂。 “你真的让我们在电视上唱《大厦》?” 黄家强忍不住问。 “那歌词骂了很多人,会得罪人的。” 林轩把两份合同推到茶几边缘。 “佳艺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 “底薪两千,包吃住。” “歌曲版权归你们自己,佳艺负责发行和宣发,公司抽三成。” “合约五年。” “这五年內,你们的唱片、演出、电视通告,由佳艺独家代理。” “不得转签tvb、华星、宝丽金、百代,如果违约只赔公司实际宣发成本,再加预支款三倍。” 黄家驹低头看合同。 港岛唱片公司签新人,动輒十年卖身契。 版权归公司。 人归公司,歌也归公司。 违约金几百万。 林轩这份合约没有抢歌,没有抢人,该锁的渠道一条没有。 黄家驹抬头。 “为什么给我们留版权?” 林轩看著黄家驹。 “因为歌是你们写的。” 这一句话,比八千块的芬达还贵重。 黄家驹拿起笔,没有再多问。 黄家强也跟著签下名字。 林轩收起合同,问道:“明晚舞台,需要什么设备?” 黄家驹背起琴盒。 “一个插电的音箱。” “还有把麦克风的声音开到最大。” 深夜,tvb大楼。 “一百万!前期宣发加上场地费,整整一百万!”方艺华拍著桌子。 “就因为两个深水埗来的烂仔,全毁了!” 第二天。 上午九点。 佳艺大厦,地下训练营。 张雪友、陈百强、梅燕芳等五十名晋级的练习生集合在空地上。 曾江拿著台本走进来,身后跟著背著吉他的黄家驹和黄家强。 昨晚的直播事故,已经登上全港所有报纸头版。 黄家驹摔吉他。 tvb假唱翻车。 佳艺半夜接人。 每一条都像一记耳光,抽在利舞台那块招牌上。 “安静!” “介绍一下,黄家驹,黄家强,从今天起加入训练营。” “踢馆赛。” “明晚八点,第三轮公演。”曾江看著眾人。 “这次没有分组,没有保护。” 曾江指著黄家驹。 “他们两兄弟,將作为踢馆选手,演唱原创摇滚。” “你们五十个人,谁要是贏了就能拿到林总亲自写的下一首主打歌。” 第171章 踢馆赛 地下训练营。 五十名穿著灰色运动服的练习生站成三排。 “明晚八点,踢馆赛。” “他们两个对战你们五十个,贏了,他们直接晋级四十强,你们淘汰十人。” “你们要是贏了……” 曾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举在半空。 “林总亲自写了一首全新单曲,谁得分最高,这首歌就归谁唱。” 五十人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林轩写的歌有多恐怖,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別高兴得太早。”曾江冷笑一声。 “林总说了,这次不限曲风,不限唱法,全开麦,全靠实力。” “解散。去排练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人群散开。 一號排练室。 黄家驹把琴盒放在地板上,拨开卡扣。 那把酒红色的芬达电吉他露了出来。 他拿起连接线,一头插进吉他,另一头懟进旁边的立式音箱。 “錚!” 黄家驹右手隨意扫过琴弦。 失真声在排练室里炸开,音浪顶著玻璃嗡嗡作响。 几个正在旁边练声的练习生嚇得捂住耳朵,满脸怒意地看过来。 蔡枫华走过去,皱著眉头:“喂!你懂不懂规矩?把声音关小点,吵死人了!” 黄家驹没理他。 他蹲下身继续拧动效果器上的旋钮。 “你聋了?” 蔡枫华伸手就要去拔音箱的电源。 “啪。” 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 陈百强走过来,拦住了蔡枫华。 他没看蔡枫华难看的脸色,只低头看著黄家驹脚下那块设备。 “你加了法兹失真?”陈百强问。 黄家驹抬头,看了这个乾净衬衫的公子哥一眼。 “是。” 黄家驹手指拨了一下粗弦。 “推得太高了,声音会脏。” 陈百强客观评价。 “不脏,怎么叫摇滚。” 黄家驹站起身,把吉他背在身上。 “乾乾净净的,那是给太平山上的阔佬听的,我唱的是深水埗的街头。” 陈百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鬆开蔡枫华的手,退后两步。 “期待你的演出。” 蔡枫华脸色更难看。 但陈百强挡在中间,他不好再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张雪友站在角落里,他不懂吉他,不懂效果器。 他能感觉到黄家驹身上那股热爱音乐的气势。 “这小子,是来抢饭碗的。” 梅燕芳靠在门框上,低声对张雪友说。 “那就各凭本事。” 说完,他转身走向角落的谱架。 下午三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总,tvb有动作了。” 林轩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冰水。“方艺华花钱了?” “包了《星岛日报》和《东方日报》的晚刊头版。” 施南胜翻开报纸。 “通稿全是一样的,说我们佳艺藏污纳垢,收留有暴力倾向的劣跡艺人。” “还说摇滚是伤风败俗的噪音,登不上大雅之堂。” 林轩扫了一眼加粗黑体標题,直接笑了。 “方艺华还是老一套。” “讲不过理,就扣帽子,tvb今晚播什么?” “他们宣布今晚七点半,重播陈志明在利舞台的『完美演出』录像。还放话说明晚要办復活赛,奖金加码到十五万。” “垂死挣扎。” “通知下去,今晚八点,踢馆赛如期直播。” “林总。”施南胜面带犹豫。 “真让黄家驹唱那首《大厦》?我看了歌词,骂了地產商,骂了富豪,连发牌局都暗讽了。” “这播出去,会不会惹麻烦?” “怕惹麻烦,就別做电视。” “摇滚是什么?摇滚就是扯下那些虚偽的遮羞布。” “方艺华不是说摇滚是噪音吗?今晚我就让她听听,全港岛五百万底层市民的噪音,到底有多震耳欲聋。” 老何推门进来。 “林总,现场布置好了。” “按您的吩咐,没用追光灯,全场打冷色调的底光。” “音响设备全换了德国进口的重低音阵列。” “导播室今晚我亲自坐镇。” “摄像机机位不要乱切,黄家驹上台,镜头就给我盯住他的脸和手,我要让电视机前的人,看清楚他弹琴的每一根青筋。” 晚七点半。 一號演播厅后台。 化妆师拿著粉饼走到黄家驹面前。 “不用。”黄家驹偏头躲开。 “上镜脸会发黄的,稍微扑一点。” 化妆师劝道。 “我说了不用。” 黄家驹声音冷下来。 化妆师尷尬地站在原地。 “让他去。” 林轩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他走进后台候场区。 五十名练习生立刻站直了身体。 林轩没看別人,走到黄家驹面前。 黄家强抱著贝斯,有点紧张。 昨晚在利舞台,台下坐著富豪和媒体人。 今晚在佳艺,镜头背后是几百万观眾。 林轩看了一眼黄家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递给黄家驹。 黄家驹接过烟。 “紧张?”林轩问。 “怕砸了你的招牌。” 黄家驹把烟夹在耳朵上。 “佳艺的招牌,没那么容易烂。” 林轩拍了拍黄家驹的肩膀,目光扫过他背上的芬达吉他。 “昨晚在利舞台,伴奏带把你的声音盖住了。” “今晚这里没有伴奏带,没有垫音,连提词器我都让人撤了。” 林轩凑近了一步,声音压低。 “把昨晚憋在肚子里的火,全给我吼出来。” 黄家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像是有火星烧起来。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晚七点五十五分。 全港岛的九龙冰室、大排档、茶餐厅、写字楼。 无数双眼睛盯著墙上的电视机。 tvb的频道里,陈志明正穿著阿玛尼西装,在屏幕里跳著標准的舞步,声音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 冰室里的食客却看得直打哈欠。 “假得要死。连个换气声都没有。” 搬运工大虾往嘴里塞了一个叉烧包,拿起遥控器。 “转台转台!看佳艺!” 电视画面闪烁。 佳艺频道的画面切入。 没有华丽的开场舞,没有五顏六色的射灯。 二號演播厅。 舞台上一片幽蓝的冷光。 曾江与黄文慧,拿著麦克风走到舞台中央。 “第三轮公演。踢馆赛。” 曾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规矩很简单,不限曲风,全开麦,观眾电话投票决定去留。” 曾江后退一步,让出舞台中央的位置。 “踢馆选手。黄家驹,黄家强。” 导播室里。 林轩坐在控制台前,盯著面前的三块监视器。 “一號机,推近。三號机,给吉他特写。” 电视屏幕上。 黄家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黄家强紧跟在后面。 台下五百名现场观眾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打量这个昨晚在全港直播里砸了吉他的疯子。 黄家驹走到立式麦克风前。 他没有鞠躬,没有问好。 他反手將吉他连接线插进琴身的插孔。 “咔噠。” 一声轻响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黄家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导播室。 他凑近麦克风,声音沙哑,没半点修饰。 “这首歌,叫《大厦》。” 话音刚落。 黄家驹高高举起右手。 下一秒,手腕下压,拨片刮过六根琴弦。 “轰!” 第172章 请明星助阵 轰! 失真效果器將电吉他的信號放大。 德国重低音阵列同时推满,演播厅地板震得发麻。 前排观眾本能地往后靠,有人捂住耳朵。 太吵了。 这根本不是港岛市面上流行的靡靡之音。 没有弦乐铺垫,没有柔情蜜意,只有吉他和贝斯表达態度和理想。 二楼导播室。 “一號机,推到底。” 林轩盯著监视器。 屏幕上,黄家驹的脸慢慢放大。 没有粉底遮瑕,额角的痘印清晰可见。 “他们住进高楼,数著我们的工钱。” “我们睡在楼底,等著明天开饭!” 嗓子没有经过任何修音设备的润色。 黄家强低头压著贝斯,拨片切分节奏。 黄家驹指尖在琴颈上快速推弦。 “太平山的风,吹不到九龙城!” “大老板一句话,砍掉穷人半条命!” 深水埗,鸭寮街。 大排档外,炉火正旺。 光著膀子的伙计端著两盘干炒牛河,愣在露天餐桌旁。 墙上的十四寸彩电里,黄家驹还在吼。 邻桌的卖鱼胜放下了手里的啤酒。 他看著电视里那张愤怒的脸,摸了摸手上杀鱼磨出的老茧。 旁边一个修车仔低声骂了一句。 “扑街,这歌唱得真狠。” 卖鱼胜看著电视,半晌才挤出一句。 “唱的是我们。” 广播道,tvb大楼。 墙上的电视机正转播著佳艺的画面。 “噪音!这也叫音乐?” “两个深水埗来的烂仔,穿成这样,吼成这样,还敢拿出来做黄金档?” 苏孝良站在一旁。 “方小姐,这种东西只能骗骗老百姓,太平山那些人不会看的,gg商也不会认。” 方艺华指著电视屏。 “马上打给调查公司,我倒要看看,港岛有几个人愿意听这种噪音。” 苏孝良赶紧拿起电话。 电视里黄家驹的声音还在吶喊。 两分钟后,苏孝良放下电话。 “多少?”方艺华问。 “四十八点。” “不可能!那些底层的人,懂什么叫音乐?” 佳艺,二號演播厅。 五十名练习生站在台下。 张雪友看著台上的黄家驹,昨天唱《沉默是金》时,以为自己已经够拼命。 跟眼前的黄家驹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 陈百强坐在长椅上,十指交叉。他从小弹钢琴,听古典乐,没在深水埗住过,也没在城寨挨过饿。 可这一刻,他听懂了。 旋律很简单。 和弦也简单。 每一下扫弦,都压著情绪。 梅燕芳靠著墙,手背贴在身侧。 她想起十岁在荔园卖唱,想起被酒客拉手,想起老板少给工钱还骂她晦气。 台上那句“大老板一句话,砍掉穷人半条命”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梅燕芳眼底泛起泪光。 这才是舞台,这才是活生生的人。 导播室里。 林轩开口。 “二號机,全景。” 画面拉开。 黄家强的贝斯声压在下面,黄家驹后退半步,右脚踩下效果器。 吉他声从乾净变脏,又被推到刺耳。 四十秒的吉他solo。 没有伴奏带,没有垫音,错一个音,全港都能听见。 黄家驹手指在琴颈上飞快移动,推弦、揉弦、滑音,一下接一下。 台下五百名现场观眾,没人说话,没人交头接耳。 这种直白粗暴的情绪宣泄,比任何精致的包装都来得真实。 林轩抬手。 “最后一段,切回一號机特写,对准他的眼睛。” 老何推动控制杆。 屏幕上,黄家驹停止扫弦。 他扔掉拨片,双手握住麦克风支架。整个演播厅只剩下黄家强贝斯的底音在跳动。 黄家驹胸腔鼓起,脖子上的筋都绷出来了。 “就算嗓子喊哑,也要让他们听到!” 最后一句,离开麦克风,直接衝著台下吼。 没有回音壁,没有混响。 “錚!” 黄家强扫完最后一个音,贝斯音收尾。 黄家驹抬手按住琴弦。 演播厅安静下来。 只剩他对著麦克风喘气。 三秒。五秒。十秒。 现场依旧安静。 黄家驹鬆开握著支架的手。 他知道这首歌不好听,知道主流市场不接受,准备拔掉连接线下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好!” 后排一个工装的年轻男人站起来,一边喊,一边用力拍手。 下一刻,全场炸了。 哗! 五百名观眾同时起立,掌声、口哨声、叫喊声掀翻了演播厅的顶棚。 “牛逼!” “这才是真唱!” “干翻那些大老板!” 观眾席彻底失控。 没有导播举牌子引导,没有託儿带节奏。 这是最纯粹的肾上腺素爆发。 台下的五十名练习生也站起来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黄家驹回过头,看著台下涌动的人群。 他握紧拳头,把那把酒红色的芬达吉他高高举过头顶。 导播室里,老何抹了一把汗。 “林总,成了。” 林轩看著监视器里的疯狂画面。 “收视率出来了。” 老刘拿著刚从机房打出来的单子。 “五十八点。打破了《欢乐一家亲》的记录。” 五十八点。 全港岛一半以上的电视机,此刻都停留在佳艺的频道。 “切曾江上台。”林轩下令。 屏幕里,曾江拿著手卡走上舞台。 等掌声渐渐平息。 “踢馆赛,演唱结束。” 曾江看了一眼黄家驹,又看向台下的五十名练习生。 “按规矩,现在开启全港电话投票通道,时间三十分钟。” 曾江举起手卡,对准镜头。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眾,你们手里的一票,决定了这两个人回家,还是直接晋级佳艺四十强名单。” “如果他们晋级,台下的五十个人里,得票最低的十个,今晚就捲铺盖走人。” 此言一出,台下的练习生都静了。 残酷。 “倒计时,开始。” 曾江按下手里的计时器。 屏幕下方,红色电话號码跳出来。 几乎是同时, 佳艺五楼总机房立刻响成一片,八十条热线在三秒內全线占满。 “餵?我投黄家驹!对,那个弹吉他的!” “我要投张雪友,不能让他被淘汰!” “给我投十二號梅燕芳!” 公用电话亭排起长队。 底层的民眾发现,真的可以用手里的一块钱硬幣,去决定电视上那些人的命运。 tvb大楼。 “疯了!全港岛都疯了!” 苏孝良缩在旁边,不敢吭声。 “明晚復活赛准备得怎么样?” 苏孝良赶紧翻文件。 “十五万奖金已经备好。陈志明带三个復活选手唱日语翻唱。报社那边也买了,明早头版全是我们的通稿。” “不够!” 方艺华把文件拍回桌上。 “把邵氏片场那些当红武打明星请过去。” “再联繫宝丽金,让他们派几个红歌星坐镇。” 苏孝良迟疑。 “方小姐,这样费用会很高。” 方艺华盯著他。 “又不要花你的钱,照我说的做。” 佳艺大厦,导播室。 施南胜推门进来,把情报放到桌上。 “tvb明晚復活赛加码了。” “邵氏武打明星,宝丽金红歌星全部请去利舞台。” 第173章 《饿狼传说》 佳艺大厦五楼,总机房。 八十台电话机没有停过。 接线员一手抓听筒,一手在记录册上划票。 “投黄家驹!对,那个背吉他的!” “我投十二號梅燕芳!” “投二號张雪友!” 老刘站在机房中央,盯著墙上的大钟。 三十台备用交换机全部亮起红灯。 油麻地、旺角、九龙城的公用电话亭外排起长龙,底层市民一块钱硬幣,抢夺最后的时间。 晚八点二十九分五十秒。 二號演播厅內,舞台上方的红色倒计时牌开始闪。 “十、九、八……” 台下五百名观眾跟著倒数。 五十名练习生站在舞台两侧。 张雪友盯著脚尖,陈百强收紧了下頜,梅燕芳双手背在身后。 黄家驹握著酒红色的芬达吉他,黄家强抱著贝斯站在他身后。 “三、二、一!停!” 曾江举起手里的卡片,声音盖过全场。 “全港电话投票通道,正式关闭!” 五楼机房,老刘按下主控电闸。八十条热线同时切断。 老刘扯下计票员递过来的匯总单,扫了一眼右下角的总数。 他拿著单子,推开机房大门,大步冲向电梯。 演播厅舞台上。 曾江,黄文慧站在舞台中央。 “计票需要两分钟,这两分钟决定今晚谁留下,谁走人” 残酷。 不留情面。 一號机镜头推向练习生区。 屏幕上呈现出年轻人们额头的汗水和紧绷的嘴角。 没有剧本,没有重录,命运就在几张纸上。 导播室门被推开。 老刘把统计单拍在桌上。 “林总,三十分钟,八十条线全满。” 林轩拿起单子,目光落在第一行的名字上。 “送下去。” 施南胜接过单子,转身出门。 一分钟后,她出现在舞台边缘,將密封的信封递给曾江。 曾江撕开信封,抽出统计纸。 他看了一眼,眼皮跳了一下。 全场安静下来。 电视机前观眾屏住呼吸。 “第三轮公演,踢馆赛。” 曾江举起麦克风,看向黄家驹。 “踢馆选手,黄家驹,黄家强,三十分钟內,有效得票数……” 曾江停了两秒。 “三千票!” 轰! 五百名现场观眾全站了起来,掌声,口哨,喊声,一下压过了音响。 三千票。 三十分钟內有三千个底层市民打进电话,占满了所有线路。 这是碾压级別的数据。 黄家驹站在原地,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吉他。 地下酒吧唱了三年,被骂了三年噪音。 今晚,全港有人投他。 “踢馆成功。”曾江宣布。 “黄家驹,黄家强,直接晋级佳艺四十强,明早搬进地下训练营。” 黄家驹带著黄家强走下舞台,站进晋级区。 黄文慧看向剩下的五十名练习生。 “踢馆成功,意味著你们五十个人里,今晚要走十个。” “按得票数从低到高,念到名字的,出列。” “四十九號,林建明,六票。” “三十三號,王阿辉,十一票。” “七十一號,赵志光,十五票。” 一个个名字报出。 被念到的人脸色发白,有人当场哭出声来。 有人站著没动,被场务扶了一把,才走出队列。 “脱下你们的灰色运动服,交出號码牌。” 黄文慧指向舞台边的塑料筐。 “佳艺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 十名淘汰者脱下衣服,把衣服扔进筐里,从侧门离开演播厅。 留下的四十人,看著那十个空出的位置,没人再敢乱动。 “明晚八点,第四轮公演。” 曾江看著剩下的四十人。 “没有保护,没有退路。” “解散。” 直播结束。 电视机前的观眾意犹未尽。 深夜十点。 佳艺大厦,地下一层训练营。 四十名练习生坐在木地板上,气氛压抑。 黄家驹和黄家强坐在角落里擦琴。 排练室的大门被推开。 林轩走了进来。 曾江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个厚文件袋。 所有人站了起来。 林轩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扫过张雪友、陈百强、梅燕芳,最后停在黄家驹身上。 “今晚的踢馆赛,你们输了。” “黄家驹三千票,你们五十个人加起来,不到两千票。” 四十个人低下头。 “曾江,念內部第一名的票数。” 曾江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张纸。 “二號,张雪友。” “內部得票第一,四百八十票。” 张雪友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出列。”林轩说道。 张雪友走出队列,站到林轩面前。 林轩从曾江手里拿过那个文件袋,抽出一张装订好的曲谱。 “这是你贏来的。”林轩看著他。 张雪友双手接住曲谱。 他低头看去。 封面上写著四个大字:《饿狼传说》。 张雪友翻开第一页。 歌词下面密密麻麻標著换气点和真假音转换。 前四句看完,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不是慢歌。 也不是卖惨的歌。 这首歌要人冲,要人咬,要人把嗓子顶到极限。 林总真敢拿这种神级资源在我身上?他就不怕我驾驭不了毁了这首歌? 张雪友大受震惊。 “明晚的第四轮公演,我要你拿这首歌压轴。” 林轩看著张雪友。 “你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排练,没唱好,就被淘汰。” “唱成了,佳艺唱片的第一张白金大碟,我给你出。” 训练营里没人敢喘大气。 张雪友把曲谱合上,又打开。 “我唱不死,就往死里唱。” 林轩点了一下头,转向其他人。 “明晚的赛制变了。” 眾人立刻竖起耳朵。 “tvb明晚在利舞台搞復活赛,方艺华请了邵氏武打明星,又请宝丽金歌手,想用星光压佳艺。” 林轩把文件袋丟给曾江。 “既然他们喜欢玩明星助阵,明晚佳艺也玩。” “明晚八点,你们四十个人,將和佳艺电视旗下的所有当红演员搭档。” “唱歌、演戏、舞台剧,形式不限。” “周星星、刘得华、陈玉莲、钟初红......全都会来。” 排练室里爆发出一阵低声惊呼。 那些可是现在全港最红的电影明星!《花田喜事》和《追女仔》的主角! “別高兴得太早。” 林轩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演员只负责搭戏,唱得烂,明星也救不了你们的命。” “明晚得票最低的十个人,照样淘汰。” 林轩转身走向门口。 “曾江,把搭档名单发下去,给他们通宵排练。” 大门关上。 张雪友拿著《饿狼传说》走到角落,直接坐在地板上开始看谱。 梅燕芳领到自己的搭档名单,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刘得华。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裤袋,走到镜子前开嗓。 黄家驹把吉他线重新插进音箱。 陈百强把电子琴放在地上,开始练歌。 第174章 各自选好搭档 佳艺大厦。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刘得华、周星星、梁佳辉、吴真宇走在最前面。 钟初红、陈玉莲、蓝结英、吴珺如跟在后面。 一行人刚刚从片场收工,身上还穿著剧组的戏服。 推开排练室大门。 四十名练习生立刻停止交谈,全部站直身体。 目光匯聚在门口。 他们是当前全港最红的电影新星。 施南胜拿著名单,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 “林总下令,佳艺旗下艺人全部出动。” “秦费、郑丹瑞、郑玉玲、毛顺筠、白標、魏秋华、罗乐林、文雪儿、卫子云、曹达华、郑雷、高雄、梁小龙、刘丹、冯淬帆、余安安、马海伦、张玛丽、元秋等。” “全台艺人已经在一楼大厅集合。” “不分电影咖、电视咖、老戏骨、新人,所有人给练习生搭戏。” 训练营里低声议论。 这不是助阵,这是全台总动员。 施南胜继续念。 “现在念搭档名单,念到名字的,直接去独立排练室。” “十二號梅燕芳,搭档刘得华,一號排练室。” 刘得华点头,梅燕芳拿著曲谱跟上。 一號排练室。 刘得华拉过摺叠椅,坐在场地中央。 “歌你唱,我给你搭一段戏。” 梅燕芳把曲谱递过去。 《亲密爱人》。 刘得华扫了几行歌词,抬头。 “你演卖唱女,我演收保护费的古惑仔。” 梅燕芳一怔。 “这首歌不是情歌?” “情歌也能唱苦。” 刘得华站起来,把椅子踢到墙边。 “你只管唱。” “我负责配合你,灯光打在你身上的时候,你不要看我,看台下的观眾。” 刘得华走向墙边,开始设计古惑仔收保护费被殴打的走位。 二號排练室。 张雪友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谱架上放著《饿狼传说》。 张国容坐在钢琴前,一遍遍敲重音。 “节奏又乱了,你气浮沉不下去,全卡在喉咙里。” 张雪友拿毛巾擦汗。 “这首歌要配合跳舞,我换气跟不上节奏。” 排练室的大门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 “你不是跟不上节奏,你是放不开。” 林轩走到张雪友面前。 “第一次挑战边唱边跳,还需要熟悉。” “脱衣服。”林轩命令。 “上衣脱了,把这首歌的野性唱出来。” 张雪友没有犹豫,直接把运动服上衣扯下来,扔到地上。 “再唱!” 林轩喊著。 张国容按下重音,张雪友踩著节奏往前冲。 “爱会像头饿狼,嘴巴似极甜……” 没有发声技巧,全靠天赋, 张国容敲出重音加重,將张雪友的歌声完美呈现出来。 林轩盯著他跳完一段。 “记住这个感觉,明晚,我要你在台上,把这种野性唱出来。” 三號排练室。 黄家驹背著酒红色芬达吉他,黄家强抱著贝斯,正在调试效果器。 准备表演第二首原创《脑部侵袭》。 门被推开。 周星星拿著一把雨伞走进来,走到黄家驹面前。 “林总让我给你搭戏。” 黄家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周星星。 “你现在是千万票房男主,来给我搭戏?” 周星星蹲到音箱旁,开始帮倒忙。 “男主个屁,我本来就是个死跑龙套的。” “前两个月,我还在鸭寮街吃两块钱的清汤麵,你负责摇滚,我负责配合你,我们一起嗨翻全场。” 黄家驹捏紧了手里的吉他拨片,转身插上连接线。 音箱里炸出一声杂音。 周星星拍了拍耳朵。 “够嗨,明晚再嗨一点。” 四號排练室。 陈百强坐在电子琴前,弹《偏偏喜欢你》。 钟初红推门进来。 白衬衫,牛仔裤,手里矿泉水。 “我演买不起房的打工妹。” 钟初红走到角落,直接坐在地板上。 “你弹琴,我在旁边,不用互动。” 陈百强停下动作,看著她。 “你不抢戏?” 以钟初红现在的知名度,哪怕只是站在台上,也会吸走所有目光。 “练习生是主角,不能抢了你们的风头。” 钟初红喝了一口水。 “你把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就行。” 陈百强看著她的状態,重新按下琴键。 五號排练室。 吴真宇脱掉西装外套,穿著黑色背心,一股吊儿郎当的气质要溢出屏幕。 蔡枫华站在镜子前,衣领扣得整齐。 他的歌是《点样讲你知》。 吴真宇绕著他走了一圈。 “你別照镜子了。” 蔡枫华脸色沉下去。 “我是来唱歌的。” “那你唱啊。” 吴真宇走近一步。 “唱之前,先演一个反派。” 蔡枫华皱了皱眉。 “我是来唱歌的,为什么要演这种反派角色?” “反派?” 吴真宇两步跨到蔡枫华面前,脸尖几乎贴到对方鼻子上。 “在佳艺没有主角配角,只有演得好和演得烂,你那股傲气不演反派可惜啦。” “记住这种受惊的感觉!” 吴真宇言语挑衅。 蔡枫华被吴真宇的疯劲激起了火气,推开吴真宇,眼神里透出一股阴狠。 “演就演,谁怕谁。” “好!” 吴真宇大笑起来。 “就是这种眼神,保持住!” 六號排练室。 梁伟朝坐在椅子上。 温兆伦站在他对面,手里拿著《漫漫前路》的曲谱。 梁伟朝把剧本合上。 “林总说你聪明。” 温兆伦没接话。 “聪明不是问题。” “问题是你总急著让別人知道你聪明。” 梁伟朝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壁灯。 “这段戏,你演穷学生。” “你手里这本参考书,买不起。” “可你又不想让同学知道。” 温兆伦低头看著手里的剧本。 梁伟朝走到他面前。 “別急著证明。” “把那些小算盘收起来。” 温兆伦站了很久。 再开口唱第一句时,声音压住了。 没有飘。 梁伟朝点头。 “对。” “镜头不喜欢你大动作,它喜欢你眼里有故事。” 七號排练室。 蕾安娜和徐景江搭档,表演美女与野兽。 演唱歌曲《旧梦不须记》。 徐景江满身汗,跪在地上给她递花。 蕾安娜唱到第二遍时,终於敢低头看他。 八號排练室。 韦琦姍和梁佳辉表演合唱歌曲《相逢何必曾相识》。 梁佳辉一遍遍帮她找停顿,连喝水都顾不上。 走廊里。 林轩负手而行,施南胜跟在后面匯报著。 “林总,练习生们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蔡枫华和吴真宇在里面快打起来了,温兆伦被梁伟朝训得一句话不敢说。” 林轩停下脚步,隔著玻璃窗看了一眼正在疯狂扫弦的黄家驹。 “打起来才好,年轻人没火气怎么行,?” “tvb那边搞全明星演唱会,请罗文,许冠杰,关正杰,那是神仙打架,老百姓只能仰望。” “我们要给观眾看的,是凡人修仙,看著这些住公屋、吃盒饭的年轻人,怎么在前辈的蹂躪下,一点点成长起来。” “这种『养成』的爽感,方艺华一辈子都不会懂。” 第175章 《亲密爱人》 晚上七点半。 铜锣湾,利舞台。 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街口。 记者分开在两边,镁光灯一下一下拍照。 邵氏当红武打明星狄龙、姜大卫一身定製西装,微笑著向记者挥手,宝丽金当家歌星关正杰、许冠杰刚下平治车,粉丝的尖叫声便震耳欲聋。 利舞台二楼贵宾室。 方艺华端著半杯香檳,俯瞰楼下的盛况。 “方小姐,首播收视率出来了。” 苏孝良拿著报表快步走入,脸带喜色。 “三十八点!比昨晚高了整整十个点,观眾还是认大明星的。” 方艺华脸上终於有了笑。 “通知导播,把罗文的出场时间挪到八点整,直接对冲佳艺的开场。” 晚七点五十五分。 广播道,佳艺大厦。 一號演播厅没有红毯,没有鲜花,五百名现场观眾坐在椅上,屏息凝神。 二楼导播室,林轩坐在监视器前,现场督战。 “林总,tvb那边把罗文提到了八点开场。”施南胜语速极快,“他们想抢开局。” 老刘坐在主控台前,忍不住回头。 “让他们抢,老刘,倒计时。” “十、九、八……”老刘推起主控推子。 八点整。 佳艺台標出现在全港电视机上。 没有热场音乐,没有主持人寒暄。 曾江和黄文慧手牵手走上舞台。 “第四轮公演。” 曾江没有问好,没有废话。 “四十进三十,规矩变了。” “今晚不比高音,不比技巧,比谁能把歌唱进你们心里。” “第一组,十二號练习生梅燕芳,搭档,刘得华。” 曾江转身下台。 演播厅的顶灯瞬间熄灭。 全场陷入黑暗。 电视机前的观眾愣住了,没有伴奏?没有炫目的灯光? “啪。” 舞台左侧,一盏昏黄的街灯亮起。 灯光下是一个逼真的深水埗街角实景,斑驳的砖墙,贴满小gg的电线桿,还有一个掉漆的公用电话亭。 梅燕芳穿著一件廉价的碎花连衣裙,头髮隨意扎著,站在舞台中央的立式麦克风前。 舞台右侧的阴影里,刘得华穿著花衬衫,踩著皮鞋,嘴里斜叼著半根烟,靠在电话亭上。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印著“连卡佛”標誌的精美纸盒。 那是底层古惑仔买不起的高档货。 “咚……” 一声沉闷的大提琴音拉开序幕。 梅燕芳双手扶著麦克风,开口第一句就压住了全场。 她没有看刘得华,而是直视著前方摄像机的红点。 “今夜还吹著风,想起你好温柔……” 醇厚、沧桑的低音,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在演播厅內响起。 不是少女怀春,而是在泥沼中挣扎的女人,对仅有温暖的贪恋。 导播室里,林轩下达指令:“二號机,切刘得华中景。” 屏幕上,刘得华听到歌声,嘴角坏笑。 他掐灭菸头,准备走向梅燕芳。 突然,三个穿著黑背心的龙虎武师从砖墙后窜出,一把將刘得华按在墙上。 “欠大头哥的钱,什么时候还?” 为首的武师压低声音,拳头直接打在刘得华肚子上。 一声闷响。 没有麦克风收音,前排观眾听得清清楚楚。 刘得华疼得蜷缩起来,死死护住怀里的那个连卡佛纸盒。 舞台中央,梅燕芳的歌声拔高。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鬆,也不是无影无踪……” 她依然看著前方。 灯光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她唱著最深情的歌词,背后却上演著最残酷的暴力。 武师一脚踹在刘得华膝盖弯,刘得华跪倒在地,后背挨了重重一棍。 他一声不吭,只是把那个纸盒放进怀里,哪怕白色衬衫已经被打出了血印。 台下五百名观眾看傻了。 深水埗大排档里,端著牛河的伙计停在原地,九龙城寨的理髮店里,洗头的古惑仔忘了擦手。 这哪里是唱歌比赛?这是一部活生生的电影! 音乐进入高潮。 “亲密的人,亲密的爱人,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著我……” 梅燕芳闭上眼睛,深情演唱,唱给那个承诺要给她买新鞋的男人。 舞台右侧,三个武师抢不到纸盒,骂骂咧咧地踢了刘得华最后一脚,转身跑入黑暗。 刘得华满脸是血。 他撑著电线桿,艰难地站起来。 他拖著那条被打瘸的腿,一步一步走向光亮处的梅燕芳。 十步,五步,三步。 他走到梅燕芳身后。 梅燕芳没有回头,沉浸在歌声的最后一段。 刘得华看著她的背影,沾满血的双手颤抖著,把那个护了一路的纸盒,轻轻放在了梅燕芳的脚边。 最后力气耗尽,顺著麦克风的支架,无声地滑倒在地。 音乐渐弱。 “亲密的人,亲密的爱人,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分……” 梅燕芳唱完最后一句,缓缓睁开眼。 她低下头看到了脚边的纸盒,和倒在血泊中的刘得华,纸盒散开,里面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一滴眼泪,从梅燕芳的眼角滑落,掉在麦克风上。 灯光熄灭。 全场静悄悄。 足足过了五秒钟。 “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著演播厅的屋顶几乎被掌声掀翻。 前排的几个女观眾捂著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后排的男人站起来,拼命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有人站起来喊梅燕芳的名字。 有人衝著台上的刘得华喊:“阿华,起来啊!” 导播室里,施南胜压下心头的震撼。 “林总,这……”她找不到词来形容刚才那三分钟。 林轩盯著监视器。 “电话线准备好,这一组投票搞不好会爆。” 老刘摘下耳机。 “林总!收视率破六十点了!” 六十点! 这意味著街上连跑出租的司机,都停在路边听收音机转播。 利舞台,二楼贵宾室。 方艺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楼下的舞台上,罗文正穿著缀满亮片的西装,唱著华丽的《小李飞刀》。 台下的观眾却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甚至站起来往外走。 “怎么回事?” 方艺华问苏孝良。 苏孝良手里刚送来的收视报表。 “方小姐……我们的收视率,掉到二十五点了。” “不可能!” 方艺华一把夺过报表。 “罗文在台上,邵氏的明星在下面坐著,怎么会掉?” “佳艺那边……”苏孝良犹犹豫豫。 “他们没在单纯唱歌,让刘得华给梅燕芳搭戏,演了一齣悲剧,现在外面的公用电话亭,全是给梅燕芳投票的人。” 方艺华看向墙上的电视机。 屏幕上,佳艺的画面切到了后台通道。 光影交错间。 周星星穿著一件帅气西装,手里撑著一把黑伞。 黄家驹背著那把酒红色的芬达电吉他,站在伞下。 黄家强跟在后面。 三人没有说话。 周星星抬起伞沿,表情认真,黄家驹握紧了吉他背带。 曾江的声音在画外音中响起。 “第二组,黄家驹,搭档,周星星。” 两人並肩,踏出通道,走向光芒万丈的舞台。 第176章 嗨翻全场 一號演播厅。 舞台一片漆黑。 “轰隆!” 音响里一声逼真的雷鸣。 一束冷白色的顶灯垂直打下。 周星星站在雨中。 他面无表情,直视镜头。 伞下黄家驹背著酒红色芬达电吉他,黄家强抱著贝斯,站在侧后方。 雨水顺著伞往下滴。 黄家驹左手按住琴弦,右手握著拨片,猛地向下刮擦。 “嗡!” 法兹失真效果器將这道刺耳的电流声放大十倍。 整个演播厅刚才被梅燕芳唱出来的悲伤,还没有走出来。 这首《脑部侵袭》,没有歌词。 只有纯粹的、狂暴的器乐轰炸。 鼓点敲下的瞬间,黄家驹一脚踩在监听音箱上,右手疯狂扫弦。 密集音符进入现场五百名观眾的耳中。 同一秒。 周星星也动了。 他收起黑伞,往旁边一扔。 人造雨水瞬间淋湿了他的头髮和西装。 他开始在水洼里走路。 肩膀一高一低,手里仿佛提著沉重的公文包。 他对著空气点头,弯腰,赔笑。 下一秒,他被看不见的人推了一把,整个人扑进积水里。 黄家驹的吉他声在此刻陡然拔高,尖啸声仿佛在嘲笑。 周星星在水里摸索,捡起了一枚並不存在的硬幣。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然后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却又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底层市民的尊严与辛酸,被他用不到一分钟的肢体动作,完美演绎出来。 黄家强十指翻飞,贝斯的低音如同沉闷的心跳,托住了吉他的狂飆。 黄家驹闭上眼睛,仰起头,让雨水滴在脸上。 他不需要垫音,不需要修音,他手里的吉他,就是对音乐的態度。 导播室。 林轩靠在椅背上,看著监视器里周星星在雨中狂奔的特写。 “二號机,给周星星脸部特写。” “三號机,给黄家驹手部特写。” 老刘立刻推桿。 黄家驹的手指在品丝上飞快移动,雨水顺著琴身往下流。 “林总。” 施南胜盯著桌上的数据匯总单。 “六十二点了。” 林轩盯著监视器。 “电话线先別开。” 施南胜一怔。 “现在不开?” “等他们憋住。” “憋到最后,再放。” 舞台上。 乐曲进入最后的爆发段落。 周星星突然停下所有滑稽的动作。 他走到黄家驹身边,捡起那把黑伞,重新撑开,挡在黄家驹头顶。 他自己依然站在雨里。 黄家驹扫下最后一个重和弦。 “錚!” 尾音在演播厅內,久久不散。 灯光骤灭。 演播厅里五百名观眾,还没反应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穿著工装的油漆工,站了起来。 他把头上的鸭舌帽丟在地上,扯著嗓子吼了一声:“好!” 这一声,点燃了激情。 五百人全体起立。 没有整齐的口號,只有口哨和掌声。 深水埗,九龙冰室。 大虾端著半杯冻柠茶,呆呆地看著掛在墙上的电视机。 “扑街……” 大虾眼眶通红,猛地一拍桌子。 “阿星演的,就是我啊!” 冰室里十几桌食客,没有人说话。 有人默默掏出兜里的一块钱硬幣,走向吧檯的公用电话。 “老板,借电话,我要投票。” “我也投!” 队伍瞬间排到了冰室门外。 铜锣湾,利舞台。 二楼贵宾室。 方艺华盯著墙上的电视机。 屏幕里黄家驹高举著那把酒红色吉他,接受全场的欢呼。 “啪。” 方艺华手里的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方小姐……” 苏孝良推门进来,脸色惨白。 “数据出来了。” “念。” 方艺华没有理会。 “我们跌穿二十点了。” “罗文刚才在台上唱,下面有观眾在听收音机,听佳艺的转播。第一排的赞助商,走了三个。” 方艺华闭上眼睛。 她花了上百万现金,请了全港最红的明星,搭了最豪华的舞台。 林轩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找了一群连饭都吃不起的烂仔,穿上廉价的衣服,就把tvb的造星神话击得粉碎。 林轩根本不是在办歌唱比赛。 他在造神。 造属於全港底层市民自己的神。 “取消明天的復活赛。” 方艺华睁开眼,语气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可是报纸已经发了,赞助商那边……” “我说取消!” 方艺华指著电视机。 “你难道要让tvb的明星,去给那群草根当踏脚石吗?还嫌脸丟得不够?” 苏孝良低下头,不敢再劝。 方艺华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 “通知人事部,明天开始,tvb所有艺人合约,违约金上调十倍。绝不能让林轩再挖走一个人。” 佳艺大厦,一號演播厅。 黄家驹和周星星鞠躬下台。 后台通道。 练习生们自发地站成两排,看著黄家驹走进来,眼神里全是对强者的敬畏。 黄文慧拿著手卡,大步走上舞台。 现场的掌声依然没有停歇。 黄文慧站在麦克风前,没有制止观眾的欢呼,直到声音自然回落。 “摇滚,很吵。” 黄文慧也笑了一下。 “不过,够痛快。”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黄文慧翻过手卡。 “下一组表演组合。” “二號张雪友,搭档张国容。” 灯光再次熄灭。 舞台左侧,一架黑色三角钢琴被推上来。 张国容一身白西装,坐到琴前。 右侧,一个铁笼从上方降下。 “砰!” 铁笼落地。 张雪友站在笼子里,背对观眾。 他脱掉上衣,只穿一件破旧牛仔马甲。 演播厅一下安静。 张国容抬手。 第一个重音砸下去。 “当!” 张雪友转身,双手抓住铁栏。 “爱会像头饿狼,嘴巴似极甜……” 第一句衝出来,台下几个女观眾直接捂住嘴。 张国容的钢琴越弹越快。 张雪友在笼子里来回走,脚踹铁栏,手抓铁网,声音一下比一下高。 “假使走近玩玩她凶相便呈现!” 导播室里,林轩立刻开口。 “一號机,拍他脸上的汗。” “三號机,別离开张国容的手。” 全场观眾头皮发麻。 高潮段落。 张国容突然站起来,走向舞台中央,拿起立式麦克风,直接切入高音和声。 “汹涌的爱 扑著我尽力乱吻乱缠!” 张雪友一拳砸在铁笼门锁上。 “砰!” 铁门弹开。 张雪友衝出铁笼,与张国容並肩站在舞台最前面。 一黑一白,一狂一雅。 两人同时举起麦克风,用纯粹的嗓音碰撞、交锋。 最后一句收尾,张雪友直接飆出了一个长达十秒的极限高音。 音落。 张雪友弯著腰,大口喘气。 张国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台下炸了。 “阿友!太犀利啦!” “阿友,再唱!” “投票!我要投阿友!” 台下五百名观眾彻底疯了。 那些原本觉得张雪友长相普通的观眾,此刻只觉得这个脸上有疤的年轻男人,散发著致命的魅力。 老刘摘下耳机,扭头喊。 “林总,热线又满了,外面总机快顶不住!” 舞台上,张雪友和张国容鞠躬退场。 第177章 歌声就像故事 曾江重新上台时。 台下的掌声还没停。 曾江难得地没有了往日的毒舌。 “一號练习生陈百强,搭档钟初红。” 这个名字一出,演播厅里立刻一片惊呼。 钟初红! 凭藉《南丫岛少女》和各大gg,钟初红现在是全港当之无愧的“平民女神”,国民度极高。 舞檯灯光暗下。 没有华丽的布景,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塑料椅子。 一束暖黄色的灯光打在舞台左侧。 陈百强一件简单的浅蓝色衬衫,坐在便携电子琴前。 他没有抬头,只把谱架往旁边挪了半寸,让镜头能拍到琴键。 舞台右侧。 钟初红白衬衫、牛仔裤,手里一瓶矿泉水,安静地坐在塑料椅子上。 她看著前方,眼神里透著打工妹特有的疲惫,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陈百强按下琴键。 舒缓、乾净的前奏流淌而出。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陈百强的声音极其温柔,带著一种治癒人心的力量。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像讲故事一样,將这首《偏偏喜欢你》娓娓道来。 钟初红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小口,然后把瓶盖仔细拧紧,放在桌上。 接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摺,借著微弱的灯光,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著上面的余额。 数著数著,动作停住了。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买不起房的绝望,是在这座繁华都市里找不到归宿的孤独。 陈百强的歌声在此时恰好切入:“感情已失去一切都失去,满腔恨愁不可消除……” 他转过头,看著钟初红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但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用更加温柔的琴声,试图抚平她的伤口。 台下,无数女观眾的眼眶红了。 电视机前,刚刚下班回到狭窄的出租屋里的製衣厂女工阿瑶,看著屏幕上的钟初红,眼泪毫无徵兆地流下来。 那是她们每天的生活。 每天起早贪黑,为了几块钱的加班费拼命,却看著九龙塘的房价一点点涨到她们永远够不到的天文数字。 浅水湾,何家大宅。 红茶已经凉透。 何朝琼放下茶杯,看著电视里的旧木桌,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浅水湾灯火。 她从没为房租发过愁。 也不用数存摺。 可她忽然觉得,屏幕里那个叫钟初红的女人,比很多晚宴上穿珠宝的女人都真实。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为何我的心不会死……” 陈百强继续唱著。 钟初红合上存摺,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用手背隨意地抹了一下眼角。 然后对著空气,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那个笑容,充满了阳光。 琴声停止。 演播厅里没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 没有尖叫,没有欢呼。 五百名观眾仿佛怕惊扰了这个唯美的画面,直到钟初红和陈百强站起身,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才响起来,持久不息。 “阿红!” “丹尼仔!” “唱得好啊!” 导播室里,施南胜拿纸巾按了一下眼角。 “林总,这组的情绪杀伤力太大了。” “打工人的共鸣。” 林轩看著监视器。 “让观眾在台上看到自己,他们会自己掏钱打电话。” 老刘转过椅子。 “林总!投票通道又堵了!电信局那边打来电话,说线路负荷太大,问我们能不能分流!” “不分。” 林轩果断拒绝。 “让他们排队。” 舞台上。 黄文慧报出了第五组的名字。 “蔡枫华,搭档,吴真宇。” 台下刚刚还沉在温情里,听到这个名字,声音小了些。 蔡枫华前几轮太装了,唱得不差,却总让人觉得隔著一层。 灯光变了,暖黄灯全灭。 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中央。 蔡枫华穿著笔挺的西装,站在麦克风前。 他要唱的是《点样讲你知》。 吴真宇穿黑色背心,从侧幕走出来。 先绕著麦克风走了一圈。 前奏响起。 吴真宇突然停在他身后。 蔡枫华刚要开口,吴真宇伸手按住他的肩。 蔡枫华被吴真宇的突然偷袭差点忘了进拍。 “点样讲你知……” 蔡枫华刚唱出一句,卡了一拍。 台下有人发出低呼。 导播室里,施南胜皱了下眉。 “要出事?” “別切远景,给蔡枫华半身。”林轩说。 吴真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唱这么软,你没食饭啊?” 蔡枫华浑身一震,那股公子哥的傲气瞬间被激了出来。 他推开吴真宇,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点样讲你知,我心里全是你!” 蔡枫华声音比彩排时高了两个调。 在吴真宇逼迫下,完全忘记了平时在镜子前练习的那些做作姿態,將內心的恐惧和愤怒全部化作了歌声。 蔡枫华被吴真宇盯得发毛,只能往前唱。 吴真宇继续逼近,不断地用肢体动作挑衅蔡枫华,逼著他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 两人的表演充满了张力。 台下观眾一开始还替他捏把汗,后来慢慢被歌声吸引。 两个人在台上互相拉扯。 “大声点!” “唱!” 蔡枫华闭上眼,吼出了最后一句副歌。 最后一句落下,他扶著麦克风支架,整个人都快站不住。 吴真宇拍了拍他的肩。 “不错,没尿裤子。” 现场先是一静。 接著鬨笑声和掌声一起响开。 蔡枫华低头喘著气,过了几秒,也忍不住笑了。 利舞台二楼贵宾室。 方艺华看著屏幕里狼狈大笑的蔡枫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人,是她亲手赶走的。 陈百强是。 张雪友是。 梅燕芳是。 蔡枫华也是。 全是她亲自淘汰的。 现在却在林轩手里大放异彩。 苏孝良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方艺华突然问: “现在佳艺多少?” “六十六点。” “我们呢?” 苏孝良低头。 “十八点。” 方艺华闭了闭眼。 上百万的明星阵容,被一群素人和新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挥了挥手,示意苏孝良滚出去。 导播室里,林轩终於点头。 “吴真宇这小子,天生吃这碗饭。” 施南胜看著投票屏幕。 “林总,蔡枫华的票在涨。” 老刘把耳机按紧。 “不是慢慢涨,是衝上来了。” 林轩看向舞台。 黄文慧已经拿起了下一张手卡。 “下一组。” “温兆伦,搭档,梁伟朝。” 台下安静下来。 梁伟朝自带故事感。 而温兆伦,是前几轮里最爱耍聪明的练习生。 “老刘,这组镜头推慢点。” “我要观眾看清楚,一个聪明人,是怎么杀出重围的。” 第178章 前所未有的狂欢 一號演播厅。 吴真宇和蔡枫华鞠躬退场。 台下的笑声和掌声还没停歇。 投票屏幕上,蔡枫华的名字一路往上躥。 刚才还觉得他装的观眾,这会儿全在打电话。 导播室里,老刘盯著数据。 “林总,蔡枫华这组衝进前十了。” 林轩看著监视器。 “吴真宇把他逼活了。” 曾江重新走到中央,等掌声落下,才继续开口。 “收一收。” 曾江抬手压了压。 “第六组。” “温兆伦,搭档,梁伟朝。” 灯光全灭。 几秒钟后,一束冷白光打在舞台左边。 一张旧木桌,几本泛黄参考书,一张废报纸。 梁伟朝白色校服衬衫,坐在桌前。 手里一支铅笔,在废报纸空白处演算。 灯光边缘,温兆伦穿著同样的校服,站在麦克风前。 前奏响起。 温兆伦握住麦克风支架。 “漫漫前路有几多风光,一一细心赏……” 《漫漫前路》。 温兆伦唱出第一句,梁伟朝写字的手停下来。 导播室里。 林轩抬手。 “二號机,给梁伟朝特写。” 老刘立刻切镜。 电视画面里,梁伟朝的学生模样拍的清清楚楚。 没有一句台词。 清高,窘迫,自尊,全在那张脸上。 温兆伦看著梁伟朝的侧脸。 哪怕穷得叮噹响,也要把脊樑挺直。 “路上有你不会绝望,路上有你信念更刚……” 温兆伦唱得比彩排时稳。 那个少年想被人看见,想被人肯定,想从旧课桌后面走出来。 梁伟朝抬头。 两人对视。 温兆伦唱出最后一句。 曲终。 台下安静了两秒。 接著,掌声响起。 “好样的!” 后排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眼眶发红。 他也是从穷学生熬过来的。 导播室里。 施南胜看著监视器。 “梁伟朝这双眼睛太柔了,什么都没做,就把温兆伦的歌声全托起来了。” 林轩端著咖啡。 “温兆伦也爭气,这组稳了,报下一组。” 舞台上,黄文慧再次登场。 “第七组。” “蕾安娜,搭档,徐景江。” 这组名单一出,台下发出一阵低声议论。 蕾安娜长相洋气,嗓音空灵。 徐景江是佳艺出了名的莽汉,身高一米九。 这两人搭档? 舞檯灯光转为柔和的暖黄色。 布景很简单。 一棵枯树,一张长椅。 蕾安娜穿著洁白连衣裙,坐在长椅上。 她微微低头,唱起了《旧梦不须记》。 “旧梦不须记,逝去种种昨日经已死……” 她的声音空灵、婉转,乾净。 “咚。” 徐景江从枯树后走出来。 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束沾著泥巴的雏菊。 他一点点挪向长椅。 蕾安娜听到动静,转头看到徐景江,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徐景江停住脚步,尷尬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了看手里那束野花,又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 然后扯起嘴角,挤出一个友善的笑。 蕾安娜的歌声没有停。 “从前人渺隨梦境失掉,莫忆风里泪流怨別离……” 徐景江没有再靠近。 他把那束雏菊轻轻放在地上,笨拙地退回枯树的阴影里。 他背靠著树干,仰起头,安静地听著蕾安娜唱歌。 那一刻。 粗獷与柔美,在舞台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观眾不笑了。 徐景江那张脸下面藏著一个自卑又温柔的人。 蕾安娜唱到后半段。 她站起身,走向那束雏菊,弯腰捡起花,转头看向枯树后的阴影。 徐景江没有出来。 只是在阴影里,冲她挥了挥手。 一曲终了。 蕾安娜抱著雏菊,对著枯树的方向鞠了一躬。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老刘在导播室里直摇头。 “这反差……绝了。” “林总,您怎么想到把他们俩凑一块的?” 林轩看向徐景江。 “观眾看腻了才子佳人。” “美女和莽汉站在一起,第一眼就有戏。” “徐景江不是只会演反派,他身上有种天赋还没开发出来。” “蕾安娜的洋气,也需要人衬。” 林轩下令。 “第八组准备。” 舞台上,曾江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八组。” “韦琦姍,搭档,梁佳辉。” 灯光亮起。 舞台被布置成一个雨夜的巴士站。 头顶的花洒喷出人造雨水。 韦琦姍穿著风衣,撑著一把红伞,站在站牌下。 梁佳辉穿著一件西装,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 前奏响起。 《相逢何必曾相识》。 韦琦姍看了一眼旁边淋雨的梁佳辉。 她把红伞往他那边倾了大半。 梁佳辉转头。 四目相对。 演播厅里慢慢安静下来。 梁佳辉站在伞沿下,一半身子还在雨里。 他率先接唱男声段落。 韦琦姍接住女声。 两种声线一沉一亮。 梁佳辉看著身前的韦琦姍,眼神里充满深情。 韦琦姍唱到副歌。 梁佳辉稳稳接上。 舞台上没有多余走位。 没有夸张动作。 只有雨夜巴士站,两个陌生人共撑一把伞。 唱到最后一段,两人同时抬声。 和声压过去。 前排一个女观眾抬手捂住嘴。 旁边的男人低下头,拿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雨水缓缓停下。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韦琦姍还撑著那把红伞,梁佳辉站在伞边。 短短两秒后。 掌声响开。 九龙冰室里。 几个喝啤酒的苦力安静下来。 有人放下酒杯,看著墙上的电视机。 半晌后,一个苦力抹了一把脸。 “扑街。” “我想我老婆了。” 导播室里。 老刘看著持续刷新的收视数据。 “林总,六十五点了!” “全港五百万人,至少三百万人在看!” 林轩抬眼看向手錶。 “继续。” 比赛还在继续。 唱得稳的,给足半分钟镜头。 气息散的,曾江当场毒舌。 有几组靠搭档演员救回来。 也有几组当场垮掉,连现场观眾都没给掌声。 林轩没有让导播拖。 能爆的留。 不能爆的过。 午夜十二点整。 四十名练习生,全部表演完毕。 林轩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 “老刘,切曾江黄文慧全景。” “开启最后二十分钟投票通道。” “明白!” 画面切回舞台。 舞台中央。 曾江与黄文慧並肩而立。 曾江举起话筒。 “四十组表演结束!” “现在,拿起你们的电话!” “谁走,谁留,你们说了算!” 话音落下。 屏幕下方,八十条热线號码同步亮起。 几乎同一秒。 全港街头的公用电话亭、千家万户的座机,全被拨响。 “嘟!嘟!” 占线声此起彼伏。 “线路忙!” “老板!电话借我用用!” “別抢!我还没给梁佳辉、韦琦姍投票!” 深水埗一间士多门口,十几个人排在电话旁。 油麻地的理髮店里,洗头小弟手上还全是泡沫,也拿著一块钱硬幣往外冲。 佳艺大厦总机房。 老刘的徒弟一边接线,一边叫喊。 “十二號梅燕芳一票!” “二號张雪友一票!” “一號陈百强一票!” “韦琦姍一票!” 票数快速统计。 导播室里。 施南胜看著那块不断跳动的投票屏幕,越来越紧张。 整个港岛,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 第179章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十。” “九。” “八……” 导播室里,老刘盯著墙上的电子钟。 屏幕里,八十条热线的指示灯全部亮红。 “三。” “二。” “一。” “切线!”林轩下令。 老刘拉下总闸。 “啪。” 佳艺大厦总机房內,络绎不绝的电话铃声瞬间掐断。 全港数以万计握著听筒的市民,只听见一阵急促的盲音。 投票通道,正式关闭。 “统计数据。”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 施南胜拿起对讲机。 “机房,报总票数。” 不到三十秒。 对讲机里传来总机主管急促的喘息声:“施主管,有效接入选票三万六千四百一十二票!” 施南胜表示收到。 香港电信局的民用线路有极限。 三万六千多通电话,这意味著有几十万人因为占线根本打不进来。 这是实打实的民意。 “把票数最高的前三十名,列印出来,送去演播厅。”林轩说。 “告诉曾江黄文慧,不用铺垫,直接念。” 一號演播厅。 舞台上的冷光灯全部亮起。 四十名练习生换回了统一的运动服,在舞台中央站成四排。 没有人说话。有人低著头,有人紧紧攥著衣角。 台下五百名观眾也安静下来。 连前排记者按快门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嗒,嗒,嗒。” 曾江手里拿著一个封著红蜡的牛皮纸信封,从侧幕大步走上舞台。 黄文慧跟在他身旁。 两人走到立式麦克风前。 曾江没有看手里的信封,而是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四十个年轻人。 “紧张?”曾江冷哼一声。 前排几个练习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 “紧张就对了。” 曾江单手撕开红蜡,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列印纸。 “因为接下来我念到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全港市民对你们的评价。” 曾江把纸页抖开。 “今晚,总有效票数,三万八千四百一十二票。” 台下一阵骚动。 “这三万多票里,全是老百姓用一块钱硬幣,排著队打出来的。” “我先报前八组。” 四十名练习生瞬间屏住呼吸。 “第一名。” 曾江目光落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秒。 “十二號,梅燕芳。” 梅燕芳猛地抬起头。 “四千五百五十票。”曾江念出数字。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 梅燕芳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后台通道里,刘得华靠在墙上,听到这个数字,心满意足的转身走向休息室。 “第二名。”曾江没有停顿。 “二號,张雪友,四千五百二十票。” 仅仅差了三十票! 张雪友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 刚才在铁笼里的狂飆,换来了全港观眾的认可。 “第三名,黄家驹。四千三百九十票。” 黄家驹握紧了吉他背带,旁边的黄家强用力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第四名,一號,陈百强。四千三百五十票。” “第五名,蕾安娜。四千二百票。” “第六名,韦琦姍。四千一百八十票。” “第七名,蔡枫华。四千一百一十票。” “第八名,温兆伦。四千票。” 曾江一口气念完前八名。 票数咬得极紧。 没有一个人突破五千票。 这是林轩刻意限制了单条线路拨打次数的结果,绝对公平,也绝对残酷。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认可。 前八名的练习生,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温兆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蔡枫华则紧紧握住了拳头,那是死里逃生的庆幸。 曾江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第九名……” 名字一个接一个从曾江嘴里吐出。 被念到名字的人,眼泪当场就掉下来。 没被念到的人,脸色越来越白。 导播室里。 林轩看著监视器里那些年轻人的反应。 “林总,这票数太真实了。” 施南胜看著手里的备份数据。 “除了前八组,后面的票数断层很严重,第九名只有一千两百票,第十名一千票……” “因为前八组,有我们的当红演员搭戏,。” “观眾不是傻子,谁演得好,谁唱得好,他们听得出来。” “那剩下的……” “剩下的,还要加油。” 舞台上。 曾江念到了第二十九名。 “第三十名。” 曾江抬起头,看著最后一排边缘的一个短髮女孩。 “三十六號,王小敏。一百八十票。” 王小敏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捂著脸痛哭起来。 她晋级了。 虽然只有一百八十票,但她活下来了。 曾江放下手里的纸。 台下彻底安静。 剩下的十个练习生,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 他们没有被念到名字。 曾江看著他们,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严厉。 “你们十个,淘汰。”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切断了这些年轻人通往聚光灯的路。 一个高个子男生突然哭出声。 他叫李明,彩排时一直跟不上节奏。 “曾老师……” 李明往前走了一步,苦苦哀求。 “我还能再唱一次吗?我今晚状態不好,我……” 曾江打断了他。 “不能。” “舞台没有第二次机会。” 黄文慧走上前,轻声安慰。 “观眾花了一块钱打电话,不是来看你们找藉口的。” “状態不好,就是实力不够。” 李明愣在原地。 “把號码牌交上来。” 曾江伸出手。 十名被淘汰的练习生,红著眼眶,颤抖著手,將胸口印著六角星台徽的號码牌摘下。 他们排成一列,走到曾江面前,將號码牌放在那个红色的托盘里。 然后,转身,面向台下的五百名观眾,深深鞠躬。 台下响起了掌声。 这掌声带著一丝惋惜。 十个人沿著舞台边缘的台阶,一步步走下,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 留在台上的三十个人,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梅燕芳看著那个托盘里的十块號码牌。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刘得华今晚的帮忙,不是自己把卖唱的辛酸全部揉进歌里,可能拿不到第一名。 这就是佳艺的造星场。 不看背景,不看长相。 只看你能不能在几分钟里,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 曾江看著剩下的三十人。 “恭喜你们,活过今晚。” “但別高兴得太早。” 曾江指著头顶的灯光。 “三天后,三十进二十,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解散!” 第180章 黄子华,鄺美云 凌晨一点。 佳艺大厦地下一层。 三十名倖存的练习生顺著楼梯走下来。 没有人说话。 哪怕是拿到四千八百票的张雪友,也只是找了个角落,靠著墙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 淘汰十人的阴影,压在每个人头顶。 黄子华走在队伍最后。 他手里捏著那块印著二十八號的號码牌,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一口灌下去。 “差一点。” 黄子华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差一点我就要去庙街摆摊卖鱼蛋了。” 旁边,一个短髮女孩正弯著腰,在水池边用冷水扑脸。 她是二十三號,鄺美云。 鄺美云直起腰,拿毛巾擦乾脸上的水珠。 “你刚才在台上报票数的时候,腿都在抖。” 黄子华靠在墙上,语气带著习惯性的调侃。 “抖总比淘汰好。” 鄺美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头看著黄子华。 “我家里还有三个弟妹要吃饭,我不能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子华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截铅笔。 “我也不想走,外面便当涨到两块五了,这里的叉烧饭管饱。” 他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行字:曾江老师念名字的时候,像极了我在旺角被高利贷点名的那个晚上。 写完,他自己笑了笑。 陈百强提著两打冰镇可乐从门外走进来。 他把可乐放在长桌上。 “大家喝点水,压压惊。” 练习生们陆续走过去拿可乐。 黄子华走上前,拿了两罐,递给鄺美云一罐。 “多谢丹尼仔。” 黄子华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 “也就是你这种大少爷,还有心思请客。” “我们这些穷鬼,现在满脑子都是三天后怎么活下来。” 陈百强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船也分头等舱和底舱的。” 黄子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和阿友是头等舱,我和阿云,就是掛在船尾的救生圈,隨时被浪打翻。” 几句话,把原本压抑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张雪友抬起头,接过陈百强递来的可乐,冲黄子华举了举。 佳艺大厦,顶层导播室。 林轩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摆著三十名练习生的详细得票数据。 施南胜拿著一份红笔圈注的名单,眉头紧锁。 “林总,前十名的数据很漂亮。但是最后这几名,尤其是二十八名黄子华,二百一十票。” “二十三名鄺美云,二百九十五票。这两人的专业能力,严重拖后腿。” 林轩没有抬头。“怎么拖后腿?” “黄子华上一轮合唱,音准全靠搭档带,气息根本不稳。” “鄺美云高音完全上不去,颱风太硬。” 施南胜翻开资料表。 “按曾江的评判標准,能坚持到现在全靠运气。” 林轩拿起桌上的笔,点在黄子华的名字上。 “老刘,调出黄子华上一轮拉票环节的录像。” 监视器上出现黄子华站在麦克风前的画面。 画面里,黄子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哭诉梦想,而是指著自己的脸说。 “其实我知道我唱歌不好听。刚才在后台,搭档的老师对我说。” “你等会儿只要负责张嘴就行,声音我来顶。” “我问他,那这不是假唱吗?老师说,不,这叫声带外包。” 录像里,台下五百名观眾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林轩按下暂停键。 “听见了吗?”林轩看向施南胜。“五百人笑了。” 施南胜一愣。 “佳艺选出来的,除了唱歌以外。” “还要在娱乐圈站稳脚跟。黄子华唱歌不行,但他脑子转得快,嘴皮子利索。” “他有一种把尷尬化解成笑料的底层智慧。” “这种人以后放在综艺节目里当司仪,或者去拍喜剧,都是一把好手。” 林轩的手指移到鄺美云的名字上。 “至於鄺美云,长了一张大女人的脸,不適合唱悽苦的情歌,也不適合装可爱。” “她那种想赚钱、想出人头地的野心,全写在脸上。” “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花一块钱投票给这两人,是因为在黄子华身上看到了每天苦中作乐的自己,在鄺美云身上看到了不服输的韧劲。” “记住,造星,造的是人设,不是完美的木偶。” 施南胜合上资料,心悦诚服。 “明白。那三天后的赛制……” “通知曾江,明天早上八点宣布。” “三十进二十。不再是搭档合唱。玩点刺激的。” 凌晨两点。佳艺大厦地下训练营。 大部分练习生已经睡下,走廊尽头的排练室里,还透著微弱的灯光。 林轩推开门。 黄子华正盘腿坐在地板上,咬著铅笔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另一边,鄺美云对著镜子,一遍遍练习著走位,额头上全是汗。 听到推门声,两人同时停下动作,迅速站直。 “林总。” 林轩走进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睡不著?”林轩看著两人。 “睡著了怕明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淘汰了。” 黄子华把笔记本塞进口袋。 鄺美云紧紧攥著衣角,没有说话。 林轩指了指黄子华。 “你下一场准备唱什么?” 黄子华愣了一下。 “《几许风云》佳艺唱片的。” “你唱不出那种看透世俗的洒脱。” “你只有底层打滚的市侩。” 林轩一针见血。 “把唱法改了,中间间奏的时候,加一分钟你的独白。” “说说你为什么来这里,说说你为了吃口饱饭做过什么衰事,用你拉票时的那种语气说。” 黄子华眼睛一亮。 “搞笑路线?” 林轩点头。 “对,把你的缺点变成武器,只要观眾笑了,你的票数就不会低。” 林轩转头看向鄺美云。 “收起你那套苦情做派。你不是钟初红,演不了楚楚可怜。” “你长了一张有野心的脸。下一场,去找服装组借一套男士西装,唱《风的季节》,把你想贏的欲望,完完全全表现出来。” 鄺美云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我知道怎么做了。” 林轩站起身,走到排练室门口。 “三天后,三十进二十。没有搭档,没有合唱。赛制是资源掠夺。” 黄子华和鄺美云同时抬头。 林轩转过身,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你们三十个人,两两对决。贏的人,不仅晋级,还可以直接拿走输家上一轮的全部票数,叠加到自己身上。” “这就意味著,哪怕你上一轮是最后一名,只要你能在对决中干掉第一名,你就能瞬间成为榜首。” 黄子华大感意外。 掠夺票数!谁想出这么残酷的赛制啊。 “早点睡。真正的廝杀,才刚刚开始。”林轩推门离开。 走廊里恢復了安静。 黄子华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段子。 鄺美云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打气加油。 第181章 合作愉快 七月下旬。 清晨七点,九龙广播道。 全港的报刊亭被抢购一空。 《东方日报》《明报》《星岛日报》的头版头条,清一色印著佳艺《偶像练习生》的现场照片。 照片上,黄家驹高举酒红色芬达吉他,张雪友赤膊在铁笼中嘶吼,梅燕芳眼含热泪鞠躬。 没有tvb利舞台的半点消息。 深水埗的大排档里,苦力们一边吃著肠粉,一边爭论陈百强的深情和张雪友的突破。 写字楼电梯间里,白领们在討论的梅燕芳的表演。 佳艺彻底统治了全港的话题。 tvb大楼,顶层办公室。 “昨晚利舞台的復活赛,收视率跌穿了十八点!罗文登台的时候,台下的观眾在听收视广播!” 苏孝良吐出一句话。 “方小姐,佳艺那边的赛制太邪门了。他们让观眾自己选。” “三十进二十的掠夺赛制一公布,全港的电话局都在申请增加线路。”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方艺华打断他。 她走到窗前,看著不远处的佳艺大厦。 那栋曾经摇摇欲坠的七层小楼,现在正在吞噬整个香港电视业的资源。 选秀输了。 影视剧被《天下第一》和《大地恩情》压著打。 院线那边《花心大少》和《千王斗千霸》靠著送咸蚕豆卖汽水,把邵氏的电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停掉利舞台所有的后续活动。给陈志明那些人一千块,让他们滚。” 苏孝良直接问。 “方小姐,这就认输了?” “及时止损。” “再投钱也是给林轩做垫脚石。” 她走回办公桌,拿起红色的座机话筒。 拨號的手指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一串號码。 单凭tvb,已经压不住佳艺了。 半小时后。 九龙塘,丽的电视台总部。 总经理办公室里,黄锡照掛断了电话。 桌上摆著昨晚的收视报表。 佳艺《偶像练习生》最高六十六点。 tvb利舞台十八点。 丽的电视台十六点。 难兄难弟组合。 “黄总,方艺华找您?” 丽的製作部总监麦当雄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节目单。 黄锡照点点头。 “约我喝早茶。” “tvb被林轩打急眼了,想拉我们下水?” 黄锡照面无表情,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佳艺、tvb、丽的。 “阿雄,你算过一笔帐没有?” “林轩刚接手佳艺的时候,帐面亏空一千两百万,他拿什么翻的盘?” 麦当雄思索了一下。 “《欢乐一家亲》?” “不。”黄锡照摇头。 “是《天蚕变》。” 黄锡照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连接佳艺和丽的。 “他把金庸武侠版权和《天蚕变》大纲卖给我们,换了我们发联合声明,抵制tvb的封杀。” “然后呢?” 黄锡照继续画线。 “方艺华切断佳艺大楼的供电,林轩借我们的微波中转站,双台並播钟初红的短片,全港霸屏。” 麦当雄的脸色慢慢变了。 黄锡照继续说。 “再后来,《天下第一》,我们各出一百万合拍,双台並播。” “结果是什么?” 黄锡照盯著麦当雄。 “结果是佳艺拿走了最高的收视率,罗乐林、梁小龙、曾江,这些演员全是佳艺的,全港观眾只记住了佳艺的武侠,谁还记得那是我们丽的出钱合拍的?” 麦当雄细细品味。 林轩这小子,不是在合作。 他是在吸血。 借丽的的资金、借丽的的渠道、借丽的的设备,一步步把佳艺养肥。 现在佳艺长成了参天大树,丽的却因为失去特色,收视率一路狂跌。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合作方式。” 黄锡照把记號笔扔在桌上。 “林轩拿我们当挡箭牌,当提款机,现在他羽翼丰满了。” 麦当雄沉默下来。 “方艺华也看到了这一点。” “所以她来找我了。” 上午十点。 尖沙咀,半岛酒店红茶座。 方艺华看著对面的黄锡照。 两人斗了几年,这是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前。 “黄总,明人不说暗话。” 方艺华放下茶杯。 “佳艺现在一家独大。 “照这个势头下去,年底之前,香港电视业就只剩下佳艺的声音。” “tvb和丽的,连汤都喝不上。” 黄锡照靠在沙发上,问道。 “方小姐想怎么做?” “联手。” “怎么联?” 方艺华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黄锡照面前。 “第一,封锁gg商,佳艺的收视率再高,也需要赞助。我们两家联合向大客户施压,要么选佳艺,要么选我们两家。我就不信他们敢放弃tvb和丽的庞大基本盘。” 黄锡照扫了一眼文件,没有表態。 “第二,切断片源和设备,我知道佳艺的很多后期设备,是租用你们丽的的,从今天起全面停止合作,丽的的片场和后期机房,绝不再借给佳艺。” “第三,挖人,林轩的违约金定得再高也有漏洞,我就不信那些练习生,不想找个出路,我们两家联手,把佳艺的底层架构挖空。” 黄锡照静静地听完。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方小姐的算盘打得很精。” “断他的粮,断他的枪,再挖他的墙角,这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全部都没用。” 方艺华眉头一挑。 “黄总怕了?” “我怕什么?” 黄锡照放下茶杯,眼神沉下来。 “我只是觉得,既然要打,就打他的七寸。” 方艺华认真听起来。 “愿闻其详。” 黄锡照伸出一根手指。 “林轩现在最大的底气,不是选秀,是他的现金流,院线每天都在印钞票,只要他的电影还在赚钱,就永远有底气跟我们耗。” 方艺华眉头一皱。 邵氏的院线被佳艺的爆米花和周边打得溃不成军,这是她的痛处。 “下个月一號,他的新片《新不了情》就要上了。” 黄锡照耐心解释给方艺华听。 “女主角陈玉莲,男主角张国容,这是一部爱情片。” 方艺华冷哼一声。 “暑期档放爱情,他疯了。” “他没疯。”黄锡照摇头。 “他在赌情绪变现。” “我收到消息,印了十万包纸巾准备卖给观眾,如果这部戏爆了,他的现金流又充裕了。” “所以,我们要在这个档期,把他按下去。” 方艺华眯起眼睛。 “你有好牌?” “丽的电视打算推出新剧《鱷鱼泪》。” 黄锡照继续说。 “tvb把你们压箱底的武侠大剧放出来,我们两家在八月一號,同时放新剧。” 方艺华瞬间明白了黄锡照的意图。 在佳艺电影首映的当天,用最顶级的新电视剧,把观眾留在客厅里。 不让他们去电影院。 抽乾《新不了情》的首日票房。 只要首日票房崩盘,想办法把佳艺的观眾吸引过来。 “好。” 方艺华当场答应。 “tvb的《倚天屠龙记》下个月一號开播,郑少丘和赵亚芝主演。” 黄锡照伸出手。 “合作愉快。” 方艺华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第182章 脱口秀 七月二十五日,清晨。 香港街头大小报摊,刚摞好的报纸不到几小时就被抢空。 《明报》头版头条:《电视双雄结盟,方黄半岛密会!》 《东方日报》用了半个版面:《tvb丽的联盟,佳艺腹背受敌!》 《星岛日报》標题最狠:《八月一號爭抢收视率!倚天屠龙鱷鱼泪对阵新不了情!》 九龙冰室里,几名食客摊开报纸。 “tvb和丽的联手了,连片场和后期机房都不租给佳艺了。” “何止,报纸上说方艺华放话,哪个gg商敢投佳艺,以后tvb和丽的的黄金档,就永远別想上。” 卖鱼胜咬了一口菠萝包,直摇头。 “现在还有gg商会听tvb的话吗?” 上午九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施南胜把三份报纸拍在办公桌上。 “林总,有几个新gg商加入我们,对tvb的放话无动於衷。” 老何站在一旁,手里捏著一叠帐单。 “丽的那边也下了通知,之前我们租用的三台后期合成机,限期明天中午前归还。” “还有几个二线艺人,昨晚接到了tvb的私下报价,违约金他们出。” 办公桌后,林轩正在吃一碗餐蛋面。 他连眼皮都没抬,夹起一筷子麵条送进嘴里。 “让他们走。” 林轩扯过纸巾擦了嘴。 “新gg商价钱涨一成,谁犹豫就排到下一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跳槽的艺人,把违约金收齐,合同副本留档,再让保安送他们出门。” “佳艺不缺墙头草。” 施南胜还是有点担心。 “那合成机怎么办?《新蜀山剑侠》的特效还在赶工!” “去日本买。” “高桥健太不是带了渠道吗?花两百万买最新型號,以后佳艺不租別人的东西。” 老何继续补充。 “八月一號的档期tvb上《倚天屠龙记》,丽的上《鱷鱼泪》,两部都是大製作。” “他们摆明了要抽乾《新不了情》的首日票房。” 林轩笑了一下。 “电视剧打电影?” “方艺华不懂电影,黄锡照也跟著犯糊涂。” 林轩伸手把桌上的报纸扫进垃圾桶。 “观眾在客厅里看武侠,是打发时间。去戏院看《新不了情》,是去放鬆。” “这两者根本不衝突。” “去告诉公关部,不用和tvb和丽的隔空吵。” “从今天起,全台的精力,只保一件事。” “《偶像练习生》三十进二十,掠夺战。” 地下训练营。 墙上的倒计时牌显示,距离三十进二十直播,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掠夺赛制公布后,所有人抓紧时间训练。 第一名拥有四千八百票,最后一名只有一百八十票。 只要对决贏了,票数直接清空转移。 排练室角落里,黄子华穿正对著墙壁念念有词。 “对,就是这样,表情再贱一点。” 黄子华手里拿著一张密密麻麻的歌词单。 不唱深情,只唱市侩。 另一边,鄺美云从服装组借来了一套男式黑西装。 她把长发往后梳,用髮胶固定造型。 她站在镜子前,一遍遍练习著。 陈百强抱著电子琴,坐在台阶上。 张雪友正在做伏地挺身。 他要把肺活量练到极致,准备应付后面今晚的高音对决。 梅燕芳、温兆伦、蔡枫华、蕾安娜、韦琦姍。 三十个人,三十种状態。 黄家驹坐在音箱上,用一块软布擦拭著芬达吉他。 黄家强凑过来。 “哥,外面都说tvb和丽的联手要搞垮佳艺。林生会不会顾不上我们了?” 黄家驹拨了一下琴弦。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唱歌,不是为了看大佬斗法。” “今晚,谁也別想抢走我的票。” 晚上七点五十分。 一號演播厅外,五百名观眾已经入场。 导播室里,老刘盯著各项数据。 “林总,收视率开播前已经衝到四十点了!外面的风波完全没影响到观眾的热情!” 林轩坐在主控台前。 “方艺华帮我们炒热了气氛,这就是最好的宣发。” “各机位准备,八点整,准时切入。” 八点。 舞檯灯光骤亮。 曾江和黄文慧走到舞台中央。 没有废话,直接举起手里的抽籤箱。 “三十进二十,掠夺战,现在开始!” “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现场抽籤,唱完之后五百名现场观眾投票。” “贏的人,拿走输家上一轮的全部场外票数。” “输的人,进入待定区!” 台下一阵惊呼。 曾江把手伸进抽籤箱,摸出两个红色的圆球。 “第一组。” 曾江拧开圆球,念出名字。 “五號,蕾安娜。” “对阵。” 曾江拧开第二个圆球。 “二十八號,黄子华。” 台下一片譁然。 蕾安娜,上一轮排名第五,四千二百票。 黄子华,上一轮排名第二十八,二百一十票。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决。 导播室里,施南胜捏紧了手里的资料纸。 “林总,黄子华第一场就对上蕾安娜,这运气太差了。” “蕾安娜的唱功在三十人里能排进前十。” 林轩看向黄子华。 “这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舞台上。 蕾安娜穿著一袭白色长裙,提著裙摆走到左侧立式麦克风前。 她闭上眼睛,音乐响起。 《痴情劫》。 依然是那首空灵婉转的歌,蕾安娜的发挥极稳。 没有了徐景江的配合,完全靠嗓音撑起了整个舞台。 高音透亮,低音婉转。 一曲唱完,台下掌声雷动。 蕾安娜鞠躬,退到一旁。 她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灯光暗下。 几秒钟后,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右侧。 黄子华穿著那件宽大的旧西装,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走到麦克风前,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摺叠小马扎,在舞台正中央撑开,一屁股坐了下去。 全场观眾愣住了。 曾江在旁边皱了皱眉。 黄子华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没有音乐。 “各位街坊。” 黄子华开口了,声音带著浓浓的市井味。 “刚才蕾安娜小姐唱得真好听。我在后台听得都快哭了。”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黄子华嘆了口气。 “我哭,不是因为歌感人,是因为我算了一笔帐。” 他掰著手指头。 “她上一轮四千二百票,我二百一十票。这就像什么?” “就像我兜里只有两块钱,去半岛酒店点了一份干炒牛河,服务员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台下爆发出大笑。 黄子华站起身,把马扎踢到一边。 “所以我今天不打算跟她比唱歌,我唱歌要命,大家上一轮都领教过了。” 音乐在这一刻突然响起。 节奏轻快,鼓点带著几分滑稽。 黄子华握住话筒,隨著鼓点晃动身体。 “我今天就说说,我为了来这个舞台,到底有多衰。” 他开始半说半唱。 “我住深水埗,唐楼第八层,每天早上抢厕所,抢不过楼下卖猪肉的荣叔。” “来报名那天,我穿了唯一一套没有补丁的衣服,结果在小巴上,被旁边的阿婆吐了一身。” 第183章 爆冷 底下的观眾笑得前仰后合。 黄子华的肢体动作极其夸张,把那种底层小人物的窘迫演得活灵活现。 “曾江老师说我气息不稳。” “废话,我每天吃两块五的叉烧饭,老板还只给半勺滷汁,换你气息能稳?” 曾江在台下板著脸,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 黄子华走到舞台边缘,对著前排的观眾。 “我不想淘汰,不想回去卖鱼蛋,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厚著脸皮唱这首破歌。” 他突然提高音量,用近乎破音的嗓子吼出一句。 “因为我穷啊!” 最后三个字,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音乐戛然而止。 黄子华站在台上,累得够呛,西装外套掉了一半。 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秒。 隨后,五百名观眾同时起立,掌声和口哨声差点掀翻屋顶。 导播室里。 老刘看著收视率曲线直线上升。 “破五十了!” 施南胜目瞪口呆。 “这……这也行?” 林轩淡定的喝咖啡。 “这叫脱口秀。” “区別於即兴调侃,市井讽刺,一种全新的东西。” 曾江走上台。 “投票开始。” 蕾安娜站在一旁,满脸尷尬,听不懂黄子华的段子,但能感受到现场观眾情绪的倾斜。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三十秒后,结果定格。 黄子华:三百一十票。 蕾安娜:一百九十票。 全场譁然。 黄子华贏了。 曾江看著屏幕,拿起麦克风。 “二十八號黄子华,胜。” “按照规则,黄子华掠夺蕾安娜上一轮全部四千二百票。当前总票数:四千四百一十票!” “暂列排名第三!” 黄子华站在台上,张大嘴巴,看著那个数字。 蕾安娜捂住脸,跑下舞台。 掠夺战的残酷与刺激,在第一场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曾江没有停顿,再次把手伸进抽籤箱。 “第二组。” “二十三號,鄺美云。” “对阵。” 曾江看了一眼手里的红球。 “八號,温兆伦。” 后台通道里,温兆伦整理了一下领结,上一轮排名第八,实力强劲。 另一边,鄺美云穿著黑西装,走向舞台。 真正的压力,开始在每个人身上。 后台通道里。 蕾安娜捂著脸,眼泪把妆弄得一塌糊涂。 四千二百票,被一个满嘴市井段子的穷小子抢得乾乾净净。 她觉得自己的明星梦碎了。 “嗒、嗒。”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停在她面前。 蕾安娜抬起头。 施南胜穿著干练的职业套装,站在她面前。 “哭完了吗?” 蕾安娜吸了吸鼻子,没敢出声。 “你只是进了待定区。” 施南胜看著她。 “最后还有机会。” “败者里面抢復活名额。” 蕾安娜愣住,连眼泪都忘了擦。 “可是曾江老师说我输了。” “输了,不代表今晚结束。” 施南胜把一张纸巾递过去。 “去补妆,后面还有镜头。” 导播室內。 林轩看著监视器里的蕾安娜。 “老刘,盯紧舞台。” “这轮对决,给我切最大的特写。” 舞台上。 温兆伦走到麦克风前。 刚才黄子华的翻盘,嚇了他一跳。 他朝后方乐队打了个手势。 临时换歌。 前奏响起。 不是他排练了三天的《红日》,而是陈百强上一轮唱过的《偏偏喜欢你》。 后台休息室里,陈百强抬起头。 张雪友瞪大眼睛:“阿伦胆子真大,现场换歌?” 黄家驹靠在墙上:“他聪明,知道观眾喜欢听什么。” 温兆伦握著麦克风,闭上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 没有炫技,没有嘶吼。 只有乾乾净净的倾诉感。 他长相清秀,灯光一压下来,那种忧鬱小生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台下的女观眾安静下来,有人跟著节奏轻轻点头。 一曲唱完。 温兆伦睁开眼,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很热烈。 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去一半,五百票里至少能拿下一半。 温兆伦退到舞台左侧。 灯光暗下。 五秒钟后,一束白光打在舞台右侧。 “嗒。” 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全场观眾愣住了。 鄺美云走了出来。 没有华丽的长裙,没有精致的盘发。 一套黑色男式西装。头髮用髮胶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走到立式麦克风前,单手握住铁桿,下巴微微扬起。 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楚楚可怜,只有想贏。。 前排几个报社记者同时抬起相机。 “咔嚓!” “咔嚓!” 鄺美云打了个响指。 乐队鼓手敲下重音。 《风的季节》前奏欢快。 鄺美云一把拔下麦克风,走向舞台边缘。 “凉风轻轻吹到悄然进了我衣襟,夏天偷去听不见声音.....” 声音偏低,带著硬质的颗粒感。 她不唱情爱,不唱苦难。 “吹啊吹,让这风吹.....” 鄺美云挥手,指向台下的观眾。 “抹乾眼眸里亮晶的眼泪.....” 深水埗製衣厂的女工们看呆了。 中环写字楼里的女白领们,也盯紧了电视屏幕。 谁不想像她一样,把命运踩在脚下? 后台。 梅燕芳望向屏幕:“好劲的气场。” 蔡枫华站在旁边,脸色微微变了。 一曲终了。 鄺美云把麦克风扔回架子上,扯鬆了脖子上的黑色领带,冷冷地看著台下。 演播厅安静了三秒。 “好!!!” 一个大排档的老板娘站起来,拍红了巴掌。 紧接著,五百名观眾全体起立。 尖叫声、口哨声,直接盖过了现场乐队。 温兆伦站在一旁,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他那点討巧的深情,好像有点控制不住了。 曾江走上台,看了鄺美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讚赏。 “投票开始。” 大屏幕上,两根柱状图开始疯狂跳动。 红色的代表鄺美云,蓝色的代表温兆伦。 数字咬得很紧。 十、二十、五十…… 导播室里,老刘盯著后台数据。 “林总,现场观眾的性別比例是一比一。女观眾全投了鄺美云,男观眾大部分投了温兆伦。” “看最终结果。” 三十秒倒计时结束。 “叮。” 大屏幕上的数字定格。 鄺美云:二百六十票。 温兆伦:二百四十票。 演播厅再次沸腾。 鄺美云贏了! 而且有男观眾投了她。 温兆伦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曾江举起结果卡。 “二十三號,鄺美云,胜。” “掠夺温兆伦上一轮四千票。” “当前总票数,四千二百九十五票。” “暂列第五。” 后台休息室里,三十名练习生全沉默了。 前八名,已经倒下两个。 曾江转身,又把手伸进了抽籤箱。 红球在箱底滚动。 这一次,连黄家驹都放下了吉他。 第184章 每天都在进步 一號演播厅內。 五百名观眾全盯著舞台中央的抽籤箱。 前两组已经把场子炒热。 黄子华靠一张嘴,掀翻了蕾安娜。 鄺美云硬生生把温兆伦拉进待定区。 现在,谁都不敢再说排名安全。 曾江把手伸进抽籤箱,搅了两下,摸出一个红圆球。 “第三组。” 曾江拧开圆球,看了一眼纸条。 “七號,蔡枫华。” 后台通道里,蔡枫华立刻站直。 他上一轮排名第七,四千一百一十票。 他理了理身上花里胡哨的西装,表情认真。 刚才黄子华和鄺美云的“取巧”让他不屑一顾,这一场要把比赛的基调拉回专业。 舞台上,曾江摸出第二个红球,缓缓拧开。 看清上面的数字时,曾江停了半秒。 “对阵。” “二號,张雪友。” 哗! 全场五百名观眾惊呼一声。 第二名打第七名! 神仙打架! 后台休息室里,三十名练习生集体安静了。 黄家驹坐在音箱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刺激啊。” 陈百强转头看向身边的张雪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別留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张雪友抖了抖牛仔外套,点点头,走向通道。 张雪友上一轮四千五百二十票,蔡枫华四千一百一十票。 两人加起来,超过八千六百票! 谁贏,谁今晚直接衝到第一。 舞檯灯光暗下。 蔡枫华率先登场。 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选了一首技巧性的高音舞曲《绝对空虚》。 前奏响起。 蔡枫华单手握住麦克风支架,身体隨著鼓点节奏律动。 “夜店一个角落里,独坐以黑暗作伴侣……” 声音极稳,高音透亮,甚至在几个尾音处,还炫技般地加了几个华丽的转音。 前排几个年轻女孩忍不住尖叫。 蔡枫华得意一笑,觉得自己今晚的状態完美无瑕。 走位、眼神、高音,全都踩在点上。 一曲结束。 蔡枫华摆出一个帅气的收尾姿势,台下掌声雷动。 他对著观眾席拋了个飞吻,退到舞台左侧,眼神挑衅地看向右侧。 导播室里。 施南胜看著收视曲线。 “林总,蔡枫华这一首完成度很高,现场反应也好。” 林轩点点头。 “还不错,可惜碰到的对手是张雪友。” “谁强谁弱,比过了才知道。” 林轩抬起手。 “老刘,给张雪友切近景,不要全身,只要上半身。” 舞台上,灯光全部熄灭。 十秒钟后,一束暖黄色的孤光亮起。 张雪友走到舞台正中央。 没有麦克风支架,没有伴舞。 他只是双手紧紧握著麦克风,低著头。 大屏幕上打出歌名:《遥远的她》。 前奏响起。 只有一把木吉他,拨出几下冷清的和弦。 张雪友闭上眼睛,声音带著很重的哑意。 “让晚风轻轻吹送了落霞,我已习惯每个傍晚去想她……” 没有炫技,没有走位。 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有疲惫,还有压在嗓子里的思念。 演播厅慢慢安静,静静听歌。 蔡枫华站在舞台左侧,手指在袖口上按了两下。 他本来还想笑。 可第二句出来,笑不出来了。 副歌进来。 张雪友睁眼,双手握住麦克风。 “遥远的她,仿佛借风声跟我话.....” “热情若无变,哪管它沧桑变化.....” 那一声衝出来,现场不少人肩膀都震了一下。 前排女记者原本在记词,笔停在纸上。 后排几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低下头。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用力擤了一下鼻子。 舞台上的张雪友,眼角滑下一滴泪。 泪水流到嘴边,顶著更哑的嗓子,把最后一个高音推上去。 “遥远的她,不可以再归家.....” “我在梦里却始终只有她啊......” 带著底层人面对命运无常的无力感,带著失去挚爱后痛彻心扉的不甘。 吉他声缓缓落下。 张雪友保持著握麦的姿势。 演播厅安静了两秒。 隨后。 轰! 掌声从第一排响起。 第二排。 第三排。 很快五百名观眾全站了起来,没有尖叫,只有经久不息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拼命拍红了手掌。 导播室里,老刘感觉后背一阵发麻。 “林总,这嗓子……绝了,他怎么能把感情揉得这么碎?” 林轩看著屏幕上张雪友掛著泪痕的脸。 “张雪友每场比赛都在进步。” “他就是那个在底层挣扎过,怕失去一切的人,把唱歌当成救命稻草的人。” 舞台上,黄文慧走上前,声音少有的激动。 “投票开始!” 大屏幕上的柱状图跳动。 红蓝两色。 蓝色的张雪友几乎是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瞬间衝破了三百的大关。 蔡枫华的红色柱子,艰难地往上爬。 蔡枫华站在舞台边缘,脸上没有笑容,嘴唇咬得没有血色。 他懂音乐,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张雪友的唱出的水平,已经把他的完美技巧碾成了粉末。 “叮!” 三十秒结束,结果定格。 张雪友:四百一十票。 蔡枫华:九十票。 五百名现场观眾,超过八成把票投给了张雪友。 黄文慧举起话筒,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二號张雪友,胜!” “掠夺蔡枫华上一轮四千一百一十票。” “当前总票数:八千六百三十票!” “暂列第一!” 八千六百三十票! 大屏幕上,那个数字霸气侧漏。 后台休息室里,所有练习生瞪大了眼睛。 梅燕芳看著屏幕,眼中燃起强烈的战意。 鄺美云攥紧了拳头,她刚才抢来的四千多票,在张雪友面前瞬间变得不够看了。 这就是掠夺赛制的恐怖。 一场贏下来,直接造出一个新山头。 张雪友对著台下深深鞠躬,转身走向晋级区通道。 蔡枫华站在原地,冷冷地看了一眼张雪友的背影,一言不发地走向待定区。 他不甘心,今晚一败涂地。 黄文慧没有给观眾喘息的时间。 转身再次把手伸进抽籤箱。 场內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顶点,所有人都在等下一组。 “第四组。” 黄文慧拿出一个红球,拧开。 “十二號,梅燕芳。” 全场再次沸腾。 上一轮的第一名,四千五百五十票的梅燕芳! 谁会是那个倒霉蛋?或者,谁能把她拉下马? 黄文慧慢慢摸出第二个红球,拧开。 看清上面的数字后,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摄像机,看向后台通道。 “对阵。” “三十六號,王小敏。” 演播厅討论声不断。 上一轮的第一名,打第三十名! 导播室里,施南胜站了起来。 “林总,这签……” “別切gg,让全港观眾看清楚。” 第185章 《深爱著你》 导播室里。 “林总,这签太残忍了,第一名打最后一名,这会把王小敏的自信心彻底摧毁。” “选秀不是过家家,娱乐圈更残忍。” “观眾要看奇蹟,也要看现实。” “老刘,给王小敏面部特写,別切全景。” 一號演播厅。 黄文慧念完名字,全场安静。 后台通道里,王小敏站了起来。 上一轮她拿到一百八十票,险之又险地踩线晋级。 她在地下训练营的洗手间里哭了一个小时。 现在面对四千五百五十票的梅燕芳。 她反而平静了。 大步走出通道。 灯光打在她身上。 王小敏走到立式麦克风前。 黄文慧看著她:“需要准备时间吗?” 王小敏摇头。 她向后方的乐队鞠了一躬。 前奏响起。 是一首佳艺唱片的歌曲,《祝福》。 王小敏握著麦克风,闭上眼睛。 “徘徊丛林迎著雨,染湿风中的发瑞……” 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甚至有些发紧。 她唱得很认真,把这几天在训练营里学到的换气方法,一板一眼地用出来。 台下的五百名观眾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发出嘘声。 静静地看著这个知道自己必输,却依然坚持唱完的女孩。 一曲结束。 王小敏睁开眼,对著台下深深鞠躬。 掌声响起。 不算热烈,充满善意。 王小敏退到舞台左侧。 灯光暗下。 五秒钟后,一阵架子鼓声传了过来。 紧接著,贝斯和电吉他齐鸣。 一束冷白色的追光打在舞台右侧。 梅燕芳走了出来。 她套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垫肩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衬衫,领口敞开。 一把抽出麦克风,单手拎著铁桿,踩著鼓点往前走。 《梦伴》。 “煤气灯不禁影照街里一对蚯蚓……” 她一开口,低沉醇厚的嗓音直接压住了全场的乐器声。 不是练习生在比赛。 这是明星在开演唱会。 梅燕芳的颱风太稳了。 在舞台上隨意走动,每一个定点,每一个眼神,全都精准地卡在重音上。 没有刻意卖弄,举手投足间全是掩盖不住的江湖气。 台下的观眾不自觉地跟著她的节拍晃动身体。 前排的几名娱记连快门都忘了按。 导播室里,施南胜看呆了。 “她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林轩靠在椅背上:“她在台上卖唱了十年,什么样的场子没见过?” “这叫压场,天生就该站在红馆的四面台上。” 舞台上,梅燕芳唱到副歌。 “今天今天星闪闪,剩下我北风中漆黑中带著泪念……” 一挥手,声音爆发,穿透力极强。 现场气氛被彻底点燃。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梅燕芳停住脚步,將麦克风重新插回支架,单手插进西装裤兜,冷冷地扫视全场。 演播厅安静了一秒。 隨后,排山倒海的掌声和尖叫声掀翻了屋顶。 黄文慧走上台。 “投票开始!” 大屏幕上,红蓝两根柱子同时启动。 没有任何悬念。 梅燕芳的蓝色柱子如同火箭升空,瞬间衝破四百大关。 三十秒结束。 梅燕芳:四百七十票。 王小敏:三十票。 黄文慧大声宣布:“十二號梅燕芳,胜!” “掠夺王小敏上一轮一百八十票。” “当前总票数:四千七百三十票!暂列第二!” 后台休息室里,所有练习生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没人说话。 梅燕芳这一场,贏得太轻鬆了。 这种压倒性的实力,让人连嫉妒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舞台上,王小敏看著大屏幕,笑了笑。 她输得心服口服。 她转身,准备走向通往待定区的通道。 “等一下。” 梅燕芳开口了。 她走过去,张开双臂,一把將王小敏抱进怀里。 没有多余安慰。 梅燕芳只是拍了拍王小敏的后背。 “你今天唱得很好。” 梅燕芳鬆开手,看著她的眼睛。“去待定区等我,后面还有復活赛。” 王小敏用力点头,眼眶终於红了。 她转身跑下舞台。 导播室里。 “贏要贏得漂亮,做人要留体面,梅燕芳把这两点全占了。” 林轩看向施南胜:“方艺华把她赶走,是tvb这十年最大的损失。” 舞台上,比赛继续。 曾江再次把手伸进抽籤箱。 “第五组。” “四號,陈百强。” 后台通道里,陈百强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曾江摸出第二个红球。 “十八號,林子华。” 林子华上一轮排名第十一,实力极强。 林子华率先登场。 他选了一首节奏极快的英文舞曲。 唱跳俱佳。 后空翻、滑步,动作眼花繚乱。 现场气氛再次被炒热,前排的年轻女孩大声尖叫。 一曲结束,林子华喘著粗气,胸有成竹地退到一旁。 曾江看向通道。 “有请陈百强。” 舞檯灯光全部熄灭。 一束柔和的白光打在舞台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陈百强穿著纯白色的燕尾服,走到钢琴前,安静地坐下。 他没有看观眾。 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一串如流水般的清冷音符在大厅里盪开。 《深爱著你》。 “你说过爱在这一生里,有过快乐与心碎……” 声音乾净,透著一股不染尘埃的贵气。 没有激烈的鼓点,没有夸张的动作。 只有一个人,一架琴。 刚才还躁动不安的演播厅,瞬间安静下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人的情绪全部抚平。 导播室里。 老刘看著监视器:“林总,这反差太大了,刚才那么热的场子,他一首慢歌压得住吗?” “能把场子热起来是本事,能把热场子瞬间压下来,让人安安静静听他唱歌,这叫天赋。” 陈百强的声音越来越投入。 那种豪门贵公子的忧鬱,根本演不出来。 何家宅邸里。 何朝琼坐在电视机前,看向屏幕里的陈百强,眼睛一眨不眨。 一曲终了。 陈百强双手离开琴键,站起身,微微鞠躬。 掌声雷动。 投票结果出炉。 陈百强:四百二十票。林子华:八十票。 陈百强掠夺林子华上一轮的四百票。 总票数瞬间飆升至票四千七百五十票,紧咬张雪友暂列第二。 林子华满脸无奈走向待定区。 他不明白,自己跳得那么卖力,为什么输给了一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 曾江看著手里的台本。 他把手伸进抽籤箱,摸出第六组的第一个红球。 “第六组。” 曾江拧开圆球。 “三號,黄家驹。”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口哨声。 上一轮排名第三,四千三百九十票!带著一把吉他从tvb利舞台杀过来。 曾江没有停顿,摸出第二个红球拧开。 “对阵。” “十號,陈嘉明。” 后台通道里,陈嘉明双腿一软,差点没扶住墙。 他上一轮排名第十,一千票。 这本来是个很安全的数字,现在对上了黄家驹。 凶多吉少了。 第186章 再见理想 待定区。 蔡枫华坐在最左边。 领带早就扯开了,花里胡哨的西装被揉得皱巴巴。 墙上的闭路电视,屏幕里黄家驹背起那把芬达吉他。 “九十票……” 蔡枫华不爽刚才的票数。 他四千一百一十票,被张雪友抢得乾乾净净。 温兆伦坐在他旁边,苦笑了一声。 “別念叨了,我四千票被鄺美云抢了,找谁说理去?” 蕾安娜缩在角落里,眼睛还是红的。 王小敏坐在她旁边,低著头一声不发。 三十人,两两对决。 输掉的十五人,全被塞进了待定区。 门被推开。 施南胜走到房间中央,扫了他们一眼。 “觉得委屈?觉得赛制不公平?” 没人敢接话。 “林总让我带句话给你们。” “十五组对决,贏的十五个人直接晋级,三十进二十,还差五个名额。” 蔡枫华眼睛里冒出光。 温兆伦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待定区不是太平间。” “十五个人,抢五个復活名额,准备好,规则只有一个,贏。” 施南胜转身离开。 蔡枫华重新把西装整好,温兆伦双手搓了一把脸,蕾安娜擦掉眼角的泪,王小敏看著屏幕里的舞檯灯光。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舞台上。 陈嘉明已经唱完了。 压力太大,副歌明显抢拍,高音也破了。 他沮丧地站在舞台左侧。 灯光骤灭。 电流声从音响里炸开。 “嗡!” 法兹失真效果器的轰鸣,直接嗨翻了演播厅的场子。 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黄家驹背著那把芬达吉他,低头拨弄著琴弦。 黄家强在后面扫著贝斯。 黄家驹抬起头,凑近麦克风。 “《再见理想》。” 四个字。 下一秒,右手拨片扫过琴弦。 狂暴的吉他音浪席捲全场。 “独坐在路边街角,冷风吹醒……” 黄家驹的声音沙哑,全神投入。 台下的观眾被这股音浪震得头皮发麻。 “一起高呼rock n roll……” 黄家驹仰起头,闭著眼睛,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把这几年来抱著破吉他熬过的无数个日夜,全部写进了这句歌词里。 吉他solo阶段。 黄家驹的手指在品丝上疯狂滑动,推弦、揉弦,每一个音符都带著金属的质感。 导播室里。 老刘盯著收视率曲线。 “林总,五十八点了!这小子真是一个天才!” “他不需要包装,站在那里,就是港岛摇滚该有的样子。”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和弦的余音在演播厅里迴荡。 黄家驹一把抹掉额头上的汗,握住吉他琴颈,高高举起。 黄家强也兴奋的抱住哥哥。 演播厅安静了两秒。 五百名观眾全体起立。 没有掌声,只有尖叫声和口哨声。 几个坐在后排的年轻小伙子甚至跳到了椅子上,拼命挥舞著拳头。 曾江走上台,看著黄家驹,破天荒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投票开始!” 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三十秒后,结果定格。 黄家驹:三百八十票。 陈嘉明:一百二十票。 绝对的实力碾压。 曾江举起麦克风。 “三號黄家驹,胜!” “掠夺陈嘉明上一轮一千票。当前总票数:五千三百九十票!暂列第二!” 黄家驹放下吉他,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带著黄家强走向晋级区。 陈嘉明苦笑著摇摇头,走向待定区通道。 “第七组。” 曾江再次把手伸进抽籤箱。 “六號,韦琦姍。” 上一轮排名第六,四千一百八十票。 “对阵,二十五號,李明辉。” 韦琦姍走上舞台。 她没有选那些討巧的粤语情歌,直接挑了一首英文老歌。 灯光亮起。 韦琦姍拿著麦克风,浑厚的女中音在大厅里散开。 台下的观眾听得如痴如醉。 投票结果出炉。 韦琦姍:三百九十票。 李明辉:一百一十票。 韦琦姍成功掠夺李明辉上一轮的三百票,总票数四千四百八十票,稳稳踏入晋级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演播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焦灼。 第八组、第九组、第十组…… 每一次抽籤都伴隨著心跳加速。 有排名靠后的选手爆冷掀翻上位者,也有高位选手稳扎稳打守住阵地。 晚上十一点半。 最后一场对决结束。 曾江黄文慧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著最终名单。 “三十进二十,正赛两两对决,全部结束。” 舞台左侧的高台上,灯光亮起。 十五个人站在那里。 张雪友、梅燕芳、陈百强、黄家驹、黄子华、鄺美云、韦琦姍…… 他们是贏家。 手里握著掠夺来的庞大票数,拿到了通往二十强的直通门票。 舞台右侧,阴影里。 十五个被淘汰的待定者走了出来。 蔡枫华、温兆伦、蕾安娜、王小敏、陈嘉明…… 他们身上没有聚光灯,只能站在舞台边缘的暗处。 台下的观眾看著这一幕,鸦雀无声。 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曾江转过头,看著右侧阴影里的十五个人。 “你们输了,票数被清空,现在是零。” 蔡枫华握紧了拳头。温兆伦强迫自己冷静。 “但是。”曾江话锋一转。 舞台顶部的三盏聚光灯突然转动,打在舞台正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二十强,还差五个名额。” “接下来,进入今晚最残酷的环节,地狱復活赛。” “十五进五。” 全场观眾的呼吸都停滯了。 导播室里。 “老刘,切近景,从蔡枫华的脸开始,依次扫过那十五个人的表情。” 林轩按下通话键,声音直接传到曾江的耳返里。 “宣布规则。” 舞台上,曾江听著耳返里的指示。 “復活赛规则。” “没有伴奏,没有彩排。” “车轮战清唱。” “十五个人,按照刚才输掉比赛的顺序,依次走到舞台中央。” “每个人只有三十秒。” “唱完之后,现场观眾投票,超过三百票,暂时坐上復活椅。” “低於三百票,当场淘汰。” “如果有超过五个人拿到三百票,票数低的人,直接被高票者从復活椅上踢下去!” 规则一出,演播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车轮战清唱!三十秒定生死!而且还要面临隨时被踢下椅子的风险! 阴影里。 蕾安娜的脸色更白。 蔡枫华盯著舞台中央那五把高脚椅,眼神发狠。 温兆伦活动了一下手指,慢慢抬起头。 曾江退后一步,指著舞台中央的麦克风。 “第一位待定者。” “蕾安娜。” “出列。” 蕾安娜从阴影中走出。 走到麦克风前,双手握住立杆。 没有音乐,没有伴奏。 英文老歌一出口,演播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蕾安娜带著特有的欧美唱腔。 她闭著眼,把刚才输给黄子华的不甘全压进了声音里。 宽阔的演播厅內,只剩下她的清唱。 三十秒很快结束。 “停。” 曾江抬手。 蕾安娜睁开眼,看向台下。 大屏幕上的红柱数字跳动。 一百,二百,三百。 最终定格,三百九十票。 全场响起掌声。 曾江指了指第一把高脚椅:“坐上去。” 蕾安娜走到第一把椅子前坐下。 导播室里。 施南胜看著监视器:“她其实很有实力,只是之前碰上黄子华那种不讲理的脱口秀,乱了阵脚。” “清唱最公平。” “没有伴奏遮丑,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第187章 休息五天,好好放鬆 舞台上,接力继续。 第二名待定者上场。 唱到第十秒,高音破音。 最终票数一百八十票。 “淘汰。” 曾江直接宣判,那名选手捂著脸跑下舞台。 第三名待定者,两百一十票,淘汰。 第四名,三百零五票,惊险过关,坐上第二把椅子。 第五名,二百九十票,淘汰。 阴影里的气氛越来越紧。 每个人都知道,越往后,观眾的审美疲劳越严重,拿到三百票的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第六位,蔡枫华。” 蔡枫华整理了西装领口,走出阴影。 他走到麦克风前,直接拔下话筒,单手指向台下。 “我不该站在这里。” 蔡枫华开口,不是唱歌,而是直接说话,台下五百名观眾愣住了。 “我刚才输了,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赛制。”蔡枫华仰起头。 “接下来三十秒,我会证明这一点。” 话音刚落,他直接开嗓。 一首《倩影》送上。 没有伴奏,全靠肢体动作打节拍,高音部分没有任何保留,直接顶到极限。 三十秒到。 蔡枫华停下动作,將话筒插回支架,看著大屏幕。 数字飆升。 毫无悬念地衝破三百大关,最终停在四百一十票。 全场譁然。 这是目前復活赛的最高票。 曾江看著他:“坐第三把椅子。” 蔡枫华走到椅子前坐下,双腿交叠,目光扫过晋级区里的张雪友。 张雪友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老刘在导播室里皱眉。 “这小子太狂了。” 林轩看著屏幕里的蔡枫华:“娱乐圈需要这种刺头,他越狂,我们收视率越高。” 比赛继续。 第八位选手上场,拿到三百一十票,坐上第四把椅子。 第九位选手上场,拿到三百一十五票,坐上第五把椅子。 至此,五把復活椅全部坐满。 阴影里还有六个人没有出场。 黄文慧看著台下。 “规则升级,接下来的选手,如果票数超过三百票,將直接踢掉椅子上票数最低的人。” 目前椅子上的最低票是第五把椅子的三百零五票。 “第十位,温兆伦。” 温兆伦走出阴影。 他在台下已经算好了一切。 现在场子被蔡枫华唱得太热,观眾的耳朵处於兴奋状態。 如果跟著唱快歌,绝对压不住蔡枫华。 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温兆伦走到麦克风前,沉默了几秒。 演播厅慢慢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声音很轻,带著一点沙。 “无言轻倚窗边,凝望雨势急也乱……” 《几许风雨》。 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像在讲自己的事,把这句歌词慢慢唱出来。 那股老成和无奈,打中了台下不少成年人。 三十秒结束。 温兆伦鞠躬致谢。 大屏幕数字跳动。 三百八十票。 掌声响起,温兆伦成功拿到名额。 黄文慧指向第四把椅子。 “温兆伦,晋级。” “原第四把椅子选手,淘汰。” 那名拿著三百一十票的选手默默走下舞台。 温兆伦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稳稳坐下。 “林总,这小子太会算了。”施南胜评价。 “会算,也是一种本事。”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观眾吃哪一套,这种人天生適合在这个圈子里混。” 接下来的十分钟。 第十一位选手,三百一十票,淘汰。 第十二位选手,三百二十五票,踢掉了第五把椅子上三百一十五票的人。 第十三位选手,二百八十票,淘汰。 第十四位选手,三百三十票,踢掉了刚刚第五把椅子的人。 舞台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第十五位,王小敏。 她站在阴影的最边缘。目前五把椅子上的最低票,是三百二十五票。 这意味著,王小敏必须拿到三百三十票以上,才能活下来。 而她上一轮的正赛,只拿了一百八十票。 全场观眾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没有人看好她。 王小敏迈出脚步。 走到舞台中央,看向了晋级区。 梅燕芳坐在那里,单手撑著下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她。 王小敏想起梅燕芳那个拥抱。 她双手握住麦克风。 “徘徊丛林迎著雨,染湿风中的发端……” 依然是《祝福》。 和上一轮的紧张发紧不同。 这一次,王小敏彻底放开了。 她知道自己贏不了,知道这是最后三十秒。 她把所有的恐惧、委屈和对舞台的留恋,全部顺著嗓子喊了出来。 台下的观眾安静了。 他们看著这个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技巧的普通女孩,在舞台上做著最后的挣扎。 三十秒。 王小敏停下。 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没有起身。 大屏幕的红柱开始攀升。 一百,二百。 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二百五十,二百八十。 王小敏依然弯著腰。 晋级区里,梅燕芳坐直了身体。 二百九十,三百。 全场屏住呼吸。 三百一十,三百一十五,三百二十。 数字停住了。 王小敏直起身,眼泪流了下来。 她已经尽力了。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 三百三十票。 极限晋级。 演播厅停了一秒。 下一刻,欢呼声响起。 晋级区里,梅燕芳嘴角微笑。 王小敏捂住脸,蹲在舞台上泣不成声。 曾江看著大屏幕,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王小敏,三百三十票。最后晋级。” 至此,五把復活椅彻底定型。 蔡枫华、温兆伦、王小敏、蕾安娜、赵志光。 “结束了。”导播室里,施南胜长出一口气。 “通知下去,掐断直播信號。接下来的播电视剧。” 演播厅內,观眾开始退场。 舞台上,二十名晋级选手重新集合。张雪友、梅燕芳、蕾安娜、陈百强、黄家驹、黄子华、鄺美云、韦琦姍、蔡枫华、温兆伦、王小敏、赵志光…… 曾江黄文慧站在他们面前。 “恭喜你们,活下来了。” “接下来休息五天,好好放鬆一下。” 七月二十七日,清晨。 《明报》、《东方日报》、《星岛日报》等全港主流纸媒的头版头条,出奇一致地没有报导昨晚佳艺《偶像练习生》那场惊心动魄的收视狂欢。 取而代之的,是两张占据了整版篇幅的全彩海报。 左边,郑少丘一袭白衣手持长剑,赵亚芝眉目如画,上方加粗黑体字:tvb年度武侠巨製《倚天屠龙记》,八月一日晚八点,震撼首播。 右边,丽的电视同样不甘示弱。 麦当雄监製,林嘉华主演的时装恩仇剧《鱷鱼泪》,打出“揭露商界黑幕,直击人性贪婪”的標语。 全部定档同一时间。 第188章 一人负责一家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把报纸拍在茶几上,气得直喘粗气。 “林总,方艺华和黄锡照这是铁了心要在这周五把咱们按死。” 老何指著报纸。 “全港的报亭今天早上都在发这两部剧的传单,tvb连自家大楼的墙体都掛上了郑少丘的巨幅画像。” 施南胜端著两杯黑咖啡走进来,递给林轩一杯。 “昨晚《偶像练习生》收视率峰值衝到了百分之六十八。” “但节目进入五天休整期,佳艺的晚间档只能靠播《天下第一》《大地恩情》撑场面。” “不用理他们,专心做好自己就行。” 林轩喝了一口咖啡。 老何急了:“那《新不了情》怎么办?张国容的新歌虽然火,但电影是悲剧。” “暑期档大家图个乐呵,谁愿意花三块钱去戏院看绝症死人的戏?加上这两部大剧分流,我怕周五晚上的首场排片,戏院里连电费都收不回来。”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包方形的塑料物件,扔在茶几上。 老何低头一看,是一包普通的纸巾。 包装袋是纯黑色的,上面印著几行白色的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说过爱在这一生里,有过快乐与心碎。”《新不了情》。 “十万包,造纸厂昨晚送进佳艺地下仓库了。” 林轩看著老何,“通知下去,八月一日起,佳艺旗下二十家戏院,停止赠送五香蚕豆。” “买一张《新不了情》的电影票,免费领一包纸巾。纸巾用完了戏院大厅有售,一块钱一包。” “港岛这几年经济腾飞,底层打工人每天要在工厂踩十几个小时的缝纫机,要在码头扛上百斤的麻袋。” “他们很累,很压抑。” “男人可以去大排档喝酒打架,女人呢?” 林轩指著那包纸巾。 “我卖的不是三块钱的电影票,卖的是一个可以让他们名正言顺、坐在黑暗里大哭一场的空间。” 施南胜听懂了。 “去办吧。”林轩摆摆手。 老何拿起纸巾走出办公室。 下午两点,广播道,tvb大楼。 方艺华听著电话那头黄锡照的声音。 “方小姐,这五天佳艺没有直播,热度一定会降,我们的宣传已经把九龙和港岛区全覆盖了。”黄锡照语气轻鬆。 方艺华掛断电话。 苏孝良站在办公桌前,递上一份报表:“方小姐,《倚天屠龙记》的gg赞助已经拉满了,屈臣氏和丰田都投了钱。郑少丘和赵亚芝的组合,观眾非常买帐。” “林轩那边有什么动静?”方艺华问。 “没有任何动静。”苏孝良摇摇头。 “佳艺的戏院门口连一张《新不了情》的海报都没贴,只拉了一条横幅,说买票送纸巾。” “送纸巾?又玩这套?” “小心点,別又上当了。” “邹文怀和雷觉坤的喜剧片还在院线上映,加上两家电视剧截流,这次不能输。” “通知宣传部,明天的报纸版面再加一倍,我要让全港市民周五晚上,全都老老实实坐在客厅看电视。” 傍晚六点,深水埗街头。 陈玉莲戴著鸭舌帽,站在一个报亭前。 报亭的老板正把一张张《倚天屠龙记》的海报贴在墙上。 路过的几个女工停下脚步。 “郑少丘好靚仔啊。” “周五晚上八点播,赶紧回家做饭,不然抢不到电视机看。” 陈玉莲压低帽檐转身离开。 她沿著街道往前走,路过一家佳艺戏院。 戏院门口没有大喇叭宣传,没有鲜艷的海报。 只有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著:“八月一日,《新不了情》首映。” 陈玉莲停在黑板前。 这是她担任女主角的第一部电影。 她跟著黄泰来导演在庙街的唐楼天台熬了一个月,把自己生生饿瘦了七斤,才演出那种油尽灯枯的绝望。 现在面临tvb和丽的联手绞杀。 她不关心票房能赚多少钱,只怕自己搞砸了林轩的布局。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林轩坐在驾驶座上,看著她。 “上车。” 陈玉莲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厢里放著张国容唱的《新不了情》卡带。 “看了报纸?” 林轩打转方向盘,车子匯入车流。 “嗯。” 陈玉莲点头。 “tvb的声势很大,郑少丘的观眾缘不错。” 林轩没有接话,一路把车开到九龙塘的一家茶餐厅。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轩点了一份干炒牛河和一杯冻柠茶,推到她面前。 “吃完。” 陈玉莲拿起筷子,吃得很慢。 “怕输?”林轩问。 陈玉莲放下筷子,眼神倔强:“我不怕输,我怕我演得不够好。” 林轩从口袋里掏出那包黑色的纸巾,放在桌上,推到她手边。 “打开看看。” 陈玉莲拿起纸巾,抽出一张。 纸质很柔软。 “周五晚上,你什么都不用做。” “回你的公寓,舒舒服服睡一觉,第二天早上老何会把票房报表送到你手里。” “你只管把戏演好,剩下的交给我。” 陈玉莲看著林轩平静的脸,紧绷的肩膀慢慢放鬆。 她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大口吃起牛河。 时间在两家电视台铺天盖地的宣传里迅速过去。 八月一日,周五。 上午九点,佳艺大厦地下一层训练营。 假期刚结束,眾人神色轻鬆。 张雪友正和黄子华討论发声技巧,陈百强和黄家驹聊著音乐。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 喧闹声瞬间停止。 二十个人迅速站起身。 “休息得怎么样?” 林轩目光扫过眾人。 没人敢接话。 林轩的行事作风,他们在这一个月里领教得太深。 “林总,是不是要布置下一轮的考题?” 黄子华大著胆子问。 林轩摇头。 “今天不唱歌。”林轩拿起一包纸巾,“去卖电影票。” 二十个人面面相覷。 张雪友愣住:“林总,我们是歌手,去卖票?” “在佳艺,没有纯粹的歌手,只有能给公司赚钱的艺人。” “今晚六点,佳艺投资的电影《新不了情》首映。” “全港二十家佳艺戏院,你们刚好二十个人,一人负责一家。” 林轩將纸巾扔给站在最前面的梅燕芳。 “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去戏院门口当检票员、推销员。凡是买票看电影的观眾,免费送一包这种纸巾。” “你们在电视上露了脸,全港五百万人认识你们,我要用你们的名气做电影宣传。” 黄家驹皱起眉头,他討厌这种商业应酬。 林轩看穿了他的心思。 “觉得跌份?”林轩看著黄家驹。 “这叫粉丝经济,谁能把街上的路人拉进戏院,谁就具备商业价值。” 林轩拋出筹码:“今晚谁负责的戏院满座率最高,下一轮二十进十的比赛,直接加五百票基础分。” 此话一出,二十个人的眼神变了。 五百票。 在现在的淘汰赛里,几乎等於半条命。 “戏院大厅里有汽水和额外的纸巾,卖出去的利润,分你们一成。” 黄子华眼睛亮了。鄺美云紧了紧拳头。 梅燕芳把纸巾塞进口袋:“林总,能不能用自己的办法卖?” 林轩点头。 “只看结果。” “老何在外面备了车,地址已经分好了。” “去换衣服,记住,別端架子,你们现在还不是大明星。” 第189章 各显神通 下午五点。 广播道,tvb大楼。 下班高峰期,往日拥堵的街道今天却显得有些空荡。 路人步履匆匆,全都在往家里赶。 苏孝良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数据简报。 “方小姐,查过了,各区的人流量都在下降。大家都在赶回家看《倚天屠龙记》首播。” “佳艺那边呢?林轩有什么动作?” “完全没有。”苏孝良笑出声。 “深水埗、旺角那边的佳艺戏院,连个大喇叭都没摆。” “只有几个《偶像练习生》的选手在发纸巾。” “林轩这次是真没牌了。” “通知公关部,明早的报纸头条留好。我要亲自写篇通稿,教教林轩怎么拍电影。” 晚上六点,金声戏院。 街上的人確实不多。 大部分人都守在电视机前,等著看郑少丘。 戏院门口,黄家驹背著芬达电吉他。 老何给他安排的任务是发纸巾。 黄家驹看著手里的一沓黑色纸巾,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售票处。 他把纸巾往台子上一扔。 “家强,把音箱搬出来。”黄家驹转头喊道。 黄家强扛著一个半人高的重低音音箱,放在戏院门口的台阶上。接通电源。 黄家驹拿出连接线,一头插进吉他,一头插进音箱。 他踩下法兹失真效果器。 “嗡!” 吉他轰鸣声彻响深水埗的街道。 路边大排档里吃麵的苦力、街角抽菸的古惑仔,全被这声音震得转过头。 黄家驹没有废话,手指直接在琴弦上扫动。 《大厦》的前奏响起。 “是电视里那个砸吉他的小子!” “黄家驹!他在那儿!” 人群迅速聚拢。 不到十分钟,戏院门口围了上百號人。 黄家驹停下动作,指著身后的售票处。 “买一张《新不了情》的票三块钱。” 黄家驹对著麦克风喊。 “买完票,进去吹冷气,六点开场前,我站在这给你们唱足半个钟头!” “丟!三块钱听现场?值了!” 大虾从人群里挤出来,掏出三块钱拍在桌上。 黄家强赶紧递上一张票和一包纸巾。 队伍瞬间排成长龙。 九龙塘,佳艺星际影城。 这里的画风截然不同。 陈百强穿著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坐在戏院大厅的休息区。 面前摆著一架便携电子琴。 他不吆喝,也不推销。 只是安静地弹著《一生何求》。 几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停在戏院门口。 车门推开。 何朝琼穿著碎花洋裙,带著几个家境优渥的女孩走进来。 看到陈百强,女孩们发出一阵尖叫。 陈百强停下琴键,站起身,拿起几包纸巾走过去。 “来看戏?”陈百强眼前一亮。 “嗯,专程来看你。”何朝琼看著他的眼睛,脸颊微红。 “票价三块,送纸巾。”陈百强语气温柔。 何朝琼身后的一个短髮女孩直接拉开手袋,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拍在售票员面前。 “今晚八点这场,我们包了。” “不过有个条件,陈百强要陪我们一起看。” 陈百强微微皱眉,正要拒绝。 何朝琼拉了短髮女孩一把对陈百强说:“別理她,给我拿十张票,我们自己看。” 陈百强鬆了口气:“多谢。” 油麻地,佳艺戏院。 梅燕芳靠在售票亭旁边。 路过的大妈大叔,她全能叫上名字。 “胜哥!收摊啦?买张票进去看戏啊,里面冷气开得足,比你那破风扇管用。” 卖鱼胜擦了擦手上的腥水,认出了她。 “哎哟,这不是电视上拿第一的梅姐吗?你在这卖票?” “打工嘛。” 梅燕芳把一包纸巾塞进卖鱼胜手里。 “三块钱,张国容演的,包你好看,进去还能睡一觉。” “行行行,冲你梅姐的面子,给我来两张,我把我老婆也叫来。” 梅燕芳转头又盯上了一个刚下班的製衣厂女工。 “阿瑶!过来买票送纸巾,里面有汽水喝。” “你上次不是说张国容靚仔?今晚他在大银幕上靚足九十分钟。” 女工红著脸掏钱。 “那给我一张。” 梅燕芳接过钱,把票和纸巾一起塞过去。 “进去好好享受。” 梅燕芳身上的江湖气,在油麻地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简直如鱼得水。 短短半小时,她负责的戏院已经卖出了三百多张票。 晚上七点五十分。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看著桌上的电话。 老何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一沓统计单。 “林总!疯了!全疯了!” “说数据。” “二十家戏院,八点档的首映场,全部满座!” “黄家驹和梅燕芳负责的那两家,外面还排著两百多人进不去。” “戏院经理打电话回来,说观眾在门口喊著要加午夜场!” 林轩用二十个素人明星,硬生生从tvb和丽的嘴里,把线下的人流给抢了回来。 “通知戏院经理,准备好汽水。”林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好戏才刚刚开始。” 晚上七点半。 二十家戏院同时暗下灯光。 《新不了情》正在放映。 观塘戏院內。 张雪友站在放映厅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大银幕上,陈玉莲饰演的女主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张国容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 剧情推进得很慢,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绝望感,通过黄泰来细腻的镜头语言,一点点渗透进观眾的心里。 张雪友注意到,前排的几个女工已经停止了吃蚕豆的动作。 电影播放到第八十分钟。 女主的病情彻底恶化。 张国容跑遍了整个港岛,只为了给她买一份她最爱吃的钵仔糕。 当张国容拿著钵仔糕回到医院,女主已经闭上了眼睛。 大银幕上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只有张国容呆住的眼神,隨后背景音乐响起。 “你说过爱在这一生里,有过快乐与心碎……” 歌声出来的那一刻,放映厅里绷紧的情绪崩溃。 抽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很快,四周都响起拆塑料包装的声音。 那是林轩送出去的黑色纸巾。 一个中年男人原本是陪老婆来看戏,此刻用手背捂著眼睛。 生活的重压、工作的憋屈,在这一刻借著电影的悲剧外壳,找到了宣发口。 九十分钟的电影结束。 灯光亮起。 张雪友看著走出来的观眾。所有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齙牙珍吸著鼻子,手里一个空掉的纸巾袋。 “丟他老母,这戏太苦了。” 几乎所有走出来的观眾,第一件事就是冲向柜檯买纸巾。 情绪的余波让他们根本停不下来。 张雪友站在旁边,看著柜檯上的纸巾一排排消失。 他终於明白林轩说的那句话。 卖的不是纸巾。 是一个能让人痛快哭出来的理由。 第190章 票房还不错 八月二日,凌晨一点。 深水埗,金声戏院。 大门敞开,刚刚看完午夜场的观眾红著眼眶涌上街道。 售票台前,黄家驹正在休息。 他足足弹了五个小时的吉他,左手食指指腹已经磨破,渗著血丝。 戏院经理王胖子满脸红光地从柜檯后挤出来,手里拿著信封,直接塞进黄家驹手里。 “阿驹,这是林总吩咐的,今晚你拉来的观眾最多,大厅的汽水和纸巾卖疯了,这是一成的提成,你点点。” 黄家驹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直接拆开。 一沓崭新的十元港幣。 黄家强凑过来:“哥,这起码有一千块!抵得上咱们在茶餐厅洗一个月盘子了!” 黄家驹看了看钞票,又转头看向街边那些拿著印有《新不了情》歌词纸巾、边走边抹眼泪的观眾。 他忽然明白了下午林轩说的那句话。 在佳艺,没有纯粹的歌手,只有能给公司赚钱的艺人。 这不是在侮辱摇滚,这是在用最现实的方式,告诉他们怎么在这个残忍的圈子里站著把钱挣了。 同一时间,油麻地戏院。 梅燕芳靠在墙上,嗓子已经喊哑了。 她负责的这家戏院,连过道的加座都卖光了。 经理递给她一个信封。 梅燕芳没有数,直接塞进口袋里。 她看著夜色中明亮的佳艺灯牌,眼底燃起了一团火。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林轩打造的这个舞台了。 清晨七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昨晚没回去,就在办公室睡了六个小时。 老何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来。 “林总!数据出来了!” 施南胜走进来,顺手关上门:“慢慢说,別把心臟病急出来。” “慢不了!” 老何把单子拍在茶几上。 “二十家戏院,从昨晚六点到凌晨两点,五场排片,场场爆满!” “《新不了情》首日票房,十五万!” “还不算完!” 老何指著下面的一行数字。 “昨晚那帮观眾在放映厅里哭得厉害,免费送的纸巾根本不够用。” “散场的时候,大厅柜檯被挤爆了,一块钱一包的纸巾,一晚上卖出去五万包!” “加上汽水爆米花,二十家戏院的零食流水,二十三万!” 这就是情绪变现的威力。 “造纸厂那边怎么说?” 林轩面色平静,仿佛这个数字早在他预料之中。 “厂长昨晚半夜打的电话,说机器都快冒烟了,他问能不能再加十万包的。” “加三十万包,让厂长把张国容那四首歌的歌词全印上去,凑齐一套。” 老何点头,往外跑去打电话。 “方艺华这次估计要气疯了。”施南胜说。 “她气不气我不在乎,我只关心,昨晚那二十个练习生,拿到钱了吗?” “连夜发下去了。”施南胜回道,“梅燕芳拿了一千,黄家驹一千,最少的一个也拿了八百块。” “拿了钱,心就定下来了。” “通知下去《偶像练习生》休整期结束,明晚八点,开启二十进十淘汰赛。” 上午九点。 广播道,tvb大楼。 桌上散落著几份早报。《明报》的头版头条。 “十万包纸巾哭崩香江,林轩再创票房神话!” 配图是深水埗戏院门口,大批底层市民拿著黑色纸巾排起长龙的画面。 “解释一下。”方艺华问李明。 “我们花了十万做宣发,请了郑少丘和赵亚芝,在黄金档播《倚天屠龙记》。” “收视率確实有四十点,这帮人看完电视,为什么还要跑去看电影?” 李明擦了擦汗,“方小姐,林轩不按套路出牌,他把那二十个选秀素人派去戏院门口拉客。” “黄家驹在门口弹吉他,陈百强在九龙塘弹钢琴。” “很多年轻人看完《倚天屠龙记》,直接被这帮素人吸引过去看午夜场了。” “而且……”李明犹豫了一下。 “那部《新不了情》拍得太苦了,观眾在戏院里哭完,出来就买那种印著歌词的纸巾,林轩靠卖纸巾赚的钱,都不比票房少。” ““黄锡照呢?丽的《鱷鱼泪》收视率多少?” “三十五点!”李明匯报。 “黄锡照昨晚打电话来,说要继续打压。” “好!继续。” 九龙塘,广播道公寓。 陈玉莲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著膝盖,盯著茶几上的电话机。 昨晚她听了林轩的话,没有去戏院,早早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梦里全是大银幕上自己惨白的脸和台下空荡荡的座椅。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陈玉莲光著脚跑过去拉开门。 林轩站在门外,手里提著一份莲香楼的早茶,腋下夹著几份今天的报纸。 “轩哥……”陈玉莲问。 林轩走进来,把早茶放在餐桌上,然后將那几份报纸摊开,平铺在茶几上。 “自己看。” 陈玉莲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夸张的標题。 《星岛日报》:“陈玉莲催泪演绎,港岛影坛诞生最冷女星!” 《东方日报》:“五十万成本狂卷二十三万单日营收,佳艺造星神话再续!” 陈玉莲愣住了。 她颤抖著手拿起报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票房营收。 “二十三万……” 她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 林轩拆开早茶的包装盒,推到她面前:“坐下,吃东西。” 陈玉莲坐到他对面,拿起筷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皮蛋瘦肉粥里。 “我说过,只要你演好,剩下的交给我。” 林轩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现在你已经是电影明星了,明天的片酬分红,老何会打到你的帐上。” “谢谢……” 陈玉莲接过纸巾,声音哽咽。 “不用客气,这只是个开始。” “《新不了情》的票房会持续走高,下个月我会让王金给你开一部新戏,这次不演苦情戏,演喜剧。” 陈玉莲抬起头,“我听你的。”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地下一层训练营。 二十名晋级的练习生整齐地站在排练室中央。 气氛和五天前截然不同。 昨晚在戏院赚到了真金白银,让这群原本对前途忐忑的年轻人,眼中多了一些满足。 林轩推门走进来。 曾江和黄文慧跟在他身后。 “看来昨晚的兼职,大家都很满意。” 林轩目光扫过眾人。 黄子华打趣道:“林总,什么时候再有这种活儿?我昨晚卖汽水卖得嗓子都冒烟了,数钱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眾人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林轩没有笑,走到最前面。 “兼职结束了,接下来,进入比赛的节奏。” 排练室瞬间安静下来。 “明晚八点,二十进十淘汰赛,前十名都能拿到佳艺的合同。” 第191章 十强爭夺战 “佳艺合同。” “tvb那边给新人的价码底薪八百,签十年死约,违约金三百万,拍剧按集算钱,一集一百块。” 排练室里传来几声笑声。 蔡枫华撇了撇嘴,他就是嫌tvb抠门才跑来佳艺的。 “佳艺的合同,底薪两千。” 林轩竖起两根手指。 “包吃住。” “別急著高兴,两千块只是底薪。” “我林轩不靠压榨底薪赚钱,进了前十就是佳艺的正式艺人,你们参演的电影无论票房多少,每人拿千分之五的净利分红。” 黄家驹眼皮一跳。 他昨晚在戏院门口弹吉他,拿了一千块提成,那是抽成。 现在林总说的是电影总票房的分红! “上个月那部《花田喜事》,票房一千两百多万。” 黄子华脑子转得极快,在角落里掰著手指头算。 “千分之五……丟!六万多块!” 鄺美云眼底的野心再也藏不住了。 六万块,够她在新界付个首付了。 “电视剧,没有票房分红,给奖金。” 林轩压下眾人的议论。 “收视率破四十点,剧组发五万奖金,破五十点,发十万,上不封顶,主要演员按比例分。” 排练室再次安静下来。 二十个底层出身的年轻人,被这明码標价惊讶得说不出话。 林轩从施南胜手里接过三个牛皮纸袋。 他解开绕线,抽出三本装订好的剧本。 “钱说完了,说前途。” 林轩指著最左边的剧本,“之前我说过,给前十名准备了三部新剧。” “第一部,民国恩仇剧。” “第二部,情景喜剧。” 林轩指向中间的剧本。 “第三部,武侠喜剧。” 林轩拍了拍最右边的剧本。 “这三部剧,就是你们出道的资源。” “前十名,不分名次,全部进组,我亲自挑人,给你们配佳艺最好的导演和班底。” 梅燕芳上前一步,直视林轩:“林总,如果拿了第一名,有什么额外奖励?” “第一名?” 林轩看著她。 “第一名,我会单独给他开一部电影或者出一张白金大碟,资源倾斜他一个人。” 排练室里,呼吸声一下子重了。 没人再讲情面,没人再互相客气,二十双眼睛里,只剩下爭抢。 “明晚八点。” “剧本和合同就在这。能不能签上你的名字,看你们明晚的本事。” 说完,林轩转身朝门外走去,施南胜收起文件,快步跟上。 大门关上后,排练室里立刻传出排练声。 黄家驹直接插上电吉他,音量开到最大。 张雪友对著镜子开始死磕高音。 黄子华拿个笔记本蹲在角落,疯狂修改自己的段子。 没有人想当垫脚石。 次日,傍晚六点。 距离佳艺《偶像练习生》二十进十淘汰赛直播,还剩两个小时。 佳艺大厦外,人山人海。 数百名狂热的粉丝举著手写纸牌,堵在玻璃大门外,高喊著张雪友、梅燕芳、黄家驹的名字。 晚上七点五十分。 一號演播厅內,灯光暗下。 二十名练习生站在舞台后方的阴影里。 舞台中央,曾江拿著麦克风。 导播室里,林轩看著各项数据飆升。 “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直播,开始。” 一號演播厅,灯光骤亮。 倒计时归零。 导播室里老刘一声大吼:“信號切入,全港併网!” 佳艺电视的台徽在全港数百万台电视机屏幕右上角亮起。 舞台中央。 曾江和黄文慧手持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五百名观眾,以及一台台亮起红灯的摄像机。 “佳艺《偶像练习生》二十进十淘汰赛,现在开始!” 曾江没有废话,直接拋出赛制。 “今晚没有评委,没有復活,没有待定。” “二十名选手依次登台,每人五分钟表演时间,表演结束,全港八十条电话热线开启,限时三分钟投票。” “得票数前十,签佳艺十年长约,拿底薪分红,直通三大新剧!”黄文慧继续说道,“后十名,淘汰出局,永远离开这个舞台!” 台下观眾席安静下来。 没有花哨的规则,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竞赛。 导播室里,林轩双手抱胸。 “收视率多少?” “四十八点,还在涨。”老刘紧盯仪錶盘。 “第一位,鄺美云。” 舞檯灯光暗下。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边缘。 鄺美云走到麦克风架前。 伴奏响起,《漫步人生路》。 她没有用任何技巧掩饰,全开麦,声音高亢透亮。 每一个高音,都像是在向过去告別。 五分钟后,演唱结束。 “投票开始!” 大屏幕上,倒计时三分钟。 数字跳动,最终定格在四千票。 鄺美云鞠了一躬,退回阴影中。 “第二个,黄子华。”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鬨笑。 黄子华拿麦克风,拎著一把摺叠小马扎,溜溜达达走到舞台中央。 把马扎一撑,坐下。 全场安静。 “大家好,我是黄子华,刚才在后台,鄺美云问我紧张不紧张。” 黄子华语气像是在茶餐厅跟老友吹水。 “我说我不紧张,我就是有点腿软,她说她也腿软,因为林总给的太多了。” 台下爆出一阵大笑。 导播室里,施南胜皱眉:“林总,他在拿你开涮。” “让他涮。” “他敢开我玩笑,说明摸到了门道。” 舞台上,黄子华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你们知道林总昨晚给我们画了多大一张饼吗?三部电视剧主角!我当时就想,这三部剧里肯定有我。为什么?” 黄子华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们看我这张脸,演民国剧,我就是那个开局就被打死的小瘪三。” “演武侠剧,我就是那个给大侠牵马然后被反派一刀劈死的路人甲。” “剩下那个情景喜剧,我如果不演,佳艺还得上哪去找比我更衰的人?” 观眾席笑得前仰后合。 “tvb那边也有选秀,我有个兄弟去了,他告诉我,tvb不仅包吃住,还发阿玛尼西装。” 黄子华嘆了口气,摊开双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烂,心里很不平衡,我就去问林总,为什么tvb发阿玛尼,我们只有盒饭?林总看著我,说了一句话。” 黄子华停顿了一秒,模仿著林轩那种冷漠又篤定的语气。 “因为穿阿玛尼的人,全是画大饼的江湖中间人。” 笑声停住。 前排几个西装白领感同身受。 “是啊。” 黄子华站起身,一脚踢开马扎。 “我们就是卖纸巾的命,今天在这个舞台上,卖纸巾也能跟穿阿玛尼的抢饭碗!” “因为我们有港人的特质,贫穷!” 全场静了两秒,隨后爆发出掌声与欢呼。 “投票开始!”黄文慧大喊。 导播室里,老刘站起:“林总!热线瘫痪了!八十条线全满了!” “分流。” “让他进前十,那部情景喜剧的男主角,就是他。” 三分钟后,黄子华票数:四千五百票。 他弯腰捡起马扎,哼著小曲走下台。 第192章 压轴出场 舞台上。 曾江拿起麦克风:“第三位,陈百强。” 灯光暗下。 一架白色三角钢琴被推到舞台中央。 陈百强穿著一身纯白西装,安静地坐在琴凳上。 清脆的钢琴声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大屏幕上打出歌名《涟漪》。 “生活静静似是湖水,全为你泛起生气……” 陈百强的声音温柔、清澈,带著一种不染尘埃的贵气。 没有炫技,没有嘶吼,只有最纯粹的情感流露。 別墅里,何朝琼坐在电视机前,双手交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百强....进前十....” 她轻声念了一句。 一曲唱罢,陈百强起身,优雅地鞠了一躬。 全场安静了两秒,隨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投票开始!”曾江大喊。 三分钟后,大屏幕上的数字停止跳动:四千八百票! 陈百强稳稳跨过晋级线。 隨后,蔡枫华登台。 他穿著一身紧身皮衣,眼神狂傲,演唱了一首快歌《叛逆》。 將那种不被理解的愤怒与张扬发挥到极致。 “在每处泥墙上,也有我梦想.....” 高音衝上去时,前排观眾都坐直了身体。 最终票数。 “四千一百票!” 温兆伦紧隨其后。 他深知自己在唱功上拼不过张雪友,在气场上压不住梅燕芳,选择了一首极具故事感的慢歌《隨缘》。 他坐在高脚凳上,灯光打在侧脸,用一种近乎讲故事的口吻,將一首歌唱得缠绵悱惻。 “原来爱得多深,笑得多真到最后......” 唱到最后,台下不少年轻女观眾红了眼眶。 四千零五十票。 蕾安娜和韦琦姍相继登场。 两人英文歌底子扎实,特意挑选了欧美流行曲。 蕾安娜拿下四千一百五十票。 韦琦姍拿下四千二百票。 比赛过半,已有七人登场。 导播室里。 施南胜看著手中的数据单:“林总,目前出场的七个人,票数全都过了四千,热线几乎一直处於满负荷状態。”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tvb那边什么情况?” “《倚天屠龙记》的收视率跌到二十二点了。” 施南胜嘴角压不住。 “方艺华现在估计正在砸东西。” 广播道,tvb大楼。 “砰!” 一只骨瓷茶杯砸在墙上,碎片溅了一地。 方艺华指著李明的鼻子:“二十二点?郑少秋和赵亚芝加起来,打不过几个唱歌的新人?” 李明低著头,不敢擦脸上的冷汗:“方小姐,不是素人的问题,是林轩给的歌太邪门了,每一首拿出来,都能直接做唱片公司的主打歌。” “现在全港的老百姓都在等新歌,根本没人看电视剧。” “那就去买!去挖人!去给宝丽金塞钱!” “我不信他林轩的脑子里能装下整个香江乐坛!” 佳艺一號演播厅。 中段比赛继续。 又有十名选手陆续登台。 有人唱错拍,有人高音劈叉。 也有人靠著稳定发挥拿到三千多票。 可没有一个人能衝破四千,后台的气氛越来越紧。 前十名的位置,正在被前面的选手一点点锁死。 黄文慧报出下一个名字。 “第十八位,黄家驹!黄家强!” 现场欢呼声立刻抬了一个高度。 黄家驹背著那把芬达电吉他,大步走上舞台。 黄家强抱著贝斯跟在身后。 两人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插上连接线。 大屏幕亮起。 《永远等待》。 黄家驹拨动琴弦。 “酷热在这晚上,我披起黑皮搂……” 黄家驹开口的瞬间,那股独特的沙哑嗓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实在没法抵抗,心中的猛火……” 黄家驹猛地扫弦,声音拔高,穿透力极强。 “幻想在转动,使我呼吸加速......” 副歌部分。 “儘量在这一刻,拋开假面具.....” “尽力在高声呼叫,衝出心里障碍......” 没有假唱,没有垫音,也没有提词器。 只有最真实的吶喊。 只有一把吉他,一个贝斯,和两兄弟。 五百名现场观眾全体站起,跟著节奏挥手。 导播室里。 “林总,收视率破六十了!还在涨!” 林轩盯著监视器里黄家驹那张投入的脸。 这才是真正的摇滚。 一曲终了,黄家驹高举吉他,大口喘气。 现场先是短暂安静。 下一秒,欢呼声压过音响。 曾江举起麦克风,声音差点被盖住。 “投票开始!” 三分钟倒计时。 数字跳动。 “四千!” “四千五!” “五千!” 当倒计时归零,大屏幕上的数字定格:五千票! 全场沸腾。 黄家驹看著那个数字,转头看了一眼弟弟,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后台待定区,不少选手脸色都变了,面如死灰。 这种票数,已经是稳进三强啦。 “去休息室。” 黄家驹走下台,经过通道时,看到正准备上场的张雪友。 张雪友穿著黑衬衫。 “阿驹,唱得好。” 黄家驹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总说了,今晚没有退路,看你的了。” 曾江的声音再次响起:“第十九位,张雪友。” 张雪友走上舞台。 灯光聚焦在他身上。 没有乐队,只有一架钢琴伴奏。 大屏幕显示歌名:《每天爱你多一些》。 张雪友闭上眼睛。 “无求甚么,无寻甚么,突破天地,但求夜深……” 他开口的第一句,就展现出了气息控制力。 和之前狂野的《饿狼传说》不同,这首歌温柔到了极致,却又需要极强的基本功来支撑每一个转音。 “微风迎面吹,期盼你请指示……” 张雪友的声音厚,带著一点颤。 那点颤音没有破坏歌曲,反而把患得患失的深情唱了出来。 钢琴伴奏逐渐抬高。 张雪友睁开眼睛,声音推向高潮。 “而每过一天,每一天,这醉者,便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 整首歌浑然天成。 导播室里。 施南胜听得有些出神:“他比第一场的时候,强了太多。” “他在进化。”林轩盯著屏幕,“这才是老天爷赏饭吃。” 五分钟后,演唱结束。 “投票开始!” 全港的电话亭外,排起了长龙。 无数市民手里硬幣一枚,焦急地等待著前面的接线员掛断。 “快点打啊!雪友哥唱得这么好,必须投他!” 三分钟后,票数定格。 五千一百票! 张雪友超越了黄家驹,暂列第一! 张雪友深深鞠躬,转身走下台,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还剩最后一个人。 所有镜头,都对准舞台后方的阴影。 黄文慧握著麦克风,大声报出最后一个名字。 “第二十位,梅燕芳!” 梅燕芳走入灯光中。 她穿著一件极其修身的黑色旗袍,头髮盘起,化著浓艷的復古妆容。 没有了往日的豪爽与江湖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的悽美与决绝。 她走到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全场。 第193章 三部新电视剧 大屏幕亮起。 《似水流年》。 梅燕芳缓缓开口,低音一出来,演播厅里的杂声全没了。 “望著海一片,满怀倦,无言……” “浩瀚烟波里,我怀念,怀念往年……” 梅燕芳就站在那里,眼神中透著一种跨越年龄的沧桑。 这一切都化作了此刻歌声里的底蕴。 “外貌早改变,处境都变,情怀未变……” 副歌响起,梅燕芳的声音沉下去。 这种对声音的绝对掌控力,让后台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留下只有思念,一串串永远缠……” “浩瀚烟波里,我怀念,怀念往年……” 一曲唱罢。 只有无尽的回味。 演播厅里足足安静了十秒钟。 直到梅燕芳轻轻鞠躬,掌声才爆发出来。 很多人一边鼓掌,一边擦眼泪。 “投票开始!”曾江大喊。 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三千! 四千! 五千! 数字还在往上窜! “停!”曾江大喊。 数字定格。 五千二百票! 全场先静了一下,隨后欢呼声几乎掀翻演播厅。 梅燕芳,第一! 曾江看著手中的名单,大声宣布:“二十进十淘汰赛,最终十强名单出炉!” “梅燕芳、张雪友、黄家驹、陈百强、黄子华、鄺美云、韦琦姍、蕾安娜、蔡枫华、温兆伦!” “恭喜十位,正式成为佳艺签约艺人!” 舞台上,十个人站成一排,金色彩带从头顶落下。 被淘汰的十名选手站在侧台,有人红著眼鼓掌,有人低头抹泪。 镜头没有避开他们,胜者和败者,都被全港观眾看见。 导播室里。 林轩看向监视器里那十张年轻的脸。 “准备十份十年长约,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在会议室看到他们签完字。” “佳艺唱片,明天正式掛牌营业。” 八月三日,上午九点。 顶层一號会议室。 《偶像练习生》十强选手分列长桌两侧。 穿上了各自最体面的衣服。 没有人说话,连一向爱开玩笑的黄子华也收起笑容。 门被推开。 林轩走在前面,施南胜抱著一摞文件跟在半步之后。 “林总!”十个人同时站起身。 林轩压了压手,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施南胜上前,將十份牛皮纸袋依次发到每个人面前。 “打开看看。” 眾人拆开绕线。 里面是一份长达二十页的艺人经纪合同。 黄子华翻得最快,直接翻到薪酬和违约金那一页,瞳孔缩了一下。 “底薪两千,包吃住,影视分红千分之五,唱片净利分红百分之五。” “培训、服装、录音、宣发,公司全包。” “这份价码,在港岛新人圈子里,我敢说是独一份,tvb的当红小生,也拿不到分红。” “但是。”林轩话锋一转,“合同期十年,违约金,五百万港幣。” 黄家驹捏著合同的手紧了紧。 五百万,对他们这群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林总。” 黄子华乾咳了一声,打破沉默。 “五百万,把我拆了论斤卖去钵兰街,也凑不够这个数啊。” “凑不够,就老老实实在佳艺打十年工。”林轩看著他。 “我花大价钱把你们捧出来,不是为了给別人做嫁衣。” “签了字,生是佳艺的人,死是佳艺的鬼,谁要是半路想跳槽,我保证他不仅背上五百万的债,这辈子也別想在港岛娱乐圈混。” 林轩把话说得很绝。 没有画大饼,只有明码標价的利益和红线。 梅燕芳没犹豫,拿起桌上的钢笔,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按下红手印。 黄家驹看了一眼弟弟黄家强,落笔签字。 不到两分钟,十份合同全部签完。 施南胜收走合同。 从这一刻起,这十个底层青年,正式被绑上了佳艺的战车。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三本剧本,扔在桌面上。 “我说过,前十名直通三部新剧,现在兑现。” 林轩手指点在第一本剧本上。 “第一部,情景喜剧《老友记》香港版,导演黄泰来。” 眾人屏住呼吸。 “黄家驹、张雪友、黄子华,你们三个演男主。” “鄺美云、蕾安娜、韦琦姍,你们三个演女主。” 林轩目光扫过六人。 黄家驹愣住:“林总,我演戏?” “这部剧讲六个底层年轻人在九龙唐楼合租的生活。”林轩盯著黄家驹。 “收起你的摇滚包袱,给我演最真实的市井气。” “张雪友演憨厚打工仔,黄子华演市侩小贩。” “鄺美云,你演一个家道中落的富家千金。” “你们就演你们自己,收视率破四十点,剧组发奖金,剧红了,佳艺唱片给你们出专辑。” 黄家驹点头,张雪友握紧了拳头。 鄺美云低头看著剧本封面,眼底的野心压不住。 林轩拿起第二本剧本:“民国剧,《万水千山总是情》,导演谭家明。” 他看向陈百强:“男一號,陈百强,你身上的贵气天生適合演民国大少爷。” 陈百强认真鞠躬:“林总,我一定演好。” “女一號,梅燕芳。” 林轩转向梅燕芳,“这个角色需要极强的韧劲,你好好演,角色就活了。” 梅燕芳把剧本接过去。 “我明白。” “蔡枫华。”林轩点名。 蔡枫华抬起头,眼中带著期待。 “你演男二號,反派。” 蔡枫华脸色一变:“林总,我拿了第九名,让我演反派?” “你身上那股傲气和不甘心,就適合这个角色。” 林轩把剧本推过去。 “这部戏能让你红。” “演,还是不演?” “不演也可以,现在就回宿舍睡觉,这十年佳艺不会给你安排任何工作。” 会议室气压骤降。 蔡枫华脸色一阵变化。 他知道林总绝不是在开玩笑。 伸手拿过剧本:“我演。” 林轩拿起第三本剧本:“古装喜剧,《盖世豪侠》导演麦当杰。” “男一號,温兆伦,女一女二,米雪儿,文雪儿。” 温兆伦心中狂喜,嘴角ak都压不住,站起身道谢。 林轩看著温兆伦:“这部戏是无厘头风格,我给你配了两个老师,吴真宇,还有一个,吴梦达。” 温兆伦一愣。 吴梦达的名字整个佳艺都知道,那个因为赌博欠高利贷,被林轩罚去扫厕所的废人。 “去准备吧,明天进组。” 林轩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一楼,男洗手间。 消毒水的味道难闻。 吴梦达穿著保洁服,正拿著拖把用力拖地。 他瘦了十几斤,原本浮肿的脸颊瘪了下去。 眼神不再游移,透著一股麻木的沉寂。 一个月的时间,每天早上六点到深夜,洗马桶,擦地板。 佳艺人来人往,冷眼、嘲笑、同情,他全都受著。 林轩走进洗手间。 吴梦达停下动作,双手握紧拖把杆,低头喊了一声:“林总。” “还赌吗?” 吴梦达直视林轩。 “林总,我这双手要是再碰牌,不用你发话,我自己拿刀剁了它。” 没有赌咒发誓的急躁,只有认命后的平静。 林轩从腋下抽出一本剧本,直接丟给吴梦达。 吴梦达下意识接住。 “明天早上八点,去《盖世豪侠》剧组报到。” 林轩转身往外走。 “演男二號,好好教新人怎么演戏。” 吴梦达捧著那本崭新的剧本,激动得颤抖。 他翻开第一页。 角色表上,男二號的后面,印著他的名字。 吴梦达靠在洗手池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几秒后,对著林轩离开的方向,弯腰鞠了一躬。 第194章 剧组就位 上午八点。 佳艺大厦,三號排练室。 吴梦达推门走进来。 排练室里,导演麦当杰坐在摺叠椅上翻看分镜头脚本。 温兆伦站在窗边默念台词。 吴真宇双手抱胸,靠在墙角,嘴里嚼著口香糖。 “达哥。” 麦当杰站起身。 他从助理导演刚提拔上来,对台里的老资歷保持著客气。 吴梦达摆摆手,拉开一把塑料椅子坐下:“麦导,叫我阿达就行。” 吴真宇停止咀嚼,斜眼打量吴梦达。 一个因为烂赌欠下高利贷,被林总罚去扫了一个月男厕所的废人,凭什么一来就拿《盖世豪侠》男二號的角色,还压自己一头? 吴真宇心里不服。 他走到长桌前,拿起剧本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达哥,第一场戏,我们对对词?” 吴真宇语气隨意,眼神里带著挑衅。 温兆伦停下背台词的动作,转头看过来。 他是个聪明人,看出吴真宇想给吴梦达一个下马威。 吴梦达没有拒绝,抬头看著吴真宇:“来。” 第一场戏,是吴真宇饰演的反派与吴梦达饰演的隱世高手在客栈初遇的交锋。 吴真宇眼神一冷,瞬间进入状態。 “老东西,这趟浑水你敢蹚,我保证你走不出这家店。” 爆发力很强,压迫感十足。 麦当杰暗自点头,这新人有灵气。 吴梦达慢吞吞地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浑浊、散漫,带著一种刚睡醒的懵懂。 “后生仔,你踩到我的鞋了。” 吴真宇一愣。 剧本里没有这句台词。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脚下根本没踩到任何东西。 就在吴真宇低头、气场泄掉的这一瞬间,吴梦达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聚光,两根手指精准地停在吴真宇咽喉前一寸的位置。 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吴真宇喉结滚动,碰到了吴梦达的指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你还差得远呢。” 吴梦达收回手,重新变回那个市侩散漫的小老头。 排练室里安静下来。 吴真宇定定地看著吴梦达,脸上的桀驁一点点褪去。 “达哥,受教了。” 门外,林轩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 吴梦达算是磨出来了,有他在剧组压阵,麦当杰和这帮新人翻不了天。 三號演播厅。 《老友记》剧组正在进行实景搭建。 黄泰来戴著鸭舌帽,指挥工人搬运布艺沙发和茶几。 黄家驹、张雪友、黄子华、鄺美云等六个主演穿著常服,站在布景边缘。 “你们几个,走一遍位。”黄泰来指著沙发。 黄家驹背著芬达吉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僵硬,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张雪友站在他旁边,同样手足无措。 只有黄子华如鱼得水。 他直接瘫在沙发上,顺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对著黄家驹挤眉弄眼。 林轩走入演播厅。 “林总。”黄泰来迎上去。 林轩摆手示意他继续,走到沙发前,看著黄家驹:“背著吉他干什么?” “林总,我是搞摇滚的,这把吉他……”黄家驹摸著琴弦。 “在这里,你不是搞摇滚的,你是一个在九龙城寨租房、交不起房租、每天为三餐发愁的底层衰仔。” 林轩转头看向黄子华:“子华,你教教他。” 黄子华吐掉苹果核,站起身走到黄家驹面前,一把抢过吉他,隨手拨弄了两下,发出点杂音。 “喂,包租婆催租了,你就弹一首给她听?她要是听完不收钱,我明天也去买一把!” 一句话落下,现场几个工作人员忍不住笑出声。 黄家驹愣住,若有所思。 “放不下身段,就演不好小人物。” 黄子华把吉他塞回黄家驹怀里。 “你现在不是聚光灯下的摇滚小子,你是我黄子华的室友。” “室友懂不懂?就是那种我上厕所没纸了,你得从门缝里给我递报纸的交情。” 张雪友在旁边听得直点头,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 “记住,你们演的是生活,不是舞台。” 林轩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演播厅。 二號排练室里。 《万水千山总是情》剧组。 “砰!” 导演谭家明將捲成筒的剧本重重拍在桌面上。 “蔡枫华!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演的是一个心理扭曲的豪门少爷,不是站在台上等人鼓掌的歌手。” 谭家明指著站在场地中央的蔡枫华,破口大骂。 陈百强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剧本,眉头紧锁。 梅燕芳穿著一件做旧的粗布旗袍,蹲在道具火盆边,默不作声地给手里的一叠废纸折角,完全沉浸在角色的苦难感中。 蔡枫华梗著脖子,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脸色难看。 “谭导,这句台词太下贱了。” “让我跪在地上求女主角?我粉丝看到这幕会怎么想?我好歹也是选秀前十,我是来发唱片的,不是来演小丑的!” “你以为你是谁?天王巨星吗?”谭家明气极反笑,“在我的剧组,林总来了也得按剧本走!” “那我就不演这齣戏!”蔡枫华甩手就要往外走。 门被推开。 林轩站在门口,挡住了蔡枫华的去路。 谭家明压住火气,喊了一声:“林总。” 林轩没有看谭家明,只看蔡枫华。 “你要去哪?” 蔡枫华对上林轩的眼睛,心底慌乱,但强撑著面子:“林总,这角色不適合我,会毁了我的形象。” “形象?” 林轩冷笑一声,越过蔡枫华,走到梅燕芳面前。 “梅燕芳,站起来。” 梅燕芳拍掉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那件粗布旗袍洗得发白,肩膀处还有补丁。 “她拿了第一名,全港五千二百票投出来的冠军。” 林轩指著梅燕芳。 “她现在穿著这身破衣服,蹲在地上折废纸!你一个第九名,穿著西装嫌角色差?” 蔡枫华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娱乐圈没有形象,只有价值。” 林轩逼近蔡枫华。 “你觉得这句台词下贱?我告诉你,观眾不是只看好人,观眾也看坏人!” “你身上那股傲气和不甘,正好適合这个角色,演好了会比唱一百首歌更让人记住。” “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 林轩指著大门。 “走出这扇门回宿舍睡觉,五百万违约金我一分不催,你这十年连一个跑龙套的机会都接不到,佳艺的录音棚,你半步也踏不进去。” 这句话落下,蔡枫华又被嚇到了。 排练室里没人说话。 蔡枫华面向谭家明,深深鞠了一躬。 “谭导,对不起,我们再来一次。” 谭家明看了一眼林轩,见林轩点头,这才拿起剧本:“各就各位,第三场第一镜!” 林轩走出排练室。 刺头需要打磨,玉石需要雕琢。 这三个剧组,如今算是彻底上了轨道。 上午十点。 林轩翻看《新不了情》的昨日流水收入。 单日二十五万,依旧坚挺。 纸巾、汽水、爆米花的流水依旧压著同期电影。 吴梦达重新站回镜头前,黄家驹和张雪友开始学著放下舞台,蔡枫华这根刺头暂时按进了角色里。 第195章 迷你专辑首发 上午九点。 佳艺大厦一楼大厅,一块盖著红绸的铜牌掛在墙上。 林轩伸手扯下红绸。 “佳艺唱片”四个大字露了出来。 没有剪彩,没有舞狮,也没有请媒体记者。 只有施南胜、老何、老刘、以及站在一旁的张国容。 “老刘,去放两串鞭炮。” 大厦外响起一阵清脆的鞭炮声。 这就宣告了佳艺正式踏入香江唱片业的浑水。 五人转身走进电梯,直奔顶层办公室。 老何將一个牛皮纸箱搬到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张黑胶唱片和一盒塑料卡带。 “林总,压片厂昨晚赶出来的第一批货。” 老何將唱片递过去。 张国容双手接过唱片。 唱片封面上,穿著黑色皮夹克,领口微敞,眼神带著几分不羈与野性。 完全摒弃了现在港岛男歌手流行的油头西装打扮。 侧面印著专辑名:《monica》。 这是一张ep迷你专辑。里面只收录了四首歌:《monica》《风继续吹》《沉默是金》《新不了情》。 “这四首歌,隨便拿出一首都能当別人专辑的主打。” 林轩拿过那盒卡带在手里把玩。 “成本多少?” “黑胶唱片成本八块,定价三十,卡带成本一块五,定价十块。”老何报出数据。 “压了多少张?” “黑胶一万张,卡带五万盒。” 张国容听到这个数字,有点担心。 一个没有任何白金唱片履歷的新人,首发直接铺六万的货,这是拿真金白银压在他身上。 “林总,出事了。” 施南胜將报纸拍在茶几上。 《东方日报》娱乐版头条:华星、宝丽金、百代联合声明,拒绝发行佳艺唱片旗下任何音乐產品。 “不仅是声明。” “苏孝良早上放了话,全港排名前五十的大型连锁音像店,包括通利琴行,全部拒绝上架张国容的新专辑,谁敢进佳艺的货,三大唱片公司立刻断供。” 张国容捏著唱片的手慢慢垂下。 没有音像店铺货,六万张唱片就只能压在仓库里。 老何脸色一沉。 “这帮王八蛋不讲规矩!我带兄弟去挨家挨户跟那些老板谈!” “谈什么?”林轩抬眼看他。 “人家靠三大唱片公司的流行碟吃饭,你跟別人抢饭吃,谁会理你?” 老何一时语塞。 “那这批货怎么办?” 林轩拿起卡带拋向半空,又稳稳接住。 “施南胜,港岛有多少家卖菸酒汽水的街头士多店和报刊亭?” 施南胜愣了一下,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据。 “登记在册的士多店大概有两千多家,报刊亭六百多个,主要集中在深水埗、油麻地、九龙城寨这些老城区。” “老何,你之前卖汽水和纸巾,跟这些店老板打过交道吗?”林轩转头问。 “打过!上次纸巾不够卖,我还把货批发给附近几条街的士多店老板,让他们跟著赚了一笔。”老何点头。 “那就行了。”林轩將卡带扔回纸箱。 “通知下去,这六万张货,一张都不要进那些高级音像店。” “全部分发给二十家佳艺戏院的零食柜檯。” “剩下的货,让老何带人铺到深水埗、油麻地所有的士多店和报刊亭。” 施南胜立刻明白了林轩的意思。 “林总,去卖菸酒的地方卖唱片?” “为什么不行?” “港岛有五百万人。” “真正的高消费群体只有不到一百万,剩下的四百万人,不去高级音像店,只在楼下的士多店买烟,在街角的报摊买报纸。” “我要让张国容的歌,出现在他们每天必经的路口。” 林轩转头看向张国容。 “我要让这四百万底层市民,吃完晚饭下楼买包烟的功夫,就能把你的卡带带回家。” 下午六点。 广播道,tvb大楼。 方艺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苏孝良坐在对面,满脸轻鬆。 “方小姐,事情办妥了,全港七成以上的音像店老板都签了联名抵制书。” “佳艺那批货,连正规店面的门槛都进不去。” “林轩有什么动作?” “听说佳艺大厦今天连个发布会都没开,那六万张唱片全堆在地下仓库里吃灰。” 苏孝良冷笑。 “林轩真以为做唱片和做电视一样,靠收视率就能变现?没有发行渠道,就是个光杆司令。” 方艺华嘴角微扬。 “选秀弄得再热闹,变不了现也是白搭。” “明天报纸继续发通稿,就写张国容首张专辑出师不利,佳艺造星神话破灭。” 晚上五点五十分。 深水埗,九龙冰室。 风扇在头顶转著,几个刚卸完货的苦力光著膀子,坐在桌前吃干炒牛河。 冰室角落的电视机开著,锁定在佳艺频道。 屏幕上正在播放《新不了情》的片花预告。 电视画面突然一黑。 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电视剧片头,也没有新闻播报。 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白字: “佳艺唱片,首发巨献。” 下一刻,强劲的合成器前奏从电视机里传开。 冰室里的食客纷纷停下筷子,抬头看向电视。 画面亮起。 张国容穿著黑色皮夹克,戴著墨镜,在一群伴舞的簇拥下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摘下墨镜,直视镜头,眼神充满侵略性。 “你以往爱我爱我不顾一切.....” “將一生青春牺牲给我光辉.....” 见惯了歌手站在台上唱歌,却没见过这样的音乐画面。 冰室里没人说话。 港岛的观眾从来没见过这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mv。 画面剪辑极快,配合著强烈的重低音鼓点,张国容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踢腿,都踩在节拍上。 “thanks!thanks!thanks!monica.....” 副歌部分,张国容对著镜头做了一个標誌性的双手合十动作。 一曲结束。 画面切转。 悠扬悽美的钢琴声响起。 张国容换上了一身纯白西装,坐在空荡荡的剧院里,低声吟唱《新不了情》。 “心若倦了,泪也干了……” 极动与极静的完美反差。 十分钟的mv首播结束,屏幕下方打出一行大字: “张国容首张ep《monica》,全港二十家佳艺戏院、各大士多店、报刊亭同步发售!” “凭佳艺黑卡,卡带九折!” 冰室里安静了三秒。 大口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佳艺会员卡。 “老板!结帐!” 他衝出冰室,直奔街口的李记士多店。 士多店门外,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老板李叔站在柜檯后,满头大汗地从纸箱里往外拿塑料卡带。 “別挤!都有!十块钱一盒!拿黑卡的九块!” 大口九把一张十元纸幣拍在柜檯上,顺手递过去黑卡:“李叔,给我拿一盒!” 李叔麻利地找了一块钱硬幣,把一盒崭新的《monica》卡带拍在食客手里。 大口九捏著那盒卡带,看著封面上张国容那张不羈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这是他这辈子买的第一盒正版磁带。 不用去中环那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高级音像店,就在买烟的街口,买到了全港最潮的音乐。 第196章 下架三大唱片 深水埗,鸭寮街。 李记士多店门外,已经排起了五十多人的长龙。 队伍里有苦力,有厂妹,还有中学生。 大口九昨晚在九龙冰室看完mv,连夜跑来抢了一盒。 今天一早又被几个工友硬拉过来排队。 “李叔,张国容的带子还有没有啊!” 排在最前面的观眾焦急地拍著玻璃柜檯,手里攥著十块钱纸幣。 李叔满头大汗,將最后一个空纸箱踢到角落:“昨晚十一点就卖空了!我打了一晚上电话催货,电话线都快打冒烟了!” 话音刚落,一辆印著佳艺台徽的轻型货车停在街口。 老刘从副驾驶跳下来,嘴里叼著烟,朝车厢一挥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卸货。” 两名佳艺安保扛著三个大纸箱挤开人群。 箱子落地,封箱胶带被划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塑料卡带。 “来啦!来啦!”李叔眼睛放光。 “一千盒卡带,现结!”老刘吐出烟圈。 李叔二话不说,从柜檯底下掏出牛皮纸信封,直接塞进老刘手里:“不用点,快给我上货!” 人群瞬间沸腾。 “给我拿两盒!我有佳艺黑卡,十八块对吧!” “別挤啊!我买五盒,拿去送人!” “我要黑胶!家里那台留声机还能转!” 老刘捏著信封,看著不到一半的纸箱。 昨晚带著车队跑了三趟,全港两千家士多店和报刊亭,隔一段时间就打电话来催补货。 六万张货在天亮前,被这帮底层市民抢空了。 上午八点。 中环,通利琴行总店。 老板韩震坐在沙发上,看著玻璃门外行色匆匆的白领。 货架上摆满了华星、宝丽金当红歌手的黑胶唱片。 灯光高档,一尘不染。 “老板。” 店员走过来,面露难色。 “今天早上开门到现在,已经有十几波人进来问了。” “问什么?” 韩震翻著帐本,头也不抬。 “问有没有张国容的《monica》。” 韩震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不屑:“告诉他们,那种不入流的货色,我们这里不卖。要听去路边摊听。” 话音刚落,三个穿著时髦的年轻女孩推门进来。 “老板,有《monica》卡带吗?” “没有,这儿只有罗文和甄妮的新碟。” 韩震耐著性子回答。 女孩撇撇嘴,一脸嫌弃:“什么年代了还听罗文,节奏那么慢,走走走,街口报刊亭好像有得卖。” 三人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货架的兴趣都没有。 韩震愣住了,走到门口,顺著女孩的视线看向街角。 那个平时只卖马经和八卦杂誌的报刊亭外,正围著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中环白领。 报刊亭老板正乐呵呵地收钱,塑料卡带一盒接一盒地递出去。 韩震眼皮狂跳。 他卖一张宝丽金的黑胶唱片,利润不过两三块,一天顶多卖出去几十张。 那个报刊亭老板,光这一早上卖卡带的流水,就顶他琴行一天的营业额! “扑街……” 转身拨通了华星唱片苏孝良的电话。 上午九点半。 tvb大楼,办公室。 方艺华看著手里的《明报》。 头版是她花钱买的通稿:《佳艺唱片无人问津,张国容新碟滯销》。 “苏孝良怎么还没来?” 方艺华心情愉悦。 林轩搞电视確实有一手,在唱片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苏孝良满头大汗地衝进来,手里攥著一份手写的报表。 “方小姐,出事了。” “慌什么?林轩那六万张唱片卖不出去了?” “卖……卖光了。” “什么?” 方艺华怀疑自己听错了。 “通利琴行那些老板反水了?谁给他们供的货!” “不是琴行!” “是士多店!是报刊亭!林轩根本就没把货往正规音像店送,他把唱片全部分发给了全港卖菸酒的小摊贩!” “这怎么可能?那些穷鬼会花十块钱买磁带?” 苏孝良苦笑,满脸颓丧:“方小姐,昨晚佳艺播了那首《monica》的mv,现在整个港岛的大街小巷,全在放这首歌。” “那些士多店老板赚疯了,早上通利琴行的老板打电话来骂娘,说我断了他的財路!” 方艺华脸色铁青。 她费尽心机,联合三大唱片公司,封死了所有中高端的销售渠道。 结果林轩直接绕开了牌桌,在桌子底下硬生生挖出了一条更庞大、更下沉的销售网络。 这不仅是打脸,这是把传统唱片业的规矩踩在脚下摩擦! “一晚上,六万张……”方艺华喃喃自语。 这个数字,在港岛唱片界,叫“白金唱片”。 別人要卖一个月,林轩只用了一天。 上午十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手里把玩著一枚一块钱的硬幣。 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老何推门进来。 “林总,五万盒卡带,一万张黑胶,全清了。” “首批回笼八十万现金。” 沙发上,张国容昨天下午还担心自己的唱片卖不出去,怕辜负了林总的信任。 今天早上就成了港岛有史以来最快打破白金销量纪录的歌手。 “林……林总,这都是……” “这是四百万底层市民给你的信任。” 张国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在台上被嘘的忧鬱小生,而是真正能扛起票房和唱片销量的巨星。 “老何,压片厂那边怎么说?”林轩问。 “机器已经快冒烟了,三班倒,一天最多只能压出两万张。”老何皱眉。 “不够。” “去找快倒闭的塑料厂买下来,改装生產线,要在三天內把產能提拔到每天五万张。” “明白!” 老何领命离去。 施南胜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林总,通利琴行、时代音像等三十几家大型渠道商的老板,都在一楼会客室他们想见您。” “让他们上来。” 五分钟后,三十多名穿著西装的音像店老板挤进了宽敞的办公室。 为首的正是通利琴行的韩震。 “林总,恭喜佳艺唱片开门红啊!” 韩震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我们通利在港岛有十二家分店,地段最好,只要林总点头马上给《monica》腾出最好的展台。” 林轩淡淡地看著他们。 “韩老板,昨天早上,我的人去通利送货,你的店长是怎么说的?” 韩震额头冒出冷汗,强顏欢笑:“误会,那是底下人不懂事,我回去就开除他……” “他说,佳艺的垃圾,不配进通利的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总,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另一个老板硬著头皮开口,“我们愿意让利,佳艺的唱片,我们只要一成利润!”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林轩说。 “我今天让你们上来,不是为了跟你们谈分成。” “从今天起佳艺唱片的所有產品,不仅要在你们店里上架,还要占据最显眼的位置。” 老板们面露喜色,刚要道谢。 林轩紧接著拋出一句:“条件只有一个,下架华星、宝丽金、百代的所有唱片。” 韩震愣住了,瞪大眼睛。 “林总,你这是要我们跟三大唱片公司彻底翻脸?这不可能!他们手里有七成的老歌星!” “你们可以选抱著三大唱片公司那些老掉牙的情歌一起死,还是跟著佳艺唱片一起活。” “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送客。” 第197章 邵氏有笔大生意关照他 三十多名音像店老板僵立在原地,面面相覷。 通利琴行老板韩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掌管著全港最大的连锁音像渠道,往日里哪怕是华星唱片的苏孝良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递根烟。 现在让他下架三大唱片公司的所有货。 “林总,你这是在开玩笑。” 韩震乾笑两声,试图打破僵局。 “三大巨头占了港岛七成的音乐版权。罗文、甄妮、许冠杰这些人的碟片,是我们店里的流水支柱。全下架了,我们的货架空著卖空气吗?” “对啊林总,我们开门做生意,讲和气生財。” 时代音像的老板跟著附和,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 “佳艺现在只有张国容一张ep,就算卖得再火,也撑不起我们这么多店。” 林轩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抱怨,看向施南胜。 施南胜上前一步,將一叠文件依次发到几位大老板手里。 “这是佳艺唱片未来六个月的发片计划。” “《偶像练习生》十强选手,下个月开始,每人每月推出一张单曲ep,年底前,推出梅燕芳、陈百强、张雪友、黄家驹四人的首张白金大碟。” 几名老板翻开文件,脸色一点点变了。 “不仅如此,佳艺即將播出的三部黄金档电视剧,《老友记》《万水千山总是情》《盖世豪侠》,所有的主题曲、插曲、原声带,全部由佳艺唱片独家发行。” 办公室里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一部收视破四十点的电视剧,主题曲能从冰室唱到工厂,从计程车唱到码头。 佳艺现在握著全港最强的电视曝光量。 这背后的曝光量,足以把一头猪捧成歌星。 韩震看著文件,仍不肯鬆口。 “林总,计划再好,也有断档的时候,一旦下架三大公司的货,就等於跟他们撕破脸,以后佳艺供不上货,我们怎么办?” 林轩笑了一下。 “韩老板,你真以为我是在求你们卖我的货?” “宝丽金一张黑胶卖三十块,给你们的进货价是二十五块五,你们卖一张只赚四块五。” 韩震眼皮跳了一下。 这话扎到了他们的痛处。 三大唱片公司强势太久,渠道商没有议价权,只能替人搬货。 “佳艺的黑胶同样卖三十,我给你们三成利润,卖一张你们赚九块。” 人群中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九块!卖一张佳艺的碟,顶得上卖两张宝丽金的碟! “现在我们来谈谈不合作的后果,昨天晚上到现在张国容的六万张ep,在街边的士多店和报刊亭卖空了。” “底层市民已经习惯了在下楼买烟的时候顺手买一盒卡带,你们那些装修豪华的音像店,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如果不下架三大唱片公司的货,佳艺的任何一张卡带、一张黑胶,都不会踏进你们的店门半步。” “相反我会加大对全港两千家士多店的供货量,甚至会出钱帮他们打招牌,做成佳艺专属的连锁分销点。” 林轩看著面色惨白的三十多名老板。 “到那个时候,顾客为了买张国容、梅燕芳的卡带,会越过你们的店门,去隔壁的报刊亭,当他们习惯了在报刊亭买正版磁带,你们店里那些罗文和甄妮,还有谁会进去看一眼?” 林轩直接架在了这些渠道商的脖子上。 要么跟著佳艺赚大钱,要么抱著三大巨头一起死。 “我干了!” 角落里,旺角一家中型音像店的老板突然举起手。 “林总!我回去就让人把宝丽金和华星的货全撤了!明天早上我店里只摆张国容的《monica》!” 防线一旦出现缺口,崩溃只在瞬间。 “我也干!去他妈的四块五,老子早受够华星那帮人的脸色了!” “林总,时代音像愿意签独家排他协议!” 三十多个老板爭先恐后地表態,生怕晚了一步被林轩踢出局。 韩震孤零零地站在最前面。 他知道大势已去。 通利琴行如果不跟进,明天就会被这些同行用佳艺的货卷死。 “林总。” 韩震弯下腰,姿態放到了最低。 “通利琴行十二家分店,今天下午六点前全面清场,明天一早恭候佳艺的货车。” 林轩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施南胜,带各位老板去签合同。老何通知压片厂,明天给这些老板优先铺货。” “是,林总。” 眾人鱼贯而出。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张国容坐在沙发上,目睹了全程。 他看著林轩的侧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到半个小时。 林轩兵不血刃直接策反了全港最核心的音像渠道。 从今天起三大唱片公司在港岛的销售网络少了一半。 “林总,三大唱片公司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然不会,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广播道,tvb大楼。 “砰!” 苏孝良站在三步之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反了!全反了!” “韩震那个扑街!居然敢掛我的电话!说通利琴行以后不卖我们的货了!” 就在刚才过去的十分钟里,方艺华接到了十几个渠道商的电话。 內容出奇的一致:退货,解约。 华星唱片库房里堆积如山的新碟,瞬间卖不出去。 “方小姐,林轩给了他们三成的纯利,而且张国容那张ep的热度太嚇人了,渠道商根本抵挡不住这种流水。”苏孝良硬著头皮解释。 “我不要听这些藉口!” “联合宝丽金和百代!给那些渠道商发律师函!告他们违约!” “告不贏的。”苏孝良苦笑。 “当初为了压榨利润,我们和渠道商签的都是代销合同,他们隨时有权退货。” “林轩……好手段啊。”方艺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方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任由佳艺这么铺货,张国容这周的销量绝对能破十万,到时候我们连饭都没得吃。” 方艺华盯著苏孝良。 “正常做生意搞不过他,那就別怪我用下三滥的手段了。” 方艺华拉开抽屉,拿出一本黑色的电话簿。 “林轩不是靠那些街边的士多店起家吗?深水埗、油麻地、九龙城寨这些地方,是谁的地盘?” 苏孝良隨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变:“方小姐,你的意思是找社团?胜和还是號码帮?这要是闹大了,阿sir那边不好交代。” “交代什么?砸几家卖烟的铺子,抢几盒磁带,算什么大案?”方艺华冷笑一声。 “我要让全港的士多店老板知道,卖佳艺的货,是要见血的!” 方艺华拨通了一个號码:“给我接號码帮的话事人,告诉他,邵氏有笔大生意关照他。” 第198章 號码帮出手 凌晨两点。 深水埗,鸭寮街。 李记士多店的捲帘门拉下一半,李叔戴著老花镜,用沾了唾沫的手指清点一沓零钞。 纸箱里还剩三百多盒《monica》卡带。 两辆麵包车突然在街口急剎。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七八个古惑仔跳下车,手里拎著棒球棍和铁管。 带头的是號码帮红棍“盲蛇”。 盲蛇咬著牙籤,走到士多店门前,一脚踹在捲帘门上。 “轰!” 李叔嚇得手里的钞票散落一地。 “你们干什么?” “老子是进来买东西的!” 盲蛇啐了一口,抡起棒球棍砸碎了玻璃柜檯。 李叔本能地护住身后的纸箱,那是佳艺的货。 盲蛇一把揪住李叔的衣领,將他推倒在货架上。 货架倒塌,罐头和汽水滚落一地。 李叔捂著胸口,疼得直抽冷气。 “搬!”盲蛇一挥手。 几个古惑仔衝进去,看都不看菸酒,直接抱起装满《monica》卡带的纸箱往车上塞。 李叔挣扎著爬起来:“那是林总的货!你们敢抢佳艺的东西!” “林轩算个屁!” 盲蛇走上前,皮鞋踩在李叔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告诉这条街卖烟的,谁敢再进佳艺的货,老子连他的铺子一起烧了!” 麵包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呻吟的李叔。 这一夜从深水埗到油麻地,三十多家掛著佳艺海报的士多店和报刊亭被砸。 上午九点。 广播道,tvb大楼。 沙发上,坐著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 號码帮话事人,“白头翁”。 “方小姐,昨晚兄弟们扫了三十多个场子,佳艺在九龙的下沉渠道基本瘫了。” 白头翁摸著大肚腩,笑得露出金牙。 “不过抢回来的卡带也就几千盒,当二手卖也赚不了几个钱。” 方艺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现金支票,推到茶几上。 “二十万,辛苦费。” 白头翁眼睛一亮,刚要伸手,方艺华按住了支票。 “这只是小钱,抢回去的那几千盒正版磁带,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苏孝良。” 苏孝良立刻递上一份仓库清单。 “翁哥,华星唱片在粉岭有个废弃仓库,里面有十台淘汰的工业级翻录机。通上电拿正版做母带,一天能压出两万盒卡带。” 白头翁盯著清单。 “佳艺卖十块,你们卖五块,不用宣发,不用渠道,直接在庙街和女人街铺货。” “盗版的利润全是你们社团的,我只要一件事,让林轩的唱片一张都卖不出去。” 白头翁一把抓起支票。 “方小姐放心!有这批机器,我让全港的大街小巷,全是我们號码帮的盗版货!林轩想靠那些穷鬼翻身,我让他血本无归!” 上午十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气喘吁吁地衝进办公室。 “林总,出事了!” 林轩放下手中的財务报表,抬头看他:“什么事?” 老何將一盒没有塑封包装、封面印刷模糊的卡带拍在办公桌上。 “昨晚三十多家士多店被砸,李叔断了两根肋骨,今天一早,庙街、女人街、甚至中环的天桥底下,全是这东西!” “五块钱一盒的盗版!音质差,能听出是张国容的歌,底层那些贪便宜的街坊,全去买盗版了!” 施南胜紧跟著推门进来。 “林总,通利琴行的韩震打来电话。今天早上有十几个古惑仔堵在他们十二家分店门口,不砸店,就盯著进店的顾客骂,韩震快顶不住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解决。” 黑道砸店断渠道,盗版倾销断財路。 这是要断了佳艺唱片的根。 “林总,我带武行兄弟去把號码帮的堂口平了!”老何双眼通红。 “平了堂口,盗版机器就不转了?” “方艺华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很顺手。” “那我们怎么办?降价?跟著卖五块?”施南胜问。 “正版降价,品牌形象就毁了。” 林轩转身目光凌厉。 “老何,去財务提一百万现金。” “干什么?” “全额赔偿昨晚被砸的所有士多店和报刊亭。” “铺子被砸的,佳艺出钱重新装修,货被抢的,佳艺双倍补足,李叔他们的医药费、误工费,佳艺包到底。” 施南胜一惊:“林总,这会是个无底洞!” “这不是无底洞,这是千金市骨。” 林轩冷冷说道,“我要让全港两千家士多店老板知道,卖佳艺的货,就算天塌下来,佳艺也替他们扛!” 老何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接下来对付盗版。” 林轩拿起那盒粗糙的盗版卡带。 “通知压片厂,暂停所有普通卡带的生產,去九龙印刷厂连夜订製十万张特种涂层的『刮刮卡』。” “刮刮卡?”施南胜没听懂。 “对。”林轩点头。 “把刮刮卡塑封在每一盒正版磁带的內壳里,刮开涂层,特等奖一台大空调,一等奖索尼彩电,二等奖佳艺新剧探班资格加一百块现金,最差的三等奖,凭卡去佳艺戏院免费换一桶爆米花。” 施南胜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杀伤力。 “绝了!” 老何激动地喊出声。 “底层街坊最喜欢赌运气!加了抽奖,哪怕卖十块钱,也会觉得值!盗版厂根本印不出这种防偽涂层,更兑现不了彩电和空调!” “告诉韩震和那些渠道商,挺过这两天。” “三天后,带刮刮卡的新批次上市。我要让號码帮印出来的盗版,全都烂在仓库里。” 下午两点。 明爱医院。 李叔躺在病床上,胸口缠著绷带。 病房门推开,林轩带著老刘走了进来。 “林总……”李叔挣扎著要起身。 林轩快步上前,扶住他。 “李叔,躺著別动。” 林轩將一个信封塞进李叔的枕头底下。 “林总,这钱我不能要。”李叔红著眼。 “货没了可以再生產,人没事最重要,安心养伤。” 安抚完李叔,林轩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老刘靠在墙边抽菸。 “老刘。” 老刘掐灭菸头,走过来。 “號码帮的翻录工厂,肯定需要大量的空白磁带和极高的工业用电。” “深水埗那些卖电线和耗材的烂仔,你熟。” “林总放心,给我一天时间,我把他们的老巢找出来。” “找出来別打草惊蛇。”林轩看著窗外。 “方艺华既然敢给社团提供设备,那些翻录机上就一定抹不掉tvb或华星的资產编號,我要把方艺华勾结黑道做盗版的证据,曝光在全港的报纸头条上。” 粉岭,一处废弃的纺织厂內。 十台老旧的工业翻录机正在全速运转,一盘盘劣质卡带生產出来。 白头翁看著堆积如山的盗版卡带,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 “给老子往死里印!明天把油尖旺的地盘也铺满!” 白头翁张狂大笑。 第199章 盗版碟片 白头翁站在粉岭废弃纺织厂的车间里。 十台工业翻录机日夜不休,吐出一盒盒《monica》的卡带。 “翁哥,印了十二万盒!”头马盲蛇兴奋地搓著手。 白头翁嘴脸得意。 “一盒成本五毛,卖五块。这十二万盒全撒出去,就是六十万的流水!” “方艺华那个八婆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机器在我们手里,等这阵风头过去,我们印谭咏麟、印许冠杰!整个港岛的音像市场,以后老子说了算!” “让兄弟们全撒出去!庙街、女人街、天桥底,铺满!” 三天后。 上午八点,庙街。 盲蛇带著几个小弟,在街口支起摺叠桌。 桌上堆著上百盒没有塑封的盗版卡带。 前两天这玩意儿好卖得很。 五块钱一盒,那些买不起十块钱正版的穷鬼,抢著掏钱。 今天不对劲。 早市人来人往,买菜的大妈、刚下大夜班的苦力路过摊位,连眼皮都不抬。 “卖磁带!张国容新碟!五块钱一盒!” 小弟扯著嗓子喊了半个小时,一盒没卖出去。 盲蛇一把拽住路过的大口九。 “九哥,今天怎么不买卡带了?前天你不是还嫌不够听吗?” 大口九看傻子一样看著盲蛇,用力甩开他的手。 “买你老母!五块钱买个破塑料壳子,连个彩电都抽不到,我痴线啊!” “什么彩电?”盲蛇愣住。 “滚开,別挡著我去李记抽奖!” 大口九急匆匆地往前跑。 盲蛇带著小弟,跟在大口九身后,一路走到鸭寮街。 刚到街口,盲蛇停下脚步。 李记士多店门前,人山人海。 店面显然连夜翻新过,门头上掛著一条巨大的红底白字横幅:“佳艺正版卡带,刮开有奖!特等奖大空调,一等奖索尼彩电!” 门口摆著一台崭新的二十一寸索尼大彩电,屏幕上正放著《南丫岛少女》,旁边是一台大金空调。 李叔胸口缠著绷带,坐在柜檯后,笑呵呵地收钱。 “给我拿十盒!”大口九把一百块钱拍在柜檯上。 他接过十盒带有精美塑封的卡带,撕开包装,从內壳里抠出一张印著佳艺六角星台徽的硬纸卡。 纸卡背面,有一条银灰色的特种涂层。 大口九摸出一个硬幣,用力刮开。 “谢谢惠顾!” “干!”大口九骂了一句,接著刮第二张。 “三等奖!爆米花一桶!” “再来!” 十张刮完,大口九中了三桶爆米花,五个谢谢惠顾,还有两个二等奖。 “二等奖是什么?”旁边围观的街坊伸长了脖子。 “去佳艺大厦看《老友记》剧组拍戏,还送一百块车马费!”李叔大声报喜。 “臥槽!一百块!回本了!” 大口九兴奋地挥舞著手里的刮刮卡。 人群彻底疯狂。 十块钱一盒的卡带,不仅能听歌,还能赌彩电,最差也能去佳艺看明星赚一百块! 底层市民的赌性一旦被激发,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李叔!给我拿五盒!” “我要二十盒!今天不把那台彩电搬回家,我不姓陈!” 街坊们挥舞著钞票,疯狂地往前挤。 盲蛇站在人群外,手里拿著一盒自家印的盗版磁带。 劣质的印刷,单薄的塑料壳,里面除了一盘磁带,什么都没有。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块钱一盒的盗版,像是一坨屎。 “蛇哥,这……这还怎么卖?”小弟凑过来。 盲蛇脸色难看。 卖个屁! 那些穷鬼寧愿花十块钱去买正版赌运气,谁还会花五块钱买个听完就扔的破烂? 中午十二点。 粉岭废弃纺织厂。 “砰!” 白头翁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摺叠桌。 “你再说一遍?十二万盒货,一盒都没卖出去?” 盲蛇苦笑摇头。 “翁哥,真卖不动,林轩在正版里塞了刮刮卡,能抽彩电和空调。整个九龙的街坊全疯了,连买菜的阿婆都拿私房钱去买正版刮奖。” 白头翁跌坐在破沙发上。 为了印这十二万盒卡带,他垫了六万块的空白磁带钱和电费。 本以为能翻十倍赚回来。 现在全砸手里了。 “降价!两块钱一盒!一块钱一盒!只要能回本就行!” “没用的翁哥。”盲蛇说,“一块钱他们也不买,他们买的根本不是磁带,是抽彩电的机会。” 白头翁懂了。 林轩用抽奖的暴利预期,直接摧毁了盗版的价格优势。 “方艺华这个贱人!” 白头翁抓起电话,拨通了tvb的號码。 “嘟……嘟……” 电话通了。 “喂,找谁?”苏孝良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找方艺华!告诉她,老子的货全瘫了!这笔损失,邵氏必须赔!”白头翁对著话筒怒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翁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方小姐很忙,没空接听閒杂人等的电话。” “咔噠。” 电话掛断了。 白头翁愣住了。 被当夜壶用完就扔了。 “草泥马!”白头翁砸了电话,“停机!全他妈给我停机!” 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停止。 车间里只剩下堆积如山的十二万盒废塑料。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桌上的电话响了。 施南胜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上露出狂喜。 “林总!韩震打来电话。通利琴行十二家分店,上午刚铺下去的三万盒带刮刮卡的卡带,五小时內全部售罄!他要求立刻补货十万盒!” “告诉压片厂,三班倒,机器冒烟也得把货给我供上。” 老何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表。 “林总,九龙和新界两千家士多店的反馈匯总了,盗版已经绝跡,號码帮的人上午在庙街摆摊,被街坊骂跑了。” “意料之中,赌徒心理,是最好的营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老刘走到林轩面前,压低声音。 “林总,摸清楚了,粉岭,原来大昌洋行的一个废弃纺织厂。” 林轩抬起眼皮。 “確定是號码帮的翻录点?” “確定。”老刘点头。 “我买通了给他们送盒饭的烂仔,里面有十台大型工业翻录机,地上全是印废的卡带。” “机器上有没有標?”林轩问到了核心。 “有!”老刘眼中闪过精光。 “我混进去看了一眼。每台机器的侧面,都焊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华星唱片资產』的编號,方艺华连牌子都没捨得拆。”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台微型录音机。 “老何。” “在。” “去联繫《明报》《东方日报》《星岛日报》的主编,今晚八点请他们去粉岭看一场好戏。” “施南胜。” “林总。” “给icac的理察打电话。就说我林轩送他一桩牵扯社团、盗版、和全港最大电视网的惊天大案。” 施南胜心头一震。 林总这是要一脚把方艺华踩死。 “我立刻去办。” 施南胜转身快步离开。 第200章 直捣黄龙 晚上七点。 粉岭废弃纺织厂外。 几辆没有標识的麵包车悄然停在远处的树林里。 林轩坐在车后排摇下车窗。 旁边停著几辆私家车,理察穿著便衣,带著十几名icac的调查员。 再往后是三辆各大报社的麵包车,长枪短炮已经架好。 “林,你確定里面有tvb高层勾结黑社会製造盗版的证据?” 理察看著不远处的厂房。 “理察先生,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理察挥了挥手。 十几名调查员拔出配枪,借著夜色摸向厂房大门。 厂房內。 白头翁坐在沙发上喝闷酒。 十二万盒卡带卖不出去,要亏一大笔钱。 盲蛇在一旁出主意。 “翁哥,这批机器怎么办?方艺华不接电话,要不我们把机器卖给收破烂的?” “卖个屁!十台机器值几十万!明天拉几台去华星唱片门口,方艺华不给钱,老子就……” 白头翁的话还没说完。 “砰!” 厂房的大铁门被一群人衝进来。 “都不许动!icac办案!” 理察带著人冲了进来。 白头翁愣住了。 icac?廉政公署抓贪污的,什么时候管起盗版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外面的记者端著相机冲了进来。 闪光灯狂闪。 白头翁、盲蛇、堆积如山的盗版卡带、还有那十台庞大的工业翻录机,全被定格在胶片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理察走到翻录机前,用手电筒照亮了侧面的铜牌。 “华星唱片固定资產,编號hx-1074。”理察念出上面的字。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了那块铜牌。 大新闻! tvb旗下的华星唱片,居然把工业设备借给黑社会造盗版! 理察转过身,看著双手抱头的白头翁。 “谁指使你们干的?” 白头翁看著闪光灯,脑子嗡嗡作响。 他知道自己栽了,但他更恨方艺华。 “是方艺华!邵氏的方艺华!她给了我二十万,让我印盗版搞死佳艺!”白头翁喊道。 记者们疯狂记录。 林轩站在厂房门口的阴影里,看著这一幕。 方艺华,这次我看你拿什么翻盘。 上午八点。 全港各大报摊被围得水泄不通。 《明报》《东方日报》《星岛日报》三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刊登著同一张黑白照片。 强光手电的照射下,號码帮话事人白头翁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他的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劣质卡带,以及十台工业翻录机。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张清晰的特写。 那是焊在翻录机侧面的铜牌。 “华星唱片固定资產,编號hx-1074。” 加粗发黑的大標题触目惊心:《黑道造假,大台撑腰!tvb高管方艺华豪掷二十万买凶印盗版!》 深水埗,九龙冰室。 大虾將报纸拍在餐桌上。 “扑街!堂堂大电视台,居然找社团印盗版搞林总!”大虾破口大骂。 “难怪前几天那么多士多店被砸,李叔连肋骨都断了两根,全他妈是方艺华乾的!” 卖鱼胜把手里的菠萝包捏成一团。 “抵制tvb!以后谁看tvb的台,谁就是號码帮的走狗!” 群情激愤。 底层市民最恨社团欺压。 方艺华动用黑道就是踩了香江大眾的底线。 上午八点。 广播道,tvb大楼。 “哗啦!” 方艺华將办公桌上的文件、茶杯、墨水瓶全部扫落在地。 “白头翁这个蠢猪!他怎么敢把我供出来!”方艺华吼道。 苏孝良面如死灰地衝进来。 “方小姐,出大事了!楼下被上百个记者堵死了!董事会的电话打爆了,要求你立刻给出解释!” “解释什么?打电话给公关部,发通稿!就说是佳艺栽赃陷害!那批机器早被偷了!” 方艺华抓起电话听筒。 “啪。” 一只乾枯却有力的手按断了电话线。 方艺华抬头。 邵老六拄著拐杖,面无表情地站在办公桌前。 “六哥……”方艺华气焰全无。 邵老六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方艺华脸上。 方艺华被打得踉蹌后退。 “蠢货。” “你找烂仔印盗版,我不怪你,你把掛著华星资產牌的机器送给烂仔,还被icac抓了现行,你是在把整个邵氏往火坑里推。” “六哥,我是在替公司打压林轩……”方艺华捂著脸辩解。 “闭嘴。”邵老六打断她。 “惹林轩是商战,惹理察,惹全港五百万市民的眾怒,这是找死。” 话音刚落。 一群人闯了进来。 理察带著四名icac调查员大步走入。 “邵爵士,打扰了。” 理察微微点头,隨后目光转向缩在书柜旁的方艺华。 “方艺华女士,我们怀疑你涉嫌商业贿赂、勾结黑社会组织以及非法洗钱,请跟我们回廉政公署协助调查。” 两名调查员上前。 “六哥!救我!我是为了tvb啊!”方艺华彻底慌了,拼命挣扎。 邵老六背对著她,看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带走。”理察一挥手。 方艺华被强行拖出办公室,大叫声在走廊里迴荡。 苏孝良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邵老六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孝良。 “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 “即刻起解除方艺华在tvb和邵氏院线的一切职务,对外发布声明华星唱片粉岭仓库的废弃设备,早在一年前已报失。製造盗版一事,纯属苏孝良与黑道私下勾结的个人行为,tvb將全面配合警方调查。” 苏孝良瞪大眼睛。 断尾求生。 邵老六不仅要踢方艺华出局,还要拿他苏孝良当背锅侠。 “邵爵士!你不能这样……” 保鏢上前一把捂住苏孝良的嘴,將他往外拖。 邵老六双手拄著拐杖,眼神阴鷙。 上午十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与施南胜站在桌前,满脸红光。 “林总,全港舆论譁然!” 老何激动地挥舞著手里的报表。 “方艺华被icac带走的照片已经上了午间新闻,tvb口碑烂了!” “唱片那边什么情况?”林轩问。 “垄断!彻底的垄断!” “华星唱片被查封,宝丽金和百代见势不妙,主动撤回了抵制,通利琴行等三十家大渠道商连夜把三大巨头的货扫地出门,全换上了我们的《monica》!” “销量多少?” “单日突破十万张!加上前几天在士多店卖出的六万张,张国容的首张ep直接打破港岛白金唱片纪录!” “不够。”林轩说。 老何与施南胜对视一眼。 “趁他病,要他命,施南胜,联繫全港最好的律师团队。” “林总要起诉华星?”施南胜问。 “对,以佳艺唱片的名义,起诉华星唱片製造盗版、恶意倾销、侵犯版权,严重损害佳艺商业利益,索赔金额一千万港幣。 “一千万?法院未必会判这么多。”施南胜迟疑。 “判多少不重要。” “重要的是立刻向高等法院申请財產保全,冻结华星唱片的所有帐户和流动资金,要华星唱片这三个月內,发不出工资,签不了新人。” 第201章 方艺华养老 这是直接把华星唱片干掉。 “我马上去办。” 施南胜快步离开。 林轩看向老何:“去三號演播厅。” 下午两点。 三號演播厅內,灯光通明。 《老友记》剧组正在紧张拍摄。 布景是深水埗一间拥挤的唐楼出租屋。 黄子华穿著松垮的旧背心,趿拉著人字拖,整个人瘫在破沙发上。 张雪友端著一碗泡麵,满脸愁容地坐在旁边。 “你別嘆气了,嘆气能把房租嘆出来啊?” 黄子华翻了个白眼,抢过张雪友手里的叉子,挑了一口面塞进嘴里。 “房东太太说了,明天再交不上租,就把你送去钵兰街。” “那我歌手的身份怎么办?”张雪友急得直挠头。 “去街头唱嘍,摆个破碗,说不定街坊们看你可怜,能赏你个一块两块。” 黄子华把叉子一扔,翘起二郎腿,满脸市侩的衰样。 “咔!” 导演谭家明大喊一声。 “好!这条过!子华的表情太到位了,衰得让人想打你!”谭家明拿著剧本大笑。 林轩带著老何走进演播厅。 全场顿时安静。 黄子华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穿好拖鞋,张雪友也站直了身体。 “林总。”谭家明迎上去。 “进度很快,这群新人悟性极高,尤其是黄子华,简直是天生的喜剧胚子,目前已经拍完一集了。” 林轩点点头,目光扫过站在布景里的六名主演。 “拍得不错。” “通知宣传部,下午六点开始,开始播放《老友记》预告片,把张雪友的《每天爱你多一些》和黄家驹的《再见理想》切进片头片尾做主题曲。” 林轩走到黄子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准备好当大明星了吗?” 黄子华用力点头。 下午五点。 廉政公署,审讯室。 一名穿著高档西装的律师走进来。 方艺华坐在铁椅上,头髮凌乱,眼神憔悴。 “方小姐,保释手续办妥了,你可以走了。”律师面无表情地说道。 “六哥呢?六哥派你来的?” 律师后退一步,递上一份文件。 “邵爵士让我转告你,从今天起你不再是tvb的董事,也不再担任邵氏院线总经理,华星唱片的烂摊子,苏孝良全扛了。” 方艺华一把抢过文件,上面是tvb的免职通知。 “他不要我了……” 方艺华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林轩……都是因为林轩!” 清水湾,邵氏別墅。 黑色铁花大门重重关上。 方艺华披头散髮,手里抓著一只景泰蓝花瓶,狠狠扔向窗户。 “砰!” 门外tvb总监助理李明面无表情地站著,他身后是四名身材魁梧的保鏢。 “开门!我要见六哥!” 方艺华扑到门前,用力拍打大门。 李明隔著门板,公事公办:“方小姐,爵士说了,这栋別墅留给你住。每个月五万块生活费,会按时打到你的帐上。” “我不要钱!我是tvb的董事!我跟了他二十年!”方艺华怨毒道。 “你的董事职务昨天已经免了,icac那边,公司法务花了大价钱才让你取保候审。” 李明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爵士的原话是,你如果安静待在別墅里,邵氏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如果再走出这扇门半步,或者乱说话,他会亲自把你送进赤柱监狱。” 门內的拍打声停了。 方艺华顺著门板滑坐在地。 她太了解邵老六的手段,那个男人眼里从来只有生意,没有感情。 她一旦失去利用价值,连一条狗都不如。 “林轩……” 方艺华喉咙里挤出渗人的冷笑。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顶层会议室。 老何满面红光。 “林总,痛快!太痛快了!” 施南胜坐在对面,同样难掩激动。 林轩翻开报表,目光快速扫过各项核心数据。 “高等法院的禁制令下来了。” 施南胜递上一份法律文件。 “华星唱片的四个对公帐户全部冻结,一千万的索赔案进入排期。” “现在连员工的薪水都发不出,录音棚的电费欠了半个月,今天早上已经被供电局拉闸了。” 老何接过话茬:“宝丽金和百代连夜发了声明撇清跟华星的关係,通利琴行那三十家大渠道商,现在把我们的货摆在最显眼的货架上,求著我们补货。” “销量。”林轩放下报表,只问核心。 “张国容的《monica》ep,卡带销量突破二十五万盒,黑胶卖了三万张。单靠这一张碟,佳艺唱片入帐三百多万现金!” “这还不算每天在两千家士多店卖出去的刮刮卡批次。” 华星倒下,佳艺唱片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吞掉了港岛音像市场的半壁江山。 “不够。” 老何和施南胜愣住。 “张国容一个人,吃不下整个市场,观眾的口味是会疲劳的。” “选秀十强已经签了长约,不能让他们閒著。” 林轩看向施南胜。 “明天开始,让张雪友、梅燕芳、黄家驹他们进录音棚,把他们在比赛里唱火的那些歌,录一张合辑,名字就叫《偶像练习生原声大碟》。” “十个人出一张碟?会不会太挤了?”施南胜迟疑。 “这是试水,也是把节目热度炒起来。” “这张合辑不单卖磁带,老何,你去联繫九龙的印刷厂和服装厂。” “印什么?”老何问。 “印海报、印歌词本、印印有他们十个人名字的正版t恤。”林轩转过身。 “把卡带、一张海报、一本彩印歌词本,打包塞进一个纸盒里,做成『典藏版』定价二十块。” 老何觉得林总又有新花样啦。 一盒卡带成本一块五,海报和歌词本加起来不到五毛,卖二十? “这……会有人买吗?” “那些给他们投票的粉丝,连一块钱一次的公用电话都愿意排队打,二十块买个偶像的全套行头,他们抢著掏钱。” “这叫粉丝经济,我要把底层市民的每一分閒钱,都名正言顺地榨进佳艺的口袋。” 老何也反应过来,立刻把几个关键词写进本子里。 “黑卡会员九折。” “每卖出一盒典藏版,十强艺人按名字分帐。” “谁的海报卖得最多,下一张专辑资源就优先给谁。” 老何会心一笑。 “这群小子怕是要疯。” 林轩转身看向窗外。 广播道下方,几辆送货车正排队驶进佳艺大厦。 “疯一点好。” “港岛乐坛空出来的位置,不会等人。” 第202章 地產也是生意 清水湾,邵氏別墅。 书房內。 邵老六坐在桌后,面前摆著两份报表。 左手边是tvb第二季度的营收报告。 gg费缩水三成,製作费,宣发费,艺人管理费用超支,扣掉乱七八糟的成本,帐面盈利只剩不到两百万。 右手边是地產项目结算单,邵老六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五千万。 半年时间,五千万利润。 邵老六看了一会儿,把tvb的报表合上,隨手丟进纸篓。 李明站在书桌前,没敢出声。 “跟郭鹤年合作地產赚的钱,抵得上tvb拼死拼活干两年。” “爵士,那佳艺那边……”李明试探著问。 邵老六觉得好笑。 “还打什么?” “电视是生意,地產也是生意。” “以前电视台能捧人,能控舆论,能给邵氏院线餵片,所以值得烧钱。” “现在林轩把唱片、院线、电视剧、gg、周边全部打通了。” “继续往里面投钱,只会越打越亏。” 李明听懂了。 邵老六不准备继续跟林轩烧钱。 “从今天起你的职位变成董事长助理。” “tvb交给你和董事会打理,守住基本盘,把现金流抽出来,我要跟郭生继续拿地。” 李明低头应下。 “是,爵士。” 邵老六拿起地產结算单,重新翻到最后一页。 “港岛接下来的十年,在地產金融,不在摄影棚。” 九龙塘,丽的电视大楼。 总经理办公室。 黄锡照把几份报纸摊在桌上。 头版照片上,邵老六与大马郭鹤年一同现身地產拍卖会。 没有tvb反击,没有邵氏新片计划,没有方艺华復出的消息,只有地產。 黄锡照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半分钟,把报纸推到麦当雄面前。 “邵老六撤了。” 麦当雄坐在沙发上抽菸。 “方艺华一倒,邵老六连收拾烂摊子的心思都没有,直接转去炒地皮。” 黄锡照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只剩我们了。” 麦当雄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怕什么?《鱷鱼泪》的收视率还在涨。” 丽的电视现在全靠麦当雄监製的《鱷鱼泪》撑著,收视率勉强维持在三十多点。 “可佳艺那边《偶像练习生》刚收官,十强热度还没散,三部新剧已经在准备了。” 麦当雄骂了一句。 “我们不可能直接认输!” “《鱷鱼泪》加戏,下周一八点,我亲自盯剪辑。” “林轩想贏,没那么容易。” 佳艺大厦,二楼录音棚。 隔音玻璃內,黄家驹正对著麦克风录歌。 “一起高呼rock n roll……” 《再见理想》旋律在调音室里响起。 林轩戴著监听耳机,坐在调音台前。 张国容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林轩一杯。 “这小子的嗓子,天生唱摇滚的料。” 张国容看著里面的黄家驹,轻声评价。 林轩接过咖啡。 “黄家驹是摇滚天才,之前只是没有舞台表现而已。” 一曲录完。 黄家驹摘下耳机,从录音间出来。 “林总,吉他的失真效果能不能再调高一点?尾音我想再拖长半拍。” 黄家驹直接走到调音台前。 林轩点头,对录音师打了个手势。 “照他说的调。” 黄家驹满意地退到一边,拿起矿泉水,仰头灌了半瓶。 下一个进去的是张雪友。 他要录的是《饿狼传说》。 前两遍,张雪友的高音都有些紧。 林轩按下通话键。 “雪友,你是不是拍了几天戏,把唱歌的技术都忘了。” 张雪友站在麦克风前,脸一下涨红。 他一把扯开衬衫扣子,闭上眼睛。 第三遍,声音出来。 录音师抬头看向林轩。 张国容在旁边点头。 “这条可以。” 梅燕芳录《似水流年》时,只唱了一遍,唱完后,录音师隔著玻璃比了个手势。 黄子华的部分最折腾。 他挑得是《红日》,硬要在间奏前加两句口白。 林轩听完,直接让录音师开机。 “加。” 十首歌,十种风格,硬是被林轩揉进了一张合辑里。 三天后,顶层办公室。 老何带著两个保安进来,抬著一个大纸箱。 “林总,样品出来了!” 纸箱打开,老何拿出一个黑色硬纸盒,放在办公桌上。 纸盒表面印著六角星台徽,下方写著《偶像练习生原生大碟》。 林轩打开盒子。 最上面是一本全彩歌词本,每一页都是十强写真和歌词。 下面压著一盒塑封卡带,再往下是一张摺叠海报。 最后是一件黑色纯棉t恤,胸口印著“梅燕芳”三个字。 “成本核算过了吗?” 林轩拿起t恤看了看走线。 “算清楚了。” 老何翻开笔记本。 “卡带一块五,歌词本和海报加起来八毛,纸盒包装两毛,这件t恤大批量定做成本三块,一套总成本五块五。” 林轩合上纸盒。 “非常好。” 林轩点了点t恤上的名字。 “那些观眾看著梅燕芳、张雪友、黄家驹从普通人变成明星,这十个人是他们一票一票捧出来的。” “穿上印著梅燕芳名字的衣服走在街上,就等於告诉所有人:我眼光好,我支持的人贏了。” “这叫粉丝身份认同。” 老何听得似懂非懂,只记住了一点:能赚钱。 “九龙那两千家士多店已经嗷嗷待哺了,只要货一铺下去,我保证三天內清空。” “不铺士多店。”林轩摇头。 “啊?”老何愣住。 “通知二十家佳艺戏院,腾出大厅最好的位置,设立专属售卖专柜。” “同时在佳艺新闻上打gg,告诉全港市民《典藏版》首批限量十万套,凭佳艺黑卡可以优先购买。” 老何眼睛亮了。 这是要让十强粉丝自己掏钱打擂台,谁的名字卖得多,谁的声势就更大。 林轩继续道:“每个戏院门口,都掛一块销量榜。” “梅燕芳、张雪友、黄家驹、陈百强、黄子华……” “十个人的名字全部放上去。” 老何立刻低头记。 林轩拿起桌上的《东方日报》。 报纸上,邵老六正在地產拍卖会现场握手。 “tvb已经退了。” “邵老六的心思都放在炒地皮上了。” “至於剩下的丽的,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林轩把报纸丟到桌上。 邵老六的退场,意味著旧时代的资本开始向实体地產倾斜。 而林轩將彻底接管这片文化领域的江山。 他要建立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电视台。 而是一个涵盖电视、院线、唱片、周边的超级文娱帝国。 第203章 纪念T恤 周一上午八点。 油麻地佳艺戏院门前。 长龙从戏院大门一路排到庙街牌坊底下。 大虾凌晨六点就来了,生怕没位置。 “別挤!踩我鞋了!” “前面的快点啊,我还要赶著去开工!” “陈百强的还有没有?给我留一套!” 人群吵嚷。 戏院大厅里,高高堆起一座座黑色纸盒山,柜檯后面,售票员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大虾,到你了!” 大虾终於挤到柜檯前,把二十块钱拍在玻璃上,顺手掏出佳艺黑卡。 “给我拿一套梅燕芳的!快!” 售票员接过黑卡,找回两块钱,递出一个黑色纸盒。 “拿好,下一位!” 大虾抱著纸盒挤出人群,直接蹲在街边撕包装。 黑色硬纸盒打开。 最上面是一盒崭新的卡带,下面压著一本全彩歌词本,再往下是一张摺叠海报,最底下是一件黑色t恤。 大虾拿起t恤。 胸口印著三个白色繁体大字:梅燕芳。 二话不说,直接脱掉身上的旧汗衫,把黑t恤套了上去。 他低头看著胸口的名字,伸手拍了两下,心满意足起来。 他觉得这二十块钱花得太值了,这是他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冠军。 街对面大口九穿著印有“张雪友”的黑t恤走过来。 两人隔著马路对视,默契地笑了。 不到两个小时。 油麻地,深水埗,旺角,街头巷尾,茶餐厅,报刊亭,小巴站。 到处都能看到穿著黑t恤的年轻人。 他们走在街上,不需要说话,衣服就是身份標籤。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推开门,手里攥著一叠匯总单。 “林总,疯了。” “十万套典藏版。二十家戏院专柜,一上午全部抢空,观塘那边为了最后几套黄家驹,差点打起来。” 林轩接过匯总单。 “梅燕芳卖了两万五千套,张雪友两万套,黄家驹一万八千套,连排名第十的温兆伦,也卖了五千套,总营收一百八十万现金!” “扣掉成本,净赚一百二十万,这还没算带动的上午场票房和零食周边。” 施南胜坐在一旁,翻看今天的报纸。 “报纸上骂得很凶,说佳艺吃相难看,割粉丝韭菜。” 林轩把匯总单放回桌上。 “骂归骂,赚到钱才是王道。” “这十个人是他们亲手选出来的,穿上这件衣服就是造星运动的参与者。” 林轩直接吩咐。 “通知印刷厂和服装厂,再加印十万套,把戏院专柜的面积扩大一倍,每家戏院门口掛销量榜。” “明白。” 老何脚下生风地出了门。 下午两点,嘉禾总部。 邹文怀坐在办公桌后,桌面上摆著一个黑色硬纸盒。 《偶像练习生原声大碟》典藏版。 何冠昌坐在对面,手里拿著刚送来的渠道简报。 “五块半的成本,黑卡卖十八块。” “今天一上午,佳艺二十家戏院专柜全部售空,下午追加的十万套已经开始铺货,几家戏院门口还在排队。” 邹文怀拿起那件印著“张雪友”三个字的黑t恤,扯了扯布料。 布料普通,走线普通,放在成衣摊,三块钱都嫌贵。 可加上一个名字,佳艺卖十八块。 还抢空了。 邹文怀沉默片刻,將t恤放回盒子里。 “《卖身契》的帐出来没有?” 何冠昌翻开另一份帐本。 “暑期档收官,总票房一千八百万,打破港岛影史纪录。” “扣掉製片成本、宣发费用、许氏兄弟片酬和分红,落到嘉禾帐上的净利润,差不多一千万。” 邹文怀继续问。 “林轩那边这个典藏版赚了多少?” 何冠昌翻到最后一页。 “按十万套算,净利润一百五十万,如果下午加印的十万套也卖完,就是三百万现金。” “还没算张国容《monica》的销量,也没算佳艺戏院里的汽水、爆米花、纸巾和其他周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邹文怀低头看著那个黑色纸盒,眼神凝重。 佳艺的捞钱越来越厉害啦,花样也越来越多,让人防不胜防。 何冠昌试探的开口。 “我们要不要也做一批《卖身契》的纪念衫?” 邹文怀点点头。 “先印五万套纪念衫试试水。” “把许氏兄弟的签名照、电影票根、会员折扣绑进去。” “佳艺能把观眾留在戏院里,我们也要把嘉禾的观眾圈起来。” 何冠昌点头。 “我马上安排。” 邹文怀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黑色纸盒。 “动作要快,这钱不能让佳艺一个人赚。” 尖沙咀,海景酒楼。 雷觉坤为金公主院线和新艺城举办庆功宴。 大厅正中央拉著一条红底金字的横幅:《咸鱼翻身》票房大卖一千五百万! 雷觉坤端著红酒杯,石天、麦嘉、曾支伟几人满脸堆笑地陪在两侧。 主桌客位上,洪今宝穿著一身宽大的唐装,体格壮硕,红光满面。 麦嘉举起酒杯,大声敬酒:“洪大哥,这次多亏你带洪家班硬生生从嘉禾嘴里抢下了一千五百万票房!” 洪今宝一口乾了杯中酒。 “拿雷老板的钱,自然要卖命,嘉禾不用我,我洪胖子带兄弟们一样能打出一片天。” 雷觉坤笑著点头,从內兜掏出一张支票递过去:“十万,这是合同外的红包,以后新艺城的动作戏,洪家班负责了。” 洪今宝双手接过支票,抱拳道谢。 酒过三巡,厅內气氛正热。 黄百鸣拿著一份《东方日报》凑过来。 “雷老板,嘉禾的《卖身契》下画了,一千八百万排第一,咱们排第二。” “佳艺那两部拼凑的喜剧,加上《新不了情》总票房才一千一百万,排在第三。” 曾支伟撇了撇嘴。 “林轩这次吹得震天响,结果连我们的尾气都没吃到。” 雷觉坤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看著曾支伟。 “连尾气都没吃到?” 雷觉坤拉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暗中调查的財务简报,拍在桌上。 “看看这个。” 麦嘉和曾支伟凑过去看。 第一页,是佳艺院线暑期档零食流水。 第二页,是周边销售。 第三页,是《新不了情》纸巾收入。 “卖出五百万瓶冰汽水,净利润五百万。” “卖蛤蟆镜、扑克牌、打火机周边,净利润一百五十万。” “《新不了情》卖纸巾赚了七十万。” “搞的那个什么《典藏版》纸盒,上午卖了十万套,净赚一百五十万!” “加起来,林轩在这一个半月里,靠这些小东西捲走一千多万纯利润。” 主桌上的笑声断了。 洪今宝捏著十万支票,突然不香了。 洪家班玩命去拍电影,新艺城熬了一个月,最后分到手才五十万。 人家林轩印点扑克牌和烂衣服,赚这么多! 雷觉坤嘆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们还在盯大银幕上那点票钱,林轩把手伸进了观眾离开戏院后的口袋了。” 麦嘉摸著光头,灵机一动。 “那我们也跟著印衣服?” 雷觉坤点头。 “当然要印《咸鱼翻身》纪念t恤。” 第204章 便宜没好货 傍晚六点。 九龙塘,碧华阁。 林轩用钥匙拧开防盗门,屋里飘出浓郁的老火靚汤味。 这套九百二十尺的三居室,被钟初红塞满了生活气息。 鸭寮街淘来的布艺沙发铺著手织的蕾丝垫,阳台栏杆上掛著几盆弔兰,茶几上整齐叠放著今天的晚报。 钟初红端著一锅山药排骨汤走出来。 “回来啦。” 她把砂锅放在餐垫上,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渍。 林轩脱下西装外套掛在门边,鬆开领带,走到餐桌前坐下。 满桌子菜。 清蒸老虎斑、白灼菜心、梅菜扣肉。 “今天去九龙城街市,鱼档的张伯非要送我两条大眼鸡,我说不要,他硬塞。” 钟初红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放在林轩手边。 林轩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为什么送你?” “还不是因为你。” 钟初红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茶几上的报纸。 “今天街坊们都在议论,说佳艺卖那个什么黑盒子,一上午赚了一百多万,张伯的女儿是陈百强的粉丝,求我帮她弄一张签名海报。” 林轩笑了笑,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钟初红碗里。 “一张海报而已,明天我让老何送一百张到鱼档去。” 钟初红瞪大眼睛,用筷子敲了一下林轩的碗沿。 “败家!报纸上说一套卖二十块,你送一百张,那不是两千块没了?” “你当钱是大风颳来的?” 她心疼钱的样子,真实又鲜活。 林轩看著她。 “看什么?吃饭。” 钟初红被他看得脸红,低头扒饭。 “阿红。” “嗯?” “明天去中环看看车,你现在出门不方便,总去挤小巴不安全。” 钟初红果断摇头。 “不要。” “买车要交税,还要保养,每个月还要交停车费,我算过了打车都比买车划算。” 她夹了一筷子菜心。 “再说了,我现在出门戴个墨镜,街坊们都认识我,没人敢欺负我。” 林轩没再勉强。 吃完饭,林轩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钟初红洗完碗出来,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太阳穴上,轻轻揉按。 “明天周末,你有空吗?” “有事?” “楼下陈师奶说,黄大仙庙的签很灵,我想去求个平安。” 钟初红低头看著他。 “最近佳艺风头太盛,我怕你树大招风。” 林轩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好,明天陪你去。” 次日上午十点。 从黄大仙回来后,林轩先把钟初红送回碧华阁。 確认她约了楼下陈师奶去街市,才驱车去了广播道一號公寓。 开门时,陈玉莲正拿著一卷剧本。 屋子里乾净,没有多余的摆设。 “《新不了情》还在上映,你不用把自己关在屋里。” 林轩走到沙发前坐下。 “外面人多,我不习惯。” 陈玉莲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林轩从西装內兜掏出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 “《新不了情》第一个月的票房分红,扣除税费,三十万。” 陈玉莲看了一眼支票。 “太多了,合同上写的是千分之五,算下来这么多?” “票房、纸巾、主题曲带动的周边收益,都算在里面,你是女主角,拿著。” 陈玉莲沉默片刻,將支票收进口袋。 “谢谢林总。” 林轩皱眉。 “没外人的时候,叫我名字。” 陈玉莲低头,看著手里的剧本。 她始终刻意保持著距离,不想被人说成靠男人上位。 林轩目光落在那捲剧本上。 “王金给你的新本子?” “嗯。” 陈玉莲翻开一页,眉头微蹙。 “《精装追女仔》可是我看不懂里面的台词,这些话太滑稽了,我念不出口。” 林轩拿过剧本扫了两眼。 王金把市井笑料塞满了每一页。 这个角色,是个搞怪的底层女孩,与陈玉莲的清冷形象完全相反。 “你不是演不了,只是还没习惯。” 林轩继续道:“下一部戏,一定能让观眾发现你的喜剧天赋。” 陈玉莲捏著剧本,重新翻开。 “我试试。” 下午两点。 尖沙咀,新艺城办公室。 几个大纸箱堆在办公桌旁。 雷觉坤抽著雪茄,看麦嘉划开纸箱胶带。 “雷老板,服装厂连夜赶出来的,一件成本一块钱定价二十,卖光就是九十多万净利!” 麦嘉兴奋地抓起一件t恤抖开。 曾支伟凑过去一看,脸色变了。 白色的廉价棉布,薄得透光。 胸口用劣质油墨印著四个大字:洪胖子。 字体歪歪扭扭,油墨都没干。 “这……这能卖出去吗?” 曾支伟扯了扯领口,线头直接崩断了两根。 雷觉坤沉默了几秒。 “怎么不能卖?佳艺能印名字卖二十,我们为什么不能?《咸鱼翻身》一千五百万票房,洪今宝现在人气不比那个什么张雪友低!” 曾支伟放下t恤,底气不足。 “可是佳艺那个黑盒子里面,还有卡带,有海报,有歌词本。” “那都是噱头!” 雷觉坤一拍桌子,菸灰掉在文件上。 “观眾买的就是衣服!买的就是认同感!明天周日把这五万件全部分到金公主旗下十八家戏院,在门口拉横幅,买衣服送电影票!” 曾支伟和麦嘉对视一眼,不敢反驳。 “动作快点!不能让林轩把钱全赚了!” 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导播室。 林轩坐在主位上,老何和施南胜站在两侧。 大屏幕上,佳艺频道的画面正在播放gg。 “林总,金公主那边出笑话了。”老何递过来一份晚报。 头版放著一张照片。 旺角金公主戏院门口,一堆印著“洪胖子”“麦光头”的廉价白t恤堆在地上,无人问津。 “雷觉坤印了五万件,卖二十块一件。结果质量太差洗一次就掉色。” “观眾根本不买帐,现在降价到五块钱都没人要,洪今宝气得直接在嘉禾片场摔了杯子,觉得雷觉坤在侮辱他。” 老何笑得合不拢嘴。 施南胜翻著另一份报纸。 “嘉禾也印了《卖身契》纪念衫,卖得比金公主好一点,和我们的典藏版没法比,观眾只认佳艺十强那套。” 林轩扫了一眼报纸,隨手扔在桌上。 “没有养成过程,没有情感羈绊,把名字印在破布上就想圈钱,雷觉坤真把观眾当傻子。” 第205章 打造星际旗舰店 佳艺大厦,財务室。 老何捧著一本厚帐册,放到林轩面前。 “林总,总帐盘出来了。” 林轩翻开帐册最后一页,目光落在匯总栏。 两千四百六十万港幣。 这是除去员工薪水,还清债务和运营税收成本。 院线票房收益、爆米花、汽水、纸巾、周边的利润,张国容《monica》的唱片分成,《偶像练习生》典藏版,加上各种gg费用的结余。 所有现金匯到一起,终於让佳艺变成了真正握著现金流的电视台。 “林总,我联繫了滙丰银行的vip大客户经理。” “他们承诺年息八厘的定期存款利率。” 老何掩不住兴奋。 “两千多万存进去,一年光利息就有快两百万,躺著数钱啊!” 林轩合上帐册。 “存银行?港岛物价每年都在涨,八厘利息,跑得贏物价吗?” 老何脸上的笑意僵住。 “那这钱放保险柜里?” “钱不能躺著,必须要换成会生金蛋的硬资產。” 林轩起身,走到墙边的港岛全图前。 “换成铺面,换成地皮,换成佳艺以后的固定资產。” 他的手指越过中环,又越过尖沙咀,最后落在铜锣湾。 老何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神情有些茫然。 “这里,备车。” 下午两点。 铜锣湾,罗素街。 罗素街还没有后世时代广场的繁华。 街边是陈旧的电车厂,空气里有机油味,也有大排档的油烟味。 街道两旁多是五六层高的旧唐楼。 底层商铺卖著乾货、五金和廉价成衣。 老何跟在林轩身后,避开路边积水,满脸不解。 “林总,这地方太破了,真买商铺为什么不去中环或者尖沙咀?” “中环是洋人的地盘,尖沙咀已经被老牌家族瓜分乾净了。” 林轩停下脚步,看著街角一处连体的三层建筑。 “铜锣湾不一样。” “电车、人流、旧楼、平价商铺,全都挤在一起。” “年轻人要逛街,要买唱片,要看明星,要花小钱找热闹,这里迟早会旺起来。” 林轩看中的是罗素街与波斯富街交界处的转角位。 三间连体大铺,上下三层,总面积超过六千尺。 原本是一家老字號酒楼,因为老板全家移民加拿大,正掛牌急售。 中介老陈接到电话,跑过来开门。 拉开卷闸门,里面空间宽敞,採光极好。 林轩在一楼大厅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规划。 “陈伯,这铺子怎么卖?” 老陈擦了把汗,面露难色。 “这位老板,铺子確实好,一口价八百万,不过里面正有客人在谈。” 顺著老陈的手指,林轩看到二楼楼梯口走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著笔挺西装的中年人,手里拿著皮包。 林轩认得他,tvb董事长助理,李明。 邵老六转战地產后,李明成了他在外面的头號买办。 李明看到林轩,也是一愣,隨即冷笑。 “林总,不在广播道卖衣服,怎么有空来铜锣湾逛街?” 林轩双手插在裤兜里。 “邵老六教你的,就是见面先吠两声?” 李明脸色一僵。 “林轩,別以为在电视圈占了点便宜就天下无敌,电视是快钱,地產才是百年基业,爵士让我把这三间铺子盘下来,改造成邵氏的收租物业。” 李明转头看向房东代理老陈。 “陈伯,八百万。我们邵氏走滙丰银行的商业按揭,首付三成,两百四十万,明天就可以去律师楼签合同。” 老陈有些犹豫。 “李生,业主急著去温哥华,想要全款。” “全款?” 李明嗤笑一声。 “八百万现金压在一个旧酒楼上,谁会这么蠢?” 整个港岛,除了邵氏这种大招牌,谁能这么快从滙丰银行批下按揭贷款?” 李明转身看向林轩,眼神轻蔑。 “林总,买铺子不是印几件破衣服,现金流紧张了,佳艺明天就得关门,你玩得起吗?” 林轩没有理会李明的挑衅。 他走到大厅中央,抬头看了看挑高的天花板,又看了看门外的街道。 “陈伯。” “在呢,老板。” 老陈赶紧上前。 “业主急用钱?” “是,下周的机票都订好了。” 林轩掏出支票本,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支票递到老陈面前。 “八百万。” 老陈双手接过支票,支票上的数字清清楚楚,落款是渣打银行本票签章。 “全款?” 李明脸色骤变。 “不可能,你怎么敢动用八百多万现金买旧铺?佳艺的帐面不需要周转吗?” 林轩走到李明面前。 “李助理,回去告诉邵老六,借银行的钱炒地皮,那叫槓桿,早晚要还。” “我用自己赚的钱买铺子,这叫底气。” 林轩转身走向门口。 “陈伯,下午带著业主的委託书去佳艺大厦找我签过户文件。” 老陈立刻点头。 李明站在原地,脸色尷尬,带著隨从灰溜溜地快步离开。 老何凑上来,看著空荡荡的三层大铺,心疼得要命。 “林总,八百万啊!就买这么个旧酒楼?这要租出去,得收多少年租金才能回本?” 林轩看著门外来往的电车和人群。 “收租?谁说我要收租?” “不收租干什么?” “打通这三层楼,重新装修。” 林轩抬手指向外墙。 “外墙全部换成落地玻璃,掛上佳艺的六角星发光灯箱。” “一楼做唱片和周边专卖店,张国容的卡带,十强典藏版,电影海报,角色同款衣服,全部集中在这里卖。” “二楼引进日本街机,做室內游戏厅,黑卡会员买游戏幣打折。” “年轻人看完电影、买完唱片,还能继续留在佳艺的场子里花钱。” “三楼改成半开放录影棚。” “以后综艺节目、粉丝见面会、唱片签售,都放在这里办。” “粉丝站在街上,就能隔著玻璃看到里面的明星。” 老何听到这里,终於反应过来。 林轩是要在铜锣湾造一个线下入口。 “林总,这工程不小。” 林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盯紧装修进度,三个月內我要看到佳艺星际旗舰店的招牌亮在铜锣湾。” 第206章 导演有点不够用 佳艺大厦,顶层一號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座无虚席。 老何与施南胜分坐林轩左右,往下依次是林领东、徐客、黄泰来、谭家明、麦当杰、程小冬、王金等一眾核心导演。 林轩將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中央。 “这是铜锣湾罗素街三层连体大铺的地契复印件,八百万全款拿下的。”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王金探头看了一眼,暗自咋舌。 林轩开口。 “三个月后,佳艺星际旗舰店就会在铜锣湾开业,一楼卖唱片和周边,二楼做街机厅,三楼做半开放录影棚,线下的渠道已经给你们铺好了。” 林轩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今天把大家全部叫过来,就是安排下半年的电视电影计划。” 林轩转头看向林领东。 “《大地恩情》和《天下第一》的进度怎么样?” 林领东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大地恩情》还有三集收官,收视率稳在四十五点以上,丽的《鱷鱼泪》被我们压得抬不起头,梁小龙和余安安的戏份已经全部杀青。” 麦当杰接话:“《天下第一》下周播大结局,城寨那帮武师很拼,真刀真枪砍出来的画面,tvb那种棚拍武侠根本比不了。” 林轩点头。 这两部剧是佳艺绝地翻盘的基石,现在功成身退。 “接档剧安排的怎么样?”林轩问施南胜。 施南胜递上一份排期表。 “三部剧已经筹备完毕,谭导负责的《万水千山总是情》,接档《大地恩情》吴梦达和温兆伦主演的古装喜剧《盖世豪侠》,接档《天下第一》。” 谭家明坐直身体。 “林总,梅燕芳穿上旗袍,身上的倔劲全出来了,陈百强的贵公子气质也不用演,往那一站就是大少爷,蔡枫华演反派,最近也开始入戏了。” 林轩拿起笔,在排期表上画了个圈。 “这两部剧不要怕花钱,服装和布景必须精细,tvb现在收缩资金炒地皮,我们就用精良製作把观眾抢过来。” “明白。”谭家明点头。 林轩目光下移,看向情景喜剧板块。 “《欢乐一家亲》和《搞笑一家人》连播了这么久,观眾也该审美疲劳了,把黄子华那帮人拉出来。” 施南胜翻开另一份文件。 “《老友记》剧组已经在赶进度,黄子华、张雪友、鄺美云这六个人每天在棚里对词。” “黄子华改了不少台词,喜剧效果还不错。” 林轩继续说。 “告诉黄子华,放开演,这部剧要的就是合租房里的烟火气《欢乐一家亲》收官后,《老友记》立刻顶上。” 林轩看向黄泰来。 “《南丫岛少女》第二季怎么样?” 黄泰来赶紧匯报。 “晨间档霸主,最高瞬时收视率衝破过三十八点,阿红现在去街市买菜,街坊们都追著她喊剧里的名字。” 林轩点点头。 “那就別停,第二季播完,直接连拍第三季,把钟初红的国民度做实,我要让全港的老头老太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看她。” 黄泰来立刻记下。 电视排播梳理完毕,林轩將视线转向徐客。 徐客头髮凌乱,面前放著一个牛皮纸袋。 “电影这边,《新蜀山剑侠》什么情况?”林轩问。 徐客解开牛皮纸袋的绕线,倒出一大堆分镜图和几盘录像带。 “林总,我卡住了。” 会议室再次安静。 五百万的投资,佳艺目前预算最高的电影项目,导演居然说卡住了。 徐客指著录像带。 “日本东宝的高桥团队很专业,程小冬搭的蓝幕影棚也够大,林清霞吊著军用伞绳飞来飞去,动作很漂亮。” 徐客抓了一把头髮,面露焦躁。 “但是后期光学合成太慢了,胶片洗印一秒钟的画面要洗三遍,三百多个特效镜头,按现在的进度,今年秋天根本做不完。” 徐客低下头。 “对不起林总,五百万花下去,连个成片都拿不出来。” 林轩看著焦躁的徐客。 他太清楚《新蜀山剑侠》的製作难度。 这部电影在后世也是超前时代的產物,光学特效在没有电脑cg的年代,全靠胶片叠化,极其耗时。 “谁逼你在秋天上映了?” 徐客一怔。 “佳艺不缺这点现金流,我要的是港岛特效的天花板,不是一堆粗製滥造的残次品。” “《新蜀山剑侠》,定档明年春节档,给你半年的时间做后期,如果高桥团队的人手不够,你飞去日本再雇几个特效师过来。” 徐客抓紧手里的分镜图。 他见过太多老板为了赶档期,逼导演压镜头、砍胶片、凑成片。 从来没见过林轩这样,不仅不催,还主动延期的。 “林总,我……”徐客感动。 “別废话。”林轩打断他。 “春节档,我要看到林清霞在银幕上仙气飘飘。” 徐客用力点头,“我一定做到。” 解决完徐客的难题,林轩看向旁边的王金。 “徐客订了春节档,秋季档的院线空出来了。王胖子,你的戏呢?” 王金搓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剧本,双手递给林轩。 “林总,《精装追女仔》剧本定稿了,原班人马,周星星、刘得华他们全在,这次我还加了点猛料。” 林轩翻开剧本。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王金批註的市井笑话和无厘头桥段。 “陈玉莲试戏了没有?”林轩问。 王金点头。 “试了!林总您眼光太毒了,陈玉莲平时看著清清冷冷,一句话不说。” “让她演那个搞怪的底层女孩,反差感一下就出来了。” 王金越说越兴奋。 “一开始她念台词还结巴,后来周星星在旁边一逗,彻底放开了。” “昨天在排练室,拿著个破扫把追著周星星打,整个剧组都笑疯了!” 林轩合上剧本。 “陈玉莲的戏路要拓宽,观眾才会觉得新鲜,这部戏预算八十万,下周开机,走快打快攻的路线。” “九月底,我要看到这部片子。” 王金拍著胸脯保证。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整整开了两个小时。 从电视到电影,从排播到定档,林轩將佳艺下半年的內容一项项落实。 “散会,各剧组按计划推进。” 导演们纷纷收拾文件,快步离开会议室。 每个人身上都压著任务,也確定了明確方向。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轩、施南胜和老何。 林轩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排期表。 《万水千山总是情》《盖世豪侠》《老友记》《南丫岛少女》第二季,第三季《新蜀山剑侠》《精装追女仔》…… 项目排得极满。 施南胜提出看法。 “林总,导演有点不够用。” 第207章 四大导演 “林领东、徐客、黄泰来、谭家明、麦当杰、王金,满打满算能独当一面的导演只有这六个人。” “现在这六个人全部扑在项目上,停不下来。” “谭家明要盯两部剧,黄泰来绑在晨间剧和《老友记》上脱不开身,徐客半年內指望不上。” 施南胜面色凝重。 “佳艺院线现在有二十家戏院,电视这边三个黄金档加上晨间档,每天都在消耗海量內容。” 老何在旁边翻帐本。 “是啊林总,按照您的规划,我们至少需要每个月上一部新电影,才能把院线的利润最大化。” “光靠王金一个人拍喜剧,根本顶不住,观眾看多了也会腻。” 林轩沉默不语。 资金有了,院线有了,演员也有了。 唯独缺掌舵的导演。 佳艺的造星运动捧红了张国容、梅燕芳、周星星这一大批人才,可导演不是靠选秀能选出来的。 导演需要经验,需要对镜头的绝对掌控力,更需要对市场的嗅觉。 邵氏虽然退守地產,手里捏著李翰祥、张彻、楚原这些老牌大导。 嘉禾有洪今宝、程龙、许冠文三巨头撑场面。 新艺城那边,雷觉坤把麦嘉、石天、黄百鸣、曾支伟绑在了一起。 佳艺的导演,太少了。 “林总,要不要办个导演培训班?”老何提议。 林轩摇头。 “来不及,演员培训班三个月能出师,导演培训班三年都未必能带出一个成手,我们等不起。” 林轩根据“绝对记忆“脑子里闪过了一些新人导演。 杜琪峯、刘镇伟、许鞍华、于仁泰、关锦鹏、吴雨森、严浩、余允抗..... 这些名字,有些还在片场打杂,有些还在到处碰壁,有些甚至还没摸到真正的导筒。 “自己培养太慢,那就直接挖现成的。” 施南胜皱眉。 “现在市面上有票房號召力的导演,全签了长约,邵氏的违约金提了十倍,嘉禾给的分红极高,不好挖。” 林轩拿起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写下四个名字。 “有才华的人,往往在原来的地方过得不如意。” 杜琪峯、刘镇伟、于仁泰、关锦鹏。 他把信笺推到施南胜面前。 “去查这四个人,不管他们现在在哪家公司,干什么职位,把底细摸清楚。” 施南胜接过信笺,扫了一眼。 四个名字,十分陌生。 “林总,这四位是哪家电影公司的成手大导?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施南胜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港岛有名有姓的导演里,绝对没有这四个人。 林轩端起咖啡。 “不是大导,全是新人,或者说连新人都算不上。” 施南胜愣住。 “佳艺现在急缺能扛票房的导演,您放著那些在片场熬了十几年的副导演不挖,去找四个没名气的新人?” 老何在旁边也有些急了。 “林总,佳艺每天都在烧胶片,新人拍砸一部,就是几十上百万的亏损啊。” 林轩放下咖啡杯。 “熬得久,不代表会拍戏,有些人缺的不是本事,是一个导筒。” “去查。” 半天后。 施南胜拿著一份调查报告回到办公室,脸色有些古怪。 她把报告放在林轩面前,翻开第一页。 “林总,查到了。” “杜琪峯,tvb第四期艺员训练班出身,嫌自己长得不帅转了幕后。” “现在跟著王天林做副导演,脾气很臭,在片场经常骂演员,得罪了不少人,李明上位后,压了他的转正申请。” 施南胜翻开第二页。 “刘镇伟,更离谱。” “这人根本不在影视圈,在一家財务公司做小职员,业余时间喜欢写剧本,投给嘉禾和邵氏,都被当成神经病退回来了。” “于仁泰,刚从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学完电影回来,拿了个剧本到处拉投资,说要拍心理惊悚片,没人理他。” “关锦鹏,tvb的打杂场记,每天跟著剧组跑腿买盒饭。” 施南胜合上文件,看著林轩。 “林总,一个暴脾气副导演,一个財务小职员,一个海归无业游民,一个跑腿场记。” “您確定,要把佳艺的电影,交到这四个人手里?” 如果不是林轩之前创造了太多奇蹟,施南胜一定会觉得老板疯了。 林轩看著名单上的四个名字。 警匪片天花板、无厘头祖师爷、鬼片缔造者、文艺片大师。 港岛未来三十年的电影半壁江山,现在全都窝在泥潭里。 別人看不上,他正好捡走。 “备车,先去tvb外景地。” 清水湾,tvb外景拍摄基地。 《绝代双骄》剧组正在拍一场群戏。 副导演杜琪峯戴著一顶草帽,脖子上掛著毛巾,手里攥著捲成筒状的剧本,站在监视器旁边骂人。 “你他妈没吃饭啊!让你往左走三步倒下,你走五步干什么?出画了知不知道!” “重拍!全组陪你一个人耗!” 被骂的龙套低著头,不敢出声。 不远处,董事长助理李明撑著遮阳伞走过来。 他刚从铜锣湾回来,被邵老六骂了一通,肚子里正憋著火。 “吵什么吵!” 李明走到监视器前,指著杜琪峯的鼻子。 “一条过不去的戏,你就让他往右边倒!胶片不要钱吗?” 杜琪峯梗著脖子,毫不退让。 “李生,镜头构图讲究平衡,他往右倒,画面就偏了,后期剪出来根本没法看!” 李明一巴掌拍在监视器上。 “你懂个屁的构图!” “你只是个副导演!我说怎么拍就怎么拍!今天必须把这五场戏赶完,超了预算你拿工资赔啊!” 杜琪峯咬著牙。 “我是副导演,我也是在拍戏,这画面就是垃圾!” “垃圾?”李明冷笑。 “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导了?王天林护著你,我可不惯著你,下个月的转正名额没了,继续给我做副导演,干不了就滚蛋!” 杜琪峯將手里的剧本摔在地上。 “我不干了!” 李明看著他,语气轻蔑。 “滚,出了tvb的大门,我看港岛哪家公司敢要你这个臭脾气的刺头。” 杜琪峯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刚走出片场外围警戒线,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缓缓停在他身边。 车窗降下。 林轩坐在后排,手里夹著一根雪茄。 “上车。” 杜琪峯停下脚步,他认出了林轩。 最近几个月,这个男人的照片天天掛在各大报纸的娱乐版。 佳艺电视台的掌门人,把tvb打得节节败退的狠角色。 杜琪峯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轩递过一根雪茄。 杜琪峯接过来,在鼻尖闻了闻。 “李明压了你的转正,憋屈吗?” “不憋屈。” 杜琪峯咬掉雪茄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拍的是流水线,我要拍的是电影。” “好气魄。” 林轩点点头。 “来佳艺怎么样。” 第208章 来佳艺怎么样 杜琪峯转头看著林轩。 “林总,我脾气很差。我不管演员多大牌,走位不对我照样骂。” “我也不管制片人怎么说,镜头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就重拍。” “tvb容不下我,佳艺就能容下?” 林轩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空白的导演合同,扔在杜琪峯腿上。 “底薪五千,票房净利润百分之一。” “剧本我负责,演员你自己选,只要预算不超,片场你说了算。” “你在片场骂谁我不管,我只要成片。” 杜琪峯盯著腿上的合同。 五千的底薪,比他在tvb翻了三倍。 更重要的是,林轩给了他片场控制权。 这是他在tvb熬了多年都没拿到的东西。 “林总,我连一部独立执导的片子都没拍过,您就这么信我?” 林轩看著他。 “我信的不是你。” “我信我自己的眼光,明天去佳艺报到,我给你单开一部戏。” 杜琪峯拿起笔,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明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到。” 林轩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老吴,去老记茶餐厅。” 下午五点。 老记茶餐厅,人声鼎沸。 角落的一个卡座里,刘镇伟穿著一件略显宽大的格子衬衫,面前摆著一杯冻柠茶和一叠稿纸。 他正抓著头髮,对著稿纸上的剧情发呆。 一个西装男人走到他对面坐下。 刘镇伟头都没抬。 “拼桌啊?隨便坐。” 林轩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刘镇伟?” 刘镇伟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你谁啊?我们认识?” 林轩指了指他面前的稿纸。 “你在財务公司上班,业余写剧本。” “投给嘉禾的《殭尸遇上吸血鬼》被邹文怀扔进了垃圾桶,投给邵氏的《超时空爱恋》被方艺华骂成神经病。” 刘镇伟脸色一变,赶紧把稿纸收拢。 “你查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叫林轩。” 刘镇伟愣了两秒,瞪大眼睛。 “佳艺的林总?” 他差点从卡座上跳起来。 林轩压了压手,示意他冷静。 “你的故事我听过。” “很荒诞,很无厘头,逻辑一塌糊涂,结构乱七八糟。” 刘镇伟眼神黯淡下来。 “林总,您要是专门跑一趟来骂我,大可不必,我知道自己写的东西没人看得懂,他们都说我是疯子。” 他把稿纸塞进发黄的公文包里,准备起身离开。 “我很喜欢。” 林轩一句话,把刘镇伟留在了座位上。 刘镇伟重新看向他。 “您说什么?” “我说,我很喜欢。” “港岛的电影太无聊了,武侠就是打打杀杀,动作片翻来覆去就是摔跤扮丑,观眾需要一点天马行空的东西。” “殭尸为什么不能遇到吸血鬼?时空为什么不能穿梭?只要能把观眾逗笑,逻辑算个屁。” 刘镇伟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写了三年的剧本,被无数人嘲笑、拒绝。 今天,港岛最风光的传媒大亨坐在他面前,告诉他,喜欢他。 “来佳艺吧。” 林轩把一张名片推过去。 “不要再做財务核算了,那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来佳艺做导演,我给你开新片。” 刘镇伟捏著公文包的带子。 “林总,我没学过导演,我连摄影机都没摸过。”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脑子里的东西,別人没有。” “明天上午,来佳艺大厦找我。” 林轩转身离开茶餐厅。 刘镇伟坐在卡座里,看著林轩的背影,又低头看向那些被揉皱的退稿信。 片刻后,他把退稿信一张张塞回公文包。 “疯子?” 刘镇伟一个人笑了。 “老子要去佳艺当导演了。” 平治轿车上。 施南胜看著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林轩,忍不住开口。 “林总,杜琪峯就算了,好歹在片场待过。那个刘镇伟,连摄影机都没摸过,您让他当导演?” “电影是造梦的艺术。” 林轩没有睁眼。 “技术可以学,想像力学不来。” “去钵兰街。” “找于仁泰。” 平治轿车平稳地驶入旺角。 老吴打著方向盘,避开路边拉客的流鶯,把车停在一家名为“浪漫月色”的地下录像厅斜对面。 施南胜看著车窗外杂乱的街景。 “林总,于仁泰留学回来后,一直在这里混!” 林轩推开车门。 “有才华的人在认清现实前,骨头都很硬,等饿得肚子贴后背了,钵兰街和中环也就没区別了。” 林轩穿过马路。 录像厅门口,正爆发著一场爭吵。 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大金炼子的社团大哥,把一叠稿纸摔在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脸上。 纸页散落一地。 “扑你老母!老子拿三十万出来,是让你拍风月片洗钱的!” “你给我看什么?《救世者》?心理惊悚片?” 花衬衫大哥指著年轻人破口大骂。 “观眾进戏院是为了看脱衣服,谁他妈要看神经病杀人?读过几天洋书真把自己当大导了?” “滚!” 花衬衫啐了一口,转身走进录像厅。 戴著眼镜的年轻人蹲在地上,默默捡起散落的稿纸。 他叫于仁泰。 回港三个月,投稿了邵氏、嘉禾、佳艺、新艺城,全部杳无音信。 走投无路,只能来钵兰街找带顏色的资金,结果连烂仔都嫌弃他。 一只手伸过来,帮他捡起了最后两张稿纸。 于仁泰抬起头,看到一个西装男人。 林轩抖了抖稿纸上的灰尘,目光扫过上面的字。 “第四场,男主在镜子前刷牙,镜子里的倒影比他的动作慢了半秒。” 林轩念出剧本上的一行字。 于仁泰愣住。 “你看得懂?” 林轩把稿纸递还给他。 “不是靠血浆嚇人。” “是靠镜子、倒影、时间差,让观眾自己嚇自己。” 于仁泰站起来,眼镜后的眼神变了。 这三个月,所有看过剧本的人,都说他写的东西不知所云。 只有眼前这个人,一眼点出了他最想拍的东西。 “你是谁?” “林轩。” 于仁泰手里的稿纸晃了一下。 佳艺的掌门人,如今港岛传媒界风头最盛的大佬。 “三十万拍惊悚片,太抠搜了。” “来佳艺!” “演员你隨便找,灯光摄影全套班底佳艺出,我只有一个要求,把镜子里慢半秒的恐惧感,拍出来。” 于仁泰眼眶瞬间红了。 没有试探,没有改剧本的要求,甚至没有问他有没有执导经验。 林轩给他的,是绝对的信任。 “林总,我不会让你亏钱。” 林轩转身往车边走。 “明天早上八点,去佳艺大厦报到。” 第209章 同时开机 林轩转身走向平治。 施南胜跟在后面。 “林总,还剩最后一个关锦鹏。” “去广播道,tvb电视城。” 晚上八点,tvb二號录影棚。 《民间传奇》剧组正在赶拍夜戏。 现场乱成一团,灯光师在调试反光板,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打著哈欠。 一个穿著t恤、身材瘦弱的年轻人,正半跪在地上,帮女主演整理拖地的裙摆。 女主演不耐烦地踢了一下腿。 “阿鹏你手脚快点啦!弄脏了我的戏服你赔得起吗?” 年轻人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芳姐,马上好,马上好。” 不远处的副导演扯著嗓子吼:“场记!死哪去了?打板啊!” “来了!” 关锦鹏抱著场记板,一路小跑衝到镜头前。 打完板,又缩回角落,拿出笔记本,借著片场灯光,快速记录著什么。 林轩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目光越过关锦鹏,落在那个笔记本上。 本子上写的不是场次和连戏道具。 而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批註: “第二场第三镜,芳姐转身时眼角抽动了一下,这里的顶光太硬,暴露了她的疲態,如果加一层柔光纸,能凸显她被拋弃的脆弱感。” “男主推门,风吹动窗帘,这里的节奏慢了一拍,情绪断了。” 林轩静静地看了一分钟。 这根本不是场记本,而是一本导演手记。 而且视角极其细腻,全是从女性角色的情绪和微观感受出发。 “你懂光影,更懂女人。” 林轩突然出声。 关锦鹏嚇了一跳,赶紧合上笔记本,转头看著林轩。 他没认出林轩,只当是tvb哪个高层来视察,嚇得结结巴巴。 “对不起先生,我……我马上干活。” 林轩按住他的肩膀。 “不用干了,tvb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 关锦鹏愣愣地回答:“八百块。” “来佳艺,底薪五千。” 林轩指了指他怀里的笔记本。 “以后不用打板,也不用给人提裙子,你这本子上的东西,拿去拍电影。” 关锦鹏呆住了。 副导演跑过来,刚想骂人,看清林轩的脸后,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林……林总?” 林轩没看副导演,盯著关锦鹏。 “跟不跟我走?” 关锦鹏看了一眼不远处颐指气使的女主演,又看了一眼手里那本写满自己心血,却无人问津的笔记本。 他咬了咬嘴唇。 “走!” 他把场记板往地上一扔,抱著笔记本,跟在林轩身后走出了tvb录影棚。 次日上午九点。 佳艺大厦,顶层会议室。 气氛古怪。 长条桌旁坐著四个人。 左边,杜琪峯靠在椅背上,嘴里咬著没点燃的香菸,眼神桀驁。 右边,刘镇伟穿著大了一號的格子衬衫,正拿著笔在纸上画乌龟。 对面,于仁泰把眼镜擦了又擦,坐得笔直。 最末端,关锦鹏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紧张地看著其他三人。 杜琪峯斜眼看了一眼刘镇伟。 “你哪个剧组出来的?以前跟谁混的?” 刘镇伟头都没抬。 “財务公司,核算帐目的,没混过剧组。” 杜琪峯冷笑一声,又看向于仁泰。 “你呢?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 “俄亥俄州立大学电影系毕业,准备拍惊悚片。” 杜琪峯翻了个白眼,最后盯上关锦鹏。 “这总该是个內行了吧?” 关锦鹏咽了口唾沫:“我……我昨天还在tvb当场记,负责打板。” 杜琪峯拍了一下桌子。 “荒唐!” “一个算帐的,一个拍鬼片的,一个打杂的!” “林总把我们叫到一起开会?这是要拍电影还是要过家家?” 杜琪峯觉得自己的专业受到了侮辱。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 杜琪峯的火气还没散,直视林轩。 “林总,我感激你赏识我,拍电影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你找这三个门外汉跟我平起平坐,我不服。” 林轩走到主位坐下,没有发火。 他把四份装订好的剧本,分別扔在四人面前。 “服不服,不是靠嘴说的。” “靠票房。” 林轩指著杜琪峯面前的剧本。 “杜琪峯,你脾气大,控制欲强。” “这份剧本叫《开心鬼放暑假》,预算一百万。” “我要你把校园喜剧拍出来,节奏要快,人设不能散,笑料也不能乱。” 杜琪峯翻开剧本,只看了两页,眼神就变了。 台词凌厉,结构紧凑,人物关係一环扣一环。 这不是让他去拍闹剧。 这是让他把一群年轻演员的喜剧电影拍好。 林轩转头看向刘镇伟。 “刘镇伟,你脑子里鬼点子多,这份剧本叫《猛鬼差馆》,预算一百万。” “吸血鬼加喜剧,隨你怎么揉捏,我要观眾在戏院里又笑又嚇到。” 刘镇伟停下画乌龟的笔,一把抓过剧本,越看越仔细。 “于仁泰。”林轩敲了敲桌子。 “你的《救世者》预算也是一百万,去把最压抑的恐惧感给我拍出来,证明海归不是废物。” 于仁泰攥住剧本,重重点头。 最后,林轩看向最拘谨的关锦鹏。 “关锦鹏。” 关锦鹏立刻站了起来。 “坐下。”林轩压了压手。 “你的心思最细,这份剧本叫《女人心》预算一百万。” “不用大场面,不用特效,给我把女性婚姻背叛和克制写实,一寸一寸地挖出来。” 四个人,经费一样,四份剧本。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阅剧本的四人。 杜琪峯脸上的桀驁慢慢收了起来。 他低头翻著剧本,眼睛在几场关键戏上停住。 他终於明白,林轩不是在过家家,而是给他们量身定做剧本。 林轩环视这四个未来將震撼整个华语影坛的导演。 “佳艺院线现在有二十家戏院。” “张国容、梅燕芳、周星星、陈玉莲、梁佳辉我手底下的演员隨你们挑。” “我给你们钱,给你们放权,给你们最好的剧本。” “谁不认真拍,自己滚蛋。” “谁拍好了,我保他做港岛的大导。” 四个人同时握紧了面前的剧本。 杜琪峯咬住菸嘴,盯著《开心鬼放暑假》的大结局。 刘镇伟把那叠乱七八糟的废稿塞进包里,只留下《猛鬼差馆》。 于仁泰扶正眼镜,开始在剧本空白处写分镜。 关锦鹏翻到女主角得几场独白,停了很久。 佳艺会议室里,四部电影同时开机。 第210章 试镜 佳艺大厦,二號演播厅。 场地被临时隔成四块试镜区。 桌上堆著艺人档案,台里能抽身的演员几乎全来了。 林轩坐在最后一排。 施南胜拿著名单:“林总,除了赶进度的剧组,三十多號演员都在门外候著。” “真让他们四个隨便挑?” 林轩目光落在前方四张空桌上。 “剧本给了,钱也给了,演员怎么挑,看他们的本事。” 话音刚落,演播厅大门被推开。 杜琪峯走在最前面,刘镇伟边走边抓头髮,于仁泰低头擦著眼镜,关锦鹏抱著笔记本落在最后。 四人在桌后坐下。 杜琪峯没有寒暄,直接翻开《开心鬼放暑假》的剧本。 第一批试镜演员很快进场。 吴珺如、蓝结英、曾华倩、刘家玲、戚美珍。 五人一字排开,面对四个面生的导演,多少有些拘谨。 杜琪峯抬眼扫过她们。 “校园喜剧,三个女学生,一个花痴,一个傲娇,一个男人婆。” “你们之前演过第一部《开心鬼》,但在我这里,要重新试。”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琪峯合上剧本。 “给你们一分钟,演一个在女厕所里抽菸,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反应,没有台词,只看动作。” 五个女孩同时怔住。 蓝结英眉头先皱了一下。 她长相清丽,台里一直按玉女路子培养,演这种场面,本能露出牴触。 曾华倩和戚美珍对视一眼,动作放不开,只是把手背到身后。 刘家玲反应快些,立刻蹲下身子,做出慌乱藏烟的动作。 吴珺如却直接坐到了地上。 顺手抓起旁边一个纸团,往嘴里一塞,双手捂住嘴,喉咙用力吞了两下,硬把那根不存在的菸头吞了下去。 动作难看,狼狈,毫无形象。 杜琪峯手里的笔停住。 “好!” 他指著吴珺如。 “你,男人婆,定了。” 吴珺如把纸团吐出来,哈哈大笑。 杜琪峯又指向蓝结英。 “你刚才皱眉那一下很好,骨子里有傲气,富家女给你。” 蓝结英还没反应过来,杜琪峯已经转头看向曾华倩。 “你长得漂亮,动作又僵硬,戏里的花痴正要这种迟钝感。” 三个人选定,杜琪峯低头继续翻档案,没有多说半句。 林轩坐在后排,看完全程试镜。 这个杜琪峯,脾气硬,眼也毒。 第二组进场的是几个年轻男演员。 梁佳辉、黄目华、汤镇业、苗乔伟站到刘镇伟面前。 四个年轻小生,清一色的帅哥。 刘镇伟翻著《猛鬼差馆》,拿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圈。 刘镇伟清了清嗓子。 “假设,地上有一个圈,里面站著一只吸血鬼。” “你们是警察,被困在圈外面,明明看见了,却要装作看不见,还得把十字架贴到他额头上。” 黄目华和汤镇业面面相覷。 这算什么考题?逻辑完全不通。 苗乔伟先上前,抬手拔枪,表情端正,动作利落。 刘镇伟摇摇头。 “太正了,不要正剧。” 梁佳辉双手插兜,吹著口哨,眼睛看著天花板,绕著那个看不见的圈慢慢转。 走到圈边缘时,突然停住,装作打喷嚏,手里的“十字架”顺势一拍。 拍完立刻收回,继续吹口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过程,眼神始终没有看那个圈,肢体动作把“心里怕得要死还要装镇定”的滑稽感演活了。 刘镇伟眼睛一亮。 “绝了!” “简直天生就是吃无厘头这碗饭的,你是男主之一,定了!” 隨后,刘镇伟在梁佳辉名字上画圈,又看向刚进门的郑丹瑞。 郑丹瑞身材瘦高,戴著黑框眼镜,自带书呆子的喜剧感。 “戴眼镜那个,过来搭把手。”刘镇伟指著郑丹瑞,“你演另一个警察,你们俩就是搭档。” 郑丹瑞怔了怔,隨即点头。 林轩看著这一幕,梁佳辉的可塑性,果然没让他失望。 于仁泰坐在旁边,一直默默擦著眼镜。 等到杜琪峯和刘镇伟挑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翻开《救世者》的剧本。 “我的戏,场景单一,全靠演员的演技撑著。” 他面前站著几位老戏骨。 曹达华、郑雷、高雄、冯淬帆,还有身材高大的徐景江。 “男主是个变態,或者说,是个被幻觉折磨到分不清现实的疯子。” 于仁泰只出了一道题。 “不用台词,不用大动作,给我演照镜子时,发现镜子里的人没有对著你笑的表情。” 老戏骨们纷纷开始酝酿。 曹达华演出了惊,郑雷演出了怒,高雄演出了戒备。 冯淬帆本来就长著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平时多演喜剧里的刻薄角色。 此刻他盯著面前虚无的镜子,脸上完全鬆弛。 只有左边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 配合那双下三白的老眼,顿时让人后背发凉。 于仁泰微微点头,在冯淬帆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男主定了。” 隨后,于仁泰转向徐景江。 “你很高大,看起来很凶。” 徐景江摸了摸光头,有些侷促。 于仁泰翻到剧本中间。 “戏里有个连环杀手,出场只有十分钟。” “这种角色不用演满全场,就要观眾一眼记住你。” “你穿著屠夫围裙,边哼儿歌,边温柔地给刀擦血,你能演吗?” 徐景江垂下眼皮,原本凶悍的脸上浮现出慈祥,手在空中轻轻擦拭,仿佛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好,就是这个反差,你进组。” 最后来到了关锦鹏这边。 他负责的《女人心》,是四部戏里一部纯女性视角的文艺片。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佳艺的几位女星。 郑玉玲、文雪儿、毛顺筠、余安安、吴家丽。 关锦鹏没有立刻出题。 他翻到早已写满批註的那一页。 “这部戏讲的是婚姻背叛,讲的是女人的疲惫。” 他看向郑玉玲。 “郑小姐,你平时演的都是女强人,气场很足。” 郑玉玲点点头。 “需要我调整吗?” “不需要。” 关锦鹏拿起笔。 “你身上有都市女人的利落感,这点不用改。” 郑玉玲安静听著。 “我要看你卸妆。” “卸妆?” “对。” 关锦鹏没有解释太多,只把情境说清楚。 “你刚在外面谈完一笔大生意,回家后发现丈夫出轨,他不在家,你坐在化妆镜前,把妆一点点卸掉。” “我要看你撑了一整天之后,力气被抽空。” 郑玉玲沉默片刻,先摘耳环。 隨后做了撕假睫毛的动作,撕到一半,手停住了。 她没有掉泪,只是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关锦鹏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过了片刻,才在郑玉玲名字旁画圈。 “郑小姐,女主角归你了。” 关锦鹏又看向吴家丽。 吴家丽长相美艷,自带一股风尘味。 “吴小姐,你演那个第三者,不要你演狐狸精。” 关锦鹏语气认真, “我要你演一个,真心爱著那个男人,却也知道自己永远见不得光的女人。” 吴家丽若有所思地点头。 第211章 剧组探班 三天后。 西贡一处废弃学校。 《开心鬼放暑假》片场。 剧组忙得团团转。 杜琪峯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卷著剧本,指著操场中间破口大骂。 “蓝结英!你腿上绑的是什么东西?沙袋吗!” 蓝结英穿著白衬衫校服,裙子底下隱约露护膝。 她被骂得脸颊通红,咬著嘴唇没吭声。 吴珺如在旁边小声提醒:“阿英,拆了吧,杜导火气很大。” 杜琪峯把剧本摔在桌上。 “这场戏是你在操场摔倒,校霸的人设要摔得难看又狼狈!” “你垫著护膝,动作僵硬,观眾看什么?看你摆造型?” 全场没人敢说话。 副导演跑过去劝:“杜导,阿英是台里力捧的新人,细皮嫩肉的,真摔破相了不好交代。” 杜琪峯抬头就骂。 “在这剧组里我最大!拍不了就滚回去拍电视剧!” 林轩刚好走进操场,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副导演看到林轩,嚇得赶紧退到一边。 杜琪峯坐在椅子上没动,梗著脖子。 林轩走到监视器旁,看了一遍刚才拍下来的废片。 確实假,蓝结英摔倒时先用手撑地,腿部的护膝让动作显得笨重。 林轩转头看向蓝结英。 “护膝拆了。” 蓝结英有些委屈。 “林总,操场全是小石子,真摔会流血的。” “拍戏不流血,等电影上映扑街了,你再流眼泪?” “杜导要求怎么摔,你就怎么摔,医药费佳艺全包,留疤了去韩国做祛疤手术。” 蓝结英弯腰把两条护膝扯下来,扔在旁边。 “我摔。” 杜琪峯立刻举起喇叭。 “各部门准备!” 场记打板。 蓝结英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在水泥地上,膝盖擦破一块皮,血丝渗了出来。 她疼得脸都皱了,下一秒还是按照剧本要求爬起来,指著前面破口大骂。 “你死定了!” “卡!” 杜琪峯终於鬆了口。 “过!” 剧组的医疗赶紧跑上去消毒。 林轩没多留,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观塘一处汽修厂。 王金的《精装追女仔》正在赶进度。 汽修厂里满是机油味,铁桶、废轮胎、千斤顶摆得到处都是。 王金急得直抓头髮。 监视器前,陈玉莲穿著蓝色工装背带裤,手里拿著一把大扳手。 周星星和刘得华站在对面,两人已经把搞笑的节奏铺好了,就等陈玉莲接戏。 “莲妹啊……”王金苦著脸跑过去。 “这场戏你是底层修车女,要市侩一点,贪財一点。 你刚才那个笑太文静了,完全是大家闺秀体验生活。” 陈玉莲侷促地握著扳手。 “王导,我已经很努力笑得大声了。” 她以前演的都是苦情戏或者清冷玉女,这种无厘头喜剧,对她来说还是吃力。 王金嘆了口气,余光瞥见林轩走进来,赶紧迎上去。 “林总,莲妹接不住戏,整场节奏全垮了。” 林轩走到陈玉莲面前。 陈玉莲低下头。 “轩哥,我可能真的不適合演喜剧。” 林轩没急著骂人。 “剧本怎么写的?” 王金翻开剧本指著一行字:“男主问修车多少钱,她回答修车五十,摸排气管一百,然后要带一个贪婪猥琐的表情。” 林轩点点头。 从旁边的工作檯上抓起一块沾满机油的破抹布。 毫无预兆地把抹布直接糊在陈玉莲白净的脸上。 陈玉莲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 再抬起头时,半张脸已经全黑了,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王金张大了嘴巴。 “你现在是个修车妹。” 林轩把抹布扔开。 “没时间照镜子?只在乎能不能吃饱饭。” 林轩转头冲周星星招手。 “星仔,过来。” 周星星立刻跑过来站定。 林轩往陈玉莲刚才的位置一站,手里掂量著那把大扳手,眼皮往上一翻。 “修车五十,摸排气管一百,先给钱,少一毛老娘卸你车軲轆。” 说完,林轩把手一伸,大拇指和食指快速搓了两下,下巴微抬,完全是个见钱眼开的市井泼妇。 周星星立刻接戏,夸张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哇,老板娘,摸一下排气管都要一百?你这排气管镶金的啊?” 旁边几个场务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陈玉莲站在旁边,看著林轩毫无架子的表演,脸上的紧绷慢慢鬆开。 “我再来一次。” 陈玉莲重新拿起扳手。 “开机。” 林轩退到监视器后。 场记打板。 陈玉莲肩膀一垮,手里的扳手往铁桶上重重一敲。 “修车五十!摸排气管一百!” 她手里的扳手直接抵在刘得华胸口,另一只手伸出去死命搓动手指。 脸上的机油配著贪婪的笑,反差感拉满。 刘得华被她顶得后退半步。 周星星立刻扑上来抱住排气管。 “老板娘,我人可以不要,排气管你给我留低啊!” “卡!” “绝了!”王金激动道,“就是这个味!” 陈玉莲放鬆下来,转头看向林轩。 林轩点点头,没在片场多留,转身走出了修车厂。 从观塘离开,林轩坐上平治轿车,直奔铜锣湾罗素街。 佳艺星际旗舰店的装修工地热火朝天。 三层楼的外立面已经全部敲掉。 新换上的单向透视玻璃,被工人一块块吊上去。 林轩戴著安全帽,在老何的陪同下视察。 一楼的唱片区已经搭好了展柜,墙上掛著张国容和梅燕芳的巨幅海报。 二楼的游戏厅区域,几十台从日本贸易行订来的最新街机已经搬了进来。 “有《吃豆人》和《太空侵略者》,按照您的吩咐,投幣口全部改成了佳艺特製的代幣。”老何指著一排机器。 林轩拍了拍街机的外壳。 “代幣不要直接卖现金,凡是在佳艺戏院买电影票的,凭票根免费换一个代幣,买正版卡带的换五个代幣,把看电影、听歌和打游戏的人群彻底绑死。” 老何连连点头。 “这等於是用游戏机给电影和唱片引流。” 上了三楼,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半开放的录影棚,台下摆著五十个座位。 “周末在这里办粉丝见面会,让《偶像练习生》的十强轮流来驻唱。” “入场券不卖钱,只送给购买了佳艺周边满一百块的高级会员。” 老何越记越快。 林轩站在三楼看著下面的罗素街。 街上人流密密麻麻,电车铃声从远处传来。 “这里以后不是一间店铺,是佳艺在铜锣湾的入口。” “戏院把人送过来。” “唱片和周边负责收钱。” “街机让年轻人每天都想来。” “见面会让他们捨不得走。” 第212章 嘉禾金公主联盟 嘉禾影业总部。 何冠昌將一叠冲洗出来的照片和几份简报,放在办公桌上。 邹文怀靠在椅上抽雪茄。 “这是什么?” 何冠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指著最上面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铜锣湾罗素街,几个工人正在安装六角星灯箱框架。 “林轩把罗素街这栋酒楼买下来了,动作很快,连夜进场装修。” “我找人打听过,一楼卖唱片和周边,二楼搞日本街机,三楼做录影棚。” “这是要把看电影、听歌、打游戏的人全圈在一亩三分地里。” 邹文怀拿过照片,看了半晌。 “邵老六被他逼去搞地產,方艺华也被软禁在清水湾,这小子胃口越来越大。” 何冠昌又將几份简报推过去。 “不止这些,佳艺一次性开了四部新片,预算全是一百万,导演全是新人。” 邹文怀皱起眉,翻开简报。 “杜琪峯?刘镇伟?于仁泰?关锦鹏?” 邹文怀念出这四个名字。 “这都是些什么人?我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何冠昌说道:“杜琪峯是tvb刚辞职的副导演,刘镇伟是財务公司做帐的,于仁泰刚从国外回来拉不到投资,关锦鹏之前还在tvb给人打板。” “四个彻头彻尾的生面孔,林轩直接给五千底薪加票房分红,选角权也放了。” 邹文怀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 “林轩疯了?拿四百万让新人去试水?电影是这么好拍的?” 何冠昌没有笑。 “老板,林轩从来没白扔过钱。” “从《欢乐一家亲》到《新蜀山剑侠》,哪次不是剑走偏锋?” “这四个人要是真被他练出来,佳艺的导演缺口就补上了。” “电视台供演员,唱片公司供歌,院线供排片,旗舰店供粉丝。” “这台机器一旦转起来,我们嘉禾以后拿什么跟他拼?” 办公室內安静下来。 邹文怀站起身,看著外面斧山道片场的忙碌景象。 “暑期档《卖身契》虽然破了纪录,但周边和衍生品的钱,全让林轩赚走了。” “我们搞的那几万件纪念衫,到现在还堆在仓库里落灰。” “邵氏退了,现在能跟佳艺硬碰硬的,只剩我们和金公主。” 何冠昌点头接话。 “雷觉坤那边日子也不好过,新艺城那部《咸鱼翻身》票房不错,可他学林轩搞劣质周边,被观眾骂到退货,戏院生意也受了影响。” 邹文怀灵机一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给雷觉坤的秘书去个电话,约他下午喝茶。” 下午三点。 深水湾高尔夫球会所。 阳光正好,绿草如茵。 雷觉坤一身休閒运动服,手里一根高尔夫球桿,正烦躁地挥桿击球。 白球偏离了方向,滚进了旁边的沙坑。 麦嘉站在旁边不敢出声,曾支伟也缩著脖子,手里捧著几条毛巾。 “五万件t恤!成本一块钱,卖五块都没人要!最后当抹布送给保洁阿姨,人家都嫌掉色!” 雷觉坤把球桿扔在草地上,指著麦嘉开骂。 “你们新艺城是不是只会拍戏?做生意连林轩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麦嘉赶紧赔笑。 “雷老板,这不能怪我们啊。” “林轩那是把粉丝当亲爹供著,棉布用得好,我们找的那家印染厂,拿的是下脚料……” “闭嘴!”雷觉坤瞪了他一眼。 “佳艺四部电影同时开机,等他们拍完上映,金公主院线的排片怎么搞?全放你们新艺城那几张老脸?” 正骂著,一辆电动高尔夫球车停在不远处。 邹文怀和何冠昌从车上走下来。 雷觉坤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邹老板,今天吹什么风,把你从斧山道吹到深水湾来了?” 雷觉坤主动伸出手。 邹文怀握住他的手。 两人走到遮阳伞下的白藤椅旁坐下。 服务生端上两杯冰镇柠檬茶后退走。 “雷老板,明人不说暗话。” “林轩在铜锣湾搞旗舰店,又一口气开四部电影,这事你听说了吧。” 雷觉坤脸上的笑容收敛。 “听说了,这是把港岛的市场全吃下,一口汤都不留。” 邹文怀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 “既然都不想看著佳艺做大,我们两家联手怎么样?” 雷觉坤挑了挑眉。 “怎么联手?嘉禾和金公主一直是死对头,档期撞在一起的时候,谁也没让过谁。” “那是以前。”邹文怀摆摆手。 “以前有邵氏在上面顶著,大家抢的是剩下的市场。” “现在邵老六去炒地皮了,林轩手里握著二十家戏院,还有电视台和唱片公司,要是再各自为战,早晚被他逐个击破。” 何冠昌在旁边递上一份文件。 “雷老板,这是嘉禾擬定的院线联盟计划。” 雷觉坤接过文件,麦嘉和曾支伟也凑过去看。 文件上的条款非常直接。 第一,资源共享。 嘉禾和金公主旗下的院线全线打通,遇到大片上映,双方互相提供最佳排片支持,不收费用。 第二,演员和导演互通。 新艺城缺动作指导,嘉禾可以派洪家班去帮忙,嘉禾缺喜剧点子,石天和黄百鸣去嘉禾的剧组报到。 片酬按內部价走,绝不互相抬价。 第三,联合封杀。 凡是接了佳艺通告的演员、灯光、摄影、场务,嘉禾和金公主绝不录用。 雷觉坤看著这三条,陷入了沉思。 “条款是不错,不过林轩生意火爆,还有那个什么黑卡会员,光靠我们两家院线抱团,顶多是自保,挡不住观眾往他那里跑。” 邹文怀笑了笑。 “雷老板,林轩这次开的四部戏,全是一百万的低成本,用的是没经验的新导演,拍的是小製作。” “我们嘉禾准备了两部电影。” 雷觉坤来了精神。 “邹老板有动作?” “程龙推出的动作大片《a计划》,洪今宝推出灵异大片《鬼打鬼》。” 邹文怀盯著雷觉坤。 “金公主这边呢?” 雷觉坤转头看向麦嘉。 “光头佬,把咱们那个计划拿出来说说!” 麦嘉赶紧上前一步。 “邹老板,何先生。” “新艺城准备拍《最佳拍档》的续集,许冠杰加张爱嘉,去巴黎取景,用直升机和跑车飆车,爆破戏全用真傢伙!” “还有林子祥参演的《鬼马智多星》。” 邹文怀听完,满意地点头。 “不错,我们就把这四部超级大片放进秋季档,圣诞档。” 雷觉坤端起杯子,和邹文怀碰了一下。 “好!就这么干!院线联盟今天成立了。” “林轩想靠四个新人翻天,我倒要看看他这四部戏怎么活!” 放下杯子,雷觉坤突然压低了声音。 “不过邹老板,等电影上映还得两三个月,这期间也没打算让林轩的日子过得太舒坦。” 邹文怀来了兴趣。 “雷老板有安排?” 雷觉坤冲曾支伟招了招手。 曾支伟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邹文怀。 邹文怀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废弃的学校操场,杜琪峯正拿著大喇叭在骂人。 “林轩不是找了那个叫杜琪峯的拍校园喜剧吗?” “那小子脾气臭得很,在片场天天骂人。” “我刚才已经让人联繫了报社,明天一早佳艺剧组虐待演员、导演片场耍流氓的新闻就会见报。” 邹文怀把照片塞回信封,递给曾支伟。 “雷老板好手段。” “对付林轩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就得用点盘外招。” 雷觉坤站起身,重新拿起高尔夫球桿。 “走,邹老板,今天我请客,咱们好好打两桿。” 两人並肩走向绿茵场。 第213章 抹黑杜琪峯 清晨,九龙城街市。 大口九咬著刚出炉的菠萝包,走到街口报摊前,习惯性地扔下一块钱。 “阿伯,来份《明报》。” 报摊阿伯没递报纸,反手指了指悬掛在最显眼位置的几份娱乐小报。 “九仔,今天谁还看《明报》啊,出大事了,佳艺那边翻天了!” 大口九凑过去一看,整个人愣住。 几份销量极高的小报头版头条,清一色印著极具视觉衝击力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个男人正拿著大喇叭,指著跌坐在地上的蓝结英破口大骂。 蓝结英眼眶通红,旁边的吴珺如低著头不敢出声。 大標题字號大得嚇人: 《佳艺沦为魔窟!新人导演片场耍流氓,逼迫玉女下跪!》 《林轩眼瞎?五千底薪请暴君,佳艺剧组虐待演员实录!》 《金公主影业发言人谴责:拍电影不是混黑道,呼吁抵制劣跡剧组!》 大口九把菠萝包咽下去,抓起一份报纸。 “扑街,这导演谁啊?敢欺负我们佳艺的演员?” 周围买菜的街坊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討论著。 “照片拍得清清楚楚,那女孩腿都摔破了,这导演也太没人性了!” “听说还是个新人,以前在tvb打杂的,林总这次是不是看走眼了?” “抵制!这种烂人拍的戏,我绝对不看!” 上午九点,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施南胜將一叠报纸拍在办公桌上。 “林总,雷觉坤下手太黑了。” “全港十几家小报统一口径,连夜加印。” “现在外面全在骂杜琪峯,连带著咱们另外三个新导演也被扒了底细。” “报纸上说咱们佳艺是草台班子,找財务和场记来拍戏,这是把观眾当猴耍。” 老何坐在沙发上。 “不止这些,我刚收到风声,嘉禾的邹文怀昨天下午去了深水湾,跟雷觉坤打了两个小时高尔夫。” “他们成立了院线联盟,不仅档期共享,还要在秋季档上四部大製作绞杀咱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又搞出这档子黑料,几家大讚助商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了,都在问到底怎么回事。” 林轩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普洱。 “雷觉坤这是病急乱投医。” 林轩喝了一口茶。 “他搞劣质周边被反噬,新艺城那帮人又被咱们压著打,只能玩这种下三滥的盘外招。”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杜琪峯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衣服都没换,手里还攥著揉成一团的报纸。 施南胜嚇了一跳。 “阿峰,你干什么?” 杜琪峯没理会施南胜,走到办公桌前。 “林总,这事是我惹出来的。” “剧组肯定混进狗仔了,冲我来的。” “我脾气臭,骂人我认,但我绝对没有耍流氓,也没有逼人下跪!那个镜头是剧情需要!” 他把揉皱的报纸摔在桌上。 “雷觉坤这是想搞死《开心鬼放暑假》。” “林总,你给我投了一百万,我要对这笔资金负责。” 杜琪峯站直身子。 “我引咎辞职。” “马上召开记者会,当眾道歉,把所有责任揽下来。” “对外就说是我个人行为,跟佳艺无关,导演你换人。” 说完,杜琪峯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林轩看著他的背影。 “我给你五千底薪,给你一百万预算,给你选角权。” “不是为了让你遇到几篇黑稿时,跑去给雷觉坤低头认错的。” 杜琪峯转过身来。 “那怎么办?任由他们往佳艺身上泼脏水?现在全港都在抵制我的戏!” 林轩没有回答他,看向施南胜。 “去把蓝结英和吴珺如叫过来。” 十分钟后,蓝结英和吴珺如走进办公室。 两人显然已经看过了报纸,显得有些不安。 蓝结英今天穿了一条及膝的裙子,右边膝盖上贴著白色纱布。 林轩指了指她的膝盖。 “还疼吗?” 蓝结英摇摇头。 “林总,上了药,已经结痂了。” 林轩看著她。 “外面现在全在说杜导是暴君,说他虐待你。你觉得呢?” 蓝结英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黑著脸的杜琪峯,犹豫了一下。 “昨天摔的时候,確实觉得委屈。” “但是后来去看了监视器的回放……” 蓝结英抬起头,认真回答。 “真摔出来的狼狈,跟戴著护膝假摔,完全是两种感觉。” “杜导骂得对,我当时確实放不下玉女的包袱。” 吴珺如在旁边接话。 “林总,杜导虽然嘴毒,收工后他自己掏钱请剧组喝糖水,我们都没觉得被虐待。” “听见了吗?杜琪峯。” 杜琪峯愣在原地。 林轩站起身,走到杜琪峯面前。 “雷觉坤以为几张断章取义的照片就能毁了佳艺的招牌。” “他忘了,报纸是死的,电视是活的。” 林轩看向老何。 “赞助商不是要交代吗?观眾不是要真相吗?” “老刘现在人在哪?” 老何赶紧回答:“在地下二层的机房剪片子。” “让他马上带机器去西贡片场。” 林轩指著杜琪峯。 “你,马上滚回片场继续拍戏,该怎么骂还怎么骂,该怎么摔还怎么摔。” 杜琪峯满脸错愕。 “林总,还拍?这时候不是应该避避风头……” “避什么风头?” 林轩打断他。 “不仅要拍,还要把老刘的机器架在监视器旁边,全程记录!” “把蓝结英摔倒破皮的镜头、你骂人的原话、一刀不剪,全部录下来。” 施南胜立刻明白过来。 “林总,您是想用真实的花絮反击?” “反击太被动了。” “雷觉坤不是嫌咱们新导演没名气吗?我还要谢谢他,花钱在全港的报纸上帮杜琪峯打gg。” “既然全港都在盯著佳艺,那就给他们看点刺激的。” 林轩下达安排。 “通知节目部,今晚七点新闻档。” “把老刘下午拍回来的花絮,给我做成一档特別节目,名字就叫《佳艺片场实录》。” 施南胜看著他。 “林总,这等於是在全港观眾面前现场直播拍电影的內幕啊!” “要的就是內幕。” 林轩看著蓝结英。 “阿英,今晚你也上节目,不用化妆,就穿著你这件衣服,把膝盖上的纱布露出来。” “告诉全港市民,在佳艺拍戏,没人供你当少奶奶。” “你想红,就得拿真本事拼。” 第214章 送到观眾面前 下午三点。 西贡废弃学校。 铁门外挤满了狗仔。 十几台相机架在路边,镜头全对准学校操场。 有人踩著石墩往里拍,有人趴在铁门缝里喊。 “杜琪峯出来!” “蓝结英是不是被逼摔伤?” “佳艺是不是虐待新人?” 铁门內,剧组照常运转。 操场上,反光板被晒得发烫,几个女演员穿著校服,脸上全是汗。 只是监视器旁边多了一台属於佳艺电视台的专业摄像机,红灯闪烁,记录著一切。 杜琪峯拿著大喇叭,嗓门比昨天还大。 “灯光!你那反光板打到哪里去了?演员的脸全是阴影!” “曾华倩!你那是傲娇吗?你那是面瘫!重来!” “蓝结英,摔完马上爬起来,別等镜头找你!” 老刘扛著机器,不仅拍杜琪峯的怒吼,还把镜头推进,特写演员们满头大汗、反覆摔打的真实状態。 没有人在抱怨。 晚上六点五十分。 全港的千家万户刚刚吃完晚饭。 九龙冰室里,大口九,大虾,卖鱼胜几个苦力盯著墙上的电视机。 “马上七点了,佳艺连个闢谣的声明都没出,看来报纸上写的是真的。” “唉,林总这次真栽在那个姓杜的手里了。” 时针指向七点整。 电视屏幕上没有出现熟悉的新闻画面。 画面突然一黑。 紧接著,一阵粗暴的喇叭声从电视机里传出来。 “蓝结英!你腿上绑的是什么东西?沙袋吗!” 画面亮起,竟然是昨天报纸上那张黑白照片的动態原片! 大口九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扑街!佳艺疯了?自己放黑料?” 九龙冰室里瞬间安静。 街边茶餐厅、屋邨客厅、士多店门口,一台台电视机前的观眾都傻眼。 紧接著,画面没有切断,而是完整地呈现了后续的对话。 蓝结英摘下护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满是石子的水泥地上摔倒。 摄影机给了她膝盖一个特写。 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蓝结英没有喊停,爬起来,红著眼眶念完了台词。 画面一转,出现了吴珺如毫不顾忌形象,坐在女厕所地上生吞纸团的试镜画面。 滑稽,又心酸。 隨后,老刘低沉的旁白声在全港的客厅里响起。 “有人说,佳艺是魔窟。” “有人说,这里的导演是暴君。” “因为在佳艺,我们不相信轻轻鬆鬆就能拍出好电影。” 画面切到了演播室。 蓝结英素麵朝天,穿著普通的t恤,镜头缓缓摇下,定格在她贴著纱布的膝盖上。 主持人曾江,黄文慧坐在对面,递过一个麦克风。 “阿英,外面都在为你抱不平,你后悔接杜导的戏吗?” 蓝结英对著镜头笑了笑。 “如果在別的地方拍戏,我可以漂漂亮亮地做玉女。” “但在佳艺,林总告诉我们,不流血流汗,就对不起花钱买票的观眾。” “杜导骂得对,我摔得也值。” 九龙冰室里,卖鱼胜,大虾几人激动地一拍桌子,眼眶发热。 “说得好!这才是拍戏!” “雷觉坤那个扑街,找些狗仔断章取义,人家佳艺这叫敬业!” 旁边几个刚才还骂杜琪峯的街坊,脸色也变了。 有人把小报往桌上一摔。 “这些报纸收了钱乱写,差点害我骂错人!” 整个港岛的舆论风暴,在这一刻发生了逆转。 电视里,黄文慧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板。 “不止是杜琪峯导演。” “佳艺同期开机的另外三部电影,同样在经歷地狱般的打磨。” “刘镇伟导演的《猛鬼差馆》,梁佳辉为了一个喜剧效果,在冰水里泡了两个小时。” “于仁泰导演的《救世者》,冯淬帆老师为了找状態,两天没有合眼。” “关锦鹏导演的《女人心》,郑玉玲小姐卸妆那场戏,拍了整整十条。” 九龙冰室里没人说话。 直到gg牌上打出四部电影的名字,才有人低声开口。 “这几部戏什么时候上?” “佳艺拍成这样,我肯定买票。” “我也去。” “带老婆孩子一起去。” 黄文慧直视镜头,声音掷地有声。 “这四位新导演,或许没有光鲜的履歷。” “但他们正在为港岛电影,拼尽全力。” 深水湾別墅。 雷觉坤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机里播出的《佳艺片场实录》。 手里的红酒杯被他攥得作响。 站在一旁的曾支伟冷汗直冒。 “雷……雷老板,林轩这招太绝了。” “他把黑料洗成了敬业人设,还顺手把那四个新导演和四部新戏,直接推到了全港市民面前!” “相当於做了全港覆盖的超级预告片啊!” 雷觉坤把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林轩……” 雷觉坤恨的牙痒痒。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雷觉坤一把抓起听筒,里面传出麦嘉在焦急的声音。 “雷老板!出事了!” “怎么回事?” “我在戏院现场,大批观眾堵在门口,要求退掉咱们那部动作片的预售票。” “还有人说,说要等佳艺那四部新戏上映!” 电话那头麦嘉的声音还在继续。 “雷老板,油麻地、旺角那几家戏院闹得最凶。” “观眾把售票处围了,说咱们新艺城的动作片是糊弄傻子,佳艺人家那才叫真打真摔。” “咱们预售出去的一千多张票,半个小时退了一半!” 麦嘉那边乱得很,售票员的喊声也传了过来。 “还有记者到了戏院门口,问我们是不是买黑稿抹黑佳艺。” 雷觉坤把听筒重重砸回座机上。 邹文怀坐在另一边,脸色也不好看。 “邹老板,听见没?” 雷觉坤扯开领带,指著电视机。 “这小子把咱们花钱买的黑稿,当成了免费的宣传片!” “现在全港观眾都觉得他佳艺是业界良心,咱们成了赚黑心钱的了!” 邹文怀站起身。 “何冠昌刚才也来电话了。” “嘉禾戏院那边虽然没退票这么夸张,但预售也停住了。” 两人看著电视机,谁都没有再说话。 电视机里,黄文慧还在介绍佳艺四部新片。 窗外的深水湾很安静。 屋里只剩电视声。 雷觉坤原本想趁佳艺导演班底不稳,先用黑稿打一棍。 结果这一棍没打死佳艺。 反倒把佳艺四个新人导演,送到了全港观眾面前。 第215章 卖套票 次日清晨。 深水埗鸭寮街。 大口九把两块钱拍在报摊木板上。 “阿伯,来份《明报》,再拿份《东方日报》!” 报摊阿伯抽出两份报纸,笑著递过去。 “九仔,今天不看娱乐小报啦?昨天不是还骂那个杜琪峯吗?” 大口九老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 “別提了,昨天看佳艺的新闻档,人家小姑娘腿都摔破了没喊一句疼,那帮写黑稿的真不是东西!” 旁边几个买菜的街坊也围了过来。 “可不是嘛,我老婆昨天看到吴珺如吞纸团,一边笑一边擦眼泪,这帮后生女是真肯拼。” “我今天就去退了新艺城那部什么动作片的票,花钱看他们摆造型,不如等佳艺的新戏!” 报纸摊上,几份大报的娱乐版標题排在一起。 《真摔真打!佳艺片场实录揭开港片幕后!》 《从片场风波到全港热议,林轩给四位新人导演翻案!》 《蓝结英带伤上镜:我在佳艺不是来做少奶奶的!》 前一天还骂杜琪峯的那些人,今天嘴里骂的全变成了收黑钱的小报。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施南胜把几份报表放到林轩面前。 “林总,昨晚的节目爆了。” 林轩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 “昨晚《佳艺片场实录》收视率直接衝破了五十五点,总机房那边接了上千个电话,全是在问这四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还有嘉禾和金公主那边的院线,昨晚闹起了退票。” “油麻地和旺角那几家戏院,观眾差点把售票亭围死,粗算下来雷觉坤和邹文怀至少损失几万块预售款。” 林轩把报表合上。 “雷觉坤花钱买版面,替咱们做了一次全港宣传,去財务部支一万块,给老刘和摄像组发奖金,昨天扛著机器跑片场,这活干得漂亮。” “通知老刘,把《佳艺片场实录》做成周播节目。” “每周挑几个最苦、最累、最搞笑的花絮放出去,当连续剧播。” “我要让这四部戏还没上映,名字就先刻进观眾脑子里。” 嘉禾总部会议室。 雷觉坤把报纸摔在邹文怀的办公桌上。 邹文怀把报纸推到一边。 “雷老板,先消消气。” “舆论这东西,一阵风就过去了。观眾看电影,归根结底还是看明星,看场面。” “林轩那四部戏,预算只有一百万,满打满算能拍出什么花样?无非就是几个新人拼命。” 雷觉坤拉开椅子坐下。 “那现在怎么办?预售票退了三成,院线那边士气很低。” 邹文怀说道: “玩虚的咱们玩不过他,那就玩实的。” “通知下去,嘉禾的《a计划》和《鬼打鬼》,新艺城的《最佳拍档2》和《鬼马智多星》,分批定秋季档、中秋档、圣诞档、元旦档!” 雷觉坤愣住了。 “四大档期?这四部戏还有后期没做完,这么赶?” “加班做!” “这四部戏,总投资加起来超过两千万!” “程龙、洪今宝、许冠杰、林子祥,全是现在港岛最顶尖的卡司。” “林轩不是喜欢四部电影一起开吗?” “咱们就用四部大製作,跟他硬碰硬!” 两天后,佳艺大厦二號排练室。 《老友记》剧组正在对词。 黄子华瘫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剧本,嘴里啃著苹果。 “哇,这台词谁写的,太贱了吧。” 张雪友坐在黄家驹旁边,正对著镜子练习夸张的表情。 黄家驹皱著眉看剧本。 他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在情景喜剧里装穷衰仔。 林轩推门走进来。 “林总!”眾人赶紧站起来。 林轩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 “进度怎么样?” 导演谭家明走过来。 “林总,前面五集的室內戏已经拍完了,这帮小子领悟力很强,特別是黄子华,往那一坐就是个衰仔。” 林轩点点头,看向黄子华。 “过两天中午,《老友记》接档《欢乐一家亲》首播。” 黄子华一听,苹果也不啃了,表情认真起来。 “林总,这么快?我们这可是顶著《欢乐一家亲》的收视压力啊。” “压力大就对了。” 林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谭家明。 “在第一集里,加一场戏。” 谭家明接过去一看。 纸上写著:黄子华饰演的衰仔,为了追女孩,去戏院排队买电影票,结果买到了《开心鬼放暑假》的票,在戏院里发生了一系列搞笑的桥段。 “林总,这是软广植入?”谭家明反应过来。 林轩没有否认。 “《开心鬼放暑假》下个月也要上了,自家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不止是《老友记》。” “《万水千山总是情》和《盖世豪侠》里,也要把四部电影的名字,自然地融进台词里。” “要让观眾看著看著,就记住佳艺接下来有四部新片。” 老何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星岛日报》。 “林总,出招了。” 老何把报纸递给林轩。 整整一个版面,全是嘉禾和金公主的联合宣发。 《千万巨资打造!四部超级大片定档!》 《程龙、洪今宝、许冠杰、林子祥强强联手,院线联盟震撼出击!》 报纸上,四部电影的海报极具视觉衝击力。 直升机、跑车、爆炸场面,把大製作的噱头拉到了极致。 程龙掛在钟楼边缘的剧照,占了半个版面。 排练室里安静下来。 黄子华凑过去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乖乖,程龙不用替身,这怎么打?” 谭家明也皱起眉头。 “林总,邹文怀这是要正面对战啊。” “咱们四部戏成本才四百万,档期撞上,排片肯定吃亏。” 林轩看著报纸上那些海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比钱多,比场面大?” 林轩看向老何。 “铜锣湾的旗舰店装修得怎么样了?” “外部已经完工了,正在进行內部装修,下个月內绝对能开业。”老何回答。 “好。” 林轩把报纸放下。 “去联繫印刷厂。” “印十万套佳艺电影套票。” 老何一头雾水。 “套票?” 林轩说道: “一套票,十块钱。” “凭这套票可以分开看《开心鬼放暑假》、《猛鬼差馆》、《救世者》、《女人心》这四部戏。” 老何瞪大了眼睛。 “十块钱看四部?现在一张电影票都要三块钱了,这不是亏本吗?” “亏?” “套票只在佳艺旗舰店和二十家戏院发售。” “每买一套票,送一张限量版刮刮卡,再送五个游戏代幣。” “刮刮卡的奖品,是《偶像练习生》十强球迷会入场券,还有张国容的非卖品海报。” “想见陈百强、张雪友、黄家驹,就得来佳艺。” 林轩看著老何。 “邹文怀用直升机和跑车吸引观眾。” “我用套票、抽奖、歌迷会,把观眾留在佳艺。” “去新闻部发通告。” “四部新戏,从中秋档开始放映。” “佳艺电影套票,明天中午十二点预售。” “十万套,售完即止。” 第216章 想办法留住观眾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铜锣湾罗素街,佳艺星际旗舰店门前。 內部还在施工,一楼外围已经搭起了一排临时售票棚。 长龙已经排到了两个街区之外,甚至拐进了波斯富街。 天气闷热,排队的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不少人身上还穿著“张雪友”“梅燕芳”名字的黑t恤。 大口九满头大汗地夹在队伍中间,手里攥著两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幣。 “九哥,你也来看电影啊?” 旁边排队的烂仔阿飞凑过来,递了根烟。 大口九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啐了一口。 “看个屁,我老婆迷张国容迷得要死,非要那张什么非卖品海报,那帮扑街说今天开卖什么套票,里面有得抽。” 阿飞压低声音,指了指身后几个纹身的古惑仔。 “听说黑市上,张国容那张海报已经炒到五十块了!” “我今天带了兄弟来,准备扫一百套票,只要抽中二十张海报就回本,剩下的电影票,歌迷会门票都是纯利润。” 人群前面突然一阵骚动。 一辆平治轿车停在路边,何朝琼带著两个闺蜜下了车,直接走向队伍最前面。 “喂,排队啊!”后面有人喊。 何朝琼没理会,从包里掏出一张钞票,拍在排在第一个的四眼仔手里。 “你这位置,我买下了。” 四眼仔看著手里的一百块,赶紧让开位置。 中午十二点整。 临时售票棚开门。 老刘拿著大喇叭站在台阶上喊话。 “佳艺套票正式发售!一套十块钱,包含四部电影兑换券,附赠一张刮刮卡和五个游戏代幣!每人限购五套!” 人群立刻往前挤。 何朝琼冲在最前面,拍出五十块。 “拿五套!” 售票员递出五个印著六角星台徽的精美硬纸壳信封。 何朝琼迫不及待地当场拆开一个信封。 里面掉出四张电影票,五个游戏代幣,还有一张覆盖著银色涂层的卡片。 何朝琼从包里摸出硬幣,在刮刮卡上一刮。 周围几十双眼睛全盯著那张卡。 银色碎屑掉落,卡上露出一行黑字:“谢谢惠顾”。 人群里响起笑声。 何朝琼咬了咬嘴唇,继续拆第二个信封。 还是“谢谢惠顾”。 第三个,第四个,连续四个都没中。 后面有人笑著起鬨。 “大小姐,这玩意看运气的,有钱也没用啊!” 何朝琼脸色涨红,拆开最后一个信封。 硬幣刮过涂层,底下露出一点红色。 旁边的闺蜜尖叫起来。 “阿琼,中了!” 涂层被完全刮开,上面印著一行字:“陈百强歌迷会入场券一张”。 何朝琼一下跳起来,把那张卡片抱在怀里。 “靚女!”阿飞从后面挤上来。 “这张入场券我出一百块,卖不卖?” “滚开!我差你那一百块?” 何朝琼白了他一眼,带著闺蜜兴奋地钻进平治车。 这一幕彻底引燃了现场的气氛。 十块钱买的套票,抽中的东西转手就能卖一百块? 这哪里是买电影票,这简直是捡钱! 队伍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连大口九都顾不上擦汗了,拼命护著口袋里的钱。 “不要挤!每个人都有份!” 老刘拿著喇叭喊,根本没人听。 下午三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抱著帐本冲了进来。 “林总!疯了!全疯了!” 林轩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翻著一份报纸。 “罗素街那边的预售爆了?” “何止是爆了!” 老何把帐本拍在桌上。 “十万套票!分发在旗舰店和二十家戏院,三个小时,全空了!” “罗素街那边现在围著几百人不肯走,全在要求补货。” “黑市上,一张没刮开的套票,已经炒到十五块了。” “张国容的海报被炒到了五十块,张雪友和陈百强几人的歌迷会门票,更是有人出价一百块收购!” 老何喝了一口水。 “现在外面那些古惑仔都不收保护费了,全跑去排队买套票当黄牛了。” 林轩把帐本放下。 盲盒机制,粉丝经济,再加上限量发售。 这三样绑在一起,足够把年轻人的注意力牢牢拴住。 观眾买的已经不是电影票了。 是刺激,是赌性,是对偶像的狂热。 “林总,要不要马上加印?” 老何两眼放光。 “这套票成本连一块钱都不到,印多少咱们赚多少啊!” “不印。” 林轩直接回绝。 “为什么?外面几百人拿著钱在等啊!” “越买不到,就越想要。” “十万套票,已经把咱们这四部新戏的四十万观眾锁死。” “告诉印刷厂每天只印两万套,分散到各家戏院,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放號。” 林轩看著老何。 “我要让这半个月內,港岛所有的年轻人,每天中午只有一个念头,去佳艺抢套票。” 深水湾高尔夫球会所。 雷觉坤一桿挥空,球连动都没动。 他烦躁地把球桿扔在草坪上。 曾支伟站在旁边,隨时等候差遣。 邹文怀坐在遮阳伞下,脸色很难看。 何冠昌拿著一份刚买来的佳艺套票,翻来覆去地看。 “邹老板,雷老板。” 何冠昌把套票放在桌上。 “我派人去查了,嘉禾和新艺城那四部大片的预售,今天下午停住了。” 雷觉坤转过头。 “停了?昨天不是还有人买吗?” “昨天还有。”何冠昌苦笑。 “今天中午佳艺的套票一发售,咱们的票直接卖不动了。” “十块钱看四部电影,还送这什么刮刮卡,那些年轻人口袋里就十块八块的零花钱,全拿去买这个了,谁还有钱买咱们的预售票?” 雷觉坤走过来,拿起那张刮刮卡。 “林轩这是在破坏行规!” “行规?”邹文怀冷笑。 “他从接手佳艺第一天起,哪次跟你讲过行规?” 邹文怀站起身,在草坪上走了两步。 “程龙、洪今宝的片酬加起来几十万。” “咱们用直升机、用跑车,拍大场面。” “他林轩用什么?” “几张破纸,几张海报,就把咱们的预售盘抽空了!” 雷觉坤把刮刮卡撕成两半。 “他能搞,咱们也能搞!不就是送海报送门票吗?咱们林子祥和许冠杰的名气,不比他那些刚出道的练习生大?” “曾支伟!”雷觉坤吼道。 “雷老板,我在。” “马上去印套票!” “十五块钱看四部!也送刮刮卡,送程龙,洪今宝片场参观,送许冠杰,林子祥演唱会的门票!” 第217章 四大明星推销 第二天清晨。 印刷厂机器忙碌了一整夜。 五万套印著“四大明星联合出品”精美套票,被一箱箱搬上货车。 金公主总部会议室。 邹文怀和雷觉坤坐在主位。 对面,程龙、洪今宝、许冠杰、林子祥四个人並排坐著,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洪今宝烦躁地率先开口:“邹老板,我一部戏片酬几十万,你现在让我去戏院门口拿个喇叭卖票?这传出去,我洪胖子在道上还怎么混?洪家班的面子往哪搁?” 程龙也跟著抱怨:“是啊,佳艺那边去卖票的,是几个连道都没出的练习生,他们是为了混口饭吃。” “我们好歹有头有脸,去街头推销这玩意,太掉价了。” 邹文怀一拍桌子。 “掉价?” “现在咱们的预售票房都卖不出去!” “戏院里空荡荡,电影没人看,你们的片酬从天上掉下来啊?” 雷觉坤把一叠崭新的套票扔在桌上,指著四人。 “许冠杰,林子祥,你们俩歌迷多,去旺角金公主戏院。” “程龙,洪胖子,你们去尖沙咀嘉禾戏院。” “每套卖十五块,里面有你们的亲笔签名照和探班名额的刮刮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许冠杰拿起一张套票看了看,满脸不情愿。 “雷老板,十五块是不是太贵了?” “现在单买一张电影票才三块钱,四部戏加起来也就十二块,你这卖十五块,观眾会不会觉得咱们在加价?” 雷觉坤摆了摆手。 “贵什么贵?里面有你们的签名照!外面黑市上张国容一张破海报都炒到五十块了,你们四个加起来的名气,不值这三块钱的差价?” “现在这帮年轻人为了追星,根本不在乎钱,去卖就是了!” 四个人见老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下午两点。 尖沙咀嘉禾戏院门口。 程龙和洪今宝站在门口叫卖。 周围虽然围了不少人,大多是看热闹的街坊。 洪今宝热得满头大汗,拿著红色塑料喇叭,喊得有气无力。 “嘉禾新艺城全家桶,十五块一套,四部大製作,送刮刮卡啊。” 底下,几个古惑仔正蹲在马路边抽菸。 烂仔阿飞吐了个烟圈,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大喊:“洪胖子!你们这套票怎么算帐的?单买四部戏才十二块,你打包卖十五块,当我们是不识数的傻子啊!”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顿时哄堂大笑。 程龙脸上掛不住了,觉得面子丟尽,一把夺过洪今宝手里的喇叭:“里面有刮刮卡的!能抽中来片场看我拍戏,还有我和大师兄的亲笔签名照!” 阿飞往前走了两步,指著程龙。 “老顶!佳艺十块钱看四部,人家那是实打实给街坊让利,就算抽不中海报,我们也赚了两块钱!” “你们卖十五块,等於是我们白花三块钱买你一张破纸?你的脸镶金了还是镶钻了,值三块钱?” 提著菜篮子的大妈也跟著帮腔:“就是啊!十五块钱我能去街市买几斤上好的排骨了,买你的照片能当饭吃啊?” “太坑人了!我昨天花十块钱买佳艺的,抽中五个代幣去打街机,你们这还要倒贴钱,抢钱啊!” 群情激愤,骂声一片。 洪今宝本来就觉得丟人,现在被一帮市民指著鼻子骂,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他把喇叭摔在桌子上,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戏院的冷气房。 程龙一个人尷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能用手捂著脸,灰溜溜地从后门跑了。 与此同时,旺角金公主戏院门口。 许冠杰和林子祥这边的情况似乎稍微好一点。 毕竟是当红炸子鸡,门口早就挤满了闻风而来的年轻女粉丝。 但雷觉坤和邹文怀显然算错了一笔帐。 一个穿著校服的女学生拿著笔记本,拼命挤到最前面,激动地看著许冠杰。 “阿杰!给我签个名吧!我好中意你啊!” 许冠杰挤出职业的微笑,指了指桌上的套票:“靚女,买一套票吧,里面有签名照可以抽的。” 女学生摸了摸乾瘪的口袋,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幣。 “我只有十块钱了,昨天买佳艺的套票把零花钱花光了。十五块太贵了,我买不起。” 旁边几个女粉丝也跟著点头附和。 “是啊,十五块能吃好几顿叉烧饭了,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的,阿杰,你能不能直接帮我签在衣服上啊?” 林子祥戴著墨镜,热得衬衫都贴在背上。 他站了整整一个小时,嗓子都喊哑了,结果桌上的套票才卖出去十几套。 大多数人都是挤过来看明星的,真让他们掏十五块钱买个比原价还贵的套票,一个个全缩回去了。 戏院经理站在旁边,急得不停擦汗,看著毫无动静的售票箱,赶紧跑回办公室去给雷觉坤打电话匯报。 下午四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在办公室悠閒的喝茶。 老何拿著几份前线刚传回来的情报,推开门走了进来,笑得脸上开了花。 “林总,雷觉坤和邹文怀真是蠢到家了,以为粉丝经济就是卖脸,连最基本的帐都不会算!” 林轩放下茶杯,接过情报翻了两眼。 施南胜站在办公桌旁,摇头轻笑:“他们四部戏单价十二块,非要卖十五块。摆明了是把赠品和刮刮卡的成本,直接转嫁给观眾。” “现在的市民精得很,那个叫阿飞的古惑仔算帐比谁都快,直接把洪今宝骂得躲进戏院了。” 林轩把情报扔在桌面上。 “邹文怀和雷觉坤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从观眾口袋里往外掏钱。”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用户粘性,什么叫让利。” 老何笑得直拍大腿:“那四个大明星今天可惨了,许冠杰和林子祥在旺角被粉丝围了两个小时,光要签名不掏钱。” “程龙嫌太丟人,偷偷从后门跑了。” “他们印的那五万套票,今天连五千套都没卖出去。” 施南胜补了一句。 “雷觉坤以为把明星推到街头就能贏。” “他忘了明星一旦站在街边卖涨价票,粉丝先算帐,后追星。” 林轩看向老何。 “佳艺的练习生去拉客,那是底层人为了生存往前冲,观眾愿意帮一把。” “那些片酬几十万的明星,去推销涨价套票。” “观眾只会觉得他们在抢钱。” 第218章 等影片上映 嘉禾总部,会议室。 洪今宝把一个红色塑料喇叭拍在邹文怀面前。 “邹老板,这活我干不了!”洪今宝扯著嗓子喊。 “今天在尖沙咀,一帮街头烂仔指著我的鼻子骂,说我抢钱!现在为了卖这几张破套票,脸都丟尽了!” 程龙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今天下午从戏院后门溜走,他觉得这是自己入行以来最憋屈的一天。 雷觉坤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现在嫌丟脸了?” “现在电影预售卖不动,我让你们去卖卖票怎么了?” “林轩手底下那几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都能去卖票,你们四个加起来还不如人家几个新人?” 洪今宝脾气也爆,直接顶了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老板,话不能这么说。” “人家佳艺卖十块钱,看四部电影,咱们单买十二块,你打包卖十五块!街坊又不傻,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你让我怎么推销?” 许冠杰坐在角落里,嘆了口气:“雷老板,洪大哥说得对,今天在旺角,几百个歌迷围著我,就是没人掏钱,她们说十五块太贵了,买不起。” 雷觉坤烦躁地扯开领带,转头看向邹文怀。 “邹老板,你说句话!这四万多套票现在压在手里,今天一天连五千套都没卖出去,再这么耗下去,这四部戏的排片就全完了!” 邹文怀想了想,作出决定。 “降价。” 雷觉坤接话。 “降价?降到多少?” “降到跟佳艺一样,十块钱一套。” 邹文怀看著雷觉坤。 “林轩用十块钱把年轻人的口袋掏空了,咱们如果不降价,连汤都喝不上。” “可是昨天还有人是花十五块买的!”雷觉坤急了,“今天突然降到十块,昨天买票的那些人怎么想?” 邹文怀冷笑一声:“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剩下的四万多套票卖出去,把现金收回来,把排片占住。” “明天一早,让人在几家大戏院门口掛牌子,就说是回馈影迷,限时特价十块钱。” 第二天上午九点。 旺角金公主戏院门口,一张巨大的红底黄字横幅拉了起来:“四大明星回馈影迷,套票限时特价十元!” 大口九端著刚买的肠粉,正准备回九龙冰室,路过戏院门口停下脚步。 烂仔阿飞带著几个古惑仔抽菸,看到那条横幅,直接把菸头吐在地上。 “扑街!昨天还卖十五块,今天就卖十块?”阿飞指著横幅骂出了声。 周围买菜的街坊也围了过来,对著横幅指指点点。 “昨天那个四眼仔不是花十五块买了一套吗?今天就降了五块,一顿叉烧饭的钱没了!” “这帮拍电影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拿我们当水鱼宰啊!” 正说著,一个穿著校服的女学生红著眼眶衝到售票亭前,把一套没拆封的套票放在玻璃上。 “退钱!”女学生大喊。 售票员嚇了一跳:“靚女,套票售出概不退换的。” “昨天许冠杰亲口说卖十五块,我找同学借了五块钱才买的!” “今天你们就降到十块,凭什么!把那五块钱差价退给我!” 女学生越说越委屈,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这一下,周围的人群顿时愤怒。 昨天花十五块钱买票的年轻人,有不少就住在附近,听到消息全跑了过来。 “退钱!把差价退给我们!” “嘉禾和新艺城骗钱!昨天坑我们十五块,今天装好人卖十块!” 几十个人把售票亭围得水泄不通,有人甚至开始砸玻璃。 阿飞这帮古惑仔唯恐天下不乱,跟著在后面起鬨。 戏院经理急得满头大汗,拿著大喇叭喊话,根本压不住人群的骂声。 不到半个小时,旺角这家金公主戏院的售票亭就被砸烂了玻璃,套票一张没卖出去,反而退了几百块钱的差价。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坐在沙发上,笑得把手里的几份报纸扔在茶几上。 “林总,邹文怀这回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旺角、油麻地、尖沙咀,十几家戏院全被退钱的观眾堵了。” 林轩翻阅著桌上的文件。 “品牌信用这东西,建立起来需要几个月,毁掉只需要一天。” “邹文怀昨天卖十五,今天卖十块,等於是当眾告诉昨天买票的人,你们都是傻子。” 施南胜拿著一份排片表走进来,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林总,嘉禾和新艺城那四部戏的预售彻底瘫痪了,现在连十块钱的套票都卖不出去,观眾嫌吃相难看,全跑来佳艺的戏院排队了。” “不用管他们,那四部戏投资两千万,光是成本压力就能把雷觉坤逼疯,咱们自己的进度怎么样?” “杜琪峯的《开心鬼放暑假》昨天连夜做完了后期合成和配音,现在就在地下放映室,等您去验片。”施南胜回答。 “走,去看看杜大炮交出的答卷。” 地下一层,放映室。 杜琪峯站在幕布旁边,有点紧张,蓝结英、曾华倩、吴珺如等几个主演坐在后排。 门被推开,林轩和施南胜走了进来。 “林总。” 杜琪峯赶紧迎上去。 “坐下看片,別搞这些虚的。” 林轩走到第一排中间的沙发坐下。 放映机启动,光束打在幕布上。 一百万的预算,杜琪峯没有乱花一分。 电影开场就是校园追逐戏。 黄子华客串的倒霉老师被几个调皮学生整得满走廊跑,配上滑稽的电子合成乐,喜剧效果拉满。 蓝结英饰演的傲娇富家女,在废弃教室里那场真摔的戏放了出来。 没有任何慢动作和唯美滤镜,就是实打实地摔在水泥地上。 紧接著吴珺如在厕所里抽菸的桥段,把女学生的狼狈和无奈全演了出来。 九十分钟放完。 放映室里笑声没断过。 施南胜平时不苟言笑,看到吴珺如被“开心鬼”附身在操场上狂奔那段,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字幕升起,灯光亮起。 杜琪峯站起来,盯著林轩的后脑勺。 林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菸点上。 “节奏很紧凑,笑点铺得很密。” 林轩看著杜琪峯。 “喜剧的底色保住了。” “一百万,你拍出了两百万的效果。” 杜琪峯肩膀一松,感觉整个人都放鬆了。 后排的蓝结英,曾华倩,吴珺如也激动地握住了手。 “老何。” 林轩喊了一声。 “在,林总。” “去通知院线那边,《开心鬼放暑假》定档中秋节,首日排片给我拉满到百分之八十。” 老何一惊:“百分之八十?林总,那其他电影就没有生存空间了。” “我要的就是没有生存空间。” “邹文怀不是要硬碰硬吗?我倒要看看,他那几部预售瘫痪的大製作,拿什么跟我这十几万张套票打。” 他走到杜琪峯面前,拍了拍肩膀。 “给你放十天假,等影片上映。” 杜琪峯激动点头。 “谢谢林总!” 第219章 中秋节福利 晚上八点。 嘉禾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散落著十几份各区戏院经理送来的紧急报表。 “退票!退票!一整天全是退票!”雷觉坤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旺角、油麻地几家戏院的玻璃全被砸了,警署去了三趟。” “那四万多套票,今天一张没卖出去,反而退出去几万的现金!” 雷觉坤越说火气越大。 “林轩用十块钱把散客全吸走了,咱们降价这步棋彻底走烂了,现在街坊都拿我们当笑话看。” 邹文怀抬起头。 “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这四部戏花了两千万,中秋档期必须上,而且必须满座。” “散客那边口碑已经崩了,现在去大街上拉客,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雷觉坤停下脚步:“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戏院空著放电影吧?那两千万成本怎么收?” 邹文怀说道。 “香港有五百多万人。” “买票的散客最多占三成,剩下的七成,全在工厂里,在写字楼里,在字头的堂口里。” 雷觉坤反应过来:“邹老板,你的意思是?” 邹文怀拿起一张十五块钱的套票,在手里弹了弹。 “还有半个月就是中秋节。” “全港几千家製衣厂、塑胶厂、电子厂,老板都要给手底下的工人发过节福利。” “我们把这四万多套票,按十块钱的价格,直接打包批给那些工厂老板和字头大佬。” 雷觉坤眼睛亮了。 邹文怀把套票扔在桌面上。 “老板拿十块钱买进去,转头髮给工人,说是十五块钱的过节福利,直接从他们这个月的薪水里扣十五块钱出来。” “老板白赚五块钱差价,还能落个发福利的好名声。” “字头那边也一样,让大佬买回去,强行派给底下的四九仔,当成交月费的添头。” 雷觉坤一拍大腿,直接笑出了声。 “高啊!邹老板,这招绝了!” “只要把票塞进工人和烂仔的口袋里,这四万多套票一夜就能清空!”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掏钱,只要票卖出去了,中秋节那几天,不想浪费这十五块钱,就得乖乖走进我们的戏院!” 邹文怀坐回沙发上,点燃一根雪茄。 “去打电话吧。” “通知各大戏院经理,连夜去找附近的厂长和堂口话事人。”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四万多套票全部清库,后天还要在报纸上发通稿,就说嘉禾新艺城套票一票难求,已经全部售罄。” 第二天下午六点。 观塘,鸿发塑胶厂。 车间里机器忙碌了一整天,终於停了下来。 今天是发薪水的日子,两百多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女工排在財务室门口,等著领工资。 十八岁的女工阿珍排在队伍中间,手里捏著记事本。 她这个月加了十几天班,算下来能领一千五百块钱。 阿珍早就盘算好了,拿了钱先寄一千块回新界老家,剩下的钱,她要去罗素街的佳艺旗舰店,买一套十块钱的佳艺套票,再买一盒张雪友的卡带。 队伍往前走,轮到阿珍了。 財务把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递出来。 阿珍接过来,当场拆开数了数,脸色变了。 “李姐,怎么少发了十五块钱啊。” 財务李姐头都没抬,指了指桌子旁边的一摞花花绿绿的纸片。 “拿一套走,这是老板发的中秋福利。” 阿珍看过去,那是印著程龙和许冠杰头像的嘉禾新艺城套票。 “我不要这个。” 阿珍把信封推回去一半。 “我要现金,我不想看这几部电影,我要买佳艺的票。” “吵什么吵?” 財务室里间的门推开,厂长走了进来,瞪著阿珍。 “这是公司统一发的福利!” “公司体恤你们辛苦,让大家中秋节去看电影!” “不要?” “不要这十五块钱也没了!后面还有人排队,赶紧拿了滚蛋!” 阿珍捏紧了信封,眼圈红了。 她拿过桌上那套嘉禾的套票,低著头走出队伍。 车间门口,几个女工凑在一起,手里都拿著同样的套票,满脸不情愿。 “什么福利啊,明明就是强买强卖。” “我连许冠杰是谁都不知道,扣我十五块钱,这能买几斤大米了。” 阿珍看著手里那张印著大明星笑脸的套票,心里堵得慌。 她把套票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流著眼泪往宿舍走。 同样的场景,在九龙、新界几十家工厂里同时上演。 甚至在庙街的麻將馆里,烂仔阿飞也被老大硬塞了两套票,当场扣了三十块钱保护费。 阿飞捏著票,脸都黑了。 “扑街。” “昨天卖不出去,今天卖到我们头上来了。” 第三天上午十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吃著一份刚送上来的煲仔饭。 老何推开门,手里举著几份当天的报纸。 “林总,出怪事了!” 老何把报纸摊在办公桌上。 头条加粗的大字十分显眼。 《嘉禾新艺城联手反击!四万多套票一夜售罄!》 《巨星號召力不减,中秋档期一票难求!》 “前天还在闹退票,几个戏院被砸,今天就发通稿说票全卖光了。” “我早上让人去嘉禾的戏院看了,售票亭確实掛了售罄的牌子。” “这邹文怀和雷觉坤难道会变戏法?” 林轩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施南胜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不是变戏法,是强盗逻辑。” “我找底下几个群演去打听过了。” “邹文怀把那四万多套票,按十五块钱的价格,全部打包给了观塘、荃湾那边的几十家工厂,还有几个社团的堂口。” “厂长拿去当福利发,直接扣工人十五块钱薪水。” “这四万多套票,是一晚上被强行摊派下去的。” 老何听完,满脸不高兴。 “强买强卖?从工人工资里扣电影票?” “邹文怀这老狐狸,为了占住排片,脸都不要了!” 老何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林总,这下麻烦了。” “票已经到了那些人手里,真金白银被扣了十五块钱,中秋节肯定会去戏院看电影。” “五万人啊,一家带一口,这就小十万的观眾被他们抢走了。” “咱们的四部电影撞上,首日票房肯定受影响。” 林轩翻开调查报告,看了两眼隨手扔在桌上。 “老何,你急什么?” “邹文怀这是在给自己挖坟。” 老何愣住:“挖坟?票都卖出去了,钱也收了,怎么是挖坟?” “电影这东西。” “观眾花钱买票,是图个开心,图个乐子。” 林轩指了指桌上的报纸。 “现在这几万人,是被厂长逼著,被扣了血汗钱,满肚子怨气拿到的票。” “你觉得一个被强行扣了十五块钱的工人,坐在戏院里看程龙打架,看许冠杰秀演技,笑得出来吗?” 施南胜立刻接话。 “笑不出来。” “他们只会觉得,银幕上这几个大明星赚著几十万的片酬,却联合黑心老板抢了他们的工钱。” “电影演得再好,在他们眼里也是一坨屎。” 林轩点头。 “没错。” “带著怨气进场,对喜剧片和动作片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邹文怀要的是首日满座的虚假繁荣。” “其实是他口碑的全面崩盘。” 第220章 大喊退票 中秋节,九月十七日。 下午两点,尖沙咀嘉禾戏院。 门口掛著“本场满座”的牌子。 大堂里的气氛,却和满座毫不沾边。 阿珍捏著套票,男朋友阿强跟在后面。 戏院门口有几个黄牛在转悠。 阿珍凑过去,小声问:“大哥,这套票你们收不收?八块钱卖给你?” 黄牛翻了个白眼,摆摆手。 “靚女,你留著自己看吧。” “这两天来找我退票的工厂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票现在白送都没人要!” 阿珍没办法,带著阿强跟著队伍往里走。 戏院经理站在零食柜檯后面。 本来想著今天满座,特意进了一大批瓜子、汽水和糖果。 结果进场的几百號人,全都是沉著脸,別说买汽水,连看都不看柜檯一眼。 大家都被强行扣了钱,谁还有心思花钱买零食? 阿飞带著几个古惑仔晃晃悠悠走进来。 他嘴里叼著一根牙籤,走到柜檯前,把套票拍在玻璃上。 “喂!你们这破票,能不能换两瓶汽水?” 经理堆起笑脸。 “大佬,票是看电影用的,不能换东西。” 阿飞一口吐掉牙籤。 “丟!被逼著买的票,连瓶水都不给换!” 他踹了一脚柜檯,带著人骂骂咧咧进了放映厅。 旺角,佳艺戏院。 人声鼎沸。 大口九走到零食柜檯,掏出五块钱。 “两杯大冰可乐,两桶爆米花!” 柜檯里的小妹动作麻利地装好递过去。 大口九抱著爆米花,转头问排在后面的何朝琼。 “靚女,你那个陈百强的海报换不换?我拿五十块跟你换。” 何朝琼把海报护在怀里,翻了白眼。 “不换!多少钱都不换!” 放映厅播放《开心鬼放暑假》。 林轩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旁边是戴著鸭舌帽的钟初红。 钟初红手里捧著爆米花,压低声音。 “轩哥,杜导演拍的这部戏,真的能贏那几部大製作?” “喜剧片要贴近生活。” “你看他们笑不笑就知道了。” 大银幕亮起。 电影开场。 黄子华穿著一身不合体的西装,提著公文包,缩著脖子走进校园。 他刚一露面,那副倒霉催的衰样,直接让全场爆发出第一阵笑声。 “这不就是那个脱口秀的衰仔吗?” “哈哈,他这副样子太欠揍了!” 剧情推进得极快。 黄子华在走廊里被调皮学生拉的绊马索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配上滑稽的电子音效。 放映厅里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何朝琼在前面笑得直揉肚子,连爆米花都撒了出来。 观眾在笑过之后,感受到的是佳艺电影实打实的诚意。 花十块钱买套票,不仅能换代幣打游戏,还能看到这么开心的表演。 这十块钱,花得值。 尖沙咀嘉禾戏院。 放映厅里黑压压坐满了人。 大银幕上放著程龙的《a计划》。 这是嘉禾的大製作,动作设计和场面调度都是顶级的。 程龙在自行车巷战那场戏,骑著自行车穿梭在窄巷里,利用梯子和竹竿打斗。 这本来是全片最精彩、最搞笑的桥段。 台下的观眾,毫无反应。 阿珍坐在中间的位子上,靠在阿强肩膀上打瞌睡。 她满脑子都是被扣掉的那十五块钱,根本没心思看银幕上的人跳来跳去。 前排的几个女工甚至拿出了毛线,借著银幕的光开始织毛衣。 阿飞坐在过道旁,脚搭在前排的椅背上。 他越看越烦躁。 “打打打,打个屁啊!” “老子交了保护费还要被扣三十块钱来看你骑单车!” 他站起身,大声喊了一句。 “这拍的什么烂片!” 这一嗓子,直接把放映厅里的怨气全点燃了。 旁边一个塑胶厂的男工跟著站了起来。 “就是!退钱!把我们的血汗钱退回来!” “什么破福利!强买强卖!” 情绪是会传染的。 一旦有人带头,那些被压抑了一天的工人们彻底爆发了。 有人把手里揉皱的报纸团扔向大银幕。 “退钱!” “我们要现金!” 放映厅里彻底乱套了。 大银幕上程龙还在卖力地表演,台下的骂声已经盖过了电影的原声。 戏院经理急匆匆地带著几个保安跑进来。 他拿著大喇叭喊话。 “大家冷静一点!电影还在放,不要影响別人观看!” 阿飞一把夺过喇叭,摔在地上。 “看你老母!退钱!” 保安想上前拦,被几个古惑仔直接推倒在地。 人群开始往外涌,朝著一楼的售票亭衝去。 下午四点。 嘉禾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邹文怀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 雷觉坤坐在对面,正翻看著手里的財务简报。 “邹老板,这招还是管用。” 雷觉坤把简报放下。 “联盟院线今天全部满座。” “虽然零食柜檯没卖出什么东西,但起码面子上保住了。” “等明天报纸一登,就说我们的大製作场场爆满,散客的信心自然就回来了。” 邹文怀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 “林轩以为靠十块钱就能把我们按死。” “他太年轻了。” “在香港,只要手里有牌,怎么打都是贏。” 话音刚落。 何冠昌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门都没顾上关。 “邹老板!出事了!” 邹文怀手没拿稳,茶水洒在手背上。 他放下杯子。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何冠昌急忙回答。 “天没塌,戏院塌了!” “尖沙咀、油麻地、观塘的十几家戏院,全被砸了!” 雷觉坤站了起来,带翻了手边的菸灰缸。 “被砸了?谁干的!” “是那些买了套票的观眾!” 何冠昌指著门外。 “他们在放映厅里带头闹事,说电影是烂片,说我们联合厂长抢他们的钱。” “《a计划》放到一半,就被人把银幕给撕了!” “现在几千人堵在各个戏院门口,要求退钱。” “警署已经出动了十几台衝锋车过去维持秩序,根本压不住!” 邹文怀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通知各家戏院,马上拉闸关门!” 邹文怀撑著桌子站起来。 “绝对不能退钱!这个口子一开,那五万套票的钱就得全吐出来!” 何冠昌苦著脸。 “关不了门。” “那些古惑仔带著工人堵在售票亭,说如果不退钱,就把戏院的椅子全拆了卖废铁。” 雷觉坤嚇得跌坐在沙发上。 两千万的投资。 四部大製作。 就因为这四万多套票强行摊派下去,就彻底毁了。 观眾带著怨气进场,根本不在乎电影拍得多好。 他们只知道,是嘉禾和金公主抢了他们的钱。 “林轩……” 邹文怀咬著牙,念出这个名字。 第221章 限制代幣 晚上七点。 “林总!大捷!” 老何把报表拍在办公桌上。 “《开心鬼放暑假》首日票房衝破十五万!” “旗舰店那边,代幣换了五万多个,周边的流水一天就干了十万!” 施南胜跟在后面走进来。 “嘉禾和新艺城全线崩溃。” “十几家戏院被砸,电影被迫停映。” “邹文怀和雷觉坤现在光是应付警署和退款,就够他们忙一阵。”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把老刘叫来。” 老何问:“叫老刘干什么?” “邹文怀既然搞得这么热闹,咱们总得帮他宣传宣传。” “让老刘带上摄像机,去嘉禾那几个被砸的戏院拍点素材。” “明天的《佳艺晚间新闻》就播这个。” 施南胜笑了笑。 “林总,您这是要在他们伤口上撒盐。” 林轩摇摇头。 “我是在教他们,什么叫尊重观眾。” “另外,通知院线那边。” “明天开始,佳艺套票提价到十二块。” 老何瞪大眼睛。 “提价?嘉禾卖十五块,直接被骂惨了,咱们现在提价,观眾会不会?” “嘉禾加价,是把赠品成本硬塞进观眾口袋。” “佳艺提价,是套票內容升级。” “原来的奖励不变,特等奖放一台丰田小轿车。” “我要让整个香港知道,看佳艺的电影,不仅能开心,还能开车。” 老何和施南胜对视一眼,林总玩的花。 晚上八点,路边摊。 大口九和阿飞坐在一桌,桌上摆著几瓶啤酒。 阿飞手里捏著十五元,下午在嘉禾戏院逼著经理退回来的。 “扑街嘉禾,拍的什么烂片,还敢扣老子的钱。” 阿飞灌了一口啤酒,骂骂咧咧。 电视里,正好播放买套票抽丰田小汽车的新闻。 大口九张大嘴巴。 “丰田车?真的假的?” “看样子是真的!明天中午十二点开售,去晚了连根毛都捞不著!” 阿飞將桌上的十五块钱揣进口袋。 “走!叫上兄弟,去罗素街排队!” “买佳艺的票,就算抽不中车,也不会亏本!” 第二天清晨。 铜锣湾,罗素街。 天还没亮,佳艺星际旗舰店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阿飞带著七八个小弟,占据了靠前的位置。 他们昨晚连家都没回,直接过来打地铺。 大口九提著几袋包子,费力地挤进人群。 “飞哥,这人也太多了吧。” 大口九把包子递过去,指了指街尾。 “我刚数了一下,起码排了三条街,连买菜的阿婆都搬著小马扎来了。” 阿飞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废话!抽丰田小轿车啊!转手卖掉至少两万块!” “这不比收保护费来钱快?” 上午十点。 旗舰店的捲帘门缓缓拉开一半。 员工拿著喇叭走出来。 “大家排好队!一人限购五套!不要挤!” 人群瞬间沸腾。 阿飞冲在最前面,把六十块钱放在柜檯上。 “来五套!” 拿到五个印著六角星的精美纸信封。 大口九凑过来盯著信封。 “飞哥,快刮!看看有没有车!” 阿飞撕开第一个信封。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四张电影兑换券,五枚游戏代幣,还有一张刮刮卡。 摸出一枚硬幣,用力刮开涂层。 “张雪友歌迷会门票一张!” 周围的人群轰动了。 “臥槽!张雪友门票!黑市上已经炒到一百块了!” 阿飞乐得合不拢嘴。 “继续刮!” 第二个信封,谢谢惠顾。 第三个信封,谢谢惠顾。 五个信封刮完,没中丰田车。 算下来,倒赚了四十多块,还有二十张电影票和二十五个代幣。 “今天兄弟们全去看电影!打街机!” 嘉禾总部大楼。 《明报》头版头条的大字极其讽刺。 《嘉禾强买强卖激民愤,佳艺提价限购遭疯抢!》 下面配了两张黑白照片。 左边是嘉禾戏院售票亭被砸得稀巴烂,愤怒的工人举著手写退钱的纸板。 右边是罗素街佳艺旗舰店门口,排队的壮观场面,一台戴著大红花的丰田轿车停在正中间。 雷觉坤昨晚应付警署和退款,一晚上没合眼。 “邹老板,退款加上戏院维修费,一天损失了十多万!” “最要命的是,今天《a计划》的早场,上座率连三成都不到!” 邹文怀捏著眉心,嘆了口气。 “观眾寧愿花十二块去排队买佳艺的套票,也不愿意花十块钱看我们的大片。” “林轩把电影变成了抽奖的赠品。” “观眾觉得花十二块钱买的是丰田车、是歌迷会门票、是游戏代幣。” “电影反而成了附送。” “附送的东西,只要不难看,大家都会觉得赚。” 雷觉坤瘫坐回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两千万投资的戏,总不能就这么撤档吧?” 邹文怀沉默了很久。 “降排片,把垃圾时间段让出来,黄金档死守。” “另外去查一查,佳艺那个什么街机和代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满面红光地走进来,连门都没敲。 “林总!今天限额的两万套票,两个小时就被抢光了!” “罗素街那边,警署派了八台警车来维持秩序。” “那台丰田车就停在门口,路过的人眼睛都直了。” 林 “丰田汽车的王生看了昨晚的晚间新闻,主动打来电话,说愿意免费赞助两台丰田轿车。” “条件是车身贴丰田標誌,镜头里必须露出车標。” 林轩点头。 “答应他。” “再告诉王生,两台车放到下一轮套票。” “別一次放完。” “嘉禾那边什么动静?” 老何笑道,“惨不忍睹!” “邹文怀连夜把十几家戏院的玻璃修好,今天上座率不到三成。” “那几部大製作,口碑被骂烂了。” “现在街坊们都在传,嘉禾和新艺城拍的是抢钱烂片。” 施南胜把一份排片表递过去。 “嘉禾和金公主院线已经开始缩减排片了,根本撑不住这种空转的消耗。” 林轩接过排片表看了两眼。 “老何,罗素街二楼的游戏厅,今天情况怎么样?” 老何隨即激动起来。 “差点忘了匯报!二楼今天简直疯了!” “那些古惑仔和学生仔,拿著套票刮出来的代幣去打街机。” “《吃豆人》和《太空侵略者》,一百台机器全被占满,排队的人都挤到了楼梯口。” “代幣输光了,就拿现金去柜檯换,一块钱换两个代幣。” “今天光是换代幣的现金流水,就超过了五万块!” 施南胜惊讶道。 “一百台游戏机,一天能赚五万?” 林轩看著两人。 “这只是刚开始。” “电影是有生命周期的,一部戏最多放映一个月,观眾看完就走了。” “但是游戏机没有。” “代幣机制,就是把散客变成重度成癮用户。” “为了打通关,不断地往里面投幣,直到口袋被掏空。” 老何顿了顿。 “林总,这街机比印钞机还快啊!” 林轩没有接这句玩笑。 “记住。” “不要让店员诱导小孩子乱花钱。” “学生仔每天兑换设个上限,我们要的是他们愿意常来,不是把饭钱一天花光。” 施南胜立刻在本子上记下。 “我会让旗舰店贴告示。” “学生凭校服每日最多兑换十个代幣,超过要家长陪同。” 老何隨即点头。 “这样也好。” “街坊不会骂我们坑小孩。” 第222章 有钱就能复製 下午三点。 铜锣湾罗素街。 两个戴著贝雷帽的中年男人,混在排队的人群里。 前面是个染著黄毛的古惑仔,光著膀子,手里捏著十块钱。 “扑街,这么热的天,前面的人能不能快点!” 黄毛探头往前看。 雷觉坤伸手扯了扯领口,热得满头是汗。 “邹老板,我们堂堂院线大老板,非要亲自来排队受这个罪?” 邹文怀压低帽檐,目光盯著十几米外的佳艺旗舰店大门。 “林轩这小子,把全香港的年轻人都吸到这条街上了,我们不亲自来看看,怎么知道输在哪?” 队伍挪动得很慢。 门口那台掛著大红花的丰田小轿车格外吸精。 雷觉坤冷哼一声。 “拿台破车当噱头,骗这帮穷鬼来买票,我们金公主的戏院被砸,就是这台车害的。” 邹文怀没理他,视线看著一楼大厅。 大厅里摆著一排排货架,上面全印著佳艺的六角星標誌。 几十个年轻人围在柜檯前,手里拿著刚买的黑胶唱片和海报。 “他们不光卖电影票。”邹文怀眯起眼睛。 “唱片、衣服、海报、林轩是把所有能卖钱的东西,全打包塞进了这家店。” 排了半个多小时,两人终於挤进了旗舰店大门。 一楼的冷气开得很足,雷觉坤舒服吹著。 没等他站稳,一阵电子音效从楼上传来。 “嗶嗶嗶!” “轰!” 伴隨著拍打按键的啪啪声,还有年轻人兴奋的叫喊。 邹文怀顺著楼梯往上看。 二楼的入口处,掛著一块灯牌:佳艺星际游乐场。 “上去看看。” 两人顺著人流走上二楼。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雷觉坤的脚步顿住了。 超过两千尺的宽敞平层里,整整齐齐排列著一百台一人多高的大头机器。 每台机器的屏幕都散发著幽蓝的光。 整个场地乌烟瘴气,却又热闹非凡。 古惑仔、穿著校服的学生、刚下班的工厂妹,几百號人把这些机器围得水泄不通。 一台贴著《太空侵略者》海报的机器前。 两个中学生正满头大汗地疯狂摇动红色摇杆。 “打它!打它!上面那个飞碟!” “没子弹了!快投幣!” 旁边的同学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亮晶晶的代幣,塞进投幣口。 “叮!” 屏幕上的小飞机重新復活,电子音效再次响起。 邹文怀走到兑换柜檯前。 这里排著另一条长龙。 柜檯里站著三个穿著佳艺制服的员工,手里的动作非常熟练。 “拿票根换,一张票换一个幣。” “现金兑换,一块钱两个,十块钱起换。” 一个满臂纹身的大汉把一张五十块的钞票拍在玻璃上。 “换五十块!” 员工连头都没抬,收起钞票,抓起一大把代幣丟进塑料小筐里递过去。 五十块,对底层工人来说,是好几天的饭钱。 在这里,换成了一堆只能用来打游戏的铁片。 雷觉坤看著收银机里塞得快要溢出来的钞票,眼睛都直了。 他拉了拉邹文怀的袖子。 “邹老板,这简直是在印钞票啊!” 邹文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递给柜檯员工。 换来二十个代幣。 两人找了一台刚好空出来的《吃豆人》机器。 屏幕上,一个黄色的小圆脸正张著嘴,等著吃豆子。 邹文怀把一枚代幣塞进去。 机器发出欢快的音乐。 雷觉坤握住摇杆,笨拙地操控著黄色小圆脸在迷宫里跑。 不到十秒钟,一只红色的幽灵衝过来,碰到了小圆脸。 “吧唧”一声。 游戏结束。 屏幕上闪烁著三个英文字母:insert coin,请投幣。 雷觉坤隨即涌起一股不服气的火。 “丟!我就不信吃不完这些豆子!” 他又抓起一枚代幣塞进去。 这次撑了二十秒。 再死。 再投幣。 五分钟不到,手里的十个代幣全进了机器的肚子。 雷觉坤急红了眼,伸手去抓邹文怀手里的另外十个幣。 邹文怀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雷老板,醒醒。” 雷觉坤回过神,看著屏幕上再次闪烁的投幣提示,额头上冒出细汗。 “这东西有毒。” 邹文怀把剩下的代幣装进口袋,转身往楼下走。 “不是有毒,是算准了人性的弱点。” “好胜心、不服输、想打破记录的虚荣。” “一部电影,观眾看完了觉得不好看,会骂娘,会发泄。” “这台机器,你死得越快,投幣投得越狠,你只会怪自己手笨,绝不会怪机器坑钱。” 两人走出旗舰店,坐进停在街角的平治轿车里。 雷觉坤迫不及待地扯掉鸭舌帽。 “邹老板,我们戏院的大堂空著也是空著,如果摆上几十台这种机器?” 他快速在心里盘算著帐目。 “一台机器一天就算只吞两百个幣,那就是一百块。” “我们金公主和你们嘉禾加起来几十家戏院,如果铺个五百台。” “一天就是五万块纯利!一个月一百五十万!” “这比拍电影赚得快多了,还不用给演员发片酬!” 邹文怀靠在座椅上,脑子开始思考。 “林轩的套票能卖得那么疯,一半的功劳在这些机器上。” “观眾觉得套票送代幣是赚了,拿著代幣来打游戏,输光了不甘心,就会掏现金继续换。” “这门生意,比零食柜檯狠。” 邹文怀抬起眼。 “回去马上联繫日本的代理商。” “不管是太东还是南梦宫,林轩买的什么机器,我们照单全收。” “空运过来,赶在中秋档的尾巴,铺满所有戏院大堂。” 第二天上午,嘉禾总部大楼。 何冠昌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邹文怀和雷觉坤正坐在沙发上等消息。 “邹老板,查清楚了!” “林轩那批机器,是找日本太东公司买的。” “《太空侵略者》和《吃豆人》目前在日本也刚火起来,產量不高。” 邹文怀坐直身子。 “联繫上香港的代理商没有?能不能马上拿货?” 何冠昌面露难色。 “联繫上了,是个叫山本的日本商人。” “这小鬼子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他在香港就进了五百台现货,原本定价是一千五百港幣一台。” “他听说我们急著要,直接坐地起价,涨到了两千五百块一台!” 雷觉坤在一旁插话。 “两千五!他怎么不去抢!五百台那就是一百二十五万!” “林轩买的时候肯定没这么贵,我们凭什么当冤大头!” 邹文怀没有说话。 一百二十五万现金,对现在的嘉禾和金公主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尤其是这几天戏院被砸,退票风波刚平息,帐面上的现金流非常紧张。 何冠昌嘆了口气。 “山本放了话,说如果我们不要,下午他就把这批货全卖给佳艺。” “他说林轩那边已经派人去谈了,愿意出两千块一台收走。” 邹文怀脸色冷了下来。 林轩这是要彻底垄断街机市场。 如果让佳艺再吞下这五百台机器,铺到佳艺的戏院。 那嘉禾和金公主就真的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买!” 邹文怀一咬牙,拍了板。 “一百二十五万,我和雷老板一家出一半。” “你带上现金支票,马上过去跟山本签合同,下午就把机器拉到各家戏院!” 雷觉坤虽然肉痛,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破局办法。 “好!我这就叫財务开支票!” “林轩能赚,我们也能赚!等机器一铺开,看他还怎么拿代幣绑架观眾!” 第223章 刮出入场券 九月下旬。 尖沙咀嘉禾戏院一楼大堂。 十几台刚从山本仓库拖过来的《吃豆人》《太空侵略者》,靠墙排开。 机器前面挤满了染著黄毛的古惑仔和穿著校服的中学生。 啪啪的摇杆声和电子音效响成一片。 “打!快打上面那个飞碟!” “没子弹了!去换幣啊!” 雷觉坤站在柜檯旁边,看著收银机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钞票,神清气爽。 “邹老板,这招还真是绝了。” 雷觉坤指著排队换代幣的人群,脸上笑开了花。 “这帮衰仔为了多换几个代幣,连那几部大製作都愿意买票看。”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天早场的上座率,硬生生被这几台破机器拉回了八成!” 邹文怀站在旁边,手里盘著两枚游戏代幣,没有雷觉坤那么兴奋。 “八成上座率,一大半都在放映厅里睡觉,等散场了再出来打游戏。” “不过现金流確实稳住了。” 邹文怀招手叫来戏院经理。 “昨天五百台机器铺下去,全线流水有多少?” 戏院经理翻开帐本。 “邹老板,加上金公主那边,昨天的纯利润有八万块!” “很多学生仔拿零花钱直接来换幣,连电影票都不买,光是换幣的钱就赚够了。” 雷觉坤一拍大腿。 “八万!一个月就是两百多万!” “那一百二十五万的机器钱,半个月就能回本!” 雷觉坤转头看著邹文怀。 “林轩还以为靠几台破机器就能把我们按死?” “香港的生意,谁有钱谁就能抄!” “他把年轻人吸引出来,我们直接半路截胡!” 邹文怀点点头,把代幣扔进西装口袋。 “让各家戏院再加派两个保安盯著,別让这帮古惑仔为了抢机器打起来。” “只要撑过这个中秋档,把这几部大戏的本钱收回来,接下来的圣诞档,我们再跟佳艺好好算帐。”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拿著今天的报纸,满脸不忿地走进来。 “林总,邹文怀和雷觉坤真不要脸,原封不动抄我们的街机模式!” 老何把报纸拍在桌上。 施南胜跟在后面,將一份调查报告递过去。 “他们花了一百二十五万,从那个叫山本的日本商人手里截了五百台现货。” “现在嘉禾和金公主的戏院大堂全塞满了机器。” “靠著买电影票送代幣的噱头,那几部烂片的上座率居然被他们拉回了八成。” 林轩靠在老板椅上,扫了一眼报纸上嘉禾的宣传通稿。 “不用管他们。” 老何急了。 “林总,一天八万的流水啊!” “而且他们把机器铺下去,咱们这边换代幣的学生仔明显少了一批。” “就这么看著他们回血?” 林轩把报纸扔进废纸篓。 “老何,你觉得那些为了打游戏去买电影票的人,看完电影后,对嘉禾是什么印象?” 老何愣住。 “骂娘唄,还能是什么印象?” 林轩笑了笑。 “这就是皮肉生意。” “他们把观眾当成提款机,榨乾了口袋里的硬幣,留下的只有怨气。” “我们做的是什么?” “是情绪,是羈绊,是粉丝对佳艺的归属感。” “罗素街旗舰店的三楼,装修进度怎么样了?” 施南胜立刻回答。 “隔音层和舞台已经全部弄好。” “灯光音响也是按照红馆的標准上的,隨时可以投入使用。” 林轩转过身。 “好。” “通知唱片部,从明天开始,在三楼连办十场歌迷会。” “黄家驹、梅燕芳、张雪友、陈百强,轮流上。” “门票不对外发售。” 施南胜疑惑。 “不对外发售?那怎么进场?” 林轩敲了敲桌子。 “只有刮刮卡抽中入场券,或者在一楼买满一百块周边的高级会员才能进。” “我要让全香港的年轻人知道,嘉禾的戏院只有冷冰冰的机器。” “而在佳艺,他们能近距离听到偶像唱歌,能拿到亲笔签名,能和他们握手。” “这叫降维打击。” 老何听得倒抽凉气。 “林总,这招太狠了。” “歌迷会一办,罗素街那边的周边销量还得翻倍!” “那些粉丝为了积分和抽奖,绝对会把咱们一楼的货架搬空!” 林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告诉压片厂继续赶工。” “另外,推出艺人专属应援卡片和应援毛巾,在三楼入口处设专柜。” “嘉禾想玩街机,就让他们守著机器玩。” “我去王金那边看看。” “《精装追女仔》不能掉链子。” 下午三点。 罗素街,佳艺旗舰店二楼。 街机厅里挤满了人。 《吃豆人》的电子声,《太空侵略者》的爆炸声,还有年轻人的叫骂声塞满整层楼。 阿飞光著膀子,双手拍打著街机按键。 “扑街!又死啦!” 屏幕上弹出“game over”。 大口九在旁边催促。 “飞哥没代幣了,走吧,去吃点东西。” 阿飞摸了摸乾瘪的口袋,不服气道。 “吃个屁!老子今天非把这关过了不可!” 他走到柜檯,把在嘉禾退回来的十五块钱拍在桌上。 “换三十个代幣!” 柜檯小妹熟练地递过一小筐游戏幣。 阿飞端著筐子,重新杀回街机前。 此时,三楼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走下来。 带头的人背著一把酒红色芬达吉他,有人先认了出来。 “家驹哥!” 几个眼尖的女粉丝立刻围了上去。 黄家驹摘下帽子,笑著和大家打招呼。 “明天三楼有我们的歌迷会,大家记得来玩啊。” 二楼的摇杆声停了一片。 不少学生仔转过头,盯著黄家驹背后的吉他。 阿飞也停下手,手里的代幣掉进机器投幣口。 “叮”的一声。 游戏重新开始。 他却没看屏幕,只盯著黄家驹。 大口九压低声音。 “飞哥,歌迷会入场券,黑市已经炒到一百多了。” 阿飞抓起剩下的代幣,塞进口袋。 “还打什么机?” “下楼买票。” “今晚不刮出一张入场券,老子不回庙街!” 大口九看了看屏幕。 小飞机已经被外星人打爆。 阿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往一楼冲。 第224章 周星星演技进化 下午四点。 观塘一处修车厂外景地。 片场乱成一锅粥。 王金戴著一顶棒球帽,手里举著大喇叭。 “卡!卡!卡!” 王金把剧本捲成筒,敲著监视器。 “华仔!你是装阔少,不是去殉情!你那张脸苦成这样,谁信你能泡妞?” 刘得华站在一辆平治车旁,满脸委屈。 “导演,星仔刚才突然加了个抠鼻屎的动作,我这情绪接不上啊。” 周星星穿著修车服,手里拿著大扳手,蹲在车头旁边。 “华哥,我是底层修车仔,看到你装阔,抠鼻屎表示不屑,很合理嘛。” 周星星一本正经地解释。 “合理个屁!”王金指著周星星骂道,“你这一抠,观眾全看你了,谁还看华仔泡妞?” 旁边,陈玉莲静静地看著这两人爭执。 场面彻底僵住了。 就在这时,林轩带著老何走进了片场。 原本吵闹的剧组瞬间安静下来。 “林总。” 王金赶紧扔下喇叭迎了上去。 “您怎么来了?” 林轩没有理会王金,走到监视器前,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 “把刚才那条放给我看。” 王金赶紧示意场记倒带。 黑白监视器上画面重播。 刘得华努力摆出一副瀟洒的姿態走向陈玉莲,正准备说台词,镜头边缘的周星星突然毫无徵兆地挖了一下鼻孔,然后把手指在修车服上蹭了蹭。 原本挺正常的一场感情戏,被这个动作搅得稀碎。 刘得华的节奏全乱了,陈玉莲的反应也慢了半拍。 林轩看著屏幕,没有说话。 刘得华紧张地攥著拳头,周星星也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星仔。”林轩终於开口。 “在,林总。”周星星赶紧跑过来。 “这个动作,是谁教你的?” 周星星挠了挠头:“没……没人教,我觉得这样演比较好笑。” 王金在旁边插嘴:“林总,这傢伙天天在片场给自己加戏,根本不按剧本来。” 林轩抬起手,打断了王金。 他站起身,走到那辆平治车前,围著车转了一圈。 “星仔,喜剧不是靠抢戏来搞笑的。” 林轩看著周星星。 “你是个修车仔,看到一个穷光蛋装阔少泡妞,你的第一反应不是不屑。” “是嫉妒,是拆台。” 林轩转头看向刘得华。 “华仔,你太端著了。你演的是个骗子,不是真阔少。你的底气是虚的,你的西装是租来的,你越是想装得像个人物,露出的破绽就应该越滑稽。” “这场戏,重拍。” 林轩转身看向王金。 “把机位调一下,给星仔一个特写,华仔,你念台词的时候,星仔不要抠鼻屎。” 林轩直接把抹布丟到周星星怀里。 “你直接拿著这块抹布,去擦华仔那身租来的西装!” 此言一出,全场愣住了。 周星星眼睛一亮,明白了林轩的用意。 刘得华也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衣襟。 王金激动道:“绝了!这反差感绝了!” 林轩退回监视器旁,重新坐了下来。 “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王金拿著大喇叭喊了一嗓子。 “action!” 场记打板退下。 刘得华调整了一下肩膀。 这次没再像之前那样昂首挺胸,反而肩膀微微缩了一点,脚步虽然迈得大,眼神却有点发飘。 那股穷光蛋穿上阔少衣服后的心虚感,一下子出来了。 他走到平治轿车前,衝著陈玉莲甩了一下头髮,刚准备开口念那句装阔的台词。 旁边蹲著的周星星动了。 他没抠鼻屎。 他手里攥著那块沾满机油的破抹布,一脸殷勤地凑到刘得华跟前。 “老板!看你这身西装这么靚,肯定很贵吧!” “哎呀,上面沾了灰,我帮你擦擦!” 话音没落。 周星星手里的脏抹布已经懟到刘得华的西装下摆上,用力抹了两下。 一块黑色油污当场印在了雪白的布料上。 刘得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西装可是剧组花钱租来的高档货,弄脏了要赔钱的! 他本能地想骂娘,想一把推开周星星,脑子里闪过林轩刚才的嘱咐。 “你是个骗子,你的底气是虚的”。 刘得华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脸上的肌肉因为心疼衣服而疯狂抽搐。 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没……没事,几万块的衣服而已,脏了就扔掉好了。” 一边说,他一边拼命往后躲,双手护著衣服,生怕周星星再拿抹布蹭上来。 周星星却不依不饶,满脸堆笑,眼神里透著蔫坏的嫉妒:“老板真是大气!那上面还有点灰,我再帮你擦擦!” “不用了!真不用了!” 刘得华嚇得连连后退,最后脚下一绊,直接摔在了平治车的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直站在旁边冷著脸的陈玉莲,看到刘得华这副狼狈又死撑的样子,实在没憋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正好接住了戏。 清冷的底层修车女,被一个死撑面子的骗子逗乐,整场戏的逻辑立住了。 “卡!太完美了!” 王金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喇叭都扔在了一边。 他衝上前,一把抱住刘得华和周星星。 “华仔,你刚才那个肉痛又不敢发作的表情,绝了!星仔,你小子够损,这抹布擦得太有灵性了!” 刘得华赶紧低头看衣服,苦著脸向王金抱怨:“导演,这衣服真弄脏了,不会扣我片酬吧?” 全剧组的人哄堂大笑。 周星星把脏抹布往地上一扔,转头看向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林轩,眼里全是心服口服。 他原本以为喜剧就是扮丑、搞怪。 现在他明白了,喜剧是把小人物的窘迫扒开给观眾看。 林轩站起身,走到王金身边。 “胖子,看出门道了吗?” 王金连连点头:“林总,受教了。” “星仔想拆台,华仔怕穿帮,这衝突一出来,根本不用刻意搞笑,观眾自己就会笑。” 林轩拍了拍王金的肩膀。 “这部戏进度要加快。” “嘉禾和新艺城现在靠著街机回了一口血,中秋档他们还能撑一撑,十月档我要你这部《精装追女仔》去接《开心鬼放暑假》的班。” “我要让佳艺的喜剧,变成全港市民假期里的开心果。” 王金拍著胸脯保证:“林总放心,最多半个月,我保准杀青!” 离开片场,林轩坐进平治轿车后排。 第225章 黄家驹歌迷会 第二天下午。 铜锣湾罗素街。 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两辆军装警车停在街口维持秩序。 阿飞蹲在佳艺旗舰店门外,两个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脚边堆著十个拆开的废信封。 昨晚他排了一夜,买了十份套票。 十张刮刮卡刮开,全是谢谢惠顾。 大口九提著两瓶冰汽水挤过来,递过去一瓶。 “飞哥,算了吧,入场券炒到一百五十块了,有价无市,咱们还是上去打街机吧。” 阿飞接过汽水灌了半瓶,把空瓶子摔在地上。 “打个屁!” “老子今天就算把裤子当了,也要见家驹哥一面!” 阿飞把空瓶放到脚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大步走向旗舰店一楼的大门。 门口竖著一块一人高的红色水牌。 “佳艺星际高级会员专享:单次购买周边满一百元,即赠今晚黄家驹歌迷会入场券一张,限量五百张,先到先得。” 阿飞走到收银台前,把口袋里皱巴巴的钞票全掏了出来,拍在玻璃柜檯上。 “买一百块钱的东西!” 收银小妹动作麻利地拿出一个塑胶袋。 “先生,这是十条黄家驹专属应援毛巾,刚好一百。” 阿飞看著袋子里那几条印著字头的黑色薄毛巾,眼睛瞪得老大。 “就这几块破布,你卖十块钱一条?抢钱啊!” 小妹面带微笑指了指旁边。 “您可以选择不买,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 阿飞回头一看。 何朝琼带著几个穿著名牌裙子的女同学,正推著购物车在货架前疯狂扫货。 “这件印著丹尼名字的t恤,给我拿五十件!我要发给班上的同学!” “还有那个应援牌,全包了!” 何朝琼掏出一张黑色的滙丰银行信用卡,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旁边几个学生妹跟著喊。 “我要张雪友的!” “梅燕芳的毛巾还有没有?” 阿飞看得有些发怔,赶紧把塑胶袋抓在手里。 “我买!” 他接过一张入场券,转头塞给大口九五条毛巾。 “拿著!晚上跟我一起进去喊!” 刚走出店门,一个戴著墨镜的黄牛凑了过来。 “兄弟,手里的毛巾卖不卖?五块一条我全收。” 阿飞停住脚步。 十块钱买的破毛巾,转手就亏五块? 黄牛指了指街对面。 “今晚进场的人必须挥毛巾,里面已经卖断货了,外面一堆人等著买呢。” 阿飞攥紧了袋子,一脚踹过去。 “滚!老子自己用!” 下午五点。 旗舰店三楼半开放录影棚。 林轩站在三楼的栏杆旁,看著一楼大厅里疯狂抢购的人群。 施南胜拿著一份报表走过来。 “林总,太疯狂了。” “那批印著选手名字的应援毛巾,成本一块钱。” “今天一天,五千条全部卖空。” “加上衣服、海报、应援牌,今天一楼的周边流水,突破了二十万!” 老何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林总,我收回昨天的话。” “这哪是免费唱歌啊,这简直是在抢钱!” “嘉禾花了一百二十万买街机,一天才赚八万。” “咱们几条毛巾,顶他们三天。” 林轩转过身走向三楼的入口。 “这不是毛巾。” “这叫身份认同。” “粉丝买了毛巾,穿上文化衫,他们就不再是散客,而是一支有组织的团队。” “嘉禾的街机只能榨乾他们的零花钱,而佳艺能给他们归属感。” 林轩推开三楼录影棚的大门。 两千尺的空间,已经被改造得焕然一新。 没有座椅。 全场站席。 正前方是一个半米高的舞台。 顶上掛著从德国进口的重低音阵列音响,四周布置了十几盏红馆级別的专业射灯。 “安保安排好了吗?”林轩问。 施南胜点头。 “调了十个武行过来维持秩序,场內备了冰水和急救箱。”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先放两百人进来,后面的人在一楼排队。” 六点准时开场。 罗素街的喧闹声几乎掀翻了整条街。 两百名拿著入场券的粉丝,脖子上掛著统一的黑色应援毛巾,涌入三楼录影棚。 阿飞和大口九挤在第一排,离舞台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棚內的冷气开到了最大,两百人挤在一起,热气仍旧一层层往上涌。 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全场陷入黑暗。 “家驹!” “家驹!” 不知道谁喊了第一声,紧接著,两百人整齐划一地挥舞著手里的毛巾,呼喊声在三楼不断嗨起。 阿飞开始还有点放不开。 可旁边所有人都在喊,大口九喊得脸都红了,阿飞也抬起胳膊,跟著甩毛巾。 下面一楼站满了没有入场券的歌迷,挥舞著毛巾跟著喊。 声音从三楼传到街面,路人都停了下来。 舞台上方的追光灯亮起。 白色的光柱打在舞台中央。 黄家驹穿著一件破洞牛仔夹克,背著那把酒红色的芬达电吉他,低著头站在麦克风前。 身后,黄家强握著贝斯,新人叶世荣坐在架子鼓后。 没有主持人暖场。 没有多余的废话。 黄家驹抬手,拨片刮过琴弦。 “轰!” 失真吉他声炸场,鼓点跟著敲下。 阿飞只觉得胸口被敲了一下,心臟跟著鼓点跳动。 黄家驹凑近麦克风,声音压过全场。 “独坐在路边街角!” “冷风吹醒!” “默默地伴著我的孤影!” 《再见理想》。 前奏一出,底下的两百名粉丝彻底疯了。 他们把手里的毛巾举过头顶,跟著节奏拼命甩动。 阿飞扯著嗓子跟著吼,激情投入忘记自我。 大口九在旁边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离得太近了。 他们甚至能看到黄家驹额头上的汗水,能听见拨片刮过琴弦的杂音。 这种衝击力的现场体验,两百人的情绪释放,是坐在冰冷的戏院里打街机永远无法体会的。 一楼的歌迷望向三楼,听著黄家驹的歌声。 歌曲进副歌。 黄家驹抬起右手,指向台下。 “一起唱!” 两百人齐声合唱。 “心中一股衝劲勇闯!” “拋开那现实没有顾虑!” “仿佛身边拥有一切!” 声音穿过楼板传到了二楼。 二楼街机厅。 原本热闹的摇杆声渐渐停了下来。 几十个正在打《太空侵略者》的学生仔,鬆开了摇杆,抬头看著天花板。 上面传来的震动和整齐的合唱声,让他们手里的代幣突然不香了。 一个古惑仔把手里剩下的几个代幣往机器上一扔。 “打个屁的机!老子要去一楼买毛巾排明天的票!” 不到十分钟,二楼的街机厅空了一半。 第226章 第二场歌迷会 晚上八点半。 罗素街旗舰店三楼。 伴隨著一记爆发力十足的鼓点,黄家驹右手扫过芬达吉他的琴弦。 “谢谢大家!” 黄家驹对著麦克风大喊,汗水滴在木地板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阿飞站在第一排,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他浑身湿透,,手里攥著那条印著“家驹”的黑色应援毛巾。 大口九凑到阿飞耳边大喊:“飞哥!这钱花得太值了!我感觉骨头都要散了!” 阿飞没搭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舞台上正在鞠躬的黄家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种头皮发麻的震撼。 十几分钟后,粉丝们顺著楼梯往下走。 阿飞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看到几个没抢到入场券的古惑仔正围著收银台。 “靚妹!还有没有毛巾?t恤也行啊!” 收银小妹无奈地摊开手:“全卖光了,连展示架上的样品都被买走了。” 阿飞转头看向大口九:“明天中午早点来排队。” 大口九愣了:“飞哥,还买啊?你不是说林轩抢钱吗?” “你懂个屁!” 阿飞一巴掌拍在大口九后脑勺上。 “明天是梅燕芳的场子!老子就算借钱,也要凑够一百块买周边拿票!” 第二天上午。 佳艺大厦,三號演播厅。 《老友记》剧组正在搭好的客厅布景里排练。 黄家驹背著吉他走进来,整个人精神亢奋。 昨晚那几百人齐声合唱的画面,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来迴转。 黄家强和新人叶世荣跟在后面,走路都有点发飘。 黄子华瘫在布景沙发上,看到三人进来,翻了个白眼。 “哟,咱们的摇滚巨星捨得下凡啦?” 坐在沙发上上对台词的张雪友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导演谭家明拿著剧本敲了敲桌子:“行了,別闹,家驹,赶紧准备,先排你被房东赶出来那场戏。” 黄家驹赶紧把吉他放下,走到布景中央。 这场戏说的是他交不起房租,提著全部家当逃跑,结果在楼梯口撞见室友。 “action!”谭家明喊道。 黄家驹提著一个破旧的红白蓝胶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腰板挺得笔直。 “卡!”谭家明叫停,“家驹!你现在是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光蛋,不是在红馆开演唱会!你挺个胸脯给谁看?” 黄家驹挠了挠头:“导演,我找不到那种感觉。” 黄子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看好啦,衰仔是这么演的。” 黄子华走过去,一把抢过黄家驹手里的破胶袋。 他提著袋子往前走,眼神滴溜溜地乱转,走到门框边上时,脚下故意绊了一下,整个人像烂泥一样顺势瘫在地上,抱住那个破袋子。 “哎哟喂,要命啦,这点破烂你们也要抢啊!” 黄子华扯著嗓子乾嚎,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把全场人逗笑了。 张雪友在旁边笑得直捂肚子。 黄子华拍拍屁股站起来,把袋子塞回黄家驹手里:“懂了吗?要把摇滚范放下,越狼狈,观眾越觉得好笑。” 黄家驹脖子一缩。 昨晚的摇滚光环放下,试著把深水埗吃泡麵度日的落魄感找回来。 顶层办公室。 老何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 “林总!疯了!全疯了!” “昨晚一楼的周边,一件不剩!连仓库底下压箱底的残次品应援牌,都被几个学生仔原价抢走了!” 施南胜跟在后面走进来。 “单日流水二十八万。” “今天晚上梅燕芳的歌迷会,刚才我去罗素街看了一眼,排队的人已经堵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梅燕芳的入场券已经炒到了两百块一张,根本有价无市!” 林轩靠在老板椅上,早已习惯。 “这只是刚起步。” “让塑料厂和服装厂加开两条生產线,另外告诉王金《精装追女仔》的进度必须加快,借著这股热潮,把电影宣发直接铺到歌迷会里。” 老何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催!” 林轩问施南胜。 “梅燕芳现在在哪?” 施南胜回道:“在二號排练室试服装。” “走,去看看。” 二號排练室。 地上扔著十几件花花绿绿的演出服,有亮片长裙,也有紧身旗袍。 梅燕芳穿著一件红色的吊带晚礼服,对著落地镜皱眉头。 这件衣服是服装组临时借来的,穿在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完全掩盖了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江湖气。 林轩推门走进去。 “怎么?不喜欢?” 梅燕芳转过头,扯了扯裙角:“林总,这衣服太软了,穿著它总觉得在夜总会卖唱。” 林轩走到衣架前,拨开那堆裙子。 现在的香港乐坛,女歌手走的都是甜美、温婉的路线。 要么像徐小凤那样端庄,要么像邓丽君那样甜润。 梅燕芳不同,她的嗓音低沉,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厚重感。 “南胜。” 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 “去道具组,借一套男式黑西装过来,带宽肩垫,再找一顶男式软呢帽。” 施南胜愣了一下:“男装?” 梅燕芳也有些诧异:“林总,穿男装上台?观眾能接受吗?” “你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女人。”林轩看著她。 “穿裙子,你只是个会唱歌的女孩,穿上男装,你就是这个舞台的大姐大。” 不到十分钟。 施南胜拿著一套黑色的宽肩西装跑了回来。 梅燕芳脱下红裙,换上白衬衫,套上那件黑西装。 她把长发盘起,戴上那顶黑色的软呢帽。 当她再次转身面对镜子时,整个排练室的气氛都变了。 宽大的垫肩撑起了她偏瘦的身躯。 黑色的男装与她清冷的面容形成了一种反差。 没有了女性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雌雄莫辨的霸气与不羈。 林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菸,递过去。 梅燕芳伸手接过,夹在指尖。 她微微压低帽檐,嘴角往上一勾。 前世那个在红馆叱吒风云的“百变天后”,仿佛提前降临了。 “今晚就穿这身。”林轩满意地点头。 “第一首歌,唱《梦伴》。” 梅燕芳捏著菸嘴:“明白。” 下午五点。 罗素街再次被汹涌的人潮堵死。 阿飞手里捏著一张刚从黄牛手里花了一百五十块买来的入场券,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大口九在旁边心疼:“飞哥,一百五十块啊,能吃多少顿叉烧饭了。” 阿飞瞪了他一眼:“闭嘴!老子今天就要看看,那个在电视上拿了第一名的女人,现场到底有多神!” 大门缓缓拉开。 阿飞第一个衝上三楼。 第227章 梅燕芳男装造型 阿飞一口气衝上三楼。 两百个拿著入场券的人,早把舞台前围得水泄不通。 大口九在后面揪著阿飞的t恤下摆,两人连挤带推挨了不少骂,才勉强抢到第一排的站位。 突然,头顶的十几盏射灯全部熄灭。 人群安静下来。 “嗒、嗒、嗒。”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一束白色的追光灯从头顶打下,罩住舞台正中央。 前排的几个歌迷看清来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出场的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男式西装,头上扣著一顶黑色的软呢帽。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指尖夹著一根没点燃的香菸。 帽檐压得很低,大红色的嘴唇微微上翘。 梅燕芳抬起头,手指轻轻一弹,香菸落进旁边的道具垃圾桶。 她单手握住麦克风支架,往下一压。 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直接穿透音响。 “煤气灯不禁影照街里一对蚯蚓……” 没有任何前奏,也没有配乐,直接清唱了《梦伴》的第一句。 阿飞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攥著的毛巾直接停在半空。 这哪里还是电视上那个唱歌的小女孩? 这气场,这做派,简直比庙街堂口的大嫂还要霸道! “咚!” 架子鼓和重低音贝斯切入。 梅燕芳一把拔出麦克风,大步在舞台上走动。 她步伐跨大,带著洒脱劲儿。 走到舞台边缘时,突然停下脚步,弯下腰,直勾勾盯著第一排的阿飞。 阿飞只觉得头皮发麻,脸涨得通红。 梅燕芳冲他挑了一下眉毛,直接把麦克风递了过去。 “一切美丽旧年梦,情觉欠缺共鸣.....” 阿飞脑子一热,根本管不了跑不跑调,扯著破锣嗓子对著麦克风狂吼出声。 这一嗓子,把全场的气氛彻底点燃。 两百人高举手臂,疯狂甩动手里那条印著字的黑色毛巾。 大口九在旁边激动得原地直跳,一边甩毛巾一边扯著嗓子嚎:“大姐大!这才是大姐大啊!” 一楼大厅,上不去三楼的歌迷把收银台挤得满满当当。 听著楼上传来的疯狂声浪,底下的散客急得抓耳挠腮,不断有人拍打著收银台要求进场。 一楼角落的员工房里。 林轩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罐冰镇可乐,慢条斯理地喝著。 施南胜看著外面近乎癲狂的人群,连连摇头。 “林总,这套男装造型绝了。”施南胜满脸佩服。 “现在外面的女歌手都在拼谁更甜、谁更娇,梅燕芳这一弄,直接把女歌手的路线拓宽了。” 老何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林总!刚才一楼的流水又往上涨了五万!那些没买到票的人,为了拿明天那场演出的抽奖资格,连咱们摆在角落里的废弃海报筒都给包圆了!” 老何指著外面排队的几百號人。 “这帮人是不是疯了?” 林轩放下可乐罐,把身子坐直。 “他们清醒得很,只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多余精力的地方。” 林轩指了指窗外一个穿著t恤的古惑仔。 “香江有一百多万底层的古惑仔、工厂小妹、码头苦力,这些人平时下班去哪?去嘉禾的戏院看程龙跳楼,去撞球厅打架,去大排档喝酒。” “那些地方,谁把他们当回事?谁给过他们尊重?” “在这里不一样,穿上同样的衣服,挥著同样的毛巾,为了同一个人吶喊。” “这就是粉丝。” 林轩转头看著老何。 “你只要给他们一个精神图腾,他们就会心甘情愿把口袋里的最后一个铜板掏出来,甚至还要谢谢你给了他们这个花钱的机会。” 老何听得似懂非懂,看著外面白花花的钞票进帐,立马抓起旁边的电话。 “我这就给服装厂打电话,让他们连夜再赶五万条毛巾出来!” 晚上九点。 嘉禾总部大楼。 邹文怀抓起桌上刚送来的报表。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两天街机厅的流水断崖式下跌?” 邹文怀盯著站在对面的何冠昌,火气压不住地往上冒。 何冠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老板,这两天戏院大堂空了一大半,那些古惑仔和学生,都不来打机了。” “去哪了?”邹文怀反问,“难道香江突然冒出几百家游戏厅,把我们的客流全抢光了?” 何冠昌苦笑一声,把手帕塞回口袋。 “没人去打机,全去排队了。” “排什么队?” “去铜锣湾罗素街,排队买佳艺的破毛巾和烂衣服。” 邹文怀半天没回过神来。 “买衣服?现在物价这么高,那帮底层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花几十块钱去买破衣服?” 何冠昌无奈地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宣传单递过去。 “佳艺搞了个高级会员专享活动。买一百块钱的周边商品,就能抽歌迷会的门票。昨晚是黄家驹,今晚是梅燕芳。” 何冠昌声音放低。 “听说外面的黑市,一张票已经炒到了两百块。连铜锣湾的几个字头大佬,都派小弟过去排队抢票,说要去给梅燕芳撑场子。” 邹文怀一把抓过宣传单,越看越难受。 一百二十五万买回来的五百台街机,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林轩那十块钱套票的。 前几天確实赚了点钱,把《a计划》退票的损失补回来不少。 林轩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人家不跟你拼电影排片,也不跟你拼游戏机的新鲜感。 人家直接玩歌迷会。 底层人的钱就那么多,全进了佳艺的口袋去买周边、抽门票,谁还有閒钱来嘉禾买票看电影?谁还捨得拿十块钱换代幣去打街机? “雷老板那边怎么说?” “金公主的戏院也是一样,门可罗雀。”何冠昌嘆气。 “雷生今天下午气得把办公室的古董花瓶都砸了。” 邹文怀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邹文怀下定决心。 “《a计划》和《最佳拍档2》绝对不能拖到圣诞档了。” “通知雷生,明天上午来嘉禾开会,必须在十月档,把这两部大戏强行推上去,用最顶级的卡司和动作场面,把观眾的注意力拉回电影院!” “我就不信,几百尺的录影棚和几首破歌,能打得过程龙加许冠杰的大製作!” 何冠昌连连点头,赶紧跑出去打电话。 第228章 弯弯行 嘉禾总部,顶层会议室。 “五百台街机,一天才赚两万块!连电费和人工都快填不上了!” 雷觉坤眼珠子发红,盯著对面的邹文怀。 “林轩那个王八蛋,硬生生把电影圈变成了卖破布和烂纸的集市!现在外面的古惑仔兜里比脸还乾净,全他妈买毛巾去了!” 邹文怀靠在椅背上,面沉如水。 桌上放著今天刚送来的票房报表。 嘉禾与金公主旗下三十多家戏院,上座率跌破三成。 雷觉坤越看越烦,一把將报表推开。 “再这么下去,別说赚回本,连戏院大堂那批街机都要变成废铁!” “雷生,香江太小了。”邹文怀突然开口。 雷觉坤愣住:“什么意思?” 邹文怀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亚洲地图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轩用粉丝经济,把这五百万人的消费力抽乾了。” “我们继续留在这里跟他抢,迟早被他拖死。” 邹文怀的手指顺著地图往上,停在那块狭长的岛屿上。 “弯弯,一千七百万人。” 手指继续向东北方向移动,跨过海峡,点在地图东北方向。 “日本,一亿一千万人!韩国,三千八百万人!” “《a计划》和《最佳拍档2》的质量,绝对是亚洲顶尖。” “林轩在香江称王,那我们就去外埠市场!” 雷觉坤沉默了几秒,原本的暴躁慢慢冷静下来。 “出海?” “对,出海。” “明天,你和我亲自带队,把程龙、许冠杰全带上。” “我们去台北,去东京,去汉城!带著拷贝,一家一家片商去谈!” 雷觉坤一巴掌拍在桌上:“干了!老子就不信,他林轩的手能伸到海峡对岸去!” 次日上午,启德机场。 邹文怀与雷觉坤带著一支將近二十人的豪华团队,低调登上了飞往台北的航班。 台北,西门町。 全弯弯最大的片商“学者影业”大楼內。 邹文怀和雷觉坤坐在会客室的冷板凳上,已经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程龙和许冠杰在旁边站得腿发酸。 “妈的,蔡松林架子也太大了!” 雷觉坤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低声骂道。 邹文怀面无表情:“强龙不压地头蛇,想要別人的钱,就得受別人的气。” 话音刚落,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唐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叼著雪茄走了进来。 正是学者影业的老板,控制著弯弯一半以上院线排片的蔡松林。 “哎呀,邹老板,雷老板,久等了久等了。” 蔡松林嘴上客气,眼神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听说两位在香江,被一个后生仔打得连院线都快关门了?” 雷觉坤脸色一变,刚要发作,被邹文怀一把按住。 “蔡老板消息真灵通。” 邹文怀站起身,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两盒录像带。 “香江市场太小,容不下大製作,这两部戏,都是千万投资。” 蔡松林吐出一口青烟,瞥了一眼桌上的录像带。 “香江的片子,在弯弯一向水土不服。” “我们这里爱看二林二秦,爱看琼瑶,你们这打打杀杀的,我很难办啊。”蔡松林摆明了要压价。 邹文怀没废话,直接走向旁边的录像机,把《a计划》的带子推了进去。 “蔡老板,看十分钟。” “十分钟后你还是这个態度,我们立刻走人。” 电视屏幕亮起。 开场就是程龙在窄巷里骑著自行车与海盗周旋的惊险长镜头,紧接著,画面切到了那场震惊影史的钟楼一跃。 没有威亚,没有替身。 程龙抓著时钟的指针,从六层楼高的地方摔下,穿透两层遮阳篷,重重摔在地上。 蔡松林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认真起来。 “这……这是真跳?没搞替身?”蔡松林坐直身子,盯著屏幕。 邹文怀按下暂停键,指了指站在旁边、鼻子还有些微歪的程龙。 “颈椎骨裂,鼻樑断裂,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蔡老板,弯弯的演员,谁敢这么拼命?” 蔡松林没有再摆架子,目光在程龙和电视机之间来回扫视。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一眼就看出了这部电影里蕴含的恐怖商业价值。 这种拳拳到肉、玩命搏杀的视觉衝击力,绝对能把那些看腻了琼瑶剧的弯弯观眾喜欢看的! 这部动作片下去,票房可能会爆。 “邹老板。” 蔡松林掐灭雪茄,脸上的傲慢一扫而空,换上了热情的笑容。 “这两部戏的弯弯发行权,怎么卖?” 邹文怀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港幣保底,外加票房三七分帐,我们三,你七。” 蔡松林脸色一变:“邹老板,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弯弯的规矩向来是买断。” “这是底线。”邹文怀毫不退让。 “如果蔡老板觉得贵,明天上午,我们去拜访八大片商的另外几位,我相信总有人愿意为这样的电影买单。” 会客室里陷入思考。 雷觉坤在旁边捏了一把汗,生怕蔡松林不答应。 这里可是弯弯,蔡松林背后是有字头背景的。 片刻后,蔡松林突然大笑起来。 “好!邹老板够魄力!” “五百万保底,我签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蔡松林指著程龙和许冠杰:“他们两个,必须留在弯弯跑半个月的戏院宣传,我要让全弯弯的人都知道,香江最红的明星在我这里!” 邹文怀与雷觉坤对视一眼,同时鬆了一口气。 第一块海外阵地,拿下了。 晚上十点,台北的一家高档酒廊。 邹文怀手里晃著威士忌,脸上的疲態终於轻鬆了些。 “五百万现金到手,明天飞东京,去会会东宝的高桥。”邹文怀精神一振。 “只要拿下日本市场,就能回笼两千万以上的资金,到那个时候,林轩的那些破毛巾,根本不够看!” 雷觉坤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敬出海!”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香江。 林轩坐在碧华阁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达的弯弯娱乐报纸传真件。 头版头条赫然写著:《过江猛龙!嘉禾大製作落地台北,蔡松林天价保底!》 钟初红刚洗完澡,穿著真丝睡衣走过来,递给林轩一杯温牛奶。 她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大標题,眉头微蹙。 “轩哥,嘉禾在弯弯赚到钱了,他们会不会回来找麻烦?” 林轩接过牛奶,隨手把报纸扔进废纸篓。 “赚到钱是好事,他们跑得越远,替我们探出来的路就越宽。” 第229章 程龙日本最红 东京,千代田区。 东宝株式会社总部大楼。 邹文怀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麦茶,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雷觉坤在宽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每走两圈,就要抬手看一眼腕錶。 程龙和许冠杰坐在角落的木椅上,两人並排缩著肩膀。 程龙的鼻樑骨上还贴著一小块医用胶布。 “这帮日本人,把我们晾在这里整整一个小时了!” 雷觉坤压著火气低声骂道,“在香江受林轩那个衰仔的气,到了日本还要看小鬼子的脸色!” 邹文怀放下茶杯,面沉如水。 “东宝手里捏著三百家顶级戏院,是日本院线的绝对霸主。” “松冈社长不是弯弯的蔡松林,他有傲慢的资本,想要拿走日本人的钱,就得受得住这份冷板凳。” 咔噠。 门把手转动。 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的中年人推门而入。 东宝海外统括部长,渡边一郎。 渡边没有鞠躬,只是微微頷首,走向主位坐下。 他的目光在邹文怀和雷觉坤身上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邹先生,雷先生。” 渡边用生硬的中文开口,连客套的寒暄都省了。 “东宝近期的排片很满。” “日本观眾更倾向於高仓健先生的本土大作,或者是好莱坞的科幻巨。” “至於香江的功夫片,自从李小龙先生去世后,那种粗糙的打斗,在日本已经没有市场了。” 一句话,直接把谈判的路堵死。 雷觉坤脸色铁青,双手攥紧,刚要发作。 邹文怀一把按住雷觉坤的肩膀。 他转身走向会客室前方的索尼电视机,从隨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盒录像带,直接塞进播放机。 “渡边先生,李小龙確实踢碎了东亚病夫的牌匾。” 邹文怀按下播放键,声音透著绝对的自信。 “今天,我给你看点不一样的。” 屏幕亮起。 《a计划》的画面直接切入正片。 程龙穿著水警制服,骑著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在狭窄的砖巷里穿梭。 竹竿、门板、梯子、雨伞。 这些街边隨处可见的东西,被他一件件抓在手里,变成打退海盗的武器。 拳拳到肉的打击感中,带著一种极其巧妙的喜剧节奏。 渡边的眼神变了。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间挺直了。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视线盯住屏幕。 那种利用环境道具打斗的奇思妙想,是日本剑戟片里绝对没有的。 画面继续推进。 一座六层高的钟楼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渡边瞳孔收紧。 屏幕里,程龙双手抓著巨大的时钟指针。 身体悬空在六层楼的高度。 镜头拉远,没有任何安全网,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程龙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他整个人急速下坠,接连穿透两层单薄的布面遮阳篷,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八嘎!” 渡边下意识地骂了一句日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盯著电视屏幕,又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鼻樑还贴著胶布的程龙。 “这是模型?还是替身?” 渡边指著屏幕里的程龙。 “没有替身,没有模型。” 邹文怀按住电视机。 “实景,真跳。” “拍了三次,这是最后一条。” 邹文怀顿了顿,直视渡边的眼睛:“颈椎骨裂,鼻樑粉碎,差点瘫痪。” 渡边陷入了沉思。 他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对著外面的助理大吼了几句日语。 不到十分钟。 东宝常务董事松冈功,带著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东宝高管,快步走进会客室。 松冈功个子不高,气场极强,进门后一言不发,直接站在电视机前。 录像带被倒回,钟楼那一跳重新播放。 整个会客室安静下来。 几个日本高管盯著屏幕,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下意识扶住桌沿 日本人骨子里极度推崇武士道精神,那种为了达成目標不惜粉身碎骨、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极致拼命,对他们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程龙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拍法,彻底击穿了这群日本大资本家的心理防线。 松冈功抬手。 “再放一次。” 助理立刻倒带。 钟楼。 指针。 坠落。 遮阳篷被击穿。 第三次播放结束,松冈功才转过身。 大步走到角落,程龙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松冈功双腿併拢,对著程龙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到九十度,停了三秒。 “程君,你的勇气,让人敬佩。” 松冈功抬起头,眼神中充满狂热,“你是真正的武士。” 程龙愣住了,赶紧弯腰回礼,手足无措地看向邹文怀。 他在香江片场天天被导演骂扑街,哪受过这种大老板的顶级礼遇。 松冈功直起身,转身看向邹文怀。 “邹先生,这部电影,东宝要了。” “《最佳拍档2》的带子作为赠品,我们一併拿下。” 松冈功竖起两根手指:“两千万港幣!买断这两部戏的日本发行权。” 两千万港幣! 雷觉坤心头狂跳,双腿一软,一把扶住沙发靠背才稳住身体。 这笔钱不仅能填平香江中秋档的全部亏损,还能让他们大赚一笔! 林轩在香江卖毛巾、卖文化衫,终究还是小池子里的生意。 这才是真正的海外现金。 松冈功指著程龙。 “但我有一个条件。” “程君必须留在日本一个月。” “东京、大阪、名古屋,东宝旗下重点戏院,他都要露面。” “东宝会动用所有的宣发资源,电视、报纸、杂誌全天候轰炸。” 松冈功盯著程龙,语气加重。 “我要把他推成日本最耀眼的动作明星。” 邹文怀微微一笑,老狐狸终於等到了想要的价码。 他伸出右手。 “松冈先生,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 走出东宝大楼时,东京的夜景繁华得让人目眩。 “老邹,两千万现金啊!” 雷觉坤压抑不住狂喜。 “这笔钱回香江,林轩那个衰仔拿什么跟我们斗?” 邹文怀將大衣披在肩上。 “雷生,林轩在香江搞粉丝经济,確实有一套,他太年轻,眼界太窄。” 邹文怀看著车水马龙的东京街头。 “香江的池子太小,水浅王八多,真正的大市场在外面。” “他把我们逼出香江,反倒让我们看见了更大的市场。” 第230章 重回十月档 汉城,十月中旬。 忠武路,韩国电影的绝对心臟地带。 东亚影业总部顶层。 金泰亨靠在沙发上,手里晃著真露酒杯,身旁的女秘书替他整理著领带。 作为控制著韩国四成以上院线排片的財阀代理人,有资格让任何人等。 邹文怀和雷觉坤坐在外面的客座上。 等了五分钟后,女秘书出来叫两人进去。 “两位,金社长请你们进去。” 办公室里酒气很重。 金泰亨抬了抬眼皮,用生硬的中文开口。 “邹老板,雷老板。” “韩国有严格的进口配额制度,每年能进来的外片,数量都定死了,好莱坞的片子都在排队,香江的片子很难插队。” 邹文怀把黑色公文包放上桌。 “金社长,好莱坞有科幻,有特效。” 他抽出《a计划》的录像带。 “动作片,香江是世界第一。” 金泰亨笑了笑,笑容里毫不掩饰的轻视。 “李小龙死后,香江还有谁能打?” “现在的韩国年轻人,喜欢看本土的悲剧,或者好莱坞的枪战。” “功夫?太老套了。” 邹文怀没有爭辩,走到角落,把录像带推进机器。 屏幕亮起。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到程龙在窄巷里骑自行车的追逐戏。 金泰亨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程龙利用竹竿、梯子和门板进行眼花繚乱的攻防后,渐渐定住了。 韩国电影里从没见过这种將杂耍、喜剧和致命搏杀完美融合的节奏。 画面推进。 钟楼。 程龙悬在半空。 自由落体,接连穿透两层遮阳篷,重重摔在地上。 金泰亨坐直了身体,手里的酒杯顿在桌面上。 “这是谁?” 金泰亨指著屏幕。 “程龙。” 邹文怀按下暂停键,定格在程龙摔落在地后痛苦扭曲的脸上。 金泰亨沉默了。 韩国社会极度推崇硬汉文化和服从精神,这种为了拍戏把命豁出去的狠劲,非常適合大韩民国。 金泰亨看向邹文怀。 “替身?” “本人。” 邹文怀回答。 “安全网?” “没有。” “摔了几次?” “三次。” 金泰亨盯著屏幕,又看了一眼程龙。 “一百万港幣。” 金泰亨报出价格。 “买断韩国发行权,这已经是配额限制下,我能给出的最高价。” 雷觉坤冷笑一声,直接站起身收拾公文包:“老邹走吧,一百万打发叫花子,我们在日本拿了两千万,犯不著在这受气。” 金泰亨脸色一沉。 邹文怀按住雷觉坤的手腕,將他拉回座位。 他看著金泰亨,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港幣。” “外加《最佳拍档2》的搭售,金社长,这两部戏能帮你把竞爭对手的院线彻底打垮,五百万换韩国的票房冠军,这笔帐你应该比我算得清。” 金泰亨眯起眼睛,审视著眼前的老狐狸。 办公室內陷入僵局。 足足过了一分钟。 金泰亨突然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真露酒瓶,倒了三杯酒。 “邹老板,够狠。”金泰亨將酒杯推过去。 “五百万,成交,我有一个条件,明年春节程龙必须来汉城,配合东亚影业做半个月的宣传。” “他现在在日本。”邹文怀端起酒杯,“明年春节,我保证他准时出现在汉城。” 三个酒杯碰在一起。 走出东亚影业大楼,冷风吹在脸上。 “老邹,弯弯和日本,加上韩国!” “整整三千万!这口恶气,总算出了。” 邹文怀抬头看著汉城灰濛濛的天空。 “程龙在日本每天上三个综艺节目,表演后空翻,松冈功的造星机器已经开动了。” “等我们带著三千万和亚洲巨星杀回去,这次一定要贏佳艺。” 香江。 九龙,佳艺大厦。 老何手里捏著一份《明报》冲了进来。 “林总,麻烦来了!” 老何连门都顾不上关,將报纸放在林轩的办公桌上。 头版头条,通栏大標题: 《嘉禾新艺城联手横扫亚洲,狂揽三千万现金!》 下面配著一张大幅黑白照片:程龙被几十名日本记者围堵,脖子上掛著日本粉丝送的花环。 “三千万现金啊!想不到被他们打开了外埠市场。” “林总,嘉禾金公主刚刚宣布《a计划》和《最佳拍档2》重新定档十月份。” “他们偷偷开始用双倍价格去挖我们剧组的幕后人员了。” 林轩拿起报纸扫了一眼。 邹文怀意气风发的脸印在纸上。 “慌什么。” “他们去外埠赚钱,是因为有程龙。” “香江是我们的基本盘,做好自己就行。” “去通知王金,《精装追女仔》定十月档,把港岛的市场吃下。” “可是……” “没有可是。”林轩打断他。 “把周星星和刘得华的周边铺下去,看什么由观眾自己选。” 老何点头退了出去。 下午两点。 王金盯著监视器里的画面。 屏幕上,周星星用沾满机油的抹布擦刘得华的西装。 林轩推门走进来。 “林总。” 王金赶紧站起来。 “剪完了?” 林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粗剪九十分钟,还差一点。” 王金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林总,《a计划》重新定十月档,我们真的要硬碰硬?” “你怕了?”林轩看著他。 “怕个球!”王金一拍大腿, “我这戏接地气!周星星这小子,天生就是吃喜剧这碗饭的。” “明白就好。” 林轩看著屏幕上周星星无厘头的表演。 “十月档,我要你把《精装追女仔》的口碑打出去,票房不用你操心,宣发我来做。” 林轩站起身。 “还有时间,把配乐和剪辑扣细,缺钱直接找老何批。” 王金点头。 一楼员工餐厅。 周星星和刘得华正埋头吃饭。 施南胜推门进来,拍了拍手。 “別吃了,林总下令《精装追女仔》定十月档,撞档程龙的《a计划》。” 刘得华嘴里的叉烧差点掉出来。 “十月档?又撞程龙?” 周星星咽下米饭。 “胜姐,真的拿我们的戏去打头阵?” “林总定下的。” “从明天开始,你们三个开始上节目宣传新片。” “林总说了,这部戏能不能爆,看你们能拉来多少观眾。” “华仔,干活了,把程龙拉下马,我们就出头了。” 刘得华扒完最后一口饭。 “干他!” 第231章 抽中丰田小汽车 九月底,启德机场。 接机大厅被记者围住。 闪光灯连成一片,將大厅照亮。 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邹文怀穿著黑色风衣,走在最前方,雷觉坤,许冠杰紧隨其后。 十几支带台標的话筒开始採访邹文怀。 “邹老板!嘉禾套票在香江遭遇退票潮,十几家戏院被砸,请问这次十月档《a计划》拿什么和佳艺的《精装追女仔》打?” 一名《明报》记者大声提问,言辞犀利。 邹文怀没有动怒,伸手从內衬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示在所有镜头前。 那是一张滙丰银行本票的复印件。 “三千万港幣。” 邹文怀借著扩音器传遍机场大厅。 “这是东宝、学者影业、东亚影业付给嘉禾的外埠保底发行费。” 全场譁然。 闪光灯频率翻倍。 “林轩在香江搞十块钱的套票,发点廉价毛巾,赚几百万零花钱。” 邹文怀收起复印件,站在几台摄像机前。 “嘉禾不会再陪他玩套票那一套。” “《a计划》和《最佳拍档2》重新定档十月,请全港市民看真正的动作大片。” 雷觉坤面对镜头补充:“金公主与嘉禾旗下三十七家戏院,十月份全天候排片,那些粗製滥造的喜剧,註定要被扫进垃圾堆。” 许冠杰推了推墨镜,对著镜头挥手,巨星气场摆得十足。 记者群立刻又挤上去半步。 镁光灯打在他的墨镜上,一片亮白。 九龙,佳艺大厦。 一楼大厅,《快乐向前冲》的闯关赛道前。 刘得华穿著白色背心。 他站在第二关的旋转滚筒前,气喘吁吁。 周围挤满了围观的市民,四眼龙和鱼蛋標混在人群里,大声叫好。 “华仔!衝过去!” 刘得华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猛地跃起,扑向高速旋转的滚筒。 身体刚碰到滚筒,脚下不小心打滑。 “扑通!” 刘得华摔进水池,人群发出一阵嘆息。 刘得华从水里钻出来,甩掉头髮上的水,没看镜头,也没喊疼,再次顺著绳网往上爬。 这一次,他爬上高台,抓住吊环,盪过水池。 单手扣住终点的高墙边缘,双臂发力,硬生生翻了上去。 “咚!” 刘得华一拳打响终点的铜锣。 全场欢呼。 四眼龙在台下拼命鼓掌:“好嘢!这才是我们屋邨出来的仔!” 摄像机推进,给了刘得华一个头髮淋湿的特写。 刘得华喘著气,对著镜头微微一笑。 “大家记得看《精装追女仔》!” 儿童演播厅。 《123穿梭机》录製现场。 周星星穿著绿色大恐龙连体服,尾巴拖在地上。 几个七八岁的小演员正在搭积木。 按照台本,周星星应该去表扬小朋友。 他却拖著尾巴走过去,一脚踢翻了搭好的积木城堡。 小演员愣住了,眼眶一红马上就要哭。 周星星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在小孩面前晃了晃。 小孩刚要伸手接,他立刻剥开糖纸,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想要啊?自己去买啦,笨蛋。” 周星星嚼著糖,翻了个白眼。 小演员愣了两秒,突然被他气笑,抬手去打恐龙尾巴。 现场几个工作人员差点笑出声。 导播室里,有人已经把手按到切换键上。 林轩站在监视器后,抬手制止。 “別切,看收视率。” 老刘盯著数据面板:“林总,瞬时收视率衝破四十点了,观眾热线被打爆了,全在骂他贱。” 林轩看著屏幕里周星星那张欠揍的脸。 “把这段剪进《精装追女仔》的宣发片尾。” 晚上十一点半。 《港岛夜话》直播间。 曾江抽著烟,面前放著麦克风。 陈玉莲和黄文慧坐在他对面。 “陈小姐,《新不了情》之后,全港都叫你清纯玉女,这次拍喜剧,听说有演技突破?” 曾江提问。 陈玉莲对著麦克风:“尝试了新的戏路。” 黄文慧接著问道。 “能不能讲一讲,跟华仔,星仔在片场有没有擦出火花。” 陈玉莲说,“大家都是好朋友,都是工作上的关係。” 她停了半秒。 “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曾江立刻追问:“这句话播出去,明天报纸又有得写了。” 陈玉莲看著他。 “那就让他们写。” 收音机前,无数开著夜班计程车的司机、在工厂加班的女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吃起瓜来! 茶水间里,有人把收音机音量调大了一格。 三天时间。 刘得华,周星星,陈玉莲通过佳艺的三档节目,到处宣传新电影《精装追女仔》。 第二天。 铜锣湾罗素街,佳艺星际旗舰店。 整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一楼入口处发生一阵骚动。 周星星、刘得华和陈玉莲三人,在保安的护送下挤进大厅。 刚结束上午的通告,身上还穿著《精装追女仔》里的戏服。 “华仔!” “星仔!” 围观市民大声呼喊。 大口九挤在最前面,挥舞著手里的套票。 刘得华衝著人群鞠躬,周星星挥手,陈玉莲安静地站在一旁。 三人走到售票柜檯前。 按照林轩的安排,他们今天是《精装追女仔》的宣传大使。 周星星掏出三十六块钱,拍在柜檯上。 “三套!给华仔和莲妹一人一套。” 摄像机对准了他们。 刘得华用指甲刮开涂层,看了一眼,笑著摇头。 “毛巾一条。” 陈玉莲刮开,亮给镜头。 “张国容的海报。” 人群发出善意的鬨笑。 周星星摸出一枚一元硬幣。 他对著硬幣吹了口气,动作浮夸得欠揍,硬幣落在涂层上,用力一刮。 银色碎屑掉落。 周星星的动作停住了,眼珠子越瞪越圆。 阿飞伸长脖子凑过去看。 只看了一眼,指著卡片,说不出话:“丰……丰田!” 全场停顿。 下一秒,惊呼声一片。 摄像机镜头直接对准卡片。 特等奖:丰田轿车一辆。 几个黑字清清楚楚。 周星星拿著卡片,转头看向刘得华,结结巴巴:“华仔……我……我发达了?” 三楼。 施南胜看著下方沸腾的人群,压低声音:“林总,你把特等奖的票放进第一批票箱了?” “运气而已。” 这是实话,也是谎话。 那张票確实在第一批票箱里,能准確抽中是因为林轩提前告诉售票员,把那张做了微小摺痕標记的票,递给周星星。 楼下,亲眼目睹演员花十二块钱抽中轿车的市民坐不住了。 “给我来十套!”大口九把钱拍在柜檯上。 “我也要!五套!”阿飞挤开人群。 排队的队伍失控,所有人红著眼睛挥舞著钞票扑向售票台。 第232章 风光宣传新电影 佳艺旗舰店一楼。 十几个安保人员抵住铁马柵栏,人群一波波往前涌。 大口九半个身子探过柜檯。 “十套!我要十套!” 阿飞从后面挤上来,手肘顶开大口九。 “让开!我先排的!” “给我拿五套!快点!” 售票员拉开抽屉,里面全是钞票。 十元、二十元、五十元、百元钞混在一起,塞得满满当当。 她手忙脚乱地清点钞票,递出套票。 人群中央。 周星星捏著那张刮刮卡,闪光灯连成一片。 十几家报社的记者端著相机往前挤。 “星仔!抽中丰田轿车什么感觉?” “这是不是佳艺內部的暗箱操作?林轩是不是提前把票给你了?” “你底薪两千块,养得起这辆车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周星星嘴唇哆嗦,平时镜头前那股贱兮兮的劲儿全没了。 他把刮刮卡塞进胸口的內衣口袋,双手捂住胸口,这是最原始的护食动作。 刘得华和陈玉莲挡在周星星前面。 刘得华护住周星星的肩膀。 他双臂发力,顶住前排记者的推搡,用力往外推开人群。 “让一让!別挤著人!危险!” 刘得华满头大汗。 陈玉莲攥住刘得华的衣角,跟在两人身后。 保安队长老李带著一队人,从侧门衝进来。 在人海中挤出一条通道。 刘得华半拖半拽,把周星星塞进停在路边的平治轿车。 陈玉莲紧跟著上车。 平治轿车启动,驶离罗素街。 三楼录影棚外。 林轩看著楼下疯狂的人群。 “林总,十万套票,今天下午就能卖光。” 施南胜看著楼下排到街角的人龙。 “之前的那批套票也能观看《精装追女仔》。” “飢饿营销的火候到了,加印五万套。” “还放轿车?”施南胜抬笔记录。 “不,换成大金空调,一等奖放十台大彩电。” “空调和彩电数量多,给他们一种『我也能中』的错觉,越是抓不住的东西,越让人上癮。” 施南胜点头,迅速记下要求。 “通知新闻部。” 林轩看著载著周星星的平治轿车匯入车流。 “明天上午十点,在佳艺大厦广场,给周星星办交车仪式。” “收到。” “奖票编號、奖池名单、丰田赞助证明,全部提前给政府备案。” 林轩看向楼下还在抢票的人群。 “记者不是问暗箱吗?” “明天让他们拿著编號自己查。” “我马上安排。” “把车钥匙做得大一点。”林轩补充。 “多大?” “半个人高,要让站在门口的人,都能看清上面印著的『丰田』和『精装追女仔』几个字。” 佳艺,地下剪辑室。 王金坐在椅上,眼睛熬得通红。 副导演跑过来。 “导演,星仔抽中轿车了!外面的记者全堵在门口啦!” 王金大声喊道。 “林总真是神仙手段!这比花一百万打gg还管用!” 平治轿车停在佳艺门口。 刘得华扶著周星星下车。 王金衝上去,一把抱住周星星。 “星仔!你发达了!我们这部戏也发达了!” 王金用力拍打周星星的后背。 周星星看著王金,突然冒出一句:“导演,这车要交多少税啊?我底薪才两千块,交不起啊。” 全场大笑。 刘得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出息!” “林总连车都送了,还能差你这点税钱?”王金笑骂。 第二天上午。 佳艺大厦广场。 佳艺广场中央。 上面印著《精装追女仔》定档十月的巨幅海报。 一辆崭新的丰田轿车停在正中间,引擎盖上绑著大红花,车门上贴著佳艺的六角星台徽。 丰田王生亲自到场。 他站在林轩身旁,看著人山人海的广场。 “林生,这笔赞助,丰田花得太值了。” 林轩握住王生的手。 “王生,明年佳艺的年会赞助,起步价要翻倍了。” 王生笑得更灿烂。 “只要有今天这个阵仗,翻倍也值。” 十点整。 交车仪式正式开始。 周星星穿著《精装追女仔》里那套沾著机油的修车工制服登场。 这是林轩的死命令,戏服就是最好的活gg。 记者疯狂按动快门。 林轩走上台。 他先让工作人员把中奖刮刮卡编號、奖池备案文件、丰田赞助证明举到镜头前。 丰田王生也在旁边签字確认。 刚才还想追问暗箱的记者,举著相机,半天没再开口。 林轩这才接过半个人高的车钥匙模型亲手递给周星星。 周星星双手接过钥匙。 钥匙太大,差点没拿稳。 台下立刻笑成一片。 周星星抱著钥匙,对著麦克风说。 “我本来只想买条毛巾擦汗!谁知道老天爷非要送我一辆车!” 台下又是一阵鬨笑。 周星星展现出浑然天成的幽默细胞。 “多谢林总!多谢佳艺!十月一日,大家一定要去看《精装追女仔》!看完也能中大奖!” 台下爆发出欢呼声。 大口九和阿飞在人群中拼命鼓掌。 深水埗,北河街。 一辆崭新的丰田轿车缓缓驶入狭窄的街道。 车头的红大花极其惹眼。 刘得华双手握著方向盘,认真紧张。 副驾驶上,周星星抱著那个半人高的泡沫塑料车钥匙模型。 “华仔,慢点!左边有个垃圾桶,別蹭了车漆!这车漆补一下要一百块啊!” 周星星一路大呼小叫。 刘得华踩下剎车,无奈转头:“星仔,你都喊了一路了,林总连车牌和税都替你交了,你能不能有点明星的排场?” “排场能当饭吃啊?” “我底薪两千块,这车喝起油来比我喝水还快,我打算明天就把它租给楼下开婚庆公司的炳叔,一天收他两百块租金,一个月就是六千块!” 刘得华懒得理他,掛挡,停车,拉手剎。 车刚停稳,整个北河街立刻热闹起来。 鱼蛋標穿著拖鞋,从士多店里衝出来。 卖鱼胜连手上的鱼鳞都没洗,围著丰田车转圈。 几十个街坊邻居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车围得水泄不通。 卖鱼胜粗糙的手刚想摸摸车门。 “真中了?我看电视还以为是佳艺做戏啊!” “別摸!” 周星星推开车门下来,一把拍开卖鱼胜的手。 “胜叔,你的手腥的,沾上味道洗不掉的!” 他高高举起那个车钥匙,站在车顶旁:“各位街坊!看清楚!这就是我昨天花十二块钱买套票刮出来的!今天当著全港记者的面交的钥匙!” 人群传出一片惊嘆。 鱼蛋標看著那辆车流口水:“扑街,十二块博一辆车,星仔,你祖坟冒青烟了。” “我买了两套票,连根毛都没刮到!”一个古惑仔愤愤不平。 周星星跳下车,从兜里掏出一张电影票,在人群面前晃了晃。 “十月一日,《精装追女仔》佳艺院线全线上映!我跟华仔主演!去看电影,票根还能抽大金空调和索尼彩电!” “看!必须看!” “我现在就去铜锣湾排队买票!” 鱼蛋標转身就往巴士站跑,几十个街坊跟在他屁股后面。 刘得华靠在车门上,看著北河街乱成一锅粥。 他知道《精装追女仔》的宣发,在这群底层市民口口相传中,已经铺开了。 第233章 红地毯 十月一日,傍晚六点。 尖沙咀弥敦道。 嘉禾旗舰戏院门前,一条六十米长的红色地毯,从台阶一路铺到街口。 四台探照灯架在戏院楼顶,雪白的光柱交叉扫射夜空。 闪光灯连成一片。 全港七十多家报社、杂誌的记者,扛著长枪短炮,將红毯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邹文怀推开车门,踏上红毯。 雷觉坤紧隨其后下车,脸上压抑不住的狂妄。 “邹老板!雷老板!” 记者群上前,话筒对准两人的脸前。 《星岛日报》的记者率先开口。 “邹生!佳艺的《精装追女仔》今晚同步上映,林轩刚送出一台丰田轿车。” “嘉禾与新艺城联手,有信心在票房上压过佳艺的抽奖套路吗?” 邹文怀面对镜头。 “电影,是光影的艺术,是港岛的文化招牌。” “不是杂货铺的盲盒,也不是用廉价毛巾和抽奖券堆砌的马戏团。” 《东方日报》的记者马上追问。 “邹生,之前《a计划》和《最佳拍档2》票房失利,这次重新上映,会不会受影响!” 邹文怀脸色不变。 “之前被一些人耍小聪明,让观眾对我们產生了误解!” “两千万的投资,香江最顶级的班底。” “我们在弯弯,日韩拿了三千万的保底发行费。”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海报。 “这证明什么?证明只有真正的大製作,才能代表香江电影走出去。” “今晚,嘉禾教教那些靠耍小聪明的门外汉,什么叫真正的电影。” 雷觉坤凑近话筒,补了一句:“金公主和嘉禾旗下所有戏院,今晚排片百分之百。” “烂片,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话音刚落,后方传来粉丝尖叫。 一辆林肯停在红毯尽头。 许冠杰推门下车。 嘴角掛著招牌式的散漫笑容。 他单手插兜,踏上红毯,对著两侧的记者和粉丝挥手。 几名女粉丝拼命往前挤,被保安强行按了回去。 “许冠杰!” 尖叫声盖过了记者的快门声。 紧接著,一辆黑色平治停下。 洪今宝推开车门,元鏢跟在洪今宝身后。 几个记者立刻把镜头转过去。 第三辆车门拉开。 新艺城的麦嘉摸著標誌性的光头,牵著张爱嘉的手走上红毯。 张爱嘉穿著黑色露背晚礼服,气质知性优雅,面对镜头从容落落。 五位明星,两家巨头。 这阵容足以让香江任何一家电影公司望尘莫及。 戏院二楼,贵宾休息室。 邹文怀端著一杯香檳,俯视下方红毯。 雷觉坤坐在沙发上,灌了一大口酒。 “痛快!” 雷觉坤把酒杯放下。 “老邹,这阵仗摆出来,林轩那个衰仔现在估计已经嚇得不敢出门了。” 邹文怀抿了一口香檳。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雷生,不要掉以轻心。” “今晚的排片落实没有?” “放心。”雷觉坤说。 “三十七家戏院,黄金档全部锁死,工厂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之前那批套票,今晚必须全部消化掉。” “只要上座率的数字好看,明天的报纸头条就是我们踩著佳艺上位。” 洪今宝推门进来,抓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大口。 “邹老板,外面全是我们的人,不过兄弟们连轴转了几个月,又要上街卖票,怨气有点大啊。” 邹文怀走过去,拍了拍洪今宝的肩膀。 “三毛,辛苦这几天,等十月档拿下,日韩市场的票房分红到帐,洪家班全员发双倍花红。” 洪今宝眼睛一亮,嚼著苹果点头:“邹老板大气,今晚看我们怎么把那个什么《精装追女仔》打出屎来。” 晚上六点。 佳艺星际旗舰戏院门前。 没有红毯,没有探照灯。 只有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人。 大口九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条印著“家驹”字样的黑毛巾,手里攥著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正和黄牛因为差价吵得面红耳赤。 阿飞带著几个古惑仔,蹲在马路牙子上,一人端著一碗咖喱鱼蛋,眼睛望向戏院门口掛著的大金空调模型。 穿著厂服的阿珍和阿强来了。 大虾带著老婆儿子来了。 卖鱼胜和鱼蛋標全家出动。 人群从戏院门口一直排到街尾。 林轩站在二楼,看著下面的人潮。 老何站在他身后。 “林总,晚六点首场,二十家戏院已经全部满座。” 他只看了一眼楼下。 “开门,迎客。” 晚上八点整。 尖沙咀嘉禾戏院,一號放映大厅。 灯光暗下。影评人和社会名流端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拿著嘉禾附赠的精美场刊。 大银幕亮起。《a计划》的嘉禾图標出现。 开场就是程龙在水警训练营的动作戏。 杂耍喜剧,玩命特技。 坐在前排的影评人频频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著“动作设计精妙”、“传统功夫的革新”等词汇。 然而,后排的角落里。 几个被工厂强行扣了工资买套票的女工,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又是打来打去,吵死了。” 一个女工揉了揉耳朵。 旁边的男工看著屏幕,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强扣的三十块钱血汗钱,越看越觉得这电影面目可憎。 同一时间。佳艺戏院。 大厅里座无虚席。 大银幕上,《精装追女仔》开场。 周星星穿著那身沾满机油的修车服,手里拿著一块破抹布,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 他毫不客气地把抹布蹭在了刘得华那身光鲜亮丽的西装上。 刘得华心疼得五官扭曲,却还要强装镇定。 “扑街!这衰仔太贱了!” 下一秒,整个放映厅狂笑。 笑声一波接著一波,根本停不下来。 阿飞笑得把嘴里的鱼蛋都喷了出来,前排的女学生捂著肚子直不起腰。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说教。 就是最直接、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市井笑料,让这群底层市民的开心放鬆九十分钟。 晚上十二点。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手里捏著两份刚刚从院线前台传真过来的数据单,连门都忘了敲,直接进来。 他的脸色极其古怪。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翻看著手里的新剧本。 “首场数据出来了?” “出……出来了。”老何把两张纸拍在桌面上。 “林总,嘉禾那边,《a计划》和《最佳拍档2》首场上座率百分之九十五。” 林轩翻过一页剧本。 “虚的,强派的套票撑著而已,我们呢?” 老何指著第二张纸。 “《精装追女仔》,二十家戏院,首场上座率百分之一百。” 第234章 捧杀嘉禾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凌晨十二点半。 窗外的广播道还亮著灯。 老何夹著两份刚从院线前台传上来的数据单,连门都顾不上敲,推门就冲了进来。 “林总,首场数据全部出来了。” “嘉禾那边,上座率九十五。” “我们这边,上座率百分之百。” “但是我问过尖沙咀那边的线人,散场的时候,那些观眾脸色很难看。” “尤其是工厂那批被强扣薪水买套票的工人,根本不是去看电影,是去坐牢。” 林轩在桌上写新剧本,手一直没停。 “意料之中。” 老何开始出谋划策,把数据单摊开。 “林总,我们是不是马上安排报纸,把嘉禾戏院的消息爆出去?再找几个影评人,狠狠踩一脚《a计划》?” “就写他们强派套票,观眾怒骂,零食柜檯一毛钱都收不到。” 林轩停笔,把剧本合上。 “程龙的《a计划》,动作设计是划时代的,这部电影质量绝对过关。” “到时候硬黑他,越容易让別人以为我们欺负程龙。” 老何张了张嘴。 “可是他们是对手啊!” “邹文怀和雷觉坤恨不得把我们佳艺戏院关门倒闭。” 林轩回头看了老何一眼。 “电影烂,可以踩,电影好,不能硬踩。” “观眾不傻,黑得太过,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而且那些影评人也不会配合你,在他们眼里程龙的真摔真打,比周星星的无厘头搞怪高级一百倍。” 老何刚才只想著趁热打铁,没往这层想。 林轩继续说道: “何况,那些酸腐影评人本来就看不起《精装追女仔》。” “你花钱让他们踩《a计划》,他们嘴上收钱,心里不服,写出来的东西也没说服力。” “读者一眼就能看出是收钱办事。” 老何急了。 “那怎么办?明天嘉禾肯定会用铺天盖地的通稿吹捧《a计划》,到时候口碑一发酵,我们的散客盘子会被抢走的!” 林轩看著他。 “他们要吹,我们就帮他们吹。” 老何一时没反应过来。 “帮他们吹?” “对。” 林轩抽过一张空白信笺,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写完,他把信笺推到老何面前。 老何低头看过去。 上面写著:高级、艺术、精英、下沉市场、审美差异。 林轩淡淡道: “明天天亮之前,买下《星岛日报》《明报》《东方日报》除了头版之外的所有娱乐版面。” “找最酸腐的文人,用最华丽的词。” “把《a计划》捧上天,说它是香江动作电影的巔峰,说它是精英阶层才能欣赏的视觉盛宴。” “说它代表香江电影走向世界。” 老何越听越懵。 “林总,那不是给嘉禾抬轿?” 他点了点信笺最后一行。 “不错!” “別拦那些文人的优越感。” “他们想骂《精装追女仔》低俗,就让他们骂。” “他们想说底层市民看不懂动作电影,也让他们说。” 老何盯著信笺,脑子转了几圈。 底层人最恨什么? 最恨別人高高在上地指点他们。 嘉禾强派套票,已经从底层人口袋里扣走了血汗钱。 如果明天报纸再用“艺术”“高级”“精英”这些词,踩在他们脸上。 “这捧杀下去,嘉禾的下沉市场就没了。” “那万一邹文怀反应过来,说这些文章是我们安排的呢?” 林轩重新拿起钢笔。 “昨晚红毯上,他说佳艺是杂货铺,是马戏团,雷觉坤说烂片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观眾会把这些话和报纸连起来,谁出钱买版面,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站在了观眾对面。” 老何听懂后。 “我马上去办!” 老何抓起信笺,转身衝出办公室。 林轩坐回椅子上,继续写新剧本。 十月二日,清晨七点。 深水埗,北河街报摊。 卖鱼胜穿著沾满鱼鳞的胶裙,扔下五毛钱,拿起一份《东方日报》。 头版头条,赫然是邹文怀在红毯上的照片,配文:“两千万巨资打造,香江动作电影的骄傲!” 卖鱼胜撇撇嘴,翻到第二页娱乐版。 整整一个版面,全是一篇名为《论a计划的动作高度与下沉市场的审美悲哀》的影评。 文章里写道:“《a计划》的精妙,在於其动作设计的逻辑与美感,这是精英阶层才能品味的视觉盛宴。” “昨夜嘉禾戏院后排工人的喧譁,恰恰暴露出底层市民审美的匱乏。” “他们只配在《精装追女仔》的低俗笑料中麻痹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真正的动作电影。” 卖鱼胜盯著那行字,不爽道。 “扑街!” 他把报纸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 “老子起早贪黑卖鱼,连看个喜剧都要被你们这帮写字的人骂低俗?去你妈的高级!” 旁边几个吃肠粉的街坊凑过来,听卖鱼胜念完报纸上的內容,一个个当场开骂。 “扣我们工资买票,还嫌我们看不懂?” “走!今天全家去看《精装追女仔》!老子就低俗给他们看!” 同样的一幕,在深水埗、荃湾、观塘的各个街头同时上演。 一份份报纸被摔在桌上。 一个个原本还在犹豫的散客,转头走向佳艺戏院。 上午十点。 嘉禾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邹文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星岛日报》。 他看著报纸上那些极尽吹捧的词句,感觉不对劲。 “这些文章,是我们安排的吗?” 邹文怀抬头看向何冠昌。 “邹生,我们只买了头版,后面这些长篇大论的影评,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 “虽然全是在夸我们,用词太傲慢了,把底层观眾骂得很难听。” 邹文怀感觉一股不祥预感涌上来。 “早场的数据出来了吗?” 何冠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统计表,递了过去。 “出来了一部分。” 邹文怀一把抓过统计表。 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 尖沙咀嘉禾戏院,早场散客售票数:12张。 旺角嘉禾戏院,早场散客售票数:18张。 观塘戏院,早场散客售票数:20张。 三十七家戏院,除了那些被迫拿著套票进场的工人,主动花钱买票进场的散客,加起来不到五百人。 而统计表的最后一栏,是院线经理传真过来的佳艺戏院早场数据。 佳艺二十家戏院,早场散客售票数:五千人。 邹文怀看到佳艺那个数字,气的把统计表揉成一团。 第235章 三地开花 早场散客不到五百人。 整个香江的下沉市场,被几篇捧杀的影评切断。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雷觉坤领著曾支伟几人衝进来。 “老邹!你出的好主意!” 雷觉坤指著邹文怀的鼻子,破口大骂。 “什么精英审美!什么高级艺术!现在全香江的底层民眾和工厂妹都在骂我们金公主和嘉禾看不起人!” “旺角那两家戏院,大门被扔了臭鸡蛋,退票的人堵在戏院门口,军装警来了都没用。” “《a计划》和《最佳拍档2》的十月档,全空了!” “林轩那个衰仔的《精装追女仔》,上座率百分之百!” 雷觉坤喘著粗气。 曾支伟站在门边,不敢出声。 “我们在香江的盘子,全毁了。” 邹文怀保持清醒,解释道。 “林轩借力打力,用报纸断了我们的散客。” 办公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在房间里让人听著心烦。 何冠昌拿起听筒。 “摩西摩西?” 电话那头传来生硬的日语问候,隨后切换成带有口音的粤语。 何冠昌神色一正,捂住话筒,看向邹文怀。 “东宝株式会社,松冈功常务的越洋电话。” 邹文怀站起身,走过去接过听筒。 雷觉坤停止了叫骂,盯著邹文怀的表情。 三分钟后。 邹文怀掛断电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的疲態退了大半。 “老雷。” “香江这口饭,让给林轩吃又怎样?” 雷觉坤皱眉。 “松冈功刚报了数据。” 邹文怀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 “《a计划》在日本首日票房,突破五千万日元。” 雷觉坤愣住。 “东京新宿、涩谷、大阪道顿堀,三十五家东宝院线,场场爆满。” 邹文怀把酒杯递给雷觉坤。 “程龙现在,是日本最红的动作巨星。” 雷觉坤接过酒杯。 五千万日元,仅仅是首日。 程龙这下子在日本爽翻了! 日本,东京。 新宿东宝戏院广场。 天空飘著细雨。 两千多名日本年轻男女挤在广场上,举著印有“程龙”日文片假名的应援牌。 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程龙穿著一身纯白色的中式唐装,站在戏院二楼的露台上。 他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半个月前,他在香江街头卖套票,被大妈指著鼻子骂抢钱。 今天,他在东京,享受著天皇巨星的待遇。 “程桑!” “卡阔以!” 几个穿著水手服的女学生激动得当场晕倒,被安保人员抬出人群。 渡边一郎站在程龙身侧,递过一个麦克风。 “程桑,跟你的影迷打个招呼。”渡边一郎態度恭敬。 程龙接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阿伊西代露。” 一句生硬的日语脱口而出。 广场上的尖叫声瞬间拔高了几个分贝,场面顿时一阵混乱。 嚇得程龙连忙结束亮相。 放映厅內。 《a计划》正在放映。 水警俱乐部酒馆闹剧,钟楼高空追逐跳楼,巷子里连环打斗,海港军舰对峙场景。 这些经典画面。 让全场日本观眾齐齐吸气,隨后响起掌声。 日本社会正处於经济腾飞前夜,高压的工作环境让这群人渴望情绪宣泄。 程龙那种拿命在拼的真实感,击中了日本观眾的爽点。 电影散场。 程龙被几十名保鏢护送著穿过走廊。 无数双手从警戒线后伸出来,试图触碰他的衣角。 有人拿著日元钞票求籤名,有人递上情书。 后台休息室。 松冈功亲自开了一瓶香檳。 “程桑,接下来的半个月,大阪、名古屋、北海道的巡迴宣传,拜託了。”松冈功举起酒杯。 程龙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没问题,只要有戏拍,有观眾看,我这条命就是电影的。” 香江,嘉禾总部。 下午三点。 邹文怀桌上的传真机吐出一份又一份文件。 除了日本市场的狂欢,韩国汉城和弯弯台北的消息也相继传回。 汉城东亚影业的金泰亨发来电报:《a计划》观影人次突破五万,打破汉城影史外语片单日纪录。 台北学者影业的蔡松林打来长途电话,语气激动,直言《最佳拍档2》在西门町的排片已经加到了午夜场,依然一票难求。 雷觉坤坐在沙发上,看著手里的匯总报表,忍不住放声大笑。 “三地开花!” 雷觉坤把报表放在桌上。 “林轩在香江卖他的十块钱套票,赚那点小钱,我们在外面赚的是美金和日元!” 邹文怀坐在大班椅上。 “香江市场太小了。” “几百万人口,就算林轩把二十家戏院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又能装下多少票房?” “我们有程龙,有洪今宝,有许冠杰。” “这些人是打进海外市场的名片。” 雷觉坤说。 “老邹,香江十月档我们不爭了,隨他林轩怎么折腾。” “等这波海外分红到帐,我们手里至少能捏著七八千万的现金。” “到时候,买地,建戏院。” “他林轩有二十家,我们就建四十家,他搞旗舰店,我们就搞超级影城。” “用外匯砸死他!” 邹文怀点头认同。 “通知洪今宝和元鏢。” “马上带洪家班飞汉城和台北,接替程龙做宣传,把外埠市场继续烧热。”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手里攥著几份外文报纸,连门都没敲,直接进来。 林轩正在看桌上的分镜头脚本。 “林总!出大事了!” 老何把几份报纸摊在办公桌上。 《读卖新闻》头版:香江奇蹟程龙,征服东京! 《汉城日报》:中国功夫席捲半岛。 《联合报》:《最佳拍档2》票房飘红,蔡松林赚翻。 老何指著报纸上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程龙被几千名日本粉丝簇拥,风光无限。 “嘉禾在外面发大財了!” “我托滙丰银行的朋友查了,东宝和东亚影业打过来的首笔分帐定金,已经进了嘉禾的对公帐户,足足一千多万港幣!” 林轩瞥了一眼报纸。 “慌什么。” 老何有点担心,继续说。 “林总,邹文怀和雷觉坤在香江被我们打得没还手之力,可他们在外面找到了新市场!” 林轩拿起那份《读卖新闻》,目光停在程龙被粉丝围住的照片上。 “他们卖出去的,是程龙,不是嘉禾。” 林轩把报纸放回桌上。 “通知王金,刘得华和周星星,今晚收拾行李。” “我亲自带他们去一趟弯弯。” 第236章 开发弯弯市场 十月五日,上午九点。 启德机场候机大厅。 不远处,王金提著两个皮箱,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跟在王金身后的,是神情拘谨的周星星,以及一身牛仔夹克的刘得华。 “林总!胶片和录像带都带齐了。” 王金抹了一把汗,凑到林轩跟前,压低声音。 “不过林总,我们去弯弯,真的不找学者影业的蔡老板?” 林轩扫了他一眼。 “蔡松林刚花了五百万买下《a计划》《最佳拍档2》,他现在和雷觉坤穿一条裤子。” “弯弯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片商。” 林轩转身走向安检口。 “佳艺的人,又不是出去要饭。” 王金乾笑两声,赶紧招呼周星星和刘得华跟上。 上午十点,国泰航空的客机衝上云霄。 头等舱內。 林轩翻看著弯弯电影市场资料。 王金坐在过道另一侧,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眼神止不住地往林轩手里的资料上飘。 后排,周星星抓著座椅扶手,脸色发白。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 刘得华递过去一颗话梅。 “星仔,含著这个,压压噁心。” 周星星接过话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华仔,你说弯弯那边的人,听得懂我的笑话吗?王导说那边的人都喜欢看二秦二林。” 刘得华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 “林总,既然带我们去,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们演好戏就行。” 前排,王金终於忍不住了。 “林总,蔡松林是弯弯最大的发行商,院线最多。我们不找他,还能找谁?” 王金放下香檳杯,凑过头。 “我听圈里人说,弯弯那边拍戏的,背景都很复杂,有些老板有点黑道背景。” 林轩翻过一页资料,头也没抬。 “七十年代的弯弯,是双寡头垄断。蔡松林占了北边的院线,南部和中部,是大统影业的陈启明说了算。” 王金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变。 “陈启明?那个竹联帮出身的明哥?” “林总,这种地头蛇不讲规矩的啊,而且我听说他手里的院线全是老旧戏院,设备连嘉禾的一半都比不上。” 林轩合上资料。 “嘉禾把大製作全卖给了蔡松林。蔡松林拿著《a计划》和《最佳拍档2》在全弯弯铺开,陈启明的戏院没拿到拷贝,现在只能放一些发霉的琼瑶旧片和三流武侠。” 林轩转头,看著窗外的云层。 “陈启明的戏院现在门可罗雀,每天都在亏钱。” “他这种黑道出身的老板,看著死对头蔡松林赚得盆满钵满,你猜他心里什么滋味?” 王金眼睛一转,商人的精明立刻占了上风。 “林总的意思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拿《精装追女仔》去填他的档期?” “不是填档期。” 林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是去帮助他。” 下午一点。 台北,松山机场。 刚走出机场大厅。 满大街的机车在马路上轰鸣穿梭,排气管的突突声震耳欲聋。 周星星提著行李,被两辆擦身而过的机车嚇了一跳,赶紧往刘得华身边靠了靠。 “扑街,骑这么快赶著投胎啊。”王金四下张望,“林总,我们先去圆山大饭店落脚?” “去西门町。” 林轩拦下一辆计程车。 半小时后,计程车停在西门町的街口。 这是台北最繁华的商业区,也是电影院最密集的腹地。 四人站在街头。 抬头望去,几十米高的gg牌几乎隨处可见。 左边是程龙悬掛在钟楼上的惊险海报,《a计划》的gg牌。 右边是许冠杰骑著摩托车飞跃的画面,《最佳拍档2》的gg牌。 街道两旁的音像店里,播放著许冠杰的电影主题曲。 无数穿著喇叭裤、花衬衫的弯弯年轻男女,正排著长队在戏院门口买票。 学者影业的旗帜插满了整条街。 王金看著这阵仗,脸上的汗更多了。 “邹文怀没吹牛啊。” 王金喃喃自语。 “这上座率,比香江过年还要夸张。” “林总,这满大街都是嘉禾和新艺城的戏,我们的喜剧在这里能行吗?” 刘得华看著那些海报,眼神里透著一丝嚮往。 周星星则缩了缩脖子,感觉和这里格格不入。 林轩走到路边的一个烤肠摊前,掏出台幣买了两根烤香肠。 他咬了一口,指著街道斜对面。 “看那边。” 王金顺著林轩的手指看过去。 在《a计划》海报的阴影下,夹著一家门面略显陈旧的戏院。 戏院上方掛著大统影院的招牌。 门口掛著一张泛黄的手绘海报,画著一个女人在雨中痛哭,片名是《烟雨濛濛》。 与对面排队长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家戏院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 售票员趴在玻璃窗口打瞌睡,门口的垃圾桶旁边蹲著两个抽菸的小弟。 “那就是陈启明的旗舰店。”林轩嚼著烤肠,“西门町最好的地段,最差的生意。” 王金皱起眉头。 “林总,这种死气沉沉的戏院,就算把我们的片子放进去,也没人来看啊。” 林轩把剩下的烤肠扔进垃圾桶,拿出纸巾擦了擦手。 “弯弯的观眾,看了十年的琼瑶眼泪,看了五年的传统武侠,现在蔡松林给他们餵嘉禾的动作大片,他们觉得新鲜。” 林轩看著对面的大统影院。 “但动作片看多了也会腻,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喜剧叫无厘头。” “王金,带上录像带。” 林轩迈步穿过马路,走向对面那家冷清的戏院。 大统影院二楼,经理办公室。 “蔡松林那个王八蛋!断我的片源!” 办公桌后,一个中年男人怒吼著。 他就是大统影业的老板,陈启明。 桌前站著三个西装革履的小弟,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明哥,学者影业那边放话了。” 一个小弟硬著头皮开口。 “只要是他们引进的港片,一律不给我们大统的院线排。” “我们手里的片库,全是老电影,观眾根本不买帐啊。”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陈启明一拍桌子。 “老子当年在艋舺拿刀砍人的时候,他蔡松林还在穿开襠裤!现在靠著几部香江片,骑到老子头上拉屎?” 陈启明喘著粗气,扯开领口。 “去!给我联繫香江那边的片商!邵氏也好,其他独立製片也行!只要有新片,老子出双倍保底!” 小弟苦著脸。 “明哥,香江现在的头部大片,全在嘉禾和金公主手里。” “邵氏现在重心在炒地皮,根本没大製作,剩下的那些风月片,拿过来也是死啊。” 陈启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谁他妈让你进来的!” 陈启明勃然大怒。 林轩走进来,身后跟著提著皮箱的王金,以及周星星和刘得华。 林轩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陈老板。” “满大街都是嘉禾的电影gg,你却只能在这里发脾气。” “这可不像当年艋舺话事人的作风。” 陈启明眯起眼睛。 “你混哪条道的?敢来消遣我?” 林轩偏了偏头,示意王金。 王金走上前,將那个装满录像带的皮箱放在办公桌上。 “我叫林轩,来自香江佳艺。” 第237章 寻找配音员 大统影院二楼,经理办公室。 “香江佳艺?” 陈启明叼著雪茄,上下打量林轩。 “就是那个被邹文怀和雷觉坤联手封杀,在香江只能靠卖十块钱盲盒套票苟延残喘的破电视台?” 陈启明身后的三个西装小弟发出一阵轻笑。 王金脸色一白。 他知道这是弯弯竹联帮的地盘,刚想张嘴解释,林轩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林轩拉过椅子坐下。 “陈老板收到的消息,只听了一半。” “嘉禾的《a计划》在香江首场散客不到五百人,全靠扣工人工资强派套票撑场面。” “而把邹文怀打得连夜逃到弯弯找蔡松林求救的,就是你口中苟延残喘的佳艺。” 陈启明眯起眼睛。 林轩拍了拍桌上的黑色皮箱。 “这里面是佳艺今年的三部喜剧大片。” “《花田喜事》香江总票房一千两百三十万,打破影史纪录。” “《追女仔》,成本五十万,利润翻十倍。” “还有这部《精装追女仔》,在香江首映,二十家戏院把《a计划》在十月档挤出去。” 陈启明夹著雪茄的手指顿住了。 他身在弯弯,也清楚香江一千两百多万票房是个什么概念。 “空口无凭。” 陈启明吐出一口烟,还是不相信。 林轩偏头看了一眼王金。 王金立刻会意,打开皮箱,取出《花田喜事》的录像带,走到办公桌旁的录像机前,塞了进去。 电视机屏幕亮起。 画面里,刘得华手里举著“传呼蛙”,对著一只蛤蟆大喊大叫。 陈启明表情严肃。 几分钟后,剧情推进。 刘得华坐著一辆木头打造的“平治马车”,用极其荒诞的方式在古代街头调戏捕快。 陈启明身后,那个名叫阿雄的小弟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启明回头狠瞪了一眼,阿雄赶紧捂住嘴。 又过了十分钟,放映到“古代电梯”那段。 陈启明嘴角抽搐了两下,夹著雪茄的手放了下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挪。 三十分钟后。 陈启明整个人已经完全趴在办公桌上,认真看屏幕。 当周星星用犯贱的表情念出那句经典台词时。 “啪!” 陈启明指著屏幕上的周星星哈哈大笑。 “干!这衰仔太贱了!太他妈贱了!” 周星星站在林轩身后,听到黑帮大佬夸自己贱,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刘得华在旁边悄悄踩了他一脚,示意他別出声。 十五分钟后,林轩示意王金按下暂停键。 屏幕黑了。 陈启明意犹未尽,转头看向林轩。 之前的轻视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商人见到钞票的贪婪。 “林老板。” 陈启明换了个称呼,语气客气了不少。 “这片子,有点意思。开个价吧,这三部戏的弯弯发行权,我大统影业买断了。” “一部一百万港幣,怎么样?” 三百万港幣。 对现在被蔡松林逼上绝路的大统影业来说,绝对是满满的诚意。 王金在一旁听得心跳加速。 三百万现金,这趟弯弯来得太值了。 林轩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陈老板,你觉得我是缺这三百万的人吗?” 陈启明面子掛不住,火气就要上来。 “那林老板的意思是?” “不卖断。” “保底五十万港幣,外加票房五五分帐。” “不可能!”陈启明怒目而视。 “林老板,你胃口太大了!蔡松林拿嘉禾的《a计划》,邹文怀也才敢要三成!你凭什么要五成?” “凭我现在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轩毫不退让,盯著陈启明。 “蔡松林手里握著程龙和许冠杰,你的大统院线这半个月亏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再拖几个月,你这戏院都要结业了。” 陈启明不服气,盯著林轩。 林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说道。 “陈老板,大家求財。” “五成票房,足够你大统影业在西门町起死回生,把蔡松林踩在脚下,你是个聪明人,面子和票子,哪个重要?”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外面街道的机车声隔著窗户传进来。 足足过了一分钟。 陈启明突然泄了气,跌坐回椅子上。 “干!香江人都像你这么狠吗?” 他认输了。 “好,五五就五五!” “我丑话说在前面,弯弯观眾看惯了二秦二林,你这种乱七八糟的喜剧,万一水土不服,老子一毛钱保底都不会给你!” 林轩指著录像带。 “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谈的第二件事。” “这三部戏,全是原汁原味的粤语原声。” “弯弯观眾听不懂粤语里的市井俚语,看字幕又会破坏喜剧的节奏,无厘头喜剧的灵魂,有一半在台词上。” 陈启明皱眉。 “你的意思是,要重新配音?” “对。”林轩点头。 “不仅要配音,还要用弯弯最地道的国语配音,把香江的俚语,全部替换成弯弯底层的骂人话、口头禪。” “要让西门町的机车仔听了觉得,这就是他们身边发生的事。” 王金在旁边听得点头。 林总这招绝了,这是要彻底把香江喜剧打入弯弯底层。 “配音简单啊。” 陈启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我认识几个给琼瑶剧配音的,声音好听得很,字正腔圆,明天我就叫他们过来。” “不行。”林轩直接否掉。 “为什么不行?”陈启明不耐烦了。 “字正腔圆,配的是才子佳人,配的是悲欢离合。” 林轩伸手指向身后的周星星。 “你看看他这张脸,你觉得他配得上字正腔圆吗?” 周星星无辜地眨了眨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启明看了看周星星,又看了看屏幕上定格的那个猥琐笑容,不得不承认林轩说得对。 “那你要找什么样的?” “要声音有辨识度,能放得开,能把『贱』『衰』『囂张』这些特质用声音演出来的人才。” “我要你帮我找全弯弯最好的配音演员,钱不是问题,声音必须对味。尤其是配他的。”林轩指著周星星。 “三天时间。” 林轩竖起三根手指。 “把台北所有配音工作室的名单和样音给我找来。” “只要配音搞定,这三部戏,就能突破蔡松林和嘉禾的防线。” 陈启明看著林轩眼里的绝对自信,被这种气场感染。 “好!老子就陪你疯一把!阿雄,马上派人去查!把台北配音圈的人都给我翻出来!” 林轩知道要在三天內从茫茫人海中捞出那个能赋予周星星灵魂的配音员,绝非易事。 那个声音,独一无二。 第238章 林轩画大饼 大统影院二楼,经理办公室。 陈启明直接抓起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拨出一串號码。 “阿虎,马上通知堂口所有兄弟。” “把台北、台中所有配音工作室、广播电台的名单给我拉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询问声。 “不管他是配琼瑶剧的,还是配武侠片的,连电台里播天气预报的都给我找来。” “只要声音够贱,够有特点,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所有人过来试音。” 掛断电话,陈启明看著林轩,態度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盒雪茄,抽出一根递给林轩。 林轩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手指间夹著的香菸。 陈启明自己点燃雪茄。 “林老板,正事谈完。” “你们大老远从香江飞过来,今晚我做东。” “既然来了台北,总得见识见识西门町的夜色,大统影业虽然现在遇到点困难,但招待朋友的酒钱,我陈启明还是出得起。” 林轩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那就客隨主便。” 晚上八点。 台北统帅大舞厅。 门口停满了平治与宝马轿车。 泊车小弟穿著统一的红色马甲,在车流间来回穿梭。 陈启明的车队停在舞厅正门口。 舞厅经理看到陈启明,立刻推开玻璃门,弯著腰迎了上来。 “陈董,您来了,一號包厢一直给您留著。” 陈启明没有理会经理,而是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老板,请。” 大厅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竹联帮出身的大统影业老板,竟然对一个香江来的年轻人这么客气。 林轩神色平静,迈步走入舞厅。 王金跟在后面,眼睛四处打量。 金碧辉煌的装潢,水晶吊灯,还有来来往往穿著清凉的迎宾女郎,让他呼吸都快了几分。 刘得华目光平视前方,双手插在口袋里。 周星星走在最后。 他两只手攥著衣角,眼睛盯著地毯的花纹,生怕踩错步子。 一號包厢很大,足有上百平米。 真皮沙发呈半圆形摆放,大理石茶几上摆满了洋酒和果盘。 眾人落座。 陈启明拍了拍手。 包厢门推开。 一名穿著紫色旗袍的妈妈桑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十几个年轻女人,环肥燕瘦,全都穿著高开叉的旗袍,化著精致的妆容。 “陈董,晚上好。”妈妈桑满脸堆笑。 陈启明靠著沙发,指了指林轩。 “今晚招待我最尊贵的客人,让姑娘们都放机灵点。” 妈妈桑立刻会意,招呼女人们上前。 王金搓了搓手,先开了口。 “陈老板大气!那我不客气了。” 王金眼光毒辣,直接点了一个身材最丰满的,又指了一个长相甜美的。 两个女人立刻一左一右坐到王金身边,端起酒杯开始倒酒。 王金如鱼得水,很快就和两个女人打成一片,笑声不断。 妈妈桑见状,拉过一个看起来最年轻、长相清纯的女孩,推到周星星面前。 “老板,这是我们新来的阿美,很会照顾人的。” 女孩顺势要在周星星身边坐下。 周星星肩膀绷住了。 他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双手紧紧贴著膝盖。 “我……我不会喝酒,谢谢。” 周星星连看都不敢看那个女孩一眼,只盯著茶几上的果盘。 女孩站在原地,有些尷尬地看向妈妈桑。 妈妈桑在风月场里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来夜总会嚇成这样的男人。 刘得华坐在周星星旁边。 主动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周星星。 隨后,刘得华看向那个女孩。 “他確实不喝酒。” “麻烦给他倒杯果汁,谢谢。” 妈妈桑见状,又拉过一个高挑的女人,想往刘得华身边送。 “这位老板……” 刘得华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不用麻烦,我喝饮料就好,你们去招待陈老板和林老板。” 刘得华身板挺直,正襟危坐。 陈启明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声。 “林老板,你手下这两个演员,很有意思。” “一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国中生,一个像个苦行僧。” 林轩端起酒杯。 “他们是来宣传电影的,不是来喝酒的。” 陈启明挥了挥手,让妈妈桑带著剩下的女人出去,只留下了两个长相最出挑的,坐在自己和林轩身边。 坐在林轩身边的女人很有眼力见。 她没有往林轩身上贴,只是安静地拿起桌上的人头马,倒了半杯,双手捧著递给林轩。 林轩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女人拿起打火机,准备帮林轩点菸。 林轩自己拿起桌上的火柴,划亮,点燃香菸。 他逢场作戏,不拒绝女人的倒酒,也会隨口聊上几句无关痛痒的玩笑话。 但始终保持著距离,眼神清明。 陈启明看在眼里,心里对林轩又高看了几分。 他混跡江湖十几年,见过太多人一进这种地方就露底。 林轩不拘谨,不沉迷,进退有度。 他混跡江湖几十年,见过太多人一进这种地方就露底。 陈启明举起酒杯,主动碰了碰林轩的杯子。 “林老板,我敬你。” “说实话,下午你拿出来的那些录像带,確实把我镇住了。” 林轩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 “陈老板,大统影业的困境,根本原因不在蔡松林。” 陈启明一愣,坐直了身体。 “愿闻其详。” “弯弯的经济在起飞,西门町的机车仔越来越多,工厂里的流水线工人每天加班,社会压力在急剧增加。” “以前大家穷,喜欢看二秦二林,看那些才子佳人在大別墅里谈情说爱,那是对美好生活的幻想。” “现在大家都累了,工人们下班后,花钱买一张电影票,不是为了去电影院里看別人哭,也不是为了看別人怎么有钱。” “他们需要发泄,需要开心。” 林轩继续道: “无厘头喜剧,就是最好的宣泄口。” “它解构权威,嘲弄富人,用底层小人物的视角去对抗这个操蛋的世界。” “这才是未来五年,甚至十年,是弯弯戏院最大的金矿。” 陈启明听得入神。 他只是个混黑道的,靠著抢地盘开戏院。 他懂怎么砍人,怎么抢拷贝,从来没有从社会心理的角度去分析过电影市场。 林轩的这番话,直接刷新了他的认知天花板。 “林老板。” 陈启明语气彻底变成了请教。 “照你这么说,这三部戏,在弯弯真的能爆?” 林轩看向他。 “能不能爆,前提是找到那个对的声音。” 第239章 不是主流配音 第二天上午九点。 西门町,大统影院三楼录音棚。 陈启明拉开百叶窗,指著外面的休息室。 “林老板,外面坐著的二十五个人,是全台北最顶尖的配音员。” “配琼瑶剧的,配武侠片的,配日本译製片的,全被我从被窝里请过来了。” 林轩坐在调音台前,面前摆著《精装追女仔》的录像带。 他按下播放键,又按下暂停。 “让他们按顺序进,王金,发台词本。” 第一位推门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穿著西装的男人。 “这位是张宏老师,二秦二林的御用配音。” 陈启明在旁边介绍。 张宏瞥了林轩一眼,见是个年轻人,连招呼都没打,走到麦克风前。 他戴上耳机,翻开台词本,眉头立刻皱起。 “这写的什么烂词?粗鄙。” 张宏毫不掩饰嫌弃。 林轩面无表情。 “看画面,配他。” 林轩指了指在屏幕上周星星。 录像带继续播放。 画面里,周星星拿著沾满机油的破抹布,殷勤又犯贱地去擦刘得华的西装。 那张脸带著討打的笑容,还有一点欠揍。 张宏清了清嗓子,凑近麦克风。 “哎呀,大哥,你的衣服脏了,我帮你擦擦。”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字正腔圆,饱含深情。 林轩按下停止键。 录像带发出轻响,画面定格在周星星抠鼻屎的动作上。 张宏摘下耳机,面带傲色:“怎么样?” “你在给死人念悼词吗?”林轩说。 张宏脸色涨红,一掌拍在麦克风架上:“你懂不懂配音!全弯弯的文艺片都是我配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市井喜剧,不是你那无病呻吟的文艺片。”林轩看都不看他一眼,“门在后面,下一个。” 张宏觉得受到了侮辱,转头看向陈启明。 陈启明脸色也不好看,碍於昨晚林轩画的大饼,挥了挥手让张宏滚蛋。 王金在角落里,感觉老板比在香江片场还狠。 周星星看著屏幕上的自己,又看了看那些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配音大腕。 他摸了摸鼻子,这要求確实变態。 可他心里也清楚,那种太好听、太端正的声音,配在自己这张脸上,反而彆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录音棚成了刑场。 配武侠剧的李老师,中气十足。 配周星星被车门夹手,发出的惨叫像大侠在运功疗伤。 林轩评价:“挨打还这么正气凛然,你练了金钟罩?” 配日本译製片的王老师,声音做作夸张。 林轩评价:“我要的是贱,不是弱智。” 又一个配音员上来,努力压低嗓子,想演出底层小人物的滑稽。 结果一开口,全是广播腔。 林轩直接摇头。 “他是修车仔,不是电台播报员。” 到了中午十二点。 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名单被划掉大半。 陈启明终於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將台词本摔在调音台上。 “干!林老板,你是不是在耍我?” “全台北最好的声音都在这了,你一个都看不上?你到底要什么狗屁声音!” 林轩抬头,看著这位竹联帮出身的大统老板。 “陈老板,大统影院现在半死不活,靠这些字正腔圆的声音,救得回来吗?” 陈启明喉咙一堵。 林轩指著屏幕上的周星星。 “声音就是这戏的灵魂,我要的声音是不按常理出牌,让人一听就想衝进屏幕揍他,又忍不住笑!” 录音棚安静下来。 站在陈启明身后的小弟阿雄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 “老大!” 阿雄看了看林轩,又看了看陈启明。 “那种声音,正经配音圈肯定没有,我知道一个人,声音很怪。” “谁?” “地下电台,半夜播卖壮阳药和性病gg那个。” “叫石仁茂,他本来想配影视剧,主流公司嫌他声音太尖,毁戏,连反派嘍囉都不让他配,只能去电台混饭吃。” 陈启明勃然大怒,反手一巴掌打在阿雄后脑勺上。 “靠北!我堂堂大统影业,你让我找个卖假药的来配男主角?传出去我陈启明还要不要在西门町混了!” “让他来。” 林轩开口,打断了陈启明的怒骂。 陈启明愣住:“林老板,你认真的?” “去带人,半小时內,我要看到他站在这。” 下午两点半。 隔音门被推开。 阿雄带著一个乾瘦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戴著黑框眼镜,头髮乱糟糟的。 他缩著肩膀,手里还攥著半个没吃完的便当袋。 “陈……陈董。” 石仁茂结结巴巴地打招呼,声音轻灵,带著天生的俏皮狡黠的喜感,听起来让人耳朵发痒。 陈启明嫌弃地摆摆手:“林老板,人带来了,你看看这衰样。” 林轩没有理会陈启明。 走到石仁茂面前,拿起桌上的台词,递过去。 “会配音吗?” “会……会一点。” 石仁茂双手接过台词。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上了竹联帮的大佬,今天中午正吃著便当,就被强行塞进了车里。 林轩指著监视器上定格的周星星。 “看著他的脸。” “不要学那些字正腔圆的技巧,用你平时最被同行嘲笑,最被主流排挤的声音,配这段戏。” 石仁茂愣住了。 他入行三年,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声音太怪,不適合这行。 为了混口饭吃,他拼命压低嗓音,去迎合別人。 现在这个香江来的年轻老板,让他用原来的声音配男主角。 石仁茂走向麦克风,戴上耳机。 林轩按下播放键。 画面开始滚动。 刘得华心虚地站在那里。 周星星拿著破抹布,凑上前去,脸上堆起那个討打的笑容。 石仁茂盯著屏幕。 “哈哈哈!” 一串拉长尾音、猥琐、充满荒诞感的笑声,在录音棚內响起。 接著,念出了台词。 “哎呀,大哥!你的西装好靚啊!我用祖传的机油帮你拋个光先啦!” 语调夸张到了极点,尾音上扬,带著骨子里的市侩、犯贱,又和画面里周星星的动作神態一模一样,仿佛这声音就是从周星星嘴里说出来一样。 录音棚眾人全望向他。 陈启明呆呆地看著屏幕,又看看石仁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配,干!真他妈绝配! 王金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星星看著屏幕,听著耳机里传出的声音,感觉灵魂被击中。 林轩按下了保存键,果然就是这个味。 “就是你了。” 石仁茂摘下耳机,看著调音台后的林轩,知道自己苦熬了三年的出头之日,终於来了。 林轩转头看向还没回过神来的陈启明。 “陈老板。” “三天时间,三部戏全天候连轴转,把国语版全部配出来。” “三天后,我要全弯弯的各大戏院,从西门町到六合夜市,全部掛上《精装追女仔》的海报。” 林轩將手里剩下的台词本扔在桌上。 陈启明感受著刚才那段配音带来的震撼。 “好!” “老子这就去安排冲印厂和排片!蔡松林想垄断弯弯院线?做他的春秋大梦!” 第240章 石班瑜 大统影院三楼录音棚。 配音工作在继续。 石仁茂配完《精装追女仔》里周星星所有戏份,摘下耳机,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紧张地看著调音台后的林轩。 玻璃门推开,林轩走了进来。 周星星紧跟在后面。 石仁茂完全弥补了他国语梗,弥补了台词天赋不足,弥补了角色人设的统一灵魂和拉高了无厘头的感染力。 “老板,我……我是不是太夸张了?” 石仁茂结结巴巴地开口,双手无处安放。 “不,还不够。” 林轩摇了摇头,走到麦克风前。 “无厘头的精髓,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林轩看著石仁茂的眼睛:“你不要觉得自己在配喜剧,你要觉得,你配的是一场大悲剧。” “画面里你越惨、越贱、越被人踩在脚底,你的声音就越要理直气壮,越要没心没肺,反差感,懂吗?” 石仁茂似懂非懂地点头。 “还有,”林轩顿了顿,“石仁茂这个名字,太闷了,像个教书先生。以后在这个圈子混,你改个艺名。” 石仁茂说:“请林老板赐名。” “就叫石班瑜。” “班级的班,瑜亮的瑜。” 石班瑜。 这个在后世伴隨了周星星整个电影生涯,几乎成为无厘头喜剧声音的名字,在台北西门町的一个录音棚里,被林轩隨口定了下来。 石仁茂不理解,下一秒,立刻弯腰。 “多谢林老板!” 林轩转头看向王金:“这三天,你吃住都在这里,《花田喜事》和《追女仔》也全按这个標准配。” “每一句台词的尾音,每一个笑声的停顿,你亲自给石班瑜把关。” “放心吧林总,交给我。”王金拍著胸脯。 交代完录音棚的事,林轩转身走回二楼的经理办公室。 陈启明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眉头紧锁,盯著桌上的台北市戏院分布图。 看到林轩进来。 “林老板,配音的事搞定了,但排片是个大麻烦。” “蔡松林在台北只手遮天,台北那些独立戏院的老板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生怕得罪了学者影业拿不到程龙的拷贝。” “我大统手里满打满算只有十八家戏院,就算场场爆满,这票房也干不过他啊。”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乌龙茶。 “蔡松林能管住台北,他管得住浊水溪以南吗?” 陈启明问:“南部?” “林老板,你可能不了解弯弯的行情,南部的戏院,都在那些在地角头手里。” “他们排外得很,平时放的都是些老掉牙的台语片和邵氏的旧武侠。” “而且南部的消费力根本不如台北,下本钱去南部铺拷贝,能收回几个子儿?” 林轩放下茶杯,走到地图前。 “消费力是不如台北,你算过南部的人口基数吗?” 林轩手指从台北一路划向台中、台南,高雄的位置上。 “南部的加工出口区、港口、农田,全都是劳工,我昨天跟你说过,无厘头喜剧,就是给底层人宣泄的。” “蔡松林盯著精英阶层,盯著大城市的白领,那我们就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子,从南部包抄他!” 陈启明被林轩的设想惊到了,还是保持著江湖人的精明:“话是这么说,南部的角头凭什么听我的?拷贝送过去,人家不一定给排片啊。” “砸钱。” 林轩吐出两个字。 “你联繫南部的角头大哥,告诉他们,这三部戏免保底费。” “不仅免保底,票房分帐,他们拿七成,你拿三成。” “靠北!” 陈启明站起来,身后的老板椅直接被撞翻在地。 “林老板,你疯了?!免保底?还三七分?连洗印胶片的成本都收不回来!我们是在做慈善吗?” 林轩看著暴跳如雷的陈启明,直到对方冷静下来,这才开口。 “让利,是为了打开市场。” “我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內,让全弯弯的人都认识周星星这张脸,都习惯这种无厘头的喜剧节奏。” “只要观眾认了,蔡松林的垄断就破了,等第二部、第三部戏再上的时候,就不是我们求他们排片,是他们求我们给拷贝。” “到那时就不是三七分,而是我们要拿大头了。” 林轩走上前,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陈老板,你是想守著八家戏院慢慢熬,还是想借这三部戏,把大统影业的旗插到全弯弯?” 陈启明盯著地图。 林轩画的这块大饼,陈启明不吃也得吃。 他本就是竹联帮出身,骨子里有赌性。 林轩这块饼,正好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干!老子今天就陪你疯一把!”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直接拨通了高雄的號码。 高雄,六合夜市旁的一家海產摊。 南部最大的角头大哥疯狗强正光著膀子,坐在塑料红板凳上啃著檳榔。 桌上摆著炒螺肉、烤乌鱼子,还有满地啤酒空瓶。 一个小弟急匆匆跑过来:“强哥,台北大统的陈启明找你。” 疯狗强吐出一口檳榔渣,粗鲁地问道:“干什么?台北佬找我有什么事?老子在喝酒!” 小弟赶紧匯报:“强哥,陈启明说有笔大买卖,香江最新最爆的喜剧片,免保底给你放,票房你拿七成,他拿三成。” 疯狗强手里的檳榔停住了。 平时台北那些发行商,哪个不是眼高於顶,把拷贝捂得死死的,张口就是几十万的保底费。免保底?还让利七成? “陈启明,他吃错药了?还是拿老片子来糊弄我?”疯狗强冷笑。 “陈启明说大统影业的招牌担保!香江佳艺出品,绝对新片!就问你敢不敢接!”小弟说。 疯狗强哈哈大笑,露出被檳榔染黄的牙齿。 他虽然不懂什么电影艺术,但他懂算帐。 免保底,卖一张票就纯赚七成,稳赚不赔的买卖。 疯狗强把酒瓶往桌上一顿。 “有钱不赚王八蛋。” “好!我高雄、台南十五家戏院,明天全部给他上满!老子倒要看看,什么片子这么把炮!” 第241章 铺满高雄台南 “林老板,南部十五家戏院,全搞定了!” “拷贝够不够?” “库房里洗印了六十个备份,本来准备在台北铺开用的。” “雇几辆货车,带上所有的海报和拷贝,今晚就发车。”林轩双手插进裤兜。 陈启明衝著外面的小弟吼道:“阿雄!叫上堂口所有兄弟,去库房搬拷贝!连夜下高雄!” 凌晨的纵贯公路上,三辆印著大统影业字样的小货车一路狂飆,车厢里装满了胶片和连夜赶印出来的海报。 次日上午十点。 台北,学者影业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宽敞明亮,窗外是繁华的西门町街景。 蔡松林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高山茶。 邹文怀和雷觉坤坐在他对面。 一名西装革履的助理推门走进来,低声匯报导:“老板,大统那边有动作了,陈启明昨晚连夜把库房里的拷贝全拉去了南部,交给了疯狗强那些地头蛇。” 蔡松林慢慢拨弄著茶叶。 “他收了多少保底费?” 助理神色有些古怪。 “没收保底,听说还给南部角头让了七成的票房分帐。” “噗!” 雷觉坤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赶紧抽出纸巾擦拭嘴角,满脸不可思议。 邹文怀放下茶杯,冷笑出声。 “免保底?三七分?陈启明疯了,林轩也疯了,这连洗印胶片和运费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蔡松林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轻蔑。 “南部的泥腿子懂什么电影?他们只会看几十年前的台语老片。” “陈启明在台北被我断了独立戏院,走投无路,跑去南部做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简直是找死。” “蔡老板说得对。”邹文怀说。 “有程龙和许冠杰的招牌在,整个弯弯的票房大盘都在我们这边。” “林轩去南部下沉,不过是躲进下水道里苟延残喘。” 蔡松林挥退助理,端起茶杯。 “来,提前预祝我们大赚特赚。” 傍晚六点,高雄。 加工出口区的大门敞开,成百上千穿著蓝色工服的劳工和女工涌出厂区。 马路上很快挤满机车。 阿宏跨上一辆破旧的野狼125,后座坐著同厂的女友阿玲。 两人在流水线上站了十个小时,现在只想吃饭放鬆。 “今天发薪水,去六合夜市吃滷肉饭,然后去看电影。”阿宏大声喊道。 两人吃完饭,把机车停在六合大戏院门口。 戏院外墙上,原本常年掛著的邵氏武侠旧海报不见了,换成了一张顏色夸张的新海报。 海报正中央,刘得华穿著不合身的西装,周星星脸上掛著囂张又欠揍的笑。 “《精装追女仔》?香江来的新片?”阿宏掏出两张十块新台幣递进售票窗口,“两张连座。” 放映厅里没有冷气,头顶只有几台大吊扇在嗡嗡转动。 两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全都是刚下班的劳工、修车仔和夜市摊贩。 疯狗强带著几个小弟站在放映厅最后一排的过道里。 “强哥,免保底的片子,估计是香江那边的烂片。”阿牛递过去一根烟。 疯狗强接过烟点燃。 “烂不烂关老子屁事,只要有人买票,老子就拿七成,大统的陈启明愿意当冤大头,我就陪他玩。” 晚上八点,灯光暗下。 屏幕上亮起佳艺的六角星台徽。 电影开场。 画面里,刘得华扮演的修车工为了装富豪追女仔,租了一套高级西装,却在自己工作的修车厂里遇到了损友周星星。 周星星出场了。 他穿著脏兮兮的工装裤,手里拿著脏兮兮抹布,凑到刘得华面前。 音响里,石班瑜配音的声音传了出来。 “哎呀,大哥!你的西装好靚啊!我用祖传的机油帮你拋个光先啦!” 那声音尖细,尾音上扬,带著一股市侩又犯贱的劲。 放映厅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阿宏一口汽水直接喷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干!” 阿宏笑得整个人往后仰。 两百个劳工、厂妹、机车仔全笑疯了。 前排一个中年修车工笑得弯下腰,手里的檳榔掉在地上也没捡。 旁边几个机车仔一边笑一边吹口哨。 屏幕上,周星星用脏抹布往刘得华西装上蹭。 刘得华想躲又不敢躲,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周星星偏偏越擦越来劲。 “哎呀,不要客气啦!” “我们修车厂服务最周到,擦到反光,包你今晚沟女成功!” 阿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趴在阿宏肩膀上直拍他手臂。 “这个人怎么这么討厌!” “討厌归討厌,真的很好笑啦!” 后排一个夜市摊贩直接学起周星星的腔调。 “祖传的机油帮你拋个光先啦!” 周围又是一阵大笑。 剧情继续往前推。 周星星教刘得华用最无赖的办法对付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 偷换名片。 假装阔少。 见到富家女就装斯文,转头又被现实打回原形。 每次刘得华快撑不住,周星星就在旁边补一刀。 放映厅里的笑声一波接一波。 有人拍椅子。 有人跺脚。 还有人把台词当场学走,衝著朋友挤眉弄眼。 最后一排,疯狗强扔掉菸头,一脚踩灭,大步走出去。 “去售票处看看。” 售票大厅。 下一场的观眾已经排起了长龙,队伍一直排到了马路口。 “两张!快点!” “没座了?没座老子站著看!给我站票!” 售票员满头大汗,手里的票根撕得飞快。 疯狗强一把揪住售票员的衣领。 “卖了多少?” 售票员结结巴巴地回答:“强哥,下一场全满了,连过道的站票都卖光了,外面还有两百多人在排队,吵著要加午夜场!” 疯狗强鬆开手,看向门外的人龙,心跳加速。 这根本不是烂片,这是印钞机! 台北。 大统影院总经理办公室。 陈启明坐在办公桌前。 林轩手里翻著一本弯弯本土的娱乐杂誌。 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突然响起。 陈启明一把抓起听筒。 “餵?” 电话那头传来疯狗强的吼声,背景里全是乱糟糟的人声。 “陈启明!你他妈的拷贝不够啊!” 陈启明愣住了。“什么不够?我给了你十个拷贝!” “十个顶个屁用!”疯狗强在电话里骂道,“老子的戏院全爆了!过道里挤的都是人!台南那边也打电话来催,说机车仔把戏院门都堵死了!” 陈启明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你马上!立刻!现在!” “再给我调二十个拷贝下来!少一个,老子带人去台北掀了你的大统影院!还有把那个演修车仔的男演员的周边海报给我运下来,一千张都不够卖!” 电话掛断。 陈启明呆呆地拿著听筒,转头看向林轩。 林轩合上杂誌,抬眼看著他。“爆了?” “爆了。” “全南部的戏院,都被挤爆了,疯狗强要加二十个拷贝,还要一千张海报。” 林轩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让冲印厂连夜开工,告诉疯狗强,海报不白送,十块钱一张。” 第242章 路演开始 台北,大统影业办公室。 陈启明握著电话听筒,衝著电话那头咆哮。 “冲印厂的老李呢?把他从床上拖起来!” “机器烧坏了就换机器,人累趴了就换人!” “天亮之前,二十个拷贝,一千张海报,少一张我拆了他的厂!” 听筒扔回座机。 陈启明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轩。 “林老板,你真神了。” “现在让疯狗强卖海报,赚翻了?” 陈启明凑近了些,越算越肉疼,“票房大头让疯狗强拿了,现在海报也让他赚。” “我们忙活半天,能赚几个钱?不如趁热打铁,逼他们把票房分成改回五五。” 林轩抽出一根香菸,陈启明立刻拿起打火机凑了上去。 “改分成,疯狗强会翻脸。” “陈老板,你混了十几年江湖,应该比我清楚。想让人替你卖命,先让他赚钱。” “南部十五家戏院,一天进场的人次超过两万。” “这两万人里,只要有一千人愿意花钱买海报,他们就是周星星的死忠粉。” “免费送的东西没人珍惜,花钱买的,他们会贴在床头,每天看著。” “更关键的是,把疯狗强变成我们的分销商,十块钱批发给他,他转手在戏院门口卖二十、三十,他发现卖海报比卖电影票还赚钱,而且不用分帐的时候,就会拼命帮我们推销周星星。” 陈启明点点头。 “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货车,亲自押车下南部!” 台北西门町,学者影业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蔡松林端著高脚杯,桌上摆著刚送来的財务简报。 “邹老板,雷老板,乾杯!” 邹文怀和雷觉坤坐在对面,香檳已经开了第二瓶。 “《a计划》上座率爆满,国宾戏院门口排了两条街!程龙这个名字,在台北就是招牌。” 蔡松林翻开简报,嘴角压不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最佳拍档2》上座率也超过了九成,一天台北地区票房进帐两百万新台幣!印钞机都没这么快!” 雷觉坤喝了口香檳,在香江被林轩压了这么久,终於在台北找回了场子。 “程龙和许冠杰的招牌,走到哪里都是硬通货。” 蔡松林笑著点头。 “香江那种低价套票、街边周边,玩玩小地方还行,真到大市场,还是要靠大片。” 一名助理敲门进来,走到蔡松林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蔡松林听完,直接笑出声。 “怎么了?”雷觉坤问。 “下面的人来报,大统的陈启明疯了,连夜让冲印厂印海报,用货车往南部拉。” 蔡松林摇了摇头,满脸嘲弄。 “听说他把那几部烂片免保底送给南部的角头放,现在还倒贴海报,真是走投无路,什么招数都用出来了。” 邹文怀听到海报两个字,眼皮一跳。 在香江林轩就是靠著海报、毛巾、纸巾这些不起眼的周边,狂卷上千万现金,把嘉禾的套票打得溃不成军。 “蔡老板,不能掉以轻心。”邹文怀沉声道,“林轩这个人很邪门,卖周边很有一套。” “邹老板,你被他嚇破胆了吧?”蔡松林毫不在意。 “这里是弯弯,不是香江,南部那些劳工一个月赚几个钱?连饭都吃不饱,谁会花钱买破纸?” “台北才是票仓,我们占了七成院线,他在南部折腾,也只是捡点边角料。” 雷觉坤也放鬆下来。 “邹生,你被林轩打出阴影了。” 邹文怀把杯子放回桌面。 简报上的数字很漂亮,《a计划》的票房確实高。 他把心里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蔡松林重新倒酒。 “来,今晚不谈林轩。台北市场已经是我们的了。” 第二天清晨。 高雄六合大戏院。 天刚亮,机车仔、厂妹、夜班刚下工的劳工,全挤在戏院外面。 他们昨晚没买到票,今天一大早就来排队。 一辆印著大统影业的小货车停在戏院门口。 车厢门刚打开,疯狗强带著十几个小弟直接冲了上去。 “强哥,拷贝和海报送到了!”司机喊道。 “把海报全搬下来!堆在售票亭旁边!” 司机刚喊完,疯狗强已经跳上车厢。 一捆捆海报被扔到木桌上。 疯狗强叼著烟,踩上木箱,举著一张周星星和刘得华的双人海报,衝著排队的人群大吼。 “听好了!《精装追女仔》限量海报!三十块新台幣一张!” “买海报的等会儿优先进场挑座位!不买的,在后面慢慢排!” 人群立刻吵起来。 “干!抢钱啊!一张破纸卖三十块!” “少废话!给我来两张!我要那个修车仔的单人款!” “刘得华那张给我留一张!” 昨晚看过电影的阿宏挤到最前面,掏出六十块拍在木箱上。 “给我两张!” 小弟抽出两张海报递过去。 阿宏把海报卷好,塞进衣服里,边走边学周星星的台词。 “祖传机油拋光!哈哈哈!这张贴我床头,辟邪!” 阿宏大笑著往戏院里走。 不到三个小时,一千张海报被抢购一空。 疯狗强坐在售票亭后面,看著小弟把钞票倒在桌上。 三万块新台幣。 进价货一万块。 转手一卖,净赚两万!不用跟大统影业分帐,不用交税。 这比收保护费、开赌场来钱快多了! “强哥,海报没了!” 小弟赶紧匯报。 “打电话给陈启明!再要五千张!不,一万张!老子要铺满整个南部的夜市!” 马路对面,一家早点摊。 林轩、王金、周星星、刘得华坐在矮桌旁。 桌上摆著豆浆、油条、烧饼。 周星星看著不远处那些拿著自己海报狂笑的机车仔,手里的油条停在半空。 “想不到弯弯南部,这么多人喜欢。” 王金夹起一根油条。 “何止认识?再晚点,你的海报能贴到夜市厕所门口。” 周星星憋了几秒,没忍住笑。 刘得华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 林轩喝了口豆浆。 “看到了吗?” 林轩指了指戏院门口。 “这就是下沉市场的力量,蔡松林在台北卖他的大製作,我们就从泥里生根发芽。” 王金立刻凑近:“林老板,海报卖疯了!疯狗强肯定把我们当財神爷供著。” “这还不够。” 林轩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光放电影,热度顶多维持半个月,我们要添一把火,把南部的票仓点爆,烧到嘉义,烧到台中,最后逼进台北。” “怎么添火?”王金问。 林轩看向周星星和刘得华。 “租一辆大巴车,车身全贴满你们的海报,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们不待在办公室里了。” “去哪?”刘得华问。 “下乡,扫街。” “去六市夜市,去加工出口区的工厂大门。” “停车,摆台,签名。” 王金不理解:“林老板,这太掉价了吧?哪有明星去夜市摆摊签名的?” “掉价?”林轩冷笑。 “蔡松林觉得掉价,所以他坐办公室喝香檳。” “我们去夜市,去握修车仔的手,去给厂妹签名,我要让整个南部都知道,周星星和刘得华,是他们自己人。” 林轩將一张五十块钱台幣压在碗底。 “这叫路演。” 第243章 扫街 下午两点。 高雄市郊,一家客运公司修理厂。 一辆破旧的五十铃大巴车停在空地上。 七八个工人踩著人字梯,正往车厢外侧刷胶水。 两张十米长的海报被贴上车身。 左边是刘得华穿著不合身西装,右边是周星星那副欠揍表情。 海报上方印著两行大字:《精装追女仔》,香江群星南部感恩见面会。 林轩站在阴凉处,看著工人施工。 陈启明从平治轿车上下来,绕著大巴走了一圈,脸色有点掛不住。 “林老板,这车太破了吧?连冷气都不足。” “我从台北调两辆豪华大巴下来,三个小时就到。” “不用。”林轩拒绝。 “越破越好,太豪华工人们会有距离感,我们要的是接地气,不是摆阔。” 林轩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星星和刘得华。 周星星看著那辆花里胡哨的大巴车。 “老板,真要下去签啊?万一他们衝过来怎么办?” 林轩走到他面前。 “怕?” 周星星乾笑两声。 “不是怕,是我普通话不行,怕他们听不懂我讲什么。” “听不懂也没事。” 林轩拍了拍他的肩。 “下去之后,別把自己当明星,你就是个修车仔,他们骂你衰,你就笑,他们让你抠鼻屎,你就抠给他们看。” 刘得华整理了一下衬衫,主动开口。 “林总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下午五点。 加工出口区。 下班的汽笛声拉响。 穿著蓝色工服的劳工、厂妹从厂区大门涌出,机车声、说话声、挤成一团。 旧五十铃大巴停在厂区对面,车顶四个高音喇叭同时开响。 林轩按下录音机播放键。 石班瑜那標誌性的国语配音盖过了嘈杂的机车声。 “想出人头地就要多交好朋友,这些猪朋狗友会害死你!” “哈哈哈!” 无厘头的笑声响彻整个工业区。 正准备骑车离开的劳工们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他们昨晚刚在戏院看过这部戏,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靠北!那是修车仔!” “海报上的人在车里!” “刘得华也在!” 几百人、几千人迅速朝大巴车围拢过来。 大巴车门打开。 林轩看了周星星一眼。 “去吧。” 周星星第一个走下车阶,刘得华紧隨其后。 “真的是他!” “修车仔!你那个祖传机油哪里买的!” 一个满脸油污的中年劳工大喊。 周星星站在车门旁,看著黑压压的人群,想起林轩的话,硬挤出电影里那副討打表情。 “祖传机油不外卖!只给有缘人拋光!” 周星星用蹩脚的国语回了一句。 人群发出一阵鬨笑,距离感一下消失。 疯狗强带著五十多个小弟衝上来,手挽手在人群前面拦出半圈。 “排队!给老子排队!”疯狗强拿著铁皮喇叭吼,“强哥今天给你们发福利!香江大明星现场签名!” “强哥,怎么签啊!”有人喊。 “买海报!三十块一张,买海报的排左边,明星亲自给你签!不买的滚远点看!”疯狗强挥舞著手里的海报。 “干!抢钱啊!” “三十就三十!老子要签名!” 昨晚看过电影的阿宏从人群里挤出来,怀里还夹著两张卷好的海报。 “我昨天买过了!给我签!” 小弟把他放进去。 阿宏衝到周星星面前,话都快讲不清。 “修车仔!给我签个名,写祝阿宏早日买机车!” 周星星趴在大巴车引擎盖上,一笔一划写下名字。 “祝阿宏早日买机车。” “周星星。” 他把海报双手递迴去。 “多谢支持。” 阿宏接过海报,愣了两秒,抬手拍了拍周星星肩膀。 “好兄弟!” “今晚我叫全厂的人再去看你!” 女工那边,队伍排得更长。 刘得华每签完一张,就把海报卷好递迴去。 “谢谢你来看电影。” “上班辛苦了。” 一个厂妹握住他的手不肯松,旁边几个女工笑得直推她。 “放手啦!” “换我啦!” 刘得华没有抽手,只是笑著等她鬆开,又给下一个人签名。 疯狗强的小弟抱著纸箱收钱。 三十块一张的海报,不到一个小时,一千张卖光。 后面没买到的人急得开骂。 有人当场加价。 “五十块!谁卖我一张签过名的!” “八十!我要刘得华那张!” 阿宏把海报卷进衣服里,扭头就走。 “卖你个鬼!” 晚上八点,六合夜市。 旧大巴停在街口,车身海报已经被人摸脏了。 周星星和刘得华在疯狗强小弟护著下,从夜市入口往里走。 没有红毯,没有围栏。 周星星走到蚵仔煎摊前,拿竹籤扎了一块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哈气。 “老板,你这蚵仔煎好滑啊!” 摊主笑得停不下来,直接盛了一大盘塞给他。 “免钱!请你吃!你那部戏太好笑了!” 周星星端著盘子,边吃边给旁边的人签名。 刘得华走到冰水摊前,看见阿婆的三轮车卡在坑里,弯腰帮她推了出来。 阿婆抓住他的手,一个劲道谢。 “少年仔,你比电影里还俊。” 旁边的女孩子叫成一片。 整条六合夜市被堵住。 成千上万的人跟在后面,喊著电影里的台词。 附近几家戏院售票口排到马路上,《精装追女仔》午夜场掛出满座牌。 陈启明跟在林轩身边,看著这场面。 “林老板,我混了半辈子黑道,没见过这种阵仗。” 林轩看著售票口前面的人。 “明天车队去台南,后天去嘉义,再找两辆车,一路往北。” 次日上午。 台北,学者影业总部。 蔡松林端著咖啡,桌上摊著当天的《联合报》。 娱乐版头条刊登著一张黑白照片:周星星在夜市吃蚵仔煎,刘得华帮老太婆推车。 標题写得嘲讽:《香江明星沦落夜市卖艺,自降身价博同情》。 蔡松林把报纸往桌上一扔。 “陈启明是真急了。” “明星跑去夜市摆摊,他也不怕丟人。” 邹文怀坐在对面,没有接话。 他手里拿著一份刚从南部传真过来的票房报表。 “蔡老板,你別看报纸怎么写,你看看这个。” 蔡松林接过来,扫了两行,脸色沉了下去。 昨日南部十五家戏院,《精装追女仔》单日斩获一百万新台幣票房,上座率百分之百。 海报销售,十五万新台幣。 这个数字,已经逼近《a计划》台北三十家戏院的一半。 “这不可能!南部的劳工哪来这么多钱!” 邹文怀说,“我让人去查了,疯狗强把其他片子全下架了。” “现在南部十五家戏院,只排《精装追女仔》。” 办公室门被推开。 助理跑了进来,手里还抓著几张传真纸。 “老板,台南、嘉义那边的独立戏院打电话过来。” 蔡松林抬头。 “讲。” 助理停了半秒。 “他们要求把《a计划》的保底费降一半。” 蔡松林站了起来。 “他们敢?” 助理把传真纸递过去。 “他们还说。” “如果今天中午前不降,今晚就退拷贝,改排大统影业的《精装追女仔》。” 第244章 有人拦车 高雄,大统影业指挥部。 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陈启明一把抓起黑色听筒,还没开口。 “陈董!十个拷贝!今晚必须送到台中!” “我手下八家戏院,明天全部排《精装追女仔》!” 电话那头,是台中最大院线角头黑仔。 陈启明没有马上答应。 他捂住话筒,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林轩。 林轩伸出两只手,比了两个五的手势,又指了指地图上的台北。 陈启明心领神会,对著话筒说。 “黑仔,之前我求你排片,你说学者影业的规矩不能破,今天看疯狗强赚钱了,你想上车?” “陈董,大家都是兄弟,有钱一起赚嘛!”黑仔赔笑。 “要拷贝可以。” “第一,每家戏院十万新台幣保底费,第二,票房五五分帐,第三,把蔡松林的《a计划》和《最佳拍档2》全部撤下来。”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半晌,黑仔骂了一句:“靠北!疯狗强南部免保底,还拿七成!到我这里,你收十万?” “那你去找疯狗强要拷贝。” “车队半小时后出发,我先送嘉义。你慢慢想。” “別掛!” 黑仔吼了出来。 “我答应!我现在就让人撤片!你马上发车!” 陈启明掛了电话,胸口那股气总算顺了。 “林老板,台中拿下了,八家戏院,十万保底,五五分帐,黑仔连价都不敢还。” 林轩站起来,把地图上的台中圈住。 “南部已经烧起来了,现在是卖方市场。” “现在不是我们求他们排片,是他们抢我们的拷贝。” “通知司机,半小时后出发,旧大巴照开,海报贴满,直接进台中。” 台北,学者影业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內,没人说话。 蔡松林面前放著三份急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台中、彰化、云林。 短短三个小时內,中部十三家独立戏院联名发来传真,单方面宣布中止《a计划》与《最佳拍档2》的放映合同。 退回来的拷贝,已经堆在一楼大厅。 “黑仔疯了吗?他敢毁我的约?”蔡松林怒吼。 雷觉坤在一旁不停地擦汗。 邹文怀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这套场面,他在香江见过。 “蔡老板,我早说过,林轩卖周边、搞下沉那一套很邪门。” “他用海报利润和免保底分帐,把南部的角头全绑在了身边,现在这股风气刮到了台中,那些地头蛇看別人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上,当然会反水。” “放屁!” 蔡松林把桌上的传真扫到地上。 “几个泥腿子,几张破纸,能把两千万的大製作打垮?这里是台北!是我蔡松林的地盘!” 邹文怀抬起眼皮,看著近乎失態的蔡松林。 在香江,雷觉坤和自己也曾这样咆哮过。 结果就是嘉禾与金公主的套票被观眾撕碎,戏院被砸得满地玻璃。 “蔡老板,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林轩的大巴车已经离开高雄,正在往台中开。” “一旦他在台中把路演做成,明天火就会烧到桃园,后天就是台北西门町。”邹文怀继续讲。 “你现在要做的,先稳住台北院线,把保底降一点,別让中部继续倒。” 蔡松林拿起电话。 “降保底?” 他冷笑一声。 “我蔡松林在台北混到今天,靠的不是降价。” 电话接通。 “豹哥,是我。” 邹文怀和雷觉坤对视一眼,心头一跳。 豹哥,竹联帮战堂堂主,台北道上有名的狠角色。 “有辆贴满海报的五十铃大巴,正从高雄往台中走,车里有几个人,很碍事。” “一百万新台幣,把车给我留在高速上,里面的人,一人留一条腿。” 掛断电话。 蔡松林把听筒扣回去。 “跟我玩下沉?我把他沉到路边沟里去。” 下午四点,纵贯公路。 旧五十铃大巴在路上晃得厉害。 车厢內没有冷气,只有几台小风扇在摇头。 过去两天,这辆车跑遍高雄、台南。 工厂门口,夜市街头,戏院售票亭。 周星星签了五千多张海报。 他的右手肿得拿筷子都费劲。 这会儿,他靠在最后一排,用左手翻台词本,嘴里念念有词,还在反覆揣摩下一部戏的节奏。 刘得华坐在他前面,递来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 “星仔,喝口水。” “马上到台中了,听说那边的人比南部还猛。” 周星星接过瓶子,灌了几口。 “华仔,我不累。” “现在几千人排队要我的签名,手断了都值。” 刘得华笑了笑,他的嗓子已经哑了,昨晚在夜市喊了三个钟头。 林轩坐在最前排,翻看著陈启明递交的帐本。 两天时间,南部十五家戏院进帐两百万新台幣。 海报、签名照,卖了三十万新台幣。 全部是现金。 陈启明坐在过道另一侧,神色凝重。 “林老板。” “前面就是彰化和台中的交界收费站,过了这道关,就是黑仔的地盘。” “我怕蔡松林在台北坐不住,会动用道上的关係。” 林轩合上帐本。 “蔡松林一定会动手。” 陈启明疑问:“那你还让大巴车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国道?” 林轩看向窗外。 “他不动手,台中那些戏院老板还会顾忌蔡松林。” “他一动手,大家就会知道,蔡松林已经守不住生意。” 陈启明沉默了几秒。 “黑仔的人说在收费站接,人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大巴车突然一个急剎。 车厢里的人全部往前栽倒。 周星星手里的矿泉水瓶飞了出去,撞在挡风玻璃下方。 “干什么!” 陈启明拔出腰间的枪,衝著司机怒吼。 司机嚇得脸色不好,单手握著方向盘,指著前方。 前方一百米外的收费站路口。 两辆泥头车横在路中央,將车道全部堵死。 泥头车后方,停著几辆麵包车。 车门推开。 五十多个穿著黑背心、手臂纹满刺青的壮汉下车。 他们手里拎著棒球棍和铁钢管,气势汹汹地朝大巴车围拢过来。 带头的是一个留著寸头、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 扛著一根棒球棍,走到大巴车头前,一棍子打在挡风玻璃上。 “砰!” 玻璃裂开。 “车里的人,全部滚下来!”寸头男指著司机吼道。 陈启明拉动枪栓,对准刀疤男。 “蔡松林这条老狗,真敢买凶伤人!林老板,你在车里別动,我下去跟他拼了!” 陈启明的十几个小弟也围了过来,挡在车门前。 刘得华立刻站起身。 周星星四处寻找可以防身的傢伙。 王金缩到座椅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第245章 林老板霸气侧漏 挡风玻璃碎裂。 玻璃碴子溅在仪錶盘上。 司机嚇得抱头,整个人缩进方向盘底下。 “豹子!你他妈吃熊心豹子胆了?连我的车也敢劫!” 豹哥把棒球棍扛在肩上,朝地上啐了一口。 “明哥,你老了,大统影业快破產了,艋舺早就不认你这块招牌。” “蔡老板发了话,今天只留这几个香江人的腿,你现在下车,我给你留条路走。” 陈启明气极反笑。 “老子混江湖的时候,你还在夜壶里撒尿!今天谁敢动林老板,老子先崩了他!” 车厢里紧张起来。 刘得华一把抄起座位底下的修车大扳手。 周星星左手抱住了一个乾粉灭火器,挡在林轩身前。 “华仔,等会儿要是衝上来,你护著老板往后门跑。” “我喷他们。” 刘得华握紧扳手,重重点头。 林轩走过来。 他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把灭火器放下,別还没喷到人,先呲自己一脸。” 周星星犹豫了一下,把灭火器往下压了压。 林轩迈过过道,走到陈启明身边。 他伸手握住枪管,缓缓將其压下。 “林老板!”陈启明急了。 “陈老板,你今天开了这枪,明天全弯弯的报纸头条就是黑道火拼,香港艺人横尸街头。” “蔡松林不仅不用赔钱,还能顺理成章把我们踢出弯弯。” 陈启明不为所动,手指还扣在扳机旁边。 林轩整推开车门,走下大巴。 五十几个拿著铁棍和棒球棍的壮汉立刻围上来。 豹哥上下打量著林轩,冷笑出声。 “你就是那个香江扫街仔的林轩?胆子不小,敢一个人下来。” 林轩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目光转向豹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蔡松林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豹哥眉头一挑:“死到临头还挑拨离间!给我打断他的腿!” 几个壮汉举起铁棍,作势欲扑。 “等等。” 林轩抬眼看著豹哥。 “豹哥,你是台北战堂的人,这里是彰化和台中的交界收费站,你带这么多人,拜过台中的码头吗?” 豹哥讥笑一声。 “老子在台北横著走,台中那帮乡下土鱉,谁敢管我的閒事?” 林轩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 “是吗?时间刚好。” 话音刚落,大巴车后方的公路尽头,突然传来机车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几十辆。 豹哥脸色骤变,猛地转头。 公路上尘土飞扬。 五十几辆机车排成两列,直接冲向收费站。 机车群一个甩尾,把豹哥那几辆黑色轿车堵死。 一百多个穿著花衬衫、手里拎著西瓜刀的汉子跳下机车,转眼將豹哥的五十几人反包围。 人数悬殊,气场绝对碾压。 豹哥的手下慌了神,握著铁棍的手开始不自在,不自觉地往中间挤。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缓缓停在包围圈外。 车门推开。 一个戴著粗金项炼的微胖男人走了下来,嘴里嚼著檳榔。 正是台中最大院线角头,黑仔。 大巴车上,陈启明看到黑仔,把枪插回腰间。 陈启明这才明白,林轩早就算准了蔡松林的狗急跳墙。 蔡松林一动黑道关係,就等於把整个中南部的地头蛇推到了佳艺这边。 黑仔拨开人群,走向豹哥。 豹哥硬著头皮喊了一声:“黑哥,我是台北战堂的阿豹,今天奉蔡老板的命办事,还请行个方便。” “啪!” 黑仔毫不废话,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豹哥扇得倒退两步。 “干你娘!” 黑仔一口檳榔汁吐在豹哥脚下。 “蔡松林算个什么东西?他让你来我的地盘截我的客人?” 豹哥捂著脸,咬牙道:“黑哥,你为了几个香江人,要跟我们战堂开战?” “战堂?老子今天就算把你们全埋在纵贯线上,你们帮主连个屁都不敢放!” 黑仔一把揪住豹哥的衣领。 “这车里拉著我的摇钱树!你断我財路,我就要你的命!” 黑仔推开豹哥,走到林轩面前。 他脸上的阴狠消失,换上阳光的笑容,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林老板,受惊了。” “我是台中的黑仔,疯狗强在电话里都交代,保护好你们的安全。” “这帮台北来的垃圾,怎么处理?你一句话,我把他们手脚全卸了扔进大甲溪。” 豹哥和手下脸色惨白。 车內的周星星和刘得华看傻了眼。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群人,此刻缩在包围圈里,连头都不敢抬。 林轩接过名片。 他静静看著黑仔:“黑哥带这么多人来接我,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黑仔不好意思。 “林老板十万保底,让出五成利润,那是看得起我们台中兄弟,谁敢挡大家发財,就是全台中角头的死敌!”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林轩点了点头,迈步走到豹哥面前。 豹哥下意识往后退。 林轩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寿星香菸。 他抽出一根,点燃,故意把烟吹在豹哥脸上。 “我不喜欢见血。” “带著你的人,滚回台北。” 黑仔急了:“林老板,就这么放他们走?太便宜他们了!” 林轩盯著豹哥的眼睛。 “回去告诉蔡松林,商战,我陪他玩,既然用了黑道的手段,那就別怪我不讲规矩。” “明天开始,大统影业的片子,会全面进入台北。” “他蔡松林不是喜欢包场吗?告诉他,在西门町的国宾戏院洗乾净等我,我林轩要去台北收铺了。” 豹哥如蒙大赦。 他连狠话都不敢留,带著手下连滚带爬钻进轿车,调头狂奔。 林轩转身上车。 刘得华和周星星赶紧让开过道。 王金也从椅背后面钻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三人看向林轩的眼神,已经变成了迷弟。 林轩坐回座位。 他看向陈启明,又看向车窗外的黑仔。 “陈董,黑哥。”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精装追女仔》的海报,贴满台北西门町的每一个电线桿。” “蔡松林不是嫌我们下沉吗?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泥腿子进城。” 大巴车重新启动。 在一百多名台中小弟的护送下,车队浩浩荡荡驶入台中。 第246章 开始逼宫 大巴车驶入台中市区。 黄昏的余暉洒在纵贯公路上,车队浩浩荡荡。 一百多辆机车在前方开道,路口的交警看了一眼车队掛著的台中大戏院牌子,默默转过身,全当没看见。 车厢內,周星星趴在车窗上。 “华仔,你看那边!” 刘得华顺著周星星的手指看去。 街角的一家老式戏院外,排队的人龙拐了三个弯。 戏院外墙的画布上,画著的正是穿著修车工破背心的周星星。 几个穿著花衬衫的黄牛正在人群里穿梭。 “《精装追女仔》晚场连座!加十块!” “別抢!海报还有最后十张,三十块一张,不讲价!” 两个年轻劳工因为抢一张海报,当街推搡起来。 周星星在香江虽然也红,香江人见惯了明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弯弯中南部的这帮劳工的狂热让他感到心惊。 王金凑过来,拍了拍周星星的后脑勺。 “星仔,看到没?林老板这是把你当神仙在造,以后你在弯弯,横著走。” 大巴车稳稳停在台中最大的金龙大酒家门前。 黑仔早早包下了整个顶层。 酒楼老板亲自站在台阶下迎接。 “林老板,请!” 黑仔拉开车门,单手挡在门框上方。 这个动作,他以前只对台北那几个顶尖大佬做过。 林轩迈步下车,理了理西装下摆。 “黑哥客气了,在台中你是主人,我客隨主便。” 陈启明跟在林轩身后下车,看著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酒楼,神色复杂。 当年他执掌大统影业巔峰时,来台中也是这般待遇。 后来蔡松林崛起,断了片源,连这家酒楼的门槛都快跨不进了。 如今,他又回来了。 靠的不是自己,是身前这个年轻的香江人。 顶层包厢,足有两百尺。 红木大圆桌上,摆满了海鲜,清蒸石斑、烤乳猪、甲鱼燉乌鸡。 黑仔屏退了左右小弟,包厢里只剩下林轩一行人和陈启明。 黑仔端起分酒器,先给林轩倒满金门高粱,接著给陈启明倒酒。 “明哥,之前兄弟有得罪的地方,你多包涵。” 黑仔端起酒杯,放得很低,碰了一下陈启明的杯底。 “蔡松林那王八蛋仗著有钱,把好片子全攥在手里,我们台中这几家戏院,每个月只能捡他剩下的烂片放,连电费都快赚不回来。” 陈启明端著酒杯,嘆了口气。 “黑仔,大家都是苦命人,要不是林老板,我大统影业下个月就要关门了。” “明哥敞亮!” 黑仔仰头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抹了一把嘴,突然转身走到墙角的沙发旁。 黑仔拎起黑色的皮箱,走回桌边,將皮箱丟在桌上。 王金嚇了一跳,手里夹著的滷鹅肉掉在盘子里。 黑仔按下卡扣。 箱盖弹开,里面全是千元面值的新台幣。 “林老板,明哥。” 黑仔眼神诚恳。 “这是八十万新台幣,台中八家戏院,一家十万保底,一分不少。” 林轩看著那一箱子钱。 他拿出一捆,在手里掂了掂,又扔回箱子。 “黑哥,钱不急,我要的是排片。” “晚上开始,《精装追女仔》全天候放映,蔡松林那两部片子的拷贝,观眾不爱看,就让它们在库房里吃灰好了。” 黑仔大笑一声:“林老板放心!以后台中只有一部电影,那就是林总的戏!我让弟兄们在戏院门口拿喇叭喊,谁敢买蔡松林的票,就是不给我黑仔面子!” 周星星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这算不算强买强卖?” “星仔,这叫顺应民意。”林轩端起酒杯,“观眾想看你,黑哥只是帮他们做了决定。”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热了起来。 刘得华不怎么说话,只是低头吃饭,偶尔给林轩挡两杯酒。 王金喝得满脸通红,开始跟黑仔吹嘘香江的夜生活。 林轩看著窗外台中的夜景,突然开口问道:“黑哥,台北那边,蔡松林现在是什么动静?” 黑仔冷笑一声,放下筷子。 “蔡老板现在估计在西门町发脾气,听说豹哥带人回去的时候,连蔡家的门都没敢进,现在全台中的独立院线都在看我的风向。” 陈启明也凑过来,忧心忡忡地说道:“林老板,蔡松林在台北经营多年,我们虽然占了南部和中部,台北才是心臟,如果不拿下西门町,终究只是偏安一隅。” 林轩转过头。 “西门町肯定要去,但不是现在空著手进去。”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台中八家戏院今晚全部换海报。” “第二,石班瑜带几个配音员,连夜录一段台语版gg词,在夜市广播里循环播。” “第三,明早之前,我要《精装追女仔》的海报贴满西门町每一根电线桿。” 陈启明眼神一亮。 黑仔直接拍桌。 “没问题!” 这一夜,台中无眠。 无数份《精装追女仔》的海报被贴上了电线桿。 石班瑜那標誌性的笑声,顺著夜市的喇叭传遍台中的大街小巷。 “做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別?” “十点场加开!午夜场加开!修车仔周星星,笑到你肚子痛!” 次日清晨。 台北,学者影业总部。 蔡松林看著手里那份来自台中的情报。 “蔡老板,不能再等了。” 邹文怀沉声说道。 “台中的院线一旦全部倒戈,北部的戏院也会人心惶惶,现在已经有人在传,说我们压榨院线,不给活路。” 雷觉坤在一旁冷哼:“那就降价!我就不信,拼財力,我们三家合起来还输给一个林家老二?” 蔡松林刚想说话,秘书突然推门而入。 “蔡总,出事了。” “西门町国宾大戏院门口,聚集了一百个年轻人,拿著台中的报纸要求我们退票,还说不放《精装追女仔》就是看不起台北观眾。” “林轩这是要逼宫啊!” 与此同时,台中金龙大酒家门口。 林轩带著周星星和刘得华,正准备登上那辆贴满海报的大巴。 黑仔带著上百个兄弟站在路边送行。 林轩回头看了一眼陈启明。 “陈董,台北的海报准备好了吗?” 陈启明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决绝:“昨晚已经连夜运过去了,现在估计贴满西门町了。” 林轩上车,拉下车窗,看向北方。 “走吧,去台北,收铺。” 大巴车在机车群的护送下,开向台北。 周星星坐在座位上,看著自己那张被画成修车工的海报,忍不住冒出一句。 “华仔,你说咱们去台北扫街,那蔡松林会不会气得直接中风?” 刘得华笑了笑,目光坚定地看著前方的路。 “中不中风我不知道,我知道从今天开始,这台北的市场归我们啦。” 而在大巴车的后座,王金抱著现金皮箱,嘿嘿傻笑著。 第247章 宋处长 台北,阳明山。 隱秘的梅花公馆內,檀香繚绕。 包厢內,红木圆桌上摆著几道精致素菜。 蔡松林双手捧著紫砂茶壶,將茶水注入对面的白瓷杯中。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弯弯新闻局电影审查处,宋处长。 “宋处长,这杯大红袍,是我托人专门从香港带过来的,您尝尝。” 蔡松林放下茶壶,赔著笑脸。 宋处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蔡老板,你不在西门町数钞票,跑来这荒郊野岭请我喝茶,事情不小吧。” 宋处长放下茶杯。 蔡松林嘆了口气,脸上挤出苦涩。 “宋处长明鑑。” “学者影业最近引进的《a计划》,那是大製作的动作大片,宣扬除暴安良,可偏偏有人不守规矩,跑来弯弯搅局。” 蔡松林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大统影业的陈启明,勾结一个叫林轩的香江人,弄了一部叫《精装追女仔》的片子。” “这片子粗製滥造,台词下流,满篇都是市井脏话,还在南部戏院大肆播放。” “现在连台北的电线桿上都贴满了低俗海报。” 宋处长翻开文件,扫了两眼,眉头微皱。 “大统影业?陈启明不是快破產了吗?” “他拉了香港的黑钱。” 蔡松林开始无中生有。 “这帮人破坏市场行情,用极低的价格倾销,还找了台中高雄那帮角头当保护伞。” “宋处长,这种低俗烂片要是占领了台北的戏院,那是教坏年轻人,败坏社会风气啊。” 宋处长合上文件。 “蔡老板,你说的这些,只是市场竞爭,观眾爱看什么,我们总不能按著他们的头。” “这事电影处不好直接插手。” 蔡松林早有准备。 他伸手从身旁的手提箱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盒,轻轻推到宋处长面前。 “宋处长,学者影业一直支持新闻局工作。” “这是我们一点心意,给处里改善办公条件。” 宋处长看了一眼木盒。 蔡松林拨开木盒的铜扣,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新台幣。 宋处长的目光停了两秒,隨后將盖子合上,把木盒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现在的年轻人,確实容易被不良文化侵蚀,新闻局有责任把好这道关。”宋处长端起茶杯,语气变得威严。 蔡松林心中狂喜,连忙低头:“宋处长英明!” 宋处长端起茶杯,一脸严肃。 “这部片子我查过备案,他们送审的是粤语原版。” “现在市面上放的是台语和国语混杂的配音版,未经重新报审,擅自更改放映语种和台词,这严重违反了电影审查管理条例。” 蔡松林眼睛一亮。 宋处长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会立刻通知稽查大队,明天一早西门町所有放映这部片子的戏院,全部停业整顿,收缴拷贝。” 蔡松林跟著站起,九十度鞠躬。 “辛苦宋处长,我送您。” 宋处长离开包厢,消失在走廊, 蔡松林脸上的卑微消散,换上极致的阴狠。 “林轩,我看你这次拿什么跟我斗!” 次日上午。 台北西门町。 五十铃大巴缓缓停在大统影业总部楼下。 林轩走下车。 整个西门町的街道,视线所及之处,几乎全被《精装追女仔》的海报覆盖。 电线桿、报刊亭、甚至街边的小推车上,全贴著周星星刘得华的海报。 街头人头攒动。 大批年轻人聚集在国宾大戏院门口。 售票亭外的队伍排出了两百多米,一直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给我两张下午场的!加十块钱行不行!” “別挤!海报还有没有?我要一张星仔的!” “上午场开不开?不开我就不走!” 喧闹声一浪接一浪。 周星星扒著车窗,看著下面的阵仗。 “华仔,这比香江还夸张啊。” 刘得华提著行李袋,走到周星星身后。 “星仔,老板说得对,你现在就是他们的开心果。” 陈启明快步迎上来。 “林老板!您这招太绝了!昨晚海报一贴,今早西门町就满了。” “独立戏院的老板顶不住压力,主动把《a计划》的场次砍了一半,全换上了我们的片子,今天大统影业八家大戏院,全线满座!” 王金笑得满脸得意。 “蔡松林现在估计在办公室里摔杯子。” 林轩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狂热的年轻人,最后停在街角一辆黑色丰田轿车上。 车里坐著两个穿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正拿照相机,对著大统影业门口拍照。 林轩收回目光。 “陈董,別高兴得太早。” “蔡松林把中南部丟了,现在老巢也被我们端了,他不会坐著等死。” 陈启明一怔:“林老板,他还能玩什么花样?” “小心点好。” 林轩走向大统影业的大门。 “通知各家戏院,把帐面上的现金全部提出来,拷贝分批存放,不要集中在库房。” “海报也別堆在一处。” 陈启明虽然疑惑。 这几天,已经对林轩言听计从,立刻招手叫来小弟去安排。 “照林老板的话做,现在就去。” 一行人走进大统影业二楼的办公室。 林轩刚在沙发上坐下,陈启明还没来得及泡茶,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响了。 陈启明走过去拿起话筒。 “餵?我是陈启明。” 仅仅听了三秒钟,陈启明的脸色就变了。 “什么?你们凭什么封机器?备案文件我早就交了!” “喂!喂!” 陈启明丟下话筒,转头看向林轩。 “林老板,出事了。” “大统戏院那边打来电话,新闻局电影审查处的人带著警察过去了。” “说我们的配音版违规,涉嫌低俗,当场拉闸断电,强行拔了胶片。” 王金从椅子上跳起来:“查水錶?这他妈是官方下场了!”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陈启明接起,这一次,他听完后直接坐回椅子。 “大世界戏院也被封了,他们贴了封条,勒令停业整顿,还要没收所有海报和拷贝。” 陈启明双手抱头,满脸绝望。 “完了。” “蔡松林走通了新闻局的门路。” “在弯弯新闻局要封杀一部电影,只需要一句话,我们投的钱,全要打水漂了。” 第248章 煽动民意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周星星,刘得华在一旁偷听。 在他们看来,官方的力量很难抗衡。 林轩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陈启明的绝望,也没有看王金的慌乱。 他走到窗前。 楼下,几辆印著新闻局稽查字样的白色公务车已经停在了国宾戏院门口。 十几个穿著制服的人员推开排队的人群,手里拿著封条,走进戏院。 排队买票的民眾和学生们先是错愕,隨后爆发出抗议声。 “干什么!我们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凭什么封戏院!我们要看修车仔!” 制服人员不为所动,有人抽出警棍驱赶人群。 “退后!违规放映,全部清场!” 人群被逼得往后退,可退开一截后,又有更多人围上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些年轻人涨红著脸,攥著电影票,盯著戏院大门。 林轩看著楼下的人群。 他转过身,看向椅子上的陈启明。 “陈董,打起精神来。” 陈启明抬起头,眼神空洞:“林老板,没用的,胳膊拧不过大腿。” “谁是大腿?” 林轩指了指窗外。 “蔡松林以为花点钱,请几个官僚,就能把这部片子压下去?他太傲慢了。” “通知我们所有的戏院经理,不要反抗,不要起衝突。” “他们要封条,让他们贴,他们要收胶片,让他们拿。” 王金急了:“老板,真让他们收啊?那我们放什么?” “今天放不了电影,才是重点。” 林轩看向楼下。 “外面那些人排了几个小时,花了钱,拿著票,却连一个正式解释都等不到。” “王金,你带星仔和华仔从后门走。” “联繫台北所有能联繫上的八卦小报、娱乐周刊。” “告诉他们,香江演员来弯弯送欢乐,电影刚卖起来,就被人用行政手段按停。” “胶片被抢,戏院被封,买了票的观眾连退票窗口都找不到。” 王金脸上的慌乱退了一半,明白了林轩的意图,这是要煽动民意! 林轩转头看向陈启明。 “陈老板,马上给黑仔和疯狗强打电话。” “让夜市的喇叭开起来,告诉中南部的兄弟,台北的官老爷嫌《精装追女仔》太低俗,不让你们看了。” 陈启明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林老板,你要把事情摆到檯面上?” “蔡松林喜欢在桌子底下塞钱。” 林轩拿起桌上的电影票。 “那我就把桌子掀开,让记者、观眾、院线老板一起看,黑帮跟官员勾结打压竞爭对手。” 西门町,大统影业后巷。 王金左右张望一眼,將周星星和刘得华带了出来。 一辆黄色的计程车早停在路边。 “上车!去台北火车站旁边的报社街。” 王金拉开车门。 计程车匯入车流。 “星仔,华仔,听好,等会儿见了记者,別提票房,別提排片。” 王金神色罕见地严肃。 刘得华皱眉:“那我们说什么?” “说委屈。” 王金盯著两人。 “说我们香江剧组来弯弯送欢乐,却被本地大老板联合官员欺负,说胶片被抢,说心血被毁。” “说买票的观眾站在太阳底下,连一句解释都等不到。” 周星星挠了挠头:“王导,我演无厘头在行,演委屈有点找不到感觉啊。” 王金冷笑一声:“你想想,要是大统影业倒了,你在香江抽中的那辆丰田轿车,老板就要收回去抵债。” 周星星眼角一抽,委屈了起来。 “华仔,你不用哭,你就绷著脸,表现出那种敢怒不敢言的悲壮。” 刘得华点头。 “明白。” 大统戏院门口。 新闻局稽查大队的制服人员拉起警戒线。 两名队员拿著刷子和糨糊,往售票亭的玻璃上贴“停业整顿”的白色封条。 排队的人群被强行往后推。 几百名年轻人顶著烈日排了三小时,此刻满头大汗,满脸错愕。 “凭什么封戏院!” 一位民眾喊了一嗓子。 制服队长抽出警棍,指著人群:“闭嘴!这部电影配音违规,內容低俗!新闻局依法查办,谁敢捣乱,直接带走!” 人群安静了一瞬。 官方的威慑力依然存在,没人想第一个衝上去。 就在这时,大统影业的小弟阿雄混在人群中,大喊起来。 “违规就拿文件出来!” “我们花钱买票,戏院被封,至少要退钱!” 另一个角落,马仔马上接话。 “《a计划》卖二十块没人管,修车仔卖十块就低俗?” “是不是便宜票不配给我们看?”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年轻人的痛点。 有人攥紧手里的电影票。 有人把报纸揉成团,丟向警戒线。 一个喝剩的汽水瓶落在警棍旁边,玻璃碎开。 “退票!” “给说法!” “我们要看星仔!” 制服队长脸色一变,立刻往后退。 “都退后!” “谁再往前一步,全部带走!” 阿雄立刻抬手大喊。 “別动手!” “谁动手谁吃亏!” “我们就站在这里,要一个说法!” 这句话一出,原本快要失控的人群反而稳住了。 几百人站在警戒线外,举著电影票,齐声怒吼。 “还我修车仔!” “还我电影票!” 制服队长躲进稽查车里,抓著对讲机不停呼叫支援。 台中,金龙大酒家。 黑仔放下电话。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疯狗强。 “蔡松林那狗娘养的,在台北动用新闻局,把陈启明的戏院封了。” 疯狗强一拍桌子:“干!老子在高雄刚印了两万张海报,他断我財路?” 黑仔抓起桌上的电话。 “通知下去,把台中、台南、高雄所有夜市的喇叭给我连起来,把音量开到最大。” “別叫兄弟乱来。” “就喊退票,喊公开审查文件,喊新闻局给个说法。” 十分钟后,全台中南部的夜市上空,响起台语广播。 “乡亲注意!台北新闻局封了《精装追女仔》!” “买了票的观眾看不到戏,戏院也不给说法!大家花自己的钱看电影,要求公开审查文件,要求退票赔钱!” “今天封台北,明天就要封我们南部!台北老爷看不起我们!” 六合夜市里,吃著大排档的劳工们停下筷子,有人把酒瓶重重放在桌上。 “干!老子花钱买票,凭什么一句低俗就不让看?” “明天要是封到高雄,谁赔我们的票钱?” “去戏院问清楚!” 电话一通接一通打出去。 夜市喇叭、戏院柜檯、报社热线,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台北西门町的警戒线外,举著票根的人越来越多。 第249章 正式身份拜访新闻局 西门町外。 抗议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林轩站在二楼窗前,看著楼下越聚越多的年轻人。 “林老板,报社的记者到了。” 陈启明推门进来,“新闻局那边要是下死命令清场,这帮学生扛不住的。” “扛不住就不扛。”林轩將西装外套的扣子繫上,“舞台搭好了,该正主登场了。” “我们去哪?”陈启明问。 “去新闻局,跟他们討个说法。” 新闻局。 宋处长坐在办公桌后,听著电话里的匯报。 “西门町聚集了快一千人?驱散!有什么好怕的,几个香江来的戏子还能翻天?” 掛断电话,宋处长端起蔡松林送的大红袍,愜意地喝了一口。 门被推开。 办事员神色慌张地走进来:“处长,大统影业的陈启明来了,还带了个香江人。” 宋处长放下茶杯。 这是顶不住压力,来低头认错了。 “让他们进来。” 林轩走进办公室,陈启明紧隨其后。 宋处长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指一指对面的椅子。 “陈老板,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未经审查,擅自篡改配音放映,现在还煽动无知青年围堵戏院,你是不是想让大统影业彻底除名?” 陈启明刚要开口,林轩伸手拦住了他。 林轩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宋处长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就是那个香江来的林老板?” 宋处长上下打量著林轩。 “香江我不管,到了弯弯,就得守弯弯的规矩。” 林轩目光扫过那罐包装精美的大红袍,又落到宋处长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上。 “宋处长这茶不错。” 宋处长脸色微沉:“你来这里,如果是为了套近乎,那找错地方了。” “回去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討,交一百万新台幣罚款,把所有违规拷贝上缴。” “如果我不交呢?”林轩看著他。 “不交?”宋处长冷笑。 “那你们那部破电影,永远別想在弯弯的戏院里放一场!不仅如此,你们煽动闹事,我隨时可以通知警局把你们扣下!” 林轩点了点头,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掏出名片,双指夹著,推到宋处长面前。 “宋处长办事效率很高。” “但你封戏院之前,蔡松林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吗?” 宋处长瞥了一眼桌上的名片。 香江佳艺电视广播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林轩。 宋处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本以为眼前的年轻人只是个香江来的野鸡导演,最多算个製片人。 佳艺电视?香江三大免费电视台之一的掌舵人? 宋处长久在官场,很快把情绪压了下去。 “香江的电视台老板又怎样?” 宋处长试图找回气场。 “这里是弯弯,强龙不压地头蛇,林老板既然是做大生意的,更应该懂规矩,你拍低俗电影,我依法查办,谁来都没用。” “依法查办?”林轩笑了笑。 “宋处长,你明知道我的身份,还故意卡我的片子,刁难我的生意。” “你以为,你在针对一个香江导演。” “实际上,你在针对一个带著几千万现金,准备在弯弯投资建院线、搞电视网的外资老板。” 宋处长的手指按在桌面上。 林轩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西门町现在有一千多號人围著?你知不知道,台北七家大报的记者已经在现场拍照?” “明早香江的报纸就会头版头条刊登:佳艺电视主席赴台投资,遭地方官员勾结黑帮势力勒索打压。” “弯弯的经商环境,真是让人担忧啊。” 宋处长脸色变了。 经商环境这四个字,是悬在所有弯弯官员头上的任务。 上面为了经济起飞,正发疯一样拉拢外资和港商。 如果这顶破坏招商引资的帽子扣下来,別说他一个处长,就是副局长也扛不住。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宋处长色厉內荏,“你违规在先,我照章办事!你拿舆论压我?” 林轩没有再理他,转身走向门口。 “陈老板,走吧。” “林老板,去哪?”陈启明问。 “这间办公室太小,装不下弯弯的经商环境。”林轩拉开门,“我们去找能管事的人聊。” “站住!”宋处长急了,从办公桌后绕出来,“这里是新闻局,你想去哪?” 林轩没有回头,走进走廊。 走廊上几个办事员纷纷探头张望。 林轩根本不看標识牌,朝著走廊尽头最大的一间办公室走去。 宋处长在后面追赶。 如果让林轩直接撞进局长办公室,把事情闹大,他收蔡松林钱的事情根本经不起查。 “保安!保安拦住他!” 宋处长在走廊里大喊。 两名警卫从楼梯口跑上来,挡在林轩面前。 林轩停下脚步。 看著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宋处长。 “宋处长,你怕什么?” “我作为港商代表,来拜访贵局上级领导,探討两地文化交流与投资环境,你拦我,是心虚,还是心里有鬼?” “你放肆!” 宋处长指著林轩的鼻子。 “你一个违规放映的嫌疑人,有什么资格见局长!” 走廊里的爭吵声越来越大。 办公室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沉著脸走出来。 宋处长看到老者,赶紧低下头:“赵……赵局长。” 赵局长目光扫过两名警卫,又落在宋处长身上。 “吵什么?当这里是菜市场?” 宋处长赶紧上前一步:“局长,这人是香江来的,违规放映低俗电影,我依法查封戏院,他不但不配合,还跑来局里闹事,我正让警卫把他赶出去。” 赵局长转头,看向林轩。 林轩没有避让,迎著赵局长的目光,微微点头致意。 “赵局长,久仰。” “我是香江佳艺电视董事局主席,林轩。” 赵局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佳艺电视的名號,他自然清楚。 香江传媒界的巨头之一,影响力辐射整个东南亚。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跑来弯弯因为一部电影闹事? “林主席?” 赵局长挥了挥手,示意警卫退下。 “你不在香江坐镇,跑来台北的走廊里大声喧譁,有失身份吧。” 林轩迈步走近。 “赵局长,我本是带著诚意和资金来弯弯考察市场,顺便做做文化交流。” 林轩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在西门町,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开放包容的市场。” “我看到的是,我的合法拷贝被无故收缴,我的合作方戏院被强行查封。” “原因仅仅是因为我的电影卖得太好,动了某些本地商人的蛋糕。” 林轩目光转向宋处长。 “宋处长不看市场反馈,不看观眾诉求,甚至无视我正常提交的审查文件。单凭別人一句话,就动用公权力破坏港商投资坏境。” “赵局长,我林轩损失一部电影的票房是小事。” 林轩顿了顿,將音量提高。 “如果今天西门町发生的事传回香江,传到东南亚,传到那些正准备来弯弯投资的商人耳朵里。”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弯弯的法律是摆设,弯弯的经商环境,是由几个贪腐官员和地头蛇说了算的!” 第250章 他誹谤我啊 走廊里鸦雀无声。 宋处长气急败坏,指著林轩大喊:“局长!他誹谤我啊!” “那部电影配音粗俗,根本不符合规定!” “闭嘴。” 宋处长立在原地,脸上受满了委屈。 赵局长看著林轩。 林轩刚才那番话太重,句句都扣在“破坏投资环境”上。 这几年,弯弯正处在经济转型的当口,上面到处拉拢外资和港商。 如果这件事真的见报,引起外资恐慌,上面怪罪下来,他这个新闻局长绝对要捲铺盖走人。 “林主席,言重了。” 赵局长脸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不再那么生。 “弯弯一直欢迎合法合规的外资,至於你说的刁难和勾结,总要有证据。” “要证据?” 林轩没有去翻找什么文件,也没有去解释配音合不合规。 那些毫无意义。 他转身看向陈启明。 “陈老板,告诉赵局长,西门町现在有多少人在要说法?” 陈启明挺起胸膛,大声说道:“回局长!国宾戏院门口,现在聚集了一千五百多名买票进不去场的年轻人,台北七家报社的记者全在现场!” 旁边的办事员们面面相覷,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沾上这个烂摊子。 林轩重新看向赵局长。 “赵局长,一千五百个买票看戏的普通人被逼上街头。” “这就是宋处长给你的交代。” “如果您觉得这还不够。” 林轩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今晚七点,佳艺电视晚间新闻会把西门町现场画面放到头条。” “香江三大报纸、几家英文报,也会收到同一批照片和採访录音。” “標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港商赴台投资,戏院遭封,胶片被抢。” 赵局长停住了。 这已经不是一部电影的纠纷,这是公关事故。 宋处长双腿一软,直接瘫靠在墙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他收蔡松林钱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对方手里握著一家大型电视台。 林轩站在原地,西装笔挺。 他今天不只要解封戏院。 他要借这把火,把蔡松林在弯弯官方的保护伞,连根拔起。 赵局长沉默了几秒,侧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主席,外面人多。” “进办公室,我们慢慢谈。” 林轩微微頷首。 “赵局长,请。” 局长办公室很宽,书柜靠墙摆著,桌上放著文件夹和一只紫砂壶。 门关上,走廊里的视线全被隔在外面。 赵局长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示意林轩落座,亲自提起紫砂壶,倒了两杯茶。 “林主席,年轻有为。”赵局长將茶杯推过去。 “事情的经过,我大概了解了,下面的人办事粗糙,没有领会好政策精神,造成了误会。” 一句话,就把“官商勾结”降成了“办事粗糙”。 林轩没有碰那杯茶。 “赵局长,我大老远飞过来,不是来听误会两个字的。” 林轩靠在沙发背上。 “西门町的一千五百人还在晒太阳,佳艺的新闻已经准备好了。” “我需要三个结果。” 赵局长眼神沉了下来。 在弯弯,还没几个商人敢在他办公室里开条件。 “林主席说说看。” “第一,大统影业旗下所有戏院,立刻解封。稽查大队当眾撕下封条。” “可以。”赵局长点头。 这本就是为了平息事端必须做的。 “第二。”林轩看著赵局长。 “宋处长滥用职权,我希望看到官方的通报处理,我的电影以后在弯弯上映,不用再看他的脸色。” 赵局长放下茶杯。 “林主席,处理一个处长,需要內部流程,这不是菜市场买菜。” 林轩笑了笑。 “赵局长,佳艺的新闻可以等流程,外资的耐心等不了。” “宋处长今天能收蔡松林的钱封我的戏院,明天就能收別人的钱封別人的工厂。” 赵局长眼皮一跳。 林轩不仅知道蔡松林是幕后黑手,还直接摆上檯面上。 “宋处长停职查办,交由政风处介入。” 赵局长给出承诺。 “第三。” “我的电影被污衊为低俗,名誉受损,我要新闻局出具一份正式批文,证明《精装追女仔》配音版合法合规,並鼓励这种贴近民眾的文化创新。” “不可能!”赵局长断然拒绝。 “新闻局自己打自己的脸?这种先例不能开!” 林轩没有把话说死。 “既然赵局长觉得面子比招商引资的里子重要,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林轩转身走向门口。 “陈老板,十分钟后播放佳艺新闻,標题就用:弯弯新闻局包庇黑恶势力,强封港商院线。” 陈启明大声应道:“是!林老板!” 林轩的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 “等等!”赵局长起身。 林轩停下动作。 赵局长盯著林轩的背影,他知道门一旦打开,局势將彻底失控。 “批文,下午送到大统影业。” 赵局长挤出这句话。 林轩鬆开门把手,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温和的笑意。 “赵局长深明大义。佳艺电视后续在弯弯的投资报导中,一定会著重强调赵局长在维护营商环境上的卓越贡献。” 林轩走回茶几前,端起那杯凉了一半的茶,一饮而尽。 “好茶。” 林轩放下茶杯,带著陈启明走出办公室。 门外,宋处长还瘫在墙边。 看到林轩出来,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林轩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过。 半小时后,西门町国宾戏院门口。 太阳毒辣。 人群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 阿雄带著几个马仔,还在人群里煽动情绪。 制服队长躲在车里,满头大汗地抓著对讲机催促支援。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紧接著是上司气急败坏的吼声。 “立刻撤退!把封条撕了!谁让你们去封国宾戏院的?马上滚回来!” 制服队长一头雾水。 “长官,可是宋处长说……” “宋处长已经被停职了!你再废话,你也跟著脱衣服!” 制服队长对讲机掉在座椅上。 他推开车门,衝著手下大喊:“撕封条!快!把警戒线撤了!” 稽查队员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衝上前,把刚贴上去不久的白色封条扯下来。 人群发出欢呼声。 “贏了!” “他们撤了!” 年轻人互相拥抱,挥舞著手里的电影票。 林轩和陈启明从巷子后方走出来,站在戏院台阶上。 王金带著周星星和刘得华也赶了过来。 林轩拿起戏院门口的扩音喇叭,看著下方的人群。 “各位朋友。” 林轩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街道,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我是这部电影的出品人,林轩。” “刚才发生了一点小误会,官方已经查明,《精装追女仔》是一部完全合法、贴近大家生活的喜剧好片。” 人群再次欢呼。 林轩抬起手,压下声浪。 “为了弥补大家在太阳底下等了三个小时。” “今天大统戏院所有的场次,爆米花和汽水,佳艺全包了!无限量供应!” “另外,拿著今天的票根,明天去大统影业旗下的任何一家戏院,可以免费再换一张票,带你们的家人朋友一起看!” 街道上的叫声更大了。 “林老板大气!” “佳艺牛逼!” 陈启明看著林轩三言两语不仅平息了眾怒,还把这群人转化成了死忠粉,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老板,这一手,蔡松林就算花一千万也学不来。”陈启明感嘆。 林轩把喇叭递给工作人员。 “走吧,轮到我们反击啦。” 第251章 佳艺並非铁板一块 台北。 阳明山,梅花公馆。 蔡松林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邹文怀坐在对面,抽著雪茄。 “蔡老板,还是你在弯弯路子野。” “林轩在香江靠卖便宜票贏了我一局,到了这里,不还是得乖乖盘著。” 蔡松林得意地笑了笑。 “强龙不压地头蛇,林轩拿著几盘录像带就想抢我的饭碗?太天真了。” “宋处长办事利索,这会儿大统影业的拷贝,估计已经全进新闻局的仓库了。” “陈启明那个废物,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学者影业的总经理衝进来。 “蔡总!出事了!” 蔡松林面露不悦,放下酒杯。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天真塌了!” 总经理哭著匯报,“新闻局那边刚传来的消息,宋处长被停职查办了!” “你说什么?” “大统影业的戏院全解封了!稽查大队当著几千人的面把封条撕了!新闻局还发了批文,说那部《精装追女仔》合法合规!” “不可能!” 蔡松林抓起桌上的电话,疯狂拨打宋处长的號码。 听筒里只有忙音。 总经理继续说道:“蔡总,还有更糟的。” “说!” “林轩在国宾戏院门口放话,今天全场饮料零食免费,明天凭票根还能再领一张票。” “现在整个西门町的人都在往大统戏院涌!” 蔡松林手一松,电话听筒掉在桌面上。 他引以为傲的官方人脉,不仅没封死林轩,反而把自己拖下了水。 “嘟嘟!” 里面传来忙音。 总经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可能?” 蔡松林喃喃自语,抓起听筒重新拨號。 “我不信他林轩能只手遮天!我找王副局长!我找警署的刘局!” 电话拨通,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老刘,我是松林……” “蔡老板,我正在开会,最近风声紧,上面下了死命令要整顿营商环境,咱们以后再聚。” 啪,电话掛断。 蔡松林不死心。 他又拨了几个號码,无一例外,不是没人接,就是三言两语敷衍过去。 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那些人,此刻全把他当成了扫把星。 邹文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別打了。” 蔡松林抬起头,眼角抽搐:“邹老板,你什么意思?我还没输!大统在台北只有八家戏院,我手里有几十家!” 雷觉坤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邹生,现在怎么办?” “中南部十五家戏院已经倒戈了,台中八家也被林轩拿下了,要是台北再守不住,新艺城和嘉禾明年的片子往哪卖?” 邹文怀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著阳明山下的台北夜景。 “蔡老板,你小看林轩了。” 邹文怀转过身。 “他今天搞出送爆米花汽水,根本不在乎亏多少钱,他要的是抢观眾。” “他在香江就是用十块钱套票,抢走了我们的基本盘,现在把这一招原封不动搬到了台北。” 蔡松林明显不服气。 “这里是弯弯!林轩有钱送爆米花汽水,陈启明那个穷鬼耗得起吗?” “陈启明耗不起,林轩耗得起。” 邹文怀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 “他敢在香江搞免费送丰田轿车,在台北包场送饮料算什么?” 包厢里几人在思考对策。 雷觉坤急了。 “邹生,咱们不能干看著!香江那边佳艺已经一家独大,要是弯弯市场再丟了,就退无可退啦?” 邹文怀走回沙发坐下。 “弯弯市场绝对不能丟,绝对要死守。” 蔡松林抓起酒瓶,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红酒。 “邹老板,你出个主意,白道走不通,大不了我找天道盟,带几百號兄弟去砸了大统戏院!” “蠢货!” 邹文怀当场骂了一句。 蔡松林失去冷静,被骂得不敢还嘴。 “林轩现在是官方掛了號的外资代表,刚拿了新闻局的批文,你明天就找黑道去砸他的场子?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想进去吃牢饭?” “那你说怎么办!”蔡松林吼道。 邹文怀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做生意,就用做生意的手段打回去。” 邹文怀看向雷觉坤。 “雷老板,咱们那两部片子,《a计划》和《最佳拍档2》,底子是顶尖的动作大片,林轩拿来打我们的,不过是成本几十万的小成本喜剧。” 雷觉坤点点头。 “没错,咱们的卡司和场面,甩他十条街。” “问题出在观眾的情绪上。” 邹文怀一针见血。 “林轩煽动了下沉市场的怨气,把咱们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反派。” “那怎么破局?”蔡松林凑过来。 邹文怀继续说道。 “第一,降价。” “降价?” 蔡松林瞪大眼睛。 “咱们的保底费那么高,降价得亏多少钱?” “不降价就是等死!” 邹文怀冷声说道。 “大统影业在台北只有八家戏院,你手里有三十多家,明天一早,学者影业旗下所有戏院,票价腰斩,林轩送爆米花汽水,咱们就直接半价连映!” 雷觉坤有些肉痛,还是咬牙同意。 “第二。” 邹文怀盯著蔡松林。 “林轩能带演员下乡扫街,咱们照样能拉下脸,程龙和许冠杰还在日本和韩国,立刻让他们飞台北!” “让他们去夜市?”蔡松林问。 “去什么夜市!” “程龙是国际巨星,许冠杰是香江歌神,咱们要在台北西门町搞一场走红地毯!” “把声势造到最大,用大场面,把人流抢回来!” 蔡松林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弯弯还没人搞过这种大阵仗的红地毯,只要程龙他们一来,那些年轻人肯定疯抢!” 邹文怀端起蔡松林刚倒的一杯酒。 “林轩以为在官方那里占了便宜,就能在弯弯横著走。” “我要让他知道,电影靠的还是明星和场面。” 邹文怀喝掉杯中酒。 “不过,光靠在弯弯防守,不够。” 雷觉坤和蔡松林同时看向他。 “邹老板,你还有后招?” 邹文怀放下酒杯,指头在桌面上慢慢画了一个圈。 “林轩带著他手下那几个干將,跑到台北来大闹天宫,他香江的老巢,是不是太空了点?” 雷觉坤反应过来。 “香江?佳艺现在如日中天,咱们在佳艺根本插不上手啊。” 邹文怀抬起头。 “佳艺是铁板一块,林轩手下那些人却未必。” 第252章 邹文怀计谋得逞 阳明山,梅花公馆。 包厢里安静下来。 “邹老板,你把话说明白点。”蔡松林急切地问。 “林轩在弯弯闹得欢,带演员下乡,搞免费送饮料,风头全让他出了。” 邹文怀扫了两人一圈。 “可你们算过没有,他摊子铺得有多大?” 雷觉坤接话:“院线、电视网、唱片公司,铜锣湾的旗舰店。” “这就对了。” 邹文怀冷笑。 “盘子大,用钱的地方就多,最要命的是,他手底下能干活的核心就那么几个人。” “现在他带著王金、周星星这帮得力干將跑来台北,香江大本营谁在看著?” “一个女人,一个老会计。” 蔡松林反应过来,一拍大腿:“你想挖他墙角?” 马上又泄了气。 “没用,林轩贼得很,那些演员,刘得华、钟初红,全签了十年长约,违约金高达五百万港幣,咱们去挖光赔违约金就能把底裤赔掉。” “谁说要挖演员了?”邹文怀反问。 雷觉坤眯起眼睛:“邹生,你的意思是挖导演?” “林轩刚提拔的杜琪峯, 还有徐客,林领东,黄泰来。” “佳艺给他的底薪是多少?五千块!” “就算加百分之一的分红,能分几个钱?財帛动人心,我在香江已经安排何冠昌去接触他们了。” “只要花重金,连人带下部戏的剧本一起撬过来,林轩的院线马上就会断供!” 蔡松林听得直点头,还是觉得不够解气。 “就算挖走那几个导演,也伤不到林轩的根本,还能继续造星。” 邹文怀把酒杯放回桌上。 “所以,咱们要动他投资最大的项目。” 邹文怀看向雷觉坤:“雷老板,林轩在新界搞了个三千平米的蓝幕影棚,花了五百万拍《新蜀山剑侠》,这事你清楚吧?” 雷觉坤点头:“圈子里都传遍了,他嫌好莱坞贵,请了日本东宝的高桥健太团队。” “巧了,咱们前几天刚从东京回来,买下咱们日本版权的,正是东宝株式会社的常务董事,松冈功。” 蔡松林激动得脸都红了。 “断他的特效班底!” “没错。” “松冈功为了保住程龙在日本的市场,只需要打个越洋电话,东宝总部一句话,高桥健太明天就得带著全套设备滚回日本。” “特效团队一撤,他那五百万投资全打水漂,徐客那个疯子导演非得急死不可!” 这招釜底抽薪,毒辣到了极点。 “明天一早,学者影业全线半价,程龙和许冠杰走红毯抢客流。”邹文怀定下基调。 “同时,让林轩在香江后院起火,看他还有没有心思在西门町送汽水!” 第二天下午。 香江,新界废弃纺织厂。 蓝幕前,徐客正烦躁地抓著头髮,衝著监视器大吼。 “威亚放得太慢了!林清霞飞过去的时候要飘逸,不是被吊猪肉!重来!” 程小冬带著几个武师满头大汗地调整军用伞绳。 旁边,高桥健太带著几个日本技师正在调试光学合成设备,几个人低声说著日语,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辆平治轿车停在厂房外。 何冠昌推开车门,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两个提著公文包的人员。 徐客回头看了一眼,没搭理他,继续盯著监视器。 何冠昌也不生气,走到高桥健太面前,用流利的日语低声交谈了几句。 高桥健太脸色一变,挣扎著说了些什么,最后颓然地低下头,衝著何冠昌鞠了一躬。 “停工!” 高桥健太用生硬的粤语喊道。 几个日本技师立刻切断了设备的电源,开始动手拆卸镜头和光学板。 厂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徐客一看停工了,火气直接躥了上来。 他衝过去,一把揪住高桥健太的衣领:“你干什么?这场戏马上就过了,谁让你关机器的!” 高桥健太满脸愧疚,不敢看徐客。 “徐导,对不住。东宝总部刚下达了死命令,必须立刻终止合作,全部撤回东京。” “撤回?”徐客瞪大眼。 “合同签得清清楚楚,戏没拍完你跟我说撤回?你当佳艺是开善堂的?” 何冠昌走上前,扒开徐客的手。 “徐导,消消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东宝愿意按合同支付三百万违约金,钱已经匯往佳艺的对公帐户了。至於为什么撤离……” “嘉禾在日本有大生意,松冈功先生卖了邹老板一个面子。” 徐客整个人立在原地。 他看著那些正在被装箱的昂贵设备,那是他没日没夜抠了出来的心血。 特效一旦断掉,前面拍的素材全成了废胶片。 何冠昌挥了挥手,身后的员工打开公文包,露出一沓沓港幣。 “徐导,《新蜀山》已经是个死局了,林轩现在人在弯弯,自顾不暇。” “邹老板很欣赏你的才华,只要你带著剧本和林清霞过档嘉禾,这五百万现金是安家费。” “后续特效,嘉禾出钱去好莱坞请工业光魔给你做,预算一千万打底。” 徐客盯著那一箱子钱。 整个香江电影圈,没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程小冬扔下手里的伞绳,跑过来挡在徐客前面。 “何老板,趁火打劫啊?我们佳艺的人不吃这一套!” 何冠昌没理程小冬,只看著徐客。 徐客转过身,走到监视器旁,端起印著佳艺台徽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凉茶。 然后转头,把嘴里的茶水全喷在何冠昌那双鋥亮的皮鞋上。 何冠昌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沉了下来。 “带著你的臭钱,滚出我的片场。” 徐客指著厂房大门。 何冠昌冷哼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有设备,我看你怎么合成飞剑!” 何冠昌转身就走。 高桥健太带著日本团队,扛著核心设备箱,也跟著退出了厂房。 蓝幕前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威亚绳在半空中晃荡。 厂房外传来剎车声。 施南胜快步跑进厂房,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徐客。 “怎么回事?老何刚打来电话,说帐上多了一笔东宝匯来的三百万港幣。”施南胜问。 徐客一脚踢飞了旁边的道具椅子。 “嘉禾断了我们的后路!高桥撤了,核心光学板全带走了,没法合成了!” 徐客抓著头髮。 施南胜立刻转身走向厂房角落那台电话。 第253章 骑脸输出 台北。 大统影业二楼办公室。 陈启明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林老板,蔡松林疯了!他们在街对面铺了上百米的红地毯,程龙和许冠杰在那边签名送海报,电影票直接半价!” “咱们这边送汽水都不够,排队的人跑了一大半!”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翻著刚送来的中南部戏院报表。 高雄十五家戏院,场场爆满。 台中八家戏院,午夜场加到第三轮。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轩合上报表,拿起听筒。 “林生,出事了。” 施南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著少有的焦急。 “慢慢说。” “邹文怀动了日本的关係,东宝总部强行召回了高桥健太的特效团队,何冠昌刚才带钱去片场挖徐客,被徐客赶走了。” 施南胜快速匯报情况。 施南胜继续道:“现在高桥的人已经带著核心光学板去了启德机场,徐客在片场发脾气,《新蜀山》面临全面停工。” “把电话给徐客。” 电话那头一阵杂音,伴隨著几句暴躁的粤语骂声。 “林总!” 接著,是徐客发哑的声音。,透著一股火气。 “没法拍了!日本人把核心光学板全拆了!那几场飞剑的戏全是废胶片!香江根本没人懂这套设备!” 林轩没接他的话,反问了一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砸了几台监视器?” 徐客的火气被堵住:“两台?这是重点吗?嘉禾断了我们的后路!” “五百万的预算,佳艺亏得起,你徐老怪的招牌,亏不起?” 林轩继续道:“机器没了可以再买,人跑了可以再请,你现在乱发脾气,除了让何冠昌看笑话,还能干什么?” 听筒那边只剩下喘息声。 “给全剧组放假三天,薪水照发。” “带林清霞去喝个早茶,让大家把心放宽。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轮不到你一个导演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不甘心!” 林轩看向窗外那条正在搭建的红毯。 “憋著,等我回香江,连本带利帮你討回来。” 掛断电话,林轩把听筒放回座机上。 陈启明站在几步外,虽然没听清全貌,只言片语里也猜到了大概。 “林老板,香江那边出事了?” 陈启明小心翼翼地问。 王金、周星星和刘得华也停下说话,全部看向林轩。 “嘉禾把《新蜀山》的日本特效团队召回了,片场停工。” 王金脸上的笑没了:“那可是五百万的大製作啊!邹文怀这老狐狸够绝的,趁你在弯弯,直接抄咱们的底!” 周星星和刘得华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 五百万在这个年代的香江电影圈,绝对是大製作。 陈启明问:“林老板,这可怎么办?你是不是得赶紧订机票回去处理?” 林轩摇了摇头。 “邹文怀这招釜底抽薪,就是算准了我会乱阵脚,逼我回防香江。” 林轩指了指窗外。 “我前脚走,他后脚就能在台北翻盘。” 阳明山,梅花公馆。 蔡松林推开包厢门,快步走进来。 “邹老板!雷老板!” 蔡松林脸上全是兴奋。 “香江那边得手了!线人刚传来的消息,高桥健太带著设备去了启德机场,徐客在片场发火,佳艺的五百万打水漂了!” 雷觉坤隨即大笑出声:“林轩这小子在咱们头上撒野,这回后院起火,看他怎么收场!” 邹文怀计划得逞,称心快意。 “打蛇打七寸。” “五百万的烂帐,加上全剧组停工的消耗,足够让他喝一壶了。” 蔡松林凑上前,亲自给邹文怀倒了一杯洋酒。 “邹老板,还是你高明,林轩现在肯定急得坐不住,指不定今晚就得买机票滚回香江去。” “他回不回去,弯弯这市场他都吃不下了。” “蔡老板,明天红毯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蔡松林拍了拍胸脯,一脸傲气。 “全办妥了!西门町最繁华的那条街,我申请封了一半,红毯铺了整整一百米!程龙和许冠杰的海报已经掛满了整条街。” 蔡松林越说越兴奋。 “我还雇了一百个保鏢,三百个群演造势。” “明天一早,只要这两位巨星一露面,加上咱们旗下所有戏院半价连映,大统影业那几家破戏院,连根毛都捞不著!” 雷觉坤跟著点头:“半价虽然肉痛,只要把林轩的势头压下去,凭咱们的底子,中南部那些墙头草戏院,早晚还得乖乖回来求咱们。” 邹文怀胸有成竹,走到窗前,俯瞰著台北的夜色。 “弯弯市场是我们的基本盘,一寸都不能让。” 夜晚。 西门町的街头热闹非凡。 大统影业二楼办公室的窗户开著,楼下铁架碰撞声不断。 陈启明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林老板,对面真的疯了,学者影业连夜搭台子,红毯从街头铺到街尾,听说还请了舞狮队和记者。” “明天程龙和许冠杰走红毯,这条街肯定被挤爆。” 王金凑过去看了一眼,缩回脑袋:“老板,这阵仗太嚇人了,嘉禾加新艺城,这是下了血本。” “血本?”林轩笑了一声。 “花一点小钱搞个红毯,让底层的劳工和学生远远看著他们摆阔,邹文怀在香江输了一次,弯弯民眾不一定吃这一套?” 陈启明转过头:“不吃这套吃哪套?半价票可是实打实的便宜。” “半价票確实有杀伤力。” 林轩看著对面忙碌的工人。 “如果把他们的红毯变成个笑话,这半价票,观眾拿著也觉得晦气。” 王金凑近半步:“老板,你有损招?” 林轩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周星星和刘得华。 两人看著林轩。 “星仔,华仔。” 林轩指了指对面的红毯。 “明天对面走红毯,你们敢不敢去抢他们的风头?” 周星星乾笑两声:“林总,人家是程龙和许冠杰,我们两个拿什么抢?” “拿什么抢? “就拿你们在戏里的身份抢。” 周星星说:“修车仔?” “对,就是修车仔。” 林轩走到两人面前。 “修车仔没有红毯,只管拉客,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用管。” “明天,不要当自己是明星,不要有任何包袱。” 王金站在旁边,已经听明白了。 “老板,我懂了!” 林轩点了点头,看向陈启明。 “陈老板,交给你个任务,今晚去台北最旧的废车场,给我找一辆破车。” “要多破?”陈启明问。 “越破越好,最好是那种农用三轮摩托,没外壳,生锈掉漆,排气管必须能冒黑烟。” “另外,去买两个大喇叭,绑在车顶上。” 这哪里是去走红毯,这简直是去砸场子。 “没问题林老板!我这就让阿雄去办!” 陈启明转身就往外跑。 林轩回过头,看著还在做心理建设的周星星和刘得华。 “这是个草根时代,明天只要你们敢开著那辆破车衝出去,全弯弯的观眾,都会记住你们的名字。” “这叫骑脸输出。” 周星星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 穿著破背心,站在三轮车里衝著程龙大喊的情景。 怕,当然怕。 可那股兴奋劲,已经盖过了怕。 “林总,我干了!大不了被保安追几条街!” 刘得华点头:“我负责骑!” 第254章 最贵背景板 第二天。 上午十点,西门町。 学者影业门前那条街,被封得水泄不通。 一条宽两米、长一百米的红地毯,从街头一直铺到戏院正门。 红毯两侧,每隔一米站著一个戴墨镜、穿黑西装的安保。 外围拉著长长的警戒线。 警戒线外,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年轻人、学生和下班的劳工。 蔡松林雇来的三百个群演在人群中带头造势。 舞狮队在戏院门口敲锣打鼓,锣声、喊声、相机快门声,热闹非凡。 街对面的茶楼二楼包厢里。 蔡松林、邹文怀、雷觉坤三人坐在靠窗的椅上,俯瞰著下方的人山人海。 “邹老板,你看这排场。” 蔡松林得意地指著下方。 “林轩昨天送了几百杯免费汽水又怎样?在绝对的明星效应面前,那些贪小便宜的人还不是全跑来看程龙了?” 雷觉坤也笑了起来:“半价票加上巨星红毯,大统影业那几家破戏院今天肯定交白卷。” “等中南部的角头看到台北的真实票房,马上就会把林轩的片子踢出去。” 邹文怀抽著雪茄,目光扫过街对面紧闭著大门的大统戏院。 “別掉以轻心。” “林轩那个人不会轻易认输,徐客的剧组停工,他都没回香江,肯定还有后手。” “他能有什么后手?” 蔡松林不屑地笑了一声。 “我一百个保安守著红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话音刚落,街头传来一阵警笛声。 两辆开道的警用机车驶入街道,后面跟著三辆加长版黑色平治轿车。 人群大叫起来。 “程龙!程龙来了!” “许冠杰!阿sam!” 群演带头尖叫,真正的粉丝也跟著往前挤,警戒线被挤得摇摇晃晃。 安保们如临大敌,手拉手挡住人群。 第一辆平治车的车门打开。 程龙戴著墨镜,精神抖擞地走下车。 紧接著,许冠杰一身黑色礼服,微笑著向人群挥手。 闪光灯亮成一片。 程龙和许冠杰並肩踏上红毯,在一眾安保的簇拥下往前走,频频向两侧的观眾点头致意。 高级、奢华、星光熠熠。 蔡松林在二楼满意地直点头:“稳了。” 就在程龙和许冠杰走到红毯中段,准备停下来给记者拍照时。 异变突生。 “突突突突突突!!!” 一阵粗暴刺耳的发动机声,突然从大统戏院旁边的窄巷子里炸响出来。 声音太大,直接盖过了舞狮队的锣鼓。 所有人,包括红毯上的程龙和许冠杰,都本能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辆生锈掉漆的农用三轮机车,从巷子里窜了出来。 “轰!” 三轮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刘得华穿著破烂工装,踩著油门,扶著机车把手。 三轮摩托车一个极其难看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了红毯边缘的警戒线外。 离程龙的位置,只有不到一百米。 还没等安保们反应过来,三轮车顶上绑著的两个高音大喇叭,突然爆发出尖锐、猥琐的笑声。 “哇哈哈哈!!!” 那是石班瑜配音的磁带录音。 尖细的笑声穿透力极强,瞬间撕裂了红毯上端庄高级的氛围。 紧接著,周星星从三轮车的后车斗里站了起来。 他脖子上搭著一条脏兮兮的毛巾,肩膀上扛著一把半米长、沾满油污的大扳手。 他完全没有看周围严阵以待的安保,也没有看那些闪光灯。 周星星直接把大扳手往车斗边缘一砸,发出鐺的一声巨响。 他扯著嗓子,用比喇叭还大的声音,衝著红毯上的程龙大喊: “喂!那位鼻子很大的大哥!” “出来散步啊?你的平治车漏油啦!要不要保养啊?换机油收你八折啊!不修马上就爆炸啊!” 全场迪化。 两千多名围观群眾看著那个扛著扳手的修车仔。 安保们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对方没有越过警戒线,只是停在旁边,这根本不在他们的安保预案里。 程龙脸上的笑容停住,墨镜滑下来,看著那辆还在冒黑烟的三轮车,一时间没接上反应。 许冠杰也张著嘴,忘了继续挥手。 短暂的迪化后。 人群中,一个下班路过的劳工突然指著周星星。 “干!那不是《精装追女仔》里的修车仔吗!” 两千多名群眾,尤其是那些年轻人和学生,笑声一片接一片,直接盖过了锣鼓。 “哈哈哈哈!修车仔拉客拉到红毯上来啦!” “太贱了!那大鼻子说的是程龙吧!” “笑死我了!那破车还在冒黑烟!” 原本高高在上、充满高级感的红毯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搅得稀碎。 什么国际巨星,什么百米红毯,在这一刻,全变成了一场荒诞滑稽的街头闹剧。 周星星见观眾笑了,整个人进入表演状態。 他拿著那条脏毛巾,假装擦了擦脸上的汗,继续衝著红毯喊:“喂!旁边那帅哥,你的皮鞋踩到狗屎啦!要不要买条毛巾擦一擦?十块钱一条啊!” 刘得华在前面一脚空油门,突突突的声音再次盖过一切。 “快点啦大哥!我们还要去下一条街修车啊!”刘得华扯著嗓子配合。 群眾笑得前仰后合,许多人甚至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程龙进退两难,站在红毯中间,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那身纯白的高定西装,在旁边那辆冒著黑烟的三轮车衬托下,不仅不显得高级,反而显得像个冤大头。 茶楼二楼包厢。 蔡松林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这……这是什么东西!” 雷觉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林轩的人疯了吗?开个破三轮车来搅局!” 邹文怀眼角抽了两下,盯著下方那辆抢尽风头的三轮车。 他费尽心思铺红毯、请巨星,结果林轩只花了几百块买了个破三轮和两个大喇叭,就把他精心营造的红毯秀破坏掉! “安保呢!把他们赶走!赶走!”蔡松林对著窗外怒吼。 但已经晚了。 大统戏院的门在此刻大开。 陈启明拿著个大喇叭跑出来:“各位街坊!看修车仔进大统戏院啦!今天全场爆米花汽水免费!凭修车仔海报,买一送一啦!” “走走走!看修车仔去!” “这俩人太逗了,去看他们的电影!” 原本围在红毯两侧的人群,瞬间分流。 大批大批的年轻人和劳工,直接拋弃了红毯上的巨星,一边大笑著,一边涌向大统戏院的大门。 程龙和许冠杰孤零零地站在红毯上,周围的闪光灯都停了,连记者都忍不住转过镜头去拍那辆冒著黑烟的三轮车。 街对面,大统影业三楼的窗户后。 林轩端著一杯咖啡,看著楼下气急败坏的安保和涌入戏院的人群。 他举起咖啡杯,遥遥对著茶楼二楼邹文怀的方向,微微一笑。 “邹老板,谢谢你出人出力,给我的修车仔搭了个这么贵的背景板。” 第255章 佳艺特效公司 大统戏院门口,人潮汹涌。 刘得华踩下剎车,三轮在戏院后巷熄火。 车刚停稳,几百个年轻人就围了上来。 “修车仔!给我签个名!” “刘得华!我爱你!” “周星星!看这边!看这边!” 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 周星星站在车斗里,被热情的观眾拽著裤腿,脖子上那条当道具用的脏毛巾,差点被当场扯断。 他往后缩了半步,看著底下密密麻麻的脸:“华仔,我们是不是成功了?” “成没成功不知道。” 刘得华手脚麻利地把扳手塞进工具箱。 “这车再开就要散架了,赶紧下车,外面的保安顶不住了。” 陈启明带著十几个小弟衝过来,连推带搡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道,把两人护送进戏院后门。 一行人几乎是被人群推著衝进去的。 外面的喊声还没停。 前厅售票处,长龙排到了街尾。 爆米花机的玉米粒见底,旁边堆放的汽水箱,已经空了五个。 陈启明跑上二楼办公室,一把推开门。 “林老板!爆了!全爆了!” 陈启明把一沓票根拍在桌上。 “八百个座位,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外面还有一千多人在排下一场!”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 “免费汽水发完了?” “早发完了!现在的观眾连水都不要,就为了看这俩修车仔在银幕上!” 陈启明忍不住大笑。 “蔡松林那边,程龙和许冠杰脸都黑了。” “他们连记者採访都没做,直接坐车回饭店了!” 王金靠在沙发上,大拍马屁:“老板,你这招太绝了,几百块的破车,把蔡松林的风头全抢光了,空手套白狼玩到这种境界,我王金只服你。” 林轩走到窗前。 街对面的红毯上,只剩下几十个蔡松林雇来的群演在发呆。 安保们正在拆卸警戒线,百米红毯上满是脚印和垃圾。 一场造势,成了一地鸡毛。 茶楼二楼,包厢。 蔡松林盯著楼下空荡荡的红毯。 “刁民!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刁民!” “程龙不看,去看个开破三轮的神经病!他们脑子装的是大便吗!” 雷觉坤瘫坐在椅子上。 半价票的成本是他和邹文怀平摊的。 为了撑起排场,他们还自掏腰包请了安保和群演。 现在钱打了水漂,嘉禾与新艺城两大巨头的脸面,也被扔在西门町的马路上任人踩踏。 “邹老板,现在怎么办?” 雷觉坤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邹文怀。 “大统戏院满座,中南部那帮角头肯定更死心塌地跟著林轩,咱们的排片保不住了。” 邹文怀盯著对面的大统戏院。 他纵横影坛这么多年,什么大风浪没见过。 邵老六的资本碾压,李小龙去世后的危机,他都一一化解。 林轩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要脸面的玩法,確实让他头疼。 “弯弯这盘棋,暂时被他盘活了,硬碰硬,我们討不到好。” 蔡松林眼神发狠。 “那就这么算了?” “我蔡松林在台北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 “谁说算了?” 邹文怀把雪茄按进菸灰缸。 “林轩在弯弯玩得越开心,他在香江的大本营就越空虚。” 他看向雷觉坤。 “雷生,徐客那边停工的消息,香江的报纸应该还没爆出来吧?” 雷觉坤隨即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给香江的相熟报社打电话。” “明天一早,我要全港的头版头条都是佳艺资金炼断裂、《新蜀山剑侠》剧组解散的消息。” “高桥健太的团队一走,徐客手里连个特效板都没有,他拿什么拍仙侠?” 邹文怀顿了顿,“我要逼林轩滚回香江,只要他一走,大统影业这帮乌合之眾,还不是任由蔡老板揉捏?” 蔡松林脸上的暴躁,慢慢变成狞笑。 “好一招釜底抽薪!只要林轩不在,我有一百种方法拿捏陈启明!” 大统影业办公室。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启明赶紧接起,听了两句,捂住话筒看向林轩。 “林老板,是香江打来的,施南胜。” 林轩接过电话:“说。” 电话那头,施南胜说:“林生,出事了。” “邹文怀不知道动用了什么关係。” “《明报》和《星岛日报》刚才打电话来核实,说明天要发头版,说我们佳艺资金炼断裂,拖欠日本特效团队薪水,导致《新蜀山剑侠》无限期停工。” 林轩立刻听出了邹文怀的算盘。 陈启明和王金都看著他。 “徐客那边情绪怎么样?” “他把自己关在剪辑室里,谁也不见。” “高桥健太的团队已经飞回东京,核心光学板全带走了。 林轩问:“徐客有没有摔东西?” 施南胜停了一下。 “摔了。” 林轩笑了一声。 “还有力气摔东西,说明人没事。” 林轩拿著电话,走到窗边。 楼下的大统戏院门口,观眾还在排队,街对面蔡松林那条红毯已经被捲起来。 “南胜。” “林总。” “你觉得咱们为什么会被卡脖子?” 施南胜答得很快。 “因为特效技术不在我们手里。” “对。” “技术在別人手里,今天东宝能撤,明天好莱坞也能撤。” 施南胜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撤,我们就自己造。” 林轩继续道:“马上去查香江所有大学。” “计算机、电子工程、摄影光学,相关教授和学生名单,全给我拉出来。” “再发招聘启事。” “高薪挖懂光学合成、胶片洗印、模型摄影的技师。” “不管人在电视台、报社、gg公司,还是旧片厂,只要懂技术,就约来佳艺。” 施南胜问。 “待遇呢?” “比原薪高三倍。” “能解决关键技术的,直接给项目奖金。” 林轩道:“告诉徐客,三天后,我要他把所有分镜、特效镜头、合成需求列成表。” “日本人带走光学板,我们就自己搭。” “先用土办法把样片顶出来,再把人养成自己的班底。” 电话那头,施南胜轻声道:“林生,你要建特效公司?” “从今天开始,佳艺必须有自己的特效公司。” “邹文怀以为撤走日本人,就能玩死《新蜀山剑侠》。” “你告诉徐客。” “这部戏不但要拍。” “佳艺还要借这部戏,建出香江第一家本土特效公司。” 第256章 招聘人才 台北大统影业总经理办公室。 林轩掛断电话。 “林老板,香江那边撑得住?”陈启明问。 “一点小麻烦。邹文怀以为断了我的特效团队,就能逼我回去。” “那咱们……” “咱们按原计划办。” 林轩看向陈启明。 “明天再调五万张海报去南部,疯狗强那边要是吃不下,就让黑仔接手。” 陈启明以为林轩会立刻订机票回港。 “蔡松林今天吃了瘪,明天肯定会找道上的人生事。” 林轩转头看王金,“阿金,你带星仔和华仔去台中,黑仔的地盘安全,继续路演把台中的市场吃透。” 王金点头记下。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字,递给陈启明。 “把这个发给报社。” 陈启明接过一看,上面写著:大统影业悬赏十万新台幣,徵集《精装追女仔》最搞笑影评。 “转移注意力。”林轩说。 “让观眾自己去吵,去闹,蔡松林的半价票就没人关注。” 下午两点。 香江佳艺大厦。 施南胜放下电话。 看了眼楼下,几家报社的记者正堵在大门外。 邹文怀的动作很快。 中午刚过,《星岛晚报》就出了號外,佳艺资金炼断裂,《新蜀山剑侠》剧组遣散。 办公区里,员工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施南胜推开门走出去。 窃窃私语声瞬间停止。 “人事部,把楼下的记者赶走,谁再放閒杂人等进来,立刻结工资走人。” “各部门主管十分钟后到二號会议室。” 她没有多做解释,走向电梯,按下地下室的按钮。 地下剪辑室。 剪辑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墙角一盏檯灯亮著。 地上到处是散落的废弃胶片。 徐客坐在剪辑台前的地上,背靠著铁皮柜,手里夹著一根香菸。 他头髮乱糟糟的。 施南胜走过去,避开地上的玻璃渣,在徐客面前站定。 “日本人把核心光学板带走了,高桥健太走之前说,没有那块板,我们连最基本的蓝幕抠像都做不出来。” 他把菸头按在身边的咖啡杯里。 “五百万的预算,我花了一半搭景,现在全完了,邹文怀这一手,直接抽了我的筋。” 施南胜看著他。 “摔东西能把光学板摔回来?” 徐客抬起头,怒视施南胜。 “你懂什么!那是技术壁垒!好莱坞和日本垄断的技术!没有他们,香江人拍一辈子功夫片也拍不出仙侠!” 施南胜没有退缩。 “林总刚打过电话。” 徐客冷笑。 “他是不是要停掉这个项目?” 施南胜蹲下身,直视徐客的眼睛。 “林总说,日本人撤,我们就自己造。” “佳艺要借这部戏,建香江第一家本土特效公司。”施南胜复述。 徐客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林总给你三天时间。”施南胜站起身,“三天內,把所有分镜、特效镜头、合成需求列成清单。你用土办法把样片顶出来,我负责去外面挖人。” “自己造?”徐客喃喃自语,“他疯了?这不是搭积木!这是光学合成!需要计算机和精密机械!” “林总没疯。”施南胜转身走向门口,“他只看结果,你敢不敢接?” 徐客盯著施南胜的背影。 过了十秒钟。 “叫道具组老罗滚回来见我!”徐客大吼一声,“把地上的垃圾扫掉!重新拉电线!” 施南胜唇角动了动,推门走出去。 下午三点。 二號会议室。 施南胜坐在主位上。 面前放著五部电话和一叠黄页。 “《明报》、《东方日报》、《成报》,把中缝gg位全买下来,明天见报。” 施南胜递给公关部副主管一张纸。 副主管看了一眼。 “三倍底薪?项目分红十万起?施主管,这预算……” “林总特批的,去办。” 施南胜打断他。 她转头看向人事部助理。 “香港理工学院电子工程系、中文大学物理系,把这两个系过去五年的毕业生名单调出来。” “还有邵氏和国泰旧片厂里那些懂胶片洗印的老技师,挨个打电话。” 助理拿笔记下。 施南胜又补了一句。 “告诉他们,今晚能来佳艺面试的,车马费照给。” “能解决问题的,明天就签约。” 会议室里立刻忙碌起来。 电话铃声一部接一部响起。 深夜十一点。 佳艺大厦地下室。 徐客的剪辑室重新亮起灯。 一块蓝幕被重新掛起。 徐客站在摄影机前,盯著一台用铁皮和旧齿轮改装出来的机架。 旁边站著一个头髮花白、穿著发黄白背心的老头。 这是邵氏当年最早一批搞胶片叠印的技师,老邓。 老邓手里拿著一个自製的玻璃滤镜片。 “徐导,这办法土是土了点。” 老刘把玻璃片卡在镜头前。 “我们在两片玻璃中间夹上黑卡纸,手动控制曝光。” “虽然达不到日本人的自动合成精度,但只要演员的走位不差半寸,洗出来的胶片就不会穿帮。” 徐客亲自把胶片拿进暗房。 半小时后,徐客拿著洗出来的样片,走到放映机前。 老邓和几个刚招来的理工学院学生紧张地看著屏幕。 放映机噠噠噠地响起来。 画面投射在白墙上。 林清霞飞行的身姿与背景的微缩模型山峰完美重合。 边缘有一点轻微的毛刺,动作也有一点飘。 人和背景,接上了,在黑白样片中並不明显。 徐客倒回去,又放了一遍。 第二遍放完,他仍旧盯著墙。 老邓在一旁指导,“徐导,毛边还能再压,蓝幕布不够平,得重调。” 徐客盯著屏幕,一点一点调整。 他成功了,用最原始的物理遮片法,打破了日本人的技术封锁。 就在这时,剪辑室的门被推开。 施南胜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黑框眼镜、西装的年轻男人。 “老徐。”施南胜开口。 “这位是麻省理工计算机系退学回港的丁健,之前在电子厂做控制板。” 徐客转头看向他。 丁健先绕著那台铁皮机架走了一圈。 然后蹲下,伸手拨了拨齿轮。 “手摇的问题不是慢,是每一次都不一样。” 老邓面露不悦。 “年轻人,你懂胶片?” “不懂。” 丁健回得很快。 “我懂控制。” “我能用一块单片机写个程序,把这台破机器改成自动追踪的运动控制系统,精度比日本人的那块光学板,高三倍。” 第257章 该回香江了 佳艺地下室。 丁健放下公文包。 “有十字螺丝刀吗?” 老邓递过去一把。 丁健蹲下身,拆开铁皮机架的外壳,盯著里面咬合的黄铜齿轮,摇了摇头。 “纯机械传动,每转一圈至少產生0.02毫米的误差,叠加三次曝光,画面边缘绝对会虚。” 老邓脸色有些难看。 这台机架,是他用半辈子的胶片经验攒出来的东西。 丁健从包里拿出一块绿色的电路板,上面焊著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 紧接著,又掏出两个带著线圈的步进电机。 “这是我从旧苹果主板和工控板上拆下来的零件,我改了底层的指令集。” 丁健动作很快,用老虎钳剪断电线,剥去胶皮,將步进电机强行替换掉老邓引以为傲的手摇手柄。 几根跳线被他飞快地连在电路板上。 插上电源。 他拿出一个带数字按键的简陋操控盒。 “横向移动五厘米,匀速,耗时三秒。” 他按下回车键。 “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电机低低一响,沉重的机架沿著滑轨平稳移动,三秒后停住。 没有回弹。 也没有抖动。 老邓凑过去看卡尺刻度,手指停在尺边。 “正好五厘米。” 徐客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盯住那块绿色电路板。 “能记录轨跡吗?特效合成最怕第二次曝光对不上第一次路线!” 丁健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只要不断电,程序可以重复执行同一组动作,误差会有,但比手摇小很多。” 徐客追问:“能小到什么程度?” 丁健想了想。 “先按一根头髮丝算。” 剪辑室里没人说话。 徐客一把抄起分镜本。 “开机!重拍!” 半小时后。 暗房的红灯熄灭。 徐客湿著手,拿著一段刚刚定影的黑白胶片衝出来,直接拍在放映机上。 “噠噠噠!” 画面投在白墙上。 林清霞吊著威亚从蓝幕前掠过,微缩模型山峰在她身后缓慢移动。 人影、山峰、云雾的轨跡严丝合缝,边缘还有一点细毛。 比昨晚那条用手摇机架拍出来的样片,乾净太多。 放映机继续空转。 徐客盯著墙上的画面,看了两遍。 第三遍放完,他拍了拍丁健的肩膀。 “你能做几台这样的机器?” 丁健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被显影液蹭出的手印,皱眉拍了拍。 “只要有钱买晶片和电机,你要多少台我焊多少台。” “这只是控制摄像头,如果你要搞蓝幕抠像的自动遮片,我需要写一套更复杂的算法,还要一台性能好点的微型计算机。” 施南胜站在门口,开口定音。 “林总批了,预算不设上限。” 她看著徐客。 “从今天起,佳艺特效工作室成立,丁健任技术总监。老徐,香江没人能卡你的脖子了。” 徐客把分镜本往桌上一拍。 “老罗!把那几座模型山推过来!今晚通宵!” 镜头切回台北。 第二天上午。 学者影业总经理办公室。 蔡松林指著桌上的几份报纸大骂。 “十万悬赏!他林轩拿十万块当诱饵,让全台北的观眾去看那部烂片挑刺写影评!” “那些报社是死了吗!谁给钱就给谁发头版!” 邹文怀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桌上摆著昨晚的票房统计。 《精装追女仔》在大统旗下八家戏院,场场爆满。 学者影业这边,虽然票价腰斩到了半价,昨天被一辆破三轮车抢了风头,加上悬赏影评的热度吸血,今天早场的上座率,竟然跌破了三成。 半价票,都没人看。 这是最糟糕的信號。 “邹老板,你的釜底抽薪呢?” 蔡松林转头盯著邹文怀。 “你不是说林轩的香江大本营后院起火了吗?他怎么还没滚回去!” 半小时前,何冠昌打来长途电话。 佳艺不仅没乱,反而高调宣布成立本土特效公司,高薪在全港各大高校挖理工科人才。 徐客的《新蜀山剑侠》剧组也没有解散。 日本人撤走,反而帮林轩剔除了一块心病,让他彻底把技术抓在了自己手里。 邹文怀继续说。 “蔡老板,林轩比我们想像的难缠。” “难缠个屁!” 蔡松林说,“我这就给竹联帮打电话!我花一千万,出花红!我看他还有没有命在台北撒野!” “你敢动他,明天新闻局就把你的戏院全封了!” 邹文怀冷声喝断,“他现在是带著外资来考察的財神爷,赵局长把他当祖宗供著,你动黑道就是打官方的脸!” 蔡松林坐回椅子。 “那你说怎么办?就看著他把弯弯的票房全抢光?” 雷觉坤在一旁插话。 “邹生,要不我们再降价?” “不能降了。”邹文怀摇头。 “再降,连胶片冲印的钱都收不回来。” “他在南部的分帐是三七开,让利给角头,我们在台北,绝对不能跟。” “收缩防线,死守我们直营的三十家大戏院,《a计划》的底子还在,靠口碑慢慢熬。” 邹文怀做出了壮士断腕的决定。 西门町,大统影业。 陈启明看著手里的帐本。 “林老板单日票房三百二十万新台幣。” “南部疯狗强那边,海报卖了五万张。” “黑仔把台中的独立戏院全拿下了。” 陈启明眼底全是兴奋。 “蔡松林那边今天早上撤了七家外围戏院的排片,他撑不住了!” 林轩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他不是撑不住,是邹文怀让他断尾求生。” “邹文怀是个聪明人,知道硬拼会血本无归,想靠直营戏院把档期熬过去。” 王金凑过来。 “林总,那我们就趁胜追击,把海报贴到他直营戏院的门口去!” “不。” 林轩摇了摇头。 “穷寇莫追,他收缩防线,就是想跟我们耗时间,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他在弯弯耗。” “阿金,让星仔和华仔收拾行李,订下午飞香江的机票。” 陈启明闻言看去。 “林老板,这就走?” “台北还没打完,一口气端掉学者院线。” “端不掉的。” 林轩走到窗前,看著楼下还在排队的散客。 “学者影业在台北经营了十年,直营戏院的地皮都是蔡松林自己的。” “他只要不排咱们的片子,关起门来死扛,咱们的手就伸不进去。” “我来弯弯,是为了破局,不是为了帮大统影业一统江湖。” “现在局破了,钱赚了,该回香江了。” 第258章 《新蜀山剑侠》预告片 台北,大统影业办公室。 “林老板,蔡松林不打半价票了,摆明要跟我们耗。” “真就这么放过他?” 林轩拿起墨镜,夹在西装口袋里。 “电影热度就两个月,没必要把时间耗在这里。” 陈启明急得来回走。 “太可惜了,现在南部、台中都倒向我们,再冲一把,台北都能撬开。” 林轩拎起皮箱。 王金已经把胶片箱扣好。 “陈老板,路已经给你铺开,接下来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陈启明站在原地,半天没吭声。 下午,启德机场。 林轩带著王金、周星星、刘得华走出通道。 接机大厅外,长枪短炮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数十名记者蜂拥而上。 “林生!《明报》说佳艺资金炼断了,是不是真的?” “日本高桥团队撤走,《新蜀山剑侠》是不是已经停拍?” “有人说佳艺靠套票圈钱,电影没拍完,奖金也发不出,您回应一下!” “邹文怀先生讲,佳艺扩张太快,迟早爆煲,您怎么看?” 王金和星仔华仔在后面被挤得东摇西晃。 林轩停下,抬手拨开贴到胸前的麦克风。 “谁讲《新蜀山》停拍?” 戴眼镜的记者立刻喊:“《星岛晚报》昨天头版!” 林轩点点头。 “回去替我谢谢邹老板,他花钱买头版帮佳艺做宣传,我很感激。” 又有人追问:“那高桥团队撤走呢?” “撤得好。” 林轩这句话一出,记者全愣住。 “香江电影如果永远靠日本人的设备,靠好莱坞赏技术,那我们拍一辈子,也只是別人的加工厂。” 安保挤开人群。 司机老吴把平治车门拉开,施南胜已经等在车旁,手里拿著一叠剪报。 车门关上。 施南胜把剪报递过去。 “今天早上开始,二十三家报纸都在唱衰,丰田、大金、宝洁都打电话来问。” 林轩翻了两页。 《佳艺深陷债务危机》 《日本团队连夜撤离,林轩豪赌失败》 《五百万特效大片或成烂尾工程》 他把剪报合上。 “回广播道。” 施南胜看了他一眼。 “顶层办公室?” “不。” 林轩把剪报扔到旁边。 “地下室。” 平治车开到广播道佳艺大厦。 地下剪辑室门一推开,烟味、药水味、咖啡味全涌出来。 蓝幕前,一台用角铁、旧滑轨、齿轮和电路板拼出来的机器正在移动。 徐客顶著黑眼圈,正看著监视器。 旁边,丁健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在自製的键盘上飞快敲击。 “停。归位。” 丁健敲下回车。 沉重的机架毫无迟滯地退回原点。 林轩走到徐客身后。 “林总。” 施南胜迎上来,递上一份报表。 “丁健花了一天时间,重写了单片机的指令,老邓用废旧工具机的零件做底座,现在这台机器的重复轨跡误差,控制在0.1毫米以內。” 徐客转过头。 “林总,你看看这个。” 徐客把一段刚洗出来的胶片卡进放映机。 白墙上。 林清霞穿著素蓝长裙,在蓝幕前吊著威亚飞过。 紧接著,经过两次曝光合成,她的身影完美融入了微缩模型的蜀山群峰之中。 边缘没有毛刺,轨跡没有重影。 林轩看著墙上的画面,足足看了一分钟。 “成本多少?”林轩问。 丁健推了推黑框眼镜,站起身。 “买二手步进电机和晶片花了两千块,角铁和滑轨五百,算上我熬夜的加班费,不到三千港幣。” 林轩转头看向丁健。 “麻省理工退学?” “是,觉得教的东西太老,不如回车间自己动手。”丁健语气很狂,但眼神很稳。 “日本人那套设备,报价三百万,还不包括核心的光学板。” 林轩指著那台简陋的机器。 “你用三千块,打破了他们的技术壁垒。” 丁健耸耸肩。 “原理不复杂,只是香江以前没人愿意在这上面花钱。” 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 “丁健任技术总监,底薪一万,研发预算不设上限。” “老邓任车间主任,底薪五千,工作室所有参与这次研发的人,每人发三千块奖金。” 地下室安静了一下。 紧接著,老邓那边几个人全站了起来。 老邓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摆。 林轩继续道: “南胜,今天就找律师。” “这套运动控制机架的结构、控制程序和工艺流程,全部申请专利。” “佳艺持有,丁健署名第一发明人。” 丁健看向林轩。 “技术可以给钱。” “名字也要给。” “林总,我今晚把图纸整理出来。” “好。” 林轩看向徐客。 “老徐。” “在。” “机器有了,人也有了。” “我要你把《新蜀山剑侠》拍成香江特效电影的標杆,邹文怀说你停工了,你就拿预告片打脸。” “林总放心,我死在片场也把这戏抠出来!” 半小时后。 顶层办公室。 林轩靠在老板椅上,翻看桌上的报纸。 《佳艺深陷財务危机!日本团队討薪未果连夜撤离!》 《盲目扩张的苦果:林轩的影视帝国或將崩盘?》 老何站在办公桌前匯报。 “林生,嘉禾那边花了大价钱买通媒体,现在外面的赞助商都在打电话来问情况。” “丰田的王生上午还来过,问我们的套票活动还能不能搞下去。” “你告诉他,大金空调和彩电的抽奖照常。” 林轩把报纸扔到一边。 施南胜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林轩一杯。 “林生,公关部已经准备好了澄清稿,要不要马上发给相熟的报社?” “澄清?为什么要澄清?”林轩喝了一口黑咖啡。 “別人花钱帮我们上头版,我们去澄清,不是浪费了邹老板的一番心意吗?” “可是任由他们抹黑,银行那边的信用评级都会受影响。”老何担忧道。 “邹文怀以为,断了我的特效团队,就能逼我认输。” “他想打舆论战,把佳艺的招牌搞臭。” “南胜,把公关部的澄清稿撕了。” 施南胜点头。 “那我们怎么做?” “添把火。” “找几个笔桿子硬的写手,顺著邹文怀的口风写。” “写佳艺资金炼断裂,写徐客江郎才尽,写林轩在弯弯兵败如山倒。” 老何听得眼皮直跳。 “林生,这不是把自己往火上架吗?” “欲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把水搅浑,舆论闹得越大,全港市民的注意力就越集中在我们身上。” 林轩说完,拉开抽屉,取出一张请柬样本,推到施南胜面前。 “七天后,包下半岛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施南胜拿起请柬,只看了一眼。 请柬正中,印著一行字。 《新蜀山剑侠》首支预告片全球首播。 林轩继续开口。 “给邵老六、邹文怀、雷觉坤,还有全港所有报社的主编,挨个发请柬。” “他们不是说我没钱了吗?” “他们不是说我拍不出仙侠吗?” “七天后,我当著全港同行和媒体的面,打他们的脸。” 第259章 七天后变出仙侠来 桃园机场。 邹文怀看著落地窗外的停机坪。 雷觉坤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蔡松林那边交代清楚了?” “交代过了。” “让他收缩防线,死守直营戏院,林轩在弯弯耗不起时间。” “他在弯弯拿三七分帐去餵那些角头,摆明了是赔本赚吆喝。” “香江大本营那边,《明报》和《星岛日报》的头版已经发酵了一整天。” “日本高桥团队一走,《新蜀山剑侠》五百万的预算直接打水漂,他林轩手里还能剩下几个钱?” “他扩张太快了,从电视台到院线,再到唱片公司和线下门店。” “摊子铺得越大,资金炼绷得越紧。” “他手底下那二十家戏院,地段都不错。” 雷觉坤眼中闪过贪婪。 “尤其是铜锣湾那家旗舰店,连地皮带装修,等他破產清算,我准备拿两千万全部吃下来。” 邹文怀不置可否。 “先看邵老六动不动手,这次分食佳艺,邵氏绝对会插一脚。” 广播里传出登机提示。 邹文怀站起身,拎起公文包。 “走吧,回香江,去看看我们这位林老板,现在急成什么样子。” 晚上七点。 九龙塘,碧华阁。 钟初红穿著一件宽鬆的纯棉睡衣,手里捧著一杯热牛奶,目光停在电视机屏幕上。 电视里正在播放佳艺晚间新闻。 新闻结束后,画面切入一档財经评论节目。 男主持人的声音客观且专业。 “根据本台收到的独家消息,佳艺电视董事局主席林轩先生,近日在弯弯的院线扩张遭遇重挫。同时,佳艺斥资五百万筹拍的特效大片《新蜀山剑侠》,因日方特效团队集体撤离,目前已全面停工,外界普遍猜测,佳艺的资金炼已处於断裂边缘,多家赞助商正考虑撤资……” 钟初红喝了一口牛奶。 玄关处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林轩推门进来。 他反手关上门,换上拖鞋。 钟初红立刻放下牛奶杯,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玄关。 林轩脱下西装外套。 钟初红没有问报纸上的头版,也没有提电视里的財经评论。 她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林轩臂弯里的外套,掛在衣帽架上。 “厨房里有温著的牛肉麵。” 钟初红声音轻柔。 “臥了一个双黄蛋,我去端出来。” 林轩拉住钟初红的手,稍一用力,將她轻轻拉进怀里。 钟初红靠在他胸口,反手抱住他的腰。 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谈佳艺的债务风险。 林轩下巴抵著钟初红的头顶,闭了闭眼。 “不怕我破產?” 钟初红听著他的心跳,手臂收紧。 “破產了,我就去九龙冰室打工养你。” 她抬起头,看著林轩。 “我说过,包你吃三个月餐蛋面,一天都不会少。” “我的存摺里还有几万。大不了这套房子卖掉,我们搬回重庆大厦住。” 林轩低下头,吻在钟初红额头上。 “放心。” “香江的天,还塌不下来,去端面吧,我饿了。” 钟初红鬆开手,转身走进厨房。 几分钟后。 餐厅的吊灯亮起。林轩坐在餐桌前。 面前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 浓郁的骨汤底,麵条爽滑,中间是一个溏心的双黄蛋。 旁边还有几根菜心。 林轩拿起筷子,大口吃麵。 钟初红双手托腮,坐在餐桌对面,安安静静地看著他吃。 “今天报社的电话打到家里来了。”钟初红轻声开口。 “问我知不知道你欠了银行多少钱,我直接把电话线拔了。” 林轩咽下一口麵汤。 “施南胜没有派人过来守著?” “楼下有四个安保。记者进不来小区。” 钟初红把一碟切好的酸萝卜推到林轩手边。 “不过今天去街市买菜,卖鱼胜也问我,佳艺是不是要倒闭了。” “他说他买了咱们十张套票,怕奖品兑现不了。” 林轩夹起一块酸萝卜放进嘴里。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让他把套票留好,等大金空调抽出来,我让他开货车去拉。” 钟初红扬起下巴。 林轩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让施南胜把公关部的澄清稿撤了。” “我还找了几个写手,顺著邹文怀的口风往下写。” 钟初红不懂商业运作,但直觉告诉她这很危险。 “为什么不澄清?” “澄清没人看,大眾只愿意相信他们相信的。” “邹文怀在帮我造势,全港市民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佳艺身上,大家都想看我失败。” “当所有人都觉得你跌入谷底的时候,都不介意狠狠踩几脚。” “我信你。” 钟初红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街市买新鲜的肠粉。” “肠粉加蛋,多放点辣椒酱。” 林轩抱起钟初红走进臥室。 次日清晨。 香江的舆论继续发酵。 报摊前挤满了买报纸的市民。 全港二十三家主流报纸,头版头条几乎一致。 《佳艺神话破灭!林轩恐面临清盘危机!》 《五百万大片夭折,佳艺特效工作室成业界笑柄!》 《嘉禾高层放言:不守规矩的野蛮人,终將被市场淘汰!》 广播道,佳艺大厦。 一楼大堂外,聚集了近百名举著相机的记者。 保安队长老李拉起警戒线,挡住大门。 顶层办公室內。 林轩看向坐在沙发上確认名单的施南胜。 “请柬发出去了吗?” “一个小时前,已经由专人送达。” 施南胜合上文件夹。 “全港三十五家报社主编,tvb邵老六,嘉禾邹文怀,金公主雷觉坤,丽的黄锡照,全部签收。” “去通知徐客,让他把预告片准备好。” 嘉禾总部大厦。 邹文怀手里翻看著今天的《明报》。 报纸上的负面报导让他非常满意。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何冠昌拿著黑色信封走进来,脸色古怪。 “邹生,佳艺派人送来的。” 何冠昌將信封放在办公桌上。 邹文怀放下报纸。 他拿起信封,表面两个字:邀请。 邹文怀撕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黑底金字的请柬,扫过上面的文字。 请柬正中央,印著一行繁体字。 【七日后,晚八点,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诚邀阁下,蒞临《新蜀山剑侠》首支预告片全球发布会。】 落款:林轩。 邹文怀看到“预告片”三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他哪来的预告片?” 邹文怀看向何冠昌。 “高桥健太把核心光学板带回了日本!徐客连合成机架都没有,他拿什么做预告片!” 何冠昌低声解释。 “我们在佳艺內部的人传出消息,林轩找了个麻省理工退学的年轻人,用旧工具机零件和二手晶片,自己攒了一台光学追踪机架。” “徐客这三天带著剧组,在地下室没出来过。” 邹文怀將请柬扔回桌面。 “好一个林轩。” “我倒要看看,七天后,他拿几块破铜烂铁,能给我变出什么仙侠来!” 第260章 林轩,你撒谎 七日后。 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一百多名记者准备就绪。 场內摆著五十张圆桌。 香江影视圈的导演、製片、院线老板几乎全到了。 没人觉得今晚是一场新片发布会,所有人都是来看佳艺出丑的。 邹文怀带著何冠昌走进大门。 雷觉坤立刻端著酒杯迎上来。 “邹生,今天这排场够大。” “半岛酒店顶层,包场一晚要十万块,林轩这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邹文怀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檳,看著大厅正前方掛著的幕布。 “死也要死得体面,他林轩毕竟是林家二少爷,面子比钱重要。” “今天过后,佳艺这块牌子算臭了。” 雷觉坤晃动酒杯。 “他手里的二十家戏院,我准备明天就派人去谈收购,价格压到最低。” 话音未落。 黄锡照缓步走入,身后跟著数名丽的电视台高层。 邹文怀与雷觉坤皆是一愣,连忙上前打招呼。 “黄总大驾光临,倒是稀客。” 黄锡照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听闻今晚佳艺有大动静,香江影视圈內人人议论,我身为电视台主事人,自然要来瞧一瞧热闹。” 几人寒暄两句。 大门再次被推开。 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道。 邵老六拄著手杖,在李明的陪同下走进来。 邹文怀、雷觉坤当即停下交谈,一同上前见礼,就连黄锡照也微微欠身致意。 “六哥。”邹文怀点头致意。 邵老六目光掠过一旁的黄锡照,又看向主席台。 “你们几个,还有丽的的黄总经理,都是憋著心思,等著看林轩出洋相?” 邹文怀笑了笑。 “我是来看看,没有了日本人,他拿什么拍仙侠,总不能用几根钢丝吊著人在天上乱飞。” 邵老六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 “年轻人衝劲大,摔一跤是好事,等他今天下不来台,明天佳艺的盘子,邵氏会接手。” 黄锡照轻声开口:“林轩手握不少电视剧资源,若是真垮台,对整个香江影视行业格局影响不小,我倒希望他撑不住,往后丽的也能拿下不少播放资源。” 周围的几家报社主编竖起耳朵,手里的笔在飞快记录。 邵老六这番话,再加上黄锡照的態度,全都不看好佳艺。 八点整。 宴会厅的大门关上。 原本嘈杂的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侧门。 林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走上主席台。 施南胜跟在他左侧,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袋。 徐客走在右侧,怀里抱著铁製的胶片盒。 闪光灯疯狂拍照。 林轩走到麦克风前。 台下前排,邹文怀端著酒杯,靠在椅背上。 雷觉坤面带嘲弄,邵老六闭著眼睛养神。 王金坐在后排,杜琪峯坐在他旁边,双手抱胸。 “阿金,你说老徐在地下室捣鼓那几根破铁管,真能搞出仙侠?”杜琪峯问。 “林老板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等著看戏吧。” 一名《明报》的记者直接站起来,举手提问。 “林生!外界传言佳艺帐面资金已经枯竭,今天的发布会是不是佳艺最后的挣扎?” 旁边《星岛日报》的记者紧跟其后。 “日本高桥团队带走了核心光学板。请问林生今天你要放的预告片,是不是用废弃胶片剪出来的残次品?” 台下传来几声轻笑声。 徐客看向那几个发问的记者。 林轩抬手往下压了压。 “佳艺有没有钱,各位明天就知道了。” 他看向台下的邹文怀。 “邹老板前几天在媒体上讲,不守规矩的野蛮人终將被市场淘汰,我很赞同。” 邹文怀眉头挑起,没有说话。 林轩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徐客。 “老徐,上胶片。” 徐客走到放映机旁,熟练地打开铁盒,抽出胶片卡进齿轮。 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只剩下放映机的光束打在前方十米宽的大银幕上。 台下,雷觉坤撇了撇嘴。 “装神弄鬼。” 银幕亮起。 没有佳艺的台徽,没有冗长的字幕。 画面直接切入。 一片暗蓝色的夜空,一轮巨大的冷月悬在半空。 画面清晰。 没有早期武侠片那种颗粒感。 紧接著,一道素蓝的身影从天际掠过。 林清霞穿著瑶池仙堡的宫装,长袖翻飞。 她没有借用任何可见的支撑物,动作轻盈。 她穿过两座高耸入云的奇峰,山峰的纹理、云雾的流动,极其真实。 台下的笑声消失了。 邹文怀手里的香檳酒液晃出杯沿,滴在西装裤上。 何冠昌在旁边张著嘴。 画面再次切换。 罗乐林饰演的丁引背负长剑,站在悬崖边缘。 他拔剑出鞘。 剑身上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青光。 这绝对不是道具反光。这是实打实的后期光学特效。 镜头拉远。 成百上千把飞剑在空中盘旋,匯聚成一条剑河,直衝云霄。 剑河穿透云层,气势磅礴。 每一次剑光的闪烁,每一次人物与背景的交叠。 全部对得上。 没有抠像常见的蓝边。没有合成时的画面抖动。 不仅如此,画面中光影的折射,完全符合物理逻辑。 这是只有计算机精准控制才能达到的效果。 邵老六睁开了眼睛。 雷觉坤瘫在椅子上。 他名下那几十家戏院的设备,根本放不出这种画质的电影。 黄锡照更是暗自心惊,这般顶尖水准,已然远超行业所有同行。 短短一分半钟的预告片。 没有一句台词。 只有震撼的视觉衝击和激昂的配乐。 画面变黑。 五个大字浮现在银幕中央。 《新蜀山剑侠》。 大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 长达十秒的沉默。 仿佛时间暂停下来。 一百多名记者忘了按快门,十几位报纸主编呆坐在椅子上。 邹文怀面色铁青,雷觉坤手足冰凉,就连见惯大场面的黄锡照,也久久未能回神。 林轩站在麦克风前,看著台下眾生相。 “这就是佳艺的残次品。” 台下终於有了动静。 《东方日报》的记者问。 “林、林生……这特效是哪家好莱坞公司做的?工业光魔吗?” “不是好莱坞。” 林轩目光扫过全场。 “这是佳艺特效工作室,用香江人自己的技术,做出来的东西。” 邹文怀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林轩!你撒谎!” 何冠昌忍不住大喊。 “高桥健太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核心设备!香江根本没有这种技术!” 第261章 香江没有,佳艺有 林轩看著何冠昌。 “香江没有,佳艺有。” “施南胜。” 施南胜走到台前,拿出一叠专利申请书复印件。 “这是佳艺特效工作室昨天向港府提交的专利文件。” “基於单片机编程的自动光学追踪系统,研发人,丁健。” 她將复印件直接扔向记者席。 纸张散落。 前排的记者疯抢。 一名戴眼镜的记者抓起一张复印件,快速扫过上面的技术参数。 “不可思议,完全拋弃了纯机械传动,改用电子主板控制。”记者惊呼。 “这技术至少领先日本!” 林轩双手撑在演讲台上。 他盯著邹文怀。 “邹老板,我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把日本人赶走,佳艺的特效技术,至少要晚三年才能成型,你亲手帮佳艺打通了最后一道关卡。” 邹文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引以为傲的釜底抽薪,竟然成了对方技术突破的垫脚石。 雷觉坤额头冒出冷汗。 他名下那十八家戏院,如果拿不到这部电影的放映权,下半年的財报会很难看。 邵老六看向银幕。 银幕上定格著《新蜀山剑侠》五个字。 “后生可畏。” 闪光灯亮起,记者们拼命往前挤。 “林生!这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林生!佳艺的特效技术会对同行开放吗?” 林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下主席台。徐客和施南胜跟在两侧。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挡住涌来的人群。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林轩回头看向邹文怀,雷觉坤,黄锡照几人,也看向满场的主编记者。 “各位。” “从今天起,香江的电视和电影,我说了算。” 林轩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大厅里只剩下记者的闪光灯。 何冠昌低头看著手里的专利申请复印件。 “邹生,这上面有港府的印章,是真的。” 邹文怀一把抢过那张纸。 单片机、光学追踪、步进电机。 这些词他一个都看不懂,但他懂复印件右下角的那个红章。 港府专利局。 这意味著,佳艺不仅搞出了技术,还上了锁。 谁想用,得给林轩交钱。 “走。” 邹文怀把纸揉成一团,转身就走。 雷觉坤看著大银幕上《新蜀山剑侠》五个大字,眼神变了几次。 他是个纯粹的商人。 金公主院线旗下十八家戏院,每天一睁眼就是租金、水电、人工。 邹文怀有外埠市场,有程龙在日本韩国赚钱。 他雷觉坤有什么?新艺城那几个导演,拍不出这种能在天上飞的电影。 “雷生,走不走?” 邹文怀走出几步,回头喊了一声。 雷觉坤撒了个谎。 “邹生你先走,我去趟洗手间。” 邹文怀带著何冠昌离开。 邵老六坐在前排,手杖拄在身前。 李明弯腰凑过去。 “六叔,人走了。” “我没瞎。” 几个相熟的报社主编凑过来。 “六叔,您怎么看佳艺这门新技术?” 邵老六看了那个主编一眼。 “看什么?我现在的重心在地產上?” 主编语塞。 邵老六拄著手杖往外走,路过黄锡照身边时,停了一下。 “黄总,丽的运气好。” 黄锡照頷首。 “是林生手下留情。” 邵老六冷哼一声,走出大门。 电梯里,李明按下负一楼的按键。 “六叔,咱们在广播道那块地皮……” 邵老六闭上眼睛。 “香江装不下他了,邵氏以后,不跟他碰特效电影。” 半岛酒店地下车库。 林轩坐进平治后座。 施南胜坐副驾,徐客和丁健挤在旁边。 老吴发动车子。 “林总。”施南胜转过头。 “明天的报纸版面已经买好了《东方日报》和《明报》头版。” “不够。” 林轩看著车窗外的街景。 “把预告片洗三十个拷贝。” 徐客抬头。 “三十个?香江用不了这么多。” “谁说只在香江放?” 林轩收回目光。 “明天一早,派人把拷贝送到弯弯的大统影业,让陈启明在西门町循环播放。” “再送去日本,韩国。” “邹文怀不是靠程龙打开日本市场吗?” “我就让日本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视觉奇观。” “我要让全亚洲的片商,带著现金支票,来香江排队求我卖片。” 丁健推了推黑框眼镜。 “林总,专利局那边我问过了,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还能升级,如果能买到美国最新的微型处理器,我可以把抠像算法也写进去。” “买。” “你要什么,施南胜给你批什么。” 丁健点了点头。 “三个月內,我给你搞出一套完整的工业化流水线。” 车子开出半岛酒店。 后方,雷觉坤的劳斯莱斯停在出口。 车窗摇下。 雷觉坤看著那辆远去的平治,对前排的秘书开口。 “明天早上,替我约林轩喝早茶。” 秘书没反应过来。 “雷生,咱们不是和嘉禾?” “嘉禾能给我戏院填满观眾吗?”雷觉坤打断他。 “邹文怀的《a计划》在日本卖得再好,我金公主的戏院一分钱分不到。” “林轩手里的预告片你也看到了,那部戏只要上映,香江哪家戏院不排,哪家就得关门。” 雷觉坤升起车窗。 “在商言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晚上十一点。 广播道公寓。 林轩推开门。 客厅没开大灯。 电视机开著,声音调得很小。 陈玉莲蜷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已经睡著了,茶几上放著一盒泡麵。 盘子倒扣著,旁边压著一张纸条。 “回来再吃。” 林轩放轻脚步,走到沙发旁。 他刚弯下腰,陈玉莲就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林轩,撑著沙发坐起来。 “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发布会结束了?” “结束了。” 林轩把盖著泡麵的盘子揭开。 面还有点温热。 陈玉莲赤著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身边。 “我看了晚间新闻。” “电视上说,佳艺拿出了自己的专利,嘉禾的人提前走了。” “不是提前走。” 林轩拿起筷子。 “是坐不住了。” 陈玉莲看著他。 “那他们今晚该闭嘴了。” 林轩吃了一口面。 味道很淡。 陈玉莲没有再追问发布会的细节,只把那碟小菜往他手边推近了些。 “厨房还有热水。” “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林轩点头。 第262章 两个月成片 广播道公寓。 林轩睁开眼。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他披上外套走出臥室,陈玉莲正站在餐桌旁,將一碟刚煎好的荷包蛋端上桌。 “醒了。” 陈玉莲盛了一碗白粥,推到对面。 “桌上有今天的早报。”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叠著厚厚一摞报纸,最上面是《明报》。 《佳艺特效惊艷全港!香江电影工业迎来技术拐点!》 底下压著的《星岛日报》同样调转了风向,標题加粗:《单片机控制技术曝光,林轩徒手砸碎日本技术垄断!》 林轩喝了口粥,温度刚好。 “昨天那些骂你破產的报纸,今天全在夸你。” 陈玉莲坐在对面,安静地剥著水煮蛋。 林轩拿起筷子。 “香江的媒体不看对错,只看谁贏。” 玄关处的电话响了。 陈玉莲起身去接,听了两句,捂住话筒回头:“老何的电话。” 林轩走过去接过听筒。 “林生,金公主的雷老板半小时前打来电话。” “他的秘书说,雷老板想请您在中环茶室喝早茶,时间由您定。” “告诉他,十点半。” “要不要准备什么资料?新片的分帐合同?” “什么都不用带。” 林轩掛断电话。 上午九点,中环茶室。 二楼最里面的包厢,雷觉坤坐在红木椅上,面前的普洱茶已经换了三泡。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金表。 九点一刻。 嘉禾的《a计划》在日本卖疯了,邹文怀赚得盆满钵满。 可香江本土的市场,全被佳艺的《精装追女仔》和十块钱套票吸乾了。 金公主的戏院里,每天只有小猫两三只。 再耗下去,新艺城还没养大,金公主的底子就先被掏空了。 昨晚半岛酒店那场预告片,成了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点二十五分。 包厢门被推开。 林轩穿著黑色风衣走进来。 雷觉坤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热络的笑,主动伸出双手:“林生,大驾光临,快请坐,我刚让伙计蒸了虾饺和叉烧包。” 林轩单手与他握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 “雷生昨晚睡得好吗?” 林轩端起伙计刚倒的茶,撇了撇浮沫。 雷觉坤隨即打了个哈哈:“林生昨晚那支预告片,可是把香江电影圈震得地动山摇,我激动得半宿没睡著。” “雷生今天找我,不会是为了聊观后感吧。” 林轩放下茶杯,直入正题。 雷觉坤收起笑容。 “在商言商,林生,我金公主旗下十八家戏院,地段都是香江最好的。” “佳艺的《精装追女仔》目前只有二十家戏院在排,吃不下全港的盘子。” “如果加上我这十八家,票房至少还能翻一倍。” 雷觉坤停顿了一下,拋出筹码:“还有后续的《新蜀山剑侠》,金公主愿意给出百分之百的排片。” 林轩夹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包厢里只剩下咀嚼声。 “雷生不是跟邹老板签了攻守同盟吗?” 林轩咽下虾饺,拿餐巾擦了擦嘴。 “《a计划》不放了?” “嘉禾在外面吃肉,连口汤都不给我留。” 雷觉坤冷哼一声,“我没必要给邹文怀交待。” “要片子可以。” 林轩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从今天起,金公主旗下十八家戏院,排片权交由佳艺统一调度,我让放什么,你就放什么。” 雷觉坤脸色变了。 交出排片权,等於把戏院的命脉交到了別人手里。 “第二。” 林轩竖起第二根手指,“票房分帐,佳艺拿六成,戏院拿四成。” “砰!” 雷觉坤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林轩!你不要太过分!香江的行规歷来是五五分帐,你要六成?我连交租金都不够!” 林轩连眼皮都没抬,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行规是用来打破的。” 林轩端起茶杯,“以前五五分,是因为戏院能拉来观眾,现在是我的电影在给你的戏院续命,你要搞清楚,谁在求谁。” 雷觉坤胸膛剧烈起伏,指著林轩:“你这是要把金公主变成佳艺的打工仔!” “第三。” 林轩根本不理会他的愤怒,继续说道。 “戏院大堂的爆米花和零食摊位,佳艺要占三成利润。” 雷觉坤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不仅是要他的命,还要抽乾他的血。 “条件开完了。” 林轩站起身,扣上风衣的扣子。 “雷生可以慢慢考虑。” 他转身走向包厢门。 一步,两步。 “昨天邹老板帮我把日本人的机器赶走,今天我希望雷老板不要逼我把香江的戏院全买下来。” 林轩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我手里捏著技术,拿著《新蜀山剑侠》,有的是人求著我放。” 门把手被按下。 “等等!”雷觉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透著深深的无力。 林轩没有回头。 “我答应。”雷觉坤跌坐在椅子上,肩膀塌了下去。 林轩鬆开门把手,转头看向施南胜:“南胜,把合同给雷老板。” “合作愉快,雷生,下午两点,佳艺的拷贝和海报会送到各家戏院。” 林轩走出包厢。 下午五点,佳艺大厦。 林轩刚走进顶层办公室,徐客冲了进来。后面跟著丁健。 “林总!预告片的效果你也看到了,但那只是几组镜头!” 徐客把一叠图纸拍在办公桌上。 “真要拍长片,算上后期的光学合成,那台用角铁拼出来的机器撑不住!精度会掉!” 丁健在一旁说道:“需要进口美国最新的微型处理器,还有高精度的光学镜片,另外工作室的人手不够,我需要至少三十个懂编程和机械的熟手。” 林轩坐进老板椅,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要多少钱?” “买设备加招人,首期至少需要两百万。”丁健报出一个数字。 林轩在徐客递交的申请单上,划掉两百万,写下三百万,签上自己的名字。 “老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两个月內,我要看到《新蜀山剑侠》的成片。” 林轩把单子扔回去。 “丁健,技术上缺什么,直接找施南胜批钱,不用走流程。” 徐客拿著单子,“林总放心,我把命搭在片场。” 两人转身离开。 老何敲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传真。 “林生,预告片拷贝已经送去弯弯啦。” 林轩点点头:“日韩那边呢?” “也送过去了,等反馈就行。” 第263章 一千万大片 九龙,嘉禾总部大厦。 邹文怀坐在办公室里,听著何冠昌的匯报。 “邹生,半个小时前,金公主旗下十八家戏院,全部撤下了《a计划》的海报,换上了《精装追女仔》。” 邹文怀猛地抬起头。 “雷觉坤上午去了中环茶室,见了林轩。” 邹文怀抓起桌上的菸灰缸,摔在地上。 嘉禾在海外赚得再多,香江终究是他们的大本营。 金公主倒戈,佳艺手握三十八家核心戏院,形成了绝对的市场垄断。 林轩这一手,直接把嘉禾在香江本土逼成了孤岛。 “雷觉坤这个软骨头。” 邹文怀盯著桌上的报纸。 “邹生,金公主旗下的十八家戏院已经开始清场。” “现在全港最好的三十八家戏院,排片权全在林轩手里。” 邹文怀把报纸慢慢折起。 嘉禾在海外赚了三千万,这笔钱还没捂热。 香江本土的根就被挖空,香江一旦守不住,海外片商迟早会压价。 林轩这一手,等於在嘉禾的脖子上套了根绳子。 “我们手里还有十九家直营戏院。” 办公室里陷入沉思。 邹文怀坐了半分钟,想了想。 “备车。” “去哪?”何冠昌问。 “清水湾。” 何冠昌脸色变了。 清水湾是邵氏兄弟电影公司的总部。 邹文怀当年带著一帮人从邵氏出走,自立门户,让邵老六元气大伤。 两人斗了快十年,形同水火。 “邹生,邵老六恨不得我们死,他怎么可能帮忙?” 邹文怀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轩要一统香江,邵老六比我更急。” 一个小时后。 清水湾邵氏片场,董事长办公室。 邵老六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著两份报表,一份是邵氏院线靠风月片勉强维持的流水,另一份是tvb被佳艺打到跌穿底线的收视率。 李明站在一旁,低声抱怨。 “这个林轩疯了!现在连雷觉坤都给他当了走狗,邵氏的戏院连电费都快交不起了!” 邵老六打断了李明的抱怨。 门被推开。 秘书神色慌张地走进来:“邵生,嘉禾的邹老板来了。” 邵老六把手里的报表放下。 “请他进来。” 片刻后,邹文怀走进办公室,没有客套,直接坐到邵老六对面的沙发上。 两人隔著一张茶几,目光交匯。 十年恩怨,在这一刻被现实暂时搁置。 “六哥,好久不见。” 邹文怀先开了口。 邵老六冷笑:“文怀,你不在日本数钱,跑来我这里喝茶?” “海外的钱再多,香江才是我的根。” 邹文怀看著邵老六。 “林轩拿到了金公主的排片权,佳艺加金公主,三十八家戏院,他定下了六四分帐的规矩,还要抽走零食摊位三成利润。” 邵老六脸色微变。 “他今天能逼雷觉坤签卖身契,明天就能逼你我关门。” 邹文怀把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中间。 “六哥,再斗下去,香江就只剩佳艺一家独大了。” 李明忍不住插嘴:“你想怎么合作?” 邹文怀指了指文件。 “嘉禾的十九家戏院,加上邵氏的十七家戏院,组成联合院线。” “从现在开始,统一排片,统一票价。” 邵老六拿起文件,翻了两页。 “光靠戏院整合,挡不住林轩的周边和抽奖。” 邹文怀点头。 “所以要趁《新蜀山剑侠》没做完,林轩那部特效片,至少还要两个月。” “接下来是圣诞档,全港市民最捨得花钱的时候。” “嘉禾出钱,邵氏出人,把两家最顶尖的明星全拉出来,拍一部大製作,在圣诞档全线压上。” 邵老六眯起眼。 他知道邹文怀这是要毕其功於一役。 “好。” 邵老六拿过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让王天林带队,邵氏片场全天候开工,文怀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九龙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內。 林轩看著下方川流不息的街道。 他手里端著一杯陈玉莲早上泡好的参茶,杯口冒著热气 老何推门走进来,脚步很快。 “林总,金公主的十八家戏院已经全部完成排片。” 老何把帐本放在办公桌上。 林轩吹了吹参茶。 “雷觉坤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实得很。” “他现在连戏院经理的任命权都交出来了,昨天第一天,《精装追女仔》全面铺开,十八家戏院单日零食加票房流水破了三十万,雷觉坤拿到报表的时候,兴奋异常。” “他尝到了甜头,就会变成我们最忠诚的看门狗。” 林轩放下茶杯。 “通知下去,所有佳艺和代管的戏院,实行统一標准,座椅间距、音响设备、爆米花口味,必须一模一样。” 老何点头。 “明白。” “还有。” 林轩拿出一份手写文件,递给老何。 “找丁健,让他带人在两个月內,给我弄出一套电脑售票系统的雏形。” “我要各家戏院的票房数据,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匯总到我的桌上,绝不允许有人做假帐。” 老何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香江现在的戏院全靠人工撕票根报帐,瞒报漏报是常態。 林轩这是要彻底斩断戏院经理捞油水的爪子。 “林生,这规矩一立,下面的人怕是要闹。” “闹就开除,换听话的上来。”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施南胜走进来。 “林总,刚收到的消息。” 施南胜把一份情报放在桌上。 “邹文怀去了清水湾。” “嘉禾和邵氏达成了院线合併协议,一共三十六家戏院,准备跟我们死磕。” 老何说:“邵老六和邹文怀联手了?这两个老狐狸凑在一起,肯定没安好心。” “还有更棘手的。” 施南胜继续说道,“他们宣布投资一千万,调集了程龙、洪今宝、许冠杰,还有邵氏的狄龙、姜大卫。” “由王天林执导,准备拍一部全明星阵容的动作大片,定档在圣诞节。” 老何急了:“林生,《新蜀山剑侠》赶不上圣诞节。” “我们手里现在只有,于仁泰,刘镇伟,关锦鹏三人的新作。” “拿什么跟他们的一千万大製作打?” 林轩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的情报。 邹文怀和邵老六终於被逼到了墙角,使出了底牌。 一千万投资,全明星阵容,打算走合家欢路线? 他们不懂,未来的电影市场,档期才是王道。 林轩抬头看向施南胜。 “南胜,通知全台导演,明天上午九点,开会。” 第264章 电影宇宙构思 九龙广播道。 佳艺大厦顶层一號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佳艺目前的全部核心班底。 于仁泰、刘镇伟、关锦鹏、杜琪峯、徐客、黄泰来、林领东、谭家明、麦当杰、王金、程小冬。 十一位导演齐聚一堂。 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桌上散落著今天的早报,头版头条印著加粗的黑体字:嘉禾邵氏斥资一千万,全明星阵容动作巨製《圣诞大贏家》定档十二月二十四日。 王金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打火机。 “程龙、洪今宝、许冠杰,再加上狄龙和姜大卫。” 王金看了一圈眾人。 “邵老六和邹文怀这次把家底全掏空了。” 他停下打火机,指著报纸。 “一千万的製作费,王天林当总导演,这套阵容放在香江,闭著眼睛都能拿两千万票房。” 徐客盯著手里的分镜稿,头也不抬:“《新蜀山剑侠》最快也要明年三月才能做完后期,圣诞档我们手里没有大製作。” 麦当杰皱起眉头:“硬碰硬绝对吃亏,观眾看电影就图个热闹,全明星卡司的虹吸效应太强,同档期的小片会被吸乾。” 会议室门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施南胜跟在后面,手里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立刻安静。 林轩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十一个人。 “都在聊圣诞档?” 没人接话。 林轩抬起手。 施南胜上前,將手里的文件分成三份,分別推到关锦鹏、刘镇伟和于仁泰面前。 “两个月前,我批了四百万,同时开了四部戏。” “《开心鬼放暑假》已经在中秋档收回了成本。剩下的三部,《女人心》《猛鬼差馆》《救世者》成片我都看过了。” 被点名的三人坐直了身体。 “关锦鹏。” 林轩点名。 “林总。” 关锦鹏推了推眼镜。 “《女人心》剪辑做得很细腻,郑玉玲的情感线抓得很准。” 林轩翻开桌上的檯历。 “这部戏定档十一月一日,主打女性观眾。” “邵氏和嘉禾的片子是动作喜剧,女性观眾对打打杀杀没有执念。” 林轩看著他。 “你这半个月的任务,就是把全港的女白领拉进戏院。” 关锦鹏点头。 林轩看向刘镇伟。 “《猛鬼差馆》定档十一月十六日。” 林轩手指点在日历上。 “梁佳辉和郑丹瑞的化学反应很好。” “恐怖加喜剧,这是香江独一份的类型片,你的任务是在圣诞档前夕,把全港喜欢刺激的年轻群体攥在手里。” 刘镇伟眼睛亮起,搓了搓手。 “林总,我回去就把预告片再剪一版,嚇人镜头和笑点全放进去。” 林轩最后看向于仁泰。 “《救世者》提前到十二月一日上映。”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三部电影,从十一月初横跨到十二月上旬,把圣诞档前夕的市场塞得满满当当。 杜琪峯伸手敲了敲桌子。 “林生,这三部戏切入点很好,能吃下细分市场。” 杜琪峯直视林轩。 “但十二月中旬之后呢?” 他拿起那份早报。 “十二月二十四日,嘉禾和邵氏的《圣诞大贏家》上映。” “我们拿什么去填这个正日子?总不能把戏院空著,眼睁睁看他们数钱。” 所有人看向林轩。 排兵布阵再精妙,没有重火力扛线,主阵地依然会失守。 林轩没有直接回答杜琪峯。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端的白板前。 拿起黑色记號笔,在白板正中央写下四个大字。 电影宇宙。 林轩看著这十一位代表著香江电影未来新浪潮的核心人物。 “邹文怀和邵老六以为,把最红的明星塞进一部戏里,就能统治市场。” “那是草台班子的做法。” “佳艺不玩明星拼盘,我们要建一个世界。” 王金坐直了身体,开始认真听。 徐客放下分镜稿,看白板上的四个字。 “林总,什么是电影宇宙?”徐客问。 “一个完全互通的、自洽的影视世界观。” “你们十一个人,每个人擅长的题材不同,老徐拍武侠,阿金拍市井喜剧,老杜拍警匪,镇伟搞无厘头鬼片。” “以前,你们各自为战,电影放完,主角的故事就结束了。” “如果我要把你们手里的角色,全部打通。” 林轩看向刘镇伟。 “比如《猛鬼差馆》里,梁佳辉演的警察如果车坏了,可以开去深水埗的修车行。” 林轩转头看向王金。 “那家修车行里,周星星演的修车仔正好在里面打工。” 王金脸上的笑收住了。 刘镇伟瞪大眼睛。 “再比如老杜。” 林轩看向杜琪峯。 “你以后拍警匪片,里面的黑帮大佬如果需要买军火,可以去找《救世者》里于仁泰塑造的那个走私犯。” 会议室里,眾人聚精会神。 杜琪峯的眼神变了。 这些导演都是极其聪明的人,一点就透。 “角色跨界,剧情联动。” 杜琪峯低声说。 “观眾看了一部戏,就会去找另一部戏里的线索。” “没错。” “邹文怀靠花钱雇明星,一旦明星跳槽,他的票房就崩盘。” “但佳艺的电影宇宙,靠的是角色和世界观。” “观眾粉的不是某个演员,而是这个鲜活运转的香江世界。” “周星星可以去老杜的戏里客串几分钟,刘得华可以去老徐的戏里演个路人。” “这就是我为佳艺规划的,十年剧本蓝图。” “这十年里,你们每个人都是这个宇宙的架构师,你们手里的每一部戏,都是这个宇宙的一块拼图。” 会议室安静下来。 十一个导演看著林轩,像在看一个怪物。 如果这个宇宙真的建立起来,佳艺將彻底垄断香江的流行文化,甚至辐射整个亚洲。 徐客激动问道。 “林总,如果按这个构架,《新蜀山剑侠》甚至可以拍前传,把古代的时间线也串联起来!” “可以。”林轩点头。 他走回座位,从抽屉里拿出四个没有封面的牛皮纸袋。 “这就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四个电影宇宙剧本。” 林轩把纸袋推到长桌中央。 第265章 赌片,殭尸片,警匪片,仙侠片 会议室里。 十一个导演的视线,全落在长桌中央那四个牛皮纸袋上。 林轩按住最左边的一个纸袋,推到王金面前。 “打开看看。” 王金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剧本。 剧本封面上,只有两个大字:《赌神》。 “阿金,你对商业片嗅觉最敏锐,这个宇宙交给你打头阵。” “这不只是一部千王骗局的戏,我要你打造一个赌片宇宙。” 王金翻开第一页。 大背头,黑风衣,翡翠玉戒指,喜欢吃公鸡牌苦甜巧克力。 赌桌上不开口,开口就梭哈赌身价。 出场自带专属bgm。 没有多余的废话,剧本里全是密集的爽点设计:失忆反差、扮猪吃虎、底牌反转。 “第一部《赌神》,立住高进这个角色。” “他不是普通赌徒,要让观眾一看到黑风衣,一听到音乐,就知道赌神来了。” 王金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轩继续解说,“接著是刘得华,刘得华演高进的徒弟陈小刀。” “等高进火了,再开第二条线,《赌侠》陈小刀的故事” 王金抬头。 “华仔?” “对。” “第三条线,周星星,演一个有特异功能的大陆仔,拜高进为师,片名《赌圣》。” 王金这下坐不住了。 “赌神、赌侠、赌圣。” “林总,这不是一部戏,这是十几部戏!” 林轩看著王金渐渐涨红的脸。 “还有赌霸,赌后,千王,至尊。” “你负责把这个宇宙搭起来。” “赌桌要有规矩,反派要有段位,每一部都要留下一部的彩蛋。” “观眾看完一部,就想看下一部,这就是赌片宇宙。” 王金捏著剧本。 他拍过《千王斗千霸》,林轩这个构架,直接把赌片从市井骗术,拔高到了传奇级別。 “绝了,林总,这套构架绝了!” 王金激动的语无伦次。 “几个人气角色互相客串,票房能越滚越大!” 林轩没理会王金的激动,手挪到第二个纸袋,推向杜琪峯。 杜琪峯双手接过,拆开。 纸袋上写著:《英雄本色》。 “老杜,你的镜头感最冷峻,警匪片宇宙,你来牵头。” 林轩喝了口参茶。 “香江现在的警匪片,全是警察抓贼的流水帐,我要你拍出江湖道义,拍出男人的浪漫。” 杜琪峯翻开剧本。 双枪,墨镜,长风衣,用假钞点菸的小马哥。 “在这个警匪宇宙里,黑道有黑道的规矩,白道有白道的秩序。” 林轩指了指旁边的于仁泰和林领东。 “于仁泰的《救世者》里那个走私犯,可以成为《英雄本色》里的军火供应商。” “林领东以后拍监狱题材,里面的狱警,可以调去老杜戏里的重案组。” “后面增加社团和联胜选举线,机动部队线,都留好彩蛋,完善故事线” 林岭东插一句,“那监狱线我可以接,社团线也能接。” 杜琪峯点头。 “所有警匪片,共用一个香江地图,尖沙咀的黑帮大佬,湾仔的o记探长,他们的故事是平行的,也是交匯的。” “我要观眾以后一看到穿风衣拿双枪的人,就想起佳艺的警匪宇宙。” 杜琪峯合上剧本,点头:“林生,我懂了,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江湖。” 林轩把第三个纸袋,推给于仁泰。 “仁泰,你脑子最跳脱,《救世主》只是开始。” 林轩说道,“这个宇宙,叫殭尸宇宙。” 于仁泰拆开纸袋,剧本名:《殭尸先生》。 “停止拍那些粗製滥造的西方吸血鬼,我们要拍纯正的本土民俗。” “糯米、墨斗线、黄纸符、桃木剑,屏住呼吸殭尸就找不到你。” 于仁泰越看越惊喜:“林总,这设定太接地气了!观眾绝对有代入感!” “但这个宇宙,缺一个灵魂人物。” “缺一个不苟言笑、法力高强,只要他一出场,观眾就觉得安全了的九叔。” 义庄。 任家镇。 师徒三人。 于仁泰越翻越快。 “林总,这个有意思。” “本土东西,比洋鬼子的吸血鬼接地气。” 林轩继续补充。 “后面增加四目道长,千鹤道长,蔗姑,大师兄石坚,茅山明,麻麻地这是茅山弟子。” 刘镇伟翻了几页,皱起眉。 “全台的男演员,曹达华太老,罗乐林太正,谁能演?” 林轩看向老何。 “洪家班里,有个叫林证英的武指。” “散会后带五十万现金去找洪今宝,告诉林证英,来佳艺,我让他当开派宗师。” 老何立刻点头:“明白!” 最后一个纸袋,林轩推给了徐客和程小冬。 “老徐,仙侠宇宙。” 徐客一把抓过纸袋,《倩女幽魂》。 只看了第一页,就喜欢这个故事。 穷书生。 女鬼。 兰若寺。 树妖。 燕赤霞。 林轩看著徐客,“穷书生和女鬼,加上燕赤霞这个道士,燕赤霞用的飞剑,可以和蜀山剑侠传里的剑宗联繫起来。” 徐客说:“对!燕赤霞可以是蜀山弟子!这样整个世界观就连上了!” 程小冬凑过去看,越看越兴奋。 “那他的剑法、符法、御剑动作,都能提前埋线。” 林轩点头。 “《新蜀山剑侠》是天上。” “《倩女幽魂》是人间。” “老徐,你负责搭建仙侠宇宙。” “程小冬,你负责设计动作。” “四个电影宇宙,只是开始。” “赌片、警匪、殭尸、仙侠。” “以后佳艺的电影,不是一部拍完就结束。” “每个角色都能活在同一个宇宙里。” 王金低头看《赌神》。 杜琪峯把《英雄本色》翻回第一页。 刘镇伟已经拿笔在《殭尸先生》旁边写动作点。 徐客则在《倩女幽魂》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嘉禾和邵氏的一千万拼盘大戏? 在林轩这四个严丝合缝、宏大无边的电影宇宙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构架给你们了,接下来看你们的。” 林轩收起笑容,扫过全场。 “十二月二十四日,嘉禾邵氏的《圣诞大贏家》上映。” “你们谁先拍出一部新片,狙击他!” 第266章 赌神归位 一號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距离十二月二十四日的圣诞档,只剩两个月。 要在六十天內,从零开始筹备、拍摄、剪辑出一部能对抗邵氏嘉禾千万大製作的新片,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不现实。 杜琪峯看著手里的《英雄本色》剧本。 警匪片需要大量的枪战调度、街头封路和爆破准备,两个月绝对出不来。 徐客翻著《倩女幽魂》的分镜稿。 光是兰若寺的实景搭建和复杂的威亚动作设计,就得耗掉一个半月,后期特效更需要时间。 于仁泰捏著《殭尸先生》。 连主角九叔的影子都没见到,剧组根本搭不起来。 所有人陷入沉默。 “砰!” 安静的会议室里,一声闷响。 王金站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赌神》剧本,捏在手里。 “林总,十二月二十四日,我来顶!” 眾人齐刷刷看向他。 黄泰来皱起眉头。 “阿金,这可是要硬碰一千万的全明星大製作,不是你平时十几天拍完的市井喜剧,不能乱揽。” “市井喜剧怎么了?”王金脖子一梗。 “电影看的是爽度!”王金扬起手里的剧本。 “林总这本《赌神》,失忆、背叛、扮猪吃虎、底牌反转,节奏密不透风。” “场景全在室內,赌场、別墅、酒店,不需要等天光,不需要大外景,不用看老天爷脸色。” 他看向林轩,拍了拍胸脯。 “给我一个半月,我连配乐都能给你抠完,这活儿我接了,输了,我王金这辈子不碰摄影机!” 林轩看著他,嘴角上扬。 整个香江,只有王金这个快枪手,能在一个半月內保质保量地把《赌神》拍出来。 这种敏锐的商业嗅觉和赌徒般的胆识,正是佳艺需要的。 “好。”林轩站起身。 “《赌神》正式立项,预算三百万,全台设备、人员、场地资源优先向你倾斜。” “谁不配合你,我换谁。” 王金立刻进入状態,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林总,陈小刀让华仔演,陈小刀女友让曾华倩演,这两个角色好定,但高进呢?” “这戏成败全在高进身上,要镇得住场子,有大哥气场,还得能演出失忆后的傻气。” 他掰著手指头盘算全港演员。 “白標太老,秦费太正,张国容太嫩,要不我们去弯弯请柯俊雄?” 杜琪峯点头赞同。 “高进这个角色,没有几年的沉淀,穿上风衣也不像赌神,压不住场。” 林轩摇了摇头,报出一个名字。 “周闰发。”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谭家明倒吸凉气。 麦当杰嚇得一哆嗦,一向沉稳的林领东也变了脸色。 “林总,你开玩笑吧?”王金惊道,“周闰发现在是全港公认的『票房毒药』!” “他拍一部扑一部,买票的观眾看到他那张脸就退票,tvb都快把他雪藏了,邵老六现在把他当瘟神看,连龙套都不让他跑。” “邹文怀和邵老六拿全明星阵容打我们,我们拿个票房毒药去顶?观眾一看海报上有他的名字,连戏院大门都不会进!” “而且他还有合约在身,邵老六不会放人!” 面对眾人的质疑,林轩神色不变。 “那是他们不会用。” 林轩环视眾人。 “全明星打全明星,贏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邹文怀不是迷信明星卡司吗?邵老六不是嫌弃他是票房毒药吗?” “那我就用邵老六扔进垃圾桶的票房毒药,去打爆他们花一千万堆出来的全明星。” “我要让全港看看,在佳艺的电影宇宙面前,他们的明星拼盘,连个屁都不是。” 会议室里,几名导演都坐直了身体。 这一手太狠。 如果真用票房毒药贏了全明星,邹文怀和邵老六將顏面尽失,整个香江影坛將彻底洗牌。 林轩收回视线。 “散会,阿金,明天建组,明天把人给我带回来。” 林轩转身走出会议室。 晚上八点,九龙塘。 街边大牌档烟雾繚绕,坐满了光著膀子的苦力和古惑仔。 划拳声和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一个高大男人,正坐在角落的小方桌前,闷头喝著廉价的啤酒。 桌上散落著几个空酒瓶,一盘花生米只动了几粒。 这是全港现在最臭名昭著的“票房毒药”周闰发。 他刚刚被tvb的监製痛骂了一顿。 原本定好的一部电视剧男一號,因为邵氏那边递了话,嫌弃他身上带著衰气,直接被换掉了。 他现在连龙套都接不到,每月的底薪勉强够交房租。 “老板,加两瓶啤酒。” 周闰发举起手,声音有些含糊。 “別喝了。” 一只肉乎乎的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酒杯。 周闰发抬起疲惫的眼睛。 一个戴著眼镜的胖子拉开塑料椅子,坐在了他对面。 风衣领子竖著,挡住了半边脸。 “你是谁?” 周闰发皱眉,想要抽回酒杯。 王金没有回答。 他从风衣內袋里抽出一块公鸡牌苦甜巧克力,撕开包装,放在周闰发麵前的碟子里。 接著,他將一本厚厚的剧本扔在沾满油污的桌面上。 “我叫王金,佳艺的导演,来找你拍戏。” 周闰发愣了一下,视线扫过那块巧克力,又落在剧本上。 隨即他苦笑起来,仰头灌了一口啤酒,酒液顺著下巴流进脖子里。 “王金?佳艺的导演?你找我拍戏?” 周闰发擦了把嘴,指著自己的脸。 “全港都知道我是票房毒药,你钱多烧得慌?邵氏不用我,tvb不用我,你找我拍戏,不怕电影亏得底裤都不剩?” 王金推了推眼镜。 “我要將你重新包装,我要你演的,是一个神。” 他屈起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剧本。 “两个月后,圣诞档,我要你穿著黑风衣,梳著大背头,轰动整个香江影坛。” 王金盯著周闰发的眼睛,收起了平时的油滑。 “做得到,我让你当香江影坛的影帝。” “做不到,你就在这大排档里,喝一辈子烂酒,剧本在这,看一眼再回答我。” 周闰发看著桌面上印著《赌神》两个大字的牛皮纸袋,手里的啤酒杯停在半空。 第267章 九叔归位 九龙塘大排档。 周闰发没翻开剧本,好奇看向王金。 “王导,佳艺的做派我听过,林总是个狠人。” 周闰发放下酒杯,“这本子,光看名字就知道是个大戏。” 王金继续开口:“既然知道是大戏,那就接,两个月后满大街都会是你的海报。” 周闰发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有些自嘲。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块公鸡牌苦甜巧克力,撕开锡纸,放进嘴里,很苦。 “王导,你来找我,功课没做足。” 周闰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身上有tvb的五年长约,邵老六现在把我当瘟神,连龙套都不给我安排,就让我每个月领几百块底薪耗著。” “他寧愿把我按死在冷板凳上,也不会便宜你们佳艺。” 周闰发竖起一根手指。 “违约金,一百万。” 大排档里很吵,猜拳声、油锅爆炒声混成一片。 这张小方桌却异常安静。 周闰发看著王金。 一百万港幣,在这个年代,能在尖沙咀买一套千尺豪宅,谁会为一个公认的“票房毒药”花一百万? 邹文怀不会,雷觉坤不会,他认定林轩也不会。 王金没说话。 他拉开椅子站起身,四下看了一眼,目光锁定在大排档老板柜檯上的那台转盘电话。 他走过去,摸出两个一元硬幣拍在柜檯上。 抓起话筒,熟练地拨出一串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何总,我王金。” 王金单手捂著另一只耳朵,大声喊道。 “高进我找到了,人没问题,气场绝对稳得住。” 电话那头,正在佳艺財务室连夜对帐的老何停下笔:“找到就带回来签合同,林总说了,预算优先供你。” “遇到点麻烦。” 王金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周闰发。 “他在tvb有五年长约,邵老六卡著不放,违约金,一百万。” 老何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两秒后,老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林总批给你的三百万预算,是拍电影的钱,挖人的钱,走人才帐户。” 王金眼睛一亮。 “一百万是吧?” 老何翻开桌上的支票簿。 “让他明天上午九点来佳艺大厦,我带渣打银行的本票,亲自去广播道对门赎人。” 电话掛断。 王金放下话筒,走回方桌前。 周闰发还在嚼著那块发苦的巧克力。 王金拿起桌上的《赌神》剧本,塞进周闰发怀里。 “一百万,佳艺出了,明天下午两点,佳艺大厦一楼大堂见。” “你说什么?”周闰发吃惊。 “我说,林总花一百万,买你这颗票房毒药。” 王金凑近他,“高进,明天下午別迟到,这戏你要是演砸了,我王金陪你一起变毒药。” 周闰发攥著那个牛皮纸袋。 在tvb受尽冷眼,被邵老六扫地出门,连累家人被狗仔嘲笑。 这一年的鬱气、憋屈,在这一刻,被这轻描淡写的一百万轻鬆化解。 士为知己者死。 周闰发拿起桌上那瓶剩了一半的廉价啤酒,仰起脖子,一口喝乾。 “明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到。” 第二天清晨,油麻地。 一间老式茶楼里。 施南胜看著对面的男人。 男人三十出头,身材精瘦,眼神內敛,一字眉,不苟言笑。 洪家班核心武指,林证英。 桌面上放著那本《殭尸先生》的剧本。 林证英翻看了几页,动作很慢。 看完最后一页,將剧本合上,双手推回施南胜面前。 “施小姐,多谢林总看得起。” 林证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九叔这个角色,写得很好,我林某人不能接。” 施南胜问:“嫌片酬低?佳艺开出的底薪是你在嘉禾的三倍,外加票房分红。” “不是钱的事。”林证英摇头。 “我出身粉菊花戏班,后来跟著李小龙,小龙哥走后,是洪大哥收留了我,让我进洪家班混口饭吃。” 他看著施南胜,眼神坚决:“江湖人,讲规矩,洪大哥不发话,我林证英哪都不去,这本子你收回。” 施南胜看著他。 林轩昨晚交代过,林证英这人极重情义,用钱挖不动,用名利诱惑没用。 “林师傅重情义,佳艺不强人所难。” 施南胜乾脆利落地收起剧本。 林证英以为对方会继续纠缠,没想到走得这么痛快。 “不过。” “林师傅,你拿洪大哥当兄弟,有没有想过,你在这里拒绝男一號的机会,其实是在断洪家班的后路?” 林证英眉头皱起:“施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茶钱我付过了。” 施南胜转身离开,“林师傅,后会有期。” 走出茶楼,施南胜拉开平治车的车门。 “去哪,施总?” 司机老吴问。 “斧山道,嘉禾片场。” 施南胜看著车窗外。 “去找洪今宝。” 林证英的软肋是洪今宝,那搞定洪今宝,就是搞定林证英。 上午十一点。 嘉禾片场。 烈日当空。 洪今宝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条毛巾,正指挥著几个武行安排动作戏。 《圣诞大贏家》正在赶进度,邹文怀下了死命令,必须在十二月二十四日上映。 “卡!机位不对!重跳!” 洪今宝大吼,满头大汗。 施南胜走进片场。 几个武行拦住她。 洪今宝转过头,看到施南胜,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佳艺最近在香江影坛风头无两,套票战、院线战把嘉禾打得满地找牙。 洪今宝对佳艺的人自然没好感。 “这不是佳艺的施总吗?” 洪今宝走过来,拿毛巾擦了擦汗,语气不善。 “怎么,林轩的戏院开不下去了,派你来嘉禾片场偷师?” 施南胜递上一张名片。 洪今宝不接。 施南胜也不尷尬,將名片放在旁边的道具箱上,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 “洪大哥,明人不说暗话。”施南胜双腿交叠,“佳艺看上了林证英,林总让我来要人。” 洪今宝怒极反笑。 “要人?跑到我嘉禾的片场,挖我洪家班的兄弟?”洪今宝指著大门。 “施小姐,你胆子不小啊,別以为林轩现在风光,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阿英是我兄弟,想挖他,门都没有!” 施南胜静静听完他的咆哮。 “洪大哥,你拿他当兄弟,所以就让他一辈子在你手底下当个武术指导?偶尔在你的戏里客串个反派?” 施南胜开门见山,字字诛心。 第268章 双周一林 洪今宝愣住。 “佳艺给林证英的,是《殭尸先生》的绝对男一號。” 施南胜从包里拿出剧本,放在道具箱上。 “林总说了,这部戏,林证英是开派宗师,以后香江的殭尸片,只要看到他这张脸,观眾就买单。” 洪今宝看著那个牛皮纸袋,认真起来。 “你拦著他去当男一號,拦著他发財成名,这就是洪家班的兄弟情?” 洪今宝沉默了。 他是个大哥,要顾及兄弟们的前程。 他心里清楚,在嘉禾,有他,有程龙,有许冠文,林证英永远只能是个配角,出不了头。 施南胜见火候差不多了,拋出最后的筹码。 “另外,林总让我带句话给洪大哥。” 施南胜凑过身,压低声音。 “嘉禾和邵氏砸一千万拍这部《圣诞大贏家》贏面不大,林总既然敢放话在圣诞档打垮你们,就一定有把握把你们的票房吸乾。” 洪今宝脸色骤变:“大言不惭!” “是不是大言不惭,两个月后就知道了。”施南胜看著他。 “林总说,邹文怀现在力捧程龙许冠文,洪大哥你在嘉禾的日子,以后未必好过。”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洪今宝的痛处。 程龙在日本大火,许冠文喜剧无敌,一文一武,邹文怀的心里的天平早就倾斜了。 “林总交个底。”施南胜语气放缓。 “等圣诞档打完,洪家班要是有困难,佳艺的片场隨时欢迎你们,放林证英走,就当结个善缘。”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洪今宝看向施南胜。 他是个江湖人,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阻拦兄弟前程,会失人心,得罪如日中天的佳艺,断了后路不明智。 片场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电风扇的转动声。 良久。 洪今宝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著远处的武行大喊:“去把阿英给我叫过来!” 三分钟后,林证英跑进片场。 “大哥,找我?” 洪今宝走上前,伸手拍在林证英的肩膀上。 “阿英,去佳艺吧。” 洪今宝指著施南胜。 “男一號,开派宗师,別给洪家班丟脸。” 林证英满眼不信:“大哥,我不走!我是洪家班的人!” “放屁!”洪今宝瞪起眼睛。 “有男一號不当,在我这跑什么龙套?滚去佳艺,混不出个人样別回来见我!” 林证英眼眶红了。 他知道大哥这是在逼他走一条康庄大道。 他后退一步,衝著洪今宝深深鞠了一躬。 施南胜轻笑。 任务完成。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 一楼大堂人来人往。 周闰发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前台。 几乎同一时间,林证英穿著一身黑色练功服提著个简单的布包,迈步走进大门。 两人在大堂中央不期而遇。 视线交匯。 周闰发认出了这个洪家班的武指,林证英也认出了这个全港闻名的“票房毒药”。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互相点点头。 二楼的玻璃护栏后。 林轩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居高临下地看著大堂里的这两个男人。 赌神高进。 九叔林证英。 电影宇宙的两大绝对核心,香江影坛未来十年的两根定海神针,就位了。 老何拿著一叠文件走到林轩身后。 “林总,一百万本票已经交到tvb財务部了,李明签字的时候,脸都是绿的,骂我们是冤大头。”老何笑道。 “冤大头?”林轩说。 “用一百万买下未来十亿的票房,邵老六要是知道,会气得从轮椅上跳起来。” “去准备合同,十年长约,违约金一千万。” 双周一林,集结完毕。 佳艺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將两份新合同推到办公桌。 一份上面写著周闰发的名字,另一份是林证英的。 “十年长约,底薪五千,单片票房分红百分之一,违约金一千万港幣。” “这是佳艺导演级別的待遇。” 老何公事公办地报出条件。 周闰发坐在沙发上,拿起签字笔。 他连后面的条款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刷刷签下名字。 林证英更乾脆,字签完,还问老何要了印泥,按下红手印。 两人都知道,在全港影视圈,除了林轩,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把宝押在他们身上。 林轩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老何,带林师傅去四楼找于仁泰。”林轩看向林证英。 “林师傅,《殭尸先生》下周开机,这几天你什么都不用干,去道观里看道士怎么画符、怎么掐诀,你的动作越专业,九叔这个角色就越立得住。” 林证英双手抱拳,点头,跟著老何出门。 林轩转头,目光落在周闰发身上。 “跟我来。”林轩往外走。 二楼,服装化妆间。 林轩推门进去,指著化妆檯前的椅子。 “坐下。” 两名化妆师立刻上前。 “头髮剪短三分。” 林轩站在周闰发身后,盯著镜子。 “全部往后梳,打重髮胶,要硬,一丝头髮都不准掉下来。” 剪刀飞舞,吹风机开起。 二十分钟后,一个光洁鋥亮的大背头成型。 周闰发的五官展露出来,原本的颓废感被一扫而空,凌厉的骨相显露无疑。 林轩走到衣架旁,挑出一套高定深色西装,一件过膝的纯黑呢子风衣,一条雪白的真丝围巾。 “换上。” 周闰发拿著衣服走进更衣室。 等他再走出来时,整个化妆间的目光都望过来。 高大挺拔的身材將西装撑得极具线条感,黑风衣的下摆垂至小腿。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大哥的气度。 林轩走上前,將一枚满绿的翡翠戒指戴在周闰发的右手小指上。 接著,林轩从兜里掏出一块公鸡牌苦甜巧克力,撕开锡纸,塞进周闰发手里。 “咬一口。” 周闰发照做,浓郁的苦味混合著可可脂的香气在口腔散开。 “看著镜子。”林轩站在他身侧。 周闰发抬眼,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阵恍惚。 这根本不是那个在大排档喝闷酒的票房毒药,这是一个霸气侧漏得大哥。 “高进不苟言笑,走路步子迈大,肩膀打开。”林轩说道。 “摸戒指,是你算计別人的思考动作,吃巧克力,是你的杀招。” “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以前演过的所有角色。” “你不是周闰发。” “你是赌神。” 周闰发左手大拇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小指上的翡翠戒指。 他挺直腰背,眼神变得冷漠而睥睨。 这一刻,高进活了。 王金刚好推门进来催进度,一抬头撞见周闰发的眼神,嚇得往后退了半步。 “我的妈呀,林总,这气场,绝了!” 第269章 公鸡牌巧克力 第二天。 佳艺二號影棚。 王金的快枪手特质发挥到了极致。 一天一夜,他硬是逼著道具组把一个豪华的地下赌场內景搭了出来。 刘得华穿著花衬衫,梳著偏分,脖子上掛著条粗大的假金炼子,正蹲在角落和曾华倩对台词。 “华仔,一会儿阿发来,你机灵点。” 王金拿著大喇叭喊。 “这场戏没你,你在旁边好好看人家怎么演!” 刘得华点头。 他知道周闰发,虽然外界叫他票房毒药,但在tvb那是资歷深的前辈。 棚门被推开。 周闰发穿著黑风衣走进来。 刘得华蹲在地上,愣愣地看著走过来的男人。 “各部门准备!” 王金坐到监视器后。 《赌神》第一场戏,高进进场。 没有台词,全靠肢体和眼神。 “action!” 两名群演用力推开包厢的大门。 周闰发迈步走入镜头。 他面无表情,眼神漠然,左手拇指轻轻转动著小指上的翡翠戒指。 走到赌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带著绝对的掌控权。 他对面的反派演员是个老戏骨,本该在这个时候摔牌叫囂。 被周闰发眼睛一扫,老戏骨张了张嘴,居然忘词了。 “卡!” 王金大喊,兴奋道。 “阿发,保持这个状態!太稳了!” 刘得华站在场外,喉咙动了动,这哪里是票房毒药,这气场。 四楼排练室。 于仁泰看著站在场地中央的林证英。 林证英穿著一身明黄色的八卦道袍,头上戴著混元巾。 “林师傅,试著画张符。” 于仁泰递过去一桿毛笔。 林证英走到桌前,右手併拢食指中指,在硃砂碗里一点,手腕翻转,以指代笔,在一张黄纸上笔走龙蛇。 动作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画完,右手一抄桌上的桃木剑,挽了个剑花,剑尖挑起那张黄符,反手一甩。 “啪!” 黄符笔直地贴在对面的木桩上。 于仁泰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成了!这就是九叔!” 于仁泰激动地大喊,“通知剧组,明早去新界取景!开机!” 清水湾,邵氏片场。 邹文怀和邵老六坐在太师椅上,看著不远处吊著威亚在半空翻滚的姜大卫和狄龙。 《圣诞大贏家》的拍摄进度极快,一千万的真金白银花下去,场面宏大。 何冠昌快步走过来。 “打听到了,佳艺那边两部新戏都建组了。” “什么戏?” 邹文怀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 “于仁泰在拍一部叫《殭尸先生》的鬼片,男主是从我们这挖走的武指林证英。” 何冠昌顿了顿,“王金在拍《赌神》,准备和我们抢圣诞档。” 邵老六冷哼一声:“王金那个死胖子,只会拍点屎尿屁,男主是谁?佳艺能找出什么人来扛票房?” “周闰发。” “噗!” 邵老六刚喝进去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邹文怀愣了两秒,隨即放声大笑。 “林轩疯了?” 邹文怀指著片场里卖命的程龙。 “拿一个全港公认的票房毒药,来打我们的一千万全明星?” 邵老六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眼中满是嘲讽。 “我原本还防著林轩有什么后手,结果他花一百万违约金,买了我扔掉的垃圾当宝?” “佳艺的圣诞档,死定了。” “通知报社,把林轩用周闰发的消息放出去。我要全港市民都看看佳艺的笑话!” 佳艺大厦。 二號摄影棚。 林轩靠在墙边,听著里面传出王金大呼小叫的指挥声。 老何拿著一叠当天的晚报走过来。 “林总,嘉禾和邵氏买了八家报纸的头版头条都在嘲笑我们用周闰发扛旗,说佳艺已经山穷水尽了。”老何有些担忧。 林轩没接报纸,只从兜里掏出一块公鸡牌巧克力。 “让他们笑。”林轩剥开锡纸。 “老何,去联繫印刷厂和食品厂。” “干什么?” “订做十万副背面印著佳艺台徽的扑克牌,再订十万块公鸡牌苦甜巧克力。” 林轩將巧克力放进嘴里。 “等十二月二十四日,联合戏院,都卖这两样东西。” 老何点头,走出办公室。 十万副背面印著佳艺台徽的扑克牌。 十万块公鸡牌苦甜巧克力。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三天后。 佳艺大厦,二號摄影棚。 《赌神》剧组正在拍摄高进失忆后的戏份。 王金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捏著对讲机,额头上全是汗。 他紧张。 这部戏的成败,全在周闰发能不能把高进失忆前后的反差演出来。 演得好,是赌神,演不好,就是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各部门准备!” 场记打板。 镜头推近。 周闰发头髮乱蓬蓬地贴在额前。 身上穿著一件不合体的西装,手里攥著一块咬了一半的巧克力。 刘得华饰演的小刀气急败坏地指著他骂:“你是不是傻啊!钱都让你输光了!” 周闰发没有反驳。 他缩在墙角,肩膀微微抖动,眼神里全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和委屈。 他像个受惊的五岁小孩,怯生生地看著刘得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巧克力…我要吃巧克力…” 那股子痴傻和可怜,让站在场外的曾华倩生出保护欲。 “卡!” 王金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绝了!阿发,你这演技神了!” 刘得华长长呼出一口气,看著坐在地上还受委屈的周闰发,心里出乎意料。 前几天那个穿著黑风衣、眼神能杀人的赌神,和眼前这个为了块巧克力哭鼻子的傻子,真的是同一个人? 周闰发擦了把脸,从地上站起来。 他眼神一变,那种怯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內敛。 棚门推开。 林轩带著施南胜走进来。 “林总!”王金迎上去。 “这戏,稳得不能再稳了!嘉禾那边还在报纸上笑我们用票房毒药,等电影上映,我非把报纸塞进邹文怀嘴里!” 林轩看向周闰发。 周闰发走过来,微微低头:“林总。” “感觉怎么样?”林轩问。 “很过癮。” 周闰发看著自己的手。 “我从来没演过这么丰满的角色,高进这个人物,有血有肉。” 林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演,这部戏,是你拿最佳男主角的敲门砖。” 说完,林轩转头看向刘得华。 “华仔,学著,陈小刀这个角色是个小混混,偶像包袱不要太重。” 刘得华脸一红,连忙点头:“我明白,林总,我一定向发哥多请教。” “进度怎么样?”林轩问王金。 “按现在的速度,十二月十五日就能杀青,后期配乐和剪辑我同步在做。”王金说。 “好。”林轩点头。 “给你加个任务,戏里高进摸戒指、吃巧克力的特写,多拍几组,还有所有赌局发牌的镜头,扑克牌的背面,必须清清楚楚地露出佳艺的台徽。” 王金隨即反应过来:“植入gg?” “是的。” 第270章 《殭尸先生》剧组组建 “又来?” “之前在《千王斗千霸》就拍过扑克牌。” 王金皱眉,胖脸挤在一起。 “林总,现在观眾精得很,硬塞进去,他们一看就知道我们想卖货。” 赌桌旁,刘得华捧著剧本,没敢接话。 周闰发手里还拿著半块公鸡牌巧克力。 王金说得不算错。 《千王斗千霸》已经卖过一次扑克牌,再来一遍,確实容易被骂吃相难看。 林轩没急著开口。 他走到赌桌旁。 拿起桌上的一副印著佳艺台徽的扑克牌。 手指一翻,纸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另一只手中。 “硬塞当然不行。” 林轩將牌扔在桌上。 “要让观眾觉得,这副牌本来就该在高进手里。” 林轩转向周闰发。 “高进是个什么人?” 周闰发沉思两秒,答道:“一个深不可测的贏家。” “对。” 林轩点头。 “他坐上赌桌,不是来碰运气的。” “他吃什么,用什么,怎么坐,怎么发牌,都得让观眾觉得,这个人天生会贏。” 他拿起那块巧克力。 “这不是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又点了点桌上的牌。 “这也不是牌。” 林轩把巧克力放回周闰发手里。 “这是高进的习惯。” “观眾看完电影,记住的不是一大堆台词,是他吃巧克力的样子,是洗牌时那一下声音,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等电影上了,扑克牌、巧克力摆在旗下三十八家戏院的大堂,你说那些刚看完戏、手里还发热的年轻人,会不会买?” 王金脑子里开始算帐。 一副牌成本五毛,借著电影热度卖两块,照样有人抢。 十万副,就是十五万纯利。 巧克力更是暴利。 “林总,你真是个天才!” “所以,这两个道具,你得拍出质感。” “明白!” 王金立刻挺直腰板。 “林总,你说怎么拍?” “特写。” 林轩伸出两根手指。 “巧克力放进嘴里,高进咀嚼的时候,眼神要有一种享受和蔑视交织的从容。” 周闰发在一旁,默默將这些要求记在心里。 “发牌的时候。”林轩继续说。 “用慢镜头,把扑克牌背面的佳艺台徽拍清楚,牌在半空飞,台徽也得跟著转,拍出那种压得住场子的感觉。” 王金连连点头,赶紧记下。 “林总,你放心,我懂了,我保证把这两样东西拍得比女主角还抢眼!” 新界。 一处废弃的清代村屋被剧组包下,连夜改造成了义庄。 院子里摆著十几口薄皮棺材。 于仁泰坐在监视器后的摺叠椅上,手里卷著林轩给的《殭尸先生》剧本。 他面前站著五位佳艺过来的艺人:黄目华,苗乔伟,汤镇业,戚美珍,徐淑芳。 “林师傅。” 于仁泰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检查道具桃木剑的林证英。 “你觉得这五个新人,能接得住你的戏吗?” 林证英穿著明黄色的八卦道袍,头上戴著混元巾。 “林总的剧本写得很完善啦。” 林证英走到五人面前。 “九叔是主心骨,文才和秋生是两个变数,一个要够衰,一个要够灵。” 他先指向最左边的黄目华。 “你,试文才。”林证英问。 黄目华愣了愣,赶紧点头。 他长相憨厚,平时也不出挑,属於老实巴交的类型。 “剧本看了吧?” 于仁泰问。 “看、看过了。” 黄目华结巴了一下。 “文才被殭尸咬了,中了尸毒,要在糯米上跳。” 于仁泰指著地上铺好的那层白糯米。 “上去跳两下。” 黄目华走到糯米堆上,努力想演出害怕和痛苦,双腿僵硬地蹦了两下,整个人跟被抽了筋一样。 “停。” 林证英摇头。 “不行。” 黄目华脸一下涨红,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平时倒霉的时候是什么样?”林证英问。 黄目华想了想:“走路踩狗屎,喝水塞牙缝?” “够了。” 林证英看著他。 “把那种倒霉到头,又翻不了身的劲拿出来。” 林证英走到他面前。 “你记住,文才是个连鬼都嫌弃的衰人,你越衰观眾越爱看。” 黄目华似懂非懂。 他耷拉下肩膀,眼神变得涣散,整个人都蔫下去,一屁股坐在糯米上,长长嘆了口气。 “好!” 于仁泰眼睛一亮,直接从椅子上撑起来。 “要的就是这股衰劲!去化妆,剪个锅盖头,越土越好!” 黄目华大喜,连连鞠躬,跟著场务跑去化妆间。 于仁泰的目光转向苗乔伟。 苗乔伟身形挺拔,眼神机灵,骨子里有股不服管的野劲。 “你演秋生。” 于仁泰把一把扫把扔过去。 “秋生身手好,爱捉弄人,你拿扫把耍几招。” 苗乔伟接过扫把,耍了几招。 他先看了林证英一眼,忽然绕到于仁泰侧边,扫把尾部往于仁泰膝盖后面一点。 动作不规矩,路数也野,脑瓜子灵活。 “有点底子。”林证英点头。 苗乔伟把扫把扛到肩上。 “那我不用剪锅盖头吧?” 于仁泰翻了个白眼。 “你再废话,我给你剃光。” 苗乔伟立刻闭嘴。 轮到汤镇业。 他长得最俊朗,剑眉星目,摆明了是小生脸,原本还指望捞个正经角色。 “你演保安队长阿威。” 于仁泰翻了一页剧本。 汤镇业一愣。 “保安队长?” “对。” “导演,我能不能演个正经点的?” 于仁泰抬头。 “阿威不正经?” 旁边几个人差点笑出声。 汤镇业看过剧本,知道阿威欺软怕硬,还爱占便宜,就是有点猥琐。 “导演,我这长相……” “长得越帅越猥琐,才有喜剧效果。” 于仁泰不耐烦地挥手。 “去道具组拿副眼镜戴上,给你一句台词,对著木桩喊表妹。” “记住,要贱,要色眯眯。” 汤镇业咬了咬牙,跑去拿了副眼镜戴上。 原本英俊的脸,被这副眼镜一压,多了几分痴汉的气质。 他走到木桩前,伸长脖子,嘴唇撅起,发出一声甜腻腻的:“表妹~~” 声音荡漾,听得旁边几个女场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仁泰满意了。 “就这个味。” 汤镇业满脸尷尬。 “导演,这段能不能少拍几条?” “不能。” 于仁泰拿起笔,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 “你这种人,得多表现几次,观眾才记得住。” 戚美珍走上前。 她演任婷婷。 戏份不算复杂,但也不能只当花瓶。 林证英让她试了一段父亲出事后的反应。 她没有哭嚎,只是站在棺材边,手指抓著衣角,把慌乱和悲伤演了出来。 于仁泰点头。 “可以。” 最后是徐淑芳。 她要演女鬼董小玉。 红衣一披上,气质就变了。 她先抬手理了理头髮,慢慢朝苗乔伟贴过去。 苗乔伟下意识往后退。 “公子,你怕我?” 苗乔伟看向一旁的戚美珍。 于仁泰看见这个反应,直接拍板。 “就是你。” 五个人全定。 于仁泰合上剧本,起身冲场务喊: “化妆,道具,灯光,全部动起来。” “下午直接开机。” 第271章 《英雄本色》人员到齐 佳艺大厦,四楼会议室。 杜琪峯面前摊著一份被改得密密麻麻的《英雄本色》剧本。 他捏著万宝路,菸灰缸里已经堆满菸头。 剧本太扎实了。 双男主架构,江湖道义与亲情法理的衝突,宿命感极强。 可戏也难拍。 小马哥的角色,林总钦定了周闰发。 如今周闰发还在跟王金死磕《赌神》分身乏术。 更让杜琪峯头疼的,是剩下的三个核心角色:宋子豪、宋子杰、大哥成。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轩走了进来。 “还没定人?”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 “难。” 杜琪峯抓了把头髮。 “宋子豪是整部戏的灵魂。” “得有大哥的压迫感,还得有出狱后被时代拋弃的沧桑,邵氏那边倒是有几个老戏骨合適,可我们挖不来。” 林轩拿起桌上的名单,扫了一眼。 “用我们自己人。” “郑雷。” 杜琪峯愣住。 “雷哥?他演惯了大侠和正派高手,身上那股名门正派的味太冲了。” 林轩介绍一个人,对著门外喊了喊:“雷哥,进来吧。” 郑雷推门而入。 他穿著夹克,脸上带著平日里那种温和笑容。 “林总,杜导。” 郑雷打了个招呼。 “雷哥,试场戏。” 林轩从桌上抽出一页剧本递过去。 “宋子豪出狱,去开计程车,在大街上遇到曾经的小弟大哥成。” “大哥成现在上位了,拿钱砸你。” 郑雷接过剧本,扫了两眼,闭上眼,酝酿了半分钟。 再睁眼时,那股大侠味不见了。 郑雷假装手里拿著抹布,正在擦拭一辆並不存在的计程车。 杜琪峯充当搭戏的大哥成,语气囂张:“豪哥,你现在混成这样?” 郑雷停下擦车的动作。 “阿成,我现在挺好的,我只想做个好人。” 说完,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杜琪峯看著那个笑容,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可以了。”林轩说。 郑雷长长吐出气,又恢復了老戏骨的从容。 “老杜,怎么样?” “雷哥,宋子豪归你了。” 杜琪峯把剧本合上。 他终於明白林轩的用意。 宋子豪根本不是什么梟雄,就是个认命的旧时代残党。 郑雷这种从大侠跌落神坛的反差,正是宋子豪需要的。 郑雷点头致谢,转身出门。 “豪哥定了。” 杜琪峯精神一振。 “宋子杰呢?这角色是个警察,衝动、热血。” “更关键的是,他恨宋子豪,这种骨子里的执拗,找谁?” “张国容。” 杜琪峯又纠结起来。 “林总,张国容现在是全港最火的偶像歌手,《monica》卖疯了,宋子杰这个角色张力太大,他未必扛得住这种情绪戏。” “试试看。” 林轩拿出对讲机。 “让张国容上来。” 三分钟后,张国容推门进来。 他刚结束练歌,穿著修身衬衫,整个人很乾净,也很贵气。 杜琪峯看著他,摇了摇头。 太嫩了。 “林总找我?” 张国容坐下,眼神清澈。 林轩將剧本推到他面前。 “阿杰,警察,你亲哥哥是黑社会,因为他,你父亲被仇家杀了,你的晋升也被警局卡死,现在你哥哥出狱了,站在你面前。” 张国容低头看剧本,一页一页看得很细。 杜琪峯问。 “演一段。” “你把你哥哥逼到墙角,你恨他,你又杀不了他。” 张国容站起身,走到墙边。 他琢磨了一下情绪,对著墙,大声喊道:“你不要叫我阿杰!你是个贼,我是警察!” 杜琪峯抬手打断:“你在唱歌吗?光有嗓门没用。你这叫撒娇,不叫恨。” 张国容脸一红,咬著嘴唇,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电影镜头前,演技还差一些沉淀。 “阿容。” 林轩走过去,站在张国容面前。 “你觉得宋子杰是个什么人?” “一个正义的警察?” 张国容试探著回答。 “错。” 林轩盯著他的眼睛。 “宋子杰是个被委屈和自尊逼疯的小孩。” “他恨宋子豪,不是因为宋子豪犯法,是因为宋子豪毁了他原本的人生,害死了他最爱的父亲!” 林轩一把揪住张国容的衣领,將他按在墙上。 “看著我!” “现在,我就是宋子豪,我是你哥哥,我害死了老爸。” “你每天在警局被同事指指点点,你连升职的资格都没有!你所有的骄傲,全被我踩在脚底下!” 张国容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盯著林轩,眼底开始泛红。 “你拔枪啊!” 林轩继续逼他。 “我是贼!你拔枪射我啊!” 张国容推开林轩。 “你回来干什么?” 张国容带著哽咽与绝望,一拳打在墙上。 “你为什么不乾脆死在外面!你知不知道老爸死的时候你在哪!”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崩溃的弟弟。 杜琪峯坐直了身体。 这股破碎感和爆发力,够了。 林轩递给张国容一张纸巾。 “收。” 张国容接过纸巾,擦乾眼泪。 “好小子。” 杜琪峯拍了拍张国容的肩膀。 “明天去理髮店,把头髮剪短,以后在剧组,不许穿歌手的衣服。” 张国容点头:“谢谢杜导,谢谢林总。” 等张国容离开,杜琪峯看著选角名单。 “现在就差最后一个了,大哥成这角色前期是个唯唯诺诺的跟班,后期是囂张跋扈、出卖大哥的梟雄。反差极大,谁能演?” “吴真宇。”林轩说。 “他在拍《盖世豪侠》,长得有点邪。” “大哥成不邪,怎么衬托小马哥的悲壮?”林轩站起身, “走,去片场看看他。” 两人来到《盖世豪侠》剧组,正在拍戏。 场中央,吴真宇正和吴梦达对戏。 “老板,你行行好,我老母病了等钱抓药。” 吴真宇弓著腰,眼神怯懦,完全是底层小人物的窝囊样。 吴梦达一脚踹过去:“滚!没钱!” 吴真宇被踹倒在地。 他看了吴梦达的背影一眼。 那一刻,吴真宇的眼神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 就像一条躲在阴暗角落里、隨时准备咬断你脖子的毒蛇。 神经质,也致命。 杜琪峯站在监视器后,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是个天生的反派。” 林轩看著吴真宇。 “他就是大哥成。” 等这场戏拍完,林轩直接把吴真宇叫了过来。 “林总,杜导。” 吴真宇还有些侷促。 “《英雄本色》有个反派,大哥成,接不接?”林轩问。 吴真宇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接!林总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 “这个角色会让你被全港市民指著鼻子骂。” 杜琪峯提醒他。 吴真宇嘴角邪笑:“没人骂,那还叫反派吗?” 杜琪峯当场拍板:“剧本马上发给你,自己去揣摩,抽空来定妆。” 至此《英雄本色》除了周闰发,核心班底全部组建完毕。 第272章 徐客的投入 佳艺特效工作室。 地下一楼,分成三个区。 微缩模型区。 蓝幕拍摄区。 洗印合成区。 场地中央,盘著一台由铁架、齿轮、链条和电线拼成的机器。 机器正在运转。 “咔噠!” 链条咬住齿轮。 承载摄影机的悬臂,以极慢的速度,贴著一座石膏和泡沫雕出来的“蜀山微缩主峰”滑行。 徐客全神贯注盯著监视器。 丁健坐在不远处的木箱上,膝盖上架著一块裸露排线的键盘,手指在上面飞快敲击。 黑色屏幕上,一行行绿色字符不断跳动。 “z轴下降两毫米!” “快!” 丁健满头大汗,手指敲得键盘啪啪响。 “步进电机响应有延迟,单片机內存快满了,指令堆住了!” 徐客转头吼道:“老邓!手动锁死云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老邓直接扑上去,一把扳下悬臂侧面的机械拉杆。 摄影机稳稳停在距离石膏山峰半寸的位置。 “停!” 徐客一声令下。 车间內安静下来。 徐客快步走到洗印池旁。 老邓已经剪下刚才试拍的那段胶片,熟练地过水、显影、定影。 五分钟后。 湿漉漉的胶片被夹在白炽灯箱前。 徐客戴上白手套,拿著放大镜凑近。 丁健和老邓也围了过来,谁都没出声。 “不行。” 徐客放下放大镜。 “第十二帧到第十五帧,云台有轻微抖动,如果把林清霞的蓝幕素材叠上去,人物和背景边缘会错一毫米。” 丁健揉著发酸的手腕,忍不住开口。 “一毫米而已,放进电影院的大银幕上,观眾未必看得出来。” 徐客转头看他。 “林总让我们搞特效,不是让我们糊弄观眾。” “我们要建的是仙侠宇宙。” “地基歪一毫米,后面所有东西都会歪。” 丁健闭嘴了。 他是技术人员,习惯用误差和成本说话。 可徐客不是。 这个留著山羊鬍的导演,对画面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要求。 “內存不够,就想办法清內存。” “机械有延迟,就把提前量算进去。” 徐客转身走回监视器前。 “倒带,重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施南胜手里提著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乱糟糟的现场,眉头微微皱起。 “南胜姐。” 丁健和老邓赶紧打招呼,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施南胜点点头,走到徐客身后。 徐客还盯著监视器,头也不回。 “说了任何人不准进……” “是我。” 徐客的话卡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火气压了下去。 施南胜对著周围的技师和场务拍了拍手。 “十一点了。” “大家停手,去一楼食堂吃宵夜。” “我让大师傅留了牛腩面,休息半小时再下来。” 眾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鱼贯而出。 很快,车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施南胜拉过一把摺叠椅,把保温桶放上去,拧开盖子。 花胶燉土鸡的香味冒出来。 她拿出一个白瓷碗,盛了满满一碗汤,又特意挑了两块燉软的花胶,递到徐客面前。 “林总说你三天没上过楼了。” 施南胜看著他乱糟糟的头髮。 “再熬下去,蜀山还没建好,你先倒在地下室。” 徐客接过碗,也顾不上烫,大口喝了起来。 一碗热汤下肚,脸上总算多了点血色。 “难搞。” 徐客放下碗,指了指那台机架。 “日本人的光学板是高度集成的。” “我们用单片机和苹果主板硬拼,算力不够。” “每次走位稍微复杂一点,內存就爆。” 施南胜递过去一张纸巾。 “林总说,技术是死物,人是活的。” “电脑算不过来,就用物理方法拆。” 徐客擦嘴的动作停住。 “拆?” 施南胜没有立刻接技术话题,而是换了个方向。 “楼上王金的《赌神》剧组,进度很快。” “周闰发每天在片场,刘得华都快被他压得接不住戏。” “杜琪峯的《英雄本色》天天在铜锣湾炸街。” “张国容那边,情绪戏已经能一条过。” “《殭尸先生》的林师傅也渐入佳境。” 徐客捏紧手里的纸巾。 他是个骄傲的人。 林轩把最烧钱、最核心的《新蜀山剑侠》交给他,不是让他在这里抱怨算力不够。 “还有。” 施南胜从隨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报表,放在旁边。 “林总把《新蜀山》的预告片送去了弯弯和日韩。” “陈启明那边反馈,弯弯的角头们开始抢发行权。” “日本东宝的松冈功也打电话给林总,问这段预告是不是工业光魔代工。” 徐客抬起头。 眼里的疲態被压了下去。 “林总顶住全港压力,强行定下六四分帐,把雷觉坤绑到我们的战车上。” 施南胜收起报表。 “他把舞台搭好了。” “老徐,你这齣戏不能塌。” 徐客走到那台机器前,摸了摸冰冷的金属摇臂。 “既然一次走完整条轨跡会爆內存,那就不一次走完。” 徐客衝到工作檯前,抓起铅笔,在白纸上飞快画图。 “老邓!丁健!” “下来干活!” 徐客对著楼梯口大吼。 不到一分钟,丁健和老邓端著半碗牛腩面跑了下来。 “看这里。” 徐客指著草图。 “我们把一个长镜头拆成三段。” “第一段,机架只走x轴和y轴,记录轨跡。” “第二段,用黑卡纸做物理遮片,挡住已经曝光的部分,机架回溯,再加z轴升降。” “第三段,再曝光人物蓝幕。” 丁健端著面碗,筷子停在半空。 “把一段复杂代码,拆成三个简单指令包。” “最后靠胶片多重曝光,在物理层面合成?” “理论上可行。” “但遮片精度要高得离谱。” 徐客看向老邓。 “老邓,你那台车床误差小於0.1毫米。” “能不能切出我要的遮片?” 老邓把面碗往旁边一放,抹了把嘴。 “你图画得准,我就切得出来。” “干。” 徐客將草图拍在桌上。 施南胜站在一旁,看著这个重新动起来的男人,这么有才华。 她收拾好保温桶,提在手里。 “我回家。” 走到门边,施南胜回头说了一句。 “拍完这部戏,陪我去喝早茶。” 徐客正蹲在地上量轨道尺寸,头也不抬地挥手。 “没问题!” 门关上。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地下车间没人再说废话。 只有机器运转声,胶片捲动声,以及徐客一条条指令。 第273章 一战定胜负 十二月。 香江的天气褪去了闷热,风里多了几分凉意。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推门而入。 “林总。” 老何將最近的財务报表放到桌上。 林轩手里捧著一杯热参茶。 “《偶像练习生》十强歌迷会,十场演出,场场爆满。” 老何翻开第一页。 “黄家驹、梅燕芳、陈百强他们的应援毛巾、海报、胶片,已经补了三次货。” “单周边纯利,就破了三百万。” 粉丝经济彻底激活,十强选手的商业价值被开发到最大。 “院线那边呢?”林轩放下茶杯。 老何翻到第二页,脸上笑得开花。 “十一月是传统淡季,我们贏麻了。” 老何指著上面的一列数据:“上映的《女人心》,关锦鹏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林轩看著报表。 《女人心》是佳艺布局细分市场的试水作。 香江影坛向来重男轻女,满屏幕都是打打杀杀和江湖道义。 关锦鹏补齐了佳艺电影版图里最柔软的一块。 “主打女性市场,好多师奶和工厂妹结伴去看,哭得稀里哗啦。” 老何感嘆,“上映十五天,票房过了六百万。” “关锦鹏懂女人。” 林轩评价了一句。 “最热闹的是刘镇伟。” 老何翻到第三页。 “《猛鬼差馆》上映,直接把档期热度拉起来啦!” 林轩脑海中浮现出刘镇伟那张总是带著坏笑的脸。 老何开始描述首映当晚的盛况。 午夜场。 旺角佳艺戏院。 放映厅里座无虚席。 冷气开得很足,观眾手里都抱著印有佳艺台徽的爆米花桶。 大银幕上,光线昏暗。 梁佳辉饰演的警员和郑丹瑞饰演的搭档,被红披风的三宅一生追得满警局乱跑。 两个人撞翻走廊的垃圾桶,最后慌不择路地躲进停尸房。 铁门一关,两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银幕外,观眾也跟著屏住了呼吸,停尸房里只有喘息声。 门外,脚步声慢慢逼近。 “咚。” “咚。” 梁佳辉捂住郑丹瑞的嘴,两个人瞪著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气氛紧张的时候,前排几个女观眾嚇得捂住眼睛时。 银幕上的梁佳辉实在没憋住。 “噗!” 一个响亮、悠长的屁声在停尸房里迴荡。 门外那只三宅一生转头,惨白的脸一下懟到门上的小窗前。 “啊!” 前排几个女观眾嚇得爆米花桶当场脱手,金黄色的爆米花撒了一地。 紧接著,等观眾看清银幕上两个人被一个屁出卖,互相埋怨的狼狈样子,放映厅里又爆发出一片笑声。 “扑街!笑死我了!哪有这种鬼片!” “嚇得我爆米花都撒了!赔钱啊!” “嚇人又好笑,这部戏有毒!” 观眾在惊悚和搞笑之间反覆横跳,神经被来回拉扯,情绪完全拉满。 老何说到这儿,自己都笑了:“林总,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戏院的保洁扫出来三大麻袋撒在地上的爆米花。” “观眾一边叫一边笑,散场了还捨不得走,围在大堂里討论剧情。” “票房多少?”林轩问。 “半个月,九百万。” “成本才一百万!刘镇伟把惊悚和无厘头揉在一起,这套路香江观眾根本没见过。” 半个月九百万,这確实是个亮眼的成绩。 可《猛鬼差馆》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正餐,是还在新界废弃村屋里熬大夜拍摄的《殭尸先生》。 不过刘镇伟这一手,確实把佳艺在淡季的盘子做大了,也把年轻人的观影热情调动起来了。 “通知財务,给关锦鹏和刘镇伟剧组发红包,分红一分不少的打进他们帐户。”林轩吩咐。 “明白。” 老何合上报表,收起笑容。 “不过林总,嘉禾那边也没閒著。” “邹文怀有动作?” “邵氏和嘉禾的联合院线,这个月也上了一部大片。” 老何压低声音,“洪今宝的《鬼打鬼》。” 九龙塘,斧山道。 嘉禾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票房统计出来了?”邹文怀问。 “出来了。” 何冠昌把简报递过去。 “《鬼打鬼》上映三十天,票房破了一千万。” 邹文怀微微点头。 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淡季,能砍下一千万的票房,足以证明嘉禾的底蕴。 “三毛这次立了功。” “他把功夫和茅山术结合,打得漂亮,观眾买帐。” “是。”何冠昌附和。 “咱们和邵氏的联合院线,靠著这部戏算是稳住了阵脚,之前因为套票风波流失的观眾,回来了一大半。” “林轩那边呢?” 何冠昌脸色微沉:“一部《女人心》卖了六百万,一部《猛鬼差馆》卖了九百万。” “尤其是那个《猛鬼差馆》,也是鬼片题材,跟咱们的《鬼打鬼》撞了。” 邹文怀冷笑一声。 “撞了?他拿什么撞?” “三毛的《鬼打鬼》,那是洪家班硬桥硬马打出来的。” “拳拳到肉,加上茅山术的噱头,这是真功夫。” “林轩那个《猛鬼差馆》算什么?靠几个演员装疯卖傻,放个屁逗观眾笑?这叫譁眾取宠。” 何冠昌点头:“邹生说得对,喜剧加惊悚,这种偏门套路长久不了。” 邹文怀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圣诞大贏家》的拍摄进度表。 “通知三毛,加快拍摄,我要一战定胜负。” 何冠昌领命离去。 办公室內恢復了安静。 邹文怀重新坐回沙发,看著墙上掛著的香江戏院分布图。 红色的图钉代表嘉禾与邵氏的联合院线,蓝色的图钉代表佳艺与金公主的院线。 双方势均力敌,犬牙交错。 《鬼打鬼》的千万票房,给了邹文怀极大的底气。 他相信动作片的核心永远是武打底子。 林轩靠剧本和套路能贏一时,真正到了硬碰硬的圣诞档,佳艺迟早要露出破绽。 此时,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也提到了嘉禾的票房。 “林总,《鬼打鬼》拿了一千万,洪今宝的动作设计確实有一套,嘉禾那边的士气起来了。” 林轩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 《鬼打鬼》確实是经典,它是香江灵幻动作片的开山之作。 洪今宝的才华毋庸置疑。 这只是试水。 林轩更清楚,《殭尸先生》才是真正將这个类型推向巔峰的集大成者。 “一千万而已。” “让他们先高兴几天。” “等圣诞档一到,《赌神》上映,正式开启佳艺电影宇宙时代。” 第274章 巴士广告 十二月十日。 距离圣诞档还有半个月。 尖沙咀,海城大酒楼。 嘉禾与邵氏联合举办的《圣诞大贏家》杀青宴正在进行。 大厅里摆了五十桌。 主桌上星光熠熠。 程龙、洪今宝、许冠杰、狄龙、姜大卫,香江最顶级的动作巨星和小生全坐在这里。 邹文怀端著酒杯,开始演讲。 邵老六坐在旁边,脸上掛著笑,盘算著这波能分多少钱。 “这杯酒,敬在座的各位。” “一千万的投资,香江影史最豪华的阵容,这个圣诞档,我们要让全香江知道,电影到底是谁说了算!” 眾人齐声叫好,举杯痛饮。 几位大牌明星互相敬酒,表面客气,眼神却暗自较劲。 程龙端著酒杯走向姜大卫,两人碰杯,笑得滴水不漏。 酒过三巡,主桌的气氛稍微冷了下来。 洪今宝端著酒杯,走到导演王天林身边。 “天林叔,后期剪辑盯紧点,几位大牌的戏份太散了,每个人都要出风头,剧情有点连不上。” 王天林嘆了口气,挺著大肚子,无奈摇头。 “三毛,你以为我不想连?程龙要大场面,许冠杰要唱歌泡妞,狄龙要耍帅,姜大卫也要有重头戏。” “这哪是拍电影,这是把五部电影塞进一部戏里。” 洪今宝眉头紧锁。 动作戏够硬。 爆破戏够多。 明星也够亮。 可文戏被切得太碎,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问题在哪。 “邹生怎么说?” 王天林喝了口闷酒。 “邹生说,观眾买票就是看明星的,剧情不重要,热闹就行。” 洪今宝没有再接话。 总觉得林轩那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要打圣诞档。 佳艺大厦。 二號影棚。 《赌神》最后一场戏正在拍摄。 棚內鸦雀无声。 一百名群演坐在观眾席。 场中央放著一张绿色赌桌。 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赌桌周围只剩一圈冷白光。 王金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捏著对讲机。 杜琪峯和于仁泰也抽空过来探班,站在林轩身后。 “action!” 场记打板退下。 镜头推近。 周闰发穿著纯黑高定西装,梳著大背头,缓步走入场內。 没有任何台词,拉开椅子坐下。 对面,饰演反派赌魔陈金城的鲍汉林。 鲍汉林是老戏骨,这一刻,也被周闰发的演技压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陈刀仔递上一块公鸡牌苦甜巧克力。 周闰发接过来,放进嘴里。 他咀嚼得很慢,眼神微微眯起,带著享受。 “发牌。” 荷官开始洗牌。 镜头给了扑克牌一个特写。 牌在半空翻飞,背面那个佳艺台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好!” 王金在监视器后攥紧拳头。 这一条,有了。 周闰发完全把高进这个角色吃透了。 他坐在那里,就是赌神。 赌局推进。 最后一张底牌。 陈金城掀开底牌,狂妄大笑:“高进!你输定了!” 周闰发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自己的底牌,翻开。 “你戴那副能看穿底牌的液晶体显影眼镜,是两年前美国过时的產品。” 周闰发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的陈金城。 “我这副隱形液晶体显影眼镜,是上个月西德最新出的。” 棚里没人出声。 反转来得乾脆利落。 杜琪峯站在监视器后,这气场,独一份。 “cut!” 王金站起来,一把扯掉耳机。 “杀青!” 影棚里发出掌声。 刘得华激动地抱住周闰发。 周闰发从高进的状態里退出来,整个人鬆了一截。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自己终於打碎了那个“票房毒药”的外號。 林轩走上前,拍了拍周闰发的肩膀。 “辛苦了。” “林总,谢谢。” 周闰发声音哽咽。 林轩笑了笑,看向王金。 “留著力气谢观眾吧。” “后期剪辑要多久?” “林总放心,这戏顺拍的,素材我都整理好了,给我一个星期,连配乐一起搞定!” “好。” 林轩点头。 顶层会议室內。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嘉禾今天杀青,明天各大报纸的头版肯定全是他们的通稿。” 老何翻开本子。 “林总,邵氏和嘉禾这次下了血本,《明报》《星岛日报》《东方日报》,全被他们买断了版面。” “我们不拼报纸? 施南胜眼神一动。 “林总有新路子?” 林轩拿出一张九龙大巴的线路图,推到桌中央。 线路图上用红笔画满了交叉线,覆盖了整个九龙的繁华地段。 “报纸一天只看一次,看完就扔,我们要让全香江市民,只要睁开眼出门,就能看到《赌神》。” 林轩指著线路图上的红线。 “联繫雷觉坤,他手里握著九龙巴士的控制权,告诉他我要包下九龙大巴两百条核心线路的车身gg。” 老何愣住。 “车身gg?全贴电影海报?” “对。” 林轩语气坚决。 “把高进梳大背头、摸翡翠戒指的特写印上去。” “旁边只加一行字:圣诞档,佳艺见。” “我要让这两百辆大巴,每天拉著《赌神》在邹文怀的眼皮子底下转。” 老何说道。 “邹文怀买断报纸,我们就买下巴士。” “市民可以不看报纸,总不能不坐车、不出门。” 施南胜已经开始记录。 “雷生现在和我们是统一战线,大巴gg可以按內部价结算。” “我马上联繫他,车身尺寸需要重新排版,我让美工组今晚通宵赶出来。” “动作要快。” “明天早高峰,我要看到第一批大巴上路。” 次日上午。 中环,嘉禾总部。 邹文怀坐在办公室里,喝著早茶,翻阅桌上的报纸。 《明报》《东方日报》《星岛日报》头版全是《圣诞大贏家》的gg。 程龙、许冠杰、洪今宝、狄龙、姜大卫的脸,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 邹文怀满意地点头。 这套宣发组合拳打出去,圣诞档的声势已经起来了。 何冠昌推门进来,连门都没敲。 “邹生,出事了。” 邹文怀放下报纸。 “林轩那边有动作了?他又买哪家报纸了?” “他没买报纸。” 何冠昌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户,指著楼下街道。 “您自己看。” 邹文怀起身走到窗边,低头望去。 早高峰的中环街道车水马龙。 一辆红色的九龙双层巴士正缓缓驶过嘉禾总部楼下。 大巴车身上,贴著一张衝击力十足的海报。 周闰发穿著黑西装,梳著大背头,右手摸著翡翠戒指,眼神睥睨。 海报上只有六个字:圣诞档,佳艺见。 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大巴相继驶过,全贴著同样的《赌神》海报。 “全香江两百条主要线路,五百辆双层大巴,全贴了周闰发的脸!” 第275章 票房大爆 中环,嘉禾总部。 邹文怀盯著窗外驶过的红色双层巴士。 周闰发那张梳著大背头的脸,隨著车身缓缓移动,极具视觉侵略性。 何冠昌站在一旁,手里捏著几份报纸,那些花了几万买来的头版,此刻全成了纸。 “邹生,要不要我们也去联繫中巴?”何冠昌问。 “可以。” 邹文怀转回身,走回大班椅坐下。 “雷觉坤是九巴的大股东,肯定不会支持我们。” “赶紧联繫中巴顏总。” “不能落后佳艺。” 邹文怀端起已经冷掉的早茶喝了一口,强压心头烦躁。 “林轩用一个『票房毒药』打头阵,我看他怎么收场。” “通知各家戏院,首映排片给我拉满。” 九龙塘,茶餐厅门口。 周闰发手里提著两杯丝袜奶茶和菠萝包。 一辆双层巴士停在路口红绿灯前。 车身上,那个穿著黑西装、戴著翡翠戒指的自己,正用俯视眾生的眼神看著街上的行人。 旁边买报纸的阿伯抬起头。 “丟!这后生仔好威啊!” 阿伯盯著巴士。 几个背著书包的中学生停下脚步。 “这谁啊?好型!” “上面写了,看《赌神》佳艺见。” 周闰发站在原地,握著塑胶袋的手指收紧。 他演过很多戏,也被人骂过很多次。 这一次,感觉真的活过来了。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平治车。 王金摇下车窗。 “发哥,发什么呆?林总在公司等我们开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闰发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奶茶递给王金。 “王导,谢谢。” “谢林总吧。” 王金咬了一口菠萝包。 “今晚才是真刀真枪。” 十二月二十四日。 晚七点。 尖沙咀,弥敦道。 整条街被一分为二。 街左边,嘉禾戏院门前铺著红毯。 程龙、洪今宝等一眾武师穿著西装,正在给排队的观眾签名。 大喇叭里放著许冠杰的流行歌。 热闹是真热闹,乱也是真乱。 街右边,佳艺戏院。 没有红毯,没有明星。 戏院大堂被彻底改造。 售票处被布置成了拉斯维加斯赌场的筹码兑换台。 所有的工作人员,男的穿著黑马甲打领结,女的穿著兔女郎装。 大堂中央摆著三张铺著绿色台布的专业赌桌。 不是用来赌钱。 桌上堆满了印有佳艺台徽的扑克牌,以及包装精美的公鸡牌苦甜巧克力。 兔女郎微笑著向进场的观眾递上宣传单。 林轩和施南胜站在二楼栏杆旁,俯瞰著一楼大堂。 “周边备货够吗?” 施南胜看著疯狂涌向赌桌的年轻人。 “十万副扑克,十万块巧克力,全部铺货到位。” 林轩看著那些拿著扑克牌互相比划的观眾。 “只要看完电影,他们就会觉得手里的东西买少了。” 晚八点。 首映正式开始。 佳艺戏院一號放映厅。 灯光暗下。 屏幕上没有多余的废话。 低音贝斯响起。 镜头从地面上摇。 一双黑色皮鞋踩在暗红色地毯上。 紧接著是纯黑的呢子风衣,白色真丝围巾,梳著大背头。 大银幕上。 拉斯维加斯赌场。 高进走到赌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右手小指上的满绿翡翠戒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整个放映厅里,五百名观眾没有一个说话。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周闰发。 这气场太强了。 没有任何动作戏,仅仅是一个出场,就让人感受到压力。 剧情推进极快。 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是高进与日本赌王上山宏次的对决。 听骰子,变底牌,翻盘。 每一局的博弈,都让观眾聚精会神。 王金把节奏控得很紧,每一次翻牌,都是一次情绪释放。 当高进失忆,变成那个痴傻的“巧克力”时,放映厅里又爆发出阵阵笑声。 “发哥原来这么能搞笑!” “別吵,继续看!” 刘得华饰演的陈小刀,那种底层古惑仔的市侩与善良,被他演得活灵活现。 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杀手追至。 高进在枪战中恢復记忆,眼神从痴呆变回冷漠。 被汽车撞飞后,他被送进医院。 病床上。 高进睁开眼,却继续装傻。 观眾席有人骂了高义一句。 “好阴险!” 高进假装什么都不记得,暗中布局。 下一场,高进重新坐回赌桌。 巧克力送到手边。 他拆开包装,慢慢咬下去。 扑克牌飞过桌面,背面的佳艺台徽在灯下清清楚楚。 没人觉得突兀。 所有人都觉得,高进就该用这副牌。 二楼放映室,王金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了一口气。 林轩靠在墙边,听著外面的欢呼声。 “稳了。” 晚十点。 电影散场。 观眾从放映厅涌出。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戏院。 大堂中央的那三张绿色赌桌被包围。 “给我来五副扑克!不,十副!”刚才那个年轻观眾挥舞著钞票。 “巧克力还有没有?给我拿两盒!我要发哥同款!” 兔女郎和穿著马甲的工作人员根本忙不过来。 扑克牌和巧克力的库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街对面。 嘉禾戏院也散场了。 邹文怀站在门口,看著走出来的观眾。 没有欢呼,没有討论。 “打得倒是挺热闹,就是剧情太散了。” “程龙动作戏不错,看了这么多部,有点腻了。” 几个观眾边走边聊,语气平淡。 何冠昌拿著对讲机,脸色难看地跑过来。 “邹生,刚拿到两边的上座率。” “说。” “我们这边,首场上座率百分之八十五。”何冠昌咽了口唾沫。“佳艺那边百分之九十五满座。”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大堂在卖扑克牌和巧克力,卖了三万块现金。” 邹文怀看向街对面灯火通明的佳艺戏院。 玻璃门內,那些年轻人正举著印有佳艺台徽的扑克牌,模仿著周闰发摸戒指的动作。 大势已去。 佳艺戏院二楼。 老何拿著帐本。 “林总,首场票房加周边流水,单家戏院破了一万!三十八家联营戏院,今晚票房爆了!” 林轩看著从街对面嘉禾戏院走出来,被佳艺这边的热闹吸引,正穿过马路走过来的观眾。 “这才刚开始。” 第276章 山寨赌片齐放 十二月二十五日。 佳艺大厦,財务室。 老何鼻樑上架著老花镜。 左手飞快翻动三十八家联营戏院送来的票根匯总,右手在算盘上拨得噼啪作响。 门被推开。 林轩穿著灰色风衣走进来,手里提著两份早餐肠粉。 “林总。” 老何立刻站起身,整个人处於兴奋状態。 林轩把肠粉放在桌角,拉过椅子坐下。 “算出来了?” 老何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报表。 “昨晚六点到凌晨三点,三十八家戏院,一共排了两百三十场《赌神》。” “上座率百分之九十八,单日票房总计,一百六十八万港幣!”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香江影史首日票房纪录的数字。 林轩点点头。 这个数字在他预料之中。 《赌神》的质量,加上铺天盖地的大巴车宣发,第一天爆发很正常。 “周边的帐呢?” 林轩喝了口温水。 老何翻开第二页帐本。 “周边更夸张。” 老何指著上面的数字, “十万盒公鸡牌巧克力,十万副佳艺台徽扑克牌,首映场结束就被抢空了三分之一。” “到了凌晨三点,仓库见底。” “周边总流水,三十五万。” 老何眼神里透著难以置信。 “扣除一块钱的进货成本,光是卖这两样小玩意,我们昨晚净赚了二十五万!” 电影票要和雷觉坤的金公主院线分帐,大堂周边的利润,佳艺独占大头。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林轩问。 “疯了。” 老何指了指窗外。 “早上六点,就有油麻地和铜锣湾的士多店老板开著小货车堵在公司后门,挥著钞票要进我们的扑克牌。” 林轩打开肠粉,吃了一口。 “通知工厂,扑克牌再印五十万副,巧克力加订五十万盒。” “明白,我马上去办。” 老何抓起帐本就往外走,连桌上的肠粉都顾不上吃。 上午九点。 嘉禾总部。 邹文怀坐在大班椅上,面前放著一杯冷透的早茶。 办公桌上没有嘉禾自己的报表,只有一份刚送来的《明报》。 头版头条,是记者连夜赶出的新闻。 標题极其刺眼:《赌神降临!佳艺戏院单日两百万,周闰发击碎票房毒药魔咒!》 配图是佳艺戏院门口,上千名年轻观眾高举著扑克牌,模仿高进摸戒指的动作。 何冠昌推门走进来,手里攥著一份文件。 “邹生,《圣诞大贏家》的数据出来了。” “念。” 邹文怀没有抬头。 “首日票房,一百三十万。” 何冠昌停了半秒,士气有些低落。 “今天早上的预售情况很差。” “排片虽然还是占了我们联合院线的大头,可散客买票的比例下跌了三成。” “很多观眾在售票处问有没有《赌神》,听说没有,转头就走。” 一百三十万,放在平时是个不错的成绩。 可《圣诞大贏家》投资了一千万,请了全港最顶级的明星。 对面那部戏,成本三百万。 男主角还是一个被tvb雪藏、被邵氏嫌弃的弃子。 最致命的不是票房差距,而是口碑崩盘。 “邵老六那边什么反应?” 邹文怀终於抬起头。 “邵生一早就打来电话。” “他很不满,说王天林把电影拍成了大杂烩。” “他还说,如果周末票房不能逆跌,下周一邵氏旗下的十七家戏院,会砍掉《圣诞大贏家》一半的排片,改放风月片止损。” “老狐狸。”邹文怀冷笑,“赚不到钱就想跑。” 他引以为傲的明星战术,在林轩那种不讲理的体验式营销面前,显得笨重又可笑。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片刻后,邹文怀把《明报》按在桌上。 “林轩以为他贏定了?” 何冠昌抬头。 “香江电影圈,最不缺的就是跟风狗。” 邹文怀眼神发狠。 “他把赌片炒热了,那就让全香江都来拍赌片。” “邹生,您的意思是?” “去联繫那些社团背景的小片商,还有那些独立製片人。” “告诉他们,只要拍赌片,嘉禾院线给他们留档期!” 何冠昌惊讶。 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名字隨便起,《赌王》《赌徒》《赌狗》《赌痴》,找几个梳背头的便宜演员,三天给我出成片,低价票上画!” “我要用一堆粗製滥造的垃圾,把赌片这个题材搞臭!把观眾的兴趣败光!” “他林轩不是要造神吗?我就拉几百个假神出来,把他拉下神坛!” 何冠昌迅速反应过来。 这种打法很无赖。 观眾未必分得清哪部是正宗佳艺出品。 只要看到“赌”字头,加上低价票的诱惑,就有可能买票进场。 等他们发现看的是烂片,怒火会连带著发泄到整个赌片题材上。 《赌神》的热度,也会被迅速稀释。 “我马上去办。” 何冠昌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 深水埗,一处撞球厅。 號码帮一个堂口大佬蔡坤掛断电话。 他吐掉嘴里的牙籤,衝著撞球桌旁几个正在打牌的小弟招手。 “別打啦!来活了!” 小弟们凑过来。 “老大,要去斩谁?” “斩个屁!拍电影!” 蔡坤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 “嘉禾那边放话了,只要拍赌片就收!三天交片!” 蔡坤指著角落里一个正在扫地、长得有几分像周闰发的马仔。 “阿鸡!別扫地了!去理髮店搞个大背头,再买两盒巧克力!” 马仔阿鸡说:“老大,我不会演戏啊。” 蔡坤骂道。 “演个屁!装酷会吧?摸戒指会吧?” 蔡坤拿出一沓钞票丟在桌上。 “去找个影楼师傅,再找几个舞女,片名就叫《赌王之王》!现在开机!” 同样的场景,在荃湾、沙田、九龙城寨的十几个角落同时上演。 嘉禾给档期。 社团出人。 地下电影圈立刻动了起来。 三天后。 佳艺大厦,顶层会议室。 施南胜將一叠粗糙的海报扔在会议桌上。 “林总,邹文怀动手了。” 林轩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海报。 海报上。 一个髮型凌乱的男人穿著廉价西装,手里捏著一张扑克牌,片名叫《神赌传奇》。 下一张,片名《赌王天下》。 再下一张,《千王之神》。 海报做得极粗糙,油墨味还没散乾净。 “外面至少有十二个剧组在连夜赶拍赌片。” “全都是社团背景或者野鸡公司。” “嘉禾院线已经腾出了垃圾档期,准备全线铺开,票价只要两块钱。” 王金坐在旁边,气得大声。 “这群扑街!连发哥的动作都照抄!这是在砸我们《赌神》的招牌!” “观眾进戏院一看是这种烂货,以后谁还看赌片?” 第277章 弄巧成拙 “让他们抄。” 林轩將那叠劣质海报推到一旁。 施南胜和王金都没反应过来。 “林总,邹文怀这是想用烂片把观眾的品味败光,把赌片这个题材搞臭啊!” 王金手里捏著一张海报,气得胖脸发红。 “观眾只要被骗进戏院几次,以后看到片名里有个赌字,转头就走。” “他搞不臭。” 林轩看著王金。 “香江有五百万市民,看过《赌神》的才多少?” “邹文怀弄出这么多两块钱票价的烂片,等於是在自掏腰包,帮我们把赌片宇宙这个概念铺到全港每一个角落。” 王金怔了一下。 “他想拆高进的神坛,那我们就自己拆。” “马上建组,拍《赌圣》。” “主演是谁?”王金问。 “周星星。” “让他演一个从大陆来香江的乡下仔,有特异功能,能看穿底牌,能把黑桃三搓成红桃a。” 林轩补了一句: “再叫上吴梦达演他三叔,只要周星星一叫三叔,吴梦达就浑身抽搐。” 王金越听越精神。 “这个好!够癲!” 这种设定,正好和高进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场反著来。 一个是赌神。 一个是街坊笑到抽筋的赌圣。 “达哥这次有得发挥了。” 林轩点头。 “女主角找蓝洁瑛,演一个叫綺梦的弯弯女杀手,再加个吴珺如,负责搞笑。” 王金拿起笔,开始飞快记录。 “林总,这戏不用大场面,省钱,快拍,笑点密一点,半个月能出粗剪。” “不。” 林轩坐回椅子。 “十天。” 王金手里的笔停住。 “十天?” “火都烧到门口了,我们不能等。” 王金咬牙。 “行,十天。” “我今晚就把星仔、达哥叫回来。” “剧本我亲自盯。” 林轩看向施南胜。 “备案,排期,预算,全部走最快流程。” 施南胜合上文件夹。 “我去安排。” 三天后,周末晚八点。 深水埗嘉禾戏院门口排起了长队。 上方掛著一条横幅:《赌王之王》,票价两元。 很多没买到《赌神》电影票的街坊,或者贪便宜的工厂仔,都被这横幅吸引了。 “两块钱?这么便宜?” 一个穿著背心的年轻人掏出四个硬幣。 “给我来两张!” 放映厅內,冷气捨不得开,空气里混著怪味和菸草味。 灯光暗下,电影开场。 银幕上。 那个叫阿鸡的社团马仔穿著极不合身的宽大西装,梳著油腻的大背头,僵硬地走到一张破旧的摺叠桌前。 桌上铺著一块廉价绿布。 阿鸡摸了摸手指上塑料质感的假戒指,拿出一块散装巧克力塞进嘴里,嚼得痛苦难受。 “我赌王之王,从来不跟活人赌!” 阿鸡念出那句毫无逻辑的台词。 放映厅里雷到了。 隨后,笑声直接掀翻屋顶。 “丟!这衰仔吃的是朱古力还是屎啊!” 前排的工厂仔笑得前仰后合。 “那戒指夜市十蚊三只买的吧!还赌王之王,笑死我啦!” 院线经理原本站在后排,双手抱胸,等著观眾骂街退票。 结果没人退票。 他低估了底层市民的娱乐精神。 两块钱的票价,观眾根本没指望能看到《赌神》那种大製作。 他们就是来看乐子的。 这种劣质的模仿、生硬的演技、穿帮的镜头,在两块钱的滤镜下,反而產生了一种荒诞的喜剧效果。 “阿鸡,你发功啊!你不是会变牌吗!” 银幕上,女主角衝著主角大喊。 阿鸡双手握著一张扑克牌,憋得脸红脖子粗,镜头甚至拍到了他衣领后面没剪掉的吊牌。 最后翻开一看,黑桃三还是黑桃三。 “丟雷老母!我发功发得肚痛啦!” 阿鸡捂著肚子往外跑。 银幕外,观眾再次爆笑,有人一口汽水喷在前排椅背上。 “这扑街比电视里的马戏团还搞笑!” 卖鱼胜拍著大腿,转头对旁边的猪肉荣说。 “两块钱看个傻仔,值啦!” 观眾看得津津有味,边骂边笑。 有人骂阿鸡废物。 有人学他嚼散装朱古力。 还有几个古惑仔当场把手指上的夜市戒指举起来,学著高进的动作慢慢转。 一场两块钱的烂片,硬是被他们看成了午夜喜剧。 黑红也是红。 带“赌”字的电影,全港都在谈。 去佳艺看正宗《赌神》的,是膜拜高进。 去嘉禾看这些野鸡赌片的,是花两块钱看猴戏。 两边都热。 只有《圣诞大贏家》被挤到角落。 同一时间,嘉禾总部。 何冠昌拿著一叠各区戏院的反馈报告,脸色怪异。 邹文怀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普洱,看著他:“怎么?观眾开始骂街了?” “邹生……”何冠昌轻声问。 “观眾没骂街,他们看笑了。” 邹文怀眉头一皱:“看笑了?” “深水埗、旺角那几家戏院,两块钱的烂片场场爆满。” 何冠昌把报告递过去。 “观眾把这些烂片当喜剧看,边看边笑。” “现在街头上全是模仿那些马仔嚼散装朱古力的古惑仔。” “我们不仅没搞臭赌片,反而把热度炒得更高了。” “现在连卖菜的大妈都知道什么是『赌神』了。” 邹文怀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茶水溅了一桌。 他买通小片商,放任社团拍烂片,腾出嘉禾院线的垃圾档期,本来是想把赌片这个题材拖下水。 结果这把火没烧到林轩。 先把嘉禾自己的排片烧穿了。 底层观眾看完两块钱的笑话,对原版《赌神》更好奇。 嘉禾流失的散客,转头就进了佳艺的戏院去看周闰发。 《圣诞大贏家》的排片反而被挤得越来越少。 何冠昌翻到最后一页。 “《圣诞大贏家》昨天排片少了三成。” “三毛那边已经打电话来问了。” “邵氏也不满,说我们联合院线怎么全在放这些烂赌片。” 邹文怀扯鬆了领带。 “把这些烂片全撤了!” “撤不掉。” 何冠昌继续说道。 “那些社团大佬花了钱拍出来的,现在戏院场场爆满,他们正等著分钱。” “蔡坤发话了,如果嘉禾敢在这个时候撤档断他们的財路,明天就能带人把嘉禾的戏院全砸了!” 邹文怀整个人跌坐回椅上。 进退两难。 请神容易,送神难。 本来想利用烂片搞臭林轩,结果弄巧成拙,烂片票房大卖。 现在嘉禾的院线里充斥著劣质烂片,真正的大製作《圣诞大贏家》票房一泻千里。 邹文怀盯著桌上那份反馈报告,手背青筋一点点鼓起。 “林轩……” 第278章 《赌圣》开机 第二天。 嘉禾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邹文怀坐在大班椅上,脸色比锅底还黑。 桌上摆著昨晚联合院线的票房报表。 《圣诞大贏家》的单日票房已经跌破了八十万。 这可是一千万投资的大製作。 按照这个跌幅,別说回本了,底裤都要赔掉。 反观那些两块钱票价的烂片,票房红线一路走高。 《赌王之王》《神赌传奇》《千王之神》这些粗製滥造的垃圾,竟然霸占了联合院线六成的排片。 何冠昌站在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邹生,荃湾那边有家戏院经理偷偷撤了一场《赌王之王》,换成了《圣诞大贏家》。” 何冠昌小心翼翼地开口。 “结果呢?” “结果开场前十分钟,號码帮的蔡坤带了三十几个古惑仔,把戏院大门给堵了。” “他们说如果不排片,就把戏院烧了。” 邹文怀猛拍桌子。 “这群扑街!真当嘉禾是他们开的?” 何冠昌苦笑。 当初是你放话要收这些烂片的,现在人家拿著电影上门,黑白两道都占理。 就在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 邹文怀接起电话。 “喂,六哥。” 电话那头传来邵老六中气十足的笑声。 “文怀啊!昨晚的票房报表看了没?” 邹文怀嘴角抽搐了两下。 “看了,六哥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 邵老六的声音透著抑制不住的高兴。 “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那几部烂片,干得漂亮!” 邹文怀愣住了。 “六哥,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招妙啊!” 邵老六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 “那些烂片虽然拍得像一坨屎,但架不住票房大卖!” “昨天邵氏旗下的十七家戏院,全是来看烂片的底层烂仔。” “电影票虽然只卖两块钱,但他们买爆米花和汽水可没少花钱!” 邵老六算盘打得噼啪响。 “我让人算过了,一晚上光是卖零食,邵氏就赚了七万块!” “这可比放《圣诞大贏家》赚钱多了!” 邹文怀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气血上涌。 “六哥!《圣诞大贏家》可是我们两家合资一千万拍的!” 邹文怀咬著牙提醒。 “现在排片全被烂片挤占了,我们要亏血本的!” “亏就亏点嘛。” 邵老六完全不在乎。 “拍电影嘛,哪有稳赚不赔的,但是开戏院,只要有客人进来,我们就有的赚。” 邵老六是个纯粹的商人。 只要能赚钱,管他放的是艺术片还是风月片,甚至是社团拍的垃圾片。 “文怀,我今天打电话就是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邹文怀有种不好的预感。 “邵氏片场还有几个閒置的导演和棚子。” “我打算今天就让他们开机,也拍几部赌片。”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赌神大战千王》。” “成本控制在十万块以內,爭取三天拍完,到时候你嘉禾院线记得多给点排片啊!”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邹文怀拿著听筒,气炸了。 “邹生?邵生说什么了?” 何冠昌试探著问。 “他说他赚到钱了,很高兴。” 邹文怀把听筒重重摔在座机上。 “还要亲自下场拍烂片!” 何冠昌无语。 邵老六这是连脸都不要了。 为了赚那点零食钱,连邵氏的招牌都不要啦。 这下好了,联合院线彻底变成了烂片集中营。 不仅没把林轩的《赌神》搞臭,反而成了全香江的笑话。 “林轩这小子……” 邹文怀闭上眼睛。 “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他就是吃准了邵老六重利轻名的性格,也吃准了那些社团贪得无厌。” “我们,全被他当猴耍了。” 佳艺大厦。 四號影棚。 王金举著大喇叭,在片场追著各组催命。 “快快快!灯光打过去!” “道具!那张赌桌铺的什么破布?给我换块绿色的!” “星仔!达哥!別看热闹了!马上过来试戏!” 周星星穿著一件土得掉渣的西装,手里拿著几页剧本。 吴梦达站在他旁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懵逼。 昨天半夜,他们俩还在家里睡觉。 王金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林总钦点他们演男一號和男二號。 结果到了片场一看,场景才搭了一半。 周星星拿著剧本凑过去。 “王导,这场景都没搭好,怎么拍?” 王金一把抢过剧本,捲成纸筒敲在他头上。 “十天內要出粗剪!哪有时间搭场景!” “边搭边拍!” 周星星捂著头。 “那我这角色到底是个什么定位啊?” “乡下仔!” 王金嗓门极大。 “刚从大陆来香江,没见过世面,土包子一个。” “但是!” 王金竖起一根手指。 “你有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 周星星眼睛一亮。 “像超人那样能飞?” “飞个屁!你能看穿底牌!还能搓牌!”王金没好气地骂道。 吴梦达赶紧问。 “那我呢?我这男二號有什么绝招?” 王金上下打量了吴梦达一眼。 “你的绝招就是抽筋。” 吴梦达一怔。 “抽筋?” “对。” 王金把剧本翻到第三页,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这是林总亲自加的设定。” “只要星仔喊你一声三叔,你就必须失去控制,浑身抽搐。” 吴梦达看著剧本上的那行字。 这也太扯了吧。 不过既然是林总的安排,肯定有深意。 “行,我试试。” 王金拿起喇叭大喊。“各部门注意!先试一段!” “星仔,喊三叔!” 聚光灯打在场地中央。 周星星穿著那身土气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吴梦达面前。 吴梦达双手抱胸,摆出长辈的架子。 “三叔!” 周星星喊了一声。 吴梦达浑身猛地一哆嗦。 就像是被人通了电一样。 他双眼翻白,嘴巴歪斜,两条腿像触电的青蛙一样剧烈抖动。 “哎哟哟哟……” 吴梦达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双手在空中乱抓,整个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摔在地上。 躺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抽搐,像一条缺氧的鱼。 周星星嚇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扶他。 “三叔!你没事吧!” 吴梦达抽得更厉害了,一把抓住周星星的衣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別……別叫了……” “停!” 王金在监视器后大喊一声。 吴梦达立刻停止抽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王导,怎么样?” 王金摸著下巴,胖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达哥,你这抽筋有点意思。” “但是还不够贱。” 就在这时,片场大门被推开。 林轩和施南胜走了进来。 剧组的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齐声喊道。 “林总!” 林轩摆了摆手,走到监视器前。 “拍得怎么样了?” “林总,刚试了一段三叔抽筋的戏。” 王金赶紧让出位置。 林轩转头看向吴梦达和周星星。 “达哥,抽筋不是生病。” 林轩走过去,亲自指导。 “你听到三叔这两个字,不是痛苦,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你要表现出一种又爽又抗拒的矛盾感。” 吴梦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279章 邵老六带头拍烂片 林轩看向周星星。 “星仔,你再喊一次。” 周星星往前,凑到吴梦达耳边,拉长了声音。 “三叔!” 吴梦达这次没有直接倒地。 接著脸上露出一副极其享受又极其痛苦的表情。 嘴巴张成一个o型。 双腿开始內八字打颤,双手像鸡爪一样蜷缩在胸前。 “哦哦哦….別叫了….受不了了….” 吴梦达一边打摆子,一边用那种贱兮兮的眼神看著周星星。 全场安静了两秒。 隨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几个场务笑得连手里的道具都拿不稳了。 连施南胜都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来。 “好!”林轩拍了拍手。 “就是这个味。” 这种无厘头的肢体喜剧,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天花板。 突然来这么一下,观眾绝对能把他们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 “下一场,试搓牌。” 林轩对王金说。 王金立刻让人搬来一张赌桌。 周星星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张扑克牌。 “星仔,你要把这张黑桃三,搓成红桃a。” 周星星拿起牌,双手用力搓了起来。 脸憋得通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就像是在便秘一样。 “嘿哈!” 周星星大喊一声,把牌拍在桌子上。 “各位观眾,红桃a。” 翻开一看,还是一张黑桃三。 “林总,这牌怎么变啊?” 周星星挠了挠头。 “道具组准备一张半成品。” 林轩吩咐。 很快,道具递过来一张特殊的扑克牌。 上半截是红桃a,下半截还是黑桃三。 “特异功能也是要消耗体力的。” 林轩笑著解释。 “你没吃饭,功力不够。” “搓到一半,没力气了,就只能搓出一半的红桃a。” 周星星拿著那张半截牌,眼前一亮。 这设定太绝了! 既有特异功能的噱头,又充满了喜剧效果。 “明白了林总!我保证演好!”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开了。 剧组的两个女演员走了出来。 吴珺如穿著一件花色连衣裙,头髮烫成大波浪,嘎子窝还点了一颗大黑痣。 她一走出来,就扭著腰走到吴梦达身边。 “达哥,你看我这造型怎么样?” 吴梦达看了一眼她腋下那颗大黑痣,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阿萍这造型,绝了。” 紧接著,蓝结英走了出来。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穿著一袭紧身的黑色吊带长裙,大波浪捲髮披在肩头。 红唇鲜艷。 原本清纯的脸庞,此刻透著属於杀手綺梦的冷艷与性感。 周星星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微张。 “太靚了!” 蓝结英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裙摆。 她平时很少穿这么性感的衣服。 “林总,这身打扮会不会太夸张了?” 蓝结英走到林轩面前,小声问。 “一点都不夸张。” 林轩看著她。 “你是綺梦。” “是星仔在这个电影里的白月光,也是他特异功能的动力源泉。” “只要看到你,他就能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功力。” 蓝结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轩转头看向王金。 “人员到齐了。” “十天时间。” “我要看到一部能让全香江笑掉大牙的电影。” 王金举起喇叭。 “全体都有!开机!” 佳艺四號影棚。 从开机的第一分钟起,王金就进入了疯狗模式。 “快快快!机位推过去!” “星仔,那个表情再夸张一点!眼睛瞪大!” “达哥,抽筋的频率不够快!再来一条!” 整个剧组连轴转。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王金只给演员留四个小时睡觉。 这在香江电影圈是极其罕见的高压拍摄。 但没人抱怨。 因为林轩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双倍加班费,餐食全包,表现好的现场发红包。 周星星更是彻底释放了自己的喜剧天赋。 一场出场戏。 他穿著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学著周闰发在《赌神》里的样子。 慢动作走路,眼神冷酷。 背景音乐放著《赌神》的专属bgm。 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结果走著走著,“砰”的一声。 周星星一头撞在玻璃门上。 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滑倒在地,鼻子贴在玻璃上挤成一个猪鼻。 “咔!” 王金在监视器后大笑起来。 “这条过!太特么搞笑了!” 周星星揉著鼻子爬起来,自己也跟著笑。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把《赌神》建立起来的高大上形象,解构成了市井笑料。 另一场戏,是周星星和反派洪爷在赌桌上的对决。 洪爷由秦费客串。 秦费穿著黑西装,戴著眼镜,气场十足。 “小子,你敢跟我赌底牌?”秦费冷笑。 周星星坐在对面,双手在桌子底下疯狂搓牌。 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 时而痛苦,时而兴奋,时而翻白眼。 “我不仅敢跟你赌,我还要发功!”周星星大喊。 他突然站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挥,嘴里念著不知所谓的咒语。 “大威天龙!嘛哩嘛哩哄!” 秦费看著他像个猴子一样乱跳,眼角直抽搐。 这台词根本不是剧本上写的,全是周星星现场瞎编的。 可效果出奇的好。 一场本该紧张刺激的赌局,硬是被他演成了跳大神。 最后底牌翻开。 秦费的牌是一张黑桃k。 周星星得意洋洋地甩出自己的牌。 “红桃a!” 结果牌一翻过来。 是一张半截红桃a,半截黑桃三的残次品。 秦费愣住了。 全场剧组人员憋笑憋得肚子疼。 “你这什么牌?” 秦费指著那张牌。 周星星一脸无辜。 “我早上没吃饱饭,功力不够,只搓了一半。” “咔!重来!” 王金叫停。 “这一条再保一遍!” 拍摄进度神速。 第十天。 顶层办公室。 林轩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机里播放的《赌圣》粗剪片段。 画面没有经过精细调色。 配乐也是临时凑的。 但这短短二十分钟的片段,还是把老何看得把茶水都喷了出来。 “哎哟不行了!” 老何捂著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林总,这星仔和达哥简直是绝配啊!” “这抽筋抽得,我看著都想跟著抽了。” 林轩嘴角带著笑意。 这就是无厘头的威力。 只要能打破常规,把最荒诞的一面展现给观眾,就能击穿他们的防御。 “后期剪辑快点。” 林轩关掉电视。 “通知施南胜,马上剪一版一分钟的预告片出来。” “明天一早,在所有佳艺戏院的映前gg里循环播放。” 老何擦了擦泪花,立刻严肃起来。 “明白。” “还有。” “那些两块钱烂片的势头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老何一脸古怪。 “邹文怀现在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邵老六带头拍烂片,外面满大街都是什么《赌神大战潘金莲》《赌神大战外星人》《赌神大战千王》。” “观眾越看越上头,越骂越买票。” 王金说。 “他们把观眾的胃口玩坏了。” 林轩点头。 “街坊已经被烂片吊起了癮。” “现在正缺一部真正成型、真正好笑的赌片喜剧。” “明天预告片一出。” “让全香江看看,什么才叫《赌圣》。” 第280章 社团入侵娱乐圈 深水埗,鸿运大酒楼。 整个二楼,被號码帮堂口包了下来。 大红色的地毯上,摆了整整二十桌。 桌上全是硬菜,大龙虾、石斑鱼、烤乳猪,酒水全是洋酒。 堂口大佬蔡坤坐在主桌,嘴里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他手里捏著一张盖著嘉禾財务大印的现金支票。 支票上的数字。 “两百万!” 蔡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高脚杯叮噹乱响。 原本喧闹的二楼安静下来,所有小弟都转头看向老大。 “十天!就他娘的十天!”蔡坤把支票举起。 “老子收了十年的保护费,看了十年的场子,被人砍了多少刀?” “加起来赚的钱,还不如拍一部电影!” 底下的小弟们顿时发出欢呼声。 “老大威武!” “坤哥发財!” 坐在蔡坤旁边的小弟阿鸡,今天也是风光无限。 他就是那部两块钱烂片《赌王之王》的男主角。 此刻的阿鸡,头髮抹了半斤髮胶,梳著油亮大背头。 身上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 “老大,拍电影真他娘的是门好生意啊!” 阿鸡乐得合不拢嘴,给蔡坤倒了一杯人头马。 “今天早上出门去茶餐厅吃个菠萝包,居然有三个女学生找我要签名!” “她们还夸我,说我嚼散装朱古力的样子好靚仔,好有男人味!” 蔡坤听完,一巴掌呼在阿鸡的后脑勺上。 “靚你老母!人家那是把你当马騮看!” “真以为自己是周闰发了?” 阿鸡揉著脑袋,嘿嘿直笑。 “老大说得对,我哪能跟发哥比,不过只要能赚钱,当马騮我也认了!” 蔡坤坐回椅子上,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三天时间拍出来的垃圾。 找了个快倒闭的撞球厅当场地,摄影机是去租的二手货。 连剧本都没有,台词全靠阿鸡现场瞎编。 成本满打满算不到十万块。 结果邹文怀不仅给排片,还给足了场次。 虽然票价只有两块钱,但架不住看的人多啊! 底层古惑仔、工厂仔、无业游民,全跑去看乐子了。 “邹文怀真是个大善人啊!”蔡坤举起酒杯。 “来!敬嘉禾!敬邹老板!” 小弟们纷纷举杯,哄堂大笑。 “去!通知场子里的兄弟,明天再开一部戏!” 蔡坤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阿鸡,你这次演赌仙!” “找几个夜总会的舞女来演发牌荷官,裙子开叉开到大腿根那种!”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赌仙大战林黛玉》!” 阿鸡眼睛一亮。 “老大,嘉禾那边还给咱们排片吗?” “邹文怀敢不给?” 蔡坤放下狠话。 “现在他的戏院全靠咱们的片子撑场面!” “他要是敢下画,老子明天就带三百个兄弟去堵嘉禾的大门!” 小弟们又是一阵怪叫。 尖东。 永升电影公司办公室。 新记的两位太子爷,许华胜和许华强,正对著桌上的財务报表发呆。 一百五十万。 这是跟风拍的《千王之神》十天的分帐票房。 许华胜把报表放下,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哥,嘉禾的財务是不是算错帐了?” 许华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没算错,嘉禾財务结的帐,一分不少,已经打进公司帐户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许华胜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咱们就隨便找了个破仓库,拉了几个泊车小弟。” “连个正经导演都没有,找了个拍婚庆录像的师傅掌机。” “拍了三天就赶著上映了。” 许华胜指著桌上的海报。 “就这种破烂玩意,能赚一百五十万?” 许华强点燃一根万宝路。 “不是咱们拍得好,是林轩把这把火烧得太旺了。” “林轩拍《赌神》,把全香江市民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佳艺的戏院天天爆满,买不到票的人多得是。” “正好嘉禾又放开了烂片档期,两块钱一张票。” “大家都当是去戏院看个乐子。” 许华胜坐回椅子上,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哥,既然拍电影这么好赚,那咱们还看什么场子?收什么数?” “直接把新记的兄弟全拉去当群演算啦!” “永升这第一炮打响了,咱们趁热打铁,接著拍十部八部!” 许华强却显得冷静许多。 “跟风拍烂片,赚的是快钱。这种钱赚不长久。” “等观眾的新鲜感一过,发现全都是一样的套路,谁还花钱看这种垃圾?” “邹文怀这次是被林轩气昏了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等他反应过来,肯定会把这些烂片全踢出嘉禾院线。” “那咱们怎么办?”许华胜问。 “总不能就赚这一票就收手吧?” “要想在电影圈站稳脚跟,还得走正规路子。” 许华强目光落在墙上的香江地图上。 “得找好剧本,好导演,好演员,拍出像《赌神》那样的大製作。” “可那些大明星咱们请不来啊。” 许华胜摊了摊手。 “佳艺那边把人都签死了,违约金动不动就五百万一千万。” “嘉禾和邵氏那边的明星,又要价太高,咱们永升刚起步,还没那么多资金。” “这事不急。” 许华强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 “先看看林轩接下来的动作。” “我总觉得,以林轩的手段,佳艺那边不会就这么干看著別人薅羊毛。” “好戏,还在后头。” 嘉禾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嚇人。 邹文怀靠在大班椅上,这几天他连觉都没睡好。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家戏院送来的投诉信和票房报表。 何冠昌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最新的排片表。 “蔡坤今天又送了一部烂片过来?” 邹文怀打破了沉默。 “叫什么?” 何冠昌无奈道。 “叫《赌仙大战林黛玉》。” “蔡坤还放话,如果排片少於百分之三十,他就让人去戏院门口泼红油漆。” “扑街!” 邹文怀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 茶杯碎成无数片,茶水溅湿了何冠昌的裤腿。 “我出院线!我腾档期!结果养出了一群吸血鬼!” 邹文怀指著桌上的报表。 “你看看这数据!《圣诞大贏家》的排片已经被挤得只剩不到百分之三十了!” “一千万的投资啊!现在只卖了五百万!” 何冠昌苦笑连连。 “邹生,现在是骑虎难下啊。” “那些社团大佬尝到了甜头,全都把嘉禾当成了提款机。” “要是现在强行下画,他们肯定会闹事,到时候戏院的生意全毁了。” 邹文怀闭上眼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这一辈子打雁,没想到最后被雁啄了眼。 本想用烂片搞臭林轩的赌片宇宙,让观眾对赌片產生厌恶。 结果林轩那边毫髮无损,嘉禾却惹了一身骚。 成了全香江的笑话。 第281章 永升电影公司 “林轩那边有什么动静?”邹文怀问。 “佳艺这几天很安静,戏院里照常放《赌神》。” 何冠昌匯报著收集来的情报。 “不过听说王金那个死胖子在疯狂赶工,好像拍了一部新片。” “新片?”邹文怀冷笑。 “十天能拍出什么好东西?” “估计也是看我们这边的烂片赚钱,想跟风捞一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嘉禾院线的总负责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邹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 邹文怀狠狠瞪了他一眼。 “天塌下来了?” “不是天塌了,是佳艺那边出预告片了!” 负责人把手里的一盘录像带放在桌上。 “叫《赌圣》!今天早上在佳艺三十八家戏院的映前gg里循环播放!” 邹文怀和何冠昌对视一眼。 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马上放出来看看!” 邹文怀指著旁边的电视机。 铜锣湾,佳艺戏院。 大堂里挤满了等候进场的观眾。 飞哥和大口九手里一人捧著一桶爆米花,正盯著大堂中央的电视屏幕。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屏幕上,正在播放《赌圣》的预告片。 开头,周星星穿著极其不合身的土气西装。 梳著一个僵硬的大背头,学著周闰发的样子出场。 背景音乐也是《赌神》 那首气势十足的经典配乐。 观眾原本以为这是一部正经的赌片续集。 结果下一秒。 画面里的周星星走路没看前面,一头撞在透明的玻璃门上。 整张脸贴在玻璃上,鼻子都挤变了形。 “噗!” 大堂里当场发出一阵笑声。 “星仔搞什么鬼啊!” 飞哥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 紧接著,画面切到赌桌。 周星星坐在赌桌前,双手在空中乱舞,表情极其夸张。 嘴里大喊著:“大威天龙!嘛哩嘛哩哄!” 然后在对手震惊的目光中,得意地甩出一张牌。 镜头给到牌的特写。 一张半截红桃a和半截黑桃三拼接在一起的残次品。 周星星一脸无辜地解释:“我早上没吃饱饭,功力不够,只搓了一半。” 大口九直接笑喷了,爆米花撒了一地。 “丟!搓牌还能搓出一半的?” “星仔太搞笑了!肚子都给我笑痛了!” 预告片的最后。 周星星凑到吴梦达耳边,拉长声音喊了一声:“三叔!” 吴梦达像触电一样,翻著白眼。 浑身剧烈抽搐,直接从椅子上滑到地上。 双手像鸡爪一样乱抓,口水流了一地。 “哦哦哦……受不了了……別叫了……” 这贱兮兮的表情,加上夸张的肢体动作,让人目不转睛。 “哎哟我不行了!快扶我一把!” “这抽筋抽得太绝了!这才是真正的喜剧啊!” “嘉禾放的那些两块钱烂片跟这一比,简直就是垃圾!” “什么时候上映?我要买十张票!” 大堂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预告片只有短短一分钟,笑点一个接一个,喜剧效果是槓槓的。 观眾被社团烂片培养起来的“看搞笑赌片”的习惯,在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那些烂片只是粗製滥造的猴戏。 而这部《赌圣》,才是真正把无厘头玩到了极致的正餐! 尖东,永升电影公司。 许华强和许华胜刚从佳艺戏院看完预告片回来。 两兄弟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桌上还放著他们那部《千王之神》的宣传海报。 现在再看这张海报,简直土得让人没眼看。 “哥。” 许华胜打破了沉默。 “这林轩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怎么能想出这种绝招?” “把特异功能和赌片结合在一起,还搞得这么搞笑!” 许华强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烟雾。 “咱们拍的烂片,只是照猫画虎,学了个高进的皮毛。” “林轩这是把赌片和无厘头组合在一起。” “这部《赌圣》一出,咱们那些烂片,就没观眾看了。” 许华胜有些急了,站起来走来走去。 “那咱们的摇钱树不就没了吗?” “蔡坤那边还拍了《赌仙大战林黛玉》呢!” “让他去吧,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许华强说。 “观眾的口味被《赌圣》拉起来之后,谁还会去看那种一毛钱特效都没有的垃圾?” 许华胜挠了挠头,一脸鬱闷。 “那咱们永升怎么办?刚开张就关门大吉?” “关什么门?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许华胜没反应过来。 “加入?哥,你的意思是?” “去拜访林轩。” “咱们手里有钱,有新记的兄弟,有地盘。” “佳艺有剧本,有导演,有造星的能力。” “如果能跟佳艺合作,永升就能光明正大地在电影圈站著把钱挣了。” 许华胜还是有点犹豫。 “林轩可是连邹文怀和邵老六都敢硬刚的狠角色,他能看得上咱们这些混社团的?” “商人重利。” 许华强掐灭菸头。 “只要给的筹码够多,姿態放得够低,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到时候去包个午夜场,带堂口的核心兄弟们好好看看这部《赌圣》。” “看看人家是怎么拍电影的!” 第二天。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缓缓停在广播道佳艺大厦门口。 车门推开,许华强和许华胜两兄弟走了下来。 两人今天都穿了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完全看不出半点新记堂口大佬的江湖气。 许华胜抬头看著气派的佳艺大厦,扯了扯领带。 “哥,咱们真就这么空著手来?” “要不我去车里把那盒极品鲍鱼拿上?” 许华强瞪了他一眼。 “收起你那套江湖做派。” “咱们今天是来谈生意的,带的是诚意,不是礼物。” 两人迈步走进大厦一楼大堂。 大堂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抱著文件行色匆匆。 墙上掛满了佳艺出品的电影海报,还有佳艺当红明星的巨幅照片。 整个运作体系井然有序,展现出极高的专业度。 许华胜看得暗暗咋舌。 这跟他们永升那种草台班子,简直是两个世界。 前台接待是个年轻靚丽的女孩。 看到两人走过来,女孩礼貌地站起身。 “两位先生,请问找谁?” 许华强递上一张名片。 “永升电影公司,许华强。” “麻烦通报一下林总,就说我们兄弟想拜访他。” 女孩看了一眼名片,拿起电话拨通了顶层办公室。 第282章 佳艺需要人保护? 佳艺大厦一楼大堂。 前台接待女孩放下內部电话,脸上掛著职业微笑。 “许先生,林总在顶层办公室等两位。” 许华强点点头,说了句多谢。 他转头看了一眼许华胜。 “把西装扣子扣好,別像个收帐的。” 许华胜撇撇嘴,伸手把敞开的西装纽扣繫上。 两人走向电梯。 一路上,许华胜的眼睛四处乱转。 走廊里贴满了电视电影排期表和各剧组的通告单。 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都行色匆匆,手里抱著文件。 没有人聚在一起抽菸打牌,也没有人高声喧譁。 连保洁阿姨拖地,都避开了搬道具的工人。 这跟他们新记堂口那种乌烟瘴气的氛围,简直是天壤之別。 “哥,这佳艺的规矩还挺大啊。” 许华胜压低声音。 “连个保安站得都规规矩矩。” 许华强没说话。 他看著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心里对林轩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能把这么大一家电视台打理得井然有序,难怪邹文怀和邵老六联手都没占到便宜。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出了电梯,老何已经等在走廊里。 老何笑眯眯地看著两人。 “两位许老板,林总在里面等你们。” 老何推开门。 许华强和许华胜走进去。 办公室极大,视野极好。 窗外,整个九龙的景色尽收眼底。 林轩正坐在茶台前,摆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水壶里的水刚好烧开,咕嚕嚕地冒著热气。 “林总。” 许华强走上前,微微欠身。 “永升电影公司,许华强。” 他又指了指身边的弟弟。 “这是家弟,许华胜。” 林轩抬起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新记的两位太子爷,久仰了。” 林轩伸出手,示意两人在茶台对面坐下。 许华胜刚想拉开椅子散漫地坐下,被许华强用眼神制止了。 两人规规矩矩地落座。 林轩拿起竹夹,夹起两个紫砂茶杯。 用滚水烫了一遍,放在两人面前。 “刚到的铁观音,尝尝。” 林轩提起水壶,高冲低斟,茶香在办公室里瀰漫开来。 许华强双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好茶。” 许华强放下茶杯,直接切入正题。 “林总,我们兄弟今天冒昧打扰,是想来谈一笔生意。” 林轩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著。 “谈生意好啊。” 林轩放下杯子。 “永升电影公司最近可是出尽了风头。” “那部《千王之神》,十天狂揽一百五十万票房。” “这赚钱的速度,连我们佳艺都眼红啊。” 许华胜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许华强却连连摆手,姿態放得很低。 “林总见笑了。” “那都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 “我们兄弟心里清楚,那是沾了佳艺《赌神》的光。” 许华强看著林轩。 “跟风拍烂片,赚的是快钱,长久不了。” “林总的《赌圣》预告片一出,我们那些粗製滥造的东西,就成了笑话。” 林轩笑了笑,又给许华强添了一杯茶。 “许老板是个明白人。” “既然明白,今天来找我,有何贵干?” 许华强坐直了身体。 “我们永升想跟佳艺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 许华胜在一旁忍不住了,抢先开口。 “林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们永升有钱,有地盘,手底下还有几千个兄弟。” “佳艺有剧本,有导演,有明星。” “咱们两家联手,那是强强联合!” 许华胜越说越兴奋。 “以后佳艺拍戏,资金我们出一半!” “利润咱们五五分帐!” “不管是在九龙还是在新界,只要是佳艺的剧组出去取景,绝对没人敢去收保护费!” 许华胜拍著胸脯保证。 “谁敢去捣乱,我许华胜第一个摆平他!” 茶台边一下静了。 只剩下水壶还在咕嚕嚕地响。 老何站在林轩侧后方,听完许华胜这番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社团太子爷,还真是把电影圈当成他们抢地盘的江湖了。 林轩没有急著说话。 他拿起茶壶,把壶里剩下的茶水倒进废水盆里。 动作不紧不慢。 许华强瞪了弟弟一眼,觉得他把话说得太江湖气了。 “林总,家弟说话直,你別见怪。” 许华强赶紧往回找补。 “我们的意思是,永升想入股佳艺接下来的电影项目。” “不管是资金还是场外的人脉,我们都会全力配合。” “只要林总愿意给永升一个机会,条件任你开。” 许华强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连邹文怀和邵老六都能逼到墙角。 自己这点社团背景,在人家眼里未必够看。 林轩终於抬起头。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许老板,你们开出的条件,確实很诱人。” “一半的资金,还有全港免受骚扰的特权。” “听起来,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许华胜一听有戏,脸上立刻有了笑。 “那是!林总你就放心吧!” “跟我们新记合作,以后在香江电影圈,谁敢不给你面子!” 林轩看著许华胜,直接泼冷水。 “我拒绝。” 这三个字一出来,许华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拒绝?林总,你是不是嫌五五分帐太少了?” 许华胜急了。 “四六也行啊!你们六,我们四!” 许华强一把按住弟弟的手臂,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林总,能告诉我原因吗?” 许华强有些不理解得看著林轩。 “我们永升是带著十足的诚意来的。” 林轩端起茶杯,看著杯子里清澈的茶汤。 “茶是好茶,如果泡茶的水里混了沙子,这杯茶就废了。” 林轩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你们永升的钱,我不敢用。” 许华胜听到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茶台上。 “林轩!你这话什么意思!” “嫌我们新记的钱脏?” “香江做生意的大老板,哪一个敢说自己底子乾乾净净!” “我们拿著真金白银来找你合作,你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老二!坐下!” 许华强厉声喝道。 许华胜胸口起伏,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坐回椅子上。 但眼神依然不服气。 林轩看著对面的两兄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许二少,你觉得佳艺现在需要人保护吗?” “全港三十八家联营戏院,每天有几万个街坊进场看戏。” “半岛酒店的酒会上,港督府的官员和我碰杯。” “icac的理察警司,经常约我出来喝茶。” “你觉得那些去剧组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敢来佳艺的场子闹事吗?” 第283章 蔡坤大闹嘉禾 许华胜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他这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吃社团那一套。 “林总,我明白了。” “佳艺不缺钱,也不缺保护。” “是我们把自己抬得太高了。” 许华强站起身,准备告辞。 “既然林总看不上永升,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坐下。” 林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华强顿了顿,还是坐了回去。 “我拒绝你们,不是因为佳艺店大欺客。” 林轩重新拿起茶壶,给两人添上热茶。 “是因为电影圈有电影圈的规矩。” 林轩看著许华强。 “你们社团拍电影,靠的是什么?” “是逼著演员连轴转,是不给片酬,是用刀架在导演脖子上逼他开机。” “你们根本不在乎电影的质量,你们只在乎能不能赚快钱。” 林轩提起《千王之神》。 “就像这种烂片。” “观眾被骗进戏院一次两次,还会被骗第三次吗?” “等观眾的耐心被耗光了,你们拍出来的东西,连狗都不会看。” 许华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轩的话不好听,可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如果佳艺跟你们合作。” 林轩接著说。 “明天全香江的报纸就会写,佳艺成了社团洗钱的工具。” “佳艺的招牌,是我带著全台几百號人,一场一场拼出来的。”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把这块招牌弄脏。” 许华胜这时候也没了脾气。 他平时在道上横行霸道惯了,別人见了他都是点头哈腰。 今天在林轩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人家隨隨便便几句话,就把他的底牌看得乾乾净净。 许华强沉默片刻。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林总,受教了。” “永升回去之后,会把那些烂片全部下画。” “以后一定向佳艺学习。” 林轩看著他。 “许老板是个聪明人。” “想在电影圈长久立足,先把字头洗乾净,开个正规公司。” “找好剧本,找好导演,踏踏实实拍戏。” “等哪天永升能拍出一部及格的电影,佳艺的三十八家戏院,隨时欢迎。” 许华强眼睛一亮。 林轩这话,等於是给永升留了一扇门。 只要他们肯走正路,佳艺就不会把路堵死。 “多谢林总指点!” 许华强带著许华胜,规规矩矩退出办公室。 电梯门合上。 许华胜抹了把额头的汗。 “哥,这林轩气场太特么嚇人了。” “我刚才坐在那儿,连话都不敢乱讲。” 许华强按了下楼键。 “这才是做大生意的人。” “人家玩的是阳谋。” “咱们堂口那一套打打杀杀,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许华强看著电梯门上的反光。 “回去通知財务,把外面那些野鸡剧组全停了。” “再招一批正经大学生,正经的编剧。” “永升要洗底。” 顶层办公室內。 老何把茶具收走。 “林总,这新记的两兄弟,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 林轩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他们不傻。” “邹文怀放任社团拍烂片,已经把嘉禾搞得乌烟瘴气了。” “许华强看出了这里面的危机,所以才来找我们。” “邹文怀想用烂片搞臭我,结果反噬了自己。” “现在是时候给这场闹剧收尾了。” 林轩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老何,通知三十八家联营戏院。” “下个星期,《赌圣》全线铺开!” 老何精神一振。 “明白!我马上去办!” 嘉禾总部大楼外,吵闹声震天响。 號码帮的蔡坤带著几十个古惑仔,直接把大门给堵了。 地上拉著两条白底红字的横幅。 “嘉禾无信,过河拆桥!” “还我排片,还我血汗钱!” 蔡坤手里拿著个大喇叭,衝著二楼的窗口大吼。 “邹文怀!你个老狐狸!” “当初是你叫老子来拍电影的!现在看老子赚钱了,你就想下画?” “马上给《赌仙大战林黛玉》排片!不然老子今天就拆了你的招牌!” 二楼办公室里。 邹文怀站在窗帘后面,看著楼下的闹剧,脸黑得像锅底。 何冠昌急得在屋里来迴转。 “邹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何冠昌拿著最新的票房数据。 “佳艺那边放《赌圣》预告片,预售票已经全部卖空了!” “连带著我们这边的散客,都跑去佳艺的戏院排队了。” “再不把这些烂片清出去,嘉禾的招牌就全毁了!” 邹文怀一拳打在窗台上。 “报警!” “让差佬把下面这群扑街全抓走!” 何冠昌苦著脸。 “报过了,差佬说这是商业纠纷,只要他们没动手,就管不了。” 这群社团大哥现在也学精了。 不打人,不砸东西,就是拉横幅静坐,专门噁心你。 邹文怀跌坐在大班椅上。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本来想拿烂片去噁心林轩,结果惹了一群吸血鬼上身。 现在嘉禾的三十多家戏院,放的不是烂片就是风月片。 观眾全都跑光了。 “林轩……” “算你狠!” 楼下,蔡坤还在拿著喇叭骂街。 “邹文怀!你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叫我们拍片,现在不给钱!” “真当我们號码帮是吃素的啊!” 几十个古惑仔坐在马路边,手里拎著钢管和棒球棍。 不打人,不砸东西。 就是堵著大门,谁也別想进去上班。 何冠昌拿著几份文件,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邹生,不能再拖了。” “刚才有几个片商来谈海外发行,看到楼下这阵势,直接调头就走了。” “再闹下去,嘉禾的脸就丟光了。” 邹文怀一掌拍在办公桌上。 “给钱!当是餵狗了!” 何冠昌赶紧拿著支票本跑下楼。 好说歹说,赔了蔡坤五十万港幣的所谓“排片损失费”。 蔡坤拿著支票,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早点拿钱不就完了嘛!兄弟们,收工去吃海鲜!” 几十號人呼啦啦地散了。 只留下一地垃圾,和嘉禾大门上被泼的红油漆。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中午,这事就成了全香江茶余饭后的笑料。 第284章 奇谋妙计五福星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总,破纪录了!破大纪录了!” “《赌神》放映二十多天,票房突破两千万!” 老何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 “还有周边!那十万盒巧克力和十万副扑克牌,早就卖断货了!” “我后来又加订了五十万份,现在也卖空了!” “单靠这两样周边,就赚了五百万纯利!” “现在那些士多店老板,天天开著小货车堵在咱们楼下,抢著进货。” 林轩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 《赌神》原时空能大卖三千多万。 “意料之中的事,周闰发加上赌片的新鲜感,值这个价。” 老何赶紧点头。 “林总,那《赌神》是不是继续放?现在每天还有几十万的进帐呢。” 林轩摇了摇头。 “见好就收,把排片腾出来。” “通知三十八家联营戏院,明天全部换海报。” “《赌圣》全面接档!” 老何精神一振,大声答应。 第二天。 晚上六点,佳艺旗舰戏院。 大堂里人山人海,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赌圣》预告片放了一个星期,观眾的胃口早就吊起来了。 戏院门口排起了几百米的长龙。 工作人员举著喇叭维持秩序。 “不要挤!” “首场满座,后面加开午夜场!” 飞哥和大口九站在队伍里。 两人买了两大桶爆米花,赶紧检票进场。 阿强也陪女友阿珍来了。 大虾带著老婆孩子,早早买好汽水,占住位置。 放映厅里座无虚席。 灯光暗下,电影正式开始。 大银幕上,周星星背著个大编织袋,傻乎乎地站在香江街头。 一开口就是一口乡下口音。 紧接著,吴梦达饰演的三叔出场。 一个贪財好色、油嘴滑舌的底层老混混。 两叔侄一碰面,笑料就没停过。 剧情推进极快,毫无尿点。 星仔展现出特异功能,能看穿底牌,还能搓牌。 三叔发现这简直是颗摇钱树,立刻带著星仔去赌场捞钱。 最经典的桥段来了。 星仔发现三叔的弱点,就是听到“三叔”两个字会失去控制。 大银幕上,星仔凑近吴梦达耳边。 拉长声音喊了一句:“三叔!” 放映厅里,观眾笑得东倒西歪。 飞哥一口爆米花直接喷在了前面人的后脑勺上。 大口九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哎哟我不行了!这三叔太贱了!” “这抽筋抽得绝了!” 阿强和阿珍靠在一起,笑到说不出话。 大虾的儿子学著吴梦达的样子在座位上乱抖,被老婆一巴掌按了回去。 接下来的剧情,全程高能。 蓝结英饰演的綺梦一出场,一身黑色紧身裙,性感冷艷。 星仔对綺梦一见钟情,特异功能爆发。 到了最后的赌桌大决战。 星仔为了救綺梦,功力耗尽。 对手甩出底牌,以为稳操胜券。 星仔满头大汗,双手用力搓著手里的扑克牌。 整个放映厅聚精会神。 有人笑出眼泪。 有人拍著扶手喊再来一次。 还有人直接喊: “星仔!加油啊!” 电影在星仔抱得美人归的欢快音乐中结束。 灯光亮起,观眾还坐在椅子上不肯走。 飞哥揉著笑僵的脸,大呼过癮。 “这才是喜剧啊!嘉禾那些烂片算个屁!” 大口九意犹未尽。 “明天我还要来看一遍!星仔演得太搞笑了!” 这场首映,大获全胜。 《赌圣》用最纯粹的无厘头,征服了香江观眾。 口碑一夜之间传遍全港,票房直接卖疯了。 嘉禾总部大楼。 桌上放著今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全是在吹捧《赌圣》。 《星仔一夜封神!无厘头赌片笑爆香江》 《首日一百五十万,佳艺再造票房冠军》 《高进之后,左颂星接棒》 何冠昌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最新出炉的票房报表。 “邹生,昨天《赌圣》首日票房破了一百五十万。” 邹文怀一把將报纸扫到地上。 “一百五十万?林轩这是在抢钱吗!” 佳艺的《赌神》刚捲走两千万,现在又来个《赌圣》。 嘉禾联合院线的三十多家戏院,最近散客大跌。 那些跟风拍的社团烂片被清理出去后,嘉禾根本拿不出能打的片子。 邵老六早上还打电话来阴阳怪气了一顿。 邹文怀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疼。 “咱们手里还有什么大製作?” 何冠昌嘆了口气。 “没有了,档期全乱了,导演们现在都不敢开机,怕撞上佳艺的枪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洪今宝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程龙和元鏢。 三师兄弟气场全开,一路从片场赶来。 邹文怀抬头看著他们,脸色缓和了一些。 洪今宝拉开椅子坐下。 “邹生,不能再让佳艺这么囂张下去了。” “咱们嘉禾的招牌,不能毁在一群搞无厘头的人手里!” 程龙在一旁接话。 “就是!那些无厘头就是譁眾取宠,没有半点真功夫。” 元鏢也点头附和。 “观眾看多了也会腻的。” 邹文怀看著这三张嘉禾的王牌,心里安定了一些。 “三毛,你有什么主意?” 洪今宝从怀里掏出剧本,拍在桌上。 “邹生,你看这个。” 邹文怀拿起剧本,看了一眼封面。 《奇谋妙计五福星》。 洪今宝开始讲述他的构思。 “咱们三师兄弟,加上吴耀汗、曾支伟、岑建勛他们,搞一个大群星阵容。” “剧情主打动作加喜剧。” “五个底层小人物,捲入一场大案子,笑料百出。” “林轩搞无厘头,咱们就搞市井喜剧加硬桥硬马的真功夫!” 邹文怀听得眼睛放光。 动作喜剧,这可是嘉禾的看家本领。 林轩有电影宇宙,嘉禾有五福星系列。 邹文怀直接拍板。 “好!剧本我批了!” 他看向何冠昌。 “给三毛三百万预算!要人给人,要机器给机器!” 洪今宝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程龙和元鏢也对视一眼,摩拳擦掌。 嘉禾的宣传机器立刻全速开动。 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全变了。 《嘉禾打造《奇谋妙计五福星》!》 《洪今宝、程龙、元鏢三师兄弟聚首,硬刚佳艺无厘头!》 《“真功夫对决无厘头,谁才是香江票房之王?”》 邹文怀下了死命令。 全公司资源向这个剧组倾斜,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內杀青。 嘉禾上下一心,憋著一股劲要找回场子。 第285章 香江第一美人 斧山道片场。 洪今宝光著膀子,手里拿著一把道具刀,正和程龙在垫子上套招。 “看招!” 洪今宝大喝一声,胖乎乎的身子灵活得像只猴,一个扫堂腿过去。 程龙反应极快,凌空一个后空翻躲开,顺势抓起旁边的椅子扔了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拳拳到肉,行云流水。 周围的武行兄弟大声叫好。 “停停停!” 洪今宝扔掉道具刀,累得满头大汗。 旁边的小弟赶紧递上毛巾和冰汽水。 洪今宝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汽水,打了个响嗝。 “动作戏没问题,这套打法绝对能让观眾看爽。” 洪今宝擦了擦汗。 程龙坐在一旁的木箱上,拿著扇子猛扇。 “大师兄,动作是没问题,这部戏光打不行啊。” 程龙指了指剧本。 “咱们《奇谋妙计五福星》主打的是五个大男人围著一个美女转,搞出各种笑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五福星都齐了,可这女主角妹头还没著落呢。” 洪今宝一听这个,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別提了,昨天试了几个女星,全都不行。” “长得太老气,端著个架子,根本放不开。” “我要的是那种清纯得像一张白纸,身材又火辣,能把五个男人迷得神魂顛倒的绝色!” 正说著,何冠昌领著几个副导演走了进来。 “三毛,阿龙,別发愁了。” 何冠昌笑眯眯地扬了扬手里的资料。 “我托人找了几个刚落选的港姐,还有几个gg模特,今天来试镜。” 洪今宝翻了个白眼。 “港姐?那些人只会在镜头前假笑,懂什么叫喜剧感吗?” “先看看再说嘛,万一有合適的呢。”何冠昌劝道。 副导演赶紧走到门口,招呼外面的人进来。 门一开。 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片场忽然静了一下。 连正在搬道具的场务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著门口。 女孩大概十八岁,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长髮及腰,乌黑髮亮。 皮肤白得发光,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带著不諳世事的娇憨。 最要命的是那身材,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 两条大长腿又直又长。 洪今宝手里的冰汽水差点掉在地上。 程龙手里的扇子也不摇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 “这……这是谁找来的?” 洪今宝结巴了。 何冠昌也看直了眼,他也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十倍。 副导演凑上前,小声介绍。 “何生,洪导,她叫关佳慧,今年十八岁。” “她老豆是以前的长城男星关山。” “听说她家里最近做生意亏了钱,欠了不少债,小姑娘想出来拍戏赚快钱。” 洪今宝一听,眼睛亮了。 “好!好底子!” 他赶紧走上前,脸上堆满笑容。 “小妹妹,以前拍过戏吗?” 关佳慧有点怯生生地看著这个胖子。 “没有,但我老豆教过我一点。” 声音娇滴滴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洪今宝搓了搓手。 “没拍过不要紧,咱们这部戏不需要你有演技,只要你美就行了!” “来,咱们试一场戏。” 洪今宝指了指旁边搭好的一个房间布景。 “这场戏很简单。” “你演一个在房间里换衣服的女孩。” “突然发现门外有五个男人鬼鬼祟祟偷看。” “你要表现出那种惊慌失措,又羞又恼的感觉。” “能明白吗?” 关佳慧点点头。 “就是被人看光了,要发脾气对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洪今宝连连点头。 关佳慧走到布景里,呼出一口长气,看了看四周。 “开始!” 洪今宝大喊一声。 关佳慧假装正在解扣子,突然转头看向门口。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立刻抓起旁边的披肩挡在身前。 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一下红了。 “你们干什么!臭流氓!” 她隨手抓起旁边的枕头丟了过去。 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配上绝美的脸蛋,片场几个武行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 洪今宝大吼一声,激动得直拍大腿。 “卡!太完美了!” 程龙也忍不住站起来鼓掌。 “大师兄,就是她了!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妹头啊!” “她一出来,观眾肯定记得住。” 何冠昌也是满脸喜色。 他直接走到关佳慧面前。 “关小姐,恭喜你,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片酬五万块,如果票房好,还有大红包。” 关佳慧听到五万块,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马上就能拿钱吗?” “马上籤合同,马上付一半定金。” 何冠昌財大气粗。 关佳慧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家里的债终於有指望了。 等关佳慧去化妆间量尺寸,何冠昌把洪今宝拉到一边。 “三毛,这丫头绝对是个秘密武器。” “林轩那边搞无厘头,咱们就搞绝色美人加真功夫。” “这几天停下所有的宣传,给我集中火力炒作她!” “我要让全香江的男人,嘉禾捧出了一个新美人,都心甘情愿掏钱买票进戏院看她!” 洪今宝连连点头,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放心吧何生。” “有她在这个戏里,咱们这票房稳了!” 这一次,他们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身上。 第二天清晨。 香江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全换了模样。 没有枯燥的文字,没有打打杀杀的剧照。 占据整个版面的,是一张高清的彩色半身照。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回头一笑。 清纯,明艷,又带著新人特有的青涩,直接衝击著所有读者的视线。 標题更是起得夺人眼球。 《奇谋妙计五福星定档,香江第一美人惊艷亮相!》 《嘉禾秘密武器,十八岁绝色女星横空出世!》 《连程龙都看呆的女人,到底有多美?》 整个香江的街头巷尾,瞬间討论了起来。 茶餐厅里,几个大老爷们传阅著报纸,眼睛都快贴到照片上。 “丟!这女的也太靚了吧!” “这谁顶得住啊?比邵氏那些老气横秋的女明星强一百倍!” “十八岁?这简直是仙女下凡啊!” “嘉禾这次是下了血本了,这电影叫啥来著?《奇谋妙计五福星》?” “管它叫啥,衝著这大长腿,老子必须买票去看!” 舆论热度一路往上冲。 《赌圣》的笑声还没散。 嘉禾这边,已经把香江第一美人的招牌亮了出来。 第286章 麻烦精关佳慧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总!麻烦了!” 老何把报纸往办公桌上一拍。 “嘉禾这帮不要脸的,居然玩阴的!” “找了个漂亮小丫头出来炒作,现在全香江的男人都在討论她!” 施南胜也跟著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几份数据报表。 “林总,老何说得对。” “今天早上我们的戏院预售票房,明显受到了影响。” “铜锣湾、旺角、尖沙咀三家戏院,原本准备二刷《赌圣》的散客,有一部分在问嘉禾新片什么时候上映。” “受影响最大的,是十八岁到三十五岁的男性观眾。” 林轩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一眼头版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关佳慧穿著白色连衣裙。 不得不承认,十八岁的关佳慧,確实美得不可方物。 那种持靚行凶的资本,是老天爷赏饭吃。 “漂亮是真漂亮。” 林轩放下报纸,笑了笑。 “林总,你还笑得出来!” 老何急得直跺脚。 “邹文怀这是要用美人计破咱们的无厘头啊!” “咱们要不要也找个美女,拍部戏去硬刚?” “咱们台里不是有钟初红,有陈玉莲,还有蓝结英嘛,哪个不比她差?” 林轩摇了摇头,把报纸推到一边。 “老何,你乱阵脚了。” “电影卖座,靠的是故事、节奏和情绪。” “光靠一个绝色花瓶,能骗观眾进场一次,骗不了第二次。” “动作喜剧的核心,依然是动作和喜剧。” “如果只是为了看美女,大家去买写真集不就行了,何必花钱在戏院坐两个小时?” 施南胜点点头,表示赞同。 “林总的意思是,嘉禾这波炒作只是徒有其表?” “不全是徒有其表。” “洪今宝和程龙的动作设计,在全亚洲都是顶尖的。” “真功夫加上漂亮美人,这套组合拳確实很有杀伤力。” “咱们没必要跟著他们的节奏走。” 林轩看向施南胜。 “《新蜀山剑侠》那边进度怎么样?” 施南胜翻开文件夹。 “徐客这几天带著丁健、老邓通宵赶工。” “主镜头已经收尾。” “预计马上就能交片啦。” 林轩拍了拍桌子。 “好。” “嘉禾搞时装动作喜剧,咱们就搞仙侠特效大片。” “他们有关佳慧,咱们有林清霞。” 老何眼睛一亮。 “林总,你的意思是?” “嘉禾把香江第一美人炒起来,咱们就把弯弯第一美人炒起来!” 斧山道嘉禾片场。 气氛不像外界想像的那么热烈,反而有些鸡飞狗跳。 “我不拍!这水太脏了!” 关佳慧穿著紧身短裙,双手抱在胸前,气呼呼地站在水池边。 洪今宝拿著大喇叭。 “姑奶奶,这场戏你需要不小心掉进水里,然后湿身爬上来。” “这是全片最大的卖点之一啊!” “这水池是刚换的乾净水,不脏的!” 关佳慧撅起嘴,满脸嫌弃。 “水里有泥沙,会弄脏我的衣服和头髮的!” “而且水这么凉,冻感冒了怎么办?” “要拍也行,给我找替身。” 旁边几个武行兄弟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程龙赶紧跑过来打圆场。 “佳慧妹妹,別生气。” “这场戏真的很重要,你只要跳下去,两秒钟就捞你上来。” “拍完这场,我请你去半岛酒店吃法国大餐,买最新款的包包!” 关佳慧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权衡利弊。 “三个包包,还要带我坐游艇出海!” 程龙答应下来。 “行!都依你!” 关佳慧这才勉强同意,磨磨蹭蹭地走到水池边。 洪今宝长嘆一声。 这姑奶奶简直就是个活祖宗。 脾气大得要命,台词记不住,走位乱七八糟。 动不动就喊累,要喝燕窝,要坐豪车接送。 整个剧组的进度,被她一个人拖慢了至少三分之一。 何冠昌站在监视器后面,也是一脸无奈。 “三毛,忍忍吧。” “现在全香江都在等她露脸,她就是咱们的摇钱树。” 洪今宝举起大喇叭。 “各单位准备!开机!” 斧山道嘉禾片场。 洪今宝拿著大喇叭,嗓子都喊劈了。 关佳慧坐在片场中央的摺叠椅上,旁边两个助理一左一右给她扇风。 桌上摆著剧组统一定製的盒饭,连盖子都没打开。 “我不吃叉烧饭,太油腻了,会长痘痘的。” 关佳慧撅著嘴,满脸不高兴。 “我要吃半岛酒店的蔬菜沙拉,还有他们家的法式浓汤。” 洪今宝气得把喇叭重重摔在桌上。 “姑奶奶!咱们在斧山道!离半岛酒店十万八千里!” “等你吃完沙拉,这天都黑了,还拍个屁啊!” 关佳慧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你们欺负人!我要回去告诉我老豆!” 程龙赶紧跑过来,一把拉住要暴走的洪今宝。 “大师兄,消消气,消消气。” 程龙转头对著关佳慧陪起笑脸。 “佳慧妹妹,別哭別哭,我这就让人开车去买,好不好?” 关佳慧擦了擦眼角,这才破涕为笑。 “还是龙哥对我好。” 整个剧组上百號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坐在地上,等著这位祖宗的蔬菜沙拉。 武行兄弟们捧著盒饭,一边扒拉一边小声嘀咕。 “丟!拍个戏比伺候太后还累。” “没办法,人家现在是香江第一美人,报纸上天天吹呢。”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脾气太臭了。” 洪今宝把程龙拉到角落,气得大声呵斥。 “阿龙,这戏我没法拍了!” “台词背不住,走位靠瞎矇,现在连吃个饭都要全剧组等她!” “这哪里是拍电影,这是在过家家!” 程龙嘆了口气,拍了拍洪今宝的肩膀。 “大师兄,忍忍吧,何生说了,她现在是咱们的摇钱树。” 何冠昌刚好从外面走进来,听到两人的抱怨。 “三毛,別发牢骚了。” 何冠昌递过去一根烟。 “邹生说了,不管她怎么闹,只要能在镜头前漂漂亮亮的就行。” “现在的观眾就吃这一套。” “咱们硬桥硬马的功夫,加上绝色美女,绝对能把林轩的无厘头压下去。” 洪今宝接过烟,狠狠抽了一口。 “行,你们是老板,你们说了算。” “我倒要看看,这花瓶能撑起多少票房!” 第287章 新艺城解散 金公主院线总部大楼。 雷觉坤坐在老板椅上,看著桌上刚送来的財务报表。 数字很好看。 《赌神》在金公主旗下十八家戏院全线联映,场场爆满。 光是这部电影的分红,就有四百万进帐。 换作以前,雷觉坤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可现在,他只觉得胸口堵著一块大石头,上不去下不来。 “雷生,这是昨天大堂爆米花和巧克力的销售匯总。” 秘书小心翼翼地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雷觉坤看都没看,直接把文件扫到地上。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卖得再多有什么用?利润大头全被佳艺抽走了!” 秘书嚇得倒退两步,赶紧蹲下身去捡文件。 雷觉坤烦躁地扯开领带,走到窗前。 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他心里满是苦涩。 金公主院线,名义上还是他的。 可实际上呢? 排片权交出去了,六四分帐的霸王条款签了,连大堂卖零食的钱都要分给林轩三成。 他雷觉坤在香江影坛混了这么多年,现在硬生生被逼成了一个收租公。 而且还是个看林轩脸色吃饭的收租公。 “邹文怀那个老狐狸也是个废物。” 雷觉坤骂骂咧咧。 “搞什么全明星阵容,弄个花瓶出来炒作,被林轩一部无厘头打得找不著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光头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老板!好消息啊老板!” 来人正是麦嘉,新艺城电影公司的核心人物。 跟著他进来的,还有瘦得像根竹竿的石天。 两人手里都抱著一沓剧本。 “雷生,我们几个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开会,终於把新本子搞出来了!” 麦嘉把剧本往雷觉坤桌上一放,满脸兴奋。 “这部戏叫《滑稽时代》,讲的是底层小人物的喜剧。” “我跟你说,绝对不比那个什么无厘头差!” 石天也在一旁手舞足蹈地比划。 “是啊雷生!我们仔细研究过了,《赌圣》就是靠恶搞。” “咱们这个本子,走的是卓別林那种高级喜剧路线!” “只要资金一到位,明天就能建组开机。” “抢在春节档上映,绝对能帮金公主把场子找回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头是道。 完全没注意到雷觉坤的脸色已经黑了。 “说完了吗?” 雷觉坤转过身,冷冷地看著他们。 麦嘉摸了摸光头。 “老板,你是不是觉得预算太高了?” “其实还可以再压一压,一百万……不,八十万就行!” 雷觉坤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拿出一本支票簿,拿起钢笔刷刷刷写下几个数字。 撕下支票,直接扔在麦嘉面前。 “雷生,这是……” 麦嘉看著支票上的五十万,有点摸不著头脑。 “这是给你们的遣散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石天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麦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板,你开玩笑的吧?” “遣散费?咱们新艺城才刚成立没多久啊!” 雷觉坤冷笑一声。 “新艺城?从今天起,没有新艺城了。” “这五十万,你们几个分一分,另谋高就吧。” 麦嘉急了,一把抓住桌沿。 “雷生!为什么啊!” “咱们说好要一起打天下的!剧本都写出来了!” “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讲閒话?你信我,这部戏绝对能赚钱!” “赚钱?拿什么赚?” 雷觉坤突然拔高了音量,指著两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行情吗!” “林轩三十八家戏院联营,把整个香江的观眾都抓在手里!” “嘉禾和邵氏联手都打不过他,你们拿什么打!” 雷觉坤继续说。 “我当初投钱给你们,是想让你们拍出好片子,帮金公主院线撑场面。” “现在呢?” “金公主的排片权都不在我手里了!” “林轩要放什么片子,我就得放什么片子!” “我自己投资拍电影,还得去求林轩给我排片?” “我雷觉坤还没贱到那个地步!”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把麦嘉和石天浇了个透心凉。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金主爸爸不是没钱了,是认输了。 在林轩的绝对统治力面前,雷觉坤连上牌桌的勇气都没了。 石天小心翼翼的问道。 “雷生,那我们怎么办?” “公司还有好几个兄弟等著吃饭呢。” “那是你们的事。” 雷觉坤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把支票拿走,顺便把公司的钥匙交还给秘书。”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麦嘉看著桌上的支票。 他知道,再求也没用了。 老板的心已经死了。 他拿起支票,拉著石天,一言不发地退出了办公室。 走到金公主总部大楼外。 一阵冷风吹过,麦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石天抱著那一沓剧本,像个丟了魂的木偶。 “老麦,咱们现在去哪?” 麦嘉抬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苦笑了一声。 “还能去哪?成孤儿了唄。” 原本雄心勃勃的新艺城,还没来得及在香江影坛大展拳脚。 就被金主一脚踢了出来。 失去了雷觉坤这个大水喉,他们几个就是一帮穷光蛋。 別说拍电影了,下个月都不知道怎么办。 “先找老黄,支伟,泰迪出来吧。” 麦嘉嘆了口气。 “把这五十万分了,后面的路,大家坐下来再说。” 旺角,一家茶餐厅。 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著。 靠角落的圆桌旁,坐著五个男人。 桌上摆著几碟花生米,两盘烧鹅,还有七八个空啤酒瓶。 “乾杯!” 麦嘉举起酒杯,喊了一声。 没人理他。 黄百鸣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乱得像个鸟窝。 他手里攥著一叠写满字的稿纸,眼眶发红。 “我写了整整三个月啊!” “为了这个本子,我连老婆生孩子都没去医院陪著!” 黄百鸣把稿纸摔在桌上。 “雷觉坤说撤资就撤资,把我们当什么了!” “夜壶吗!用完就踢到床底下!” 旁边个子矮小的泰迪罗宾嘆了口气,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 “老黄,別骂了,骂有什么用。” “人家是大老板,拔根汗毛都比咱们大腿粗。” “要怪就怪咱们生不逢时。” 泰迪罗宾灌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抹嘴巴。 “现在外面的观眾,全被佳艺的无厘头洗脑了。” “要不然就是看嘉禾那种硬桥硬马的动作戏。” “咱们搞的那些东西,老板觉得不赚钱,自然就不投了。” 石天在一旁愁眉苦脸地扒拉著花生米。 “那咱们以后怎么办?” “这五十万遣散费,五个人分,一人才十万。” “在香江,十万块能干嘛?买台好点的摄影机都不够。” 第288章 许氏兄弟橄欖枝 尖东。 永升电影公司总部。 许华强脸色难看得厉害。 办公桌上,乱七八糟地堆著七八本剧本。 全都是底下人刚送上来的。 许华强隨手拿起一本,看了一眼封面。 《神枪手大战外星人》。 他翻开看了两页,直接把剧本揉成一团,摔在对面手下的脸上。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外星人拿著雷射枪,咱们的人拿著西瓜刀去砍?” “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手下缩著脖子,连退两步,半个字都不敢顶。 许华强又拿起另一本《风流赌神》。 翻开一看,通篇全是擦边球的下流桥段,连个正经的剧情逻辑都没有。 许华强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林轩骂得一点都没错!” “我们拍的这些玩意,连狗都不看!” “你们就不能找点有脑子的人来写剧本吗!” 几个手下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门在这时被推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华胜大步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买的晚报。 “哥,火气別这么大。” 许华胜挥了挥手,让那几个手下赶紧滚出去。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许华胜凑到办公桌前。 “你要的有脑子的人,我给你找著了。” 许华强抬头看著弟弟。 “谁?” 许华胜把报纸摊开,指著上面的一条豆腐块新闻。 “金公主院线內部大裁员,新艺城电影公司宣告解散。” 许华胜敲了敲桌子。 “雷觉坤把麦嘉、石天、黄百鸣他们几个,全都扫地出门了。” 许华强扫了一眼报纸,有些迟疑。 “雷觉坤不要的人,能有几分斤两。” “別给我找来几个混饭吃的废物。” 许华胜拉开椅子坐下,点燃一根烟。 “哥,这你就不懂了。” “我找道上的兄弟打听过了,这几个傢伙可是有真本事的。” “那个麦嘉和石天,以前搞过不少卖座的喜剧。” “黄百鸣的笔桿子在圈里很有名,脑子里全是点子。” “雷觉坤不是嫌他们没本事。” “是金公主现在连排片权都交出去了,哪还有心思投钱拍电影?” 许华强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 脑海里回想起那天在佳艺大厦,林轩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想在电影圈长久立足,先把字头洗乾净,开个正规公司。” “找好剧本,找好导演,踏踏实实拍戏。” 许华强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边。 “这不就是现成的班底吗!” “咱们永升现在最缺什么?” “缺懂电影的人,缺能干活的人。” 许华强立刻做出决定。 “老二,去查查他们现在在哪。” 许华胜笑了笑。 “早就查清楚了,几个人刚从金公主出来,现在在旺角的一家茶餐厅里借酒浇愁呢。” 许华强一把抓起桌上的外套穿上。 “走,带上支票本,跟我去见人。” 许华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行,我这就叫几十个兄弟去把茶餐厅围了,直接把人绑回来。” 许华强一巴掌拍在许华胜的后脑勺上。 “绑你个头!” “我们现在是正经公司!要请!三顾茅庐懂不懂!” “带两个司机就行了,別把人家嚇跑了!” 许华胜揉著后脑勺,嘴里嘟囔了两句,还是跟著大哥往外走。 旺角的茶餐厅里。 原本闹哄哄的食客,全都闭上了嘴。 门口的光被挡住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乱,大背头油亮得扎眼。 后面那个,西装敞著,眼神扫过四周,走路带著股毫不掩饰的江湖气。 门外还站著两个戴墨镜的小弟。 老板手里的抹布一抖,直接掉进了旁边的汤桶里。 新记的两位太子爷! 许华强和许华胜! 这在香江道上可是响噹噹的人物,谁惹得起? 几个原本还坐著的食客,悄悄起身,连单都没结,贴著墙根溜了出去。 许华强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 他走到角落里的圆桌旁,停在了麦嘉面前。 麦嘉抬头一看,嚇一跳。 他赶紧站起来,手足无措地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强……强哥。” 石天嚇得手一哆嗦,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黄百鸣和曾支伟也跟著站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泰迪罗宾把啤酒瓶往身后藏了藏。 许华强脸上掛著客气的笑容。 “几位別紧张,坐,都坐。” 说著,他自己拉开一把椅子,直接在麦嘉对面坐了下来。 许华胜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许华强转头衝著柜檯方向喊了一声。 “老板,加两只烧鹅,切两盘叉烧,再拿几瓶啤酒!” “今天我买单。” 老板从柜檯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连连点头,赶紧吩咐后厨去准备。 圆桌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麦嘉光禿禿的脑袋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强哥,您这是……” “我们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绝对没借过高利贷啊。” 石天也在一旁小声附和。 “是啊,强哥,我们一直规规矩矩拍戏,没惹过道上的兄弟。” 许华强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万宝路,抽出一根递给麦嘉。 麦嘉受宠若惊,双手接过。 许华强自己也点了一根,吐出一口烟雾。 “麦导误会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收帐的,是来送钱的。” 听到送钱两个字,五个人的脸色並没有好转,反而更加警惕了。 在香江电影圈,社团的钱是最烫手的。 拿了他们的钱,后面就得听人家摆布。 许华强开门见山。 “听说几位离开了金公主,现在正愁没地方去。” “我们永升电影公司刚刚成立,正缺几位这样的大才。” “今天我代表永升,正式邀请几位加盟。” 曾支伟是个直肠子,脾气一上来,根本管不住嘴。 他直接脱口而出。 “强哥,多谢你看得起。” “但我们只会拍喜剧片,不拍两块钱一部的跟风烂片!” “也不拍风月片!”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尷尬起来。 黄百鸣嚇得在桌子底下踩住曾支伟的脚,疯狂给他使眼色。 这可是新记的太子爷,你敢当面骂人家拍烂片? 第289章 入职永升电影公司 许华胜一拍桌子。 “砰!” “你个矮冬瓜说什么!” “给你脸了是吧!” 许华胜指著曾支伟的鼻子,满脸凶相。 麦嘉赶紧赔笑脸,挡在曾支伟前面。 “胜哥息怒,他喝多了,胡说八道!” 许华强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弟弟一眼。 “老二,坐下。” 许华胜不甘心地坐了回去,眼睛还是死死盯著曾支伟。 许华强目光扫过眼前的五个人。 “他说得没错,永升以前拍的,確实都是烂片。” “粗製滥造,跟风抄袭,把观眾当傻子。” 五个人怎么也没想到。 堂堂社团大佬,居然会当面承认自己拍的是烂片。 “前几天,我亲自去了佳艺大厦,拜访了林轩。” 麦嘉几人同时抬头。 许华强把办公室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林轩告诉我,电影圈有电影圈的规矩。” “我们把电影圈当江湖,拿刀架在导演脖子上逼著开机,那不叫拍电影,那叫抢劫。” “他说我们拍出来的东西,连狗都不会看。” 林轩这话,是真敢说。 更离谱的是,许华强还坐在这儿,一句没顶回去。 许华强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邹文怀放纵社团拍烂片,最后把嘉禾自己拖进泥里,这就是前车之鑑。” 许华强看著麦嘉,眼神非常诚恳。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各位。” “永升要洗底。” “从今天起,外面那些野鸡剧组全部解散。” “永升以后只拍正规电影,踏踏实实走正道。” “你们有才华,懂技术,我们有资金,有人脉。” “林轩亲口放过话,只要永升能拍出及格的电影,佳艺的三十八家戏院,隨时对我们敞开大门。” 麦嘉等人面面相覷,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许华强说的是真的,那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新记做靠山,资金管够,还不用受外人的欺负。 最关键的是,能进入佳艺的三十八家联营戏院放映。 那可是现在全香江最赚钱的院线网络! 茶餐厅后厨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烧鹅和叉烧。 老板放下盘子,转身就回了后厨,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桌上的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 五个人互相交换著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心动。 黄百鸣大著胆子,试探口风问。 “强哥,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们加入永升,那在创作上,谁说了算?”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社团还要外行指导內行,那换个地方受气而已。 许华强毫不犹豫地指了指他们五个人。 “你们说了算。” “剧本你们写,演员你们挑,导演你们定。” “永升的人绝不插手剧组的任何具体事务。” “我们只负责掏钱,还有摆平外面的麻烦。” 石天大著胆子追问。 “那要是拍戏超支了呢?” 拍电影最怕的就是资金炼断裂,他可不想拍到一半卡死。 许华强笑了笑,端起桌上的啤酒。 “只要钱是花在屏幕上,没有中饱私囊。” “超支多少,永升都包底补齐。” 泰迪罗宾推了推脸上的墨镜。 “强哥,现在外面乱得很,好多小社团都去剧组收保护费。” “要是我们出去取景,被人找麻烦怎么办?” 一直没说话的许华胜乐笑了。 “在香江,谁活腻了敢动我们永升的场子?” “你们只管拍戏,谁敢去剧组捣乱,我带人去收拾他!” 这话虽然透著江湖气,在这个时候,却给了五个人极大的安全感。 麦嘉知道,这已经是能抓住的最好机会。 错过这一回,后面未必还有。 “强哥,最后一个问题。” “利润怎么分?” 许华强早就想好了条件。 “永升出全资,占大头。” “给你们开一家独立的子公司,名字你们自己取。” “给你们五个人两成的乾股,每部电影你们拿百分之十的票房纯利分红。” “底薪照发,比在金公主的时候翻一倍。” 这个条件一出来,五个人都没话说了。 这待遇,简直比雷觉坤大方得太多! 黄百鸣不再犹豫,直接把剧本拿了出来,推到桌子中间。 “强哥,这是我们刚写好的本子,叫《滑稽时代》。” “我们想拍一部卓別林式的底层小人物喜剧。” 黄百鸣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剧情。 讲男主角怎么在香江底层摸爬滚打,讲他怎么收养了一个孤儿,讲两人之间的温情与搞笑。 许华胜在一旁听得直打哈欠,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就完了?没枪战?没爆炸?也不拿刀砍人?” “连个特异功能都没有?” “这种平平淡淡的东西,拍出来谁看啊?” 黄百鸣脸色一白,话都卡住了。 他心想完了,社团大哥肯定不喜欢这种温情喜剧,这下全泡汤了。 结果下一秒。 “啪!” 许华强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后脑勺上。 “你懂个屁!” “人家是专业的,还是你是专业的?” “林轩怎么说的?不懂就闭嘴,听人家的!” 教训完弟弟,许华强转头看著麦嘉。 “麦导,这个戏,要多少钱能开机?” 麦嘉伸出一个指头,心里有些发虚。 “一百万。”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多了。 毕竟他们现在是刚被扫地出门的人。 许华强点点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 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撕下来,推到麦嘉面前。 “一百五十万。” 许华强看著呆若木鸡的五个人。 “五十万给兄弟们安家,把老婆孩子安顿好。” “剩下的一百万拿去拍戏。” “不够再来找我拿。” 五个人看著支票上的那一串零,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为下个月发愁。 现在一百五十万摆在面前。 麦嘉眼眶一热,直接站了起来。 “强哥!这活我们接了!” 黄百鸣、石天、曾支伟、泰迪罗宾也纷纷站了起来。 许华强笑著站起身,伸出手。 “祝我们合作愉快。” 麦嘉伸手和他握住。 桌上的两只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第290章 这小子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旺角茶餐厅的面试结束后。 麦嘉五个人走在街头,脚步都有些发飘。 黄百鸣攥著那张一百五十万的银行本票,手指一直没鬆开。 “老麦,这不是在做梦吧?” 麦嘉摸了摸光禿禿的脑袋。 “做梦能有这么真实的本票?” “走,赶紧去租写字楼,明天就建组!” 永升电影公司的动作极快。 许华强说到做到,直接在尖沙咀租了一整层写字楼,给他们当办公地点。 没有派社团的人去指手画脚。 財务独立,人事独立,连公司的招牌都让他们自己定。 麦嘉大笔一挥,掛上了“新艺城”的牌子,这条在金公主没走完的路,又重新接了起来。 剧组筹备得热火朝天。 黄百鸣熬了两个通宵,把《滑稽时代》的剧本精修了一遍。 石天亲自上阵,定妆照完全模仿查理卓別林。 小鬍子,圆顶礼帽,肥大的裤子,外加一根標誌性的手杖。 开机第一天,剧组在深水埗的一条老街取景。 摄影机刚架好,麻烦就来了。 七八个染著黄毛的古惑仔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刀疤脸手里拎著棒球棍,一脚踢翻了剧组的盒饭箱。 “谁让你们在这拍戏的?拜过码头没有!” 麦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堆起笑脸迎上去。 “这位大哥,我们是正规剧组,有牌照的。” 刀疤脸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少废话!在这条街拍戏,交一千块场地费,不然机器给你们扣了!” 剧组工作人员纷纷后退。 以前在金公主,遇到这种事,大多只能破財消灾。 麦嘉刚要掏钱,突然响起急促的剎车声。 三辆麵包车急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 许华胜带著三十多个小弟冲了下来。 这群人手里拎著报纸包著的钢管和砍刀。 原本还囂张跋扈的刀疤脸,看清来人后,嚇得双腿一软,棒球棍直接掉在地上。 “胜……胜哥!” 许华胜走上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刀疤脸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立刻见血。 “瞎了你的狗眼!永升的剧组,你也敢收陀地??” 刀疤脸捂著脸,扑通一声跪下。 “胜哥,我不知道这是新记的生意,我马上滚!” 许华胜抬脚踹在他屁股上。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以后新艺城的剧组在哪拍戏,谁敢靠过来,我剁了他的手!” 七八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 许华胜转头看向麦嘉,换上了一副笑脸。 “麦导,没嚇著你们吧?” “我哥交代了,你们只管安心拍戏,外面的麻烦,永升处理。” 麦嘉看著满地散落的盒饭,又看了看旁边站成一排的小弟,喉咙动了动。 “多谢胜哥。” 石天扶正圆顶礼帽,冲摄影师喊了一声。 “机器没坏吧?” “没坏就继续拍。” 剧组重新动了起来。 麦嘉站在监视器后面,第一次觉得这部戏能安安稳稳拍完。 嘉禾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里,邹文怀的脸色並不好看。 桌上摊著《奇谋妙计五福星》的拍摄进度表。 “片子拍得怎么样?” 提到这个,何冠昌嘆了口气。 “三毛昨天刚来找过我。” “他说再这么拍下去,他要罢工。” 邹文怀眉头一皱。 “又怎么了?” 何冠昌苦笑。 “那个关佳慧,简直就是个姑奶奶。” “每天迟到早退不说,昨天拍一场动作戏,不小心蹭破了点皮,直接叫救护车去了医院。” “整个剧组停工等了她大半天。” 邹文怀揉著太阳穴,感觉血压在飆升。 “告诉三毛,不管用什么办法,春节前必须给我杀青!” 何冠昌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邹生,还有个事。” “新记的许华强,最近搞了个永升电影公司。” “把雷觉坤踢出来的麦嘉那帮人,全收编了。” 邹文怀根本没放在心上。 “社团拍电影?除了跟风搞擦边球,还能拍出什么花样来?” “不用管他们,一帮乌合之眾罢了。” 何冠昌欲言又止。 他打听到的消息是,许华强这次是来真的,而且扬言要进佳艺的院线。 看著邹文怀正在气头上,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深水埗老街。 《滑稽时代》第一场戏正式开拍。 石天戴著圆顶礼帽,拄著手杖,在镜头前踉踉蹌蹌走过。 身后是破旧招牌。 路边是围观的街坊。 黄百鸣站在麦嘉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老麦。” “要是这部戏真能进佳艺院线,咱们就活了。” 麦嘉盯著监视器。 “所以这次不能拍烂。” “许华强的钱不好拿。” “林轩的院线,更不好进。” 镜头里,石天踩中香蕉皮,摔进垃圾桶。 围观街坊哄堂大笑。 麦嘉拍了一下手。 “好!” “这条过!” 斧山道片场。 导演椅上,洪今宝手里抓著剧本,一脸不爽。 整个剧组几十號人,就这么干巴巴地站著。 摄影机开著,灯光打著,每一分钟都在烧钱。 “人呢?这都几点了!” 洪今宝把剧本一摔。 副导演缩著脖子凑过来。 “洪大哥,关小姐还在化妆室,说还没找到感觉。” “找感觉?”洪今宝瞪大眼睛。 “拍个走过场的文戏,要找什么感觉?要不要我请个法师来给她上身啊!” 副导演不敢接话,只能干笑。 化妆室里。 关佳慧坐在镜子前,手里拿著小銼刀,慢慢修著指甲。 “哎呀,这指甲怎么修都修不好。” 关佳慧嘟著嘴。 旁边的化妆师不敢吭声。 门被推开了。 程龙端著个精致的保温盒走了进来。 “佳慧,饿了吧?” “刚出炉的深井烧鹅,我特意让人开快车去买的,还热著呢。” 关佳慧瞥了一眼保温盒,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龙哥,我都说了我最近在减肥,怎么还买这种油腻的东西啊。” “吃了上镜会肿的。” 程龙一听,赶紧把保温盒放在一边。 “对对对,怪我怪我,考虑不周。” “你想吃什么?半岛酒店的法式甜点?我马上让人去买。” 关佳慧放下銼刀。 “算了,没胃口。” “龙哥,我觉得我这个角色的衣服太土了,一点都不衬我。” “昨天我看中了一个香奈儿的新款包包,要是能当道具背著,肯定好看。” 程龙眼睛都不眨一下。 “买!必须买!” “咱们剧组的女一號,怎么能穿得土气?” “等会儿收工了,我亲自陪你去挑,喜欢哪个买哪个。” 关佳慧这才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谢龙哥,你最好了。” 程龙被这一声“龙哥”喊得骨头都酥了。 他凑近了一点。 “那咱们先出去把这条戏拍了?三毛在外面等急了。” 关佳慧撇撇嘴,站起身。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化妆室。 洪今宝看著程龙那一脸諂媚的样,气得牙根痒痒。 这小子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好好一个动作巨星,现在天天围著个小丫头转,像什么话! “准备开机!” 洪今宝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第291章 洪今宝罢工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总,好消息啊!” “《赌圣》上映一周,票房已经破了八百万。” “周星星那种无厘头搞笑,街坊们太吃这一套了。” 林轩点点头。 “立刻安排两部电影去弯弯上映。” 坐在沙发上的施南胜说。 “听说弯弯那边,学者影业的蔡松林最近又跳出来了!” 施南胜翻开隨身带的笔记本。 “联合了几个大片商,搞了个什么抵制外片联盟。” “其实就是想打压我们佳艺在弯弯的生存空间。” 林轩冷笑一声。 “蔡松林这是记吃不记打啊。” “上次《精装追女仔》没把他打疼,这次还敢跳出来。” 他转头看向老何。 “老何,去把王金叫来。” 不到五分钟,王金跑进办公室。 “林总,您找我?” 林轩指了指沙发。 “坐。” 王金一屁股坐下。 “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带队去弯弯。” “去弯弯?路演?” 林轩点点头。 “不光是路演,我要你在弯弯,把赌片的名头打响。” “带上周闰发、刘得华、周星星、吴梦达。” “把声势搞得越大越好。” 王金兴奋道。 “林总放心,搞排场我最在行了。” “我保证让弯弯那帮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赌片!” 林轩转头看向施南胜。 “给陈启明打电话。” “告诉他,佳艺的超级王牌要过海了。” “让他把弯弯所有的宣发渠道都给我铺满。” “报纸、电台、戏院大堂,全换上高进和左颂星的海报。” 施南胜合上笔记本。 “明白,我马上去办。”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倒了两杯茶。 一杯递给老何。 “老何,这趟去弯弯,资金上给王金拨足。” “別怕花钱。” “要让弯弯的观眾知道,看佳艺的电影,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老何接过茶杯,嘿嘿一笑。 “林总您放心,现在帐上现金流充足得很。” “拿钱砸也能把蔡松林砸晕。” 林轩喝了一口茶。 “蔡松林算什么东西。” “我要的是整个弯弯的电影市场。” 斧山道片场。 洪今宝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捏著个扩音喇叭。 “咔!” “这条不行,重拍!” 关佳慧刚摆了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姿势,听到这话,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又怎么了嘛?” “我都走三遍了,脚都酸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跺著脚。 程龙见状,赶紧跑过去,递上毛巾和水壶。 “佳慧,別哭,是不是鞋子不合脚?” 他扭头冲场务喊。 “场务!怎么回事?没看到关小姐脚疼吗?赶紧拿双平底鞋来!” 洪今宝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站起来,把扩音喇叭摔在地上。 曾支伟、吴耀汗几个主演全都缩在角落里,谁都不敢说话。 “成港生!” 洪今宝连程龙的本名都叫出来了。 “你到底是在拍戏,还是在泡妞!” “这是一部动作喜剧,不是特么的爱情文艺片!” “她那个角色就是个花瓶,走个位露个脸就行了,你非要给她加戏。” “加戏就算了,连台词都背不熟,全靠后期配音。” “这戏还怎么拍!” 程龙被骂得脸上掛不住,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只能硬著头皮顶回去。 “三毛,你这话什么意思?” “佳慧是新人,需要时间適应。” “再说了,现在外面观眾就喜欢看美女,多给她点镜头怎么了?” 洪今宝气极反笑。 “好,你懂观眾,你厉害。” “这部戏你来导,我不干了!” 说完,洪今宝转身就走。 程龙急了,赶紧上去拉住他。 “三毛,你別衝动,这戏邹老板可是盯著的。” 洪今宝一把甩开程龙的手。 “你还知道邹老板盯著?” “林轩的《赌神》和《赌圣》在外面杀疯了。”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陪一个大小姐玩过家家?” “你爱怎么拍怎么拍,老子不伺候了!” 洪今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片场。 关佳慧嚇得躲在程龙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子。 “龙哥,我是不是惹祸了?” 程龙心里也烦躁,看著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火气又发不出来。 “没事,三毛脾气就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走,我先带你去半岛酒店吃下午茶。” 几个老戏骨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纷纷摇头。 这戏,算是悬了。 启德机场候机室里。 刘得华和周星星坐在靠窗的位置。 两人这是第二次去弯弯路演,完全是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周星星戴著一副墨镜,手里端瓶可乐。 他翘著二郎腿,正嚇唬旁边紧张兮兮的吴梦达。 “达哥,去了台北千万別乱走。” “那边的角头脾气爆得很,看你不顺眼直接拔枪的。” 吴梦达正啃著机场的免费三明治,嚇得差点噎住。 他赶紧喝了口水,拍著胸口。 “星仔你別搞我啊!我胆子小!” 刘得华在旁边笑出了声。 他伸手拍了拍吴梦达的肩膀。 “达哥別听星仔瞎说,咱们这次是去宣传电影,有角头在,谁敢动我们?” 周闰发坐在单独的单人沙发上。 “华仔,別贫嘴了,准备登机。” 现在的周闰发,早就不是那个到处碰壁的票房毒药了。 走到哪里,都是绝对的焦点。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台北松山机场。 大统影业的老板陈启明,真的把阵仗搞到了极致。 接机口外面,直接拉起了几条横幅。 “热烈欢迎香江赌神高进蒞临台北!” “赌圣左颂星,特异功能天下第一!” 五辆黑色的平治一字排开,车头还掛著大红花。 几百名弯弯影迷把机场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警察拉著警戒线,维持秩序。 学者影业老板蔡松林派来的几个眼线,缩在人群后头。 看著这夸张的阵仗,几个眼线直咽口水。 “这特么是来路演的?这是港督出巡吧?” 嘉禾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砰!” 邹文怀把一个茶杯摔在地上。 何冠昌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罢工?他洪今宝长本事了!” 邹文怀指著桌上的拍摄进度表。 “眼看就要在春节前杀青!” “导演跑了,武行也全带走了,这戏还怎么拍!” 何冠昌苦著脸。 “邹生息怒,三毛也是在气头上。” “关佳慧昨天在片场闹脾气,还当眾顶撞了三毛。” 邹文怀问。 “成港生呢!他是死人吗?不知道管管那个女人!” “阿龙昨天陪关佳慧去半岛酒店吃下午茶了。” “今天上午关佳慧说胃痛,阿龙现在还在医院陪她做检查。” 邹文怀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现在导演跑路,男主陪著女主去医院看胃病。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去!马上派人去医院把成港生给我抓回来!” “告诉他,如果洪今宝不回来,这部戏超支的钱,全从他的片酬里扣!” 何冠昌赶紧点头,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邹文怀瘫坐在皮椅上,看著窗外对面的佳艺大厦。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林轩那边新片一部接一部,票房势如破竹。 自己这边却后院起火,连个剧组都管不好。 第292章 刘家良接烂摊子 玛丽医院高级vip病房。 关佳慧靠在病床上,手里捧著一本时尚杂誌。 床头柜上放著切好的进口水果拼盘。 程龙拿著一根银色小叉子,叉起一块哈密瓜,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佳慧,医生说你就是胃有点受凉,吃点甜的压压惊。” 关佳慧嫌弃地偏过头。 “哎呀,这瓜看著就不新鲜,我不吃。” 正说著,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何冠昌黑著脸走了进来。 程龙嚇了一跳,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地上。 “乾爹?你怎么来了?” 何冠昌根本没理程龙,冷冷地盯著病床上的关佳慧。 关佳慧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往被子里缩了缩。 “何先生,你这么凶干嘛,我可是病人。” 何冠昌冷笑出声。 “病人?我看你精神好得很嘛!” “剧组几十號人因为你一句话停工,一天烧掉几万!”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局势?” 程龙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乾爹,佳慧她確实不舒服,三毛那边脾气太冲了,我回去劝劝他……” “你劝个屁!” 何冠昌指著程龙的鼻子破口大骂。 “洪今宝已经撂挑子不干了!” “他把武行全带走了,连摄影师都撤了!” “邹老板发了死命令,今天你要是不能把洪今宝请回来,这部戏超支的钱,全从你的片酬里扣!” 程龙傻眼了。 他没想到洪今宝这次居然来真的。 关佳慧在旁边不乐意了,小声嘟囔。 “不干就不干嘛,换个导演不就行了,凶什么凶。” 何冠昌转头,指著关佳慧。 “你给我闭嘴!” “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早让人把你扔出去了!” “从现在开始,你立刻给我滚回片场去背台词!” “再敢喊一句累,你这辈子都別想在香江拍戏!” 关佳慧被吼得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再顶嘴。 半小时后。 九龙城一处老旧的唐楼天台。 洪今宝光著膀子,坐在马扎上。 面前摆著一张摺叠桌,上面全是空啤酒瓶和几碟吃剩的滷味。 几个洪家班的武师围坐在旁边,一个个垂头丧气。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程龙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三毛!你这是干什么啊!” 洪今宝连眼皮都没抬,拿起一瓶啤酒咬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 “哟,这不是我们的龙哥吗?” “怎么不在医院陪你的大小姐,跑我这破地方来了?” 程龙走过去,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 “三毛,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戏还得拍啊。” “邹老板那边已经发火了,乾爹也急得不行。” “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以后在片场全听你的,关佳慧要是再敢作妖,我第一个骂她!” 洪今宝重重地把啤酒瓶砸在桌上。 玻璃瓶和木桌碰撞,发出巨大的闷响。 “成港生,你少拿老板来压我!” “我洪今宝在嘉禾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现在呢?让我去伺候一个连台词都背不下来的花瓶!” “我特么是个动作片导演,不是保姆!” 旁边的一个武师也忍不住开了口。 “龙哥,不是我们不讲义气,是真没法干。” “昨天那场戏,就因为关小姐嫌地上的垫子脏,硬是让我们几个兄弟打扫了十几遍卫生。” “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受这种閒气?” 程龙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搓了把脸,语气软了下来。 “三毛,算我求你行不行?” “这部戏要是黄了,嘉禾春节档就全完了。” “林轩那边《赌圣》杀疯了,咱们要是拿不出东西,以后在香江还怎么混?” 洪今宝冷笑连连。 “怎么混?人家林证英在佳艺混得多好!” “前两天阿英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殭尸先生》剧组当绝对男一號。” “林轩不仅给他开了三倍底薪,还有票房分红。” “人家在片场,上到导演下到场务,谁不恭恭敬敬喊一声英哥?” 洪今宝站起身,指著程龙的胸口。 “你再看看我们!” “累死累活,拿命去拼,最后还要被一个黄毛丫头指著鼻子骂!” “这戏你爱找谁拍找谁拍,老子不伺候了!” 程龙急得满头大汗,还想伸手去拉。 洪今宝一把甩开他。 “送客!” 几个武师立刻站了起来,挡在程龙面前。 程龙看著洪今宝决绝的背影,知道这次是真的挽回不了了。 他无奈只能转身下楼。 嘉禾总部。 邹文怀听完何冠昌的匯报,气得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全扫到了地上。 “反了!全都反了!” “他洪今宝以为自己是谁?离了他,我嘉禾就拍不出电影了?” 何冠昌苦著脸劝说。 “邹生,现在说气话没用。” “《奇谋妙计五福星》已经拍了三分之二,布景和人工都是钱。” “三毛把武行全带走了,市面上根本找不到能顶替的团队。” “去联繫刘家良!” “我就不信,有钱还找不到人干活!” 何冠昌点头。 “好,我马上去办。” 他刚走到门口,邹文怀又叫住他。 “还有。” “给全港片商打招呼。” “谁敢用洪家班,就是跟嘉禾过不去。” 何冠昌脚步一顿。 “邹生,这样会不会太绝?” 邹文怀抬头看他。 “是他先撂挑子的。” “我要让他知道,嘉禾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九龙城寨外。 破败巷子里,大牌档的招牌被夜风吹得乱响。 摺叠桌上摆著几盘吃得七七八八的滷水鹅片和花生米。 地上散落著十几个空啤酒瓶。 洪今宝光著膀子,坐在塑料凳上,手里捏著一个剥了一半的花生。 他平时最爱热闹,今天却一句话都没说。 旁边坐著元鏢和几个洪家班的核心武师。 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元鏢拿起开瓶器,又起开一瓶啤酒,放在桌上。 “大师兄,何冠昌今天放话了。” “他说洪家班不识抬举,中途撂挑子。” “现在嘉禾已经给全港的片商打了招呼,谁敢用我们,就是跟嘉禾过不去。” 一个额头有疤的武师气得拍了桌子。 “这帮王八蛋!我们在片场拼死拼活。” “现在那个姓关的女人一句话,就把咱们全盘否定了?” 洪今宝把手里的花生壳捏得粉碎,扔在地上。 他拿起啤酒瓶,仰头灌了半瓶。 “行了,都別吵了。” “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大不了咱们去接散活,总饿不死这帮兄弟。” 元鏢没接话。 几个武师也低下头。 所谓接散活,就是去小剧组当沙包。 一天几十块。 摔断骨头,自己认命。 夜风穿过巷子。 桌上的滷水鹅片已经凉透。 洪今宝握著啤酒瓶,口中乏味。 第293章 骑虎难下 嘉禾总部。 邹文怀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何冠昌手里拿著一份刚刚签好的合同。 “邹生,刘师傅答应出山了。” 邹文怀掐灭手里的雪茄,吐出一口浊气。 “他带了多少人?” “整个刘家班都带过来了,二十多號兄弟。” “刘师傅说了,既然是接手烂摊子,规矩就得按他的来。” 邹文怀冷著脸。 “只要能把戏拍完,赶上春节档,什么规矩我都依他!” “告诉成港生,让他给我老实点,別再惹事。” 何冠昌连连点头,心里却直打鼓。 刘家良是什么人? 那是黄飞鸿的嫡系传人,南派武术的正宗宗师。 在邵氏拍了半辈子硬桥硬马的功夫片,最讲究长幼尊卑和传统武德。 让他来导《奇谋妙计五福星》这种市井无厘头喜剧,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水土不服。 但现在嘉禾已经无人可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下午两点,斧山道片场。 剧组已经停工了两天,几十號人横七竖八地坐在地上打牌聊天。 程龙坐在导演椅上,正拿著一把小扇子给关佳慧扇风。 关佳慧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短裙,手里捧著一杯西瓜汁,满脸不高兴。 “龙哥,新导演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等下还要去中环做头髮呢。” 程龙赶紧哄起来。 “快了快了,乾爹说今天就到。” 话音刚落,片场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刘家良穿著一身黑色的对襟唐装,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二十多个清一色短打扮的刘家班武师,个个面容肃杀。 这场面,活脱脱像是来踢馆的。 剧组的人嚇得赶紧丟掉手里的扑克牌,站直了身子。 程龙也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刘师傅,你来了。” 论辈分,刘家良比程龙的师傅于占元还要高出半截,程龙根本不敢造次。 刘家良上下打量了程龙一眼,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监视器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翘著二郎腿喝西瓜汁的关佳慧身上。 “这是谁?” 程龙赶紧介绍。 “刘师傅,这是女一號关佳慧,关山的女儿。” 刘家良冷哼一声,走到关佳慧面前。 “剧组开工,閒杂人等出去。” 关佳慧愣了一下,隨即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摔。 “你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这部戏的女主角!” 刘家良眼皮都没抬一下。 “女主角?” “穿得花枝招展,像个去夜总会登台的舞女!” “你懂不懂规矩?片场是工作的地方,不是给你嘆冷气喝果汁的!” 关佳慧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气,眼眶一红,指著刘家良就骂。 “你个死老头,你骂谁是舞女!” “龙哥!你看他欺负我!” 程龙赶紧上前打圆场。 “刘师傅,佳慧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见识。” 刘家良转头,指著程龙的鼻子。 “成港生!你师傅就是这么教你带人的?” “一个戏子在片场大呼小叫,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要是不能拍,现在就给我滚蛋!” “我刘家良拍戏,从来不伺候少奶奶!” 这话一出,片场没人敢吭声。 关佳慧嚇得脸色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掉下来。 她看出来了,这个老头跟洪今宝不一样,他是真敢赶人。 程龙咽了口唾沫,只能给关佳慧使眼色。 关佳慧咬著嘴唇,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旁边去背台词了。 刘家良这才收回目光,大声冲场务喊道。 “开机!” “先把昨天没拍完的动作戏补上!” 十分钟后。 吴耀汗、曾支伟几个主演换好衣服,站在了镜头前。 这场戏原本的设计,是五个人在街头跟小混混打架。 洪今宝之前定的基调是滑稽、搞笑,利用各种生活道具来製造喜剧效果。 刘家良坐在导演椅上,看了一眼剧本,接把那几页抽了出来。 “这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打架就打架,拿个平底锅算什么功夫!” 他站起身,走到场地中央。 “全部换真兵器!” “打洪拳!扎马步!” 曾支伟一听,脸色发绿。 “刘师傅,我们这不是武侠片啊,这是时装喜剧。” 刘家良眼睛一瞪。 “喜剧就不用打真功夫了?” “那是糊弄观眾!” “你,过来,给我扎个四平大马看看!” 曾支伟苦著脸走过去,双腿一分,还没蹲下去,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片场有人憋笑,又不敢笑出声。 刘家良气得直摇头。 “废物!” “下盘虚成这样,还敢拍动作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整个片场变成了武术训练营。 刘家良手把手教几个喜剧演员打洪拳。 一招一式,必须板正。 差一点都不行。 关佳慧在旁边看戏,本来还觉得挺解气。 结果马上就轮到她了。 这场戏她要跑著躲避混混的追打。 刘家良嫌她跑得没有力气,像个软脚虾。 “重拍!” “重拍!” 连续跑了十几遍,关佳慧的脚底都磨出了水泡,哭著喊不拍了。 刘家良根本不惯著她。 “不拍就解约赔钱!” 关佳慧顿时闭嘴。 她看向程龙。 程龙想开口,看到刘家良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五点,何冠昌提著几盒蛋挞来探班。 他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刚刚拍完的样片,背上全是冷汗。 画面里,曾支伟和吴耀汗穿著花衬衫,却一本正经地摆出黄飞鸿的起手式。 动作倒是打得漂亮。 但就是不好笑。 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市井小人物的鸡贼和滑稽。 这哪里是《奇谋妙计五福星》? 这简直就是穿现代装的《少林三十六房》! 何冠昌把程龙拉到角落。 “阿龙,这拍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 “喜剧元素呢?” 程龙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乾爹,你让我怎么办?” “刘师傅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敢去说他?” “他现在连我的动作都要改,非让我打一套工字伏虎拳。” 何冠昌捂著脑门,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邹文怀花了三百万,就是想拍个合家欢的动作喜剧去刚林轩的《赌圣》。 现在被刘家良这么一搞,风格完全割裂。 这片子要是拿到戏院去放,观眾非得骂娘不可。 可是现在合同签了,钱也给了,人更是自己请来的。 骑虎难下啊。 “先拍著吧。” 何冠昌只能咬牙。 “只要能杀青,后期剪辑的时候再想办法补救。” 片场里,刘家良中气十足的骂声还在继续。 “下盘不够稳!中午没吃饭吗!” 程龙靠在墙边,看著乱成一团的剧组,开始怀念洪今宝在片场骂人的日子。 第294章 邀请洪今宝 九龙城寨外,一处唐楼里。 屋子里全是跌打药酒味。 洪今宝光著膀子,坐在床沿上,闷头抽著烟。 床板上躺著武师阿乐,右腿缠著厚厚的绷带,疼得直哼哼。 前天接了个黑市拳的散活,阿乐被对面下了黑手,小腿骨折。 元鏢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空空如也。 洪今宝抬起头。 “药买回来了吗?” 元鏢低著头说。 “没买到。” “楼下回春堂的老板说,咱们已经欠了三百块的帐,不给现钱拿不到药。” 洪今宝站起来,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 “艹!” “虎落平阳被犬欺!” 自从嘉禾的封杀令下来,整个香江影视圈都躲著洪家班。 邵氏那边连个跑龙套的机会都不给。 二十多个兄弟,每天吃喝拉撒都要钱。 洪今宝把这些年攒的十几万积蓄全拿出来了,也顶不住这么消耗。 现在连给兄弟买跌打药的钱都凑不齐了。 元鏢走上前,凑近半步。 “大师兄,要不我们去找证英吧?” “他在佳艺混得那么好,《殭尸先生》拍的那么好。” “让他找佳艺的高层说说情,给一条活路。” 洪今宝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 “我洪今宝就是饿死,去街头要饭,也绝不求人!” “当初是我把他骂走的,现在我去求他?我这张脸往哪搁!” 元鏢不再说话。 屋子里只剩下阿乐痛苦的哼哼声。 傍晚时分,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正绘声绘色地向林轩匯报嘉禾片场的笑话。 “林总,您是没看见,那画面太逗了!” “刘家良让一个演喜剧的胖子矮子去扎马步打洪拳。” “关佳慧被骂得连哭都不敢出声。” “何冠昌去探班,脸都绿了,愣是一句话不敢说。” 林轩忍不住笑出了声。 “邹文怀这是病急乱投医。” “刘家良是好导演,他骨子里还是传统武侠那一套。” “时装喜剧的节奏他根本把控不了。” “《奇谋妙计五福星》可惜啦。” 施南胜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放在桌上。 “林总,嘉禾那边废了,洪今宝和他的洪家班现在日子可不好过。” “我收到风声,现在被全行业封杀,连买药的钱都快拿不出了。” 林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洪今宝是个硬骨头。” “他拉不下脸来找佳艺。” 老何凑上前。 “林总,要不要暗中帮一把?毕竟林证英还在咱们这。” 林轩摇了摇头。 “暗中帮有什么用?” “我要的是他这个人,和他手底下那二十多个敢拼命的武师。” “香江的动作片市场,程龙和洪今宝是两座大山。” “现在邹文怀亲手把其中一座山推了出来,我不接住,岂不是暴殄天物?”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老何,去財务室提五十万现金。” “去深井买五只最好的烧鹅和滷味,打十斤好酒。” 施南胜有些惊讶。 “林总,您要亲自去九龙城寨外?” “那里鱼龙混杂,太危险了。” 林轩笑了笑。 “去请猛將,不亲自出马怎么显出诚意?” “刘备还三顾茅庐呢。” 晚上九点,九龙城寨外围。 这里的街道狭窄,头顶全是乱拉的电线和滴水的衣服。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缓缓停在街口。 这种豪车出现,立刻引来了无数双贪婪和好奇的眼睛。 车门打开。 林轩走了下来。 身后跟著提著箱子的老何,以及拎著两个大號食盒的保安老李。 巷子深处的一家大排档里。 洪今宝正和几个核心武师围坐在桌边吃白水煮麵。 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元鏢第一个看到林轩,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大师兄……” 洪今宝抬起头,看到林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林老板,这么晚来看我洪今宝笑话的?” 周围的几个武师立刻站了起来,面色不善地盯著林轩。 林轩没有理会他们的敌意。 他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看笑话?” “我林轩还没那么閒。” 林轩打了个响指。 老李上前,把两个大號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五只烤得油光水滑的深井烧鹅滷味,还有几大瓶上好的米酒。 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散开来。 几个好几天没吃过肉的武师,忍不住狂咽口水。 林轩看著洪今宝。 “洪大哥,嘉禾不给你饭吃。” “我请你吃。” 大排档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街道的狗叫声。 洪今宝看著桌上冒著热气的烧鹅,喉结滚了滚,没有动筷子。 “林老板,无功不受禄。” “我们洪家班虽然现在落魄,不吃嗟来之食。” “你要是想施捨,找错地方了。” 林轩转头看向老何。 “老何,把东西拿出来。” 老何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箱子放在桌子上。 皮箱盖子掀起。 昏黄的路灯下,满满一箱崭新的百元面值港幣,晃得人睁不开眼。 整整五十万现金。 几个武师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洪今宝眼皮猛地一跳,双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桌沿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轩收起笑容。 “这不是施捨,这是诚意。” “我来找你,是谈生意的。” 林轩伸出一根手指。 “邹文怀有眼无珠,把你当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家丁。” “关佳慧一闹,他就让你滚蛋。” “在我林轩眼里,你洪今宝是香江动作片的一块金字招牌。” 洪今宝冷哼一声。 “林老板话说的漂亮。” “你別忘了,我是嘉禾出来的人,身上还背著邹文怀的封杀令。” “你敢用我?不怕嘉禾跟你翻脸?” 林轩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大笑起来。 “翻脸?” “嘉禾现在被我的《赌圣》打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邹文怀的三十多家戏院,现在放的都是些什么烂片?” “他封杀你,那是他在香江的一亩三分地里耍威风。” “在我佳艺的三十八家联营戏院面前,他的封杀令就是一张废纸!” 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 洪家班的兄弟们听得热血沸腾。 元鏢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林总,那你打算怎么用我们?” “签死约?底薪加分红?” 洪今宝瞪了元鏢一眼,耳朵也竖了起来。 林轩摇了摇头。 “签死约是打工仔的玩法。” “我说了,我把你们当合伙人。” 林轩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洪今宝面前。 “我知道你心气高,不想寄人篱下。” “我给你一个方案:独立工作室。” “就像我给麦嘉他们成立的新艺城一样。” “你们叫宝禾也好,叫洪家班也罢,名字你定。” 第295章 宝禾工作室 洪今宝盯著桌上的那份文件。 独立工作室。 这五个字,打消了他心里最后那点顾虑。 他在嘉禾拼死拼活这么多年,邹文怀连个空头支票都没给过。 每次都是拿兄弟情分和江湖规矩来压他。 现在呢? 林轩直接把真金白银和最大的诚意摆在桌上。 元鏢適时地开了口。 “大师兄,这条件……” 洪今宝抬起手,打断了元鏢的话。 他拿起桌上那瓶没开的米酒,用牙直接咬掉瓶盖。 “咕咚咕咚。” 半瓶烈酒直接灌进肚子里。 他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眼眶发酸。 “林老板,我洪今宝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洪今宝站起身,推开身后的椅子。 他走到林轩面前,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从今天起,洪家班这二十多號兄弟,这条命就卖给佳艺了!” 元鏢和身后那群武师见状,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所有人整齐划一地抱拳。 “多谢林老板赏饭吃!” 声音洪亮,把大排档老板养在笼子里的两只芦花鸡都嚇得直扑腾。 林轩笑著站起身,伸手扶住洪今宝的胳膊。 “洪大哥言重了,大家是合伙赚钱,不用搞江湖拜码头这一套。” 林轩指了指唐楼楼梯口的方向。 “刚才我听到上面有人哼哼。” “是不是有兄弟受伤了?” 洪今宝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愧疚。 “前天接了个黑市拳的散活,阿乐被人下了黑手,小腿骨折。” “没钱抓药,只能在上面硬挺著。” 林轩脸色一冷,转头看向老李。 “老李,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 “把人送到玛丽医院,掛最好的骨科专家號。” “所有的医药费、营养费,全走佳艺的帐。” 老李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跑去街口的电话亭。 洪今宝嘴唇动了动,想说点感谢的话,却觉得喉咙发堵。 他转过身,衝著那群眼睛冒绿光的武师吼了一嗓子。 “还愣著干什么!” “林总请客,吃鹅!” 武师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一声令下,大家立刻扑向桌上的烧鹅和滷水。 元鏢抢到一只大鹅腿,连皮带肉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太香了!”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鹅!” 有个年轻武师一边嚼著肉,一边抹眼泪。 林轩拉著洪今宝重新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 “洪大哥,钱我给了,待遇也给了。” “接下来,咱们得谈谈正事。” 洪今宝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林总您说,指哪打哪。” 林轩拿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条斯理地嚼著。 “《殭尸先生》那边,于仁泰是个拍文戏的好手,但动作戏差了点火候。” “林证英虽然懂行,但他要挑大樑演男主角,顾不过来。” “我想让你先带几个人过去,把这戏的动作指导接过来。” 洪今宝一听,立刻拍了胸脯。 “没问题!” “阿英是我师弟,他的戏我必须去撑场子。” “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新界片场报到。” 林轩摆了摆手。 “不急。” “《殭尸先生》只是个过渡。” “我收编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去当武指的。” 林轩看著洪今宝的眼睛。 “嘉禾搞了个《奇谋妙计五福星》,想用时装动作喜剧来抢春节档。” “结果邹文怀瞎指挥,把好好的牌打烂了。” “我要你成立宝禾之后,立刻筹备一部全新的时装动作片。” “真打,实斗,不要花瓶,不要软脚虾。” 洪今宝听得热血沸腾。 他骨子里就是个不服输的人。 被嘉禾扫地出门,这口气他一直憋在心里。 “林总,您有剧本方向吗?” 林轩笑了笑。 “剧本大纲我准备好了,明天你来佳艺大厦,我们细聊。” “今天晚上,让兄弟们吃好喝好。” “明天换上乾净衣服,来广播道上班。” 说完,林轩站起身,拍了拍洪今宝的肩膀。 老何拎起那个装满现金的皮箱,递给元鏢。 “收好,这是你们宝禾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林轩带著老何和老李上了平治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狭窄的巷子。 大排档里。 洪今宝看著远去的车尾灯,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元鏢凑过来,手里还举著没啃完的鹅腿。 “大师兄,咱们这算是有靠山了?” 洪今宝转过头,看著这群狼吞虎咽的兄弟。 “不是靠山。” “是遇到明主了。” “告诉兄弟们,以后在片场,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別怪我洪今宝翻脸不认人!” “吃饱喝足,明天去佳艺,给林老板长脸!” 武师们齐声高喊。 “明白!” 第二天上午。 佳艺电视台大厦。 洪今宝带著二十多號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大门口。 每个人都换上了自己最乾净的衣服。 元鏢甚至还翻出了一件压箱底的白衬衫。 保安老李早就接到了通知,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洪大哥,早啊!” “林总在顶楼等你们,快请进。” 洪今宝客气地掏出一包万宝路,塞进老李口袋里。 “李哥,以后兄弟们在这进进出出,多担待。” 一行人走进大堂。 前台的几个小妹看到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没有半点嫌弃。 反而热情地端来热茶。 “各位大哥,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这种待遇,在嘉禾是绝对没有的。 在嘉禾,他们就是一群干苦力的武行,谁都能来踩一脚。 在这里,他们被当成了真正的人才。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 一辆崭新的银色平治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推开。 林证英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 洪今宝愣住了。 元鏢也看傻了眼。 这还是那个在剧组天天吃盒饭、被副导演呼来喝去的林证英吗? 这气场,活脱脱就是个大明星啊! 林证英一抬头,也看到了站在大堂里的洪家班眾人。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眶一热。 快步走了过来。 “大师兄!” 洪今宝上下打量著他,忍不住问。 “好小子,鸟枪换炮了啊。” “连平治都开上了。” 林证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紧解释。 “这是林总预支给我的片酬分红,说我好歹是《殭尸先生》的男一號,出门不能丟了佳艺的面子。” 他看著洪今宝。 “大师兄,你终於想通了。” “佳艺这边,真的是拿我们当人看。” 洪今宝走上前,用力抱了抱这个师弟。 “以前是师兄脾气臭,委屈你了。” “以后咱们兄弟,在佳艺一起打天下!” 大堂里洋溢著重逢的喜悦。 老何从电梯里走出来,笑著招了招手。 “洪大哥,林总在上面等急了。” “走吧,去看看你们的新公司。” 第296章 新片《提防小手》 佳艺大厦六楼。 原本空置的半层办公区,一夜之间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门口掛著一块崭新的铜牌。 上面刻著五个大字:宝禾製作室。 洪今宝站在铜牌前,用手摸了摸那冰凉的字跡,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这块牌子,代表著洪家班终於有了自己的招牌。 不再是別人的附庸。 老何推开玻璃门。 “洪大哥,里面有五间独立办公室,外加一个大开间的会议室。” “办公桌椅都是新採购的。” “財务和人事方面,你们自己招人,或者从佳艺借调都可以。” 元鏢跑进会议室,摸著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兴奋得直跳。 “大师兄,这沙发比咱们的木板床舒服多了!” 武师们在办公区里转来转去,个个喜笑顏开。 洪今宝深知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他转头看向老何。 “何主管,替我谢谢林总。” 老何笑了笑。 “谢就不用了,林总在顶楼办公室等你。” “走吧,剧本大纲已经准备好了。”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正站在窗前,看著对面死气沉沉的嘉禾大厦。 听到推门声,他转过身。 “洪大哥,坐。” 施南胜端来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 林轩走到茶几旁,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洪今宝面前。 “看看这个。” 洪今宝赶紧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纸。 剧本名称:《提防小手》。 林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开始讲戏。 “这部戏,我打算开创一个全新的流派:都市时装动作喜剧。” “主角设定为两个都市里的扒手,底层小人物。” “一个胖子,一个瘦子。” “胖子你来演,瘦子让元鏢上。” 洪今宝看著剧本上的人物小传,越来越投入。 这太对他的胃口了! 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大侠,他更喜欢演这种鸡贼、市侩却又心存善良的小人物。 林轩继续说道。 “动作设计上,拋弃以前古装片里那种套招和硬桥硬马。” “要利用现代都市的各种道具。” “比如垃圾桶、自行车、商场的电梯、甚至路边的栏杆。” “打得要快,要狠,还要好笑。” 洪今宝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 “林总,这想法绝了!” “我之前在嘉禾拍戏,就一直想搞这种生活化的打斗。” “可是邹文怀死活不同意,非说观眾就爱看黄飞鸿那种正统武术。” 林轩冷笑一声。 “邹文怀那是老脑筋。” “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愿意看一板一眼的套招?” “我要你把这部戏的节奏拉到最满。” “开场就是一场眼花繚乱的街头扒窃和追逐戏,直接把观眾的眼球抓住!” 洪今宝越看剧本越兴奋。 里面关於偷钱包的各种手法设计,极其巧妙,甚至带点魔术的色彩。 “林总,这女主角怎么定?” 洪今宝问到了最关心的问题。 他被关佳慧那个花瓶搞怕了。 林轩指了指剧本后半部分。 “女主角是个女警,为了查案跟你们混在一起。” “不需要娇滴滴的花瓶。” “你去弯弯那边挖个人,叫胡慧中,或者直接去警队找个练过武的女警来演。” “记住,这部戏里,女人也要能打!” 洪今宝连连点头,把剧本紧紧攥在手里。 “林总放心,这戏交给我。” “两个月內,我保证拿出成片!” 林轩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了过去。 “这是两百万的拍摄资金。” “不够再找老何批。” “场地、设备,佳艺全力配合。” “我只有一个要求。” 林轩看著对面的嘉禾大厦。 “把嘉禾的脸给我打肿!” 洪今宝拿起支票,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总,您就看好吧!” 下午。 洪今宝带著元鏢,直接杀到了新界《殭尸先生》的片场。 于仁泰正为一场九叔和殭尸在棺材铺里打斗的戏发愁。 动作指导设计了几个跟斗,看著实在太假。 洪今宝一到,直接脱了外套。 “这动作不行,太轻飘了!” 他亲自下场,指导林证英怎么利用墨斗线和糯米打出节奏感。 “阿英,你拿八卦镜的时候,手腕要发力,要有那种茅山道士的罡气!” “那个扮殭尸的,你跳的时候膝盖不能弯,要直上直下!” 有了洪今宝的加入,《殭尸先生》的动作戏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 于仁泰在监视器后面看得连连叫好。 林证英擦著头上的汗,给洪今宝递了瓶水。 “大师兄,你这招贴身短打,太猛了。” 洪今宝喝了口水,看著忙碌的剧组。 “阿英,好好拍。” “佳艺是咱们武行翻身的地方。” “等这边忙完,我就要开自己的新戏了。” 林证英由衷地笑了。 “恭喜大师兄。” 另一边,斧山道嘉禾片场。 气氛简直压抑到了极点。 刘家良坐在导演椅上,手里拿著一根竹条,不停地敲打著椅子扶手。 “咔!” “没吃饭吗?跑得像只鸭子!” 监视器画面里。 关佳慧穿著高跟鞋,在一条铺满石子的小巷里跌跌撞撞地跑。 她的脚踝已经肿得像个馒头。 听到刘家良的骂声,关佳慧终於崩溃了。 她一把扯掉头上的假髮,狠狠摔在地上。 “我不拍了!” “这叫什么电影?这简直就是受刑!” 程龙赶紧跑过去,想拉住她。 “佳慧,你忍一忍,最后一条了。” 关佳慧甩开程龙的手,指著刘家良破口大骂。 “死老头!你是不是心理变態啊!” “我爸爸是关山,你敢这么折磨我?” 刘家良慢慢站起身,脸色铁青。 他走到关佳慧面前,没有废话。 “啪!” 手里的竹条直接抽在旁边的道具桌上,木桌裂开一道缝。 关佳慧嚇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滚。” 刘家良只说了一个字。 “我的片场,不用废物。” 关佳慧哭得梨花带雨,转头衝著程龙大喊。 “成港生!你是不是男人!” “他这么欺负我,你连个屁都不放?” “送我回家!我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说完,关佳慧踩著一高一低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程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看了一眼满脸怒火的刘家良,又看了看跑远的关佳慧。 最后一咬牙,追了出去。 “佳慧!你等等我!” 片场里鸦雀无声。 曾支伟和吴耀汗面面相覷。 男主角跑去追女主角了。 导演气得要杀人。 这戏,算是彻底停摆了。 第297章 灵活的胖子 斧山道嘉禾片场。 大门敞开著,冷风往里灌。 刘家良站在导演椅旁边,脚底下全是踩碎的菸头。 他把手里的剧本捲成一个纸筒,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监视器上。 屏幕闪了两下,直接黑了。 何冠昌带著两个助理,从外面跑进来。 “刘师傅!消消气,有话好说啊!” 刘家良指著大门的方向,破口大骂。 “好说个屁!” “我刘家良拍了半辈子电影,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那个姓关的丫头,跑个步嫌累,洗个澡嫌脏。” “骂她两句,她就敢甩脸子走人!” “你们嘉禾是拍电影,还是在伺候祖宗?” 何冠昌赶紧赔著笑脸凑上去。 “刘师傅,她是新人,不懂规矩。邹老板那边很看重她……” “看重她你们自己去拍!”刘家良直接打断了何冠昌的话。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扔在地上。 “我这套真功夫,是拿来打的,不是拿来给花瓶当陪衬的。” “这破戏,谁爱导谁导,老子不干了!” 说完,刘家良衝著角落里的刘家班武师们招了招手。 “收工!回家!” 二十多个武师二话不说,收拾起兵器和行囊,跟著刘家良呼啦啦往外走。 何冠昌追在后面喊了好几声,刘家良连头都没回。 片场里只剩下几个灯光师和场务,大眼瞪小眼。 一个投资百万的大剧组,就这么瘫痪了。 半小时后。 嘉禾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烂泥扶不上墙!” 邹文怀指著何冠昌的鼻子骂。 “刘家良走了,洪今宝被逼去了佳艺。” “现在整个香江,谁还能接手这个烂摊子?” 何冠昌低著头,小声提议。 “邹老板,要不让程龙自己导?” “他之前也导过《笑拳怪招》,动作喜剧的套路他熟。” 邹文怀气得直拍桌子。 “他熟个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关佳慧!” “要是赶不上春节档,我们拿什么去跟林轩拼?” 邹文怀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知道现在换人已经来不及了。 “去!马上把程龙给我找回来!” “告诉他,这戏他自己当导演。” “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把关佳慧当菩萨供起来,也得赶在春节前给我杀青!” “要是票房扑了,以后就別在嘉禾混了!” 何冠昌连连点头,逃命似的退出了办公室。 广播道佳艺大厦,六楼宝禾製作室。 洪今宝手里翻著《提防小手》的剧本。 他已经把剧本看了不下十遍,越看越觉得林轩是个天才。 这种把市井小偷的日常和高强度动作结合的本子,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元鏢拿著两个肉包子走进来,递给洪今宝一个。 “大师兄,剧组的灯光和摄像都到位了,隨时能开机。” 洪今宝咬了一大口包子。 “开不了机。” “女主角还没定下来。” 剧本里的女警角色,戏份极重。 不仅要长得漂亮,还得有真功夫,能跟著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在街头摸爬滚打。 香江现在当红的女星,要么是娇滴滴的玉女,要么是拍风月片出身。 根本找不到这种带刺的玫瑰。 正发愁著,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施南胜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牛仔裤、白衬衫,扎著高马尾的年轻女孩。 女孩素麵朝天,五官清秀中带著一股子英气。 “洪大哥,林总让我去弯弯给你挖的人,带到了。”施南胜笑著介绍。 洪今宝赶紧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 “这是?” “胡慧中。”施南胜指了指女孩。 “在弯弯刚出道,拍过几部文艺片,林总说她骨相好,適合打女路线。” 胡慧中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洪大哥你好,我看过你的戏,很喜欢。” 洪今宝握了握她的手,心里却有些打鼓。 这姑娘看著太文静了,怎么看都不像能打的样子。 “胡小姐,我们这是时装动作喜剧。”洪今宝直言不讳。 “没有替身,没有威亚,全是在水泥地上真摔实打。” “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你受得了吗?” 胡慧中没说话,眼睛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角落里掛著一个武师们平时练拳用的牛皮沙袋。 她走过去,连热身都没做。 腰部猛地一拧,右腿像鞭子一样甩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沉重的牛皮沙袋被踢得高高盪起,差点撞到天花板。 元鏢手里的半个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洪今宝目瞪口呆。 这一腿的爆发力和准头,绝对是练家子! “胡小姐练过?”洪今宝赶紧问。 胡慧中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笑了笑。 “我爸是武术教练,从小跟著练过几年散打和擒拿。” “林总跟我说,佳艺的戏不养花瓶,所以我连裙子都没穿就飞过来了。” 洪今宝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好!太好了!” “就冲你这一腿,女主角非你莫属!” 他转头看向施南胜,竖起大拇指。 “施主管,林总这看人的眼光,绝了!” “这种宝贝都能从弯弯挖出来。” 施南胜把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林总说了,宝禾的第一炮必须打响。” “胡小姐的片酬走佳艺的帐,你们只管放手去拍。” 洪今宝拿起桌上的剧本,捲成一筒。 “通知全组,明天早上七点,深水埗街头!” “咱们直接开机!” 深水埗鸭寮街。 这里是香江最杂乱的旧货市场,到处是摆地摊的小贩和討价还价的街坊。 两辆没有任何標识的旧麵包车停在街角。 佳艺的摄影师扛著机器,躲在麵包车半开的后门里,镜头对准了人群。 这就是林轩要求的隱蔽拍摄。 没有清场,没有群演,要的就是最真实的市井烟火气。 洪今宝和元鏢换上了一身皱巴巴的旧夹克,头髮弄得乱糟糟的。 两人蹲在路边的一个肠粉摊前,一边吸溜著肠粉,一边拿眼睛乱瞟。 “预备!” 副导演躲在车里,拿著对讲机压低声音。 “action!” 指令一下,元鏢把手里的纸碗往垃圾桶一扔,吊儿郎当地挤进人群。 洪今宝挺著大肚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两人的目標是一个西装革履、腋下夹著真皮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这场戏是剧本里的开场:扒手双雄的日常。 元鏢故意加快脚步,走到中年男人前面,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哎哟!我的腿!”元鏢捂著膝盖大喊大叫。 中年男人嚇了一跳,本能地停下脚步,低头去看。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空档。 洪今宝像一阵风一样从男人身后掠过。 他手里拿著一张报纸做掩护。 两根手指灵巧地一夹,男人西装口袋里的钱包瞬间到了他手里。 第298章 弯弯五人玩嗨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个停顿都没有。 洪今宝把钱包往袖子里一塞,继续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中年男人见元鏢没事爬了起来,骂了一句神经病,浑然不觉地走开了。 麵包车里,副导演看著监视器,激动得直拍大腿。 “好!这手法绝了!” “比真的贼还像贼!” 就在这时,街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喝。 “站住!警察!” 胡慧中穿著一身便衣,从街对面冲了过来。 她单手撑著路边的铁栏杆,一个利落的侧翻直接跃过马路。 这动作乾净漂亮,惹得路边的几个小混混直吹口哨。 洪今宝一看警察来了,怪叫一声,拔腿就跑。 別看他胖,跑起来非常灵活。 速度奇快无比。 元鏢也从另一个方向散开,两人在狭窄的摊位间左躲右闪。 胡慧中紧追不捨。 这场街头追逐戏,完全没有套招。 洪今宝跑到一家卖水果的摊位前,眼看前面没路了。 他双手按住装满橙子的木箱边缘,庞大的身躯竟然腾空而起。 一个轻盈的侧手翻,直接从摊位上方翻了过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个买菜的大妈嚇得尖叫起来,手里的菜掉了一地。 “哇!这胖子会飞啊!”有个大爷指著洪今宝的背影大喊。 胡慧中追到摊位前,没有翻越。 她一脚蹬在旁边的墙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像燕子一样从摊位侧面滑了过去。 追逐进入了白热化。 周围的街坊根本不知道是在拍戏,全都看傻了眼。 洪今宝跑进了一条死胡同,前面是一堵两米高的砖墙。 他正准备按照剧本设计,踩著旁边的垃圾桶翻墙过去。 突然,巷子口衝进来两个穿军装的巡逻警察。 他们手里拎著警棍,气喘吁吁地指著洪今宝。 “死胖子!別动!” “敢在深水埗偷东西,活腻了是不是!” 两个军装警是真把洪今宝当成贼了,直接扑上去,一左一右把他按在墙上。 洪今宝的大脸紧紧贴著粗糙的砖墙,疼得直咧嘴。 “阿sir!轻点轻点!” “我们是在拍戏啊!” 军装警根本不信,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拍戏?机器呢?导演呢?” “你这贼长得这么胖,还挺能编!” 正说著,胡慧中跑了进来。 她一看这阵势,也愣住了。 麵包车里的副导演和摄影师赶紧扛著机器跑过来,连连解释。 “阿sir!误会!真的是拍戏!” 副导演拿出了佳艺电视台的拍摄许可证,递给军装警。 两个警察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旁边的大型摄像机,这才鬆开手。 洪今宝揉著被捏红的肩膀,苦笑著转过身。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顿时哄堂大笑。 “这胖子演贼演得太像了,连差佬都骗过去了!” 巷子外,一辆平治轿车停在路边。 林轩和老何站在车旁,目睹了全过程。 老何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总,这洪大哥太逗了,这段要是剪进正片里,绝对是神来之笔!” 林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时装喜剧要的就是这种接地气的真实感。” “把刚才那段乌龙保留下来,不要剪掉。” 相比於深水埗片场的欢声笑语。 此时的斧山道嘉禾片场,简直就是地狱。 程龙坐在导演椅上,头髮抓得像个鸟窝。 关佳慧正坐在旁边的躺椅上,吃著助理剥好的葡萄。 “佳慧,这场戏你得跑两步,然后扑进我怀里。”程龙好声好气地哄著。 关佳慧翻了个白眼。 “地上那么脏,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找个替身跑不就行了,最后给我切个大脸特写。” 程龙气得牙根痒痒,但邹文怀下了死命令,他根本不敢发火。 “行,替身!”程龙大声喊道。 一个戴著假髮的男武师无奈地站了出来,穿上关佳慧同款的外套。 整部《奇谋妙计五福星》,文戏被改得支离破碎。 动作戏全靠程龙一个人撑场面。 曾支伟和吴耀汗在旁边看著,连连摇头。 这哪是喜剧,这简直就是关大小姐的个人写真集。 台北西门町。 大统戏院门口的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连路过的计程车都得绕道走。 墙上掛著《赌神》和《赌圣》的海报。 售票窗口前排起的长龙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二楼的办公室內,王金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台点钞机。 陈启明把一沓沓新台幣往机器里塞。 验钞声在屋子里迴荡,听得王金骨头都酥了。 “王导,南部和中部那边的票房也爆了。” 陈启明满脸红光。 “疯狗强的黑仔五十多家戏院全是咱们的片子。” 王金拿起一沓钞票拍在手心,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林总真是神机妙算,这弯弯的钱太好赚了。” 门被推开,刘得华甩著酸痛的手腕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白衬衫扣子被扯掉了两颗,脸上还印著好几个红艷艷的口红印。 “华仔,你这是去路演还是去盘丝洞了?” 王金打趣道。 刘得华一屁股瘫在椅子上,连连叫苦。 “王导,弯弯的女粉丝太疯狂了。” “我刚才在楼下籤海报,几十个小女生扑上来,差点把我衣服扒光。” 他转头看向门外。 “星仔和达哥呢?他们怎么还没上来?” 王金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的广场上,周星星正闭著眼睛,装模作样地发功。 周围围了一大圈大爷大妈。 吴梦达在旁边拿著个破铁盆,卖力地吆喝著。 “各位乡亲父老!特异功能发功需要消耗大量体力!” “大家有钱捧个钱场,没钱买点公鸡牌巧克力也行啊!” 周星星睁开眼睛,手里举起一张半截红桃a和半截黑桃三的拼接扑克牌。 人群中发出欢快的掌声。 无数新台幣像雪花一样扔进吴梦达的铁盆里。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比在香江拍戏还要卖力。 王金摇了摇头。 “这俩活宝,真是到哪都能混得开。” 晚上八点,北投的一家温泉酒店。 整个酒店被陈启明包了下来,专门给佳艺的这帮功臣接风洗尘。 露天的温泉大池子里,热气腾腾。 吴梦达光著膀子泡在水里,头上顶著一块白毛巾。 他旁边飘著一个大木盘,上面摆满了冰镇西瓜、大龙虾和顶级的金门高山茶。 “星仔,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吴梦达抓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大口。 “几个月前我还在佳艺扫厕所呢。” “现在来弯弯,出门有平治车接送,连泡澡都有人给剥虾壳。” 第299章 成片出来了 周星星靠在池子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达哥,这里简直是天堂。” “咱们在香江天天吃盒饭,被王导骂得狗血淋头。” “在这里,那些大佬把咱们当神仙供著。” 王金围著浴巾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溅起一片水花。 “你们俩別得便宜卖乖了。” “要不是林总的本子好,你们现在还在剧组跑龙套呢。” 话音刚落,疯狗强和黑仔带著几个美女走了过来。 他们手里端著上好的洋酒。 “王导,两位大明星,招待不周,多多包涵啊!” 疯狗强亲自给王金倒酒。 王金赶紧端起杯子。 “强哥客气了,这几天多亏你们照顾。” 黑仔四处张望了一下。 “怎么没见高进神?” “我手底下几个兄弟还想请教他怎么搓牌呢。” 王金指了指旁边的包厢。 “发哥在里面喝茶呢,他那个人喜欢清静,不爱热闹。” 包厢里。 周闰发穿著黑色的丝绸睡衣,舒舒服服躺著。 他手里端著一杯清茶,看著窗外的夜景。 其实他心里也憋坏了。 为了维持高进那种高冷霸气的形象,这几天连笑都不敢大声笑。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出门必须穿风衣戴围巾,吃东西只能吃公鸡牌巧克力。 他看著桌上那一堆弯弯特產小吃,蚵仔煎、大肠包小肠、滷肉饭。 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他不能出去吃,外面全是眼线。 一旦被人看到赌神在路边摊蹲著吃滷肉饭,人设就崩了。 刘得华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盘刚烤好的香肠。 “发哥,偷著吃点吧,没人看见。” 周闰发眼睛一亮,赶紧接过盘子,大口吃了起来。 “华仔,还是你懂我。” “这高进真不是人当的,天天端著架子,累死我了。” 刘得华看著周闰发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发哥,忍忍吧,再过几天咱们就回香江了。” 周闰发咽下嘴里的香肠,连连摇头。 “回去干嘛?回去又得开工拍戏。” “在这里多好,天天好吃好喝,钱还赚得多。” 外面的温泉池里,吴梦达已经喝高了。 他站起来,在水里扭著屁股跳起了草裙舞,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王金靠在石头上,看著满天的星星。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银行卡,心里乐开了花。 “林总要是现在叫我回去,打死我也不回。” “这弯弯的水土太养人了,我得再待半个月。” 这帮人在弯弯彻底放飞了自我,乐不思蜀。 第二天。 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 老何手里拿著一沓单据,满脸不高兴。 他把单据拍在林轩的办公桌上,心疼得直跺脚。 “林总,您看看!您看看这帮人在弯弯都干了些什么!” “这是北投温泉酒店的发票,一晚上消费三万新台幣。” “这是高山茶的採购单,买了几十斤!” “还有这个,脚底按摩的发票,连这种钱他们都好意思报销!” 老何越说越气。 “王金这小子太滑头了,带著周星星他们在那边花天酒地,大吃大喝!” 林轩坐在老板椅上,拿起那张脚底按摩的发票看了看,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何,你这管家婆的毛病又犯了。” “他们这趟去弯弯,待了不到半个月。” “《赌神》和《赌圣》的票房加起来破了五千万新台幣。” 林轩把发票扔回桌上。 “给公司赚了这么多钱,人家泡个温泉按个脚怎么了?”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这些吃喝玩乐的帐,全批了。” 老何虽然抠门,心里也清楚这笔帐算得过来。 他嘆了口气,把发票收起来。 “林总,这帮人要是再不回来,心都玩野了。” “咱们春节档可就没人在前面顶著了。” 林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春节档不用他们顶。” “他们演的是时装喜剧,春节档我要上的是大菜。”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施南胜带著徐客走了进来。 徐客怀里抱著两个铁製胶片盒。 “林总。” 徐客的声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透著掩饰不住的狂喜。 “成片出来了。” 林轩立刻站起身。 “走,去地下放映室。” 佳艺大厦地下一层,放映室。 林轩、老何、施南胜坐在前排的沙发上。 徐客走到放映机前,把胶片掛上齿轮。 放映室里的灯光全部熄灭。 银幕上亮起了佳艺的六角形台徽。 紧接著,一阵空灵浩渺的古琴声在大厅里舖开。 电影正式开始。 画面一出,老何和施南胜同时对望一眼。 银幕上,连绵起伏的蜀山群峰直插云霄。 云海翻腾,仙鹤穿梭。 这不是香江旧武侠片里那种纸糊布景。 那些山峰全都是特效工作室用微缩模型和光学追踪系统合成的。 山体有阴影。 云雾有层次。 镜头推进时,远峰和近峰的速度差分毫不乱。 镜头流转,两道身影踏云而来。 罗乐林饰演的丁引一身青衫佩剑,衣袂迎风,眼神冷冽,南海第一剑客的孤傲气场,一出场就压住了银幕。 梁小龙饰演的晓如站在他身旁,素色道袍,气度沉稳。 两人並肩而立,目光紧锁前方妖雾,一冷一温,相得益彰。 画面一转,血穴老祖破关而出。 漫天妖红魔气翻涌,数不尽的魔剑破空袭来。 丁引剑光暴涨,剑气劈开迎面而来的魔气。 晓如守在一侧,接连挡下偷袭的魔器。 两人进退有度。 几番缠斗下来,晓如被血魔戾气侵入经脉。 “不好,晓如被血魔附体了!”老何看得揪心。 银幕之上,丁引见师弟遭难,神色骤变。 他提剑护在身前,一边抵挡魔功,一边想方设法试图唤醒对方。 紧接著,林清霞饰演的瑶池仙堡堡主出场。 她穿著一身青纱,从云端俯衝而下。 衣袂翻飞,身形轻灵。 没有以前武侠片里那种生硬的威亚感。 她的每一个动作飘逸且轻灵。 “这……这是林清霞?”老何瞪大了眼睛。 “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啊!” “这哪是弯弯第一美人,这是瑶池里走出来的人啊!” 施南胜没有说话。 最后十几分钟的仙魔大战,放映室里没人开口。 每一个大场面都在告诉所有人一件事。 佳艺特效工作室,真的把香江电影的天花板顶穿了。 一百二十分钟的电影放完。 银幕暗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有的视觉奇观震撼了。 “啪!啪!啪!” 林轩带头鼓起了掌。 施南胜和老何也拼命鼓掌。 徐客靠在放映机旁边,看著眾人的反应。 这几个月没日没夜的熬,值了。 “老徐,干得漂亮。” 林轩走过去,拍了拍徐客的肩膀。 “这特效水平,不仅在香江是独一份,就算拿到好莱坞去也不逊色。” 第300章 票价大涨 徐客谦虚说道。 “林总,这都是丁健和老邓他们的功劳。” “咱们自己造出来的机器,比日本人的好用多了。” 林轩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老何。 “老何,《新蜀山剑侠》加上特效工作室的研发费用,总共花了多少钱?” 老何翻开隨身带的帐本。 “林总,包括林清霞的违约金,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一千万港幣了。” “这绝对是佳艺有史以来最贵的一部电影。” 林轩看著那块黑掉的银幕。 “一千万而已,我要让它在春节档连本带利赚回来。” “通知下去,《新蜀山剑侠》定档大年初一。” “佳艺旗下三十八家联营戏院,全部满排片。”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林轩看著老何。 “这部戏,单张电影票卖五块钱。” 老何手里的帐本直接掉在了地上。 “五块钱?” “林总!您没开玩笑吧?” “现在的行情,最顶级的外国大片也就卖三块啊!” “您直接涨到五块钱,观眾要骂娘阿!” 施南胜也脸色一变。 “林总,票价涨价,这可是挑战整个香江的观影习惯。” “我怕到时候上座率会很难看。” 林轩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们不懂。” “我们卖的不是电影,是特效大片。” 林轩坐回沙发上,示意老何和施南胜坐下。 “老何,你算算帐。” “嘉禾和邵氏那些三块钱的电影,看的是打打闹闹,看的是明星露脸。” “那些东西,观眾在电视上也能看个七七八八。” 林轩指著放映机。 “但《新蜀山剑侠》不一样。” “那些漫天飞舞的飞剑,那个气势磅礴的仙侠世界。” “观眾除了买票走进戏院,在其他任何地方都看不到。” “这就是不可替代的独家体验。” “我们投了一千万搞出来的特效,凭什么跟那些粗製滥造的烂片卖一个价?” “五块钱,买的是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门票。” “只要观眾看过,绝对会觉得这五块钱掏得值。” 老何虽然还是觉得冒险,但林轩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林总,话是这么说,就怕其他院线老板不买帐啊。” “特別是雷觉坤,他那十八家金公主戏院可是咱们的重头戏。” 林轩站起身,拍了拍手。 “那就让他先看片。” “南胜,你亲自给雷觉坤打电话,请他下午来佳艺喝茶。” “顺便把各大报社的主编也请来。” “先放十分钟的特效剪辑版给他们看,把胃口吊足。” 下午两点,佳艺大厦。 雷觉坤带著两个助理,满脸不悦地走进了地下放映室。 他刚在电话里听说林轩要把票价涨到五块钱。 第一反应就是林轩疯了。 “林老板,你这是要砸了咱们联营戏院的招牌啊。” 雷觉坤一坐下就大倒苦水。 “五块钱一张票,观眾一家四口来看戏就得二十块。” “这抵得上普通工人几天的饭钱了。” “要是没人买票,我那十八家戏院这个春节就得喝西北风。” 林轩没有急著反驳,只是对徐客打了个手势。 “雷老板,先看戏。” “看完再说。” 灯光熄灭。 放映机转动。 十分钟的特效高光剪辑版在大银幕上轰然炸开。 林清霞的绝美身姿,血穴老祖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毫无瑕疵的视觉衝击力,直接把雷觉坤看傻了。 他双手抓著沙发的扶手。 影片结束,灯光亮起。 雷觉坤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回过神来。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太好了!” 雷觉坤转头看著林轩,眼神全变了。 “林老板,我收回刚才的话。” “这特效,这画面,五块钱绝对值!” “这种片子放在三块钱的档位里,那是糟蹋东西!” 雷觉坤是个纯粹的商人,他立刻看到了这背后的巨大暴利。 “林老板,金公主十八家戏院,大年初一全线排片。” “就卖五块钱!” “谁要是嫌贵,让他去对面嘉禾看那些烂俗的时装片去!” 搞定了雷觉坤,林轩立刻让施南胜启动宣发机器。 第二天,香江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全都刊登。 《佳艺抢钱?新片定价五元天价!》 《林轩疯了!挑战香江观影底线!》 铺天盖地的爭议引爆了整个香江的街头巷尾。 邹文怀在嘉禾总部看到报纸,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 他觉得林轩这是在自寻死路。 紧接著,佳艺在三十八家戏院的大堂里,开始循环播放《新蜀山剑侠》的剪辑版预告片。 那些原本在骂街的观眾,看完预告片后,全都乖乖闭上了嘴。 太震撼了。 这种视觉奇观,別说五块钱,十块钱也有人想看。 预售票房在爭议中不但没有遇冷,反而一路狂飆。 与此同时,台北北投温泉酒店。 王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榻榻米上,吃著疯狗强送来的顶级燕窝。 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 王金接起电话,里面传出林轩的声音。 “阿金,在弯弯玩的开心吗?” 王金一听是老板,赶紧坐直了身子。 “林总!太开心了,这辈子没这么爽过。” “公司的片子在弯弯卖疯了!” 林轩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开心就好。” “那就活动活动筋骨,干点活吧。” “春节档,《新蜀山剑侠》会在弯弯同步上映。” “你带著星仔他们,去给新蜀山站台路演。” 王金傻眼了,嘴里的燕窝差点喷出来。 “老板,我们是演赌片的啊!” “我们这帮人去给仙侠片站台?这画风也不对啊。” 林轩语气轻鬆。 “有什么不对的?” “让高进穿著风衣,在台上让弯弯的观眾花钱买票。” “记住,弯弯这边的票价也要涨。” “直接涨到二十五新台幣。” 王金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五新台幣,这可是以前票价的两倍半阿! “老板,这……这能行吗?” “强哥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在抢钱?” 林轩直接掛断了电话。 王金拿著话筒,欲哭无泪。 他转头衝著外面泡在温泉里的吴梦达大喊。 “达哥!別泡了!皮都泡皱了!” “老板派活了,赶紧穿衣服起来干活!” 吴梦达从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 “干什么活啊?我这刚叫了按摩师呢。” 王金嘆了口气。 “卖票去!” “二十五块一张的电影票,卖不出去谁也別想回香江过年!” 第301章 春节档王牌 吴梦达一愣。 “卖票?不是刚把《赌圣》《赌神》的票卖爆了吗?” 周星星也从水里探出头,头上还顶著个木盆。 “是啊王导,高进神的扑克牌都在弯弯卖断货了。” “还卖什么票?” 王金嘆了口长气,伸出两根手指,又比了个五。 “卖《新蜀山剑侠》的票。” “而且老板说了,票价涨到二十五块新台幣一张!” 这话一出,池子里瞬间安静了。 连正在旁边给周闰发倒茶的刘得华一听,都觉得荒唐。 “二十五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闰发把手里的公鸡牌巧克力往桌上一扔。 “王导,你没听错吧?” “弯弯这边的行情,顶天了也就十块钱看一场戏。” “翻了两倍半,这谁买帐啊?” 王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抓了抓脑袋。 “我怎么知道!” “林总的脾气你们还不清楚?” “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赶紧的,都別泡了,穿衣服干活!” 下午五点,台北西门町。 大统戏院的办公室里,陈启明,黑仔,疯狗强三人看著王金。 “王导,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疯狗强嘴里的檳榔都忘了嚼。 “二十五块新台幣一张票?” “你当弯弯的观眾是傻子?” 陈启明也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学者影业那边还在卖十块钱,咱们二十五块。” “差得太多,观眾会骂死我们的!” 王金翘著二郎腿,摆出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两位老板,把心放到肚子里。” “我们林总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这票价不是乱定的,你们先看看这东西。” 王金从包里掏出一个铁製的胶片盒,放在桌上。 “这是空运过来的《新蜀山剑侠》剪辑版预告片。” “去放映室看看,看完你们就明白了。” 十分钟后,大统戏院的放映室里。 疯狗强,黑仔,陈启明三人张著嘴,半天合拢不上。 银幕上刚放完那段毁天灭地的仙魔大战。 林清霞的绝美身姿,直接把这两个弯弯地头蛇看傻了。 “娘的……比第一版预告还震撼。” 黑仔爆了句粗口。 “这……这是林清霞?” “她不是只会哭哭啼啼谈恋爱吗?” “怎么这么好看?” 疯狗强也是一脸呆滯。 “这画面,这特效。”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震撼的电影。” 王金得意地笑了。 “怎么样?” “这二十五块钱,花得值不值?” 陈启明直接站了起来。 “值!” “太他妈值了!” “就衝著林清霞这扮相,別说二十五,三十也有人看!” “王导,你放心,我们三人六十多家戏院,全线铺开!” 陈启明也反应过来,立刻衝出放映室。 “我去安排人换海报!” “马上在门口放预告片!” 晚上七点,西门町的街头人头攒动。 大统戏院门口,掛起了一张足足有三层楼高的海报。 海报上,林清霞穿著青纱,宛如九天玄女。 下方写著一行大字:《新蜀山剑侠》,春节档震撼上映。 票价:二十五新台幣。 路过的弯弯市民看到这票价。 “抢钱啊!” “看场电影要二十五块,怎么不去抢银行?” “就是,对面学者影业才十块钱!” 人群里骂声一片,眼看骂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戏院门口的音箱里突然传出声音。 外墙上掛著的电视机,开始循环播放预告片。 原本还在骂街的观眾,下意识地转过头。 这一看,所有人都挪不开脚了。 “我靠!那人怎么在天上飞?” “那是飞剑吗?几百把剑一起飞!” “天哪,是清霞!真的是清霞!” “太美了,这哪里是以前那些武侠片!” 刚才还嫌贵的观眾,此刻眼睛盯著屏幕,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人群外围,周星星手里拿著大喇叭开始吆喝。 “各位乡亲父老!” “香江顶级特效大片,耗资一千万港幣打造!” “前所未有的视觉奇观,绝无仅有的仙侠体验!” “二十五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你买到的是通往仙界的大门的票!” 吴梦达在旁边卖力地挥舞著手里的预售票本。 “快来买啊!晚了就没位置了!”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第一个冲了上去,掏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 “给我来两张!” “我要带我马子来看清霞仙女!”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人群很快涌向售票口。 “给我三张!” “我要五张!” “初一晚上的还有没有?” 陈启明看著楼下的情况,激动说道。 “爆了!真的爆了!” “林总真是神人啊,二十五块钱的票,他们抢著买!” 香江。 春节马上就要到了。 尖沙咀的街头,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喜庆气氛。 佳艺联营戏院门口,排队的盛况比买年货还要夸张。 大口九穿著一件厚棉袄,手里攥著十几张电影票,在队伍旁边来回穿梭。 “《新蜀山剑侠》首映场!” “好位置!正中间的黄金座!” “十块钱一张!最后两张啦!” 一个戴著眼镜的男青年拉住大口九的袖子。 “十块?原价不是五块吗?你翻倍卖啊?” 大口九翻了个白眼,把票往怀里一揣。 “嫌贵?嫌贵你去排队啊!” “你看看这队伍,排到明天早上你都买不到首映的票!” “我告诉你,这可是林轩林老板花了一千万搞出来的大场面。” “五块钱那是林老板大发慈悲,十块钱你买到也是赚到!” 男青年看了看排不到头的长龙,咬了咬牙,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十块钱钞票。 “行!给我来一张!” “我倒要看看,这五块钱的电影到底有多牛!” 大口九美滋滋地把钱收好,递过去一张票。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钞票,笑得合不拢嘴。 林老板真是財神爷。 只要跟著佳艺的步子走,连他们这些黄牛都能过个肥年。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站在窗前,看著下面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春节档大幕,终於要拉开了。 老何推门走进来。 “林总,三十八家戏院的预售数据出来了。” “首日排片全满,上座率百分之百。” “按五块钱一张票算,明天的单日票房,绝对会打破香江歷史纪录。” 林轩开口道:“这只是个开始。” “等后天首映过后,口碑发出来,才是《新蜀山剑侠》真正冲票房的时候。” 老何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明白!” “林总,林清霞小姐已经到楼下化妆间了。” “宣传照那边也准备好了,就等您过去定最后一版海报。” 林轩转身拿起外套。 “走。” “去看看春节档这张王牌。” 第302章 关佳慧和程龙的緋闻 林轩和老何沿著走廊前往化妆间。 一路上,佳艺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著,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过年的喜悦。 今年的年终奖林轩发得极大方,连保洁阿姨都拿了双倍工资。 大家都知道老板大方,干起活来也是格外卖力。 推开化妆间的门,林清霞正坐在梳妆檯前。 几个化妆师围著她整理髮型。 看到林轩进来,林清霞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里带著怨气。 “老板,你今天总算捨得来看我了?” 这半年多,她確实吃了不少苦。 去年夏天被林轩用两百万现金支票从邵氏风月片剧组拯救过来。 林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清霞,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我当然得来。” 林清霞嘆了口气,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这半年多时间真难熬啊。” “我以前在弯弯拍琼瑶戏,每天就是穿得漂漂亮亮。” “在沙滩上跑跑,掉两滴眼泪就收工,多轻鬆自在。” “到了你这儿可好,天天在天上飞来飞去。” “我这腰现在一到阴雨天还酸呢,擦多少红花油都不管用。” 林轩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万宝路,抽出一根点上。 “琼瑶戏能让你红一阵子,我这部戏,能让你红一辈子。” “等过了今晚,全亚洲的观眾都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仙女。” “你以前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角色,大家很快就会忘掉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清霞转过头,白了他一眼。 “你就忽悠我吧。” “当初你把我从邵氏抢过来,说要给我拍香江最大的製作。” “结果呢?天天让我在蓝布前面比划。” “连个实景都没有,我都不知道自己拍的是个什么东西。” “你那个什么徐客导演,讲戏也讲不明白。” “就让我凭空想像前面有个大妖怪,让我对著空气比划。” 老何在旁边插了句嘴。 “林小姐,您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咱们佳艺为了这部戏,可是花了一千万港幣。” “连那个什么光学追踪机架,都是咱们自己研发的。” “你这待遇,在香江可是独一份,別人求都求不来呢。” 林清霞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晚礼服。 这是一件巴黎高定,林轩特意让人空运过来的。 纯白色的丝绸质地,把她的身材衬托得完美无瑕。 “行了行了,钱是没少花,苦我也没少吃。” “要是今晚首映玩砸了,林老板,你可得赔我的青春损失费。” 林轩站起身,冲她伸出手。 “走吧,瑶池仙堡的堡主。” “让香江的观眾见识见识,五块钱一张票的女主角到底长什么样。” 林清霞搭上他的手,两人走出化妆间。 此时正是除夕夜。 大厦外面,炮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空气中瀰漫著火药的香味,年味十足。 铜锣湾星际旗舰店的门口,红毯已经铺到了马路牙子上。 两边拉起了警戒线,几十个安保人员满头大汗地维持著秩序。 警戒线外面,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市民和拿著相机的记者。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林轩率先走下车。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林轩转过身,十分绅士地伸出手。 一只穿著水晶高跟鞋的脚迈出车门。 紧接著,林清霞提著裙摆,优雅地走了出来。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清霞!好靚啊!” “仙女下凡啦!” “林老板!看这边!”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在红毯上,林清霞走得很慢,儘量配合媒体拍照。 她看著周围那些疯狂的影迷,甚至有人举著她早年在弯弯拍戏的海报。 还有人举著新蜀山剑侠里的剧照大声呼喊。 那是佳艺在报纸上连著刊登了半个月的宣传照。 照片上的她穿著青纱,手持长剑,眼神清冷。 为了拍那张照片,徐客让她在风扇前面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头髮都快被吹禿了,当时她还在心里骂街。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以前在弯弯虽然也红,但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阵仗。 香江的媒体和影迷,热情得让人害怕,也让人沉醉。 走到戏院大门口,施南胜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指挥著工作人员安排入场。 “林总,三十八家戏院的首映场,已经全部满座。” “外面还有几千人买不到票,吵著要加座呢。” 施南胜拿著对讲机,快速匯报著情况。 林轩点点头。 “告诉各家戏院的经理,绝不能超售加座。” “五块钱的票价,必须保证最好的观影体验。” “谁要是敢在过道里加塑料凳子,明天就让他捲铺盖走人。” 施南胜立刻对著对讲机传达命令。 雷觉坤带著金公主的几个高层,早就等在大堂里了。 看到林轩和林清霞进来,雷觉坤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迎了上去。 “林老板,林小姐,恭喜恭喜啊!” “今晚这阵仗,咱们香江电影圈可是头一回见!” 林轩和雷觉坤握了握手。 “雷老板,待会儿看戏的时候,记得把下巴托住。” 雷觉坤哈哈大笑。 “林老板放心,我连速效救心丸都备好了。” “我那十八家戏院,全都换上了真皮座椅和德国音响。” “保证让观眾舒舒服服地把这五块钱花出去。” “就等您的特效大片来震撼我了!” 此时的戏院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虽然票价高达五块钱,但根本挡不住观眾的热情。 大口九等几个黄牛躲在角落里,正在数著手里厚厚的钞票。 “发財了发財了,今天晚上光是倒卖首映票,就赚了平时一个月的钱。” 大口九把钱往怀里一揣,笑得合不拢嘴。 “跟著佳艺混,天天过大年啊!” 晚上八点整,影厅的大门终於打开。 观眾们拿著票,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林轩带著林清霞坐在第一排的vip座位上。 旁边是雷觉坤和佳艺的一眾高层。 徐客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不停地搓著大腿。 “老板,我这心跳得厉害。” 徐客凑到林轩耳边小声说道。 林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心放到肚子里,今晚过后,你就是香江最顶级的导演。” 尖沙咀,嘉禾联合戏院门外。 邹文怀为了给《奇谋妙计五福星》造势,硬是花了几万搞这个首映礼。 红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了马路对面。 两边摆满了花篮,请来了几十家媒体记者。 邹文怀穿著一身唐装,站在大门口迎客,脸上掛著僵硬的笑容。 何冠昌站在他旁边,拿手帕直擦额头。 对面街上,佳艺戏院门口排队买票的人群,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 这让邹文怀心里很不是滋味。 “冠昌,咱们的预售数据怎么样?” 邹文怀压低声音问道。 “老板,预售卖出去了八成。” “不过大部分是派发给关係户的赠票。” 邹文怀脸色一沉。 “不管怎么样,今晚必须把场子撑起来。” “告诉媒体,多写点关佳慧和程龙的緋闻,把热度炒上去!” 第303章 这就是你找的女主角 正说著,一辆白色的劳斯劳斯轿车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程龙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装,微笑走了下来。 他走到另一边,十分绅士地拉开车门。 关佳慧穿著一身香奈儿的最新款晚礼服,踩著高跟鞋走了出来。 她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眼神里透著老大不情愿。 这两个月在剧组,简直受够了。 刘家良那个老顽固,天天逼著她。 现在好不容易杀青了,还要来参加这个破首映礼。 要不是何冠昌拿著合同里的违约金条款压她,早就跑去度假了。 程龙伸出胳膊,示意她挽住。 关佳慧翻了个白眼,勉强把手搭了上去。 两人走上红毯,闪光灯亮起。 紧接著,后面的一辆平治车停下。 吴耀汗、曾支伟、岑建勛三个人走了下来。 这三个人本来是搞喜剧的,结果在剧组被刘家良当成武行练。 曾支伟走起路来还有点瘸。 “哎哟,我的老腰啊。”曾支伟扶著腰,苦著脸。 岑建勛顶著个爆炸头,唉声嘆气。 “別提了,我大腿內侧现在还青著呢。” “刘师傅那套洪拳,根本不是人练的。” 吴耀汗摸了摸自己被剃了一半的眉毛。 “我这算好的了,至少没断手断脚。” “等会儿看完首映,我得赶紧去庙里烧个香去去晦气。” 三个人跟在程龙和关佳慧后面,垂头丧气。 走到採访区,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 一个戴著眼镜的记者把话筒递到关佳慧面前。 “关小姐,这是你第一次拍喜剧动作片,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趣事跟我们分享一下?” 关佳慧一听这话,肚子里的火就压不住了。 她根本不顾程龙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趣事?哪有什么趣事!” “这剧组简直就是个难民营!” “地上脏兮兮,盒饭难吃得要死,连个换衣服的地方都没有。” “那个刘导脾气大得很,动不动就骂人。” “我腿上现在还有好几个淤青呢!”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记者们骚动起来,快门声响成一片。 “关小姐,您是说导演体罚演员吗?” “这部戏不是喜剧吗?为什么会这么辛苦?” 程龙急得满头大汗,赶紧抢过话筒。 “误会误会,佳慧是在开玩笑的。” “刘师傅要求严格,是为了动作效果更真实。” 台阶上的邹文怀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转头怒视何冠昌。 “这就是你找的女主角?” “她长脑子了吗!” 何冠昌赶紧招手,让十几个保安衝过去,把记者强行隔开。 “各位记者朋友,採访时间到了!” “大家准备进场看戏吧!” 保安们护著程龙和关佳慧走进了戏院大堂。 这电影还没放,女主角先在门口把剧组给骂了一顿。 明天报纸上还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样。 曾支伟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赶紧低著头溜进了大门。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混完这场首映,拿著尾款走人。 至於这电影到底拍成了什么鬼样子,他们心里其实都有数。 那根本就不是给人看的。 放映厅內,灯光暗了下来。 邹文怀和何冠昌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邹文怀手里捏著一串佛珠,心里七上八下。 虽然他知道刘家良把剧本改得面目全非,但毕竟有程龙的招牌在。 只要动作戏够精彩,观眾应该还是会买帐的。 银幕亮起,嘉禾的標誌闪过。 电影正式开场。 原本剧本设定是一场轻鬆幽默的市井偷窃戏。 结果画面一出来,曾支伟和吴耀汗穿著练功服,在天台上扎马步。 背景音乐是那种老派的武侠鼓点。 “咚!咚!咚!” 曾支伟满头大汗,一本正经地打著洪拳的起手式。 吴耀汗在旁边纠正他的动作。 放映厅里的观眾看得满头雾水。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好的市井喜剧吗?怎么搞得像少林寺收徒弟一样?” 一个带女朋友来看戏的年轻人忍不住吐槽。 接下来,关佳慧出场了。 按照嘉禾前期的宣传,她应该是这部戏的顏值担当,绝色美人。 结果在刘家良的镜头下。 关佳慧穿著一件运动服,满脸痛苦地在街上狂奔。 头髮跑得乱七八糟,脸上的妆也被汗水弄花了。 镜头还给了她一个大特写,拍出了她齜牙咧嘴的表情。 完全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这就是你们说的香江第一美人?” “我怎么看著像菜市场被军装追的大妈啊!” 后排有个观眾大声喊了一句。 整个放映厅里发出了一阵鬨笑。 邹文怀坐在前排,脸黑得像锅底。 他转头瞪著何冠昌。 “这就是你说的绝色美人加真功夫?” “美人呢?喜剧呢?” 何冠昌连忙解释。 “老板,刘师傅拍出来的素材就这些。” “剪辑师已经尽力了,实在剪不出喜剧效果啊。” 剧情继续推进。 程龙出场,开始了他招牌式的拼命打斗,在狭窄的巷子里和反派搏斗。 动作確实很精彩,很卖力。 可是紧接著,曾支伟他们几个也衝出来帮忙。 画风突变。 程龙在那边利用各种道具灵活走位。 曾支伟和岑建勛却在那里摆出黄飞鸿的架势,一板一眼地打拳。 两边的节奏完全割裂,就像是把两部不同的电影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观眾看得无比尷尬。 喜剧包袱一个都没响。 原本应该搞笑的桥段,被拍得乾巴巴的。 到了后半段,观眾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这拍的什么玩意儿!” “四不像啊!要搞笑不搞笑,要打又打得这么奇怪!” “老子花了三块钱,就给我看这个?” 放映厅里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抱怨。 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古惑仔直接站了起来。 “退票!退钱!” “嘉禾骗钱啊!” 这一喊,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跟著起鬨。 邹文怀气得佛珠都快被他捏碎了。 “让保安进来维持秩序!” 何冠昌赶紧跑出去叫人。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结束,字幕还没出完,观眾已经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也是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以后再也不看嘉禾的片子了!” “去街对面看佳艺的《新蜀山剑侠》去,听说那边五块钱一张票都抢疯了!” 邹文怀坐在椅子上,听著观眾的骂声,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他花了三百万,赌上嘉禾的招牌,结果拍出来这么个笑话。 程龙站在过道里,尷尬得不知道手往哪放。 关佳慧早就趁著灯黑,从后门溜了。 曾支伟三个人也早就跑得没影了。 何冠昌带著保安赶回来,看著空荡荡的放映厅。 邹文怀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 “老板,您没事吧?”何冠昌赶紧扶住他。 邹文怀推开他的手,看著大银幕。 “输了。” “春节档输得一败涂地。” 第304章 不用管嘉禾了 街对面的佳艺戏院。 刚刚看完《新蜀山剑侠》晚场出来的观眾,正兴奋地聚在门口討论。 “那飞剑太帅了!” “明天我还要再来看一遍!” 两家戏院,隔著一条马路。 一边是骂声连天,门可罗雀。 一边是欢声笑语,人潮涌动。 电影结束的字幕在大银幕上缓缓滚动。 放映厅里的灯光亮起。 全场足足安静了十秒钟。 没有一个人起身,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仙魔大战中。 直到雷觉坤从真皮座椅上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紧接著,后排的观眾全都站了起来,拼命拍著手。 甚至有人激动得吹起了口哨。 雷觉坤转过身,一把抓住林轩的手,用力摇晃著。 “林老板!服了!我老雷今天是服了!” “这哪里是电影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简直就是把神仙的世界搬到了我们眼前!” “五块钱?別说五块钱,就是十块钱我也愿意再看一遍!” 林轩笑著抽出手,拍了拍雷觉坤的肩膀。 “雷老板,这下不用担心你那十八家戏院喝西北风了吧?” 雷觉坤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喝什么西北风啊!” “我明天就让人去订做横幅,把五块钱的票价掛在最显眼的地方!” “这叫物有所值!” 第一排的林清霞此时已经被观眾的欢呼声包围了。 几个前排的影迷不顾保安的阻拦,衝上来找她签名。 “清霞!你太美了!” “堡主!你收我做徒弟吧!” 林清霞拿著笔,看著眼前这些疯狂却又充满敬意的眼神。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轩。 林轩正端著一杯香檳,冲她遥遥举杯。 林清霞突然觉得,这大半年来在蓝幕前吃的苦,受的罪。 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这才是真正的万眾瞩目。 不是那种靠在肩膀上哭哭啼啼换来的廉价同情。 而是实打实的震撼与征服。 徐客站在林轩旁边,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老板,咱们成了,真的成了。” 林轩递给他一张纸巾。 “出息点,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仙侠宇宙的开胃菜。” “以后你要拍的东西,比这个还要震撼十倍。” 大年初二,清晨七点。 佳艺大厦七楼財务室。 老何手里拿著一把算盘,手指飞快拨动。 林轩推门走进去,手里提著两份虾饺和稀饭。 “老何,大过年的,你这算盘打得比外面的鞭炮还响。” 林轩把早餐放在桌上。 “林总!您可算来了!” 老何一把抓起桌上的报表,直接衝到林轩面前。 “爆了!彻底爆了!” “咱们旗下三十八家联营戏院,昨晚的首映场加上午夜场。” “上座率百分之百!” 老何指著报表上的数字。 “一张票五块钱,光是昨天一晚上。” “单日票房就突破了五十万港幣!” “这可是香江电影史上从来没有过的纪录啊!” “那些骂咱们抢钱的人,现在全都排著队给咱们送钱呢!”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稀饭的盒子。 “意料之中的事。” “香江的观眾早就看腻了那些粗製滥造的武打片。” “你给他们看真正的好东西,自然愿意买单。” 林轩喝了一口稀饭。 “早上的报纸看了吗?” 老何赶紧跑到办公桌前,抱起一摞厚厚的报纸。 “看了看了!全都在吹咱们呢!” 他把报纸摊开在林轩面前。 《明报》头版:香江电影的新纪元,五元票价买到的是视觉奇蹟! 《星岛日报》:林清霞美绝人寰,徐客封神之作! 《东方日报》:还在看打打闹闹的时装片?你已经落伍了! 那些昨天还在痛骂佳艺抢钱的影评人。 今天全都调转了枪头。 一个个把《新蜀山剑侠》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 甚至有报纸专门开闢了专栏,分析电影里的特效是怎么做出来的。 此时的香江街头。 各大佳艺戏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队伍比昨天晚上还要长。 很多人都是看了早上的报纸,或者听了街坊的吹嘘,连早饭都没吃就跑来排队。 尖沙咀戏院门口。 飞哥手里拿著一沓电影票。 他现在不主动推销了,而是靠在墙根抽菸。 “兄弟,还有票吗?” 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人急匆匆地跑过来。 “我带老婆孩子来看戏,排队要排到下午了。” 飞哥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 “有是有,不过这是下午两点的黄金场。” 中年人眼睛一亮。 “多少钱?我全要了!” 飞哥把菸头一踩。 “十五块一张,不还价。” 中年人骂骂咧咧。 “十五块?原价才五块啊!你这翻了三倍!” 飞哥翻了个白眼。 “嫌贵你去排队啊,看看售票窗口还有没有连座。” “我这可是费了老鼻子劲才抢来的。” “你要是不要,后面有的是人要。” 中年人咬了咬牙,从钱包里掏出六十块钱拍在大口九手里。 “行!给我来四张!” “大过年的,就当破財免灾了!” 飞哥美滋滋地数著钱,把票递过去。 他看著戏院门口长长的人龙,心里对林轩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五块钱的定价,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不仅没把观眾嚇跑,反而把这部电影的逼格拉到了最高。 佳艺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施南胜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林总,嘉禾那边的票房数据出来了。” 林轩放下茶杯。 “怎么样?” 施南胜嘴角笑意。 “惨不忍睹。” “林总,嘉禾这次可是把底裤都赔掉了。” “《奇谋妙计五福星》首日票房,只有三十万港幣。” “这还是算上了他们自己內部消化的赠票。” 老何刚把一块虾饺塞进嘴里,听到这个数字,差点没噎著。 “三十万?” “大年初一的黄金档,全香江那么多戏院,才卖了三十万?” 施南胜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几份八卦周刊扔在桌上。 “何止是票房惨。” “你们看看今天的娱乐版头条。” 林轩扫了一眼报纸。 《绝色美人变村姑,关佳慧首映礼怒斥导演!》 《嘉禾喜剧变武术教学片,观眾要求退票砸售票亭!》 《程龙拼命也救不了的烂片!》 林轩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关大小姐脾气还挺大。” “电影还没上映,自己先在首映礼上把剧组给骂了一顿。” 施南胜点点头。 “现在整个香江都知道嘉禾拍了一部烂片。” “昨天晚上,旺角和尖沙咀的几家嘉禾戏院,都被观眾围了。” “全都是要求退票的。” “有几个古惑仔带著马子去看戏,结果看著曾支伟在银幕上扎马步,气得当场把汽水瓶砸在银幕上。” 老何乐得直拍大腿。 “活该!” “邹文怀还想用这种四不像来狙击咱们的《新蜀山剑侠》。”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轩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这不怪邹文怀,他也是被逼急了。” “洪今宝被我挖走了,他临时找刘家良去救场。” “刘家良是打洪拳的老师傅,脑子里全都是硬桥硬马的真功夫。” “你让他去拍无厘头喜剧,那不是逼著张飞去绣花吗?” “去告诉底下的人,不用管嘉禾了。” “他们这个春节档已经出局了。” “让三十八家戏院把精力全放在《新蜀山剑侠》的排片和零食售卖上。” 第305章 一点汤都没给他剩下 嘉禾总部。 邹文怀坐在大班椅上,双目无神。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散落著一堆今天的报纸。 全都是骂《奇谋妙计五福星》的。 沙发上,刘家良和程龙分坐两头,谁也不看谁。 曾支伟,吴耀汗,岑建勛三个配角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三百万!” “我花了三百万,你们就给我拍出这么个东西?” 邹文怀指著刘家良的鼻子。 “刘师傅,我请你来是拍喜剧的!” “你看看你拍的是什么?少林寺练功房吗?” 刘家良是个火爆脾气,加上在武行里辈分高,根本不吃这一套。 “邹老板,这话你就不对了。” “我刘家良拍戏,从来都是真刀真枪。” “你让我接手的时候,那剧本乱七八糟。” “我不让他们扎马步打基础,难道像那个死胖子一样在镜头前挤眉弄眼吗?” 刘家良越说越来气,转头指著程龙。 “还有那个什么关佳慧。” “跑两步就喊脚疼,地上有灰就不肯躺。” “这种千金大小姐,根本就不配当演员!” 程龙被点名,也是一肚子委屈。 “刘师傅,佳慧她是个新人,你要求也太高了。” “再说了,你把我的文戏全刪了。” “我除了在巷子里跟人打架,连句完整的台词都没有。” “这叫什么五福星啊!” 邹文怀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关佳慧人呢?” “惹出这么大的祸,今天开会她怎么不来?” 何冠昌低咳了一声。 “老板,关小姐的经纪人说,拍戏太累,精神受到了创伤。” “今天去中环买包包散心去了。” 这话一出,曾支伟在角落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邹文怀一个杀人的眼神过去,曾支伟赶紧捂住嘴。 “好,很好。” 邹文怀气极反笑。 “我邹文怀在电影圈混了这么多年,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冠昌,通知下去。” “把《奇谋妙计五福星》的排片,全砍了。” 何冠昌大惊失色。 “老板,全砍了?” “那咱们春节档放什么啊?总不能让戏院空著吧?” 邹文怀闭上眼睛,声音里透著无尽的疲惫。 “放以前的老片,或者放风月片。” “总之別让这部烂片在上面丟人现眼了。” 刘家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程龙也低著头,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室。 何冠昌看著苍老了十岁的邹文怀,心里一阵发酸。 谁能想到,堂堂嘉禾在春节档这个最大的票仓。 竟然落得个无片可放的悽惨下场。 对面的佳艺戏院,排队买票的队伍已经排到了下个路口。 香江这边的票房战局已经彻底倒向佳艺。 弯弯,台北。 一场史无前例的疯狂正在西门町上演。 大统戏院门口。 二十五块新台幣的高昂票价,非但没有劝退弯弯的观眾,反而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 戏院外墙的电视屏幕,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著林清霞飞来飞去的预告片。 西门町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別挤了!別挤了!” “我排了一上午了,前面的能不能快点!” 买票的队伍里,不时传出焦急的叫骂声。 戏院大堂里。 陈启明和黑仔两个人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著三台点钞机。 “哗啦啦啦……” 机器运转的声音一刻也没停过。 疯狗强把一麻袋一麻袋的新台幣往桌上倒。 “娘的,老子出来混了这么多年。” “收保护费都没这么快!林老板真是神仙转世啊。” “二十五块钱一张票,这帮人抢著买。” 黑仔把扎好的钞票扔进保险箱。 “强哥,主要还是片子太硬了。” “昨天晚上我带兄弟们去看了一场。” “那大宝剑在天上飞的,看得我都想去修仙了。” 陈启明在旁边拿著计算器按得飞快。 “中南部那边的戏院也报帐过来了。” “全是满座。” “就这势头,光是弯弯这边的票房,咱们三家就能吃到撑!” 就在三个地头蛇数钱数到手软的时候。 戏院外面的广场上。 王金正带著他那个不伦不类的路演团队,在台上卖力吆喝。 这画面说多违和就有多违和。 本来是《赌神》和《赌圣》的班底。 现在却被林轩逼著来给《新蜀山剑侠》站台。 台上。 吴梦达穿著道袍,脸上化了妆,躺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两下。 周星星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木剑。 “各位乡亲父老看好了!” 周星星指著地上的吴梦达。 “我三叔刚才不小心被血魔老祖吸了精气。” “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 吴梦达配合地翻了个白眼,口吐白沫。 台下的弯弯观眾看得哈哈大笑。 “星仔,你不是会特异功能吗?” “用你的特异功能救你三叔啊!” 下面有个胆大的年轻女孩大声喊道。 周星星把木剑一扔,装模作样地发功。 “特异功能对付不了血魔。” “必须要买票进戏院,看丁引大侠怎么降妖除魔!” “大家赶紧去排队啊,二十五块钱,买到就是赚到!” 刘得华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新蜀山剑侠》的海报。 凡是买到票的观眾,都能找他签个名。 他那张帅脸在弯弯可是通杀。 无数小女生为了拿一张签名海报,硬是缠著男朋友花二十五块钱去买高价票。 而在二楼办公室。 周闰发手里拿著一根烤香肠,正吃得津津有味。 “发哥,你不上去讲两句?” 王金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 周闰发把香肠咽下去,摇了摇头。 “我是赌神,不是剑仙。” “我上去讲什么?教他们怎么在飞剑上搓牌吗?” 王金乐坏了。 “不管是黑猫白猫,能卖出票就是好猫。” “你看看台下那些人,一半是衝著林清霞的仙气来的,一半是衝著你们的赌片来的。” 周闰发嘆了口气。 “王导,什么时候能回香江啊?” “这弯弯的香肠再好吃,天天吃也腻了。” 王金刚想说话,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赶紧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轩的声音。 “阿金,弯弯那边的票房怎么样?” 王金立马换上一副諂媚的语气。 “林总!稳如泰山啊!” “二十五块钱的票,卖得比菜市场的白菜还快。” “疯狗强他们数钱数得点钞机都烧坏了两台。” 林轩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 “行了,別拍马屁了。” “路演搞完今天,你们就买机票回来吧。” 王金问。 “老板,不卖票了?” “这热度还能再蹭几天呢。” 林轩继续说。 “不用蹭了,口碑已经发酵出去了,接下来就是院线自己收钱的时候。” “你们赶紧回来,有新活给你们干。” 王金掛了电话,衝著舞台上的三人大声喊道。 “兄弟们!老板发话了!收拾包袱,今天回香江!” 周星星停止发功,吴梦达也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终於能回去了!我要回深水埗吃牛杂!” 几个人欢呼雀跃。 学者影业办公室。 “废物!都是废物!” 蔡松林指著手下几个经理破口大骂。 “十块钱的票,连个鬼影都没有!” “人家大统戏院卖二十五块,门口排队排到马路上!” “你们这帮饭桶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经理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板,不是我们不努力,是佳艺那部片子太邪门了。” “那特效根本就不是弯弯这边的水平能比的。” “而且那个疯狗强和黑仔,派了几百个小弟在戏院门口守著。” “想派人去捣乱都插不上手。” 蔡松林知道这次弯弯的春节档,被林轩吃干抹净了。 一点汤都没给他剩下。 第306章 满载而归 香江启德机场,接机大厅。 人山人海,接机的粉丝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机场保安手拉著手,扯起警戒线,一个个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 “出来了!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整个大厅沸腾起来。 无数个写著“星仔”、“发哥”、“华仔”的应援牌被高高举起。 闪光灯亮成一片。 出站口,四个戴著墨镜的男人並排走了出来。 走在最左边的是周星星,穿著牛仔夹克。 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镜,手里还拿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牙籤叼在嘴里。 他这副做派,完全是照搬《英雄本色》里小马哥的造型。 虽然这部戏还没拍,但林轩早就给他讲过剧本里这种耍帅的套路。 旁边是吴梦达,穿著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 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银项炼,走起路来大摇大摆。 这银项炼是在弯弯路演的时候,拿赚来的外快去夜市买的。 虽然是空心的,戴在脖子上確实能唬人。 刘得华走在中间,刚一露面,几个疯狂的女粉丝就突破了保安的防线。 衝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白衬衫。 刘得华的衬衫扣子直接崩飞了三个,露出结实的胸肌。 “华仔!给我签个名啊!” 女粉丝尖叫著,拿著口红就要往他胸口上画。 刘得华嚇得赶紧捂住胸口,连连后退。 周闰发走在最右边,今天穿得很隨便,普通运动服,头髮软趴趴地搭在额头上。 在弯弯装了半个月的赌神,天天板著脸,连笑都不敢大声笑。 现在回了香江,只想赶紧找个路边摊。 大口地吃一碗牛杂鱼蛋,再喝两瓶冰镇汽水。 王金跟在他们四个后面,手里推著两个行李箱,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们几个没良心的,帮我推个箱子会死啊!” “老子好歹也是个大导演!” 吴梦达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睛。 “王导,能者多劳嘛,你这体型,多出点汗对身体好。” 好不容易在保安的护送下,几个人挤出了机场大厅。 外面已经停著两辆佳艺派来的丰田轿车。 几个人像逃难一样钻进车里。 车门一关。 刘得华长出一口气,心疼地看著自己被扯破的衬衫。 “这可是我花了两百块买的新衣服。” “弯弯的粉丝够疯狂,香江的粉丝怎么也这么嚇人啊。” 周星星把墨跡摘下来,往座椅上一靠。 “华仔,你就知足吧。” “人家扯你的衣服,是看你长得靚。” “你看达哥,就算光著膀子在街上跑,都没人多看他一眼。” 吴梦达不乐意了,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项炼。 “星仔,你懂什么。” “我这叫成熟男人的魅力,懂不懂?” “等回了佳艺,拿到林总的分红。” “我非得去钵兰街包个场子,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排面。” 坐在副驾驶的王金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达哥,你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林总最討厌手底下的人去那种地方鬼混。” “你要是再敢去烂赌,当心林总让你回去扫一辈子厕所。” 一听“扫厕所”三个字,吴梦达浑身打了个哆嗦。 当初他欠了三十万高利贷被抓。 林轩带人把他救出来,硬是让他在佳艺扫了几个月的厕所。 那种被路过的同事指指点点的滋味,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王导,我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我现在可是正经人。” 吴梦达赶紧赔著笑脸。 半个小时后,两辆平治轿车停在了广播道佳艺大厦的门口。 保安老李大老远就看到了他们。 赶紧跑过来帮忙拉开车门,立正敬了个礼。 “发哥好!星哥好!华哥好!达哥好!” 老李这称呼叫得那叫一个顺溜。 周星星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块钱,隨手塞进老李上衣的口袋里。 “李叔,拿著喝茶。” 老李摸著口袋里的钞票,笑得开了花。 “谢谢星仔!” 几个人走进大堂,前台的小姑娘们立刻投来崇拜的目光。 坐电梯一路来到七楼財务室。 老何看到他们几个进来,老何把算盘一放。 “哎哟,佳艺的功臣们可算回来了。” 老何从桌上拿起一叠单据。 “王导,你们在弯弯这半个月,可是真没少花钱啊。” “北投温泉酒店,一晚上三万新台幣。” “还有这顿海鲜大餐,八千新台幣!” “你们这是去路演,还是去当皇帝啊?” 老何肉疼地数落著。 王金嘿嘿一笑,凑到办公桌前。 “何主管,虽然花得多,赚得更多啊。” “《赌圣》《赌神》《新蜀山剑侠》在弯弯的票房,那可是天文数字。” “不把排场搞大一点,怎么镇得住蔡松林那个扑街仔?” 老何哼了一声。 “行了,別跟我贫嘴了。” “林总在办公室等你们呢,赶紧过去吧。” “今天可是准备了大红包,去晚了可就没了。” 一听有大红包,五个人眼睛都亮了。 连周闰发都顾不上想牛杂了,飞快地往办公室走去。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正悠閒地泡著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施南胜坐在一旁。 “林总,嘉禾的《奇谋妙计五福星》已经全面下线了。” “邹文怀这次亏得底裤都不剩。” “现在嘉禾院线只能靠放一些老片子撑场面。” 林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意料之中的事。” “强扭的瓜不甜,刘家良和喜剧根本就不搭。”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王金推开门,带著周星星四个人走了进来。 “林总,我们回来了!” 王金笑得像个弥勒佛。 林轩放下茶杯,冲他们招了招手。 “都过来坐。”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林轩亲自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在弯弯这半个月,辛苦你们了。” “蔡松林那边有没有找你们的麻烦?” 王金赶紧匯报。 “林总,你这就多虑了。” “有陈启明和疯狗强他们照应,我们在台北简直就是横著走。” “蔡松林那个缩头乌龟,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轩点了点头。 “那就好。” “这次春节档,咱们佳艺算是大获全胜。” “《新蜀山剑侠》在香江的票房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赌神》和《赌圣》加起来,也过了五千万。” “弯弯那边的收益还没完全收回来,绝对是个大数目。” 林轩说著,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信封里装著五张早就开好的现金支票。 “我林轩做事的规矩你们都知道。” “有功必赏。” “这是你们这次的票房分红和奖金。” 第307章 集体去看房 林轩把支票一张张发到他们手里。 周星星拿到支票,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 “三十万?” 在深水埗,能买一套唐楼了! 吴梦达看著自己手里那张三十万的支票,眼眶当场就红了。 “林总,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刘得华拿到了三十万,周闰发拿到了三十万。 王金作为导演,拿得最多,整整一百万。 “谢谢林总!林总大气!” 林轩看著他们兴奋的样子。 “这钱是你们应得的。”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钱拿了,就去买楼买车,或者存银行。” “谁要是敢拿著这钱去赌博,或者去搞什么歪门邪道。” 林轩的目光在吴梦达身上停留了两秒。 吴梦达赶紧把支票塞进贴身口袋,两只手捂得严严实实。 “林总放心!我明天就去九龙塘看房子!” “我要给我老娘买套带电梯的大房子!” 林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正事只有一句。” “先休息几天,享受春节假期,回来再开工。” 王金带头站了起来,乐呵呵地把支票往西装內兜里塞。 周星星和刘得华也跟著起身。 就在大家准备退出办公室的时候,吴梦达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达哥,走啊,还愣著干嘛?”王金在门口催促了一句。 吴梦达没理会王金,而是转过身,看著林轩。 “林总,我有句话想说。” 林轩靠在椅背上,端起大红袍喝了一口。 “说吧,什么事?” 吴梦达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支票轻轻放在林轩的办公桌上。 老何在旁边看得直瞪眼,心想这到嘴的肥肉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林总,当初我烂赌,在九龙城寨欠了三十万高利贷。” “是您带著武行的兄弟踹门把我救出来。” “还当面烧了借条,替我把本金还了。” “我吴梦达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三十万分红,我不能全拿。” 他指了指桌上的支票。 “我想请何主管帮个忙,把这支票换一下。” “先扣十万下来,算我还您的第一笔帐。” “剩下二十万,我得留著给我老娘买套安稳房子。” “欠您的另外二十万,以后拍戏慢慢还。”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周星星本来已经走到门外了,听到这话,又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他看著吴梦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王金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默默站在一边。 林轩看著桌上的支票,又看了看吴梦达那张饱经沧桑的脸。 他没有推辞,转头看向老何。 “老何,去重新开一张二十万的支票给达哥。” 老何连忙点头,转身去保险柜里拿支票本。 林轩站起身,走到吴梦达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达哥,你能说出这番话,证明那几个月的厕所没白扫。” “十万我收下了。” “剩下的二十万,你拿去好好安顿家里。” “只要你以后不碰赌,跟著佳艺好好干,別说三十万,三百万也赚得到。” 吴梦达用力抽了抽鼻子,重重地点头。 “林总您放心,我要是再进一次赌场,您就打断我的腿!” 老何把新开的二十万支票递过来。 吴梦达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 “行了,都別在这杵著了,赶紧滚蛋。”林轩笑著挥了挥手。 五个人这才高高兴兴地退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刚一出电梯,王金就迫不及待地搂住了吴梦达的脖子。 “达哥,可以啊,够爷们!” 吴梦达嘿嘿一笑。 “无债一身轻嘛,心里踏实。” 周星星凑过来,嘴里还叼著那根破牙籤。 “达哥,你这二十万打算在哪个区买房?” 吴梦达摸了摸下巴。 “怎么也得买个带电梯的。” “我老娘腿脚不好,爬不动唐楼的楼梯了。” 刘得华捂著破了三个扣子的衬衫,忍不住插嘴。 “电梯房可不便宜,二十万能在九龙塘交个首付了。” 王金一听这话,大手一挥。 “交什么首付!” “咱们现在可是佳艺的摇钱树,票房红人!” “买房当然要全款,还要买好地段的!” 周闰发双手插在运动服兜里,慢吞吞地说。 “王导,你拿了一百万,当然说话硬气。” “我们手里可只有二三十万。” 王金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了一个主意。 “发哥,你別急啊。” “你们想想,咱们五个人要是买在一个小区,以后串门多方便?” “还能凑一桌打麻將……呸呸呸,打牌!” 王金赶紧看了一眼吴梦达。 吴梦达连连摆手。 “我可不打牌,打死都不打。” 王金拉著几个人往大厦外面走。 “走走走,我刚才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个新开盘的楼盘。” “叫锦绣豪庭,就在九龙塘那边。” “环境好得不得了,全是大平层和洋房。” “咱们今天就杀过去,一人挑一套!” 周星星一听要买豪宅,心里有点打鼓。 “王导,那地方物业费很贵的吧?” “我在深水埗看中了一套旧楼,才十万块,还能剩下十万存银行吃利息呢。” 眾人一听,齐刷刷地对他竖起了中指。 “星仔,你是不是傻?”王金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现在是大明星!” “你要是住深水埗,明天报纸头条就是佳艺头牌穷困潦倒睡大街!” “林总给钱,就是把排场撑起来的!” 刘得华也跟著劝。 “星仔,王导说得对。” “要是不住好点,粉丝知道了会伤心的。” 周星星挠了挠头,觉得也有道理。 “那行吧,去看看也行,不过先说好,太贵我可不买。” 五个人出了佳艺大厦。 王金那辆拉风的平治轿车就停在门口。 这是他上次拍完戏赚了钱买的。 “都上车!今天王公子带你们去挥霍!” 王金拍了拍车门,意气风发。 刘得华指了指自己敞开的胸口。 “王导,要不我先去对面的商场买件衬衫?” “我这样去售楼处,人家还以为我是去收保护费的呢。” 王金一把將他拉进车里。 “买什么衣服!” “你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就算你光著膀子进去,那些售楼小姐也得抢著给你倒茶!” 汽车发动,驶向九龙塘的方向。 车厢里,五个人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未来的新家。 吴梦达幻想著老娘坐电梯的惊讶表情。 周星星盘算著怎么跟开发商砍价。 周闰发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的街景,嘴角掛著轻鬆的笑意。 半年多前,他们还是一群跑龙套的、扫厕所的、背著票房毒药骂名的边缘人。 现在却揣著几十万上百万的巨款,去挑香江的高档楼盘。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而造这个梦的人,就坐在那栋大厦的顶层喝著茶。 第308章 锦绣豪庭 半个小时后。 王金的平治轿车停在了锦绣豪庭的售楼处门口。 这地方確实气派。 门口两座石狮子蹲在喷泉两边,水花哗啦啦往外冒。 玻璃大门擦得一尘不染,里面铺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 五个人推开车门,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这造型,摆在香江街头都够醒目。 王金是个胖子,西装扣子绷得紧紧的,一看就很有钱。 周星星牛仔夹克,嘴里咬著牙籤,走路一摇三晃。 吴梦达花衬衫配银链子,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买楼的客人。 刘得华露著大半个胸膛,衬衫扣子还少了三个。 只有周闰发稍微正常点,穿著运动服。 门口站岗的两个保安一看这阵势,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地上。 “这是哪个社团来收陀地了?” 一个保安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王金走在最前面,大咧咧地推开玻璃门。 “有人吗?买楼!” 售楼处里本来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客户在看沙盘。 听到这一嗓子,回头一看,嚇得赶紧拉著老婆往角落里躲。 几个穿著制服的售楼小姐也是花容失色。 没人敢上前搭话。 王金不乐意了,走到前台敲了敲大理石桌面。 “怎么回事?锦绣豪庭不做生意了?” 这时候,一个戴著眼镜的售楼经理硬著头皮走了过来。 “几位大佬,这里是正规楼盘,交了管理费的。” “要是收保护费,出门左转去那边的茶餐厅……” 吴梦达一听,顿时火了。 “收个屁的管理费!” “老子长得像古惑仔吗?” 经理连连点头,心想你不像谁像。 刘得华赶紧露出一个招牌式的迷人微笑。 “经理你误会了,我们真是来买房的。” 一个胆大的售楼小姐仔细盯著刘得华看了两眼,忽然尖叫起来。 “啊!你是华仔!” “赌神里那个华仔!” 她这一喊,其他几个售楼小姐也反应过来了。 “真的是他!” “那个是发哥!赌神高进!” “天吶,那是星仔和三叔!” “那是王金导演!” 整个售楼处一下乱了。 刚才还躲在角落里的客户也不躲了,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售楼经理一拍脑门,这才认出眼前这几位可是香江最红的大明星。 態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哟!几位大明星光临,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快快快,里面请!去vip接待室!” “小丽,赶紧去泡最好的龙井!” 五个人被眾星捧月地迎进了vip室。 真皮沙发又软又大,周星星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去半截。 “哎哟,这沙发不错,买房子送不送?”周星星摸著真皮扶手问道。 售楼经理满脸堆笑。 “星哥要是喜欢,这沙发我个人做主,送您一套!” 王金坐在中间,翘起二郎腿。 “行了,別整这些虚的。”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户型图拿出来。” “我们要买房,全款!” 经理一听全款两个字,眼睛都放光了。 赶紧让售楼小姐抱来一大摞精美的宣传册。 “王导,咱们锦绣豪庭主打的就是高端住宅。” “两千尺复式,一千尺大平层,还有带花园的洋房。” “安保是二十四小时巡逻,门口登记,访客要业主確认。” “各位现在这么红,住这里最合適。” 吴梦达最关心这个,赶紧凑过去看图纸。 “有没有电梯?几部电梯?” “我老娘腿脚不好,必须要大电梯,最好连轮椅都能推进去那种。” 经理马上翻开一页。 “达哥您放心,大平层都是一梯两户,电梯宽敞得很。” “里面还有空调呢。” 吴梦达一听有空调,顿时来劲。 “好!这个好!老娘肯定喜欢!” 刘得华指著图纸上的一个高层户型。 “我想要个安静点的,最好楼层高,能看到海景的。” “粉丝太多,住低了怕被人爬窗户。” 旁边的售楼小姐捂嘴笑,眼神一直往刘得华敞开的衬衫口瞟。 周闰发则看中了一个带大阳台的户型。 “我隨便点,有个大阳台就行,平时能晒晒太阳,种两盆花。” 周星星拿著图纸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管理费怎么这么贵?” “一尺要一块钱?一个月光管理费就得几千块?” “经理,能不能打个折?或者我帮你们楼盘拍几张宣传照,抵几个月管理费?” 售楼经理擦了擦汗,心想这星哥怎么跟电影里一样抠门。 王金一把抢过周星星手里的图纸。 “星仔,你丟不丟人!” “你几千万的票房號召力,在这为了几千块管理费磨嘰。” “这钱我替你交了!” 周星星立刻转头。 “真的?” 王金嘴角一抽。 “我就隨口一说,你別当真。”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团。 王金懒得再拖,转头看向经理。 “图纸看完了,带我们去看看现房。” “要是满意,今天就交钱!” 经理激动得连连点头。 “没问题!几位这边请,我亲自带你们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vip室,坐上了楼盘的观光车。 小车穿过绿树成荫的小区,两边是一栋栋崭新的大楼,楼下还有保安巡逻。 五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激动。 吴梦达摸著车边扶手,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能住进这种地方。 这可是九龙塘的豪宅区啊! 以前路过这里,只敢在外面扫一眼,现在能坐著观光车进来挑房子。 售楼经理带著五个人看了一圈现房。 房子確实没得挑。 客厅宽敞明亮,窗外就是无敌的风景。 装修用料也全是进口的高级货。 回到售楼处,王金第一个拍板。 “我看中那套两千尺的复式了!” “带楼顶大露台那个,总价一百万对吧?” 王金直接从西装內兜里掏出林轩给的那张一百万的支票。 “全款!” 售楼经理看著那张盖著佳艺財务大印的现金支票。 “王导大气!我马上给您办手续!” 吴梦达也不含糊,指著一套一千尺的三房户型。 “我要这套,带大电梯的,总价五十万。” 他把刚换好的二十万支票拿出来。 “我交二十万首付,剩下三十万办按揭。” 刘得华和周闰发也都各自选定了一套一千多尺的高层海景房。 总价差不多都是五十万左右,两人也是直接全款拿下。 只剩下周星星还在那里纠结。 他看中了一套七百尺的小户型,总价三十五万。 “经理,这套房子送不送车位啊?” “不送车位的话,送几年物业费也行啊。” 周星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王金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一把搂住周星星的脖子。 “星仔,林总给钱就是让你享受的!” “赶紧签合同!晚上我请客,去旺角吃最贵的牛杂!” 第309章 辛苦一年放假 周星星把心一横。 “行!买了!” 他把支票递给经理,心疼得直抽抽。 五个人排成一排,在购房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售楼经理高兴得合不拢嘴。 今天这可是一笔天大的业绩,而且还是这五个当红明星。 以后这楼盘打gg,连代言费都省了。 “各位老板,手续办好了!” “这是钥匙和门禁卡,隨时可以拎包入住!” 经理亲自把钥匙双手奉上。 又让售楼小姐搬来五个水果篮,硬塞进王金的平治车后备箱里。 “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经理站在大门口,挥手送別,那叫一个依依不捨。 傍晚的香江街头,华灯初上。 平治轿车停在旺角的一家老字號大排档门口。 这里环境嘈杂,地上满是油污和竹籤。 五个人却觉得无比亲切。 他们找了张大圆桌坐下,王金一口气点了三大锅牛杂,还有各种烤串和冰镇啤酒。 “来!乾杯!” 王金举起酒杯。 “庆祝咱们今天都成了有房一族!” 五个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吴梦达喝了一大口冰啤酒,舒服地打了个嗝。 “我明天就雇个搬家公司,把我老娘从那个破唐楼里接出来。” “她老人家要是看到那个大电梯,肯定乐得合不拢嘴。” 周星星撕著牛肚,含糊不清地说: “我也得把我妈接过来。” “不过这房子太大,打扫起来肯定很麻烦,还得花钱请个菲佣。” 刘得华笑著打趣。 “星仔,你连物业费都捨不得交,还捨得请菲佣?” 周星星翻了个白眼。 “那不一样,该花的花,该省的省。” 周闰发帮大家倒满酒,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说真的,两个月前我还在邵氏那边被人骂票房毒药。” “连个像样的剧本都接不到。” “要不是林总把我挖过来,给我量身定做《赌神》。” “我现在估计还在哪个剧组等通告。” 听到这话,饭桌上的气氛顿时认真了起来。 王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上的油。 “发哥说得对。” “咱们能有今天,全靠林总。” “林总不仅给钱大方,最重要的是把我们当人看。” “不让社团欺负咱们,烂片也不用硬著头皮接。” 吴梦达用力点了点头。 “林总对我有再造之恩。” “以后佳艺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刘得华也跟著表態。 “下部电影我一定好好演,爭取票房再破个记录。” 周星星叼著牙籤,靠在塑料椅子上。 “王导,林总说休息几天就开工。” “透露一下,下部戏拍什么?” 王金嘿嘿一笑,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白花花的胖肚皮。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吴梦达捏著一根牙籤,在牙缝里来回剔著。 “王导,你別卖关子了,下部戏到底拍什么?” 周星星把一块牛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是啊,別吊胃口。” 刘得华也放下酒杯,竖起耳朵。 王金左右看了看,拿起啤酒瓶,给几个人倒满。 “你们想啊,发哥是赌神,星仔是赌圣,这俩要是碰在一起,那不得擦出火花?” 周星星赶紧拿纸巾擦了擦嘴。 “王导,你是说,我能和发哥一起拍戏?” 周闰发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 “星仔,要是真有这机会,一定要好好切磋切磋。” “行了行了,都別瞎猜了。” 刘得华举起杯子。 “反正林总指哪打哪,跟著林总有肉吃!” 五个玻璃杯再次撞在一起,啤酒沫子溅了一桌。 王金结帐的时候,周星星死活拉著老板娘,要打包剩下的半锅牛杂汤,说带回去明早下麵条吃。 刘得华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將他拽上了平治轿车。 大年初三。 广播道佳艺大厦。 平时人声鼎沸的办公楼,今天冷清了不少。 除了新闻部和放映室必须留人值班,其他部门全都放了假。 林轩穿著一件黑色休閒大衣,手里提著个红色塑胶袋,从一楼大堂走进来。 保安老李正坐在门口打瞌睡,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 赶紧站直了身子敬礼。 “林总新年好!” 林轩笑著从塑胶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递了过去。 老李双手接过,捏了捏那厚度,眼睛都瞪圆了。 这红包里少说也有一千块!顶得上他一个月工资了。 “谢谢林总!祝林总新的一年財源广进!”老李喊得中气十足。 林轩摆摆手,走进电梯。 一路来到七楼財务室。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推门一看,老何正戴著老花镜,对著一堆帐本拨弄算盘珠子。 旁边还放著半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林轩走过去,把一个最大的红包放在帐本上。 老何嚇了一跳,抬头一看是林轩,赶紧摘下眼镜。 “林总,您怎么来了?” “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陪老婆孩子,跑公司来加什么班?”林轩拉开椅子坐下。 老何把红包收进抽屉,乐呵呵地指著帐本。 “林总,我这在家里也坐不住啊。” “《新蜀山剑侠》那票房跟印钞机一样,三十八家戏院场场爆满。” “我不亲自盯著这些帐,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林轩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何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把公司当家了。 “行了,票房跑不了,我放你两天假,赶紧回去歇著。” “明天初四,后天初五公司才正式復工。” “你要是再不走,我扣你奖金了啊。” 林轩故意板起脸。 老何这才依依不捨地合上帐本,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看著老何离开,林轩也下了楼,钻进自己的平治轿车。 发动汽车,一脚油门朝著九龙塘的方向开去。 这一年来,他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斗邵老六,斗邹文怀,搞选秀,建院线。 现在大局已定,终於能抽出点时间陪陪身边的人了。 二十分钟后。 平治轿车停在碧华阁楼下。 林轩熟练地掏出钥匙开门。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林轩换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 钟初红正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图案的围裙,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 素著一张脸,反而比上妆时更鲜活。 她正低头给锅里的排骨翻面,动作十分熟练。 林轩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钟初红嚇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回头一看是林轩,顿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走路没声音的啊?嚇死我了。” “谁让你做饭太专心了。” 林轩笑著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第310章 时间管理大师 钟初红脸一红,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別闹,锅里还燉著汤呢,赶紧去外面坐著等。” “我帮你端菜。”林轩捲起袖子。 钟初红也没拦著,指挥他把烧好的清蒸石斑鱼和白灼虾端上桌。 没一会儿,三菜一汤就摆满了餐桌。 两人面对面坐下。 钟初红给林轩盛了一大碗排骨汤。 “你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多喝点汤补补。” 林轩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做的饭好吃,比半岛酒店的大厨强多了。” 钟初红被夸得眉开眼笑,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林轩碗里。 “我昨天在报纸上看到了。” “说王金带著星仔他们几个,跑来九龙塘这边买豪宅。” “一口气买了好几套,把售楼处都给惊动了。” 钟初红说著,扒了一口饭。 林轩点点头。 “是啊,那几个傢伙刚拿了分红,烧包得很。” 钟初红看了一眼自己这套三居室。 “其实房子够住就行了,买那么大打扫起来多累啊。” “我现在觉得这里就挺好,离菜市场也近。” 林轩看著她那副知足常乐的模样。 “等以后有空了,我带你出去走走。”林轩隨口说道。 钟初红眼睛一亮,隨即又摇了摇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算了吧,你那么忙,哪有时间。” “再说了,我还想拍戏呢。” “上次《南丫岛少女》拍完,我都好久没进剧组了。” 林轩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她。 “放心,上半年有大製作,女主角的位置给你留著。” 钟初红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吃过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正播著佳艺的春节特別节目。 林轩陪著她看了一会儿,抬手看了看表。 “阿红,我晚上约了几个院线的老板谈事情,得先走了。” 林轩找了个藉口。 钟初红很懂事地站起身,帮他拿来大衣。 “去吧,少喝点酒,晚上开车慢点。” 她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细心地帮林轩整理了一下衣领。 林轩心里有些愧疚,抱了抱她,转身出门。 出了小区,林轩坐回车里,靠在椅背上停了几秒,才重新发动车子。 端水大师不好当啊。 平治轿车在宽阔的马路上疾驰。 过年期间,路上的车少了不少。 路边掛满了红灯笼,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林轩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夜风灌进车里,脑子也清醒了些。 车子一路开到沙田。 这边的环境比九龙塘要安静得多。 林轩把车停在一家名叫“明心福利院”的铁门外。 这是陈玉莲一直坚持做义工的地方。 自从拍完《新不了情》爆红之后,陈玉莲並没有像其他女明星那样到处走穴捞金。 反而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这家福利院里。 她性格清冷寡言,不媚世俗,唯独对这些孤寡老人和孤儿有著极大的耐心。 林轩没有按喇叭,而是推开车门,悄悄走了进去。 院子里,几个穿著旧棉袄的小孩正在玩捉迷藏。 陈玉莲正蹲在地上,拿出手帕给一个流著鼻涕的小女孩擦脸。 动作轻柔,眼神里透著平时难得一见的温和。 林轩没有出声打扰,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看著。 在这个圈子里,长得漂亮的女人多得是。 但像陈玉莲这样,红了之后还能守住本心,跑到福利院来踏踏实实做义工的,屈指可数。 小女孩擦乾净脸,咯咯笑著跑开了。 陈玉莲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 一转身,正好迎上林轩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清冷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浅笑。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几天公司有很多应酬吗?” 林轩走上前,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 “应酬哪有陪你重要,大过年的,怎么不在家好好歇著?” 陈玉莲摇了摇头。 “这里的老人家和小孩更需要人陪,他们过年没有亲人探望,挺可怜的。” 林轩四下打量了一圈。 这家福利院设施很陈旧,连个像样的取暖设备都没有。 “回头我让老何拨一笔款过来,把这里的房子翻修一下,再买几台空调。” 陈玉莲没有拒绝,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知道林轩不差这点钱,这也是实实在在帮到了福利院。 两人並肩走在福利院有些坑洼的石板路上。 没有太多甜言蜜语,只是安静地走著,享受著这份难得的静謐。 偶尔有几个小萝卜头跑过来,好奇地盯著林轩看。 “玉莲姐姐,这个靚仔哥哥是谁呀?是你男朋友吗?”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大声问道。 陈玉莲罕见地红了脸,嗔怪地瞪了小男孩一眼。 “別瞎说,去玩你们的。” 林轩却乐了,从口袋里摸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一人塞了一个。 “小傢伙眼光不错,拿去买糖吃。” 几个小孩欢天喜地地跑了。 陈玉莲无奈地看著他。 “你別惯坏了他们。” “大过年的,討个吉利嘛。”林轩笑著拉起她的手。 陈玉莲的手有些微凉,林轩顺势將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两人在福利院待了一会儿,又去了沙田路边那家云吞麵摊。 麵摊上,热气腾腾。 老板端上两碗鲜虾云吞麵,还额外送了一碟烫青菜。 “玉莲,你可是好久没来了。” 老板笑呵呵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陈玉莲接过筷子,先用热水烫了一遍,才递给林轩。 “最近福利院那边忙,就没怎么过来。” 林轩接过筷子,挑起一个晶莹剔透的云吞吹了吹。 “你这大明星,跑到路边摊吃麵,不怕被狗仔拍到啊?” 陈玉莲低头吃麵,声音很轻。 “拍就拍吧,我也不是什么大明星,就是个演戏的。” “再说了,这里的云吞比半岛酒店的鲍鱼顺口。” “快吃吧,面都坨了。” 吃完面,林轩开著平治轿车把陈玉莲送回了广播道的公寓。 到了楼下,陈玉莲解开安全带,轻声问。 “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林轩点头,下车陪陈玉莲一起上去。 屋里的灯亮到很晚。 窗外的鞭炮声断断续续,桌上的茶也换了几次水。 一夜无话,翻云覆雨。 第311章 群星过肥年 大年初四。 早晨,广播道公寓。 厨房里飘出淡淡的米香。 陈玉莲穿著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 她正站在煤气灶前,用汤勺慢慢搅动著砂锅里的白粥。 林轩洗漱完走出来。 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煮的什么?这么香。” 陈玉莲拿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皮蛋瘦肉粥,你去外面坐著等,马上就好。” 林轩没动,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大年初四,街上的茶餐厅都没开门。” “还好有你这碗粥。” 陈玉莲耳根微红。 关了火,拿抹布垫著砂锅端上餐桌,又从冰箱里端出一碟自己醃的酸萝卜。 两人面对面坐下。 林轩喝了一大口粥,胃里暖洋洋的。 吃完早餐,林轩穿上大衣。 “我今天得回一趟公司,虽然放假,但老何肯定还在加班。” 陈玉莲点点头,帮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 “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平治轿车驶出广播道。 一栋老旧的唐楼里。 张雪友的家就在三楼。 屋子不大,只有四百多尺,家具都很陈旧。 墙上贴著一张去年的旧掛历。 今天家里来了亲戚。 张雪友的大伯一家三口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嗑瓜子。 大伯母嗑完瓜子,瓜子皮直接吐在地上。 张母拿著扫帚,脸色有些难看,大过年的也不好发作。 大伯抽著廉价香菸,翘著二郎腿。 “老二啊,不是我说你。” 大伯吐出一口烟圈。 “雪友现在也二十出头了,整天去拍那个《老友记》。” “那都是戏子乾的活,能有什么出息?” 张父是个海员,平时话不多。 听到大哥这么说,张父只能闷头抽菸。 大伯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堂哥穿著一套合身的西装。 “你看你堂哥,刚在洋行找了个文员的差事。” “每个月一千五块的薪水!年底还有双薪!” “这才是正经工作,铁饭碗。” 堂哥得意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雪友,不是哥说你。” “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去求求我们主管,让你去洋行当个打字员。” “一个月给你开一千块,总比你去街头卖唱强。” 张雪友正坐在餐桌旁削苹果。 听到这话,他放下小刀,笑了笑。 “谢谢堂哥,不过我在佳艺挺好的。” 大伯一听,直摇头。 “好什么好?电视上看著风光,那都是骗人的。” “那些大老板抠得很,能给你们发几个钱?” “你这大过年的,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买。” 张母实在听不下去了。 “大哥,雪友在佳艺可是签了长约的。” “那是大公司,林老板对他们好得很。” 大伯母撇撇嘴。 “大公司又怎么样?还不是打工仔。” 张雪友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小房间。 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 这是前天何总亲自发到他手上的。 他走回客厅,把红纸包递给张父。 “爸,这是林总前天发的过年奖金。” “你和妈拿去买点好吃的,添几件新衣服。” 大伯斜著眼睛看了一眼。 “哟,还发奖金了?能有两百块吗?” 张父接过红纸包,捏了捏。 很厚实。 他有些疑惑地打开。 里面是一沓崭新的大钞,全是一百块面值的红衫鱼。 张父的手一抖,差点把红包掉在地上。 “这……这多少钱?” 张雪友平静地说:“五千块。” 屋里的瓜子声停了。 大伯手里的菸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发觉。 堂哥盯著那沓钱,领带都忘了整理。 “五千?”大伯母尖叫起来。 “你抢银行啦!” 张母赶紧走过去,看见那沓钱后,捂住嘴半天没说话。 张雪友摇摇头。 “这是林总给我们的过年利是,十强选手每个人都有。” “除了这个,我们每个月还有两千块的底薪。” “这还不算以后出唱片的分红。” 大伯嘴唇动了动,脸上的得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五千块啊! 他儿子在洋行干半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这么多。 人家过个年,老板隨手就发了五千。 “这……佳艺的老板这么大方?”大伯结结巴巴地问。 张雪友坐回椅子上,继续削苹果。 “林总说过,只要我们好好干,钱不是问题。” 堂哥往前挪了半步。 “雪友,你们佳艺还招人吗?” “我会唱歌的,我唱歌也很好听!”堂哥急切地说。 张父这时终於挺直了腰板,他把钱折好,贴身收进內袋。 “大哥,雪友这工作,我看挺好。” “比去洋行当个小职员强多了。” 大伯乾笑两声,连连点头。 “是是是,雪友从小就聪明,我就说他有出息。” 大伯母也不嗑瓜子了,弯腰把地上的瓜子皮一片片捡起来。 张雪友低头看著断掉的苹果皮。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林轩给的。 如果没有林轩,现在可能还在国泰航空当个卖票的小职员。 根本没机会站上那个万眾瞩目的舞台。 他暗暗咬牙,过完年一定要把嗓子练得更好。 绝不能辜负林总的栽培。 旺角弥敦道。 一家金铺里人头攒动。 梅燕芳穿著红色风衣,戴著蛤蟆镜,走进金铺。 身后跟著她的姐姐梅爱芳。 “阿梅,这里的东西很贵的,我们还是去別家看看吧。” 梅爱芳拉了拉妹妹的衣角。 梅燕芳摘下蛤蟆镜,大手一挥。 “怕什么?今天我买单。” 她走到柜檯前,指著里面最粗的一条金项炼。 “老板,把这条拿出来我看看。” 金铺老板是个胖子,戴著老花镜。 抬头看了一眼梅燕芳。 觉得有些眼熟,没认出来。 “小姐,这条项炼是足金的,要两千五百块。”老板提醒道。 梅燕芳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按在玻璃柜檯上。 “包起来。” “再拿两条那个带福字的金手炼。” 老板一看这厚厚的一沓钱,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好嘞!小姐您真有眼光。” 梅爱芳在旁边看得心疼。 “阿梅,你疯啦!买这么多干什么?” 梅燕芳把一条金手炼塞进姐姐手里。 “这条是给你的,剩下那条给老妈。” “林总发了五千块的过年红包,不花留著发霉啊?” 她语气豪迈,透著一股子江湖儿女的洒脱。 梅爱芳摸著沉甸甸的金手炼,眼眶有些红。 姐妹俩从小在游乐场卖唱,受尽了白眼和欺负。 这是第一次买这么贵重的东西,买完金饰,姐妹俩走出金铺。 正准备去酒楼吃顿好的。 第312章 我现在是佳艺的台柱子 迎面撞上一个穿著花衬衫的中年男人。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哎哟!这不是阿梅吗?” 梅燕芳抬头一看,脸色冷了下来。 这是尖沙咀一家舞厅的经理,叫虎哥。 以前她们姐妹俩在他场子里唱过歌。 这人不仅剋扣工钱,还经常让一些不三不四的客人来骚扰她们。 “有事?”梅燕芳冷冷地问。 虎哥皮笑肉不笑说道。 “阿梅啊,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 “我在电视上看你唱歌,那气场,绝了!” “初八我们场子开业,你来唱两首怎么样?” “价钱好商量,我给你开一晚两百块!” 梅燕芳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 两百块? 打发叫花子呢。 她伸手理了理风衣的领子。 “虎哥,你是不是太久没看报纸了?” “我现在的身价,你那破舞厅卖了都请不起。” 虎哥脸色一僵。 “阿梅,別这么绝情嘛,以前我也照顾过你们姐妹。” 梅燕芳上前一步,眼神凌厉。 “你那叫照顾?” “扣我们一半的工钱,还逼我们陪酒。” “要不是我现在签了佳艺,我都想找人砸了你的场子。” “滚远点,別挡路。” 说完,拉著梅爱芳直接走人。 虎哥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知道佳艺的背景。 连社团都不敢去佳艺惹事,他一个舞厅经理算个球。 深水埗,苏屋邨。 一间公屋里。 黄家驹和黄家强兄弟俩正盘腿坐在地上。 黄家驹正用一块软布擦著琴弦。 “哥,林总发了五千块,咱们能买个好点的效果器了吧?”黄家强兴奋地问。 黄家驹点点头。 “不仅能买效果器,还能买个德国產的音箱。” “到时候我们在台上排练,那声音绝对够劲。”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老爸提著一袋垃圾走进来。 “大过年的,你们俩就知道摸那块破木头!” “隔壁王阿婆都来投诉了,说你们吵得她头疼。” 老爸把垃圾袋扔在门外。 “早跟你们说去找个汽修厂学徒,非要去搞什么摇滚。” “现在好了,年都过不踏实。” 黄家驹放下吉他,站起身。 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纸包,走到老爸面前,递了过去。 “老爸,新年快乐。” 老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什么东西?又是你们自己画的贺卡?” 他伸手接过,手感不对。 很厚实。 老爸疑惑地撕开红纸,一沓红衫鱼露了出来。 “这……”老爸愣住了。 赶紧打开另一个,也是一沓红衫鱼。 “这哪来的钱?你们去抢劫了?” 黄家强从地上跳起来。 “老爸,这是林总发的过年奖金!” “我和哥一人五千,加起来一万块!” 老爸不敢置信地看著手里的钱。 一万块! 他在工厂干大半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老妈在厨房听到动静,拿著锅铲跑了出来,看到那一万块钱,锅铲直接掉在地上。 “哎呀,妈祖保佑!” 老妈衝过去,一把將钱抢在手里。 老爸这时候也不骂了,脸上笑呵呵。 “哎呀,我就说你们兄弟俩有音乐细胞!” “这全隨我!我年轻的时候唱歌也很好听的!” 黄家驹哭笑不得。 “老爸,你刚还说让我们去修车。” 老爸一挥手。 “修什么车!修车能挣一万块吗?” “你们好好跟著林老板干!以后家里光宗耀祖就靠你们了!” 老妈把钱数了两遍,又用手帕包好。 “这钱我给你们存死期,留著以后娶老婆买楼用。” 黄家强一听急了。 “妈!我们还要买音箱和效果器呢!” 老妈瞪了他一眼。 “买什么买!林老板不是送了你们吉他吗?” “这钱一分都不能动!” 黄家驹嘆了口气。 还好他提前从里面抽了两百块私房钱藏在鞋底。 不然真的一分都不剩了。 陈家豪宅。 大厅里灯火辉煌,正在举办一场小型的酒会。 陈鹏飞穿著定製的西装,手里端著红酒杯,正和几个商界的朋友谈笑风生。 “老陈啊,你真是好福气。” 一个做纺织生意的老板笑著说。 “你家百强现在可是大明星了。” “我女儿天天在家里听他的歌,连饭都不吃了。” 陈鹏飞乾笑两声。 “哪里哪里,小孩子瞎胡闹而已。” “唱歌终究不是正道,以后还是要回来接手我的钟表生意的。” 其实陈鹏飞心里一直不太赞成陈百强搞音乐。 觉得那是拋头露面的行当,配不上陈家的身份。 就在这时,陈百强穿著一身白色休閒西装走下楼梯。 几个客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百强啊,越来越靚仔了。” 陈百强礼貌地和长辈们打招呼。 然后走到陈鹏飞面前。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爸,这是我孝敬您的过年红包。” 陈鹏飞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五十张一百块的现金。 五千块。 这点钱对於陈家来说,连买块好点的劳力士都不够。 “这是佳艺发的?”陈鹏飞问。 陈百强点点头。 “这是林总发的过年奖金。” “虽然不多,但这是我自己赚的第一笔钱。” 陈鹏飞看著儿子坚定的眼神。 突然意识到,儿子已经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富家少爷了。 他能在竞爭激烈的电视圈闯出名堂,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 陈鹏飞把信封郑重地收进內衣口袋。 拍了拍陈百强的肩膀。 “好小子,没给你老子丟脸。”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好好走下去。” 听到父亲的认可,陈百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这才觉得,自己站在佳艺舞台上唱过的每一首歌,都没白唱。 九龙旺角。 一家老字號茶餐厅里。 黄子华正坐在卡座上,对面是他老妈。 他手里拿著一个红色的首饰盒。 “老妈,噹噹噹噹!” 黄子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足金的宽边手鐲。 老妈嚇了一跳。 “死仔!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是不是去借高利贷了?” 黄子华翻了个白眼。 “老妈,你儿子我现在是佳艺的台柱子好不好?” “这是林总发的五千块奖金买的。” 他抓起老妈的手,硬把手鐲套了进去。 “以后出去打麻將,你就戴著这个。” “闪瞎隔壁李师奶那一双狗眼。” 老妈摸著金灿灿的手鐲,笑得嘴都合不拢。 嘴上却还在骂。 “乱花钱,以后娶老婆怎么办。” 黄子华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丝袜奶茶。 “怕什么,跟著林总混,以后买楼买车都有机会。” 第313章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深水埗。 一处破旧的唐楼里。 楼道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夹杂著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 鄺美云提著两个大红色的塑胶袋,踩著嘎吱作响的木楼梯往上走。 她家住在一间不到两百尺的劏房里。 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狭窄的空间里,只摆得下两张上下铺和一张小方桌。 父亲鄺炳正坐在床沿上,剧烈地咳嗽著。 “爸,我回来了。” 鄺美云赶紧放下袋子,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鄺炳喝了口水,顺了顺气。 “阿云啊,大过年的你去哪了?” “我刚才听隔壁陈师奶说,看到你提著大包小包的。” 鄺美云笑著把塑胶袋打开。 里面是一件羽绒服。 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高丽参和燕窝。 鄺炳好奇问道。 “你这丫头,买这些干什么?” “这得花多少钱啊?你是不是去借高利贷了?” 鄺炳在码头扛大包,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赚一千块。 这些东西一看就不便宜。 鄺美云拉过一张小板凳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爸,你別瞎想。” “这是林总发的过年奖金,足足五千块呢。” 鄺炳颤抖著手接过信封。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红衫鱼。 “五千块?” 鄺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五千块,抵得上他干半年的了。 “你们那个佳艺老板,怎么这么大方?” “林总对我们很好,除了这五千块,每个月还有两千块的底薪。” “这件羽绒服你赶紧穿上试试,码头的风大,別再冻著了。” “以后你別去扛包了,就在家好好养身体,我养你。” 鄺炳摸著那件羽绒服,老泪纵横。 “好,好,我家阿云出息了。” “明天我就去把欠陈师奶的钱还了,咱们也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老鄺啊,过年好啊。” 是隔壁的陈师奶。 陈师奶推开门,眼睛贼溜溜地往屋里瞟。 “哎哟,阿云买这么多好东西啊。” “老鄺,你们家阿云现在当明星了,借我的那两百块钱是不是该还了?” 陈师奶语气里带著酸味。 鄺炳刚想说话,鄺美云直接站起身。 从信封里抽出两张一百块的红衫鱼,递了过去。 “陈师奶,这是欠你的两百块,谢谢你以前的照顾。” 陈师奶看著那一沓钱。 “哎哟!阿云真发財了啊!” “这电视台就是好赚钱。” “阿云啊,你看我们家阿杰长得也不错,能不能帮著介绍进电视台啊?” 鄺美云淡淡一笑。 “佳艺招人很严的,要看实力。” “陈师奶,你慢走,不送了。” 把陈师奶打发走,鄺美云关上门。 只要跟著林总干,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观塘的一处屋邨里。 温兆伦正对著镜子,往头上抹髮胶。 今天他约了几个以前在车房修车时的兄弟去吃火锅。 穿上一件崭新的皮夹克,温兆伦吹著口哨出门了。 大排档里热气腾腾。 几个兄弟已经点好了菜,正喝著啤酒。 看到温兆伦过来,一个叫阿財的小子赶紧招手。 “阿伦,这边!” 温兆伦拉开椅子坐下。 “哟,阿伦现在可是大明星了。” “还肯跟我们这些满手油污的兄弟一起吃饭啊。” 另一个叫阿发的小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阿財也跟著起鬨。 “就是啊,电视上看著挺风光。” “不过我听说,你们那些电视台的艺人,其实穷得要死。”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温兆伦没说话,只是笑著拿起筷子涮了片肥牛。 这帮傢伙以前就爱挤兑他。 今天非得让他们长长见识。 阿发见他不说话,以为被说中了痛处。 “阿伦,实在不行你还是回车房吧。” “老板说你手艺不错,隨时欢迎你回去。” “一个月给你开八百块,总比你在电视台饿肚子强。” 温兆伦咽下肥牛,放下筷子。 拿过餐巾纸擦了擦嘴。 从皮夹克的內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放在餐桌上。 “阿发,你刚才说回车房一个月多少钱?” 温兆伦挑了挑眉毛。 阿发愣了一下。 “八……八百啊。” 温兆伦冷笑一声,把信封推过去。 “打开看看。” 阿发疑惑地拆开信封。 看到那一沓崭新的红衫鱼。 阿財也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多少钱?” 温兆伦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五千块。” “林总发的过年红包,也就是我半个月的零花钱吧。” 桌上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火锅咕嚕咕嚕冒泡的声音。 阿发脸涨得通红。 刚才还说人家穷得要死。 现在这五千块直接甩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阿財赶紧打圆场。 “哎呀,阿伦你真是发达了!跟著佳艺的老板混就是不一样。” “来来来,哥几个敬阿伦一杯!” 温兆伦摆摆手,把钱收回口袋。 “行了,今天这顿算我的。” “老板,再切两盘牛肉,拿两打啤酒!” 几个兄弟哪还有刚才的囂张气焰。 一个个点头哈腰地敬酒。 温兆伦喝著酒,心里爽翻了天。 这五千块,不仅买来了面子,更买来了尊严。 他暗暗发誓,过完年一定要在佳艺好好干。 绝对不能再回车房去受那种窝囊气。 这顿火锅吃得几个修车仔心服口服。 温兆伦结完帐,瀟洒地挥手告別。 九龙城。 蔡枫华正穿著一套花里胡哨的西装,坐在沙发上摆弄著他的吉他。 他这人向来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才华横溢。 今天家里来了几个亲戚拜年。 姑妈坐在对面,一边吃著瓜子一边打量著他。 “阿华啊,你这头髮怎么留这么长?” “看著跟街头的小混混一样。” 蔡枫华甩了甩长发。 “姑妈,你懂什么,这叫艺术。” “现在香江最流行的就是这个髮型。” 表弟在旁边撇撇嘴。 “表哥,你那个《万水千山总是情》我也看了。” “你不就是一个反派吗?” “我看你还是別做明星梦了,踏踏实实找份工作吧。” 蔡枫华脸色一沉。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那叫热门剧,林总说我是厚积薄发。” 姑妈嘆了口气。 “阿华,你爸妈走得早,姑妈也是为你好。” “电视台那种地方,水深得很,你没背景没钱,怎么跟人家斗?” 蔡枫华把吉他放在一边,站起身。 “姑妈,你等一下。” 他走进臥室,拿出一个红纸包。 走到客厅,直接把红纸包塞到姑妈手里。 “姑妈,这是我孝敬你的过年利是。” 姑妈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张红衫鱼。 “哎哟!这怎么这么多钱?” 表弟也凑过来看。 “一千块?” 蔡枫华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只是林总发的过年小红包而已,等过了年,我还要出唱片呢。” “到时候版税分红,几万十几万都是小意思。” 姑妈看著手里的钱,態度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我就说我们家阿华有出息!这西装穿在你身上,真是精神!” “这髮型也好看,就像那个什么大明星!” 表弟在旁边满脸羡慕。 “表哥,你们佳艺还招不招人啊?” “我也想去当明星。” 蔡枫华拍了拍表弟的肩膀。 “当明星哪有那么容易,得有天赋。” “你嘛,还是好好读书吧。” 看著亲戚那种敬畏的眼神,蔡枫华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第314章 大年初五开工 大年初五,迎財神。 广播道佳艺大厦门口,锣鼓喧天,两头红黄相间的醒狮上下翻飞。 林轩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红纸包。 老何和施南胜跟在后面,手里各自端著一个装满红包的大红托盘。 “林总新年好!” “林总恭喜发財!” 员工们排著长队,一个个喜笑顏开地上前討彩头。 林轩来者不拒,每个红包里装的都是一张红衫鱼。 一百块钱,抵得上普通工人几天的买菜钱了。 “老李,昨晚值班辛苦了,拿著买包好烟抽。” 林轩把红包塞进保安老李手里。 老李乐得见牙不见眼,连连鞠躬。 “谢谢林总!跟著您干,这日子比吃蜜还甜!” 舞狮采青结束,林轩转身上楼,直奔顶层会议室。 佳艺的核心骨干早就等在里面了。 王金、徐客、洪今宝、林证英、杜琪峯,还有几个部门的主管,把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 林轩走到主位坐下。 “行了,年也过完了,肉也吃腻了,该收收心干活了。”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 林轩转头看向老何。 “老何,给大家报报喜,免得他们觉得我今天发的红包太小气。” 老何翻开手里的帐本。 “各位,截至昨晚十二点,《新蜀山剑侠》在三十八家联营戏院,五天总票房突破一千五百万!” 五天一千五百万,在香江电影史上绝对是碾压级別的数据。 老何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还不算完,弯弯那边更夸张。” “陈启明发来电报,《新蜀山剑侠》在弯弯五天狂揽六千万新台幣!” “折合港幣差不多一千多万!” “另外《赌神》和《赌圣》的周边產品,扑克牌和巧克力。” “加上前期的利润,公司现在的帐面现金流……” 老何故意顿了一下。 “突破一个亿!”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王金都张大了嘴巴。 一亿现金! 嘉禾和邵氏两家加起来,帐面上能不能凑出这么多现金都两说。 林轩看著眾人震惊的模样。 “別高兴得太早。” “这一亿看著多,要铺的摊子更大。” 林轩收起笑容,目光扫过全场。 “今年的目標很简单。” “香江的电影、电视、唱片,这三块蛋糕,佳艺要切下最大的一块!” “王金,你的《赌侠》剧本安排怎么样了?” 王金赶紧认真表態 。 “林总放心,剧本已经搞定,就等星仔和华仔就位了。” 林轩点点头。 “不要因为现在帐上有钱了,就给我大手大脚。” “无厘头喜剧的精髓在於接地气,预算卡在一百五十万以內。” 王金拍著胸脯保证。 “没问题!星仔那小子抠门得很。” “前天刚在九龙塘全款买完豪宅,晚上吃牛杂非要把剩下的半锅汤打包回去下麵条。” “剧组的盒饭要是敢浪费,他第一个心疼。” 眾人哄堂大笑。 林轩也乐了,转头看向洪今宝。 “三毛,《提防小手》进度如何?” 洪今宝挠了挠头。 “林总,动作戏基本拍完了,胡慧中那丫头真能打,比我们武行还拼。” “估计再有一个月就能杀青。” “好。” 林轩很满意。 “老徐,《新蜀山剑侠》你立了大功。” “给你放半个月假,带施南胜去夏威夷度个假。” 徐客一听放假,反而急了。 “林总,我不累!我脑子里还有好多想法呢。” 林轩摆摆手,打断他。 “让你休息就休息,回来之后有新任务给你,仙侠宇宙开了头,接下来该搞搞妖魔鬼怪了。” 徐客立刻闭嘴,满脑子已经开始构思新的画面。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散去。 林轩把杜琪峯单独留了下来。 “阿东,《英雄本色》筹备得差不多了吧?” 杜琪峯点点头,神色有些兴奋。 “场地都找好了,就在西贡的一个废弃码头。” “不过林总,枪战戏如果用道具枪加后期配音,感觉差了点意思。” 林轩想了想。 “你去联繫驻港英军后勤处,买一批退役的真傢伙,子弹全换成空包弹。” “我要这电影里的每一声枪响,都能达到真实效果!” 杜琪峯听得热血沸腾。 “明白!我这就去办!” 交代完事情,林轩去了七楼的財务室。 老何正趴在桌子上,对著帐本核对明细。 “老何,抽出五百万,打到唱片部的帐上。” 老何手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林总,唱片部那边刚起步,用得了这么多钱吗?” “用得了。” 林轩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十强选手的专辑马上要录製,包装、宣发、铺货,哪样不要钱?” “要打造的是全香江最顶级的偶像,不能在这些小钱上抠搜。” 老何停下手里的动作。 “林总,其实我一直想问。” “现在电影赚得盆满钵满,为啥非要费这么大劲去搞唱片?那玩意儿盗版那么多,不好赚钱啊。” 林轩耐心解释。 “老何,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利润,电影是快消品,看一遍两遍就够了。” “音乐不一样。” “一首好歌版权,能赚一辈子。” “只要把这十个人捧成巨星,他们的演唱会门票、代言费、商演。” “那才是源源不断的金矿。” 老何恍然大悟。 “懂了,我这就去办。” 林轩离开財务室,来到三楼佳艺唱片部。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电子琴声,伴隨著男声清唱。 门虚掩著。 林轩没有急著推门。 里面,张国容手里端著一杯温水,看著坐在电子琴前的陈百强。 “danny,你这首曲子和弦编得很绝,不过副歌部分如果降半个调,可能会更適合阿梅的嗓音。” 张国容温和地给出建议。 陈百强手指在琴键上快速滑过,试著弹了一遍降调后的旋律。 “確实,这样低音区的厚度就出来了。” 梅燕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金项炼。 “还是leslie懂我,我这嗓子唱不了那种娇滴滴的情歌,就得来点有江湖气的。” 张雪友坐在另一边。 “阿梅,你这金项炼过个年都拿出来显摆八百回了,不累啊?” 梅燕芳白了他一眼,把金炼子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你懂什么?这叫底气,我戴著这金炼子去尖沙咀,以前那个剋扣我工钱的虎哥,居然还想花两百块一晚请我去唱歌,我直接让他滚蛋。” 张雪友憨厚地笑了笑。 “我也差不多,我大伯以前老说我唱歌没出息,让我去洋行当打字员。” “我把林总发的那五千块红包往桌上一放,连瓜子都不磕了。” “硬要塞我那个五音不全的堂哥进佳艺,被我直接撅回去了。” “活了二十多年,这个年过得最痛快。” 几个人在屋里笑作一团。 第315章 打造专辑 陈百强停下弹琴,转过头看著他们。 “钱倒是其次。” “我爸以前也觉得我搞音乐是丟人现眼,非让我回去接手钟錶生意。” “这次过年我把奖金给他,一句话没说,拍了拍我的肩膀。” 陈百强低头看著琴键,手指轻轻按下一个和弦。 “那种感觉比拿到五千块还爽,终於不用当一个混吃等死的阔少爷了。” 张国容端著温水走过来。 作为在场唯一尝过大红大紫滋味的人,最具发言权。 “在佳艺,只要你有真本事,没人会被埋没。” “你们是没经歷过以前那种被三大唱片公司联手封杀的日子。” 张国容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当初我的那张《monica》,宝丽金和华星联手打压,连大型音像店都不让进。” “要不是林总硬生生用戏院、士多店、报刊亭杀出一条渠道,我现在可能已经退圈去卖牛仔裤了。” 梅燕芳冷哼一声。 “方艺华那个老女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在利舞台海选的时候,把我们批得一文不值。” “要不是林总把我们捞过来,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茶楼、舞厅卖唱。” 张国容放下水杯,语气认真了些。 “所以啊,过完年都得把状態绷紧点。” “林总花那么大精力办《偶像练习生》,又给你们准备了那么好的原创曲谱。” “接下来的个人专辑,谁要是掉链子,不用林总开口,我第一个把他拉回录音棚重练。” 张雪友几口啃完苹果,把果核准確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leslie哥你放心,我这几天在家天天练气息。” “林总给我的那首《饿狼传说》,我绝对把它唱透,高音要是破了,我倒立喝一桶冰水。” 门外,林轩听得差不多了,伸手推开门。 “都在呢。”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四个人立刻站了起来。 “林总!” “林总新年好!” 林轩走进去,隨便拉了张椅子坐下,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 “不用这么拘束。” “刚才在门外听你们聊得挺热闹,怎么,五千块的过年红包没花完?” 张雪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都给家里了,我妈拿去存了死期,说要给我留著娶老婆。” 梅燕芳倒是大大方方地晃了晃手腕上的金手炼,金项炼。 “买金子了,保值,剩下的给我姐了。” 林轩目光扫过这四个未来能撑起香江乐坛半边天的人。 现在的他们,还带著几分青涩,这正是最宝贵的真实感。 没有被流水线工业包装过,才是打动观眾的杀手鐧。 “刚才老何去財务室查帐了。” 屋里安静下来,四个人都聚精会神地听著。 “佳艺现在的帐面现金流,有一个亿。” 排练室一下没声了,只剩下陈百强那台电子琴的电流声。 张雪友,梅燕芳大吃一惊。 这个金额对刚从底层爬出来的草根来说,完全超出了认知范围。 就算是一直家境优渥的陈百强,也被这个金额震了一下。 林轩继续说道: “我刚才让老何,直接往唱片部的帐上划了五百万。” 张国容眼神一动。 “林总,这是准备全面启动十强的专辑录製了?” “对。”林轩点头。 “过完年,电影那边还在疯狂收票房,你们不一样,我要把你们打造成全香江最顶级的歌手。” 他看向张雪友。 “雪友,你的高音和爆发力是优势,中低音还不够。” “明天开始,我给你找专业的声乐老师,每天练六个小时。” “录音棚的设备全换成进口的最新款。” “那首《饿狼传说》,我不光要你唱上去,还要你唱出那种野劲。” 张雪友立刻站直身体。 “明白!” 林轩转向梅燕芳。 “阿梅,你的颱风很稳,低音在全港女歌手里是独一份。” “你的专辑主打歌是《女人花》和《梦伴》。” “我要你在台上不仅能深情,还要能狂野。” “明天去中环的定製裁缝铺量尺寸,你的所有演出服我会找专人定做。” “记住,你是舞台上的女王。” 梅燕芳眼眶有些红,点了点头。 “danny。”林轩看著陈百强。 “你的气质和才华是天生的。” “你的专辑走纯粹的质感路线。” “《一生何求》这首歌,编曲交给你自己来。” “我要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又能直击人心的味道。” “有什么需要的设备,哪怕是要一架施坦威的三角钢琴,直接找財务批钱,预算不设上限。” 陈百强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谢谢林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最后,林轩看向张国容。 “leslie,你现在的风头最劲。” “《monica》的销量已经破了记录,还不够。” “你要带头,把佳艺唱片的牌子打响,接下来两部电影的主演,用大银幕的曝光度反哺唱片销量。” 张国容微微一笑。 “林总,您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林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广播道上车水马龙。 “发唱片只是第一步。” 林轩拋出自己的真正计划。 “等你们的专辑全部上市,我要在旺角大球场,给你们办一场连开十天、十万人次的拼盘演唱会。” “全开麦,现场直播。” 四个人全都被镇住了。 旺角大球场!那是香江所有歌手梦寐以求的圣地。 能去那里开演唱会的,哪一个不是成名已久的天王巨星? 他们这群选秀出来的毛头小子,居然要直接杀进旺角大球场? “觉得不敢?”林轩看著他们震惊的表情。 梅燕芳第一个反应过来。 “有什么不敢的!在九龙城寨的烂棚子里都唱过,大球场的音响还能咬人不成?” 张雪友坚定了眼神。 “只要林总敢搭台,我就敢唱!” 陈百强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电子琴的音量调到了最大。 张国容看著这三个斗志昂扬的新人,嘴角扬起。“ 看来接下来几个月,连睡觉的时间都要挤出来了。” 第316章 徐老怪的夏威夷之旅 广播道,佳艺大厦。 徐客的办公室乱成一团,地上散落著各种草图。 有分镜草图。 有特效机架结构图。 还有几张被咖啡渍泡皱的预算表。 施南胜正弯著腰,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行李箱。 徐客坐在办公桌,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香菸,手里拿著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著线条。 “老徐,你这几条花短裤我都给你塞进去了啊。”施南胜说道。 徐客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施南胜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抽走徐客手里的草图。 “干嘛干嘛,我这灵感刚来。” 徐客急了,伸手去抢。 “林总批了半个月假,机票酒店全订好了。” 施南胜把草图揉成一团,准確地扔进垃圾桶。 “从现在开始,你脑子里的那些神仙妖怪,全部给我清空。” 徐客苦著脸,像个被没收了玩具的小孩。 “南胜啊,去夏威夷晒半个月太阳,我会憋出病的。” 施南胜直接搬出杀手鐧。 “憋出病也得去,林总说了,你要是敢留在香江偷偷加班,今年的分红全扣。” 徐客心疼钱,只能妥协。 两人提著行李下楼,坐上了去启德机场的计程车。 到了机场候机大厅。 施南胜去排队买咖啡。 徐客眼睛一转,看到角落里的公用电话亭。 他左右看了看,快步溜过去,投了一枚硬幣,拨通了特效工作室的號码。 “餵?老邓啊,是我。” “那个光学追踪机架的步进电机,你別忘了每天上点润滑油。” “还有那个齿轮,千万別让丁健那小子乱调参数。” “我跟你说,万一生锈了……” 徐客正说得起劲。 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按断了电话的掛机键。 徐客一转头。 施南胜端著两杯热咖啡,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老徐,你这天生劳碌命是治不好了是吧?” 徐客尷尬地笑了笑,接过咖啡。 “这不是不放心嘛,那可是佳艺的宝贝疙瘩。” 上了飞机。 林轩给他们定的是头等舱。 徐客一屁股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左摸摸右看看。 “这头等舱的机票得大几千块吧?” “林总也太大手大脚了,这钱要是拿来买胶片,能拍多少组镜头啊。” 施南胜翻了个白眼。 “公司报销你还心疼上了?” “林总这是心疼你,怕你猝死在机房里。” 飞机起飞,衝上云霄。 徐客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的白色云海,刚安静了不到十分钟。 徐客突然开口。 “南胜你看!” 他指著窗外一团奇形怪状的云。 “那块云像不像血魔出世时候的血云?” “如果我们在摄影棚里,用大功率鼓风机吹乾冰。” “再打上红色的顶光,后期抠像叠加上去,那视觉效果绝对震撼!” 施南胜闭了闭眼,强忍著揍他的衝动,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睡眠眼罩,直接套在徐客的头上。 “睡觉!”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夏威夷机场。 热带海风迎面扑来。 两人打车来到预定的五星级海景酒店,换上花衬衫和大裤衩的徐客,踩著人字拖走在沙滩上。 沙滩上到处都是穿著比基尼的外国美女,施南胜故意撞了一下徐客的肩膀。 “怎么样,这边的风景比你那些破胶片好看吧?” 徐客却目不斜视。 他走到海边,看著一排排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几米高的白色水花。 徐客盯了半天,看痴了。 “南胜!我想到下一部戏怎么拍水漫金山了!” 徐客激动地手舞足蹈。 “造一个微缩的水槽,用高压水枪从底部往上冲!再用慢镜头拍水花,绝对比真水还要有气势!” 施南胜手里端著两杯冰镇椰汁,站在原地彻底无语了。 她现在有点后悔带这个工作狂出来度假了。 接下来的几天,徐客把度假过成了取景勘探。 他拿著个小本子,到处记录,连酒店的景观喷泉都不放过,蹲在旁边看了二十分钟。 有一次甚至想脱了衣服跳进喷泉里测试水流衝击力,差点被当地保安抓起来。 施南胜赔了半天笑,才把人领走。 晚上。 两人坐在露天的海鲜餐厅里。 听著当地乐队弹奏著尤克里里。 海风吹过,桌上的蜡烛晃了晃,施南胜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老徐,说真的,这一年半,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从佳艺快破產,到现在帐上躺著一个多亿。” 徐客喝了一口冰啤酒,难得地正经起来。 “是啊,林总这眼光和手段,全香江找不出第二个。” “跟著他干,痛快。” “行了,不想工作了,这半个月我就当个废人。” 徐客举起酒杯,跟施南胜碰了一下。 海风吹过,两人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鬆。 远离了香江的喧囂,难得享受著这份寧静。 徐客的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乐队那个打鼓的胖子身上瞄。 心里盘算著,这胖子的体型,要是演个吃人的妖怪,连特效化妆都省了。 徐客在夏威夷看海浪找灵感。 香江这边的佳艺大厦,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二楼的编剧办公室內。 王金正叼著一根没点火的雪茄,对著《赌侠》的剧本冥思苦想。 周星星和刘得华坐在沙发上。 周星星手里端著一盒剧组统一订购的烧腊饭,吃得满嘴是油。 王金看著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你前几天刚全款买了七百尺豪宅。” “现在连一顿午饭钱都要省,天天跑来蹭剧组的盒饭?” 周星星咽下一大口叉烧。 “王导,这你就不懂了。” “外面的馆子再好吃,哪有剧组免费的饭香啊?这叫节约成本。” 周星星说著,还把饭盒底部的酱汁颳得乾乾净净。 吃完后,又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乾净的空饭盒。 “王导,中午多订一份啊,我带回去当晚饭。” 王金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转头看向刘得华。 刘得华正站在办公室中间,手里捏著一张扑克牌,眼神专注。 他在练习飞牌的动作。 精神集中。 一张红桃k飞了出去。 没有扎中对面墙上的苹果。 反而擦著王金的耳朵飞过,削掉了雪茄头上的一截菸丝。 王金嚇得一哆嗦,雪茄掉在地上。 “华仔,你这是要谋杀导演啊!” 刘得华赶紧跑过去把扑克牌捡起来,连连道歉。 “王导对不住,还在找手感。” “这飞牌太难练了,我手指头都磨破皮了。” 王金摆摆手。 “別光顾著耍帅,先把剧本里的台词背熟。” 第317章 琴店相遇最后一人 佳艺大厦三楼,录音棚。 隔音门紧紧关著。 架子鼓的密集鼓点,贝斯声低沉浑厚。 黄家驹抱著芬达电吉他,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动。 “停停停!” 黄家驹烦躁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髮,把拨片往谱架上一扔。 “不对味,还是不对味!” 站在旁边的黄家强停下弹贝斯。 “哥,又怎么了?” “这节奏不是挺稳的吗?刚才那段副歌,我觉得气势已经出来了啊。” 坐在架子鼓后面的叶世荣放下鼓槌。 叶世荣是黄家驹在琴行认识的死党,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摇滚疯子。 “家驹说得对,確实差了点东西。” 叶世荣走过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咱们现在只有三个人。” “家驹又要当主唱,又要弹节奏,还要兼顾主音吉他的solo。” “现场演出的时候,声音太单薄了。” 黄家驹点了点头。 “没错,还缺一个主音吉他手。” 黄家强一听,肚子突然咕嚕嚕叫了起来,苦著脸摸了摸肚皮。 “哥,找吉他手的事先放放行不行?” “从早上九点练到现在,去食堂吃饭吧,我快饿晕了。” 黄家驹看著弟弟那副惨样,又看了看同样的叶世荣。 无奈地笑了笑。 “行,先去填饱肚子。” “吃完去旺角的威利琴行转转,我想买两套好点的琴弦。” 一小时后。 旺角西洋菜街。 这里是香江最热闹的街区之一。 街边大排档的炒菜香气,混杂著汽车尾气,充满了市井的烟火味。 三个人直奔街尾的威利琴行。 推开琴行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琴行里墙上掛满了各种牌子的吉他和贝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木材和防锈油的味道。 老板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 黄家驹刚想开口问琴弦的事。 突然。 琴行最里面的试音间里,传出了吉他声,一段极其复杂的布鲁斯音阶连復段。 推弦、揉弦、滑音。 每一个音符都弹得精准,带著一股子狂傲不羈的野性。 黄家驹的眼睛亮了,盯著试音间的门。 “这手法太绝了!” 叶世荣也愣住了,他懂行,自然听得出这吉他手手底下的功夫有多深。 黄家强凑过来,小声嘀咕。 “哥,这人弹得比你还快啊。” 黄家驹直接大步走到试音间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里面坐著一个穿著旧牛仔外套的年轻人,看著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留著一头有些凌乱的短髮,手里抱著一把二手的黑色吉普森电吉他。 正闭著眼睛,沉浸在音乐里的状態,完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 黄家驹没忍住,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推门声打断了年轻人的演奏,吉他声停下。 年轻人睁开眼,有些不爽地看著闯进来的三个人。 “干嘛?没看外面掛著正在试音的牌子吗?” 年轻人语气很冲,带著一股子街头混混的桀驁。 黄家驹一点没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走上前。 “兄弟,刚才那段solo弹得太牛了,尤其是那个高把位的推弦,简直绝了。” “认识一下,我叫黄家驹。”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黄家驹几眼,突然挑了挑眉毛。 “黄家驹?” “佳艺电视台那个《偶像练习生》里,砸了吉他骂街的那个摇滚小子?” 黄家驹笑著挠了挠头。 “让你见笑了,那天是实在气不过。” 年轻人把手里的吉他放下,伸出手。 “我叫黄贯中。” “在理工学院学平面设计,业余接点画海报的活,平时没事就在这琴行帮老板修修琴,赚点零花钱。” 黄家驹握住他的手,感觉到对方指尖上的老茧,这是只有常年苦练吉他的人才会有的標记。 “学设计的?” “你这手吉他技术,不去玩乐队太可惜了。” 叶世荣和黄家强也走进了试音间。 几个人都是年轻人,又都喜欢摇滚,没几句话就聊开了。 黄贯中重新拿起那把吉普森,隨手拨了几个和弦。 “玩乐队?在香江玩摇滚能当饭吃吗?” “那些唱片公司,全都在搞情歌对唱,搞什么玉女偶像。” “我这种弹重金属的,去了也是给人家当背景板,还不如毕了业去gg公司画图,至少能养活自己。” 黄贯中语气里透著无奈和对现实的妥协。 黄家驹看著他,突然上前一步,眼神里闪著对摇滚得执著。 “以前是不行。” “现在不一样了,有个老板,愿意花钱让我们搞纯粹的摇滚。” “不唱情歌,不搞假唱。” “就唱我们自己写的歌,唱这街头的声音。” 黄贯中停下手里的动作,狐疑地看著他。 “你说的老板,不会是佳艺那个林轩吧?” 黄家驹用力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林总!” “贯中,我们现在就缺一个主音吉他手。” “你来不来?” 黄贯中看著黄家驹伸出来的手,犹豫了。 他对佳艺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些花里胡哨的选秀节目上。 虽然黄家驹在节目上的表现很震撼。 但他骨子里还是不相信,一个这么大的电视台老板,会真的愿意花钱去捧一个不赚钱的摇滚乐队。 “家驹,不是我不信你。” “电视台那种地方,水太深了,我这种脾气,去了肯定要跟人打架的。” 黄贯中摇了摇头,准备把吉他掛回墙上。 黄家驹急了,一把按住吉他的琴颈。 “水深不深,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別的不说,你去看一眼我们用的设备。” “全香江,绝对找不出第二套!” 黄家强在旁边帮腔。 “就是阿,贯中哥,我们那个录音棚,简直就是天堂!” “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叶世荣也开了口。 “林总给家驹买的那把芬达,还有德国音箱、法兹失真效果器,全是真傢伙。” 黄贯中看著眼前这三个满脸真诚的傢伙。 心里那团快要熄灭的摇滚之火,似乎又亮了一点,拿下嘴里叼著的香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行。” “那我就去开开眼界。” “要是你们那个录音棚是个草台班子,我转头就走。” 黄家驹大喜过望。 “走!现在就走!” 四个人风风火火地衝出琴行。 连琴弦都忘了买。 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广播道佳艺大厦。 坐在计程车里,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黄贯中的心里七上八下。 黄家驹却已经忍不住催司机。 “师傅,麻烦快一点。” “我们赶著回去试音。” 第318章 Beyond诞生 计程车在广播道佳艺大厦门口停下。 黄贯中推开车门走下来。 抬头看著眼前这栋气派的大楼。 大楼外墙上那个巨大的佳艺六角形台徽,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门口不时有艺人和工作人员进出。 黄贯中低头看了看旧的牛仔外套,突然觉得有点格格不入。 “走啊,愣著干嘛?” 黄家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连拉带拽地往大门走。 门口值班的保安老李看到黄家驹,笑呵呵地打招呼。 “家驹啊,这么晚还带朋友来练琴啊?” “林总可是交代了,你们搞音乐的辛苦,后勤一定要保障好。” “要不要我去食堂给你们弄点宵夜?” 黄家驹笑著摆摆手。 “李叔,不用麻烦了,我们刚吃过车仔面。” “这是我们新找来的吉他手,我带他去棚里试试手感。” 黄贯中忍不住看了老李一眼。 一个保安大叔,居然对这些刚选秀出来的艺人这么客气? 这佳艺的氛围,和他想像里的电视台不太一样。 四个人坐电梯来到三楼唱片部。 走廊里静悄悄的。 黄家驹走到录音棚门前,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啪” 录音棚里的顶灯全部亮起。 黄贯中迈步走进去,下一秒,他站住了。 宽敞的录音棚里,铺著高级的吸音地毯。 墙壁上贴满了专业的声学隔音材料。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屋里摆放的那些设备。 控制室里,一台进口大型调音台摆在正中,密密麻麻的推子和旋钮。 这玩意儿,只在国外的音乐杂誌上见过! 录音区里。 靠墙的位置,摆著两排marshall全栈式吉他音箱。 角落里是一套进口枫木架子鼓。 旁边的吉他架上,整整齐齐地摆著几把不同型號的电吉他。 隨便拿出一把,都够他修一年琴赚的钱了。 黄贯中喉咙动了动。 “这些……全都是你们的?” 他走上前,手指摸了一下音箱的金属网罩,又很快收回来。 感觉像是在做梦。 黄家强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算什么?” “林总说了,只要能搞出好音乐,设备预算不设上限。” “你要是真有本事,哪怕把伦敦交响乐团的设备搬过来,他也能批条子!” 叶世荣已经走到架子鼓后面坐下,拿起鼓槌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贯中,別光看啊。” “挑一把琴,咱们先过过招。” 黄贯中咽了口唾沫,心里的顾虑早就被这些顶级设备打消一半。 他走到吉他架前,挑了一把白色的电吉他。 这把琴的琴颈手感极佳,拿在手里分量十足。 黄家驹也拿起了自己的吉他,插上连接线,踩下效果器。 “贯中,咱们就来一段最基础的十二小节布鲁斯。” “你主音,我节奏,世荣和家强打底。” “看看能不能合得上。” 黄贯中把吉他背带掛在肩膀上,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变了。 刚才那个拘谨的理工学生不见了,低头拨了两下弦,抬眼看向黄家驹。 “来!” 黄家驹给了一个眼神。 叶世荣手中的鼓槌在空中敲击了四下。 “一、二、三、四!” “轰!” 鼓声先炸开。 黄家强的贝斯跟著压了进来,低频厚得让地板都在轻轻发颤。 黄家驹的节奏吉他切进鼓点,乾净、粗糲,咬得很死。 黄贯中的白色电吉他隨即拉出一记高把位推弦。 尖锐。 狂。 带著一股不肯低头的劲。 他的手指在指板上飞快移动。 扫弦,推弦,滑音。 每一个音都贴著黄家驹的节奏往前冲。 四个人,四件乐器。 没有任何排练,甚至连谱子都没有。 可鼓、贝斯、节奏吉他、主音吉他一碰上,就再也分不开。 就是有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在他们之间產生。 就像是四块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完美地拼合在了一起。 黄家驹一边弹琴,一边看著黄贯中,嘴角越扬越高。 对! 就是这个味道!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找的那个声音! 一段长达五分钟的即兴演奏。 隨著叶世荣最后一个鑔片声,声音停住。 录音棚里只剩下四个人的喘息声,还有音箱里细细的电流底噪。 黄贯中低头看著手里的吉他,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眼睛里,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爽! 从头皮爽到脚底。 这才是他妈的摇滚乐! “哈哈哈哈哈!” 黄家驹突然放声大笑,把吉他往架子上一放,衝过去抱住黄贯中。 “兄弟!就是你了!” “你这把吉他,简直绝了!” 黄家强和叶世荣也兴奋地围了上来,四个人抱作一团,又蹦又跳。 过了好一会儿。 四个人瘫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拿著一瓶冰镇可乐。 黄家驹看著天花板。 “现在人齐了。” “咱们得有个响亮的名字。” 叶世荣想了想。 “叫香江摇滚男孩?不行,太土了。” 黄家强举起手。 “叫四条汉子?听起来够猛!” 黄家驹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后脑勺上。 “你当是去油麻地砍人啊?还四条汉子。” 黄家强捂著脑袋嘟囔。 “那你说叫什么?” 黄家驹握著可乐瓶,沉默了几秒。 “我们搞音乐,不是为了唱那些情情爱爱的流水线歌。” “也不是为了学那些偶像摆几个姿势。” “我们要往前走,超过现在的自己。” 黄贯中忽然坐直。 他是学设计的,平时接触英文资料多。 “超越?” “英文里有个词,beyond。” “意思是在更远处,超越限制,不断突破。” “beyond。” 黄家驹把这个词在嘴里念叨了两遍。 突然一拍大腿。 “好!就叫beyond!”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beyond乐队!” 四个人举起手里的可乐瓶,碰在一起,黄家驹看著黄贯中,又看向黄家强和叶世荣。 “以后我们就用这个名字,去敲开香江乐坛那扇门。” 黄贯中握紧可乐瓶。 “先说好,我脾气不好。” “要是哪天有人让我们假唱,或者让我们穿亮片衣服唱烂情歌,我真会翻脸。” 黄家驹笑了笑。 “你放心,林总不吃这一套,要我们唱自己的歌。” 叶世荣把鼓槌往肩上一搭。 “那就练。” “练到他们不想听,也得听。” 黄家强看了看几个人。 “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也能开演唱会?” 黄贯中笑著看他。 “別做梦了,先把摇滚唱好” 第319章 香江乐坛全是垃圾 第二天,上午九点。 深水埗的一家露天大排档里,热气腾腾。 黄家驹、黄家强、叶世荣和黄贯中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摺叠桌旁。 桌上摆著四碗牛腩面,还有两笼虾饺。 黄贯中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著筷子,在面碗里来回搅。 昨晚在佳艺的录音棚里弹到凌晨一点。 回到家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套顶级的吉他音箱和调音台。 那种震撼,比看十本国外摇滚杂誌还要来得强烈。 “贯中,你再搅下去,那碗面都要变成糊糊了。” 黄家强嘴里塞著牛腩,忍不住打趣。 黄贯中回过神来,放下了筷子。 “我吃不下。” 他看向黄家驹。 “家驹,你確定今天带我去见林总,他能同意我进乐队?” “我听说那些大老板脾气都很怪,万一看我不顺眼怎么办?” 叶世荣咽下一个虾饺,笑著拍了拍黄贯中的肩膀。 “你昨天晚上在录音棚里那股狂劲去哪了?” “弹吉他的时候恨不得把音箱拆了,现在要见老板,倒开始怕了?” 黄贯中瞪了他一眼。 “废话!” “那可是佳艺的林总!” “全香江现在谁不知道,林总手里捏著半个娱乐圈的命脉。” “我就是一个在琴行打杂的穷学生,能不紧张吗?” 黄家驹喝了一口麵汤,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贯中,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林总看人,不看出身,不看学歷,只看你有没有真本事。” “你那手吉他技术,绝对能镇住他。” “待会儿见了他,你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黄贯中沉默几秒,用力点头。 四个人吃完早餐,走到街口巴士站,等了一辆去九龙塘的小巴。 车上人不多,四个人坐在后排。 黄贯中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手心一直冒汗。 三十分钟后,小巴在广播道停下。 四人下车,走向那栋气派的佳艺大厦。 门口的保安老李看到他们,乐呵呵地打招呼。 “家驹啊,今天来这么早?” “上去吧,林总刚到公司没多久。” 黄家驹笑著递过去一根烟。 “谢谢李叔。” 走进一楼大堂,前台的小妹看到他们,眼睛一亮。 “家驹哥,你们来了!” “昨晚你们在录音棚弄出的动静够大的,我在一楼都感觉到地板在震。” 黄家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抱歉啊,一时没收住。” “我们今天来找林总,他在办公室吧?” 前台小妹点点头。 “在呢,何总管也在上面。” 四人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黄贯中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门一开,就看到老何站在门口。 黄家驹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句。 “何总管,早啊。” 老何手里的动作没停。 “家驹啊,你们几个小子来干嘛?” “別怪我没提醒你们,林总正在看《新蜀山剑侠》的海外票房报表。” “心情是不错,你们要是来要钱买设备的,最好换个时间。” 老何那副守財奴的模样,让黄贯中看得一愣一愣的。 黄家驹开门见山。 “何总管,我们不买设备。” “我是带新找来的吉他手,来给林总看看的。” 老何上方打量了黄贯中两眼。 “新吉他手?” “看著挺瘦的,能弹得动吉他吗?” 黄贯中一听这话,骨子里的那股桀驁又冒了出来。 “阿伯,弹吉他靠的是手上的功夫,不是靠长肉。” 老何一愣,隨即乐了。 “哟,脾气还挺冲。” “行,你们等著,我进去通报一声。” 老何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进了办公室没多久,就探出半个身子,衝著外面招了招手。 “进来吧。” 林轩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报表,正在签字。 “来了?” 林轩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坐。” 四个人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黄贯中特意选了最边上的位置。 林轩站起身,走到茶水台前,拿起紫砂壶,倒了四杯热茶。 他端著托盘走过来,把茶杯一一放在四人面前。 “尝尝,今天刚泡的普洱茶。” 黄家驹双手接过茶杯,连忙道谢。 “谢谢林总。” 黄贯中也跟著端起茶杯,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放。 林轩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了黄贯中身上。 “这位就是你们昨晚在录音棚里找来的主音吉他手?” “听说昨晚你们四个在里面折腾到凌晨一点,把整栋楼的保安都惊动了。” 黄家驹有些不好意思。 “林总,实在是太兴奋了,没控制住时间。” “我给您介绍一下,他叫黄贯中,理工学院学设计的。” “別看他是业余的,那手吉他技术,全香江找不出几个能比得上的。” 林轩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学设计的?” “跨界玩摇滚,胆子不小啊。” 黄贯中放下茶杯,挺直了腰板。 他知道现在是决定命运的时候,乾脆把心一横。 “林总,我玩吉他好几年了。” “我不是来混日子的,我是真喜欢摇滚。” 林轩看著他那副倔强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 “喜欢摇滚的人多了去了。” “街头卖唱的,酒吧驻唱的,哪个不说自己喜欢摇滚?” “但佳艺不养閒人,也不养只会模仿別人的鸚鵡。” “你告诉我,你理解的摇滚是什么?” 黄贯中没想到林轩会问这么直接的问题。 看了一眼黄家驹,黄家驹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黄贯中咬了咬牙,直接开了口。 “我觉得,现在香江乐坛全是垃圾!” 这话一出,旁边的黄家强和叶世荣嚇得心提到嗓子眼。 在传媒大亨面前骂香江乐坛是垃圾,这不是找死吗? 林轩却没有生气,反而挑了挑眉毛。 “哦?继续说。” 黄贯中索性放开了。 “那些唱片公司,天天就知道搞翻唱,把日本的曲子拿过来填个词就卖。” “要不然就是让歌手穿得花里胡哨,在台上扭来扭去唱情歌。” “那根本不叫音乐,那叫流水线上的工业產品!” “摇滚不应该是这样的!” “摇滚应该是真实的,是唱出我们底层人心里憋著的那股火。” “是不低头,是不妥协,是敢对著那些不公平的事竖中指!” 第320章 成为一个传说 黄贯中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 黄家驹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 老何站在林轩身后,直翻白眼,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第一次见林总,就敢把整个香江乐坛骂进去。 林轩静静地听完,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林轩指了指黄贯中。 “坐下,別那么激动,茶都快凉了。” 黄贯中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赶紧坐回沙发上。 林轩收起笑容。 “你说得没错。” “香江乐坛现在確实是一潭死水,满大街都是软绵绵的情歌。” “我要的,不是一两首口水歌,是能刻进一个时代的烙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林轩看著眼前的四个人。 “家驹昨晚打电话告诉我,你们给乐队起了个名字,叫beyond?” 黄家驹点点头。 “是的林总,意思是超越。” 林轩嗯了一声。 “名字不错。” “有这股心气,歌才写得出来。” 他转头看向老何。 “老何,去把人事部的阿美叫进来。” 老何应了一声,走出了办公室。 黄贯中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接下来,我们谈谈你最关心的事。” “钱,还有合同。” 黄贯中不知道佳艺会给他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只要能每天摸到那把白色的吉他,每个月只给几百块饭钱,也认了。 不到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人事部助理阿美抱著文件夹走了进来。 “林总,您找我?” “拿两份最高规格的新人十年长约过来。” “黄贯中一份,叶世荣一份。” “家驹和家强之前的合约,回头一起补乐队附加条款。” 阿美熟练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两份合同,双手递给林轩。 林轩接过合同,放到茶几上。 “看看吧,没什么问题就签字。” 黄贯中双手拿起合同。 旁边的黄家强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地往合同上瞟。 叶世荣也拿起另一份合同。 黄贯中翻开第一页,目光直接落在薪酬条款上。 “底薪,两千港幣?” 黄贯中忍不住念出了声。 他老爸在修车厂干了十几年,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赚一千多。 他一个刚进公司的穷学生,一上来就两千底薪? 黄家驹拍了拍他的背。 “我都说了,林总很大方的。” 黄贯中继续往下看。 合同里不仅有底薪,还有唱片销量的千分之五分红,以及演出费用提成。 这些数字看得黄贯中眼花繚乱。 还是创作权。 他翻到第三页,其中的一条补充条款。 “甲方不干涉乙方乐队的原创词曲创作方向,不强制安排非原创曲目演唱。” 看到这一条,黄贯中悬著的心彻底放下了。 林轩没有骗他,佳艺是真的打算搞纯粹的摇滚。 翻到最后一页。 “违约金一千万?” 黄贯中看著那一串零,叶世荣那边也吸了口气。 一千万港幣,把他们卖去钵兰街当鸭子,卖一辈子也凑不够这个零头啊。 林轩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怎么?嫌违约金太高,不敢签?” “佳艺花大价钱捧你们,给你们自由,给你们最好的资源。” “这一千万,是买你们的忠诚。” “要是哪天你们红了,被別家公司用点小钱就挖走,我林轩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黄贯中看完合同,片刻后,直接拿起钢笔。 “林总,別说一千万,就是五千万我也签!” “只要能让我弹喜欢的吉他,我这辈子就不打算挪窝了!” 说完,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叶世荣看了他一眼,也跟著签了。 阿美走上前,收起合同,检查了一遍签名,然后对著林轩点了点头。 林轩拍了拍手。 “好,从现在起,beyond乐队正式满员。” 四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压不住兴奋。 林轩话锋一转。 “不过,钱不是白拿的。” “我刚才说了,现在第一个任务来了。” 黄家驹坐直了身体。 “林总您说。” 林轩看著四人。 “先打造你们第一张摇滚原创专辑” 黄家驹站了起来,信誓旦旦。 “林总,您放心!” “我们就算是不吃不睡,也一定把这专辑写出来!” 黄贯中、黄家强和叶世荣也跟著大声附和,气势如虹。 林轩满意地笑了。 他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两万块钱。” “算是我提前批给你们的置装费。” 四个人愣住了。 林轩指著黄贯中的旧牛仔外套。 “看看你们穿的这是什么?搞摇滚是不羈,不是要当乞丐。” “家驹,下午带他们去尖沙咀的商场,买几套像样的行头。” “皮衣、马丁靴、金属链子,怎么酷怎么来。” “別到时候上了台,人家还以为佳艺虐待员工,连件好衣服都不给穿。” 黄家驹拿起信封,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谢林总!” “行了,別在这煽情了,赶紧滚去排练室写歌。” 林轩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四个年轻人拿著钱,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走廊里传来了四个人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老何从外面走进来,看著四个蹦蹦跳跳的背影。 “林总啊,您这手笔也太大了。” “几个连专辑都没出过的新人,不仅给两千底薪,还白给两万块去买衣服?” “这钱要是拿去买胶片,能拍不少镜头了。” 老何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收拾刚才的报表。 林轩坐回大班椅上,看著老何那副肉疼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老何,你的眼光还是太局限了。” “你只看到我今天撒出去了两万块。” “你信不信,这四个小子,未来能给佳艺赚回来两千万,甚至两个亿?” 老何撇了撇嘴。 “两个亿?就靠几把破吉他乱弹一通?” “我还是觉得拍电影赚钱实在,现在的票房势头,简直像抢钱一样。” 林轩伸了个懒腰。 “电影要拍,唱片也要搞。” “香江的唱片市场,就是一座还没挖透的金矿。” “行了,別心疼那点小钱了。” “去通知唱片部,录音棚和设备必须用最好的,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我拿他是问!” 老何见林轩主意已定,只能嘆了口气。 “是,林总,我这就去安排。” 老何抱著文件夹,摇著头走出了办公室,嘴里还在小声嘀咕那两万块钱。 林轩看著老何的背影,beyond已经集结完毕。 必將成为香江乐坛的一个传说。 第321章 永升新片排档期 尖东,永升公司总部。 许华强和许华胜坐在沙发上,盯著前面的电视屏幕。 麦嘉,黄百鸣,石天站在一旁。 电视里播放的,正是新艺城耗时一个多月拍出来的《滑稽时代》。 石天穿著破旧的西装,戴著圆顶礼帽,手里拿著一根拐杖。 模仿卓別林的动作,在屏幕里闹出各种笑话。 没有特异功能,没有真功夫。 全靠演员夸张的肢体语言和密集的生活笑料。 电影放完。 会议室里很安静。 许华胜满脸不悦。 “大哥,这拍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几个人在街上跳来跳去,这种电影拿出去放,谁会花钱买票看啊?” 麦嘉一听这话,心凉了半截。 黄百鸣刚想开口解释。 “啪!” 许华强一巴掌拍在许华胜的后脑勺上。 “你懂个屁!” 许华强指著屏幕。 “你以为现在的观眾还喜欢看那些烂片?嘉禾放纵社团拍那些跟风片,结果是什么?” “戏院被人泼红油漆,名声臭大街!” 许华胜捂著后脑勺,嘴唇动了动,没敢顶嘴。 许华强看向麦嘉,脸上露出笑容。 “麦导,这片子拍得好。” “虽然没有佳艺那种几百万的大场面,这笑点很贴近老百姓的生活,符合市井喜剧风格。” 麦嘉悬著的心,总算放下来一点。 “许老板有眼光。” “这片子预算卡得很死,连一百万都没用完。” “全靠石天的表演撑著。” 许华强走过去,拍了拍石天的肩膀。 “新艺城干得不错,我现在就带上胶片,亲自去佳艺大厦找林总,能不能让永升转入正行,就看这一次。” 下午三点。 广播道,佳艺大厦。 许华强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手里提著一个金属密码箱。 前台接待小姐確认了预约后,礼貌地將他引上顶楼。 许华强走进办公室,姿態放得很低。 “林总,冒昧打扰了。” “这是我们永升旗下新艺城拍的《滑稽时代》。” “还请林总过目。” 许华强把密码箱平放在茶几上。 锁扣打开。 里面躺著三个铁製的胶片盒。 林轩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普洱茶。 他上下打量了许华强几眼。 “许老板今天这身打扮,比上次顺眼。” 许华强赶紧赔笑。 “林总教训得对。” “以前永升走弯路,不懂规矩,现在已经把那些野鸡剧组全解散了。” “这次花了一百万,请专业电影人拍出来的片子。” 林轩吹了吹茶麵,喝了一口。 “一百万?” “麦嘉那个光头,倒是挺会给你省钱。” 许华强心里一惊。 他根本没提麦嘉的名字,林轩已经把新艺城的底摸清了。 林轩放下茶杯,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话键。 “老何,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一分钟,老何推门进来。 “林总,您找我?” 林轩指了指茶几上的胶片盒。 “把这几盒胶片拿到地下放映室,通知放映员准备。” “许老板大老远送过来,咱们得好好看看。” 老何走过去抱起胶片盒,看了许华强一眼。 “许老板,走吧。”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一层的放映室。 林轩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许华强拘谨地坐在旁边,老何则坐在另一边。 灯光暗下。 银幕上亮起永升的片头,紧跟著弹出了新艺城三个大字。 电影正式开始。 画面一出来,就是乱糟糟的街头。 石天穿著不合身的破旧西装,戴著圆顶礼帽,手里拄著竹拐杖。 脚上踩著一双大头皮鞋,走路一摇一摆,活脱脱一个香江版的卓別林。 他走到卖包子的摊位前,肚子饿得咕咕叫。 老板一转头,石天手里的拐杖一勾,直接把笼屉里的包子勾到手里。 动作行云流水,配合滑稽的背景音乐,立刻有了喜剧效果。 老何没忍住,笑了出来。 电影继续往后播。 黄百鸣的剧本確实扎实。 把底层小人物的心酸和乐观,用夸张肢体动作表现了出来。 石天为了躲警察,跑进一家鞋店。 他拿起一只皮鞋,坐在桌边,装成吃牛排。 撒盐,拿刀叉,切鞋带。 这一段无实物表演,简直绝了。 “哎哟,这鞋带吃得还挺香,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许华强坐在旁边,其实不懂这种喜剧,只觉得石天在耍猴戏。 他现在只盯著林轩的侧脸。 林轩看得很认真,偶尔笑一下,更多时候,只是安静看著银幕。 九十分钟的电影放完。 字幕亮起,放映室的灯光重新打开。 老何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林总,这片子有意思。” “虽然没有《赌圣》那种特异功能的噱头,但笑点很密。” “街坊邻居肯定喜欢看。” 林轩转头看向许华强。 许华强立刻坐直。 “林总,您觉得怎么样?” 林轩点了点头 “麦嘉和黄百鸣这帮人,確实是搞喜剧的好苗子。” “石天的表演也很卖力,这部《滑稽时代》在及格线之上。” 听到这句话,许华强感觉心里的大石终於落了地。 “那林总,院线排片的事?” 林轩站起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佳艺的规矩,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既然电影达標了,三十八家联营戏院,大门向你们敞开。” 许华强大喜过望。 “多谢林总!永升拿四,佳艺拿六,绝对没问题!” 林轩轻笑了一声。 “不过,有几个附加条件,许老板得听清楚。” 许华强连忙点头。 “林总您说。” 林轩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佳艺戏院里卖的爆米花、汽水、周边產品,全归佳艺。” “这些零食利润,和永升没有关係。” 许华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应该的,佳艺的场子,零食利润理应归佳艺。” 林轩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永升以后拍的所有电影,都要先送到佳艺审核。” “要是让我看到一部烂片,或者以前那种社团逼人拍戏的东西,立刻单方面终止合作。” “並且全香江封杀。” 许华强喉结动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说到做到。 “林总放心,我许华强可以担保,永升以后只做正经生意。” “新艺城那边我全权放手,绝不干涉他们的创作。” 林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老何带许老板去签合同吧。” “《滑稽时代》安排在三月份淡季档。” “《新蜀山剑侠》的热度过去后,正好用这部片子补空窗。” 老何拿著本子记下。 “好的林总,我这就去办。” 许华强跟著老何走出放映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轩。 “林总,我能多问一句吗?” 许华强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你不怕永升做大以后,变成佳艺的对手?” 林轩看著他。 “香江的电影市场是一块大蛋糕,只要你们按规矩玩,我不介意多一个能赚钱的帮手。” “如果有人不守规矩。” 林轩没有继续往下说。 许华强明白了。 林轩根本没把永升当对手。 “林总大气,永升以后一定以佳艺马首是瞻。” 看著许华强离开的背影。 林轩伸了个懒腰,走出放映室。 第322章 这个假期比上班还累 夏威夷,威基基海滩。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海水拍打著白色的沙滩,海风吹得椰子树叶沙沙作响。 沙滩上摆著一排遮阳伞。 施南胜穿著一套红色的连体泳衣,躺在沙滩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插著小雨伞的冰镇椰汁。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施南胜吸了一口甘甜的椰汁,发出满足的嘆息。 自从加入佳艺以来,她这个人事兼大管家就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天天跟在林轩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挖人、谈合同。 现在终於能放鬆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 好心情瞬间没了一半。 徐客穿著一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没穿上衣,露出排骨一样的上半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他没躺在沙滩椅上,而是蹲在海水边缘。 双手举著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椰子壳,正对著海浪比比划划。 “老徐,你到底在干嘛?”施南胜忍不住喊了一声。 徐客头都没回。 “別吵,我在测算海浪的衝击力参数!” “你看这浪打过来的拋物线!” “如果我把这个椰子壳当成法海的紫金钵盂!后期加特效的时候,水流的倒灌速度就得按这个比例来算!” 徐客激动得直挥手。 一个大浪打过来,正中他面门,海水呛得连连咳嗽。 施南胜捂著额头,简直没眼看。 这人已经没救了。 林轩让他来夏威夷度假,纯属浪费机票。 “你赶紧给我死回来!” “太阳这么毒,皮都快晒禿嚕了!” 施南胜站起身,走过去强行把徐客拽回遮阳伞下。 徐客抹掉脸上的海水,意犹未尽地把那个破椰子壳放在桌上。 “南胜,我跟你说,这地方太適合拍外景了。” “你看那边那座火山。” “如果我们在火山口搭个景,拍一部《蜀山前传》,那画面质感绝对无敌!” 施南胜把一条浴巾丟在他头上。 “闭嘴。” “林总说了,这半个月你连一张分镜图都不许画,再敢提拍戏,今晚你就睡沙滩上。” 徐客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冰可乐灌了一口。 閒下来真的比杀了他还难受。 晚上。 酒店的露天餐厅吃自助烧烤。 餐厅中央有一个火盆。 几个当地的土著表演者,光著膀子,脸上画著油彩。 正在表演吞火和火舞。 周围的游客都在鼓掌叫好。 施南胜正低头切著盘子里的烤龙虾。 一抬头。 对面的座位空了。 “人呢?” 施南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转头在人群里搜寻。 果然,在离火盆最近的地方,发现了徐客的背影。 徐客正撅著屁股,凑到一个刚表演完吞火的土著大汉身边。 手里拿著个小本子和笔。 连比划带猜地用蹩脚的英语跟人家交流。 徐客双手夸张地比划动作。 土著大汉一脸懵逼地看著他。 徐客急了,指了指大汉手里的火把,又指了指旁边的煤油桶。 “配方!里面加了什么粉末?” “燃烧的火焰顏色这么蓝,是不是掺了镁粉?” “如果我把这个火把放大十倍,用在黑山老妖出场的时候!” 土著大汉以为徐客要抢他的火把,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嘴里嘰里咕嚕地说著当地土语。 徐客继续往前凑,差点撞翻了旁边的火盆。 “老徐!” 施南胜实在看不下去了,衝过去一把揪住徐客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 徐客被揪得歪著脑袋。 “你是不是疯了?人家的表演道具你也想拆?” 施南胜衝著土著大汉抱歉地笑了笑,连拖带拽地把徐客弄回了座位。 徐客揉著发红的耳朵,一脸委屈。 “我这不是找灵感嘛。” “香江那些剧组用的火把,烧出来的烟太黑了,影响后期抠像。” “这帮土著的燃料配方绝对有讲究。” 施南胜把一块烤肉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吃你的肉!” 吃完晚饭,回到酒店客房。 施南胜坐在沙发上,拿起房间里的长途电话,拨通了佳艺大厦的號码。 虽然说是度假,她这个大管家还是得定期查岗。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佳艺电视台,哪位?”是老何的声音。 “老何,是我,施南胜。” 老何在那头笑了起来。 “哟,施主管,夏威夷的阳光怎么样啊?” 施南胜嘆了口气。 “別提了,感觉带了个多动症儿童出门,公司没出什么乱子吧?” 老何翻著手里的帐本。 “公司好得很,《新蜀山剑侠》票房稳如泰山。” “对了,今天下午发生了一件大事。” 施南胜竖起耳朵。 “什么大事?” “新记的那个许华强,提著胶片来找林总了。” “新艺城拍了一部叫《滑稽时代》的喜剧,林总看过了,拍板同意给他们排片,三月就上院线。” 施南胜愣了一下。 “新艺城?麦嘉和黄百鸣他们搞出来的?” “林总居然同意了?” 老何笑了笑。 “林总的格局大著呢,只要能赚钱,谁的片子不能放?” 两人正聊著。 徐客刚洗完澡,拿著毛巾擦著头髮从浴室走出来。 刚好听到了新艺城三个字。 徐客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快步衝过去,一把抢过施南胜手里的电话。 “老何!你说什么?” “麦嘉那个光头拍的电影,要进咱们佳艺的院线?” 老何被震得把话筒拿远。 “徐导啊,你小点声。” “对,林总亲自拍的板。” 徐客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这怎么行!” “麦嘉那帮人拍喜剧是一把好手,他们要是分掉档期!” “我的档期不就没多少!” “不行不行,我不能在夏威夷待著了!” 徐客把电话一扔,直接衝到衣柜前,把刚掛进去的花衬衫全扯了下来,往行李箱里塞。 施南胜捡起电话,跟老何说了一声掛断。 看著手忙脚乱的徐客。 “你发什么神经?” 徐客把拉链一拉。 “南胜,快收拾东西!咱们明天一早就飞回香江!” “我脑子里已经有《倩女幽魂》的完整构思了!” “我得回去找林总要档期,晚了就被麦嘉那个死光头抢光了!” 施南胜走过去,一脚踩在行李箱上,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他。 “林总说了,提前回来,今年的分红全扣。” 徐客提著行李箱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看施南胜,又看了看行李箱。 “全扣?” 施南胜点点头。 “一分不剩。” 徐客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毯上。 “林总这是在拿刀割我的肉啊!” 徐客痛苦地捂住脸。 施南胜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老老实实待够半个月。” “林总早就把你的档期留出来了,新艺城还抢不走你的饭碗。” 徐客听到这话,眼睛放光。 “真的?” “我骗你干嘛?” 徐客鬆了一口气,把行李箱推到一边。 “那就好。” “不过南胜,明天不去海滩了,去当地的原始森林看看吧,想看看兰若寺的树妖姥姥,用哪种树的纹理做特效最逼真。” 施南胜翻了个白眼,直接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这个假期,简直比上班还累。 第323章 唱片部的群魔乱舞 夏威夷的阳光刺眼。 海滩上满是穿著比基尼的游客。 施南胜躺在酒店客房的大床上,手里抓著电话听筒,语气里满是崩溃。 “林总,我申请提前结束假期。” “徐客这个疯子,昨天半夜跑去海滩挖沙子,说要研究什么流沙陷阱的物理重力。” “今天一大早又去当地的植物园,抱著一棵大榕树啃,非说要尝尝树皮的质感。” “我再跟他待下去,非得被当地警察当成神经病家属抓起来不可。”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里。 林轩靠在大班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听著电话那头的抱怨,忍不住笑出了声。 “南胜,你可是佳艺的大管家,连几百號人的剧组都能镇得住,还治不了一个徐老怪?” “林总,这不一样!”施南胜在电话里大倒苦水。 “在剧组我是製片,他得听我的,现在是度假,他完全放飞自我了!” 林轩吹开茶麵的热气。 “行了,让他折腾去吧。” “你们在那边好好待足半个月,费用公司全报销,不待够时间,回来扣分红。” 没等施南胜再抗议,林轩直接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老何捏著几张单据,苦著脸走进来。 “林总,您得管管三楼那帮祖宗了。” 老何把单据拍在办公桌上,心疼得要命。 “这才一个星期,唱片部的电费比上个月翻了三倍!” “那帮唱歌的,没日没夜地在录音棚里耗著,那些德国进口的设备,一开机就是烧钱啊!” 林轩拿起单据看了一眼,並不在意。 “老何,目光放长远点,等他们把专辑做出来,隨便卖个几万张,这点电费连零头都算不上。” 老何嘆了口气。 “钱是一方面,关键是乱啊!” “您去三楼看看就知道了,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林轩挑了挑眉,站起身来。 “走,下去看看。”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三楼。 刚出电梯门,一阵震耳欲聋的声浪就穿透了走廊的隔音板,直扑面门。 走廊左边,传出架子鼓狂暴的敲击声,伴隨著电吉他撕裂般的失真音效。 走廊右边,又是钢琴清脆悠扬的旋律。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林轩推开主录音棚的隔音门。 里面的景象让老何直接捂住了耳朵。 黄家驹抱著那把红色的芬达电吉他,正闭著眼睛疯狂扫弦。 黄贯中在旁边配合著弹奏一段极速的solo。 叶世荣把架子鼓敲得震天响,满头大汗。 录音棚的另一角。 陈百强坐在三角钢琴前,双手用力敲在琴键上,试图用钢琴的声音盖过对面的摇滚乐。 “停停停!” 陈百强受不了了,站起身,衝著对面的beyond四人喊道。 “家驹,你们能不能稍微小点声?我这首《一生何求》的情绪全被你们的鼓点打乱了!” 黄家驹停下手里的动作。 “丹尼仔,摇滚乐就是要这个音量才有感觉啊!你那首慢歌可以等我们排练完再弹嘛。” “凭什么等你们排练完?”陈百强急了。 “林总说了,这间主录音棚的设备最好,大家轮流用,你们都在里面待了五个小时了!” 旁边的小沙发上。 张国容戴著一副监听耳机,正闭目养神,对两边的爭吵充耳不闻。 梅燕芳则拿著几套夸张的演出服在身上比划,转头问张雪友。 “雪友,你觉得我穿这套带亮片的西装唱《梦伴》怎么样?” 张雪友正对著墙角练声。 “啊!” “咳咳咳!” “阿梅,你穿什么都好看,你先別跟我说话,我这个高音还差半个调上不去。” 整个录音棚乱成了一锅粥。 林轩站在门口,看著这帮未来的天王天后像菜市场大妈一样吵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直接拉下了墙上的总电源闸刀。 “嗡!” 录音棚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清门口站著的是林轩。 “林总。” 眾人赶紧放下手里的乐器,乖乖站好。 林轩走到控制台前。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佳艺给你们提供了全香江最好的设备,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抢地盘吵架的。” 陈百强有些委屈。 “林总,大家都想用好设备赶紧把专辑做出来,可是时间根本排不开。” 黄家驹也跟著点头。 “是啊林总,我们做摇滚的,一旦来了灵感就停不下来。” “中途被打断,感觉全没了。” 张雪友揉著嗓子凑过来。 “林总,我这首《饿狼传说》的编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改。” 林轩看著这帮人,心里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这帮人天赋异稟,但只是歌手,不是製作人。 佳艺唱片现在有最好的硬体,有最好的歌手,唯独缺一个能统筹全局的大管家。 一个懂音乐、能压得住这帮天才的音乐主管。 老何在旁边小声嘀咕。 “林总,要不我给他们排个值日表?按时间计费,谁超时罚谁的钱。” 林轩瞪了老何一眼。 “搞艺术是能按打卡计时的吗?” 他转头看向眾人。 “你们的问题,我都看在眼里。” “大家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的製作方向,效率太低了。” 张国容摘下耳机,走过来。 “林总,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个唱片监製?” 林轩点了点头。 “没错,一个能给你们选歌、编曲、排档期,甚至教你们怎么发声的顶级製作人。” 眾人面面相覷。 香江乐坛顶级的製作人就那么几个。 顾嘉辉在tvb,黄沾是个自由人,脾气古怪。 梅燕芳好奇地问。 “林总,您打算请谁来管我们?” 林轩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胖乎乎的身影。 一个在香江乐坛有著举足轻重地位,曾经一手捧红张国容和梅燕芳的伯乐。 黎小田。 算算时间,黎小田现在应该还在丽的电视担任音乐总监。 丽的电视虽然也是大台,在音乐製作上的投入远不如佳艺这么阔绰。 黎小田那种有才华的人,肯定受不了丽的那种抠门作风。 “这个人,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了。” “老何,去財务室提十万块现金,带上支票本,跟我出去一趟。” 老何一听要提现金,脸又苦了下来。 “林总,又去挖人啊?咱们帐上的钱虽然多,也禁不住天天这么撒啊。” 林轩拍了拍老何的肩膀。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这笔钱花出去,以后能赚回一百个十万。” 说完,林轩转身走出录音棚。 留下一群歌手在原地,猜测著即將到来的新主管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324章 音乐总监黎小田 九龙塘。 广播道附近的一家老字號茶餐厅。 下午四点,正是喝下午茶的时间。 茶餐厅里人声鼎沸,风扇在头顶呼呼作响。 靠窗的角落里,坐著一个身材微胖、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 他面前摆著一盘干炒牛河,一杯冻柠茶。 男人手里拿著一支原子笔,正在一张餐巾纸上写写画画,嘴里还时不时哼唱两句。 这人正是丽的电视的音乐总监,黎小田。 黎小田现在心情很烦躁。 丽的电视的高层刚刚驳回了他的预算申请。 他想换一台新的混音台,高层却说旧的修修还能用,让他凑合。 “凑合?搞音乐怎么凑合!” 黎小田气得把原子笔往桌上一拍,叉起一筷子牛河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著。 “这帮外行领导內行,迟早把丽的的音乐牌子砸了。” 正生著闷气,对面的空椅子被人拉开了。 林轩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老何提著一个公文包,规规矩矩地站在林轩身后。 黎小田抬起头,嘴里还嚼著牛肉。 他先是没反应过来,隨后认出了眼前的人。 现在整个香江,谁不认识这位把嘉禾和邵氏按在地上摩擦的佳艺老板? “林总?” 黎小田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拿纸巾擦了擦嘴。 “真巧啊,林总也来这里喝下午茶?” 林轩笑著打了个响指,叫来伙计。 “两杯丝袜奶茶,少冰。” 点完单,林轩转头看向黎小田。 “不巧,黎先生,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黎小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有些诧异。 “找我?林总,佳艺现在电影和电视搞得风生水起。”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黎某人只是个搞音乐的,好像没什么业务交集吧?” 林轩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我的佳艺唱片,手底下有一帮很有潜力的歌手,他们现在就像一群没头苍蝇,缺个领路人。” “我想请黎先生过来,出任佳艺唱片的音乐总监。” 黎小田听完,先是惊讶,隨后笑了起来。 他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 “林总,你太抬举我了。” “我在丽的干得挺好,虽然高层抠门了点,好歹是个总监。” “佳艺虽然有钱,但做唱片不是光有钱就行的,你们连个像样的录音棚估计都没建好吧?” 老何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黎先生,你这话就外行了。” “我们佳艺的录音棚,全套定製的调音台,话筒是最新款,吉他音箱全是限量版。” “林总光买这些设备,就花了几十万港幣!” 黎小田拿著吸管的手一抖,冻柠茶差点洒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著老何。 “你说什么?全套定製调音台?” 作为一个音乐痴人,黎小田太清楚这些设备的含金量了。 他在丽的申请一个几万块的混音台都要看高层脸色,佳艺居然直接花了几十万搞设备? 林轩看著黎小田的反应,知道鱼儿快上鉤了。 他从老何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名单,推到黎小田面前。 “设备只是基础,黎先生看看这些名字。” 黎小田狐疑地拿起名单。 “张国容、梅燕芳、陈百强、张雪友……” 还有一个叫“beyond”的乐队名字。 黎小田越看越心惊。 这些人在《偶像练习生》里的表现,作为同行当然看过。 每一个都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尤其是那个梅燕芳,低音浑厚,台风稳健,简直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林总,这些人现在全签在佳艺唱片?”黎小田问。 林轩点了点头。 “十年长约。” “我把全香江最好的设备和最好的苗子都准备好了。” “现在就差一个能把这些食材做成满汉全席的主厨。” 林轩盯著黎小田的眼睛。 “黎先生,丽的能给你的,我给双倍,底薪五千,外加每张唱片百分之二的纯利分红。” “最重要的是,在佳艺唱片,你说了算。只要是做音乐需要的设备,预算不设上限。” 最后这句话,精准击中了黎小田的软肋。 预算不设上限! 这是所有音乐製作人梦寐以求的特权。 黎小田站起身,连桌上的干炒牛河都不吃了。 “林总,违约金我赔不起。我和丽的还有三年合约。” 林轩偏了偏头,冲老何使了个眼色。 老何熟练地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黎小田。 “这是五十万滙丰银行的现金支票,拿去放在黄锡照的桌子上,告诉他,你辞职了。” 黎小田看著手里的支票。 “林总,给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我准时到佳艺大厦报到!” 说完,黎小田抓起支票,风风火火地衝出了茶餐厅。 林轩端起刚端上来的丝袜奶茶,喝了一口。 “老何,去买点保护嗓子的含片先备著。” 老何一头雾水。 “买那个干嘛?” “黎小田这人是个暴脾气,对待音乐极其严苛,下午唱片部那帮人,估计要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一个小时后。 佳艺大厦三楼唱片部。 黎小田满头大汗地推开主录音棚的门。 当他看到那台占据了半个墙面的定製调音台时,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 “宝贝啊!这简直是艺术品!” 黎小田抚摸著调音台上的推子,眼睛直放光。 原本还在里面吵吵闹闹的歌手们,全都望向他。 张国容认识黎小田,赶紧走上前。 “小田哥?你怎么来了?” 黎小田直起身子,推了推黑框眼镜,脸上的痴迷瞬间变成了严肃。 他扫视了一圈眾人。 “从今天起,我就是佳艺唱片的音乐总监。” “你们这帮菜鸟,全归我管!” 黎小田走到陈百强面前,指著他手里的琴谱。 “《一生何求》是吧?你这编曲太单薄了!加一段弦乐进去,把情绪推上去!” 他又转头看向黄家驹。 “你们是beyond?吉他失真开得太大了!这是录音棚,不是地下通道!把参数给我调低两档!” 最后,他走到张雪友面前。 “你刚才那个高音我听到了,全靠嗓子硬干,气息沉到丹田,用胸腔共鸣!再来一遍!” 整个录音棚安静如鸡。 所有人被黎小田的气场镇住,乖乖照做。 站在门外的老何看著这一幕,对林轩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五十万,花得太值了。 第325章 邹文怀的好莱坞梦 斧山道,嘉禾总部大楼。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內,邹文怀坐在大班椅上,手里夹著一根雪茄。 面前的办公桌上,散落著几份刚刚送来的票房报表。 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数字,触目惊心。 《奇谋妙计五福星》上映七天,累计票房一百八十万港幣。 上座率已经跌破了百分之二十。 这还是靠著嘉禾自家戏院硬撑著排片换来的结果。 如果不算那些为了撑场面送出去的赠票,真实票房估计连一百万都不到。 摆在旁边的另一份报纸头条,头条赫然是佳艺《新蜀山剑侠》的战报。 五块钱的高价票,三十八家联营戏院场场爆满。 单日票房稳定在两百万以上,总票房已经朝著两千万的大关狂奔而去。 邹文怀看著这两组数字,感觉心臟一阵抽搐。 三百万的投资,加上铺天盖地的宣发费,这次春节档嘉禾亏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何冠昌夹著公文包走了进来,脸色灰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老板,邵老六那边来电话了。” 何冠昌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怎么说?”邹文怀声音沙哑。 “邵老六说联合院线的协议作废,他名下的戏院已经把《奇谋妙计五福星》全撤了。” “换上了他自己拍的几部风月片,说是要赶紧回笼点现金。” 何冠昌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个老狐狸,见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 邹文怀把手里的雪茄按在菸灰缸里。 “当初说好一起联手封杀林轩,现在看佳艺势头猛,直接就把我们卖了!” 何冠昌苦笑了一声。 “这也怪不得他,这次输得太惨了。” “刘家良把好好一部喜剧拍成了武术教学片,关佳慧又在首映礼上闹那一出。” “现在全香江的观眾都在骂我们嘉禾骗钱。” 邹文怀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玻璃,能清楚地看到远处广播道上那栋气派的佳艺大厦。 一年半前,林轩还只是个负债千万的毛头小子。 现在,佳艺已经成了统治香江电影市场的巨头。 三十八家联营戏院,加上新界和九龙的独立院线,林轩手里的排片权比嘉禾和邵氏加起来都多。 “在本土市场,我们已经打不过他了。” 邹文怀盯著那栋大厦,有气无力说出一句话。 何冠昌抬起头。 “老板,你的意思是?” “香江这块池塘太小了,既然林轩想当这里的霸主,那就让他当。” 邹文怀转过身,眼睛里闪著疯狂的光芒。 “我们去好莱坞!” 何冠昌被这句话嚇了一跳,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好莱坞?老板,你没开玩笑吧?” “那帮美国佬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看不起香江的功夫片!” 邹文怀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英文文件拍在桌上。 “李小龙当年带我们打进好莱坞市场,程龙一定也可以?” “林轩的特效再厉害,能比得过好莱坞的工业光魔?” “他在香江跟我们爭个几百万的票房,我们就去美丽国赚美金!” 何冠昌拿过那份文件看了一眼。 上面写著一个暂定的英文片名:《杀手壕》。 “这是我托人找好莱坞编剧写的一个本子。” 邹文怀满怀信心。 “讲的是一个华人小子在美国打黑拳的故事,完全迎合美国观眾的口味。” “把阿龙叫进来。” 十几分钟后。 程龙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最近日子很不好过,《奇谋妙计五福星》的烂摊子让他背了不少骂名。 关佳慧那个大小姐更是把他折腾得够呛。 “邹老板,何先生。” 程龙拘谨地站在办公桌前。 邹文怀看著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阿龙,最近辛苦了,坐吧。” 程龙在沙发上坐下,心里有些忐忑,以为邹文怀要找他算票房扑街的帐。 “阿龙,香江这边的戏,你先放一放。” 邹文怀开门见山。 “收拾一下行李,过几天跟我去洛城。” 程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洛城?去美丽国干嘛?” “去拍好莱坞大片。” 何冠昌在旁边插了一句。 程龙眼睛瞪圆,不太相信。 好莱坞! 那是所有电影人梦寐以求的最高殿堂。 李小龙当年就是在那里一战封神,成了国际巨星。 “邹老板,我……我能行吗?”程龙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的英语不太好,只会说几句简单的打招呼。” 邹文怀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英语不好可以学,剧组会给你配最好的翻译。” “你的身手不比当年的李小龙差,只要能在好莱坞站稳脚跟,以后你就是国际巨星。” “到时候林轩在香江赚的那点港幣,连给你付片酬都不够!” 邹文怀画的这张大饼,又大又圆。 程龙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 “邹老板放心,我一定拼命打,绝对不给嘉禾丟脸!” 等程龙兴奋地离开办公室后。 何冠昌脸上的担忧却更重了。 “老板,去好莱坞拍戏,预算可不是个小数目。” “美国那边的演员工会和设备租赁,全是用美金结算的。” “咱们帐上的现金流还算充足,但是不够撑起一部好莱坞大製作。” 邹文怀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保险柜前,转动密码锁打开柜门。 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地契和房產证,递了过去。 “把这些拿去渣打银行,做抵押贷款。” 何冠昌看著那些文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是嘉禾旗下五家核心戏院的產权,还有邹文怀在九龙的两套私人別墅。 “文怀,你疯了!你这是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了!” 何冠昌连老板都不叫了。 “这是嘉禾旗下最核心的五家戏院!还有你的身家性命!全押上去?” “万一这部戏在好莱坞水土不服,万一票房收不回来。” “没有万一!” 邹文怀打断了何冠昌的话,双手撑在桌子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如果我们现在不搏一把,等林轩的电影宇宙成型,嘉禾在香江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些戏院留著也是等死!” 邹文怀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手指按在太平洋彼岸那个叫洛杉磯的位置上。 “去订机票,越快越好。” “我要让林轩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电影大亨!” 第326章 启程好莱坞 九龙启德机场。 候机大厅人声鼎沸。 程龙拖著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跟在邹文怀和何冠昌身后。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套崭新的西装,头髮打足了髮蜡。 这是他第一次去美丽国,心里难免有些激动,又有些心虚。 路过报刊亭,程龙本想买瓶水,视线却被掛在最显眼位置的报纸吸引。 《单日狂收两百万!佳艺新蜀山特效碾压好莱坞!》 旁边配著一张林清霞仙气飘飘的大幅彩照。 邹文怀走过来,顺著程龙的视线扫了一眼。 他一把扯下那份报纸,揉成一团砸进垃圾桶。 “阿龙,去了洛城,腰杆挺直点。” “好莱坞那帮洋鬼子只认实力。” “只要你拳头够硬,打得漂亮,他们就会把你当大爷供著。” 程龙重重点头。 “邹老板放心,別的我不敢说,论拼命,我还没怕过谁。” 何冠昌走在旁边,手里紧紧抓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里面装著一张滙丰银行的支票。 四千万港幣。 换算成美金,也就六百万。 在香江,能拍出四部《新蜀山剑侠》这种顶级大製作。 在好莱坞,这笔钱只够请个一线演员,搭个刚及格的草台班子。 三人来到头等舱休息室。 邹文怀点了一杯咖啡,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何冠昌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老板,我刚才给香江那边打了个电话。” “佳艺的《新蜀山剑侠》票房已经破了两千万,还在往上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邹文怀睁开眼。 “隨他去!” “林轩在香江再怎么折腾,也就那几千万的市场!” “等咱们的《杀手壕》在好莱坞立住脚,全球发行,赚的是美金!” 邹文怀眼里全是疯狂。 “到时候,我要用美金砸死他!” 广播里传来飞往洛城的登机提示。 三人站起身,走向登机口。 程龙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大厅巨大的玻璃幕墙。 外面是香江繁华的街景。 他握紧了拳头。 这次去好莱坞,必须混出个人样来。 不然回了香江,又要被佳艺那帮人压得抬不起头。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飞机终於降落在洛城国际机场。 出了航站楼,迎面扑来一股乾燥的热浪。 路边停著一辆加长版的林肯轿车。 这是邹文怀提前花重金租来的,为了在好莱坞製片人面前撑场面。 程龙看著那辆豪华轿车,眼睛都直了。 “上车。”邹文怀拉开车门。 轿车平稳地驶入市区。 窗外全是高楼大厦和巨大的电影海报。 这里是全球电影工业的中心。 何冠昌看著窗外,心里七上八下。 “老板,下午约了华纳的製片人谈发行,咱们这六百万美金的预算,还得精打细算。” “不用算,该花就花。”邹文怀说。 “在好莱坞,你抠抠搜搜,人家只会把你当叫花子。” 轿车朝著比弗利山庄的豪华酒店开去。 嘉禾的惊天豪赌,正式开局。 香江,广播道。 佳艺大厦三楼唱片部。 黎小田上任已经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里,整个唱片部鸡飞狗跳。 主录音棚的门就没关上过。 里面时不时传出黎小田暴跳如雷的骂声。 “黄家驹!你的吉他弦是棉线做的吗?拨弦没力气,怎么弹摇滚?” “陈百强!你弹琴的时候別光顾著摆造型!情绪!我要的是情绪!” “张雪友!你那个高音再破,我就把你的麦克风拔了!” 走廊上的员工路过,都要捂著耳朵小跑。 老何端著个保温杯,站在录音棚外面的玻璃窗前。 看著里面被训得像孙子一样的新人。 他忍不住嘖嘖出声。 “林总这五十万花得值啊,把这帮刺头治得服服帖帖。” 录音棚內。 黎小田扯开领带,热得满头大汗。 他指著控制台上的混音器。 “今天上午就排练到这里。” “下午每个人给我交一份专辑的选歌大纲上来!” 眾人如蒙大赦。 赶紧放下乐器,互相搀扶著往外走。 梅燕芳揉著发酸的脖子。 “小田哥太狠了,我刚才唱《女人花》,让我连唱了二十遍。” 张国容递给她一瓶水。 “知足吧,他当年在丽的,脾气比现在还大。” 黄贯中背著吉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不过他確实懂行,刚才帮我调的那个失真参数,出来的音色绝了。” 眾人议论著散去。 黎小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他现在是痛並快乐著。 佳艺的硬体设备全香江第一,全香江找不出第二套。 手底下这帮歌手,个个都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好嗓子。 但是问题也隨之而来。 他翻开手里的记事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几个人的名字和定位。 张雪友,主打狂野情歌。 陈百强,主打深情慢歌。 梅燕芳,主打多变颱风。 beyond,纯粹的硬摇滚。 定位很清晰,歌手实力也够。 可是,没歌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张正规的唱片专辑,至少需要十首歌。 现在这帮人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偶像练习生》比赛时候唱的那几首。 剩下的全得去外面收。 香江乐坛现在的好歌,大多掌握在宝丽金、华星和百代手里。 佳艺唱片是个新军。 想从他们手里买歌,简直比登天还难。 黎小田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髮,把本子一合,站起身往外走。 这事得去找林总解决。 预算不设上限可是他亲口答应的。 现在买歌需要大笔资金,还得林老板点头,黎小田地走出唱片部,直奔顶层办公室。 老何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又去要钱了,林总这回估计要大出血。” 电梯停在顶层。 黎小田刚出电梯,就看到人事助理阿美正在整理一叠报纸。 “林总在吗?”他问。 阿美点点头。 “在里面看报表呢,黎总监直接进去就行。” 黎小田推门而入。 林轩正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拿著一份財务报表。 看到黎小田进来,他放下报表。 “黎总监,上任三天感觉怎么样?” 黎小田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人是好人,设备是好设备,现在面临一个大麻烦。” 林轩喝了口茶。 “说来听听。” 第327章 黎小田的震撼 “缺歌。” 黎小田把记事本放在办公桌上。 “张雪友他们几个人,加起来要出四张个人专辑,还有另外六个新人。” “也就是一百首歌。” 黎小田敲了敲桌子。 “现在手里能拿得出手的原创,加起来不到四十首。” “剩下的五十多首歌,去哪里弄?” 林轩靠在椅背上,看著黎小田著急的样子,一点也不慌。 黎小田见他不说话,继续倒苦水。 “林总,香江那些有名的词曲作者,顾嘉辉、黄沾、卢国沾。” “这些人的作品早就被几大唱片公司买断了。” “咱们就算拿著钱去买,人家也未必肯卖。”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肯卖,一张专辑里也不能全用別人的歌。” “必须得有几首能镇得住场子的主打歌!” 黎小田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大了几分。 “我算过一笔帐,去外面收歌,一首歌的版权费至少要五万港幣。” “六十首歌,就是三百万。” “加上录製、宣发,这十张专辑做出来,成本直奔五百万去了。” 黎小田盯著林轩,等著老板给个准话。 毕竟之前林轩承诺过,现在就是检验的时候了。 林轩不急不慢说。 “黎总监,你算帐算得挺清楚。” “不过,谁告诉你佳艺唱片要去外面收歌了?” 黎小田愣住了。 “不去外面收?那让那帮歌手自己在录音棚里瞎哼哼?” 林轩笑著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 转动密码锁,保险柜门开了。 林轩从里面抱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走到茶几前,把档案袋扔在黎小田面前。 “看看这个。” 黎小田狐疑地看了一眼档案袋,又看了看林轩。 他伸手解开档案袋上的白线,从里面抽出厚厚一叠纸。 每一张纸上,都画著標准的五线谱,下面填著歌词。 黎小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看了一眼歌名:《红日》。 这是之前比赛的时候,张雪友唱过的神曲。 他继续往下翻。 《女人花》、《一生何求》、《梦伴》、《偏偏喜欢你》、《沉默是金》。 这些都是在《偶像练习生》里大放异彩的曲目。 黎小田越翻眼睛越亮。 “林总,这些歌的版权全在佳艺手里?” 林轩点点头。 “一共三十五首。” “词曲版权全部註册过,独家属於佳艺唱片。” 黎小田拿纸的手紧了紧。 他之前在丽的看比赛直播的时候,就被这些歌震住了。 当时他还在纳闷,佳艺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首主打级別的神作。 原来全锁在这个保险柜里。 黎小田一张一张地翻看著曲谱。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节拍,嘴里跟著哼唱。 “这首《女人花》的曲调,简直是为梅燕芳量身定做的!” “还有这首《一生何求》,陈百强唱出来绝对能拿金曲奖!” 黎小田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作为一个顶级的音乐製作人,他能看出这些曲谱的含金量。 每一首拿出去,都能当別人的专辑主打歌。 佳艺居然一口气捏著三十五首! 过了足足十分钟。 黎小田才恋恋不捨地放下最后一页曲谱。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兴奋。 “林总,有了这三十五首歌,咱们的底气就足了!” “平均分给他们十个人,每个人能分到三首高质量的主打!” 黎小田开始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不过林总,三首歌还是不够发一张正式专辑啊。” “按照行规,最少得十首。” “还差六十五首填缝的歌,要不我去找几个新人词曲作者,便宜点收几首凑数?” 在这个年代,很多唱片公司为了省钱。 一张专辑里只有两三首好歌,剩下的全是用烂歌凑数填缝。 林轩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重新坐回大班椅上,看著黎小田。 “凑数?” “黎总监,你觉得我花五十万把你从丽的挖过来,是让你做这种凑数的拼盘专辑吗?” 黎小田被问得一愣。 “林总,这可是行规啊,谁家出专辑全是主打歌?” “成本吃不消,歌手的精力也跟不上啊。” 林轩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我既然要做香江最大的唱片公司,就绝不拿垃圾去糊弄听眾。” “我要这十张专辑,每一首都是主打,每一首都能拿出去打榜!” 黎小田傻眼了。 他看著林轩,觉得这位年轻的老板疯了。 一百首歌,全都是主打级別? 这怎么可能! 香江乐坛发展这么多年,有哪个词曲创作者敢说自己写的一百首歌全是神作? 顾嘉辉不敢,黄沾也不敢。 “林总,这不现实。” 黎小田苦笑著摇头。 “好歌是要靠灵感的,不是流水线上的罐头,想生產多少就生產多少。” “这三十五首歌已经是奇蹟了,剩下的六十五首去哪里找?” 林轩看著黎小田。 “我刚才说了,这三十五首歌,只是现有的。” 林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这里,还要再写六十五首出来。” 黎小田突然站了起来,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林轩。 “林总,你说什么?” “你要写?再写六十五首?” 黎小田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知道林轩是个商业奇才,拍电影搞电视是一把好手。 但是写歌? 这可不是懂点商业逻辑就能干的。 这是需要极高的音乐天赋和乐理知识的。 “林总,你別开玩笑了。” “这三十五首歌,我一直以为是您花大价钱从海外买的版权。” “您现在告诉我,这些都是您写的?” 林轩拿起桌上的电话。 “阿美,去拿一叠空白的五线谱纸进来,再拿两支削好的铅笔。” 电话那头传来阿美的应答声。 黎小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倒要看看,这位身价过亿的大老板,怎么当场写歌。 写歌要是这么容易,他这个音乐总监乾脆去街边卖牛杂算了。 不到一分钟。 阿美拿著一叠空白的五线谱纸和铅笔走了进来。 恭敬地放在林轩的办公桌上。 林轩拿起一支铅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抬头看向黎小田。 “黎总监,找个位置坐好。” “接下来,不要出声打扰我。” 第328章 再造六十五首神曲 写歌? 黎小田双手抱胸,摆出看戏的架势,等著看这位年轻大亨出丑。 他倒要看看能写出什么名堂。 林轩没有理会黎小田的目光。 他闭上眼睛。 大脑中那座庞大的资料库开启。 “绝对记忆”启动。 前世几十年香江乐坛的黄金曲库,连同旋律、歌词、编曲细节,悉数浮现。 林轩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拿起铅笔,在空白的五线谱上快速写下第一个音符。 黎小田起初还不太在意。 当他看到林轩写下一行流畅的旋律后,身子不自觉地往前探。 林轩根本没有停顿。 写歌不需要思考和弦走向的吗? 不需要敲击键盘找音准的吗? 他就像是一台无情的复印机,把脑子里的东西直接印在纸上。 不到五分钟。 第一张五线谱写满了。 林轩在最上面写下三个大字:《海阔天空》。 他把纸推到黎小田面前。 “给beyond的。” 黎小田狐疑地拿起那张纸。 目光落在第一行音符上。 他在脑子里快速把旋律过了一遍。 紧接著,他的脸色变了。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这前奏的钢琴和木吉他编排,这主歌的压抑感,这副歌爆发出来的力量! 黎小田站起来,双手抓著那张薄薄的纸。 “这和弦编配!” “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看著林轩,声音都在发抖。 “林总,这真是你刚写的?” 林轩没有抬头,铅笔在第二张纸上继续飞舞。 “別吵,看下一首。” 五分钟后。 第二张纸推了过来。 《当年情》。 “给张国容的。”林轩淡淡地说。 黎小田抢过纸,眼睛盯著上面的音符。 “我劝你早点归去,你说你不想归去……” 这种缠绵悱惻的旋律,配合张国容那种独特的嗓音,绝了! 黎小田觉得鸡皮疙瘩。 紧接著,第三张纸推了过来。 《坏女孩》。 “给梅燕芳的。” 第四张纸。 《金宵多珍重》。 “给陈百强的。” 第五张纸。 《一路上有你》。 “给张雪友的。” 林轩的动作越来越快。 铅笔的笔尖因为用力过度,断了一次。 他隨手换了另一支笔,继续写。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黎小田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惊骇,最后变成了麻木。 他瘫坐在椅子上。 手里捧著那五张刚刚写好的曲谱。 每一首,都是足以横扫各大颁奖礼的金曲! 每一首,都能让一个普通歌手直接封神! 而现在,这些歌就像大白菜一样,被林轩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批发了出来。 黎小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看著还在低头狂写的林轩,觉得坐在大班椅上的不是老板。 是音乐之神。 “林总……”黎小田嗓音发哑。 “別写了,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林轩停下笔。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这才十分钟不到,写了七八首,確实有点累。 他把剩下的空白五线谱收起来。 “今天先写这几首,剩下的过几天我会陆续给你。” “加上之前的三十五首,凑够一百首。” “给他们每个人十首歌。” 林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黎总监,现在还缺歌吗?” 黎小田连连摇头。 “不缺了!绝对不缺了!” 他把那几张曲谱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生怕林轩反悔收回去。 “林总,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有这本事,您还开什么电视台,直接去当词曲教父,全香江的唱片公司都得给您打工!” 林轩笑了笑。 “打工?我只喜欢当老板。” 他指了指黎小田怀里的曲谱。 “这些歌,你拿下去分给他们。” “告诉他们,一个月之內,把所有的编曲搞定,进棚录音。” “我要在两个月內,看到这十张专辑上市。” 黎小田立正站好,像个接到军令的士兵。 “保证完成任务!” 有了这些神级曲库,他要是还做不出一流的专辑,直接从佳艺大厦跳下去算了。 “还有一件事。” 林轩叫住准备转身离开的黎小田。 “专辑上市后,筹备一场大型演唱会。” 黎小田停下脚步。 “演唱会?去利舞台办吗?那里能容纳两千人,场地费也不贵。” 林轩摇了摇头。 “两千人太小家子气了。” “去旺角大球场。” 黎小田倒吸一口凉气。 “旺角大球场?那可是能装下四万人的露天场地!” “香江还从来没有哪个歌手敢去那里开演唱会,万一票卖不出去,场子空一半,那可就成全港的笑话了。” “谁说只开一场?” 他转过身,看著黎小田。 “我要连开十场。” “十万人次,全开麦现场直播的拼盘演唱会。” 黎小田手里的曲谱差点掉在地上。 连开十场? 十万人次? 这简直是疯子的计划! 看著林轩自信的眼神,再看看手里这几首神曲。 黎小田突然觉得,这事说不定真能成。 “林总,我明白了。” “我这就下去安排,就算是拿鞭子抽,我也要把这帮小兔崽子的状態抽出来!” 黎小田抱著曲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 佳艺大厦三楼唱片部。 黎小田推开主录音棚的门。 把那几张新鲜出炉的曲谱拍在控制台上。 “都给我滚过来!” 正在休息的张雪友等人赶紧跑过来。 黎小田把《海阔天空》丟在黄家驹怀里。 把《当年情》塞给张国容。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 “这是林总刚给你们写的歌!” 眾人低头看去。 几分钟后。 录音棚里顿时发出惊呼声。 黄家驹抱著吉他,看著《海阔天空》的谱子,灵魂深处像触电一样。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他喃喃自语。 “林总太懂摇滚了,这词写到我骨头缝里去了!” 张雪友拿著《一路上有你》,激动得原地转圈。 “这歌我要是唱不好,我把麦克风吞下去!” 黎小田看著这帮陷入疯狂的歌手,满意地拍了拍手。 “都別嚎了!” “林总下死命令了,两个月內专辑必须上市!” 录音棚里安静了一秒。 每个人眼里的斗志都被点燃了。 黎小田坐回控制台。 “都给我各就各位!今天谁也別想下班!” 第329章 录音棚加足马力 三天后。 佳艺大厦三楼。 主录音棚的门被推开。 黎小田抱著一叠五线谱,活脱脱像抱著一堆金砖,生怕被人抢了。 他大步走到调音台前,把那叠纸重重放在桌面上。 “都给我过来!”黎小田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正在角落里抱著吉他扒带子的黄家驹嚇了一跳,手里的拨片直接掉在地上。 张雪友、陈百强、梅燕芳等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呼啦啦围了上来。 “小田哥,又怎么了?”张国容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黎小田没接水,眼睛熬得通红,精神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林总把歌写出来了。”黎小田拍了拍那叠曲谱。 录音棚里安静下来。 “这么快?”陈百强不敢相信。 “全在这里了,一百首,一首不少。”黎小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眾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知道老板厉害,这也太离谱了,写歌又不是菜市场买白菜,说来一百斤就来一百斤? 生產队的驴也不敢这么造啊! 黎小田没给他们消化情绪的时间,直接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曲谱。 “张雪友!” “到!” 张雪友赶紧举手,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你的十首。” 黎小田数出十张纸递过去。 “主打歌《一路上有你》、《一千个伤心的理由》、《秋意浓》。” 张雪友双手接过曲谱。 他只看了一眼《一路上有你》的第一行简谱,眼睛就挪不开了。 他在脑子里把旋律过了一遍,浑身打了个激灵。 “小田哥,这……这歌的副歌跨度太大了,真要全用真音顶上去?”张雪友问。 “顶不上去就別唱!林总说了,这首歌就是拿来屠金曲榜!”黎小田没好气地骂道。 张雪友立刻闭嘴,拿著曲谱走到墙角,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黎小田继续发牌。 “陈百强!” “在。” “你的十首,《眼泪为你流》、《今宵多珍重》、《涟漪》。” 陈百强接过曲谱,走到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前。 他单手在琴键上按出《今宵多珍重》的前奏。 几个清脆的音符在录音棚里迴荡,陈百强瞬间破防了。 这旋律简直绝了,完全契合他那种忧鬱贵公子的气质。 “梅燕芳!” “这儿呢。”梅燕芳走上前。 “《坏女孩》、《夕阳之歌》、《交出我的心》。”黎小田把纸拍在她手里。 梅燕芳看著手里的曲谱。 她从小在歌舞厅卖唱,什么歌没听过? 看到《夕阳之歌》的歌词时,鼻头一酸。 这哪里是写歌,这明明是写她的人生。 “beyond!” 黄家驹带著三个兄弟凑上来。 “《海阔天空》、《光辉岁月》、《真的爱你》。” 黄家驹接过谱子,黄贯中和黄家强立马把脑袋凑了过去。 看清和弦编配后,黄贯中倒抽一口冷气。 “这电吉他前奏,太特么硬核了!” 黄贯中兴奋得狂抓头髮,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电来一首。 “这才是真正的摇滚!”黄家驹激动得脸都红了。 黎小田发完这几个主力,转头看向剩下的几个人。 温兆伦、蔡枫华、鄺美云、蕾安娜、韦琦姍、黄子华。 这六个人眼巴巴地看著黎小田。 “温兆伦,《隨缘》、《还能爱我多久》、《投入生命》。” “蔡枫华,《沉浮人海中》、《白马王子》、《高温境界》。” 蔡枫华拿到《沉浮人海中》,看了一眼副歌,激动得当场就想给黎小田磕一个。 “小田哥,这歌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蔡枫华抱著黎小田的大腿嚎叫。 “滚一边去,別弄脏我的裤子!” 黎小田嫌弃地一脚把他踢开。 “鄺美云,《容易受伤的女人》、《寂寞的风》、《相逢在半生》。” 鄺美云接过谱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最后只剩下黄子华。 他探头探脑地凑过来,笑得一脸猥琐。 “小田哥,老板有没有给我写那种比较特別的?” 黄子华嬉皮笑脸地问。 黎小田冷笑一声,抽出一张谱子丟在黄子华脸上。 黄子华拿下来一看,歌名《做人要开心》、《蓝天》、《衰边个》。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註:用念白和市井小调结合,带点脱口秀风格。 黄子华乐开了花。 “老板懂我啊!这不就是街坊骂街的节奏吗!” 黎小田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歌都拿到手了。” “林总下了死命令,一个月之內,这十张专辑的母带必须交到他桌子上。” 录音棚里顿时哀嚎一片。 一百首歌,一个月录完? 平均每天要出三首成品! 这还不算编曲、乐器实录和后期混音的时间,这是要玩命啊! “叫什么叫!” 黎小田抓起一个空矿泉水瓶摔在地上。 “林总给你们开著两千块的底薪,用著全香江最好的设备!” “你们就算把嗓子唱出血,死在录音棚里,也得把这活给我干完!” 就在这时,录音棚的门被推开了。 老何推著一辆小推车乐呵呵地走进来。 推车上堆满了功能饮料、咖啡,还有几大锅热腾腾的鲍鱼粥。 “各位,林总吩咐了,这个月唱片部伙食標准提高。” 老何笑眯眯地把一碗鲍鱼粥端给张国容。 “隨便吃,隨便喝,不够再去厨房端,吃饱了不想家!” 黎小田走过去,拿了一罐咖啡拉开拉环。 “都听到了?吃饱喝足,开始干活!” “黄家驹,带你的人进棚!先把《海阔天空》的伴奏录出来!” “张雪友,去隔壁小棚开嗓,一个小时后我检查!” 老何看著这群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年轻人,满意地点点头。 他凑到黎小田身边,压低声音。 “黎总监,林总说了,只要专辑能按时做出来,你的分红翻倍。” 黎小田眼睛一亮,仰头一口把罐子里的咖啡灌干,豪气干云。 “何主管放心,我就是拿鞭子抽,也把他们抽成白金唱片!” 老何推著空车悠哉悠哉地走出录音棚。 听著里面传出来的吉他声,摸了摸口袋里的帐本,心疼地嘀咕了一句。 “造孽啊,这电费又要爆表了。” 第330章 暴力美学初现 佳艺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苦著脸站在林轩的大班桌前。 “林总,唱片部那帮人疯了。” “这半个月,光是录音棚的电费,就比上个月翻了五倍!那几台进口机器一天二十四小时没关过机!” “还有伙食费。” “黎小田一天点四顿外卖,全是大排档的烧鹅、海鲜粥、老火靚汤。” “那帮小兔崽子吃饱了就进棚嚎,饿了接著吃。” “照这个烧钱的速度,再多钱也不够花!” 林轩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神色轻鬆。 “老何,目光放长远一点。” “这十张专辑要是做成了,隨便一张大卖,就能把这些饭钱电费赚回来。” “通知食堂,每天晚上给唱片部加顿宵夜,燉点冰糖雪梨给他们润嗓子。钱不够再去財务申请。” 老何嘆了口气,知道老板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 “对了林总,洪今宝那边快杀青了。” 老何翻开记事本,转移了话题。 “这胖子拍戏是真拼命。” “前天在深水埗鸭寮街拍一场跳楼的戏。” “胡慧中没用替身,直接从二楼雨棚滚下来,摔在一个卖水果的摊子上。” “把路边的街坊都嚇报警了,以为真出了人命。” 林轩笑了笑,將钢笔扔在桌面上。 “宝禾的招牌就是真打实斗,要的就是这种拳拳到肉的真实感。” “你给洪今宝拨过去五万块钱,当做给胡慧中的压惊费。” “告诉他,后期剪辑不要急,把电影拍好就行。” 老何点点头,在本子上刷刷记下。 “还有,杜琪峯的《英雄本色》在西贡废弃码头开机了。” “动静大得很,附近的渔民还以为黑帮火拼呢。” 林轩站起身,拿过掛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穿在身上。 “备车,去西贡看看。” “这部戏可是警匪片宇宙的重头戏,我得亲自去盯一眼,別让他把好本子拍成了流水帐。” 西贡,废弃码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海风捲起地上的沙尘。 码头上堆满了货柜,几十个剧组人员正在紧张地布置炸点。 杜琪峯拿著大喇叭,站在一个木箱子上,扯著嗓子指挥。 “爆破组!二號炸点埋深一点!” “我要那种炸上天的效果!別给我弄得像放鞭炮一样!” 林轩的平治轿车停在警戒线外。 他带著老何走下车。 杜琪峯眼尖,赶紧跳下来,一路小跑迎接。 “林总,您怎么亲自来了,这里灰大,別脏了您的衣服。” 林轩摆摆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道具桌上。 桌子上整整齐齐摆著十几把黑漆漆的枪。 点三八左轮、雷明顿散弹枪,还有两把乌兹衝锋枪。 空气中散发著浓浓的机油和火药味。 老何嚇了一跳,往后躲了半步,生怕走火。 “阿峰,你这都是真傢伙?” 杜琪峯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何主管放心,全是我托关係从驻岛英军后勤处搞来的退役报废枪。” “枪管都焊死了一半,只能打空包弹,绝对安全,但那后坐力和声音,道具枪拍马也赶不上。” 林轩走过去,拿起一把点三八掂了掂。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手感极佳。 “今天拍哪一场?”林轩问。 “拍小马哥码头接应宋子豪,跟黑帮火拼的戏。” 杜琪峯指了指正在补妆的几个主演。 周闰发穿著一件黑色长风衣,戴著宽大的墨镜。 嘴角叼著一根火柴棍,正靠在货柜上跟张国容对台词。 张国容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头髮剪得很短,透著愣头青的锐气,完全脱离了以往柔弱小生的影子。 郑雷则是一身落魄的打扮,头髮凌乱,眼神沧桑。 “各部门准备!” 杜琪峯举起喇叭大喊。 林轩拉过一把导演椅,坐在监视器旁边。 “阿峰,这场枪战戏,你打算怎么拍?” “按照常规拍法,机位固定在几个掩体后面,演员对射,爆破点配合,最后切几个中枪的特写就行了。”杜琪峯老老实实回答。 林轩摇了摇头,直接否定。 “太死板了。” “我要的不是警匪纪录片,我要的是暴力美学。” 杜琪峯愣住了,挠了挠头。 “暴力美学?” “枪战要拍出浪漫感,懂吗?” 林轩指著远处的周闰发。 “让他双手拿枪,开枪的时候不要躲在掩体后面猥琐地射击。” “要迎著枪林弹雨,光明正大地走出来。” “摄影机用慢镜头,轨道推过去,捕捉他风衣下摆在风中飞扬。” “还有,去买几只白鸽子过来。” “开枪的瞬间,让鸽子从镜头前飞过去。” 杜琪峯听得目瞪口呆。 这拍法简直离经叛道! 哪有黑帮火拼像走秀一样的?还放鸽子?不怕出戏吗? 他知道林轩的眼光毒辣,从来没错过,立刻转头让道具组去买鸽子。 半小时后,一切就绪。 “action!” 枪声骤然响起。 “砰砰砰!” 真枪配空包弹的动静震耳欲聋,整个码头都在迴荡。 火光从枪口喷出,货柜上的火花四溅。 周闰发双手持枪,从掩体后面大步迈出。 风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脸上的表情冷酷到了极点,嘴里的火柴棍纹丝不动,眼神透著杀气。 慢镜头下。 几只白鸽扑腾著翅膀,从火光和硝烟中掠过画面。 弹壳从枪膛里弹飞出来,在空中翻滚,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幕,帅得让人窒息,充满了一种悲壮的宿命感。 监视器后面的杜琪峯紧张得双手抓著椅背。 “绝了!这画面质感绝了!林总,您真是神了!” 林轩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正宗的吴式暴力美学。 “等会拍他点菸的特写。” “不要用打火机,用美钞。” 杜琪峯赶紧让道具组拿来一叠印著富兰克林头像的偽钞。 镜头推进。 周闰发捏著一张偽钞,在旁边的燃烧的火盆上点燃。 红色的火苗吞噬了钞票的一角。 他微微偏头,將燃烧的美钞凑到嘴边,点燃了嘴里的香菸。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狂傲,不羈,视金钱如粪土。 “咔!完美!” 杜琪峯激动说道。 “林总,发哥这造型只要一上大银幕,全香江的裁缝店都得把风衣卖断货!” 林轩站起身,拍了拍杜琪峯的肩膀。 “好好拍,这部戏的票房,不会比《新蜀山剑侠》差。” 第331章 水土不服的龙哥 北美,洛城。 某大型製片厂的露天外景地。 程龙穿著黑皮夹克,站在镜头前,甩了甩手上的酸痛。 导演罗伯特坐在宽大的导演椅上,拿著大喇叭大喊了一声。 “cut!” 罗伯特摘下墨镜,指著程龙的方向破口大骂。 “你在干什么?你在跳舞吗?” “我要的是力量!是拳击!你那些花拳绣腿算什么狗屎?” 程龙英文很差,只能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翻译。 这是剧组隨便找来的一个留学生,戴著厚厚的眼镜。 小眼镜结结巴巴地凑过来。 “龙哥,导演说你打得不好看,像在跳舞。” 程龙一听就急了。 他快步走到罗伯特面前,连比带划地解释。 “导演,你听我说。” “刚才那个动作,我如果直直地打过去,太死板了。” 程龙指著旁边的铁皮垃圾桶。 “我可以先踩著这个垃圾桶,借力在空中翻半圈。” “然后用脚后跟踢在那个白人壮汉的肩膀上。” “这样不仅动作漂亮,而且符合我个子矮、需要借力的设定。” 程龙一边说,一边原地做了一个漂亮的腾空动作。 他满怀期待地看著罗伯特。 罗伯特却一脸茫然,转头看向那个小眼镜翻译。 小眼镜用蹩脚的英文翻译。 “导演,他说他想踩著垃圾桶跳起来打人。” 罗伯特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嘲弄,站起身,把剧本摔在椅子上。 “no!绝对不行!” “这是动作片,不是马戏团!” “你以为你是李小龙吗?就算是他,也不会踩著垃圾桶打架!” 罗伯特走到程龙面前。 “听著,大鼻子。” “在好莱坞,动作戏就是要拳拳到肉。” “你只需要站在这里,等他出拳,你躲开,然后用你的右拳打他的下巴。” “就这么简单!不许加乱七八糟的杂耍动作!” 程龙听完翻译,急得满脸通红。 “这怎么行?这种站桩打法,香江十年前就不用了!” “观眾看我,就是要看我利用身边的道具打架啊!” 好莱坞的动作指导大卫走了过来。 他是个身高一米九的白人壮汉,满身肌肉。 大卫轻蔑地看了程龙一眼,直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嘿,黄皮猴子。” “这里是好莱坞,我才是动作指导。” “你只需要像个木偶一样照做就行了,懂吗?” 程龙被撞得后退了两步,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握紧拳头,就想上去理论。 “阿龙!住手!” 场外传来一声大喝。 何冠昌跑过来,一把拉住程龙的胳膊。 邹文怀也沉著脸跟在后面。 “乾爹,他们根本不懂动作电影!” 程龙委屈地指著大卫和罗伯特。 “他们让我像个木头人一样对打,连个垫子都不给铺!” “我刚才摔在水泥地上,后背都青了!” 何冠昌看著程龙破皮的手肘,心里十分难受,只能死死拉住程龙。 “阿龙,忍一忍。” “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这戏投了六百万美金。” “全指望它打进北美市场翻盘了,你这个时候闹脾气,钱就全打水漂了!” 邹文怀走上前,对翻译说。 “去跟导演说,我们照做,马上重新拍。” 程龙看著邹文怀妥协的样子,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在香江,他程龙可是票房红人。 剧组里谁不喊他一声大哥? 想怎么改动作就怎么改,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现在到了好莱坞,连个动作指导都敢对他指手画脚。 “各部门准备!” 罗伯特重新坐回椅子上,大喊一声。 “action!” 镜头前,白人壮汉挥舞著沙包大的拳头打过来。 程龙本能地想低头钻过去,然后来个扫堂腿,却硬生生忍住了。 按照罗伯特的要求,笨拙地往后躲闪。 然后挥出乾巴巴的一记直拳。 白人壮汉根本没按套路出牌,直接一脚踹在程龙的肚子上。 程龙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倒在没有防护垫的水泥地上。 “cut!很好,这条过了!” 罗伯特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程龙一眼,直接转身去喝咖啡。 中午放饭时间。 程龙坐在片场角落的道具箱上。 看著手里冰冷的火腿三明治和一瓶矿泉水,胃里一阵抽搐。 他大口咬了一口三明治,乾涩的麵包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 “乾爹,我想吃香江的烧鹅饭了。” 程龙把三明治扔回纸盒里。 “我想念旺角的牛杂,想念剧组热腾腾的盒饭。” 何冠昌递过去一张纸巾。 “阿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等这部戏在北美大卖,我们拿著赚来的美金杀回香江。” “到时候你想吃什么,乾爹包下整个酒楼请你吃。” 程龙低著头,看著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 “乾爹,我真的能靠这种站桩打架在北美红起来吗?” 何冠昌沉默了。 看著不远处有说有笑的好莱坞剧组人员,心里也没了底。 这场豪赌,真的能贏林轩吗? 下午三点。 洛城,华纳製片厂高层办公室。 邹文怀坐在沙发上,面前放著一杯冷掉的咖啡。 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挺著大肚子、抽著雪茄的白人製片人史密斯。 “邹先生,你们的拍摄进度太慢了。” 史密斯吐出一口浓烟。 “罗伯特导演向我抱怨,你们的男主角经常不听指挥。” 邹文怀赔著笑脸用英文解释。 “史密斯先生,程龙在亚洲是非常优秀的动作演员。” “他有自己独特的设计理念,如果能融合进去,一定会很精彩。” 史密斯冷笑打断。 “亚洲?那是你们的乡下地方。” “这里是好莱坞。” “你们华人除了李小龙,在北美没有任何票房號召力。” 史密斯拿出一份文件,扔到邹文怀面前。 “这是全球发行合约。” “北美地区的票房,华纳要抽走七成作为发行费和宣发成本。” “並且,我们拥有电影的最终剪辑权。” 邹文怀听到这话,突然站了起来。 “七成?还要剪辑权?” “史密斯先生,这太过分了!在香江自己做发行,从来没有这么苛刻的条件!” 史密斯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那你们可以带著底片回香江自己放映。” “没有华纳的院线渠道,你们在北美连一家电影院都进不去。” 邹文怀为了这部戏,连名下的別墅和戏院地契都抵押了。 如果不能在北美上映,嘉禾就破產了。 史密斯吃定了他没有退路。 邹文怀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林轩那张年轻气盛的脸。 为了打败佳艺,只能忍!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钢笔。 在合约上籤下了名字。 第332章 九叔的一字眉 佳艺大厦三楼。 主录音棚的隔音玻璃都在震动。 黎小田对著控制台上的麦克风破口大骂。 “张雪友!你到底会不会唱歌?”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是让你唱出伤心的感觉!” “你刚才那两句唱得像什么?像丟了两百块钱的菜市场大妈!” 隔音室里,张雪友满头大汗。 他摘下耳机,连连鞠躬道歉。 刚才那段副歌,他已经录了十几遍,嗓子都快冒烟了,就是达不到黎小田的要求。 “小田哥,我再试一次。” 张雪友拿起旁边的保温杯,里面是老何专门让食堂熬的冰糖水。 他猛喝了两口,重新戴上耳机。 黎小田按下对讲键。 “把气沉到丹田,用胸腔共鸣。” “你要是再给我用假音糊弄,今天晚上就別睡了!” 伴奏声再次响起。 张雪友闭上眼睛,双手抓著麦克风架子。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这一嗓子出来,声音浑厚,黎小田脸上的表情终於缓和了一点。 推了一下调音台的推子。 “这才像点样子,继续!” 录音棚外的休息区,简直像个难民营。 陈百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补觉。 黄家驹抱著吉他,靠在墙角扒带子。 梅燕芳正拿著歌词本发呆。 要录的是《坏女孩》,这首歌的歌词太大胆了。 她一个从小在歌舞厅唱歌的姑娘,看著都觉得脸红。 “阿梅,到你了。” 黎小田推开门,喊了一声。 梅燕芳赶紧站起来,拿著本子往里走。 “小田哥,这句夜会令禁忌分解,要怎么处理?” “要骚!不能俗!” 黎小田坐在椅子上。 “你想像一下,半夜十二点,你在舞厅里跳舞。” “周围全是男人看著你,你谁都不搭理,就是那种骨子里的傲气和叛逆。” 梅燕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董事长办公室。 林轩手里拿著一份当天的娱乐报纸。 《嘉禾折戟好莱坞?邹文怀豪掷六百万美金水土不服!》 报纸上还有一张模糊的偷拍照。 程龙在片场被一个白人壮汉踢飞,摔在地上。 林轩隨手把报纸扔在桌上。 好莱坞那帮人的傲慢,前世最清楚不过,华人演员想在那边出头,不死也要脱层皮。 邹文怀以为花钱就能敲开北美市场的大门。 简直是异想天开。 敲门声响起。 老何推门走进来,苦著一张脸。 “黎小田简直是个暴君。” “他让人去尖沙咀买了两把几万块的电吉他。” “说是录《海阔天空》的前奏要用。” 林轩连帐单都没看,直接推到一边。 “批给他。” 老何急了。 “林总,这钱花得没边了啊。” “咱们帐上虽然有钱,也经不住这么造。” “老何,做娱乐產业,最值钱的不是大楼,不是设备。” “是人。” “只要黎小田能把那十张专辑给我磨出来。” “別说几万块的吉他,就是他要纯金的麦克风,你也得给他打出来。” 老何知道老板的脾气。 “明白了,我这就通知財务走帐。” “对了,洪今宝那边进展怎么样?”林轩转过身问。 老何翻开隨身的小本子。 “《提防小手》已经杀青了,正在做后期剪辑。” “洪胖子手脚麻利,没超预算。” “于仁泰导演的《殭尸先生》在新界那边也拍了一大半了。” 林轩点点头。 这部戏可是殭尸电影新流派的重头戏。 林证英的九叔形象,必须一炮打响。 “走,去新界看看。” 林轩拿起外套穿上。 “去深井买十几只烧鹅,再带几箱冰镇汽水。” “剧组在那边荒山野岭的,伙食肯定好不到哪去。” 老何一听要买烧鹅,脸又垮了。 “林总,又要好几百块呢。” 林轩瞪了他一眼。 “从你这个月的奖金里扣。” 老何赶紧闭嘴,转身跑出去备车。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驶出佳艺大厦。 直奔新界方向。 车后座上,林轩闭著眼睛养神。 他在脑海里回放著《殭尸先生》的经典桥段。 这部戏的灵魂,就在於那种半拉子搞笑加上真功夫的碰撞。 绝对不能拍成纯粹的恐怖片。 车子开进了一段坑坑洼洼的泥路。 顛簸得很厉害。 老何在副驾驶上紧紧抓著把手。 “这破路,底盘都要刮坏了。” “于仁泰也是,非找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搭景。” 林轩看著窗外的荒草。 “要的就是这种阴森森的感觉。” “在摄影棚里搭出来的景,没有那种氛围感。” 车子转过一个山坳,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 搭著几个简易的帐篷,还有一座破旧的木头房子。 房子上面掛著一块牌子。 “义庄”。 平治轿车停在空地边缘。 林轩推开车门走下去。 一股线香味道扑面而来,满地都是黄色的纸钱。 老何缩著脖子跟在后面。 “林总,这地方怎么感觉凉颼颼的。” 林轩没理他,往片场中心走去。 义庄的布景做得很逼真。 几口黑漆漆的棺材摆在正中间。 周围掛著黄色的长条符纸。 一阵风吹过,符纸哗啦啦地响。 摄像机架在滑轨上。 于仁泰戴著一顶鸭舌帽,正蹲在监视器后面。 洪今宝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条毛巾,正在场中比划。 “起尸的时候,手腕要硬!” 洪今宝对著一个扮演殭尸的武师大喊。 “你那是殭尸,不是麵条!” “关节不能打弯,直挺挺地蹦出来!” 武师穿著清朝的官服,脸上涂著厚厚的白粉。 他点点头,重新躺回棺材里。 林轩站在外围,没有出声打扰。 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林证英身上。 林证英穿著一件明黄色的八卦道袍。 头上戴著道士帽。 最绝的是他眉毛上贴著两道浓黑的一字眉,手里拿著一把桃木剑。 整个人往那一站,不怒自威。 这就是林轩要的九叔! 那种古板、好面子又极具安全感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各部门准备!” 于仁泰举起对讲机。 “第三十二场,第一次!” “action!” 场记打下场记板。 棺材盖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 盖子被巨大的力量掀飞,砸在旁边的木柱子上。 扮演殭尸的武师直挺挺地立了起来,双手平举。 “孽障!” 林证英大喝一声。 脚下踩著七星罡步,速度极快地衝上前。 他左手捏著一张黄符,右手桃木剑挽了个剑花,直接刺向殭尸的胸口。 殭尸双臂一挥,挡开桃木剑。 直接扑向林证英的面门。 林证英反应极快,一个铁板桥下腰躲过,顺势把手里的黄符拍在殭尸的额头上。 殭尸定住不动了。 动作乾净利落,行云流水。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全靠真功夫。 “咔!漂亮!” 于仁泰激动地站起来。 “阿英这身手绝了!” 林证英收起桃木剑,洪今宝走过去。 “这步法走得比我还稳。” 林轩这时才带著老何走上前。 “林总!” 于仁泰眼尖,赶紧迎了过来。 洪今宝和林证英也连忙跑过来打招呼。 “林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林轩看著林证英的一字眉,没忍住笑了。 “这眉毛贴得不错,以后这就是你的金字招牌。” 林证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眉毛。 第333章 憋气躲殭尸 林证英被林轩笑得有些不知所措。 赶紧伸手摸了摸贴在眉骨上的两道假眉毛。 这眉毛是化妆师用胶水粘上去的。 又粗又直,连在一起大写的“一”字。 配上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显得特別古板。 “林总,这造型是不是太滑稽了?”林证英小声问了一句。 林轩走上前,拍了拍林证英的肩膀。 “一点都不滑稽。” “阿英,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这道一字眉,以后就是香江电影圈的一块金字招牌。” “只要你贴上这道眉毛,穿上这身道袍。” “全香江的观眾只要在电影院里看到你,就会觉得安全感拉满。” 老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林证英也没啥好说了。 “行了,都停一下!” 老何站在空地边缘,双手拢在嘴边大喊了一声。 “林总来给大家探班了!” “深井的烧鹅,冰镇的汽水,人人有份!” 剧组几十號人本来正累得够呛,听到深井烧鹅四个字,全被吸引过来。 荒山野岭拍夜戏,蚊子又多,盒饭早就凉透了。 大家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老何让司机老吴把后备箱打开。 十几只烤得油光水滑的烧鹅拿出来,焦香的油脂味在义庄布景里飘散。 黄目华和苗乔伟跑得最快。 “何主管,给我留个腿!”苗乔伟眼疾手快,直接扯下一个大烧鹅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目华不甘示弱,抢了另一个。 两人蹲在棺材旁边,毫无形象地大口啃了起来,满嘴都是流油的烧鹅汁。 洪今宝光著膀子走过来,顺手抄起一瓶冰镇汽水。 用牙齿咬开瓶盖,仰起脖子灌了半瓶。 “舒坦!”洪今宝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 林轩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 于仁泰拿著半只烧鹅凑了过来,蹲在旁边。 “林总,这荒山野岭的,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林轩从老何手里接过一瓶汽水,喝了一口。 “进度怎么样?” 于仁泰咽下嘴里的肉,用手背擦了擦嘴。 “拍了一大半了。” “动作戏有洪大哥把关,全都是真打实斗,绝对精彩。” “就是这殭尸的设定,拍起来有点费劲。” 林轩看过去。 “怎么费劲?” 于仁泰指了指远处那个还在休息的武师。 “林总您说殭尸只能跳著走,关节不能弯曲。” “走平地还好说。” “遇到门槛或者台阶,武师跳不上去,经常被绊倒。” “拍出来有点像喜剧,不够嚇人。” 林轩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老於啊,你是不是对这部戏有什么误解?” 于仁泰不解。 洪今宝也停下了啃烧鹅的动作,转头看过来。 “这不是恐怖片吗?”于仁泰反问。 林轩摇了摇头。 “纯恐怖片在香江没有大市场。” “观眾花钱进戏院,不是为了把自己嚇出心臟病的。” “我要的是增加搞笑的效果。” 林轩站起身,走到场地中间。 他看著那些横七竖八摆放的道具棺材。 “动作要猛,打斗要真。” “情节必须要有幽默效果,要接地气。” “你们想想,如果全片都是九叔板著脸抓殭尸,多无聊?” 林轩指著蹲在旁边啃骨头的黄目华和苗乔伟。 “徒弟是干什么用的?” “就是用来坑师傅的!” 黄目华和苗乔伟嚇得赶紧把手里的骨头扔了。 林轩走过去,打量著两人。 “阿华演秋生,阿伟演文才。” “秋生机灵,喜欢惹祸。” “文才胆小,笨手笨脚,自带倒霉体质。” “这两人跟在九叔身边,遇到殭尸的时候,不能只知道跑。” “要跑出笑料,跑出节奏感。” 洪今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干了这么多年动作指导,最懂这种动作加喜剧的套路。 “林总的意思是,用插科打諢来冲淡恐怖气氛?”洪今宝问。 林轩打了个响指。 “没错!” “上一秒让观眾嚇得捂住眼睛,下一秒就要大笑。” “这才是《殭尸先生》的精髓。” 于仁泰恍然大悟,赶紧拿出剧本,翻到后面的一场戏。 “林总,那按您的说法,明天这场义庄遇险的戏,得改改了。”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不用等明天。” “大家吃饱喝足了,现在就改。” “我亲自给你们排一场戏。” 老何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老板这大半夜的,戏癮又犯了。 半小时后。 剧组人员吃饱喝足,重新各就各位。 摄影机架在了义庄大堂的正中央。 林轩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拿著捲成筒状的剧本。 “阿华,阿伟,过来。” 黄目华和苗乔伟赶紧小跑过去。 林轩用剧本敲了敲旁边的长条木供桌。 “这场戏,设定是殭尸闯进了义庄。” “九叔不在,就你们两个在守夜。” “你们打不过,只能躲。” 苗乔伟挠了挠头。 “林总,这供桌底下这么小,我们俩钻进去一眼就能被看到啊。” 林轩笑骂了一句。 “就是要被看到才好玩!” “给你们加一个设定,殭尸没有视力,它是靠闻活人的呼吸来找目標的。”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洪今宝手里的汽水停在嘴边。 于仁泰手里拿著对讲机。 靠呼吸找人? 以前香江拍鬼片,鬼都是飘来飘去,隨便乱抓,全看导演心情。 林轩加这一个设定,逻辑闭环了!悬疑感和喜剧空间全出来了! “只要你们不呼吸,殭尸就找不到你们。” 林轩看著黄目华两人。 “懂了吗?” 黄目华脑子转得快,立刻接话。 “林总,您的意思是,我们躲在桌子底下,憋气?” 林轩满意地点点头。 “对,憋气。” “你们俩钻进去,扮演殭尸的武师跳过来。” “各部门准备,先走一遍位!” 黄目华和苗乔伟赶紧钻进供桌底下。 两人並排趴著,双手捂住嘴巴。 “action!”于仁泰喊道。 穿著清朝官服的武师直挺挺地跳了过来。 “砰!砰!” 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武师跳到供桌前面,停了下来,双手平举,脑袋僵硬地左右转动,鼻子用力抽动两下。 供桌底下。 黄目华和苗乔伟捂著嘴。 两人的脸憋得通红。 苗乔伟眼睛瞪得老大,盯著距离自己只有半米的殭尸靴子。 十秒钟过去。 二十秒过去。 苗乔伟实在憋不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小的吸气声。 殭尸突然低头! 双手直接朝著供桌底下插了过去。 “妈呀!” 苗乔伟嚇得从另一边钻了出来。 黄目华也被连累,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咔!”林轩喊停。 他走到场中,看著狼狈的两人。 “反应很真实,笑点不够。” 林轩指著苗乔伟。 “阿伟,你刚才憋不住的时候,不要直接抽气。” “你可以用手掐住自己的鼻子。” “然后眼睛往上翻,翻白眼,甚至可以没忍住,放个屁。” 第334章 没谈过恋爱? 义庄布景地。 黄目华和苗乔伟重新钻进供桌底下,两人並排趴在满是灰尘的木板上。 于仁泰举起喇叭喊了一声开始。 扮演殭尸的武师直挺挺跳过来,靴子就停在供桌前面,距离苗乔伟的鼻子不到半米。 两人捂住嘴巴。 黄目华反应快,不仅捂住自己的嘴,还顺手捏住了苗乔伟的鼻子。 苗乔伟瞪大眼睛,双手在空中乱抓。脸憋得通红。 三十秒钟过去。 苗乔伟憋不住了,眼珠子直往上翻,两条腿开始在地上乱蹬。 他快晕过去的时候,屁股后面突然放了个响屁。 这声音在安静的义庄里传出老远。 殭尸武师低头,双手朝著供桌底下插了过去。 假指甲戳在苗乔伟的大腿上。 “妈呀!有鬼啊!” 苗乔伟爆出一声惨叫,从供桌另一边窜了出来,脑袋撞在木柱子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目华也没好到哪去,连滚带爬躲到林证英身后。 “咔!”于仁泰大笑出声。 “绝了!这段太绝了!” 于仁泰激动的跑到监视器前,反覆看刚才的回放。 洪今宝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竖起大拇指。 动作加上这种屎尿屁笑料,观眾在戏院里看到这段肯定能笑喷爆米花。 林轩走到场中,把跌坐在地上的苗乔伟拉起来。 “这反应很对。” 林轩拍了拍苗乔伟身上的灰。 “以后就照著这个路子演。” 于仁泰拿著剧本走过来,一脸虚心。 “林总,这憋气的设定太神了,那殭尸还有没有別的弱点?总不能一直让演员憋气吧,那不把人憋死?” 林轩回到摺叠椅上坐下,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汽水。 “当然有弱点。” “去杂货铺买点糯米,要纯糯米,不能掺大米。” 林轩指著远处的棺材。 “殭尸怕糯米,被殭尸抓伤了,用糯米敷在伤口上能拔尸毒,往殭尸身上撒糯米,能烧得它满地打滚。” 于仁泰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拿原子笔唰唰记下来。 “还有墨斗线。”林轩继续说。 “木匠用的那种墨斗,里面掺上公鸡血,弹在棺材上,殭尸就出不来。这也是用来做陷阱的好道具。” 洪今宝在一旁恍然大悟。 “林总,这墨斗线要是用来做动作戏,那花样可就多了。” 洪今宝比划了一下。 “两个人拉著一根线,殭尸跳过来直接被弹飞,视觉效果一流。” 林轩点头称讚。 “洪大哥懂行。” 林证英穿著道袍走过来,手里还拿著那把桃木剑。 “林总,您是不是以前在茅山当过道士?” 林证英一脸认真的问。 “这些偏门的东西,连专门看风水的神棍都不知道。” 周围的剧组人员全都笑了起来。 林轩摆摆手。 “多看书,多了解民俗,这叫艺术来源於生活。” “老於,接下来的戏就按这个路子拍,不用急著杀青,慢慢磨,我要这部戏一出来,就定义香江殭尸片。” 于仁泰连连点头,把小本子塞进口袋。 老何在旁边催促大家赶紧把剩下的烧鹅分了,荒山野岭风大,待久了容易感冒。 林轩又嘱咐了洪今宝几句宝禾后续的计划,便带著老何坐上平治轿车,连夜赶回市区。 第二天上午。 佳艺大厦三楼唱片部。 林轩刚走出电梯,就听到主录音棚里传出黎小田暴躁的骂声。 “张雪友!你是不是早上没吃饭?” “《秋意浓》这首歌,是让你唱出那种秋天落叶、生离死別的沧桑感!你这唱的是什么?” 林轩推开门走进去。 老何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两盒刚从茶餐厅买来的蛋挞。 录音棚里没人说话。 张雪友站在麦克风前,陈百强和梅燕芳坐在后面的沙发上。 黎小田看到林轩进来,赶紧站起身。 “林总。” 黎小田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这小子高音能上去,但是情绪不对,这首歌太吃阅歷了,没谈过什么恋爱理解不了。” 林轩走到调音台前,拿起耳机听了一下刚才录的干音。 听著有点单薄。 只有技巧,没有感情。 林轩推开隔音室的门,走到张雪友面前。 张雪友嚇得赶紧鞠躬。 “林总,对不起,我浪费大家时间了。” 林轩没有骂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阿友,这首《秋意浓》讲的是什么?” 张雪友结结巴巴的开口:“讲的是秋天离別的愁绪,还有爱人离开后的痛。” 林轩看了他一眼:“词意你理解的没错,你唱出来就像背课文的学生。” 黎小田在旁边拍了下大腿。 “林总说的太对了!这小子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高音也能顶上去,就是没灵魂!” 黎小田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浓茶,指著张雪友骂道:“我问谈过几段恋爱,居然跟我说连女仔的手都没牵过!” “没经歷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怎么唱得出生离死別?” 张雪友低下头,脸憋的通红,手搓著裤缝。 陈百强和梅燕芳坐在后面沙发上,替他捏了把汗。 林轩转头看向老何:“去我办公室,酒柜最下面那层,拿瓶烈酒过来。” 老何跑出门。 过了一会,拿著一瓶没开封的酒过来。 林轩接过酒瓶拧开盖子,递到张雪友面前。 “喝两口。” 张雪友平时为了保护嗓子从来滴酒不沾,看著透明的酒液。 张雪友接过瓶子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酒顺著喉咙烧下去。 张雪友呛的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林轩拍了拍他的后背,等他缓过来。 “没谈过恋爱不要紧。人这辈子,除了失恋,还有很多痛苦的事情。” 林轩看著张雪友。 “你闭上眼睛,好好想一想,你大伯一家来你家拜年的时候,怎么嘲笑你的?” 张雪友手一抖,酒瓶差点掉地上。 张雪友听著林轩这话。 “这还不够痛。” 林轩凑近了一点。 “你再想像一下,你现在引以为傲的嗓子,突然倒嗓了。” “你再也发不出声音,连一句完整的歌词都唱不出来。” “你会被佳艺扫地出门,你爸会再次弯下腰去求人,你会变成全香江的笑话。” 张雪友睁开眼。 失去这副嗓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去吧,进棚。” 林轩指著隔音室大门。 “把你现在这种一无所有的感觉给我唱出来!” 张雪友没说话,拎著酒瓶走进隔音室,谱子也不看,抓起麦克风。 黎小田推上控制台的推子。 伴奏声在录音棚里响起。 张雪友闭著眼,手握著麦克风架子。 前奏结束,他开口了。 “秋意浓,离人心上秋意浓……” 第一句出来,黎小田起了身鸡皮疙瘩。 这声音带著酒烧过的沙哑,还有一种走投无路的感觉,跟刚才那个只顾技巧的版本判若两人。 坐在沙发上的梅燕芳坐直了身子,看著隔音室。 陈百强也放下手里的曲谱。 高潮部分到来,张雪友直接用胸腔共鸣硬顶了上去。 声音里带著哭腔。 一曲唱完,录音棚里很安静。 隔音室里,张雪友坐在地上喘著气,脸上全是泪。 第335章 坏女孩与贵公子 “好!” 黎小田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林总,这版干音不用怎么修,原汁原味。” 林轩点点头。 张雪友从隔音室走出来,手里拎著烈酒。 他走到林轩面前鞠躬。 “林总,我明白了,谢谢您。” 老何在旁边端著茶杯,看愣了。 一瓶酒几句话,就把人点透了。 林轩站起身走到沙发前,看著梅燕芳和陈百强。 “阿友开窍了,现在轮到你们两个了。” 梅燕芳站起来,手抓著衣角。 刚才张雪友的动静把她镇住了。 林轩指了指她脚上的红色高跟鞋。 “脱了。” 梅燕芳没反应过来:“啊?” “把鞋脱了。”林轩重复。 梅燕芳转头看了一眼老何和黎小田,大家都在看她。 她没多问,把高跟鞋蹬掉,光脚踩在录音棚的吸音地毯上。 脚底板传来的温度让她有些侷促。 林轩打量梅燕芳,摇头。 “你唱《坏女孩》太端著了。” 梅燕芳低著头。 “你现在是佳艺的大明星,穿金戴银出入有专车接送。” 林轩声音不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淑女了?” “你把以前在舞厅討生活的野性丟了。” 梅燕芳想起前几天在街上遇到尖沙咀舞厅的虎哥。 当时她嘴上硬气,心里还是怕。 “《坏女孩》要的就是那种满不在乎的劲。” 林轩指著隔音室的门。 “进去,光著脚唱。” “想像你现在还是那个在尖沙咀被古惑仔逼著陪酒的小歌女。” 梅燕芳抬起头。 “但你手里拿著酒瓶子。”林轩加重语气。 “谁敢惹你,你就敢给他脑袋开瓢。” 这句话打破了梅燕芳这几个月来偽装的外壳。 她骨子里的傲气被激了出来。 她梅燕芳从来就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她是穷街陋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梅燕芳扯掉脖子上的丝巾,扔在沙发上。 她大步走向隔音室。 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黎小田在外面看著,这状態对了。 梅燕芳走进隔音室,抓起麦克风。 她没有看谱子。 “放伴奏。”梅燕芳对玻璃外喊。 黎小田推上推子。 合成器前奏在录音棚里响起。 梅燕芳光著脚,隨著节奏扭动身体,带著街头痞气的摇摆。 “他將身体紧紧贴我…” 第一句歌词唱出来,黎小田坐不住了。 那种慵懒叛逆的味道全出来了。 这分明是个在午夜街头游荡,谁也不服的坏女孩。 林轩拉过椅子坐下听著。 副歌部分到来。 梅燕芳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扯下来。 她在隔音室里走动。 “why why tell me why…” 每一个音符都充满爆发力。 没有多余的修饰。 老何在旁边听著。 “太野了,这歌放出去,全香江的小太妹都要把她当偶像了。” 林轩笑了笑。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香江乐坛现在全是那种哼哼唧唧的苦情歌,太无聊了。” “梅燕芳就是要打破这个规矩。” 一曲唱完。 梅燕芳把麦克风放回架子上。 她大口喘著气。 玻璃外的黎小田鼓起掌来。 “好,太好了。” 黎小田对著麦克风喊。 “阿梅,这遍完美。你刚才那个尾音的处理很好。” 梅燕芳推开门走出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高跟鞋,没穿,光脚走到林轩面前。 “林总,谢谢你。” 梅燕芳的语气里多了一份自信。 林轩指了指沙发。 “坐下休息会。” 他转头看坐在那里没吭声的陈百强。 陈百强穿著白衬衫,头髮梳得很齐。 看到林轩看过来,陈百强坐直了身体。 林轩没急著说话,转头吩咐老何。 “去楼下茶餐厅,买一杯黑咖啡上来。” 老何愣了一下。 “林总,丹尼平时不喝黑咖啡,他只喝加奶加糖的红茶。” “让你去就去,別废话。” 老何开门跑了出去。 录音棚安静下来。 陈百强看著林轩。 “林总,我是不是哪里唱得不对?” 林轩摆摆手。 “你的音准和技巧都没问题,黎总监教得很好。” 黎小田听到这话,挺了挺胸膛。 “但是你的气质不对。”林轩说。 陈百强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没觉得哪里不对。 没过多久,老何端著纸杯跑回来。 “林总,买来了,什么都没加,纯黑咖啡。” 林轩接过纸杯,塞到陈百强手里。 “喝下去。” 陈百强看著杯子里的液体,闻到焦苦味。 他犹豫了一下。 “喝。”林轩催促。 陈百强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苦涩在口腔里蔓延。 陈百强脸皱在一起,差点吐出来。 他强忍著咽了下去。 林轩看著他的脸。 “苦吗?”林轩问。 陈百强点头。 “丹尼,你的气质太忧鬱了。” 林轩拉过椅子,坐在陈百强对面。 “你唱《今宵多珍重》的时候,容易把它唱成苦情歌。” 陈百强抬起头。 “这首歌不就是讲离別的吗?” 林轩摇头。 “是离別,但不是哭哭啼啼的离別。” 林轩指著陈百强。 “你要记住,你是个贵公子。” “你失去了一切,脊梁骨也是挺直的。” 陈百强没说话。 “你父亲陈鹏飞以前不认可你,说你唱歌是不务正业。” “你心里憋著一口气,你想证明给他看。” 林轩的话戳中陈百强的心事。 “你现在证明了,你拿了五千块奖金放在他面前,他认可你了。” “你现在的心境,应该是豁达的。” 林轩敲了敲陈百强手里的纸杯。 “就像这杯黑咖啡,刚入口很苦。” “咽下去之后,回味是甘甜的,是清醒的。” 陈百强看著杯子里的残余液体。 “《今宵多珍重》要唱出看透世事的豁达。” 林轩站起身,拍了拍陈百强的肩膀。 “这是祝福。” “是云淡风轻,又深情款款的感觉。” 陈百强闭上眼睛。 录音棚里很安静,大家都在等他。 过了一会,陈百强睁开眼。 他把纸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整理白衬衫的领口。 他走向隔音室。 黎小田在控制台前坐直身体,伴奏声响起。 陈百强站在麦克风前,双手自然下垂。 他眉头舒展。 “愁看残红乱舞,忆花底初度逢…” 陈百强的声音清澈透亮。 没了之前的忧伤,多了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像是一个贵公子在月下送別友人。 这感觉对了。 黎小田在外面听得连连点头。 一曲录完,陈百强走出隔音室,脸上带著笑容。 “谢谢林总。”陈百强道谢。 林轩点点头,转头看缩在角落里的蔡枫华。 蔡枫华今天穿了件花衬衫,头髮梳得很亮。 看到林轩看过来,蔡枫华站直身体摆了个姿势。 “林总。”蔡枫华笑了笑。 林轩走过去,围著他转了一圈。 “你这打扮,是准备去夜总会登台?” 第336章 搞定四个刺头 蔡枫华挠了挠头。 “林总,我这是注意形象。” 林轩冷笑。 “你那首《沉浮人海中》,你觉得你唱得好吗?” 蔡枫华硬著头皮回答。 “黎总监说我高音还差点意思。” “高音是一方面。”林轩打断他。 “你太自恋了,总是端著偶像架子。” 蔡枫华小声嘀咕。 “做明星不就是要有偶像包袱吗?” 林轩直接上手,一把將蔡枫华梳得整齐的头髮揉乱。 “林总你干什么。” 蔡枫华伸手去护头髮。 林轩没停手,又扯开了他花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衣服变得松松垮垮。 “你现在这样,才像个在人海中挣扎的普通人。” 林轩指著他。 “《沉浮人海中》讲的是底层小人物的辛酸。” “你打扮成这样,唱出来的全是假把式。” 蔡枫华被骂得面红耳赤。 “进去。”林轩指著隔音室。 “想像你被亲戚嘲笑,被表弟看不起的时候。” “你不是大明星,你就是个在泥沼里打滚的普通人。” 蔡枫华咬著牙。 他大年初一回家被亲戚嘲笑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他走进隔音室。 麦克风架子被他一脚踢歪。 黎小田放伴奏。 蔡枫华顶著一头乱髮,扯著嗓子吼出来。 声音里带著不甘和愤怒。 那种在人海中沉浮的沧桑感充斥了录音棚。 老何在旁边看著。 “林总这招太狠了,直接把人面子撕下来踩。” 林轩靠在沙发上喝了口水。 “不破不立,他这毛病不改,一辈子就是二流歌手。” 蔡枫华录完出来,整个人虚脱了一样。 他看林轩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敬畏。 接下来轮到温兆伦。 温兆伦长得白净。 他分到的是《我是情痴》。 林轩看著他摇头。 “阿伦,你这长相太花心了。” 温兆伦摊手。 “林总,长相是爹妈给的,这我也没办法啊。” 林轩冷哼。 “你长得花心,唱情痴没有说服力。” “观眾听了会觉得你是个到处留情的渣男。” 温兆伦急了:“那怎么办?” “想像一下。”林轩盯著他。 “你被以前车房的兄弟嘲笑,说你穷,说你没出息。” 温兆伦脸色变了。 那是他心里的刺。 “然后你最爱的女人,因为你穷,跟一个开平治的老板跑了。”林轩继续说。 “你只能躲在旺角漏水的出租屋里,一个人待著。” 温兆伦拳头握紧。 “你是个情痴,你也是个失败者。” “把那种爱而不得的憋屈感唱出来。” 温兆伦直接衝进隔音室。 他双手抓著麦克风。 伴奏声响起。 温兆伦破音了。 但这种破音带著真实的痛苦。 黎小田在外面听著。 “这小子行。”黎小田搓著手。 温兆伦从隔音室里出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林总,我懂了。”温兆伦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轩点点头。 一上午的时间,搞定了四个刺头。 录音棚里的气氛变了。 之前大家互相不服气,现在都坐在沙发上等林轩点名。 林轩的目光落在角落的鄺美云身上。 鄺美云穿了件黑色西装,很乾练。 她分到的主打歌是《容易受伤的女人》。 林轩走过去打量她。 “美云,你看起来太坚强了。” 鄺美云站起身。 “林总,坚强不好吗?我不坚强早就饿死了。” 林轩摇头。 “生活里坚强是好事,唱歌不行。” “你唱《容易受伤的女人》,像个女强人一样,观眾怎么会有共鸣?” 林轩指著她的肩膀。 “你要展现出外表坚强內心脆弱的反差感。” 鄺美云低头不语。 她习惯了用硬壳保护自己,不知道怎么展现脆弱。 “想想你爸。”林轩放轻声音。 “想想你替你爸扛包还债的时候。” 鄺美云的肩膀颤了一下。 “想想隔壁陈师奶上门催债,冷嘲热讽的时候。” “那个时候,你无助吗?害怕吗?” 鄺美云眼眶红了。 大年夜她拿著五千块钱回家,心里其实怕失去这份工作。 “不要把眼泪憋回去。”林轩拍了拍她的后背。 “把硬撑著的委屈放进歌里。” 鄺美云点点头,转身走进隔音室。 她没有脱鞋,也没有扯衣服,静静站在麦克风前。 伴奏声响起。 “情难自禁,我却其实属於极度容易受伤的女人…” 鄺美云的声音发颤。 那种强忍著不哭的倔强比大哭更让人难受。 黎小田在控制台前听著。 “这歌一出,要赚不少女人的眼泪。”老何在旁边嘀咕。 鄺美云录了一遍就过了。 她走出来的时候眼泪掉下来。 林轩递给她一张纸巾,没多说什么。 现在剩下最后一个人。 黄子华坐在沙发边缘,拿著笑话大全在看。 看到林轩走过来,黄子华把书塞到背后。 “林总。”黄子华站起来笑了笑。 他分到的是《做人要开心》。 黄子华不擅长唱歌,嗓音条件在所有人里是最差的。 黎小田教了他好几天,他找不到调。 “子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唱歌很难听?”林轩问。 黄子华挠了挠头。 “林总,我这嗓子也就是能在茶餐厅喊伙计,唱歌真不是那块料。” 林轩笑了。 “谁说让你唱歌了?” 黄子华没懂。 “不唱歌我进录音棚干嘛?” 林轩指著隔音室。 “进去,別把这当唱歌。” “当成一场脱口秀。” 黄子华懂了,这个他熟。 “用市井小调的念白方式,像在街边跟街坊聊天一样。”林轩给他示范。 “不用管音准和节奏。” “把小市民的乐观和市侩演出来就行。” 黄子华领悟了。 他衝进隔音室。 麦克风架子不要了,拿著麦克风在里面走动。 伴奏声响起。 黄子华加上了肢体动作。 他一边扭著身子,一边用那副语气念白。 “做人最要紧是开心啦…” “今天没钱吃饭,明天说不定就中六合彩啦…” 录音棚里的人都被逗笑了。 黎小田也笑出声。 黄子华在里面又唱又跳,放飞自我。 这根本不是在录歌,这是在录单口相声。 效果出奇的好。 市井底层的草根气息出来了。 黄子华录完出来,满头大汗。 “林总,这招绝了,我感觉我能开红馆演唱会了。”黄子华吹牛。 大家笑了起来。 经过一上午,唱片部的进度突飞猛进。 所有人的状態都被拉满了。 黎小田站起身,对著林轩竖起大拇指。 “林总,我今天服了。” 黎小田心服口服。 “我以前在丽的,以为自己懂音乐。” “今天看了您调教人,我才知道什么叫因材施教。” 老何在旁边拿著算盘打著。 “林总,按今天这个效率,这十张专辑的电费能省下一半。” 老何笑得合不拢嘴。 林轩看了看手錶,十二点半了。 录音棚里的歌手们累得够呛。 “今天上午就到这。” 林轩开口。 “老何,去通知食堂,今天中午加餐。” “每人加个大鸡腿,算我帐上。” “好嘞。”老何跑了出去。 大家欢呼起来。 第337章 嘉禾的绝路与佳艺的霸权 北美,洛城。 华纳製片厂外景地。 剧组正在小巷里拍《杀手壕》动作戏。 程龙双手握拳站著。 对面是动作指导大卫,今天客串反派。 大卫身高一米九,满身肌肉。 导演罗伯特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端杯冰咖啡。 “action。” 大卫吼了一嗓子,一拳砸过来。 按排练套路,这拳该打在程龙肩膀上,程龙借力翻滚躲开。 程龙也是这么准备的。大卫的拳头却在半道变了向。 直拳变成上勾拳,衝著程龙脸上砸。 程龙偏了一下脑袋。 拳头擦著鼻子过去。 程龙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鼻血流了下来。 “cut。” 罗伯特站起来大骂。 “你在干什么,你这只黄皮猴子,我让你躲开,你为什么往墙上撞。” 罗伯特指著程龙沾血的夹克。 “看看你把戏服弄成什么样了,这衣服很贵。” 程龙捂著鼻子,血顺著手背往下滴。 他看导演那態度就知道没好话,翻译跑过来,结结巴巴把导演的话翻译了一遍。 程龙火了,转头看大卫。 大卫站在原地甩著手笑。 “你故意改动作阴我。”程龙用粤语吼道。 大卫摊了摊手,用英文说了一句:“亚洲小个子,连一拳都躲不开。” 程龙不管听没听懂,直接冲了过去。 大卫挥出右拳。 程龙跳起来,左手抓住大卫胳膊,借力翻了半圈,右腿膝盖顶在大卫胸口。 大卫两百多斤的人被顶的倒退出去,摔在旁边垃圾桶上。 垃圾桶翻了,臭水烂菜叶撒了一身。 大卫捂著胸口在地上起不来。 剧组的人看呆了,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罗伯特叫保安。 邹文怀和何冠昌提著披萨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披萨掉在地上。 何冠昌跑过去抱住程龙。 “阿龙,你疯了,快住手。” 邹文怀脸发白,跑去罗伯特面前鞠躬赔笑。 “对不起导演,是意外。” 罗伯特指著邹文怀鼻子骂。 “你们这群野蛮人,我要报警抓他,这部戏停拍。” 华纳製片人史密斯咬著雪茄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卫,又看了看程龙。 “邹先生。” 史密斯吐出一口烟圈。 “看来你们的人很不懂规矩。” 邹文怀出了一身汗。 “史密斯先生,这是误会,大卫先改动作打伤程龙…” 史密斯打断邹文怀的话。 “我不管谁先动手,在我的片场,就要听我的导演安排。” “根据合约,如果因为演员个人原因导致剧组停摆,你们嘉禾要赔付双倍的违约金,也就是一千两百万美金,你们赔得起吗。” 一千两百万美金,卖了嘉禾都不够。 邹文怀转头看程龙。 “阿龙,去给大卫道歉。” 程龙看著邹文怀。 “邹生,他先打我的,我鼻子差点断了,你让我道歉?” 何冠昌拉著程龙的胳膊。 “阿龙,算乾爹求你,嘉禾的命都在合约上,我们输不起。” 程龙看了看何冠昌,又看了看邹文怀。 咽下这口气。 走到大卫面前,低头说了句sorry。 大卫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撞开程龙走了。 晚上,酒店房间。 程龙把檯灯砸在墙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不拍了,这叫当孙子。” 邹文怀坐在沙发上,拿出文件扔在桌子上。 “看看这个。” 程龙拿起来看,是香江五家戏院和九龙別墅的抵押贷款合同。 “嘉禾没钱了。”邹文怀说。 “全投在这部戏里,你要是不拍,回香江得睡大街。” 程龙拿著合同,手垂了下来。 香江,佳艺大厦。 董事长办公室。 许华强穿著西装,手里提著密码箱。 身后跟著许华胜。 许华胜今天穿了正装,看著有点拘谨。 老何给两人倒了茶。 “林总,新艺城的《滑稽时代》製作完了,这是胶片拷贝,明天能在佳艺院线上映。” 许华强把密码箱推到林轩桌前。 林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了眼许华胜。 许华胜有些不自在,乾笑两声。 “林总,您別这么看著我,这一个月我可是老老实实,连九龙城寨都没去过。” 林轩放下茶杯,敲了敲桌子。 “明天首映,我不希望在佳艺三十八家戏院门口,看到染黄毛穿花衬衫的古惑仔,也不希望有人强买强卖黄牛票。” “阿强,规矩我之前定过,你们永升想洗白赚钱,我给机会,要是敢砸佳艺的招牌,別怪我翻脸。” 许华强站起来保证。 “林总放心,我给下面堂口发了话,明天谁在戏院门口惹事,我打断他的腿。” 许华胜跟著点头。 林轩笑了笑。 “行,坐下喝茶吧。” “老何,通知院线,明天给《滑稽时代》排片六成,剩下四成留给《新蜀山剑侠》收尾。” 许华强很高兴。 淡季给六成排片,待遇很好。 跟著林总混能赚钱。 三月十五日。 永升出品的《滑稽时代》在佳艺三十八家联营戏院全面上映。 旺角金声戏院门口。 以前那些古惑仔和强塞套票的黄牛都不见了。 只有几个穿制服的保安在维持秩序。 许华胜站在马路对面的茶餐厅二楼,看著戏院门口排队的人群,心里发痒。 这要是放以前,光是收保护费和炒黄牛票就能赚上一大笔。 但许华胜现在不为所动,林轩的警告还在耳边。 放映厅內。 石天戴著破礼帽,拿著拐杖,在屏幕上模仿卓別林的鸭子步。 石天把一个底层挣扎又爱面子的小人物演活了。 配合滑稽的音乐,放映厅里一阵阵鬨笑。 “这衰仔太搞笑了。” “这票钱花得值。” 没有《新蜀山剑侠》的大场面特效,这种接地气的喜剧正中香江底层市民的笑点。 戏院大堂的零食柜檯前。 五毛钱成本的爆米花,装在印著佳艺台徽的纸桶里,卖两块钱。 加冰的玻璃瓶可乐卖一块五。 观眾看完电影顺手就会买上一份。 一天下来。 佳艺大厦財务室。 许华强坐在老何对面,看著手里的分帐单,不敢相信。 首日票房四十五万港幣。 按照四六分帐,永升能拿十八万。 这只是一天的收入。 《滑稽时代》总投资不到一百万,照这个势头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回本,剩下的全是纯利润。 看到另一张单子时,许华强愣住了。 佳艺院线光是卖爆米花可乐和廉价周边,首日流水就有二十五万。 这笔钱按照合同永升一分钱都分不到,全归佳艺。 许华强干咽了一口。 这下明白了林轩为什么大方给永升排片。 林轩没把电影票房当成大头,戏院的零食生意才是暴利。 “何主管,林总这做生意的手段,我许某人真是服了。” 许华强把单子收进公文包。 老何拨弄著算盘,头都没抬。 “强哥,跟著林总好好干,以后赚钱的日子长著呢。” 第338章 凭什么要去找电台? 佳艺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老何正拿著鸡毛掸子,慢悠悠的给財神爷像扫灰。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声闷响,把老何嚇得鸡毛掸子差点掉地上。 徐客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脖子上掛著一串枯萎的花环。 徐客原本就瘦,现在晒得脸发黑,只剩下牙齿是白的,肩膀上还扛著编织袋。 施南胜跟在后面,拖著两个大號行李箱,整个人透著疲惫。 “林总!我回来了!”徐客嗓门奇大,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扔。 林轩正坐在老板椅上看財报,抬头看了看两人。 “半个月强制休假结束了?”林轩往后靠了靠,“看样子晒得挺透彻。” 徐客蹲在地上解开编织袋的结。 老何捏著鼻子凑过去。 “徐导,你这袋子里装的什么东西?一股海腥味。” “宝贝!全都是做特效的宝贝!”徐客把袋口扯开。 他伸手进去掏了半天,拿出一条长长的乾巴巴的黑色条状物。 “林总,你看这个!” 徐客把那玩意举在空中抖一抖。 林轩一看,好傢伙,是一条晒乾的宽叶海带。 “你大老远从夏威夷背了一条海带回来?”老何睁大眼睛。 “这不是海带!”徐客喊道,“这是树妖姥姥的舌头!” 徐客把干海带甩在茶几上。 “香江这边的海带太薄,没有那种噁心黏腻的质感。” “我在威基基海滩守了三个大夜,才找到这种韧性好的品种。” “到时候在上面刷一层粘液,加上灯光一打,那视觉效果绝了!” 施南胜把行李箱推到一边,瘫坐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 “林总,你不知道他这半个月是怎么折磨我的。”施南胜开始倒苦水。 “说好去度假,把夏威夷当成了外景勘探地。” “大半夜不睡觉,跑去酒店后厨偷生猪大肠,说要研究妖怪內臟的反光率。” “被人家三个夏威夷保安追了整整三条街!” “要不是我拿钱去私了,现在还在夏威夷警察局的看守所里蹲著呢。” 老何听得直乐。 徐客没觉得丟人,又从袋子里掏出几个椰子壳。 “林总你看,这椰子壳的弧度,用来做黑山老妖的护甲合適。” “还有这包黑沙子,我在火山口挖的,拍兰若寺的时候铺在地上,质感一流。” 林轩看著满地破烂,笑著摇摇头。 “行了,把你的破烂收起来。” 徐客把东西往袋子里一塞,凑到办公桌前。 “林总,这男主您打算找谁演?” “张国容。” 徐客愣了一下。 “张国容?他不是在拍《英雄本色》吗?而且他气质太现代,长得太俊了。” “书生要是长得不俊,女鬼凭什么看上他?”林轩反问。 徐客挠了挠头。 “给他穿上秀才布衫,背上一个竹篓,头髮弄乱一点。”林轩说。 “张国容骨子里有一种纯真和痴情,演寧采臣,观眾会喜欢。” 徐客想了想画面,点点头。 “对味了!长得好看的倒霉蛋,容易招惹女妖精。” “那聂小倩呢?这可是全戏的灵魂。”徐客追问。 林轩提出要求,“腿要长,气质要清冷幽怨,不能带风尘气。” 徐客在脑子里把佳艺女演员名单过了一遍。 “林清霞气场太强,演不了这种楚楚可怜的女鬼。” “钟初红太明艷大气了,身上没有那种阴森的鬼气。” “陈玉莲清冷是够了,总感觉还差了那么一丝勾人的魅惑。” 徐客摊了摊手,“林总,佳艺目前找不到符合您要求的女演员啊。” “让毛顺筠上,直接把她和阿容炒成情侣组合。” “你先把剧本吃透,兰若寺的景搭起来,预算我三百万,不够再加。” 徐客一听预算管够,就开始傻乐。 “我这就去片场!老何,找几个保安帮我把这袋海带扛下去!” 徐客跑了出去,连脖子上夏威夷花环都没摘。 施南胜瘫坐在沙发上,揉著发酸的脚踝。 “林总,老徐这人没救了,就是个戏疯子。”施南胜嘆了口气。 林轩递过去一杯茶。 “由他去吧,只要別超预算,他把片场炸了我都没意见。”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黎小田抱著一个纸箱,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他把纸箱放在茶几上,擦了把额头的汗。 “林总,十张专辑的样碟和母带,全送来了。” 林轩走过去拆开纸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盒卡带,还有十张黑胶唱片,包装全是佳艺唱片部自己设计的,质感十足。 林轩拿起张雪友的卡带。 封面是张雪友穿著皮夹克,坐在昏暗的街灯下,眼神里透著故事。 底下印著一行字:《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印製厂那边怎么说?”林轩翻看著卡带盒。 黎小田匯报。 “首批各印了十万张卡带,五万张黑胶。” 林轩拿起beyond的专辑。 封面上四个人穿著皮衣,站在天台上,手里拿著乐器,背景是香江的夜景。 “宣发那边情况怎么样?”林轩把卡带放回箱子。 黎小田一听这话,脸色垮了下来。 “別提了林总。” “我去找了商业电台和香港电台的几个总监,想谈打榜的事。” “这帮孙子连门都不让我进。” 施南胜坐直了身体。 “这帮人是想在电台上刁难我们。” “咱们这十张专辑要是卖不出去,上百万的投资就打水漂了。” 林轩闻言,不仅没急,反而轻蔑地笑出声。 “封杀电台?他们以为现在还是听收音机的时代吗?”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佳艺电视台的节目排期表。 黎小田好奇地凑过去瞅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佳艺电视台各大节目的名字。 “林总,这是什么意思?”黎小田有些发懵。 “电台不给我们播,我们就自己播。” “香江现在收视率最高的是哪家电视台?” 老何在旁边抢答:“那还用说,肯定是咱们佳艺啊。” “tvb那边被打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林轩点点头。 “这就对了,既然手里握著全港最大的宣传平台,凭什么要去找电台?” “这十三个人,全给我塞进佳艺的各大节目里。” 第339章 摇滚儿歌,贵公子做饭 林轩拿著排期表,开始安排。 “让丹尼去《师奶生活指南》?” 黎小田指著陈百强的名字。 “他可是少爷,从小娇生惯养,你让他去教人炒菜?” 施南胜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林总,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陈百强的粉丝定位应该是女学生和白领,去师奶节目会不会掉粉?” 林轩给出解答。 “你们不懂,这叫反差萌。” “一个长得俊俏的贵公子,手忙脚乱的在厨房里学做饭。” “你们觉得电视机前的那些师奶看了会怎么样?” 施南胜脑补了那个场面。 “她们会母爱泛滥。” 林轩打了个响指。 “没错。” “香江普通家庭,掌握財政大权的是谁?是这群师奶。” “只要把她们哄高兴了,买张卡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黎小田继续问。 “那其他人怎么安排!”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轩端起茶杯喝水。 “让梅燕芳和鄺美云去《快乐向前冲》?” 黎小田提出疑问。 “这是水上闯关节目啊,弄得浑身湿透,歌手形象不要了?” “你懂什么?谁愿意看大老爷们跑上跑下,跳来跳去的。” “越真实,越接地气,观眾才会喜欢。” “行了,別废话,马上安排执行。” 下午三点,佳艺大厦录影棚。 《师奶生活指南》节目正在录製。 现场搭了个厨房景。 台下坐著几十个被邀请来的社区师奶观眾。 主持人芳姐是个四十多岁的胖阿姨,笑起来很和蔼。 “各位街坊,今天我们厨房来了一位特別的帮手。” 芳姐对著镜头招手。 陈百强硬著头皮从后台走出来,穿著一件白衬衫,斯斯文文的。 外面套著一件粉红色的碎花小围裙,这打扮配上他那张脸,看著挺不搭。 台下的师奶们来精神了。 “哎呀,这后生仔长得真俊啊。” “比我家那个衰仔好看多了。” 几个师奶在下面小声嘀咕。 陈百强走到灶台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丹尼仔,今天我们学做清蒸石斑鱼。” 芳姐拿出一个网兜,里面一条石斑鱼还在扑腾。 她把鱼往案板上一倒。 石斑鱼尾巴一拍案板,水花溅了陈百强一脸。 陈百强嚇得倒退两步,撞在后面的橱柜上。 台下的师奶们跟著笑出声。 芳姐拿毛巾给他擦脸。 “哎哟,別怕別怕,这鱼新鲜。” 陈百强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芳姐,我平时在家连厨房都没进过。” “没事,今天芳姐手把手教你。” 芳姐把菜刀递给陈百强。 “先给鱼刮鳞。” 陈百强拿著菜刀,站得老远。 他在鱼身上颳了一下。 鱼又蹦了一下。 陈百强把刀扔了,手忙脚乱的去按鱼。 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把全场师奶看急了。 “用力按住鱼头啊傻孩子!” “刀要斜著拿!” 台下的师奶们站起来场外指导。 陈百强满头大汗,终於把鱼鳞刮乾净了。 接下来是切葱丝。 陈百强拿著一根葱,切得极粗。 芳姐在旁边看著直摇头,拿过刀手把手教他。 整个录製过程乱七八糟。 陈百强把盐当成了糖,酱油倒多了黑乎乎一片。 但录影棚里的气氛好得不得了。 节目到了尾声,鱼终於蒸好了。 陈百强端著盘子,对著镜头笑得很开心。 “这道清蒸石斑鱼,希望大家喜欢。” 画面一转,陈百强换回了西装,站在舞台上。 背景音乐响起。 《今宵多珍重》的旋律放了出来。 陈百强拿著麦克风唱歌。 这期节目在下午五点半播出,全港很多家庭的电视机前。 师奶们一边择菜,一边看著电视里的陈百强。 “这孩子,切个葱都不会,唱歌倒是真好听。” 旺角一家旧唐楼里。 李师奶把炒好的菜端上桌。 她看著电视里的陈百强,转头对正在扒饭的儿子说。 “衰仔,吃完饭去楼下音像店,给我买一盒这个丹尼仔的卡带。” 儿子停下筷子。 “妈,你不是只听粤曲吗?” “你懂什么,这孩子看著就让人心疼,我得支持一下。” 不少人家里都在发生这事。 第二天一早。 各大音像店刚开门。 一群提著菜篮子的师奶就挤了进去。 “老板,有没有那个穿粉色围裙切葱的后生仔的卡带?” 音像店老板没听明白,直到有人认出那是陈百强。 一个上午。 陈百强的专辑,在全港各大音像店卖断了货。 黎小田拿著销售报表。 “林总真是营销大师啊。” 老何在旁边拨拉著算盘,笑得合不拢嘴。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佳艺的平台,想怎么推怎么推。” 林轩翻看著报纸。 上面全是关於陈百强下厨房的討论。 “这才刚开始。”林轩放下报纸。 “下午《123穿梭机》录製,让beyond那四个小子准备好。” 黎小田皱起脸。 “林总,让四个精神小伙,去教几岁小孩弹吉他?” “我怕他们把小孩嚇哭。” 林轩嘴角一扬。 “嚇哭就对了,嚇哭才有节目效果。” 《123穿梭机》录影棚后台。 黄贯中看著满地乱跑的小孩,头都大了。 一个流著鼻涕的小胖子,正抱著他的大腿不撒手。 “家驹,我们是搞摇滚的,林总让我们教小孩弹吉他?” 黄贯中甩了甩腿,没甩掉小胖子。 黄家驹也挺慌。 他们四个平时在排练室里话不多,现在全麻爪了。 叶世荣手里拿著鼓槌,被几个小女孩围著当成了魔法棒。 梁伟朝穿著一套卡通服,拿著个麦克风走过来。 “各位摇滚巨星,准备上场啦。” 梁伟朝憋著笑。 “伟仔,你別幸灾乐祸。”黄家强翻了个白眼。 台上,四个穿著皮衣破洞牛仔裤的摇滚青年,坐在小板凳上。 下面坐著二十几个几岁到十岁不等的小孩。 梁伟朝拿著麦克风开始介绍。 “各位小朋友,今天我们请来了beyond大哥哥,教大家玩乐器。” 黄家驹硬著头皮,拨弄了一下手里的电吉他,习惯性的踩下失真效果器。 “嗡!” 一声很响的电吉他音效在棚里响起来。 “哇!” 前排几个小孩被嚇哭了。 黄家驹鬆开手,手足无措。 黄贯中更惨,一个小女孩爬到他背上,揪著他的长头髮喊驾。 几个人被小孩折腾得没脾气。 梁伟朝在旁边跟著起鬨。 “哎呀,大哥哥们把小朋友嚇哭了,怎么办呢?” 黄家驹无奈,关掉效果器。 他换了一把木吉他,清了清嗓子。 “小朋友们別哭,哥哥给你们弹首好听的。” 黄家驹用木吉他,弹起了儿歌版的《海阔天空》,摇滚乐被他用轻快的节奏弹出来,听著变了味道。 叶世荣在后面用鼓槌敲著边框打拍子,黄家强用贝斯弹出低音。 黄贯中顶著一头被抓乱的头髮,吹起了口哨。 小孩们不哭了,跟著节奏拍起手。 这画面播出去后,年轻观眾觉得这几个摇滚青年挺有意思。 “原来搞摇滚的也有这么温和的时候。” “那个被揪头髮的吉他手太搞笑了。” 这波反向操作,让beyond的卡带销量,跟著涨了上去。 第340章 水上闯关湿身也疯狂 第二天上午十点。 《欢乐向前冲》现场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大水池赛道搭好了。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 曾江拿著麦克风站在起点,穿了件休閒夹克。 “各位街坊,今天我们的闯关嘉宾是两位女歌手。” 曾江喊道。 “有请梅燕芳和鄺美云。” 人群跟著欢呼。 梅燕芳穿著宽鬆的蓝色运动服,鄺美云也是一身紧身运动装。 两人走到起点,看著前面的大水池和各种旋转机关。 梅燕芳弯下腰,把脚上的运动鞋扯下来踢到一边。 “来就来,怕什么。” 光著脚踩在赛道的塑胶垫上。 鄺美云看了一眼水池,把外套脱下来扔在一旁。 曾江举起手。 “预备,开始。” 两人衝上赛道。 梅燕芳动作很大,衝上第一个斜坡,连跨两个浮標。 结果在过旋转滚筒时脚底一滑。 扑通。 水花溅开,梅燕芳掉进水池。 周围的市民跟著鬨笑起来。 几秒后,梅燕芳从水里钻出来,浑身湿透,头髮贴在脸上。 她没捂脸也没尖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仰头大笑。 “再来。” 双手撑著池壁爬上岸,继续往前冲。 鄺美云在后面走得慢,过了滚筒。 刚到第二关,大摆锤扫过来,没躲开,被扫进水里。 两人在赛道上爬来滚去。 水花混著笑声。 哪还有女明星的样子。 可越这样,围观的市民越喜欢。 “这女仔够拼啊。”一个摇蒲扇的大爷点头。 “一点都不娇气,像我们深水埗出来的街坊。”旁边的中年妇女跟著说。 最后两人互相拉扯著,满身是水的衝过终点。 曾江走过去,把麦克风递给梅燕芳。 梅燕芳一边喘气,一边对著镜头喊。 “做人就要像闯关,跌倒了爬起来继续。” 导播室里,工作人员推上音轨。 背景音乐放出了《坏女孩》和《容易受伤的女人》的伴奏。 电视机前的观眾看得很起劲,底层市民就喜欢这种不装的明星。 九龙、新界、港岛的报刊亭和士多店里。 梅燕芳和鄺美云的专辑卖空了。 很多在工厂打工的女孩攥著零钱排队买卡带,还有人把梅燕芳的海报贴在宿舍床头。 下午。 林轩坐在办公室里看桌上的数据报表,数字涨得很快。 黎小田推门走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林总,神了。” 黎小田把一叠单据拍在桌上。 “这节目的效果,比在电台花十万gg费还管用,各大音像店都在催货。” 林轩把手里的报表扔在桌上。 “这只是白天档。” “晚上的黄金档和深夜档才是重头戏。” 林轩指了指桌上的排期表。 “让张雪友准备好,今晚去《港岛夜话》。” 黎小田迟疑道:“这节目是接听眾热线的,弄不好会冷场。” “让他去给那些深夜睡不著的人灌点心灵鸡汤。” 晚上十一点。 佳艺大厦五楼广播室。 深夜档《港岛夜话》正在直播。 这节目不用露脸,只有声音顺著电视信號和电波传出去。 黄文慧坐在话筒前。 张雪友坐在旁边,坐得不太自然。 导播室里,林轩隔著玻璃看著里面,黎小田站在旁边。 热线电话的红灯亮了。 黄文慧按下接听键,推上推子。 “你好,这里是港岛夜话,我是黄文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憋著的哭声。 “黄小姐,我今天被老板辞退了。” 男人吸了吸鼻子。 “女朋友也嫌我穷,跟著一个开丰田的老板跑了,我觉得活著没意思,不如去跳海。” 黄文慧皱起眉,正准备用常规话术开导。 张雪友凑近话筒。 “这位兄弟,你听我说。” 男人的哭声停了一下。 “我叫张雪友。” “几个月前,我连工作都没有,天天在家里被亲戚看不起。” 张雪友想起了大年初一的场景。 “我大伯指著我的鼻子骂,说我当戏子没出息,让我去洋行当打字员。”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踩在烂泥里。”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说话了,只有呼吸声。 “失恋没什么大不了,没钱就去赚。” “你现在跳海,只会让他们觉得你是个懦夫。” “我今天没带伴奏,我给你清唱一首歌,送给所有在深夜里睡不著的人。” 张雪友闭上眼,对著话筒。 没乐器伴奏,乾巴巴的嗓音顺著信號传遍香江。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最后我的爱情在故事里慢慢陈旧......” 浑厚的声音传出来,没別的编曲,只有清唱。 导播室里,几个工作人员停下手里的活。 一曲唱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男人吸了吸鼻子。 “多谢你,阿友。” “我明天就去找工作,不跳海了。” 电话掛断。 导播室里的热线电话跟著被打爆了。 八条线路全占满,红灯闪成一片。 接线员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 “黄小姐,我也失恋了,能不能让张雪友再唱一遍?” “我想买他的卡带,哪里有得卖啊?” 林轩看著玻璃后面的张雪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导播室。 第二天早上。 张雪友的卡带在各大音像店和戏院卖空了。 很多上夜班的工人、开计程车的司机,人手一盒,磁带在车厢里循环播放。 接下来的几天。 佳艺的电视轰炸还在继续,十强歌手全员出动。 下午三点。 佳艺大厦一楼车库。 《男人的车库》正在录製。 温兆伦和蔡枫华穿著工装裤,手里拿著扳手。 汽车引擎盖敞开著,师傅在旁边指导。 蔡枫华非要对著镜头耍帅,甩了甩头髮,拿扳手去拧机油盖。 “看好了,修车其实很简单。” 他用力一拧。 噗。 黑色的废机油喷了出来,喷了两人一脸。 蔡枫华满脸黑灰,头髮黏在额头上,温兆伦也成了黑脸包公。 两人互相看著。 电视机前笑倒一片。 这种放低身段的搞笑,洗掉了蔡枫华身上原本自恋的標籤,观眾觉得这个花衬衫男歌手挺接地气。 晚间档。 《职场英语》演播室。 蕾安娜和韦琦姍穿著职业套装,两人发音標准,教实用商务英语。 中环的大量白领成了忠实观眾,她们的卡带在写字楼下卖得很好。 深夜。 黄子华走进了《歷史秘闻》的录影棚。 原本这是个严肃讲歷史的教育节目,收视率一直平平。 黄子华走上台。 “今天我们讲明朝皇帝。” “你们以为当皇帝好爽啊?” 他摊开双手。 “天天早上五点起床批奏摺,跟我们天天看老板脸色有什么区別?” “那些大臣就是公司的极品同事,天天给你挖坑,你还不能隨便开除他们。” 各种市井包袱甩出来,底下邀请来的观眾笑得前仰后合。 黄子华把歷史课变成了社畜吐槽大会。 这脱口秀风格让节目收视率翻了倍。 节目最后,黄子华拿著麦克风在台上扭动,唱起那首《做人要开心》,这首歌成了街头巷尾的洗脑曲。 第341章 眼红的同行 佳艺大厦七楼財务室。 老何坐在办公桌后,桌子上堆著半尺高的催货单,全是各区音像店老板打来的加急订单。 桌上的三部电话轮番响,老何刚抓起左边的听筒,右边的又响了。 “餵?李记士多店是吧?要两百盒张雪友的卡带?没货!昨天刚补的货你去哪了?排队等三天!” 老何扯著嗓子吼完,直接掛断,抓起中间那部电话。 “铜锣湾的陈老板?丹尼仔的黑胶唱片?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厂里连塑料壳都快造不出来了,黑胶得等下个星期!” 老何忙得满头大汗,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他左手翻著单据,右手飞快的拨弄算盘。 门被人一把推开,连门都没敲。 黎小田手里抓著一叠出货单衝进来,气喘吁吁的。 “老何!別打了!出事了!” 黎小田把单据拍在桌上。 老何停下动作,推了推老花镜。 “怎么了?印製厂那边又催尾款了?” 黎小田端起桌上的凉茶一口喝乾。 “催什么尾款!印製厂那边的压片机烧坏了两台!电机直接冒黑烟了!” 老何站起来。 “机器烧了?昨天不是刚批了款让他们连轴转吗?这才转了几天?” 黎小田盯著老何。 “连轴转也顶不住啊!十张专辑,首批一百万张卡带,这满打满算才一个星期的时间。” “你猜怎么著?全空了!” “今天早上,旺角、尖沙咀还有铜锣湾那几个大音像店的老板,天没亮就开著货车堵在印製厂门口抢货。” “出厂一箱他们抢一箱!” 黎小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表,拍在老何面前。 “张雪友的《一千个伤心的理由》补货五万,陈百强那张更夸张,师奶们直接去音像店门口堵门,点名要买那个穿围裙的靚仔的歌!” 老何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飞快的算帐。 “一张卡带,外包装的塑料壳加上里面的磁带,还有人工电费,成本撑死不到三块钱。” “我们批发给音像店是八块,零售卖十二,一张卡带净赚五块。” “一百万张,那就是五百万的纯利!” 黎小田笑出声。 “这还只是首批,按现在的势头,这十张专辑的总销量突破两百万张不是问题。” “林总这招电视宣传太毒了,之前电台那边找麻烦,我去找他们总监,人家连门都不让我进。” “现在呢?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黎小田拉过椅子坐下。 “我听道上的朋友说,香港电台的音乐总监天天被听眾打电话骂。” “全港的计程车司机打电话去电台,问为什么不播张雪友的歌,师奶们打电话去骂,问为什么没有丹尼仔的歌。” “电台的收听率这几天跌成了狗,现在反过来求著要我们的打榜碟,我直接让保安把他们轰出去了!” 老何听得解气。 “活该!林总说得对,掌握了电视台这个最大的宣传利器,我们就是上游!” 老何走到保险柜前。 “压片机烧了是吧?我这就批条子去日本买最新的机器,空运过来!告诉印製厂,人歇机器不能歇!” 黎小田抓起桌上的单据。 “我这就去盯厂子。这帮歌手现在可是会下金蛋的鸡,我得把他们看好了。”他拿上东西跑了出去。 老何看著满桌子的催货单,觉得这些单子比钞票还亲切。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印製厂厂长的號码。 “老周!我老何!压片机烧了?买新的!钱不是问题,明天早上必须看到五万张张雪友的唱片!” 尖沙咀,宝丽金香江分部大楼。 总裁郑汉坐在老板椅上,脸色铁青。 办公桌前的企划部经理和发行部主管却在流汗,两人低著头不敢出声。 郑汉抓起桌上的一份《明报》,摔在两人面前。 报纸头版是佳艺唱片销量破百万的庆功gg,上面印著张雪友、陈百强、梅燕芳等人的照片。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郑汉咬牙问。 “我们花了几万在电台打榜。买通各大支持人天天放我们歌手的新歌,还花钱请乐评人写软文。” “结果呢?销量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许冠杰的新专辑这星期才卖了三万张!人家一个连颱风都没有的新人,一天就卖了八万张!” 企划部经理掏出手帕擦了把汗。 “郑总,佳艺不讲规矩啊。” “他们根本不走传统的电台打榜路线。让歌手去上电视节目。” “让陈百强去教师奶炒菜,让蔡枫华去修车,还让女歌手去水上乐园出洋相。”企划部经理满脸委屈。 “这哪里是卖唱片?这简直是譁眾取宠,拉低歌手的格调。” “我们宝丽金的歌手都是艺术家,怎么能去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郑汉抓起桌上的玻璃菸灰缸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一块碎片划破了发行部主管的裤腿。 两人嚇得退了一步。 “譁眾取宠?人家赚了几百万!” 郑汉指著企划部经理的鼻子骂。 “你管这叫拉低格调?底层观眾喜欢看!心甘情愿掏钱买了!你跟我谈格调?格调能当饭吃吗?能发工资吗!” “你们这群废物,天天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装高雅,搞那些虚无縹緲的艺术定位,人家林轩早就把香江市民的心思摸透了!” 发行部主管大著胆子解释。 “郑总,我们也想让歌手上电视曝光,可是tvb那边的节目太死板了。” “邵氏那边的访谈节目全都是按部就班的问答,让主持人问几个问题,歌手唱一首歌就结束了,观眾早看腻了。” 发行部主管擦了把汗继续说:“而且tvb收费太高,上一期节目,李明要收我们两万块的赞助费,这还不算歌手的通告费,成本根本吃不消。” 发行部主管小声嘀咕:“佳艺是自己的电视台,左手倒右手,一分钱不用花!我们怎么比?” “那就去想办法!去搞街头演出!去发传单!” 郑汉气得拍桌子,手掌拍得通红。 “不能眼睁睁看著佳艺把香江的唱片市场全吞了!下个星期把我们所有的歌手都赶到街上去。” “去尖沙咀,去铜锣湾,搭台子唱歌!” 企划部经理面露难色。 “郑总,那些大牌歌手怎么可能愿意去街头唱歌?那太掉价了。” “不愿意去就解约!宝丽金不养閒人!”郑汉吼道。 门被推开,秘书急匆匆走进来。 “郑总,几大音像店的老板打电话来要求退我们这批货,说货架要腾出来,全放佳艺的卡带。” 郑汉跌坐在椅子上。 看著桌上那份《明报》上林轩的名字,心里只剩下无力感。 第342章 天王天后下街头 宝丽金大楼顶层会议室。 郑汉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桌上散落著一堆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全是佳艺唱片卖断货的新闻。 会议桌两边,坐著宝丽金的台柱子们。 许冠杰穿著花衬衫,戴著墨镜,靠在椅背上转著手里的火机。 谭咏麟梳著当下最潮的三七分,一身白西装。 关正杰端著保温杯战术喝水,老干部做派十足。 邓丽君坐在最里面,一袭素雅长裙,低头看著曲谱不发一言。 这几个人,隨便拎出一个都是香江乐坛响噹噹的人物。 “都看报纸了吧?”郑汉点了根雪茄。 “佳艺那个破厂子,连压片机都烧了,一百万张卡带,几天就卖空了。” 会议室里没人这个时候触霉头。 许冠杰打破僵局。 “郑总,你叫我们来,不会为了听你夸佳艺的吧?” 许冠杰摘下墨镜。 “我们这帮人,档期排得满满的,你要有事就直说。” 郑汉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 “企划部出了个新方案。” “明天你们四个,带上公司其他歌手,去尖沙咀广东道办街头签售会。”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不耐烦起来。 谭咏麟直接站了起来。 “去街头?郑总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谭咏麟指著自己的白西装。 “我这身衣服几千块!你让我去大马路上吸汽车尾气?还要像卖牛杂的一样在街边吆喝? 许冠杰也气笑了。 “我许冠杰在红馆开演唱会,门票都是要抢的。” “你让我去街头摆摊?我这歌神的面子往哪搁?” 关正杰放下保温杯,摇了摇头。 “太乱了,街上什么人都有,安保是个大问题。” 邓丽君也轻轻嘆了口气,极不情愿。 郑汉听著这帮人的抱怨,火气直往上。 他抓起桌上那份佳艺销量破百万的报表,摔在谭咏麟面前。 “面子?面子能换饭吃吗!” “你们看看这个数字!人家一个星期卖了一百万张!” “你们呢?你们加起来这星期的销量有十万张吗!” 郑汉指著谭咏麟的鼻子。 “你那张新专辑,上个月才卖了两万张。” “人家那个叫张雪友的毛头小子,一天就卖了八万张!”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你的西装几千块?” 谭咏麟被骂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 郑汉转头看向许冠杰。 “还有你,歌神。” “人家陈百强穿著围裙在电视上切个葱,全港的师奶就排队去买他的卡带。” “你天天在录音棚里抠那个高音,有谁去买你的帐?” 许冠杰脸色难看,憋不出一个字。 会议室里静悄悄。 郑汉扫视一圈。 “公司养你们,是让你们赚钱的,不是让你们当大爷的。” “佳艺现在是踩著我们的脸在上位!” “不把市场抢回来,宝丽金在香江就得关门大吉!” 郑汉直起身子,下达最后通牒。 “明天早上九点,尖沙咀广东道。” “企划部已经去搭台子了。” “谁敢不去,马上让法务部准备解约合同,违约金一分钱都別想要!” 说完,郑汉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一屋子歌手互相看了看。 谭咏麟气得一脚踢在椅子腿上。 “这叫什么事!真要把我们当猴耍?” 许冠杰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 “行了,老板发话了,去走个过场吧。”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 尖沙咀广东道,香江繁华的商业街。 宝丽金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的在路边搭起了一个红色的充气台子。 台子后面拉著一条横幅。 上面写著“宝丽金群星街头签售会,回馈歌迷”。 音响师正在调试设备,放著许冠杰的《半斤八两》。 几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台子后面。 谭咏麟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乱糟糟的街道,一脸嫌弃。 “这鬼天气,出去站十分钟妆就得全花。” 助理在旁边拿著扇子给他扇风。 九点钟到了。 企划部经理跑过来敲车窗。 “阿伦哥,时间到了,郑总在对麵茶楼看著呢,赶紧下车吧。” 谭咏麟翻了个白眼,戴上墨镜推开车门。 许冠杰、关正杰和邓丽君也陆续从车里出来。 几个人穿著光鲜亮丽的演出服,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旁边是卖牛杂的走鬼档,还有推著车卖鱼蛋的小贩,孜然味和咖喱味混杂在空气中。 邓丽君捂著鼻子,小心的躲开地上的污水。 几位天王天后走上台,这阵仗吸引了不少人。 提著菜篮子的师奶、穿著背心裤衩的阿伯,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哎呀,那不是许冠杰吗!” “真是他啊!活的!” “旁边那个穿白西装的是谭咏麟吧?长得真精神。” “邓丽君好漂亮啊!” 不到十分钟,台子前面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连过路的双层巴士都开不动了,司机乾脆探出头跟著看热闹。 对面二楼的茶楼里。 郑汉坐在靠窗的位子,喝著茶,看著楼下黑压压的人群。 “看到没有?” 郑汉指著楼下,对站在旁边的发行部主管炫耀。 “这就是巨星的號召力。” “佳艺搞那些旁门左道有什么用?” “只要我们的人往街上一站,市场马上就能抢回来。” 发行部主管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郑总英明,这招以毒攻毒太绝了。” “今天带来的五万盒卡带,估计一上午就能卖光。” 郑汉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告诉下面的人,把收款的箱子准备好。” “今天我们要让林轩知道,香江乐坛到底谁说了算。” 台下的围观群眾越来越多,把整条广东道堵死了。 军装警都出动了几个,在旁边维持秩序。 台上的宝丽金歌手们一开始还端著架子,对台下挥手微笑。 十分钟过去,情况开始不对劲了。 太阳开始暴晒舞台。 谭咏麟的白西装后背被汗水浸透了,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流,把粉底都冲淡了不少。 许冠杰热得把花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拿著一把塑料扇子狂扇。 邓丽君热得有些头晕,助理在旁边撑著伞都没用。 企划部经理拿著大喇叭在台上喊。 “各位街坊!今天宝丽金群星来这里为大家签售新专辑!” “只要购买一盒原装卡带,就能获得歌手的亲笔签名!” “一盒只要二十块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围观的市民听完,互相看了看。 一个光膀子的大叔抠了抠肚皮。 “二十块钱?这么贵?” “隔壁街卖的那个张雪友的卡带才十二块。” 旁边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师奶撇了撇嘴。 “就是啊,二十块钱够买几斤排骨了。” “再说了,他们唱的那些歌,我儿子都不爱听。” 台下的议论声很大,台上的歌手们听得一清二楚。 谭咏麟压低声音对许冠杰说。 “这帮穷鬼,根本就不懂音乐。” 许冠杰苦笑。 第343章 四十万人次拼盘演唱会 签售正式开始。 前面摆了一排长桌子,上面堆满了卡带。 结果,半天都没人上前掏钱,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有几个大妈挤到了最前面。 一个大妈手里拿著一张包过咸鱼的旧报纸,拍在谭咏麟面前。 “靚仔,给我签个名唄。” 大妈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谭咏麟闻著那张报纸的腥味,嫌弃地往后躲了躲。 “阿婆,今天是签售卡带,买卡带才能签名。” 大妈一听不乐意了,把报纸一收。 “不签就不签,有什么了不起的!” “人家佳艺那个叫黄子华的,天天在电视上跟我们讲笑话,一分钱不要。” “你们站大街上还死要钱,呸!高攀不起!”大妈骂骂咧咧地挤出人群。 谭咏麟脸都黑了。 旁边邓丽君那边勉强卖出去几盒,买的人大多要求合影,磨蹭半天。 半个小时过去。 台子上的卡带没少几盒。 台下的看客看得津津有味,纯当免费看热闹。 有卖甘蔗的小贩直接把车推到台子旁边,一边削甘蔗一边看。 茶楼二楼。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买?”郑汉衝著发行部主管吼。 主管擦了把汗。 “郑总,可能是价格定高了。” “而且我们的卡带没有录音机试听,街坊们不知道好不好听。” 郑汉一脚踹在椅子上。 “放屁!谭咏麟的歌还需要试听?” “去!让人把音响声音开到最大!” 楼下的音响瞬间拉满,震得旁边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下没吸引人买,反倒把前排几个小孩当场嚇哭。 马路对面一家大型音像店门口,开来一辆轻型货车。 货车直接停在人行道上。 音像店老板是个胖子,手里举著喇叭冲了出来。 “街坊们!到货啦!” 胖老板扯著嗓子喊,声音盖过了宝丽金的音响。 “佳艺唱片补货啦!” “那个穿围裙切葱的陈百强!水上乐园掉水里的梅燕芳!还有那个半夜教人不跳海的张雪友!” “全部都有货!十二块一盒!买五盒送大號彩色海报!” 胖老板喊完,拉开货车的后车厢。 里面全是整整齐齐的纸箱子。 原本围在宝丽金台子前面看热闹的人群散开了。 “哎呀!丹尼仔的卡带到了!快去抢啊!” 刚才那个嫌二十块钱贵的师奶,跑得飞快,提著菜篮子往马路对面冲。 “给我留一盒张雪友的!我上夜班开车要听的!” 光膀子的大叔也跟著跑。 旁边那个卖甘蔗的小贩扔下甘蔗刀,推著车往对面挤。 “老板,给我来两盒那个叫什么beyond的!我儿子天天吵著要!”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宝丽金签售台前面的人群跑了个乾乾净净。 只剩下地上一堆甘蔗皮和一些宣传单,还有几个扫地的大爷拿著扫帚在风中凌乱。 一阵风吹过。 捲起地上的废报纸,飘过宝丽金空荡荡的签售台。 台上的几位天王天后直接石化,小丑竟是我自己。 许冠杰手里拿著签字笔,停在半空。 看著对面音像店门口排起的长龙,那队伍足足有几十米长。 人们挥舞著手里的钞票买卡带。 再看看自己面前堆成山的卡带,许冠杰把笔扔在桌上。 谭咏麟脸上的粉底花了,白西装贴在身上,一句话都没说,走下台,拉开保姆车的门钻进去。 车门摔得震天响。 邓丽君拿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跟著助理回了车上。 茶楼二楼。 郑汉指著对面排队的街坊。 “这帮扑街!这帮不懂欣赏的土包子!” “二十块钱买我们的艺术家不肯,去抢那些在电视上出洋相的戏子!” 主管没敢出声。 “回去!全都给我滚回去!” 郑汉喊道,转身衝出包间。 当天下午,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讲著上午在尖沙咀发生的事。 “林总,你当时是不在场啊。” “谭咏麟连妆都花了,脸臭的很。” “郑汉在茶楼上气得直跳脚。” “他们拉去五万盒卡带,最后连油钱都没卖回来。” 黎小田坐在沙发上笑。 “宝丽金这帮人,学又学不像。” “以为往街上一站就能接地气了?” 林轩坐在老板椅上。 “他们那是自降身价,去给市民当免费看热闹的。” “我们佳艺接地气,是因为通过电视节目,把歌手笨拙的一面展现给了观眾。” “陈百强不会做饭,梅燕芳玩游戏会摔倒,张雪友有被看不起的过去。” “这些东西,让香江的底层市民觉得这些明星和他们是一样的人。” “有烦恼有缺点。” “宝丽金那帮人呢?” “穿著几千块得西装,站在大太阳底下,满脸写著嫌弃。” “骨子里还是高高在上的大爷。” “香江的市民精明得很,谁是真心,谁是装样,一眼就看穿了。” 老何连连点头。 “林总说得对,现在各大音像店全是我们的人,宝丽金的货连货架都上不去。” 黎小田站起来。 “林总,十张专辑首批的一百万张已经全部卖完。” “第二批一百万张正在加紧印製,市场被我们吃下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打?要不要发几首新单曲?” 林轩看著黎小田。 “单曲太慢了。” “既然要打,就一棍子打死,不留活口。”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给老何。 “去联繫旺角大球场。” 老何拿起文件看了一眼。 “旺角大球场?那可是能容纳四万人的大场子!” “林总,这步子迈得太大了吧?” 林轩说出心中想法。 “办演唱会。” “全开麦现场直播拼盘演唱会,把我们旗下的十组歌手全拉上去。” 黎小田觉得不可思议。 “四万人的场子,这在香江乐坛可是头一回。” “门票能卖出去吗?” “门票?”林轩笑了笑。 “前排vip座卖一百块,普通座卖三十。” “剩下的两万个座位,不卖钱。” 老何愣住了。 “不卖钱?那怎么弄?白送?” “在电视节目里送票。” “每天看电视,在电视节目中公布黑卡用户的中奖信息。” “这样既能把两万张票送出去,还能提高电视台收视率,一举两得。” “我要在旺角大球场连开十场。” “四十万人次的规模,直接把这十组人抬上巨星宝座” 看电视送门票,既能拉动客户办卡,又能把演唱会的人气炒高。 “我马上去安排排练!”黎小田打鸡血一样往外冲。 “四十万人次这要是搞成了,宝丽金就真的连汤都喝不上了。” 林轩坐回老板椅上,端起茶杯。 “我要的,就是他们连汤都喝不上。” “按我说的去办。” “半个月后,我要让整个香江都在佳艺的音乐里疯狂。” 老何点点头,拿著文件出了办公室。 第344章 全港看佳艺电视送门票 旺角大球场管理处。 主任老马翘著二郎腿,悠哉的听著收音机里的赛马转播。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老何提著黑皮包走进来。 “马主任,在忙呢?”老何拉开椅子坐下。 老马放下茶缸看了看他。 “佳艺的何主管,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清水衙门来了?” 老何把包放在桌上。 “来给你送钱的,大生意。” “下个月初,大球场佳艺包了,连包十天。” 老马一口茶差点没咽下去。 “老何,你开什么玩笑?” “我们这能装四万人,你包十天干嘛?开运动会啊?” 老何拉开公文包拉链。 “林总发话了,要在你这办十场拼盘演唱会。” “这是三十万现金支票,先付定金,剩下七十万最后给。” 老马盯著桌上盖著渣打银行印章的支票,把收音机关了。 “四万人连开十场,香江这可是头一遭。” 老何把支票推过去。 “签合同吧,场子里的草坪我们会找人保护。” “安保我们自己出,你把大门钥匙交给我就行。” 老马跟著点头,找出合同盖章,生怕老何反悔。 当晚八点半。 许多人正看著电视里的热播剧,gg播到一半,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全港市民盯著电视机。 曾江穿著红西装出现在画面里。 他手里举著一张佳艺会员黑卡。 “各位街坊,各位观眾晚上好!” “我是曾江,今天给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 “下个月初,佳艺唱片將在旺角大球场举办十场全开麦现场直播演唱会!” “张雪友、梅燕芳、陈百强、beyond等十组当红歌手,全员上阵!” 深水埗的唐楼里传出欢呼声。 曾江对著镜头竖起两根手指。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免费送出两万张门票!” “从明天开始,只要你手里有佳艺戏院的黑卡。” “看你卡片背面的六位数编號。” “每天在佳艺各档节目中,隨机滚动抽取幸运號码!” “抽中的朋友,凭卡直接去佳艺院线前台领票!” 消息一出,香江人全坐不住了。 深水埗一家茶餐厅里。 大虾端著盘干炒牛河,听到电视里的声音,牛河掉在桌上。 “老婆!快回家翻抽屉!我们的黑卡放哪了!”大虾喊。 食客们也顾不上吃饭,有人扔下零钱就往外跑。 没办黑卡的人朝佳艺戏院跑去。 三十八家佳艺联营戏院门口不到半小时排起长队。 第二天一早。 佳艺电视台收视率破了百分之八十。 连平时没人看的早间新闻,收视率都到了百分之四十。 新闻播音员播完天气预报,念出了第一批中奖號码。 宝丽金大楼。 郑汉看著电视屏幕里滚动的中奖名单。 “疯了,林轩这个疯子。” “两万张门票白送?他在破坏唱片行业规则!不当人子。” 企划部经理站在旁边开口:“郑总,现在怎么办?谭咏麟的演唱会还要办吗?” 郑汉骂道:“办个屁!现在全港市民都盯著佳艺的电视机抽奖。” “谁还有心思去买我们的票!” 晚上,深水埗,唐楼里。 大虾趴在床底下,撅著屁股用扫帚把往里掏。 “老婆!你把卡放哪了?电视都快开始了!” 大虾老婆拿著个鸡毛掸子在屋里转圈。 “我怎么知道!上次看完电影你隨手一扔,我说收起来你偏不听!” 大虾从床底钻出来,灰头土脸的咳嗽两声。 “哎呀,这可是门票阿!张雪友啊!梅燕芳啊!” 大虾转身去翻那个旧衣柜。 里面的旧衣服被翻得满天飞,连压箱底的红棉袄都翻了出来。 “別找了!我想起来了!” 大虾老婆转身奔向厨房。 她从灶台角落搬起个醃咸菜的破瓦罐。 瓦罐底下压著一张黑色磁条卡。 大虾衝过去抢过黑卡,在衣服上用力擦了两下。 “祖宗哎,你拿这宝贝垫咸菜罐?” 大虾老婆心虚的撇嘴:“我看它厚实,垫著刚好不晃嘛。” 大虾看著卡片背面的编號:“886421,老婆,记住了!” 两人顾不上收拾屋子,搬著小板凳坐在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前。 晚上八点,电视里播著《盖世豪侠》。 香江许多家庭和大虾家一样守在电视机前。 菜市场,猪肉荣早早收了肉摊。 他直接把一台旧电视机搬到天台上插上天线。 卖鱼胜顶著一身鱼腥味跑过来,手里拎著两瓶冰镇汽水。 “荣哥,往旁边挪挪,给我留个位。” 卖鱼胜把一瓶维他奶递给猪肉荣,用牙咬开另一瓶的盖子。 猪肉荣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你这浑身腥味,看个电视我都觉得在吃死鱼。” 卖鱼胜灌了一大口汽水,掏出一张油乎乎的黑卡。 “你懂个屁,今晚要是抽中我,这鱼摊那天不摆了,直接去看演唱会!” 猪肉荣也摸出自己的黑卡。 “就你那点运气,买六合彩连个安慰奖都没中过,还想中门票?” 两人斗著嘴。 街对麵茶餐厅里人声嘈杂。 大口九和飞哥坐在桌前,面前放著两盘细蓉面。 大口九塞了一大口细蓉,含糊不清的抱怨。 “这佳艺的林老板真是绝了,黑卡免费送票,黄牛全部没活干。” 飞哥把筷子扔在桌上。 “可不是嘛。以前卖票好歹能倒腾倒腾。” “现在票上直接印著黑卡编號,进场还得看身份证,这怎么炒?” 大口九把自己的黑卡放在桌上。 “算了,干不成黄牛咱们也当回观眾,要是今晚抽中,我带我老婆去威风威风。” 飞哥盯著茶餐厅墙上掛著的那台大彩电。 电视里《盖世豪侠》的剧情演到一个高潮。 吴梦达演的角色被狗追得满街跑,茶餐厅里的食客笑出声。 画面一转。 曾江穿著大红西装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手里拿著金色的抽奖箱,旁边站著梅燕芳。 “各位街坊!各位观眾!” 茶餐厅安静下来,炒菜师傅停下手里的铁锅。 大虾夫妻俩屏住呼吸。 猪肉荣和卖鱼胜盯著电视机。 曾江把手伸进抽奖箱搅了搅。 “第一批幸运观眾马上揭晓!我们今晚先送出一百张门票!” 电视机前的人捏紧手里的黑卡。 梅燕芳从箱子里摸出个小球递给曾江。 曾江接过小球念出上面的数字。 “第一位幸运儿,黑卡编號:105532。” 茶餐厅里一个喝冻柠茶的胖子跳了起来。 “我!是我!105532。我中了!” 胖子把桌上的茶杯撞翻了,举著黑卡直蹦。 大口九和飞哥对视一眼,羡慕嫉妒恨。 曾江继续从箱子里往外摸球。 “第二个號码:442108。” “第三个號码:775923。” 號码一个个被念出来,各个角落不时爆发出欢呼声。 大虾盯著自己的卡片,嘴里念叨。 “886421,886421,保佑保佑……” 大虾老婆捏著鸡毛掸子在一旁看著。 电视里的抽奖还在继续,曾江语速加快。 这种抽奖方式让香江的收视率一路往上窜。 没人换台,连上厕所都捨不得去。 中间插播李记铁锅gg大家也盯著屏幕看,生怕错过下一个號码。 曾江说过,今天的节目里隨时会切回来继续抽奖。 林轩这一手,把全港市民的心绑在了佳艺的屏幕上。 第345章 日销三百成笑话 电视里曾江又摸出个小球。 “下一个號码,045621” 卖鱼胜正拿著汽水瓶子往嘴里倒,听到这串数字,动作停了。 愣了两秒,低头去看手里那张油乎乎的黑卡。 045621。 “噗!”卖鱼胜一口汽水全喷在猪肉荣脸上。 “我中了!我中了!老天爷开眼啦!” 卖鱼胜跳了起来,一脚把坐在旁边的猪肉荣踢到地上。 猪肉荣抹了一把脸上的汽水,破口大骂。 “扑街啊你!中个门票你要杀人啊!” 卖鱼胜不管猪肉荣骂什么,衝上去一把抱住猪肉荣,在他油腻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荣哥!张雪友演唱会!老子要去现场听《一千个伤心的理由》啦!” 卖鱼胜大手一挥,衝著街坊们喊。 “今晚我请客!大排档走起!叉烧饭管够!啤酒隨便喝!” 周围没中奖的街坊一听有免费宵夜,跟著起鬨围了上来。 猪肉荣心里不舒服,听到有人请客,赶紧站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老子今晚非把你吃破產不可!”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朝大排档走。 观塘一间出租屋里,气氛大不相同。 出租屋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只有一台破电风扇摇头嘎吱响。 厂工阿强刚下班回来,身上还穿著沾满污渍的工作服。 製衣厂女工阿珍拿著一块湿毛巾,帮阿强擦手上的污渍。 两人挤在一张弹簧快凸出来的旧沙发上,眼睛死盯著对面柜子上的小电视。 电视里黄子华正在讲脱口秀,台下观眾笑得前仰后合。 阿珍手里捏著一张黑卡,编號339012。 “强哥,你说我们能中吗?”阿珍问。 阿强握住阿珍的手笑了笑。 “肯定能中,林老板说了,这活动搞十五天,两万张票,机会大把。” 阿珍咬了一下嘴唇。 “我喜欢陈百强,他穿著围裙切葱的样子真好看,唱《偏偏喜欢你》的时候,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阿强颳了一下阿珍的鼻子。 “怎么?嫌你老公我长得不够靚仔啊?” 阿珍摇头,靠在阿强肩膀上。 “你最好了,每天上班那么辛苦,我就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演唱会。” 电视画面一闪,黄子华的脱口秀停了,曾江拿著抽奖箱出来。 “各位,今晚最后一批號码马上揭晓!” 阿珍双手合十对著电视机拜了拜。 “339012,保佑保佑。” 曾江在电视里念號。 “221091” “554321” “890111” 號码一个个念过去,阿珍没出声。 曾江念完最后一个號码,宣布今晚抽奖结束,阿珍的卡號也没出现。 阿珍嘆了口气,把黑卡放在桌上。 阿强看著阿珍,拿过黑卡揣进自己兜里。 “老婆,別难过。明天还有机会呢。” 阿强拍了拍胸脯保证。 “要是这十五天都没抽中,等发了工资我拿钱去给你买票!” 阿珍急了,伸手去掏阿强口袋。 “你疯啦!一百块一张呢!你加班要多少天才能赚回来!” 阿强抓住阿珍的手笑了。 “只要你高兴,加一个月班我也愿意。” 阿珍眼眶红了,捶了阿强一下。 “傻瓜,能和你在一起看电视我就很开心了。” 这天晚上,香江千家万户情况各不相同。 大虾夫妻俩没中奖,大虾被老婆拿著鸡毛掸子追著打。 大口九和飞哥吃完细蓉,骂骂咧咧的回家睡觉,打算明天继续守。 佳艺电视台的收视率在这晚创了新高,全港超过八成电视机全锁定在佳艺频道上,不管是播gg还是播新闻,没人换台。 第二天上午。 佳艺大厦一楼大厅和三十八家联合戏院都挤满了人。 昨晚中奖的人一大早就拿著黑卡和身份证跑来兑换门票。 保安老李带了十几个兄弟拉起警戒线,满头大汗的维持秩序。 “排好队!不要挤!把黑卡和身份证拿在手里!” 一个染黄毛的古惑仔想插队,被老李揪住领子甩了出去。 “林总定下的规矩,实名制兑票!谁捣乱直接取消资格!” 黄毛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跑了。 兑票窗口前,工作人员核对黑卡编號和身份证信息。 核对无误后才递出门票,门票上印著佳艺台徽,带特殊防偽水印。 票面上印著中奖者名字和黑卡编號。 这种实名制让外面的黄牛没空子钻。 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总!神了!” 老何把报表拍在办公桌上。 “昨天一整天,收视率最高衝到百分之八十二!” “半夜十二点的《歷史秘闻》都有百分之五十收视率!” 林轩坐在老板椅上喝著普洱。 “黑卡办理的数据呢?”林轩放下茶杯问。 老何继续匯报。 “这才是大头,各大联营戏院门口全挤满了人。” “昨天一天全港新增八万张黑卡。” “现在佳艺黑卡持卡人数突破三十万了!” 老何算起帐来。 “林总,这三十万人以后看电影买零食,买卡带周边,这是座挖不完的金山。” 林轩靠在椅背上。 “送两万张门票不算什么,我要的是香江的消费习惯。” “有了这三十万持卡人,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告诉黎小田十场演唱会必须拿出好状態。” “音响用顶配,灯光和安保也要跟上,钱不是问题。” 老何点头拿笔记下。 “林总放心,旺角大球场那边安排妥了,草坪护板今天就铺。” 佳艺这边忙著,宝丽金大楼里死气沉沉。 总裁办公室地上乱七八糟。 玻璃杯碎片和撕碎的文件散落一地,旁边还有个摔烂的菸灰缸。 郑汉顶著黑眼圈,头髮乱糟糟的靠在老板椅上。 企划部经理站在门口没敢出声。 发行部主管手里拿著一份销售报表。 “郑总,昨天的销量统计出来了。” 郑汉抬头。 “念。” 主管看著报表上的数字,乾咽了一口。 “谭咏麟新专辑,昨天全港销量三百二十张。” “许冠杰精选集,卖了一百五十张。” “关正杰的……” “別念了!” 主管手里的报表掉在地上。 郑汉双手抓著头髮。 “三百张?宝丽金当红天王一天只卖三百张?” “佳艺那边呢?陈百强卖了多少?” 主管结巴著回答。 “陈百强专辑昨天全卖断货,全港音像店老板都在咱们大楼外面骂娘。” “他们说要退货,把卡带全退了给佳艺腾地方。” 郑汉听到这话,靠回椅子上。 他之前看重的巨星阵容和渠道优势,在林轩两万张免费门票和抽奖面前没扛住。 香江市民现实,谁给的福利好就认谁。 郑汉转头看窗外。 对面大楼的gg牌,已经换上了佳艺十强歌手的巨幅海报。 海报上写著几个大字:佳艺群星,燃爆旺角。 郑汉闭上眼嘆了口气。 这场仗,宝丽金输了。 第346章 迟到的例假 海风从鸭脷洲那边吹过来。 《南丫岛少女》第四季的外景地搭在一片礁石群旁边。 轨道车铺在沙子上,几个场务光著膀子,后背晒得通红。 黄泰来戴著一顶破草帽,脖子上搭著白毛巾,手里举著个喇叭。 “机位推过去!特写!阿红,跑起来!” “表情要慌张一点!后面有古惑仔追你!” 钟初红穿著那套蓝白水手服,百褶裙被海风吹得乱摆,光著脚踩在滚烫的沙子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 沙子松,跑起来特別吃力。 钟初红跑了没十几米,胸口就闷得慌,像堵了什么东西,气喘不上来。 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阵阵往上冒酸水。 “卡!” 黄泰来放下喇叭。 “阿红,你今天跑得怎么这么慢?像没吃饭一样。” “脚步有点重,少女的轻盈感全没了。” 黄泰来走到监视器前面,指著画面里的镜头。 “休息十分钟!大家喝口水,等会重拍这条!” 钟初红停下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滴,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助理小玉抱著毛毯和水壶跑过来。 “红姐,快披上,海风吹了容易感冒。” 小玉把毛毯披在钟初红肩上,拧开保温杯递过去。 钟初红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红糖水,胃里那股翻涌的劲才勉强压下去。 两人走到遮阳伞底下的摺叠椅上坐下。 中午十二点半,放饭。 场务推著两辆小推车过来,上面堆满白色泡沫饭盒。 “开饭啦!今天有深井烧鹅和蜜汁叉烧!” 群演们一窝蜂涌过去抢盒饭。 小玉仗著身子灵活,钻进人群里抢了两盒烧鹅双拼饭回来。 “红姐,今天运气好,抢到了你最爱吃的深井烧鹅,还有个大鹅腿呢。” 小玉把饭盒打开,递到钟初红面前。 烧鹅皮烤得焦脆,油汪汪的,浓酱汁浇在白米饭上,一股肉香味飘出来。 平时钟初红拍戏累了,最喜欢吃这种重油重盐的盒饭,拿起一次性筷子,刚准备去夹那块烧鹅腿。 一阵海风正好吹过来,饭盒里油腻腻的肉腥味直接灌进鼻子。 钟初红拿著筷子的手停住了。 胃里又开始搅。 那股反胃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她丟下筷子,捂著嘴站起来,踉蹌著冲向不远处的礁石背面。 “呕!” 钟初红扶著礁石,弯著腰乾呕。 早上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呕了半天只吐出些酸水。 小玉嚇坏了,放下饭盒跑过去,一边帮钟初红拍后背一边递纸巾。 “红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这几天你一直说没胃口,今天连烧鹅都吃不下了。” 钟初红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靠在礁石上,浑身没什么力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闻到那个油烟味就噁心。” 小玉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话梅,剥了一颗塞进钟初红嘴里。 “吃颗酸的压一压。” 酸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钟初红觉得胃里稍微好了一点。 小玉一边帮她顺气,一边隨口开玩笑。 “红姐,你这反应,怎么跟电视里演的那些怀孕的女人一模一样啊。” “闻到肉味就吐,还喜欢吃酸的。” 说的人没多想,听的人脑子里嗡了一下。 钟初红整个人定在那里,嘴里含著的话梅都忘了嚼。 怀孕? 她在脑子里飞快的算日子。 现在是四月中旬。 上一次来例假是什么时候? 二月中旬。 大年初三那天,林轩跑来陪她过年。 两人在桌上吃饭,后来情到浓时,直接在沙发上就滚到了一起。 后来一连几天,林轩都在她那里留宿。 两人年轻气盛,根本没想过要做什么防护措施。 林轩当时还开玩笑说,要是有了就生下来,养得起。 后来大家都忙。 林轩忙著对付嘉禾,忙著搞唱片公司,忙著开演唱会。 钟初红自己也接了《南丫岛少女》第四季的通告,天天泡在剧组里。 每天起早贪黑,累得沾枕头就睡。 根本没注意到例假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来了。 钟初红的手不自觉的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不会吧? 真的中招了? 她心里乱成一团。 林轩现在事业正往上冲,佳艺电视、佳艺院线、佳艺唱片,摊子铺得那么大。 每天要处理成百上千的事情,手底下几百號人跟著他吃饭。 这个时候要是怀孕了,肯定会打乱他所有的安排。 而且自己现在是佳艺最红的女明星,身上背著好几个赞助商的代言。 这个时候大肚子,违约金就是一笔天价。 林轩那么年轻,真的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了吗? “红姐?红姑你想什么呢?脸怎么这么白?” 小玉伸手在钟初红眼前晃了晃。 钟初红回过神。 “没事,可能是昨天吹了海风,有点受凉了。” “你去跟黄导说一声,我休息十分钟就过去补镜头。” 下午的拍摄,钟初红完全不在状態。 走位频频出错,台词也念得磕磕巴巴。 黄泰来气得把喇叭摔在沙滩上,指著钟初红骂。 “阿红!你今天到底怎么搞的?魂丟啦?” “就这么几个镜头,ng了八次!胶片不要钱啊!” 钟初红低著头,一声不吭。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两个月没来例假,根本没心思演戏。 好不容易熬到太阳落山,当天的拍摄总算结束了。 钟初红回到剧组安排的酒店,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倒在床上。 不行,不能自己嚇自己。 也许只是最近拍戏太累,內分泌失调了呢? 明天必须回港岛一趟,找个医生查清楚。 第二天一大早,南丫岛的海面上还飘著一层薄雾。 剧组的人还在吃早餐,钟初红已经穿戴整齐,敲开了黄泰来房间的门。 黄泰来穿著大裤衩,嘴里叼著牙刷,满嘴白沫。 “红姑?这么早什么事啊?” 钟初红捂著半边脸,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黄导,我牙痛得受不了了,半边脸都肿了。” “我想请半天假,回港岛找个牙医看看,下午一定赶回来。” 黄泰来盯著她看了几秒,吐掉嘴里的沫子。 “行吧行吧,你昨天状態就不好,赶紧去看。” “下午三点有一场重头戏,你必须赶回来,场地我都租好了,按小时算钱的。” 钟初红连连点头,道了谢就匆匆往码头走。 坐上开往中环的早班渡轮。 海浪顛簸,渡轮摇摇晃晃。 那种熟悉的噁心感又来了。 钟初红衝进渡轮的洗手间,抱著马桶乾呕了半天。 漱完口,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青,嘴唇白得没一点顏色。 到了中环码头,钟初红没叫佳艺公司的专车。 她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九龙城。” 第347章 片场的意外 上车后。 钟初红把风衣领子竖起来,戴上一副挡住半张脸的墨镜,头上还裹了一条碎花丝巾。 全副武装,生怕被路上的狗仔认出来。 计程车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大叔。 车里收音机正播著张雪友的《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小姐,你听这歌,佳艺唱片出的。” “现在满大街都在放,我老婆天天在家里跟著哼。” “那个林老板真是个奇才,搞什么都能搞出大名堂。” 钟初红靠在后座上,听到林轩的名字,心里一阵发酸。 她没接话,把头转向窗外。 九龙城小巷里,有一家私人诊所。 钟初红以前拍戏受了轻伤,不想去大医院排队,都是来这里看。 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陈,嘴巴很严。 推开诊所的玻璃门。 里面没几个病人,钟初红走到掛號台,压低声音。 “麻烦掛个妇產科。” 前台的小护士递出一张表格。 “填一下基本信息,去二號诊室。” 钟初红胡乱填了个假名字“李红”,拿著单子走进二號诊室。 陈老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看了一眼面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哪里不舒服?” 钟初红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陈医生,是我。” 陈医生认出了这个老熟人,起身去把诊室的门关严实。 “钟小姐,你怎么搞成这样?生病了?” 钟初红双手在膝盖上绞紧。 “陈医生,我两个月没来例假了。” “最近闻到油腻的东西就反胃,还特別容易累。” 陈医生听完,表情认真起来。 他拿出一叠化验单刷刷写了几个字。 “症状听起来像是有喜了。” “你去隔壁抽个血,验个尿,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抽血室里,粗长的针头扎进血管。 钟初红看著暗红色的血液流进玻璃管里,心里跳得厉害。 等待的时间显得特別长。 钟初红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旁边坐著一个大著肚子的孕妇,正跟丈夫有说有笑的討论孩子的名字。 丈夫摸著妻子的肚子,笑得很开心。 钟初红看著这一幕,鼻子有点发酸。 如果自己真的怀孕了,林轩会像那个男人一样高兴吗? 他那么忙,每天忙著上千万的生意,会愿意分出精力来照顾一个婴儿吗? “李红!李红在不在?化验结果出来了!” 护士拿著一张单子在走廊里喊。 钟初红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走过去接过单子,有点紧张。 单子上密密的医学指標她看不懂,只能拿著单子跑回二號诊室。 陈医生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放下老花镜。 “恭喜你啊,钟小姐。” “化验结果是阳性,你已经怀孕八周零三天了。” “各项指標都很正常。” 听到医生亲口確认的那一刻,钟初红还是懵了一下。 实锤了。 真的怀上了。 陈医生看著她发呆的样子,嘆了口气。 干他们这行的,见多了娱乐圈女明星意外怀孕的戏码。 “钟小姐,前三个月是危险期,胎儿还不稳定。” “你现在是公眾人物,工作强度肯定很大。” “千万记住,不能提重物,不能熬夜,不能做剧烈运动。” “饮食上要注意营养,多吃点清淡的。” 陈医生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钟初红呆呆的点著头,脑子里很乱,把化验单摺叠好,塞进包里最底层的拉链袋里。 走出诊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阳光照在马路上,晃得人眼晕。 钟初红走到路边的一个长椅上坐下,看著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发呆。 怎么办? 这个孩子留还是不留? 如果不留,她捨不得,这可是她和林轩的骨肉。 如果留下来,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纸是包不住火的。 媒体狗仔如果拍到她未婚先孕,佳艺的声誉肯定会受影响。 林轩现在正处在扩张商业版图的关键时刻,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 “轩哥,我该怎么办啊……” 坐在长椅上哭了起来。 下午一点了。 黄泰来还在南丫岛等她拍重头戏。 钟初红擦乾眼泪,补了个妆掩盖住发红的眼眶。 站起身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中环码头。 不管怎么样,戏还得拍。 至於孩子的事情,等这部戏杀青了,再找个机会慢慢跟林轩说吧。 下午两点半,钟初红赶回了南丫岛片场。 剧组已经在一艘废弃的旧渔船旁边架好了机位。 这艘渔船搁浅在沙滩上,甲板距离地面大概有三米多高。 按剧本要求,钟初红饰演的少女为了躲避追债的古惑仔,需要从三米高的甲板上直接跳下来,在沙滩上翻滚两圈卸力,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换做以前,这种戏份钟初红根本不当回事。 她从来不用替身,再危险的动作也是自己上。 可是今天,站在摇摇晃晃的甲板上往下看的时候。 腿有点发软。 三米高。 摔在沙子上虽然有缓衝,衝击力不小。 医生上午刚说过,前三个月不能做剧烈运动。 这一跳下去,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各部门准备!” 黄泰来拿著大喇叭在下面喊。 “阿红!准备好了没有?机位全就位了!” “你跳下来的时候注意脸朝向二號机位,滚的时候动作利索点!” 钟初红双手抓著船舷的栏杆。 “黄导,我今天状態不好,能用替身吗?” 黄泰来呆住了。 剧组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著甲板上的钟初红。 这还是那个拼命三娘钟初红吗? 以前拍跳海的戏,大冬天她直接就往下跳。 今天三米高的沙滩,居然要找替身? 黄泰来把草帽摘下来扇风,脾气也上来了。 “阿红,你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近景特写!” “替身一上就穿帮了!” “场地是按小时租的,后面还有两场戏要赶进度,你別耽误大家时间啊!” “赶紧的,准备开拍!” 钟初红不是娇气,是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黄导,我真的跳不了,我腿软。” 黄泰来气得语气严厉起来。 “你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上午请假看牙,下午回来连戏都不拍了?”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红了,成了林总面前的红人,就可以在剧组耍大牌了?” 第348章 林总你先別激动 钟初红张了张嘴,想解释一句。 胃里一阵翻腾,酸水直衝喉咙,耳边开始嗡嗡响。 眼前的黄泰来、摄影机和遮阳伞全变成了重影。 天地都在旋转。 她抓著船舷栏杆的手,无力地鬆开了。 “红姐!”底下的小玉最先发现不对劲,尖叫著往前冲。 钟初红眼前一黑,双腿失去了知觉。 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黄泰来对著工作人员喊道。 “还愣著干什么!救人啊!” 他连忙冲向甲板,几个武行比他动作快,踩著旁边的木箱子翻了上去。 钟初红躺在甲板上,闭著眼,嘴唇发紫,没一点动静。 小玉爬上甲板,扑在钟初红身上大哭。 “红姐!你醒醒啊!快叫救护车啊!” 黄泰来爬上来,看到钟初红这副模样,嚇坏了。 这可是林总的心头肉,真要在他剧组出了事,林轩绝对能把他沉进维多利亚港打窝! “南丫岛哪来的救护车!快!叫快艇!” “把岛上唯一的那个赤脚医生先拉过来!” 黄泰来指挥著几个武行。 “別乱动她!找个平坦的担架来!” 片场乱套了。 机器扔在一边,反光板倒在地上都没人扶。 十分钟后,一艘租来的大马力快艇停在码头。 钟初红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船。 黄泰来和小玉跟著上了船,马达响了,直奔中环码头。 下午三点。 佳艺大厦,顶层会议室。 林轩坐在主位上。 老何拿著一份报表,正在匯报演唱会的进度。 “林总,旺角大球场的草皮护板已经铺设完毕。” “灯光音响全是最新设备,今晚曾江的抽奖节目,收视率预计能破八十五。” 林轩点点头。 “安保必须加强,十万人次的流动量,绝不能出一点踩踏事故。” “让南胜去外面多雇几家专业的安保公司。” 黎小田在一旁插话。 “林总,宝丽金那边已经彻底哑火了,郑汉连门都不敢出,纯纯贏麻了!” 林轩笑了笑,正准备布置下一步。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施南胜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林总,出事了。”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施南胜急忙说道。 “刚接到南丫岛那边的电话。” “阿红在片场晕倒了,人没知觉了。” 林轩站起身。 “人现在在哪?” 施南胜赶紧回答:“黄泰来包了快艇,把人送回九龙塘碧华阁了。” “小玉已经联繫了附近的私人诊所医生赶过去。” 林轩二话不说,抓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跑出会议室。 直奔电梯。 老何在后面追出来。 “林总,要不要通知公关部把消息压下去?” “要是被狗仔拍到,明天的头条又要胡乱报导了。” 林轩头也没回。 “压个屁!谁敢乱写,我买下他的报社!” “让老李带十个保安去碧华阁,把整栋楼给我围了!” “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电梯门关上。 老何赶紧跑去安排。 平治轿车开出佳艺大厦的地下车库。 林轩握著方向盘。 广播道上的车不多,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连闯了三个红灯,路口的交警在吹哨。 林轩根本不管这些,脑子里全是钟初红晕倒的画面。 阿红平时看著大大咧咧,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拍戏从不用替身,生病了也自己扛。 这次在片场晕倒,肯定是出了大问题。 林轩嘆了口气。 最近太忙了,忙著对付嘉禾,忙著搞唱片,忙著演唱会,连著半个月没去碧华阁看她。 她身体出了状况自己都不知道。 “刺啦!” 平治轿车在碧华阁楼下剎车,林轩推开车门,走进电梯。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叮。” 电梯门在八楼打开。 林轩走到门前,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 客厅里站著几个人。 黄泰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缩在沙发旁边。 副导演和几个场务缩在角落里不出声。 看到林轩进来,黄泰来往后退了一小步。 “林...林总。” 林轩根本没搭理他,走向臥室。 臥室门开著。 小玉端著一盆温水,红著眼圈在床边拧毛巾。 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医生正在给钟初红量血压。 钟初红躺在床上,身上盖著薄被。 脸上的妆卸了,嘴唇没血色,闭著眼。 林轩放慢脚步,走过去低声问。 “医生,她情况怎么样?” 陈医生摘下听诊器,回头看了一眼林轩。 他认得这位经常上报纸头条的佳艺大老板。 陈医生站起身,把林轩拉到臥室门外,顺手把房门关上。 客厅里的黄泰来见状,硬著头皮凑过来。 “医生,阿红没事吧?我真不是故意骂她的。” “我哪知道她身体那么虚啊。” 林轩看了黄泰来一眼。 “你闭嘴,一边待著去。” 黄泰来退到墙角。 陈医生推了推老花镜,看著林轩。 “林总,借一步说话。” 林轩跟著陈医生走到阳台上。 陈医生压低声音。 “林总,钟小姐上午刚去我那家诊所看过病。” “她这不是生病。” 林轩眉头皱起。 “不是生病?那怎么会晕倒?” 陈医生拋出重磅消息。 “钟小姐怀孕了,已经八周零三天。” 林轩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大脑宕机。 怀孕? 八周? 那不就是大年初三那个晚上? 林轩两世为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被几百个古惑仔堵门没慌过,被邵氏封杀没怕过。 听到怀孕两个字,整个人呆呆停在那儿。 陈医生看著林轩没说话,以为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林总,钟小姐现在的身体虚弱。” “孕早期本来就容易出现低血糖、贫血。” “加上南丫岛那边太阳毒,工作强度大。” “她这是急火攻心,加上体力透支,才导致了晕厥。” 陈医生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上午就叮嘱过她,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受刺激。” “你们这些搞电视剧的,真是拿命在拼。” “要是再晚送回来半个小时,这孩子就保不住了。” 林轩抓住陈医生的胳膊。 “孩子现在没事吧?大人有没有危险?” 陈医生被抓得有点疼。 “林总你先鬆手,目前来看,孩子保住了。” “我给她打了营养针,现在睡著了。” “不过接下来的几个月,不能再劳累了。” “必须静养,饮食要跟上。” 林轩连连点头。 “好,好,谢谢陈医生。” “老李!”林轩冲客厅喊。 第349章 事业算个屁,老子要当爸爸了 保安老李赶紧跑过来。 “林总。” “带陈医生下去,开一张十万的支票做诊金。” “以后陈医生就是钟初红的私人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 陈医生摆手说不用那么多,已经被老李热情地请出了门。 林轩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的黄泰来。 黄泰来没听清阳台上的话,看林轩走过来,嚇得直哆嗦。 “林总,我真不知道......” 林轩走过去,拍了拍黄泰来的肩膀。 黄泰来往后缩了缩。 “黄导。” “剧组先停工,损失算我的。” “这几天你哪也別去,回公司把剧本改了。” 黄泰来没反应过来。 “改剧本?怎么改?” 林轩指了指大门。 “把阿红后面所有跑跳、下水、动作的戏刪了。” “能用替身的用替身,能拍脸部特写的拍特写。” “实在不行,就让她坐在椅子上念台词。” 黄泰来快哭了。 “林总,这可是动作喜剧,坐在椅子上怎么演?” 林轩眼神一冷。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改不好,你这导演就別干了。” 黄泰来哪还敢说半个不字,急忙点头。 “是是是,我马上回去改!马上改!” 说完,带著副导演和几个场务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轩推开臥室的门。 小玉正坐在床边抹眼泪,看到林轩进来,站了起来。 “林总。” 林轩摆摆手。 “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小玉点点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臥室里只剩下林轩和钟初红两个人。 林轩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看著床上那张苍白的脸,心里难受,伸出手,理了理钟初红额头被汗水弄湿的头髮。 钟初红感受到了额头的动作,睁开眼睛。 她刚醒过来,適应了一下光线。 看清坐在床边的是林轩,眼泪流了出来。 “轩哥......” 钟初红虚弱的开口,想坐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林轩按住她的肩膀。 “別动,躺著別动。” 林轩抽出一张纸巾,擦掉她眼角的眼泪。 “哭什么,医生说你低血糖,需要好好休息。” 钟初红咬著嘴唇,眼泪一直流,把手伸进被子里抓著床单。 “轩哥,对不起。” 林轩握住她的手。 “傻瓜,晕倒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照顾好你。” “你跟我道什么歉?” 钟初红摇摇头,眼泪打湿了枕头,以为林轩还不知道化验单的事。 “我今天上午,去九龙城看医生了。” 钟初红抽泣著,声音很小。 “包里,最底下的那个拉链袋。” 林轩顺著她的视线,拿起床头柜上的帆布包,拉开最底层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张化验单。 林轩已经知道了结果,看到单子上写著阳性孕八周。 忍不住笑了。 收起笑容,装作在看单子。 钟初红不敢看林轩的眼睛。 “轩哥,我知道你现在事业刚起步,每天那么多事要你定夺。” “这个时候我有了身孕,肯定会给你添麻烦。” “如果你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我可以去医院把它......” “啪!” 林轩把化验单拍在床头柜上。 钟初红嚇了一跳,眼泪都憋回去了,以为林轩真的生气了。 林轩双手捧住钟初红的脸。 认真看著她。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把它打掉?你敢!” 钟初红问。 “轩哥,你......你不生气?” 林轩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生什么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子要当爸爸了,这是我这辈子听到最好的消息!” 林轩把脸贴在钟初红的肚子上,隔著被子蹭了蹭。 “这可是我林轩的第一个孩子,事业算个屁啊!” “就算佳艺明天倒闭了,老子大不了去街头摆摊卖牛杂。” “也绝对不可能不要我老婆和孩子!” 听著林轩的话。 钟初红放鬆下来。 原本以为林轩会犹豫,会权衡利弊。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多的是为了事业让女明星打胎的富豪老板。 林轩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钟初红破涕为笑,伸手摸了摸林轩的头髮。 “轩哥,你真好。” 林轩开始发號施令。 “从今天开始,你什么活都不许接了,就在家里给我安心养胎。” 钟初红著急了。 “那怎么行,《南丫岛少女》还在拍呢。” “黄导说场地都是按小时算钱的。” 林轩哼了一声。 “黄泰来那个王八蛋,我刚才已经把他骂回去了。” “我让他把剧本全改了。” “以后你就在棚里坐著拍,外景全用替身。” 钟初红被逗笑了。 “哪有女主角全程坐著拍的,那不成了木头人吗?观眾会骂街的。” 林轩细心地把被子给她盖好。 “观眾骂街我顶著,佳艺是我的,我说了算。” “谁敢让你再去跳那破船,我把他扔海里餵鱼。” 林轩开始在臥室里来回走动,嘴里念叨著。 “不行,这房子太小了,才九百二十多尺。” “以后有了孩子,还要请保姆,请月嫂,根本住不开。” “还有,那个小玉太年轻了,毛手毛脚的不会照顾人,得去请全港最好的营养师。” 看著林轩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房间里转圈,钟初红心里甜得快溢出来了。 “轩哥,你別转了,我头都被你转晕了。” 林轩跑回床边坐下。 “好好好,我不转了。” “你现在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钟初红摸了摸肚子,咽了下口水。 “中午连饭都没吃,现在有点想吃深水埗那家的酸野。” 林轩转头对著客厅大喊。 “老李,马上派人去深水埗,把那家最出名的酸野摊子给我包下来。” “连人带车一起弄到碧华阁楼下!” 喊完,林轩看著钟初红。 “酸儿辣女,看来这是个臭小子。” 钟初红白了他一眼。 “不管是男是女,你都不许偏心。” 林轩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当然不偏心,女儿更好,长得像你,那肯定是香江第一美人。” 这个下午,林轩什么都没管。 林轩没想宝丽金的报復,也没管演唱会的筹备。 林轩想守在臥室里,守著钟初红。 客厅外面。 小玉贴著门缝听了一会,捂著嘴笑了。 小玉知道,红姐这次找对人了。 第350章 目標深水湾,预算不设上限 酸野摊子的老板连人带推车。 被保安老李弄到了九龙塘碧华阁楼下。 现切的酸木瓜、酸萝卜、醃番石榴,装在透明塑料饭盒里,上面撒满特製的酸梅粉和辣椒盐。 钟初红靠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根长竹籤,扎起一块酸萝卜塞进嘴里。 酸甜微辣的口感,让胃里舒服了不少。 钟初红嚼了两下,一脸满足。 林轩坐在旁边,手里拿著纸巾,准备给她擦嘴角。 看钟初红吃得香,林轩心里也踏实了。 陈医生走前交代过,孕早期能吃下东西就是好事,只要不吃坏肚子就行。 门铃响了。 老李在外面开门,老何抱著公文包,走了进来。 “林总啊,您这甩手掌柜当的也太彻底了。” “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全指望您拿主意呢。” “演唱会的安保合同,录影棚的设备採购单,还有几部新戏的预算审批,全压在我这了。” 老何拿起桌上的水杯,连灌了几大口水。 林轩拿过钢笔,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看都不看,直接在签名栏签下名字。 “老何,公司帐上现在有多少现金?” 林轩一边签字一边问。 老何在心里盘算。 “刚结算回来的海外票房,还有最近的票房利润。” “目前佳艺帐上的流动资金,差不多有一亿三千万港幣。” 老何说这话的时候挺直了腰板,这笔巨款可是他一笔一笔盯出来的。 林轩把签好字的文件扔到一边。 “给我留出三千万。” 老何嚇了一跳,抱紧公文包。 “林总,您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又有大动作要搞对手了?” 林轩指了指坐在旁边吃酸野的钟初红。 “我要买房。” 老何鬆了一口气。 “买房好啊,买房保值。” “九龙塘这边的千尺豪宅,现在也就一百多万。” “您看中哪个楼盘了?我马上让人去联繫售楼处。” 林轩摇摇头,把手里的钢笔扔在桌上。 “九龙塘太吵了,而且房子太小,住不开。” “你去联繫香江最大的房產中介,告诉他们我要买深水湾的独栋別墅。” “必须是半山位置,看海景,带大花园,预算没有上限,只要房子好,钱不是问题。” 老何听完傻眼了。 深水湾可是全香江顶级的富豪区。 包玉钢、李嘉成那些大亨全都住在那里。 那里的房子全都是按栋卖的,都是天价。 钟初红停下嚼酸萝卜的动作,扯了扯林轩的袖子。 “轩哥,你疯啦?我们住这挺好的呀。” “深水湾的房子太贵了,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林轩反手握住钟初红的手拍了两下。 “你现在有了身孕,这套九百尺的房子哪里够用?” “以后孩子出生了,要请保姆,要请月嫂,还要准备专门的婴儿房和玩具室。” “还有你的那些衣服包包,连个像样的衣帽间都没有。” “听我的,这事我说了算。” 林轩转头看向还没回过神的老何。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打电话!” 老何乾咽了一下,跑到旁边的座机前,拨通了置地洋行高级合伙人的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置地洋行的区域总监查理,带著两名助理赶到了碧华阁。 查理穿著一身西装,手里提著公文包,一进门,直接把公文包打开。 里面是五六本图册。 查理站在旁边,做介绍。 “林总,接到何总的电话,我把深水湾目前在售的所有顶级盘全拿来了。” “您是佳艺的大老板,普通的房子肯定入不了您的眼。” 查理翻开第一本图册。 “您看这套,位於深水湾道78號。” “占地面积五千五百尺,建筑面积三千八百尺。” “带一个两万尺的私家花园,还有一个无边际恆温泳池。” “前任业主是一位英伦商人,房子去年刚做过全面翻新。” “风水极佳,背山面海,私密性是全港一流。” 林轩看著图册上的照片。 米白色的三层小洋房。 窗户正对维多利亚港,花园里种满了热带植物。 这套別墅有一条独立的私家车道,门口有专门的安保岗亭。 没业主允许,外面的车开不进去。 林轩对这私密性很满意,把图册推到钟初红面前。 “阿红,你看看这个大花园,以后孩子在里面跑著玩,多宽敞。” 钟初红看著照片上这么大的房子。 她从小在重庆大厦长大,一家几口人挤在几十平米的小破屋里,后来成名了,买下这套九百尺的房子,已经觉得是人生巔峰了。 现在眼前这套房子,光是一个花园,就比她以前住的那条街还要大。 “轩哥,这房子也太大了,晚上睡觉我都会害怕的。” 林轩转头看向查理。 “备车,我们现在就去实地看房。” 查理连连点头,让助理下楼去安排。 老何在旁边看得直发急,几千万的买卖,林总看两眼图册就定下来了。 花钱这么快。 林轩拿过一件长款风衣给钟初红披上,又给她戴上墨镜和遮阳帽。 “走,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平治轿车顺著盘山公路开上深水湾半山。 路两旁的榕树很高,把阳光都挡住了。 海风顺著车窗吹进来,空气挺好。 钟初红靠在林轩肩膀上,看著窗外的海景。 车队在一个黑色铁大门前停下。 铁门旁边是个保安亭。 查理按下遥控器,铁大门往两边滑开。 车队顺著鹅卵石车道直接开进別墅院子。 钟初红下车后看呆了。 花园有两万尺,地上铺著草皮,踩上去软绵绵的,花园中间是个蓝底的游泳池,水面反著光,远处是大海,能直接看到维多利亚港。 查理走在前面,用钥匙打开別墅大门。 “林总,钟小姐,请进。” 客厅挑高六米,头顶是水晶大吊灯。 阳光照进来,大理石地板亮晃晃的,开放式西厨里都是进口厨具。 二楼是一整层主臥套房。 衣帽间比钟初红现在的客厅还大。 浴室里放著个能装下四个人的浴缸,正对著外面的海景。 钟初红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有点没回过神。 林轩走到阳台上点头。 这里安保条件不错,四周都是高围墙,狗仔队的镜头拍不到里面。 林轩看著跟在后面的查理。 “房子不错,开个价吧。” 查理心里盘算了一下。 “林总,这套房子前任业主叫价两千万。” “不过您要是诚心要,我可以说服他降一点。” “一千八百万港幣,您看怎么样?” 一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在七十年代末的香江是个大数目。 老何在旁边瞪大眼睛。 一千八百万,能在九龙塘买十几套千尺豪宅了。 钟初红拉住林轩的手。 “轩哥,太贵了,我们走吧。” “这笔钱都能拍好几部大製作电影了。” 第351章 安胎日记 “一千八百万,没问题。” “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查理听到林轩答应的这么痛快,脸上乐开了花。 “林总您说,別说三个条件,三十个我都答应。” 林轩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这套房子里的所有旧家具都扔掉,换成全新的。” “第二,找全港最好的清洁公司,三天之內把房子里里外外清理一遍,不能有异味。” “第三,一楼朝南的房间马上给我改成婴儿房,墙纸用最环保的材料。” “能办到吗?” 查理拍了拍胸口。 “林总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我马上调集全公司的人手,三天內保证让您满意。” 林轩转头看向老何。 “老何,开支票。” 老何心里心疼钱,还是从公文包里拿出渣打银行的支票本。 写下金额,盖上佳艺公司的財务章。 查理双手接过支票。 这笔单子做成,光是佣金就能拿几十万。 林轩拉著发呆的钟初红往外走。 “走吧,房子看完了,我们去买点日用品。” 半个小时后,平治轿车停在中环置地广场的地下车库。 林轩牵著钟初红的手,直接走进三楼母婴区。 转了一圈,钟初红算是见识到林轩有多能买。 “这辆婴儿推车不错,避震效果好,买两辆,一辆放家里,一辆放车上。” “这套纯棉婴儿连体衣,手感挺软,从新生儿到一岁的尺寸,每个顏色来一套。” “这个奶瓶消毒柜,拿最贵的。” “还有这个摇摇床,打包。” 林轩走在前面指著货架,后面的老李和两个保安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包小包。 钟初红跟在后面,拦都拦不住。 “轩哥,你买这么多干嘛呀。” “孩子才八周大,连男女都不知道,你买那些粉色的裙子有什么用。” 钟初红看著保安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衣服。 林轩拿起一双巴掌大小的虎头鞋看了半天。 “有备无患嘛,生个女儿穿粉色,生个儿子穿蓝色。” “反正早晚都要用的。” 林轩走到孕妇专区,给钟初红挑了十几套宽鬆的孕妇装。 只要店员推荐的,林轩价格都不看,直接让老何去结帐。 老何跟在后面,一边掏钱一边摇头。 林轩做生意的时候,对付嘉禾和邵氏连一毛钱都要算计。 现在给老婆孩子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逛了两个多小时,置地广场几家高档母婴店的存货被林轩搬空了一小半。 平治轿车的后备箱塞满了,后座上也堆满了盒子。 钟初红坐在副驾驶上,看著后视镜里的小衣服小鞋子,心里挺高兴。 林轩发动汽车,转头看她。 “饿了吧,带你去吃中环那家出名的燕窝粥。” 钟初红摸了摸肚子,满足道。 “好。” 三天后,钱花到位事情办得也快。 深水湾道78號別墅里里外外变了个样。 旧家具都清空了,换上林轩指定的沙发和大床。 清洁公司干了四十八小时,空气里只有点柠檬味。 一楼朝南的房间改成了婴儿房,墙上贴著卡通壁纸。 林轩带著钟初红正式搬进新家。 其实不用搬什么东西,除了钟初红的几件贴身衣服,其他都是新买的。 上午十点,客厅里站著一排人。 这是林轩亲自面试的家政,花了不少钱。 陈医生提著医药箱站在左边。 旁边是个穿制服的中年妇女。 她是林轩从私立医院挖来的金牌月嫂花姐。 花姐有二十年护理经验,伺候过几个豪门阔太坐月子。 再往右是个外国女人。 这是林轩托猎头公司找来的营养师玛丽。 玛丽懂孕期营养搭配,孕妇餐做得好吃。 最后面站著四个安保。 这是林轩通过私人关係找来的退役飞虎队。 他们身手好,懂反侦察,负责別墅安保。 钟初红坐在沙发上,看著这个场面觉得有点夸张。 “轩哥,我又不是什么国宝,用得著这么多人围著我转吗?” 林轩端著一碗玛丽刚燉好的冰糖血燕,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你现在比国宝还金贵。” “陈医生负责你的日常体检,花姐负责照顾你的起居。” “玛丽每天给你定製食谱,保证你和孩子营养均衡。” “那四个安保两班倒,你出门的时候跟著。” “这样我去了公司才能放心。” 钟初红吃下嘴里的燕窝,味道挺甜。 她知道林轩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索性心安理得的享受这种待遇。 佳艺大厦七楼財务室。 老何拿著一叠帐单,算盘打得噼啪响。 施南胜端著黑咖啡走进来,看著老何脸色难看。 “何总管,又在心疼钱了?” 老何把帐单往桌上一拍。 “能不心疼吗。” “一千八百万买別墅,买家具花几十万。” “那个金牌月嫂,一个月工资比我还高。” “还有那四个安保,每人每个月安家费就是一万块。” “林总这是报復性消费,开始享受啦。” 施南胜拉开椅子坐下,喝了一口咖啡。 “你懂什么,这叫千金难买心头好。” “林总打拼这么久,佳艺现在稳坐香江第一把交椅,帐上有一亿多现金。” “他给自己老婆孩子花点钱怎么了?” “再说了,阿红肚子里怀的可是佳艺未来的太子爷或者小公主。” “花这点钱算什么?” 老何嘆了口气,把帐单收进抽屉。 “我就是劳碌命,老板花钱,我来算帐。” 正说著,黎小田抱著一堆曲谱跑进来。 “老何,林总人呢?” “旺角大球场的演唱会过几天就要彩排了,舞檯灯光有几个细节需要他拍板。” “我打他办公室电话没人接。” 老何看了他一眼。 “別打了,林总这几天没来公司。” “他现在正在深水湾的豪宅里,研究纸尿裤哪个牌子吸水性好呢。” 黎小田急得很。 “那演唱会的事怎么办?这可是四十万人的演唱会。” 老何指了指桌上的座机。 “打去別墅问吧,不过我劝你长话短说,別耽误他陪老婆。” 深水湾別墅客厅里,电话响了。 林轩正在给钟初红剥葡萄,老李接起电话,捂著话筒走过来。 “林总,黎总监的电话,说演唱会彩排的事要请示您。” 林轩把剥好皮的葡萄塞进钟初红嘴里,拿过电话。 “喂,小田,什么事?” 电话那头黎小田急著说道。 “林总,舞台两侧的乾冰机数量不够,还有张雪友那首高音的垫音问题。” 林轩拿著电话回道。 “乾冰机不够就去租,全港能租的都租过来,钱找老何批。” “张雪友的高音让他自己硬顶,佳艺没有假唱的规矩,破音也得给我真唱。” “这种小事以后你自己拿主意,別拿来烦我。” “我正忙著呢。” 说完,林轩掛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黎小田听著盲音,半天没反应过来。 四十万人的演唱会,几百万的投资,在老板眼里成了小事。 別墅里,林轩把电话还给老李。 他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拿起一颗葡萄开始剥皮。 钟初红靠在沙发垫上看著他。 “轩哥,公司那么多事,你真不管啦?” 林轩把葡萄递过去。 “公司养那么多人是干什么吃的?” “我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第352章 邻居包船王李半城 傍晚。 一楼餐厅里,水晶吊灯亮著,长桌上摆著几道菜。 清蒸海红斑,白灼菜心,松露燉豆腐,蜜汁糖心鲍鱼,一盅党参燉竹丝鸡。 玛丽穿著制服站在餐桌旁介绍菜品。 钟初红拿著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菜心,皱著脸。 她把筷子放下,看著坐在主位的林轩。 “轩哥,又是这些没味道的菜,我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钟初红从小在底层长大,习惯了重油重盐的口味,现在天天吃这种清汤寡水的营养餐,实在是一种折磨。 林轩拿起公筷夹了块鱼腹肉放到她碗里。 “玛丽说了,这叫科学搭配,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好。” “乖,多少吃一点,这鱼很新鲜的。” 钟初红撇了撇嘴,拿起筷子勉强把那块鱼肉吃下去。 嚼了两下,抬起头眨了眨眼。 “轩哥,我想吃九龙塘街口的牛杂了。” “就是那种大铁锅熬的,老板会剪一大碗牛肠和牛肚,上面还要浇两勺辣椒酱。” 林轩听了直接摇头,拿餐巾擦了擦手。 “想都別想,陈医生交代过,前三个月是危险期,绝对不能吃辛辣生冷的食物。” “外面的路边摊不乾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钟初红知道这件事没商量。 她端起那盅竹丝鸡汤,小口的喝了半碗就推到一边。 “吃不下了,胃里胀得慌。” 林轩见她真吃不下了,也没勉强。 孕早期的反应確实让人难受,能喝下半碗汤已经算不错了。 “是不是觉得屋里太闷了?”林轩问。 钟初红点点头,看著窗外的大花园。 “我想去外面走走,透透气。” 林轩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扶了一把,花姐候在旁边,拿来一件薄羊绒披肩,把披肩搭在钟初红肩膀上。 “钟小姐,外面海风大,別著凉了。”花姐叮嘱道。 林轩牵著钟初红的手,朝著別墅大门走去。 老李站在门口,看到老板出门,拿起对讲机准备叫安保团队。 林轩摆了摆手,打断了老李的动作。 “不用那么大阵仗,就在家门口的林荫道散散步。” “让那几个飞虎队兄弟换上便装,隔著十米远跟著就行,別影响我们说话。” 老李点点头,对著对讲机交代了几句。 大门打开,海风迎面吹来。 深水湾的傍晚很安静。 这里是香江的富豪区,没有市区热闹,路两旁种著榕树和樟树,路灯亮著昏黄的光。 偶尔有平治或者劳斯莱斯开过。 林轩牵著钟初红,慢悠悠走著。 钟初红靠在林轩肩膀上,吸了口新鲜空气。 “轩哥,我有时候觉得现在的生活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看著周围的私家大宅,感慨了一句。 “以前住在重庆大厦,一家人挤在那么小的房间里,连翻个身都要小心翼翼。” “谁能想到,现在能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出门还有人跟著。” 林轩捏了捏她的手心,笑著打趣她。 “你现在可是佳艺电视的老板娘,身价过亿的阔太太。” “这种日子以后长著呢,你得赶紧习惯。” 钟初红被他逗笑了,轻轻锤了他一下。 “什么阔太太,我这叫母凭子贵。” 两人正有说有笑的走著,前面的路灯下迎面走过来一行人。 走在中间的是个精神很好的老爷子。 老爷子的步伐轻快,看著一点都不显老,身边跟著四个保鏢。 老李走在林轩后面十米远,看到对面的人警惕起来。 他打了个手势,四个飞虎队保安变换了位置。 两人快步上前,挡在林轩和钟初红侧前方,另外两人护住后方。 对面的保鏢反应很快,把那个老爷子围在中间,盯著老李这边。 两边隔著七八米的距离,气氛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林轩借著路灯的光,看清了对面老爷子的脸。 他拍了拍前面保鏢的肩膀。 “都退下,別紧张,是熟人。” 老李听到老板发话,打了个手势,飞虎队散开,退回到十米开外。 对面的老爷子见状,也笑著挥了挥手,让自己的保鏢让开一条路。 林轩拉著钟初红,客客气气地迎了上去。 “包叔,吃过饭出来散步啊。” 包玉钢上下打量了林轩两眼,爽朗地大笑起来。 “我说是谁出门带这么专业的保鏢,原来是林家老二啊。” 林轩笑著点点头,態度很谦逊。 包玉钢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忍不住陷入回忆。 “你这小子,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高。” 他在自己腰部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那时候你老爸过六十大寿,在半岛酒店摆酒,你满场子乱跑,一头撞翻了服务生的托盘,弄了我一身的红酒。” 林轩跟著笑了。 “包叔,您记性真好,这都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不懂事,没少惹您看笑话。” 包玉钢哈哈大笑。 “你老爸走得早,要是他看到你现在这齣息样,肯定高兴坏了,一转眼,你都在深水湾买大宅子,跟我做邻居了。” 包玉钢的话里透著长辈的亲昵,话锋一转,又说道: “林轩啊,我得说句实话,你比你大哥林梁强多了。” 林轩微微一愣。 包玉钢摇了摇头,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视。 “林梁在恒生银行干了这么多年,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整天按部就班的,把恒生银行弄得死气沉沉。” “做生意要是没有点冒险精神,迟早要被別人吃掉。” 包玉钢看著林轩。 “你就不一样了。” “敢跳出家族的舒適圈,自己跑出来单干,有魄力,我平时在家里,也经常看你们佳艺的电视节目。” 包玉钢眼中满是讚赏。 “你搞的那个什么黑卡抽奖,简直是神来之笔。” “连我家里的佣人和厨师,每天晚上都盯著电视机看,连活都不干了。” “还有你搞的那个什么电影院线,听说连爆米花都能赚大钱。” 包玉钢对商业的嗅觉很敏锐,虽然做的是航运生意,也看出了林轩这些手段的厉害之处。 “现在又搞什么演唱会,连唱片市场都被你吃下去了。” “邵老六和邹文怀这两个老傢伙,算是遇到对手了,被你逼得连退路都没了。” 林轩赶紧谦虚道: “包叔,您快別夸我了,这都是小打小闹,跟你比差远了,电视和电影赚的都是辛苦钱,还得看观眾的脸色。” 林轩看著眼前这位华人首富。 “跟您的环球航运比起来,佳艺那点营收根本不够看。” “我一年赚的钱,估计连您船队里的一条远洋货轮都买不起。” 包玉钢听完,指著林轩笑骂起来。 “你这小子,真是滑头得很,还跟我藏拙,生意不在大小,在於有没有眼光和手段。” 包玉钢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这套玩法,把香江底层市民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只要手里握著渠道和客户,以后想干什么干不成?” “你这眼光和手段,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轩连声道谢,说都是长辈们给面子,自己运气好。 两人站在路灯下,聊得投机,保鏢们在远处安静的守著。 包玉钢聊了一会商业上的事,目光自然的落到了林轩旁边的钟初红身上。 第353章 夜谋九龙仓 “光顾著跟你小子敘旧了,这位是?” 林轩顺势拉起钟初红的手,向包玉钢介绍。 “包叔,这是我太太,钟初红。” 虽然还没和钟初红正式领证,对外给足了她名分。 钟初红这时候脑子全都是懵的。 她刚才站在旁边,早就认出眼前这个老爷子是谁了。 这是经常占据各大报纸头版头条的大人物。 港岛首富,船王包玉钢。 这种传说中的大亨,现在就站在她面前,而且还跟林轩像普通邻居一样有说有笑。 钟初红手心全是汗,平时在摄像机面前演戏,面对几百个路人观眾都不怯场。 现实里遇到这种级別的大佬,整个人都手足无措。 钟初红鬆开林轩的手,鞠了个躬。 “包老先生您好。” 包玉钢摆了摆手,笑得很隨和。 “不用这么见外,跟著林轩叫我包叔就行。” 包玉钢上下打量了一下钟初红。 他看到钟初红穿著宽鬆的孕妇装,脚上踩著平底软底鞋,而且没有化妆。 包玉钢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好小子,动作够快的啊。” “这是要当爸爸了?” 林轩笑著点点头,没有否认。 包玉钢连连道喜。 “这是大喜事啊,林家要添丁进口了。” “林炎要是还在,看到二儿子开枝散叶,肯定高兴坏了。” 包玉钢说著,顺手从左手手腕上褪下一串沉香手串。 这串沉香包浆浑厚,散发著淡淡的药香味,一看就是戴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包玉钢把手串递到钟初红面前。 “今天出门散步,也没带什么礼物。” “这串沉香跟著我好些年了,算是给未出世的孩子的见面礼,保个平安。” 钟初红看著递过来的手串,不敢接,这可是首富贴身戴的东西,简直是天大的面子。 她求助的转头看向林轩。 林轩笑著对她点了点头,眼神安抚。 “既然是包叔给孩子的,你就收下吧。” 钟初红这才伸出双手把手串接过来。 “谢谢包叔。” 包玉钢满意的点点头,准备继续散步。 “以后都在一个別墅区住著,有空多带著媳妇来我家里喝茶。” “我家里那个老太婆,最喜欢热闹了。” 林轩连声答应,说改天一定登门拜访,包玉钢带著保鏢顺著林荫道慢慢走远了。 路灯下,钟初红手里还捧著那串带著体温的沉香手串。 她有些回不过神。 这就见到了香江首富? 而且人家还送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一件这么贵重的礼物? “轩哥,这手串......”钟初红举著手串,不知道该往哪放。 林轩顺手拿过来,直接套在她的左手腕上。 “包叔给的你就戴著,这可是好东西,安神助眠的。” 林轩牵著她继续往回走。 海风吹在脸上,林轩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包玉钢刚才閒聊透出的信息,触发了林轩脑海里的绝对记忆。 1979年。 香江商界一场规模极大的收购战要开始了。 包玉钢准备弃船登陆。 林轩前世看过不少这段歷史的商业揭秘。 现在的包玉钢虽然顶著华人首富和世界船王的头衔,但处境並不安稳。 全球航运业马上就要迎来大衰退。 包玉钢早就看出了海上的生意不能长久,必须把资產转移到陆地上。 他盯上的首要目標,就是英资怡和財团手里的核心资產九龙仓。 九龙仓可不是普通的仓库。 它手里握著尖沙咀沿海的黄金码头,还有大片可以直接开发商业地產的地皮。 英资財团这些年在香江赚钱容易,做派很傲慢。 他们手里握著九龙仓不到百分之十的股份,却通过交叉控股把控著董事会。 包玉钢肯定已经在暗中吸纳九龙仓的散户股票了。 林轩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佳艺电视目前帐面有一亿三千万的现金。 除了买这套深水湾別墅和日常开销花掉的两千多万。 现在还剩下一亿出头。 这笔钱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太亏了。 既然碰上这场收购战,不顺手赚一笔怎么行。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钟初红晃了晃林轩的胳膊。 林轩回过神。 “没什么,在想怎么给咱们孩子赚点奶粉钱。” 钟初红白了他一眼。 “你赚的钱,买下全香江的奶粉厂都够了。” 两人溜达回別墅。 刚进门,月嫂花姐就端著一杯热牛奶迎上来。 “钟小姐,散步回来喝杯热牛奶,好睡觉。” 林轩扶著钟初红在沙发上坐下,看著她把牛奶喝完。 “你先上楼洗澡休息,我去书房处理点公事。” 钟初红点点头,在花姐的搀扶下上了二楼。 林轩走进一楼的书房,反锁了门,书房很大,靠墙是一整排的书架。 林轩走到书桌前坐下,点了一根烟,烟雾在书房里散开。 目前九龙仓的股价在13块港幣左右徘徊。 市面上的散户筹码还很多。 一旦包玉钢和英资財团正式撕破脸,在市面上公开抢筹。 这只股票的价格会大幅上涨,最高的时候能涨到一百块以上,这中间有將近十倍的利润空间。 林轩计划拿出五千万现金去股市里抢筹。 这笔钱在几十亿级別的九龙仓收购战里,根本不起眼。 包玉钢和怡和財团不会注意到这股资金。 这就是林轩的优势,在暗处赚钱。 这事不能用佳艺电视的对公帐户操作。 佳艺现在容易惹人注意。 邵老六和邹文怀那帮人天天盯著佳艺的资金流向,万一被他们查出来,在媒体上乱写。 说佳艺老板不务正业去炒股,会引起赞助商和联营戏院老板的恐慌,更麻烦的是如果引起英资財团警觉,提前锁死筹码,这笔钱就赚不到了。 林轩把手里的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得找个乾净且嘴巴严的白手套。” 林轩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老何家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老何迷迷糊糊的声音。 “喂,哪位啊?这大晚上的。”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老何从床上翻身坐起的声音。 “林总,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阿红出状况了?我马上叫救护车。” 老板晚上打电话,第一反应就是老板娘肚子里的孩子出问题了。 “瞎说什么呢,阿红好得很,已经睡了。” 林轩骂了一句。 老何长出了一口气。 “那您这大晚上的找我......” “明天早上八点,带上佳艺的財务公章和你的支票本,来深水湾见我。” “一个人来,別带司机,自己打车。” 听老板的语气,事情不小。 “好,我记下了,明天准时到。”老何不敢多问。 掛了电话,林轩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看著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点点灯火。 香江的夜景很美,在这片繁华之下,全是残酷的资本博弈。 “五千万,这笔钱我也来赚一笔。” 林轩拉上窗帘,转身走出了书房。 第354章 隱秘证券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一辆红色的计程车停在深水湾道78號的铁门外。 老何提著他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公文包,付了车钱,急匆匆下车。 门口的安保核对身份后,打开了铁门。 老何顺著鹅卵石车道往里走,看著两旁修剪整齐的草坪和那个巨大的泳池。 心里直犯嘀咕。 林总这大清早把他叫到这豪宅里,还要带上財务公章。 难不成是要买游艇? 老何走进別墅一楼大厅。 林轩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营养师玛丽端著一盘刚烤好的全麦麵包和煎蛋放在桌上。 “林总,早。”老何走过去打招呼。 林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吃过早饭没?让玛丽给你弄一份。” 老何连连摆手。 “吃过了吃过了,在家楼下吃了碗云吞麵。” 林轩喝了一口黑咖啡,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跟我来书房。” 老何赶紧跟上,进了书房,林轩把门关严实。 老何把公文包放在宽大的书桌上,拉开拉链。 “林总,公章和支票本都带来了,您这是要批哪笔款子?” 林轩直接报了个数字。 “从佳艺帐號划五千万出来,转到秘密离岸帐户里,。” 老何一听,差点把公文包碰掉在地上。 老何看著林轩。 “五千万?” “林总,您不是开玩笑吧?” “您一口气抽走一半,万一院线那边需要周转,或者电视台买设备怎么办?” 佳艺现在摊子铺得太大,每天睁开眼就是几万块的开销。 林轩走到椅上坐下。 “院线每天都有现金进帐,电视台的gg费也是现结。” “日常周转根本用不到这笔钱,我让你抽出来,是有大用处。” 老何问。 “您要投好莱坞大片?还是打算买商铺啊?” 林轩摇摇头。 “炒股。” 老何听见这两个字,脑子嗡了一下,连连摇头。 “不行,这不行。” “林总,香江的股市那就是个大赌场,多少大老板进去,连裤衩都输没了。” “咱们佳艺现在拍电影、做电视、卖唱片,哪个不是一本万利?何必去趟那滩浑水呢?” 老何劝道。 林轩还是一意孤行。 “老何,我是那种拿著钱去赌场扔水漂的人吗?” “我要买的这只股票,稳赚不赔。” 老何还在摇头。 “股市里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那些庄家割起韭菜来,可不管你是谁。” 林轩敛起笑。 “行了,別废话。” “你现在的任务,是去中环给我找一家证券公司。” 老何嘆了口气。 “您要找哪家?新鸿基证券?还是百富勤?” 林轩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都不要。” “那些大券商里面全都是各方势力的眼线,资金一进去就被人盯上了。” “你去中环找那种快倒闭的、规模最小的华人券商。” “老板必须是华人,底子要乾净,不能有社团背景,最关键的是,嘴巴要严。” 老何想了想。 “这种小券商中环倒是不少,好多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我这就去打听。” 下午三点。 老何带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来到了深水湾別墅。 男人穿著旧西装,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抱著个旧公文包。 这人叫李长福,是中环大福证券的老板。 大福证券现在穷得连空调都开不起了,手底下就剩三个操盘手。 李长福站在大厅里,手脚不知道往哪放。 老何领著他进了书房。 林轩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李老板,坐。” 李长福半边屁股挨著沙发坐下。 “林......林总,何总管说您有大买卖关照小店。” 林轩直接开口。 “我要在你这里开个户,资金量是五千万港幣。” 吧嗒一声。 李长福手里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 李长福张著嘴。 “五......五千万?” 李长福的大福证券,一年的交易流水加起来都不到一千万。 这笔钱比他公司几年流水加起来都多。 林轩看著他。 越是这种小人物,越好控制。 “对,五千万。” “佣金我给你按千分之五算。” 千分之五。 李长福在心里算了算,那是二十五万的手续费,够交三年房租了。 “林总您吩咐,您让我买什么我就买什么。” 林轩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保密协议,推到李长福面前。 “钱可以给你赚,但是不能泄露半点消息。” “第一,这五千万不能放在一个帐户里,你要给我拆分成一百个老鼠仓。” “第二,所有的交易指令只能听我一个人的电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轩盯著李长福的眼睛。 “这件事,除了你和你的三个操盘手,全香江不能有第五个人知道。” “如果走漏了半点风声。” “我就把你和你那家破公司,一起打包扔进维多利亚港餵鱼。” 李长福听完缩了下脖子,眼前这位林总敢跟邵氏和嘉禾硬刚,弄死一个小券商老板很容易。 李长福连连点头,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保密协议上签了名。 “林总您放心,我李长福就算是死,也把这事带进棺材里。” 林轩靠回沙发上点头。 “很好。” “明天上午九点半开市,我会把钱打进你的帐户。” “你手下的操盘手准备好接我的电话。” “咱们准备干活。”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中环威灵顿街,一栋写字楼里。 大福证券那间不到五十平米的办公室,连夜大变样。 李长福拿著林轩预付的两万块定金,花高价请人拉了十条专用电话线。 办公桌上摆满了全新的电话机,三个操盘手换上新衬衫,盯著墙上的黑板。 九点十五分。 李长福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响了。 “林总,大福证券准备就绪,隨时听您吩咐。” 电话那头传出林轩翻报纸的声音。 “老李,资金到帐了吧?” “到了到了,五千万整,已经全部分散到一百个帐户里了。”李长福回道。 “好。” 林轩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目標股票,九龙仓。” “现在的盘口价应该是13块2毛。” “別掛大单,每个帐户每次只买五千股。” “慢慢吃,別把股价顶上去。” 李长福捂著话筒,对三个操盘手打了个手势。 三个操盘手抓起电话,往交易所报单。 “九龙仓,买入五千股,价格13块2。” “这边也是,九龙仓,吃进五千股。” 香江证券交易所的大厅里,人头攒动。 穿红马甲的交易员们跑来跑去。 九龙仓这只股票平时交易量就不大,今天盘面上多出了几十个零星的买单。 这些买单都不大,混在散户的交易里,根本不起眼。 英资怡和洋行在中环总部的交易室里。 几个白人操盘手正喝著咖啡,聊著周末去哪里赛马,连看都没看九龙仓的盘面一眼,这只股票基本没怎么动过。 第355章 闷声发大財 深水湾別墅的客厅里。 林轩穿著宽鬆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两台电话。 钟初红正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本育儿杂誌在看。 花姐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林轩用牙籤插了一块苹果,递到钟初红嘴边。 “来,张嘴。” 钟初红咬了一口,看著林轩面前的电话。 “轩哥,你今天不去公司啦?老何早上打电话来,说电视台那边有几个文件要你签字呢。” 林轩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让老何自己看著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发他那么高工资干什么?” “我今天有几千万的大生意要盯著。” 钟初红咯咯笑了起来。 “你就吹牛吧,坐在这沙发上能做什么几千万的生意?” 正说著,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林轩接起电话。 “林总,这半个小时我们吃进了一百万股了,现在股价被稍微抬高了一点,到了13块5了。” 李长福低声匯报。 林轩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停手。” “现在开始往外拋。” 李长福没反应过来。 “拋?林总,我们刚买进来,现在拋出去连手续费都不够啊。” 林轩严厉呵道。 “听不懂我的话吗?” “每个帐户拋一千股出去,给我把盘面压下去。” “压到13块以下。” 李长福应了一声,下令操盘手砸盘。 交易所大厅里,九龙仓卖单变多,散户看到股价跌了,跟著拋售。 不到十分钟,九龙仓的股价就被砸到了12块8。 李长福擦了把汗。 “林总,压下来了,现在怎么办?” 林轩继续说。 “现在,给我敞开肚子吃。” “只要是13块以下的单子,有多少收多少。” 李长福听懂了林轩的意思。 林轩在洗盘。 用小部分筹码砸低股价,製造恐慌,再低价接盘散户手里的筹码。 大福证券的办公室里,报单声和电话声响成一片。 三个操盘手开始扫货。 一上午的时间。 林轩的五千万资金,花出去了將近一千万,换回来的是將近八十万股的九龙仓股票。 中午十二点。 香江证券交易所准时休市。 中环大福证券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停了。 李长福扯松领带,衬衫后背全被汗水浸透,三个操盘手瘫在椅子上休息。 这短短两个多小时,几人吐出去一百多笔单子,吃进一百多万股九龙仓股票。 李长福抓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林总,上午收盘了,盘面稳在12块9,一共吃进了一百二十万股,花了大概一千五百万。” 深水湾別墅书房里。 林轩看了眼桌上的记事本,对这个进度挺满意。 “干得不错。” “下午一点半开市,继续按照这个节奏买。” “如果盘面有抬头的意思,就用手里十分之一的筹码压下去。” “记住,动作要小,別引起大资金的注意。” 掛断电话,林轩推开书房门走到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午饭。 玛丽端著一盘清蒸石斑鱼出来。 钟初红正拿勺子喝汤,看见林轩,招了招手。 “轩哥,快来吃饭,这汤燉得很鲜。” 林轩走过去坐下,花姐递来一碗米饭。 钟初红好奇的看著林轩。 “你一上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就为了打那几个电话?” “还说什么几千万的生意,是不是又在骗我?” 林轩夹了块鱼肉剔掉刺,放到钟初红碗里。 “我骗你干什么。” “这就好比你去街市买菜。” “大家都觉得白菜要涨价,都在抢。” “我偏偏找个人去摊子上喊,说这白菜有虫子,然后把白菜全扔在地上。” “等大家都不敢买了,我再悄悄把地上的白菜全捡回家。” 钟初红听得发愣。 “那你这不就是奸商吗?” 林轩直接笑出了声。 “做生意不奸怎么赚钱?这叫策略。” “你安心吃你的鱼,等这笔买卖做完,咱们家孩子的奶粉钱就够他喝到八十岁了。” 钟初红白了林轩一眼。 “哪有人喝奶粉喝到八十岁的。” 下午一点半,股市重新开盘。 大福证券办公室里再次忙碌起来。 李长福盯著墙上黑板,三个操盘手拿著电话报单。 “九龙仓,两千股,买入。” “九龙仓,三千股,买入。” 这些零星单子混在散户交易里,没有在盘面上激起水花。 中环怡和洋行总部大楼。 顶层合伙人办公室里,几个白人高管正坐在沙发上喝下午茶。 交易部主管敲门走进来。 “托马斯先生,九龙仓今天的交易量比平时多出了百分之三十。” 托马斯端著红茶杯,一脸傲慢。 “那些华人散户又在听什么小道消息了?” “隨便他们去闹,九龙仓的控制权在我们手里。” “只要董事会不发话,他们买再多股票也进不了核心层。” 主管点头退出。 这帮英国人这些年在香江赚了不少,没把华人资本放在眼里。 这场针对九龙仓的收购战已经开始了。 另一边,环球航运总部。 包玉钢坐在办公桌后面,首席操盘手站在桌前匯报。 “包董,盘面有点不对劲。” “我们今天按照计划在吸纳九龙仓的散户筹码,但是总感觉有人在跟我们抢。” 包玉钢停下手里动作。 “怡和那边有反应了?” 操盘手摇头。 “怡和的帐户没动静。” “这股资金很隱秘,全部分散在几十个小券商的帐户里,每次只吃几千股,动作非常小心。” “他们很会控制节奏,只要股价涨过13块,就会有单子压盘。” 包玉钢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维多利亚港。 “有意思。” “看来盯上九龙仓这块肥肉的,不止我包玉钢一个人。” 操盘手试探著问。 “包董,要不要加大力度,把股价拉起来逼退他们?” 包玉钢摆了摆手,格局尽显。 “不急。” “现在拉高股价,就会打草惊蛇。” “既然对方想闷声发大財,那就让他们先吃点甜头,只要不影响我们的大盘计划,就先当没看见。” 包玉钢沉浮商海多年,清楚现在得稳住局面。 下午四点,香江股市收盘。 深水湾別墅书房里,林轩接到李长福的电话。 李长福的声音都哑了。 “林总,今天收盘价12块9毛5。” “我们一百个帐户,总共吃进了两百八十万股,帐上的五千万资金,花出去三千六百万了。” 林轩在纸上记下数字。 “很好。” “明天一早,用剩下的钱继续扫货。” “扫完之后,把帐户全部封存,没有我的电话,谁也不准动。” 李长福连声答应。 “明白林总,您放心,打死我都不会乱说。” 林轩又加了一句。 “从那二十五万佣金里,抽出五万块给那三个操盘手分了。” “告诉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李长福千恩万谢地掛了电话。 林轩靠在椅背上,出了口气。 两百八十万股,平均成本不到13块。 等包玉钢和怡和洋行开战,九龙仓股价飆到一百块。 这笔钱就能翻將近八倍。 两个多亿纯利润,足够佳艺电视再上一个台阶。 林轩走出书房。 钟初红正坐在沙发上听胎教音乐,花姐在旁边织毛衣。 看著这画面,林轩觉得今天这三千多万花得挺值。 “轩哥,你生意谈完啦?” 林轩走过去挨著钟初红坐下。 “谈完了。” “明天我去趟公司,旺角大球场的演唱会要彩排了。” “这可是佳艺的门面,我得去盯著点。” 钟初红点了点头。 “你去忙吧,家里有花姐和玛丽陪著我呢。” “別太累了,早点回来。” 林轩摸了摸钟初红的肚子,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变化。 “放心,为了你们娘俩,我也得保重身体。” 第356章 演唱会前一天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稳稳停在广播道佳艺大厦的正门前。 车门推开,林轩迈步走下车。 刚进大厅,前台的两个小妹站起来鞠躬。 “林总早。” 林轩点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门在七楼刚一打开,老何就迎了上来。 老何顶著两个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林总,我的亲老板呀,您可算来公司了。” 老何跟在林轩后面进了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那五千万......”老何四下看了看。 林轩走到大班椅上坐下,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钱已经花出去了。” “这事你烂在肚子里,就当佳艺的帐面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五千万。” 老何一听这话,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 “五千万啊!整整五千万的现金流!” “连个响都没听见,全扔进股市那个无底洞里了?” 老何的心都在滴血。 “这要是亏了,咱们佳艺上上下下半年的净利润,可就全打水漂了!” 林轩瞪了他一眼。 “天塌下来有我顶著,你瞎操什么心,去把黎小田叫来,演唱会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何嘆了口气,知道老板决定的事改不了,转身出去叫人。 没过五分钟,黎小田火急火燎地进了办公室。 “林总,您总算露面了。” “旺角大球场那边排练出了点小岔子,底下人都不敢做主,必须您亲自去拍板。” 林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什么岔子?” 黎小田把图纸摊在办公桌上。 “林总,设备太好了,反而惹出大麻烦了。” “咱们那套环绕阵列音响声音太大,昨天beyond乐队在台上排练《海阔天空》。” “黄家驹那个电吉他一扫弦,直接吵到了周围的居民,投诉电话都打到警署去了。” 黎小田满脸担忧。 “这要是明晚正式演出,四万名观眾在现场又喊又叫。” “动静弄得这么大,万一被市政部门或者警署以扰民的名义强行拉闸叫停,佳艺的脸可就丟尽了。” 林轩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直接笑出了声。 “扰民?怕被拉闸?”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回去告诉黄家驹,正式演出的时候,给我把效果器开到最大!” “我要让那四万个观眾,真真切切地感受一下什么叫灵魂震颤!” 黎小田整个人都听傻了,呆立在原地。 “真开到最大?那周边的几条街,可就真的全听见了。” 林轩挥挥手。 “听见就听见,能让全香江的市民免费听到佳艺的顶级音乐,就当是给他们做免费的露天演出了。” “走,备车。” 林轩抓起外套。 “陪我去旺角大球场,亲自验一验这套能震翻九龙的设备。” 半小时后。 黑色的平治车停在旺角大球场外,大球场外围被铁马围栏围了起来,几百个穿著佳艺制服的临时工正在做收尾工作。 大的佳艺台標掛在球场正上方,红色的底色在阳光下很显眼。 林轩带著老何跟黎小田从vip通道走进內场。 刚进去,老何就被眼前的阵仗震得说不出话来。 四万个座位呈环形包围著正中间的舞台,舞台是用钢架搭起来的,有三层楼高,正上方吊著几十组从日本空运过来的追光灯。 老李正带著保安队员在场內进行地毯式巡查。 看到林轩进来,老李跑过来敬了个礼。 “林总好。” 林轩微微点头,目光扫视著全场。 “外围的安保工作布置得怎么样?” 老李拍了拍胸脯。 “您放心,八个检票口全部装了验票装置,两万张免费送出去的门票,上面全有佳艺的防偽水印。” “观眾进场必须拿著门票和身份证核对,黄牛混不进来。” 林轩对这个安保力度非常满意。 “告诉兄弟们,这十天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只要发现有闹事的古惑仔或者对头公司派来的捣乱分子,不用废话,直接扔出去。” 这时候,舞台上传来一声高音。 张雪友拿著麦克风在试音。 那句“一千个伤心的理由”,传遍了大球场。 林轩看著舞台上的张雪友,转头对黎小田说。 “这傢伙的嗓子,算是彻底被你给熬练出来了。” 黎小田一脸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天天拿酒灌出来的。” “林总,这十场演唱会下来,宝丽金和百代那边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林轩冷笑:“別人的死活咱们不管,做好自己就行。” 交代完安保细节,林轩没多留,直接坐车回了深水湾別墅。 天大地大,现在陪著怀孕的钟初红才是最大的事。 这女人现在正处於孕早期的敏感阶段,一天见不到他就不踏实。 明晚的演唱会,在深水湾的豪宅里抱著老婆看电视直播。 宝丽金总裁办公室里。 郑汉把一份《东方日报》摔在办公桌上。 报纸头版头条,一个版面都是佳艺演唱会的宣传海报。 上面写著:四万人狂欢,全开麦真唱,佳艺群星闪耀旺角,底下还附带周边和明星海报的售卖价格。 企划部经理站在桌前没说话。 “郑总,佳艺那边声势太大了,全港的计程车和小巴上全贴著海报。” 郑汉气的牙痒痒。 “林轩这是不留活路啊。” “他手里掐著全港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台,现在又花钱办演唱会卖门票。” “整个產业链全被他一个人吃干抹净,根本就不给我们这些老牌唱片公司留半点活路!” 郑汉指著企划部经理的鼻子大吼。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去,联繫各大报馆,花钱买版面。” “就说佳艺的设备存在严重的安全隱患,说他们音响严重扰民,抗议毒害青少年的耳朵。” 企划部经理苦著脸摇头。 “郑总,没用的,这招根本行不通了。” “佳艺把门票免费送给了全港市民,现在谁要是敢说佳艺的半句坏话,走在街上会被那些街坊骂死。” 郑汉听到这句话。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第357章 街坊们来听演唱会 演唱会当天。 观塘街市,大虾的牛杂档口。 大虾把手里的大铁勺往锅沿上一磕。 “收档,今天不卖了。” 几个还在排队的街坊急了。 “喂,大虾你搞什么鬼?我排了十分钟才排到,你现在说不卖?” 大虾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 “对不住各位街坊,今天有天大的事要去办,明天给你们多加两块萝卜。” 大虾嫂在旁边手脚麻利的收拾碗筷。 “就是啊,今晚我们要去旺角大球场看佳艺的演唱会,晚了连个好位置都抢不到。” 排队的街坊一听,愣住了。 “你们两口子抽中门票了?” 大虾得意的拍了拍胸口。 “那当然,曾江在电视上亲自念出来的。” 周围的街坊发出一阵羡慕的声音。 大虾不管那么多,拉下卷闸门,锁上锁头。 “老婆,赶紧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咱们现在就去坐小巴。” 深水埗,露天菜市场。 卖鱼胜拿著水管,对著身上的黑色防水胶裙冲水。 水花四溅,衝掉了一地的鱼鳞和血水,猪肉荣提著两斤刚出炉的脆皮烧肉走了过来。 “阿胜,洗那么乾净干什么?准备去相亲啊?” 卖鱼胜关掉水龙头,把胶裙一脱,扔在案板上。 “相你个大头鬼,今晚旺角大球场,梅燕芳要登台,我可是抽中了门票的。” 猪肉荣把烧肉往案板上一放。 “巧了,我也抽中了。” “我昨天晚上连夜去理髮店吹了个头,你看我这髮型靚不靚?” 卖鱼胜凑过去闻了闻。 “靚个屁,一股猪油味。” “赶紧回家换衣服,我今天特意买了一块香皂,必须把身上的鱼腥味洗掉。” “万一今晚能和梅燕芳握个手呢?” 猪肉荣笑出了声,一巴掌拍在卖鱼胜肩膀上。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人家在台上,你在台下,中间隔著十万八千里。” 荃湾,一家电子厂的女工宿舍。 阿瑶站在镜子前,往嘴唇上涂口红,旁边几个女工正在翻箱倒柜找衣服。 “阿瑶,你真要去啊?今天可是要扣半天工资的。” 阿瑶抿了抿嘴唇,把口红塞进包里。 “扣就扣,陈百强今晚要出场,我就是被开除也要去听。” “你们快点换衣服,我好不容易托人弄到了三张普通座的票,花了我九十块。” 一个女工穿上一条碎花连衣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三十块一张票也值了,平时在电视里看丹尼仔,今天终於能看到真人了。” 三个女孩出了宿舍,朝著公交站牌跑去。 观塘的出租屋里。 阿强坐在床沿上,手里捏著那张印有防偽水印的佳艺门票。 他手心里全是汗,怕把门票捏皱了。 阿珍坐在梳妆檯前,用一把木梳子梳著长发。 “阿强,你別把票捏坏了,进门可是要验票的。” 阿强赶紧把门票放在桌子上,用一本书压平。 “阿珍,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三万多分之一的概率,居然真的抽中了。” 阿珍转过身,看著阿强。 “这就是老天爷看你平时太辛苦,赏你的。” “你不是喜欢听张雪友的歌吗?今晚让你听个够。” 阿强站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在里面翻了半天,找出一件蓝色衬衫。 “阿珍,我穿这件行不行?” 阿珍走过去,帮他理了理衣领。 “行,很精神。” “早点出门,我怕晚一点连公交车都挤不上。” 下午四点半。 香江街头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这个时候,街上都是下班的人,今天街上到处是穿著新衣服的市民,带著家里人往同一个方向走。 观塘区,一辆开往旺角的小巴车刚停稳,人就往车门上挤。 司机扯著嗓子大喊。 “別挤了,超载了,等下一辆。” 没人听他的。 大虾护著大虾嫂,挤上了车。 “师傅,通融一下,我们赶著去大球场看演唱会。” 车厢里挤满了人,不过没人抱怨,大家都在討论今晚的节目。 “你听说了吗?今晚是全开麦,真唱。” “废话,佳艺什么时候搞过假唱?你以为是tvb那个什么利舞台啊?” “就是,我听我表弟说,佳艺弄了一套进口的音响,震得心臟都能跳出来。” 司机一看这架势,知道赶不下去人了,把车门一关,踩下油门。 “坐稳了各位。” 中环写字楼里。 阿ken扯松领带,看了一眼手錶,五点整。 阿may提著包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面。 “走不走?再不走就堵死在路上了。” 阿ken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 “走,我可是花了一百块买的vip票。” “我倒要看看,林轩弄的这个全开麦演唱会,到底有多神。” 阿may踩著高跟鞋往外走。 “听说全都是些卖鱼的、杀猪的去听,咱们去会不会太掉价了?” 阿ken笑了笑。 “掉什么价?音乐是不分贵贱的,再说了,你敢说你没偷偷买陈百强的卡带?” 阿may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要你管,赶紧走。” 旺角大球场上空亮起几十盏探照灯。 光柱打上去,把夜空照亮。 演唱会要开始了。 下午五点半。 旺角大球场外围全是人,吵闹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 几十个警察在路口维持交通。 大球场正门广场拉起铁马围栏,八个检票口排开,每个口子站著四个穿黑制服的保安。 老李拿对讲机站在高台上指挥。 “二號口注意,控制人流,別发生踩踏!” “五號口,核对身份证和票面信息,防偽水印一定要看清楚。” “发现捣乱的直接拖到一边去,別影响后面的人进场。” 广场角落的马路边。 大口九蹲在地上,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旁边的飞哥拿著一张门票翻来覆去看了看。 “阿九,这票真没法弄啊。” 飞哥指著门票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上面印著佳艺的台標水印。” “刚才我试著去验票口混一下,那保安拿在手里一看,就发现了。” 大口九把烟吐在地上。 “林轩这王八蛋,断人財路。” “这免费送出来的两万张票,要是能倒卖出去,咱们兄弟一人能赚几千块!” 飞哥蹲在大口九旁边。 “赚个屁,现在全香江的人都知道佳艺的票是实名制。” “刚才有个傻子拿假票去卖,被几个街坊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 大口九看著不远处排长龙的队伍。 卖鱼的杀猪的工厂妹全拿著票在那排队,大口九这辈子倒卖过不少戏院的票,这是第一次吃瘪。 “走吧走吧,看著心烦,去喝两杯。” 飞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开始排队进场,大口九也跟在后面。 第358章 古惑仔也追星 检票口外围的队伍里。 號码帮蔡坤穿了件花衬衫,戴著墨镜,身后跟著小弟阿鸡。 阿鸡手里提著两根甘蔗,看著前面长长的队伍有些不耐烦。 “坤哥,咱们排什么队啊?” “我这就过去把前面那几个死老头赶走,直接插队进去。” 阿鸡说著就要往前挤。 蔡坤反手一巴掌拍在阿鸡后脑勺上。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蔡坤压低声音骂。 “你看看那检票口站的是谁?那是佳艺的保安,林老板的人你也敢惹?你是不是嫌命长?” 阿鸡捂著后脑勺缩了缩脖子。 “坤哥,我这不是怕您站久了累吗。” 蔡坤瞪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 “老老实实排队。” “我可是花了一百块买了前排的vip票。” “今晚梅燕芳要唱《女人花》,我得近距离听。” 阿鸡瞪大眼睛。 “坤哥,你……你喜欢听《女人花》?” 蔡坤老脸一红,抬腿在阿鸡屁股上踢了一脚。 “怎么?古惑仔就不能有感情生活了?” “我就喜欢那种有沧桑感的声音,关你屁事!” 阿鸡连连点头,不敢再多嘴,老老实实跟著蔡坤排队。 队伍另一头。 阿ken和阿may刚下计程车,看到眼前的阵仗惊呆了。 大球场外围全是人。卖烤肠卖鱼蛋卖汽水的小贩在边上叫卖。 阿may捂著鼻子躲开一个端著牛杂碗乱跑的小孩。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乱?” 阿ken把她拉到一边,指著vip通道。 “咱们走那边,那边人少。” 两人走到vip通道,这边安保严一些。 老李亲自在这里盯著。 阿ken拿出两张门票递过去。 保安核对了身份证和票面信息,拿紫外线灯照了一下水印。 “没问题,两位请进。” 保安拉开铁马围栏。 阿ken和阿may走进通道,身后传来吵闹声。 一个穿西装的胖子正在跟保安爭论。 “我这张票是花五百块从別人手里买的!凭什么不让我进?” 保安挡在他面前。 “对不起先生,票面名字和您的身份证不符,这是废票。” “佳艺的规矩,只认身份证不认票。” 胖子气急败坏。 “我是做外贸生意的老板!你知道我一分钟赚多少钱吗?” 保安看著他。 “不管你赚多少钱,在佳艺这里,认票不认人,请你马上离开,不要妨碍后面的人进场。” 老李带著两个保安走过去,胖子一看这架势闭了嘴,转身走了。 阿ken在一旁看著,林轩定下的规矩,不管什么身份到了这都得按流程走。 晚上六点半。 天色暗下来。 大球场上空的探照灯在云层中来回晃,几万人的检票工作在佳艺保安的维持下继续推进。 大虾一家找到了座位。 大虾嫂把隨身带的报纸垫在塑料座椅上。 “大虾,快坐下,这位置真不错,能看清整个舞台。” 大虾拉著儿子坐下,抬头看著那三层楼高的钢铁舞台。 “林总真是大手笔,这舞台搭的,比观塘的厂房还要高。” 卖鱼胜和猪肉荣也进来了。 两人拿著票根在看台上找了半天。 “阿胜,咱们在第七排!好位置!” 猪肉荣一屁股坐下,座位发出嘎吱一声,卖鱼胜坐在他旁边,看著周围的人。 “你看那边,那是街市卖菜的李婶。” “哎哟,连修车行的老陈也来了。” 两人朝著熟人挥手打招呼。 厂区女工阿瑶和姐妹们坐在另一边的看台上,手里拿著陈百强海报。 阿强和阿珍坐在稍微靠后的位置。 阿强跑去小卖部,花三块钱买了两瓶冰镇汽水。 他把汽水递给阿珍。 “阿珍,喝口水,一会喊的时候別伤了嗓子。” 阿珍接过汽水,看著周围的人。 “阿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阿强拉著她的手。 “今晚,咱们就好好看。” 晚上七点四十分。 旺角大球场外的人流到了顶峰。 马路两边的铁马围栏挤变了形,佳艺保安满头是汗,拿大喇叭拼命喊话维持秩序。 一辆掛著特殊车牌的银色劳斯莱斯停在vip通道外围路口。 车窗降下,一个穿香奈儿高定套裙的女孩探出头。 女孩十八岁,五官精致,正是赌王千金何朝琼。 坐在旁边的闺蜜荣文蔚拿著补妆镜涂口红。 “阿琼,你发什么疯啊?”荣文蔚合上镜子,“今晚半岛酒店有酒会,你非要拉我来这种地方吹冷风。” 何朝琼看著窗外的人群。 “酒会天天都有,无聊死了,今晚陈百强要登台,得来听现场。” 荣文蔚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个唱歌的嘛,你想要听,花钱请他去家里唱咯。” 何朝琼推开车门走下去。 “那不一样,林轩搞的这个全开麦演唱会,全香江都在討论,我倒要看看有什么特別的。” 两个千金小姐踩著高跟鞋,在几个黑衣保鏢护送下走向vip通道。 vip通道排队的人不多,安保很严。 老李站在通道口,盯著每一个进场的人。 前面一个穿花衬衫的富二代拿著票跟保安扯皮。 “我这票是花一千块买的黄牛票!凭什么不让我进?”富二代拍著铁马栏杆大喊。 保安指著票面。 “先生,票面信息和你的身份证对不上,人票合一才能进。” 富二代急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恒隆地產的董事!” 老李走过去看著他。 “不管你爸是谁,在佳艺这里,规矩就是规矩,请你马上离开。” 两个壮硕保安走上前,把富二代架起来拖到一边。 何朝琼在后面看著这一幕。 “这个佳艺的林老板,做事还挺有魄力的。”何朝琼小声嘟囔了一句。 平时她们去哪里,保安都是点头哈腰,今天看到有人敢硬气赶走富二代。 轮到何朝琼和荣文蔚。 何朝琼从包里拿出两张前排vip票和身份证递过去。 这两张票是她花高价从內部渠道弄来的,上面的名字確实是她自己。 老李拿过票,用紫外线灯照了防偽水印,核对了身份证上的照片。 確认无误后,老李把票还回去。 “没问题,两位请进。”老李退后一步让开通道。 何朝琼收起票,带著荣文蔚走进大球场。 刚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过来。 四万人的喧闹声匯聚在一起,吵得耳朵嗡嗡响,钢铁舞台立在场地中央,几十组探照灯在夜空交织。 何朝琼和荣文蔚找到位置,是最前排正中间。 刚坐下,旁边传来一阵粗獷笑声。 號码帮蔡坤正和几个小弟坐在旁边。 蔡坤今天特意喷了古龙水,遮不住身上的菸草味。 荣文蔚捂著鼻子往何朝琼身边缩了缩。 “阿琼,这都什么人啊。你看那边,还有个卖鱼的。” 何朝琼顺著目光看过去。 卖鱼胜和猪肉荣坐在几排开外,两人手里拿著刚买的小旗子挥舞。 “这就是林轩聪明的地方。” 何朝琼看著周围人群。 “他把门票免费送给这些人,赚足了名声,你看看这气氛,比那些死气沉沉的音乐会好多了。” 荣文蔚没再说话。 何朝琼把目光投向舞台,期待那个穿白衬衫的贵公子出场。 第359章 口水都流下来了 晚上七点五十分。 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十分钟。 大球场里的气氛快要压不住了。 四万人开始自发玩起人浪,一圈一圈在看台上转动,后台休息室里,黎小田拿著对讲机。 “各部门注意,最后检查一遍音响线路!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黎小田的声音在对讲机里传出。 张雪友、陈百强、梅燕芳等人在后台做最后准备。 黄家驹抱著红色芬达吉他,拨动琴弦做热身。 “家驹,我有点紧张。” 黄贯中看著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黄家驹拍拍他肩膀。 “怕什么?林总花了这么多钱搭的台子,今晚就得嗨翻全场!” 大球场上空的探照灯熄灭。 现场陷入黑暗,四万人爆发出欢呼声。 深水湾道78號。 半山海景独栋別墅里灯火通明。 林轩穿宽鬆居家服,靠在客厅真皮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著切好的水果。 钟初红穿柔软孕妇裙,半躺在林轩怀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花姐端著一碗燕窝粥从厨房走出来。 “林太太,陈医生交代了,这燕窝得趁热喝。”花姐把碗放在茶几上退到一边。 钟初红虽然適应了老板娘的身份,骨子里的节俭还没改。 “林轩,这燕窝一天吃两顿,太浪费了吧。”钟初红看著碗里的燕窝小声抱怨。 林轩拿起小勺搅了搅粥,吹凉一点递到她嘴边。 “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吃点燕窝怎么了?就算你一天吃十顿,咱们家也吃得起。” 钟初红张嘴喝了一口。 客厅中央摆著一台进口大彩电。 屏幕上佳艺台正在直播旺角大球场的演唱会。 镜头扫过观眾席,四万人的欢呼声通过电视喇叭传出来。 钟初红看著屏幕上的面孔。 “两年前,我也和他们一样,为了省几块钱去挤公交车。”钟初红靠在林轩胸口。 “谁能想到,现在能住在深水湾的豪宅里,看著电视里的演唱会。” 林轩摸著她的头髮。 “这才哪到哪?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全香江女人都羡慕的日子。” 电视屏幕上画面切换。 晚上八点。 大球场中央的舞台上打下一束白光。 曾江穿黑色西装,拿著麦克风走到舞台正中间。 全场安静下来。 曾江没有任何废话,举起麦克风,声音通过阵列音响传遍全场。 “佳艺全开麦现场直播演唱会,现在开始!” 紧接著,舞台中央的升降机升起。 四个穿黑色皮衣皮裤的年轻人出现在追光灯下。 黄家驹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那把红色芬达吉他,踩下重失真效果器,手指在琴弦上一扫。 音箱传出一声吉他轰鸣。 音浪扫过全场。 前排观眾能感觉到心臟跟著震动。 何朝琼坐在vip前排,被巨响震得捂住耳朵,旋律直接响了起来。 黄贯中的吉他、黄家强的贝斯、叶世荣的架子鼓同时切入。 《海阔天空》的前奏传遍旺角大球场。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黄家驹沙哑的嗓音响彻夜空。 台下的四万人被震住了。 大虾坐在看台上,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大虾,这歌怎么听得人心里直发酸啊?”大虾嫂抓著大虾的胳膊。 大虾红著眼眶。 “这才是咱们老百姓该听的歌。” vip区。 號码帮的蔡坤站起来,跟著节奏挥舞手臂。 何朝琼看著台上的黄家驹。 平时参加的古典音乐会、高档酒会,现在显得无趣。 这里只有真实的吶喊。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黄家驹唱到高潮部分,全场的四万人被情绪感染。 无数人站起来,跟著节奏挥动手臂。 旺角大球场热闹起来。 一曲唱完。 黄家驹举起手里的吉他,喘著气对台下鞠了一躬。 全场爆发出掌声和尖叫声。 电视机前。 林轩看著黄家驹的表现点点头。 “这四个小子,算是彻底站住脚了。”林轩拿起一个橘子剥开皮。 钟初红看著电视。 “林轩,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厉害的人啊?这歌听得我都想哭。” 林轩把橘子塞进她嘴里。 “这叫慧眼识珠,你老公我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电视画面里。 beyond退场后,舞檯灯光暗下来。 全场观眾等著下一个出场的人。 钢琴声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一束追光打下。 舞台中央摆著一台三角钢琴,陈百强穿一身纯白西装坐在钢琴前。 陈百强按下琴键,低著头,侧脸被追光灯照亮。 台下的女观眾发出尖叫。 阿瑶和几个厂区女工在看台上挥舞著手里的海报。 “丹尼仔!好靚仔啊!”阿瑶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vip前排。 何朝琼的眼睛盯著台上的陈百强。 她见过很多富家公子,但没人有陈百强这种独特的气质,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忧鬱很特別。 荣文蔚在旁边推了她一把。 “阿琼,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何朝琼没理她,看著台上。 陈百强抬起头,靠近麦克风。 “冷暖哪可休,回头多少个秋……” 《一生何求》的旋律在大球场上空迴荡。 他的声音乾净、清澈。 这首林轩专门为他挑选的歌,很契合他贵公子的形象。 全场四万人安静的听著,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和伤感。 卖鱼胜坐在看台上,听入神了。 “阿荣,我怎么觉得这歌唱到我心里去了。”卖鱼胜吸了吸鼻子。 猪肉荣没跟他斗嘴,点了点头。 一首歌唱完。 陈百强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对著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掌声。 何朝琼站起来用力的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他真的太有魅力了。”何朝琼小声说。 深水湾別墅。 林轩看著电视里的陈百强,轻笑一声。 “这小子,以后光靠这首歌,就能在香江乐坛吃一辈子。” 钟初红靠在林轩肩膀上。 “他长得那么好看,唱歌又好听,以后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林轩眉毛一挑。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有你老公我好看吗?” 钟初红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脸皮真厚。” 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林轩拿起话筒。 “林总!爆了!彻底爆了!”老何声音很大,林轩把话筒拿远了一点。 “收视率出来了?”林轩问。 “出来了!最高瞬时收视率破了百分之八十五!” “全香江有八成以上的电视机,现在都在看佳艺的台!” “刚才不到十分钟,公司接了三十几个gg商的电话,拿著支票本排队要买gg位。” “那个卖洗髮水的李老板,甚至开出了一分钟十万的天价!”老何飞快的说著。 林轩靠在沙发上。 “告诉他们,今晚的演唱会,不插播任何商业gg。” “什么?林总,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林轩哼了一声。 “你懂什么?今晚是佳艺的封神之战!。” “我要让全香江的市民知道,佳艺给他们的是纯粹的音乐,是最好的节目,不要为了那点gg费,坏了整场晚会的连贯性。” 老何在电话那头咽了口水。 “明白了林总,我这就去回绝他们。” 第360章 佳艺造星流水线 电视屏幕上。 陈百强退场后,鼓点响了起来。 梅燕芳穿著一件大红色的风衣,踩著黑色的马丁靴走上舞台。 她没拿立式麦克风,抓著手持麦,眼神透著野劲。 “夜风凛凛,独回望旧事前尘……” 《夕阳之歌》的旋律响起。 梅燕芳那独特的低音,带著沧桑感传开。 她在舞台上边走边唱。 vip区。 號码帮的蔡坤看著台上的梅燕芳,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在九龙城寨打拼的日子。 “坤哥,你哭了?”旁边的阿鸡问了一句。 蔡坤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哭你个头!老子这是风吹的沙子进了眼睛!” 台下的底层市民,工厂妹、计程车司机、大排档老板,全都被梅燕芳的歌声打动了。 他们在这首歌里听到了自己的辛酸和生活的不易。 “曾遇上几多风雨翻,编织我交错梦幻……” 全场开始出现大合唱。 声音越来越大,四万人匯聚成一个声音在上空迴荡。 旺角大球场里响著四万人的合唱声。 一曲歌唱完,梅燕芳感动落泪。 她没多说话,衝著台下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风吹著红色的风衣下摆,看台上响起掌声。 曾江拿著麦克风走到灯光下。 “下一位歌手,他曾经也是个在街头被亲戚嘲笑的普通人。” “他有能唱碎人心的好嗓子。” “有请,张雪友!” 舞台后面的升降台升了上来。 张雪友穿著件灰色夹克,手里握著麦克风,慢慢走到舞台中间。 黎小田在后台挥了一下手臂,乐队奏响前奏。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的旋律在大球场里散开。 张雪友闭上眼。 “爱过的人,我已不再拥有,许多故事,有伤心的理由。” 全场安静下来。 张雪友的声音带著沙哑和哭腔,全是从胸腔里顶出来的爆发力,没有华丽的转音,全是直白的感情。 看台后排。 阿强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捏著空汽水瓶。 听著这几句歌词,阿强流了眼泪。 阿珍在旁边掏出纸巾,帮阿强擦脸。 “阿强,你怎么哭了。” 阿强吸了吸鼻子。 “阿珍,我就是想起了以前在码头扛包,老板拖欠工资不给,我连给你买碗云吞麵的钱都没有。” “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全被他唱出来了。” 阿珍握住阿强的手。 舞台上,张雪友唱到了副歌部分。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最后我的爱情在故事里慢慢陈旧。”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高音直接往上顶,阵列音响把声音推向看台的每个角落。 何朝琼坐在vip前排,听得如痴如醉。 她转头看荣文蔚。 “这人的嗓子是铁打的吗?这高音太可怕了。” 荣文蔚有些吃惊。 “佳艺到底是去哪里找来这么多怪物的?” 一曲唱完。 张雪友放下麦克风,额头上都是汗,看著台下的人群,眨了眨眼睛。 全场响起掌声,有人站起来喊张雪友的名字。 张雪友退场后,灯光跟著变了。 曾江的声音响了起来。 “接下来这位,是你们的情歌王子。” “温兆伦!” 萨克斯风吹响。 温兆伦穿著一身白色西装,头髮梳得整齐。 他本就长得白净,这身打扮一出来,台下的女观眾发出尖叫声。 观塘大排档外。 修车行的阿財和阿发蹲在路边,端著牛杂看大排档里的电视。 看到温兆伦出场,阿发手里的牛杂碗掉在地上。 牛杂洒了一地。 “我靠!阿財你看!那是不是阿伦?” 阿財揉了揉眼睛。 “真是他!穿得人模狗样的!” 阿发想起以前还劝温兆伦回车房赚那八百块的月薪,脸红了。 “別说了,明天去买十盒他的卡带支持一下,以后出去吹牛也有本钱。” 舞台上,温兆伦唱著《我是情痴》。 他按林轩教的,脑子里想著最爱的女人跟开平治的老板跑了的画面。 声音里带著穷小子爱而不得的卑微。 这种反差把台下的师奶和工厂妹迷住了。 深水湾別墅里。 林轩剥了颗葡萄,塞进钟初红嘴里。 钟初红靠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里的温兆伦。 “林轩,他以前真的是修车的吗?这气质完全看不出来啊。” 林轩扯了张纸巾擦手。 “这就是包装的力量。” “只要底子好,在佳艺的造星流水线上走一圈,乞丐我也能把他包装成王子。” 钟初红捂著嘴笑。 “你就吹牛吧,不过这些歌真的太好听了。” 林轩靠著沙发,看电视里的画面。 “切,也不看看是谁写的!” 演唱会继续,现场气氛热烈。 温兆伦唱完下场。 女观眾的叫声还没停,舞台上的灯光变成了暗红色。 一阵架子鼓声响了起来。 蔡枫华从舞台侧面走出来。 穿著花衬衫,一副奶油小生的模样,衬衫扣子解开了三四颗,露出肌肉线条。 手里抓著麦克风。 《沉浮人海中》的重低音前奏响了起来。 九龙城一户人家里。 蔡枫华的姑妈坐在麻將桌前跟街坊打麻將。 旁边开著电视。 表弟手里拿著半个苹果,刚咬了一口,看到了电视里的蔡枫华。 “妈!你快看表哥!他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了?” 姑妈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麻將牌掉在桌上。 “哎哟,像个街头古惑仔一样,佳艺的老板怎么教的人啊!” 电视里的蔡枫华开口了。 他没用以前那种卖弄技巧的唱法,直接扯著嗓子吼著唱。 “人海中沉浮,谁管你死活!” “流过的眼泪,自己去吞落!” 声音沙哑,带著不甘心被踩在脚下的火气。 表弟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 他平时看不起这个表哥,觉得蔡枫华演反派丟人,唱歌油腻。 现在听这首歌,表弟觉得头皮发麻。 打麻將的几个街坊也不打牌了,盯著电视看。 “这小子唱歌这么有劲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这歌词写得真好,在香江混,可不就是沉浮人海吗。” 姑妈张著嘴,说不出话。 大球场现场。 蔡枫华在台上边走边唱,肢体动作大,甩开了偶像包袱。 蔡枫华一脚踢开前面的麦克风架。 看台上的年轻观眾大声叫好。 第361章 羊毛出在猪身上 vip席上。 何朝琼用手肘碰了碰荣文蔚。 “阿蔚,你觉不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比以前顺眼多了?” 荣文蔚点了点头。 “以前看著太脂粉气了,现在倒是有几分男人的野性。” “林轩这人真是个怪才,能把一个奶油小生培养成这样。” 何朝琼笑了笑,看舞台上的蔡枫华。 “这才是真实的演唱,不需要那么多虚偽的包装。” 蔡枫华唱完最后一句,看著台下欢呼的四万人。 他心里憋了二十多年的那股气出了。 过年时姑妈嫌弃的眼神,表弟嘲讽的语气。 现在,四万人为他一个人欢呼。 蔡枫华对著台下鞠躬,转身走下舞台。 后台通道里,黎小田拿著对讲机,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嗓子都唱哑了!” 蔡枫华擦了把汗,轻鬆笑道。 “黎总监,我以后再也不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了。” 前檯灯光变幻,追光在球场上空扫过。 曾江拿著麦克风走出来。 “各位街坊,刚才听得过不过癮?” 台下传出回应:“过癮!” 曾江笑著压了压手。 “下一位出场的,大家应该都不陌生,代表了香江最拼搏的那群打工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请,蕾安娜!” 舞台打出一片白光,没放烟雾,也没弄特效。 蕾安娜穿著职业西装套裙,踩著高跟鞋走上台,头髮简单的挽在脑后。 完全是干练的白领打扮。 台下vip区。 中环白领阿ken拉著阿may的手站起来。 “是蕾安娜!阿may快看!” “我们公司的人天天看她的节目学英语,老板还把她当榜样呢!”阿ken喊了一声。 阿may也跟著挥手,音乐响起,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歌。 蕾安娜举起麦克风,声音清脆乾净。 歌词里全是在写字楼里加班的辛酸,挤小巴时的无奈。 还有面对老板刁难时,躲在洗手间里哭完,补好妆继续工作的倔强。 这首歌打动了全场几百名下班赶来的白领。 大家平时在公司装得一本正经,对老板唯唯诺诺,现在听到这首歌,全都跟著节奏拍手。 阿ken听著歌,深有感触。 “上个月为了赶报表,连熬了三个通宵,老板连句辛苦都没说。” 阿may靠在他肩膀上。 “没关係,等攒够了首付,就在九龙买个小房子,再也不看別人脸色。” 连vip席上的何朝琼都跟著点起头来。 “这歌听著真解压,比酒会上的交响乐有意思多了。”何朝琼笑著说。 荣文蔚附和道。 “是啊,林轩连这些小白领的心理都摸得透透的。” 蕾安娜在台上走动,时不时对著镜头做个敬礼动作。 一曲唱完,台下响起口哨声。 接著,灯光暗下来。 乐队的鼓手换了节奏,一阵弦乐拉开序幕。 韦琦姍从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升上来。 她穿著银色的亮片长裙,挥手互动,直接开口唱。 高音衝破旺角大球场的夜空,一首苦情歌,被唱得盪气迴肠,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全是真假音的转换和胸腔共鸣。 台下的观眾听得张大了嘴,连手都忘了挥。 猪肉荣瞪大眼睛,拍了拍旁边的卖鱼胜。 “这女的肺活量是多大啊?高音唱的这么高?” “我看她一口气能吹爆一个猪尿泡!” 卖鱼胜掏了掏耳朵。 “佳艺这帮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唱。” 深水湾道78號,別墅里。 林轩靠在真皮沙发上看著电视。 听到电视里传出的欢呼声,顺手拿起一块苹果。 “老何现在估计在后台数钱数得手抽筋。”林轩笑了笑。 钟初红穿著宽鬆的孕妇裙,换了个姿势靠著。 “你把两万张门票免费送,我还以为你要亏本赚吆喝。” 林轩把苹果递到钟初红嘴边。 “免费的东西才贵。” “四万人坐在里面,跟著音乐喊上两个小时,谁不口渴?谁不饿?” “外面的水不准带进去,里面的汽水卖三块钱一瓶,你说他们买不买?” 钟初红嚼著苹果。 “你这也太精了,连街坊的汽水钱都要赚?” 林轩理直气壮。 “我给他们看了香江最好的演唱会,收点茶水费不过分吧。” “这就是羊毛出在猪身上。” “再说了,我还指望这十场演唱会的零食钱,把买这栋別墅的钱赚回来呢。” 钟初红白了林轩一眼,伸手捏了捏林轩的脸。 “满脑子都是生意,算盘打得比老何还精。” 花姐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新鲜水果走过来。 “林先生,林太太,吃点酸的压压反胃,陈医生说这几天要多补充维他命。” 钟初红拿牙籤戳了一块放进嘴里。 “花姐,你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花姐点点头,退回了厨房。 电视里韦琦姍高音收尾,鞠躬谢幕。 全场掌声雷动,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曾江走上台调整了一下呼吸。 “各位,接下来的这位歌手,你们应该很熟悉。” “有请,鄺美云。” 舞檯灯光变成了清冷的蓝色调。 鄺美云穿著黑色男款西装,踩著平底皮鞋走了出来。 舞台上冷光打在鄺美云身上。 音乐前奏流淌,带著哀伤。 鄺美云举起麦克风闭上眼睛。 “留低交带,半段情话,即使悲秋不退下......” 《容易受伤的女人》旋律在旺角大球场上空迴荡。 鄺美云的声音带著伤感。 外表越是坚强,唱这种苦情歌就越能抓人。 深水埗唐楼里。 陈师奶坐在漏水的客厅里,端著一碗凉掉的糖水看电视。 听到这首歌,陈师奶老脸通红,浑身不自在。 陈师奶想起过年前,自己堵在鄺炳家门口催债,对鄺美云冷嘲热讽,骂他们一家穷鬼。 如今人家在几万人面前唱歌,住上了大屋成了大明星。 自己还在挤这破唐楼,连买肉都要算计几毛钱。 隔壁的张大妈走过来敲门探进头来。 “哎哟,陈师奶,电视上那个不是以前住你隔壁的阿云吗?” “你当初还看不起人家,现在人家拔根汗毛都比你腰粗。” 陈师奶没好气地白了张大妈一眼。 “关你什么事?看你的电视去!” 说完陈师奶把门关上,嘆了口气。 “真是瞎了眼了,財神爷在旁边都没认出来。” 第362章 打工人如何嘲笑老板 旺角大球场看台角落。 鄺炳看著台上的女儿,抹了抹眼泪。 “阿云出息了,真的出息了,不用再跟著我吃苦了。” 旁边的大虾递过来一张揉皱的纸巾。 “老哥,你女儿唱得真好,我老婆听得都哭了。” 大虾嫂在旁边拿著纸巾擦眼泪。 “这女仔看著就让人心疼,一个人扛那么多事,真不容易。” 前排的女工阿瑶和几个製衣厂的姐妹抱在一起。 “这首歌唱得就是我们啊。” “每天在工厂踩缝纫机,被主管骂,还要赚钱养家。” 这首歌唱出了香江底层女人的心酸和委屈。 一曲终了。 鄺美云对著台下鞠躬,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退下舞台,把所有的情绪留给了观眾。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曾江拿著麦克风走出来,脸上带著笑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大家今晚听了这么多好歌,是不是觉得心里酸酸的?” “接下来这位压轴出场的,他能让你们把烦恼全忘了。” “有请,黄子华!” 一阵轻快的鼓点响起。 黄子华穿著花衬衫、宽鬆的西装裤走上台。 走到舞台边缘,对著台下招了招手。 “大家晚上好,我是黄子华,今晚人真多啊。” 四万人看著黄子华,不知道黄子华要干什么。 黄子华清了清嗓子。 “我刚才在后台,何总跟我说,上去少说废话,多唱歌。”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电费太贵了,让我赶紧唱完收工,不然扣我底薪。” 台下爆发出笑声。 黄子华在台上溜达,把麦克风换到左手。 “你们说老板是不是都很抠门?” “天天跟我们说,要把公司当家,公司就是你的家。” “结果发工资的时候,他跟我说,亲兄弟明算帐,迟到一分钟扣十块。” 看台上的大排档老板、修车工、打字员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这小子说得太对了。我们老板就是这副德行,天天画大饼。” 黄子华继续他的脱口秀。 “在香江打工,每天挤小巴就像打仗。” “司机一脚油门,我能从车尾直接飞到车头,连车费都省了。” “买房子就更別提了,辛苦干十年,买个厕所还得站著上。” 全场四万人笑得东倒西歪。 连vip席上的何朝琼都捂著嘴笑个不停。 “这人太有意思了,完全是在拿我们寻开心。”荣文蔚笑得直不起腰。 黄子华看气氛差不多了,对著乐队打了个响指。 “好了,再说下去林总真的要开除我了。” “各位街坊,打工再苦,也要记得笑一笑。” “《做人要开心》送给你们。” 轻快小调响起。 黄子华拿著麦克风在台上连蹦带跳,动作滑稽。 没有高音,没有技巧,就像跟街坊邻居在茶餐厅里聊天一样。 “做人要开心,哪怕天天吃烧味......” 台下的观眾站了起来。 四万人跟著节奏拍手,跟著黄子华一起大声唱。 整个旺角大球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派对。 深水湾別墅里。 林轩看著电视里的全场合唱点点头。 “这小子的场控能力,越来越强了,脱口秀加唱歌,以后就是摇钱树。” 钟初红笑得靠在林轩怀里。 “他怎么那么多歪理啊,不过听著真让人高兴,把烦心事都忘了。” 电视里黄子华唱完最后一句,摆了个搞怪的李小龙姿势。 全场欢呼声直衝云霄。 曾江走上台。 黄家驹、陈百强、梅燕芳、张雪友等十组歌手换回常服回到舞台上。 大家手拉著手站成一排,对著台下观眾鞠躬。 “佳艺全开麦现场直播演唱会,第一场落幕。” “明晚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 曾江的声音结束,舞檯灯光暗下。 电视画面切回佳艺电视台演播室,开始播放明天的预告。 演唱会结束了,旺角大球场外面的狂欢才刚开始。 几万名观眾涌出球场。 门口几十个佳艺周边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 “给我拿一盒张雪友的卡带,快点。” “陈百强的海报还有没有,我要贴在床头天天看。” “我要买那件印著beyond名字的黑色t恤,最大码的。” 摊位上的工作人员忙著往外递货。 老李带著几十个保安维持秩序。 “大家排队,货管够。不要挤,准备好零钱。” 大虾拿著刚买的梅燕芳海报,笑得合不拢嘴。 猪肉荣提著一盒磁带,准备明天在肉摊上循环播放。 整个旺角成了一片不夜城。 大球场后台休息室里。 十组歌手坐在椅子和沙发上,张雪友灌了一大口矿泉水。 “太过癮了,我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 “刚才我吼最后一句的时候,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黄家驹摸著手里的芬达吉他。 “四万人的合唱声,比什么顶级音箱都震撼。” “这才是摇滚该有的舞台。”黄贯中在旁边点头。 陈百强整理了一下白西装的领口,笑了笑。 梅燕芳光著脚踩在地毯上,把高跟鞋扔在一边,出了一口气。 黎小田推开门走进来。 “干得漂亮,你们今天晚上的表现,都是满分。” “没有假唱,没有修音。” 话音刚落,老何冲了进来。 “发財了,发財了。” 黎小田一脸嫌弃。 “老何,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別满脑子都是钱。” “我们这是在做艺术。” 老何直接反击。 “你懂什么。你知道今晚外面的摊位卖了多少钱吗。” 眾人看过去。 老何伸出三根手指。 “光是卡带、海报和文化衫,两个小时的流水,二十万。” “这还不算汽水和爆米花的收入。” 老何得意地摸了摸下巴。 “林总刚才打电话来了,说大家今晚辛苦了。” “每个人发两千块现金红包,明天继续保持。” 歌手们爆发出欢呼声。 第二天早晨。 全港的报纸头条被佳艺演唱会霸占。 明报:“四万人狂欢,佳艺重塑香江乐坛。” 东方日报:“全开麦真唱,假唱者的末日到来。” 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討论昨晚的盛况。 接下来的十天里。 旺角大球场每天晚上都是人山人海,周边交通瘫痪。 佳艺的收视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把tvb和丽的踩在了脚下摩擦。 林轩没让歌手们每天重复同样的套路。 第三天,黄家驹和陈百强合唱了一首《真的爱你》。 两种不同的风格碰撞,全场观眾疯狂。 第五天,梅燕芳和张雪友对唱情歌,引爆全场。 第七天,黄子华拉著曾江在台上说了一段双人脱口秀,调侃各大电视台。 每一天都有新花样,观眾看不腻。 十天的演唱会,成了一场香江市民的全民狂欢节。 十天后,演唱会全部结束,旺角大球场的灯光熄灭。 第363章 狂赚两千三百万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平时梳的整齐的头髮散了几根在脑门上。 林轩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拿著紫砂壶,慢悠悠的往茶杯里倒普洱茶。 “林总,算出来了!全都算出来了!” 林轩把倒好的茶推过去。 “坐下慢慢说,看你这齣息,跟没见过钱一样。” 老何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林总,除了第一场送了两万张门票做gg,后面九场,那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旺角大球场四万个位子,一万个vip座卖一百块,三万个普通座卖三十块。” “单场门票收入就是一百九十万,九场下来,光门票就卖了一千七百一十万港幣!” 林轩喝了一口普洱茶。 “香江市民的消费力一直都在,只是以前没人能把他们全聚在一起。” 老何继续匯报。 “这还不算完!” “汽水、爆米花、鱼蛋,鸡蛋糕,十天下来卖了快两百万!” “还有那些周边商品,又卖了三百多万!” “门票加零食再加周边杂七杂八,一共进帐两千三百万!” 林轩听到这数字,点点头。 “比我预期的少一点,不过也算及格了。” 老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十天赚两千多万叫及格?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支票本。 “去把黎小田,还有那十组歌手全都叫到办公室来。” “林总,叫他们干嘛?” 林轩瞪了老何一眼。 “人家给公司赚了两千多万,发点奖金不是应该的吗?快去叫人。” 老何拿起电话通知起来。 五分钟后。 黎小田带著十组歌手走进办公室。 张雪友、梅燕芳、陈百强等人,个个神色紧张。 不知道老板突然找他们干嘛,演唱会刚结束,大家心里没底。 林轩在支票本上写了几个数字,撕下一张递给黎小田。 “老黎,这十天你辛苦了,这是三十万,你的奖金。” 黎小田双手接过支票,看清上面的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在丽的电视干了那么多年,累死累活一年也赚不到十万块。 现在十天就拿了三十万。 “林总,这太多了吧?”黎小田说话结巴了。 林轩摆摆手。 “拿著,你应得的,以后唱片部还得靠你盯著。” 接著林轩又撕下几张支票。 “张雪友、梅燕芳、陈百强、鄺美云、温兆伦、蔡枫华、蕾安娜、韦琦姍、黄子华。” 林轩念著名字,把支票发下去。 “你们每个人,十万块奖金。” 张雪友拿著十万块的支票。 过年的时候林总发五千块红包,大伯一家就惊为天人,现在这可是十万块,能在九龙买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梅燕芳想起以前在舞厅唱歌,一晚上两百块还要被古惑仔抽水。 “林总,我明天就去买套房子。”梅燕芳高兴说。 黄子华拿著支票,笑的合不拢嘴。 “林总,以后你让我天天在台上唱歌都行!” 陈百强家里有钱,看著手里的支票,觉得这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 蔡枫华把支票贴在胸口大声表態。 “林总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衬衫了,我就穿白背心唱歌!” 眾人哄堂大笑。 林轩走到beyond四人面前。 林轩撕下一张支票递给黄家驹。 “你们四个是一个乐队,这四十万是你们的。” 黄家驹看著支票上的四十万,人傻了。 黄贯中在旁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的咧嘴。 “林总,这钱我们不能全要,录音棚的设备都是你买的。”黄家驹老实巴交的说。 林轩拍了拍黄家驹的肩膀。 “拿著去换更好的吉他,买更好的效果器。” 四个人给林轩鞠了一躬。 林轩坐回老板椅上。 “行了,都回去休息几天,接下来准备跑通告,十张专辑还得继续卖。” 黎小田带著歌手们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黄子华的欢呼声。 老何站在旁边,看著送出去的一百多万奖金,心疼的直揪头髮。 “林总,你这手笔也太大了。”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算算帐,扣掉场地费、人工、器材折旧,还有刚才发出去的奖金,手里还剩多少钱?” 老何翻开帐本最后一行。 “扣的乾乾净净,还剩下两千万左右。” “好,把这两千万准备好,我有大用处。” 办公室里剩下林轩和老何两人。 老何合上帐本看著林轩。 “林总,这两千万您打算怎么花?” “是再买几家戏院,还是给徐客多批点特效预算?” 林轩摇了摇头。 “戏院现在三十八家联营足够稳固,特效预算也够用了。” “老何,你去联繫大福证券的李长福,这两千万,一分不留,全转进大福证券的帐户。” 老何嚇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双手连连摆动。 “林总,使不得啊!” “之前已经花了五千万进股市,这可是佳艺的现金流,万一股市有什么波动,就麻烦了!” 老何急的脑门冒汗。 “包玉钢和怡和洋行现在还在互相试探,谁都不敢大张旗鼓的抢筹码。” “他们怕打草惊蛇,正好给了我们闷声发大財的机会。” 林轩转过身看著老何。 “九龙仓现在的股价还在十三块左右晃悠。” “等两家正式开战,这支股票还会猛涨。” “现在不多买一点,到时候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老何不懂股市里的弯弯绕绕,但他相信林轩的眼光。 从接手佳艺到现在,林轩走的每一步都在赚钱。 “我明白了林总,我这就亲自去办。” 下午两点。 中环大福证券营业部。 李长福坐在的办公室里抽闷烟。 自从接了林轩的单子,每天神经都紧绷著。 一百个老鼠仓,五千万资金,每天像蚂蚁搬家一样在股市里吸纳九龙仓的股票。 李长福生怕被怡和的操盘手发现异常,每天收盘后都要核对帐目到半夜。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李长福嚇了一跳,扔掉菸头抓起话筒。 “李老板,我是佳艺的老何。” 李长福站直了身子。 “何总管您吩咐,是不是林总有什么新的指示?” 老何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 “林总刚划了两千万到你的公司帐户。” “老规矩,化整为零,继续买进九龙仓,价格压在十五块以內。” 又是两千万。 这位林总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敢在英资財团的眼皮子底下这么玩。 “何总管放心,我明白怎么做,一定办的漂漂亮亮。” 掛断电话,李长福衝出办公室,对著外面的几个交易员喊道。 “都打起精神来!来大活了!” “把新到帐的资金拆分下去,每次买单不能超过五千股!” 第364章 林老板的骚操作 四月底的香江。 “林总,永升那部《滑稽时代》的最终报表出来了。” 老何拿著几张统计单走进办公室。 “说吧,卖了多少,看你这高兴的样,估计没少赚。” “上映三十天,总票房九百万港幣。” 老何將报表放在办公桌上。 “按合同规定,永升拿三百六十万,联合院线分五百四十万。” 这个成绩在喜剧片里算是不错了,新艺城那帮人有点东西。 麦嘉和石天弄的这齣模仿卓別林的戏,不到一百万的成本,翻了八倍多。 老何翻到第二页。 “还有零食周边,除去人工水电和进货成本,纯利润有一百二十万。” “行了,通知许华强过来结帐。” “另外,让《新蜀山剑侠》《滑稽时代》全部下画,腾出排片档期,给接下来的新片让路。” “好的,我这就去办,许老板这几天都等急了,天天打电话问票房。” 一小时后。 许华强带著弟弟许华胜出现在佳艺大厦,两兄弟走进办公室,规规矩矩的站在办公桌前。 林轩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別那么拘束,到了佳艺就是合作伙伴,不用搞江湖上那一套。” 许华强许华胜半边屁股挨著沙发坐下,老何拿来渣打银行的支票。 “许老板,这是《滑稽时代》的分帐款,三百六十万。” 许华强双手接过支票,看清上面的数字。 一个月赚了两百多万,电影是门好生意。 “林总,谢谢您赏饭吃,以后您指哪我们打哪。” 林轩摆摆手。 “赚钱是新艺城麦嘉那帮人有本事,剧本写得好,演员演得卖力,我只是提供个渠道。” “拿著钱回去吧,下部戏弄好了再送过来审核。” 许华强两兄弟恭敬地退了出去。 走出佳艺大厦,许华胜看著手里的支票。 “大哥,林老板太爽快了,三百多万说给就给,也不拖一下。” 许华强把支票贴身收好。 “你懂什么?人家拿的是票房大头,我们只能吃剩菜剩饭。” “不能一直靠佳艺,你去收购几家戏院,组建永升的院线。” 许华胜点头应下。 办公室里。 “林总,接下来安排哪部电影上?” 林轩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马上要到五一了。 “洪今宝的《提防小手》和于仁泰的《殭尸先生》,不是都做完后期了吗?” 老何点点头。 “母带送过来就在保险柜里放著,老黎还专门给《殭尸先生》配了音效。” “去把他们俩叫来,带上胶片,去地下放映室验货。”林轩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地下放映室里。 于仁泰把《殭尸先生》的胶片装上机器。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开场就是阴森的义庄布景,诡异的配乐响起,配上专门弄的音效,老何缩了缩脖子。 林证英穿著杏黄道袍出场,配上严肃认真的表情,却莫名有种安全感。 剧情推进的很快。 文才和秋生这两个活宝徒弟把义庄搞得鸡飞狗跳,给殭尸上香那段引发了不少笑料。 接著任发被咬,起尸变成了殭尸。 任老爷双手平举,一蹦一跳的破门而入。 林轩看著银幕。 喜剧和恐怖的节奏结合的很完美。于仁泰的导演功底扎实。 一个半小时后,电影结束。 灯光亮起。 于仁泰问。 “林总,您看这成片还行吗?” 林轩点点头。 “很不错,节奏紧凑,笑点和嚇人点分配的均匀,观眾的情绪会被你们完全调动起来。” “林证英这个九叔的形象立住了,以后就是殭尸片的唯一选择。” 于仁泰鬆了口气。 洪今宝换上《提防小手》的胶片,这部戏是他自导自演。 银幕上,胡慧中在街头追逐小偷,没有替身也没有威亚,全是真刀真枪。 林轩指著胡慧中的镜头问洪今宝。 “这组镜头拍了多少遍?” 洪今宝回答。 “拍了几遍,胡慧中腿都摔青了也没叫一声苦,这女仔有股狠劲。” 林轩让老何记下来。 “给胡慧中包个一万的红包,肯拼命的演员佳艺不亏待。” 看完影片后,林轩给出最终定论。 “洪大哥的武指功力没得说,把喜剧和动作结合的很好。” “这两部片子,我给你们打满分。” 林轩让老何把胶片收好。 “马上就是五一档了。” “空出来的三十八家联营戏院,全部留给你们。”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白天排《提防小手》,主打轻鬆搞笑,適合一家老小看。” “晚上七点以后全排《殭尸先生》,大半夜看殭尸才够刺激。” 林轩定下排片策略。 “老何,你去联繫印刷厂,连夜印一批黄色的符纸,上面就画电影里九叔用的那种镇尸符,用硃砂红印。” “林总,印这玩意干嘛?咱们是正经生意,弄这些神神鬼鬼的多晦气啊。” 林轩真想敲老何脑袋。 “你不懂,这叫周边沉浸感,看完鬼片,观眾需要心理安慰。” “再去找几家木匠铺,用最便宜的边角料,削几万把巴掌大的小桃木剑。” “还有去粮油店进一批最便宜的碎糯米,用红纸包起来,一包二两重。” 林轩指了指于仁泰。 “电影里交代了,糯米能拔尸毒,桃木剑能打殭尸,黄符能镇邪。” “港岛人最迷信,绝对会买回去供奉起来。” 老何脑子里开始算帐。 “林总,我明白了。” “黄符一张印刷成本一毛钱,卖一块。” “小桃木剑成本三毛,卖三块。” “糯米包成本二毛钱,卖两块。” “这那是卖护身符啊,这是十倍的买卖,大半夜看完殭尸片,出门看到这些东西,肯定得买一份壮胆。” 洪今宝和于仁泰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林总真是啥赚钱机会都不放过。 “林总,这招太绝了,光卖这些玩意,就能把两部戏的宣发费全都赚回来。”老何心悦诚服。 “不仅如此,三十八家戏院门口全都给我摆上纸扎人。” “弄成清朝殭尸的样子,穿上深蓝色的官服,在大厅循环播放电影里的经典台词。” 林轩转头看向洪今宝。 “至於你的《提防小手》,去印一批防扒手的小册子,封面印上胡慧中的剧照,排版弄的正规一点。” “上面写清楚怎么防范街头小偷,怎么保护钱包,坐小巴怎么防割包。” 洪今宝抓了抓脑袋。 “林总,这不就是公益宣传单吗?发这玩意能吸引人买票吗?” 林轩道出想法。 “你把这批小册子以佳艺电视台的名义免费送给各大警署,让他们放在报案大厅里让市民隨便拿。” “你想想,警察天天为抓小偷头疼,你这等於是帮他们做免费防范宣传。” “警署肯定高兴,说不定还会组织休班警员包场看你们的电影当做內部培训教材。” “市民去警署办事拿著小册子,看到上面的剧照和电影名字,自然会好奇这是什么电影。” 洪今宝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名利双收啊。” “不仅赚了票房,还赚了阿sir们的好感,我洪胖子算是彻底服了。” 林轩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行了,都別拍马屁了,离五一没几天了,赶紧去准备物料。” 第365章 跟著首富赚钱 第二天一早,老何赶到了印刷厂。 “老夏,给我印十万张黄符。” “何总,你们佳艺改行办道场了?印这玩意干什么?” 老何看了他一眼。 “少废话,用最便宜的黄草纸,硃砂红油墨,一毛钱一张,干不干?” 老夏苦著脸。 “一毛钱?油墨钱都不够啊,你这也太会砍价了。” 老何拍出两千块定金。 “十万张只是试水,电影火了还要印五十万张,你不干我找別人。” 老夏一把將钱搂过去,咬牙接了单。 出了印刷厂,老何又进了木匠铺。 “老师傅,用你们做家具剩下的边角料,隨便雕几万把小桃木剑,三毛钱一把。” 老木匠吹鬍子瞪眼。 “三毛钱?你当我是要饭的?” 老何笑眯眯。 “別急啊,数量大著呢,几万把起步,不费事,当清库存了。” 看在数量大的份上,老木匠骂骂咧咧地接了单。 九龙警署重案组。 黄sir收到几大箱子《提防小手》的反扒手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翻开一看,里面图文並茂,將街头小偷的惯用手法扒得底朝天。 黄sir甩了甩手里的册子。 “佳艺这觉悟可以,马上发给各个巡逻小队让市民多看看。” “另外给警署兄弟们包场,去看看这部电影学习一下反扒技巧。” 下午四点。 林轩离开佳艺大厦,坐著老吴开的平治轿车回到深水湾別墅。 推开大门。 花姐端著一碗冰糖燕窝从厨房出来。 钟初红穿著宽鬆的孕妇装,坐在阳台晒太阳,手里拿著一本育儿杂誌。 阳光照在钟初红脸上,一脸愜意。 林轩换了拖鞋走过去,在钟初红身边坐下,摸了摸她肚子。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再反胃乾呕?” 钟初红放下杂誌握住林轩的手。 “陈医生早上来量过血压和心率,一切正常。” “花姐天天变著法子给我做吃的,我都快胖成球了,以前的裤子都穿不下了。” 林轩捏了捏钟初红的脸颊。 “胖点好,胖点有福气。” 正说著,花园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包玉钢带著两个贴身保鏢,大摇大摆地溜达过来了。 林轩起身迎了出去。 “包叔,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忙著管你那些大船了?” 包玉钢在花园里的藤椅上坐下。 “听说你佳艺那边又有大动作,五一档连著上两部新戏?这阵仗,是要把別人往死里逼啊。” 林轩倒了杯大红袍递过去。 “小打小闹混口饭吃,手底下养著几百號人,总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包玉钢端著茶杯,看了林轩一眼。 “小打小闹?” “我听说最近大福证券那边很热闹啊。” “一百个散户帐户,每天像蚂蚁搬家一样吸纳九龙仓的股票。” “手法很隱蔽,每次买单不超过五千股,绝不引起盘面大幅波动。” “怡和那边那帮洋鬼子天天喝咖啡看赛马没察觉,我手底下的人可是盯了很久了。” 林轩端著茶杯,面色不改。 “包叔说笑了,我就是个搞电视拍电影的,哪懂什么股票。” “佳艺赚的那点辛苦钱,全投进戏院和唱片里了,哪有閒钱去股市里折腾。” 包玉钢用手指了指林轩。 “你小子,嘴比石头还硬。” “放心吧,我没跟別人提,你大哥林梁在恒生银行当总经理,都没你这份魄力。” 包玉钢站起身,拍了拍林轩的肩膀。 “九龙仓这块肥肉,怡和迟早要吐出来。” “有人愿意帮忙抬轿子,把股价稳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只要別倒戈帮洋人就行。” 说完,包玉钢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出了花园。 林轩站在草地上,把杯里的茶喝完。 包玉钢今天来就是摸底的,顺便敲打一下。 既然包玉钢表了態不干预,那投进去的七千万算是稳了。 林轩起身走回阳台。 钟初红放下手里的育儿杂誌,抬头看著林轩。 “包先生走了?” “走了。” 林轩替她拉了拉羊绒披肩。 “他跟你说股票的事,是不是佳艺的钱投进去了?” 钟初红心思通透,听出了刚才两人对话里的弦外之音。 林轩没有瞒她。 “投了七千万。” 钟初红手下意识护住肚子,一脸担心,这么多钱不知道有没有风险。 “別紧张。”林轩拍拍她的手背。 “包叔今天来,就是告诉我,他要对洋人动手了,我们在里面喝点汤,他不介意。” 林轩目光投向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九龙仓这块肥肉,盯上的不止包玉钢。 此时的华人行大厦顶层,估计那位靠塑胶花起家的李老板,也在暗中吸筹。 歷史上,李嘉成比包玉钢动手更早,偷偷拿下了九龙仓近两成的股份。 但他实力不够,吞不下这头大象,最后顺水推舟將股份卖给了包玉钢,换取了滙丰银行的支持,从而拿下和记黄埔。 林轩现在要做的,就是藏在李嘉成和包玉钢的光环下,等这两位大佬把股价抬上去。 下午五点,中环大福证券营业部。 李长福盯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眼睛盯著大盘走势。 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老板。”李长福抓起话筒。 “资金打光没有?” “二千万,最后一笔五万块,十分钟前全部买进。” 李长福扯鬆了领带。 “均价控制在十六块五毛,手里现在有將近五百万股。” “不要超过百分之五就行,封存所有帐户。”林轩下达指令。 “明白。” 李长福掛断电话,长出一口气。 此时,中环华人行大厦。 李嘉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手里的股市分析报表。 “李董,市面上的散户筹码越来越少了。” 操盘手站在一旁匯报。 “股价被悄悄推到了十六块多。” 李嘉成摘下黑框眼镜,捏了捏鼻樑。 “除了包玉钢,还有人在扫货?” “手法很碎,全是小券商的帐户。”操盘手补充。 “要不要查一查?” “不用。” 李嘉成戴上眼镜。 “有人帮忙锁死筹码是好事,怡和和纽璧坚没那么容易对付,看包玉钢怎么应对了。” 第366章 五一档开始 晚上六点,深水埗警署。 报案大厅里闹哄哄的。 几个军装警员押著两个染黄毛的古惑仔往拘留室走。 大厅靠墙的长条桌子上摆著几百本《提防小手》防扒手册。 两个提著菜篮子的阿婆坐在长椅上抹眼泪。 两人是来报案的,在北河街菜市场买鱼时钱包被偷了。 值班警员给两个阿婆做完笔录。 警员转身走到桌前,拿了两本防扒手册走回来。 “阿婆,別哭了,破案需要时间。” 警员把手册塞进阿婆的菜篮子里。 “回去让家里人多看看这个,上面教了怎么防小偷,很实用。” 阿婆凑近看手册封面上的胡慧中剧照。 这女仔长得真俊,还穿紧身衣在街上跑。 “提防小手?”阿婆念出上面的字,“阿sir,这是电影啊?” “对,佳艺的新片。”警员热心推销,“明天五一就上映了,里面全是防被偷的招数。” 警员指著值班室黑板。 “重案组黄sir明天还组织全队休班兄弟去戏院看,当內部培训教材。” 阿婆把手册装进布袋里。 “连警察都要去学的,肯定管用。” 阿婆拉著同伴站起来。 “那我明天让我孙子带我去看,我倒要看看那些死扑街是怎么偷我钱的。” 五月一日,早晨八点。 林轩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铁观音。 于仁泰和洪今宝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两人眼圈发黑,昨晚一宿没睡好。 这是两人独挑大樑的作品。 “林总,这排片是不是太激进了?”于仁泰说。 “要是白天《提防小手》上座率不行,晚上场次也会受影响,院线经理那边会有意见。” 林轩看著两人。 “洪大哥发出去的十万册手册,已经铺到全港二十二个警署了。” “今天白天会有很多师奶和退休老伯去戏院看《提防小手》。” “这帮人平时最怕被偷,现在有免费防扒教材,比谁都积极。” “看完电影正好赶回家买菜做晚饭,什么都不耽误。” 洪今宝摸著肚子连连点头。 林轩端起茶杯。 “到了晚上就是年轻人的天下。” “殭尸加喜剧最適合带女朋友去看,刺激又搞笑。” “女孩子害怕了正好往男朋友怀里钻,这是促进感情的好机会。” 洪今宝竖起大拇指。 “林总你把观眾心思算到骨头里去了,我洪胖子算是服了。” 中午十二点,旺角金声戏院。 售票窗口前排起长龙,队伍拐到街角。 今天来看《提防小手》的多是结伴的师奶。 还有不少穿便装理平头的休班警察,这些警察手里拿著防扒手册。 “给我来两张,要中间的位子。”一个胖师奶掏出钞票。 放映厅內坐满了人。 电影开场,笑声不断。 洪今宝设计的动作喜剧贴近市井生活,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全是实打实的动作戏。 胡慧中为追小偷从二楼阳台跳下来的那场戏,全场观眾鼓起掌来。 “这女警花真拼命,比花瓶强多了。”几个休班警察在后排小声討论。 洪今宝在片中被整得狼狈不堪的桥段让师奶们笑出声。 一个半小时后电影放完,大灯亮起。 观眾一边往外走一边討论剧情。 “那招割包的防范动作真管用,我回去就缝个暗兜。” “值回票价了,明天叫我老公也来看看。” 下午六点,第一份票房快报通过电话匯总到佳艺大厦。 老何拿统计好的报表衝进林轩办公室。 老何这几天满脑子都是投进股市的七千万,晚上睡觉都在做噩梦,看到实打实的电影票房总算找回点安全感。 “林总,《提防小手》爆了。” “三十八家戏院,白天的上座率达到百分之九十。” “半天票房破了二十万港幣。” 林轩拿过报表看了一眼。 “开局不错,通知印刷厂老夏,防扒手册再加印十万册。” 林轩把报表递给老何。 “这次不要去警署了,直接向全港居委会和屋邨管理处免费派发,我要让香江每个师奶都知道这部电影。” 老何拿著报表跑去打电话。 天黑之后。 戏院开始换场。 阿强牵著阿珍的手,吃完路边大排档,溜达著来到戏院门口。 两人走到台阶下停住脚。 戏院大门两边各立著一个等身大小的纸扎人。 纸扎人穿著深蓝色清朝官服,戴顶戴花翎。 纸扎人的脸涂得煞白,脑门上贴著画满硃砂的黄符。 大厅里循环播放著《殭尸先生》的配乐。 “强哥,林老板这是搞什么鬼?” 阿珍往阿强身后躲。 “大晚上的,弄两个纸扎人放在门口,多瘮人啊。” 阿强心里也发毛,但在阿珍面前强撑著。 “別怕,有我在,都是些糊弄小孩子的道具。” 两人走进大厅。 大厅里人挤人,都是些年轻男女。 阿强走到售票处旁边,发现以前卖爆米花的柜檯换成了一排新搭的木製货架。 摆著一沓沓黄符,还有巴掌大的小桃木剑和红纸包著的小袋碎糯米。 旁边竖著个牌子:九叔开光镇尸符,一元一张,辟邪桃木剑,三元一把,拔毒糯米,两元一包。 阿珍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戏院想钱想疯了吧,卖这些破烂玩意,谁买啊。” 阿强跟著附和。 “花这钱还不如去买两瓶冰镇汽水。” 阿强去售票口买了两张票,两人隨著人流检票入场。 放映厅里黑压压的,放映开始。 开场是义庄戏份。 阿珍抓住了阿强的胳膊。 隨后秋生和文才这两个徒弟出场,一连串插科打諢把放映厅里的恐怖气氛冲淡了。 全场观眾笑出声。 “这两个衰仔太逗了,给殭尸上香都能搞出这么多事。” 剧情推进到任老太爷起尸。 穿著清朝官服、双手平举的殭尸一蹦一跳撞破大门衝进来。 放映厅里响起尖叫声。 电影里拋出殭尸没有视力、靠闻活人呼吸找目標的设定。 大银幕上文才和秋生躲在供桌底下憋气。 台下观眾跟著屏住呼吸。 阿珍把脸埋进阿强怀里不敢看。 阿强拍著阿珍后背,盯著银幕。 文才憋不住气,放了个屁引来殭尸,被殭尸戳中大腿。 观眾被反转逗得大笑。 林证英饰演的九叔隨后发威。 文才中了尸毒,九叔让人用纯糯米敷在伤口上拔毒,糯米变黑。 这些偏门知识让观眾看得很投入。 九叔不苟言笑、关键时刻靠谱的形象深入人心。 只要九叔出场,放映厅里的尖叫声就变成欢呼声。 九十分钟的电影放完,大银幕暗下,片尾曲响起,放映厅大灯亮了。 阿珍抓著阿强的胳膊。 “嚇死我了,那个殭尸跳出来的时候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阿强也看得手心冒汗,他装作镇定。 “怕什么,九叔把他收了。” 阿强拉著阿珍站起来,跟著人流往通道外面走。 第367章 閒言閒语 人群中到处是討论剧情的声音。 “那糯米真能拔尸毒啊?看著好神奇。” “九叔那把桃木剑太帅了,我也想弄一把掛在床头。” “我今晚都不敢关灯睡觉了,生怕床底下蹦出个殭尸。” 听著周围人討论,阿珍搂著阿强的胳膊更紧了。 观眾挤出通道回到戏院大厅。 阿珍看到售票处旁边的货架。 进场时阿珍还觉得这些东西是破烂,现在看过去觉得能防身。 阿珍拉了拉阿强的袖子。 “阿强,买那个。” 阿珍指著货架上的桃木剑。 “买一把掛在门口,我心里不踏实。” 阿强本来想笑阿珍胆小,看到周围观眾涌向货架,也不心疼钱了。 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纸幣挤进人群。 “老板,给我来一把桃木剑,再来一包糯米。” 阿珍拿著桃木剑抱在怀里,把糯米包塞进阿强口袋。 “这下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二天上午,佳艺大厦。 “林总,见鬼了。” 老何推开林轩办公室大门。 “多大岁数了还这么毛躁,慢慢说。” 老何跑到办公桌前把帐单往前一推。 “《殭尸先生》晚上的首日票房出来了,二十五万。” 加上白天《提防小手》的二十万,佳艺院线一天拿了四十五万票房。 老何指著帐单上另一列数据。 “林总,这还不是最夸张的,你让我弄的黄符、桃木剑、糯米,昨天卖了二十万。” “这三样东西加起来成本连两万块都不到。” 利润率高得嚇人。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帐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三十八家戏院的周边存货一晚上清空了八成。 “明天一早你去给老夏和木匠铺结帐,让他们连轴转继续赶货。” 老何连连点头。 “我明白,这几天我不干別的了,就去厂里盯著出货。” 林轩把帐单扔回桌子上。 “对了,这几天怎么没见陈玉莲?” 老何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林总,我也正纳闷呢。” “陈小姐最近神出鬼没的,好像故意在躲著人。” “前天我看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叫她也没理我。” 林轩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陈玉莲就算性格清冷,话不多,也不会无缘无故不理人。 老何把几份帐单整理好。 “可不是嘛,平时见了我还打个招喊一声何主管,这两天整个人跟丟了魂一样。” 老何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公司里现在到处都在传阿红搬进深水湾大別墅的事。” “这帮女演员嘴碎得很,指不定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传到陈小姐耳朵里了。” 林轩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天忙著演唱会收尾和股市那边的布局,確实忽略了陈玉莲。 钟初红怀孕是突发状况,买別墅是为了安胎。 绝不能让陈玉莲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林轩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我去楼下看看,你盯著点院线那边。” 佳艺大厦茶水间里。 几个女演员正围在一起冲咖啡,嘰嘰喳喳聊著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阿红搬进深水湾的大別墅了。” 刘家玲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酸味。 “怎么没听说,一千八百万的豪宅,带私家花园呢。” 吴家丽翻了个白眼。 “人家肚子爭气唄,母凭子贵这套,永远不过时。” “听说林总直接雇了退役的飞虎队当安保,二十四小时轮班保护。” 徐淑芳嘆了口气,把咖啡杯端起来。 “咱们天天在片场熬夜吃盒饭,人家直接当阔太太,这命啊,真是没法比。” “谁让林总就吃她那套天然鬆弛感呢,换了別人,早被一脚踢开了。” 曾华倩拿著小勺子搅动咖啡杯。 “你们是没去深水湾看过,那地方的空气闻著都比广播道金贵。” “听说连家里的保姆都是花高薪从大户人家挖来的金牌月嫂。” 吴珺如手里剥著个橘子。 “那能怎么办?人家肚子爭气啊。” “林总现在可是香江商界的大红人,隨便从指缝里漏点出来,都够在片场熬一辈子。” “咱们也就配在这儿喝喝速溶咖啡,等通告排期。” 门外,陈玉莲端著水杯,静静地站在走廊里。 听著里面的议论,陈玉莲端著水杯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性格清冷,平时就寡言少语,从来不去爭抢什么风头。 但钟初红住进豪宅的消息在台里到处乱传。 陈玉莲不图林轩的钱,看重的是林轩这个人,可大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钟初红才是真正的老板娘。 陈玉莲心里难免不舒服。 她不想进去听这些閒言碎语,转身准备离开。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了。 吴珺如端著杯子走出来,迎面撞见陈玉莲,愣在原地。 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刘家玲和吴家丽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尷尬。 谁都知道陈玉莲和林老板关係不一般,背后嚼舌根被正主抓包,实在有些难堪。 陈玉莲面色平静,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迈著步子走回了走廊尽头的训练室。 推开训练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陈玉莲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桌上。 林轩推开门走进去。 听到开门声,陈玉莲抬起头,眼睛发红。 “轩哥。” 林轩走到她面前。 “躲在这干什么?今天没有通告?” “没有。” 陈玉莲低著头,看著帆布鞋尖。 林轩没再多问,直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 陈玉莲往后缩了一下。 “去哪?我还要等通告呢。” 林轩手上加了点力道,把她拉向自己。 “通告什么时候都能等,现在跟我下楼。” 陈玉莲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拉著走出了训练室。 一路上遇到几个员工,看到这一幕赶紧低头假装没看见。 两人来到大楼底下。 老吴已经把那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停在门口,拉开了后排车门。 林轩把陈玉莲塞进车里,自己跟著坐了进去。 “去尖沙咀。”林轩对老吴吩咐了一句。 平治车平稳地驶出广播道,匯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冷气吹出的细微声响。 陈玉莲靠在车窗边,看著外面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林轩转头看著她倔强的侧脸。 “听到公司里那些閒言碎语了?” 陈玉莲肩膀僵了一下。 “没有,大家都在忙著拍戏,谁有空说閒话。” 林轩往她那边挪了挪。 “你这人就是嘴硬。” “阿红怀孕了,情况特殊,我必须得把她安顿好。” 陈玉莲转过头,看著林轩的眼睛。 “我没生气,阿红有了身孕,是该好好养著。” “我就是个普通演员,能有戏拍就很知足了。” 林轩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普通演员?你可是我女朋友。” “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厚此薄彼的人?” 陈玉莲咬著嘴唇。 她確实不在乎钱,但在乎林轩的態度。 车子一路向南,两边的商铺向后掠过。 第368章 女人的安全感 半个小时后。 平治车停在尖沙咀一处新建楼盘前。 星光阁三个大字在阳光下反著光。 这里是尖沙咀很好的地段,推开窗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的海景。 老吴下车拉开车门。 林轩牵著陈玉莲的手走下车。 陈玉莲看著眼前的售楼处,有些疑惑。 “来这干什么?公司要在这买办公楼?” 林轩拉著她往里走。 “带你来看个东西。” 大厅中央摆著楼盘沙盘,几个穿制服的售楼小姐站在旁边。 林轩刚领著陈玉莲走进去,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正是置地洋行的区域经理查理,上次深水湾的別墅就是他经手办的。 查理笑著迎上来,腰弯得很低。 “林老板,您大驾光临,真是让这售楼处蓬蓽生辉。” 查理看了看林轩身边的陈玉莲。 “这位一定是陈小姐吧,气质真好,跟林老板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陈玉莲被这马屁拍得不自在,往林轩身后躲了躲。 林轩摆手打断了查理。 “行了,別整这些虚的,有没有复式楼,大平层?” 查理点头,在前面引路。 “有的,您这边请,咱们直接上去看现房。” 三人走进观景电梯。 电梯一路攀升,到了三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直接入户,查理推开大门。 前面是一个挑高客厅,两面墙是玻璃窗,外面是维多利亚港。 港岛中环就在窗外。 陈玉莲停住了脚。 她平时住在九龙塘那套老公寓里,没见过这种房子。 客厅地上铺著地毯,真皮沙发摆在中央,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 查理在一旁介绍。 “林老板,陈小姐,这套复式总面积三千五百尺。” “楼下是会客厅、餐厅和中西双厨。” “楼上是主臥区,带一个四百尺的衣帽间和一个海景露天花园。” “装修用的是进口材料,拎包就能入住。” 林轩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海景,转头看向陈玉莲。 “发什么呆?过来看看喜欢吗?” 陈玉莲走过去。 “轩哥,你看这房子干什么?太贵了吧。” 林轩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给你买的。” 陈玉莲抬起头看著他。 “给我买?我不要。” 陈玉莲往后退了两步。 “我现在住的公寓挺好的,离公司也近。” “我不要这种房子,我不想变成靠你养著的金丝雀。” 她的倔脾气上来了,觉得这套房子是林轩给她的补偿,或者是因为公司里的流言蜚语而做出的安抚。 这和她跟林轩在一起的初衷不一样。 查理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年头,哪个女明星看到这种大房子不扑上去亲老板两口。 这位陈小姐倒好,直接往外推。 林轩冲查理使了个眼色。 查理低头退了出去,顺手把大门关上。 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轩走到陈玉莲面前,按住她的肩膀。 “你先別急著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陈玉莲別过头不看他。 “我知道你不图钱,你日记本里写的那些我都看过。” 林轩继续说。 “这跟图不图钱没关係。” “你现在是佳艺力捧的女主角,等你红了,全港的狗仔都会盯著你。” “你还想住在老公寓里,天天被记者堵门吗?” 陈玉莲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林轩拉著她的手,走到窗前。 “这房子安保严,电梯直接入户,没有业主同意谁也上不来。”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住处。” 林轩指著外面的海景。 “我林轩做事,向来一碗水端平。” “阿红有深水湾的別墅,那是为了安胎。” “你陈玉莲也是我林轩的女人,別人有的你一样也不能少。” 陈玉莲听著这话,感动落泪。 林轩双手捧著她的脸。 “这算是投资,明白吗?” 陈玉莲眼泪掉了下来,抱住林轩。 “你这人怎么这样,什么大道理都让你说了。” 林轩拍拍她的后背。 “行了別哭了,一会儿查理进来还以为我欺负你。” 过了一会儿,陈玉莲擦了擦眼泪。 林轩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把查理叫了进来。 查理手里拿著一叠购房合同。 “林老板,您看这合同......” “全款,写陈玉莲的名字。”林轩打断他。 查理把合同翻到签字页,递上一支钢笔。 林轩把笔塞进陈玉莲手里。 陈玉莲看著合同上的標价:五百五十万港幣。 这笔钱对她来说太多了。 林轩握住她的手,在合同上籤下了陈玉莲三个字。 接著,林轩掏出支票本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查理。 “明天把房產证和钥匙办好送到佳艺大厦。” 查理接过支票。 “林老板放心,明天上午十点之前给您办妥。” 查理拿著支票和合同退了出去。 顶层复式里又安静下来。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客厅,照在地毯上。 陈玉莲坐在沙发上,看著空荡荡的客厅。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为茶水间里的八卦难受,现在成了这套房子的主人。 林轩走到吧檯前,倒了两杯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別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林轩在她身边坐下,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 陈玉莲双手捧著水杯,喝了一小口,转头看林轩。 “其实你没必要花这么多钱的。” “我只要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林轩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搂进怀里。 “傻瓜,光心里有管什么用。” “在这个圈子里混,没点底气別人就会踩你。” “这套房子就是你的底气。” 林轩下巴抵在她的头髮上。 “我不能给你唯一的名分,这是我的问题。” “但我能保证,只要我林轩有一口饭吃,就不会委屈你。” 陈玉莲靠在他胸膛上,听著他的心跳声。 “我知道,我从决定跟你那天起,就没想过要什么名分。” “林轩,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林轩低头吻了她。 陈玉莲回应著。 第二天上午。 佳艺大厦,总裁办公室。 林轩刚在办公桌前坐下,老何就推门走了进来。 “林总,好消息。” “慢慢说。” “大福证券的李长福早上也打来电话了。” “包玉钢那边开始有大动作了,市面上的散户筹码被扫得很厉害。” “九龙仓的股价今天一开盘就衝破了二十块。” “怡和洋行那帮洋人现在肯定坐不住了。” “告诉李长福,按兵不动,不管外面怎么抢,没有我的命令一股也不准卖。” 老何点头应下。 “对了林总,陈小姐今天来公司了。” “看著心情挺好。” 林轩点头。 女人的安全感,有时候就是一套房子那么简单。 第369章 洋人砸盘,林老板稳坐钓鱼台 中环康乐大厦顶层。 怡和洋行大班纽璧坚坐在老板椅上,手里夹著根古巴雪茄。 桌面上摊开著几份昨天的股市交易简报。 高管托马斯站在办公桌对面。 “总裁先生,市面上的散户筹码被扫得很乾净,昨天收盘前,九龙仓的股价已经衝破了二十五块。” 纽璧坚吐了口烟。 “包玉钢那个搞船运的,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吞下大英帝国百年基业的九龙仓?” 托马斯翻开另一份文件夹。 “除了环球航运的资金,市面上还有一股不明资金在扫货,手法非常零碎,全是几千股的小单子,查不到源头。” “不用查。” 纽璧坚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 “华人就是喜欢跟风,肯定是李嘉成或者哪个不知死活的土老板想跟著包玉钢喝汤。” 托马斯弯下腰。 “我们需要向滙丰银行申请资金救市吗?” 纽璧坚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字。 “不需要找滙丰,从我们持有的股份里,拿出三百万股,今天开盘直接分批压下去。” “把股价给我打回十八块。” “我要让这帮华人知道,香江是谁做主。” 上午十点,中环大福证券营业部。 大厅里闹哄哄的,几十个散户挤在黑板前。 负责写盘的交易员拿著粉笔。 开市不到半小时,九龙仓的盘面上涌出几笔十万股以上的大卖单。 股价数字直往下掉。 “二十四块!” “二十二块五毛!” “跌破二十了!十九块八!” 大厅里的散户急了,往前台挤,挥著交易单要求拋售。 李长福坐在办公室,操盘手在旁边问道。 “老板,有人在疯狂出货,跌得太猛了,连带著我们手里的五百万股也缩水了。” “稳住!没有我的命令,一股都不许动!” 李长福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佳艺大厦的號码。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陈玉莲穿著白衬衫和牛仔裤坐在沙发上。 她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乌鸡汤。 搬进尖沙咀那套五百五十万的复式后,陈玉莲心里踏实了。 林轩给的这份保障,让她面对台里的閒话时能挺直腰板。 今天没通告,专门去菜市场买了乌鸡,燉了一早上送过来。 林轩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这汤燉得火候刚合適,以后少往菜市场跑,那边人多眼杂,被狗仔拍到又要乱写。” 陈玉莲拿纸巾擦了擦桌上的汤渍。 “我戴著口罩和帽子呢,没人认出我。”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老何连门都没敲跑了进来,手里拿著记录单。 看到陈玉莲在场,老何顿了一下。 陈玉莲很识趣地站起来。 “轩哥,你们谈正事,我去楼下看看剧本。” 陈玉莲端著保温桶走出去,带上门。 林轩放下汤碗。 “天塌了?” “林总,大福证券的李长福刚打来电话。” “怡和洋行那边出手了,九龙仓的股价一个小时跌了快五块钱!” “李长福问要不要趁现在把手里的筹码拋出去止损?” 林轩拿纸巾擦了擦嘴。 “拋出去?洋人这是在洗盘试探,谁现在拋,谁就是傻子。” “纽璧坚那个英国佬骨子里看不起华人,觉得能把包玉钢嚇退。” “他根本不知道包玉钢和李嘉成手里有多少现金。” “这点筹码拋出来,包玉钢做梦都能笑醒。” “告诉李长福,把电话线拔了,给交易员放半天假。” “就算股价跌到十五块,手里的五百万股也给我死死捂在帐户里,一股都不准卖!” 老何看著林轩镇定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一点。 “我懂了,我这就去给李长福回电话。” 太平洋彼岸,洛城。 华纳製片厂外景地。 冷风吹过街道的布景,垃圾桶倒在路边。 邹文怀坐在摺叠椅上,手里拿著冰冷的火腿三明治,咬了一口,麵粉发乾,难以下咽。 旁边的何冠昌捂著另一只耳朵,正在接听香江打来的越洋电话。 电话是嘉禾留守的高管刘亮华打来的。 几分钟后,何冠昌掛断电话,脸色难看。 邹文怀把三明治放在纸盒里。 “香江那边出什么事了?” 何冠昌把情况说明。 “亮华刚才匯报了五一档的情况。” “佳艺同时上了两部戏,《提防小手》和《殭尸先生》。” “三十八家联营戏院全天候排片,第一天票房就拿了四十五万。” 邹文怀皱起眉头。 “洪今宝那个叛徒拍的东西,能拿这个票房也不奇怪,林轩手里的戏院多。” 何冠昌摇摇头。 “不止票房。” “林轩在戏院门口卖什么黄符、纸扎人和桃木剑,看完鬼片的观眾抢著买。” “光是这些破烂周边,一天就卖了二十万!” “亮华说,现在全港的年轻人,手里不拿把小桃木剑,都不好意思出门逛街。” 邹文怀手里的纸盒掉在地上。 “卖破烂一天赚二十万?” 邹文怀觉得胸口发闷。 嘉禾为了北美这六百万美金的投资,把他名下的物业和九龙的戏院都抵押给了银行。 现在每天在好莱坞看白人导演的脸色度日。 林轩在香江隨便弄点纸张和木头就赚钱。 这种落差感,让邹文怀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爭吵声。 程龙光著膀子,胸口和后背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提著戏服,气冲冲地往这边走。 动作指导大卫跟在后面,嘴里骂著难听的英文脏话。 程龙走到邹文怀面前,把戏服往地上一摔。 “乾爹,这戏我不拍了!” “那个白皮猪故意整我,让我从二楼不吊威亚直接往水泥地上摔!” 何冠昌赶紧站起来拉住程龙。 “阿龙,你冷静点,史密斯就在那边看著呢。” 程龙指著自己的后背。 “我骨头都快散架了!他们根本不懂动作戏,就是想看猴戏!” 邹文怀看著地上的戏服,又看了看程龙身上的伤。 他想起史密斯甩在桌子上的那份违约合同,一千两百万美金的双倍赔偿。 邹文怀走到程龙面前。 “阿龙。” “香江已经没有我们的位置了,林轩把路全堵死了。” “这部戏要是拍不完,嘉禾明天就要宣告破產清算。” 程龙呆在原地,看著邹文怀灰败的脸色。 远处,製片人史密斯朝这边大声催促开工。 第370章 股价狂飆三十块 中环大福证券营业部。 大厅里吵成一片,几十个散户拿著交易单,挤在柜檯前喊叫。 “跌破十九块了,赶紧给我拋了。” “再不拋要跳楼了。” 黑板上的数字一直在掉。 李长福衝出办公室。 “都停下。” 李长福走到柜檯前,一把扯掉交易员手里的电话线。 三个交易员停下动作。 “老板,这…” “这什么这,拔线,关机。”李长福大声说,“今天上午提前下班,给你们放半天假,马上走人。” 大厅里的散户呆住了,跟著骂声更大了。 “李长福你疯了是不是,跌成这样你拔电话线?” “我们要拋货。” 李长福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指著大门。 “大福证券今天內部盘点,系统维护,下午两点再开门,要拋货去別的券商。” 说完,李长福让保安把大门一关,掛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外面的叫骂声隔著门传进来,李长福靠著门喘气。 环球航运总部大楼。 包玉钢坐在沙发上,办公桌前站著几个操盘手。 “包董,怡和那边动手了。” 首席操盘手拿著列印出来的走势图。 “纽璧坚拿出三百万股出来,想引发散户恐慌,把股价压回十八块。” 包玉钢听完大笑起来。 “纽璧坚这个英国佬,在香江待了这么多年,还是不懂华人。” 包玉钢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维多利亚港上的货轮。 “他以为三百万股就能把我们嚇退?滙丰银行那边的备用资金到位没有?” “沈弼大班已经批了,隨时可以动用。” “好。” “洋人既然敢拋,我们就敢接。” “告诉交易室,把怡和放出来的筹码,全给我吃下去。” “有多少吃多少,一股都不准漏。” “九龙仓,我势在必得。” 操盘手们转身跑回交易室。 中环,华人行大厦。 李家成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钢笔,在一张股权结构图上勾画。 办公室门被推开,助手走进来。 “李董,盘面有大动静。” “包船王接招了?”李家成问。 “接了。”助手说。 “怡和拋出来的三百万股,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环球航运的资金全扫光了,包玉钢资金量大,在不计成本的吃货。” 李家成停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包玉钢现金充裕,又有滙丰在背后撑腰,这是要跟怡和拼刺刀了。” 助手试探问。 “李董,我们手里近两成的九龙仓股份,现在可是关键,要不要趁乱再吸一点?” 李家成摇摇头。 “不吸了,我们手里的筹码已经够了,再吸下去,包玉钢会以为我要跟他抢控股权,到时候连朋友都没的做。” “传我的话,手里的股份按兵不动,让包玉钢和纽璧坚去咬,咱们坐著看戏就行。” “等他们拼出个结果,自然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谈价钱。” 中午十二点半。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提著两个塑胶袋走进来,里面装著两份双拼烧腊饭。 老何把饭盒放在茶几上。 自己那份连盖子都没打开,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林总,这饭我是真吃不下了。”老何苦著脸。 “大福证券那边拔了半天电话线,外面的散户都在骂娘,咱们那七千万,现在缩水了。” 林轩坐在办公椅上,翻著当天的《东方日报》。 “天塌不下来,吃饭。” 林轩打开饭盒,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嘴里。 “老何,你这心態还不如大福证券的李长福。”林轩嚼著烧鹅。 “纽璧坚砸盘,那是为了洗掉不坚定的散户,包玉钢如果不接,他就不叫船王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轩指了指墙上的掛钟。 “下午两点开市,你搬个凳子坐在这儿等李长福的电话就行了。” 老何强迫自己坐下,扒拉了两口米饭。 下午一点五十分。 大福证券营业部重新开门。 被放了半天假的交易员们回到工位,把电话线重新插上。 门外的散户又涌了进来,准备拋售。 两点整,下午场正式开市。 李长福坐在办公室里,盯著盘面。 开市五分钟。 一笔三百万股的买单掛在盘面上,直接掛出了二十块的高价。 大厅里的散户懵了。 “怎么回事?二十块?” “谁在扫货?疯了吗。” 还没等散户们反应过来,又是一笔五百万股的买单下来,价格推到了二十二块。 李长福站起来,“包船王发狠了。” 包玉钢不想再跟怡和慢慢耗,想用资金优势一口气拿下市面上的流通股。 盘面上的数字往上窜。 二十四块。 二十六块。 散户手里的交易单成了废纸。 刚才喊著要拋的人,现在全在喊撤单。 下午三点半。 股价衝破了三十块,香江股市沸腾了。 李长福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佳艺大厦的號码。 “林、林总…”电话接通,李长福说话有点结巴,“三十块了,股价拉到三十块了。” 佳艺办公室里,老何听到李长福的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 “多少?三十块?”老何跑到办公桌前。 “李老板,稳住。”林轩对著话筒说。 “手里的五百万股,继续捂著,不管涨到多少都不准拋。” “明白,我明白。” 李长福现在对林轩的话言听计从,掛断电话,老何在办公室里转圈。 “林总,七千万的本金,均价十六块五买进的五百万股,现在按三十块算…”老何掰著指头,“帐面价值一亿五千万,翻了一倍多啊。” 老何很激动。 拍电影、卖零食赚的钱,跟股市里这手段比起来少太多了。 “別激动得太早,洋人还没真正出招呢,三十块只是个开始,包玉钢要拿绝对控股权,纽璧坚不会轻易认输,这价格还得往上走。”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老何看向林轩。 林轩拿起话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林家老二,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藏在水底下闷声发大財,那五百万股死筹,是你的吧?” 包玉钢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 “晚上来深水湾陪我喝杯茶,咱们爷俩谈谈这五百万股的事情。” 第371章 船王开价三十二块? 林轩刚把电话掛断,老何问。 “林总,刚才电话里那是包船王?” “除了他,香江还有几个包叔能打这个电话。” “包玉钢居然亲自打电话来找您买股票,林总,咱们手里那五百万股,现在可是香江商界的香餑餑啊。” 老何掰著手指头算起帐来。 “盘面上已经衝破三十块了,怡和洋行那帮人肯定急得跳脚,包船王这时候找您,肯定是想一口吃下咱们手里的筹码。” 林轩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 “包玉钢这是不想在市场上慢慢耗了,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打怡和洋行一个措手不及。” 林轩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下楼。 “行了,別在这瞎猜了,你把大福证券的帐目整理好,隨时等我电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老何连连点头。 “林总您放心,帐目我核对得清清楚楚,一股都不会差。” 林轩推门走出办公室,坐电梯下楼。 老吴开著平治轿车在楼下等候,车子一路开回深水湾別墅。 推开大门,花姐在客厅里打扫卫生。 钟初红穿著宽鬆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佳艺的教育节目《师奶生活指南》。 看到林轩回来,钟初红放下手里的苹果,穿著拖鞋走过来。 “轩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林轩伸手搂住她的腰,摸了摸她的肚子。 “晚上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今天胃口怎么样?” “好多了,陈医生开的营养餐虽然清淡,但我全吃光了,玛丽还给我燉了鱼翅,我都觉得自己胖了一圈。” 林轩捏了捏她的脸颊。 “胖点好,安胎最重要,我晚上去隔壁包叔家喝茶,不用等我吃晚饭。” 钟初红点点头,帮林轩整理了一下领带。 “去吧,少喝点茶,晚上容易睡不著。” 林轩换了双皮鞋,直接溜达著走出了別墅大门。 深水湾这边的豪宅都是挨著的,没走几步就到了包玉钢的別墅大门前。 门口的保鏢接到了通知,看到林轩过来赶紧拉开铁门。 “林先生,包董在二楼书房等您。”管家迎上来在前面带路。 林轩跟著管家走上二楼,推开书房的大门。 包玉钢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著个放大镜看墙上的一幅字画。 听到脚步声,包玉钢转过身,放下手里的放大镜。 “老二来了,隨便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林轩走过去坐下,管家端上两杯刚泡好的大红袍退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包玉钢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你小子,这段时间在股市里可是厉害啊。”包玉钢没有绕弯子。 林轩端著茶杯笑了。 “包叔说笑了,我就是跟著你后面喝点汤,要是没有你在前面顶著怡和的火力,我那点筹码早就被洗出去了。” 包玉钢放下茶杯。 “你那可不是一点筹码,五百万股,整整百分之五的九龙仓股份,你这一手连华人行那位李老板都没看出来。” 包玉钢说到李家成,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 “李家成手里捏著將近两成的股份。” “他这人精明,不见兔子不撒鹰,我如果去找他买手里的股份,肯定要坐地起价,狠狠宰我一刀。” 包玉钢看著林轩。 “我现在手里已经拿到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按照香江的商业法规,只要达到百分之三十,就可以发起全面收购。” 林轩听明白了。 包玉钢需要他手里的这百分之五。 只要拿到这五百万股,包玉钢就能凑齐百分之三十的门槛。 直接绕开李家成,对怡和洋行发起收购。 “包叔,您是长辈,有什么吩咐直说就行。”林轩把茶杯放下。 包玉钢对林轩的爽快很满意。 “好,痛快,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现在盘面上的价格是三十块零几毛。” “我出三十二块。” 包玉钢伸出三根手指。 “这多出来的两块钱,算是我给你的诚意,你把你手里那五百万股全转给我。” 三十二块。 这个价格在目前的局势下只能算高价,远达不到最高价。 包玉钢寧愿多花钱,也不想再拖延时间,要的是万无一失。 这位靠船运起家的大亨做事確实果断。 林轩靠在沙发上盘算起这笔买卖。 三十二块一股,五百万股就是整整一亿六千万港幣。 当初买进的时候,均价是十六块五,总成本七千多万。 这一进一出,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佳艺帐面上就净赚了九千万港幣。 这赚钱速度来得太快了。 而且包玉钢给出的这个价格,没有任何水分,全是实打实的现金。 “包叔,您这诚意给得太足了。”林轩看著包玉钢。 “香江商界谁不知道你的信誉,这五百万股我一股不留,全转给你,至於价格就按你说的办。” 包玉钢听到林轩答应,脸上露出笑容。 他原本以为林轩会趁机抬价,毕竟现在是卖方市场。 李家成那边捂著筹码不放,市面上的散户又收得差不多了,林轩手里这百分之五很关键。 “你小子做事敞亮,比你大哥强。” 包玉钢拿起茶壶,亲自给林轩添了点茶水。 “不过我包玉钢从来不白占晚辈的便宜,你这么痛快把筹码交出来,等於是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 “说吧,你想要什么回报?” 包玉钢靠在沙发上看著林轩。 “只要是在香江,我能办到的事,你儘管开口。” 林轩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卖股票赚钱。 钱对现在的佳艺来说,已经不是最紧缺的了。 林轩需要更长远的战略资源。 “包叔,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就厚著脸皮提个要求。” “等你拿下九龙仓之后,我要你送我一块九龙仓的地。” 包玉钢完全没想到。 “送地?你想搞房地產?”包玉钢摇了摇头。 “老二啊,房地產这行水太深了,你现在搞电视搞电影顺风顺水,没必要去趟这趟浑水。” “如果你真的想买物业保值,尖沙咀那边的写字楼我可以送你一栋。” 林轩说出內心计划。 “包叔误会了,我不想盖楼卖房子,我要的也不是写字楼。” “我想要九龙仓在观塘那边的一块大地皮。” 包玉钢这下糊涂了。 观塘那边的地皮不值钱,很多都是废弃的旧仓库或者工厂。 林轩放著尖沙咀的写字楼不要,跑去观塘干什么。 “你要那种破地干什么?盖工厂?” 第372章 影视城蓝图 林轩摇了摇头。 “包叔,我不搞仓库,也不建工厂。” “我要那块地,用来建古装影视城。” “影视城?”包玉钢顿了一下,这个词在香江商界还算新鲜。 “跟邵老六一样的片场?” 邵老六在清水湾有个片场,也就是搭了几个棚子和几条假街。 “对,古装片场。”林轩说。 “现在香江拍古装戏,要么去荒山野岭找实景,要么在摄影棚里拿几块木板糊弄。” “邵氏的清水湾片场太小了,而且不对外开放。” “佳艺现在越做越大,以后要拍大製作的武侠剧、歷史剧。” “没有一个像样的场地,根本施展不开。”林轩看著包玉钢。 包玉钢没太明白里面的商业逻辑。 “老二啊,就算你要拍戏,隨便租个山头搭几个景不就行了?” “花大力气建个城,这成本得多高?你这是拿钱打水漂啊。” 林轩耐心解释。 “包叔,你只看到了花钱,没看到这背后的金山。” 林轩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建了影视城,佳艺以后所有古装戏的场景问题全解决了。” “想拍宋朝我就建条汴京街,想拍清朝我就搭个紫禁城广场。” “这能省下多少外出取景的人工和时间成本?” 林轩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等这影视城建起来,香江除了佳艺,还有丽的,还有外面那么多电影公司。” “他们想拍古装大片,就得来找我租场地。” “到时候,我光是收租金和场地费,就能把建城的钱赚回来。” 包玉钢听到这,心思动了。 他搞船运也是这个逻辑,买船租给別人运货,收租金。 林轩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赚钱的一点。” “这影视城平时除了拍戏,完全可以对普通市民开放。” “香江人平时除了逛街看电影,没什么地方玩。” “我弄个古代城池出来,里面有酒楼有客栈,还有穿古装的群演。” “市民买门票进去参观,还能租古装拍照,在里面的酒楼吃饭消费。” “这就是个大型旅游景点。” “包叔,您算算,这三笔帐加起来,那块地是不是能变成聚宝盆?” 包玉钢盯著林轩看了半分钟,仰头大笑起来。 “好小子啊。”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在电视和电影圈里小打小闹。” “没想到你这野心比天还大,你这是要垄断整个香江的古装拍摄资源啊。” “连收门票搞旅游都想到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包玉钢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行,这事我答应了。”包玉钢大手一挥。 “只要我拿下九龙仓,观塘那边九龙仓名下的地皮,我直接划到佳艺名下,一分钱不要你的。” 虽然包玉钢这种大佬说话算数,但落到纸面上才最稳妥。 “那我就先谢谢包叔了。”林轩举起茶杯。 包玉钢也端起茶杯,两人碰了一下。 “老二,这五百万股你交给我,李家成那边可就要鬱闷了。” 包玉钢喝完茶,忍不住调侃老对手。 “李家成手里那將近两成的股份,本来想等我和怡和两败俱伤,再高价卖出。” “现在我直接凑齐了百分之三十的全面收购线。” “他手里的筹码成了鸡肋,卖不上天价了。” 林轩放下茶杯。 “李老板是个聪明人,就算赚得少点,也不会亏。” “不过这次风头全在包叔你这边了。” 包玉钢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空白股权转让意向书。 “来,先把字签了。” “明天一早,我让我的人去大福证券跟你的操盘手办交割。” “一亿六千万现金,明天中午之前,准时打进你们佳艺的帐户。” 林轩走过去,拿起钢笔看了一眼合同。 “包叔,亲兄弟明算帐,麻烦让律师把观塘地块作为附加条款加进去。” 包玉钢是个痛快人,直接叫来律师补充了一份协议。 过了一会儿,林轩检查合同確认无误,签下了名字。 包玉钢看著纸上的签名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陪阿红吧。” “等这仗打完,我摆庆功宴,你可得带著阿红一起来。” 林轩答应下来,转身走出了书房。 夜风吹过深水湾的林荫道,林轩溜达著走回別墅。 一亿六千万现金落袋为安。 加上佳艺帐面上的结余,现在手里捏著快两亿三千万的现金流。 虽然比九龙仓最高股价少了那么多,拿下观塘地块,也算挽回一些损失。 影视城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有了这个大杀器,邵老六的tvb就只能在现代剧里打转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中环大福证券营业部。 大门紧闭,掛著暂停营业的牌子。 外面围著十几个想来拋股票的散户,正拍著门叫骂。 老何坐在贵宾室沙发上,手里抱紧黑色公文包。 李长福指挥三个高级交易员核对帐户,环球航运的首席操盘手带著两个助理坐在对面。 “李老板,五百万股九龙仓的筹码全在这里了?” 首席操盘手看著列印出来的交易清单。 “全在这了,一百个老鼠仓,一股都没少。”李长福递上签字笔。 操盘手核对完,在交割单上签了字。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滙丰银行专线。 “资金放行,转入指定帐户。” 十分钟后,老何手边的电话响了,这是他来之前跟渣打银行那边交代好的直拨专线。 老何一把抓起话筒。 “餵?查到了吗?到帐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渣打银行客户经理的声音。 “何主管,刚刚有一笔巨额资金匯入佳艺的帐户。” “金额是一亿六千万港幣整。” 老何听到这个数字,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 “好,知道了。”老何掛断电话。 真金白银的一亿六千万。 老何偷偷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直咧嘴。 交易完成,环球航运的操盘手带著资料走了。 李长福走到老何面前。 “何主管,这单子算是圆满完成了,林老板交代的事,我李某人不负所托。” 老何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开好的支票。 “李老板,这是林总答应你的佣金,你看看。” 李长福双手接过支票看了一眼。 八十万港幣。 加上之前的二十五万,一共一百零五万。 “替我谢谢林老板。以后佳艺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我李长福隨叫隨到。” 老何摆摆手,把交割回执塞进公文包贴身放好。 “行了,赶紧把门打开做生意吧,外面的散户都急坏了。” 老何快步走出大福证券,招手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广播道。 第373章 谋划丽的电视台 计程车堵在广播道入口,寸步难行。 老何坐在计程车后排,怀里抱著公文包。 “师傅,能不能超过去?” “老板,前面撞车了,飞都飞不过去。”司机抱怨。 老何直接推开车门,丟下一张红杉鱼。 “不用找了。” 他推开人群,沿著广播道一路狂奔,直衝佳艺大厦。 林轩正在办公室看当天的报纸,头版全是包玉钢和怡和洋行开战的消息。 《包船王宣战!环球航运强势扫货九龙仓!》 《怡和洋行大反击!香江股市迎来最惨烈收购战!》 外面的散户和股民正在为了几块钱的涨跌吵著要跳楼上吊。 包玉钢和纽璧坚这两家大佬正在最后的决战。 老何推门衝进来,喘著气。 “林总,钱到了。” 老何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回执单,双手递给林轩。 “看你这点出息,跑得跟被人追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佳艺破產了。” 林轩扫了一眼单子,隨手扔在桌上。 老何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水。 “林总,这可是一亿六千万现金啊。” 林轩端著一杯普洱茶,吹了吹热气。 “行了老何,口水都快流到桌上了。” “这笔钱虽然多,不能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得想办法投资出去。” 老何把回执单折好,贴身塞进內衣口袋。 “林总,您说怎么花就怎么花,现在您就算说要买下半个广播道,我都信。”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施南胜走了进来。 “何主管今天捡钱包了,笑这么开心。” 老何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施主管,佳艺现在可是財大气粗,香江传媒界,论现金流,咱们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林轩抬了抬手。 “南胜,你来得正好,坐下聊。” 施南胜拉开椅子坐下,老何赶紧凑了过来。 “包玉钢那边答应了,等他拿下九龙仓,观塘那块地皮就无偿划给佳艺。” 施南胜眼睛一亮。 “林总,您是打算进军地產界了?” “现在香江楼市火爆,观塘那边虽然偏僻,只要盖起住宅楼,绝对能大赚一笔!” 林轩摇了摇头。 “炒楼,那是李家成那些地產商玩的,我是做文娱的,要玩,就玩垄断。” “我要拿那块地,建一座全香江最大的古装影视城!” 老何和施南胜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老何,地皮一到手,你直接从帐上划拨五千万作为首期工程款。” “找香江最好的建筑队,给我三班倒连夜开工。” “我要一比一復刻紫禁城、明清街、汴京街!” “我要让邵氏那个破破烂烂的清水湾片场,变成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老何连连点头,拿出小本子记下。 “五千万建影视城,那还剩下一亿八千万呢。” “留三千万作为公司的日常周转和新戏的拍摄预算。” “剩下这一亿五千万,我打算干票大的。” 林轩说出了內心一个大计划。 “这里是广播道,香江电视业的大本营。” “邵老六的tvb就在对面,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只能靠吃老本苟延残喘。” “你们別忘了,这条街上,还有一家电视台。” 施南胜脑子里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 “您是说……丽的电视?” 林轩打了个响指。 “没错,就是丽的。” 老何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林轩。 “林总,您想收购丽的?”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英资背景,母公司是英伦的丽的呼声,洋人手里的產业,怎么可能放手?” 林轩走到沙发前坐下。 “洋人也是人,是人就会贪,是人就会缺钱。” 林轩看向施南胜。 “南胜,你来告诉我,丽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施南胜迅速调整思绪,脑海中快速调取关於这家英资电视台的所有资料。 “丽的现在的处境,用四个字形容就是內外交困。” “总经理黄锡照確实是个懂电视的能人,之前跟我们合拍的戏也让他尝到了甜头。” “最近半年,他手里没实权了,財政大权全卡在英伦总部派来的几个白人高管手里。” “那帮洋人根本不懂香江底层市民想看什么,只会瞎指挥。” “黄锡照想批点钱拍大製作,报告打上去半个月都没回音。” 林轩点点头。 “这就对了。” “洋人来香江是捞钱的,不是来经营电视的。” “我收到点风声,丽的呼声在英伦本土的投资出了大乱子,亏了不少钱。” “现在急需现金流去填补总部的窟窿。” “香江这边的分部,年年被佳艺和tvb压著打,盈利少得可怜。” “对英伦总部来说,这就是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老何听明白了。 “林总,您是想趁火打劫,趁著他们缺钱,把丽的买下来。” 林轩纠正老何的说辞。 “这叫资源整合。” “tvb底子厚,在香江扎根这么多年,想一口吃掉不现实。” “丽的不一样,它是个外来户,水土不服,早就该滚出香江了。” “只要花真金白银,那帮洋人绝对会鬆口。” 施南胜有些担忧。 “林总,就算洋人肯卖,邵老六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出来搅局。” “他很清楚,佳艺一旦吞併丽的,香江电视圈就是我们一家独大。” “tvb將再无翻身之日!” 林轩冷笑一声。 “所以这件事必须快刀斩乱麻,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等邵老六反应过来的时候,合同都签完了,他只能把牙咬碎咽下去。” 林轩转头看向老何。 “老何,你马上去联繫渣打银行的理察。” “让他帮我查清丽的呼声亚太区负责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老何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办,渣打那边佳艺是大客户,查点资料就是一句话的事。” 林轩又看向施南胜。 “南胜,你找个藉口,私下约黄锡照出来喝个茶。” “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对英伦总部的怨气到底有多大,够不够让他倒戈相向,做佳艺的內应。” 施南胜点头。 “交给我吧,黄锡照这几天正为资金的事发愁,我一约他准出来。” 林轩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出去做事。 第374章 渣打的情报,洋人的烂帐 中环,渣打银行香江总行大楼。 老何从计程车上下来,刚进旋转玻璃门,大堂经理直接迎上来。 “何主管,您怎么亲自来了,打个电话我们派车去接您啊。” 大堂经理笑脸相迎。 老何摆摆手。 “理察在不在?林总交代点事,我当面找他谈。” “在在在,总裁就在楼上办公室,我马上带您上去。” 大堂经理按开电梯,把老何送到顶层。 理察听到秘书通报,直接走到门口迎接。 “哦,我亲爱的何。” 理察给了老何一个拥抱。 “林先生真是天才,两亿三港幣的现金流,太不可思议了。” 理察拉著老何在沙发坐下,吩咐秘书泡咖啡。 老何也不绕弯子。 “理察先生,佳艺是渣打的大客户,林总对你们的服务很满意。” 理察连连点头。 “林先生是渣打最尊贵的朋友,有什么事你直说。” 老何凑近些。 “林总想查一个人,还有一家公司的底细。” 理察端起咖啡杯。 “香江商界,只要不是总督府的机密,渣打都有渠道。” “丽的呼声亚太区负责人,威廉。”老何报出名字。“还有英伦丽的呼声总部的財务状况。” 理察放下杯子,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带密码的抽屉,拿出一份內部商业评估报告。 “何,你们林老板的眼光,总是这么毒。” 理察翻开报告,指著上面一排英文数据。 “丽的呼声在英伦本土,刚栽了个大跟头。” 老何走过去看,奈何英文水平有限,只能看懂数字后面的好几个零。 “亏了多少?”老何问。 理察比了两根手指。 “两千万英镑,在北海的一个大型投资项目彻底黄了。” “现在英伦总部那边,董事局正在大换血,每天都有人被解僱。” 老何心里一惊,两千万英镑折合港幣两亿。 “那香江这边的分部呢?”老何追问。 理察翻到报告下一页。 “香江这边的威廉,就是个吸血鬼。” “他仗著天高皇帝远,把丽的电视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 理察指著几笔帐目明细。 “买游艇,包养小明星,还在跑马地输了几百万。” “现在急需一笔大钱,把总部的帐面填平,不然英伦那边派审计过来,他得去赤柱蹲监狱。” 老何把信息全记下。 “理察先生,这情报准吗?” “渣打的情报网遍布全球,威廉在滙丰的一笔抵押贷款快到期了,这事早晚要爆。” 老何点点头。 “多谢了,这笔人情佳艺记下了。” 理察把老何送到电梯口。 “替我向林先生问好,如果需要资金,渣打隨时可以提供。” 老何坐计程车赶回广播道。 佳艺大厦,总裁办公室。 林轩正坐在沙发上吃双拼叉烧饭。 老何推门进来,把从理察那里听来的情况匯报了一遍。 “林总,全让您猜中了。” 老何说道,“英伦总部亏了两千万英镑,那个威廉在香江贪污挪用,现在是个烂摊子。” 林轩放下筷子。 “这就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林轩走到窗前,看著对面丽的电视大楼。 “威廉缺钱填窟窿,英伦总部缺钱救命。” 老何走到身后。 “林总,既然他们这么缺钱,是不是可以把价格压到最低?” 林轩转头看向老何。 “不仅要压价,还要他们求著我们买。” “威廉贪污的证据,理察那边有没有实锤?” “理察说,威廉用丽的电视的帐目,包小明星,办派对,这事一查一个准。” 林轩走回办公桌前。 “这就够了,有了这个把柄,威廉只能站在我们这边,帮我们去忽悠英伦总部。” “不过光搞定洋人还不行,丽的內部的製作团队不能乱。”林轩接著问,“黄锡照那边,施南胜约好了没有?” “施主管已经出门了,约了黄锡照在半岛酒店喝下午茶。” 林轩看著墙上的香江地图。 只要拿下丽的,加上佳艺现在的体量,邵老六的tvb就成了孤岛。 再等观塘的影视城建起来,整个香江的文娱產业,就全在手里了。 尖沙咀半岛酒店大堂。 施南胜坐在靠窗的位子翻看菜单。 下午三点,正是喝下午茶的时间。 门童推开旋转门,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正是丽的电视总经理,黄锡照。 他眼袋很重,满脸疲惫,手里还提著公文包。 施南胜站起身招了招手。 “黄总,这边。” 黄锡照走过来,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南胜啊,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约我这个苦命人喝茶?” 施南胜把菜单递过去。 “再忙也要见见老朋友,黄总,看你这气色,最近没少熬夜吧?” 黄锡照点了一杯黑咖啡。 “別提了,丽的现在就是个烂摊子,我这总经理当得,还不如佳艺的一个主管舒服。” 服务生端上来英式点心。 施南胜给黄锡照倒咖啡。 “黄总这话说的,《鱷鱼泪》收视率不是挺好吗?外界都说你黄锡照有眼光。” 听到《鱷鱼泪》,黄锡照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收视率好有什么用?钱全进了洋人的口袋。” 黄锡照大倒苦水。 “你知道那个威廉有多离谱吗?” “上个星期,我想批二十万,给剧组更新一批拍摄设备。” “报告打上去,他直接给驳回了,说总部缩减开支。” “缩减开支?他转头就花三十万,在游艇会上办了个私人派对!” “用的全是公司的帐!” 施南胜递上一张纸巾。 “洋人嘛,来香江就是为了捞钱的,不管咱们本土电视死活。” 黄锡照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最可气的是瞎指挥。” “非要让我在武侠剧里加什么英式幽默,说要迎合国际市场。” “大侠在酒楼里拔剑,他非让演员说一句早上好,这不是扯淡吗?” 施南胜笑了。 这帮洋人高管確实是外行指导內行。 “黄总,你一身的才华,就打算在丽的这么耗下去?” 施南胜切入正题。 黄锡照看著施南胜。 “怎么?林老板打算挖我过档佳艺?” “南胜,不是我不肯走,我在丽的干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了。” “手底下那帮兄弟都指望著我,我走了,他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施南胜拿起小勺搅了搅杯子里的红茶。 “黄总误会了,林总没打算挖你。” 黄锡照端起咖啡杯。 “我就说嘛,佳艺现在人才济济,哪缺我这个老头子。” “林总的意思是,挖你一个人没意思。”施南胜说,“他打算把整个丽的,连人带楼一起买下来。” 黄锡照手里的咖啡勺掉在碟子上。 他看著施南胜。 “你说什么?” 黄锡照以为自己听错了。 “佳艺要收购丽的?这怎么可能!” “英伦总部绝不会同意的,那可是洋人的面子。” 第375章 两手准备,吞併方案 半岛酒店大堂的钢琴声悠扬婉转。 黄锡照此刻完全听不进去任何音乐。 盯著坐在对面的施南胜,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咖啡勺轻轻敲了敲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邻座几个西装笔挺的白领转头看过来。 黄锡照把咖啡勺放下来,拿餐巾纸胡乱擦了擦。 “南胜,你別开这种国际玩笑。” 黄锡照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 “佳艺要收购丽的电视?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施南胜端起面前的红茶杯,喝了一小口。 “黄总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施南胜把茶杯放下,眼神平静地看著黄锡照。 “我今天能坐在这里跟你谈,就是代表了林总的意思。” 黄锡照连连摇头,靠回椅背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丽的电视是英资背景,母公司丽的呼声在英伦可是大財团。” “那帮洋人骨子里傲慢得很,怎么可能把香江的產业卖给一家华资电视台?” 黄锡照掰著手指头给施南胜算帐。 “再说了,就算洋人肯卖,那得多少钱?” “丽的在广播道的地皮,大楼,加上全套的转播设备,外加那块电视牌照。” “加起来可是一笔大数目,邵老六都不敢说能一口吞下,佳艺凭什么?” 黄锡照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佳艺最近是赚了不少,电影大卖,演唱会也火爆。” “但要拿出一笔能买下丽的的现金,我不信。” 施南胜看著黄锡照激动的模样,笑了笑,没有立刻反驳。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林轩只说丽的总部出了乱子亏了钱,具体亏了多少,威廉那边又是什么情况,她並不清楚。 就在施南胜准备用话术先稳住黄锡照的时候。 半岛酒店的旋转玻璃门被门童推开。 林轩带著老何大步走了进来。 大堂经理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打招呼。 林轩摆摆手,目光扫过大堂,直接锁定了靠窗的那个位置。 “林总来了。” 施南胜看到林轩,心里顿时有了主心骨。 黄锡照顺著施南胜的目光转头,看到林轩走过来,连忙站起身。 “林总。” 黄锡照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侷促。 今时不同往日,短短两年时间,把一个快倒闭的佳艺,做成了现在的香江文娱巨头。 这种手段和魄力,黄锡照自问干了一辈子电视也比不上。 “黄总,坐,別客气。” 林轩拉开椅子,在黄锡照对面坐下。 老何很识趣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在了施南胜身侧。 服务生赶紧走过来,递上新的菜单。 “给我来杯冰柠檬水,老何,你喝什么?” 林轩隨口问道。 “我喝白水就行,刚才走得太急,有点渴。” 服务生记下后退走。 林轩把目光转向黄锡照。 “黄总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威廉那个洋鬼子又给你气受了?” 黄锡照脸色一僵,苦笑连连。 “林总,南胜刚才跟我说的事,是真的?” 黄锡照还是不敢相信。 林轩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林轩做生意,从来不跟人开玩笑。” “黄总觉得佳艺吞不下丽的?” 黄锡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林总,不是我看不起佳艺,实在是这笔买卖太大。” “英伦总部那边不会同意,亚太区负责人威廉更不会同意。” “威廉现在把丽的当成他的摇钱树,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林轩听完,看向老何。 “老何,把渣打银行理察那边查到的东西,给黄总透个底。” 黄锡照一愣,渣打银行? 老何清了清嗓子,把手按在公文包上。 “黄总,你在这边给洋人卖命,恐怕还不知道丽的呼声后院起火了吧?” 黄锡照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施南胜也竖起了耳朵,她刚才还在想林轩到底有什么底牌。 现在看来,老何去渣打银行摸清了真实情况。 老何压低声音,凑近几人。 “威廉在滙丰银行有一笔私人抵押借款,下个月就要到期了。” “他现在不仅没钱还,还惹了一身骚。” 黄锡照更糊涂了。 “他没钱?上周刚用公司的帐在游艇会办了三十万的派对!” 林轩打断了黄锡照。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他用的是公款,填的是私人的坑。” “黄总,你觉得这事要是让英伦总部知道了,威廉是什么下场?” 黄锡照听完林轩的话,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挪用公款?威廉胆子这么大?” “可是就算挪用了,只要总部不查帐,他照样逍遥法外。” 黄锡照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把柄不足以扳倒威廉。 林轩冷笑一声,服务生正好把冰柠檬水端了上来。 他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总部不查帐?黄总,你太高看英伦那帮洋人了。” 林轩放下玻璃杯,盯著黄锡照的眼睛。 “英伦丽的呼声总部,在北海的一个大型投资项目彻底黄了。” “现在整个董事局大换血,急需大笔现金回血。” 林轩顿了顿,拋出了老何打听到的消息。 “总部亏了两千万英镑。” “折合港幣,两个亿。” 这句话一出,不光是黄锡照傻眼了,连坐在旁边的施南胜也大吃一惊。 “两……两千万英镑?” 施南胜瞪大了眼睛看著林轩。 她之前只知道总部出了乱子,亏了钱。 只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个两亿港幣的大窟窿! 难怪林轩敢说洋人会卖电视台,这简直是山穷水尽了! 黄锡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两个亿港幣的亏空,总部那边现在肯定急需资金填补窟窿。” 黄锡照喃喃自语,脑子飞速转动。 林轩靠回椅背,看著黄锡照的反应,很满意。 “现在你明白了?” “总部急需现金填坑,威廉急需现金还债。” “丽的电视在香江年年被佳艺和tvb压制,利润早已没有多少。” “对他们来说,这已经不是赚钱的项目,是个可以隨时放弃的负资產。” “只要有人肯出钱接盘,洋人跑得比谁都快。” 第376章 內鬼与大英绅士 黄锡照看著林轩。 这年轻人把洋人的底细摸清了。 “林总,就算他们肯卖,这两个亿的窟窿,佳艺填得起吗?” 黄锡照知道佳艺赚钱,但不信能拿出这么多现金。 老何在旁边笑了,拍了拍怀里的公文包。 “黄总,你就別操心钱的事了。” “林总今天上午刚在股市里大赚了一笔,帐上躺著两亿三千万的现金。” “买下丽的,绰绰有余。” 老何这话一出,黄锡照懵了。 两亿三千万现金流! 黄锡照端起面前冷掉的黑咖啡,一口喝乾。 原来自己辛辛苦苦熬夜拉赞助,在別人眼里只是个笑话。 “林总,你今天把这些消息告诉我,就不怕我去向威廉告密?” 林轩笑著说。 “你去告密,威廉拿什么堵总部的嘴?” “他现在巴不得有个冤大头来接盘,好套现走人。” “我今天找你,不是怕你坏事,是给你指条明路。” “丽的被收购是铁板钉钉的事,区別只是谁来当这个老板。” “我买下丽的之后,两家电视台会合併重组。” “我需要一个懂行、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管日常製作。” “黄总,只要你点头做我的內应,促成这笔交易。” “收购完成那天,你就是佳艺集团的副总裁兼製作部总监。” “你手底下那帮跟著你熬夜的兄弟,薪水全部上调两成。” “以后想拍什么剧,你写个报告,我直接批钱,绝不瞎指挥。” 黄锡照沉默了。 在丽的干了这么多年,受够了洋人的窝囊气。 每次提个好创意,都被那个不懂装懂的威廉打回来。 现在有个机会,不仅能摆脱洋人的控制,还能拿到实权。 最重要的是,手底下的兄弟们能有个好归宿。 黄锡照抬起头。 “林总,你这招釜底抽薪,真是绝了。” 黄锡照找服务员要了一杯水。 “我黄锡照干了一辈子电视,就想拍点真正的好东西。” “既然洋人不把我们当人看,那我也没必要给他们陪葬。” 黄锡照举起水杯。 “林总,这杯水我敬你。” “你需要我怎么做,儘管吩咐。” 林轩端起冰柠檬水,和黄锡照碰了下杯。 玻璃杯磕碰发出一声脆响。 林轩喝了口柠檬水。 “明天你回台里,拿著最惨的財务报表去找威廉哭穷。” “把丽的现在的处境说得越烂越好。” “等他急眼了,你再顺水推舟,把有人想接盘的消息透给他。” “剩下的,就看威廉怎么上鉤了。” 第二天上午,广播道丽的电视大楼。 亚太区负责人威廉的办公室设在顶层,装修花了不少钱。 地上铺著地毯,墙上掛著不知真假的油画。 威廉手里握著电话听筒,脸憋得通红,用英文对著电话那头大吼。 “我说了,下周五之前一定会把那笔贷款还上!” “你们滙丰银行不要每天打电话来骚扰我!” “我是大英帝国的绅士,不会赖帐的!” 威廉把听筒磕在机座上。 他扯开领带,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灌下去。 滙丰银行的催款单已经发了三次了。 如果再补不上那个缺口,他在深水湾的別墅就要被强行拍卖了。 英伦总部那边昨天刚发了越洋电报。 要求香江分部这个月必须上缴五十万英镑的利润,去填北海项目的窟窿。 五十万英镑! 威廉现在连五万港幣都抽不出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威廉喊了一声。 黄锡照拿著一叠文件推门走进来。 看著威廉脸色不对,黄锡照板著脸开口。 “威廉先生,这是这个月的財务报表和下个月的预算申请。” 黄锡照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威廉看都没看那堆文件,挥了挥手。 “黄,我不想看这些该死的报表,你就告诉我,这个月我们赚了多少钱?” 黄锡照摇了摇头。 “威廉先生,我们不仅没赚钱,还亏了十万港幣。” “什么?!” “亏钱?你这个总经理是怎么当的!” 黄锡照指著桌上的文件。 “对面的佳艺电视打压得太狠了。” “他们的电影大卖,演唱会把全港的年轻人都吸引过去了。” “gg商跑了三个,连黄金档的收视率都跌破了百分之十,现在剧组连买盒饭的钱都快发不出来了。” “如果总部再不拨钱,下个月连电费都交不起。” 威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总部拨钱?总部现在连买卫生纸的钱都要省!” “香江这个破地方,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威廉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嘴里骂骂咧咧。 黄锡照顺著话开口。 “威廉先生,既然电视业这么难做,总部又急需资金。” “为什么不考虑把电视台卖掉呢?” 威廉停下脚步盯著黄锡照。 “卖掉?卖给谁?” “现在的香江市场,谁会愿意花大价钱买一个亏损的电视台?” 黄锡照上前一步,悄悄说。 “威廉先生,我收到一点內部消息。” “最近有几家华资財团对传媒业很感兴趣。” “其中一家,手里握著大把的现金,正在到处找项目投资。” 威廉急切地问。 “现金?有多少现金?” 黄锡照伸出两根手指。 “起码有两个亿的港幣。” 威廉微微张嘴。 两个亿港幣! 这不仅能填平总部的窟窿,还能让他趁机捞一笔钱,把自己的债务还清。 “是哪家財团?李家成的长江实业?” 黄锡照摇了摇头。 “不是地產商,是街对面的佳艺电视。” “佳艺?” 威廉愣住了。 “那个林轩?他不是我们的死对头吗?” “他哪来这么多钱?” 黄锡照把昨天在半岛酒店听到的话照搬出来。 “佳艺最近在股市里大赚了一笔,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他野心很大,想一家独大,所以才盯上了我们。” 威廉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 死对头又怎么样? 只要钱给够,亲妈都能卖。 “黄,你马上私下联繫佳艺的人。” “探探他们的口风,问问林轩愿意出多少钱。” “记住,要秘密进行,绝不能透漏半点风声!” 黄锡照点了点头。 “好的威廉先生,我这就去办。” 黄锡照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吐了口气。 林轩的局,成了。 第377章 洋鬼子,你也有今天 黄锡照退出威廉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几个员工低著头走过。 黄锡照加快步子下楼。 走出丽的电视大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广播道上,转头看向马路对面。 佳艺大厦进进出出全是人,门口停著几辆送零食的货车。 年轻编导们拿著印有佳艺台標的文件夹,走路带风,大声討论著新剧本。 这才是做电视该有的朝气。 黄锡照过了马路,走进佳艺大厦。 前台小妹认识他,直接帮他按了电梯。 顶层办公室门开著。 林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观塘地块的地图。 老何趴在办公桌上。 “林总。” 黄锡照走进去,打了个招呼。 林轩抬起头,把地图丟在茶几上。 “黄总来了,坐。” “老何,倒茶。” 老何跑过去泡了一壶铁观音。 “黄总,对面那个洋鬼子怎么说?” 老何端起茶壶,一边倒茶一边问。 黄锡照端起茶杯,把刚才在威廉办公室的事说了一遍。 “上鉤了,听到有两个亿的现金,连酒都顾不上喝了。” 黄锡照喝了口茶。 觉得这铁观音比丽的办公室的速溶咖啡好喝多了。 “他让我私底下联繫你们,探探口风,问问能出多少钱。” 老何笑出声。 “这洋鬼子还真把咱们当冤大头了,想拿佳艺的钱去填他的坑。” 林轩靠在沙发上,转动著手里的茶杯。 “上鉤是正常的,他现在被滙丰银行逼得走投无路,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黄锡照放下茶杯。 “林总,那我接下来怎么回他?直接说你们愿意出两亿?” 林轩摇了摇头。 “黄总,做买卖不是这么做的,现在回去告诉他我愿意出钱,那就是上赶著给他送钱。” “威廉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你越著急,他越觉得能宰你一刀。” 黄锡照有点疑惑。 “那林总的意思是?” 林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对面的丽的大楼。 “晾著他。” “你回去告诉他,就说你联繫过佳艺的人了,但佳艺那边態度很冷淡。” “你就说,林轩现在满脑子都是盖影视城和买地皮,对一个年年亏钱的电视台兴趣不大。” 黄锡照有点担心。 “林总,万一晾过头了,不卖了怎么办?” 老何在旁边插话。 “黄总,你还不了解洋人?他现在屁股后面全是火。” “他不卖,下个月就得去赤柱监狱捡肥皂。” 林轩转过身,看著黄锡照。 “老何说得对,他比我们急。” “你回去就按我说的办,顺便告诉他,我最多只愿意出一亿。” 黄锡照明白了,这是在施压。 “行,林总,我这就回去给他上眼药。” 黄锡照起身告辞,快步走出办公室。 老何看著黄锡照的背影,有点心疼钱。 “林总,一亿啊。” “这可是真金白银,帐上刚捂热的钱,又要花出去了。” 林轩拍了拍老何的肩膀。 “老何,目光放长远点。” “买下丽的,香江就再也没人能跟佳艺抢饭碗了,到时候gg费想涨多少就涨多少。” 老何撇撇嘴。 “理是这个理,就是这钱花得肉疼。” 丽的电视大楼。 威廉在办公室来回走,酒柜里的威士忌空了半瓶,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掛钟。 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黄锡照怎么还没回来? 难道佳艺那边反悔了? 威廉越想越烦躁,扯开了领带,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黄锡照推门走进来,垂著头,满脸沮丧。 威廉几步衝过去,抓住黄锡照的肩膀。 “怎么样?” “林轩怎么说?他愿意出多少钱?” 黄锡照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威廉先生,情况不太好。” 威廉的心凉了半截。 “什么意思?他不想买?” 黄锡照走到沙发前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腿肚。 “我找了佳艺的財务主管探口风。” “人家说,林老板最近在跟包船王做生意,看上了观塘那边的一大块地皮。” “准备拿手里的现金去搞房地產,还要盖什么古装影视城。” 威廉急了,破口大骂。 “狗屎!他一个拍电视的懂什么房地產!电视台才是最赚钱的机器!” 黄锡照苦笑。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人家嫌弃我们丽的设备老旧,收视率又低,年年亏本。” “人家说,买回去也是个累赘。” 威廉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大口喘气。 如果林轩不买,他去哪里弄钱还滙丰的贷款? “黄,你没有告诉他们,丽的呼声在英伦的影响力吗?” “我们的转播技术是一流的!” 黄锡照摊了摊手。 “威廉先生,香江人只看收视率,不看英伦的影响力。” “不过,我好说歹说,那边终於鬆了口。” 威廉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们愿意出多少?” 黄锡照伸出一根指头。 “一亿港幣,而且这是最高价,多一分都不出。” 威廉一听,连退两步,整个人瘫坐在老板椅上。 一亿港幣,折合英镑也就一千万。 总部那边的窟窿可是两千万英镑啊。 这点钱报上去,总部那帮老头子绝对会剥了他的皮。 最关键的是,如果全交上去,自己贪污的那些烂帐怎么填? 跑马地欠的赌债,游艇的尾款,加起来起码要一千万港幣。 威廉抓著头髮,脑子乱成一团。 不行,这个价格绝对不行。 如果分期付款,连卷钱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威廉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黄,马上帮我约林轩。” “我要亲自见他,我要跟他当面谈!” 黄锡照心里高兴,脸上装出为难的样子。 “威廉先生,林老板现在是香江商界红人。” “他不一定愿意见您啊。” 威廉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你去告诉他,如果今天下午肯见我,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地点他定!” 黄锡照这才点头。 “好的,威廉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黄锡照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听著门內传来的砸东西声。 黄锡照整了整西装下摆。 洋鬼子,你也有今天。 第378章 半岛酒店击碎傲慢 下午四点,尖沙咀半岛酒店。 林轩面前摆著一份精致的英式下午茶。 “林总,这洋鬼子还真沉不住气,这么快就要求见面了。” 老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觉得这红茶没有铁观音好喝。 林轩拿起一块曲奇饼乾放进嘴里。 “他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能沉得住气才怪。” “待会儿他进来了,你按我说的办,別给他好脸色。” 老何嘿嘿一笑。 “放心吧林总,对付这种洋人,我最拿手了。”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威廉穿著定製西装走了进来,走了进来,看到林轩,脸上立刻堆起虚假的笑容。 “哦,林先生,久仰大名,我是丽的电视的威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威廉伸出右手,想跟林轩握手。 林轩坐在一动不动,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威廉先生,坐吧,大家时间都很宝贵,客套话就免了。” 威廉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心里暗骂了一句,在林轩对面坐下。 威廉清了清嗓子,摆出大英帝国绅士的架子。 “林先生,我听黄说,你对我们丽的电视很感兴趣?” “说实话,丽的呼声作为香江第一家电视台,歷史悠久,品牌价值不可估量。” “我们的设备是最先进的,员工也是专业的。” 威廉越说越起劲,试图把丽的包装成一个香餑餑。 “如果不是总部那边战略调整,我们是不会考虑出售的。” 林轩静静地听著,嘴角带著嘲讽,等威廉说得差不多了,看向老何。 “老何,威廉先生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你帮他回忆回忆。” 老何立刻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 “威廉先生,你刚才说丽的歷史悠久,我听不懂。” “我只懂算帐。” 老何拿出一叠文件,直接扔在威廉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你上个月在游艇会办派对的帐单,三十万港幣,走的是丽的公帐。” 威廉看清帐单上的字,脸色变了。 老何又拿出一份文件扔过去。 “这是你在跑马地欠下的赌债,两百四十万,债主已经找到公司去了。” 威廉额头冒汗,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裤腿。 “你……你们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老何甩出最后一份文件。 “这是滙丰银行昨天发出的最后通牒。” “你名下的那套深水湾別墅,如果下周五之前还不清七百万的抵押贷款,就会被强制拍卖。” 老何看著威廉。 “威廉先生,你这大英帝国的绅士,日子过得挺紧巴啊。” 威廉看著桌上的文件,瘫在了沙发上。 林轩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了。 “威廉,你总部的窟窿有两千万英镑,你自己的烂帐加起来也有一千万港幣。” “你现在跟我谈什么品牌价值?” “丽的电视现在就是个一文不值的垃圾堆。” “我愿意出钱接盘,是给你一条活路,你没资格跟我討价还价。” 威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林先生,一亿真的太少了。” “就算我全交上去,总部也不会满意的,到时候审计一查,我挪用公款的事还是会败露。” “求你再加一点,只要能让我把窟窿填上,我什么都答应你。” 威廉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保命要紧。 林轩要的就是威廉这个態度。 “威廉,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帐。” “一口价,一亿港幣。” “连同广播道的地皮、大楼、转播设备,外加那张电视牌照,我全要了。” 林轩看著威廉难受的样子,继续说道。 “这笔钱,我会直接打进你指定的帐户。” “至於你怎么跟英伦总部匯报,那是你的事。” “你可以告诉他们,只卖了八千万。” “剩下的两千万,足够你还清滙丰的贷款,摆平跑马地的赌债,还能顺便买张去南美的机票,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威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两千万港幣的差价!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如果按林轩说的办,不仅能脱身,还能大赚一笔。 至於英伦总部亏多少钱,关他屁事。 “林先生,你真的愿意出一亿?” 林轩点了点头。 “我说话算话。” “不过我有个条件。” 林轩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英伦总部的全权授权书,以及正式的转让合同。” “如果三天內办不好,这笔钱我就拿去观塘盖影视城了。” “到时候,你就等著去赤柱监狱吃牢饭吧。” 威廉站起身,眼珠转动。 “三天!没问题!我保证三天內搞定一切!” 威廉抓起桌上的那些文件。 “林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回去联繫总部,我一定会说服他们接受这个价格的!” 威廉走出了包厢。 老何看著威廉的背影。 “这洋鬼子,听到钱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林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越贪,这事办得就越快。” “走吧老何,回公司,告诉施南胜,准备接管丽的电视。” 晚上八点,丽的电视大楼顶层。 威廉把办公室的门反锁,拉上窗帘。 坐在办公桌前,手心全是汗,拨通了英伦总部的越洋长途。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总部董事长乔治疲惫的声音。 “威廉,这么晚打电话过来,香江那边又出什么乱子了?” 乔治现在为了北海项目的烂摊子焦头烂额,对香江这个不赚钱的分部毫无耐心。 威廉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了他的表演。 “乔治先生,香江的情况简直糟透了!” 威廉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绝望和恐慌。 “那个佳艺电视的林轩,简直是个魔鬼!用免费送演唱会门票的手段,抢走了我们所有的观眾!” “我们的gg商全部撤资了,连买胶片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如果总部再不拨五百万英镑过来救急,我们下周就要宣告破產清算了!” 电话那头的乔治一听要钱,立刻炸毛了。 “五百万英镑?你疯了吗威廉!” “总部现在连一百万英镑都抽不出来!你马上给我裁员,缩减开支!” 威廉嘴角上扬,对著话筒喊苦。 “乔治先生,裁员要付遣散费的,我们连遣散费都没有了。” “现在外面有传言,说我们要倒闭,银行已经拒绝给我们贷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乔治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威廉,你听著,总部现在不可能给你一分钱。” “你马上想办法,把那个该死的电视台卖掉!” 威廉心中狂喜,还是装作为难。 “卖掉?乔治先生,现在香江谁会接手这个烂摊子啊?” “不过……我今天找了佳艺的林轩,探了探他的口风。” 乔治急切地问:“他愿意出多少钱?” 第379章 跨洋大忽悠,八千万成交 丽的电视大楼。 威廉抓著电话听筒。 电话那头,英伦总部董事长乔治在大声嚷嚷。 “威廉!我们拥有香江丽的电视百分之六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这是我们亚太地区最大的资產!” “你现在告诉我,只能卖八百万英镑?” 乔治的嗓门很大,连听筒都快震破了。 威廉赶紧把听筒拿远一点,等那边没动静了,才贴回耳朵。 “乔治先生,八百万英镑已经是个奇蹟了。” 威廉的声音听起来比乔治还要委屈。 “林轩本来只愿意出五千万港幣,也就是五百万英镑。” “是我搬出了大英帝国的荣誉,跟他吵了三个小时,才加到了八千万。” 乔治在那边喘气。 “这简直是抢劫!” “广播道的那栋大楼,加上转播设备,还有那张电视牌照,怎么可能只值八千万港幣!” 威廉对著话筒继续倒苦水。 “乔治先生,设备已经老得掉牙了。” “转播车停在街上,连收废品的都嫌弃,现在整个香江没人看我们的节目。” 威廉越说越起劲,把丽的贬得一文不值。 “佳艺电视財大气粗,天天给市民发钱送门票。” “我们的gg商全跑光了,连买盒饭的钱都是我私人垫付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乔治现在焦头烂额。 董事局天天开会吵架,急需大笔现金来平息股东的怒火,八百万英镑虽然少,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威廉见乔治不说话,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乔治先生,滙丰银行昨天已经发了最后通牒。” “如果下周还不上贷款,就要派人来封锁大楼了。” “到时候,连一英镑都拿不到,还要背上一身债务。” 乔治在电话里骂了好几句脏话。 “该死的地方!该死的香江!” “威廉,你听著。” “我同意出售那百分之六十一的股份。” “你必须保证,这八千万港幣,在三天內打到总部的帐户上!” 威廉心里狂喜,差点笑出声。 还是强忍激动,用沉痛的语气回答。 “请您放心,乔治先生。” “为了总部的利益,我一定会儘快办妥。” “马上把授权书和股权转让同意书传真给我,越快越好。” 掛断电话。 威廉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两千万港幣的差价! 还清贷款和赌债,剩下的钱足够他去南美买个大农场。 第二天一早。 威廉办公室的传真机响了。 一张张印著英伦总部公章的文件吐了出来。 威廉抓起文件,仔细看了一遍,全权授权书,股权转让同意书,全齐了。 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黄锡照的內线。 “黄,马上来我办公室!” 不到两分钟,黄锡照推门进来。 威廉把传真文件放在桌上。 “黄,马上联繫佳艺那边。” “告诉林轩,总部同意了,八千万港幣,一口价。” “今天下午就签合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黄锡照看著桌上的文件,真把这洋人拿捏住了。 黄锡照应了一声。 “好的威廉先生,我这就过去找他们。” 黄锡照走出丽的大楼,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的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 林轩和老何在说话。 施南胜坐在一旁整理文件。 黄锡照走进来,关上门。 “林总,事情成了。” 黄锡照走到办公桌前。 “威廉拿到总部的授权书了,急著今天下午就签合同。” 老何顿了一下。 “这洋鬼子,赶著去投胎啊。” 林轩看向老何。 “他不是赶著去投胎,是赶著去拿两千万享受。” “老何,去一趟渣打银行,找理察,开两张本票。” “一张八千万港幣,抬头写英伦丽的呼声总部。” “另一张两千万,不记名。” 老何有些捨不得。 “林总,真给啊?” “这可是一亿现金。” 林轩敲了敲桌面。 “花一亿买下丽的电视台,这笔买卖不亏。” “快去办,別耽误了下午的签约。” 老何拿起公文包往外走。 “行,我这就去。” 施南胜合上文件夹。 “林总,签约地点定在哪?” “半岛酒店,二楼那个包厢。” 林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南胜,你也去准备一下。” “等合同一签完,立刻联繫明报和东方日报。” “我要让这笔交易,成为明天全香江的头版头条。” 施南胜点头应下。 下午两点,老何提著公文包从渣打银行出来。 理察把他送到门口,对林轩的手笔也挺服气。 老何坐上计程车去了半岛酒店。 下午三点,尖沙咀半岛酒店。 二楼的豪华包厢里,威廉穿著深色西装坐在沙发上,旁边坐著戴金丝眼镜的洋人律师。 威廉时不时看一眼手錶。 包厢门被推开。 林轩带著施南胜和老何走了进来。 威廉站起身,笑著迎上去。 “林先生,您终於来了。” 林轩在威廉对面坐下。 老何把公文包搁在茶几上。 施南胜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林轩面前。 “威廉先生,授权书和转让协议带来了吗?” 林轩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威廉赶紧给旁边的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递过去。 施南胜接过文件,仔细核对上面的条款和公章。 “林总,这是英伦总部的全权授权书。” 施南胜指了下印章。 “確认无误。” “这份是股权转让协议。” “丽的呼声同意將其持有的百分之六十一的股份,全额转让给佳艺电视。” “包含广播道地皮的產权、办公大楼、所有转播设备以及电视牌照的实际控制权。” 林轩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百分之六十一的股份,剩下的那些散户股东根本翻不起浪。 佳艺对丽的,拥有了绝对的生杀大权。 威廉眼睛一直盯著老何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林先生,文件都没问题了吧?” “是不是可以签字了?” 林轩端起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口。 “不急。” “威廉先生,你个人的那部分帐目,理清楚了吗?” 威廉乾咽了一下,点点头。 “理清楚了。” “只要本票一到手,我马上就走,不给林先生添麻烦。” 林轩放下茶杯,掏出钢笔。 他在两份协议上籤下名字,然后把协议推到威廉面前。 威廉拿起笔,在签字栏写下名字,盖上总部公章。 签完字,威廉长出一口气,眼巴巴地看著林轩。 林轩转头看向老何。 “老何,把东西拿出来吧。” 老何慢吞吞地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从里面拿出两张渣打银行的本票,放在茶几上。 第380章 邵老六:有內鬼,终止交易! 威廉两眼放光。 一把抓起那两张本票。 第一张面额八千万港幣,抬头是英伦丽的呼声总部。 第二张面额两千万港幣,不记名。 威廉盯著两千万的数字,把本票举到灯光下看了看渣打银行的水印。 確认无误后,塞进內衣口袋。 另一张八千万的塞进了公文包。 “林先生,合作愉快。” 威廉站起身,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 “我赶下午五点的飞机,就不多陪了。” 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香江多待。 威廉带著律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老何看著包厢门关上。 “一亿啊,就这么没了。” “林总,我心现在还在滴血。” 林轩把签好字的协议收进文件夹,递给施南胜。 “老何,目光短浅了不是?” “用一亿换来整个香江的电视霸权,这买卖去哪找?” 林轩起身走到包厢的窗前,威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酒店门口,那洋鬼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南胜,协议拿好,马上回公司。” “佳艺和丽的晚间新闻,直接並机报导,標题越夸张越好。” 施南胜把文件紧紧抱在怀里。 “林总,新闻报导一出,邵老六怕是要进医院了。” “这可是大消息。” 林轩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他进不进医院我不管,我只要他知道,电视圈现在谁说了算。” “老何,你立刻去找黄锡照。” “让他召集丽的內部所有员工开会,告诉他们,佳艺正式接管。” “工资照发,薪水待遇全部上涨两成。”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散播谣言闹事,或者被外面的人收买。” “直接让保安扔出去,香江电视圈永不录用。” 老何拍了拍胸脯。 “交给我吧林总,黄锡照现在可是铁桿內应。” “有他出面镇场子,好办得很。” “那帮员工一听涨工资,估计能给您立个长生牌位天天拜。” 林轩挥了挥手。 “分头行动,今天晚上谁也不许睡。” “打贏这场仗,我请全公司吃大餐。” 广播道tvb大楼。 已经是晚上六点,大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邵老六现在小日子过得滋润,房地產大赚特赚,电视台这边完全是放养状態。 坐在老板椅上吃燕窝,拿起纯银小勺,慢条斯理地搅动著燕窝。 佳艺电视搞那个什么旺角大球场演唱会,闹得全港沸沸扬扬。 tvb的收视率確实被压得抬不起头。 邵老六並不慌。 佳艺免费送门票的做法,就是烧钱,等手里的现金烧乾,观眾还是会回到tvb。 做电视,拼的是底蕴,是长久。 邵老六舀起一勺燕窝,刚凑到嘴边。 办公室门被推开。 董事长助理李明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 邵老六皱起眉头,把银勺扔回燉盅里。 “发什么疯?” “跟了我这么多年,规矩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邵老六板著脸训斥。 李明张了张嘴,结巴了半天。 “六叔…出大事了!” 邵老六冷哼。 “天塌不下来。” “又是林轩搞什么么蛾子了?” “不就是收视率又跌了几个点吗?去通知製作部,把压箱底的武侠剧提档。” 李明拼命摇头。 “不是收视率!” “六叔,您快开电视!” “看佳艺的新闻台,或者丽的的新闻台也行!” 李明跑到角落按开电视机。 邵老六看著李明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电视机屏幕亮起,频道正好停在佳艺电视。 正好是晚间新闻。 主持人坐在主播台上。 “全港市民,各位街坊!” “现在播放一条震惊香江传媒界的特大喜讯!” “就在今天下午。” “佳艺电视正式与英伦丽的呼声总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 “出资八千万港幣,全额收购丽的呼声旗下百分之六十一的股份!” “从现在起,丽的电视在广播道的大楼、地皮、所有转播设备以及电视牌照。” “全部归入佳艺电视名下!” “香江电视业,正式迎来双剑合璧的新时代!” 邵老六听到八千港幣和全额收购这几个字,手里的燉盅掉在地上,燕窝洒一地。 “这不可能!” “八千港幣?林轩那个毛头小子哪来的八千现金!” 洋人真的把电视台卖了?。 邵老六感觉胸口发闷,呼吸都不顺畅了。 “英伦总部那帮老头子疯了吗?” “那是他们亚太区最大的產业,就这么卖给佳艺了?” 李明指了指桌上的报纸。 “六叔,晚报的报纸已经印出来了,满大街都在发。” “报纸上说,丽的呼声在英伦本土投资失败,亏了两千万英镑,急需现金填窟窿。” “林轩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情报,直接用现金买下股份。” “威廉拿了钱,下午五点已经坐飞机跑路了!” 邵老六听完李明的话,双手紧紧抓著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林轩这是趁火打劫!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丽的电视大楼的正门。 丽的电视总经理黄锡照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扩音喇叭,后面站著一百多名丽的员工。 黄锡照对著镜头大声宣布。 “各位丽的的兄弟姐妹!” “洋人不管我们的死活,卷钱跑了!” “但佳艺的林总没有放弃我们!” “我代表丽的全体员工,坚决拥护佳艺的接管!” “林总发了话,这个月起,所有人薪水上调两成!” “以后我们跟著佳艺,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洋人的窝囊气!” 画面里,员工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把文件夹扔上半空。 邵老六看著屏幕里的黄锡照。 “有內鬼!” “黄锡照这个吃里扒外的反骨仔!” “他早就跟林轩串通好了!” 邵老六现在全明白了。 难怪林轩敢花八千万去接盘。 有黄锡照在內部安抚人心,丽的电视连一天的停播都不会有,直接能无缝衔接。 李明伸手想把电视关掉。 “別关!” 邵老六厉声喝止,脑子在飞速转动。 香江电视圈的格局,彻底改变了。 原本是三足鼎立。 佳艺虽然风头最盛,但tvb底子厚,丽的在旁边搅局。 现在佳艺把丽的一口吞了。 广播道三家电视台,变成了两家。 不,实际上是一家独大。 丽的那些老旧设备佳艺可能看不上,但收视群体、转播频段,还有电视牌照。 全部落入了林轩手里。 tvb被佳艺和丽的孤立了。 第381章 邵老六夜奔半山吃闭门羹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全都是丽的员工欢呼的场景。 邵老六盯著屏幕里的黄锡照。 “备车,马上!” 邵老六站起身,李明拿过衣架上的深色外套。 “六叔,都这钟点了,您还要出门?” “上半山!去总督府!”邵老六往外走,“再晚一步,香江这电视圈,就真得跟他林轩姓了!” 李明跟了上去。 三分钟后。 劳斯莱斯驶出广播道,邵老六坐在后排黑著脸。 “林轩这扑街仔,胆子真是包了天了。” “八千万现金吞下丽的的股份,以为花了钱就能安稳坐上那个位子?” 李明坐在副驾驶回头:“六叔,您的意思是这笔买卖里头有猫腻?” “何止是猫腻!丽的呼声那是正经的英资底子,电视牌照更是港督府特批的特许经营权。” “他搞股权转让那是他的事,可这牌照要变更,就必须得过总督府和发牌局这两道关!这小子想玩先斩后奏?门都没有!” 李明点头:“对啊!只要总督府那边卡死牌照不鬆口,林轩那八千万现金可就全打了水漂了!没了牌照,丽的广播道里那一堆老旧设备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六叔,还是您眼毒!” 邵老六闭上眼睛,盘算著待会怎么跟总督府的洋人交涉,最好能让港督下令查封丽的。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停在半山总督府的铁门外。 两名带枪的警卫上前拦住车子。 李明下车交涉,递上名片要求面见港督。 警卫接过名片转身进去通报。 邵老六坐在车里等。 等了半个小时,铁门旁边的小门才发出轻响,走出来的是总督府秘书长查尔斯。 查尔斯穿著宽鬆的便装,走到车前。 邵老六推开车门下车迎上去。 “查尔斯先生,深夜冒昧造访,实在抱歉。但我確实有紧急的情况,必须立刻向总督阁下当面匯报。” 查尔斯摆了摆手。 “邵先生,总督阁下已经安歇了,你有什么事,请明天工作时间,预约排队吧。” 邵老六指著山下广播道的方向。 “查尔斯先生,佳艺的林轩,今天下午私自把丽的电视给吞了!这简直是坏了规矩!” “电视牌照可是大英政府颁发的特许经营权,怎么能由著他们隨便私相授受给一个毛头小子?这已经严重扰乱了香江传媒界的秩序!” 查尔斯看著邵老六。 “邵先生,我必须纠正你一点。” “这笔交易,是英伦丽的呼声总部董事局做出的决定,並且有乔治董事长亲自签发的全权授权书。” “一切流程,合情、合理、合法。” 邵老六急了。 “可是那张牌照!” “牌照向来是跟著控股权走的。”查尔斯打断他。 “伦敦的丽的呼声现在正急需这笔钱来偿还债务,董事局的那位爵士拿到钱,估计连香檳都开上了。” “你现在大半夜跑来总督府,指望港督阁下出面去叫停这笔交易?” “你动脑子想想,港督阁下会为了你的一己私利,去得罪伦敦那位爵士老爷吗?” 邵老六拿著拐杖的手紧了紧。 查尔斯拍了拍邵老六的肩膀。 “邵先生,做生意嘛,讲究的是各凭本事。” “林轩既然能解决丽的呼声的麻烦,那就是大英帝国的朋友,总督府向来只看结果,绝对不会去掺和你们华人內部的商业竞爭。” “夜深了,早点回去歇著吧。” 说完,查尔斯转身走回小铁门。 一阵夜风吹过,邵老六拢了拢外套。 “六叔!”李明走过来搀扶,“洋人摆明了是撒手不管了,现在怎么办?” 邵老六板著脸。 “总督府装聋作哑,发牌局总不能不管!牌照变更的那些繁琐手续,丽的绝对绕不开!” “走,去跑马地,找亨利!” 劳斯莱斯再次启动,直奔跑马地。 晚上十点。 跑马地一家高级私人会所。 这里是洋人高官和富商经常出没的地方。 邵老六带著李明来到三楼的撞球室,一把推开门。 发牌局局长亨利正拿著球桿打球。 黑八应声落袋。 亨利用巧粉擦著球桿,看向门口的邵老六 “哦?邵先生。” “大晚上的不在你那豪宅里看电视,跑到我会所来找我,有何贵干啊?” 邵老六走上前,开门见山。 “亨利局长,佳艺恶意收购丽的电视这档子事,您想必已经听到风声了。” “略有耳闻。” 亨利把撞球杆递给旁边的服务生,走到吧檯倒了一杯威士忌。 邵老六跟到吧檯前。 “亨利局长,按著发牌局立下的制度,电视台凡有重大的股权变更,那是必须提前三个月向发牌局报备,並且要由你们重新审核办台资质的。” “可他林轩今天下午偷偷摸摸签合同,晚上就敢明目张胆地宣布接管,这完全是把发牌局的程序当成了废纸!” “我恳请发牌局立刻介入,出面冻结佳艺这种不合规的接管程序,或者直接吊销丽的的电视牌照!” 亨利端著酒杯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邵老六。 “邵先生,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脾气还是这么大?” 邵老六毫不退让。 “亨利局长,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如果大家都不把规矩当回事,那以后发牌局在香江传媒界的威信还往哪儿搁?” 亨利走到沙发旁坐下,摇晃著酒杯里的冰块。 “邵先生啊,丽的呼声那边可是刚把钱揣进口袋里,乔治那帮人肯定把佳艺当成了生意伙伴。” “你现在让我去卡他的牌照,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邵老六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万港幣!算是我个人的私人赞助,用来给发牌局的各位长官更新一下办公设备,权当是tvb的一点绵薄心意。” 亨利倒酒的手停在半空,这笔钱足够他瀟洒一段时间啦。 丽的呼声虽然护著林轩,作为发牌局局长,按章办事走程序,卡一卡牌照的审批时间,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林轩確实是太年轻了些,办起事来毛毛躁躁,確实是需要按著章法好好敲打一下。” 亨利放下酒杯,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邵老六捏紧拐杖的手终於鬆开,只要卡住牌照,这笔交易拖久了就要黄! 亨利举起酒杯,在半空中虚碰了一下。 “明早八点整,发牌局的停办审查通知书,准时送到广播道。” 第382章 改名亚洲电视,双台霸权! 早上八点,佳艺大厦。 施南胜手里一份通知书,推开顶层办公室的门。 林轩正翻看当天的《东方日报》。 头版头条全是佳艺收购丽的的新闻。 “林总,出大事啦!” 施南胜把通知书递了过来。 “发牌局派人送来的,说股权变更没报备,即日起冻结丽的电视牌照,停播三个月接受审查!” 林轩扫了一眼落款的名字。 亨利。 林轩指著桌上的通知书。 “南胜,昨天跟威廉签的合同,是买卖牌照吗?” “林总,买的是英伦总部手里百分之六十一的股权,丽的电视作为公司主体,法人没变,牌照归属权没有任何变更。” “亨利在玩文字游戏。” “股权变更,关他发牌局屁事?” 林轩看向施南胜。 “马上去起草两份文件。” “第一份,向廉政公署实名举报发牌局局长亨利,涉嫌收受tvb利益,越权干预合法商业併购。” “第二份,给总督府秘书长查尔斯发专函,告诉他,亨利在破坏正常的商业交易,问问乔治,这事他管不管。” 施南胜听完应声。 “对啊!洋人总部拿了八千万填窟窿,现在亨利跳出来卡脖子,乔治第一个饶不了他!” 十分钟后。 一楼大厅,两名发牌局的科员正坐在沙发上抽菸。 施南胜走过去,把两份起草好的函件递给他们。 “两位,麻烦把这个带给亨利局长。另外通知他,廉政公署的人下午就会去发牌局请他喝咖啡。” 两名科员看清文件抬头的icac字样,烟都掉在了裤襠上。 嚇得赶紧往外走。 这场危机,连半小时都没撑过,就被林轩轻描淡写化解。 上午九点,广播道。 平治车停在丽的电视大楼门前。 林轩推开车门。 老何夹著公文包,从副驾驶钻出来,仰头盯著上面的招牌。 “林总,这楼比佳艺那栋还气派点。” “就是这一亿花得,我这心口到现在还疼。” 林轩没理他,往台阶上走。 黄锡照早早领著几名原丽的高层候在大门口,见林轩过来,黄锡照赶紧迎上前。 “林总!” 林轩示意大家別客气。 “进去看看。” 进入大厅。 林轩四处打量,洋人搞的装修风格,到处都是石膏线和水晶吊灯,大厅里不少原丽的的员工在偷偷张望。 “这水晶灯太费电,拆了,换成节能灯管。”林轩指了指上方。 老何在后面拿笔记下。 老刘走到大厅角落,摸著一台转播机器摇头。 “林总,这机器是六十年代的古董,电路板都老化了,洋人真抠门,这玩意儿早该报废了。” “列个清单,该扔扔,该换换。” 林轩拍了拍机器的铁皮外壳。 “从今天起,硬体必须是全港第一。” 一行人上了顶楼,来到威廉曾经的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雪茄味夹杂著洋酒味扑面而来。 林轩捂住鼻子。 “老何,叫几个人过来,把这真皮沙发和地毯全扔出去。” 黄锡照有些迟疑。 “林总,这沙发是义大利进口的,刚买不到半年。” “洋人坐过的东西,留著晦气。” 林轩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敲了敲桌面。 “桌子留下,別的全清空,换套中式的茶具进来。” 黄锡照点头应下。 十分钟后。 顶楼的大会议室。 佳艺和原丽的的高管分坐长桌两侧。 施南胜把一叠文件整理好,放在林轩面前。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一圈眾人。 “今天叫大家来,不废话,只说三件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连咳嗽声都没有。 “第一件,改名。” “丽的这个名字,从今天起作废,带著股殖民地的味道,听著就不舒服。” 黄锡照心跳加快,竖起耳朵。 “新名字我想好了,叫亚洲电视,简称亚视。” “以后,佳艺和亚视就是一家人,统一归入佳艺传媒集团。”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声。 黄锡照带头鼓掌,紧接著掌声响成一片。 “第二件事,人事调整。” 林轩把脸转向施南胜。 施南胜站起身,翻开文件夹。 “经集团决定,任命黄锡照先生,为佳艺传媒集团副总裁,兼任製作部总监,统管两台所有影视剧、综艺、新闻节目的製作与排播。” 黄锡照站起来,脸有点红。 他原本以为林轩接手后,能让他继续管理亚视就算不错了。 没想到林轩直接把佳艺和亚视两家电视台的製作大权,全交到了他手里。 “林总,我……”黄锡照激动的语无伦次。 “坐下。”林轩压了压手。 “权利给你了,责任你也得扛起来,要是收视率掉下来,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黄锡照点头,坐回椅子上。 士为知己者死,他这回是彻底归心了。 施南胜继续宣读。 “任命施南胜女士,为集团副总裁,兼任人事部总监,全权负责集团艺人经纪约及各部门人员调配。” 施南胜合上文件夹,微微低头致意。 “任命何锦財先生,为集团副总裁,兼任財务部总监。” 老何一听,赶紧站起来表忠心。 “林总放心,集团的一分一厘,我都给您守好!” 林轩示意他坐下。 “刘兆昌,出任技术部总监。” “丁健,出任特效部总监。” “黎小田,出任唱片部总监。” 念完名单,林轩看向老何。 “薪资待遇,按之前说好的,全员上调两成。” “散会后把这笔钱核算出来,今天下午就把这月的工资提前发了,安安大家的心。” 黄锡照大声回应。 “我替底下兄弟谢谢林总!” “钱给足了,活干不好,我照样赶人。”林轩说。 “第三件事,双台战略。” “现在手里有两张电视牌照,两套转播设备,不能內部打架。” “佳艺的定位,是年轻、活力、潮流。主打现代剧、娱乐音乐、教育节目、民生服务。” “亚视的定位,是厚重、大气、经典。主打古装剧、体育赛事、金融新闻、选秀综艺。” 黄锡照立刻明白了林轩的意图。 “林总,您这招高啊!” “这样一来就把老中青三代观眾全包圆了,tvb那边的受眾全部笼罩了!” 第383章 发牌局认怂 发牌局,局长办公室。 亨利穿著定製的苏格兰格子马甲,手里握著一根昂贵的高尔夫球桿。 他正对著地毯上的一个小洞练习推桿。 周末约了几个洋行的大班去粉岭打球,这几天正抓紧找手感。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两个穿著制服的科员跑了进来,气喘吁吁。 “混帐东西!进局长办公室连门都不知道敲了吗?”亨利把球桿顿在地毯上。 其中一个科员递过去两份函件。 “局长,出大事了!佳艺那个林轩,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啊!” 亨利不耐烦地接过函件,先扫了一眼第一份。 抬头的icac几个大字。 信里的內容很简单,实名举报他收受tvb邵老六的利益,恶意阻挠合法的商业併购。 亨利赶紧翻开第二份文件。 这是给总督府秘书长查尔斯的专函备忘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如果发牌局强行冻结牌照,导致交易受损,佳艺將向伦敦的乔治爵士直接抗议。 亨利后背全是冷汗。 伦敦那帮爵士老爷刚把八千万揣进口袋,谁敢在这个时候去动这块蛋糕,就是跟整个英伦丽的呼声董事局作对。 查尔斯昨晚连总督府的门都没让邵老六进,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林轩……简直是个疯子!”亨利把函件摔在办公桌上。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tvb邵老六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亨利就对著话筒破口大骂。 “邵老六!你他妈自己活腻了想找死,別拉著我一起垫背!” “那个疯子连举报信都递到icac了!不仅如此,他直接把事捅到了总督府查尔斯那里!” “你那三百万我一分都不会碰,从今往后你別再来找我!” 骂完,亨利掛断电话。 他转头看著那两个还在发呆科员,大声咆哮。 “你们两个蠢货还杵在这干什么!赶紧滚去广播道,立刻把那份停办审查通知书给我要回来!” “就跟他们说全是误会!是底下办事的临时工搞错了!” 两个科员如蒙大赦,转头就往外跑。 下午两点,广播道亚洲电视大楼。 一辆防弹运钞车稳稳地停在大门口。 老何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走下来。 四个退役的飞虎队安保人员,从车厢里拎出四个黑色皮箱。 老何带著人走进亚视一楼大厅。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两百號原丽的的员工,大家交头接耳,心里都没底。 洋人跑路了,新老板虽然说了涨薪,但钱没到手,谁也不相信。 老何让人把几张宽大的办公桌拼在一起。 四个皮箱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老何打开箱盖,全场视线望过来,箱子里装满了红红黄黄的现钞。 “各位亚视的兄弟姐妹们!大家先静一静!” “林总有话交待,那些洋鬼子欠你们的,佳艺今天全给你们补齐!” “今天下午別的活全停下,大家什么都不用干,就在这里排队领工资!” “刚才承诺的薪水上调两成,绝不赖帐,全部直接发现钞!”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摄影部的老陈排在第一个。 他老婆上个月刚做完手术,家里正等米下锅。 老何拿著名册核对了一下,从旁边拿起一个信封递过去。 “老陈是吧,你原来的底薪是一千块,现在按规矩涨到一千二,再搭上忠诚奖,总共两千七百块,你当面点点清楚。” 老陈双手接过信封,抽出现钞数了两遍,一分不少。 “多谢林总!以后我老陈这条命,就交给公司了!” 林轩和黄锡照並肩站在一旁,看著热火朝天的发钱场面。 黄锡照暗自佩服。 这大棒加甜枣的手段,不到半天时间,就把亚视涣散的军心聚在了一起。 施南胜拿著文件夹走了过来。 “林总,照您的吩咐,亚视內部错综复杂的人员关係,我都已经彻底摸排清楚了。” 施南胜翻开文件夹。 “查出来有七个洋人高管,平时连公司的人影都见不著,纯粹就是掛个閒职白拿高薪。” “另外还有几个,全是威廉硬塞进来的皇亲国戚,各个都安插在油水最肥的採购部和后勤部里吃回扣。” 林轩看著排队发钞票的场景。 “佳艺的规矩,不养光拿钱不干活的閒人,更容不下趴在公司身上吸血的洋垃圾。” “老李。” 保安大队长老李立刻上前敬礼。 “带你的人上去,限时十分钟,把这帮洋垃圾全都给我清扫出大门。” 二楼,一间豪华办公室內。 一个叫汤姆的洋人正翘著二郎腿,喝著手磨咖啡。 他是威廉的表弟,掛著採购部副经理的头衔,平时连採购单都看不懂。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保安大队长老李带著三个身强力壮的安保走了进来。 汤姆嚇了一跳,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上。 “你们这群野蛮人干什么?进门懂不懂规矩!”汤姆用蹩脚的粤语大喊。 老李根本不跟他废话。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汤姆的衣领,直接把他拽出来。 “我们林总发话了,让你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老李一挥手,另外两个安保过去架起汤姆的胳膊,往门外拖。 “快放开我!你们这群粗鲁的野蛮人!我要去法院控告你们!”汤姆拼命挣扎。 老李冷笑一声。 “儘管去告,不过去之前,最好顺便把你这几年在採购部吃回扣的烂帐本也一併带去法庭。” 汤姆乖乖闭上嘴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几分钟后。 亚视大楼的正门外。 汤姆和另外十几个关係户,被安保人员直接扔到了广播道的马路上。 他们的私人物品被装在几个纸箱里,顺著台阶滚落一地。 楼里的亚视员工透过玻璃看著这一幕,没有同情,只有痛快,压在他们头上的这帮吸血鬼,终於被扫地出门了。 老何发完最后一份薪水。 他看向林轩,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亚视的內部清洗,在金钱和雷霆手段的交织下,轻轻鬆鬆地完成了。 第384章 麦理浩见邵老六! tvb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李明站在门边低著头,不敢出声。 “三百万的支票送到嘴边都不敢张口。” 邵老六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亨利这个没种的废物,拿钱的时候装大爷,遇到事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明犹豫了一下,往前挪了半步。 “六叔,发牌局的人去广播道了,把那份停办审查通知书要回去了。” “他们对外宣称,是底下办事的临时工搞错了流程单!” “临时工?” 邵老六冷笑出声,“这种糊弄鬼的藉口他也编得出来,洋人就是靠不住的白眼狼。” 李明苦著脸,把手里刚列印出来的报表递过去。 “六叔,现在佳艺和亚视双台並播,节目单全错开了。” “佳艺播现代剧,亚视就播古装剧,佳艺搞音乐,亚视就播体育赛事。” “我们黄金档的收视率,今天早上跌破了百分之十五。” 邵老六坐回椅子里,伸手揉著额头。 李明硬著头皮往下说:“刚才gg部打来电话,又有两家大客户要求提前终止合同,连违约金都愿意自己掏,转头就投佳艺那边了。” “林轩放了话,谁现在跟佳艺签长约,下半年的黄金档gg位有优惠。” 邵老六憋了一肚子火。 在香江几十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林轩这小子做事太绝。 反手给廉政公署递举报信,捏住了亨利的死穴。 电视圈这盘棋就这么认输? 邵老六咽不下这口气。 “查尔斯不管,亨利认怂,那是他们级別不够,怕担责任。” 邵老六拄著拐杖站起身,“去备车。” “六叔,去哪?”李明没反应过来。 “总督府。” “我要直接去见麦理浩。” 李明嚇了一跳:“总督阁下?可是查尔斯昨晚连门都没让进?” “查尔斯只是个秘书,他懂个屁。” 邵老六哼了一声,“林轩手伸得太长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竞爭了,这小子是在挑战港督府的底线。” 邵老六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行政部的號码。 “去我保险柜里,把那尊明代的金佛像包起来,装车。”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停在总督府的铁门外。 这次邵老六没让李明去交涉,自己推开车门走下去。 门口的警卫认出了邵老六,转身进去通报。 过了十几分钟,小铁门开了。 查尔斯走出来。 “邵先生,你怎么又来了?”查尔斯皱起眉头。 “查尔斯先生,我要见总督阁下。”邵老六实话实说,“不是为了私怨,是为了大英帝国在香江的统治根基。” 查尔斯本来想赶人,听到这话权衡了几秒。 “总督阁下正在花园喝下午茶,你只有十分钟时间。”查尔斯侧开身子。 邵老六跟著查尔斯穿过长廊,来到后花园。 麦理浩坐在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 旁边桌上放著几份当天的报纸。报纸头条全是佳艺收购亚视的新闻。 “邵先生,坐吧。” 麦理浩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邵老六坐下,把带来的锦盒放在桌上。 “总督阁下,一点小意思。” 麦理浩没看那个锦盒,直接开口。 “邵先生,如果你是为了丽的电视的事情来,大可不必。” “这是自由市场的正常交易,伦敦的乔治爵士打过电话了,他们对这笔交易非常满意。” “总督阁下,伦敦只看到了八千万港幣,却没看到香江的危机。”邵老六豁出去了。 “危机?” 麦理浩把茶杯放上托盘。 “什么危机?” “林轩现在手里握著两张电视牌照,掌控了香江大半的舆论阵地。” “他能让几十万人去旺角大球场看演唱会,能让底层市民排著队去买他的零食和磁带。” “这说明这小子在香江底层有著可怕的號召力。” “他今天能煽动市民骂別人,明天就能煽动市民上街游行。” 邵老六紧紧盯著麦理浩的眼睛。 “大英帝国在香江的统治,靠的是平衡。” “现在林轩一家独大,把持了喉舌,以后港督府的政令,是听您的,还是听他林轩的?” 这话点到了麦理浩的痛处。 洋人最忌讳华人资本家做大,特別是控制舆论的。 要是底层被煽动,港督府就麻烦了。 麦理浩思索片刻。 “林轩这个人,我见过,之前搞的那个寻亲节目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麦理浩靠在椅背上,“不过,他现在是合法收购。” “合法,但是可以加限制。” 邵老六赶紧加码,“总督阁下,发牌局的规矩是您定的,双台並播在香江歷史上从未有过。” “为了防止垄断,防止不良思想传播,港督府完全有理由出台新的广播条例。” 麦理浩来了兴趣。“比如?” “比如,限制同一法人或同一集团持有两张或两张以上的电视牌照。” “或者,强制要求亚视在半年內进行资產重组,剥离新闻报导和社会实事,这样既保住了伦敦的面子,又削弱了林轩的影响力。” 麦理浩陷入了沉思。 邵老六的提议挺狠。 出新规矩强制拆分,借著反垄断的名头,伦敦那边也说不出什么。 “邵先生,你的建议很有建设性。”麦理浩说,“不过,港督府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这件事,需要林轩过来当面说明情况。” 麦理浩叫来查尔斯。 “你现在去给佳艺打个电话,叫林轩马上过来见我。” 邵老六低著头,嘴角差点压不住笑意。 只要林轩进了总督府的门。 在港督的政治高压下,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深水湾道78號花园別墅。 林轩正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钟初红窝在他怀里,吃著新鲜水果。 电话突然响了。 林轩拍了拍钟初红的肩膀,走过去,拿起听筒。 “林总,我是施南胜。” 电话那头,南胜的声音焦急。 “总督府的查尔斯刚才打来电话。” “他说麦理浩总督要你立刻去一趟半山总督府,说要谈谈反垄断和亚视重组的事情!” “我打听过了,邵老六半个小时前进了总督府的大门!” 林轩拿著听筒。 “知道了。” 第385章 总督府交锋,引入渣打银行! 林轩放下听筒。 钟初红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半个苹果。 “公司出事了?” “邵老六玩不起,去半山找港督告状了,你在家待著,玛丽煲了汤记得喝,我出去一趟。” 钟初红坐起身。 “港督?那可是大麻烦,你別跟港督硬顶。” “放心,洋人好对付。” 林轩拿起电话,拨通渣打银行理察的私人专线。 “理察,现在有空吗!” 理察在听筒那边声音轻快。 “林!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林轩也不墨跡。 “亚视三成股份,渣打要不要?要的话,现在赶到总督府,见面聊。” 电话那头只静了一秒。 “林,等我,我马上到!” 林轩掛断电话,转身走出別墅。 吃独食容易撑死,在別人地盘上更是。 邵老六这手挺毒,商业上打不过,就玩政治施压。 港督府怕华人资本做大,怕底层市民被煽动,怕舆论失控。 林轩手里有两张电视牌照,覆盖全港几百万观眾,麦理浩肯定睡不安稳。 想破这个局,光靠嘴皮子没用,得拉大英资本下水,把渣打银行绑上战车,把亚视变成华英合资,港督府想动刀子,也得顾忌伦敦那帮资本家的脸色。 半小时后。 平治车停在总督府的铁门外。 林轩推开车门,接著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跟著停在旁边。 理察从车里钻出来,西装扣子都没顾上扣,走到林轩面前。 “亲爱的林!你说的是真的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渣打全吃下!价格保证让你满意!” 林轩整理了一下袖口。 “钱好说。” “不过今天有人想拆了亚视。” “渣打能不能把这块蛋糕吃到嘴里,看你待会的表现。” 理察扯正领带。 “在香江,没人能从渣打银行的盘子里抢肉吃!” 总督府的小铁门打开。 秘书长查尔斯走出来,看到林轩身后的理察,脚步一顿。 “理察总裁?您怎么也来了?” 理察上前一步。 “查尔斯秘书长,我代表渣打银行,陪同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林先生,来向总督阁下匯报一些商业合作。” 查尔斯没多问,侧开身子在前面带路。 后花园里。 麦理浩坐在藤椅上端著红茶。 邵老六坐在对面,拐杖立在手边,挺有把握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两人转头。 邵老六看到林轩,刚要说话,瞥见林轩身后的理察,眼角跳了一下。 麦理浩把茶杯放在桌上。 “林先生,请坐,理察总裁,既然来了,也一起坐吧。”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理察坐在他旁边。 麦理浩没绕弯子,切入正题。 “林先生,你收购丽的电视台的交易,伦敦方面已经向我报备过了,这是一笔合法的商业併购,港督府原则上不干预。” 邵老六在旁边插话。 “总督阁下,合法归合法,两张电视牌照集中在一家公司手里,这是行业垄断!” “香江几百万市民的耳朵和眼睛,不能被一个人把握!” 麦理浩顺著邵老六的话往下说。 “邵先生的担忧,也是港督府的担忧。” “林先生,为了香江传媒界的健康发展,防止舆论过度集中。” “港督府决定出台新的广播条例。” “亚洲电视的电视牌照,必须在半年內强制剥离,成立独立的第三方机构运营。” “不知林先生意下如何?” 邵老六双手按著拐杖,等著看林轩生气的样子,剥离电视牌照,亚视就成了一个空壳。 林轩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 “总督阁下。” “垄断这词,就是竞爭对手打不过找的藉口。” “tvb拍的剧没人看,流失了观眾,邵先生不去抓製作质量,反而跑到总督府来告状,要求修改游戏规则。” “这种做派,实在难看。” 邵老六怒意上涌,失態大喊。 “林轩!少在这胡说八道!你把持喉舌,煽动底层市民,这是威胁香江的繁荣稳定!” 林轩没搭理邵老六,目光直视麦理浩。 “总督阁下,关於亚视的重组,佳艺集团早就有了安排,不需要港督府劳心出台什么新条例。” 麦理浩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 林轩偏了下头,示意理察开口。 理察清了清嗓子。 “总督阁下,我代表渣打银行亚太区总部,正式向您通报一项即將达成的重大商业合作。” “渣打银行將注资三千万港幣,收购亚洲电视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同时,渣打银行將委派一名独立非执行董事,进驻佳艺董事局。” “將专门负责监督亚视新闻播放和社会时段的运作,確保所有报导客观、公正,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 这话一出,后花园里鸦雀无声。 邵老六张著嘴,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麦理浩手指敲著扶手。 渣打银行入局了,这性质就变了。 林轩这一手,把亚视变成了华英合资企业,还跟大英帝国在香江的核心发钞行绑在了一起。 渣打银行派人监督新闻,比港督府强行剥离更名正言顺,既消除了政治隱患,又让大英资本分到了利润。 麦理浩找不出理由拒绝。 “理察总裁,渣打总行的动作真是迅速。” 麦理浩脸上的严肃消失,换上了一副笑脸。 “如果是由渣打银行来参与监管,港督府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看来邵先生的担忧多虑了,林先生的商业版图规划得很成熟。” 邵老六气得够呛。 三百万没送出去,那尊明代的金佛也白送了,麦理浩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总督阁下……” 邵老六还想爭取一下。 麦理浩抬起手打断他。 “邵先生,正常的商业竞爭,港督府不支持用行政手段干预,既然渣打银行已经入股,反垄断的提议就暂时搁置吧。” 邵老六无奈站起身。 “既然总督阁下有了决断,那我就不多留了。” 邵老六转身就走,客套话也懒得说。 林轩坐在藤椅上,看著邵老六略显佝僂的背影。 第386章 反击,深挖豪门黑料 总督府外。 邵老六走出大门,走得急了些,连拐杖都拄得不太利索。 林轩跟麦理浩告辞,与理察並肩往外走。 理察脸上带著笑。 “林,邵先生看起来气坏了,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渣打会突然横插一脚。” 林轩跟理察握了下手。 “这是自找的,理察,今天多谢你亲自跑这一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理察表情十分轻鬆。 “我们是合伙人,渣打绝不允许別人动我们的蛋糕,三千万港幣买下亚洲电视三成的股份,这笔买卖渣打赚大了。” “有了这层关係,以后港督府那边想要动你,也要顾及渣打的面子。” 林轩拉开车门。 “合同的事情,明天我会派人去渣打银行签,公司那边还有摊子要收拾,先回去了。” 理察点头,目送林轩坐进平治车。 老吴坐在驾驶位上,看了一眼后视镜。 “林总,现在去哪?” “回广播道,去佳艺大厦。” 车子缓缓启动,顺著半山公路往下开。 林轩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目光微冷。 邵老六这老东西,商业上竞爭不过,居然跑去找港督玩政治施压这一套。 要不是自己反应快,把渣打拉入伙,今天亚视的电视牌照可就易主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邵老六不讲武德,就別怪自己不留情面。 半小时后,平治车停在佳艺大厦门口。 林轩走进大厅,直接坐电梯上了顶层办公室。 推开门,施南胜和老何正急得在屋里打转,黄锡照坐在沙发上发呆。 看到林轩进来,三人全迎上来。 “林总!总督府那边怎么说?”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都坐吧,事情解决了。” 老何放下心来。 “嚇死我了,还以为一亿现金要打水漂了,港督没难为您吧?” 林轩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邵老六想借港督的手停掉亚视电视牌照。” 黄锡照一听,明白其中的凶险。 “这老匹夫太毒了!没了电视牌照,亚视就成累赘了,这跟直接封杀有什么区別?” “放心,我把渣打银行拉进来了。” “渣打出资三千万港幣,拿亚视三成股份。” “有渣打派人进驻董事局监管亚视,港督府就没话说了。” 老何在旁边盘算了一下。 “拿三成股份换渣打这座靠山,这买卖不亏啊。” “不仅不亏,还变相收回了三千万现金,这波操作绝了。” 林轩看著眼前的三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不过,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施南胜看著林轩。 “林总,您打算怎么反击?” “邵老六既然喜欢玩阴的,就陪他玩到底。” “黄锡照。” 黄锡照立刻应声。 “林总您吩咐。” “佳艺和亚视的新闻部、娱乐部,现在归你统管对吧?” “对,人员都已经整合完毕了,亚视那边的老班底干活很卖力。” “好,你马上去安排人手。” “邵老六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到处標榜自己是慈善家、娱乐大亨。” “我要你把他的底裤给扒下来。” 黄锡照一喜。 “林总,挖他的料?” “对,就挖他拋妻弃子的料。” 林轩把邵老六的老底直接翻了出来。 “邵老六在新加坡的髮妻黄美珍,当年是怎么砸锅卖铁支持他发家的?” “现在呢?邵老六在香江风光无限,身边跟著方艺华,出入都是高级酒会。” “原配髮妻被扔在新加坡不管不问,连生活费都扣扣搜搜。” “还有那几个亲生儿子,他管过吗?” 黄锡照听得来精神了,这可是香江市民最喜欢看的豪门狗血八卦。 “林总,这要是播出去,邵老六的脸可就丟尽了,那些喜欢看家长里短的师奶,能把他骂死。” “我要的就是他身败名裂。” 林轩开始详细布置任务。 “马上派最精干的记者去新加坡。” “找黄美珍身边的人,找当年知情的街坊邻居。” “带上摄像机,给我全方位地拍,要把黄美珍的淒凉,和邵老六在香江的奢华生活,做成强烈的对比。” 老何在旁边听乐呵了。 “林总,这招可够损的,香江那些师奶最恨的就是拋妻弃子的负心汉。” “这节目一播,邵老六出门估计都要被人扔臭鸡蛋,tvb的形象得一落千丈。” 林轩看老何。 “去財务部提钱,经费不用省,派去新加坡的记者,奖金翻倍。” “施南胜,你负责协调资源,把佳艺和亚视的黄金档都给我腾出来。” “我要让香江几百万市民,天天看邵老六的连续剧。” 施南胜点头记下。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排片表。” 林轩继续说道。 “节目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大亨背后的眼泪》。” “黄锡照,你找几个最会写苦情戏的编剧,把记者拍回来的素材,给我当成电视剧来剪。” “配上最悲凉的背景音乐,怎么催泪怎么来,旁白要找那种声音沧桑的,能把人听哭的那种。” 黄锡照连连点头。 “林总放心,亚视別的没有,会煽情的编导一抓一大把,保证把邵老六塑造成绝世渣男。” “另外,街头採访也不能少。” 林轩补充道。 “拿邵老六和方艺华成双入对的照片,去街头问那些买菜的师奶。” “问她们对这种拋弃糟糠之妻的男人怎么看,把市民最真实的骂声,全都给我一刀不剪地播出来。” 老何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杀人诛心啊,这简直是把邵老六放在火上烤。” 黄锡照领了命,准备去干活。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林轩示意黄锡照坐下,黄锡照坐回沙发。 “林总,还有什么指示?” “光打一个邵老六,还不够。” “既然要开战,那就得把tvb的根基一起拔了。” 施南胜和老何对视了一眼,皆是震惊。 “林总,您的意思是,动tvb的大股东?” “没错,就是利家,利孝合。” “林总,利家可是香江真正的老牌豪门,黑白两道都有面子,政商两界人脉盘根错节。” “邵老六是tvb在檯面上的管理者,利孝合才是真正的大股东。” “这要是惹急了……” 林轩无所谓。 “不好惹我也要惹。” “既然他们下死手,那就一拍两散,大家谁也別想吃安稳饭。” 黄锡照小心翼翼地问。 “林总,利家平时偽装得很好,到处捐钱盖学校,名声很不错。” “要挖他们的料,从哪下手啊?” 林轩语气充满嘲讽。 “名声好?那是花钱洗白的,资本的原始积累哪有乾净的。” “利家当年是怎么发家的,去翻翻歷史档案就知道了,是靠卖大烟起家的。” 黄锡照脸色变了。 第387章 丑闻播放,TVB陷入绝境 大烟。 在香江,这是断子绝孙的买卖。 林轩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往下说。 “当年利家的老爷子,在省城和港岛拿到了大烟的专卖权。” “开了一家叫裕记的公司,明目张胆地卖鸦片。” “靠著这生意发了家,积累了庞大的財富,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卖儿卖女,倾家荡產。” “现在穿上西装,摇身一变成了大慈善家,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黄锡照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林总,这可是惊天大丑闻啊!” “要是把这事曝光,利家的名声就臭了!” 林轩点头。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黄锡照,你抽调信得过的心腹,去档案馆查旧报纸,查当年的交易记录,把证据坐实。” “去找那些当年因为抽大烟家破人亡的受害者后代。” “我要你们拍一部纪录片,名字就叫《血色资本》。” 施南胜在旁边快速记录。 “林总,这纪录片放在什么时段播?” “前面播邵老六拋妻弃子,后面播利家卖大烟害人。” “我要让tvb从上到下,变成香江的过街老鼠。” 老何听得热血沸腾,刚才的担忧全拋到了脑后。 “林总,这招太绝了!比抢收视率狠多了!” “需要多少活动经费,我马上批,绝不含糊!” 林轩看向黄锡照,表情严肃。 “这事必须绝对保密。” “在节目剪辑完成、正式播出之前,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要是让tvb那边察觉到了,提前搞公关应对,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黄锡照拍著胸脯保证。 “林总放心,这事我亲自带人去办。” “找的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嘴巴严得很,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把这事办妥。” 林轩挥了挥手。 “去办吧,越快越好。” 三人快步走出办公室,去安排具体的工作。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 香江的街头巷尾,突然出现了一阵奇怪的风向。 佳艺和亚视的频道里,播出只有十五秒的预告片。 没有明星露脸,也没有搞笑的综艺桥段,只有黑底白字的画面,配上悲凉的音乐。 屏幕上打出几行字。 “他,是香江风光无限的娱乐大亨。” “她,是异国他乡苦苦等待的结髮妻子。” “豪门背后的眼泪,是谁在买单?” “明晚八点,佳艺、亚视双台並播《大亨背后的眼泪》《血色资本》。” 预告片一出,香江街头热闹起来。 深水埗的一家大排档里,烟火气十足。 飞哥光著膀子,手里拿著一瓶冰镇啤酒,看著掛在墙上的电视机。 “大口九,这电视里说的大亨是谁啊?搞得神神秘秘的,连个名字都不敢提。” 大口九抓起花生米塞进嘴里。 “还用猜吗?香江能叫娱乐大亨的,除了邵老六还有谁?” “听说他老婆一直在海外,他在香江天天换女明星,緋闻满天飞。” 旁边几桌的食客听到討论,也端著酒杯凑了过来。 “要是真的,那这邵老六可真不是个东西。” “明天晚上八点是吧?我倒要看看能爆出什么猛料,肯定比连续剧还好看。” 不仅是底层市民,中环的写字楼里,白领们也在茶水间议论纷纷。 大家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香江几百万台电视机,有八成都调到了佳艺或者亚视的频道。 八点整,节目准时开播。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屏幕上出现新加坡的一处公寓。 镜头推过去,一个老太太在画面里慢慢走著买菜。 这是邵老六的髮妻黄美珍,画外音响起了沧桑的男声,字字泣血。 详细讲述了当年黄美珍如何变卖首饰,如何到处借钱支持邵老六创业。 现在邵老六在香江住別墅,出门坐劳斯莱斯,黄美珍在新加坡过清苦的日子,连看病都捨不得花钱。 紧接著,画面切换到了香江街头。 记者拿著邵老六和方艺华参加酒会的照片,拦住路过的师奶採访。 “大姐,你对这种拋弃原配的男人怎么看?” 被採访的师奶看著照片,对著镜头破口大骂。 “这种男人就该遭天打雷劈啊!” “老婆陪他吃苦,有钱了就找年轻狐狸精,简直是人渣!” 一连採访了十几个市民,骂声一个比一个难听,全是大实话。 电视机前的观眾看得群情激愤。 深水埗的唐楼里。 陈师奶一边看电视,一边拿纸巾抹眼泪。 “太可怜了,这黄美珍太惨了,女人的命怎么这么苦。” “邵老六真不是个东西,以后tvb的剧,我一部都不看!” 节目还没完,半小时的《大亨背后的眼泪》播完后。 屏幕一黑,画风突变,鼓声响起来。 《血色资本》四个大字打在屏幕上,这回讲的不是豪门八卦,是血淋淋的残酷歷史。 一张张泛黄的老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省城的大烟馆里,骨瘦如柴的菸鬼,卖儿卖女的惨状,触目惊心。 旁白的声音变得严厉,直接点名道姓。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当年手握大烟专卖权的裕记公司。” “这家公司的老板,正是如今tvb的大股东,利孝合家族!” 镜头切到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身上,背景是漏风的破烂木屋。 老人对著镜头老泪纵横。 “我阿爸当年就是抽了利家的大烟,把家里的房子全卖了。” “我阿妈被逼得上吊自杀,我妹妹被卖到了窑子里,一辈子毁了。” “利家的钱,每一分都沾著我们老百姓的血啊!” 这期节目播完,香江街头炸了锅。 如果说邵老六的八卦只是道德败坏,惹人鄙视。 那利家卖大烟的歷史,就是突破了人类的底线,十恶不赦,老百姓最恨什么?最恨大烟!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这下子,整个香江的怒火被点燃。 广播道,tvb大楼。 董事长办公室里,邵老六盯著电视屏幕,拐杖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林轩!你个王八蛋!做事太绝了!” 邵老六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电视机上。 李明站在旁边,冷汗湿透了后背。 “六叔,这下全完了。” “台里的热线电话被打爆了,全是骂街的,接线员都被骂哭了,有激动的市民,已经跑到大楼门口扔臭鸡蛋和烂菜叶了!” 邵老六还没缓过神来,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李明看了一眼號码。 “六叔,是利老板打来的。” 邵老六伸手拿起了听筒。 电话刚接通,那头传来利孝合的吼声。 “邵老六!你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你惹谁不好,非要去惹那个林轩!你吃饱了撑的去总督府告状!” “现在把我们利家的老底都掀出来了!” “这烂摊子你要是收拾不好,你就给我滚出tvb!” 电话掛断,发出忙音。 邵老六瘫坐在老板椅上,目光呆滯。 怎么也没想到,去总督府告了个状,想借洋人的手打压林轩。 换来的竟然是林轩如此疯狂的报復,一点退路都不留。 这次是真的被逼上了绝路。 第388章 利家底裤被扒,逼入绝境! tvb顶层办公室。 楼下街上飘来喧譁和扩音喇叭的骂声。 “六叔。”李明凑上去。 “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军装警来了两车,根本劝不住。” 邵老六目光呆滯。 “那帮买菜的师奶,把菜市场剩下的臭鱼烂虾全提来了。”李明说。 “保安刚出去交涉,被扔了一脸臭鸡蛋,现在台里的员工,连带tvb台標的工作证都不敢掛,生怕出门挨打。” 邵老六拿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 “林轩!做事做绝,不怕遭报应!” 李明掏出一份文件。 “还有,gg部那边报上来的数据,屈臣氏、维他奶,还有几家地產商,全派法务过来要求解约。” “他们寧愿付违约金,也要立刻撤下在tvb的所有gg。” 邵老六抓著椅子扶手。 名声臭了,gg商跑了,底下的员工也心慌。 第二天早上。 浅水湾道,利家大宅。 利孝合坐在沙发上,管家阿福站在一旁。 “老爷,铜锣湾的利舞台戏院,今天早上刚开门,就被几百个街坊堵了。” 利孝合抬起眼皮。 “售票处被泼了红油漆,大门上全是用白漆写的大烟馆三个字。” 阿福低著头。 “保安根本不敢拦,外面全是群情激愤的街坊,警察来了也只是维持秩序,法不责眾啊。” “利园酒店那边呢?” 阿福继续匯报。 “原本预订的三十几桌满月酒、五十多桌寿宴,全部打来电话要退定金。” “有几家脾气暴的客人直接骂上门,说利家赚的是黑心钱,在利园摆酒怕折寿,沾了大烟的晦气。” 利孝合脸色难看。 利家手里的產业全是戏院、酒店、商铺还有地皮,这些实体买卖靠的是客流和名声。 《血色资本》把利家靠卖大烟起家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香江老百姓最恨的就是大烟。 “商铺的租户,今天联名递了抗议信。”阿福说,“说因为利家的名声太臭,连累他们的生意也做不下去,要求减免租金,不然就集体退租。” 利孝合拍了一下茶几。 “反了!全反了!” 他站起身在客厅走动,林轩这个后辈做事不留余地。 “备车!”利孝合喊。 阿福提醒。 “老爷,外面现在全盯利家,这个时候出去……” “去找何佐芝!”利孝合打断他,“这件事不能再闹下去了,再播几天,利家的买卖就全完了!” 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林轩看財务报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老何抱著文件袋挤进来。 “林总!大丰收!绝对的大丰收!” 老何把文件袋往办公桌上一倒,里面全是盖著公章的支票和合同。 “从昨天晚上节目播完到现在,tvb那边跑过来的gg商,全挤在楼下的接待室里。” 老何拿起一张支票。 “宝洁亚太区的负责人亲自带队,直接拿了一百万现金支票,要求籤亚视黄金档的半年长约。” “还有那几家地產商,生怕沾上邵老六和利家的晦气,全跑来了。” 林轩翻了两下合同。 “价格怎么谈的?” “按照您的吩咐,亚视的gg费直接上浮百分之三十,佳艺这边上浮百分之二十!” “那些老板没还价,当场签字!” “这帮生意人比谁都精,现在全香江的眼睛都盯著咱们这两台节目,收视率就是摇钱树,涨价他们也得捏著鼻子认。” 黄锡照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几张列印纸。 “林总!昨晚的收视率统计出来了!” 黄锡照把报告递给林轩。 “《大亨背后的眼泪》和《血色资本》双台並机播出,最高瞬时收视率突破了百分之九十一!” 老何在旁边有些吃惊。 “百分之九十一?这就等於全香江只要开著电视的,全在看咱们的节目!” 黄锡照激动地点头。 “不仅如此,今天早上的早间新闻重播,收视率也有百分之六十。” “现在大街小巷的茶餐厅、冰室,全在討论邵老六怎么拋弃髮妻,利家当年怎么开大烟馆害人。” “林总,这招真是绝杀了,tvb那边现在彻底瘫痪,连外景剧组都不敢出去拍戏,一出门就被街坊围著骂。” 林轩把报告丟在桌上。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黄锡照没反应过来。 “林总,这还不够?邵老六和利家都快被扒层皮了。”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他们现在是被打懵了,等缓过这口气,肯定会动用政商人脉来压咱们。” 林轩看向黄锡照。 “去通知製作部,《血色资本》连播一个星期,把利家当年的交易帐本、那些受害者的採访,给我一点点放出来。” “每期留个悬念,当成连续剧来播。” 黄锡照直起身。 “明白,素材多的是,我保证让他们天天霸占香江头条。” 林轩看向老何。 “老何,你这边也不能閒著。” “利家名下的那些酒店、商场不是爆了退订潮吗?” 老何点头。 “对对,听说利园酒店今天上午退了几百桌酒席,损失惨重。” 林轩吩咐。 “派人去联繫那些退订的客户,给他们介绍到佳艺合作的那几家酒楼去。” “告诉酒楼老板,凡是从利家那边转过来的单子,全给打八折,差价佳艺给他们补!” 老何看著林轩。 “林总,您这是要在商业上挖空利家啊!” “不仅要挖空,还要让他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轩抬手,老何和黄锡照停止交谈退到一边。 林轩拿起听筒。 “餵。” 电话那头传来何佐芝的声音。 “林轩啊,我是何佐芝。” 林轩拿稳听筒。 “何叔,您找我?”林轩问。 何佐芝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你这两档节目一播,整个香江都快翻天了。” 何佐芝继续说道。 “利孝合刚才找到了我这里,在我客厅坐了半个小时,茶都没喝一口。” “他托我给你带个话。” “今晚八点,半岛酒店顶层餐厅,想请你吃顿饭。” 何佐芝停顿了一下。 “他说是摆和头酒,大家坐下来,把规矩重新定一定。” 林轩拿著听筒。 “林轩,利家在香江扎根几十年,盘根错节,你揭了他的老底,他现在是真急了。” “这顿饭,你来不来?” 林轩看了一眼桌上的收视率报告。 “何叔出面,这个面子我当然要给。” “今晚八点,半岛酒店,我准时到。” 第389章 赴宴半岛酒店,当面交锋 下午三点,渣打银行亚太区总部。 理察的办公室里备好了古巴雪茄和香檳。 林轩带著施南胜推门走进去,理察大笑著迎上来。 “亲爱的林!我等你好久了!” 林轩把衣服递给旁边的秘书,走到沙发前坐下。 “合同准备好了吗?” 理察招了下手,律师把两份文件放在桌上。 施南胜坐下来,翻开合同一页一页地看。 理察端起两杯香檳,递给林轩一杯。 “林,三千万港幣,今天下午就能打到佳艺的帐户上。” “渣打派驻的非执行董事明天就去亚视报到。” “你放心,他只负责喝茶看报纸,绝对不插手你们的日常经营。” 林轩接过香檳抿了一口。 “理察,这三千万可不是白拿的。” “以后总督府那边再有什么风吹草动,渣打得顶在前面。” 理察拍了拍胸脯。 “当然!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谁敢动亚视的牌照,就是动渣打的钱袋子!” 施南胜合上文件,朝林轩点了点头。 “林总,条款没问题,可以签。” 林轩拿起钢笔,在两份合同上籤下名字,理察也签了字,盖上渣打银行的公章。 交易完成。 林轩没有多留。 “晚上还有个局,先走了。” 走出渣打银行的大门,林轩坐进平治车后座,施南胜坐在副驾驶。 “林总,这三成股份给出去,手里就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一了。” 林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知道,去广播道。” 车子开回佳艺大厦。 林轩走进办公室,老何正趴在办公桌上写写画画。 看到林轩进来,老何赶紧站起。 “林总,渣打的钱到帐了!整整三千万!”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听筒,拨通了大福证券李长福的號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林总!您有什么吩咐!”李长福恭敬道。 “老李,手里的活先停一停。” “现在亚视的股票,市面上大概有多少流通盘?” 听筒里立刻传来翻阅文件的纸张声。 “林总,亚视之前叫丽的呼声,业绩一直不好,股价跌得很惨。” “除了您手里收购的那百分之六十一,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九基本都在散户和小机构手里。” “现在股价大概在两块钱左右,死水一潭。” “好。” “你动用那一百个老鼠仓,给我慢慢吸筹。” “动作要轻,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李长福立刻应下。 “明白,化整为零,一点点吃进。” “林总,目標是多少?” “市面上的散股,能收多少收多少。” “我要把亚视变成私人领地。” 老何在一旁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股份少了不踏实,还是多点好!” 林轩掛断电话。 “亚视现在是双台並播的格局,等过段时间业绩做起来,股价绝对会翻倍。” “现在两块钱买进来,以后就是十块钱、二十块钱。” 老何一听能赚钱。 “那感情好,这买卖划算。” 林轩看了看手錶,下午五点。 “去通知老李,多带几个安保,晚上跟我去趟半岛酒店。” “林总,晚上真去赴那场和头酒?” “利家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万一他们在饭局上翻脸怎么办?” 林轩摇头。 “翻脸?” “现在是他们求著我停播,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半岛酒店动我。” “去准备车吧。” 老何不敢多嘴,赶紧跑下楼叫人。 晚上七点半。 半岛酒店大门外,灯火辉煌。 三辆黑色的平治车依次停在台阶下。 老李带著八名退役飞虎队安保迅速下车,摆开架势,这阵仗把门童嚇了一跳,站在原地没敢上前开车门。 林轩推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迈步走下,老何紧紧跟在后面。 老李走在前面开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半岛酒店的大堂,大堂经理早就接到了通知,赶紧迎上来。 “林先生,何先生已经在顶层餐厅等您了。” 林轩点点头,跟著经理走进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顶层餐厅今天被包场了,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客人。 只有靠窗的一个大圆桌旁,坐著一个人,正是商业电台大老板何佐芝。 听到动静,何佐芝转过头,看到林轩带著一帮安保走过来,笑著站起身。 “林轩啊,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谈场子的。” 林轩挥了挥手。 老李带著安保散开,守住了餐厅的几个出入口。 林轩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何叔,非常时期,小心点总没大错。” “利家现在恨不得吃我的肉,不多带几个人,连门都不敢进。” 何佐芝重新坐下,亲自给林轩倒了杯茶。 “你小子,嘴上说怕,我看你胆子比谁都大。” “《血色资本》一播,利家的祖坟都快被你挖出来了。” 林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何叔,这事怪不得我。” “邵老六跑去总督府告黑状,想停我的电视牌照,这是要断我的活路。” “我不过是还以顏色罢了。” 何佐芝嘆了口气。 “邵老六这事做得確实不地道。” “不过利孝合也是倒霉,他一直在幕后当老板,根本不知道邵老六去总督府的事。” “这下好,你跟邵老六的矛盾,利家跟著倒霉。” 林轩放下茶杯。 “利家既然是tvb的大股东,邵老六惹的祸,利家背锅,天经地义。” 何佐芝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你这歪理一套一套的,今天我只负责把你们约出来,提供个场地。” “你们两家的恩怨,我不管,也不偏帮,能谈成什么样,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正说著,餐厅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利孝合在管家阿福的搀扶下走入餐厅。 老李伸手拦了一下,被林轩用眼神制止了。 利孝合眼窝深陷,看了林轩一眼,冷哼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何佐芝在中间打圆场。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上菜吧。” 服务员开始流水般地上菜,全是最顶级的鲍参翅肚,桌上的三个人谁也没动筷子。 利孝合盯著林轩。 “林轩,你做事太绝了!” “我利家在香江几十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林轩看著眼前的鲍参翅肚,对何佐芝说。 “何叔,这鲍鱼品相不错,待会打包几份带回去,给初红尝尝。” 何佐芝赶紧点头。 “没问题。” 被无视的利孝合脸色铁青。 “林轩!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林轩这才转过头,抽出餐巾擦了擦手。 “利老板,年纪这么大还发火,对身体可不好。” “你利家吃亏?那些当年抽大烟家破人亡的人,找谁去说理?” 第390章 逼利家交出股份 利孝合拍了一下桌子。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旧帐了!那时候香江卖这玩意是合法的!” “你拿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出来做文章,是想把我利家往死里逼!” 林轩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合法不代表没有罪。” “你利家靠著这黑心钱发家,现在穿上西装当大善人,就不允许別人说句实话?” 利孝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何佐芝咳嗽了一声。 “好了好了,今天大家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 “利老板,有什么话,摊开来说吧。” 利孝合强行压下怒火。 “林轩,明人不说暗话。” “邵老六去总督府的事,我確实不知情。” “他惹出来的麻烦,我认栽。” “你开个价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把《血色资本》停播?” 林轩心中盘算。 “利老板真是快人快语。” “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的条件很简单,只有两条。” 利孝合:“你说。” “第一,邵老六惹的祸,必须承担后果。” “我要你罢免邵老六在tvb的执行董事职务,把他踢出管理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利孝合拔高音量。 “这不可能!” “邵老六手里有tvb的股份,而且tvb的日常运作全靠他维持。” “把他踢出去,tvb就瘫痪了!” 林轩无动於衷。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他不走,我的节目就不会停。” “明天晚上八点,我会准时播出利家当年给黑帮交保护费的帐单。” 利孝合眼皮狂跳两下。 他知道林轩不是在开玩笑,这傢伙手里不知道捏著多少利家的黑料。 “好,我答应你。” “我会召开董事会,免去邵老六的职务,让他回家养老。” 何佐芝在旁边听得暗自心惊。 林轩这一手,直接把tvb的灵魂人物给踢了,没了邵老六,tvb就是一盘散沙。 “第二个条件。” “利老板,把你手里tvb的股份,全部转让出来。” “林轩!你不要欺人太甚!” 管家阿福赶紧上前,在利孝合背后轻轻顺著气,生怕这位年过七旬的老板当场倒下。 何佐芝也皱起眉头。 “林轩,这胃口未免太大了。”何佐芝开口劝阻,“你手里已经有了佳艺和亚视,总督府那边刚被你用渣打银行挡回去,你要是再吞下tvb的股份,麦理浩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这就不是商业竞爭了。” 林轩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鲍鱼。 “何叔,你弄错了一件事。” “我名下已经有两张牌照,再拿tvb的股份,那是给自己找麻烦。我对利老板手里的股份,一点兴趣都没有。” 利孝合喘著粗气。 “那你是什么意思?让我白白交出股份送人?” 林轩看向何佐芝。 “何叔,这股份,我提议由你来接手。” 何佐芝愣住了。 “我?” “对,就是你。” “当年你和家父创办佳艺电视台,投入了大量心血,后来被你侄子坑了,被迫退股离场,这两年你守著商业电台,心里一直有重返电视圈的遗憾吧?” 何佐芝沉默起来,林轩这句话说中了他的心思。 做传媒的,谁不想手里握著一家影响力大的电视台?商业电台再赚钱,影响力也比不上电视画面来得直接。 林轩重新看向利孝合。 “利老板,打开天窗说亮话,利家的基本盘,是铜锣湾的地皮,是利园酒店,是那些收租的商铺。” “电视圈这碗饭,不是你们的主业。” “只要你们还是tvb的大股东,每天就会有成千上万的市民盯著你们卖大烟的黑歷史。” “今天只是退订酒席、商户抗议。” “明天呢?后天呢?等那些被大烟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跑到你们利家大宅门口拉横幅,利家的实体產业还要不要做?” 利孝合咬著牙,他无法反驳。 一天之內,利家名下的產业损失就超过了上百万港幣,如果再让《血色资本》播上一个星期,利家在香江几十年积攒的声誉和客流就会崩盘。 “tvb是会下金蛋的鸡。”利孝合声音沙哑,“每年上千万的gg利润,我凭什么让出去?” “谁让你白让了?” “按现在的市价,溢价百分之十,何叔拿真金白银买你手里的股份,这是在帮你套现,给你利家回血。” “拿了这笔钱,利家退出电视圈,安安稳稳做你们的地產和酒店生意,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何佐芝在旁边听著心思活络开了。 商业电台这几年利润丰厚,帐上躺著大笔现金。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吃下tvb大股东的股份,他就是tvb真正的幕后话事人。 由他出面接手,总督府那边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他是老牌传媒大亨,身份乾净,做事稳重。 何佐芝看向利孝合。 “老利,林轩说得在理,利家现在成了眾矢之的,这股份你们保不住了。” “把股份转给我,我出面收拾这个烂摊子,价钱上不会让你吃亏,就按林轩说的,溢价百分之十。” 利孝合看著面前的海鲜,心里一阵憋屈。 纵横香江大半辈子,今天竟然被一个年轻人逼到了死角。 林轩看了眼时间。 “利老板,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九点钟我还要回深水湾陪阿红吃宵夜,现在八点半,你还有半个小时考虑。” “买卖要是谈不成,明天晚上的黄金档,我们准时八点见。” 利孝合跌坐在椅子上,阿福赶紧过去扶,被一把推开。 过了足足两分钟。 利孝合才缓缓抬起头。 “百分之十五。” “按市价溢价百分之十五,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明天上午派律师到利家大宅签合同。” 何佐芝一口答应。 “好!老利,一言为定,明天上午八点,我带人去浅水湾。” 林轩招手叫来服务员。 “麻烦把这份鲍鱼和那道清蒸海红斑打包,我要带走。”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拿来精美的食盒,將菜品装好。 林轩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 “何叔,利老板,今晚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帐我来结,你们慢慢聊股份交接的细节,我先走一步。” 林轩拎著食盒,带著老李等八个安保走出顶层餐厅。 电梯门关上。 老何跟在林轩身后。 “林总!真绝了!把tvb交给何佐芝,这招太高了!” “何佐芝不仅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tvb换了老板,再也构不成威胁了!” 林轩看著跳动的楼层数字。 “何佐芝是个纯粹的生意人,他接手tvb,只会想著怎么赚钱,怎么跟佳艺、亚视错开市场,不会像邵老六那样搞下三滥的政治施压。” 第391章 何佐芝入驻,封杀邵氏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大堂。 一行人走出半岛酒店,外面的夜风吹过来。 老李拉开平治车的后座车门,林轩坐进去。 老何跟著坐进副驾驶,转头问。 “林总,利家既然认栽了,那《血色资本》明天还播吗?” 林轩把食盒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停了,通知黄锡照,把后面的带子全锁进保险柜,利家的事就到此为止,逼急了狗急跳墙,对大家都没好处。” 老何点点头。 “那邵老六那边呢?” “他被利家踢出董事局,以后在tvb也说不上话了,是不是也放他一马?” 林轩看著窗外倒退的街灯。 “放他一马?” “他跑去总督府要端我饭碗的时候,想过放我一马吗?” 老何缩了下脖子。 “林总,您的意思是……” “《大亨背后的眼泪》,明天黄金档给我接著播,把黄美珍在新加坡的惨状,剪得再煽情一点。” “邵老六不是自詡娱乐大亨吗?被踢出tvb后,手里还有邵氏电影,肯定想在电影圈东山再起。” “马上打电话给施南胜。” “以佳艺传媒集团的名义,向全香江发封杀令!” “通知全港所有的院线、设备租赁公司、胶片厂,谁敢接邵老六的单子,谁敢租机器给他,就是跟佳艺过不去!” “去跟武师工会放话,全香江的龙虎武师、群演、灯光道具,谁敢进邵老六的剧组,以后永远別想接佳艺和亚视的活!” 林轩拍了拍旁边的食盒。 “我要让邵老六在香江,连个端茶倒水的场务都请不到!” 平治车停在深水湾道別墅。 老吴踩下剎车,老李带著两个退役安保下车,確认周围安全后,才拉开后座车门。 林轩拎著半岛酒店的食盒下车。 別墅一楼的灯还亮著。 推开大门,月嫂花姐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接过林轩脱下的衣服掛好。 “林先生回来了。” 林轩把食盒递过去。 “阿红睡了吗?” “还没呢,在客厅看电视,说您没回来她睡不踏实。”花姐小声回话。 林轩换了鞋往客厅走。 钟初红穿著宽鬆的孕妇装,窝在沙发里抱著个抱枕,正看著电视。 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 林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髮。 “不是让陈医生嘱咐过你,孕妇要早点睡,怎么还不睡?” 钟初红靠在他肩膀上。 “白天睡多了,晚上精神好。”她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好香。” 花姐正好把食盒里的菜装盘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林先生专门给您带的宵夜,半岛酒店的鲍鱼和清蒸海红斑。” 钟初红坐直身子。 怀孕初期她胃口一直不太好,最近半个月才慢慢缓过来,现在闻到海鲜味,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一声。 林轩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挑乾净刺送到她嘴边。 “趁热吃。” 钟初红张嘴咬下鱼肉,眯起眼睛。 “好吃。” 她嚼了两口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不行,玛丽今天还说我体重长得太快了,再这么吃下去,生完孩子我就没法见人了。” 林轩又夹了块鲍鱼放进她碗里。 “胖点好,胖点有福气,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別听玛丽瞎紧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钟初红拿著筷子,小口吃著碗里的海鲜。 “外面的事情处理得顺利吗?”她隨口问了一句,“今天我听花姐出门买菜回来说,街坊全在骂tvb。” 林轩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下巴上的汤汁。 “生意上的小事,我都处理好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 钟初红点头不再多问。 只要林轩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 两人坐在沙发上,把那份海红斑吃得乾乾净净,洗漱完躺在床上,钟初红很快就睡沉了,呼吸均匀。 林轩靠在床头,脑子里盘算著明天的计划。 利家认怂交出股份,只是第一步,对付邵老六,还得继续下狠手。 第二天上午。 九点半,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刚在老板椅上坐下,老何跟施南胜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林总,昨晚您交代的封杀令,已经全部传达到位了。” “说具体点。” 施南胜开口。 “五家最大的影视设备租赁行,今天早上八点统一行动,把邵氏电影预订的摄影机和灯光设备的定金全部原路退回去了。” “租赁行老板放了话,机器全坏了,需要返厂大修,三个月內租不出一台设备。” 老何在旁边补充。 “这帮老板精得很,现在全香江的剧组,十个有八个是给佳艺和亚视干活,谁敢为了邵老六那点租金得罪咱们?” 施南胜继续匯报。 “底层的群演和武师也断了,程小冬昨晚亲自去了一趟武师工会,跟几个头目喝了顿酒,今天早上全香江的龙虎武师全部称病。” “还有胶片厂那边,富士和柯达的香江总代理都表了態,优先保证佳艺和亚视的货源,邵氏现在连一尺新胶片都买不到。” 没有机器,没有胶片,没有武师,没有群演。 邵氏电影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清水湾片场今天什么情况?”林轩问。 施南胜回答。 “瘫痪了,邵氏正在筹备的新戏停工了,连场务和茶水阿姨都找藉口请假没去上班。” “听说邵老六早上去了片场,看著空荡荡的影棚,气得把办公室的花瓶全砸了。” 老何凑上前,眉飞色舞。 “林总,还有个更大的好消息。” “说。” “何佐芝今天早上不到八点,就带著律师团队去了浅水湾的利家大宅。” “利孝和当场签了字,把手里百分之三十的tvb股份,按您昨晚谈好的价格,全卖给了何佐芝。” “钱货两清,利家从电视圈退场了。” “何佐芝动作倒是够快。” 老何连连点头。 “何佐芝憋了两年,好不容易重返电视圈,能不急吗?签完字,直接带著人杀到了广播道tvb大楼。” “第一件事就是召开紧急董事会。” “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当场免去了邵老六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 “邵老六手里虽然还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现在连个签字权都没了,成了个光拿分红的閒散人员。” 这在林轩的预料之中。 何佐芝是个纯粹的生意人,掌控欲强,绝不会留著邵老六在台里碍手碍脚。 “邵老六被踢出tvb,邵氏电影又被全面封杀,这老傢伙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老何说。 第392章 《香江小姐》VS《百万富翁》 老何兴奋地说完。 “老何,別高兴得太早。” 林轩端起茶杯吹了下水面。 “邵老六是个纯粹的生意人,电影电视做不下去,他不会干耗著等死。” 施南胜合上笔记本。 “林总,您的意思是,他还有后手?” 林轩喝了口茶。 “清水湾那么大一片地皮,全是他当年低价买下来的。” “香江现在的房价一天一个价,这块地很值钱。” “他拍电影赚的钱,早晚得投进地產里,咱们这把火只是帮他提前做了决定。” 老何张了张嘴。 “要不要去地產界掺和一脚,给他捣捣乱?” 林轩摇头。 “没必要。” “跨界打压成本太高,而且地產圈水深,咱们的目的是把他赶出传媒圈,现在目的达到了。” “剩下的事,留给李嘉成那些地產商去抢。” 林轩放下茶杯,看向施南胜。 “亚视那边整合得怎么样了?” 施南胜翻开另一份报告。 “黄锡照手段很稳,薪水发下去后,底下的人全安分了,原先丽的那些老设备,今天下午就能全部拆除换新。” 林轩点点头。 清水湾。 邵氏片场。 阳光照在巨大的铁皮影棚上,片场里静悄悄,风吹著地上几张废弃的通告单。 邵老六坐在导演椅上,双手按著拐杖,李明拿著一叠退单站在旁边没敢出声。 “六叔,胶片厂的主管躲著不见人。” “武师工会的几个头目发了话,谁敢来邵氏这上工,以后就別想在这一行混饭吃。” 邵老六看著远处那栋三层楼高的仿古客栈。 那是上个月刚搭好的景,花了一百多万,现在全成了废木头。 “林轩这小子,赶尽杀绝。” 邵老六憋出这么一句。 李明低声提醒。 “那筹备的新戏…” “停了。” 李明没反应过来。 “停了?六叔,那邵氏电影的招牌…” “招牌能换饭吃?” 邵老六打断他。 “香江这块地盘,林轩已经把路全堵死了,耗下去只能把家底全赔光。” 邵老六转身看著片场。 “去联繫建筑公司。找两个懂行的设计师。” “把这些影棚,全给我推平了。” 李明睁大眼。 “推平?” 邵老六往外走。 “画图纸,申请批文,这块地,拿来盖楼房,卖千尺豪宅。” “拍电影斗不过他,我去卖楼,看他还能拿我怎么样。”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 黄锡照拿著一份排片表走进林轩的办公室。 “林总,亚视的晚间档空出来了。” “原先丽的播的那些英文译製片,收视率连五个点都不到,我全砍了。” 林轩接过排片表扫了一眼。 “空出来的黄金档,你打算拿什么顶?” 黄锡照拉开椅子坐下。 “我找编剧部连夜开了个会,想搞一部古装民间剧,或者是古装宫斗剧。” “亚视的定位是厚重经典,得跟佳艺这边的潮流路线错开。” 林轩把排片表放在桌上。 “民间故事节奏慢,宫斗剧太拖沓了。” “要打响亚视改名后的第一炮,还得用武侠剧。” 黄锡照有些迟疑。 “武侠?之前播过《天下第一》和《天蚕变》,收视率確实高。”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写好的剧本,推到黄锡照面前。 “这部武侠戏,打戏不是重点,重点是江湖恩怨和奇诡悬疑。” 黄锡照拿起大纲。 封面上写著四个大字:《武林外史》。 黄锡照翻开第一页看了两眼。 “快活王、沈浪、朱七七…” “这设定有意思。反派快活王的戏份,比主角还出彩?” 林轩点头。 “男主角找白標来演,身上那股正气適合沈浪。” “反派快活王,得找个压得住场子的。” “你去联繫刘丹,这角色非他莫属。” 黄锡照点头。 “刘丹的演技没得挑,演这种梟雄出彩。” 林轩继续安排。 “预算批三百万,服装道具全部按电影的標准来做,半个月內必须开机。” “明白,我马上回去组建剧组。” 黄锡照拿著大纲出了办公室。 刚走没多久。 老何连门都没敲就走进来,脑门上都是汗。 “林总!出状况了!” “慌什么,把气喘匀。” 老何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 “何佐芝出手了!” “他接手tvb,总得烧几把火,搞了什么新剧?” 老何摇头。 “不是新剧!何佐芝根本没按套路出牌!” 老何把手里的一份报纸拍在桌上。 “他把商业电台的资源全投进了tvb。” “今天中午,tvb在各大报纸和电台同时发了通告。” “何佐芝重启了《香江小姐》选美大赛!” 林轩看了眼报纸头版。 老何接著说。 “不仅重启,还拉来了周大福和滙丰银行做赞助。” “冠军的奖金,开到了五十万港幣!外加一套千尺豪宅!” “这消息一出,全香江的女孩子都疯了。” “tvb大楼门口现在排队报名的人,把广播道都堵死了!” 林轩看著报纸上的奖金数字。 何佐芝这一手抓准了香江市民的胃口。 五十万现金加一套千尺豪宅,足够改变一个底层家庭的命运。 老何拍了下大腿。 “林总,选美这种节目,最能抓眼球。” “满屏幕全是穿泳装的长腿靚女,那些男观眾连饭都不吃也得守在电视机前。” “要是让tvb把这波热度炒起来,亚视和佳艺的收视率肯定得受大影响!” 老何凑近办公桌。 “要不要也搞个选秀顶回去?” “佳艺这边美女多得是,陈玉莲、蓝结英、刘家玲…” 林轩把报纸推到一边,打断了老何。 “跟风搞选美,只能捡別人剩下的热度。” 老何说话快了几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tvb把观眾全抢走吧?” “选美看的是脸,看多了会腻。” “选美的门槛太高,只有年轻漂亮的女人能参与,剩下的几百万市民,只能当看客。” “要抢收视率,就得把全香江的市民全拉进来。” 老何没听明白。 “全拉进来?怎么拉?” 林轩说出四个字。 《百万富翁》。 “他不设上限选美,零门槛送钱。” “只要答对十五道常识题,直接拿走一百万现金。” “我要让香江街头扫地的阿婆、卖牛杂的大叔,全都有机会站上这个舞台。” 第393章 黄子华主持,最火综艺! 林轩说出《百万富翁》四个字。 办公室內安静了片刻。 办公室內安静下来。老何抓了抓头髮,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林总,这名字听著倒是唬人,具体怎么个玩法?” 林轩拿过桌上的便签纸,拿起钢笔在上面画了个金字塔。 “规则很简单,总共十五道题。” “全是四选一的单项选择题。” “不考微积分,也不考量子力学,就考生活常识、歷史地理、娱乐八卦。” 林轩在金字塔最底层,写下五十。 “第一题答对,奖金五十块。” “第二题一百,第三题两百,越往上,奖金翻倍越快。” 林轩在金字塔顶端,写下三个字。 “一百万。” 老何瞪大眼睛,这太刺激了。 “第十五题答对,直接给一百万现金?” “这可是一百万啊!能在九龙塘买两套豪宅了!” 施南胜看著金字塔图纸,敏锐地察觉到节目的核心。 “林总,这奖金设置確实诱人,如果题目太难,没人能拿到一百万,观眾会不会觉得我们是骗子?” “当然不会让他们轻易拿走一百万。” “所以我设置了三条安全线。” “第五题、第十题、第十五题。” “只要过了第五题,哪怕后面答错了,也能保底拿走一万块。” “过第十题,保底十万。” 施南胜陷入沉思,这確实保证了节目的真实感。 “为了增加互动性,我给每个参赛者三个求助锦囊。” “什么锦囊?” “第一,五五开,自动去掉两个错误选项,剩下二选一。” “第二,现场求助,让现场观眾投票,给出支持率最高的选项。” “第三,场外求助。” “参赛者可以打一个电话给自己的亲戚朋友,限时六十秒。” 施南胜大声称讚道。 “这招绝了!” “打电话求助,等於把电视机前的观眾也拉进了节目里!” “全香江的市民,都会觉得自己有可能接到那个求助电话!” 老何整个人兴奋得来回走动。 “零门槛报名,谁都能上电视博一把。” “这比tvb那什么《香江小姐》接地气多了!” “选美还得看脸看身材,这答题送钱,连在家做饭的师奶都能来试试答题!” 林轩靠向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要打贏何佐芝这五十万的选美噱头,就得把奖金翻倍,把门槛降到最低。” “老何,你下午去一趟渣打银行,找理察提一百万新钞出来。” “提那么多现金放公司不安全吧?” 林轩摆手打断他。 “去定做一个防弹玻璃箱,把这一百万现金码在箱子里,就放在舞台正中央。” “我要让所有参赛者和电视机前的观眾,一眼就能看到现金!” 老何激动。 “明白!这视觉衝击力绝对够劲!” 施南胜翻开笔记本记录。 “林总,演播厅怎么布置?” “清空一號演播厅。” 林轩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档爆款节目的经典画面。 “不要那种亮堂堂的晚会灯光。” “全场灯光压暗,只留几束冷蓝色的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背景要用深色,营造出一种压迫感和紧张感。” “背景音乐找黎小田连夜定製,要那种类似於心跳声的鼓点。” 施南胜边记边点头,“我立刻去安排。” “那主持人选谁?”老何问。 “这节目节奏快,还得会调动气氛,曾江怎么样?” 林轩直接否决。 “这节目的主持人,必须懂市井心理,关键时刻要把观眾的胃口吊起来。” 林轩仔细想了想。 “让黄子华来。” 老何动作一顿。 “黄子华?他讲脱口秀確实行,他能控住一百万现金的场子?” 林轩语气篤定。 “他身上的市井气,最適合跟那些底层参赛者打交道,嘴够毒,反应够快。” “你马上把他叫到我办公室来。” 五分钟后。 黄子华敲门走进办公室。 “林总,您找我。” 林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黄子华坐下。 一份《百万富翁》的策划案推到了黄子华面前。 “要开一档新节目,你来当主持人。” 黄子华拿起策划案,翻开看了两眼。 “一百万现金?让我来主持?” 黄子华咽了咽口水。 “林总,我之前也是个偶像练习生,靠您赏识才能出道成名。” “这么大的节目,我怕砸了佳艺的招牌。” 林轩看著他。 “你讲脱口秀的时候,面对四万观眾都没怯场,现在怕什么?” “这节目不需要你字正腔圆地念稿子,需要的就是你那股子贱嗖嗖、又接地气的劲儿。” 黄子华听到贱嗖嗖三个字,反而放鬆下来。 “林总,那我具体该怎么做?” “我教你一招。” “当选手给出答案后,你千万不要马上告诉他答对还是答错。” 黄子华竖起耳朵,认真听著。 “你要看著他的眼睛,用怀疑的语气问他,你確定吗?” “等他开始动摇,犹豫,甚至想反悔的时。” “你再停顿三秒。” “然后看著镜头说,我们先进一段gg,马上回来!” 黄子华直接无语。 “这招太毒了!” “电视机前的观眾正等答案,你给我切gg?估计得指著屏幕骂我!” “骂得越狠,收视率越高。” “你准备一下,去试装,换身最帅气的西装,下午我们就录预告片。” 黄子华站起身,鞠了一躬。 “林总放心!我绝对把这节目搞得全香江皆知!” 下午,黄子华去服装间挑选西装。 老何则带著安保出门,直奔中环渣打银行,林轩坐在办公室,翻看著最近的財务报表。 下午三点。 渣打银行门外。 一辆防弹运钞车停在路边。 老何带著四个飞虎队安保,亲自盯著银行职员把新钞装进密码箱。 理察走出来,递给老何一根雪茄。 “老何,林总真是大手笔。” “一百万现金当奖品,连我这个银行家看了都眼馋。” 老何接过雪茄夹在耳朵上。 “理察先生,这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这钱摆在檯面上,比什么gg词都管用。” 第394章 两台同时开播,谁能笑到最后 一小时后。 现金运到佳艺一號演播厅。 舞台中央已经放置了一个定製的透明防弹玻璃箱。 老何指挥安保把一百万新钞装进箱子里,灯光师切断四周光源,只留下一束冷白色的聚光灯,正好照在钱堆上。 黄子华穿著黑色西装,繫著领结,站在玻璃箱旁边,看著那一堆钱,不自觉地咽了口水。 林轩坐在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准备。” “灯光压暗。” “音乐起。” 演播厅里的灯光熄灭,只留下舞台中央的几束光柱。 “咚!咚!” 沉闷的鼓点声响起,压迫感十足。 黄子华抬手拍了拍身旁的防弹玻璃箱,看向正前方的摄像机。 “各位街坊,看到我身边的这箱东西了吗?” “整整一百万港幣!” 黄子华收起以往讲脱口秀时的嬉皮笑脸,语气带著极强的煽动性。 “这不是电影道具,这是真金白银!” “不需要你有任何文凭,不需要你长得像港姐一样正点。” “只要你敢来,只要你能答对十五道常识题。” “这一百万,你直接提走!” 黄子华走到舞台最前方,指著镜头。 “零门槛报名,全凭知识拿钱!立刻拨打屏幕下方的热线电话,下一个百万富翁,就是你!” 监视器后。 林轩喊了一声。 “卡!” “这条过,马上送去剪辑室。” “今晚九点,佳艺和亚视双台並播,给我按最高频次循环播放!” 晚上九点。 香江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电视机前。 大虾刚吃完饭,正准备换台看武侠剧。 屏幕突然一黑,紧接著,沉闷的鼓点声传出。 画面亮起,黄子华站在那箱一百万现金旁边。 大虾手里的牙籤掉在了地上。 “老婆!快出来看!” 大虾的老婆拿著抹布从厨房跑出来。 “看什么啊大呼小叫的。” “一百万!电视上说答题送一百万现金!” 大虾的老婆捂住嘴巴。 “真给还是假给啊?” 电视里,黄子华的声音充满诱惑。 “零门槛报名,立刻拨打热线电话!” 屏幕下方跳出一串电话號码。 大虾二话不说,衝到客厅角落抓起电话听筒,手指飞快地拨號。 “嘟嘟嘟……” 占线。 大虾急了,按下掛断键重拨。 “扑街!还是占线!” 整个香江。 无数个家庭在这一刻做著同样的动作。 九龙塘的茶餐厅里。 食客们连饭都不吃了,排著队去吧檯抢公用电话,老板收钱收到手软。 “排队排队!打一次一块钱!” 广播道。 tvb大楼门外。 原本排著长队报名《香江小姐》的年轻女孩们,正拿著表格补妆,队伍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佳艺那边答题送一百万现金!连报名费都不要,打个电话就能抽籤!” 好几个女孩互相对视一眼。 “五十万还得跟几千个靚女抢,还要穿泳装上电视。” “一百万答题就能拿,谁还选美啊!” 几十个女孩把手里的报名表一扔,直接跑向路边的电话亭,tvb保安看著散去的队伍,傻眼了。 九龙电讯局。 机房里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值班经理满头大汗地盯著屏幕。 “怎么回事?这片区域的通讯数据怎么突然爆表了?” 技术员在一旁匯报。 “经理,全都是打向同一个號段的!” “是佳艺电视台的报名热线!线路快撑不住了!” 佳艺大厦。 接线大厅里,六十部电话同时作响,接线员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您好,这里是百万富翁报名热线……” “好的,已经记录您的信息,请等候抽籤通知。” 施南胜拿著一份统计表,快步走进林轩的办公室。 “林总,爆了!” “热线开通不到半小时,打进来的电话超过了十万个!” “电讯局那边刚才打电话来抗议,说我们的热线差点把九龙的通讯网络搞瘫痪。” 林轩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 “告诉电讯局,让他们多拉几条专线,费用佳艺出。” “从这十万人里,隨机抽取一百个作为首期现场观眾,再抽十个人,作为第一期的候选参赛者。” 施南胜点头记下。 “林总,tvb那边有动静了。” “何佐芝把《香江小姐》的海选首播,定在了这周五晚上九点。” “跟我们《百万富翁》的首播在同一时间。” 林轩笑了笑,放下茶杯。 “何叔也是膨胀了,想跟我们硬碰硬,那就成全他。” “通知各部门,周五晚上,准时开战。” 三天后。 周五晚八点五十分。 深水湾,別墅。 林轩坐在沙发上,钟初红靠在他怀里,茶几上放著洗好的水果。 “今晚你这新节目开播,外面动静好大。” 钟初红拿了一颗提子餵进林轩嘴里。 “花姐下午去买菜,说整个菜市场都在討论那个一百万。” 林轩嚼著提子。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香江人骨子里就喜欢搏一把,这种一夜暴富的噱头,没人能挡得住。” 九点整。 电视画面切换,佳艺《百万富翁》准时开播。 演播厅內,灯光骤暗,心跳般的鼓点声在四面八方迴荡。 舞台中央,一束强光打在那箱一百万现金上。 黄子华迈著自信的步伐走入聚光灯下。 “欢迎来到,百万富翁!” 台下的一百名现场观眾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黄子华走到舞台中央的对讲椅旁。 “今晚,谁能拿走这一百万?让我们请出第一位挑战者!” “来自深水埗的的士司机,陈源!”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满脸紧张的男人从后台快步走出。 阿源拘谨地坐在黄子华对面的椅子上,双手在裤腿上不停地搓著。 黄子华看著他。 “阿源,別紧张,开的士每天在街上跑,见多识广对不对?” 阿源结结巴巴地回话。 “是….…是见过不少人。” “好,那我们就直接开始!” 大屏幕上跳出第一题,奖金五十块。 题目很简单:香江最常见的公共运输工具是什么。 a.飞机 b.计程车 c.巴士 d.摩托车 阿源毫不犹豫选了巴士,黄子华立刻宣布正確。 台下掌声响起,阿源轻鬆答对,拿到了开门红。 紧接著,第二题、第三题、第四题。 阿源渐入佳境,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第五题。 第395章 爆款综艺诞生 前五题都很简单。 到了第五题,奖金累积到一万块。 题目是:李小龙的经典动作电影《猛龙过江》中,最后对决的地点是哪里? a.罗马竞技场 b.西蒙顿马术竞技场 c.普拉竞技场 d.杰姆竞技场 阿源自信满满,大声喊出答案。 “罗马竞技场!我看了不下十遍!” 黄子华看著屏幕。 “恭喜你,答对!” “你已经通过了第一条安全线,现在你手里稳稳赚了一万块!” 台下欢呼。 电视机前的大虾拍著大腿。 “这么容易就拿一万块!早知道我也去报名了!” 第六题开始,难度陡增。 屏幕显示:香江第一条海底隧道,是哪一年正式通车的? a.1970年 b.1972年 c.1974年 d.1976年 阿源被难住了,抓了抓头髮。 “我……我开的士虽然天天走红隧,但哪一年通车的,真没留意过。” 黄子华提醒他。 “你还有三个求助锦囊没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阿强赶紧点头。 “我用场外求助!打电话给我车行的兄弟老罗!” 大屏幕上切出电话拨號的画面。 “嘟……嘟……” 电话接通了。 “餵?老罗啊!我是阿源!我在电视上答题啊!” 老李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阿源?你真上电视啦?” 倒计时六十秒开始。 阿源飞快地把题目念了一遍。 老李在那边大喊。 “选b!1972年!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年我刚拿驾照!带著老婆去兜风!” 倒计时结束,电话掛断。 黄子华看著阿源。 “你兄弟说是1972年,你確定听他的吗?万一他记错了,你这一万块就危险了。” 阿强犹豫了一下,咬牙点头。 “我信他,选b!” 黄子华收起笑容,眼神变得严肃,看著手卡,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演播厅安静下来,阿源紧张到手足无措。 电视机前无数观眾屏住了呼吸,黄子华突然抬起头,看向镜头。 “你的答案到底对不对?” “gg之后,回来揭晓!” 画面一闪,某品牌洗衣粉在屏幕上蹦了出来,伴隨著欢快的gg歌。 电视机前的大虾气得破口大骂。 “扑街啊!这个时候进gg!佳艺的人有没有良心!” 大虾的老婆从厨房探出头。 “你骂那么大声干嘛,换台看邵氏的武侠剧去。” “换什么台!我倒要看看那个老李记错没有!” 香江各地的客厅里,骂声一片,所有人都盯著屏幕,等著gg结束。 佳艺导播室內。 施南胜盯著收视率曲线图。 “林总!进gg的时间,收视率没跌,反而往上窜了两个点!” “现在已经突破80%了!” 三分钟后。 gg结束,画面切回演播厅。 黄子华看著快虚脱的阿源,大声宣布。 “恭喜你……老李答对了!” “奖金累积到两万块!” 阿源激动得从椅子跳起来,对著镜头挥舞拳头。 “老李!明天请你喝早茶!” 比赛继续。 到了第七题,奖金四万块。 题目涉及生僻的外国歷史。 阿强用光了剩下的两个锦囊,依然拿不准答案。 他看著黄子华。 “我不答了。” “我拿著这四万块走人。” 黄子华点头。 “明智的选择。” “有请我们的工作人员,送上奖金!” 工作人员端著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走上台,一把掀开红布,四万块的新钞摆在托盘里。 工作人员把托盘直接递给阿强。 “恭喜。” 陈源双手接过托盘,摸著那钞票。 “多谢佳艺!多谢林总!我开三年车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啊!” 真金白银的发放,引爆了电视机前的观眾,没有虚假的支票,没有拖延的转帐。 tvb大楼。 何佐芝坐在台长办公室里,桌上放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收视率统计表。 《香江小姐》海选首播,满屏幕的长腿靚女。 收视率:20%。 而佳艺和亚视双台並播的《百万富翁》。 收视率:80%。 何佐芝把统计表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看著墙上的电视机里,黄子华正声情並茂地喊著下一个挑战者的名字。 “林世侄,厉害……” 何佐芝以为选美加上五十万奖金,足够把观眾拉回来。 但他低估了林轩对人性的拿捏。 深水湾別墅。 林轩看著电视上阿源捧著钱下台的画面,关掉了电视。 钟初红打了个哈欠。 “这节目真好看,我都想去报名了。” 林轩笑著揽住她的肩膀。 “你可不能去,你要是把一百万贏走了,別人该说我黑箱操作了。” 夜深了。 《百万富翁》首播落幕。 这股狂潮,才刚刚在香江颳起。 第二天一早。 各大报纸的头条,全部被《百万富翁》占据。 《一晚发出现金十万块!佳艺兑现承诺!》 《零门槛造富神话,下一个是谁?》 佳艺的报名热线,彻底被打到瘫痪。 林轩坐在办公室里,听著老何匯报昨天晚上的数据。 “林总,这节目把人都圈在家里了,院线的生意惨澹!” 林轩把报表扔在桌上。 “不用管。” “告诉黄子华,准备录製第二期。” “我要让香江人每天晚上九点,乖乖坐在电视机前看佳艺和亚视。” 老何连连点头,拿著报表兴奋地跑出办公室。 上午十点。 香江的街头巷尾,气氛比过年还要热闹。 九龙塘的一家老字號茶餐厅里,人声鼎沸。 伙计端著托盘穿梭在桌椅间,扯著嗓子喊:“两份菠萝油,三杯冻柠茶!” 大虾坐在靠窗的位置,嘴里叼著半根牙籤,面前摆著一份肠粉。 他对面的卖鱼胜正低头呼嚕呼嚕喝著皮蛋瘦肉粥。 大虾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酱油瓶直晃。 “阿胜,昨晚你看佳艺那个节目没?” 卖鱼胜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把嘴。 “废话!一百万现金摆在台上,谁不看?” “那个开的士的陈源,真是走了狗屎运,答几个题就拿走四万块!” 大虾捶胸顿足,满脸懊恼。 “我昨晚拨了半个小时的热线电话,硬是打不进去!” “全占线!要是让我上台,那前五题闭著眼睛都能选对,一万块保底稳拿!” 卖鱼胜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就你?你连李小龙电影里反派叫什么都记不住,还想拿一万块?” 大虾不服气地瞪起眼睛。 “那也比看tvb选美强!” “那些靚女走来走去,我老婆在旁边掐著我大腿,我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还是看別人贏钱过癮,那可是一百万的现金啊!” 第396章 何佐芝低头认怂 茶餐厅里的其他食客听到这话,纷纷凑过来搭腔。 “就是啊,佳艺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黄子华那小子也是绝了,每次公布答案都要进gg,气得我想砸电视!” “今晚九点我还得守在电视机前,说不定今天就有人能拿一百万!” 广播道,tvb大楼。 这栋大楼今天死气沉沉,连大堂的保安都没精打采。 顶层的台长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何佐芝坐在办公桌后面,眼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 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 tvb的gg部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老板!出事了!” 何佐芝把菸头按灭。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gg部经理指著门外。 “周大福的王经理和滙丰银行的刘代表来了。” “他们就在会议室,吵著要见您。” 何佐芝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个可是《香江小姐》最大的赞助商。 为了把选美的热度炒起来,他可是签了对赌协议的。 “走,去会议室。” 何佐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快步走出去。 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周大福的王胖子挺著大肚子,正在拍桌子,滙丰的代表抱著胳膊,冷著一张脸坐在旁边。 看到何佐芝进来,王胖子直接发难。 “何老板,你终於肯露面了!”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你可是拍著胸脯保证,《香江小姐》的收视率绝对能破五十!” “现在呢?” 王胖子把一份报纸甩在桌上。 “全香江都在看佳艺的节目!” “周大福赞助的珠宝首饰,戴在那些佳丽身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滙丰的代表也冷冷地开了口。 “何先生,滙丰赞助了那套千尺豪宅,要的是曝光率。” “昨晚九点,全港的电视机都锁在佳艺频道,我们的gg费,等於是打了水漂。” 何佐芝走到主位坐下,强压著火气赔笑。 “两位,这只是海选第一期。” “选美节目需要预热,等到了决赛,佳丽们换上泳装,热度自然就上来了。” 王胖子根本不吃这一套。 “预热?你拿什么预热?” “佳艺那边可是每天都在播《百万富翁》!” “一百万现金天天摆在台上,谁还看你那些没名气的小姑娘?” 王胖子双手撑在桌子上,逼近何佐芝。 “何老板,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解释的。” “要么,你把收视率给我拉回来。” “要么,退钱!” 何佐芝的脸色沉了下来。 “退钱?王经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节目已经开播,赞助费概不退还。” 滙丰代表冷笑一声。 “何先生,滙丰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 “如果收视率持续低迷,我们可以告你商业欺诈。” 何佐芝手背青筋凸起。 他接手tvb才几天,邵老六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乾净,现在又被赞助商逼到了墙角。 “你们想怎么样?” 王胖子和滙丰代表对视了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何老板,我们都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財。” “既然九点档打不过佳艺,那就惹不起躲得起。” “把《香江小姐》的时间调档!” 何佐芝愣住。 “调时间?” 滙丰代表点头。 “对,调到八点档。” “八点档虽然也是黄金时间,佳艺那边播的是《大亨背后的眼泪》,反正也是邵老六哪些破事,看多了也腻了。” “我们避开《百万富翁》的锋芒,抢在他们前面播。” 何佐芝心里一阵苦涩。 调档。 这等於是当著全香江市民的面,承认tvb打不过佳艺。 堂堂无线电视台,被逼得连九点档都不敢守,这脸丟得太大了。 王胖子看著他犹豫,又加了一把火。 “何老板,面子值几个钱?” “要是节目黄了,tvb连三流野鸡台都不如,你好好考虑考虑,明天等你的准信。” 说完,王胖子和滙丰代表直接起身走人。 会议室里只剩下何佐芝一个人。 他呆呆地看著桌子上的报纸,那张一百万现金的图片,像是一个巨大的嘲讽。 何佐芝点了根烟,抽了两口,突然苦笑起来。 “林轩啊林轩,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办法,就是拉下这张老脸。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施南胜走进来。 “林总,tvb那边的內部消息。” “今天上午,周大福和滙丰的人把何佐芝堵在会议室里骂了一顿。” “赞助商要求他们退钱,或者改档期。” 老何在旁边幸灾乐祸。 “活该!让他搞什么选美来抢风头!何佐芝这老狐狸,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林轩嘴角勾起弧度。 “何佐芝是生意人,没邵老六那么死要面子。” “我打赌,他撑不过今天下午,就得捏著鼻子认怂,把《香江小姐》调档。” 话音刚落。 办公桌上电话响了起来。 老何和施南胜对视了一眼,老何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佳艺电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老何啊,我是何佐芝,林轩在吗?” 老何捂住话筒,用口型对林轩比划了了三个字。 “何佐芝。” 林轩招了招手。 老何把听筒递过去。 林轩接过电话,语气非常客气。 “何叔,这么閒,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何佐芝坐在tvb的台长办公室里,苦笑了一声。 “林轩,你就別寒磣你何叔了。” “我现在焦头烂额,哪来的閒功夫。” 林轩靠向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何叔,生意上的事有起有落。” “《香江小姐》办得挺好啊,满屏幕都是长腿靚女,我都想去当评委了。” 何佐芝听著林轩这夹枪带棒的话,老脸一阵发烫。 他知道林轩是在敲打他,之前两人在半岛酒店喝和头酒,林轩把tvb的股份让给他。 转头就拿选美节目去抢收视率,这事做得確实不地道。 何佐芝乾咳了两声,索性把话挑明。 “林轩,咱们爷俩也算是有交情,今天我打这个电话,是来认输的。” 第397章 香江小姐调档八点 “何叔,生意场上不谈交情,只看利益,你有话直说。” 何佐芝在电话那头也不绕弯子了。 “《百万富翁》太猛了,tvb的九点档守不住。” “赞助商逼著我改时间,我打算把《香江小姐》挪到晚上八点播出。” 林轩握住听筒。 “八点?何叔,八点可是《大亨后背的眼泪》的档期。” “你这是躲开了我的综艺,又跑来抢我的纪录片收视率啊。” 电话那头何佐芝解释。 “林世侄,你放心,我没有跟你抢收视率的意思。” “纪录片看的是八卦,选美看的是热闹,这两者的观眾群体不完全重合。” “而且,tvb现在元气大伤,八点档已经拿不出像样的剧集了,我把选美放在八点,只是为了给赞助商一个交代,影响不到你那边的收视率。” 林轩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 电话那头的何佐芝出汗了。 他清楚,如果林轩不同意,反手把《百万富翁》也挪到八点,那tvb就没活路了。 过了几秒钟。 林轩终於开口。 “何叔,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拦著,就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八点档,你隨便排。” 何佐芝鬆了口气。 “林轩,多谢了。” 林轩笑了笑。 “何叔,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观眾的胃口已经被吊高了。” “选美这种老套路,能撑多久,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何佐芝应了两声。 “明白,明白。” 掛断电话。 老何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林总,牛!几句话就把何佐芝拿捏了!老傢伙主动认输!” 施南胜翻开手里的排播表。 “林总,何佐芝把选美挪到八点,其实对我们也有好处。” “八点看完选美,九点正好接著看《百万富翁》。” “tvb等於是免费在帮我们预热观眾,把人全留在电视机前了。” 林轩站起身。 “这就是我答应他的原因。” “香江这么小,一家独大容易惹来总督府的红眼。” “留著tvb半死不活的喘气,给那些洋人看看表面上的竞爭,对佳艺有好处。” 林轩看向老何。 “第二期节目的选手抽出来了没有?” 老何点头。 “抽出来了!一共十个人。” “有个在庙街摆地摊的阿婆,还有个修车厂的学徒,全是底层的草根。” 林轩点头。 “很好,就要这种接地气的人,下午通知黄子华,准备录製第二期。” “告诉他,胆子再大一点,嘴再毒一点,我要让这把火,烧得比第一期更旺!” 老何应下,转身出去安排。 施南胜也跟著走出去准备宣传物料。 林轩看著办公桌上的电话机,目光深邃,香江的电视市场,现在落在了他手里,接下来该干別的了。 下午两点。 tvb发布了一份官方公告。 《香江小姐》海选节目,从今晚开始,正式调整至晚八点黄金档播出。 公告一出,全港都在议论,街头的报摊前,几个买报纸的街坊围在一起。 “痴线啊!tvb这就认输了?” “九点档都不敢爭了,直接给佳艺让路!” “何老板也是没办法,碰上《百万富翁》,谁能顶得住?” 街坊们嘴上骂得起劲,到了晚上,却一个个守在电视机前寸步不离。 晚上八点整。 很多家庭的电视上,准时出现了tvb的台標。 屏幕里,一排排年轻女孩正在台上走秀。 大虾坐在沙发上,吃著西瓜看电视,他老婆在旁边织毛衣,时不时翻个白眼。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好看吗?” 大虾收回目光,乾咳两声。 “隨便看看,打发时间嘛。” “等九点一到,我马上换台看黄子华!” 八点看tvb的美女,九点看佳艺的答题,tvb的收视率回升到了45%,赞助商那边总算安抚住了。 何佐芝看著报表,心里发堵,因为九点钟的指针一过,tvb的收视率往下掉,直接跌到了个位数。 全港百万观眾,在同一时间,集体换台。 佳艺一號演播厅。 第二期《百万富翁》的录製现场。 林轩戴著工作牌,站在摄像机后面,双手抱胸看著舞台。 黄子华今天的打扮更骚包了。 一件暗红色的丝绒西装,配上黑色的领结,整个人看著贱嗖嗖的,台下坐著一百名隨机抽取的现场观眾。 鼓点声响起,黄子华走到舞台中央,张开手。 “欢迎回到,百万富翁!” “今晚,谁能把这箱钱搬回家?” “有请我们第一位挑战者!” “来自庙街的牛杂摊老板娘,琼姐!” 一个五十多岁、烫著捲髮、穿著花衬衫的胖阿婆从后台走了出来。 琼姐一点都不怯场,走得风风火火,往椅子上一坐,看著比黄子华还镇定。 黄子华笑著凑过去。 “琼姐,今天摊子不摆了,跑来答题啊?” 琼姐大手一挥。 “摆什么摊!卖一天牛杂才赚几个钱?” “我今天要是拿走一百万,明天就买商铺下来收租!” 台下的观眾哄堂大笑。 黄子华也乐了。 “好志气!那我们直接开始!” 大屏幕亮起,第一题。 “香江最出名的茶餐厅小吃,菠萝油里面夹的是什么?” a.猪油 b.牛油 c.花生油 d.奶油 琼姐翻了个白眼。 “这还用问?我天天吃!选b,牛油!” 黄子华盯著她。 “你確定吗?” “万一是猪油呢?猪油也挺香的。” 琼姐急了,指著黄子华。 “你这后生仔別想骗我!我卖了几十年牛杂,还能分不清牛油猪油?” “就是b!” 黄子华看著镜头,停顿了三秒。 “恭喜你,答对!” 台下掌声雷动。 接下来的几道题,全都是关於市井生活的常识。 琼姐答得飞快,转眼就过了第五题,拿到了一万块保底。 到了第六题,奖金累计到两万块。 屏幕上跳出一道题。 “著名武侠小说《射鵰英雄传》的作者是谁?” a.古龙 b.倪匡 c.金庸 d.梁羽生 这下琼姐傻眼了,抓了抓捲髮,满脸纠结。 “我平时只看电视,哪有空看书啊。” “这几个人名字听著都耳熟,到底是哪个?” 黄子华在旁边提醒。 “琼姐,你还有三个求助锦囊。” 琼姐灵机一动。 “我问现场观眾!” 黄子华转身看向观眾席。 “好,现场的一百位观眾,请按下你们手里的投票器!” 第398章 荒地变聚宝盆 十秒钟后,大屏幕跳出柱状图。 90%的观眾选了c,金庸。 琼姐明显鬆了口气。 “大家都选c,那我也选c!” 黄子华收起笑脸,逼近一步。 “琼姐,观眾也有可能会出错的。” “你真的要信他们吗?” 琼姐被他看得有些没底。 “我…我信!” 黄子华提高音量。 “到底对不对呢?” “先进一段gg,我们马上回来!” “扑街啊!” 琼姐坐在椅子上,气得破口大骂。 台下一百名观眾跟著起鬨大笑。 摄像机后方,林轩看著这一幕,嘴角上扬,黄子华这小子的控场节奏越来越强了。 趁著进gg的间隙,老何快步凑到林轩身边。 “林总,刚才收到消息,包玉钢那边已经拿下了九龙仓的绝对控股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怡和洋行认输了。” 林轩转过头。 “观塘那块地皮有眉目了?” 老何点头。 “包玉钢的女婿吴光正打来电话,说地皮的手续已经办好了。” “明天上午,直接去地政署过户。” 林轩拍了拍老何的肩膀。 “好。” “影视城的地皮一旦拿下,古装剧得影视城就能建起来了。” gg结束,录製继续。 黄子华回到舞台上,宣布琼姐答对。 最终,琼姐在第八题止步,拿著四万块现金下了台。 林轩招手叫来施南胜。 “去定做一批纪念金幣,表面镀金就行。” “只要上了节目答对五题以上的选手,除了现金,再发一枚金幣。” “金幣上印著佳艺的台標和百万富翁的字样。” 施南胜点头。 “林总这招妙啊!这金幣拿回去,街坊邻居肯定当传家宝一样炫耀。” “无形中又帮我们做了一波长期的gg!” 林轩看著舞台上正在进行下一轮答题的黄子华。 电视电影市场稳了,地皮也快到手了,接下来该弄影视城了。 演播厅的聚光灯依次熄灭。 现场的一百名观眾排队退场,不少人还在討论刚才选错答案的经过。 黄子华扯开黑色的领结,从台上走下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抓起旁边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冰镇汽水,仰头灌了半瓶。 林轩走过去,拉了张摺叠椅坐下。 “林总,我今晚这嘴够毒吧?”黄子华擦了擦嘴边的水渍,“那个卖牛杂的琼姐,进gg的时候真想脱了鞋抽我。” “要的就是这效果。”林轩递过去一条纸巾,“你越欠揍,观眾的情绪就越能被调动起来,明天去財务室领两万块奖金,这是你今晚的辛苦费。” 黄子华一听,站起身连连感谢。 施南胜拿著小盒子走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放著一枚金属幣。 “林总,纪念金幣的加急样品出来了。”施南胜把金幣递给林轩,“里面是黄铜胚子,外面镀了一层真金,正面印著我们佳艺的六角台徽,背面是百万富翁四个大字。” 林轩把金幣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足,灯光下金灿灿的。 “成本多少?” “不到十块钱。”施南胜回答。 林轩把金幣扔回盒子里。 “明天开始,所有答对五道题拿到保底一万块的选手,下台前由黄子华亲手颁发这枚金幣,告诉工厂,先赶製五百枚出来备用。” 老何在旁边算帐。 “林总,这节目发出去的真金白银可不少,今晚十个选手,总共拿走了三十多万。” “心疼了?”“这三十多万换来的是全香江超过八成的收视率,那些gg商就会排著队来送钱,这点奖金连零头都算不上。” 老何笑了两声。 “我就是隨口一说。” 次日。 上午九点。 中环地政署二楼的贵宾室里。 包玉钢的女婿吴光正早早等在沙发上,桌上摆著几份文件。 林轩带著老何推门进入。 “林先生,岳父交代过,今天务必把手续办妥。” 吴光正站起身,把文件递到林轩面前。 “观塘这块地,原本是九龙仓旗下货仓库,连带后面的工业用地,总面积二十万尺,现在全权转让给佳艺传媒。” 林轩翻开文件,核对上面的地界坐標和產权归属,看完在末尾签上名字,盖上佳艺公章。 吴光正把其中一份地契装进牛皮纸袋,双手递给林轩。 “林先生,合作愉快。” 离开地政署,林轩带著老何坐上平治车。 “老吴,去观塘。” 平治车沿著海岸线一路开到观塘边缘。 这里的路面坑坑洼洼,四周长满半人高的杂草。远处是几排锈跡斑斑的铁皮厂房,背后靠著一座荒山。 林轩推开门下车,踩在碎石泥地上,海风吹过来。 老何捂著鼻子跟在后面,连连摇头。 “林总,这破地方连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包玉钢这是把最烂的边角料扔给咱们了。” 林轩走到一处高地上,指著前方那片宽阔的平地。 “老何,你只看到了荒草,我看到的是全香江最大的古装造梦工厂。” 林轩抬起手在空中指点江山。 “把那些破铁皮厂房全拆了,地面推平,中间这五万尺,找懂行的老师傅,给我十比一搭一个紫禁城的太和殿,红墙黄瓦,全用真材实料。” “左边那块空地,建一条汴京街,仿宋朝的建筑风格,弄点酒楼、客栈、当铺。” “右边那块地方,挖个人工湖,周围搭几条明清老街。” 老何听得咽口水,手里的公文包捏紧了点。 “林总,这工程量太嚇人了!真要按你这么盖,起码得花进去五千万港幣!” “五千万算什么?眼光放长远一点。” 林轩往前走了两步。 “影视城一旦盖好,佳艺和亚视自己拍古装剧,再也不用去荒山野岭找景。外面的剧组想进来拍,一天场地费收他三万块。” 林轩转头看著老何。 “等名气打出去了,节假日对全港市民开放。” “门票卖十块钱一张,里面再弄点古装照相、卖点零食周边,不出三年,这五千万连本带利全能赚回来。” 老何脑子里盘算著这笔帐,越算觉得越有搞头。 “绝了!真要是建起来,这就是香江最赚钱的聚宝盆!” 第399章 合和实业胡应祥 两人坐上停在路边的平治车。 老吴发动车子,原路返回广播道佳艺大厦。 回到办公室,林轩把外套一脱,扔在沙发上。 施南胜正拿著几份人事文件在等他。 “南胜,香江现在哪家华人建筑商最靠谱?”林轩坐到办公桌后。 施南胜想都没想。 “那肯定是合和实业的胡老板。” “胡应祥?”林轩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 “对,就是他。”施南胜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胡老板是正儿八经的土木工程专家出身,做事严谨,最恨偷工减料。” “现在正亲自盯著湾仔的合和中心工地,那可是奔著全港最高楼去的。业內都说他盖楼就像在做艺术品。” “而且胡老板为人豪爽,只要工程对胃口,利润少点也愿意接。” 林轩打了个响指。 “就找他。” “建古装影视城这种精细活,懂行的老板才不会乱糊弄。” 林轩转头看老何。 “拿上图纸,去湾仔工地会会这位胡老板。” 老何刚坐下喝了口水,赶紧又提著公文包跟上。 平治车一路开到湾仔。 合和中心的工地外围拉著高高的铁皮围挡,上面印著合和实业的標誌。 几台大型塔吊在半空中转悠,运送著成捆的钢筋和水泥,工人们光著膀子,汗流浹背地在脚手架上穿梭。 林轩和老何在门口登记,戴上保安发的黄色安全帽,走进工地。 满地都是泥水和散落的钢筋头。 老何小心翼翼地垫著脚走,生怕弄脏了刚擦亮的黑皮鞋,一边走一边抱怨这鬼地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远处的脚手架下,站著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著满是灰尘的工装,戴著安全帽,正拿著一张图纸指著几个工头破口大骂。 “这批水泥標號根本不对!你们当我是瞎的吗?” “全给我拉回去重弄!谁敢用在承重墙上,我打断他的腿!” “我胡应祥盖的楼,要是出了一点质量问题,以后还怎么在香江混?” 工头们被骂得狗血淋头。 林轩走过去,等他骂完让工头散了,才开口。 “胡老板,你好。” 胡应祥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林轩一眼。 “你谁啊?” “工地重地,閒杂人等不能进来不知道吗?保安干什么吃的!” 林轩递上名片。 “佳艺传媒,林轩。” 胡应祥接过名片看了看。 “原来是林老板,你可是香江的风云人物啊。” “买下亚视,又搞什么百万富翁答题,全香江都在看你的台。” 胡应祥把名片塞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找我干什么?我这里只盖楼,不拍电视,也没空去参加你的答题节目。” 林轩也不尷尬,直接开口。 “我找你,当然是盖楼,而且是个能名留青史的大工程。” 胡应祥撇撇嘴,一脸不屑。 “大工程?” “林老板,我手头这个合和中心可是六十多层。一般的单子我看不上,你找別人吧。” 林轩从老何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大白纸。 他走到旁边一张堆满图纸和砖头的木桌前,拿起半截木匠用的铅笔,刷刷画了起来。 胡应祥本来想叫保安赶人,看到林轩画的线条,好奇地凑了过去。 几分钟后,一个气势恢宏的古代宫殿轮廓跃然纸上,飞檐翘角,重檐殿顶,每一根柱子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胡应祥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是……紫禁城的太和殿?” 胡应祥眼睛瞪大了。 林轩把铅笔一扔,拍了拍手。 “没错,我要在观塘建一个全香江最大的古装影视城。” “十比一还原太和殿,红墙黄瓦,全用实木榫卯结构,不能有一点糊弄。” 胡应祥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图纸。 他干了一辈子工程,建的都是钢筋水泥的现代大楼,跟洋人的建筑比高。 这种纯粹的中国古典建筑,对他这种土木专家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林老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胡应祥抬头看著林轩,语气变了。 林轩表情认真。 “我做事,从来不开玩笑,观塘二十万尺的地皮我已经拿下了。” 林轩指著图纸上的空白处。 “除了太和殿,还要建一条汴京街,一个人工湖,外加几条明清老街。” “我要把中华五千年的建筑精华,全搬到香江来。” 胡应祥喉结滚了滚。 “这工程量,可不是闹著玩的,你確定要真材实料?” “我要它立在那里一百年不倒。” 林轩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胡应祥摘下安全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神里透出狂热。 “走,去我办公室谈,这里太吵了。” 胡应祥领著两人穿过工地,来到一排临时搭建的铁皮工棚前。 推开门,里面闷热无比。 几张木桌上堆满了各种建筑图纸和测量仪器,墙上掛著安全生產的横幅。 头顶的电风扇呼呼转著,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胡应祥从角落的暖水瓶里倒了两杯白开水,递给林轩和老何。 “林老板,你这图纸画得確实有水平,真要建起来,难如登天。” 胡应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点燃了一根香菸。 “你要十比一还原,还得是实木榫卯,不用一根铁钉子,这工艺要求太高了。” “现在的建筑工人都习惯了打膨胀螺丝,懂古建的人太少。” “光是找那些上好的粗木料,香江本地就绝对不够。得从东南亚进口上等的柚木和花梨木。” “更別说雕花、上漆这些手艺活。屋脊上的神兽、斗拱的雕刻,全都需要真正的老工匠。” “香江的老木匠早就改行去打西式家具了,根本凑不够人手。” 胡应祥吐出一口烟,把困难一个个摆在桌面上。 老何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心里暗自高兴。 他巴不得胡应祥知难而退,这样佳艺帐上的钱就能省下来了。 林轩喝了口水,把纸杯放在桌上。 “胡老板,木料不够就去买,买最好的,我有货轮渠道,直接从东南亚拉回来。” “木匠不够就去请,去宝岛请,甚至去东南亚找老华侨工匠,包吃包住,开双倍工资。” “只要钱给够,这世上没有找不到的材料和工匠。” 林轩盯著胡应祥的眼睛。 “我只要一点,原汁原味,不容瑕疵。” 胡应祥吸了一口烟,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好!林老板痛快!” “我就喜欢跟你这样乾脆的人打交道,那咱们就谈谈钱!” 第400章 霍元甲横空出世 胡应祥拿过计算器。 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敲击。 工棚里只有单调的“滴滴”声,混著头顶电风扇的转动声。 老何坐在旁边,手紧紧抠著公文包的边缘。 五分钟后,胡应祥停下动作。 “林老板,给你透个底。” “这工程全用真材实料,没这个数绝对下不来。” 胡应祥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 “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施工中图纸一改,或者木料涨价,还得往上加。” “古建费时费力,光雕花这一项,老师傅就得耗上几个月。” 林轩看著胡应祥。 “五千万就五千万,我只有一个要求,质量必须过硬,扛得住颱风暴雨。” “速度要快,半年內太和殿落成,一年內整个影视城初具规模。” 胡应祥站起来伸出手。 “成交!” “林老板痛快,这活儿我接了!” “我把合和中心最得力的几个工头全调过去,专盯你的进度!” “东南亚的木材商我熟,明天一早我亲自打电话订货。” 林轩也伸出手,两人握住。 “老何,开支票,一千万预付款。” 老何拉链拉开,抽出渣打银行的支票簿。 “林总,这可是一千万……”老何压低声音。 “写。” “胡老板的推土机明天要进场,別磨蹭。” 老何咬著牙落笔。填好一千万的金额,盖上佳艺公章。 撕下支票,递给胡应祥的时候,老何的脸偏向了一边。 胡应祥接过支票,迎著光看了看渣打银行的水印。 “林老板放心。” “明早我调三台推土机进驻观塘,先平了那片荒地!” 林轩走出合和中心工地,天色已暗街边的路灯渐次亮起。 老何抱著公文包,嘴里碎碎念。 “五千万就这么投进去了。” 林轩拉开车门。 “钱花出去了才是钱。” “《百万富翁》每天都在印钞票,怕什么。” “去庙街吃牛腩面,我请客,顺便想想佳艺的新剧。” 老何听到请客,脸色缓和了些。 “我要加两份牛腩。” 平治车匯入湾仔的车流。 林轩看著车窗外飞退的街道。 影视城一旦建成,观塘这片地皮,未来的升值空间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次日清晨,观塘海边。 三台重型推土机一字排开,同时发动,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黑色的尾气升起。 推土机铲刀压下,成片的杂草连根翻起,废弃的铁皮仓库在履带下变形、倒塌。 胡应祥戴著黄色安全帽,站在土坡上挥手指挥。 一百名工人带著工具进场,地基清理正式开始。 工程动静太大,很快招来了狗仔。 中午十二点,各大报纸紧急加印號外。 《明报》头条:狂砸五千万!林轩打造亚洲最大古装影视城! 《东方日报》:十比一復刻太和殿!佳艺垄断古装剧拍摄资源! 《星岛日报》:香江电视圈大地震,邵氏清水湾片场已成歷史! 报纸发售,全港譁然。 茶餐厅里,食客们端著饭碗,目光全在报纸版面上。 “五千万建假房子?林老板这手笔太大了吧!” “报纸上写了,那是实打实的古代建筑,按比例復刻的。” “tvb和电影公司惨了,以后拿什么爭?” 大虾咬了口菠萝包。 “林老板牛!天天在节目里发钱,现在又要盖皇宫。” 大口九端著奶茶走过来。 “以后明星去那边拍戏,说不定还能买票进去探班,远远看一眼林清霞。” 下午两点,佳艺大厦会议室。 林轩坐在主位。 施南胜、老何分坐两侧,黄锡照也赶了过来。 “林总,观塘动工了。” “胡应祥连夜从东南亚订了上等木材,订金已经走公帐划过去了。”老何匯报。 林轩点头。 “工程让胡应祥去盯,材料款绝不能拖欠,质量必须放在第一位。” 林轩转头看向黄锡照。 “影视城竣工还需要时间,现在的重心是剧集。” “《武林外史》筹备得如何?” 黄锡照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照片,递过去。 “白標和刘丹的定妆照出来了。” “服装全按电影標准定製,程小冬团队已经进组。” “外景定在大屿山,三天后准时开机。” 林轩翻看照片。 画面里,白標一袭白衣,手持摺扇,刘丹贴著假鬍鬚,眼神凌厉。 林轩將照片推回桌中。 “古装剧有《武林外史》打底。” “趁影视城在建,我们拍一部民国动作剧,接替《大亨背后的眼泪》的档期。” 黄锡照翻开笔记本,拔出钢笔。 林轩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剧本大纲,递了过去。 “《大侠霍元甲》。” 黄锡照翻开大纲扫了几行。 “民国武打?家国情怀题材?” “对。” “香江人骨子里有血性,这部剧就是要点燃这股血性。” “拍出拳打洋人、脚踢道场的痛快感。” 林轩指著选角栏。 “霍元甲,找黄元申来演,他身上有那种儒雅兼具坚韧的气质。” “陈真,用梁小龙,他腿法好,实战动作拳拳到肉。” 黄锡照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名字。 “黄元申我马上去接触,高薪挖过来。” 林轩拿过一张歌单。 “这是主题曲歌词,《万里长城永不倒》。” “让黎小田谱曲,找个嗓音浑厚的男歌手来唱。” 黄锡照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第一行。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他不由自主地读出了声,手指捏著纸张边缘,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字里行间的压迫感和爆发力,直接衝撞著视线。 施南胜合上手里的文件。 “林总,《百万富翁》第二期收视率出来了。” “最高峰值突破85%。” “今早又有十几家gg商提著现金找过来,冠名费我已经提到了一百五十万,滙丰银行也想插队赞助。” 老何听到一百五十万这个数字,嘴角立刻翘了起来,昨晚开支票的肉疼感被冲得一乾二净。 林轩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告诉黄子华,別怕得罪人,嘴再毒一点。” “我要让全香江的眼睛,每天晚上都只能盯著佳艺和亚视的屏幕。” 第401章 万里长城永不倒,叶振棠归位 佳艺大厦唱片部。 黎小田看著手里的歌单。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黎小田把这两句词念出声,林轩靠在调音台旁边端著咖啡。 “林总,这词太顶了!” 林轩喝了一口咖啡。 “要的就是顶。” “香江人现在最缺什么?缺骨气,这首歌是给《大侠霍元甲》定调子的,曲子你打算怎么编?” 黎小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铅笔在五线谱上画著记號。 “前奏不能用电子合成器,怕影响这股气势。” “我打算去借一套大號的定音鼓,加上铜管乐器,开场直接用重鼓点,让人心跳加速,然后弦乐跟上,把那种悲凉和压迫感铺开。” 林轩把咖啡杯放下。 “歌手选好了吗?” 黎小田停下笔,“张雪友和陈百强都不合適,雪友的嗓音爆发力够,但太年轻,不適合这种歷史的厚重感,百强更不用说了,那种忧鬱气质唱不了这个。” 黎小田想到一个歌手,拉开抽屉翻出一盒卡带,推进录音机里按了播放键。 音响里传出一个带点沧桑、嗓门很亮的男声。 “这人叫叶振棠。”黎小田指著录音机。 “以前在酒吧驻唱,后来组过乐队,一直没混出什么名堂,这嗓子,低音能潜下去,高音能飆上去,里面带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林轩听了半分钟,按下停止键,能確定就是原唱。 “马上打电话,让他半小时內到佳艺试音。” 半小时后。 叶振棠站在录音棚里,看著外面调音台前的黎小田和林轩。 黎小田打开麦克风。 “谱子看熟了吗?” 叶振棠点点头,清了清嗓子。 “黎总监,我看熟了。” “跟著伴奏进,不用保留,直接把高音顶上去。” 录音棚里红灯亮起,定音鼓的重击声从耳机里传出。 叶振棠贴近麦克风。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第一句唱出来,黎小田按下了暂停键,伴奏停了。 叶振棠愣在原地,以为自己搞砸了。 “叶振棠,你没吃饭?”林轩拉过麦克风。 “林总,我吃了。是不是调子起高了?”叶振棠解释。 “不是调子的问题,是情绪不对。”林轩双手撑在调音台上。 “你现在唱的是丟了钱包的倒霉蛋,我要的是一个被洋人踩在脚下、正准备爬起来反抗的男汉子!” “把那些酒吧里唱歌的油腻技巧全扔掉,咬字给我咬清楚,再来!” 伴奏重新响起。 叶振棠闭上眼睛,想起自己这几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辛酸,想起去唱片公司面试被拒的冷眼。 他抓紧了麦克风架。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睁开眼吧,小心看吧!” “哪个愿臣虏自认!” 声音穿透玻璃传进控制室,高音部分没有假声过渡,全是真声硬顶。 黎小田推拉著推桿,把人声的频段卡在最饱满的位置。 一曲唱完,叶振棠摘下耳机,喘著气擦了一把汗。 林轩看著玻璃里面的人。 “去財务室领两万块安家费,把外面的驻唱工作全辞了。” “明天开始签佳艺唱片的长约。” 叶振棠扶住旁边的麦克风架连连感谢。 下午两点。九龙城一间老式茶楼。 二楼最里面的包厢里,黄锡照倒了一杯普洱茶,推到对面。 坐在他对面的是黄元申。 黄元申留著短髮,脸颊有些消瘦,最近在邵氏接不到戏,只能在一些低成本武侠片里混个脸熟。 黄锡照把一个牛皮纸袋推过去。 “老黄,看看这个。” 黄元申拆开纸袋,拿出一叠装订好的剧本大纲。 封面上印著五个大字。 大侠霍元甲。 黄元申翻开第一页,看了两行,就深陷其中。 十分钟后,黄元申翻到大纲的最后一页,把剧本合上。 “黄总,这戏没有满天乱飞的威亚?” “没有。”黄锡照喝了口茶。 “林总发了话,这戏全靠真功夫,打洋人,踢道场,全得拳拳到肉。” “霍元甲摒弃门户之见,把迷踪拳传给外姓人,这本子写得太提气了。” “我现在身上还有两部外面的烂片合约没结清,他们拖著不放人。” 黄锡照从公文包里拿出两沓千元大钞。 “这是两万块现金。” “拿去把那些烂片违约金赔了,不够的佳艺出面帮你打官司。” “林总给你的价码是,单集片酬五千块。这部戏计划三十集,拍完你就能在九龙塘按揭一套房。” 黄元申盯著桌上的钱。 他在邵氏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拿一千多块工资,佳艺直接给这么多? “干了!”没有丝毫犹豫,黄元申把钱扫进包里。 “什么时候进组?我明天就开始剃头留辫子!” 黄锡照站起身。 “不用剃头,林总说了,霍元甲留中分穿长衫,你先去佳艺负一层训练室报导,程小冬和梁小龙在等你。” 佳艺大厦负一层训练室。 程小冬光著膀子拿著秒表,皱著眉。 场地中间,梁小龙穿著背心短裤,正对著一个悬掛的沙袋做侧踢。 “砰!” 沙袋被踢得盪起。 林轩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著施南胜。 “小龙,你学过空手道和实战搏击没?”看向梁小龙。 “现在把我当成踢馆的俄国大力士,用你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招式,把我打倒,不要管什么套路,就按街头拼命的打法来。” “林总,这不行,万一收不住手伤了你…”梁小龙呆住了。 林轩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副海绵护具,套在小臂上。 “来。” 梁小龙咬了咬牙,双腿分开,重心下沉。 整个人冲了出去,没有起手式,直接一记低扫腿踢向林轩的小腿。 林轩后撤半步躲开。 梁小龙一脚落空,身体借著惯性半转,另一条腿高位旋踢,扫向林轩小臂的护具上。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林轩被震得退了两步,小臂发麻。 程小冬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直接喊停。 “看清楚了吗?”林轩把护具解下来扔在地上。 “我要的就是这种速度和力量感。” “霍元甲是武术宗师,陈真是街头打出来的顶尖高手。” “武打设计必须把这两种风格区分开,霍元甲的动作要稳、准、狠,讲究一击必杀。” “陈真的动作要狂、野、快,像饿狼一样咬住不放。” 程小冬思路彻底打开了。 “林总,我明白了!拋弃所有废动作,直接上杀招!” 第402章 找洋人,只要真打! 程小冬捡起地上的海绵护具。 梁小龙在场地中间调整休息,林轩揉了揉胳膊,到旁边长椅坐下。 “小龙的腿法没问题,速度够了,力量也够。”林轩看著梁小龙。 “陈真这个角色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上了镜头,把刚才拼命的狠劲全拿出来。” 梁小龙拿毛巾擦脸。 “林总,我懂了。不用去想怎么摆造型,就是直接干!” 林轩转头看程小冬。 “小冬,武术指导你来挑大樑,把迷踪拳的套路化繁为简,拆成实用的杀招,我给你五天时间,把前十集的动作套招编出来。” 程小冬拍胸脯保证。 “林总放心,五天拿不出来,我主动捲铺盖走人!” 林轩没再多留,走出负一层训练室,施南胜跟在后面。 回到顶层办公室。 林轩刚洗手,门就被推开了。 老何提著公文包走进来。 “林总!发財了!”老何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拉开拉链掏出一沓文件。 林轩抽了张纸巾擦手,走到茶水台倒白开水。 “百万富翁的冠名费又涨了?” “何止是涨了!滙丰银行的代表刚才亲自跑到台里,直接拍板,出价两百万港幣,要包下十期节目独家冠名权!” “两百万啊!做个答题节目,连棚都不用出,这钱赚得比印钞机还快!加上之前那些gg商的钱,佳艺帐上的现金流又要往上翻一翻了!” 林轩端著水杯坐到老板椅上,香江电视市场就这么大,收视率破了85%,等於抓住了全港市民的眼球,资本逐利,掌握了流量就有定价权。 “两百万只买十期,签了,告诉滙丰代表,钱必须一次性打到佳艺帐上,不接受分期。” 老何连连点头。 “我马上擬合同。” 老何刚准备走,黄锡照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黄锡照把文件夹扔在办公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林总,霍元甲和陈真搞定了,剧本里有个大麻烦。” 林轩翻开文件夹,里面全是简歷和照片,有的连照片都没有,只有手写几行字。 “洋人演员找不著?”林轩问。 黄锡照抓著头髮。 “太难找了!剧本里写的那些俄国大力士,以前拍戏碰到外国人的角色,都是去街上拉几个混血儿,贴上假鬍子隨便比划两下糊弄过去。” 黄锡照指著那堆简歷。 “可你发了话,这戏要真打,拳拳到肉,那些混血群演一听说要真打,全嚇跑了。” 林轩把文件夹合上推到一边。 “贴假鬍子糊弄观眾,在佳艺行不通。” “观眾花时间看你的剧,不是来看猴戏的,洋人必须是真洋人,块头要大,肌肉要结实,往那一站就得有压迫感。” 黄锡照犯难了。 “林总,香江的洋人大部分都是做生意的白领,要么就是总督府的公务员,谁愿意来剧组挨揍啊?” “去兰桂坊,还有湾仔的酒吧街。” 黄锡照没转过弯来。 “酒吧街?” “那里多的是给夜总会看场子的外籍保鏢,还有退役留在香江混日子的英国老兵,这些人懂点格斗,身体素质好,最重要的是,他们缺钱。” 林轩把老何叫过来。 “老何,批一笔专项资金出来。” “告诉那些洋人,进组一天给八百块港幣,如果有台词,一天一千。” 黄锡照嚇了一跳。 一天一千这价码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 “林总,这片酬是不是太高了?”黄锡照有些肉疼。 “钱给够了,他们才肯挨打。”林轩说。 “签合同的时候加一条免责声明,拍戏受了皮外伤剧组包医药费,別想讹钱。” 黄锡照站了起来。 “行!我下午就带人去湾仔的酒吧街贴告示,现场招人!” 黄锡照刚转身要走,门外传来敲门声,施南胜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一个女人。 女人穿著普通的碎花裙,头髮扎在脑后,素麵朝天。 米雪儿。 米雪儿走进来,先冲老何和黄锡照打招呼,然后看向林轩。 “林总。” 林轩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坐。今天没通告?” 米雪儿拉开椅子在黄锡照旁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听说台里要开一部民国动作大戏,大侠霍元甲。”米雪儿直接切入正题。 黄锡照看了林轩一眼没说话。 米雪儿继续说:“我来求个角色。” “你是佳艺的一姐,台里的资源隨便你挑,求这个字,用不著。” 米雪儿摇摇头。 “这部戏不一样。” 她从口袋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展开放在桌面上,那是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歌词。 “黎小田在录音棚给叶振棠试音的时候,我就在门外。” 米雪儿指著纸上的字。 “这首歌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香江的电视剧全是情情爱爱、豪门恩怨。” “这部戏有家国情怀,我想演赵倩男。” 黄锡照在旁边插话。 “米雪儿,赵倩男这个角色可不好演,剧本里的设定她不是躲在男人背后的花瓶,她会武功,性格泼辣,要跟著霍元甲一起经歷生死。” “而且林总定下的规矩,这部戏没有替身,所有的动作戏全得自己上。” 黄锡照指著楼下。 “梁小龙和黄元申在下面训练室,每天一身青紫,你一个女孩子,吃得消吗?” 米雪儿没反驳,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间的空地上。 抬起右腿,一个標准的朝天蹬,腿直接压到耳边。动作乾净利落。 保持了这个姿势十秒钟,米雪儿才把腿放下。 “黄总,我进佳艺之前练过三年舞蹈,柔韧性和体力都没问题,程指导教的套招,我保证一天之內学会,不拖剧组后腿。” 米雪儿转头看林轩。 “林总,给我这个机会,只要让我演赵倩男,片酬减半我都接。” 林轩看著眼前这个女人,她演赵倩男確实合適。 “片酬一分不少,按你一姐的待遇走。”林轩拍板。 “等下去负一层报导,跟著程小冬练体能,三天后,我要看你的定妆照。” 米雪儿微笑,鞠躬感谢。 “谢谢林总!” 米雪儿和黄锡照一起走出办公室。 老何留在办公室里整理滙丰银行的冠名合同。 “林总,武林外史和大屿山的外景地搞定了,明天正式开机,大侠霍元甲这边的演员也码齐了,等洋人找够了也能动起来。” “两部大戏同时开,加上百万富翁每天晚上的收视狂潮,tvb那边估计连喘气的机会都没了。” 第403章 梁小龙踢飞洋人壮汉 下午四点。 湾仔骆克道酒吧街。 白天这条街很冷清,只有几家酒吧半开著门。 黄锡照推开红唇酒吧的门。 酒吧里光线昏暗,几个块头很大的外籍壮汉正围在撞球桌旁打球,这些人都是退役老兵,如今靠给夜总会和地下赌场看场子混饭吃。 黄锡照走过去,打球的几个洋人停下动作看过来。 “佳艺电视台拍戏,招外籍演员,一天八百,有两句台词的一千。” 一个身高將近一米九、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白人壮汉走上前,这人叫亨德森,胸口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一天一千?”亨德森用蹩脚的粤语问,“让我演什么?港督还是警司?” “演挨揍的沙袋,我们拍的是民国功夫片,要求真打,收钱挨揍,受了皮外伤剧组全包医药费。” 亨德森听完大笑起来,转头跟同伴吹口哨。 “让我挨揍?就凭你们这些华人?” “我一拳能把你们的骨头打散架。”亨德森捏著拳头。 黄锡照拿出一千块的钞票,扔在亨德森身上。“签了免责声明,这钱就是你今天的工资。” 亨德森看了一眼钞票,一千港幣,抵得上在酒吧看场子半个月的收入。 亨德森抓起钱,“在哪打?我现在就去。” 黄锡照把几份合同放在撞球桌上。 不到十分钟,酒吧里閒著的五个外籍壮汉全签了字。 傍晚六点,佳艺大厦负一层训练室。 场地中央铺著厚海绵垫,米雪儿穿著白色的练功服,正一遍遍练习动作。 程小冬站在旁边卡著秒表。 “不对,重心太高了。”程小冬喊,“要学会卸力,別硬扛,再来。” 米雪儿爬起来,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滴,重新摆好架势。 林轩从电梯里走出来,站在场地边缘看了一会儿,米雪儿的练功服衣袖卷在手肘处,小臂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血。 “后悔还来得及。” 林轩走过去,递给米雪儿一条乾净的毛巾。 “佳艺那么多安安稳稳谈恋爱的剧本隨你挑,没必要在这吃这种苦。” 米雪儿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 “林总,这辈子就等这么个角色。”米雪儿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赵倩男不能是个花瓶,我多练几次,镜头前就多一分真实,我顶得住。” 林轩点点头,转头看向另一边正在打沙袋的梁小龙和黄元申。“小冬,套招编得怎么样了?” 程小冬跑过来。 “前五集的动作全拆解完了,拋弃所有花哨的翻跟头,全是实战打法,小龙现在的出腿速度,摄影机不拉高帧率都快抓不住了。” 训练室的大门被推开,黄锡照带著亨德森等五个洋人壮汉走了进来。 这群人块头大,站成一排把门口的光线都挡住了一半。 黄锡照走到林轩面前。 “林总,人找齐了。全是湾仔那边看场子的打手,身体素质没得挑,抗揍。” 亨德森打量著训练室里的梁小龙和黄元申,觉得真要在擂台上打,这些华人根本不够看。 林轩指了指场地中央的空地。 “小龙,过来。” 林轩把梁小龙叫过来,指著亨德森。 “剧本第二十一集,陈真踢馆俄国大力士,你现在把他当成那个俄国人,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打。” 梁小龙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扔在长椅上,走到空地中间,梁小龙个子不高,站在一米九的亨德森面前,矮了一个头。 亨德森脱掉外套,露出满是胸毛和肌肉的膀子。 “不用护具?”亨德森问。 “你不用,我也不用。” 梁小龙双腿分开一点,重心下沉,双手一前一后摆出实战的架势。 林轩往后退了两步。“开始。” 亨德森仗著身高臂长,一记重拳打向梁小龙的面门,这一下要是打中了,普通人鼻樑肯定骨折。 梁小龙脑袋往旁边偏了一下,拳头擦著耳朵打空了。 梁小龙的身体跟著弹起,没有多余的动作,右腿一记高位旋踢扫向亨德森的脖颈侧面。 “砰。” 一声闷响,亨德森將近两百斤的身体被踢得横向平移了半步。 还没反应过来,梁小龙落地借力,左腿顺势跟上,一记侧踹蹬在亨德森的腹部。 亨德森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退了四五步,捂著肚子跪在海绵垫上,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过程不到三秒钟。 剩下的四个洋人全看傻了,往后退了一步。 梁小龙收起架势,走回沙袋旁继续练拳。 林轩走到亨德森几人面前。 “明天早上八点,片场报导,迟到一分钟扣一半,受不了现在就可以拿著钱滚蛋。” 亨德森忍著腹部的痛,一把將地上的钱抓进手里。 “我去,我明天准时到。”亨德森站起来,挨两下打就能赚一千,比在酒吧跟社团打架划算多了。 其他洋人见状,也表態不迟到。 林轩安排黄锡照带洋人去签正式的劳务合同,转头叮嘱程小冬抓紧磨合动作。 刚交代完,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何手里抓著一个对讲机,满头大汗跑了进来。 “林总,出事了。” 林轩问:“《百万富翁》录製现场有人闹事?” “不是闹事,是见鬼了。” 老何指著楼上的一號演播厅。 “刚才录製,本来一切正常,后来上来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西装的男人。” “那傢伙是个变態啊,从第一题开始,一路杀到第十四题。歷史、地理、物理,甚至连欧美冷门电影的女主角名字,他连想都不想直接报出正確答案。” 《百万富翁》的题库是施南胜带人专门设计的,前面十题是生活常识,到了第十一题之后,全是冷门偏僻的专业知识,目的就是为了卡住选手控制奖金池的支出。 “他用求助锦囊了吗?”林轩问。 “用个屁啊。” “三个锦囊原封不动,五十万的支票摆在他面前,连看都不看一眼,非要答最后一道一百万的终极题。” 老何指著对讲机。 “现在一號演播厅全乱套了,现场一百个观眾全站起来了,疯了一样喊他的名字,黄子华根本不敢往下念题,导播切了五分钟的gg在拖延时间。” 林轩往门外走。 “那个选手叫什么名字?” 老何跟在林轩后面,翻开手里的报名登记表。 “叫陈百祥,填的职业是破產商贩。” 第404章 破產商贩杀穿题库 林轩快步朝一號演播厅走去。 老何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凑到林轩耳边, “林总,要不我让电工去配电室,把一號棚的闸拉了?就说设备故障,明天换一套变態题库再让他来答。” 林轩停下脚步,转头看著老何。 “拉闸?你嫌佳艺的招牌太硬,想自己砸了?” “那小子太邪门了,刚才问世界上第一条地铁建在哪个城市,他选项都不听就报出伦敦。” 林轩拍了拍老何的肩膀。 “老何,你算错帐了。” “你想想,第一期阿源拿走四万块叫试水,第三期有人通关拿走一百万,这意味著什么?” 老何没转过弯来,林轩继续往演播厅走。 “这意味著全香江的市民会彻底疯掉,他们会確信佳艺是真的在发钱,没有黑箱操作。” “一百万买全港市民的信任,买收视率的垄断,这笔买卖赚翻了。” 两人推开一號演播厅的门,里面很闷热。 一百名观眾全站著,没人愿意坐下,所有人盯著舞台正中央那个装满钞票的防弹玻璃箱。 黄子华坐在台上,拿著台本的手有些发抖,坐在对面的挑战者陈百祥,一脸淡定。 林轩走到导播台后,戴上耳麦。 “子华,gg时间到,切回现场,正常念题。” 黄子华听到耳机里林轩的声音,转过身面对摄像机。 “欢迎回到佳艺电视,百万富翁录製现场。” 全场安静下来。两百双眼睛盯著舞台。 黄子华坐回高脚椅上,看著对面的陈百祥。 “陈生,刚才十分钟的gg时间,你有没有考虑清楚?” 黄子华指著旁边大屏幕上的数字。 “你现在已经答对了十四题,保底奖金是八十万块,如果你现在放弃答题,可以拿走八十万港幣的支票。” “如果你挑战第十五题,答错了,就一分钱都没有。” 陈百祥推了一下眼镜,凑近麦克风。 “我之前开製衣厂,倒闭了,欠了供货商八十几万。” “拿八十万走,我只能刚刚好把债还清,明天继续去街头卖底裤。” 陈百祥指著那个防弹玻璃箱。 “拿到那一百万,我还完债,手里还有二十万的本钱。我能东山再起。” “黄生,出题吧。” 黄子华乾咽了一口唾沫,从业以来没见过心理素质这么强的人。 黄子华低头看手里的台本,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题目,黄子华倒吸了凉气,这题太偏了。 “第十五题,终极挑战。价值,一百万港幣。” 黄子华对著麦克风念出题目。 “1977年,美国发射了旅行者一號探测器,探测器上携带了一张镀金铜板唱片,里面收录了地球上的各种声音,准备播放给外星人听。” 全场观眾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张金唱片里,收录了唯一一首中国古琴曲,请问,这首曲子的名字叫什么?” “a.《高山》b.《流水》c.《广陵散》d.《梅花三弄》。” 导播切入一段心跳鼓点音效。 老何在后台抓著林轩的胳膊,指甲快掐进肉里。 “林总,这题谁能答得出来?连我都没听过什么旅行者一號。” 林轩没理老何,看著监视器里的陈百祥。 舞台上。 陈百祥听完题目,简单的思考了一下。 黄子华看著陈百祥。 “陈生,你还有三个求助锦囊,五五开,现场求助观眾,连线场外亲友。” “你要不要用?” 陈百祥摇了摇头。 “这题问现场观眾没用,大家平时都在为一日三餐奔波,谁会去关心美国人发给外星人听的唱片?” 台下不少观眾跟著点头。 陈百祥看著大屏幕上的四个选项。 “我破產那阵子,天天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怕高利贷上门斩人,实在无聊,就去旧书摊按斤称了一堆过期报纸和杂誌回来看。” “我记得有一期科学美国人的中文译本上,提到过这个探测器。” 陈百祥停顿了一下,黄子华捏紧了台本。 “陈生,你的答案是?” 陈百祥抬起头。 “古人讲,高山流水遇知音,美国人发探测器去宇宙,就是为了找外星知音。” “我选b,《流水》。” 现场没人说话,黄子华按照林轩之前的交代,把声音拖长。 “你確定吗?” 陈百祥靠在椅背上。 “確定,不改了。” 黄子华没说话,低头看台本上的正確答案。 停了十秒钟。 林轩在后台对著麦克风下达指令。 “乾冰机,喷雾,灯光全开。” 舞台四周的乾冰机喷出大量白烟,黄子华站起身,抓著麦克风大喊。 “恭喜你。回答正確。” “香江电视史上第一个一百万现金大奖,诞生了。” 一號演播厅里一百名观眾齐声欢呼。 有人把帽子扔向半空,有人站到椅子上鼓掌。 老何在后台跌坐在地上。 “一百万,真给出去了…” 林轩转身对施南胜打了个手势。 “叫安保队长老李带五个飞虎队兄弟上去,护送他去財务室办手续,这笔钱必须在全港媒体的闪光灯下,一分不少的交到他手里。” 施南胜转身去安排。 舞台上,陈百祥看著防弹玻璃箱被工作人员打开,一百沓崭新的千元大钞被装进黑色箱子里。 节目录製结束。 观眾开始散场,都在討论刚才的答题。 陈百祥提著黑色箱子,在五名安保的护送下走到后台。 林轩站在走廊尽头等陈百祥。 陈百祥看到林轩,停下脚步。 经常在报纸上看到这张脸,认得这位佳艺的大老板。 “林总。”陈百祥打了个招呼。 林轩走过去,看了看那个箱子。 “拿走这一百万,还完债,剩下的钱打算干什么?继续开製衣厂?” 陈百祥摇了摇头。 “做生意风险太大,我运气不好,我打算把钱存进滙丰吃利息,然后找份安稳的工作。” 林轩递过去一张名片。 “你的脑子转的快,记忆力离谱,去端盘子或者坐办公室太屈才了。” 陈百祥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林总,你想签我当艺人?” “你现在是全香江知名度最高的人,明天各大报纸的头条全是你,你身上带的流量,比那些花几百万捧出来的明星还要大。” “来佳艺,我给你开一档新节目,你来当製作人兼主持人,底薪五千,外加节目gg利润的分红。” 陈百祥捏著名片,没直接答应。 “林总,我这人散漫惯了,不懂电视製作。” “不懂可以学,你连过期杂誌上的冷门知识都能记住,做电视对你来说不难。”林轩拍了拍陈百祥的肩膀。 “考虑清楚了,明天来顶层办公室找我。” 林轩说完,转身离开。 第405章 《运財智叻星》 清晨的弥敦道。 “给我来份《明报》,快点。” “我要《东方日报》,別找钱了。” 早上六点半,报摊被围满了人,摊主刚剪开捆报纸的塑料绳,不到十分钟,三百份报纸卖光了。 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清一色是加粗的黑体大字。 《破產商贩杀穿题库,佳艺真发一百万》 《香江首个电视节目,百万富翁诞生,收视狂潮掀翻全城》 头版印著一张黑白照片。 陈百祥提著佳艺的黑色箱子,被五个飞虎队级別的安保护著走出大厦,外面的闪光灯闪个不停。 茶餐厅里,街坊们连早茶都顾不上吃,吵成一团。 飞哥把报纸拍在桌上,连刚端上来的虾饺都顾不上吃。 “扑街啊,旅行者一號?外星人?这题换成港督来都答不出,那个叫陈百祥的居然蒙对了。” 大口九咬著菠萝包,熬红的双眼满是嫉妒。 “一百万啊!要是我,拿了八十万早就跑了,谁敢赌最后一把?” “你懂个屁,人家这叫博一博,单车变摩托。” 香江的街头巷尾,还有工厂和写字楼,所有人都在討论陈百祥和那一百万。 佳艺的报名热线昨晚十点就打不进去了。 九龙电讯局的机房烧了两个交换机,局长半夜爬起来调人抢修,却依然挡不住上百万市民往里打电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油麻地,一栋高层出租屋里。 陈百祥坐在床沿,脚下是那个黑色箱子。 陈百祥一根接一根的抽菸,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昨晚在五个安保的护送下回到这里,激动亢奋得一夜未眠。 突然,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铁门被踹得大响。 “陈百祥,別踏马装死!开门!” 门外是催债的高利贷。 “借了八十万,拖了三个月,今天再不还钱,老子把你两只手剁下来去餵狗。”领头的阿南拿著铁棍砸打铁门。 几个马仔在旁边囂张起鬨。 陈百祥把手里的菸头掐灭,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铁门。 门刚推开,阿南举著铁棍就要破口大骂。 陈百祥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桌边,把那个黑色箱子提过来平放在桌上。 “啪嗒。” 陈百祥按下金属卡扣打开箱盖,一百万千元大钞码在里面。 阿南举在半空的铁棍停住,眼睛一动不动定住了,后面几个马仔更是狂咽口水,贪婪的目光盯住箱子。 “南哥。”陈百祥从箱子里点出八十万钞票扔在桌上。 “连本带利,八十万,点清楚。” 阿南把铁棍扔在地上扑到桌边,拿起一沓钞票用大拇指拨弄了起来,是真钱。 “阿祥…不,祥哥。” 阿南堆著笑弯下腰。 “这钱…你昨晚参加节目真的贏了这么多?” “基操而已,赚了点小钱。” 陈百祥把剩下的二十万装回箱子扣上锁。 “钱清了,借条拿来。” 阿南赶紧从口袋掏出借条,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祥哥,以后有什么用得著兄弟的地方,隨时开口,我阿南隨叫隨到。” 陈百祥当著他的面把借条撕碎扔进垃圾桶。 “滚吧。” 阿南带著马仔抱著钱退了出去。 陈百祥看著空荡荡的屋子出了一口气,债终於没了,摸了摸口袋里印著林轩名字的名片,准备赚钱了。 换上一套乾净衣服,陈百祥提著箱子出了门。 上午十点,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放著一碗刚买来的艇仔粥。 老何手里抓著一叠报表在屋里来回走动。 “林总,九十五。” “昨晚《百万富翁》最高瞬时收视率破了九十五点,连带著后面播的节目收视率都跟著翻了倍。” 林轩喝了一口粥,拿纸巾擦了擦嘴。 “这才刚开始,急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施南胜手里拿著一份人员登记表。 “林总,陈百祥来了。在楼下会客室等您。” “让他上来。”林轩微微頷首。 没过几分钟,陈百祥走了进来,状態没昨晚在舞台上那么紧绷了。 “林总。”陈百祥打了个招呼。 林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债还清了?” “还清了。”陈百祥拉开椅子坐下。 “剩下的二十万,路过中环存进了滙丰银行。” “林总,我昨晚想了一宿,製衣厂我是打死也不开了,你说让我来佳艺做电视,我觉得適合我。” 林轩会心一笑。 “你想通了就行,你的脑子灵活,临场反应快,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有搞笑的天赋,观眾就爱看这个。”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准备好的文件扔在桌上。 陈百祥拿起文件,封面上写著几个字,《运財智叻星》。 “这是一档新室內游戏互动综艺。” “黄子华的《百万富翁》靠的是紧张感和知识储备,你这档节目靠的是搞笑,恶搞和反应速度。” 陈百祥翻开文件,里面设计的游戏环节很接地气。 什么无敌风火轮,空中飞人,我爱一支柴,这些带整蛊性质的游戏,简直是为他量身定製的! “节目交给你做,你不仅是主持人,还是製作人。”林轩看著他。 “底薪五千,节目赞助费的百分之五算你的分红。” 百分之五的分红,以佳艺现在的吸金能力,一档爆款节目一年赚几十万轻轻鬆鬆,这分红比以前开厂赚的还多。 “林总,你这么信我?”陈百祥合上文件。 “我看人很准。”林轩说。 “有个问题,这档节目需要大量的嘉宾,你刚入行,光靠你一个人撑不起全场的笑点。” “你需要一个搭档,一个能接住梗,能放得下身段,哪怕扮丑也毫无包袱的人。” 陈百祥在脑子里想了一圈,以前认识的演员艺人,谁会来电视上扮丑搞笑。 林轩拿过一张便签纸写下名字推到陈百祥面前。 “去把这个人找过来,现在就在佳艺。” 陈百祥低头看了一眼便签纸。 上面写著三个字,吴珺如。 “这人是谁?”陈百祥没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佳艺的搞笑女艺人,天生自带喜剧效果。” “你们俩搭档,整个香江的综艺都要为你们让路!” 陈百祥把便签纸揣进口袋站起身。 “明白,我现在就去堵人。” 第406章 臥龙凤雏,全港最贱主持人 佳艺大厦三楼。 陈百祥走向走廊尽头的排练室。 排练室的门半掩著,里面传出鬨笑声。 陈百祥推开门缝往里看,十几个艺人正趁著休息时间聚在一起。 陈玉莲和曾华倩几个女孩坐在长条板凳上喝水。 房间中间,一个留著短髮的女孩把脸贴在落地镜上。 她把鼻子往上顶,嘴唇外翻,挤出一个猪鼻子,接著两腿岔开,学著猩猩的姿势在地板上晃荡,嘴里发出怪声。 “看我,新版金刚大战哥斯拉。” 女孩露出白牙,在地板上打了个滚,周围几个女孩笑得直不起腰。 陈百祥站在外面摸了摸下巴。 这女孩长得一般,留著短髮,不过这股豁得出去的劲头,是天生的喜剧人。 这就是林总说的那个搭档? 陈百祥推门进去。 排练室里的人看到有生人进来,声音小了下去。 短髮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看向陈百祥。 “喂,大叔,走错门啦?洗手间在走廊左转。” 陈百祥打量了她两眼。 “你叫吴珺如?” 短髮女孩呆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 “找我借钱?我这个月的工资早花光了。” 旁边几个女孩跟著笑起来。 陈百祥从兜里掏出那张便签纸弹了弹。 “我是来找你拍电视的。” 吴珺如翻了个白眼,走到墙角拿毛巾擦汗。 “拍电视?你哪个剧组的场务啊?我除了演搞笑女就是演女配角,今天没我的通告。” 陈百祥走到灯光下。 “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吴珺如凑近看了看,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哎呀!” 吴珺如跳了起来,指著陈百祥大喊。 “你!你是不是昨晚那个拿了一百万的天才大叔。” 排练室里炸开了锅。 陈玉莲等几个女孩也站了起来,仔细端详陈百祥。 昨晚那场《百万富翁》的直播全港轰动,陈百祥这张脸现在比那些当红小生还要出名。 吴珺如衝上来,抓住陈百祥的手。 “財神爷啊,快让我沾沾財气,一百万啊,你今天怎么没拿麻袋装钱过来分街坊?” 陈百祥甩开她的手。 “我有那么老吗?少套近乎。” “林总点名让你跟我搭档,做一档新综艺的主持人。” 吴珺如脸上的表情僵住,掏了掏耳朵,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陈玉莲等人。 “你没发烧吧?林总让我去当主持人?” “我长得又不靚,连台词都念不清楚,上台干嘛?表演大猩猩吗?” 陈百祥把手里的《运財智叻星》策划案直接甩在她怀里。 “你以为让你去选香江小姐啊?” “这节目要的就是不要脸,越豁得出去越好,底薪照发,还有gg分红,干不干?” 听到分红两个字,吴珺如两眼放光,一把抱紧策划案。 “干,让我上台吃泥巴我都干。” “走,带我去见林总,晚一秒我都怕他反悔。” 吴珺如连衣服都顾不上换,拉著陈百祥的胳膊就往外走。 三分钟后,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看著站在面前的两个人。 陈百祥穿著花衬衫,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吴珺如穿著裙子,紧张地抠著裙角。 一个精明狡黠,一个傻大胆,这俩活宝撞在一起,却莫名契合。 “本子都看了?”林轩问。 陈百祥点点头。 “林总,游戏环节我看懂了,什么无敌风火轮、人体保龄球,说白了就是变著法子整人,让嘉宾在台上出洋相。” 吴珺如举起手插嘴。 “林总,这能行吗?那些明星平时多在乎形象啊,谁愿意上台被我们两个无名小卒整得灰头土脸?” 林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观眾看腻了明星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们最想看的,就是平时光鲜亮丽的偶像,在台上灰头土脸、急得跳脚的狼狈样。” “只要奖金给的够多,游戏设计够变態,收视率能破纪录。” 陈百祥瞬间领悟。 “我明白了,我的角色就是那个嘴贱的恶人,负责挑衅和拱火。” 林轩目光转向吴珺如。 “你的角色,就是打破所有女主持人的常规。” “不要端庄,不要淑女,你要比陈百祥更疯,更吵,更厚脸皮。” “哪怕是当红炸子鸡站在你面前,你也得衝上去吃他豆腐,拿道具敲他的头!” 吴珺如重重点头。 “明白,我一定要好无下限。” 林轩看著这两臥龙凤雏。 “老刘已经去盯二號演播厅的布景了,道具组正在连夜赶製那些整人道具。” 陈百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总,第一期拿谁开刀?” “既然要打响头炮,嘉宾的知名度肯定不能小,不然没效果。” 吴珺如也在一旁附和。 “对啊,最好找个名气大的,我先拿他练练手。” 林轩推荐了两个人。 “张国容,梅燕芳。” 听清两个名字,吴珺如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开口。 “林……林总,你没开玩笑吧?” “这两位现在可是全香江最红的摇钱树,真要让他们上台玩整蛊?” 陈百祥也倒吸一口凉气。 “林总,这要是整过了火,他们的粉丝能把佳艺的大门给拆了。” “怕了?” “我要的就是这种反差。” “张国容的电影唱片双线大爆,梅燕芳火遍全港,全香江的市民都把他们当神明一样供著。” “我要你们两个,把这两个神明拉下凡间,按在地上摩擦。” 林轩盯著陈百祥。 “不敢干,现在就回去继续做你的生意。” 陈百祥恢復贱贱样。 “干。” “有什么不敢干的。只要林总你兜得住,我陈百祥就敢把天王老子拉下马。” 吴珺如也豁出去了。 “死就死啦。能摸一把张国容,被粉丝打死也值了。” 林轩哈哈大笑。 “去准备吧,台词自己写,怎么贱怎么来。” “我要每晚九点,全香江的电视机里只有你们两个人的笑声。” 两人拿著策划案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吴珺如双腿发软。 “喂,祥哥,我们是不是上了贼船了?” 陈百祥把手里的本子捲成纸筒,敲在她的头上。 “贼船也是艘金船。” “回去把台词对好,第一期要是搞砸了,不用粉丝动手,林总就能把咱俩活埋。” 办公室里,林轩按下桌上的对讲机。 “施南胜,通知唱片部黎小田。” “明天上午,把张国容和梅燕芳给我叫到办公室来。” “就说,我给他们接了个大活。” 第407章 打造爆款整蛊综艺 上午十点。 黎小田推开门,身后跟著张国容和梅燕芳。 “林总,人我给你带来了。” 黎小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水。 “你昨天说有大通告,是哪个品牌的代言?还是说要给他们开大製作的电影?” 林轩让两人坐下。 “都不是。” 林轩把两份装订好的策划案推过去。 “周五晚九点,亚视要上一档新综艺,我需要你们俩去做第一期的主咖嘉宾。” 黎小田呼了口气,端起茶杯喝水:“综艺啊,那简单。去唱两首歌,跟主持人和观眾互动一下就行了,这种通告接几个没问题,就当打歌了。” 张国容拿起策划案翻开第一页。 梅燕芳也凑过去看。 两人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张国容睁大眼,指著上面一行字:“林总,这个无敌风火轮是什么意思?在涂满洗洁精的斜坡上往返跑?” 梅燕芳翻到第二页,吸了口气:“人体保龄球?把人装进透明塑料球里,从高处滚下来撞击保龄球瓶?输了的还要被高压水枪喷?” 黎小田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一把抢过策划案看了看,脸都绿了。 “不行。”黎小田急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林总,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他们俩现在是什么身份?” “国容走到哪里都是歌迷围堵,阿梅现在是全港少女的偶像,男装造型迷倒多少人。” “你现在让他们去电视上滚泥潭,被泼水,这要是播出去,那些疯狂的歌迷能把佳艺的楼给掀了,辛辛苦苦建立的形象全毁了。” 张国容坐在椅子上没说话,低头看著那份策划案。 他平时出门连头髮都要整理好,让他在全港观眾面前出这种洋相,比杀了他还难受。 梅燕芳反应没那么大,看黎小田发火,乾咳两声没作声。 林轩看著黎小田发火,等黎小田喘气的时候。“喊完了?” 黎小田梗著脖子:“没喊完,反正这通告我不接,谁爱去谁去,別拿我们唱片部的人开涮。” “小田,你做音乐是把好手,你做电视,还差了点火候。” 林轩指著张国容和梅燕芳。 “他们太红了,红得快不接地气了。” “观眾对完美的偶像有新鲜期,过了这个劲,稍微有点负面新闻,就会粉转黑,我要做的就是赶在这个节点之前,把他们从神坛上拉下来。” 黎小田没听明白:“拉下来干嘛?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这叫反差。”林轩站起身走到张国容面前。 “国容,你觉得你的歌迷喜欢你什么?长相?演技?歌喉?” 张国容抬起头:“大概是吧。” “错。”林轩看著他。 “他们喜欢的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张国容,如果你在综艺里被水喷了一脸,气急败坏的追著主持人打,甚至不顾形象的在地上打滚。” “你猜观眾会怎么想?” 张国容脱口而出:“会脱粉?” “不,会觉得你真实,觉得你像个活生生的人,就像他们身边的朋友,邻家的哥哥。” 林轩转头看向梅燕芳。 “阿梅也一样,平时在台上酷得很,如果在游戏里被嚇得尖叫,或者为了贏不顾形象的耍赖,这种强烈的反差,会让观眾疯掉。” “高高在上的神明没人敢碰,接地气的活宝,全香江的市民都会死心塌地的护著你们。” 黎小田在原地走来走去,消化林轩的话。 张国容和梅燕芳互相看了一眼。 梅燕芳拿起桌上的策划案:“我干了。” “阿梅。”黎小田喊了一声。 梅燕芳摆摆手:“田哥,林总说得对,我本来就是个卖唱的丫头,哪有什么偶像包袱。天天装酷,也挺累的。去节目里疯一把,就当放鬆了,再说被泼水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张国容见梅燕芳答应得这么痛快,不服输的劲也上来了。 “阿梅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张国容说,“林总,这通告我接了,不过有个条件。” “说。” 张国容问:“游戏里我如果贏了主持人,能反过来整他们吗?” “当然,隨便整,只要不出人命,你们把演播厅拆了都行。” 黎小田知道拦不住了,嘆了口气:“行吧,你们都不怕死,我操什么心,不过林总,这节目的主持人是谁?敢整他们俩,胆子不小啊。” “陈百祥,吴珺如。” 黎小田没弄明白:“谁?没听过。” 下午三点,二號演播厅。 陈百祥脖子上掛著哨子,指挥几个道具组的员工在舞台上铺带滑轮的塑料布。 “对对对,洗洁精多倒点。不够滑怎么能摔个狗吃屎?” 陈百祥大声吆喝。 吴珺如手里拿著喷水枪,对著旁边的假人模型喷水,里面的假人被喷了一身。 “祥哥,这水压够不够劲?”吴珺如跑过来。 “够了够了,喷到眼睛里能让人半小时睁不开眼。”陈百祥出坏主意。 施南胜拿著几本台本走过来递给两人。 “林总那边定下来了,周五晚九点,第一期首发嘉宾,张国容,梅燕芳。” “林总发话了,不用留情面,怎么惨怎么整,但有一条,安全措施必须做好,要是不小心弄伤了这两棵摇钱树,你们俩就去观塘搬砖。” 陈百祥接过台本。 “施总放心,我保证让他们站著进来,爬著出去。” 吴珺如在一旁跟著喊:“太爽了,我居然能拿水枪喷张国容,祥哥,我已经等不及了。” 陈百祥吹响了脖子上的哨子冲道具组大喊。 “兄弟们,把最高规格的整人道具都给我搬出来,我们要干票大的。” 转眼到了周五。 下午三点,佳艺大厦外面围满了人。 上百名张国容和梅燕芳的歌迷举著横幅和灯牌,通过抽籤拿到首期现场录製门票的人。 “哥哥今天肯定又是穿西装,帅死啦。” “阿梅。阿梅。” 歌迷们大声叫喊著。 演播厅后台的化妆间里,张国容对著镜子弄头髮,梅燕芳在一旁活动手腕。 门外陈百祥和吴珺如互相看了看,手里提著桶绿色的液体。 “准备好了吗?”陈百祥问。 “时刻准备著。”吴珺如大嘴笑。 四点整,节目开始。 电子乐响起来,台下的一百名观眾跟著欢呼。 舞台的聚光灯亮起。 “全港最劲爆,最无赖,最不讲理的综艺《运財智叻星》。” 陈百祥和吴珺如从两侧的滑梯上滑下来,掉在舞台中央的软垫上。 台下观眾哄堂大笑。 陈百祥爬起来拍了拍裤子,拿起麦克风。 “今晚,我们请来了全香江最红的两位明星。” 吴珺如接话:“在我们的地盘没有明星,只有待宰的羔羊。” 陈百祥一挥手。 “有请,张国容,梅燕芳。” 拱门打开了。 张国容和梅燕芳穿著演出服,冲台下挥手,准备迈步往外走。 就在他们踏出拱门的第一步。 舞台上方的机关动了。 “哗啦。” 两桶绿色的液体倒下来,浇在两人头上。 全场静悄悄。 张国容的白西装变成了绿色,头髮湿噠噠的贴在脑门上,梅燕芳的黑西装也糊满了液体,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台下的一百名歌迷看傻了。 陈百祥在台上拿著麦克风笑弯了腰。 “欢迎来到运財智叻星。” 第408章 综艺封神现场 二號演播厅里。 观眾的欢呼声停了,前排几个举著灯牌的女歌迷愣住了。 “扑街啊!敢泼我们阿梅!” 后排一个壮汉站起来,抓起矿泉水瓶要往台上丟。 一百號人往前涌,场面瞬间要失控,老李带著安保用身体顶住。 “別挤!退后!都在录影!”老李大吼。 台上陈百祥没管台下的动静,拿著麦克风绕著张国容和梅燕芳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嘖嘖声。 “哎呀,吴珺如你看看,我就说这绿色显白嘛,哥哥这身打扮,明天绝对上头条,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白马王子变身绿毛龟。” 吴珺如捂著肚子笑的前仰后合,指著梅燕芳:“祥哥,你看阿梅的眼线全花了,像不像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熊猫?” 梅燕芳抹了把脸上的绿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是苹果味的洗髮水兑水。 “陈百祥是吧?”梅燕芳弯腰脱掉脚上的高跟鞋拎在手里。 陈百祥顿感不妙,往后退了半步。 “敢往老娘头上浇绿水!”梅燕芳光著脚举著高跟鞋朝陈百祥衝过去。 陈百祥叫了一嗓子,在舞台上狂奔。 “救命啊!明星打人啦!保安呢!” 陈百祥边跑边对著麦克风喊,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连滚带爬躲到道具台后面。 台下观眾全惊呆了。 他们没见过梅燕芳光著脚头髮凌乱举著鞋追著人打。 张国容看著满场乱跑的两人笑出声来,脱下湿透的白西装外套扔在地上,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 张国容走到舞台中央对著镜头甩了甩头上的绿水,指著躲在角落的陈百祥。 “跑什么?出来把游戏规则说完。” 张国容把头髮往后擼了一把,露出额头。 “今天我不把你整的叫爷爷,我不姓张。” 陈百祥探出半个脑袋举起麦克风:“这可是你说的!愿赌服输,输了別让粉丝拆我的台!” “废话少说,上道具!” 梅燕芳把高跟鞋往台下一扔,光著脚走回来和张国容並肩站在一起。 观眾手里的矿泉水瓶放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张国容没生气,梅燕芳也没甩脸子,节目继续录製。 台下歌迷看著两人。 “哥哥好刚!干翻那个大叔!”一个女粉带头喊了起来。 风向变了,全场响起了加油声。 后台导播间里。 刚才粉丝闹事那会黎小田想衝出去叫停录製。 “林总,这太玄了,万一他们俩接不住梗发脾气,这节目就扑街了。”黎小田说。 林轩坐在监视器前。 “能从底层爬上来靠的不是脾气,是脑子,看吧,好戏才刚开始。” 舞台上四名道具组员工推著一个斜坡上场。 斜坡表面铺著透明软胶,两名员工提著两大桶洗洁精全倒在斜坡上拿拖把抹匀。 斜坡顶端放著十个装满水的不锈钢水盆。 “第一关,无敌风火轮!”陈百祥站在斜坡旁边拿著哨子,“两两对决。张国容对战我,梅燕芳对战吴珺如。” “规则很简单,爬上这个洗洁精斜坡把顶端的水盆运下来,三分钟內谁运的多谁贏。” 吴珺如在一旁插嘴:“友情提示,斜坡很滑,摔碎了门牙可不赔医药费哦。” 张国容甩了甩胳膊走到斜坡底下。 “开始!”陈百祥吹响哨子。 张国容衝上斜坡,脚底一滑失去平衡。 他两手在半空抓了两下,四脚朝天倒在软垫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人就顺著斜坡滑到了舞台边缘,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全场安静了一下,接著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哥哥摔成乌龟了!” “哎哟我不行了,笑的肚子疼!” 前排拿著灯牌的女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平时在电视里完美的张国容,这会儿满身肥皂泡也是难得一见。 台下笑声不断。 张国容坐在地上自己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 陈百祥趁机手脚並用趴在斜坡上往上爬。 “张国容,看好了,这叫经验!你那种走法不行,得趴著!”陈百祥边爬边回头嘲笑。 张国容咬牙扑在斜坡上,手脚並用往上爬。 他爬的比陈百祥快,抓住陈百祥脚踝往下一拉。 陈百祥叫了一声顺著斜坡滑下来,压在张国容身上,两人在斜坡上滚成一团,互相扯著衣服不让对方上去。 另一边,梅燕芳和吴珺如也对上了。 梅燕芳没打算正经玩游戏,衝上斜坡揪住吴珺如衣领。 “刚才就是你拿水枪喷我是吧!” 梅燕芳骑在吴珺如身上挠吴珺如痒痒。 吴珺如笑出眼泪在泡沫里打滚:“阿梅姐饶命!我错啦!是陈百祥让我乾的!” 两个女人在肥皂水里滚的浑身是泡。 台下观眾不停的笑,有人爆米花洒了一地都没发觉。 黎小田张著嘴,看著监视器里在斜坡上抱住陈百祥大腿满脸泡沫还在笑的张国容。 他明白了林轩的用意。 三分钟倒计时结束。 哨声响起。 张国容和陈百祥都没能运下一个水盆,全在斜坡上互扯。 梅燕芳趁乱抢了个水盆下来贏了吴珺如。 四个人气喘吁吁瘫在舞台中央,浑身是绿水和泡沫。 陈百祥拿著麦克风喘著气:“第一局平局,张国容,你小子下手挺黑啊,我裤衩都快被你扯下来了。” 张国容坐在地上抹了脸上的泡沫,指著陈百祥:“少废话,下一关玩什么?今天不把你整趴下,我不走。” “好!有种!”陈百祥从地上爬起来,对著后台打了个响指。 演播厅灯光变暗,几束红色聚光灯打在舞台左侧。 两个戴黑头套的壮汉推著一台两米高的机器走上来。 机器顶部是个透明塑料桶,里面装满黏糊糊的黄色麵糊,底下连著根粗管子,管口正对一张铁椅子。 陈百祥走到机器旁边拍了拍铁椅子。 “第二关,终极问答,答错一题,头顶的麵糊大炮就会发射,五十斤的麵糊直接给你洗个黄金浴。” 陈百祥转头看著张国容:“哥哥,敢不敢坐上来?” 张国容看了眼那桶黄色麵糊,还没来得及说话,梅燕芳走过去把陈百祥按在铁椅子上。 咔噠两声,梅燕芳用椅子上的皮带把陈百祥手脚扣住。 陈百祥懵了,挣扎起来:“喂!阿梅你干什么!这轮是你们答题!” 张国容走上前抢过陈百祥手里的答题卡。 他翻开看了眼对著麦克风念道:“请问,陈百祥今天穿的內裤是什么顏色?” 全场爆笑。 陈百祥被绑在椅子上,看著头顶对准自己的管口大喊:“张国容你玩阴的!这题我哪知道!” 张国容把答题卡一扔,手搭在发射按钮上:“倒计时三秒,答不出就开炮。” “三,二,一….…” 第409章 明星被整惨,双台霸九点档 “一,发射!” 张国容拍在按钮上。 头顶的机器发出抽水声。 “噗嗤!” 粗大的管口喷出黄色麵糊,照著陈百祥的脑袋浇下来,二十斤麵糊,一滴没浪费。 陈百祥整个人被黄色麵糊盖住,五官都分不清了,一百號观眾爆发出笑声。 前排举著灯牌的女粉丝笑成一团,陈百祥被皮带绑在铁椅子上,手脚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吴珺如提著绿水桶跑过来,没管搭档的死活,伸手抠了点陈百祥脸上的麵糊,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哇,祥哥,道具组给你加餐了,还是玉米味的!” 吴珺如举起麦克风冲台下喊。 “各位街坊,陈百祥变黄金人了,大家说他靚不靚?” “靚!”台下观眾大喊,笑声停不下来。 张国容站在旁边,看著陈百祥连眼睛都睁不开,笑的弯下了腰。 梅燕芳光著脚走过去,拿手戳了戳陈百祥肚子上的麵糊。 “陈百祥,你不是挺狂吗?狂给我看啊。” 陈百祥把嘴边的麵糊吹开一个洞。 “张国容!梅燕芳!你们给我等著!我非把你们扔进水坑里不可!” “来啊。” 录製现场失控了。 没有按部就班的剧本,没有偶像包袱。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二號演播厅乱成一锅粥。 张国容在人体保龄球环节被塞进透明塑料球里,从高处滚下来撞翻一堆水瓶,晕头转向的爬出来时,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梅燕芳在盲人摸象里被吴珺如坑了一把,抓著一只活牛蛙尖叫著满场乱跑。 陈百祥更惨,被两个嘉宾联手针对,裤子都被扯破一个洞,最后只能拿一块纸板挡著走下台。 后台导播间。 黎小田双手按在监视器前面的台子上。 录製已经结束了。 台下的歌迷嗓子喊哑了,临走时还在兴奋地討论张国容滚泥潭的姿势。 林轩问。 “怎么样?”林轩问。 黎小田转过头嘆气。 “林总,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这两个平时连头髮丝乱了都要补妆的人,今天在台上疯成这样,观眾居然更喜欢他们了。” “老百姓平时生活压力大,打开电视就是想图个乐子,简简单单就好,不用那么复杂!” 门被推开。 张国容和梅燕芳换了乾净衣服走进来,脸上透著轻鬆。 “林总,这节目太费体力了。”张国容拉开椅子坐下。 “不过,真痛快。” 梅燕芳拿毛巾擦著头髮,跟著点头。 “入行以来,从来没这么放鬆过,平时上台唱歌都要端著,今天算是把这辈子的疯都发完了。” 陈百祥裹著大浴巾,哆哆嗦嗦走进来。 “林总,算不算工伤?我洗了三遍澡,耳朵里还能抠出玉米面糊。”吴珺如在旁边笑。 林轩看著这几个人。 “效果很好,超出我的预期。” “陈百祥,吴珺如,你们俩搭档的节奏已经出来了,记住今天这种状態,下一期嘉宾,请周星星和刘得华。” 吴珺如大声说。 “整完国容又整华仔?林总,你这是要让我们俩成为全港粉丝的公敌啊!” “有爭议才有收视率。”林轩转头看向旁边的老何和施南胜。 “老何,排播计划定下来了吗?” 施南胜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定下来了,佳艺电视这边,晚上九点准时播《百万富翁》。” “亚视那边,播这档《运財智叻星》。” 黎小田直接问。 “林总,两档王牌综艺全放在九点档?这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吗?” 施南胜在旁边笑了。 “田哥,这不叫自己打自己,这叫双管齐下,赶尽杀绝。” “佳艺的《百万富翁》,主打的是平民造富,紧张刺激,吸引的是想看人一夜暴富的观眾。” “亚视的《运財智叻星》,主打的是明星出丑,搞笑解压,吸引的是想放鬆大笑的年轻人和粉丝。” “一文一武,一紧一松。” “我要让全香江的市民,到了晚上九点钟,不知道该看哪个台。”林轩说。 “只要他们在这个时间段不换到tvb,我们就贏了。”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 油麻地,祥记茶餐厅。 店里挤满了人,连外面的过道都摆了五六张摺叠桌。 街坊们端著冻柠茶和菠萝油,眼睛盯著掛在墙角的那台大彩电。 “飞哥,调台啊!快九点了,《百万富翁》要开始了!” 大口九拍著桌子大喊。 “今天听说有个清洁工阿婶上台答题,我倒要看看她能拿多少钱!” 飞哥刚准备换台。 “等一下!” 旁边一桌的几个年轻女孩不干了。 “看亚视!听姐妹们说,九点要播新综艺,张国容和梅燕芳去当嘉宾!” “对啊,我们要看张国容!” 大口九站起来指著电视。 “明星唱歌有什么好看的?天天在电视上晃,一百万现金摆在台上,那才刺激!” “你懂个屁!这种大场面不看,看什么答题!” 两拨人在茶餐厅里吵成一团。 飞哥左看右看,自己也犯了难。 “別吵了!飞哥,你把电视调到佳艺看《百万富翁》,我把我那个收音机拿出来,调到亚视听声音总行了吧!” 老板娘从脚下的麻袋里掏出一个半旧的收音机。 九点整。 电视画面切到了佳艺的演播厅。 黄子华穿著西装,嘴里毒舌,正在刁难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阿伯。 “答错这题,你刚贏的两万块就全没了,你確定选c?”黄子华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茶餐厅里的人屏住了呼吸。 放在桌上的收音机里,传出一声大叫。 “啊!欢迎来到运財智叻星!” 接著是吴珺如的大笑,还有梅燕芳光著脚在舞台上跑的动静。 “怎么回事?谁被打了?” 大口九的注意力被收音机吸引过去了,那几个年轻女孩急的直跺脚。 “飞哥!换台换台!我要看张国容怎么整那个主持人!” 飞哥扛不住换台,画面切到了亚视。 电视屏幕亮起。 茶餐厅的人傻眼了。 平时风度翩翩的张国容,这会儿满身都是绿色黏液,趴在满是肥皂泡的斜坡上,拉著陈百祥的裤腿往下拽。 梅燕芳头髮乱糟糟,骑在吴珺如身上挠痒痒。 “噗!” 大口九刚喝进去的一口冻柠茶全喷了出来。 “顶你个肺!这搞咩啊!张国容变成泥猴了!” “哈哈哈哈!哥哥摔跤的样子好可爱!”几个女粉兴奋叫。 茶餐厅里爆发出笑声。 连刚才吵著要看《百万富翁》的大口九,这会儿也捨不得挪开眼睛了。 同样的场景,在香江的千家万户上演。 有的人在客厅看佳艺的紧张答题,有的人在臥室看亚视的疯狂整蛊。 双台並播的威力,在这一晚显现。 第410章 嘉禾背水一战,杀手壕准备上映! 洛城,华纳兄弟製片厂。 放映室的灯光亮起,《杀手壕》的最终成片刚刚播完。 程龙坐在第二排的皮椅上,手腕上还缠著白色的绷带。 “这剪的是什么东西?”程龙出声。 程龙转过头看旁边的邹文怀和何冠昌。 “那个罗伯特根本就不懂功夫片!我设计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连招,他全给我剪碎了!一个完整的长镜头都没有!” “这还叫动作片吗?这简直就是小丑杂耍!” 何冠昌手里拿著一份英文的排片计划表。 邹文怀这三个月,每天睡不到三四个小时,指望靠这部好莱坞大製作杀回香江,把林轩踩在脚下。 刚才那九十分钟的成片,好莱坞的导演嫌程龙的动作太花哨,强行改成了美式街头王八拳,程龙拿命拼出来的危险动作,被配上了滑稽的卡通音效,搞成了一出闹剧。 “阿龙,忍一忍。”邹文怀摘下眼镜。 “这里不是香江,不是我们嘉禾的片场,在这里华纳说了算。” “可是邹生,这片子拿回香江播,我会被洪家班那帮兄弟笑死!” “香江现在的观眾被林轩养刁了,这片子別说打败林轩,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放映室的门被推开。 华纳製片人史密斯咬著雪茄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白人助理。 “完美!”史密斯拍了拍手。 “杰克,你刚才在屏幕上的表现太棒了,那个滑倒的动作很有卓別林的味道,美国观眾就喜欢看东方人这种滑稽的表演。” 邹文怀站起身,走到史密斯面前。 “史密斯先生,成片我们看过了。虽然和我们一开始的设想有些出入,既然华纳觉得好,我们就按这个版本上。” 邹文怀指了指何冠昌手里的文件。 “不过,这个排片是怎么回事?” 史密斯走到前排坐下,腿搭在前面的椅背上。 “排片有什么问题吗?邹,你要知道,现在的北美市场,除了《星球大战》和《超人》,没几个人愿意看功夫片。李小龙已经死了,功夫片的时代结束了。” 何冠昌走上前,把文件摊开在史密斯面前。 “史密斯先生,合同上写的是大规模院线发行,这份计划表上,全美只有不到三百家戏院排了我们的片子,大部分都是偏远州的汽车影院和二线社区戏院,纽约和洛杉磯的核心院线,连百分之五的排片率都不到。” “这种排片,第一周的票房甚至不够付你们的宣发费!” 史密斯摊开双手。 “听著,伙计们,能给你们三百家戏院,是看在邹文怀先生掏了六百万美金投资的份上了,下周福克斯的《异形》要上,派拉蒙的爱情片也占了档期,核心院线的老板们凭什么把黄金时间留给一个华人?” “可是…”何冠昌想爭辩。 “没有可是。”史密斯打断他。 “合同第四条写得很清楚,华纳拥有最终的剪辑权和发行决定权,如果不满意,你们可以隨时撤片,不过六百万美金的投资是不退的。” 史密斯咬著雪茄,带著助理走了出去。 放映室里安静下来。 程龙一脚踹在前面的皮椅上,椅子转了两个圈。 “欺人太甚!这帮洋鬼子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何冠昌坐下。 “老板,这点排片,別说赚钱,连利息都填不上,银行下个月就要催收第一笔还款。” 邹文怀没说话,走到屏幕前,看上面定格的演职员表。 “还没结束。” 何冠昌抬头看他。 “老板,三百家汽车影院,能翻出什么浪?” “华纳不给排片,我们自己去跑。” “洛城有唐人街,旧金山有华埠,纽约有法拉盛,全美有几百万华人,他们平时没机会看家乡的电影,华纳看不上我们,我们就去求那些华人院线的老板。” “阿龙,你跟我去,你是主演,你得露面,我们带上录像带,一家戏院一家戏院去谈,只要他们肯放,我们让出七成票房都行。” “可是老板,那些华人戏院都很小,加起来也卖不了多少钱。”何冠昌提醒。 “苍蝇再小也是肉。”邹文怀往门口走。 “只要这部戏在北美能收回一千万美金,我就能拿这个数字回香江吹,只要能糊弄过去,嘉禾就还有一口气。” 邹文怀停下脚步,回头看程龙。 “阿龙,香江我们回不去了,林轩已经把电视和电影的院线全垄断了,我们唯一的活路就在这里。” 程龙摸了摸手腕上的绷带,站起身跟了上去。 下午两点,洛城唐人街。 一辆租来的二手福特轿车停在一家戏院门口,戏院的招牌上写著金门大戏院。 邹文怀提著一个装满录像带的黑色公文包,推开车门走下去。 程龙戴著墨镜跟在后面,看街边卖烧腊和杂货的华人店铺。 在香江和日本他出门都是平治车接送,粉丝围追堵截,在这里连个认识他的人都没有。 两人走进戏院。 售票处坐著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戴著老花镜看一份繁体字的报纸。 邹文怀走过去,敲了敲玻璃。 “老板,跟你谈笔生意。”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邹文怀两眼。 “今天不营业,放映机坏了还没修。” “我们不是来看电影的,我们是香江嘉禾电影公司的。” 邹文怀把公文包放在檯面上。 “我们带了一部新片,程龙主演的《杀手壕》,华纳兄弟发行的。想在你们这里借个场地放映。” 老头听到嘉禾两个字,放下手里的报纸。 “嘉禾?李小龙那个公司?” “对。”邹文怀指了指身后的程龙。 “这位是我们公司现在最红的武打明星。” 老头看了看程龙,摇摇头。 “不认识。长得没李小龙精神。” 程龙想说话,被邹文怀一个眼神制止。 “老板,片子很精彩,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我们不收保底,票房三七分,你七我们三。”邹文怀说。 老头站起来,拉开售票处的门走出来。 “三七分?听起来不错。” 老头背著手,走到大堂的休息椅上坐下。 “不过,现在唐人街的年轻人都去看美国人的科幻片了,没几个人愿意看打打杀杀的。除非…” “除非什么?”邹文怀跟过去问。 老头指了指售票处桌子上的那份报纸。 “除非你能拍出佳艺那种水平的片子。” 第411章 拒绝好莱坞式小丑,龙哥觉醒了 邹文怀走回售票处,拿起那份报纸。 那是一份两天前从香江空运过来的《星岛日报》,头版头条上印著几个加粗的黑色大字: 《佳艺豪掷五千万,观塘建亚洲最大影视城!》 旁边配著一张巨大的手绘图纸,十比一復刻的太和殿占据了半个版面。 副標题写著:《大侠霍元甲》开机,洋人保鏢挨打一天赚一千港幣! 邹文怀拿著报纸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这里为了几家破戏院低声下气跑排片,林轩在香江已经开始建影视城,花钱请洋人当沙包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程龙凑过来看清了报纸上的字。 “五千万…他哪来这么多现金?” 老头坐在椅子上开口:“这位林老板是个人物,现在唐人街的录像带租赁店里,全是他们佳艺的节目。” “那个《百万富翁》,租一盒要十美金,还得排队等,你们那个什么壕,有他拍的好看吗?” 邹文怀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老板,借你的放映机用一下,片子好不好,你看过再说。” 邹文怀提著公文包朝放映室走去。 九月份,《杀手壕》就要在北美上映,能不能翻身,就看这几天能拉到多少家华人戏院。 大堂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胖子,身后跟著三个马仔。 “老鬼,保护费交了没有!不交钱,今天就把你这破戏院砸了!”胖子一脚踹在爆米花机上,玻璃罩子发出一声闷响。 程龙摘下墨镜,手腕活动了一下。 他在这憋屈了三个月,正愁没地方撒气。 “看什么看?少管閒事!” 胖子身后的一个马仔发现了程龙,挥著手里的棒球棍砸过来。 程龙躲开棒球棍,右手顺势扣住马仔手腕往下带,脚下跟著一绊,马仔摔倒在地,胖子见状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捅过来。 程龙紧接著抬起右腿,一脚踹在胖子肚子上。 两百斤的胖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踢飞出去,撞在检票口的木栏杆上。 剩下的两个马仔看傻了眼,互相看了一眼,连拉带拽的拖起地上的胖子。 “你给我等著!我们是华青帮的!”胖子捂著肚子放了句狠话,连滚带爬的衝出戏院。 老鬼从柜檯后面探出头,看著满地乱七八糟的场面,又看了看程龙。 “小兄弟,好身手。”老鬼竖起大拇指。 邹文怀走上前,把黑色公文包重新放在檯面上。 “老板,这就是我们新片《杀手壕》的男主角。” 邹文怀指了指程龙。 “刚才的身手你也看到了,全是真打,没吊钢丝,也没用替身。” 老鬼眼睛亮了,唐人街的华人平时受尽洋人欺负,就爱看这种出气的功夫。 “要是电影里也这么打,我给你们排片!老鬼拍了拍胸脯。 “走,去放映室,我现在就给你们试片。” 何冠昌挺高兴,赶紧跟上。 放映室里,老鬼熟练的给老式放映机掛上胶片,电闸推上。一束强光打在前面的幕布上。 邹文怀和程龙坐在后排木椅上。 程龙手心里全是汗,紧张异常,这是嘉禾的生死战,也是他进军国际的机会。 电影开场了。 前五分钟,老鬼看得还算认真,隨著剧情推进,屏幕上出现了程龙和白人打斗的场面。 老鬼的眉头越皱越紧。 屏幕里,程龙为了躲避攻击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打出的拳头软绵绵的,完全没有刚才在大堂里那种狠劲。 华纳的剪辑师甚至给这些动作配上了类似动画片里的滑稽音效。 “啵”、“咚”、“哐”。 看了不到二十分钟,老鬼站起身,走到放映机前。 “刺啦!” 老鬼拉下电闸,屏幕黑了,放映室里只剩下机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老板,怎么停了?后面还有大场面……”何冠昌急了,赶紧站起来。 “拉倒吧。” 老鬼摆了摆手,语气全是不满。 “邹老板,你拿我开涮?” 邹文怀走上前。 “老板,这是好莱坞的先进理念,把喜剧和动作结合……” “狗屁理念!”老鬼一点面子没留。 “刚才这位小兄弟在大堂打得多利索?那一脚踹得真他娘的解气!结果电影里呢?在白人面前翻跟头、打王八拳!还配那种音效,当观眾是三岁小孩?” 程龙坐在暗处,手指抠著椅子的木扶手,老鬼的话让他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老板,这片子是华纳兄弟发行的,大製作……”何冠昌还在试图挽回。 老鬼走到门口,拉开放映室的门,外面的光照进来。 “大製作有什么用?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老鬼走到售票处柜檯,拉开抽屉,甩出一盒录像带扔在桌上。 “看看人家佳艺现在拍的是什么货色。” 邹文怀低头看去。 录像带黑色的塑料壳上,印著佳艺传媒的六角形台徽,封面上是林清霞和罗乐林,名字是《新蜀山剑侠》。 “那个叫什么《百万富翁》的综艺,连没牙的老太太都天天守著看重播。” 老鬼看著邹文怀。 “你们嘉禾这片子要是放出去,街坊会砸了我的戏院,走吧,別耽误我做生意。” 邹文怀提著公文包,手里那几盘胶片沉甸甸的。 走出金门大戏院,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邹文怀站在马路上,背影透著疲惫。 他一直指望靠好莱坞翻身,现在才发现,华人在这里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程龙站在车门边。 “老板,回香江吧。”程龙开口,“我不想在这里当小丑了。” “回去?”邹文怀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拿什么回去?为了拍这部戏,我抵押了五家戏院和別墅,下个月滙丰的四千万贷款第一笔利息就要交了,现在回去,嘉禾直接破產清算!” 何冠昌嘆了口气。“老板,那现在怎么办?” “继续跑。” 邹文怀把公文包抱在怀里。 “洛城不行去旧金山,旧金山不行去纽约,哪怕一张票卖一块钱,我也得把钱凑出来。” 程龙看著邹文怀倔强的背影,想起在香江时,洪金宝说过的话,林轩给的钱多,打得也真,没人会逼著他们去迎合洋人的口味。 第412章 邹文怀打死都不低头 香江,佳艺大厦。 林轩看著墙上的大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大侠霍元甲》的粗剪样片。 没有威亚,没有特效,打得实在。 “好。”林轩点了点头。 “程小冬这套动作设计得不错,霍元甲的稳和陈真的狠,全拍出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黄锡照鬆了口气。 “林总,梁小龙这两天打废了三个洋人替身,医药费花了好几千,不过效果確实好,剪辑室那帮小年轻看著样片都在拍桌子叫好。” “医药费走公司公帐,告诉下面的人,只要拍得真实,钱不是问题。”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何拿著一份文件快步走进来。 “林总,大洋彼岸的消息打听清楚了。” “说。” “洛城传回消息,华纳兄弟根本不看好《杀手壕》,全美只给了三百家偏远汽车影院的排片。 邹文怀现在正带著程龙,在唐人街挨家挨户求华人戏院排片,处处碰壁。” 林轩翻开文件看了眼上面的数据。 “好莱坞不是那么好混的,他们以为签了华纳就能飞黄腾达,人家只把他们当廉价的杂耍劳工。” 老何凑近了一点。 “还有个更重要的消息,渣打银行的理察总裁那边透了底。” “嘉禾的贷款第一期要到了?”林轩问。 “对。” “四千万港幣的抵押贷款,下个月十五號交第一笔利息,按嘉禾现在的帐面资金和北美那边的排片,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一旦违约,渣打银行就会按合同冻结他们的资產。” “老何。”林轩抬起头。 “在。” “佳艺帐上还能动用多少现金?” 老何盘算了一下。 “买完亚视,加上观塘影视城的五千万预付款,帐面上还有差不多一亿五千万的现金流。” “准备好五千万。” “你去联繫理察,告诉他,只要嘉禾下个月十五號一违约,立刻走內部拍卖程序。” 老何眼睛一亮。“林总,你是想……” “我要把嘉禾抵押的那五家戏院,还有邹文怀的两套別墅,全部吃下来。” 林轩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 “既然他们去了好莱坞,那香江的盘子,我就替他们收了。” 黄锡照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林总这是要彻底把嘉禾从香江电影圈抹掉。 “明白,我这就去办。”老何拿著文件转身往外走。 “等等。”林轩叫住老何。 “顺便通知施南胜,下个月初,大侠霍元甲》强势接档佳艺晚间八点黄金档。《武林外史》接档亚视同一时段!” 黄锡照拿笔记下来。 “林总,两部都是武打戏,放在同一个时间段对冲,会不会分流咱们自己的观眾?” “不会。” “武林外史走的是传统武侠路子,悬疑加江湖恩怨,吸引的是喜欢看古龙小说的老观眾和中年街坊。” “大侠霍元甲主打民国热血,拳拳到肉,没有飞来飞去的假动作。梁小龙在擂台上打洋人,激发的是全港市民的民族情绪,吸引的是年轻人和底层的体力劳动者。” “两部戏受眾不同,我要让香江的观眾,晚上八点一到,只能在佳艺和亚视之间来回换台。” 黄锡照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我马上去安排剪辑室赶製宣传片,今晚九点就开始在两个台滚动播出。” “宣传片重点突出什么?”林轩叫住他。 “把梁小龙踢飞洋人的镜头挑出来,不要加任何慢动作和特效,原声放进去。要让观眾听到骨头碰骨头的声音。” “明白。”黄锡照出门了。 老何拿著个牛皮纸信封跑了回来。 “林总,五千万现金的调拨单我已经开好了,下午就去中环找理察。” “去吧,告诉理察,只要启动嘉禾资產的內部拍卖,这五千万马上打进他们的监管帐户。” 林轩看向窗外。 “真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寂寞如雪啊!” 旧金山唐人街。 廉价汽车旅馆的二楼走廊,混杂著发霉的地毯味和劣质菸草味。 邹文怀坐在床沿上,手里拿著半截香菸,程龙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桌上放著三个冷掉的快餐热狗和三杯冰水。 何冠昌推开门走进来,刚打完长途电话回来。 “老板。”何冠昌反手关门。 邹文怀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 “香港那边怎么说?” “刘亮在电话里哭了。”何冠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渣打银行的催款通知书今天早上已经贴到了嘉禾大楼的玻璃门上。” “这个月十五號,第一笔四千万贷款的利息和部分本金必须到帐,一共是四百五十万港幣。” 何冠昌看了程龙一眼,压低声音。 “刘亮说,如果十五號见不到钱,渣打就会直接查封抵押的五家联营戏院,还有你的別墅。”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警笛声呼啸远去。 邹文怀抹了把脸,去看桌上那个装满胶片的黑色公文包。 这几天,他们跑遍了洛杉磯和旧金山的华人戏院,除了金门大戏院那个老鬼,其他几家华人戏院老板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华纳兄弟那边根本不管这边的死活。 杀手壕在北美的票房,连宣发费的零头都不够。 “帐上还能凑出多少钱?”邹文怀问。 “不到两百万。”何冠昌嘆气。 “剩下的钱都投进这部戏里了,老板,我们被华纳坑惨了。” 程龙把手腕上的纱布打了个结,站起来。 “老板,要不我给洪今宝打个电话?” “他在香港给林轩拍那个什么提防小手,听说林轩给的预算足,分红也高。我豁出这张脸,找师兄借点钱应急……”程龙声音变小了。 “放屁!”邹文怀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 “我邹文怀就算要饭,也不会去求林轩的人!你给洪今宝打电话?信不信明天香港的报纸就会写,嘉禾的当家明星程龙靠佳艺的施捨过活?” 程龙坐回沙发上,不说话了。 何冠昌拉住邹文怀。 “老板,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四百五十万港幣,我们在这边根本筹不到,再不回去,嘉禾就真的没了。” 邹文怀走到窗前,看著下面脏乱的街道。 “去订机票,明天一早的航班,回香港。” 第413章 墙倒眾人推,程龙求助 启德机场接机口。 程龙推著装满行李的推车,低著头跟在邹文怀和何冠昌身后。 三个月前带著六百万美金支票和进军好莱坞的雄心壮志早已经消失,现在灰溜溜的跑了回来。 邹文怀拦下一辆红色计程车。 “去斧山道,嘉禾大楼。”邹文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程龙和何冠昌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挤进后排。 司机正跟著收音机的节拍哼歌,听到目的地回头打量了这三人一眼,没认出戴墨镜的程龙。 “老板,刚从外面回来啊?”司机踩下油门,“这几天去斧山道不好走,那边全在排队报名佳艺的节目。” 收音机里正播著黄子华的声音:“答错这题,你刚贏的两万块就全没了,你確定选c?” 邹文怀伸手去关收音机。 “哎,別关啊老板。”司机拦住邹文怀的手,“重播呢,昨晚有个杀猪的阿伯连过六关,拿到两万块现金,我这听得正上头呢。” 邹文怀把手收回来,脸色难看。 “现在全香江都在看佳艺和亚视。”司机单手扶著方向盘搭话,“晚上九点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全窝在家里看《百万富翁》和那个整蛊明星的《运財智叻星》。” 程龙坐在后排,闷不做声。 车子开上弥敦道,遇到红灯停下。 程龙转头看向窗外,路边一栋商业大厦外墙上掛著一副几米高的海报。 海报上黄元申穿著民国长衫凌空跃起,一脚踢在一个洋人脸上。 海报底部印著一行大字:《大侠霍元甲》国讎家恨,痛击洋人,周五晚八点,佳艺电视震撼首播。 司机顺著程龙的视线看过去,拍了拍方向盘。 “这个更劲爆,听说佳艺的林老板发话了,拍这戏不用替身不吊威亚,一千块一天去酒吧街雇真老外来挨打。” “就冲这股劲,周五我连夜班都不跑了,回家守著电视看霍元甲打洋鬼子。” 程龙盯著海报。 他在好莱坞片场被白人导演逼著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打软绵绵的王八拳,配上滑稽的卡通音效当小丑。 黄元申却在香江把洋人踢的满地找牙。 这种落差让程龙恨不得推开车门跳下去。 计程车停在嘉禾大楼楼下。 邹文怀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大楼正门口围著七八个送盒饭和租借器械的小老板,正拿著帐单吵嚷。 “从后门进。”邹文怀带著两人绕过正门,从后门上了顶层办公室。 办公室里冷清,连前台文员都不见人影。 刘亮迎上来,手里捏著几张催收单。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刘亮把单子摊在办公桌上,“渣打银行的客户经理上午刚走,下了最后通牒。” 邹文怀拿起单子扫了一眼。 “周五,四百五十万的利息和部分本金必须到帐。” “理察总裁签的字,要是逾期,直接派律师带人封楼,查封抵押的那五家联营戏院,还有两套別墅。” “帐上还有多少钱?”何冠昌问。 “不到两百万。”刘亮开口,“这几天戏院那边卖不动票,全香江的人都去看佳艺的电影和综艺了,连清洁工的工资都拖欠了半个月。” 邹文怀把催收单放在桌上,拉开抽屉翻出电话本。 “两百五十万的缺口,我找人借。”邹文怀拿起座机,拨通了金公主院线老板雷觉坤的號码。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 “雷生,是我,邹文怀。”邹文怀开口。 “刚从洛城回来,这几天手头有点紧,想找你周转三百万,下个月北美那边的票房结款了连本带利还你。” 电话那头雷觉坤打了个哈哈。 “邹生啊,回港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摆桌接风宴嘛。”雷觉坤说,“吃饭喝酒没问题,借钱真没办法。” 邹文怀捏紧了话筒。 “雷生,我们当初可是结过院线联盟的。” “此一时彼一时啊邹生。”雷觉坤嘆了口气。 “我那十八家戏院现在全靠佳艺的片源撑著,借钱给嘉禾,不是找麻烦吗。” 雷觉坤停了一下。 “林轩现在手握两家电视台,现金流两三个亿,观塘的影视城都开建了,邹生,不是我不帮你,是我惹不起他。你自求多福吧。” 电话掛断。 邹文怀把话筒摔在座机上。 “老板?”何冠昌喊了一声。 “继续打,我就不信林轩能把香江的钱全管起来。”邹文怀继续翻电话本。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邹文怀打遍了香江电影圈和地產圈的老板电话。 不是拒接,就是哭穷。 不管什么年代,借钱都难如登天,借钱前装孙子,借钱后装大爷的人太多了。 广播道,佳艺大厦顶层。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翻看著手里的《大侠霍元甲》排播表。 老何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渣打银行的內部传真件。 “林总,理察那边发来的消息。”老何把传真件递过去,“邹文怀回港了,现在正到处打电话借钱。” 林轩接过传真看了两眼放桌上。 “他借不到的,雷觉坤他们都是人精,谁会为了一个快破產的嘉禾得罪现在的佳艺。” “理察总裁说了,只要周五,嘉禾的帐户没钱进来,渣打银行马上启动內部拍卖程序。” “那五家联营戏院连带两套別墅,五千万一口价打包给我们,连公开竞標的手续都省了。” “钱准备好了吗?”林轩问。 “五千万现金早就划到渣打的监管帐户里趴著了。”老何拍了拍胸脯,“只要理察一敲锤,马上改姓佳艺。” 林轩点了点头。 “告诉施南胜去联繫嘉禾那五家戏院的经理和员工。”林轩吩咐。 “私底下透个底,佳艺接手后原班人马留用,薪水上调两成,別跟著邹文怀闹事。” “明白。”老何记在隨身的小本子上。 嘉禾大楼楼下的一条巷子里。 程龙靠在砖墙上,脚下踩著七八个碾碎的菸头。 嘉禾完蛋了。 去了一趟好莱坞,丟了香江的大本营,现在连戏院都要保不住了。 程龙伸手摸进裤兜,掏出几个硬幣。 走到巷口的公用电话亭,程龙把硬幣投进去拨通了一串號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背景音嘈杂,有人在喊灯光就位、铺防撞垫。 “喂,哪位?”电话里传来洪今宝的声音。 程龙握紧了话筒。 “大师兄,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背景里的嘈杂声都小了。 “阿龙?”洪今宝开口。 “你不是跟邹老板在美国拍好莱坞大製作吗?怎么有空给我这个大老粗打电话?” 程龙听出洪今宝语气里的调侃,有些尷尬。 当初洪今宝离开嘉禾,他没出来说句话,一门心思跟著邹文怀去美国攀高枝。 现在洪今宝在佳艺成立了宝禾製作室,拿著林轩给的预算隨便拍电影,出门都是平治代步。 而他程龙马上就要没戏拍了。 “师兄,別挖苦我了。”程龙声音低了下去,“我回香江了,嘉禾出事了。” 第414章 程龙签约,天价违约金 洪今宝在那头嘆了口气。 “渣打银行催债的事全香江报纸都登了。”洪今宝说,“你找我干什么?借钱?” “师兄,能不能借我三百万?”程龙开口,“只要把渣打这笔利息还上,保住戏院,等北美那边结了款…” “阿龙,你脑子进水了?”洪今宝打断他。 “三百万?你把我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再说就算我有我也不能借。” 程龙有点急。 “师兄,你连我的死活都不管了?” “我管你,谁管我手底下这帮兄弟?”洪今宝在电话里说。 “我现在端的是佳艺的饭碗,林总给我钱给我人,让我放开手脚干,我转头把钱借给嘉禾去打佳艺?我洪胖子干不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程龙一拳打在电话亭的玻璃上。 “师兄,那我怎么办?嘉禾一倒,我连拍戏的地方都没了。” 洪今宝在那边沉默了一下。 “阿龙,我们师兄弟一场,我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路?” “来佳艺。”洪今宝说。 “林总这两天正好在视察各个剧组,你准备好明天跟我去见他,只要你肯低头,凭你的身手,林总肯定赏你一口饭吃。” 早上七点,九龙冰室。 洪今宝把一串平治车钥匙丟在桌上,招手叫伙计上几笼叉烧包。 程龙戴著鸭舌帽和黑框眼镜,缩在卡座里。 洪今宝咬了一口叉烧包,满嘴流油。 “想好了没有?”洪今宝问。 程龙点头。 “师兄,我听你的。”程龙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林总那边,能给我开什么条件?” 洪今宝把筷子放桌上。 “阿龙,你是不是没睡醒?”洪今宝压低声音。 “你现在得罪了洋人,老东家马上要破產,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你还想谈条件?” 程龙有些脸红。 “好莱坞那部戏还没上,我在香江的票房號召力还是有的。”程龙回了一句。 “號召个屁。”洪今宝指著窗外,。 “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全香江老百姓晚上看什么?佳艺的《百万富翁》奖金髮到手软,亚视的《运財智叻星》全是年轻人看,林总手底下的新人一抓一大把,哪个不比你现在火?” 程龙不说话了,低头看面前的叉烧包。 “等会见到林总,姿態放低点。”洪今宝抽张纸巾擦嘴。 “让你走你就走,让你笑你就笑,別提你那个嘉禾当家小生的名號,林总挺烦別人跟他拿架子。” 八点半,广播道佳艺大厦。 程龙跟著洪今宝从平治车下来。 大厦外面的广场上全是人。 几百號市民拿著报名表,把电讯局拉的临时专线电话亭围满了,全在抢《百万富翁》报名名额。 老李带著十几个安保在维持秩序。 程龙看著这阵仗,有点心虚,以前嘉禾大楼外面顶多蹲几十个等签名的粉丝,跟这没法比。 两人走进一楼大堂。 刚准备去按电梯,迎面走过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金,手里夹著根雪茄,身后跟著两个提剧本的助理。 王金一眼瞅见洪今宝身后的程龙。 “哎呦,这不是龙哥吗。”王金停下脚步,吐了口烟,“听说你去好莱坞赚美金了,怎么有空来佳艺啊?” 程龙有点尷尬的打了个招呼。 “王导。” “別叫王导,叫阿金就行。”王金走过去拍了拍程龙的肩膀,“你们嘉禾那个《杀手壕》什么时候上?我等著去捧场,听说你在里面被打的钻桌底,这招挺新鲜啊。” 程龙握紧了拳头,洪今宝拦在中间。 “王导,林总还在上面等我们,改天喝茶。”洪今宝打圆场。 王金摆摆手。 “去吧去吧,林总今天心情不错。”王金带著助理往外走,边走边跟助理交代,“去旺角那家戏院看看,林总交代了,《赌侠》的周边扑克牌快卖断货了,赶紧补货。” 看著王金走远,程龙出了口气。 王金这种拍喜剧的导演,当初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现在人家在佳艺混的风生水起,隨便一部戏票房都上千万。 顶层办公室。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翻看合和实业胡应祥派人送来的观塘影视城地基勘探报告。 施南胜站在旁边匯报各部门的进度。 “林总,大侠霍元甲的宣传片已经铺到全港的公交车牌上了。周五晚八点直播的技术测试也做完了,不会出岔子。” 林轩在报告上籤下名字。 “gg商那边怎么说?”林轩问。 “宝洁和可口可乐各自追加了五十万赞助费,要求在片尾加五秒钟的贴片gg。” “答应他们。”林轩合上文件夹。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老何推开门。 “林总,洪今宝带著人来了。” “叫进来。” 洪今宝带著程龙走进办公室。 程龙摘下鸭舌帽,有些拘谨的站在原地。 林轩假装没看见,继续拿笔在另一份文件上做批註。 办公室里气氛有点诡异。 程龙觉得手心有点汗,在好莱坞面对华纳製片人史密斯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过了一分钟。 林轩放下笔,抬头看程龙。 “听说你在美国被人当猴耍了一圈?”林轩开口。 程龙有些脸热。 “林总,华纳那帮洋鬼子不懂功夫片,非要加那些滑稽的音效,还逼著我改动作。”程龙解释,“我身上的真功夫还在。” “真功夫?”林轩问,“你那点杂耍式的花架子,也叫真功夫?” 程龙不说话了。 林轩指了指旁边的电视机屏幕,上面定格著黄元申的剧照,“你呢?在镜头前面挤眉弄眼,为了迎合洋人的口味,把华人的脸丟尽了。” 程龙绷紧了脸。 “林总,只要你给我个机会,我肯定能打出名堂。”程龙低头。 林轩看了一眼洪今宝。 洪今宝接话。 “林总,阿龙底子好,敢拼命,您就当收个跑腿的,给他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林轩思考起来。 “佳艺不养閒人。”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桌上,“十年长约。底薪五千,票房分红百分之五。违约金一亿。” 程龙听到前面还算正常,听到最后一句嚇一跳。 “一亿?”程龙出声。 “嫌多?”林轩盯著他。 “佳艺捧出来的人,隨便一部戏就能卖过千万,一亿违约金,怕你到处跳槽,签了这份合同,你就是佳艺的人,我让你拍什么你就拍什么。” “不签,门在后面。” 程龙看桌上的合同,回头看洪今宝。 洪今宝冲他使眼色。 程龙清楚出了这扇门,在香江就没活路了。 程龙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林总,以后我跟你混了。”程龙把合同递迴去。 林轩把合同丟给施南胜。 “洪大哥,让程龙先跟你混一段时间!”林轩吩咐。 “没问题。”程龙跟著洪今宝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林总,邹文怀那边……”程龙问了一句。 “不该你操心的事別问。”林轩打断他,“管好你自己就行。” 第415章 气炸邹文怀,霍元甲首播! 周五,顶层办公室。 老何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拿著一张一千万的渣打银行本票。 “林总,这一千万花得太冤了。” “今天就是渣打银行的最后通牒,邹文怀帐上根本没钱。” “只要过了下午三点,理察总裁就会走內部程序。” “您让我拿一千万去给程龙赎身,嘉禾拿了这笔钱还上利息,戏院可就收不回来了。” 林轩合上钢笔帽,丟进笔筒。 “老何,你算错帐了,五家亏损的戏院,和未来的功夫巨星,哪个更值钱?” “程龙现在的票房號召力,还没有完全激发出来。”林轩指著桌上的合同。 “现在程龙签了十年卖身契,人在我们手里,嘉禾失去了这棵摇钱树,那五家戏院就算今天保住了,明天拿什么片子去排片?拿什么赚钱交下个月的利息?” 老何琢磨过味来。 “钝刀子割肉。”林轩继续。 “用一千万买断程龙,顺便帮邹文怀续几天命,我要让邹文怀亲眼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好莱坞大片扑街,看著嘉禾一步步流干最后一滴血。” “你现在就去斧山道,把本票交给渣打的催债经理,解约书让邹文怀签字。” 老何拿好本票,转身往外走。 下午两点半,斧山道嘉禾大楼。 顶层办公室里全是烟。 邹文怀坐在沙发上,何冠昌拿著电话听筒,正在跟洛城联繫。 刘亮推门衝进办公室。 “老板,渣打银行的律师团队已经在大堂等了两个小时了。” “还差半个小时,要是资金不到位,马上上去贴封条,戏院和別墅全完了。” “催什么催!”邹文怀怒道。 砰! 办公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何带著两个飞虎队退役安保走进来,跟在后面的是渣打银行的催债律师。 邹文怀站起来,指著老何大骂:“你来干什么?看嘉禾的笑话?给我滚出去!” 老何没搭理邹文怀,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和一张渣打银行本票。 “邹老板,”老何把本票推到催债律师面前。 “这是一千万,替嘉禾把这期的利息和部分本金结了,剩下的五百五十万,打进嘉禾的对公帐户。” 律师核对了一下本票水印,点了点头,把催收通知书收进包里,带人离开。 邹文怀没吭声。 视线盯著桌上的那份文件,封面上印著几个字:艺人无条件解约同意书。 “程龙昨天已经签了佳艺的十年长约。”老何继续说,“林总说了,这一千万是替程龙交的违约金。” “邹老板,签字画押吧。” 邹文怀气得脸涨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反骨仔!吃里扒外的畜生!” “我花那么多钱捧程龙,带他去好莱坞拍戏,他转头就投靠林轩?这字我不签!” “不签?”老何笑了,伸手去拿本票。 “那我这就把渣打的律师叫回来,今天戏院封楼,明天嘉禾破產清算,程龙的合约自动作废,我们连一千万都省了。” 邹文怀愣在原地。 何冠昌走过来按住老何的手。 “签,我们签。” 何冠昌从抽屉里翻出公章,拉过解约书,在落款处盖了下去。 老何抽走解约书,吹了吹上面的红印泥。 “邹老板,留著戏院好好经营。” 老何往外走,留下一句话。 “希望你那部好莱坞大片,能帮你赚回下个月的利息。” 门被关上。 邹文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老板,彆气馁。”何冠昌把倒好的茶递过去。 “只要《杀手壕》北美票房赚钱,美金一到帐,马上就能翻身,到时候再培养十个程龙都行。” 邹文怀刚端起茶杯,桌上的越洋电话响了。 何冠昌接起电话,说了两句英语,说话声音小了。 邹文怀问:“史密斯怎么说?排片有没有增加?” 何冠昌放下电话说:“老板,洛城那边传回来的数据,三百家戏院,首日总票房……不到十万美金。” 邹文怀喊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才这么点?” 何冠昌说:“唐人街那边骂声一片,说程龙在电影里被打得像个小丑,史密斯刚才发话了,下周砍掉百分之八十的排片。” 邹文怀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静。 晚上七点五十,祥记茶餐厅。 大厅里挤满了刚下班的街坊,连过道上都摆满了塑料板凳。 老板端著两盘干炒牛河挤出来,放在最前排的桌子上。 “老板,调台啊!八点快到了!”大虾咬著牙籤在旁边催促。 老板把墙上的电视调到佳艺。 “今晚怎么说?”猪肉荣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佳艺播《大侠霍元甲》,亚视播《武林外史》,喜欢那个?” “必须看霍元甲啊!”卖鱼胜在一旁插嘴。 “前天宣传片你们没看吗?黄元申一脚把洋鬼子踢飞了,真带劲!” “对,看霍元甲打洋人过癮!”几个古惑仔跟著起鬨。 八点整。 佳艺频道的画面一闪,鼓声响起来。 铜管乐器跟著切入,叶振棠的嗓音盖过了茶餐厅的喧闹。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睁开眼吧,小心看吧,哪个愿臣虏自认......” 茶餐厅里只有歌声,所有人盯著屏幕。 叶振棠的歌声乾脆利落,配上霍元甲在擂台上硬扛洋人重拳,接著一记侧踢把对手踹下擂台的画面。 “好!”大虾激动地站起来,“踢死这帮洋鬼子!” “打得好!”猪肉荣鼓掌,“这才是香港人该看的功夫片!” 第一集正式开始。 剧情讲霍家与赵家的恩怨,霍元甲和赵倩男青梅竹马,暗生情愫,暗中偷学迷踪拳,陈真看到师父被霍元甲打死,悲痛万分,当场立下重誓,找霍元甲报仇。 隔壁桌的几个厂妹原本想看亚视的武林外史,结果也被这边的打斗吸引,好奇转头看过来。 茶餐厅里没人说话,上菜的服务员也停在过道里盯著电视。 晚上八点五十片尾曲响起。 大虾对眾人说,“刚好直接看《百万富翁》。” 广播道佳艺大厦。 林轩坐在办公室里,外头街道上传来討论声。 黄锡照和施南胜推门进来,两人手里各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收视率统计表。 “林总,爆了!”黄锡照说。 “《大侠霍元甲》最高瞬时收视率突破六十点!亚视那边的《武林外史》也拿下了三十点!” 林轩看了一眼收视率报表,双台並播,把香江晚八点档的收视份额全占了。 “估计tvb的《香江小姐》没人看啦。”林轩把报表推回去。 桌上的电话响了,林轩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老何的声音:“林总,刚收到风声,邹文怀在办公室听完美国的票房,气得吐血进了医院,嘉禾那边现在群龙无首。” “通知洪今宝。”林轩对著电话开口,“明天一早带程龙去医院探病。” 第416章 医院探病,程龙接《警察故事》 九龙伊利沙伯医院,特等病房。 邹文怀毫无生气地靠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吊针,病房里一股消毒水味。 何冠昌坐在旁边的圆凳上,拿著几份刚送来的早报。 “念。”邹文怀盯著天花板。 何冠昌看著《东方日报》头版。 “佳艺的《大侠霍元甲》昨晚首播,最高收视率过六十五点,亚视的《武林外史》首播拿下三十点,双台並播,横扫八点档。” 何冠昌翻了一页,声音小了点。 “嘉禾十九家戏院数据呢?”邹文怀问。 “今天早上的排片空了。” 何冠昌把报纸放在床头柜上。 “市民都在说霍元甲打洋人,没人买票进场,几个经理打电话来催,说连放映员的工资都发不出了。”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洪今宝提著一盒高丽参走进来,程龙戴著鸭舌帽,低头跟在后面。 邹文怀看到程龙,猛地坐起,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管,血流了出来。 “反骨仔!”邹文怀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砸了过去。 “你还有脸来见我?”邹文怀破口大骂,“我花六百万美金捧你去好莱坞,你转头就签了佳艺的卖身契?你对得起我吗!” 程龙摘下帽子。 “邹老板,我今天来,是谢谢你以前的提携。” 程龙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邹文怀。 “在好莱坞,我连条狗都不如。” “华纳的导演让我钻桌底,让我打王八拳,配上动画片里的滑稽音效。” “我是个练家子!是靠拳脚打出来的香江汉子!” “我不想在洋人面前当一个逗乐的杂耍小丑!” “你懂个屁!”邹文怀吼道,“好莱坞就是那个规矩!不迎合他们,你怎么赚美金?” 洪今宝看不下去了,把高丽参放在空床上。 “邹老板,迎合洋人赚不到钱的。” “昨晚《大侠霍元甲》的收视率你看到了,林总没有迎合任何人,让黄元申在电视里把洋人打得满地找牙,全香江老百姓照样买单。” 邹文怀指著洪今宝,手指剧烈哆嗦,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林总托我带句话。” 洪今宝拍拍那盒高丽参。 “那一千万违约金,算是帮嘉禾还了渣打银行的利息,保住了你那五家戏院和別墅,林总说这笔钱不用谢。” “他这是在可怜我?”邹文怀气极反笑。 “可怜。”洪今宝摇了摇头,往外走。 “林总说,让你留著戏院好好看清楚,以后的香江电影,到底是谁说了算。” 洪今宝一把拉住程龙的胳膊,走出病房。 房关上门,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动静。 上午十点,广播道佳艺大厦。 林轩坐在办公室里,拿著半块火腿三明治,这是早上出门前,钟初红亲手给他做的爱心早餐。 施南胜把一份报表放在桌上。 “林总,tvb的《香江小姐》彻底糊了。”施南胜翻开报表,“被《大侠霍元甲》和《武林外史》碾压。” “收视率跌穿八个点,惨不忍睹!” 林轩吃了一口火腿三明治,扯过纸巾擦了擦手。 “何佐芝那边有什么动静?” “听说何佐芝早上开了董事会,裁了tvb三分之一的人,停了两个亏损的综艺。”施南胜匯报,“把剩下的资金收缩,打算死守下午的肥皂剧。” “何佐芝知道硬碰硬是死路一条,选择了断臂求生,只要他安分,我暂时懒得去管tvb的事。”林轩说。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洪今宝带著程龙,神色拘谨地走了进来。 “林总,医院去过了。” 林轩点头,看著程龙。 “去了一趟医院,心里舒坦了?” 程龙深吸气,放鬆下来。 “林总,我欠嘉禾的还清了。”程龙说,“以后这条命就交给佳艺了,您让我拍什么,我就拍什么。”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剧本扔在桌上。 “你之前在嘉禾拍a计划,有点意思,但突破还不够,那些民国戏,古装戏,观眾看多了也会腻。” 程龙走到桌前,拿起剧本。 封面上写著四个字:《警察故事》。 “时装动作警匪片。”林轩指著剧本。 “你要演一个香江的重案组警察,不穿长衫,不打套路,全用身边的道具实战,怎么狠怎么来。” 程龙翻开剧本,翻了几页,手停住了。 这根本不是剧本,这是一本“玩命指南”!动作设计大纲里全是危险场景。 无保护徒手扒双层巴士,开车从山坡衝进贫民窟的木屋,最后一场大决战,在大型商场里从六层楼高的位置,抓著带电的金属灯饰滑杆,跳穿玻璃砸向地面。 程龙看得头皮发麻。 他在嘉禾拍戏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但也没这么玩命,这上面写的动作只要出点偏差,下半辈子就得坐轮椅。 “林总……这些戏,全都不用替身?”程龙问。 “不用。”林轩说。 “你的核心卖点,就是玩命。” 洪今宝凑过去看了一眼剧本大纲。 “林总,这商场跳灯柱的戏是不是太过了?”洪今宝开口,“要是抓不住滑杆,人就摔没了。” 林轩没理洪今宝,看著程龙。 “佳艺花一千万买你,不是让你来享福的。”林轩敲敲桌子,“我给你全香江最好的资源,最顶级的院线排片,前提是你得拿命换。” 林轩停了一下。 “不敢拍,现在就把剧本放下,去后勤部领个扫把,以后佳艺大楼的厕所归你管。” 程龙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好莱坞被洋人当小丑耍,现在全香江的聚光灯都在佳艺,错过了这个机会,这辈子翻不了身。 “我拍。”程龙合上剧本拿在手里。 “林总,只要你不怕我死在片场,我就敢跳。” 林轩拿过对讲机。 “老何,去提两百万现金送到我办公室,让法务部准备一份最高级別的伤残保险合同。” 放下对讲机,林轩看向施南胜。 “把蓝结英和林清霞叫过来。” “蓝结英演阿美,林清霞演莎莲娜。”林轩吩咐,“告诉他们,进这个剧组谁敢喊苦喊累,直接滚出佳艺。” 十几分钟后,老何提著个黑色密码箱走进办公室。 林轩打开箱子,里面全是捆好的千元大钞,把密码箱推给程龙。 “拿著这笔钱,跟洪今宝去筹备,別让我失望。” 第417章 剧组组建完毕 佳艺大厦六楼,电梯门打开。 洪今宝走在前面,程龙提著装满两百万现金的黑色密码箱跟在后面。 穿过走廊,尽头是掛著宝禾製作室铜牌的玻璃门。 洪今宝推门进去。 左边是训练区,摆著沙袋和木人桩,几个武行正在对练,右边是五间独立办公室,中间空出一大片铺著软垫的试戏场地,头顶排风扇转个不停。 “隨便坐。”洪今宝指著靠窗的皮沙发,自己先坐下,摸出一根雪茄点上。 程龙站在原地打量一圈。 以前在嘉禾的时候,办公条件根本比不上这里。几个武指挤在没窗户的屋子里,夏天热出汗,还得跟隔壁剧组抢那台破风扇。 “看傻了?”洪今宝吐出一口烟,“这整层楼林总全拨给我了。设备、场地、人员,要什么有什么。” 程龙没接话,走到茶几前放下密码箱,按下金属卡扣。 啪嗒一声,箱盖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捆捆千元面值的港幣,红通通一片。 从训练区过来的几个武行看到这箱钱,停下脚步,眼睛挪不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元鏢走过来,盯著箱子咽了口唾沫。 “大师兄,这…”元鏢指著钱。 “林总刚批的。”程龙把箱子转了个方向面向眾人,“《警察故事》的前期筹备资金,两百万现金。” 洪今宝站起身拍拍手。 “都停一下,过来。” 十几个武行围过来,盯著程龙和钱。 “以后阿龙就是宝禾的人了,这部戏他挑大樑。”洪今宝指著地上的密码箱,“林总发话了,这部戏是阿龙在佳艺的第一部电影,大家都要全力支持。” 没人说话,大家都在看钱。在佳艺混,钱给得痛快,规矩也硬。 程龙掏出剧本大纲翻开第一页。 “先说开场这场戏。”程龙指著大纲上的手绘图,“木屋区,几辆车直接从山坡上衝下去,一路撞穿木屋。” 元鏢探头看了一眼连连摇头。 “阿龙,那地方坡度太陡了,车子衝下去根本剎不住,里面的人非死即残。” “里面不坐人。”程龙比划几下,“人掛在车外面。车子往下冲,人抓著车门,撞穿木屋的瞬间跳车。” 几个老武行互相看看,面露难色。 “这不合规矩,保险公司那边过不去。”一个留著长发的老武行开口。 “林总让签最高级別的伤残险了。”程龙看著周围人,“断手断脚,佳艺养你下半辈子。死了安家费足够你老婆孩子在九龙塘买套大房子。” 大家不作声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条件在香江影视圈是独一份。 程龙把密码箱推给洪今宝。 “师兄,你负责统筹,先把木屋区的景搭起来,我来拆解后面的动作。” 佳艺大厦三楼。 施南胜推开艺员休息室的门。 蓝结英手里捧著一盒干炒牛河,嘴里正嚼牛肉,脸颊鼓鼓的,看到施南胜进来,赶紧放下饭盒站直身子。 “施总。”蓝结英抹了下嘴。 施南胜走过去,把剧本放在蓝结英面前的桌上。 “林总点名让你进新剧组。”施南胜看著她,“演女二號阿美。” 蓝结英赶紧拿起剧本翻翻。 “去六楼宝禾製作室报到。”施南胜点头,转身往外走,“带上剧本马上就去。” 十分钟后,施南胜敲开走廊尽头的独立化妆间。 林清霞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拿卸妆棉给她卸妆。 她在《新蜀山剑侠》里演瑶池仙堡堡主大获成功,如今已经是全港炙手可热的票房女星。 施南胜走进去递过剧本。 “清霞,林总给你派了新活。” 林清霞接过剧本看了一眼封面。 “《警察故事》?时装警匪片?”林清霞翻开剧本,“我演莎莲娜?” “对。”施南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女一號,大毒梟的秘书,林总特意交代的。” 林清霞把剧本放在化妆檯上,看镜子里的施南胜。 “动作戏多不多?” “不用你打。”施南胜接著往下说,“林总说了,女生不需要做危险动作,文戏为主,不过林总提了个要求。” “什么要求?” “剪短髮。”施南胜看林清霞那一头及腰长发,“齐耳短髮,干练一点。” 林清霞摸摸自己的头髮没吭声。 “十分钟后六楼开剧本会,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施南胜说完推开门出去,化妆间里安静下来。 林清霞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直接抓起桌上的剧本推门出去。 六楼宝禾製作室。 程龙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笔,正在画商场的中庭结构图。 蓝结英已经到了,乖乖坐在旁边低头看剧本,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门被推开。 林清霞走进来,周围的武行全停下手里的活,看著这位从弯弯来的大美女。 洪今宝赶紧站起来迎上去。 “林小姐,快请坐。”洪今宝搬过一把椅子。 林清霞道了声谢,挨著蓝结英坐下。 程龙放下笔转身看林清霞。 “林小姐,剧本看了吧?” “看了前几场。”林清霞把剧本放在腿上,“文戏我没问题,不过听说这戏要玩命?” “玩命是我们男人的事。”程龙指了指旁边的武行兄弟,“你和阿美的戏份安全,不用你们去跳楼撞车。” 蓝结英在旁边出了口气。 “头髮什么时候剪?”林清霞直接出声。 程龙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明天开机前剧组有专门的理髮师。”程龙回了一句。 林清霞点头,继续翻看剧本。 程龙转过身重新拿笔,敲在白板最高点。 “木屋区的戏只是开胃菜。”程龙在白板上画了一条长竖线,从顶端一直拉到底部,“最后这场大决战在尖沙咀的永安百货商场。” 他指著那条竖线。 “这是中庭的金属装饰灯柱,上面缠满彩灯,通著电。” 元鏢凑上前看那张结构图。 “阿龙,这灯柱多高?” “从顶层到一楼地面,七层楼,大概二十四米。”程龙盯著白板。 屋子里没了声音,二十四米,跳下来九死一生。 “怎么拍?”洪今宝皱起眉头,咬雪茄的嘴停住了。 “我从七楼的护栏跳出去,凌空抓住这根通电的灯柱一路滑下去,撞碎一楼的玻璃展示柜。”程龙两手比划了一个下落动作。 “疯了吧!”元鏢喊出声。 “二十四米!你要是抓不住那根灯柱,或者滑下来速度太快,落地缓衝不够,命当场就没了!” “那些彩灯的玻璃灯泡碎了,会把手刮破。”一个老武行补充。 林清霞和蓝结英也看程龙。 “林总给了一千万买我,又给两百万让我们筹备。”程龙转身看眾人,“我在佳艺的第一部电影,就要一鸣惊人!” 洪今宝把雪茄摁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 “行,你敢跳,我就敢拍!”洪今宝拍板,“明天一早设备进场,先拍木屋区!” 第418章 程龙拼命三郎 木屋区,天刚蒙蒙亮。 坡顶的泥路上,三辆大巴车停著,四五十號戴著黄色安全帽的场务往下搬设备。 洪今宝脖子上掛著条白毛巾,手里拿著个大铁皮喇叭,站在半坡腰喊。 “机位往左挪两米!” “海绵垫子再铺厚一点!两层不够,铺四层!纸皮箱全堆在红线后面!” 元鏢跑过来,手里拎著一串车钥匙。 “大师兄,三辆道具车全检查过了,剎车线按阿龙的意思,剪断了,油门焊了个底座,踩下去就別想鬆开。” 洪今宝接过钥匙,看向坡底。 以前在嘉禾拍动作戏,预算卡得很紧,摔坏一台摄影机,邹文怀能骂上三天,武行兄弟受了伤,去跌打馆的钱都得自己先垫著,拿著发票回去报销还得看財务脸色。 洪今宝看著坡底平地上架起的两台德国阿莱摄影机,轨道铺好了。 摄影机旁边,停著一辆掛著伊利沙伯医院牌子的急救车,车门敞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靠在车门上抽菸,担架和急救箱摆在脚边。 外围还停著一辆消防车,水管已经接好,准备应对车子撞击后起火。 “林总这是真拿钱砸啊。”元鏢顺著洪今宝的视线看过去,“这场面,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別废话了,去叫阿龙准备。”洪今宝踢了元鏢一脚。 不远处的临时化妆棚里。 程龙穿著灰色的夹克衫,正在原地高抬腿,活动膝关节和脚踝。 林清霞坐在旁边,剪了短髮,穿著职业套装,手里捧著剧本。 蓝结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林清霞腿边,看著外面那条陡峭的土坡。 “龙哥。”蓝结英问,“那坡度少说有四十五度,车子衝下去根本停不住,你不怕?” 程龙停下动作,拉开夹克拉链,露出里面绑著的护腰。 “不衝下去怎么拍出效果?”程龙拍了拍胸口,“观眾花钱进戏院,就是要看真东西。” 林清霞合上剧本看著程龙。 “我在弯弯拍了那么多年戏,从没见过你们香江武行这么不要命的。”林清霞站起身,“林总说这部戏不用我打,本来还觉得轻鬆,现在光是看你,我腿都软了。” “林小姐,你就好好看著。”程龙笑笑,走出化妆棚。 走到第一辆改装过的三菱车旁,程龙伸手確认是否焊牢了。 元鏢走过来,递给程龙一副半指皮手套。 “阿龙,全按你说的布置了。” 元鏢指著坡底的一条红漆画出的警戒线。 “车子衝破最后三间木屋后,速度最快,你必须稳稳握住方向盘,一点都不能歪。” “过了红线会怎么样?”程龙戴上手套,拉紧魔术贴。 “过了红线,车子就会直接撞上那座小土坡。” 元鏢指著终点处那堵两米多高的土坡。 “车头会瘪进去一米,到时候怕翻车。” 程龙没吭声,坐进驾驶座,脚放在油门上。 在好莱坞,受的耻辱,今天在香江,要把丟掉的尊严拿回来。 “各部门准备!”洪今宝举起大喇叭。 全场屏住呼吸。 医生扔了菸头,拎起急救箱,消防员握住了水枪,摄影师把眼睛贴在取景框上。 林清霞和蓝结英站在安全区,蓝结英闭上了眼睛。 “开机!” “action!” 三辆越野车同时发动,引擎发动,负责开车的武行踩死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第一辆车直接衝下陡坡。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顛簸,程龙全神贯注。 砰! 第一间废弃木屋被车头撞穿,木板断裂,木屑和灰尘飞过来。 程龙握住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 砰!第二间木屋被撞穿。 车速越来越快,轮胎在土坡上打滑,车身横向漂移。 “稳住!稳住方向!”洪今宝衝著驾驶室里的程龙大吼。 程龙转动方向盘,车子避开旁边的一截枯树桩,直奔第三间木屋而去。 哗啦! 最后一道木屋被撞穿,坡底的平地出现在眼前,地上的那条红线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三菱车剎不住车,越过红线,一头撞在土坡上,车头瘪进去大半,引擎盖掀飞,冒出白烟。 程龙跳出三菱车,摔在铺满纸皮箱和海绵垫的缓衝带上。 惯性带著他连续翻滚了七八圈,撞翻了十几个纸皮箱后,重重的倒在最底层的海绵垫上,不动了。 全场安静,只有车水箱漏水的嘶嘶声。 洪今宝扔了喇叭衝过去。 “阿龙!”元鏢跟著跑过去。 两个医生提著医药箱跑上前。 蓝结英跌坐在地上,林清霞盯著那堆纸皮箱。 纸皮箱堆里,一只戴著半指皮手套的手伸了出来,扒拉开压在身上的箱子。 程龙站起来,扯掉头上的碎纸屑,吐出一口混著灰尘的唾沫。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甩了甩胳膊,除了脸颊上那道擦伤和手背上的淤青,骨头全好好的。 “没事!”程龙衝著跑过来的洪今宝笑了一下,“师兄,我没事!” 全场爆发出欢呼声。 几个武行衝上去,把程龙围在中间,医生停下脚步,鬆了口气,消防员也把水枪放了下来。 路边,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停在那里。 老何推开车门下车,拉开后座的门。 林轩穿著一身休閒西装下车。 他没有走近人群,只是站在外围,看著被武行们围在中间的程龙,又看了一眼撞得报废的三菱车。 洪今宝看到了林轩,拨开人群跑过来。 “林总,您怎么来了?”洪今宝擦了把汗。 程龙也跑过来,打招呼。 “来看看这第一场戏。”林轩指了指旁边那台摄影机,“去把回放切出来。” 摄影师倒带。 监视器的小屏幕上,回放了程龙开车撞穿木屋、最后跳车的画面。 “这条过了。”林轩看向洪今宝,“老何,提一万块现金,给全剧组加餐。” 武行们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欢呼。 林轩看著程龙。 “木屋区算你热身。”林轩从老何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程龙,“尖沙咀的永安百货商场,我已经让人包下来了。” 程龙双手接过文件。 “半个月后,设备全部进场。”林轩说,“去跳那个二十四米的通电灯柱,有问题吗?” 程龙拿好手里的文件。 “林总放心。”程龙回答,“只要死不了,我就拍出全香江最好的镜头!” 林轩点点头,转身走向平治轿车。 第419章 佳艺恋爱潮,护犊子到底 顶层办公室。 施南胜急急忙忙走进来。 “林总,你管管吧,台里现在乌烟瘴气的!” 林轩拿著钟初红早上亲手烤的菠萝包,咬了一口,放下菠萝包,抽张纸巾擦擦手。 里面是一些照片和名单。 第一张照片上,苗乔伟和戚美珍坐在广播道街角的茶餐厅里,两人凑在一起吃同一碗车仔面,苗乔伟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蛋餵到戚美珍嘴边。 第二张照片,平时话不多的梁伟朝,正被刘家玲拉著在庙街夜市逛街挑衣服,手里拎著好几个袋子。 再往下翻,张国容和毛顺筠在剧组角落分吃一个苹果,吴真宇捧著一束红玫瑰堵在化妆间门口,吴家丽在旁边翻白眼。 罗乐林去探班,跟郑玉玲有说有笑,两个人靠在一起。 武指程小冬也出现在照片里,笨手笨脚的帮曾华倩提著个女式小皮包,脸有些红。 名单列了十几对。 林轩看著这些照片笑了笑。 “这挺好的。”林轩把照片扔在桌上,“男才女貌,肥水不流外人田。” “好什么!”施南胜有点生气。 “现在这帮年轻艺人,心思都不在拍戏和唱歌上了,一有时间就去拍拖,文雪儿和汤镇业昨天在走廊里牵手,被保洁阿姨看见了。” “年轻人嘛,谈个恋爱正常。”林轩无所谓。 “林总,你心也太宽了。”施南胜看著他。 “別家电视台对艺人谈恋爱都是严防死守,发现一个雪藏一个,tvb那边连男女演员私下多说两句话都要被警告,你还鼓励他们?” “压制没用。”林轩摆摆手。 “你越压,越搞地下情,到时候弄出丑闻更麻烦,只要不耽误拍摄进度,私下谈个恋爱算什么,咱们佳艺是讲人情味的地方。” 施南胜反了白眼。 “说到底,还不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怎么上樑不正了?” “你跟初红、玉莲的事,全台上下谁不知道?”施南胜拆穿他。 “你这个老板带头在台里找女朋友,给她们送汤送水买房子,下面的人有样学样,他们私下都说,林总带的头,佳艺不禁止办公室恋情。” 林轩毫不脸红:“我这是內部消化,说到谈恋爱,你跟徐客最近进展怎么样了?听说昨天晚上拉你去莲香楼吃宵夜了?” 施南胜脸一红,赶紧换了个话题。 “別扯我身上,这些內部消化的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好歹肉烂在锅里,但有一对,你今天必须出面管管。” “谁?” “陈百强。” 林轩挑了下眉。 “自从《偶像练习生》出道后,现在是香江最红的男歌手之一,首张专辑卖断货,全港都在放他的歌。” “这我知道,黎小田还夸过他。” “问题出在他谈恋爱的对象上。”施南胜压低声音。 “何朝琼。” 林轩表情依旧淡定。 “澳城何家的人?” “对,赌王二太的大女儿。”施南胜揉了下太阳穴。 “何朝琼看了《偶像练习生》,看了大球场演唱会,直接成了死忠粉。” “这半个月天天往佳艺大楼跑,给陈百强送靚汤送点心,两人现在很腻歪,排练厅的人都躲著他们走。” 林轩早知道他们是一对苦命人。 赌王在澳城势力大,產业遍布博彩、地產和酒店,何朝琼是他看重的女儿。 “赌王那边有动作了?”林轩问。 “何家发话了。” “二太在公开场合放话,说何家的女儿不会嫁给拋头露面的戏子,这话是说给陈百强听的。” 施南胜指了下楼下。 “今天上午,何家派人来台里,要强行带走何朝琼,现在人还在一楼大堂僵著。” 林轩皱起眉头。 “还在下面?” “老李带了十几个安保在对峙,陈百强把何朝琼护在身后,死活不让人带走。” “对方带头的是何家的管家,態度囂张,说如果不交人,澳城那边的资本就要全面封杀佳艺。” “封杀佳艺?他赌王的手伸得太长了吧。”林轩冷笑一声。 林轩站起身,抓起西装外套穿上。 “走,下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一楼大堂气氛剑拔弩张。 十几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鏢站成一排,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对面,保安大队长老李带著十几个安保兄弟死死顶著。 老李眼神凶狠,寸步不让。 陈百强张开双臂挡在一个女孩身前,女孩正是何朝琼。 “小姐,老爷发话了,今天必须带你回澳城。”管家盯著何朝琼。 “至於这个唱歌的,老爷说了,要是他再敢纠缠你,以后在香江就別想混了。” “我不回去!”何朝琼喊出声。 “我跟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们管!” “这可由不得你。”管家一挥手,“动手,把小姐带走,我看谁敢拦。” 黑衣保鏢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动!” 林轩的声音从大堂后方传来。 人群分开,林轩带著施南胜走过来,老李让开一条道。 “林总。”陈百强看到林轩,紧张的情绪放鬆下来。 林轩拍了下陈百强的肩膀示意没事,走到管家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何家的管家?” “林老板。”管家皮笑肉不笑。 “久仰大名,今天这是何家的家务事,还请林老板行个方便。” “家务事?”林轩一点面子不给。 “这里是广播道,佳艺大厦,百强是我员工,你想从我这里带人走,问过我没有?” 管家眯起眼睛,开始威胁。 “林老板,为了一个戏子得罪我们何家不划算,澳城的院线排片和gg赞助,我们何家一句话就能让你断了財路。” “你拿澳城嚇唬我?”林轩直视对方。 “赌王来了都不敢跟我这样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管家咬紧牙关,脸色铁青。 “林老板,你要跟何家死磕到底了?” “死磕又怎么样。”林轩放下狠话。 “我手底下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陈百强是我佳艺的招牌,何朝琼是他女朋友,今天谁敢碰他们一下,一个都走不出广播道!” 老李等人往前走了一步。 管家没吭声,来之前就听说过林轩是个做事狠辣的主,真在这里动手,自己討不到好。 “好,林老板,今天我认栽。”管家往后退了一步,“不过这事没完,老爷说了,门不当户不对,这个戏子配不上何家。”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们说了算。” 林轩转过身指著陈百强。 “回去告诉赌王,半年內我会把陈百强捧成亚洲天王巨星。” “而且你们何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赚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黑心钱,还嫌弃当歌手的百强了!” 管家听到詆毁何家,狠狠瞪了林轩一眼,一挥手。 “走!” 十几个保鏢退出大堂,上了门外的几辆平治车。 第420章 赌王千金打工,霸气回懟 陈百强转过身看著林轩。 “林总,谢谢你,要不是你,今天阿琼就被带走了。” 何朝琼走上前感谢。 “林总,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算不上。”林轩看著两人,“不过你们俩这事確实棘手,赌王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林轩看向施南胜。 “去通知黎小田,把陈百强接下来的通告全推了。” 陈百强愣住了。 “林总,你要雪藏我?” “雪藏个屁。” “我刚才话都放出去了,半年把你捧成亚洲天王,明天开始准备新专辑,佳艺最好的资源全投你身上,我要让你红到连赌王都得亲自给你颁奖!” 陈百强激动地握住何朝琼的手。 “林总,我一定努力!” 林轩摆摆手走向电梯。 “行了,回去排练,別光顾著谈恋爱把正事耽误了。” 回到顶层办公室。 施南胜跟进来关上门,脸上写满担忧。 “林总,你刚才那番话太衝动了,真把赌王得罪死了,以后去澳城拍戏不方便,那边的院线也別想上了。” “得罪就得罪了。”林轩扯下领带。 “佳艺现在是香江电视圈的霸主,我要是连自己手底下的艺人都护不住,以后谁还肯跟著我干?” 施南胜还在旁边念叨得罪赌王的后果。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百强推开门,何朝琼跟在后面。 “林总。”陈百强开口,“阿琼有话想跟你说。” 何朝琼走上前,双手放在身前,没了刚才跟管家对峙时的那股衝劲,看著有点放不开。 “林总,我想在佳艺找份工作。” 施南胜停下手里的文件,看何朝琼。 “你堂堂何家大小姐,来我这打工?”林轩说,“你爸刚放话要封杀我,你转头就来佳艺上班,嫌我这儿不够乱?” “我爸把我的银行卡全停了。”何朝琼说,“车钥匙也收走了,刚才给酒店打电话,他们说何家打过招呼不准我回去住。” 陈百强在一旁开口。 “阿琼,你可以住我那儿,我刚发了唱片分红,养得起你。” “不行。”何朝琼摇头。 “我要是在香江靠你养著,我爸更看不起你,我得自己赚钱。” 何朝琼重新看向林轩。 “林总,我会英语和葡萄牙语,我不需要特殊待遇,按正常员工开工资就行。” 林轩打量了两眼。 “佳艺不养閒人。”林轩直接说,“底薪三千,做我助理,平时帮我整理各部门送来的报表,安排行程,试用期一个月,干不好立马走人。” 何朝琼呼出一口气。 “谢谢林总!我现在就去干活!” 林轩指了指门外。 “去找人事部领工牌,然后让財务给你预支一个月薪水,先去把租房的事解决了。” 陈百强拉著何朝琼出去。 施南胜看著门关上,摇了摇头。 “你真敢收她,这下赌王非气炸不可。” “她自己要留下的,有人帮我整理报表,我能省不少事。” 次日一早,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何朝琼推开门,手里抱著几份文件,施南胜站在旁边说。 “左边是《百万富翁》的財务支出明细,右边是亚视那边《运財智叻星》的收视率匯总。” 施南胜交代得细。 “林总看报表只看核心数据,你得把收支两条线单独拉出来,附在最上面,复印机在角落,卡纸了自己拆开弄,別指望有人帮你。” 何朝琼点头,把文件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开始翻看。 林轩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拿著一份观塘影视城的地基勘探图纸。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何朝琼从小在澳城长大,这是第一份工作,帐目和收视率曲线跟她以前学的贵族礼仪是两码事。 翻到《运財智叻星》的收视率,把数据写到匯总表上。 林轩放下图纸,看了她一眼。 “字写大一点。”林轩出声。 何朝琼停下笔抬头。 “我没那么多时间戴老花镜去看蝇头小楷。” “陈百强这事你不用避嫌,直接去通知黎小田,让他把唱片部最好的录音棚空出来,三天內,我要看到新专辑的主打歌小样。” 何朝琼站起身。 “我马上去找黎总监。” 何朝琼推门出去,施南胜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 “这大小姐挺能忍。” 施南胜看著整理到一半的报表。 “我刚才故意派了最繁琐的活,连財务部的对帐单都扔给她了,一句抱怨都没有。” “但是留在这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炸弹也要看在谁手里。”林轩开口。 “她愿意干活,我就发她薪水,何家那边不用理会。” “真不用理会?”施南胜说。 “昨晚澳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何家已经给相熟的几个院线老板打过招呼了,佳艺的电影以后在澳城一律不准排片,还有原本在谈的澳城博彩gg,今早全打电话来说要取消。” 林轩最討厌博彩行业。 “澳城总共才多大点地方?几十万人口,三五家破戏院,加起来的票房还不如我们在旺角一家戏院卖爆米花赚得多。” “他不排片,我还省了拷贝钱。” 林轩看著施南胜。 “至於博彩gg,佳艺现在手握香江超八成的收视率,缺他那几个筹码钱?” 佳艺现在的现金流和体量有底气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快到中午,何朝琼从唱片部回来,手里拿著一份企划书。 “林总,黎总监把方案做出来了。” 何朝琼把企划书递过去。 “这是百强新专辑的预算,连同后期的宣发,总共需要三百万港幣。” 林轩翻开企划书看了一眼最底下的总金额,拿笔签上名字。 “拿去財务部,让老何马上批款。” 何朝琼刚要转身,办公桌上那台座机响了。 “接。”林轩说。 何朝琼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佳艺传媒,林总办公室。”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过了一会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让林轩听电话。” 何朝琼停了一下,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那是她爸。 她捂住话筒,看向林轩。 “林总…是我爸。” 施南胜在旁边站起身。 林轩放下图纸伸出手,何朝琼把话筒递过去。 “何先生,找我?” “林老板,年少有为啊。”电话那头赌王开了口。 “能在香江电视圈翻江倒海,確实有点本事,不过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林轩回了一句。 “我没空跟你绕弯子。”赌王回懟。 “昨天我管家在广播道碰了钉子,那是他没用,今天我亲自打这个电话,是给你留最后一点面子。” “把我女儿送回来,那个唱歌的戏子,我不想在任何报纸和电视上再看到他的名字,这事就算翻篇。” 林轩掏了掏耳朵,吹了一下小拇指。 “何先生,你是不是在澳城待久了,真以为整个地球都围著你的赌场转?” “何朝琼现在是我佳艺的员工,签了劳工合同,陈百强是我佳艺力捧的摇钱树,你一个电话就想让我交人封杀?你算老几。” 第421章 陈百强录《爱在深秋》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磕在桌面的声音。 “林轩!別敬酒不吃吃罚酒!”赌王在电话里吼道。 “你以为在香江没人治得了你?我一句话,香江那几个大家族也要卖我几分薄面,我倒要看看,你佳艺能撑多久!” 何朝琼站在桌边,听著话筒里漏出的声音,有些担心,她太清楚父亲的手段。 林轩毫不退让,直接开懟。 “那你听好了。” “你想封杀我?我手底下握著两家电视台,每天晚上几百万观眾看我的电视。” “你信不信,明晚八点的黄金档,我就开一档新节目,专门扒一扒你何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烂帐,全港岛全天候循环播放!” “你敢!”赌王在电话里喊。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林轩顶了回去。 “別拿你在澳城那套来嚇唬我,这里是香江。” 啪! 林轩把话筒重重扣在座机上。 杂音瞬间消失,施南胜站在原地。 她知道林轩做事强硬,没想到敢指著赌王的鼻子骂,甚至拿何家的烂帐当筹码威胁。 何朝琼呆呆地看著林轩,没人敢这么跟她父亲说话,更別说直接掛断电话,平时那些商界大佬见到父亲,哪个不是客客气气。 “看什么?” 林轩指著何朝琼手里的报表。 “复印机在角落,把这份收视率明细印三份,一份给黄锡照,一份给老何,一份留底,半小时內弄完。” 何朝琼回过神。 “好的,林总。”她快步走到复印机前,掀开盖板,把原件放进去,按下启动键。 滚轴转动的声音响起,刚印了两张,红灯亮起。 何朝琼想起施南胜刚才交代的话,拉开机器侧面挡板,手上沾满黑色的碳粉,把卡住的纸张一点点抽出来。 施南胜看了一眼何朝琼的动作,隨后走近办公桌。 “林总,这下真把人得罪死了,何家在香江也有不少產业,万一联合其他家族在gg上做文章,咱们会很被动。” “他没那个本事指挥香江的家族。”林轩翻开桌上的文件。 “商人重利,包玉钢、李嘉成这些人,会为了赌王的面子,放弃佳艺的gg资源?” “佳艺现在收视率占了全港八成,哪个大品牌愿意为了卖他一个人情,放弃这么大的曝光量?” 施南胜盘算了一下,確实是这个理。 “只要陈百强能火遍全亚洲,这丫头今天受的委屈就值了。”林轩收回视线,“唱片部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黎小田已经清场了,一號录音棚全天候待命。”施南胜回答。 “走,下去看看。”林轩站起身,拿上外套。 走到门口,林轩回头看了一眼弄了满手黑碳粉的何朝琼。 “弄完了洗个手,直接来一號录音棚找我。” 何朝琼赶紧点头:“好。” 佳艺大厦四楼,唱片部。 隔音门推开,黎小田坐在调音台前,手里拿著曲谱,指间夹著烟。 隔著玻璃窗,陈百强戴著监听耳机站在麦克风前。 “林总。”黎小田见林轩进来,赶紧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 “怎么样了?”林轩走过去,看了一眼调音台上的分轨参数。 “这首歌绝了。”黎小田把手里的曲谱递给林轩,“词曲都是顶配,陈百强的声线带点忧鬱,唱这首《爱在深秋》,简直是量身定做。” 林轩看著曲谱,这首歌前世是谭咏麟的代表作,拿过无数大奖,现在他提前拿出来交给陈百强,就是要一炮打响。 “让他试一段。”林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黎小田按下对讲键。 “百强,准备好了吗?” 玻璃窗里的陈百强比了个手势,闭上眼睛。 黎小田推起音轨推子,前奏的钢琴声在录音棚里响起,陈百强靠近麦克风。 “如果命里早註定分手……” “如果情是永恆不朽……” “回忆逝去的爱在心头……” 声音清澈,带点感伤。 赌王强行干预恋情,让他的情绪绷到了极点,无奈和不舍全揉进了歌词里。 第一遍唱完。 黎小田看林轩,等他发话。 控制室的门被推开,何朝琼洗乾净了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站在施南胜旁边,隔著玻璃看里面的陈百强。 林轩按下对讲键。 “百强。” 陈百强睁开眼,看向玻璃窗外。 “情绪很到位,但太收著了。”林轩直言不讳。 “不要自怨自艾,这首歌是要打榜的,副歌部分的感情要释放出来,我要听到你不屈服的韧劲。” 林轩语气加重。 “你现在是我佳艺力捧的王牌,赌王看不上你,你就唱给全香江的人听,唱给澳城的人听,把你心里的火,全给我发泄在麦克风上。” 玻璃窗內,陈百强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何朝琼。 他用力点了一下头,调整了一下监听耳机,深吸了一口气。 “再来一遍。”林轩鬆开对讲键。 黎小田重新播放伴奏。 这一次,陈百强的声音有了明显的变化,前半段依然细腻婉转,到了副歌,音高拔起,带著不服输的力量。 “爱是可发不可收……” “你是可爱到永远……” “我是真心交出我的心……” 高音部分没有假音修饰,把在世俗压力下死守爱情的倔强展现得淋漓尽致。 控制室里的几个录音师互相看了看,连连点头,这首歌经过陈百强这样处理,层次感完全出来了。 何朝琼站在后面,眼眶微红,听得懂歌词里的意思。 “就这个状態。” 黎小田在调音台上做著標记。 “保持住,今天爭取把人声部分全录完。” 一曲录完,陈百强在里面喝水润嗓子。 林轩问黎小田。 “这首歌的mv,准备怎么拍?” “按常规流程,找几个台里的伴舞演员,去浅水湾沙滩取个景,拍点男女主角散步、分手的画面就行。”黎小田回答。 “太俗了。” “那林总的意思是?” 林轩看向站在后面的何朝琼。 “你来当这首歌的mv女主角。”林轩指著何朝琼。 此话一出,控制室人都望过来。 施南胜瞪大眼睛:“林总,你疯了?让赌王的千金去给一个歌手拍mv?这要是播出去,何家非大闹不可!”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赌王不是嫌弃百强拋头露面吗?那我就让他女儿也拋头露面,这支mv一旦在佳艺和亚视播出,根本不需要花一分钱宣发费,全港的报纸头条都会免费帮我们炒作。” 林轩看著何朝琼。 “敢不敢拍?” 何朝琼咬著下唇,看了一眼玻璃窗里的陈百强,想起管家囂张的嘴脸,想起父亲停掉银行卡的绝情。 “敢。”何朝琼坚决。 “只要能帮到百强,我什么都愿意拍。” “好。”林轩拍板。 “黎小田,马上联繫摄影组,不用去沙滩,直接去中环最繁华的街道取景,我要全香江的人都看到他们俩手牵手。” 黎小田竖起大拇指:“林总,论搞噱头,全香江没人比得过你。” 第422章 赌王千金当女主,中环街头引轰动 录音棚控制室里。 黎小田往外跑,急著去联繫摄影组和外联製片。 陈百强推开隔音门出来,刚才在里面情绪释放得太彻底,还没走出状態。 “去洗把脸。”林轩指了指外面的洗手间。 “换身日常的衣服,別穿演出服,半小时后楼下集合。” 陈百强点头照做。 林轩看向何朝琼。 这丫头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香奈儿套装,脖子上还戴著条珍珠项炼,整个人的气质跟大街上的普通人格格不入。 “施南胜,带她去服装间。”林轩上下打量了两眼,“给她找件最普通的白衬衫,配条牛仔裤,脸上的妆全卸了,素顏出镜。” 何朝琼愣在原地。 她从小到大出席的都是名流晚宴,衣柜里连一件低於三位数的衣服都没有。 “怎么?放不下身段?”林轩挑起眉毛。 “没有。”何朝琼跟著施南胜往外走。 下午三点,中环皇后大道。 这是全香江最繁华的商业街,道路两旁全是高档写字楼和名品店,路上西装革履的白领行色匆匆。 佳艺的转播车停在路口。 技术部老刘带著几个机工扛著设备从车上下来,开始在人行道上架设轨道。 林轩拉开平治轿车的车门走下来,看了看天色。 今天阴天,正適合拍《爱在深秋》这种分手苦情歌的mv。 房车门推开,陈百强和何朝琼走了下来。 陈百强穿了一件风衣,何朝琼套著宽鬆的白衬衫牛仔裤,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眼底还有昨晚没睡好的黑眼圈。 这一身打扮,褪去了赌王千金的贵气,成了大街上隨处可见的邻家女孩。 “机位准备好了吗?”林轩问老刘。 “林总,真不清场?” 老刘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路人,有些担忧。 “这可是中环,一会儿人围上来,根本没法拍。” “要的就是人多。”林轩说。 “全组听好,机器全部用手持,跟在他们俩后面抓拍,不用管路人,路人入镜越多越好。” 林轩走到陈百强和何朝琼面前。 “这场戏很简单。” “你们俩牵著手,从街头走到街尾,走到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百强,你鬆开手,转身走,阿琼,你站在原地看他走,然后哭。” “没有台词?”陈百强问。 “要什么台词?后期全配音乐。”林轩指著前面的街道,“现在牵手,往前走。”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陈百强伸出手,握住何朝琼的手。 “action!”林轩喊了一嗓子。 老刘扛著摄影机跟在两人侧后方。 两人迈步往前走。 起初,何朝琼走得很慢。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无法习惯在大街上跟男人这样毫无顾忌地牵手,更何况周围还有几十个路人在指指点点。 “停!”林轩大喊。 “何朝琼!你现在不是在走红毯!你是一个马上要失去男朋友的女人!你牵的是你爱的人,不是一块木头!” 何朝琼停下脚步,酝酿情绪。 家里的委屈、父亲的决绝、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她反手抓住陈百强的手。 “百强,带她走。”林轩直接让机器继续转。 陈百强感觉到了何朝琼手上的温度,拉著她继续往前走,周围车水马龙的喧囂完全被他隔绝在外。 路边,几个下班的白领认出了陈百强。 “那不是丹尼仔吗?” “牵著个女仔啊!拍戏吗?” 人群开始骚动。 几个眼尖的娱乐周刊狗仔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举著相机,对著两人疯狂按快门。 安保队长老李带著人就要上去赶记者。 “退回来。”林轩喊住老李,“让他们拍,谁敢挡记者的镜头,我开除谁。” 老李赶紧带著安保退到外围,只维持基本秩序,任由那些狗仔把镜头对准陈百强和何朝琼。 十字路口到了。 红灯亮起。 陈百强停下脚步,慢慢鬆开何朝琼的手。 何朝琼的手悬在半空,看著陈百强的背影,眼泪掉下来,肩膀微微抽动。 陈百强没有回头,穿过斑马线,混入对面的人海中。 老刘的镜头给了何朝琼一个长达十秒的面部特写。 “咔!”林轩喊,“收工!回台里!” 下午六点,佳艺大厦剪辑室。 林轩坐在监视器前,剪辑师正在操作台上把下午拍的素材和黎小田送来的音乐母带进行合成。 “切个中景,把路人惊愕的表情剪进去。”林轩指著屏幕。 剪辑师手脚麻利地操作剪接机。 画面上,陈百强的歌声响起,配合著中环街头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何朝琼落泪的那个特写,刚好卡在副歌最高潮的那句“我是真心交出我的心”上。 画面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粗糙的手持镜头晃动感,加上中环真实的街景,反而透出一种真实感。 “绝了。”剪辑师说,“林总,这mv要是播出去,全香江的女仔都要哭湿手绢。” “把母带拷两份。”林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一份送去佳艺,一份送去亚视,明天播。” 次日,整个香江的报摊都被抢空了。 《成报》、《天天日报》、《星岛日报》的头版头条,全被中环街头的偷拍照片占据。 “当红小生陈百强中环街头牵手神秘女郎!” “疑为拍戏?何朝琼当街落泪!” “独家揭秘:神秘女郎竟是赌王长女!” 各种抓人眼球的標题铺天盖地,赌王千金和歌手当街牵手的消息,迅速传遍了香江的大街小巷。 下午,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总,火了,彻底火了。”施南胜语气激动。 “台里的热线电话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全是打听陈百强跟何朝琼是不是真在拍拖的,就连好几个gg商都打电话来,问这首歌什么时候出唱片。” 林轩翻了两眼报纸,隨手扔在一边。 “等了一天热度发酵,通知排播室。” “今晚六点整,把两台原本要播的gg全撤了,给我强插这支mv,循环播五遍。” “撤gg?”施南胜大感意外,“那可是十几万的损失。” “十几万算什么?”林轩冷笑,“我要让赌王坐在別墅里,一打开电视就能看到他女儿。” 晚上六点。 正在吃晚饭的香江市民,习惯性地打开电视,调到佳艺或者亚视的频道,等著看新闻。 屏幕上没有出现新闻的片头,也没有gg。 画面直接切入中环喧闹的街头。 没有前奏,没有字幕。 只有陈百强和何朝琼牵手走路的背影。 紧接著,钢琴声缓缓流入,陈百强的嗓音在千家万户的客厅里迴荡。 祥记茶餐厅里。 几十个正在吃宵夜的街坊停下了筷子,全都盯著墙上的电视机。 “哎呦,这歌怎么这么好听?” “那个女仔就是报纸上说的赌王千金?长得好靚啊。” “你看她哭得那个样子,多可怜。”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要受失恋的苦。” 整个香江,在这一刻被这首《爱在深秋》彻底引爆。 第423章 赌王吃瘪,何佐芝的邀请 澳城,何家大宅。 二楼书房的电视机正开著,画面定格在何朝琼站在中环十字路口落泪的特写上。 陈百强悲凉的歌声在书房里迴荡。 何先生坐在沙发上,管家阿全站在旁边,双手拿著几份报纸,低著头。 “念。”何先生出声。 阿全翻开最上面的《明报》。 “头版头条,豪门无情棒打鸳鸯,平民公主中环街头落泪。” 何先生不动声色,“继续念!” 阿全赶紧翻开下一份《东方日报》。 “独家揭秘,赌王千金为爱离家,身无分文屈居佳艺电视打杂,当红小生陈百强怒唱情歌抗爭。” “行了。”何先生打断他。 书房里安静下来。 何先生盯著电视屏幕上女儿那张脂粉未施的脸,他纵横商场几十年,见惯了各种明枪暗箭。 却没料到林轩会用这种招数。 不花一分钱,不请一个打手,直接用铺天盖地的电视信號和报纸,把何家架在火上烤。 现在全香江的市民都觉得何家是个仗势欺人的恶霸。 而他那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成了反抗封建包办婚姻的平民英雄。 “老爷。”阿全大著胆子开口。 “要不要我带人去香江,把大小姐强行接回来?” 阿全顿了顿接著说。 “佳艺那边再怎么护著,咱们多带点人手,总能把人抢出来。” “蠢货。”何先生骂了一句。 阿全赶紧低头。 “现在去抢人,等於坐实了报纸上写的那些东西。” “林轩巴不得你去闹,你前脚带人衝进广播道,他后脚就能让佳艺的摄像机全程直播。” “到时候,我何某人的脸面还要不要?” 阿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就这么干看著?” 何先生冷笑一声。 “阿琼从小没吃过苦,连衣服都没自己洗过。” “你以为给林轩当助理那么好干?通知她在香江的那些朋友,谁敢借钱给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我倒要看看,每个月三千块的薪水,她能撑几天。” 何先生认定女儿吃不了苦,过不了半个月就会自己乖乖买船票滚回澳城。 香江,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翻看著財务部送来的报表。 施南胜推门走进来。 “林总,这支mv的效果简直爆炸。” 施南胜把几份报纸放在林轩桌上。 “全香江都在討论陈百强和何朝琼的事。” “今天早上,各大音像店的电话都被打爆了,都在催问新专辑什么时候铺货。” 林轩翻了两眼报纸。 “告诉黎小田,把胃口吊足,推出第二首歌。” 施南胜点头记下。 门外传来复印机运转的声音。 何朝琼正站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叠刚印好的资料,把文件整理好,用订书机订上,走到办公桌前。 “林总,这是您要的各部门开支明细。” 何朝琼把文件递过去。 林轩接过来看了一眼,数据分类很清晰,字跡也端正。 “去財务部领这个月的奖励,两百块。”林轩说。 何朝琼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 “谢谢林总。” 她转身走出去,脚步轻快。 施南胜看著她的背影。 “这丫头还真能熬,昨天晚上在剪辑室盯到凌晨两点,今天早上八点又准时来打卡。” “別小看她。” “何家的基因不差,只要她肯学,將来能独当一面。” 桌上的座机响了。 林轩拿起话筒。 “贤侄啊,最近风头很劲嘛。”何佐芝的声音传过来。 虽然《香江小姐》被林轩的《百万富翁》打得调档,但两人私交不错,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 “何叔见笑了,混口饭吃而已。”林轩笑著客套。 “你那叫混饭吃?全香江的gg商都快排队排到深水湾了。” 何佐芝打趣了一句,切入正题。 “明晚是tvb1979年《香江小姐》的总决赛。” “我包下了利舞台戏院,特意留了第一排最中间的vip位置给你,贤侄无论如何要赏脸来坐坐。” 林轩挑了挑眉毛。 “何叔,你这是给我下套啊?” “你办选美,我跑去坐镇,明天的报纸怎么写?佳艺老板倒戈tvb?” 何佐芝哈哈大笑。 “贤侄多虑了。” “明天晚上不光是你,香江有头有脸的大佬我都请了。” “李嘉成、霍正霆、郑玉彤、赵世曾、罗康瑞,他们全都会到场。” 何佐芝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对了,澳城的何先生也会来。” 林轩听到这个名单,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香江最顶级富豪圈子的一次选妃大赛,如果是赌王何先生也在场,这就有点意思了。 林轩一口答应。 “別的活动我懒得去,看美女这种事,我肯定不能缺席。” 何佐芝哈哈大笑。 “好!明晚七点,利舞台,我亲自在门口迎你。” 掛断电话,施南胜问:“林总,明晚去tvb的地盘?” “去。” “香江的大佬们都到了,我这个做传媒的,怎么能不去打个招呼。” 次日晚七点半,铜锣湾利舞台戏院。 戏院外灯火辉煌,红毯一直铺到了街角,道路两旁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市民,还有各大报馆的狗仔记者。 镁光灯闪成一片,把夜空照亮。 一辆辆平时难得一见的豪车接连停在红毯前。 平治、劳斯莱斯、宾利。 香江的顶级富豪们带著女伴,在保鏢的簇拥下走进戏院。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缓缓停下。 老李带著四名穿黑西装的飞虎队退役安保,迅速下车警戒。 车门打开。 林轩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定製西装,迈步下车,没有带女伴,单手插在裤兜里,气场从容。 “是佳艺的林老板!” “林总居然来参加tvb的活动!” 记者们像抓到大新闻,拼命按动快门。 林轩没有理会记者,走上红毯。 戏院大门处。 何佐芝穿著一身唐装,满面红光地站在那里迎客。 看到林轩走过来,何佐芝大笑著迎上前。 “贤侄,你可算来了。” 何佐芝双手握住林轩的手,显得极为亲热。 “何叔的场子,我怎么敢迟到。”林轩笑著回应。 “走走走,我带你去贵宾室,几位老朋友都在里面。” 何佐芝拉著林轩的手臂,往戏院二楼的贵宾休息室走去。 贵宾室的门打开。 里面铺著名贵的地毯,空气中飘著古巴雪茄的香味,里面坐著五六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看到何佐芝领著一个年轻人进来,眾人都停下了交谈。 “各位,我来介绍一下。”何佐芝提高音量。 “这位就是佳艺传媒的林轩,林老板。” 室內的几位大佬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林轩的大名他们早就如雷贯耳。 能在短短两年多时间里,把香江电视圈搅得天翻地覆,绝对是个狠角色。 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透著精明。 “林先生,久仰大名。” 男人主动伸出手。 林轩一眼就认出了他,香江塑胶大王,后来的华人首富李嘉成。 “李先生客气了,叫我林轩就行。” 第424章 选美现场毒舌,赌王气急败坏 李嘉成第一次近距离打量林轩。 心里暗暗吃惊,太年轻了,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就是这么个年轻人,在九龙仓收购战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建了一百个老鼠仓,硬生生从他和包玉钢的眼皮子底下,捲走了上亿的现金。 李嘉成自认眼光毒辣,当时居然完全没察觉到林轩的动作。 “后生可畏啊。”李嘉成笑著拍了拍林轩的肩膀。 “上次九龙仓的事,林老弟可是给我这老傢伙好好上了一课。” 李嘉成这话带著几分试探。 林轩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哈哈。 “运气好而已,跟著包船王喝了口汤,不值一提。” 李嘉成见林轩滴水不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何佐芝接著介绍旁边一位身材高大、面相稳重的男人。 “这位是霍正霆,霍大少。” 林轩跟霍正霆握手。 “霍少,久仰。” 霍正霆对林轩印象不错,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那种暴发户的轻狂。 “林总的《大侠霍元甲》拍得很好,真功夫,有骨气。”霍正霆称讚。 “改天有空,一起来打高尔夫。” “一定奉陪。”林轩点头。 何佐芝又指向另一边一位脖子上戴著翡翠吊坠的老伯。 “这位是珠宝大王,郑玉彤。” 郑玉彤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林老板,你那个《百万富翁》太火了,我们周大福的赞助费花得值啊!” “郑老板满意就行,下次gg费我给你打个九折。”林轩开著玩笑。 隨后,林轩又跟酒店新贵罗康瑞握了手。 最后,何佐芝指著坐在角落沙发上的一个男人。 “这位是赵世曾,赵公子。” 赵世曾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边常年围著各路美女。 他站起身,端著一杯红酒走到林轩面前。 “林总,我最佩服你的不是做生意。” 赵世曾挤了挤眼睛。 “是你选女人的眼光。” “那个钟初红,还有演《新不了情》的陈玉莲,简直是极品。” 赵世曾往前凑了一步。 “林总,什么时候介绍两个佳艺的女艺人给我认识认识?” 贵宾室里安静了下来。 几位大佬都端著茶杯,不动声色地看著林轩。 林轩理了理西装袖口,目光直视赵世曾。 “赵公子说笑了,佳艺的女艺人只管拍戏,不陪酒的。” 这句话软中带硬,直接堵死了赵世曾的念头。 赵世曾也不生气,哈哈一笑掩饰过去。 贵宾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著银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鏢。 正是澳城赌王,何先生。 贵宾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天报纸上关於何朝琼和陈百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林轩和何家闹得不愉快。 何先生走进房间,目光直接越过何佐芝,锁定在林轩身上。 林轩手里端著香檳,毫不避讳地迎上何先生的目光。 两人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李嘉成端著茶杯,假装看墙上的油画,郑玉彤摸著脖子上的翡翠,赵世曾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何先生的眼神锐利,林轩眼神平静,双方足足对视了十秒钟。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招呼。 何佐芝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何先生,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何佐芝拉著何先生往里走,隨即打破了僵局。 “时间差不多了,各位大佬,移步去前面的贵宾席吧。” “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眾人纷纷放下酒杯,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往外走。 林轩走在人群中间,步履从容,何先生走在最前面,面无表情。 利舞台戏院內,灯光璀璨。 一千多个座位座无虚席。 最前排是铺著红丝绒的vip专座。 林轩被安排在中间位置,左边是赵世曾,右边竟然是何先生。 何佐芝这个座位安排,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轩落座,理了理西装下摆。 何先生坐在旁边,目视前方,仿佛身边坐的是空气。 伴隨著激昂的音乐声,舞台大幕拉开。 《香江小姐》决赛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黄霑,何守信,一上台就妙语连珠,把气氛炒热。 隨后,二十位进入决赛的佳丽穿著闪亮的晚礼服依次登场。 赵世曾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往林轩这边倾了倾。 “林总,你看三號那个,身材真是不错。” 赵世曾指著台上。 林轩顺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 “骨架偏大,肩膀太宽,穿晚礼服还行,一会换了泳装缺点就暴露了。” 林轩隨口点评。 他对这些选美套路太熟悉了。 赵世曾愣了一下,隨后竖起大拇指。 “行家啊!” “那你看那个八號怎么样?长得挺甜的。” 林轩摇摇头。 “五官太平,没有记忆点,在电视屏幕上吃亏。” “做演员撑不起大银幕,最多演个配角。” 林轩用后世成熟的造星眼光,把台上的佳丽批得体无完肤。 赵世曾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呼內行,大有遇到知己的念头。 坐在右边的何先生终於忍不住了,冷哼了一声。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何先生没有转头,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林轩耳朵里。 “做生意不是靠评头论足,搞些上不得台面的炒作手段。” “靠偏门上位,长久不了。” 这话显然是在暗讽林轩利用何朝琼製造緋闻的事。 林轩端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何先生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林轩声音不大不小。 “开门做生意,能赚真金白银就是好手段。” “我佳艺凭本事拿收视率,总比有些人在澳城靠著发牌照垄断,收过路费强吧?” 何先生脸色一沉。 林轩这是直接踩他的痛脚,讽刺何家的博彩生意没有技术含量。 “牙尖嘴利。”何先生冷冷地说。 “阿琼从小没吃过苦,你让她去给你复印报表,简直是胡闹。” “我倒要看看,她能受得了几天委屈。” 林轩笑了笑。 “这你可就看走眼了。” “何朝琼干得非常好,复印机卡纸了都是她自己修的,我觉得她非常有潜力,准备下个月给她涨薪水。” 林轩转过头,看著何先生。 “何先生要是心疼女儿,不如早点把银行卡给她解冻。” 何先生气得握紧拳头。 他纵横大半辈子,从来没人敢这么当面顶撞他。 坐在旁边的李嘉成和郑玉彤都竖著耳朵听。 见林轩面对赌王丝毫不落下风,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拔高了几个档次。 舞台上,佳丽们换上了比基尼泳装,开始进行问答环节。 第425章 泳装问答,大佬们的审视 舞台上。 黄霑穿著亮片西装,拿麦克风提问。 “各位观眾,最激动人心的泳装问答环节到了!” 何守信接话:“今晚我们请来了香江最有分量的评委团,规则很简单。” “台上的佳丽隨机抽籤,抽到哪位大佬的名字,就由哪位大佬提问。” 台下的观眾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才是选美的最大看点。 看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富豪怎么考校美女,顺便打量她们穿著比基尼的身材。 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透明抽籤箱上。 三號佳丽踩著恨天高,扭著腰走到箱子前,伸手摸出一个小球。 黄霑凑过去看了一眼,大声宣布:“赵世曾,赵公子!”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第一排vip席。 赵世曾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笑眯眯地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 “三號,你今晚很靚。”赵世曾一开口就是老江湖的做派。 三號佳丽俏脸微红,“多谢赵公子夸奖。” 赵世曾摸了摸下巴。 “我的问题很简单,如果你今晚拿了冠军,明天有个富豪送你一层楼,条件是让你退出娱乐圈,你答不答应?”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起鬨。 这简直就是赵世曾的本色出演。 三號佳丽明显愣住了,这跟她在后台背的题库完全不一样。 她求助似的看向主持人。 黄霑双手一摊,“別看我,赵公子財大气粗,这种事他真干得出来。” 台下哄堂大笑。 三號佳丽急得捏手指,最后憋出一句:“我更看重个人的事业发展,楼我可以自己赚钱买。” 赵世曾哈哈大笑,把麦克风还给工作人员,坐回座位。 他侧头看向林轩,“林总,这女仔不老实啊。” “全香江有几个女星能自己买得起千尺豪宅的?” 林轩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赵公子,人家这是场面话,你还当真了。” “真要有人把房產证拍在桌上,她跑得比谁都快。” 林轩的声音不大,坐在右边的何先生听得一清二楚。 何先生冷哼一声,“满身铜臭味。” 林轩眼皮都没抬。 “何先生高雅,澳城的赌场里烧的都是檀香,不用筹码的?” 何先生被噎了一下,不再理会林轩。 台上,问答继续。 八號佳丽抽到了珠宝大王郑玉彤。 郑玉彤笑呵呵地拿著麦克风,没站起来。 “八號,如果让你选一件首饰代表你自己,你选钻石还是翡翠?” 这个问题四平八稳。 八號佳丽鬆了口气,“我选翡翠,因为翡翠温润內敛,有东方女性的传统美。” 郑玉彤满意地点头,“不错,有见识。” 台下掌声雷动。 林轩看著台上的佳丽,心里暗自摇头。 这些问答太程式化了,全是套路。 tvb搞选美,表面上是选拔演艺人才,实际上就是给香江的富豪圈选交际花。 佳丽们的回答,全都在迎合这些大佬的喜好。 这也是为什么林轩不愿意搞选美的原因,佳艺要的是能吃苦、能演戏的真演员,不是只会背台词的花瓶。 十二號佳丽走上前抽籤。 何守信拿过小球,看了一眼,声音提高了八度。 “李嘉成,李先生!”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李嘉成。 这位大佬平时极少在娱乐场合露面,今晚能来已经是给足了何佐芝面子。 李嘉成接过麦克风,没有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 “十二號,我看资料上写,你以前是在洋行做文员的。” 十二號佳丽赶紧点头,“是的,李先生。” 李嘉成语气平缓,“做文员讲究严谨,做艺人讲究个性。” “如果你发现你的老板做了一个明显错误的商业决定,你会当面指出来,还是沉默照做?”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这哪里是选美问答,这简直就是公司高管面试题。 黄霑在旁边直冒汗,这种题目对於二十岁的选美佳丽来说太超纲了。 十二號佳丽完全懵了,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会私下里提醒老板,如果老板坚持,我就……我就照做。” 李嘉成点了点头,把麦克风递了回去。 赵世曾凑到林轩耳边。 “李老板这是来招秘书的吧?这问题问得太没情趣了。” 林轩说,“李老板这是在考她的应变能力,可惜,是个花瓶。” 就在这时,台上的气氛突然热烈起来。 夺冠大热门,十八號佳丽郑文雅走到了抽籤箱前。 郑文雅长相甜美,身材火辣,从海选开始就一路领跑,是今晚最受瞩目的焦点。 她把手伸进箱子,拿出一个小球,递给黄霑。 黄霑看清上面的名字,停了一秒,隨即大声喊了出来。 “佳艺传媒集团主席,林轩,林先生!” 整个利舞台戏院的灯光匯聚在vip席正中间。 全场的焦点从十八號佳丽转移到了林轩身上,后排的观眾纷纷伸长了脖子,想看清这位年轻大亨。 几台摄像机直接对准了林轩。 何佐芝在后台看著监视器,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特意把林轩请来,就是想借佳艺的热度拉高一下tvb的收视率,真怕林轩在这时候甩脸色。 林轩没有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 “十八號。” 台上的郑文雅赶紧站直身子,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甜美笑容。 “林先生好。” 林轩看著她,“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在採访里说,参加选美是为了实现做演员的梦想。” 郑文雅连连点头,“是的,我从小就喜欢看电视,希望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 林轩开门见山。 “好,那我的问题来了。” “如果现在你的左手边,放著一百万港幣的现金。” “你的右手边,放著一份tvb的十年艺人合约。” “只能选一个,你选哪边?” 这个问题一拋出来,全场譁然。 黄霑在台上差点没拿稳麦克风。 这问题太毒了!直接把tvb的合约和一百万现金放在天平上称。 这不仅是在考台上的佳丽,更是当著全香江观眾的面,把tvb架在火上烤。 赵世曾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林总,你这是来捣乱的吧?何佐芝在后台估计脸都绿了。” 李嘉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闪过讚赏。 直击人性,不留余地,这才是做大事的手段。 坐在林轩右边的何先生脸色更加难看。 他觉得林轩这种把钱掛在嘴边的做派,简直俗不可耐。 台上的郑文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脑子飞速转动,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的答案。 选一百万?那显得太拜金了,肯定拿不到冠军。 选合约?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谁会放著一百万现金不要去签什么卖身契?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郑文雅咬了咬嘴唇,决定走主旋律路线。 “林先生,我会选tvb的合约。” “因为钱花完了就没了,但合约能给我一个展示才华的舞台,梦想是无价的。” 这个回答很標准,台下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掌声。 第426章 喧宾夺主,提前离场 郑文雅肩膀微松,暗自庆幸过关。 林轩却摇了摇头,拿起麦克风。 “假。” 就一个字,当场不留情面,看著台上的李美玲。 “一百万港幣,可以在九龙塘买一套带花园的洋房。” “可以存进滙丰银行,光吃利息就比tvb一个月的底薪高。” “你告诉我你选合约?” 林轩指了指台上那些穿著比基尼的女孩。 “你们来参选,无非就是为了出名,为了嫁入豪门,或者为了赚快钱。” “想红没关係,爱钱也不丟人。” “连自己最真实的欲望都不敢承认,满嘴假大空,你怎么去演那些有血有肉的角色?” 林轩把麦克风往旁边一扔。 “选美选到最后,选出来的全是一群带著面具的假人,无趣。” 台上的李美玲眼圈都红了,尷尬得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台下的观眾却爆发出了掌声和叫好声。 “说得好!” “林老板够真!” “就是啊,谁放著一百万不要去签那破合约啊!” 底层的市民就喜欢林轩这种直来直去、撕破虚偽面具的调调。 这就是佳艺为什么能牢牢抓住底层观眾的原因。 黄霑赶紧出来打圆场。 “林先生果然是性情中人,看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好,我们有请下一位佳丽抽籤!” 何守信也赶紧转移话题,生怕林轩再语出惊人。 赵世曾给林轩竖了个大拇指。 “林总,你这嘴比我还利,这女仔估计今晚回去要哭一宿了。” 林轩隨口敷衍几句。 “实话实说而已,香江的影视圈,不需要这种端著的瓷娃娃。” 何先生在旁边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林先生这是在教人做戏,还是在教人做人?” “大庭广眾之下,一点情面都不留,这就是佳艺的做事风格?” 林轩转过头,看著何先生。 “何先生,做戏和做人是一样的,最忌讳就是虚偽。” “佳艺的规矩很简单,行就行,不行就滚蛋。” “不像某些人,明明心里打著算盘,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道德高尚的样子。” 何先生听出林轩是在讽刺他之前对何朝琼的无情,脸色顿时铁青。 “年轻人,锋芒太露容易折断。” 林轩句句爭锋。 “多谢何先生提醒,不过我这人骨头硬,还没学会怎么弯腰。” 问答环节继续进行。 也许是受了林轩刚才那番话的刺激,接下来的几个佳丽回答问题时,明显真实了不少。 不敢再满嘴跑火车说那些假大空的漂亮话。 很快,轮到了最后一名佳丽抽籤。 二十號佳丽走到箱子前,摸出一个球。 黄霑接过来一看,大声念出:“澳城娱乐公司董事局主席,何先生!”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vip席。 何先生整理了一下西装,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接过麦克风,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台上的佳丽身上。 他要用自己的问题,把林轩刚才带偏的节奏拉回来,要展现真正的上流社会格调。 “二十號。”何先生的声音平缓有力。 “传统美德里,有温良恭俭让。” “如果让你在娱乐圈里保持一种美德,你认为哪一种最重要?为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一片安静。 这问题太有文化底蕴了,跟刚才林轩那种充满铜臭味的问题形成了鲜明对比。 二十號佳丽显然有备而来,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开口了。 “何先生,我认为是『让』。” “在娱乐圈竞爭激烈,但懂得退让,不爭不抢,才能走得更长远。” 何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得很好,做人做事,懂得进退,知书达理,这才是正道。” 何先生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旁边的林轩。 显然是在借题发挥,暗讽林轩行事太霸道,不懂变通。 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 林轩坐在椅子上,突然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在安静的vip席显得格外突兀。 何先生眉头一皱,看向林轩。 “林先生觉得哪里好笑?” 林轩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何先生,我笑你们这些大老板,总是喜欢拿圣人的標准去要求別人。” “在娱乐圈里讲『让』?” 林轩摇了摇头。 “香江这个地方,寸土寸金,你不爭,別人就会踩在你头上。” “你让一步,別人就进十步。” “真要是信了这种温良恭俭让的鬼话,在这个圈子里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林轩放下水瓶,目光直视何先生。 “何先生当年在澳城拿下赌牌的时候,难道是靠『让』出来的?” 这句话直戳何先生的肺管子。 “当年澳城赌牌爭夺战,何先生联合霍家,用了多少手段才把老一代赌王赶下台。” “哪有半点“让”的意思?” 何先生的脸色沉到了极点,双手紧紧握住麦克风。 “商业竞爭和做人修养,这是两码事!” 林轩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在我看来就是一码事。” “想要什么就去爭,凭本事拿,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下死手,那叫虚偽。” 两人你来我往,火药味十足。 台上的黄霑和何守信连大气都不敢喘。 台下的观眾更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可比看选美刺激多了!两位大亨当眾互撕,明天报纸的头条又有了。 李嘉成见势不妙,赶紧出面打圆场。 “两位,今天我们是来看美女的,不是来开辩论会的。” 郑玉彤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何先生消消气,年轻人火气旺,可以理解嘛。” 何先生冷哼一声,坐回座位,不再说话。 林轩也懒得再搭理这个老古董。 舞台上,问答环节终於结束,佳丽们回到后台换衣服,准备最后的颁奖典礼。 林轩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 晚上十点半了。 他转过头对赵世曾说:“赵公子,慢慢看,先走一步。” 赵世曾满脸错愕。 “马上就出结果了,你不看看冠军是谁?今晚何佐芝可是安排了庆功宴的。” 林轩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 “不看了,全是內定的剧本,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得回深水湾陪老婆喝汤了,阿红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说完,林轩没有理会大佬们诧异的目光,直接走出了贵宾席。 老李带著四个飞虎队安保迅速跟上,护著林轩走出了利舞台戏院。 何先生看著林轩离去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这小子太狂了!简直目中无人! 后台导播间里。 何佐芝看著监视器里林轩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 “台长,佳艺那边的收视率出来了。”数据员拿著报表跑过来。 何佐芝接过报表看了一眼,苦笑出声。 儘管tvb今晚请来了全香江的大佬,搞出了这么大阵仗。 收视率最高的时候,才勉强达到四十五点。 佳艺那边,今晚播出的依然是《百万富翁》《运財智叻星》的双拼套餐。 收视率稳稳压在六十点以上。 第427章 鸡汤比选美香,头条大新闻 平治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深水湾的路上。 林轩靠在真皮座椅上,扯鬆了领带。 今晚在利舞台看那群所谓的佳丽装腔作势,比连开三个会还累。 前排副驾驶的老李回过头。 “林总,刚才从戏院出来的时候,我看何先生那脸色,黑得像锅底。” 林轩轻笑一声。 “他习惯了別人对他毕恭毕敬,突然有人不买帐,面子上掛不住很正常。” 老李大拍马屁。 “全香江敢这么当面懟他的,估计也就您了。” 车子很快驶入深水湾別墅区,停在七十八號院子里。 林轩推门下车,別墅一楼的灯还亮著。 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 钟初红穿著宽鬆的纯棉睡衣,正端著个瓷碗从厨房走出来。 她现在的肚子已经微微显怀,动作比以前慢了不少。 看到林轩进门,钟初红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 “回来啦?厨房里燉了花胶老鸡汤,一直温著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轩赶紧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瓷碗。 “陈医生不是让你早点睡吗?怎么还熬夜等我。” 钟初红帮他把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掛在衣架上。 “睡不著,老觉得你晚上肯定没吃好。” “那些大老板请客,菜看著漂亮,其实根本不管饱。” 林轩端著汤碗走到沙发前坐下,喝了一口,汤燉得很火候,鲜香浓郁,从胃里一直暖到全身。 “还是你懂我。” 林轩感嘆了一句。 “今晚在利舞台,光看著那群人在台上背台词了,连口水都没喝痛快。” 钟初红坐到他旁边,好奇地问。 “tvb的选美不是全城轰动吗?电视上看著那些女孩子都挺靚的呀。” 林轩放下手里的汤碗。 “靚是靚,可惜全是空壳子。” “问她们为什么来参选,一个个都说为了梦想,为了艺术,其实眼睛全盯著台下那几个富豪。” “看了一晚上假人,还是回来看我老婆最顺眼。” 钟初红被他这句直白的话羞红了脸,伸手锤了他肩膀一下。 “少贫嘴,堂堂佳艺老板,跑去人家选美场子凑热闹,明天报纸还不知道怎么写你呢。” 林轩满不在乎地靠在沙发上。 “隨便他们写,我就是看不惯那种虚偽的调调。” “做人真实一点不好吗?想赚钱就大声说出来,非要披著件道德的外衣。” 钟初红靠在林轩肩膀上,她知道林轩在外面是个杀伐果断的大亨,在这个家里,永远是那个在冰室给她递纸巾的温柔男人。 次日清晨,香江的大街小巷討论起来。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全被昨晚利舞台的选美决赛占据,主角不是夺冠的佳丽,而是林轩。 《明报》的標题最大最醒目。 “佳艺老板大闹tvb选美,一百万痛批选美黑幕!” 《东方日报》也不甘示弱。 “双雄交锋!林轩舌战澳城何先生,利舞台上演豪门恩怨!” 油麻地,祥记茶餐厅。 早茶时间,茶餐厅里挤满了街坊,人手一份报纸。 飞哥把油条往豆浆里一蘸,大声念著报纸上的內容。 “你们听听林老板这话说得多绝!” “一百万港幣和tvb十年合约你选哪个?那女的居然选合约!” “林老板直接骂她假!哈哈哈,太痛快了!” 大口九大笑,表示认同。 “就是啊,谁放著一百万不要去签那破合约?真当大家是傻子啊!” “林老板这脾气我喜欢,直肠直肚,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旁边一桌的师奶也跟著附和。 “你看报纸上写的,澳城那个何先生还教训林老板不懂规矩。” “结果被林老板一句话给顶回去了,说他当年抢赌牌也不是让出来的。” “林老板真是给我们香江人长脸,连赌王的面子都不给!” 茶餐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底层市民对林轩的认同感,因为这场风波再次提升,大家就喜欢看这种心直口快的大亨,撕破上流社会虚偽的面具。 上午九点,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刚坐下,老何就拿著一份收视率报表冲了进来。 “林总,贏麻了!” “昨晚咱们的《百万富翁》和《运財智叻星》双台並播。” “最高瞬时收视率拿下了六十八点!” “tvb那边搞那么大阵仗,请了那么多大佬,最高才四十五点,选美冠军宣布的时候,收视率甚至跌破了三十点!” 林轩接过报表扫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 “意料之中。” “观眾看选美只是看个新鲜,看多了也就腻了。” “金钱的刺激,还有明星出洋相的乐子,才是最抓人的。” 桌上的座机响了。 林轩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何佐芝无奈的声音。 “贤侄啊,你昨晚可是把我害惨了。” “你提前离场就算了,还在台上把我们选出来的佳丽批得体无完肤。” “今天早上,有三个赞助商打电话来要求退钱,说选出来的冠军是个假道学,影响他们品牌形象。” 林轩哈哈大笑。 “何叔,这你可不能怪我,是你非要拉我去的,我这人说话直,看到了就得说。” “再说了,我这也是帮你们tvb增加话题度嘛,你看看今天报纸卖得多好。” 何佐芝在电话那头苦笑连连。 “你小子,便宜都让你占尽了。” “行了,收视率打不过你,我认栽。” “不过你昨晚把何先生得罪得那么狠,他那个人可是很记仇的,你自己当心点。” 林轩语气轻鬆。 “多谢何叔提醒,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掛断电话,施南胜推门走进来。 “林总,何朝琼在外面复印资料,我看她对著今天的报纸发呆了好久。” 林轩丝毫不在意。 “隨她去,要是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乾脆趁早回澳城当她的大小姐。” 办公室外,走廊角落的复印机旁。 何朝琼手里拿著一份刚印好的文件,复印机盖子上,放著一份今天的《明报》。 头版的照片上,父亲何先生面沉似水,林轩则从容不迫地喝著水。 何朝琼看著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父亲在家里就是绝对的权威,没有人敢反驳他半句。 在林轩面前,父亲引以为傲的权势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林轩不仅敢当面顶撞,还句句戳中要害。 她想起林轩昨天那句“想要的就去爭,凭本事拿”。 何朝琼握著文件的手紧了紧,把报纸折好扔进垃圾桶,抱著文件大步走向財务部。 既然选择了留在香江,就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是只能靠家里养活的花瓶。 第428章 又一首经典《讲不出再见》 佳艺大厦,三楼財务部。 何朝琼站在柜檯前,手里捏著一个薄薄的信封。 信封里装著两张一百块的港幣。 这是林总昨天特批的奖金,没有何家背景,不刷信用卡,纯靠复印资料、整理报表换来的两百块。 財务大姐笑眯眯地看著她。 “阿琼,拿著,林总说你做事麻利,以后好好干。” 何朝琼点头,把信封折好,贴身揣进口袋。 她转身走出財务部,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走廊上,吴珺如手里拿著台本念念有词,看到何朝琼,凑了过来。 “阿琼,发奖金啦?中午请客吃楼下食堂的牛肉麵啊!” 何朝琼满口答应。 “好啊,加个煎蛋都行。” 她现在觉得,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日子,比在澳城別墅里听那些妈妈们打麻將有意思多了。 四楼,唱片部一號录音棚。 黎小田摘下耳机连连摇头。 录音室里,陈百强正在唱第二首主打歌的小样。 林轩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怎么样了?”林轩问。 黎小田摘下耳机,连连摇头。 “林总,这首新歌的曲子没问题,但丹尼仔唱得太苦了。” “简直像是个被拋弃的怨妇。” 林轩走到调音台前,按下通话键。 “丹尼,停一下。” 录音室里的陈百强停下动作,抬头看向玻璃窗外的林轩。 林轩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你这唱的是什么?苦情戏吗?”林轩毫不客气。 陈百强说出想法。 “林总,这首歌叫《讲不出再见》,写的不就是离別的痛苦吗?” 林轩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你搞错了重点。” “痛苦是有的,但底色是不服输!” 林轩走到麦克风前,敲了敲架子。 “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全香江都知道你跟何家的事,何先生不让你们在一起,用权势压你。” “你如果只在歌里哭哭啼啼,那就真成了一个软弱的戏子!” 陈百强眼里闪过倔强。 林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唱出那种『你虽然能拆散我们,但你管不住我的心』的骨气!” “『是对是错也好不必说了』,这句词不是无奈,是洒脱!” “我要全香江的年轻人都觉得,你陈百强是个站著谈恋爱的男人!” 陈百强挺直腰板,直视前方的麦克风。 “林总,我明白了,再来一遍。” 林轩退出录音室,冲黎小田打了个手势。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陈百强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哀怨,多了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感。 特別是副歌部分,那种压抑后的爆发,把离別的伤感和绝不低头的態度,演绎得淋漓尽致。 黎小田在调音台前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绝了!林总,这遍情绪太到位了!” 林轩靠著墙壁。 “不用修音了,直接用这版做第二主打歌。” 下午两点。 施南胜拿著企划案来到顶层办公室。 “林总,mv打算怎么拍?还是去中环取景吗?” 林轩摆了摆手。 “不用拍mv了。” 施南胜没反应过来。 “不拍?这可是主打歌,没有画面怎么在电台打榜?”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洗好的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的背影。 穿著几十块钱的白衬衫,正站在佳艺大厦一楼大堂排队打卡。 虽然只是背影,但那股倔强和清冷的气质,一眼就能认出是何朝琼。 林轩手指照片。 “封面就用这个,旁边印上三个字:靠自己。” 施南胜看著照片,这招太狠了。 直接把何朝琼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爱情脱离豪门、自食其力的独立女性。 “我马上去办!”施南胜兴奋地快步走了。 当天晚上。 《讲不出再见》的单曲在电台打榜,没有任何电视宣传预热。 九十秒的试听片段直接插播进晚间金曲栏目。 “是对是错也好不必说了……” “是怨是爱留待任谁发现……” 激昂又带著深情的旋律,隨著电波传遍了香江的大街小巷。 香江,浅水湾。 何家在香江的落脚点,是位於半山腰的一栋欧式豪宅。 二楼的观景阳台上。 何先生穿著丝绸睡衣,手里端著咖啡,看著远处海面上的游艇。 海风吹过,把山下公路上的声音送了上来,一辆敞篷跑车呼啸而过,车载音响开得极大。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陈百强的歌声在半山腰迴荡。 何先生手一抖,咖啡洒出几滴落在睡衣上。 “砰!” 把咖啡杯摔在阳台上,转身走进书房,管家阿全正站在书房角落,屏住呼吸。 “外面放的什么乌烟瘴气的东西!”何先生怒斥。 阿全连忙解释。 “老爷,是陈百强的新歌……现在全香江都在放。” 何先生走到书桌后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他纵横商界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次,真的觉得憋屈。 他堂堂澳城赌王,被林轩调侃就算了,现在被后生仔,用唱歌抗议,偏偏还不能发作。 总不能派人去把全香江的音像店都砸了吧?那只会让人看笑话。 “阿琼那边怎么样了?”何先生强压著火气问。 他本以为停了女儿的信用卡,切断了她的经济来源,最多一个星期,何朝琼就会受不了苦跑回家。 阿全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小姐她……她好像干得挺开心的。” 何先生猛地抬起头。“开心?” 阿全赶紧匯报打听来的消息。 “我派人盯著佳艺大厦。大小姐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去打卡。” “中午就跟那些小职员一起,在楼下食堂吃员工餐。” “听说昨天,林轩还给她发了两百块钱的奖金,大小姐拿到钱,高兴得请同事吃牛肉麵。” 何先生听完,气得直拍桌子。 “两百块钱就把她收买了?她以前买个包都不止两万块!” “林轩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阿全低著头,不敢接话。 何先生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他算是看明白了,林轩这个人,软硬不吃,明著不能来,那就只能来暗的。 商业上的事,最终还是要用商业的手段解决。 “阿全。”何先生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 “你去查,给我把佳艺的情况查清楚。” “我就不信,林轩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做生意能做到滴水不漏!” “只要是生意,就有破绽,就有软肋。” 阿全立刻点头。 “明白,老爷,我马上去找人打听。” 第429章 盯上散户股,何家的如意算盘 下午三点,中环咖啡店。 这是香江金融圈白领最喜欢谈事情的地方。 阿全包下了一个雅座,对面坐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这是中环一家大型证券公司的高管,人脉极广。 阿全推过去一个红包。 “老张,帮我查查佳艺传媒的股权结构,还有林轩的资金炼。” 老张熟练地把红包收进西装口袋。 “全哥,何老板这是要对林轩动手了?” 阿全没有否认。 “你只管查,钱少不了你的。” 老张摇了摇头。 “不用查了,佳艺的情况,中环这边早就摸透了。” “林轩当初承担债务,用一块钱收购了佳艺。” “现在佳艺大厦是他的私產,电视台没有任何外部负债。” “而且那个《百万富翁》太赚钱了,光是gg费和冠名费,佳艺帐上的现金流估计都有两三个亿。” 阿全听得皱眉。 “一点破绽都没有?铁板一块?” 老张笑了笑,身子往前探了探。 “佳艺是铁板一块,但亚视不是啊。” 阿全眼睛一亮。 “亚视?就是原来那个丽的电视?” 老张点点头。 “没错,林轩虽然收购了亚视,为了平息总督府的反垄断调查,拉了渣打银行入局。” 老张拿出一支钢笔,在餐巾纸上画了个圈。 “现在亚视的股权结构是这样的。” “林轩个人持股百分之三十一,是名义上的大股东。” “渣打银行持股百分之三十,是非执行董事。”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九……全都在股市里飘著,是散户股!” 阿全心跳加速。 这可是个大消息。 如果何家能把这百分之三十九的散户股收过来,那不就成了亚视的绝对大股东了? 到时候直接入主亚视董事会,看林轩还怎么囂张! “亚视现在的股价是多少?”阿全急切地问。 老张推了推眼镜。 “不贵,两块多一点,因为之前丽的连年亏损,散户都不看好。” “就算现在跟著佳艺混,股价也没怎么涨。” 阿全站起身。 “多谢了老张,算我欠你个人情!” 说完,阿全连咖啡都没喝完,匆匆结帐离开了咖啡店,直奔浅水湾。 浅水湾,何家大宅书房。 阿全连气都没喘匀,就把打听到的消息匯报了一遍。 何先生听完,原本阴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百分之三十九的散户股?” “林轩啊林轩,你以为拉上渣打银行就能高枕无忧了?还是被我找到了漏洞。” 阿全在旁边附和。 “老爷,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把这部分股份吃下来,就能名正言顺地进驻亚视董事会。” “到时候,亚视的排播计划、人事调动,还不是您说了算?” 何先生冷笑一声。 “我要亚视的控制权干什么?我又不打算在香江做电视。” “我要的,是手里的筹码。” 何先生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旦我成了亚视的大股东,林轩的双台战略就废了一半。” “到时候,我拿亚视的股份跟他谈条件。” “我要让他乖乖把阿琼送回澳城,还要让他亲自登报向何家道歉!” 何先生眼中闪过狠厉。 资本市场上的大鱼吃小鱼,才是他最擅长的游戏。 “阿全,去调动五千万现金。” “联繫几个靠谱的操盘手,明天股市一开盘,就给我去扫货。” “记住,动作要快,化整为零,別一开始就惊动了林轩。” 阿全立刻点头。 “明白,老爷,我这就去安排!” 次日上午十点,香江证券交易所。 大厅里人声鼎沸,红马甲交易员们穿梭在各个柜檯前。 大福证券操盘室。 李长福正盯著眼前的几台黑白显示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显示器上,亚视的股票代码正在频繁闪烁。 从开盘起,就有一股不明资金在持续买入亚视的散户股。 每次买入的量不大,只有几百股或者一千股,但频率极高。 短短一个小时,亚视的股价已经从两块一毛,被悄悄推高到了两块三毛。 李长福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佳艺顶层办公室的电话。 佳艺大厦。 林轩正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一个保温盒。 这是陈玉莲早上亲手做的爱心便当,里面装著煎得金黄的马鮫鱼和白灼菜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轩接起电话。“喂,那位。” 李长福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林总,有情况!有人在抢亚视的股票!” 林轩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哦?抢得很凶吗?” 李长福快速匯报。 “对方很狡猾,开了几十个户头分散买入,想掩人耳目。” “我做了这么多年证券,这套把戏瞒不过我。” “他们资金量不小,照这个速度,今天收盘前就能扫走市面上百分之三的流通股。” “林总,咱们之前建的那一百个老鼠仓,现在手里已经吸了百分之十的亚视股份了。” “要不要我现在掛单试试,把股价打下去,逼他们扫货?” 林轩咽下鱼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早就防著这一手了,在转让股份给渣打银行的时候,就让李长福暗中吸筹,把散户手里的股份悄悄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现在市面上真正流通的散户股,连百分之三十都不到。 大福证券操盘室里,李长福握著电话听筒,盯著黑板上跳动的亚视股票代码。 “林总,对方来势汹汹啊。”李长福语气急促。 “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扫了几十万股了,都是小单子拼起来的。” 电话那头,林轩咽下最后一口马鮫鱼,端起旁边的清茶漱了口。 “老李,慌什么。” “咱们手里捏著百分之三十一的明牌,你那一百个老鼠仓里还有百分之十。” “渣打银行那边占了百分之三十。” “市面上真正在散户手里流通的,满打满算也就百分之二十九。” “他们想吸筹,那就让他们吸。” 李长福有些不解。 “林总,就这么干看著?不掛单把他们逼退?” 林轩轻笑了一声。 “掛什么单?人家跑来给咱们送钱,你把门关上干什么?” “你听我的,按兵不动。” “偶尔掛几个高价的卖单出去,逗逗他们,看看他们的底线在哪。” 李长福是老江湖,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林轩的用意。 “我懂了林总,您这是要请君入瓮啊。” “行,我这就吩咐下去,慢慢放点饵,溜溜这条大鱼。” 掛断电话,林轩把便当盒盖好,推到桌角。 他早就猜到何先生不会咽下这口气。 在商言商,何先生这种老派大亨,最喜欢玩的就是资本碾压那一套。 想通过控制亚视来逼自己就范? 林轩摇了摇头,何先生在澳城呼风唤雨太久了,真以为香江的股市也是他家开的赌场。 第430章 股市阻击,將计就计 下午四点,香江证券交易所闭市。 浅水湾,何家大宅书房。 阿全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交易报表,快步走到书桌前。 “老爷,今天的战果出来了。” 何先生正拿著一把小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著桌上的一盆罗汉松。 “说。”何先生头也没抬。 阿全把报表放在桌上,语气里透著兴奋。 “咱们找的几个操盘手很利索,化整为零,一天下来收了大概百分之三的亚视股份。” “因为动作分散,没引起市场太大警觉,均价控制在两块三毛左右。” “一共花了一千多万。” 何先生停下剪刀,满意地点了点头。 “百分之三,开局不错。” “林轩那边有什么动静?” 阿全笑著说:“完全没动静!” “大福证券那边安静得很,估计林轩根本没盯著股市,正忙著搞他那个电视节目呢。” 何先生放下剪刀,拿毛巾擦了擦手。 “到底是年轻人,顾头不顾尾。” “以为靠著几个爆款节目就能在香江站稳脚跟,却不懂资本市场的残酷。” 何先生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 “明天继续扫货,动作可以稍微大一点。” “只要能收够百分之二十,我就有筹码去跟渣打银行谈。” “到时候两家联合,直接在董事会上把林轩架空!” 阿全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轩低头认输的画面。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何朝琼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她看到桌角的便当盒,很自然地走过去拿起来。 “林总,文件放这了。”何朝琼把便当盒抱在怀里,准备拿去茶水间洗。 林轩抬起头,看著这个换上职业装的赌王千金。 干了几天助理,何朝琼身上的娇气少了许多,做事也越来越麻利。 “阿琼,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林轩隨口问道。 何朝琼停下脚步,认真地回答。 “挺好的,財务部的大姐教了我很多做帐的规矩。” “就是每天复印的东西太多,碳粉味有点呛。” 林轩鼓励了一下。 “嫌呛就去买个口罩戴上,公司报销。” 林轩转了转手里的钢笔,故意试探。 “对了,你手里有閒钱吗?” 何朝琼摇了摇头。 “没有,我的卡都被家里停了,现在就靠你预支的工资撑著。” “怎么了林总?” 林轩靠向椅背,语气隨意。 “没什么,你要是有閒钱,我建议你买点亚视的股票。” “最近行情不错,说不定能赚一笔零花钱。” 何朝琼完全没听出林轩话里的深意。 她苦笑了一下。 “算了吧,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没著落呢,哪有钱炒股。” 看著何朝琼抱著便当盒走出办公室,林轩嘴角玩味的笑。 要是这丫头知道她亲爹正拿著几千万在股市里准备坑自己,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桌上的座机响了。 林轩接起来,是渣打银行的理察。 “林,下午好。”理察带著浓重的英式口音。 “有件事得告诉你,今天有人通过中间人,在打听渣打手里那百分之三十的亚视股份。” 林轩一点都不意外。 “理察,你怎么回的?” “我当然是让他们滚蛋。”理察在电话里大笑。 “渣打只看重利润,你现在是香江最能赚钱的电视台,我疯了才会把你卖了。” 林轩满意地敲了敲桌子。 “谢了,理察。” “替我保密,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掛断电话,林轩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鱼已经咬鉤了,明天,就该收网了。 第二天。 上午九点半,香江证券交易所准时开市。 大厅里人头攒动,红马甲交易员们大声呼喊著各种股票代码和价格。 中环的一间隱秘操盘室里。 何家僱佣的五个操盘手正紧盯著黑板。 “掛单,五百股,两块三毛五!”主操盘手大声下达指令。 “老大,单子掛出去了,但是没人卖啊。”一个操盘手喊道。 主操盘手眉头一皱。 “提价!两块四,掛一千股试试水!” 过了一分钟。 “还是没人卖,盘面上全是买单,卖单少得可怜!” 主操盘手意识到不对劲了。 昨天的散户还挺活跃,怎么今天全捂著筹码不放了? 大福证券操盘室。 李长福拿著对讲机,正悠哉地喝著咖啡。 林轩的指令很简单:捂住手里的筹码,一股都別漏出去。 市面上的流通股本来就不多,经过昨天何家那么一吸。 散户们也不傻,看著股价稳步上涨,谁还愿意低价拋? 桌上的电话响了,李长福赶紧放下咖啡杯接听。 “老李,情况怎么样?”林轩的声音传来。 李长福看了一眼黑板。 “林总,对方急了,已经把收购价提到两块五了。” “市面上现在有点散户在往外拋,要不要让他们吃?” 林轩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吃?我佳艺的股票,轮得到他们来吃?” “老李,通知下去,不用遮掩了。” “直接抢!” 李长福精神一振。 “林总,怎么个抢法?定什么价位?” 林轩直接扫盘。 “没有价位。” “只要盘面上出现卖单,不管多大,直接高出五毛钱扫掉!” “我不缺钱,佳艺帐上躺著两三个亿的现金流,现在就拿钱砸,把赌王给我扫出去!” 李长福听得热血沸腾。 做操盘手最爽的,就是跟著这种不差钱的老板打富裕仗。 “明白!林总您瞧好吧!” 李长福掛断电话,抓起对讲机,对著大厅里的几个操盘手大吼。 “兄弟们,干活了!” “盯紧亚视的代码,只要有卖单出来,直接加价五毛,全部扫光!” “一分钱都別给对面留!” 隨著李长福一声令下,大福证券的资金涌入股市。 中环何家操盘室。 主操盘手正盯著黑板,突然眼睛瞪得溜圆。 “有卖单出来了!三万股,掛价两块五!” “快吃!” 话音刚落,旁边的操盘手惊呼出声。 “吃不到!有人直接掛了三块钱,把单子秒了!” 主操盘手大惊失色。 “三块钱?疯了吧!这直接拉升了百分之二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板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只要有散户掛出卖单,哪怕只有几百股。 瞬间就会被一股神秘资金以高出市价几毛钱的价格直接吞掉。 亚视的股价就像坐了火箭一样。 三块一! 三块五! 三块八! 四块! 短短半个小时,亚视的股价直接翻了快一倍! 何家的操盘手们全傻眼了。 这根本不是正常吸筹,这是在抢钱啊! “老大,怎么办?咱们的预算是按两块五做的,现在这价格,根本买不起啊!” 主操盘赶紧抓起电话打给阿全。 第431章 股市有风险,何先生被套 浅水湾別墅。 阿全接完电话,跑进客厅找正在喝早茶的何先生。 “老爷,出事了!” “股市里突然衝进来一股资金,在疯抢亚视的股票!” “股价已经飆到四块钱了。” 何先生放下茶杯。 “什么人干的?是林轩察觉了吗?” 阿全摇摇头。 “不像是林轩,大福证券那边昨天一直没动静。” “操盘手分析,可能是哪路游资看昨天股价上涨,今天跑进来跟风炒作。” 何先生不信有什么游资敢这时候进来捣乱,他还要靠这次拿下亚视控制权。 “跟风?那我就把他们清出去!” “通知操盘手,不要管价格,给我继续扫货。” “再追加三千万过去!今天收盘前,必须把市面上的散户股吃乾净。” 阿全跑去回电话。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坐在沙发上翻看財务报表,陈百祥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策划书。 “林总,您找我?” 陈百祥拉开椅子坐在林轩对面,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林轩放下报表,指了指陈百祥手里的策划书。 “《运財智叻星》下期嘉宾定了吗?” 陈百祥笑起来。 “定了,我把黄元申和米雪儿忽悠来了。” “他们现在红,我准备在节目里搞个麵粉大乱斗,保证让他们满头满脸都是白面,观眾爱看。” 林轩点点头,陈百祥做节目確实有一套。 “行,你看著办,预算不够去找財务批。” 陈百祥往前凑了凑。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林总,我刚才在楼下听人说,亚视的股票疯了,一上午涨了一倍多。” “是不是有什么大老板要收购咱们啊?” 林轩靠向椅子背。 “是啊,有个大善人,正拿著几千万在股市里抬轿子呢,你有閒钱的话,可以买一点玩玩!” 陈百祥若有所思,没多问,计划下午投二十万进去。 下午两点,距离收盘还有半个小时。 香江证券交易所大厅闹哄哄的。 大批散户围在交易台前,盯著大黑板的数字,亚视的股价已经衝破了五块钱。 的士佬权哥边开车边听收音机。 “最新消息,亚洲电视股票今日遭遇神秘资金疯狂抢筹,股价暴涨百分之两百五十。” 权哥拍了一下方向盘。 “扑街啊!我前几天刚把手里那两千股亚视两块钱卖了。” “要是留到今天,我连买平治的钱都有了。” 中环,何家操盘室。 主操盘手嗓子都喊哑了。 “没货了!市面上一点流通股都没有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助手。 “今天抢到了多少?” 助手翻看统计表。 “老大,八千万的资金全投进去了。” “因为后面价格太高,今天只抢到了百分之七,加上昨天的,总共才百分之十。” 主操盘手瘫靠在椅子上 市面上的散户股被对方用高价扫空了。 浅水湾別墅。 阿全拿著电话,听完操盘手匯报,僵硬地走到沙发旁。 “老爷。” 何先生正靠著垫子,手里盘著一串小叶紫檀。 “买够百分之二十了吗?” 阿全腿一软跪在地上。 “老爷,砸进去了八千万…只买到了百分之十。” 何先生手抖了一下。 “你说什么?八千万,百分之十?” “钱呢?钱都去哪了!” 阿全结结巴巴的解释。 “市面上的散户股,根本就没有百分之三十九。” “大福证券那边传出消息,林轩早就通过老鼠仓,暗中吸走了百分之十。” “今天跟咱们抢筹的,就是林轩本人的资金。” “他硬把股价拉到了六块八,咱们的钱在后面追,根本买不到多少筹码。” 何先生明白过来,林轩早就设好了套等他钻。 现在市面上的散户股全被扫空,林轩手里的明牌加上老鼠仓,再加上今天抢的,持股比例达到了百分之五十,已经是绝对控股了。 就算渣打银行反水,林轩在亚视董事会也是说一不二。 而他自己花了八千万,买了一堆在高位的股票。 阿全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何先生看著天花板。 “我纵横商场几十年,今天被个后生仔耍了。” “老爷,那现在怎么办?这百分之十的股份……” “能怎么办?拋出去?”何先生指著阿全骂。 “现在市面上除了林轩谁接得住这八千万的盘子?只要我掛单,林轩肯定不接,股价马上大跌。” 阿全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今天这场拉锯战,林轩在故意抬高物股价,诱导何家操盘手在高位接盘。 现在钱花了,股票买了,没超过百分之三十门槛,在亚视董事会里连话都说不上。 “备车。”何先生站起身,“去公司把那几个操盘手开了,一群废物。”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座机听筒传出大福证券李长福的大笑声。 “林总,痛快。收盘了最终定格在六块八毛五。”李长福大声说,“对面的操盘手估计想跳楼了,他们在六块钱以上的高位接了將近三千万的盘。” “老李,辛苦了,这几天让操盘手休息一下,奖金明早从公帐走。” “谢谢林总。”李长福问。 “不过林总,对面手里捏著那百分之十,会不会在股东大会上捣乱?” “捣乱?他拿什么捣?”林轩说。 “我手里明牌加老鼠仓加上今天抢的刚好百分之五十,渣打银行占百分之三十是非执行董事只管分红不管事,他那百分之十连个旁听席都混不上。” 掛断电话,林轩把桌上的股票走势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门响了。 何朝琼端著一杯咖啡走进来。 “林总,茶水间新进的咖啡豆,我帮你冲了一杯。” 何朝琼把咖啡放在桌上,看到了垃圾桶里的走势图。 她不懂股票,不过今天整个佳艺大厦都在传股市里有人抢亚视的股票肯定有大事发生。 林轩端起咖啡闻了下,味道还行。 “阿琼,问你个问题。”林轩看著干了几天助理的何朝琼。 “林总您说。” “如果有人花八千万买了一堆不能变现的废纸,你会怎么评价这个人?”林轩问。 何朝琼想了想,按照打工人的思维回答:“那这人是个冤大头,脑子进水了,八千万买地產不好吗?” 林轩笑出声来。 何朝琼有些不解,不知道自己刚刚骂的就是亲爹,还以为林轩在说中环哪个败家子。 “行了,出去忙吧。”林轩摆手。 何朝琼一头雾水地转身出门。 门刚关上,桌上的座机响了,林轩拿起听筒。 “林生,好手段啊。”电话那头的称呼变了。 “何先生,下午好。”林轩靠在椅背上,“听说您今天在股市里大展拳脚,花八千万买下亚视百分之十的股份,真是大手笔。我替亚视全体员工,谢谢何老板慷慨解囊。” 听筒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何先生哼了一声:“林轩,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八千万对我来说算不上伤筋动骨,但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林轩收起笑容。 “何先生,搞清楚状况。是你先找操盘手来扫我的货,想在背后捅刀子把我从亚视踢出去,现在技不如人被套牢了跑来跟我讲做人留一线?”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亚视的盘子就这么大,你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留著当传家宝吧。至於董事会就別想进来了,没给你留位置。” 何先生咬牙:“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这百分之十全部拋掉?大家鱼死网破。” “您隨便拋。”林轩笑了声。 “您掛多少我就让大福证券在两块钱的底线接著。八千万缩水成三千万你都不心疼我有什么好怕的?” 何先生半天说不出话。 “好,很好后生仔。”何先生掛断电话。 第432章 连我员工都敢动,让赌王来谈 浅水湾,何家大宅书房。 何先生握著听筒的手背青筋暴起。 管家阿全低著头往后退了半步。 今天却被一个后生仔在股市里当猴耍,换回来不能变现的散户股,最关键的是林轩还在电话里毫不留情地嘲讽他。 “去把二太叫下来。” 阿全赶紧转身退出书房。 不多时,二太蓝琼英推开门走了进来。 “老爷,发这么大火?”二太瞄了眼赌王的表情。 何先生抬手揉著太阳穴。 “阿琼在佳艺那边待了几天了?” “快一个礼拜了。” “我让人去打听过,现在每天帮人复印文件,中午吃食堂的盒饭,连辆代步车都没有。” 何先生冷哼。 “她以为吃几天苦,就能跟我叫板?” “林轩那小子,今天在股市里坑了我八千万,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二太脸色变了变。 “八千万?林轩胆子这么大,敢直接动何家的钱?” 何先生盯著二太。 “你明天亲自去一趟广播道。” “带上家里的人,去把阿琼给我接回来。” “她要是敢反抗,就直接绑回来,何家的脸面不能再让她这么丟下去了!” 二太点头应下。 她本来就看不上陈百强那个唱歌的,现在还连累家里损失了八千万,更不能忍。 中午十二点。 佳艺大厦一层员工食堂。 何朝琼端著两个铝製饭盒,艰难地挤过排队打饭的人群,走到角落的一张长桌前。 吴珺如正趴在桌上背《运財智叻星》的策划,看到饭盒立刻坐直了身子。 “阿琼,你发財啦?今天居然加了煎蛋和红肠!” 何朝琼拉开塑料凳子坐下,把其中一个饭盒推了过去。 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半岛酒店喝下午茶时的名媛做派。 吴珺如迫不及待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何朝琼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麵条。 以前在澳城,这种粗糙的碱水面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现在吃进嘴里,却觉得特別有味道。 正吃著,食堂入口处的嘈杂声突然小了下去。 一阵突兀的高跟鞋声音传来。 何朝琼下意识地抬起头,筷子停在了半空。 二太蓝琼英带著四个黑西装的保鏢,走进了满是油烟味的食堂。 她嫌恶地拿出一块白手帕捂住鼻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保鏢在前面开路,粗暴地推开挡在路上的佳艺员工。 二太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很快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何朝琼。 吴珺如嚇得端著饭盒站了起来,退到一边。 “妈咪……”何朝琼站起身,手里的筷子掉在了铝饭盒上。 二太上下打量著女儿身上的廉价白衬衫,又看了看桌上那盒油腻腻的红肠面。 “何家的千金大小姐,放著澳城的別墅不住,跑来这种地方吃猪食?” 这话一出,周围吃饭的佳艺员工纷纷变了脸色。 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被人当面骂吃猪食,谁心里都不痛快,碍於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鏢,没人敢出声。 何朝琼咬了咬嘴唇,迎上二太的视线。 “这是佳艺的员工餐厅,大家都在这吃饭,不是什么猪食。” 二太冷笑一声,放下手帕。 “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何朝琼退后了半步。 二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爸发话了,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你为了一个唱歌的戏子,连家都不要了?还帮著外人来对付你爸?” “我没有帮谁对付何家,我只是在这里打一份工,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何朝琼语气倔强。 二太懒得再废话,直接给旁边的保鏢使了个眼色。 “带小姐上车。” 两个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伸手去抓何朝琼的胳膊。 吴珺如急了,拿著饭盒挡在前面。 “哎哎哎!你们干嘛!这里是佳艺大厦,不是你们澳城,不能隨便抓人!” 走在前面的保鏢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把將吴珺如推开。 吴珺如没站稳,连人带饭盒摔在地上,麵条和汤汁洒了一地,弄脏了她的裤腿。 “珺如!”何朝琼急忙弯腰去扶。 保鏢已经一把抓住了何朝琼的手腕,强行將她往外拖。 何朝琼拼命挣扎,根本挣脱不开保鏢的力气。 就在这时,食堂入口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怎么,何家的人现在都喜欢在別人吃饭的时候倒胃口?” 眾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林轩慢悠悠地走进食堂,黄锡照,老何,施南胜跟在后面。 安保队长老李带著几个安保人员,迅速散开,將食堂的几个出入口全部堵死。 二太看著林轩,脸罩寒霜。 “林老板,我来接我女儿回家,这是何家的私事,你也要插手?” 林轩看了一眼被保鏢抓著的何朝琼,又看了看地上洒掉的麵条。 “私事我不管。” 林轩走近几步,停在二太面前。 “但这里是佳艺大厦。” “何朝琼现在是我的助理,签了正规劳工合同的。” 林轩指了指那个抓著何朝琼的保鏢。 “放手。” 保鏢没动,转头看向二太。 二太下巴微抬,毫不退让。 “林老板,你昨天在股市里坑了何家八千万,现在连人也要强行扣著?” “你真当何家是泥捏的,隨便你欺负?” 林轩觉得有些人就喜欢脑补。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至於人……” 林轩突然毫无徵兆地往前迈了一步,直接一脚踹在那个抓著何朝琼的保鏢膝盖侧面。 这一脚力道极大,角度极其刁钻。 保鏢闷哼一声,整条腿失去知觉,单膝跪倒在地,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老李见状,立刻带著安保涌上来。 几个训练有素的安保动作乾净利落,直接將剩下的三个保鏢反扭双手,死死按在墙上。 二太嚇得后退了一步,声音尖锐。 “林轩!你敢动粗!” 林轩把何朝琼拉到身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手。 “何太太,回去告诉何老板。” “佳艺的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谁想带人走就能带人走的。” “如果他真想要女儿,让他自己来广播道找我谈。” “派个女人过来,算什么本事?” 二太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轩说不出话来。 “好,好得很!” “林轩,你把事情做绝,我看你这电视台还能开多久!” 林轩无所谓地摆摆手。 “老李,送客。” “告诉楼下大堂,以后何家的人,连大门都不准放进来。” 老李一挥手,安保们押著那几个保鏢往外走。 二太狠狠地瞪了林轩一眼,灰溜溜地离开了食堂。 食堂里的员工们重新拿起碗筷,低声议论起来。 何朝琼看著林轩。 “林总,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林轩转过身,指了指地上的麵条。 “麻烦算不上,不过那碗面是没法吃了。” 林轩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吴珺如。 “带她去外面吃顿好的,算我请客。” 吴珺如拍了拍裤腿上的汤汁,乐得合不拢嘴。 “谢谢林总!” 第433章 吃大排档,新曲《摘星》 顶层办公室內。 林轩正低头翻看排播表。 门被敲响。 陈百祥推门进来,红光满面,手里还提著鏞记標誌的外卖纸袋。 “林总,刚出炉的烧鹅,特意买来给您尝尝。”陈百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林轩放下排播表。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大主持居然捨得请我吃鏞记烧鹅。” 陈百祥拉开椅子坐下,笑得合不拢嘴。 “林总,您昨天那句『有閒钱买点玩玩』,我可是听进去了。” “我把身上的二十万全买了亚视股票,今天上午一开盘,我看形势不对,六块五的时候全拋了。” 陈百祥比划两支手指。 “一天时间,净赚二十多万!” “这烧鹅算什么,改天我请林总去福临门吃鲍鱼!” 林轩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赚了钱就存著,別再去澳城或者马会瞎折腾。” “《运財智叻星》下期收视率要是跌了,这二十万我从你工资里扣出来。” 陈百祥拍著胸脯保证。 “林总放心,下期我准备了麵粉阵和水球大战,黄元申和米雪儿绝对跑不掉,保证让街坊们笑破肚皮。” 听完保证,林轩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陈百祥走到门口又停下,转身补了一句。 “林总,那亚视的股票,还能再进吗?” “庄家都撤了,你进去给散户接盘?” 陈百祥得到答案,赶紧拉开门溜了出去。 傍晚六点,佳艺大厦一楼大堂。 陈玉莲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安安静静地站在大堂角落等候。 林轩走出电梯,直接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等很久了?” 陈玉莲摇摇头,把保温桶递过去。 “刚到十分钟,下午去买了新鲜的牛腩,燉了三个小时。” 两人正准备往外走,旁边传来脚步声。 何朝琼正准备去財务室。 陈百强走在她旁边,手里拿著一瓶维他奶,递给何朝琼。 何朝琼接过维他奶喝了一口,看到了林轩和陈玉莲。 “林总。” 陈百强也跟著喊了一声。 林轩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两人。 “工作明天再做,阿琼,丹尼仔,一起去吃晚饭。” 何朝琼连忙推辞。 “林总,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请不起太贵的?” 林轩拉著陈玉莲往外走。 “我请客,去大排档。” 十分钟后,两辆平治轿车停在九龙塘热闹的巷口。 大排档老板脖子上搭著毛巾,正拿著铁锅翻炒。 何朝琼站在巷口,看著油污的餐桌,有些不知所措。 在澳城,她去的最差的地方也是三星级酒店的中餐厅。 陈玉莲拉著何朝琼的手,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陈百强熟练地拿起桌上的水壶,倒出滚烫的开水,把四个人的碗筷全部烫了一遍,又用餐巾纸把何朝琼面前的桌面擦乾净。 林轩拉开凳子坐下,衝著老板娘招手。 “老板娘,来份避风塘炒蟹,烤鹅滷水,白灼菜心,凉瓜炒牛肉,椒盐瀨尿虾,再来一打冰镇生力啤!” “好嘞!马上来!”老板娘大声回应。 何朝琼看著陈百强烫碗的动作,心里有些触动。 林轩拿起筷子,看向陈百强。 “丹尼仔,你爸的中环金宝表行,最近生意怎么样?” 陈百强没明白林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生意挺好的,上个月刚拿下了几个瑞士牌子的独家代理权。” 林轩点点头。 “你爸陈鹏飞在香江钟錶界,也算是响噹噹的人物,身家虽然比不上澳城那位,但也绝对不差。” “何先生为什么看不上你?” “因为在你爸眼里,你是个不务正业跑去唱歌的逆子,在何先生眼里,你是个连家业都接不住的戏子。”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安静下来。 何朝琼放下手里的维他奶,看向林轩。 “林总,丹尼仔唱歌很好听,他不是戏子。” 林轩看著何朝琼。 “你觉得没用,全香江的街坊觉得没用,只要何先生觉得他是,他就是。” 林轩拿过一瓶刚送上来的冰啤酒,用筷子撬开瓶盖。 “你们俩真想在一起,光靠一腔热血,或者离家出走,是没用的。” “何家家大业大,何先生要的是一个能帮衬何家的女婿,或者至少是一个能平起平坐的大佬。” “路还长著呢。” 陈百强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陈玉莲在桌下轻轻踢了林轩一脚,觉得他话说得太重了。 林轩没理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摺的信纸。 “前两首歌,一首《爱在深秋》唱了你的倔强,一首《讲不出再见》唱了你的傲气。” “但光有傲气不够,得有野心。” 陈百强伸手拿过那张信纸,慢慢展开,纸上写著五线谱和歌词。 最上面写著两个字:《摘星》。 陈百强往下看歌词。 “日出光满天,路边有一间旅店……” “我要踏上路途,我要为我自豪……” “我要摘星,不做俘虏……” 这首歌的词曲编排,完全跳出了之前的情歌框架,带著一种不顾一切往上爬的意境。 林轩夹了一块刚端上来的椒盐瀨尿虾,放进陈玉莲碗里。 “这首《摘星》,是新专辑的第三主打。” “明天去录音棚,把这首歌录出来。” “我要你借著这首歌,告诉全香江,告诉澳城那位。” “你陈百强不光会唱情歌,还有一颗上进的心。” 何朝琼凑过去看著歌词,眼眶微微泛红。 她懂林轩的意思,这是在帮他们铺路。 陈百强把信纸叠好,郑重地贴身收进口袋。 “林总,我明白了,明天上午十点,我一定把这首歌录到最完美。” 林轩端起啤酒杯,碰了一下陈百强面前的杯子。 “先吃饭。” 四个人在大排档里吃著海鲜,聊著后续专辑的发行计划。 何朝琼第一次觉得,凉瓜炒牛肉的味道比澳城別墅里的顶级牛排还要好。 晚上九点,两辆平治离开九龙塘。 林轩先让司机把陈玉莲送回星光阁的复式公寓,然后回深水湾。 上午十点,佳艺大厦四楼录音棚。 黎小田戴著监听耳机,坐在调音台前。 陈百强站在玻璃隔音房內,双手握著麦克风支架,何朝琼站在控制室的角落。 “丹尼仔,准备好了吗?”黎小田按下对讲键。 陈百强点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前奏响起,鼓点沉稳有力,带著一种压抑的爆发感。 陈百强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大排档里林轩的话,还有何朝琼在食堂被二太指著鼻子骂的场景。 “日出光满天,路边有一间旅店……” 陈百强的声音一出来,黎小田认真听了起来。 以往的贵公子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到了副歌部分,陈百强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 “我要摘星,不做俘虏!” “星远望似高,却未算高!” 控制室里,黎小田推高了混响推子。 何朝琼站在角落里,看著玻璃房內那个近乎疯狂唱歌的男人,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遍录完。 黎小田摘下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完美,一遍过,根本不需要修音。” 第434章 赌王服软,彤叔出面当说客 录音棚內。 黎小田推开控制台前的椅子站了起来。 他从业这么多年,很少见到有歌手能在第一遍录製时把情绪释放得这么彻底。 陈百强推开隔音玻璃门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何朝琼赶紧走上前,递过一杯水,拿手帕替他擦拭额头的汗。 黎小田想起林轩写的词曲,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这位年轻的林总,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神仙曲库? 这种词曲编排,简直领先了香江流行乐坛整整十年! 下午五点半,佳艺大厦外车水马龙。 旺角西洋菜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角一家卖电器的档口前,摆著十几台正在播放节目的收音机。 刚下班的建筑工人、穿著校服的学生、提著公文包的推销员,三三两两地路过。 六点整。 十几台收音机里的节目同时中断,一阵沉稳有力的鼓点声传了出来。 路人们放慢了脚步。 紧接著,陈百强清亮的声音在整条街上迴荡。 “日出光满天,路边有一间旅店……”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主持人的报幕,就这么直白地唱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卖电器的老板本来正低头算帐,听到这动静,抬手把收音机的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 当副歌那句“我要摘星,不做俘虏”唱出来的时候。 几个蹲在路边抽菸的古惑仔都围上来听歌。 这词太狠了。 句句都在戳著这些底层年轻人的脊梁骨。 谁不想往上爬?谁愿意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短短两个小时,《摘星》在香江各大电台轰炸了十几遍。 电台的点歌热线直接被打爆,全是要求重播这首歌的听眾。 第二天上午。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何朝琼抱著整理好的文件走了进来,再也找不出半点澳城名媛的影子。 “林总,我下午想请半天假。” 林轩靠在椅背上。 “去干嘛?” “我想去趟九龙塘那边的菜市场,买点新鲜的排骨和海鲜。” “丹尼仔这几天录歌太辛苦,嗓子都哑了,我想回去给他燉个汤。” 林轩直接批准。 “去吧,买菜的时候记得跟老板讲价。” 何朝琼点了点头,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老何看著关上的门,直摇头。 “林总,这位大小姐算是被你改造了。” “澳城那位何先生要是知道自己女儿跑去菜市场跟人为了几毛钱讲价,估计能气出心臟病来。” 林轩端起桌上的茶杯。 “自己赚的钱,花著才踏实。” 浅水湾,何家大宅。 桌上放著今天的香江报纸,头版头条全是陈百强新歌《摘星》的报导。 管家阿全站在一旁。 “老爷……” “香江证券交易所那边传来的消息,亚视的股票停在三块五。” “咱们手里那八千万的筹码,根本拋不出去。” “现在掛单,根本没有人接,散户也都在观望。” 何先生本来以为,断了何朝琼的经济来源,派二太去佳艺闹一场,就能逼林轩就范。 结果二太在佳艺食堂被林轩当眾落了面子,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他在股市里投下去的八千万,也成了拿不出来的死钱。 现在倒好,林轩直接用三首歌,把陈百强捧成了全港年轻人心里的偶像。 连带著把何家塑造成了那个仗势欺人、阻碍年轻人追梦的反派。 舆论完全倒向了佳艺那边。 何先生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纵横商场几十年,从来都是他给別人下套,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硬碰硬,他在香江的地界上压不住林轩。 玩手段,他在股市里被林轩反杀。 讲道理,现在全香江的街坊都在骂他棒打鸳鸯。 “去拿电话。” 何先生睁开眼,语气有些无奈。 阿全赶紧把办公桌上的座机端了过来。 何先生拿起听筒,拨了一串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郑老弟,是我。”何先生放缓了语气。 电话那头正是周大福的老板,郑玉彤。 郑玉彤笑了一声。 “何老哥,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刚才还在看报纸,你那个宝贝女儿在菜市场买排骨,这事可是上了头条啊。” 何先生脸色有些难看。 “郑老弟,你就別拿我寻开心了。”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想请你帮个忙。” 郑玉彤把手里的高尔夫球桿递给球童。 “说吧,什么事能把你逼得来找我?” 何先生嘆了口气。 “佳艺那个林轩,太不厚道了。” “我手里有八千万的资金被他套在了亚视的股票里,阿琼现在也被他留在佳艺当挡箭牌。” “我想请你出个面,去趟广播道,帮我跟林轩递个话。” 郑玉彤走到办公室沙发坐下。 “你想谈什么?” 何先生咬了咬牙。 “只要他肯把阿琼放回来,把那八千万的盘子接过去。” “他捧陈百强的事,我不再插手。” “澳城那边的院线和gg,我也全部恢復。” 郑玉彤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前几天在利舞台的选美现场,他就看出了林轩这小子骨子里的强硬。 何先生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不得不服软。 “行,这个和事佬我当了。”郑玉彤放下水杯。 “不过老何,我丑话说在前面。” “林轩那小子吃软不吃硬,我只能帮你递话,他给不给我这个面子,我不敢保证。” “多谢郑老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何先生掛断了电话。 下午两点。 一辆掛著特殊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广播道。 车子在佳艺大厦的广场前停下。 老李带著几个安保人员正站在大门口执勤。 看到这辆车,老李走上前。 劳斯莱斯的车门推开,郑玉彤穿著一身灰色的唐装,走了下来。 老李认出了这位香江顶级的珠宝地產大亨。 “郑老板,您这是……”老李客气地询问。 郑玉彤笑了笑。 “我来找你们林总喝杯茶,他在楼上吗?” 老李立刻拿出对讲机。 “林总,周大福的郑老板在楼下。” 对讲机里传来林轩平静的声音。 “请郑老板上来。” 几分钟后。 老李推开顶层办公室的门。 郑玉彤走了进去。 林轩正坐在茶几前,手里拿著一把紫砂壶,將刚泡好的大红袍倒进两个茶杯里。 看到郑玉彤进门,林轩站起身。 “彤叔,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郑玉彤走到茶几对面坐下,看著桌上冒著热气的茶水。 “贤侄,你这壶茶,可让我从浅水湾大老远跑过来啊。” 林轩把其中一个茶杯推到郑玉彤面前。 “彤叔日理万机,今天特意来我这广播道,应该不是为了喝茶这么简单吧?” 郑玉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澳城的老何给我打了电话。” 郑玉彤放下茶杯,直视林轩。 “他被逼急了。” 第435章 八千万变两千多万,何家大出血! 顶层办公室內,茶香裊裊。 林轩拎起紫砂壶,给郑玉彤面前的茶杯续上热水。 “彤叔,澳城何老板,这是拿您当枪使啊。”林轩放下茶壶。 郑玉彤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他也是没办法,在香江地界上,能跟你林老板搭上话,又能让他放心的人不多。”郑玉彤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老何开出的条件很明白。” “只要你放阿琼回澳城,再把他在股市里被套牢的那八千万亚视股票原价接过去。” “他保证以后不再干涉陈百强的事,澳城那边的院线排片和赞助gg,明天就能全部恢復。” 郑玉彤静静看著对面的年轻人。 林轩听完这番话,没有发火,反而笑出了声,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郑玉彤。 郑玉彤摆摆手表示不抽。 林轩自己点上,抽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彤叔,既然您大老远跑来当这个和事佬,我肯定给您面子。” “但何老板开的这个条件,简直是在讲笑话。” 林轩夹著烟,指了指桌上的排播表。 “先说澳城的院线和gg。” “佳艺现在手里握著全香江八成的收视份额,《运財智叻星》和《百万富翁》的版权,弯弯和东南亚的电视台挥著支票本在楼下排队抢。” “澳城那三瓜两枣的gg费,我林轩还真不放在眼里。” 郑玉彤点点头,没反驳。 他知道林轩確实有底气说这种话。 林轩继续开口。 “再说陈百强。” “三首歌在电台打榜,收听率直接破了记录,何家手再长,能捂住几百万人的耳朵?他拿什么打压?” “至於阿琼,她签了佳艺的正规劳工合同,走不走是她自己的事,我这里不是监狱,何老板用不著拿这个当筹码。” 郑玉彤想了想,好奇问。 “贤侄,那你打算怎么收场?” “真要把老何逼到墙角?他在澳城毕竟根深蒂固,真惹急了,以后你在那边的生意寸步难行。” 林轩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我这人做生意,向来公道。” “他既然托彤叔您来带话,这八千万的股票,我接了。” 郑玉彤眼中闪过几分意外,本以为林轩会一口回绝,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痛快。 还没等他说话,林轩端起茶杯。 “不过,不是原价接。” “他在股市里花八千万扫货,均价拉到了六块。” “八千万的筹码,按两块钱算,我最多出两千五百万,剩下的五千五百万,算他何老板在香江股市交的学费。” 郑玉彤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直接砍掉五千多万! 这是要让何先生大出血,咽下这个哑巴亏。 “贤侄,你这刀子下得太狠了。”郑玉彤摇了摇头,“老何那脾气,恐怕不会答应。” 林轩无所谓地摊开手。 “他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亚视现在的股份,百分之五十在我手里,他手里那点股份,我也不会让他进亚视的董事会。” “彤叔,麻烦您原话带给他。” “两千五百万,明天上午十点前,让他把股票过户到大福证券的帐户。” “过时不候。” 郑玉彤看著林轩,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手段!” 郑玉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唐装的下摆。 “香江这几年,敢这么明目张胆割老何韭菜的,你是头一个。” “这话我一定帮你带到。” 郑玉彤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林轩转过身。 “彤叔,周大福赞助《百万富翁》的事,合作得很愉快。” “我在观塘建得影视城,合和实业的胡老板已经在打地基了。” “等建好了,外围会有一条仿古商业街。” 林轩走上前,。 “里面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那间三层铺面,我给周大福留著。” “免租金三年,彤叔有没有兴趣去开个分店?” 郑玉彤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 他是个纯粹的商人,今天来当说客也是为了让何先生欠人情。 现在林轩直接拋出了一个稳赚不赔的商业大饼,自然明白其中的门道。 观塘影视城一旦建成,光是每天去参观的游客和驻扎的剧组,就是个极其恐怖的消费群体。 “贤侄有心了。” 郑玉彤伸出手,跟林轩握了一下。 “那间铺子,我要了。” “老何那边的事,交给我去办,保证让他明天把股票交出来。” 送走郑玉彤,林轩回到办公桌前,翻开下一期的节目策划案。 只要何家把这批散户股吐出来,亚视就成了他林轩的私人领地。 至於何先生会不会气得掀桌子,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 下午三点,九龙城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肉腥味和烂菜叶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何朝琼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衬衫,下摆扎在牛仔裤里,手里拎著一个塑料网兜。 网兜里装著两斤排骨,一条鲜活的鱸鱼,还有几个西红柿。 她走到一个卖蔬菜的摊位前。 “老板,这芥蓝怎么卖?” 摊主大叔正在用蒲扇赶苍蝇,看了一眼何朝琼。 “一块二一斤,新鲜得很,早上刚从新界拉过来的。” 何朝琼蹲下身,挑了两把芥蓝。 “老板,一块钱一斤行不行?我买得多。” 摊主大叔瞪起眼睛。 “小姑娘,一块钱我进货都进不来!不讲价!” 何朝琼没有退缩,指著芥蓝的叶子。 “老板,你这叶子边上都发黄了,哪里是早上刚拉来的,分明是昨天卖剩下的。” “一块钱一斤,不然我去前面那家买。” 摊主大叔上下打量著何朝琼,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哎?你不是……报纸上那个……澳城何老板的千金吗?” 摊主大叔认了出来。 周围几个买菜的街坊也纷纷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位在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豪门大小姐。 何朝琼脸颊微红,但还是坚持举著手里的芥蓝。 “老板,一块钱卖不卖?” 摊主大叔回过神,大笑起来。 “卖!卖!何家大小姐亲自来买菜,別说一块钱,白送你都行!” 大叔麻利地把芥蓝装进塑胶袋,过了一下面称。 “两斤半,算你两块五。” 说著,大叔又从旁边的筐里抽了两根葱,塞进袋子里。 “这两根葱送你的,拿回去炒菜提味!” 何朝琼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幣,递给老板。 接过找零的五毛钱硬幣,何朝琼觉得心里特別踏实。 她拎著沉甸甸的网兜,挤出菜市场。 以前在澳城,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 现在为了两毛钱在菜市场跟人爭论,这种带著烟火气的生活,反而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走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投进去一枚硬幣,拨通了录音棚的电话。 “丹尼仔,我买好菜了,你忙完直接来公寓这边,我给你燉了靚汤。” 电话那头传来陈百强温和的声音。 “好,我马上过去。” 第436章 父女断绝关係,林轩的礼物 浅水湾,何家大宅书房。 郑玉彤把林轩在广播道说的那番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何先生靠在真皮椅背上,脸色阴沉。 “两千五百万?” ““他在股市坑了我八千万,现在一句话就想吞掉五千多万?林轩真把香江当成他佳艺的后花园了?” 郑玉彤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老何,话我帮你带到了,那小子现在手里握著全香江八成的收视率,底气足得很,他明確说了这笔钱就当是你给香江股市交的学费。” 何先生气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 “让我咽下这口窝囊气?做梦!”何先生转过身,“就算烂在股市里,也绝不低头!” 郑玉彤见状,知道再劝也没用。 “既然你做了决定,那我就不掺和了,你自己多保重。” 郑玉彤站起身,推门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何先生和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管家阿全。 “阿全。” “老爷。”阿全赶紧上前。 “给阿琼打电话。”何先生指著桌上的座机,“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今天晚上滚回澳城,跟那个唱歌的断得乾乾净净。” 阿全大著胆子问:“如果小姐还是不肯回来呢?” “不肯?”何先生眼中没有半点温度。 “通知香江和澳城的报纸,明天头版登报,我何家没有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从今往后,她跟我何某人断绝父女关係,何家的財產一分钱都別想拿到!” 傍晚六点,九龙塘公寓。 何朝琼拎著那个蔬菜和排骨的塑料网兜,走出电梯。 她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钥匙,拧开了门。 这是一套刚租下不久的电梯公寓,七百多尺,两室一厅,没有澳城豪宅里的水晶吊灯,也没有豪华装修。 客厅的旧沙发上铺著格子布,茶几上放著两本翻开的乐谱。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声。 何朝琼换上拖鞋,拎著菜走进厨房。 陈百强繫著一条蓝色的格子围裙,正拿著菜刀在砧板上切薑丝。 “我回来了。”何朝琼把网兜放在流理台上。 陈百强放下菜刀,转过身,很自然地用手背蹭了蹭何朝琼脸颊上沾著的一点灰尘。 “排骨买到了?” “买到了,还跟老板讲价便宜了两毛钱。” 何朝琼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小骄傲。 她挽起白衬衫的袖子,把网兜里的芥蓝拿出来,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陈百强把洗好的排骨倒进砂锅里,加入薑丝和料酒,拧开煤气灶。 蓝色的火苗窜起,很快,厨房里就瀰漫肉汤香味。 两人在厨房里忙碌著。 半小时后,两菜一汤端上了客厅的餐桌。 陈百强盛了一碗排骨汤,放在何朝琼面前。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打破了屋里的温馨。 何朝琼放下筷子,走过去接起电话。 “餵?” “小姐,是我。”听筒里传来管家阿全的声音。 何朝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有事吗?” 阿全把何先生的最后通牒,一字不落地念了一遍。 说完后,何朝琼陷入了沉默。 陈百强坐在餐桌旁,看著何朝琼的背影。 何朝琼看著餐桌上冒著热气的排骨汤,又看了一眼正满眼担忧看著她的陈百强。 “全叔,你转告他,明天登报吧,照片选张好看点的。” 说完,何朝琼直接把电话掛断,拔掉了墙上的电话线。 她走回餐桌旁坐下,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 “怎么了?”陈百强轻声问。 “没什么。”何朝琼夹了一块芥蓝放进他碗里,“以后我三千块的底薪都要省著点花了,房租还得靠你发唱片来交。” 陈百强看著她强装镇定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紧紧握住了放在桌上的手。 次日上午十点,中环,金宝表行。 这是一栋位於繁华地段的三层洋楼,一楼是金碧辉煌的展示大厅,玻璃柜里摆满了各种昂贵的瑞士名表。 三楼董事长办公室內。 陈鹏飞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放著今天刚送来的各大报纸。 头版头条上,何家的断绝关係声明印得清清楚楚,字里行间透著居高临下的傲慢。 陈鹏飞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他对陈百强去唱歌这件事,原本是反感的。 在他这种老派商人的观念里,放著好好的家业不继承,跑去台上给別人唱歌取乐,简直是丟陈家的脸。 但今天早上,事情发生了变化。 亚视电视台的总经理黄锡照亲自上门,送来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亚视电视黄金时段的年度gg合约,外加观塘影视城最核心商铺的独家免租协议。 文件的最后,有林轩的亲笔签名。 陈鹏飞是个精明的商人,立刻明白了这份大礼的分量。 林轩这是在告诉他:陈百强是我的人,何家不保,我佳艺保。 只要陈家跟佳艺绑在一起,香江的钟表市场,陈家就能一家独大。 相比之下,何家那点虚无縹緲的施压,算个屁! 门被敲响,秘书推开门。 “董事长,少爷和何小姐来了。” 陈百强牵著何朝琼的手走进办公室。 “爸。”陈百强喊了一声,把何朝琼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他以为父亲要像以前一样痛骂他一顿,逼著他向何家低头。 “爸,这件事跟阿琼没关係,是我要唱歌。” 陈百强直视著陈鹏飞,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何家怎么打压我都行,但我不会放手。” 陈鹏飞看著眼前这个从小性格温和的儿子,突然觉得身上多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林轩那小子,调教人確实有一套。 陈鹏飞伸手把桌上的报纸团成一团,直接扔进垃圾桶。 “何家真以为在这香江地界上,能一手遮天了?” 陈鹏飞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我陈家在香江做了几十年生意,还没落魄到连自己儿子的女人都护不住的地步。” 陈百强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鹏飞看向何朝琼。 “丫头,既然何家登报不要你了,以后就把陈家当自己家。” “他何家不给的,陈家给。” “林老板今天早上送来了一份大礼,摆明了要护著你们。” 陈鹏飞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给我走到底,別给陈家丟脸,更別给林老板丟脸!” 第437章 拒绝替身,拼命三郎上线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办公桌上摊开著三四份当天的早报。 《明报》、《星岛日报》的头版头条出奇一致:黑底白字,印著何家断绝父女关係的郑重声明。 林轩翻了翻报纸。 “何老板这招走得太急,也太俗了。” 老何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刚匯总的收视率报表。 “他这是想断了何小姐的后路,逼她低头,顺便告诉全香江的富豪圈,何家绝不妥协。” 门被敲响两声,何朝琼推门走进来。 “林总,这是上周《运財智叻星》的赞助商尾款对帐单,还有《百万富翁》下个月的预算表。”何朝琼把文件放在桌上。 林轩看了她一眼。 “从陈叔那里回来?”林轩问。 “嗯。” 何朝琼翻开对帐单,指著其中一行。 “林总,我查了上个月行政部的採购明细,复印纸用的是德国进口的牌子,其实换成本地的牌子,效果差不多,每个月能省下三千块。” 林轩多看了她两眼。 这女人骨子里流的確实是商人的血,遇到天大的委屈,第一反应不是大哭大闹,而是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行,按你说的办,省下来的钱,给你加到这个月的奖金里。”林轩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何朝琼收起文件,刚准备离开,施南胜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捏著一张刚洗出来的照片。 “林总,金宝那边有动作了。”施南胜把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是中环最繁华地段的一家金宝表行旗舰店。 原本掛著瑞士名表海报的橱窗,现在换成了一张巨幅海报。 海报上是《爱在深秋》mv截图:何朝琼在街头落泪,陈百强在前面紧紧牵著她的手,海报右上角印著四个大字:不负深情。 “陈鹏飞乾的?”林轩看著照片。 “今天上午,陈家在全港的十七家表行全部换上了这张海报。”施南胜说。 “陈鹏飞的秘书刚打来电话,说陈家要买下亚视晚八点档和九点档的全部冠名gg,一次性签了一年的合同,五百万支票已经送到了財务部。” 林轩把照片扔在桌上。 陈鹏飞是个聪明人,看到免租协议和亚视gg合约,立刻明白了林轩的意思。 何家登报断绝关係,陈家就大张旗鼓地把何朝琼当少奶奶捧,这巴掌抽得响亮。 “既然陈老板这么上道,我们也不能小气。”林轩转头看向何朝琼。 “陈百强的新专辑下个月发布,原定在广播道办签售会,现在改地方,直接放在中环金宝表行的旗舰店门口办。” 何朝琼反应过来,这是准备硬刚到底。 中环是香江的金融中心,在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办签售会,等於是把陈百强和何先生的恩怨直接放在全香江人的眼皮底下。 “你负责全权对接。”林轩看著她。 “场地布置、安保调配、媒体邀请,全交给你,这是你作为助理的第一个独立项目。” 何朝琼明白林轩的意思,让全香江看清楚,离开何家,她也能过的好。 “好,我这就去办。”何朝琼收起文件,走出办公室。 施南胜看著门关上,转过头说:“林总,她真是个人才,何老板把她赶出家门,等於把未来的商业奇才拱手送给我们。” 林轩默认,一切尽在不言中,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走,去一趟尖沙咀。” 下午五点,尖沙咀永安百货。 这座香江知名的老牌商场今天掛出了停业三小时的牌子。 大门外拉起了警戒线,老李带著安保人员,把整个商场围起来,严禁任何狗仔靠近。 商场內部,从一楼到七楼的中庭,已经被改造成了动作片片场。 林轩带著施南胜走进中庭。 抬头看去,金属滑杆从七楼天台直通一楼地面,滑杆上缠满了五顏六色的通电彩灯道具。 一楼正下方搭建了一个玻璃展示柜,里面铺著一层薄薄的糖胶玻璃,底下垫著几块海绵。 “林总!”洪今宝跑过来,手里拿著对讲机。 “进度怎么样?”林轩看著那根令人眼晕的滑杆。 “机位全架好了。” “一楼两台摄影机抓全景,三楼五楼各一台抓中景,七楼天台一台跟拍。”洪今宝指著上面,“安全测试做了两遍,滑杆上的彩灯是道具,一路滑下来,火花和爆炸的爆破组准备好了。” 林轩点点头,走向电梯。 七楼天台。 程龙正在栏杆边做热身拉伸,元鏢在旁边帮他检查护腕和手套。 林清霞和蓝结英站在几米外,担心看著那根悬在半空的金属杆。 “林总。”程龙看到林轩,停下动作走过来。 林轩打量了他一眼,肌肉紧绷,整个人透著一股狠劲。 “怕不怕?”林轩问。 “不怕。”程龙活动著手腕。 林轩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二十四米的高度,普通人看一眼都会腿软。 “底下那层糖胶玻璃和海绵,只能保证你摔下去的时候不断气。” 林轩盯著程龙的眼睛。 “一旦中途脱手,或者速度没控制住,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程龙搓了搓手套。 “我算过距离,只要不鬆手,死不了。” 林清霞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洪今宝举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最后一次检查机位!” 整个商场安静下来,只有摄影机的马达声。 林轩乘电梯回到一楼。 “action!”洪今宝喊道。 程龙没有犹豫,纵身跃出七楼栏杆。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腾空,双手抓住了那根缠满彩灯的金属滑杆。 “滋啦!” 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在滑杆上炸开。 程龙顺著滑杆急速坠落,彩灯的玻璃灯泡被他一路撞碎,碎片哗啦啦往下掉。 林清霞捂住嘴,蓝结英直接闭上了眼睛。 林轩盯著监视器画面。 镜头里,程龙的脸因为剧烈的摩擦和衝击变形,他双手死扣著滑杆。 “砰!” 一声巨响。 程龙砸穿了一楼的玻璃展示柜。 糖胶玻璃碎裂四溅,他整个人倒在底下的海绵上,翻滚了两圈,一动不动。 洪今宝扔下对讲机,拔腿衝过去。 十几秒后,一楼的碎玻璃堆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程龙满手是血,夹克衫被磨出了十几个焦黑的破洞。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衝著洪今宝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过了!”洪今宝在一楼激动地大喊。 武行们发出欢呼声。 林轩看著监视器里那个完美的回放镜头,嘴角扬起。 香江动作片的巔峰,在这一刻提前降临了。 “让医生给他处理伤口,今天全剧组提前下班,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林轩对旁边的元鏢吩咐道。 第438章 第四首经典歌曲问世! 晚上十点多,油尖旺大角咀大排档。 海风吹过来,带点炒蜆和避风塘炒蟹的蒜香。 塑料摺叠桌上空了几打冰镇生啤。 程龙双手缠著厚厚的白纱布,脸上贴著大块创可贴,手里端著啤酒杯。 “林总,我敬你。”程龙直接站起来,仰头把啤酒灌进喉咙,“从永安百货七楼跳下来那一秒,我真以为我要交代了!” 洪今宝也举起杯,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感慨:“林总,以前咱们武行被人当下贱苦力,去好莱坞更是被人当小丑耍。只有在佳艺,兄弟们才能站著把钱赚了。” 元鏢在一旁没多说,直接干了一大口。 林轩夹了一块豉汁炒蜆,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啤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 “大家出来拍戏都不容易,你们为我赚钱,我给你们提供最好的后勤保障,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林轩目光扫过三人。 “《警察故事》拍完,后期剪辑盯紧。阿龙,好好养伤,下个月电影上映,我要让全香江的市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男主。” “听林总的!”三人齐声应道。 酒足饭饱,司机老吴开著平治过来把林轩接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洪今宝看著远去的车尾灯,拍了拍程龙的肩膀:“阿龙,把以前那些洋人的花架子全忘了,咱们兄弟这次,要在香江影坛彻底一飞冲天。” 早上八点半。 深水湾道七十八號別墅。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 钟初红穿著一身宽鬆的纯棉家居服,肚子已经明显隆起。 她伸手把一份刚煎好的午餐肉和双黄蛋推到林轩面前,顺手用热毛巾帮他擦了擦手背上的凉意。 “昨晚喝了酒,多喝两口白粥。”钟初红坐下来,撑著下巴看他。 “老何前天把下个月的安保费和佣人开销都打到卡上了,其实不用给那么多,在家里养胎又花不完。” “拿著花,不够再说话。”林轩喝了一口温热的白粥,抬头看她,“最近外面记者多,去医院產检让老吴亲自开车,少去人多的地方。” “知道啦,大老板。”钟初红浅笑,天然的鬆弛感没半点持宠而娇的架子。 九点整,平治轿车停在广播道佳艺大厦门口。 林轩刚出电梯,就看到何朝琼手里抱著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 “林总。” 何朝琼推开门,跟在后面走进去,把文件整齐放在办公桌右侧。 “这是下个月中环金宝表行旗舰店签售会的场地审批文件,警署那边已经备案了,现场搭设二十米长的隔离栏,安排了飞虎队退役安保三十人,加上金宝表行原本的內保,足够应付一万人次的流量。” 林轩脱下西装外套掛好,端起老何刚泡好的大红袍喝了一口。 “场地和安保没问题。” 林轩隨手翻了翻预算表,突然抬头看她。 “但陈百强现在只有三首歌,作为一张要衝破百万张销量的封神专辑,还差一首真正懂人心、能把所有人眼泪骗出来的主打歌。” 何朝琼一愣:“唱片部那边已经收了十几首小样,黎小田还在挑……” “不用挑了。”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五线谱,写上歌名推到桌边。 “带上这个,去四楼录音棚。” 何朝琼低头看去,纸页最上方写著《一生中最爱》。 下午三点,四楼录音棚。 林轩过来查看录歌情况。 黎小田戴著耳机跟录音师调试合成器的低音轨,看到林轩进来,几人站起身。 陈百强坐在角落沙发上,拿著温水杯。 这两天何家断绝关係的声明天天在小报上发酵,中环那些富豪圈子明里暗里都在看陈百强笑话。 不过陈百强这段时间沉稳了不少。 “林总。”陈百强站起来。 林轩把曲谱放在调音台上:“小田,看谱,前奏用钢琴独奏进,要乾净,带点空灵的孤独感。间奏加上大提琴和电吉他的轻微失真,把情绪往下压,压到底再爆发。” 黎小田看了一会,有些激动:“好经典的流行摇滚慢板!这旋律…林总,这肯定是能打穿整个八十年代的金曲!” “阿强,过来。”林轩冲陈百强招招手。 陈百强走上前,低头看著谱子上的歌词。 “如果痴痴的等某日,终於可等到一生中最爱……” 陈百强低声念著第一句。 “看懂了吗?”林轩靠在调音台边,“我要你用这首歌告诉香江那帮自以为是的上流社会,什么叫金钱买不到的爱情和深情。” “不要用假音,不要玩那些花哨的转音。”林轩看著陈百强的眼睛。 “就用你中音区最厚、最实的那把声音去唱。把这段时间心里憋的那口气,还有对何朝琼的承诺,一个字一个字给我唱进麦克风里!” 陈百强点头,推开隔音门走进录音区,戴上耳机,调整好高度。 黎小田衝著玻璃窗比了个手势,轻柔的钢琴前奏响了起来。 陈百强闭上眼,双手抓著防喷网两边支架。 第一个音符落在重拍上,他低沉的声音在录音棚里传开: “如果痴痴的等某日,终於可等到一生中最爱,谁介意你我这段情,每每碰上了意外不清楚未来……” 控制室里,工作人员专心听歌。 黎小田盯著监视面板上的波形图。这声音里没有抱怨和软弱,听得出那种歷经打压后依然坚定的执著。 唱到副歌高潮部分,陈百强睁开眼,胸腔共鸣放开: “如真,如假,如可分身饰演自己!会將心中的温柔献出给你唯有的知己.......” 一首歌唱完。 录音棚里的尾音被大提琴缓缓收住。 黎小田摘下耳机,拍了下大腿:“神了!连半个呼吸口都不用修!这情感密度太强了!” 从录音室走出来的陈百强满头大汗,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林轩看了看手錶,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黎总监,母带马上做出来,交待下去,今晚全港电台黄金时段同步打榜。”林轩双手插进裤兜,留下一个背影。 几个小时后,一盘盘刻录好的母带被加急送往各大电台。 第439章 街坊齐撑场,市民的江湖道义 晚上七点,广播道商业电台。 三號直播间外的走廊乱鬨鬨的,四条热线电话的红灯一直闪,铃声响个不停。 接线员把耳机夹在脖子上,拿笔在记录本上记录,电话多得根本接不过来。 “这里是点歌台,好的,我知道你要点陈百强的歌,稍等……” 导播推开隔音门,冲控制台前的dj俞琤打手势。 俞琤戴著监听耳机,手指搭在调音台推子上,面前放著半小时前佳艺专车送来的母带。 黑色塑料壳上贴著字条,上面写著四个字,不留退路。 俞琤在电台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明星发歌前搞噱头,像佳艺这样直接把豪门恩怨摆在全香江市民面前互撕的,还真没见过。 “各位听眾,今晚的节目原本要播几首英文老歌。”俞琤对著麦克风说话。 直播间外,导播打了个手势,接线员按下免提键,把电台直播信號接进热线里。 “但半小时前,我拿到了一盘新带子。”俞琤动了动麦克风,“送带子的人告诉我,这首歌里,有香江最难得的爱情,也有最深情的告白。” 俞琤把音轨滑块推到顶端。 “陈百强,《一生中最爱》,送给所有追寻爱情的人。” 钢琴前奏顺著无线电波,传进了全港的收音机。 中环,一辆平治轿车开在皇后大道上。 陈鹏飞靠在后座上,手里拿著一份晚报,车载收音机开著,电波里传出几声前奏,陈百强的中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如果痴痴的等某日,终於可等到一生中最爱……” 陈鹏飞停下动作,放下报纸,身子往前倾。 “阿力,声音调大点。” 司机阿力伸手把声音放大。 车厢里全是陈百强的歌声,陈鹏飞的手指在膝盖上跟著节奏敲了两下。 “这小子,算是把內心想法唱出来了。” 阿力跟著陈鹏飞十几年,算是陈家的心腹,大著胆子接了一句:“老板,少爷这首歌,听著真让人心里发酸。满大街的人都在议论何家登报断绝关係的事,少爷这是在给何小姐告白呢。” 陈鹏飞看了一眼窗外的街景,那是金宝表行在铜锣湾最大的旗舰店。 “阿力,明天一早,通知所有分店经理。” “把店里那个什么瑞士名表的背景音全给我关了,从早到晚,只准放少爷的歌!” 阿力点点头:“明白,老板,要是那些买手錶的阔太太嫌吵怎么办?” “嫌吵就去別家买!”陈鹏飞说。 “我陈家现在不缺那几个买表的钱,我要让全香江的人都知道,陈家的门,永远给何家丫头敞开著!” 旺角,西洋菜街。 夜市刚开始,街上的茶餐厅、电器行和大排档,收音机都在放同一个频道。 整条街都是油烟味、炒菜声和陈百强的歌声。 卖鱼胜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条毛巾,手里举著杀鱼刀站在案板前。 砧板上那条刚捞出来的石斑鱼还在扑腾,卖鱼胜都没去管。 “如真,如假,如可分身饰演自己……” 歌声从电器行门口那台收音机里传出来,整条街都能听见。 “丟雷老母,这歌绝了!”卖鱼胜把刀拍在案板上。 “那个什么澳城赌王,真以为有钱就能包办一切?人家陈百强这是拿唱歌在抵抗!” 隔壁牛杂摊的老板胖叔端著一碗萝卜走过来搭腔:“就是!报纸上都写了,何小姐为了他,连豪门千金都不做了,去佳艺拿三千块的底薪,这才是真感情!” 几个坐在塑料摺叠椅上吃宵夜的古惑仔也停下筷子。 “我以前觉得陈百强就是个小白脸,唱那些软绵绵的情歌。”带头的黄毛灌了一口啤酒,“今天这首,听得老子想找人干一架!太有种了!” 卖鱼胜拿起毛巾擦手,嚷嚷道:“这小子够硬气!那澳城赌王想拿势压人,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老子就算不吃饭,以后只要是他陈百强演的戏、做的节目,老子天天守著电视机捧场!” “对!支持他们!” 街上的街坊都在议论。 豪门的恩怨平时离他们很远,但陈百强这种为了爱情跟权贵硬刚的做法,很对这帮底层市民讲究江湖道义的胃口。 晚上七点,九龙塘公寓。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著。 茶几上的收音机放著商业电台的节目。 何朝琼穿著宽鬆的睡衣,拿著抹布擦电视柜。 听到收音机里那句“终於可等到一生中最爱”时,何朝琼停下手里的动作。 陈百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罐可乐。 两人都没说话。 一首歌播完,电台里传出俞琤的声音,接著是听眾打进来的热线电话,都在討论这首歌。 何朝琼把抹布扔进水盆,走到沙发旁坐下。 何朝琼看著陈百强,“这首歌一出,何家那边肯定气疯了,我爸那个脾气,估计要砸不少东西。” 陈百强把可乐放在茶几上,转头看她。 “怕了?”陈百强问。 “怕什么?”何朝琼理下了头髮。 “我连家都没了,现在就剩佳艺那份每个月三千块的工作,大不了以后每天中午去食堂多吃几碗饭。” 陈百强伸手握住她的手。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个地方。”陈百强声音很轻,语气很踏实。 何朝琼没问去哪,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广播道上的车灯。 桌上的座机响了。 老何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收听率报表。 “林总,商业电台那边的收听率爆了。”老何说,“俞琤那档节目,平时的收听份额大概在百分之十五左右,今晚直接飆到了百分之六十!全港的电台热线都被打瘫痪了。” 林轩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意料之中。”林轩放下茶杯,“何老板登报断绝关係,把事情推到了风口浪尖,全香江的人都在等陈百强的回应,这首歌就是最响亮的一巴掌。” 老何拉开椅子坐下。 “陈鹏飞那边又有动作了。”老何接著匯报。 “金宝表行的內线传来消息,陈老板发话了,明天全港的金宝表行只放陈百强的歌。陈家这是明摆著要跟何家对著干了。” “陈鹏飞是个聪明人。”林轩说。 “陈家要是不给反应,那就不配跟我合作。” 老何点点头:“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何老板吃了这么大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能怎么做?”林轩反问,“封杀佳艺?他在香江的產业没那个实力。找人捣乱?他那些手段,在广播道根本不管用。” “香江是讲商业规则的地方,不是他澳城的贵宾厅。” “他手里的牌打完了,现在只能干看著。让他自己生闷气去吧。” 老何收起报表:“林总说得对,现在主动权全在我们这边。” 第440章 影视城初现,和记黄埔? 第二天早上,深水湾別墅。 海风吹进院子,餐厅里,钟初红穿著棉质孕妇裙,拿著小勺搅动碗里的燕窝。 桌上摊著几份今天的早报。 “这何老板也太狠了,真就这么把女儿扫地出门了。”钟初红想起报纸上的断绝声明,“阿琼平时看著挺娇气,没想到骨子里这么倔。” 林轩咬了一口三明治:“娇气是钱堆出来的,倔是天生的,她能在佳艺吃得下三千块底薪的苦,以后就没人能拿捏她。” “那陈百强也算是有担当。”钟初红说。 “昨晚那首歌,连花姐在厨房洗碗都在跟著哼,中环那边听说全在放这歌,何老板这回面子算是丟尽了。” 林轩拿餐巾擦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陈鹏飞护犊子,这事就算定性了,你这两天就在家待著,《大侠霍元甲》不是正播著吗?看看电视,少操心外面的事。” “知道了。”钟初红摸了摸肚子。 “我爸妈说要过来看我,你专心工作,我来安排。” 林轩点点头,离开別墅上班去了。 上午九点半,佳艺大厦。 一楼大堂很吵,几十个扛著长枪短炮的记者被安保挡在警戒线外。 他们都是来堵何朝琼的。 顶层办公室。 施南胜把一份文件递给林轩:“林总,滙丰银行那边把《百万富翁》的冠名费一次性打过来了,两百万全款到帐。” “滙丰这帮人倒是见风使舵得快。”林轩翻开文件看了一眼,签下名字。 “《大侠霍元甲》收视率直接衝破了六十点。”施南胜说,“亚视那边的《武林外史》也稳在三十五点。tvb现在晚间档已经彻底被打残了,何佐芝昨天连裁了两个剧组。” 林轩问:“gg费提价的通知发下去了吗?” “发了,两台晚间黄金档的gg费统一上浮百分之三十,那些品牌商连个磕巴都没打,排著队交钱。” 施南胜接著说,“另外,何小姐今天早上把行政部的帐底翻了一遍,卡住了三笔不合规的报销。” 林轩笑了一下:“让她查,她现在没退路,只能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她只要能干,我就敢用。” 下午两点,观塘海边。 工地上全是泥土和水泥味。二十万尺的荒地上,几台重型推土机在平整地基。 林轩戴著白色安全帽,和老何走在坑洼不平的工地上。 前方不远处,合和实业的老板胡应祥拿著图纸,指著一排刚打好的混凝土桩基跟工头大声交代。 “胡老板!”林轩喊了一声。 胡应祥转过头,见是林轩,把图纸捲起来夹在腋下走过来。 “林老板,你怎么亲自过来了?”胡应祥摘下手套,跟林轩握了手。 “来看看进度。”林轩指著远处那片占地最广的区域,“太和殿的地基打得怎么样了?” 胡应祥说:“打得非常扎实!这里的地质偏软,我让人往下多打了五米的岩石桩,那批从东南亚运来的柚木和花梨木,全是一等一的好料。” 他展开图纸,指著上面的结构线:“林总,你给的图纸太精妙了。完全不用一根铁钉,全榫卯结构。” “我从弯弯请来的那三个老木匠,看到图纸的时候手都在抖,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真东西。” “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原汁原味。”林轩看著眼前的工地,“汴京街那边呢?” “那边进度快,仿宋建筑不用这么重的木料。青砖和灰瓦已经在新界的窑厂烧了,下个月就能开始砌墙。”胡应祥拍了拍胸脯,“林总放心,半年內,太和殿绝对封顶。” 林轩点点头,转身看向老何:“老何,你看这片地。” 老何顺著林轩的目光看去,眼前还是一片黄土和脚手架。 “等这里建起来,全香江,所有想拍古装戏的剧组,都得来求我们。”林轩说,“场地费、租赁费只是小头。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一个文旅城,让市民买票进来参观,卖周边,卖餐饮。” “这得赚多少钱啊……”老何嘀咕了一句。 “赚多少钱取决於我们能垄断多少资源。”林轩往回走,“胡老板,工程款不够隨时说话,佳艺的资金隨时待命。” “痛快!”胡应祥大笑。 下午四点,林轩回到佳艺大厦。 刚出电梯,就看到何朝琼抱著文件站在走廊里,跟两个部门主管交涉。 “这份预算必须重做。”何朝琼说。 “宣传部的外包海报印製,单价高出市场价两成,如果你们找不到更便宜的印刷厂,我去帮你们找。” 两个主管互相看了一眼,没敢发作。 全公司都知道这位是林轩亲自护下来的人,而且人家说的在理。 “按何助理说的办。”林轩走过去说了一句。 两个主管点头,拿著文件走了。 何朝琼转过身:“林总。” “干得不错。”林轩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 何朝琼跟著走进去,把一份整理好的报表放在桌上:“这是本周《百万富翁》的奖金支出明细,还有《运財智叻星》下期道具採购单。” 林轩没看文件,抬头问:“习惯了?” “习惯了。”何朝琼站在桌边,“其实算帐比参加那些无聊的酒会简单多了,数字不会骗人,一就是一。” “何老板这两天没找你?” “没有。”何朝琼说。 “报纸上的声明发了,他就算再气,也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我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好,陌生人就不用讲感情,只讲利益。”林轩在老板椅上坐下,“出去做事吧。” 何朝琼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轩端起茶杯,看著外面的天色。 香江的文娱格局已经基本成型。 佳艺和亚视的双台战略垄断了电视端,黄金时段收视率牢牢抓在手里。 电影院线那边也垄断了影视人才,剩下的小猫两三只不足为患! 等观塘影视城落成,补齐最后一块硬体拼图。 桌上的座机响了,林轩接起电话。 “林,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渣打银行理察的声音。 第441章 目標和黄!给李嘉成上点强度 和记黄埔。 林轩坐在椅子里,视线落在桌上的观塘影视城图纸上。 前世香江金融史的那些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圈,1979年9月底,香江商界发生过一件大事。 李嘉成用很少的现金首付,从滙丰银行手里拿下这家英资洋行,打下了以后当华人首富的根基。 “滙丰手里有和黄百分之二十二点四的股份。”理察在电话里说,“李嘉成这两天老往滙丰总部跑,肯定是为了这个去的。” “林,他心太大了,和记黄埔名下单是一个船坞的地皮,就值不少钱。” “他心大,是因为滙丰急著脱手。”林轩说。 “和记黄埔前几年到处借钱扩张,欠了一屁股债,当年是没办法才接的盘。” “滙丰到底是个银行,根据法规不能一直拿著实业公司的控股权,他们得找个懂地產的华人代理人。” “有什么最新消息,马上通知我!”林轩说。 “明白。”理察掛了电话。 林轩放下听筒,又按了桌上的电话。 “老何,进来一趟。” 没过一会,老何推门进来。 林轩扯了张便签纸,写了和记黄埔四个字,推到桌沿。 “去大福证券找李长福。”林轩看老何,“佳艺帐上的一亿五千万现金,拿一亿出来,明天一早开市,收和黄的散户股。” 老何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脸色变了。 “林总,和黄是英资四大洋行之一,市值三十多个亿。” “这一亿现金投进去,响都听不到一声。” “林总,就算我们买下股份,也进不了董事会?”老何追问。 “我要的不是控股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和记黄埔是个庞然大物,佳艺现在一口吞不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是一张入场券。” “李嘉成想顺利接盘,就不能让市面上的流通股出乱子,只要我们手里握著股份,关键时刻就能逼他在別的地方让步。” 老何明白了,这是在给长实集团埋雷。 “告诉李长福,分开买。”林轩达指令。 “每个帐户每次买不能超过一千股,绝对不准掛高价,有人拋就接,我要两天內,买下和黄的股份。” 老何知道林轩的眼光,这位年轻老板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这就去办。”老何拿了便签纸,转身出门。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中环大福证券营业部。 交易大厅里闹哄哄的,几十个穿红马甲的交易员在电话机和黑板之间来回走动。 李长福坐在二楼的封闭操盘室里,隔著玻璃看著墙上写满粉笔字的黑板,昨天拿到老何送来的一亿渣打银行本票。 “老板,和黄现在的股价在五块二左右。”主操盘手捂著话筒转头匯报,“市面上的散户拋盘不多,交易量很低。” 李长福盯著和黄的代码。 “按林总交代的,压著价格买。”李长福果断下令。 “五块二毛一,掛五百股买单,五块二毛二,掛八百股,有拋盘就分户头买下。” 李长福站起来,走到几个操盘手身后。 “记著,绝对不能超过五块三,谁把股价拉高引来別人注意,我马上开除他!” 几个操盘手立刻开始打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飞速转动。 这种买法极度枯燥。 和黄市面上零散的股票,就这么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进了老鼠仓。 下午三点。 盘面上突然跳出一个两万股的拋单,掛价五块三毛五。 操盘手立刻回头:“老板,有大单!接不接?” 李长福盯著黑板。 接了,股价就会被拉破五块三的红线,李嘉成那边立刻就会警觉。 不接,这笔筹码可能会被游资扫走。 “不接!”李长福咬牙,“林总说了,超过五块三,一分钱都不准碰!让它飘著!” 果然,那笔两万股的单子掛了半个小时,因为市面低迷,没人接盘,最后卖家自己撤单,重新以五块二毛八的价格掛了出来。 “扫掉!”李长福拍桌子。 五十个户头同时出击,瞬间把这笔单子吃得乾乾净净。 整整两天时间,大福证券的操盘室里只有压低声音的报单声。 股价始终在五块二到五块三之间小幅震盪,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第二天下午。 中环,华人行总部顶层。 宽敞的办公室里,李嘉成站在地图前,目光看向九龙红磡区域的那块黄埔船坞。 只要拿下和黄,这片大面积的工业用地就能全改成商业地產。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长实高管快步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绝密简报。 “老板,滙丰那边有点鬆口了。”高管及时匯报。 “他们对我们提的方案有兴趣,但咬死了一点,首付必须拿不低於百分之二十的现金,也就是两亿左右,剩下的钱,滙丰可以给贷款。” 李嘉成摸了下眼镜架。 “两亿现金我能凑齐,但动作得快,拖久了容易出事,怡和洋行那边一直盯著和记黄埔。” 高管翻开简报的第二页。 “老板,还有个事。”高管指著上面的股市交易数据,“这两天和黄的盘面有点怪。” “股价没怎么动,就在五块二到五块三之间来回。”高管指著几条不起眼的交易线,“但是市面上的散户拋盘,被不知哪来的资金买走了。” 李嘉成走到办公桌前。 “买了多少?”李嘉成问。 “动作很零碎,都是用几十个不同户头买的。”高管看著数据推算。 “算下来,这两天大概有一亿资金进场,买走了差不多百分之三点八的股份。” “老板,会不会是散户跟风?”高管试探著问。 “散户没有这么好的纪律性。”李嘉成眼神锐利。 “五块三这个价格卡得太准了,多一毛钱就会引起大资金的注意,这个人懂规则,更懂股票。” 有人在暗处建仓,资金分散,压价吸筹,绝对不碰红线。 怡和洋行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包玉钢刚刚拿下九龙仓,现在正忙著消化,没有那么空閒。 李嘉成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中环的繁华景象。 他为了筹集这两亿现金,已经把长实的现金流全部拿出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不可控的因素都会带来危险。 李嘉成脑子里浮现出林轩的脸。 在九龙仓收购战里,林轩用一百个老鼠仓捲走了九千万现金。 “查清楚,是不是那个姓林的。” 第442章 敲诈李嘉成,想要屈臣氏 中环,大福证券营业部。 “老板,收网了。”李长福推开操盘室的门。 林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当天的財经报纸。 “多少?” “百分之三点八。”李长福递上一份匯总清单。 “市面上能扫的散户盘基本空了,均价五块二毛九,总共花了一亿零三百万。” 老何站在旁边,看著清单上的数字,心疼得要命。 “林总,这可是一大笔钱,观塘影视城那边天天都在烧钱,把这么多现金压在和记黄埔这只股票上,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林轩放下报纸。 “老何,你只看到了钱,没看到这背后的价值。” 老何还是不解。 “那你费这么大劲,还动用老鼠仓……” 林轩接过李长福倒的茶。 “这个时候,和黄的盘面绝对不能乱,如果我们放出消息,和黄的股价就会大涨,李嘉成的收购计划就要黄。” 老何问。 “林总,您这是拿刀架在李老板的脖子上啊,他可是华商里的狠角色。” “狠?”林轩抬起眼皮。 “商场上只认利益,不认狠不狠,他想安安稳稳吃下这块肥肉,就得给我好处。” 老何明白了,这是要趁火打劫。 “林总想要什么?” 林轩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写下三个字,老何凑过去看。 纸写著三个大字:屈臣氏。 “屈臣氏?这不是和黄旗下零售和超市的业务吗?连年亏损,半死不活的。” “在和黄那些英资高管眼里,屈臣氏確实是个鸡肋,利润大头都在港口和地產上,但在我眼里,这就是佳艺未来三十年的线下零售。” “咱们的院线现在卖爆米花、卖周边,卖汽水,辐射范围有限。” “屈臣氏在全香江有七十多家门店和十五家百佳超市,全在人流最密集的商业街和屋邨。” “只要拿下屈臣氏,把它跟佳艺的资源打通,电影海报、明星周边、甚至《百万富翁》的纪念幣,就能直接铺到全香江市民的家门口。” “李嘉成要的是和黄的地皮和港口,我要的是屈臣氏的零售网络,各取所需。” 老何听得热血沸腾。 用现金做槓桿,撬动李嘉成的收购案,最后逼对方把屈臣氏割让出来。 这手法玩得太绝了。 “那现在怎么做?”老何问。 “等。”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李老板是个聪明人,这会儿应该已经查到大福证券头上了,不用我们找他,他会主动来找我的。” 中环,华人行总部。 李嘉成面前站著长实集团的几名核心高管。 “查清楚了?”李嘉成问。 “查清楚了,老板。”负责情报的高管说。 “是大福证券乾的,用了上百个户头,在五块三的价格下,吸走了百分之三点八的散股。” “大福证券李长福那个小作坊,没这么大的胃口,也没这么多现金。” “我们顺著资金流向查了。”高管继续匯报。 “钱是从渣打银行转出来的,大福证券背后的金主,是佳艺的林轩。” 听到这个名字,李嘉成的猜想成真。 “果然是他。” 高管试探著开口。 “老板,这小子摆明了是来敲竹槓,要不要找证监局,查他违规操作?” “蠢货!”李嘉成大骂。 高管嚇得一哆嗦。 “人家是在二级市场正常买入,没有举牌,没有越线,查什么?查他有钱吗?”李嘉成指著高管的鼻子。 “你们这帮废物,和黄放在案板上,连个外行都能看出门道,你们居然让他吸走股份!” 高管低著头不敢说话。 李嘉成现在的处境很被动。 滙丰那边的谈判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如果林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捣乱,把消息泄露,或者把股份卖给竞爭对手,他这两年的布局就全毁了。 林轩这小子,胃口太大了。 之前在九龙仓战役里,林轩就用这招从包玉钢手里抠走了九千万。现在又欺负到他李嘉成头上了。 李嘉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轩既然没有直接把消息泄露,说明他不想鱼死网破。 “去,把电话拿过来。”李嘉成吩咐。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刚从大福证券回来,正拿著笔在文件上签字。 何朝琼推门进来。 “林总,刚才我接了个电话,说是找你的,对方自称是长实集团的李老板。” “接进来。” 何朝琼把线切到林轩桌上的座机。 “喂,哪位。” “林老弟,我是李嘉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 “原来是李老板。”林轩语气很隨意。 “稀客啊,李老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长实最近不是忙著跟滙丰谈大买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老弟消息很灵通啊。”李嘉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然大家都忙,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大福证券那边的动作,是你安排的吧?” “李老板这话说的,香江是自由市场,我手里有点閒钱,买几支股票做长线投资,不犯法吧?” “投资当然不犯法。”李嘉成顿了顿。 “和黄这池子水深,你是做传媒的,手伸太长,容易淹著。” “这就不劳李老板费心了。”林轩看著桌上的屈臣氏报表。“我这人水性好,就喜欢在深水区摸大鱼。” 李嘉成碰上了硬茬。 林轩根本不吃威逼这一套。 “林老弟,明人不说暗话。”李嘉成直接摊牌。 “你手里那百分之三点八的股份,我要了,按今天的市价,我给你溢价百分之十,当交个朋友。” 溢价百分之十,也就是让林轩净赚一千多万。 换做別人,早就见好就收了。 林轩直接拒绝。 “李老板,你觉得我缺一千万吗?” 李嘉成反问。 “那你想要什么?” “电话里谈生意,显得不够诚意。”林轩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上午九点,半岛酒店,我请李老板喝早茶,当面聊。” “好,明天见。”李嘉成掛断了电话。 林轩放下听筒。 何朝琼站在旁边,听完了全程。 那可是李嘉成啊,华商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大亨。 林轩居然直接拒绝了一千万的利润,还让对方来半岛酒店赴约。 “林总,您真打算去跟李嘉成硬碰硬?”何朝琼问。 “不是硬碰硬,是分蛋糕。” 林轩把桌上的屈臣氏报表递给何朝琼。 “去,把这份报表复印一份,明天早上交给我,另外通知財务部,准备好接收资產的合同文本。” 何朝琼接过报表,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去准备吧,明天上午,我要让整个香江商界明白,佳艺不仅能垄断电视,电视,唱片,还能做零售。” 第443章 拿下屈臣氏,商业大扩张 上午,八点五十。 半岛酒店,二楼中餐厅贵宾包厢。 林轩夹起蒸笼里的一只虾饺。 何朝琼坐在对面,面前的汤包一点没胃口。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的是一份资產转让协议。 “林总,您这胃口也太好了。” 何朝琼看林轩一口吞下虾饺,实在忍不住开口。 “李老板真会签这个字?那可是屈臣氏,虽然这两年帐面一直在亏损,但光是那七十多家门店,十五家百佳超市,西药牌照,少说也值两个亿。” 林轩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阿琼,买卖不是这么算的。” 林轩用筷子点了点桌上的空蒸笼。 “对他李嘉成来说,和记黄埔是三十个亿的西瓜,屈臣氏顶多算是个芝麻,现在为了抱住那个大西瓜,两只手都快抽筋了,你觉得他还有閒心去管地上的芝麻?” 何朝琼理智上觉得林轩说得对,不得不佩服林总的厉害。 九点整。 包厢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嘉成推门而入,戴著標誌性的黑框眼镜,身后跟著长实集团財务长,手里提著公文包。 林轩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 “李老板,很准时,快请坐,半岛刚进的极品大红袍,火候刚刚好。” 李嘉成在林轩对面坐下,打量著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林老弟好兴致。”李嘉成开口,“一千多万的现金利润放著不赚,大早上请我喝茶,这顿茶的成本可够高的。” 林轩拿过热毛巾擦了擦手。 “一千万对普通人来说,几辈子都赚不到,对李老板来说,也就是和记黄埔股价隨便往上跳一个点的事。” 李嘉成身后的財务官皱起眉头,忍不住插话。 “林先生,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財,大福证券在二级市场恶意吸筹,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漫天要价,这就有点坏规矩了吧?” 林轩连眼皮都没抬,权当没听见。 財务官脸色涨红,被林轩这种无视的態度激怒了,刚想继续开口,李嘉成抬手打断了他。 “林老弟,我的人不懂规矩,你別见怪。”李嘉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打开天窗说亮话,大福证券手里那百分之三点八的股份,我要收回,除了按昨天的报价结清,我私人再拿两千万现金出来,交林老弟这个朋友。” 两千万。 何朝琼在旁边听得心头一颤。 加上原本的本金和市价差额,林轩只要点个头,佳艺帐上立刻就能多出三千多万的纯利润。 这钱赚得真快。 林轩推开空茶杯,冲何朝琼扬了扬下巴。 何朝琼把牛皮纸袋递过去,抽出里面的文件,摆在李嘉成面前。 “李老板,我这人不缺朋友,佳艺帐上躺著的现金,不差这两千万。” 林轩看著李嘉成。 “我要这个。” 李嘉成低头看向文件,《屈臣氏全资股权及资產转让协议》。 財务官伸长脖子看清了標题,叫出声来。 “资產转让?林先生,你这是在抢劫!屈臣氏名下七十四家门店,十五家百佳超市,西药牌照,还有一个汽水厂和一个製药厂,光是地段商铺就值五千万!你想拿一亿的股票,换我们三亿的资產?” 李嘉成明显不高兴。 他摘下眼镜,拿出一块丝绸手帕慢慢擦拭。 “林老弟,胃口太大,容易把牙崩了。”李嘉成重新戴上眼镜,“屈臣氏虽然是个烂摊子,但也是长实盘子里的肉,佳艺一个搞电视电影的,拿过去怎么玩?” “这就不用李老板操心了。” “佳艺最近拍赚了点閒钱,我就想开几家店,卖卖爆米花,贴贴电影海报,刚好屈臣氏和超市都在人流密集区,省得我到处去找铺子。” 拿旺铺去卖爆米花?林轩简直是个疯子。 李嘉成盯著林轩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只有绝对的自信和吃定他的从容。 “如果我不签呢?”李嘉成问。 “那今天就光喝茶,这顿我请。”林轩语气轻鬆。 “不过十点我得回公司开会,电视新闻宣布和黄易主,大福证券那边,下午一开盘,我会把百分之三点八的散股,直接卖给怡和洋行,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如果林轩把这批股份卖给怡和,对方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入董事会,长实这两年的布局就全废了。 更要命的是,和黄的股价上涨,交易就要搁置,滙丰董事会就会介入。 財务官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下午两点,老板就要去滙丰总部签最后的文件,这个时候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足足过了一分钟。 李嘉成突然笑了。 他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拔下笔帽。 “后生可畏。” 李嘉成翻开协议,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长实集团的公章。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签完字,他把文件推回给林轩。 “屈臣氏归你了,那些烂帐和上千个老员工的薪水,全算佳艺的。”李嘉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林轩,“林老弟,香江的水很深,走夜路小心点。” 林轩把文件交给何朝琼,自己也站了起来。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大福证券的股票转让授权书,递给財务官。 “李老板放心,我这人出门都带探照灯。” 林轩伸出手。 “合作愉快,预祝李老板顺利入主和记黄埔,成为香江新一代华商领袖。” 李嘉成没握手,只是深深看了林轩一眼,转身带著財务官离开包厢。 门关上。 何朝琼看著桌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感觉像做梦一样。 真的拿到了。 全香江七十四家门店,十五家超市,西药牌照,汽水厂,製药厂就这么划归佳艺名下了。 “林总,这…这就完事了?”何朝琼说话都有些结巴。 “完事?” 林轩拿起桌上的协议扫了一眼,装进牛皮纸袋里。 “这才刚开始,李老板这么痛快签字,真以为他是大善人?屈臣氏现在每个月都在亏损,那些人工和烂摊子还要处理。” 林轩往外走去。 “阿琼,回公司,通知財务部,马上准备三千万现金,单独划一个帐户出来。” 何朝琼跟在后面,满脸疑惑。 “三千万?林总,我们要拿这钱去填屈臣氏的亏损窟窿?” “填窟窿?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去查一下,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的亚太区大区经理在哪,今天下午,我要在顶层办公室见到他们。” 何朝琼愣住。 “联繫这两家汽水巨头干什么?屈臣氏自己不是有汽水厂吗?” 林轩冷哼了一声。 “屈臣氏那个破汽水厂,连年亏损,设备老化,產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喝,下午就把生產线卖掉。” “卖了?!”何朝琼瞪大眼睛。 “对,卖了腾地方。” 第444章 待价而沽,两大巨头抢破头 上午十一点,新界大埔工业区。 屈臣氏製药厂的铁皮大门锈跡斑斑,几辆货车停在泥泞的空地上。 老何踩著满地泥水跟在林轩身侧,越看脸越黑。 “林总,这破地方连条像样的水泥路都没有。” “我刚才查了財务底帐,这个製药厂加上全港七十四家门店,上个月净亏损三十五万,那条汽水生產线更是个无底洞,设备老化,產出来的汽水连街边的杂货铺都不愿意进货。” 林轩穿著黑色风衣,没理会脚下的泥水,走进厂房。 车间里光线昏暗,几台六十年代的压片机正在轰隆隆运转。 几十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工人看到一群黑衣安保簇拥著林轩进来,嚇得停下手里的活,侷促地站在原地。 “老板换人了。”林轩视线扫过这群工人,“长实集团把这里转给了佳艺。” 工人们面面相覷,有人甚至拿起了扳手,以为要被裁员。 “製药厂不关,所有人工资照发,下个月起底薪涨一成。”林轩宣布好消息。 人群安静了两秒,隨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林轩转头看向老何:“亏损是老外不懂怎么玩零售,他们眼里只有地皮,看不到终端渠道的价值。” 林轩指著厂房外的空地:“这七十四家店,以后一半卖平价药与美妆用品,一半卖日化用品和佳艺的周边,把旧招牌全换了,统一换上新装潢,名字就叫佳艺百货。” 老何点头记下,又指著厂区后面几座冒著白汽的烟囱:“那汽水厂呢?那边的亏损占了大头,设备全是老掉牙的货色。” “汽水厂的工人全部结算遣散费,愿意留下的转岗去做理货员。”林轩看著那几座破旧的烟囱,“下午,那堆破铜烂铁就不姓林了。” 下午两点,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两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 左边是可口可乐亚太区经理,右边是百事可乐大区代表。 两人中间隔著一张茶几,气氛僵硬。 何朝琼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放在茶几上。 “两位请用,林总马上就到。” 两个洋人连咖啡都没碰,互相瞪著对方。 “佳艺这是什么意思?”百事代表用生硬的粤语抱怨,“谈生意为什么要叫上可口可乐的人?这是对百事的侮辱。” “巧了,我也觉得这里的空气很浑浊。”可口可乐经理冷笑一声,“你们百事在香江连百分之二十的市场份额都拿不到,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你再说一遍?”百事代表站起身。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扔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两位远道而来,火气不用这么大。”林轩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香江的夏天长,汽水生意好做,今天请两位来,是想送一份大礼。” 两个洋人强压著火气坐下。 “林先生,我们时间很宝贵。”可口可乐经理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佳艺是做电视的,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业务交集。” “昨天之前没有,今天有了。”林轩指了指文件,“屈臣氏名下的汽水厂,连同全部生產线,现在是我的私人资產。” 百事代表笑出声:“那个快倒闭的破厂?林先生,那种六十年代的淘汰设备,白送给我们百事,我都嫌占地方。” “设备確实不值钱。”林轩不怒反笑,“但屈臣氏和百佳超市占据了香江百分之十的汽水市场份额,如果这汽水厂停產,这百分之十的市场就空出来了。” 两位经理的眼神变了。 在快消品行业,百分之一的市场份额都要拿上千万的营销费去砸,百分之十的真空地带,足够让任何一家巨头疯狂。 “林先生想卖多少钱?”可口可乐经理直接切入正题。 “一千万港幣。”林轩报出一个数字。 “你疯了!”百事代表拍著桌子,“一千万买一堆废铁?这绝对不可能!” 林轩没理会他的咆哮,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两份文件,分別推到两人面前。 “一千万买的不是废铁,是市场。” 两位经理狐疑地翻开文件。 “佳艺名下现在联名三十八家戏院,每天的人流量超过十万。” “屈臣氏有七十四家核心地段的商铺,十五家高品质超市,另外观塘正在建全亚洲最大的古装影视城,建成后每天的游客接待量是五万人次。” 林轩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的脸。 “谁花一千万买下那个破汽水厂,我就跟谁签十年的排他性独家协议。”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 何朝琼站在林轩身后,终於明白林轩的底牌是什么了,卖的根本不是屈臣氏的汽水厂,而是佳艺一手打造的庞大零售网络。 在戏院看电影要喝汽水,逛街去屈臣氏要买饮料,去超市购物要买大瓶汽水,去影视城玩更是离不开水,这是一个封闭的、垄断的终端渠道。 “在佳艺的地盘上,只能出现一种汽水。” “如果是可口可乐买下,那佳艺所有的戏院、商铺、超市、影视城、连个百事gg都看不见。” 百事代表的脸色变了。 如果让可口可乐拿到这个独家协议,百事在香江的市场將被边缘化,甚至连赞助佳艺节目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一千两百万!”百事代表站起来,盯著林轩,“百事要了!今天就可以全款转帐!” “一千五百万!”可口可乐经理不甘示弱,直接加价,“林先生,可口可乐的资金实力远超百事,我们可以额外赞助《百万富翁》全年的饮料。” “一千八百万!”百事代表红了眼,“外加佳艺所有剧组的饮用水供应,全由百事免费承担!” 何朝琼看著这两个平时高高在上的跨国高管,此刻不断往上加价。 “两千万!”可口可乐经理咬牙切齿,“这是底线!如果百事能出更多,这生意我们退出!” 百事代表颓然坐倒在沙发上。 两千万买一个渠道,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他必须向美国总部请示,但林轩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林轩站起身,向可口可乐经理伸出手。 “成交。”林轩语气平稳,“明天上午,带上两千万的本票,来佳艺签独家协议。” 两位洋人离开后,办公室恢復了安静。 何朝琼看著桌上的文件:“林总,就这么几句话,两千万就到手了?” “渠道为王。”林轩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李嘉成看不上的蚊子肉,到了我们手里,就是能生钱的利器。” 林轩转过身,看著何朝琼:“这笔钱不用入佳艺的公帐,单独成立一家零售公司,把屈臣氏的壳子装进去。” 第445章 豪门千金掌零售,李嘉成入主和黄 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的人离开后。 何朝琼看著桌上那份刚刚擬好的草约,两千万现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敲定了。 林轩在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文件,隨手推到桌边。 “阿琼,刚才可口可乐经理的话你听到了。” “这笔钱,加上財务部划拨的三千万,总共五千万现金,全部打入新成立的佳艺百货帐户。” 何朝琼上前一步,拿起记事本:“林总,新公司谁负责?” “总经理的位置,你来坐。” “我?”何朝琼抬起头。 “林总,您开什么玩笑?” “七十四家屈臣氏门店,十五家百佳超市,还有上千名员工这么大的盘子。” “我一个刚来不到半个月的助理,怎么接得住?” “我从来不开玩笑。”林轩靠在椅背上。 “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能力,我都看在眼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何朝琼握紧了手里的记事本。 以前在澳城,她也管过何家的產业,但全是掛个虚衔,下面有无数个经理人帮著打理,连帐本都不用看。 何朝琼清楚这个任命的分量,这不是在玩过家家,这是把佳艺未来在线下的命脉交给了她。 如果在何家,何先生不会给她这么大的实权,只会让她去联姻当名媛。 “林总,我怕做不好。”何朝琼实话实说。 “你不是想向何先生证明,你能靠自己吗?”林轩说。 “之前花八百万全款买下的铜锣湾罗素街旗舰店,也一併划入佳艺百货。” “那是標杆店,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屈臣氏的旧招牌全换了,统一换上佳艺百货的门头,佳艺的周边、零食、汽水,全部铺进去。”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接不接?” 何朝琼在总经理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接。” “很好。”林轩收起文件。 “下午你带几个人过去看看,先把那边的帐目理清,记住,屈臣氏留下来的那些混日子的老外高管,一个不留,全给我清退。” “明白。”何朝琼抱著记事本走出办公室。 林轩看著房门关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何朝琼这人才算是磨出来了。 下午三点。 中环,滙丰银行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长型会议桌两侧西装革履。 一边是滙丰银行的大班沈弼和几名英资高管,另一边是李嘉成和长实集团的核心团队。 “李先生,恭喜。”沈弼递过一支签字笔。 李嘉成接过笔,在《和记黄埔股权转让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大名。 签完字,李嘉成站起身和沈弼握手。 两亿现金首付,加上滙丰提供的贷款,他拿下了四大英资老牌洋行之一和记黄埔。 “合作愉快。”李嘉成说道。 仪式结束后,沈弼邀请李嘉成来到隔壁会客室,服务生端上两杯香檳。 “李先生,这杯敬你。”沈弼举起酒杯,“和黄这艘大船,以后就交给你来掌舵了。” 李嘉成碰了碰杯,轻抿一口。 “不过,有件事我挺好奇。”沈弼放下酒杯。 “这两天和黄在二级市场的散股异动,那百分之三点八的筹码,最后是怎么平息的?我收到消息,怡和洋行那边也在找这批散股的主人。” 李嘉成脑子里想起上午在半岛酒店,被林轩敲诈的画面。。 “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李嘉成回道,“有个懂点手段的年轻人想趁火打劫赚快钱,我花了一点小代价,已经打发了。” “那就好。”沈弼没多问,去找其他高管交谈。 李嘉成看著手里的香檳。 屈臣氏那些连年亏损的店铺和超市,丟给林轩这个外行,真的是小代价吗? 长实集团的財务长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老板,刚收到消息,佳艺那边成立了一家叫佳艺百货的新公司,屈臣氏的壳子已经装进去了,而且……” “而且什么?”李嘉成问。 “他们转手就把屈臣氏名下的汽水厂和生產线,作价两千万卖给了可口可乐,还签了独家排他协议。” 李嘉成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两千万。 他给林轩的资產,对方半天时间就变现了两千万,还顺带绑定了可口可乐。 林轩借著零售渠道直接从跨国巨头嘴里抠出钱来。 “好手段。”李嘉成把酒杯放在桌上。 “告诉下面的人,以后长实旗下的所有楼盘商铺,一律不租给佳艺百货,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多大浪。” 下午四点,铜锣湾罗素街。 这是佳艺花八百万买下的星际旗舰店。 一辆平治轿车停在路边,何朝琼推开车门走下来。 她穿了件白衬衫和黑西裤,一副女高管的架势,身后跟著从佳艺財务部抽调的两名会计。 “何经理,这店面的位置太绝了。”一名会计看著周围的人流。 “左边是连卡佛,右边是崇光百货,光是这地段的自然人流,开什么店都稳赚不赔。” 何朝琼迈上台阶,走进一楼大堂。 按照林轩的规划,这里一半区域卖百货,一半区域卖电影海报、磁带和纪念周边,二楼是一整层的街机厅,三楼留作明星签售和歌迷互动区。 何朝琼站在二楼街机厅的玻璃围栏旁看下去,楼下一楼大堂排队买电影周边的队伍排到了罗素街马路上。 收银台的钱箱不断弹开,大把大把的钞票被塞进去。 “何经理,这旗舰店一天的流水顶得上澳城一家中型赌厅了。”旁边的短髮女会计翻著手里的帐本咋舌。 何朝琼看著一群穿校服的中学生。 中学生刚花十块钱买了一件印著佳艺台徽的t恤,转头又去兑换处换了一大把游戏代幣冲向二楼的《吃豆人》街机。 何朝琼明白了林轩为何底气这么足了。 这就是现金流。 源源不断不受制於人的现金流。 “这家店的运营模式很成熟了。”何朝琼转过身对女会计交待。 “原来店长怎么管现在还怎么管,不要去外行指导內行,我们只做一件事,把这边的帐目和佳艺百货的主帐本並表。” 女会计鬆了口气连连点头,財务最怕新官上任三把火瞎指挥。 何朝琼踩著高跟鞋往楼下走,“去中环,看看李嘉成甩给我们的零售店,顺便会会那些拿著高薪不干活的鬼佬。” 第446章 雷霆手段,何朝琼整顿屈臣氏 半小时后。 平治轿车停在中环皇后大道的百佳超市门口。 这间超市占地近八千尺,是屈臣氏名下最大的。 下午四点是师奶出门买菜的高峰期,超市里人却不多。 收银机只开了一台,收银员靠在椅子上剪指甲。 何朝琼顺著通道往里走,货架上的东西摆得乱七八糟。 最显眼的位置放著落灰的进口麦片,底层才是本地人常买的財米油盐。 生鲜区的菜叶发黄了,几个理货员聚在消防通道口抽菸吹水,隔著几排货架都能听见他们的笑声。 “这生意能不亏本吗。”女会计捂著鼻子。 何朝琼走到卖洗髮水的货架前,拿起一瓶,瓶底积著厚厚一层灰。 “你们店长呢。”何朝琼问那个剪指甲的收银员。 收银员头也没抬,“欧文经理在办公室喝下午茶,没事別去烦他,脾气大得很。” 何朝琼把洗髮水摔在收银台上。 砰的一声,收银员嚇了一跳,指甲剪掉在地上。 “叫他滚出来。”何朝琼看著收银员。 收银员刚想骂人,看到何朝琼的架势,话咽了回去,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过了两分钟,一个胖胖的英国人端著咖啡杯走出来,衬衫领口敞开,一脸不耐烦。 “谁在外面大呼小叫。不知道我正在做报表吗。”欧文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抱怨。 何朝琼走上前,用流利的伦敦腔回敬:“做报表,我看是在算这个月能拿多少遣散费吧。” 欧文打量著何朝琼,“你是谁。” 何朝琼把手里的交接文件甩在他胸口。 “佳艺百货总经理,何朝琼,从现在起这家店,还有屈臣氏名下所有的產业,都归我管。” 欧文接住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公章,他知道和黄卖给李嘉成了,没想到新老板来得这么快。 “何小姐,超市的经营状况不好是大环境的问题。”欧文换了副笑脸。 “本地人的消费能力太低,不欣赏我们进口的高端商品。” “把发霉的菜叶卖给本地人,这也叫高端。”何朝琼指著生鲜区。 “还是说把进口麦片放在最上面,让一米五的师奶跳起来拿,就是你们英国人的先进管理经验。” 欧文脸红了,“这是总部的陈列標准,你不懂零售。” “我不懂,但我知道怎么开人。”何朝琼指著大门。 “收拾你的东西,去財务结清这个月的工资,你被解僱了。”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欧文急了,“我是和记黄埔签的高管。” “现在是佳艺百货。”何朝琼转头看保安,“帮欧文先生拿东西,请他出去。” 两个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欧文的胳膊往门外走。 超市里的员工看呆了,平时趾高气昂的鬼佬店长,就这么被架了出去。 何朝琼看著那些员工,“谁是副店长。” 一个三十多岁戴黑框眼镜的男人举起手,“我…我是。” “你叫什么。” “张德明。” “张德明,我现在提你做店长。”何朝琼开口。 “底薪涨两成,有个条件,今晚超市不关门带著所有人盘点库存,把落灰的洋货全部下架,换上新的產品,明早六点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超市,做不到你跟欧文一起滚蛋。” 张德明大声回答:“没问题何总,我早就看那个鬼佬不顺眼了,你放心,今晚就算通宵我也把货理好。” 张德明准备招呼员工干活,门再次被推开。 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腋下夹著个公文包。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中年人看了一圈。 张德明迎上去:“刘经理,你怎么来了。” 刘经理是长实集团中环片区的物业主管,专门负责收租和商铺管理。 “少废话。”刘经理推开张德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你是佳艺那边派来的。”刘经理態度傲慢。 “我不管你们老板是谁,这间铺子长实不租了,限你们三天之內把东西搬空。” 何朝琼反问,“租期还有三年,你凭什么不租。” “凭这栋楼姓李。”刘经理开口。 “李老板发了话,长实名下所有的物业一律不租给佳艺百货,不光是这间铺子,屈臣氏在尖沙咀那几家核心门店都在清退名单里。” 这是李嘉成给林轩的回敬。 敲诈三亿资產,就断你的线下渠道,在香江没有好铺面,零售业就是个笑话。 超市里的员工有些慌。 女会计急了,凑到何朝琼耳边:“何总,中环和尖沙咀的十家店占了我们两成的营业额,要是被赶出去,佳艺百货刚成立就麻烦了。” 刘经理把清退通知书丟在收银台上:“违约金长实会按合同赔给你们,赶紧找下家吧,我劝你们別费劲了,李老板放了话,没人敢把铺子租给你们。” 何朝琼走到收银台前,拿起那份通知书,当著刘经理的面撕成了两半。 “你干什么。”刘经理瞪眼。 “刘经理,你回去告诉李嘉成想赶我们走可以,麻烦他先把帐算清楚。”何朝琼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这间铺子的租约是屈臣氏当年和和黄签的十年长约,违约金是按照剩余租金的三倍赔付,中环加尖沙咀十家店,三倍违约金算下来总共是一千四百万港幣。” 刘经理脸色变了变,硬撑著说:“一千四百万而已,长实赔得起。” “是吗。”何朝琼往前走了一步。 “李嘉成刚吞下和记黄埔,长实现在的现金流早就被抽乾了,现在为了面子要拿一千四百万现金出来赔给我们?” 刘经理后退了半步。 他只是个物业经理,不知道集团高层的资金状况,何朝琼说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他不信。 “你…你別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打个电话问问你们財务官就知道了。”何朝琼看著他。 “你再转告李嘉成,这十家店我们一家都不会搬,长实要是敢强行断水断电,明天佳艺电视的晚间新闻就是长实集团资金炼断裂,强行违约驱赶商户。” 何朝琼指了指墙上的钟。 “这个消息在电视上播出去,明天长实和和黄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让李老板自己掂量。” 刘经理慌了。 他本来想在老板面前耍威风,结果碰上个硬茬子,事情上升到了集团股价的层面。 这要是上了佳艺的新闻,李嘉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何小姐,有话好说,这都是误会。”刘经理立刻求饶。 “滚。”何朝琼丟出一个字。 刘经理带著人跑了。 女会计鬆了一口气,“何总,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长实的人嚇跑了。” “不是我厉害,是林总厉害。”何朝琼理了理头髮。 林轩在半岛酒店喝早茶的时候,就把李嘉成的弱点看透了。 现金流就是李嘉成现在的命门,只要捏住这个七寸,李嘉成就得憋著。 “张店长,干活吧。”何朝琼交代,“明天我要看到业绩。” “是。”张德明转身招呼员工开始搬货。 何朝琼带著会计走出超市,坐进平治车里。 “回广播道。”何朝琼对司机说。 第447章 媒体当武器,李老板认栽 下午五点半。 平治轿车停在广播道佳艺大厦楼下。 何朝琼推开车门下车,直接去了顶层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门,林轩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何朝琼走过去,端起茶几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长实的人去过了?”林轩放下报纸看过去。 “一个姓刘的物业经理,带著四个人,拿著清退通知书要赶我们走。”何朝琼放下空杯子,“被我轰出去了。” 林轩让何朝琼坐下说。 何朝琼坐下,把当时在超市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尤其是最后那句拿佳艺晚间新闻威胁长实的话,原封不动讲了出来。 “干得不错。” “林总,长实如果真的强行拉闸限电,把我们的货扔到大街上怎么办?”何朝琼还有点担忧。 “中环和尖沙咀那十家店,占了我们线下渠道很大一部分人流,真要闹上法庭,扯皮的时间我们耗不起。” “李嘉成不敢。”林轩开口。 何朝琼有些疑惑,“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的处境,比任何人都怕出乱子。” “李嘉成拿下和记黄埔,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內部矛盾一大堆,光韦理就够他喝一壶。” “现在全香江的银行、股民,还有那些老牌英资洋行,全都在用放大镜盯著长实的財报。” 林轩喝了口茶继续说:“这个时候,只要市场上有一点关於长实的风吹草动,和黄的股价就会暴跌。” 何朝琼明白了,林轩篤定对方不敢反击。 林轩手里有现金,还有全香江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台。 “你去通知新闻部。” “调两辆转播车,这几天就停在中环和尖沙咀的门店外面,只要长实的人敢断水电,直接开机直播,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华人富商过河拆桥,强退商户逼死老百姓。” 何朝琼听完。 这招太狠了,直接把李嘉成架在火上烤。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何朝琼站起身往外走。 中环华人行总部大厦。 李嘉成刚接手一家大型洋行,心里却不轻鬆。 办公室门被敲响。 长实集团的財务官和物业部刘经理走进来。 “李先生。”刘经理开口。 李嘉成见刘经理空手回来,开口问:“屈臣氏的人没搬?” 刘经理把在百佳超市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匯报了一遍,说到何朝琼要让佳艺新闻曝光长实时,声音越来越小。 办公室里很安静。 財务官转头看李嘉成。 李嘉成看著桌面上的和黄资產负债表。 “她真这么说?”李嘉成问。 “千真万確。”刘经理擦了擦汗。 “那个女经理態度强硬,还当场撕了清退通知书。” 李嘉成低估了林轩。 本以为林轩就是个懂点股市手段的年轻人,没想到对方把商业逻辑看得透,直接捏住了长实的死穴。 “老板。”財务官在旁边开口。 “如果这个时候传出负面新闻,和黄的股价一旦跌破五块,银行那边可能会要求我们增加抵押物。” 李嘉成是个生意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和记黄埔是长实踏入香江顶级財阀圈子的门票,不能因为十几间商铺出岔子。 “让物业部的人全撤回来。”李嘉成交代。 “从今天起,长实名下所有的商铺,只要是租给佳艺百货的,按原合同执行,谁也不准再去惹他们。” 刘经理鬆了口气,连连点头,“是,李先生,我马上通知下去。” 刘经理退出去后,財务官有些不甘心,“老板,就这么让林轩踩在我们头上?那十多家店,可是实打实的地段资源阿。” “沈弼在看著我。”李嘉成看向窗外。 “全香江的英资都在等著看我笑话,林轩是个疯子,手里捏著电视台这个大杀器,现在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 李嘉成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等长实消化掉和黄的资產,缓过这口气,这笔帐,我迟早会找他算清楚。” 晚上八点,佳艺大厦。 林轩吃完牛腩面回到办公室。 老何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个文件袋。 “林总,钱到了。”老何把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 “可口可乐那边动作真快,两千万下午就打进佳艺百货的新帐户了。” 林轩打开文件袋看了一眼,推到一边。 “何朝琼那边进展怎么样?”林轩问。 “干得挺利索。”老何拉开椅子坐下。 “把屈臣氏留下来的几个英国高管全给开了,提拔的都是本地干实事的副店长,现在那几十家店都在盘点库存,准备明天换上佳艺百货的新招牌。” 老何坐在沙发上。 “林总,长实那边真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了?” “咽不下也得咽,他现在缺钱,缺时间,最怕的就是出乱子,真要闹起来,和黄的股价一跌,滙丰银行第一个找他麻烦。” 老何点点头。 “还是您看得准。” “可口可乐那边的货车下午已经开始往各大门店送货了,百事可乐的业务员在各大超市门口急得跳脚,连门都进不去。” “按合同办,门店里敢出现一瓶百事,直接追究违约责任。”林轩站起身。 “通知库房,把电视周边的存货全部整理出来,隨时准备往线下调。” “明白。”老何起身出门。 中环皇后大道,凌晨两点。 街上没什么人,百佳超市门口停著两辆吊车。 何朝琼在门口指挥。 “左边再高一点!对,卡住那个螺丝!” 几个工人正在把百佳超市招牌拆下来,接著一块新招牌被吊了上去。 佳艺百货。 超市里面灯亮著,张德明带著几十个员工满头大汗的整理货架。 何朝琼走进去,看著空出来的三个主货架。 “何总,洋货全清进仓库了。”张德明擦了把汗,“接下来摆什么?” “把佳艺的周边全搬上来。”何朝琼翻开手里的名册。 “全部摆《运財智叻星》的同款整蛊道具和t恤,《大侠霍元甲》的海报、明信片。” “摆可口可乐,把之前仓库里的百事可乐全封存,一瓶都不准出现在店里。” 张德明愣了愣。 “何总,全摆这些?那些师奶来买菜,不买这些东西啊。” 何朝琼指著生鲜区,“生鲜区的价格,比对面街的惠康超市降一成,亏出来的钱,从周边利润里补。” 何朝琼走到收银台前,拿出一沓红色的券。 “明天早上七点开门,在门口立个牌子,凡是进店消费满五十块的,送一张《百万富翁》《运財智叻星》现场观眾抽奖券。” 张德明睁大眼睛。 百万富翁和运財智叻星是全港收视最高的节目,街坊门一定喜欢去节目录製现场。 “何总,这招太绝了。”张德明竖了竖大拇指。 “明天对面的惠康估计连个顾客都没有。” “抓紧干活。”何朝琼看了眼手錶,“天亮之前,所有门店必须全部换装完毕。” 张德明转身招呼员工干活。 第448章 客流爆满!何朝琼成零售女强人 第二天。 早上八点半,深水湾別墅。 林轩坐在餐桌前,喝著钟初红熬的皮蛋瘦肉粥。 钟初红穿著宽鬆的居家服,伸手帮林轩理了理领口。 “今天要去中环?”钟初红问。 “去看看阿琼弄得怎么样。”林轩放下勺子,“昨天长实的人去捣乱,虽然被压下去了,我得去露个面,给员工撑个腰。” 钟初红点点头。 “阿琼这丫头挺可怜的,何先生做得太绝了,你多帮帮她。” “她现在不需要別人可怜。”林轩站起身,“她手底下管著上千號人,马上就是全港零售业的女魔头了。” 林轩坐上平治轿车,司机老吴发动车子。 九点,驶入中环皇后大道,车速慢了下来。 前面堵死了,林轩按下车窗往外看。 整条街挤满了人。 队伍从佳艺百货门口一直排到街角转弯处。 提著菜篮子的师奶,穿著校服的学生,还有打著领带的上班族。 “別挤!排好队!抽奖券还有很多!”张德明在门口维持秩序。 老吴把车停在路边。 “林总,过不去了,这人太多了。” 林轩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店门口,看到那个红牌子,上面写著消费满五十元送《百万富翁》《运財智叻星》现场观眾抽奖券。 何朝琼这招借力打力用的很熟,把电视台的收视率变现成了线下的客流量。 林轩走进店里。 收银台前排了七八条长队。 大家的推车里塞得很满,可口可乐一箱箱被搬空,印著佳艺台徽的t恤和海报半小时內补了三次货。 何朝琼站在办公室门口,拿著对讲机调拨其他店的库存。 看到林轩进来,何朝琼放下对讲机走过来。 “林总。” 何朝琼递过来一份刚打出来的单子。 “开门一个小时,中环这家店的流水破了十万,尖沙咀那几家店也爆了。” “库存顶得住吗?”林轩扫了眼单子。 “周边没问题,广播道那边的库房在连夜往这边拉。”何朝琼倒了杯水,“就是生鲜和日化快空了,我刚才联繫了供应商,让他们下午加急送一批过来。” 林轩看著忙碌的店面。 对面街的惠康超市门口没什么人,几个理货员站在门口看著这边。 传统的洋行零售还在弄地段和陈列,佳艺百货开始弄流量捆绑变现了。 “做得很好。”林轩转头看何朝琼,“今天过后,佳艺百货在香江算是站稳了。” 收银台的机器响个不停。 张德明在门口举著大喇叭大喊。 师奶阿萍推著购物车,车里装著两瓶酱油、一桶食用油、一袋十斤装的泰国香米,算下来才三十三块钱。 她抬头看看门口那个“满五十送抽奖券”的红色立牌。 师奶阿萍转身又跑回货架,拿了两件印著佳艺台徽的黑色t恤,外加一箱可口可乐,一股脑堆在收银台上。 “结帐。” “一共五十八块五毛。”收银员手利索地找零,递过一张红色的券。 “阿姐,这是《百万富翁》的抽奖券,晚上九点看电视,对上號码能拿奖。” 陈阿萍把券小心翼翼地夹进钱包里。 她提著塑胶袋走出大门,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惠康超市,啐了一口。 “那边的死鬼佬,卖根葱都比这边贵两毛,傻子才去。” 一楼的办公室。 “林总。”何朝琼把手里的一叠单据递过去。 “从早上七点开门到现在,不到三个小时,中环这家店的流水衝破了二十万。” 何朝琼指著外面排到街角的人群。 “以前屈臣氏一天的客单价不到二十块。今天为了凑那张抽奖券,平均客单价翻了三倍,全在六十五块往上。” 林轩翻了翻单据。 “利润最高的是什么?” “周边和可乐。” 何朝琼脱口而出,对数据烂熟於心。 “印台徽的t恤成本三块,卖十,可口可乐进价便宜,走量极大,生鲜那边降价亏出去的钱,从这两样里全补回来了,净利润至少在三成。” 电视台的流量,在这个上午被变现了。 林轩把单据还给她,两人来到门口。 隔著一条皇后大道。 惠康超市的玻璃门擦得鋥亮。 英国人店长凯恩站在门口,领带打得整整齐齐。 超市里除了几个理货员靠在货架旁吹水,一个顾客都没有,生鲜区的蔬菜上喷了水,却无人问津。 凯恩看著对面佳艺百货排到街角的人龙,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转身回到办公室,抓起桌上的电话,拨给牛奶公司总部。 “大班,中环这边的店出大问题了。”凯恩用英语抱怨。 “对面那个新开的佳艺百货,用电视台的节目抽奖券做捆绑,我们的顾客全被抢光了,连个买口香糖的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降价。”大班柯仑的声音传过来,“把生鲜和日化的价格降一成,把人抢回来。” 凯恩拿著话筒,语气发苦。 “没用的,他们不是为了买东西,是为了参加现场节目录製入场券,我们总不能也搞两个综艺节目吧。” 电话那头“啪”地掛断了。 浅水湾,何家大宅。 何先生坐在餐桌前,切著盘子里的煎蛋。 管家阿全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一份《星岛日报》放在桌上。 头版头条,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何朝琼穿著白衬衫,站在一辆大卡车前,正指挥工人卸货。 標题加粗加黑:《赌王千金执掌零售產业,佳艺百货首日流水破百万》。 何先生手里的刀叉停住了。 阿全在旁边低著头。 “老爷,刚打听到的消息,大小姐现在是佳艺百货的总经理,手底下管著七十四家门店和十五家超市。” “林轩给她开的待遇是,底薪加门店利润分红,按今天这个火爆程度,大小姐一个月的进帐,至少在五万块往上。” 何先生手里的纯银餐刀猛地戳在瓷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现在女儿成了別人手里的新贵,在香江商界出尽了风头。 何家失去了拿捏何朝琼的筹码。 “去备车。”何先生把餐巾扔在桌上。 “老爷,去哪?” “回澳城。”何先生站起身,连看都没再看那份报纸一眼。 这场仗,他输得彻彻底底。 第449章 撕裂式唱法,新曲《敢爱敢做》 下午三点,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何朝琼抱著一叠帐单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顺脚踢掉高跟鞋,揉著脚脖子。 林轩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从冰箱拿了听冰镇可乐,拉开拉环递过去。 何朝琼接过可乐喝了半罐,打了个嗝。 林轩在对面坐下。 何朝琼把上面的匯总表推过去。 “中环和尖沙咀十家核心门店,截止到下午两点,总流水破了三百万。” “惠康超市那边把生鲜价格降了一成,连个鬼影子都没抢过去,凯恩那个英国佬气得把门口的立牌都扔了。” 林轩看了眼数字。 “抽奖券的热度最多维持几个星期。” “等观眾的新鲜感过去,客流量就会断崖式下跌,零售业拼到最后,拼的是供应链和成本控制。” 何朝琼放下可乐。 “我明白。” “我已经让张德明去联繫新界那边的农场主了,以前屈臣氏的生鲜全是从中间商手里拿货,成本太高。” “我准备直接和农场签包销协议,把中间商的利润全挤出来,补贴到终端售价上。” 林轩点头。 何朝琼商业嗅觉確实敏锐。 “你父亲那边有什么动静?”林轩问。 何朝琼拿可乐的手停了一下。 “管家阿全上午回了澳城。”何朝琼说。 “现在佳艺百货弄出这么大动静,他留在香江只会更难堪。” 林轩站起身。 “走吧,去看看黎小田把母带弄得怎么样了。” 两人乘电梯到了四楼唱片部。 一號录音棚里全是烟味。 黎小田顶著黑眼圈坐在调音台前,手里夹著半根快烧完的烟。 玻璃隔音房內,陈百强戴著耳机,闭著眼睛。 门被推开,黎小田回头看到林轩,把菸头按进菸灰缸。 “林总。” 黎小田抓了抓头髮。 “《一生中最爱》的后期刚做完,混音没加太多东西,保留了他原声的感觉。” “现在满大街都在放这首歌,金宝表行那边的效果非常好。” 林轩拉过椅子坐下。 “专辑还差几首?” 黎小田翻开桌上的企划书。 “主打歌有《爱在深秋》《摘星》《讲不出再见》和《一生中最爱》,这四首的质量拿出去,绝对能横扫今年的金曲奖。”黎小田嘆气。 “但一张標准的大碟,至少得十首歌,我们还差六首填缝的曲子,时间太紧了,外面的填词人和作曲家根本赶不出符合这张专辑调性的作品。” 林轩拿出几张准备好的五线谱,扔在调音台上。 “第五首,这首先做完。” 黎小田拿起歌谱。 何朝琼也凑过去看。 纸上是手写的简谱,字跡潦草,抬头写著四个字:《敢爱敢做》。 黎小田顺著简谱往下哼,皱起眉头。 “街边交响乐,製造出这浪漫…” “狂抱拥,不理休克身体髮肤…” 黎小田抬起头看林轩。 “林总,这歌的音域跨度太大了。” 黎小田指著副歌部分的高音標记。 “前面主歌部分节奏极快,铜管乐器垫底,需要极强的律动感,到了副歌,音高直接拉上去,完全是摇滚乐的核。” “丹尼一直唱的是中低音抒情,这种撕裂式的唱法,他的声带受得了吗?” 林轩按下对讲键。 “出来看谱子。” 玻璃门推开,陈百强走出来接过歌谱。 陈百强看了两眼歌词。 “旁人从不赞同,连情理也不容…”陈百强念著歌词,转头看何朝琼。 这歌词就是把他们俩这半个月的遭遇写成了战书。 “敢爱敢做。”陈百强捏著纸。 林轩看著陈百强。 “全香江都在看你们俩的笑话。”林轩指著隔音房。 “这首歌,就是你要给他们的回应,我要你拋弃以前那种温吞水一样的唱法。” “用真声硬顶上去,唱破音也没关係,我要的是那种不顾一切、把所有阻碍击碎的爆发力。” 陈百强重重点头,转身走回隔音房。 黎小田把几张歌谱分给旁边的乐手。 “贝斯把低频推满,鼓手注意副歌的切分音。”黎小田戴上耳机推起推子。 前奏响起。 密集的鼓点加上铜管乐填满了录音棚。 这编曲跟香江市面上的流行歌完全不同,带著很强的侵略性。 陈百强握著麦克风架子闭上眼。 “街边交响乐,製造出这浪漫,幕碎了那夜阑,化作了一串梦幻…” 主歌部分,陈百强的节奏咬得很紧,中音区的清澈感被刻意压低,带出压抑的喘息声。 黎小田在调音台前调整均衡器,把人声突出。 音乐推高,贝斯的低音越来越重。 马上进副歌。 “冷雨扑向我,点点纷飞…” 陈百强睁开眼。 “狂抱拥!不理休克身体髮肤!” “就算跌碎这躯壳!拋开清规戒律没有顾忌!” 高音穿透了隔音玻璃。 黎小田摘下耳机。 陈百强没用假音过渡,用胸腔共鸣硬生生顶了上去。 声音在极高处產生明显的沙哑和撕裂感,反而把绝望中透著狂热的情绪推到了极点。 何朝琼站在调音台旁边,双手攥在一起。 隔音房里的陈百强满头大汗,衣服被汗水弄透。 他抓著麦克风,把这半个月被何家打压、被世俗指指点点的委屈,全唱进高音里。 “敢爱敢做!不理旁人怎么看!” 最后一句唱完,尾音在鼓点中停下。 录音棚里剩下机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几个伴奏乐手互相看看,都没说话。 黎小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林轩。 “林总….这嗓子,绝了。”黎小田大感意外。 “那种撕裂感,修音根本修不出来,这首歌发出去,全香江的年轻人都会爱死。” 林轩走到玻璃前。 陈百强扶著麦克风架子喘气。 “休息十分钟,再保一条。”林轩按下对讲键。 陈百强推开门走出来,拿过矿泉水喝了几口,何朝琼走过去递上纸巾。 “歌词写得太爽了。”陈百强靠在墙上,“唱到副歌的时候,我感觉肺都要炸了。” 林轩对陈百强鼓励道。 “你要当亚洲天王,就不能只会唱情歌,这首《敢爱敢做》,就是你摆脱贵公子標籤的新尝试。” 林轩转头看黎小田。 “把这一版直接过带,不用修音,我要的就是这种最原始的爆发力,明天上午,把母带送到电台。” 黎小田连连点头,开始操作机器。 “林总,那剩下的五首歌…”黎小田一边推著滑竿一边问。 第450章 四人齐逼宫,林轩放大招 门外有人在说话。 “我就说丹尼今天肯定在棚里,这高音,走廊都能听见。” 控制室的门被推开。 张国容探进半个身子,身上还穿著《倩女幽魂》剧组的长衫,刚从片场赶过来。 跟在他后面挤进来的,是穿著皮夹克的梅燕芳,套著宽鬆t恤的张雪友,还有黄家驹。 四个人一进来,控制室挤满了。 何朝琼往旁边让了让,腾出一块地方。 张国容走过去,拍了拍陈百强的肩膀。 “丹尼,你这嗓子今天真不要了?喊得这么拼,我都怕你一口气喘不上来晕在里面。” 陈百强拿纸巾擦汗,看了眼何朝琼。 梅燕芳走到调音台前,看了眼黎小田桌上那张写著《敢爱敢做》的歌谱,转头看坐在沙发上的林轩。 “林总,你这心偏得没边了啊。” 梅燕芳双手抱胸。 “一口气给丹尼写五首主打歌,首首都是经典,我们几个,是不是被你打入冷宫了?” 张雪友在后面跟著点头,开始抱怨。 “林总,阿梅说得对,我妈昨天还问我,是不是在公司得罪人了被雪藏了,天天让我在家抠脚,连个通告都没有。” 黄家驹站在最后面,嘆了口气。 “林总,我们beyond那几个人,天天窝在家里排练,翻来覆去就那几首老歌,昨天邻居都去警署报警了,说我们扰民。” 林轩看了看眼前这四个人。 “你们几个,今天这是串通好了,组团来逼宫的?” 张国容拉开一把椅子。 “林总,不是逼宫,是眼红。”张国容指著旁边的陈百强。 “你看他,又是《爱在深秋》,又是《一生中最爱》,现在连《敢爱敢做》这种歌都拿出来了,我那首《monica》都唱吐了,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整五首?” 黎小田在旁边忍著笑,假装看天花板。 林轩往前坐了坐。 “想要歌是吧?”林轩看著张国容,“你现在《倩女幽魂》拍得怎么样了?” 张国容抓了抓头髮,不好意思。 “徐客昨天还在办公室跟我抱怨。”林轩说。 “说你走位总是找不到镜头,一个眼神戏ng了几遍,歌的事先放一边,这部戏要是扑了,我直接扣你今年的分红。” 张国容乾笑两声,不说话了。 林轩转头看梅燕芳。 “你呢?”林轩问,“舞蹈练得怎么样了?” “闭著眼睛都能跳。”梅燕芳说。 林轩指著梅燕芳,“你的颱风太野,一上台就人来疯,根本收不住。” “等你什么时候能在台上边唱边跳,气息还能稳得住不带喘,我再给你写新歌。现在给你写歌,纯粹是糟蹋东西。” 梅燕芳张了张嘴,没话说。 林轩看向张雪友。 “林总,我气息稳。”张雪友赶紧表態。 “你稳个屁。”林轩说。 “上次在一號棚录音,副歌高音部分你破了三次。” “你的共鸣腔到现在还没完全打开,发声位置全在嗓子眼里。” “天天在家抠脚?去把基础练扎实,少去茶餐厅吃那些油炸的东西,明天开始每天早上绕著广播道跑五公里,没练好別来找我要歌。” 张雪友连声答应。 林轩看向门边的黄家驹。 “你们beyond的问题最大。”林轩说,“四个人,四种想法,编曲的时候各弹各的,贝斯想抢风头,鼓手节奏踩不准,乱成一锅粥。” 林轩盯著黄家驹。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整个乐队没有主心骨,你才是核心,你得把他们三个捏合在一起,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该出彩,什么时候该收著,连这个都做不到,永远只是个地下乐队的水平。” 黄家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吉他。 控制室安静了。 四个人被林轩挨个点名训了一顿,一个个耷拉著脑袋。 何朝琼站在调音台旁边看著。 这四个人现在在香江,走到街上都会被粉丝围堵,在林轩面前,几句话就被训老实了。 黎小田出来打圆场。 “林总,他们几个的事慢慢来。” 黎小田把话题拉回正轨。 “丹尼这剩下的五首歌怎么办?总不能一张標准大碟,只有五首歌就拿出去卖吧。” 四个人又竖起耳朵。 陈百强满怀期待看林轩。 “剩下的五首歌,我不写。”林轩看著陈百强,“你自己写。” 录音棚里的人愣住了。 陈百强指著自己:“我?自己写?” “对。”林轩点头。 “你要当亚洲天王,不能只当个唱歌的机器,你得有自己的东西,我给你搭了五首主打歌的框架,把整张专辑的调子定下来了,剩下的歌曲,你自己去写。” “可是...”陈百强有些犹豫。 “时间太紧了,下个月就要发片。我怕我写出来的东西,跟这五首主打歌的质量差太远,到时候整张专辑不搭,会砸了公司的招牌。” “不搭也得搭。”林轩打断他。 “全香江都在看你的笑话,就等著看你跌跟头,你以为光靠我给你写的歌,就能彻底堵住他们的嘴?” 林轩指著外面。 “你得证明你有这个才华,你得证明你陈百强不是靠佳艺捧出来的花瓶,而是有真材实料的音乐人。” “剩下五首歌,就是你的证明。” 陈百强捏著拳头。 何朝琼走到陈百强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丹尼,你可以的,你在家里弹琴的时候,那些曲子就很好听,我相信你。” 陈百强看了看何朝琼。 “好,林总,我写,一个星期內,我交出五首小样。” 林轩看著眼前这五个人,五个人各有特点。 “行了,別一个个苦著脸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林轩开口说。 “明天上午十点,准时来我办公室,我给你们每人写一首新歌,作为你们下一张新专辑的主打歌。” 话刚说完,控制室沸腾了。 张国容从椅子上站起来,梅燕芳拍了下调音台,张雪友傻笑,黄家驹拨了下吉他。 “谢谢林总!”四个人一起说。 “阿琼,我们回公寓,我要开始写歌。” 陈百强拉起何朝琼的手往外走。 两人跟林轩打了招呼,推门离开录音棚。 张国容几个人也出去了,商量著明天林轩会给他们什么歌。 控制室安静下来。 黎小田把录好的母带收进盒子里。 “林总,明天真给他们一人一首?” 黎小田小声说,“这几个人现在挺火。要是再同时发新歌,宝丽金和百代那边估计要坐不住了。” “坐不住,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第451章 隨手丟出四首经典,黎小田疯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坐在沙发上吃云吞麵,何朝琼从九龙城顺路打包带回来的。 何朝琼把匯总表放在茶几上,拉过椅子坐下。 “佳艺百货昨天的客流撑住了,今天早上开门,中环那几家店还是排长队。”何朝琼翻开第一页。 “不过库存最多还能顶一个星期,我已经让张德明带人去新界谈农场直供了。” 林轩咽下麵汤,扯张纸巾擦嘴。 “动作挺快。”林轩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质量这块一定要抓住,不要影响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口碑。” 十点整,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没敲就被推开了。 梅燕芳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张国容、张雪友,黄家驹走在最后。 黎小田端著保温杯也跟著挤了进来。 “林总,十点了。” 梅燕芳在沙发坐下,拍了拍茶几。 “歌呢?” 张国容靠在门框上。张雪友站直身体,黄家驹把吉他放在脚边。 黎小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著,拧开水杯喝水,眼睛盯著林轩办公桌上的几个文件夹。 昨天林轩十分钟搞定《敢爱敢做》,黎小田一晚上没睡好,就等著看林轩今天还能拿出什么王炸。 林轩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隨手拿起四个文件夹。 他走回办公桌,把文件夹的四张五线谱扔在茶几上。 “一人一份,都写好了。”林轩坐下,端起泡好的大红袍。 四个人围了上来。 黄家驹抓起写著自己名字的新歌。 简谱最上面写著四个字:《不再犹豫》。 黄家驹视线顺著简谱往下走,手指下意识在腿上打起拍子。 拍子越打越快,动作突然僵住,呼吸粗重了几分。 “这前奏…”黄家驹抬头看林轩。 “林总,这编曲是用电吉他扫弦开场,然后直接进鼓点?” 林轩放下茶杯。 “对。”林轩指著谱子。 “我要你们beyond四个人在副歌部分全员大合唱。” “自信打不死的心態活到老.......这句词,你们必须唱出那种街头烂仔不认命的劲头。” 林轩看著黄家驹。 “昨天我说过,你要当整个乐队的主心骨,这首歌的贝斯线和鼓点,你回去亲自给他们排,排不好,这首歌就作废。” 黄家驹抓紧五线谱点头。 张雪友在旁边看著自己的曲谱。 两个字:《吻別》。 他照著谱子小声哼了几句主歌。 “林总,这副歌的音也太高了吧?” 张雪友指著谱子上的音符。 “而且高低音转换太密,我和你吻別,在无人的街.....这一句,真假音必须无缝切换,稍微卡一下就直接破音。” “知道难就好。”林轩靠在沙发背上。 “你不是天天在家抠脚吗?回去把这首歌练一千遍。” “別再用嗓子眼那点力气乾嚎,把胸腔共鸣打开,这首歌练成,你在香江乐坛就封神了。” 张雪友乾咽了一口,把曲谱贴在胸口。 张国容拉过椅子坐下,查看自己的五线谱。 五个字,《月半小夜曲》。 视线直接落在歌词上。 “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边星宿……”张国容轻声念出声。 他昨天在《倩女幽魂》剧组被徐客ng了几次,那种心力交瘁的疲惫感,和这首歌词里的情绪迎面撞在一起,头皮一阵发麻。 “这首歌,不需要你秀高音。”林轩看著张国容。 “用你擅长的中低音,像讲故事一样唱出来,配合你现在拍电影的歷练,这首歌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张国容没说话,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剩下梅燕芳。 她拿起桌上最后一份五线谱,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处处吻》。 “林总,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梅燕芳把谱子摊在桌上。 “这节奏太快了!一吻便顛倒眾生,一吻便救一个人......这词密得连换气的空档都没有!” “你昨天不是吹牛闭著眼睛都能跳吗?”林轩问。 梅燕芳被懟得没话说。 林轩伸手点了点谱子。 “这首歌,必须配合快节奏舞步,你要在台上边唱边跳,我要你用这首歌,把香江那些只会站桩唱歌的女歌手全扫进垃圾堆。” 梅燕芳把谱子捲起来塞进衣兜里。 “行,我回去练,练不出来我不吃饭。” 黎小田在旁边实在憋不住了。 他走过来,从张雪友手里抽出《吻別》的谱子看了一眼,又拿过黄家驹手里的《不再犹豫》。 看完,黎小田把谱子还给他们,转身看著林轩。 “林总。”黎小田像见了鬼一样。 “这四首歌……任何一首拿出去,都能当別的唱片公司的主打歌。” 林轩视线扫过这四个人。 “这四首就是主打歌。” “至於你们新专辑剩下的九首歌,我不包办,你们自己去外面收歌,或者自己写。” “慢慢收,质量必须过关。” 四个人齐刷刷点头。 有了这四首绝对的王炸主打,剩下的填缝歌只要不拉垮就行,这张专辑就立住了。 “行了,都滚回去练歌。”林轩摆了赶人。 “下个月,我要你们四个带著新专辑,把香江各大电台的点歌榜全给我占满。” 四个人拿著各自的新歌谱,推推搡搡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快传来討论声。 黎小田留下来,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 “林总。”黎小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丹尼那首《敢爱敢做》昨晚已经剪出母带了,我准备今天中午直接送到商业电台去打榜。” “不过这几首……” 黎小田指了指门外。 “这四首歌的编曲工作量太大,光是《不再犹豫》的摇滚伴奏和《处处吻》的电子舞曲节奏,唱片部那几个乐手根本搞不定,我们得去外面请顶级的编曲团队。” “要钱是吧?”林轩直接打断他。 黎小田乾笑两声。 “写个预算条,找何朝琼批款。”林轩端起茶杯。 “设备要最好的,乐手不够就去挖,我只看结果。” 何朝琼在旁边合上笔记本。 “黎总监,你把预算列出来,下午来我办公室拿支票。”何朝琼办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黎小田连连答应,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第452章 邵老六清仓卖戏院,许氏兄弟接盘 九龙斧山道,嘉禾片场。 邹文怀大病初癒,披著件宽大的薄呢大衣,在何冠昌的搀扶下走进嘉禾大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 往日这个时候,一楼练功房全是洪家班武师打沙袋的动静,二楼剪辑室也能听见程龙在那大呼小叫。 现在,这些声音全都没了。 邹文怀推开练功房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地垫上落了层灰,墙角的木人桩孤零零地立著。 “都走光了。”邹文怀声音有些沙哑。 何冠昌低著头,不敢看邹文怀的眼睛。 “咱们这边的武行全跑去佳艺那边的剧组开工了。” 两人默默走到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桌上的菸灰缸里还有没倒乾净的菸蒂,旁边压著几份財务报表。 邹文怀坐进老板椅,拿起报表翻了翻。 林轩用一千万本票替程龙赎身,这笔钱刚好支付了两期渣打银行的贷款。 嘉禾抵押的五家戏院和他的两套別墅算是保住了。 “阿文那边怎么说?”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邹文怀放下报表,问出了目前嘉禾唯一能指望的底牌。 许冠文,香江喜剧的冷面笑匠。 在程龙出走、洪今宝自立门户后,成了嘉禾最后的希望。 何冠昌苦笑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阿文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剧本还在打磨,说是要精雕细琢,连演员都还没定,我昨天去催他,说最快也得明年暑期才能成片。” 一年一部戏。 邹文怀看著天花板,放在以前,许冠文一年一部戏足够让嘉禾吃得满嘴流油。 但现在不行了。 佳艺院线的王金、徐客、杜琪峯、刘镇伟、于仁泰、林领东这帮人像流水线一样疯狂產出,一个月就能上一部新片。 再加上爆米花、电影周边、电视联动的组合拳,嘉禾那些老旧的戏院根本抢不到散客。 光靠许冠文一个人,独木难支。 “老何,我们老了。”邹文怀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墙上那张泛黄的李小龙海报。 “林轩那小子,用钱砸,用电视台绑,把香江电影垄断了,我们这套作坊式的手工活,打不过他的工业流水线了。” 何冠昌急了:“那嘉禾怎么办?就这么耗著?” “耗著吧。”邹文怀语气里透著深深的疲惫。 “把空著的片场租出去,赚点租金,戏院那边,儘量接外面独立製片公司的片子,能维持开销就行。” “不爭了,爭不动了。” 曾经称霸香江的嘉禾,在这一刻,卸下了野心,进入了养老模式。 清水湾。 几台黄色推土机在泥地里来回开。 这里曾是亚洲最大的电影梦工厂邵氏片场。 那些拍过武侠片的古装街道、仿古楼阁,正在推土机的铁铲下倒塌,变成废墟。 远处,几台重型打桩机正把钢筋混凝土桩打进地下,发出撞击声。 邵老六戴著白色的安全帽,拄著拐杖站在工地外围的高地上。 他看著眼前的工地,盘算著能赚多少钱。 旁边,一名恒生银行高管递上一份文件。 “六叔,第一期清水湾花园的楼花预售情况非常好,昨天刚开盘,两百套房源半天就被抢空了,回笼资金一个亿。” 邵老六接过报表。 “拍了一辈子电影,一毛一毛地抠胶片钱,到头来,还不如卖几栋楼赚得多。” 在电视大战中被林轩的佳艺打败,又在电影市场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后,邵老六看透了。 香江地少人多,隨著经济起飞,房地產才是真正的暴利行业。 做电影?那是苦力活。 他把邵氏所有的资金抽调出来,全投进了油尖旺和清水湾的地皮里。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一辆平治轿车顺著土路开过来,停在工地外围。 车门推开,许华强和许华胜两兄弟走了下来。 虽然西装革履,两人身上的江湖气,让旁边的银行高管皱了皱眉。 永升电影公司的老板,以前混过社团,后来洗白上岸做正行。 前阵子收编了麦嘉等人,拍了一部低成本的《滑稽时代》,在佳艺院线赚了第一桶金。 许华强走到邵老六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雪茄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六叔,这楼盘盖得真快,日进斗金啊。” 许华强语气恭敬。 邵老六没接雪茄,摆了摆手:“戒了。医生说年纪大,受不了这个味道,你们两兄弟不在尖沙咀搞你们的永升电影,跑清水湾来吃灰?” 许华强收回雪茄盒。 “六叔,明人不说暗话,邵氏现在全面转做地產,连片场都推平了,您手里还有十七家戏院空著。” 邵老六抓紧了拐杖。 那十七家戏院是他当年花大价钱盘下来的。 现在因为邵氏停產,无片可放,每天都在亏损。 “你们想接盘?”邵老六看著许华强。 许华胜上前一步:“六叔,我们永升想打造自己的院线,现在香江电影市场,佳艺一家独大,嘉禾半死不活,我们想借您的戏院,搏一把。” 邵老六笑了,他知道这两个年轻人的野心。 混过江湖的人,骨子里都带著赌性。 “我那十七家戏院,地段全在油尖旺和中环的繁华区。” 邵老六竖起一根手指,“一个亿,连地皮带牌照,全拿走,概不还价。” 听到一个亿,许华胜的脸色变了。 永升靠《滑稽时代》只赚了几百万,加上社团凑的钱,顶破天也就两千多万现金。 一个亿,对他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许华强面不改色,压了压弟弟的肩膀开口:“六叔,我们兄弟俩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一个亿的现金,戏院在您手里空著,每天都在亏钱。” 许华强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万,我们先租后买。” 邵老六示意他继续。 “我们出两千万现金,买下这十七家戏院五年的独家经营权,这五年里,戏院赚了钱,我们按年分期,把剩下的八千万补齐。” “如果补不齐,两千万归您,戏院的经营权也退给您。最重要的是……” 许华强顿了顿,直视邵老六的眼睛:“地皮的產权,始终在您名下,您拿这两千万去盖楼,稳赚不赔。” 邵老六在心里迅速盘算,这笔买卖极其划算。 戏院的烂摊子扔出去了,白拿两千万现金流投入地產。 五年后不管永升死活,地皮只要在自己手里,隨著地价暴涨,价值远远不止一个亿。 “好。”邵老六乾脆利落地点头。 “明天上午,带支票和律师,来签合同。” 说罢,邵老六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工地。 “砰。” 车门关上。 邵老六正式退出了亲手缔造的电影帝国。 傍晚。 许华强和许华胜站在弥敦道的一家原邵氏戏院门口。 几名工人正踩著梯子,把那个显眼的“sb”標誌拆下来,换上崭新的“永升院线”招牌。 “哥,两千万投进去,可就没有退路了。”许华胜看著招牌,有些担忧。 “手里就麦嘉那几个拍喜剧的光头,能打得过林轩的佳艺吗?” 许华强眼神发狠。 “林轩再横也只是个做生意的。” “他林轩吃肉,咱们也得扯块骨头下来,通知麦嘉新片加紧进度,三天后永升院线开张!” 第453章 光头佬拍喜剧,强哥豪掷二十万宣发 十月初的香江。 尖沙咀,永升公司写字楼內,烟雾繚绕。。 许华强靠在真皮沙发上,桌上的菸灰缸已塞满菸头。 许华胜推门走进来,把一串车钥匙放在茶几上。 “哥,十七家戏院的招牌全换完了,手底下的兄弟分了十批,在九龙,中环,新界各个路口贴海报。” 许华胜一屁股坐进沙发,端起凉茶猛灌一大口。 “那几个拍戏的傢伙靠谱吗?这都火烧眉毛了,连个样片都没拿过来。” “三天后戏院开张,要是没有新片顶上,第一天就要赔掉几万的水电人工!” 许华强按灭菸头。 “打个电话催催,实在不行,派几个兄弟去片场看看。”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麦嘉顶著光头,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拎著个皮包,衬衫后背湿了一大块,进门先掏出毛巾擦汗。 黄百鸣戴著黑框眼镜,怀里抱著两个圆盘胶片盒。 石天身形瘦长跟在最后,进来就衝著沙发上的两兄弟堆起笑脸。 “强哥,胜哥,没来迟吧?”石天赶紧摸出烟盒,抽出两根递过去。 许华胜没接烟,指著黄百鸣手里的铁盒。 “弄完了?” 麦嘉连连点头。 “剪出来了!昨天晚上在剪辑室熬了个通宵,字幕配乐全加上了,两位老板验收一下?” 许华强指了指旁边的放映室。 “放出来看看。” 五个人走进放映室。 黄百鸣手脚麻利地把胶片塞进放映机,拉上窗帘,关掉顶灯。 机器齿轮发出转动声,一束白光打在幕布上。 由麦嘉三人自导自演的《欢乐神仙窝》正式放映。 剧情设定在民国时期。 石天演一个带著几个孤儿小偷在街头混饭吃的扒手,麦嘉则是穿著警服、留著小鬍子的光头神探,天天跟这帮小偷斗智斗勇。 屏幕上,石天为了躲避麦嘉的追捕,带著几个小孩在弄堂里上躥下跳。 那些小演员个个古灵精怪,设下各种简陋的陷阱,把麦嘉整得灰头土脸,警帽都掉进了泔水桶。 黄百鸣守在放映机旁,时不时推一下眼镜,余光不停打量前排的许氏兄弟。 胶片转了二十分钟。 许华胜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眉头越皱越紧。 “停停停!” 黄百鸣赶紧按下暂停键。 幕布上的画面,定格在麦嘉沾满烂泥的大脸上。 许华胜转过头,盯著麦嘉。 “光头佬,这就是你们捣鼓了一个月弄出来的东西?” “打戏呢?怎么全是些鸡飞狗跳的闹剧?” 麦嘉赶紧凑上前解释。 “胜哥,这叫市井喜剧!现在香江的底层老百姓每天干活那么累,进戏院就图个乐子。” “咱们这部戏成本低,没有大牌武行,也没有炸药飞车,全靠演员的肢体动作抖包袱。” “您看刚才那几个小孩捉弄我的桥段,试看的时候,剪辑室的人全笑翻了。” 石天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胜哥,我们在剧本上花了大心思的。” “您看这民国背景,不用搭什么豪华布景,去新界找几个破巷子就能拍,省下来的钱全花在胶片和群演上了。” “合家欢喜剧最容易卖座,小孩子爱看,大人就会掏钱买票。” 许华胜哼了一声。 “老百姓花钱进戏院,不看拳拳到肉,看你们几个丑男在屏幕上打闹?这玩意儿能卖出票房?” 黄百鸣大著胆子接话。 “胜哥,帐不是这么算的,这部戏咱们连人工带胶片,总成本不到一百万。” “只要票房能过三百万,就能回本,要是能衝到五百万,永升就能赚翻!” 许华强一直没作声。 “往下放。” 黄百鸣赶紧重新按下播放键。 后半段剧情里,小偷和警察为了对抗更大的恶霸,联手设局。 剧情节奏很快,笑点一个接一个,没有宏大场面,但那种底层小人物的市井气息直接拉满。 直到屏幕上打出剧终两个字,石天摸黑打开顶灯。 麦嘉三人並排站著,像等待成绩的学生。 许华强看著三人。 “这部片子,还差点意思。” 麦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汗又冒了出来。 许华强话锋一转。 “不过,够贱,够好笑。” “里面的包袱抖得挺密,適合那些下了班吃不起高级饭店,只能在街边吃牛杂的街坊。” 石天长舒一口气,赶紧拍马屁。 “强哥英明!这就叫精准定位!” 许华胜走过来,拍了拍麦嘉的肩膀。 “三天后,永升院线十七家戏院同时开张。” “你们这部《欢乐神仙窝》就是头炮,要是玩砸了,你们三个知道后果?” 麦嘉连连点头保证。 “胜哥放心!这几天我们三个带著剧组去街上路演,拿喇叭喊也把人给喊进戏院去!” 五人走回办公室。 许华强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黄百鸣。 “这里是二十万。拿去印海报,买报纸版面,动静搞大点。” 黄百鸣双手接过支票。 许华胜摸了摸下巴。 “哥,光靠报纸和海报不够吧?” “要不我让新记的堂主带点兄弟,去茶餐厅和麻將馆转转,给街坊们发点电影票?” 许华强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花两千万接邵老六的盘,是为了洗白做正行,不是收保护费。” “让古惑仔去发票,那是弄臭招牌,以后谁还敢进永升戏院?” 许华胜挠了挠头。 “那怎么搞?十七家戏院,上万个座位,空著就是赔钱。” 许华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搞点实惠的,在戏院门口摆摊,买两张票,送一瓶可乐,再加一包瓜子。” “找几个机灵点的小弟,换上乾净衬衫,去工厂门口发传单。” “跟那些厂长谈,算集体包场,给他们打八折,那些女工下了夜班没地方去,花几块钱进戏院看光头佬挨打,她们也会乐意。” 麦嘉在一旁连连拍手。 “强哥这招高啊!这叫连带促销!” 许华强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三天后,尖沙咀永升戏院搞首映礼,去弄几支舞狮队,锣鼓敲得越响越好。” “香江这块蛋糕这么大,老傢伙们吃不动退场了,现在轮到咱们兄弟上桌了。” 许华胜听得热血沸腾。 “三天后,让全香江看永升戏院一炮打响!” 麦嘉、石天、黄百鸣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憋著一股劲。 成败在此一举,这部连夜赶出来的市井喜剧,將在佳艺垄断的市场,打出第一枪。 第454章 大佬无视,英雄本色打擂台 第二天,上午。 尖沙咀,永升电影公司。 许华强把写好名字的请柬放在桌子上。 许华胜拿起来吹了吹墨跡,脸上难掩兴奋。 “哥,这些请柬送出去,永升在香江电影圈算正式起飞了。”许华胜把请柬叠齐,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邵氏、嘉禾、金公主,再加上风头最盛的佳艺,只要他们派人来剪彩,以后谁还敢看不起咱们兄弟?” 许华强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半空散开。 “邵老六退了,嘉禾半死不活,金公主投靠佳艺。” “香江电影圈现在空出了一大片肉,我们手里有十七家戏院,麦嘉那几个光头也算爭气,这块空白市场,我们兄弟吃定了。” “派手底下最机灵的兄弟去送。”许华强掐灭菸头,“要亲自送到正主手里,態度客气点。” 九龙建业总部。 雷觉坤坐在大班椅上,秘书敲门进来,把一张请柬放在桌上。 “老板,永升电影公司送来的,说明天上午十点永升院线开张,请您去剪彩。” 雷觉坤扫了一眼请柬上的署名,当即发出一声嘲笑。 “两个靠收保护费起家的古惑仔,搞了几部低成本喜剧,真把自己当电影大亨了?” 雷觉坤两根手指夹起请柬,直接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投靠佳艺没办法,林轩用电视台和周边绑著电影,我金公主都只能夹著尾巴做人。” “许氏兄弟以为租了邵老六几个破戏院就能翻天?” 雷觉坤满脸不耐烦。 “告诉前台,以后这种烂仔送来的东西,直接丟掉。” 斧山道,嘉禾片场。 邹文怀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著保温杯,时不时咳嗽两声。 何冠昌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同样的请柬。 “老板,永升那边送来的。” 邹文怀接都没接,低头喝了口热水。 “我还没死呢,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踩著嘉禾上位?”邹文怀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这帮捞偏门的懂什么是电影?”邹文怀指著窗外空荡荡的片场,“以为拿几把西瓜刀就能玩转电影?” 何冠昌把请柬扔到一旁,拉开椅子坐下。 “不用理他们,就当没看见。”邹文怀闭上眼睛。 “让他们去跟佳艺硬碰硬,碰得头破血流就知道电影圈现在是谁的天下了。” 清水湾,邵氏工地。 推土机轰鸣作响,泥土翻飞。 邵老六戴著安全帽,双手拄著拐杖,看著正在打桩的地基。 李明拿著请柬走过来。 “六叔,永升那边明天的开业典礼……” 邵老六直接打断对方的话。 “钱我已经收了,戏院怎么折腾是他们两兄弟的事,我一个做地產的,去凑什么电影圈的热闹。” 邵老六看著远处的塔吊,满眼都是对房地產的狂热。 “想借我的名头去撑场面,算盘打得挺响,可惜现在的电影圈,我邵老六的面子也不管用了,別理他们。” 广播道,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推门进来,手里拿著请柬。 “林总,永升电影公司的许华强派人送来的。”老何把请柬放在桌上。 “明天上午十点,弥敦道那家原邵氏戏院,永升院线正式开业。” 林轩连请柬都没看。 “永升?” 林轩隨口问了一句,继续翻阅手里的財务报表。 “就是之前收编了麦嘉几个人,拍《滑稽时代》那家公司。”老何解释。 “他们花两千万从邵老六手里租了十七家戏院,打算自己搞院线。” 林轩翻了一页报表。 “胃口不小,靠著在我这儿赚的几百万,转头就想另起炉灶。” “要去吗?”老何试探著问。 “去干什么?看两个古惑仔耍猴?” 林轩把报表合上,隨手扔在桌上。 “香江电影的规矩,现在是我定的,我没点头,谁允许他们进场了?” 老何精神一振,凑近了些。 “林总,要不要找人去打个招呼?” “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商业竞爭,就用商业的办法解决。” 林轩按下办公桌上的电话座机。 “让施南胜上来一趟。” 几分钟后,施南胜踩著高跟鞋走进办公室。 林轩靠在椅背上,“现在院线播放的是什么电影?” 施南胜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林总,《殭尸先生》《提防小手》《赌侠》都已经下映!” “现在准备上映的,是杜琪峯导演的《英雄本色》。” 林轩点点头,他確实太久没关注院线排片了,这段时间精力全放在百货零售和电视台综艺上。 “通知杜琪峯,安排几个主演,去永升戏院对面那家佳艺戏院搞首映礼。” “让永升一个观眾都没有!” 施南胜合上文件夹,转身出去安排。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弥敦道,永升院线旗舰店门口。 十八个大花篮摆在两边,两支高价请来的舞狮队正在空地上热身。 红毯从台阶一直铺到马路边。 许华强和许华胜穿著崭新的西装,站在门口迎客。 许华强不停地看表,眉头越皱越紧。 “哥,九点半了。怎么除了社团的朋友,电影圈连个人影都没来?” 许华胜扯了扯领带,觉得领口勒得有些发闷。 许华强看著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有些发毛。 按理说,请柬昨天就送到了。 就算林轩不来,邵老六和邹文怀总得给点面子。 再不济,雷觉坤也该派个人过来送个花篮撑撑场面。 结果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 “再等等,可能路上堵车。” 许华强强压著火气,自我安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四十五分。 街道上依然冷冷清清,连路过的行人都绕著走。 原本打算领免费汽水凑热闹的街坊,全都没了踪影。 舞狮队的人蹲在路边抽菸,鼓手无聊地敲著鼓梆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许华强脸色铁青,整个香江电影圈无视的感觉,比被人当街砍一刀还难受。 “哥,不对劲。”许华胜指著街对面。 隔著一条街,就是一家佳艺戏院。 此时,那家戏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队伍绕了足足两圈,一直排到了隔壁街的巷口。 手里捏著钞票的黄牛,提著菜篮子的街坊,穿著厂服的工人,密密麻麻的人群全挤在那边。 周闰发穿著风衣、戴著墨镜、嘴里叼著火柴棍的巨幅《英雄本色》海报掛在正中央。 喧闹声隔著一条马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边的冷清和对面的火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回事?今天不是星期二吗?这帮人不用上班?”许华胜瞪大眼睛。 许华强招手叫来旁边的一个小弟。 “去对面打听一下,佳艺在搞什么名堂!” 第455章 小马哥降维打击,永升首日惨败 去对面打探消息的小弟跑了回来。 小弟手里攥著一包散发著奶油香味的爆米花,还有一张印著周闰发戴墨镜抽菸的彩色海报。 “强哥,胜哥!对面疯了!” 小弟把爆米花和海报放在桌上,大口喘著气。 许华强沉下脸。 “慌什么?把气喘匀了再讲话。” 小弟喘过气说道。 “对面佳艺戏院搞什么首映礼!周闰发穿著黑风衣,带著群演在街上发海报。” “张国容在戏院二楼阳台上唱歌,买两张电影票就送小马哥同款火柴,买满五十块钱零食直接抽进口大彩电!” “整条弥敦道的人全被他们吸过去了,连隔壁街卖肉的猪肉荣都把摊子扔了,排队去抽彩电!” 许华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发火柴盒?抽电视机?林轩这是以本伤人?” 麦嘉在旁边小声说道。 “胜哥,佳艺这是不留情面啊,我们这小成本喜剧,拿什么跟他们拼宣发?” 许华胜一把扯开领带。 “我不信邪!香江几百万人,他林轩能把人全拉进佳艺戏院?” “走,光头,跟我过马路看看!” 许华强没拦著,他也想弄清楚林轩到底在搞什么鬼。 许华胜带著麦嘉,穿过马路。 刚走到对面街角,一股浓郁的奶油爆米花香味扑面而来。 佳艺戏院门口人头攒动。 售票窗口前排了四条长龙,一直拐到了后面的巷子里。 几十个穿著统一制服的佳艺员工推著小车,穿梭在人群里卖冰镇可口可乐和烤香肠。 大厅里循环播放著张国容唱的《当年情》。 戏院大门上方,掛著一块巨大的红色黄字横幅。 【今日排片:《英雄本色》,全天满座,明日预售已开启。】 飞哥站在巷子口,手里挥舞著两张电影票。 “晚上八点的黄金场!最后两张!原价五块,现在十块!要的赶紧!” 一个穿著背心的中年男人二话不说,掏出二十块钱塞给飞哥,抢过票就往里面挤。 许华胜看得目瞪口呆。 一部电影的票价炒到两倍,还有人抢? 麦嘉垫著脚尖往里面看。 刚好一场放映结束,散场的门被推开。 几百个观眾从里面涌出来,一个个脸色通红,神情激动。 几个年轻小伙子脱了外套搭在肩膀上,嘴里咬著牙籤,模仿著电影里的动作。 “太劲了!枫林阁那场枪战,小马哥双枪杀进去,那个慢动作,绝了!” “周闰发以后就是我大哥!我也要去买件风衣!” “不行,我还要再看一遍,豪哥出狱那段太憋屈了,看哭我了。” 许华胜拦住一个刚出来的年轻后生。 “兄弟,这片子真这么好看?不就是打打杀杀吗?” 年轻后生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那叫暴力美学!里面的枪战跟跳舞一样,讲的是兄弟情义,比那些在街上互相对砍的片子强一万倍!” 后生说完,绕开许华胜,跑去周边柜檯排队买墨镜去了。 许华胜愣在原地,麦嘉拉了拉他的衣角。 “胜哥,我们回去吧,这没法打,他们的片子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两人灰溜溜地穿过马路,回到冷清的永升戏院。 许华强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灰败的脸色,什么都明白了。 “进去看片。” 许华强转过身,走进自家的放映厅。 《欢乐神仙窝》第一场正式放映。 能容纳一千人的大厅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百个人。 其中几十个还是许华胜派来充场面的新记小弟。 剩下的几个是大妈,手里还提著刚买的青菜,纯粹是进来蹭免费冷气的。 银幕上,石天带著几个小孩把麦嘉整得晕头转向,配乐放著滑稽的音效。 前排的小弟们打著哈欠,有的已经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后排的大妈一边看一边聊天。 “张太,这片子吵死了,什么光头警察,跟个傻子一样。” “是啊,还不如回家看电视,昨天佳艺的《百万富翁》那个黄子华才好笑。” 麦嘉坐在角落里,听著这些议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电影放了不到一半,大妈们提著菜篮子走了。 放映厅里只剩下银幕发出的光,还有小弟们的呼嚕声。 许华强坐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他拿著打火机,按了几下没打出火。 “咔嚓。” 许华强把塑料打火机直接捏碎,碎渣掉在地上。 “关掉机器。” 许华强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放映厅。 许华胜和麦嘉赶紧跟出去。 回到办公室。 许华强把桌上的请柬扫进垃圾桶。 “输了,输得底裤都没了。” 许华胜急了。 “哥,我们还有十六家戏院,多发点传单,把票价降到三块钱!我就不信香江人全那么有钱!” 许华强转头盯著他。 “降价?你降到一块钱都没人看!” “你还没看明白吗?林轩根本没把我们当对手。” “他的明星,他的歌曲,他的宣传渠道,全绑在一起,老百姓兜里就那么多钱,全被他吸乾了。” 麦嘉擦著汗插嘴。 “强哥,那我们怎么办?这两千万可是真金白银花进去了,邵老六那边还要交尾款。” 广播道,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著一份盒饭,吃著里面的烧鸭。 办公桌对面,施南胜正翻著手里的报表匯报。 “林总,《英雄本色》首场票房爆了。” “佳艺旗下三十八家联名戏院,早场上座率百分之百。” “周边卖疯了,周闰发同款墨镜和火柴三个小时断货,风衣预定单排到了下个月。” “何总经理那边刚打来电话,佳艺百货的零食专柜被买电影票送抽奖券的观眾搬空了。” 林轩咽下嘴里的烧鸭肉,拿纸巾擦了擦嘴。 “通知工厂连夜赶工,告诉杜琪峯,准备带剧组去弯弯路演,那边也是大票仓,不能丟。” 施南胜点头记下。 “永升那边呢?” “不用管他们。”林轩喝了口茶。 “老式喜剧已经被市场淘汰了,许氏兄弟要是聪明,很快就会认清现实。” 第456章 拍风月片,永升转战午夜场 施南胜合上文件夹。 林轩把吃空的饭盒扔进脚边的垃圾篓。 “弯弯那边的路演,让陈启明去安排车队接机,周闰发的风衣加紧生產,那边天气转凉,刚好卖得动。” 施南胜快速记在记事本上。 “让张国容路演现场直接唱《当年情》。” “风衣在那边直接定价两百新台幣,买风衣送小马哥同款火柴。” “让陈启明找几个当地的报纸,提前把周闰发的照片登在头版,我要这部戏在弯弯连下沉市场的票房也一併吃掉。” 施南胜点头应下,转身快步出门。 尖沙咀,永升影业写字楼。 墙上的掛钟指向晚上十一点。 许华胜把当天的票房统计表扔在桌上。 “五千块!十七家戏院,整整一天,连人工带水电,再算上门口的舞狮队,连买汽水的钱都没卖出来!” 许华胜转头盯著旁边的三个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麦嘉缩在沙发角落,一声不吭。 黄百鸣和石天更是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全部成哑巴了。 许华胜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打转,“佳艺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许华强双手捏住票房表,直接撕成两半,隨手扔在地上。 “麦嘉,你们三个拍的这叫什么东西?街坊大妈看了都嫌吵。” 许华强指著地上的碎纸片。 “明天全线下画。” 麦嘉抬起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强哥,这可是咱们连著熬了一个月弄出来的,下画了拿什么顶?戏院空著一天就是损失!” 许华胜上前一步,指著麦嘉的鼻子开骂。 “拿什么顶也比放这个浪费电强!你还嫌今天丟人不够?外面全在看我们兄弟的笑话!我派去充场面的小弟都在放映厅里睡著了!” 麦嘉还想爭辩两句。 许华强拦住暴躁的弟弟。 “佳艺的《英雄本色》拍的是大製作,讲兄弟情义,大场面。” “拼场面拼不过,拼明星更拼不过林轩手里那些人。” 许华胜走过去。 “哥,那怎么办?认输?两千万就这么打水漂了?邵老六要是收不回尾款,会直接把戏院收回去!” 许华强笑了一声。 “我许华强从铜锣湾砍到尖沙咀,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许华强拉开抽屉,拿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 “正规军打不过,就走偏门。” 许华强光在麦嘉三人脸上扫过。 “佳艺的电影是给全家老小看的,总有些东西,是林轩看不上,也不能拍的。” 许华胜反应过来。 “哥,你是说?” “午夜场。” 麦嘉嚇得往后退一步。 “强哥,拍那种风月片,名声不好听啊,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別的导演会拿我们当笑话看的。” 许华强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麦嘉的脸上。 “名声值几个钱?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香江那么多男人,到了晚上总要找点乐子,佳艺不赚这个钱,我赚!” 许华强吩咐许华胜。 “去把阿伟叫来。” 几分钟后,一个留著长发、眼窝深陷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强哥。”陈阿伟显得有些侷促。 许华强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桌上的钱。 “阿伟,你在邵氏片场跟剧组跑了十年腿,那种风月片,你懂不懂行?” 陈阿伟眼睛一亮。 “懂!以前李大导演拍戏的时候,机位怎么摆,灯光怎么打,女演员怎么叫,我都门儿清!” 许华强把桌上的钞票往前推了推。 “这里是十万块。” “给你三天时间,去钵兰街给我找几个肯脱的美女,再找几个小白脸,连剧本都不用写,直接开机。” 陈阿伟赶紧走上前,把钱揽进怀里。 “强哥放心,钵兰街那帮女人只要钱给够,什么姿势都肯摆。” “我去九龙城寨找几个练过的猛男,保证画面刺激,三天保准把片子交出来!” 许华强下定决心。 “以前邵氏拍风月片,还遮遮掩掩,咱们不搞那一套。” “衣服越少越好,露点越多越好,机器直接架在床头拍,五分钟內必须切入正题,买票进来的烂仔没耐心看你们谈情说爱。” 陈阿伟点头。 “明白,强哥,这就去办!” 陈阿伟抱著钱转身跑了出去。 许华胜看著陈阿伟的背影,问许华强。 “哥,那十七家戏院白天怎么办?空著?” 许华强拉开抽屉,又拿出一包烟拆开。 “白天关门歇业,省点水电和人工。” 许华强点燃香菸。 “营业时间改到晚上十点到凌晨六点。” “票价定五块钱一张票,专门赚那些古惑仔、码头工人和单身汉的钱。” 许华胜有些担忧。 “放这种片子,差佬要是来查牌怎么办?” “告诉下面的人,放映的时候门口多派几个小弟看著。” “遇到穿制服的过来,直接塞钱打发走,要是有人敢在戏院里闹事,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许华强看著窗外的佳艺戏院招牌,气的牙痒痒。 “林轩想垄断香江电影圈,我就开发一条新赛道!” 许华胜彻底被点燃了斗志。 “我这就去安排兄弟们换班,明天白天把十七家戏院的大门全拉上,准备晚上的场子!” 三天后。 凌晨十点。 弥敦道上的正规商铺早就关了门,整条街就剩下不正规的。 永升戏院门口亮著两盏红灯泡。 铁闸门拉开了一半。 门口聚集了几十个穿著背心、踩著人字拖的古惑仔和码头工人。 一群人凑在一起抽菸,吹水。 许华胜今天亲自站在售票亭里。 售票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一个染著黄毛的烂仔把一张五块钱纸幣拍在玻璃上,探著脑袋往里看。 “胜哥,今晚这片子,真有全脱的看?” 许华胜抓起那张五块钱扔进抽屉,撕下一张红色的戏票顺著窗口缝隙放在玻璃台上。 “废话!五块钱买不到吃亏,拿了票赶紧滚进去,包你看到鼻血流干!” 许华胜叼著烟,手背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黄毛抓起戏票钻进了旁边那扇掛著黑绒布的隔音门。 队伍越排越长,一直拐到了街角的垃圾桶旁边,都是些古惑仔,还有刚下夜班、穿著汗衫的码头苦力。 放映厅內。 一千个座位坐满了人,过道的台阶上也坐著光著膀子的男人。 空气中有股烟味和汗臭味。 头顶的灯光熄灭。 没有出品公司的厂標,连个片名都没有,屏幕直接亮起。 陈阿伟没玩虚的,更没搞邵氏风月片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文艺腔调。 开场不到一分钟。 镜头对准了一张木板床,女演员连台词都没有,扯掉了身上的一件吊带。 放映厅里响起口哨声和叫好声,后排几个烂仔站起来,拍打著前面的椅背。 二楼经理室。 隔著玻璃能听到楼下大厅传来的叫声。 许华胜提著一个帆布袋走进来,拉开拉链把袋子倒提过来。 哗啦啦。 五块的纸钞和硬幣堆成了一座小山。 许华胜双手抓起一把钱。 “哥,爆了!十七家戏院,场场满座!连站票都卖光了!” 许华胜把钱扔回钞票堆里。 “一晚上!就一晚上!圈了快二十万块现金!” 许华强靠在老板椅上,看著桌上那堆零钱。 “林轩自恃清高,要搞什么电影宇宙,要拍英雄大片,看不上这些风花雪月片。” 许华胜连连点头:“还是哥你眼光毒!陈阿伟那小子真他妈是个人才,花了两万块钱找了几个钵兰街的女人,三天就给拍出来了!” “告诉阿伟,让他继续给我拍!” “七天出一部,女演员换著来,剧情不用管,只要敢脱就行。” “永升的未来,就靠这个了!” 第457章 午夜场爆火,数钱数到手软 一个星期后。 永升戏院,晚上十点。 整条街的队伍从售票窗口一直排到了街尾。 全是大裤衩、人字拖的咸湿佬,还有刚下工的码头苦力,原本在街边卖牛杂和鱼蛋的小贩,这几天全改行了。 几个小推车上掛著手写的硬纸板,上面写著“十全大补汤”、“新鲜生蚝”、“壮阳牛鞭”。 生意竟然比卖电影票的还火爆。 “胜哥,今晚又是满座啊!”一个染著红毛的小弟跑进售票亭。 许华胜嘴里叼著半截香菸,两只手正往帆布袋里划拉纸幣硬幣。 “废话!老子眼睛不瞎!”许华胜吐出烟圈。 红毛嘿嘿笑著,拿著电影票钻进放映厅。 售票窗口外,几个咸湿佬急得拍玻璃。 “胜哥!还有没有票啊?站票也行啊!” 许华胜一拍桌子站起来,指著外面骂:“急个屁!下一场凌晨十一点半,要看就给老子排队!” 二楼办公室。 桌上全是,五块、十块的纸幣和硬幣堆成小山。 许华强靠在转椅上,手里夹著雪茄,看著桌上的钱堆。 陈阿伟站在桌子对面,两个黑眼圈深得像熊猫。 “强哥,我没吹牛吧?这片子比什么武侠片、喜剧片好卖多了!” 陈阿伟一脸猥琐邀功。 许华强拉开抽屉,直接拿出一万块的现金,打赏陈阿伟。 “这是给你的。” 陈阿伟赶紧把钱塞进怀里,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谢谢强哥!谢谢强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许华胜提著两个大帆布袋走进来,袋子仍在桌上,硬幣纸幣哗啦啦滚了一地。 “哥!一炮打响,三十万啦!”许华胜激动得脸都红了。 “十七家戏院,不停歇连放,连过道的台阶上都坐满了人。” 许华胜走到桌边,抓起一把钞票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钱赚得,比收保护费快了一百倍!” 许华强吐出雪茄菸雾,笑了一声。 “林轩不是牛吗?不是搞什么大製作吗?” “他真以为整个香江电影圈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许华胜连连点头:“就是!他拍他的《英雄本色》,咱们赚咱们的快钱!” “一天三十万,一个月就是九百万!” “邵老六那八千万的尾款,用不了一年就能还清!” 许华胜越算越兴奋,直接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 “等把戏院的地皮彻底买下来,我看林轩拿什么跟我们斗!” 陈阿伟在旁边赶紧接话。 “强哥,胜哥,这第一部片子大家看个新鲜,后面得换花样才行。” 许华强看著他:“你有什么主意?” 陈阿伟从兜里掏出几张准备好的信纸。 “我这几天在片场琢磨了几个新点子。” “下一部拍古代的,就叫《金瓶风月》,让女演员穿上古装脱。” “再下一部拍护士题材,制服诱惑,借种题材,玉蒲团系列,聊斋和尚系列,蜜桃系列,羔羊系列......” “保证那帮咸湿佬看得连家都不想回!” 许华胜听得眼睛直放光,走上前抱住陈阿伟。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许华强点头,把手里的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 “阿伟,我给你五十万预算,马上给我拉起五个组,同时开机!” “女演员去钵兰街挑,价钱隨便开,只要肯露就行。”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新片子送进放映厅!” 陈阿伟拍著胸脯保证:“强哥放心,只要钱到位,明天就能出成片!” 等陈阿伟走后,许华胜看著满桌子的钱,嘆了口气。 “哥,这路子虽然赚钱,但说出去名声不好听啊。” “今天麦嘉那几个小子来找我,说不想拍这种片子,嫌丟人。” 许华强冷哼,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丟人?穷才最丟人!” “林轩是財大气粗,当然可以装清高,搞什么精品电影。” “咱们是光脚的,两千万投下去,不把本钱捞回来,明天就得去跳维多利亚港!” 许华胜点头同意。 “说得对!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林轩想垄断市场,门都没有!香江这么大,他吃肉,凭啥我们不能喝汤!” 许华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对街的佳艺戏院。 “他林轩走阳关道,咱们就走独木桥。” “只要手里有了现金流,以后也能拍大製作,把丟掉的面子全捡回来!” 兄弟俩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还在排队的咸湿佬,仿佛看到了无尽的金矿。 次日上午九点,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內,林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热气腾腾的鸡蛋仔。 这是陈玉莲早上特意去九龙城排队给他买的,老何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几份花花绿绿的小报。 “老板,永升院线那边搞出大动静了。” 老何把报纸摊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標题。 “许华强那两兄弟,正规电影扑街后,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十七家戏院白天关门,晚上搞午夜场,全放那种不穿衣服的风月片。” 林轩咬了一口鸡蛋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赚了多少?” 老何压低了声音。 “我找道上的朋友打听了,场场爆满,一晚上至少三十万现金入帐。” “这帮古惑仔,这回算是踩狗屎运了,赚翻了。” 老何语气里带著点酸味,毕竟一天三十万,在香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林轩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赚翻了?杀鸡取卵的买卖而已。” 老何一愣:“老板,这钱可是实打实进他们口袋了啊。” 林轩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老何,你这眼皮子还是太浅。” “他们一天赚三十万,全靠香江本地那些咸湿佬和苦力捧场。” “这种片子能卖到弯弯去吗?能卖到东南亚吗?” 老何摇了摇头:“肯定不行,根本过不了审。” 林轩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篓。 “这不就结了?” “他们赚的不过是皮肉钱,虽然香江咸湿佬多,但是我们根本不在一个赛道,不用担心!” 正说著,施南胜抱著报表走了进来。 “林总,弯弯那边的路演数据传回来了。” 施南胜满脸兴奋,把报表翻开放在林轩面前。 “陈启明那边安排得非常顺利,《英雄本色》在弯弯全线引爆。” “首周票房折合港幣八百五十万,打破了弯弯的华语片纪录。” 第458章 双南院线,直接举报 林轩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施南胜指著下面的一行数据。 “最夸张的是周边!小马哥同款风衣,火柴,墨镜在弯弯卖疯了!” “定价两百新台幣,第一批五千件三天抢空。” “我们合作的代工厂连轴转,现在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底。” “光是风衣、火柴和墨镜的利润,净赚三百万港幣!” 老何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刚才还在为许氏兄弟赚三十万大惊小怪。 佳艺光卖周边,在弯弯一个星期就捞了一千多万! 林轩看著老何。 “听到没有?什么叫赚钱?这才叫赚钱。” “电影只是一个gg,我们要赚的是整个產业链的钱。” “许华强拍风月片,他能卖周边吗?难道卖女演员的內衣吗?” 老何老脸一红,尷尬地挠了挠头。 “老板,我懂了,他们那点钱跟咱们一比,连要饭的都不如。” 林轩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佳艺要做的是品牌化,打造电影工业化標准。” “我要让全亚洲的观眾,看到佳艺的台徽,就知道这是顶级大片。” 林轩看向施南胜。 “程龙的《警察故事》剪得怎么样了?” 施南胜赶紧匯整:“还在剪辑中,洪今宝正在加快速度。” 林轩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观眾不傻,你给他们看好东西,他们就愿意掏钱。” “通知下去,下个月底,《警察故事》全线公映。” “到时候把周闰发从弯弯调回来,让他跟程龙一起上《运財智叻星》做宣传。” 施南胜在记事本上记下。 “许氏兄弟想靠午夜场翻身?隨便他们闹。” “等他们闹得太欢,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林轩太了解香江这帮同行的尿性了,看著別人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下午三点,半岛酒店一楼大厅。 双南院线的老板吴康民,黑著一张脸。 “邹老板,你还有心思喝茶!” “许华强那两个小瘪三,把整个香江院线搞得乌烟瘴气!” 邹文怀慢慢放下茶杯,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吴老板息怒,他们不过是走投无路,赚点快钱罢了。” “赚快钱?” “我手底下的人去查了,他们那十七家戏院,一晚上三十万的流水!” 吴康民指著窗外弥敦道的方向。 “全香江的咸湿佬晚上不睡觉,全跑去他们那里看男女混合双打!” “白天一个个像软脚虾一样,根本没精神进正规戏院看片子!” 吴康民越说越气。 自从永升搞了午夜场,双南院线这几天的早场和下午场上座率跌了五成。 这种釜底抽薪的搞法,让我这个左派院线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邹文怀嘆了口气。 “那能怎么办?人家关起门来放电影,你还能派人去把机器砸了?” 吴康民冷笑一声,凑近了邹文怀。 “我查过底了,许华强跟邵老六签的合同,是分期付款。” “他们现在就是靠这每天三十万的现金赚钱。” “要是断了他们的放映机,他们拿什么凑钱还债?” 邹文怀眼神一闪,何尝不眼红。 嘉禾被佳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连两个古惑仔都敢骑在他头上耀武扬威。 “吴老板有何高见?”邹文怀不动声色地问。 吴康民压低了声音。 “这种风月片,根本没送审,全是非法放映。” “找几个公用电话,直接打给反黑组和扫黄组。” “就说永升戏院掛羊头卖狗肉,搞非法色情交易,顺便再搞几封匿名信投到报社。” 邹文怀听完,嘴角露出阴笑。 “吴老板好手段,这招借刀杀人,既乾净又利落。”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端起了茶杯。 晚上十点,旺角永升戏院。 今晚放映的是陈阿伟刚赶製出来的新片《金瓶风月》。 一千多人的大厅里,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大银幕上,几个穿著粗糙古装的女演员正在卖弄风骚。 台下的咸湿佬们口哨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许华胜站在二楼栏杆处,看著楼下疯狂的人群,嘴里叼著烟,心情大好。 “胜哥,今晚这票房,又要破纪录了。”旁边的小弟諂媚地说。 许华胜得意地吐了口烟。 “告诉兄弟们,今晚散场后,去钵兰街吃夜宵,我买单!” 话音刚落。 一声巨响,戏院的一楼大门被人从外面强行踹开。 紧接著,放映厅四周的几盏大白炽灯瞬间全部亮起,光线把大银幕照得一片惨白。 “都不许动!差人查牌!”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军装警和便衣冲了进来。 带队的是个中年阿sir,手里提著警棍,直接冲向放映室。 台下的咸湿佬们嚇了一跳,有人想跑,被门口的军装警一警棍干翻在地。 “抱头!全他妈给我蹲下!” 上千名咸湿佬瞬间像鵪鶉一样,密密麻麻地蹲了一地。 许华胜在二楼大惊失色,赶紧扔了菸头跑下来。 “阿sir!阿sir!误会啊,我们是正规开门做生意的!” 带队的中年阿sir,不听解释。 “正规?有人举报你们这里聚眾搞色情活动!” 几个便衣从放映室里衝出来,手里提著几盘刚卸下来的胶片。 “头儿,没过电检处的印,全是地下拍的脏东西。”便衣匯报导。 中年阿sir冷笑一声,拿警棍指著许华胜的鼻子。 “证据確凿,非法放映,伤风败俗!” 许华胜急了,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新记的……” “我管你哪个新记!” 中年阿sir直接打断他,一挥手。 “把机器给我封了!胶片全部没收,管事的带回局里喝茶!” 两个便衣衝上来,反手把许华胜按在墙上。 许华胜拼命挣扎,破口大骂:“扑街!谁敢搞我们永升,老子弄死他!” 中年阿sir上去就是一耳光,抽得许华胜嘴角流血。 “带走!今晚这十七家戏院,一家一家给我封过去!” 不到半个小时,旺角街头上警笛大作。 永升院线的门头上,被贴上了白色的封条。 刚才还在排队的咸湿佬们,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许氏兄弟的暴富美梦,被同行一杯茶的功夫,直接按死在摇篮里。 第459章 许氏兄弟绝不低头 凌晨四点。 油麻地警署门口,夜风微凉。 许华强穿著黑色的修身西装,靠在平治轿车的车门上抽菸,脚边地上已经散落了五六个踩扁的菸头。 许华胜从警署大门走出。 头髮乱糟糟的,衬衫领口凌乱,右边眼角青紫一片,几个跟著被抓进去的小弟跟在后面,个个垂头丧气。 “哥。”许华胜走到车前。 许华强把手里的半截烟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灭。 “上车再说。”许华强拉开后座车门。 平治车缓缓启动,驶入空荡的弥敦道,车厢內死气沉沉。 许华胜终於忍不住,一拳打在前排座椅上。 “扑街!那帮差佬跟疯狗一样,衝进来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十七家戏院,放映机全被贴了封条,胶片连个盒子都没剩下!我好话说尽,塞钱都没用,那带头的阿sir反手就给我一巴掌!” 许华胜捂著肿胀的眼角,越想越憋屈。 许华强坐在副驾驶,看著后视镜里的弟弟。 “你真以为是差佬碰巧去查牌?” 许华胜愣住了。 “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下黑手?” 许华强摇下车窗,夜风灌入车厢。 “废话,我们刚搞出名堂,连著爆满一个礼拜,今晚就被连锅端。” “钵兰街那些录像厅天天放这种片子,差佬什么时候这么积极过?” 许华强眼神阴狠。 “肯定是那些正规院线的老板乾的。” “邹文怀,林轩,或者是双南院线的吴康民。” “眼红我们一天收三十万的现金流,又怕我们抢了那些咸湿佬的客源。” 许华胜气得攥紧拳头。 “这帮老狐狸!平时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比我们古惑仔还阴险!” “哥,我明天就带兄弟去砸了他们的院线!” 许华强回过头,一巴掌抽在许华胜的脑勺上。 “动点脑子!现在去砸场子,差佬正愁找不到理由办我们。” 许华强转过身,看著前方的路灯:“一个礼拜一共赚了多少?” 许华胜捂著脑袋算了一下。 “一个礼拜,连著今晚被抄之前的流水,差不多有两百万现金。” 许华强点点头。 “把这笔钱拿出来,先去给邵老六把一部分欠款还掉。” 许华胜急了。 “哥!戏院都被封了,还什么钱?就让他把院线收回去算了,这烂摊子没法弄了!” 许华强冷眼看著他。 “收回去?我们花了两千万交的首付,就这么打水漂了?” “我许华强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许华强目光坚定。 “戏院的封条,找律师去扯皮,最多停业半个月。” “正规片子打不过林轩,风月片被同行搞,那我们就换条路走。” 许华胜满脸苦涩。 “还能走什么路?香江的电影市场全被佳艺吃光了。” 许华强冷哼一声。 “电影暂时搞不了,就搞別的,林轩最近什么最赚钱,咱们就跟著搞什么。” “明天把手底下的兄弟全撒出去,去市场上给我盯紧了。” “看看佳艺最近在卖什么东西赚钱最快!” 次日上午九点。 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內,林轩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碗陈玉莲刚煲好的鱼片粥,茶几上还放著几碟精致的港式茶点。 老何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几份刚印出来的早报。 “老板,昨晚出大戏了。” 头版头条赫然印著黑体大字:“永升院线涉嫌非法放映,十七家戏院连夜查封”。 林轩喝了一口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干的?”林轩隨口问道。 老何拉了张椅子坐下,压低声音。 “我找差馆的熟人打听了,昨晚九点半,有人用公用电话打给扫黄组反黑组。” “而且还不止一个电话,听说双南和嘉禾那边的人,昨天下午在半岛酒店喝过茶。” 林轩夹起一个虾饺放进嘴里,虾仁很脆,味道鲜美。 “同行是冤家,许华强弄得乌烟瘴气,影响別人生意,自然有人收拾他。” 林轩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不用管他们,这种偏门生意,本来就做不长久。” 老何连连点头。 “还是老板您看得长远,许氏兄弟这回算是栽了大跟头了。”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黎小田顶著两个黑眼圈,手里攥著一叠报表冲了进来。 “林总!爆了!彻底爆了!” 黎小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昨晚六点,《月半小夜曲》、《处处吻》、《吻別》和《不再犹豫》四首歌同时送进全港各大电台。” “从八点开始,商业电台、香港电台的点歌热线,全瘫痪了!” 林轩放下碗勺。 “具体数据。” 黎小田翻开第一页。 “张国容的《月半小夜曲》,空降午夜情感类节目榜首。” “无数上夜班的司机和工厂女工打进电话,哭著要求重播。” “梅燕芳的《处处吻》,直接被各大夜总会和迪斯科舞厅拿去做了开场曲。” 黎小田翻到第二页。 “最夸张的是张雪友的《吻別》。” “今天早上六点,早高峰的巴士上,十辆车有九辆的收音机里在放这首歌!” “连菜市场卖猪肉的都在跟著哼『我和你吻別,在无人的街』!” 黎小田抬起头,满眼狂热地看著林轩。 “林总,这四首歌,把宝丽金和百代的榜单全屠了!” “整个香江的乐坛,今天早上全在听我们佳艺的音乐!” 林轩表情平淡,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四首歌放在后世,隨便拿出一首都是能打的经典,现在全被他提前拿出来。 这属於纯粹的降维打击。 “淡定点老黎,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只是个开始,你抓紧弄陈百强的新专辑,剩下五首歌准备的怎么样了。” 黎小田把陈百强写歌情况匯报。 “阿强那小子简直像开了窍,新歌已经写了两首,质量极高!还剩下三首,他说这个礼拜就能写完!” “下个月新专辑就能发布!” 林轩直接说,“全港市民都在期待这张专辑。” “他能不能一飞冲天成为亚洲巨星,就看这张专辑了。” 第460章 出现高仿货,许氏兄弟的新財路 深水埗。 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服装厂。 上百台缝纫机踩得冒出火花,劣质化纤布料產生的飞絮在空气里乱舞。 许华强穿著黑衬衫,站在一个大纸箱前。 许华胜兴奋地拿起一件刚做好的黑风衣,往身上一披。 “哥,你看看这版型,跟电影里周闰发穿的一模一样!” 许华胜转了个圈,衣服下摆飘了起来。 陈阿伟在旁边拍马屁:“胜哥穿上这身,简直就是铜锣湾小马哥!” 许华强走上前,捏了捏那件风衣的布料,手感粗糙得很。 “太薄了。”许华强开口。 许华胜满不在乎,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 “哥,一件成本才五块!我们批发给那些摊贩卖二十五,他们拿去夜市卖三十。” “那些烂仔哪懂什么叫料子好坏?能装门面就行了。” “光是这两天,就出了五千件,纯利润十万啊!” 许华胜越说越激动,眼角挨过揍的淤青都跟著发红。 “林轩那小子卖五十,心真黑。” “我们这叫造福香江底层大眾。” 许华强听完,原本阴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点笑模样。 自从十七家戏院被封,交了邵老六的租金后,他们帐上就快空了。 这几天靠著盗版周边,总算是喘了口气。 “林轩这小子確实是个搞钱的天才。”许华强点起一根烟。 “他搞电影,我们就跟著风月片。” “他卖什么周边,我们就仿什么周边。” 陈阿伟凑上前,一脸猥琐地出主意。 “强哥,我找人打听了,佳艺那边卖的火柴和墨镜也很赚钱。” “要不要也搞几条线,把这些东西全包圆了?” 许华强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 “贪多嚼不烂,火柴和墨镜的利润太薄,而且需要专门的机器。” “我们就盯死这件风衣。” 许华强转头看向许华胜,语气果断。 “把这几天赚的十万全投进去!” “去外面再买五十台二手缝纫机,去九龙城寨多招几十个车工大妈。” “趁著《英雄本色》还在上映,我们要在一星期內,铺满全香江的夜市!” 许华胜大声答应,立刻招呼小弟去办事。 深水埗街头的一家冰室里。 老何穿著便装,坐在角落的卡座上,手里端著一杯冻柠茶。 对面坐著个骨瘦如柴的乾瘪男人,道上人称蛇仔明。 老何从兜里摸出五张一百块的红衫鱼,顺著桌面推了过去,蛇仔明眼睛一亮,赶紧用手捂住钱,麻利地塞进裤襠里。 “何老板,您要打听的事,我全摸清楚了。” 蛇仔明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 “那些地摊上的黑风衣,全是新记许华强兄弟俩搞出来的。” “他们戏院被封了之后,狗急跳墙,在前面那条街的地下室搞了几个黑作坊。” “日夜赶工,出货量极大。” 老何拿起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 “行,知道了。管好你的嘴,別到处乱说。” 蛇仔明连连点头,端起桌上的鸳鸯奶茶一饮而尽,溜出门去。 下午两点,广播道佳艺大厦。 陈玉莲穿著一身素雅的浅色连衣裙,正端著一碗刚熬好的陈皮绿豆沙放在茶几上。 林轩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当天的报纸,神態十分鬆弛。 “趁热喝,降火的。”陈玉莲轻声说道。 林轩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 老何推门走进来,看到陈玉莲在,点头打了个招呼。 陈玉莲很识趣地收拾了托盘,转身退出办公室。 门刚关上,老何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老板,查清楚了,是许氏兄弟那两个扑街搞的鬼。” 老何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著火气。 “这帮古惑仔,电影搞不过,现在开始抄咱们的后路了。” “他们弄了几个地下服装厂,用最便宜的黑化纤布料做仿款,五块的成本,批发出去卖二十五,现在全香江的夜市都是他们的货。” 老何越说越气,拍了一下大腿。 “难怪阿琼说咱们零售店的销量受影响了。” “要不我让老李带几个飞虎队退下来的兄弟,去把他们那个破作坊砸了?” 林轩放下手里的瓷碗。 “砸了?砸了一个许华强,明天还会冒出个刘华强,李华强。” 林轩靠在沙发背上,看著老何。 “香江这地方,只要有利润,烂仔们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靠拳头是打不绝的。” 老何挠了挠头。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抢咱们的钱吧?” “正版五十块,他们卖三十,那些贪便宜的肯定去买地摊货啊。” 林轩笑了起来,手指在报纸上敲了两下。 “老何,商业上的事,要用商业的手段解决。” “他们卖得便宜,是因为他们没有品牌溢价,更没有售后和附加值。” “盗版的存在,在现阶段其实是帮我们做了免费的下沉宣传。” “让全香江的底层都知道小马哥,知道这件风衣,不过,他们想踩著佳艺的肩膀把钱赚走,那是做梦。” “把何经理叫上来,我要给全香江的夜市摊贩上一课。” 老何虽然没完全听懂,看到林轩胸有成竹的样子,立刻点头跑出去叫人。 没过几分钟,何朝琼雷厉风行地走了进来。 “林总,您找我。” 何朝琼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林轩转身看著她。 “星际旗舰店的风衣销量,今天跌了多少?” 何朝琼翻开帐本。 “比昨天跌了百分之二十,主要是学生和底层工人不买了。” “他们都跑去夜市买三十块的高仿货。” 林轩点点头,走回沙发坐下。 “不用管他们卖多少钱,我们正版的价格,一分都不能降。” 何朝琼有些诧异,但没有出声反驳。 林轩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要做两件事,直接把他们的货变成废品。” 林轩看著何朝琼,条理清晰地布置任务。 “第一,提升正版的附加值。” “通知代工厂,所有正版风衣的领口,全部用金线缝製佳艺的专属標誌。” “第二,立刻联繫新闻部,晚上佳艺和亚视播放正版防偽声明。” “凡是购买正版风衣的顾客,凭衣服上的金线台徽,去佳艺戏院免费兑换一张限量版小马哥海报。” 何朝琼快速记录。 林轩转头看著老何。 “许华强不是想靠便宜铺货吗?” “我就用虚荣心,把他的货打成穷酸烂仔的专属制服。” “我要让穿盗版风衣的人,在街上根本抬不起头。” 老何对著林轩竖起大拇指。 第461章 虚荣心作祟,盗版风衣成废品 晚上七点。 香江许多家庭的电视机前,正播著佳艺和亚视的晚间新闻。 新闻刚刚结束,画面突然一转。 《当年情》口琴前奏缓缓响起。 屏幕上出现了周闰髮饰演的小马哥,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长风衣,戴著墨镜,嘴里叼著火柴棍,慢动作走在街头。 镜头拉近。 画面定格在风衣的领口处。 一根暗金色的绣线,绣出了佳艺电视的六角形台徽,灯光一打,金线挺显眼。 周闰发的原声旁白在电视里响起。 “做兄弟,要讲义气,做英雄,要认正牌。” “认准佳艺独家金线台徽,拒绝劣质假货。” “即日起,凡购买正版佳艺小马哥风衣,凭衣服上的金线台徽,即可前往全港任意一家佳艺戏院,免费兑换限量版小马哥海报一张。” “更有机会抽取周闰发、张国容亲笔签名道具。” gg只有三十秒,没有什么叫卖,就是画面配几句台词。 旺角,大富豪舞厅门口。 十九岁的打工仔阿秦靠在路灯杆上。 身上穿著件刚从夜市花三十块买来的黑风衣,嘴里学著小马哥叼了根牙籤。 他在等马子阿柚下班。 为了买这件衣服,他连著吃了三天白水煮麵。 舞厅的大门推开。 穿著紧身裙的阿柚和几个小姐妹走了出来。 阿秦赶紧迎上去,故意把风衣下摆甩得老高。 “柚柚,走,带你去吃宵夜。”阿秦双手插兜,觉得自己此刻就是整个旺角最靚的仔。 阿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衣服哪买的?”阿柚凑近看了看。 “夜市啊,小马哥同款!三十块呢!”阿秦得意地扬起下巴。 旁边的一个小姐妹立刻捂嘴笑了起来。 阿柚伸手翻开阿秦的风衣领口,里面光禿禿的,全是粗糙的化纤线头,根本没有什么金线。 阿柚立刻变了脸。。 “你瞎显摆什么?没看今晚佳艺电视的gg吗?”阿柚嫌弃地拍了拍手。 “没金线的全是穷酸烂仔穿的地摊货!” “买不起正版就別穿,穿个假货出来装大佬,丟死人了!”阿柚声音引得路过的行人都转头看过来。 几个路边抽菸的古惑仔也跟著起鬨。 “哟,这不是翻版小马哥吗?” “连个金线都买不起,学人家出来泡妞啊?” 嘲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阿秦的脸涨得通红,觉得周围人都在看自己,那种被人当眾拆穿的虚荣心,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秦一把扯下身上的风衣,胡乱揉成一团,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柚柚,你听我解释,我明天就去买正版!”阿秦连忙追上去。 阿柚翻了个白眼,拉著小姐妹扭头就走,连理都没理他。 同样的场景,在香江的各个夜市、大排档、屋邨街头不断上演。 虚荣心这个东西,一旦被贴上標籤,杀伤力是巨大的。 林轩的策略简单粗暴,直击要害,直接把穿盗版风衣和“穷酸”“没面子”画上了等號。 对底层年轻人来说,面子有时候比什么都大。 第二天,上午九点。 中环佳艺百货旗舰店门口,队伍已经排到了两条街之外。 今天不仅没有因为盗版的衝击而冷清,反而比前几天更加火爆。 何朝琼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看著黑压压的人群。 张德明拿著帐本跑过来,难掩兴奋。 “何经理,今天风衣卖疯了!一个小时不到,库存就清了一半!” “好多顾客直接拿著衣服就去对面戏院换海报了。” 何朝琼点点头,在销售报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联繫代工厂,让他们每天只放两千件的货出来。”何朝琼交代。 张德明有点不理解。 “有钱不赚?现在可是大好时候啊。” “这叫飢饿营销,越是买不到,越觉得这件衣服珍贵。”何朝琼合上帐本,看著对面那些拿著正版风衣炫耀的年轻人。 “虚荣心是要靠稀缺性来维持的,满大街都是正版,他们反而不买了。” 张德明恍然大悟,赶紧跑去打电话。 何朝琼脑海里迴响著林轩在办公室里说过的话。 几句话,一个防偽標誌,直接扭转了战局。 她对林轩的商业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深水埗,地下服装作坊。 空气里有股劣质布料味。 几十台二手缝纫机安静地停在那里,没有了之前的忙碌。 作坊中央的空地上,堆著像小山一样的黑风衣。 许华胜熬得两眼通红,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纸箱。 “丟雷老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华胜骂道。 陈阿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作坊的大铁门被人拍响。 门外围著几十个各个夜市的摊贩。 “退钱!许老板,这货我们没法卖了!” “今天一早,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人家一看没金线,直接骂我们卖垃圾!” “就是!你们这不是坑人吗!赶紧退钱!” 外面的叫骂声不小。 许华胜气得去墙角抄起一根钢管,就要去开门。 “想退钱?门都没有!我出去打爆他们的头!” 许华强一只手按住了许华胜,劝其冷静。 “哥!林轩那小子太阴了!”许华胜骂了一句。 许华强没有理他,走上前拉开了大铁门。 外面的摊贩看到许华强,声音稍微小了一点,还是壮著胆子要钱。 许华强扫视了一圈。 “钱,肯定没有退的,做生意有赚有赔,道理大家都懂。”许华强开口。 几个摊贩刚要反驳,许华强身后十几个新记的小弟直接围了上来。 “不过,我许华强讲江湖道义。”许华强话锋一转。 “这批货你们先拿回去卖,等风头过了,我去搞几台绣花机,把金线给你们补上,到时候算你们半价进货。” 摊贩们面面相覷,知道要钱是没戏了。 面对社团的威压,只能自认倒霉,骂骂咧咧地散了。 大门重新关上。 许华强走到那堆风衣面前,隨手拿起一件。 他摸了摸粗糙的布料。 “哥,现在怎么办?帐上没钱了,买机器和布料,把咱们老底都掏空了。”许华胜把钢管扔在地上。 “林轩用一个破gg,就把我们打成了一条死蛇。” 许华强点起一根烟,猛吸了一大口。 “这局算我们输了。”许华强眼神凶狠起来。 “用虚荣心把我们的货变成了废品,这招確实高。” “香江这么大,我不信他林轩能把所有钱都赚完。” 许华强抓起纸箱里的风衣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衣服卖不动,就换个东西卖,只要是能赚钱的行当,永升必须插一脚。” 第462章 盯上街机生意,地下室火速上线 尖沙咀,永升电影公司。 许华胜烦躁地坐在办公桌上,桌旁堆著几个纸箱,其中一个纸箱破了大洞,劣质黑风衣散落一地。 “哥,这批货卖不出去,帐上的钱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了。”许华胜抓了一把头髮。 “那帮夜市摊贩天天堵在作坊门口要钱,总不能天天让小弟去嚇唬他们吧?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接新记的货?” 许华强连看都没看地上那些风衣一眼,满脑子都在想销路。 “慌什么。”许华强看向在旁边的陈阿伟。 “阿伟,我前两天让你去打听佳艺现在最赚钱的生意,你摸清楚没有?” 陈阿伟闻言,赶紧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小本子。 “强哥,我这几天天天带人在铜锣湾那边蹲点,全查清楚了。” 陈阿伟翻开本子,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佳艺那个什么百货超市,看著人多排长队,其实赚的都是些卖菜卖水的辛苦钱。” “一瓶可乐赚几毛,一袋大米赚几块,这种细水长流的买卖不適合我们。” “要僱人还要租铺面,也没那个耐心去伺候大妈。” 许华强点点头。 “说重点,林轩手里最暴利的是哪个?” 陈阿伟凑近两步,轻轻说道。 “真正来钱快、利润大得没边的,在那个星际旗舰店的二楼!” 许华强闻言,拉过一张椅子。 “二楼卖什么?” “街机啊!”陈阿伟说。 “我亲自上去看了,一整个楼层,上百台机器,从早到晚都没空过!” “一帮小年轻、学生仔,甚至还有下班的白领,排著队去吧檯买游戏幣。” “一块钱换两个幣,投进去没几分钟就死一条命,那机器一响,钱就哗哗往里掉。” 陈阿伟越说越激动,眼睛里冒著贪婪的光。 “我算了一下,一台机器一天少说能吞几百块钱现金!” “上百台加起来,一天的流水,差不多十几万!” 许华胜一听,站了起来。 “哥!这个靠谱啊!” “这玩意儿本质上不就是个吃钱的铁壳子吗?” “以前在社团看麻將馆,不也是收台费吗?这比麻將馆来钱快多了!” 许华胜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 “打麻將还得凑齐四个人,这街机一个人就能玩,输了只能怪自己手残,连个闹事的都没有!” 许华强脑子里快速盘算。 街机这东西他以前也听说过,日本那边很火。 香江这边之前都是零星几台摆在士多店门口,没成气候。 林轩不仅引进了最新的机器,还直接把这种消费习惯给培养出来了。 “阿伟,这东西门槛高不高?”许华强做事向来谨慎。 林轩的手段他领教过了。 “街机这东西,不需要什么正版授权吧?也不用像那风衣一样搞什么金线防偽吧?” 陈阿伟笑得很鸡贼。 “强哥,不用不用!” “我专门找懂行的电工去看了,那机器看著高级,其实拆开来,核心就是一块电路板和一个显像管屏幕。” “外面套个木头柜子,刷点彩漆,贴几张花里胡哨的海报,谁能认出是真是假?” 陈阿伟胸有成竹地解释。 “去打游戏的学生只在乎屏幕里的小人能不能动,谁会去扒开柜子看里面的主板是不是佳艺原装的?” 许华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主板去哪弄?佳艺肯定是自己造的或者直接找原厂买的,去哪弄这东西?” 陈阿伟早有准备。 “我找水客打听了,这主板根本不用自己造。” “去码头找那些走私的水客,从日本或者弯弯那边弄散装的盗版板子,便宜得很。” “屏幕就去二手市场收旧电视机的显像管改一改,线路重新焊一下。” “木柜子更好办,找几个木匠打,一天能造出几十个。” 陈阿伟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递到许华强面前。 “算下来,拼装一台机器的成本,不到佳艺买原装机器的五分之一!” 许华胜被说心动了。 “哥,干吧!这买卖太划算了!” “找几个没掛牌的地下室,连招牌都不用掛,把机器往里一摆,通上电就能收钱。” “差佬来查也不怕,这又不是放风月片,顶多算无牌娱乐,交点罚款就行了。” 风衣的失败让他明白,跟林轩拼品牌、拼附加值是找死。 但街机不一样。 这东西就是纯粹的消遣,不需要穿在身上装门面,根本没有品牌忠诚度可言。 只要游戏好玩,只要机器够多,不管是在装修豪华的旗舰店,还是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这帮年轻人都会乖乖掏钱。 “好!就干这个!”许华强下决定。 “既然衣服卖不动,就换个路子。” “林轩把香江年轻人的癮勾起来了,咱们就借著这股风赚钱。” “阿胜,你去把帐上剩下的钱全提出来,一分不留,全投进去。” “马上去找水客,先定五十块主板,什么游戏火就拿什么板子。” 许华强又向陈阿伟下令。 “阿伟,你去找木匠,量好尺寸,三天內给我打五十个柜子出来。” “再去深水埗、旺角那边租几个地下室,稍微打扫一下,拉好电线。” “永升这次要在这帮烂仔身上把亏的钱全捞回来!” 许华胜大声答应,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陈阿伟也跟著跑出去办事。 许华强重新坐回沙发上,看著那堆卖不出去的风衣。 林轩,你吃肉,我喝汤,街机这块肥肉,我新记吃定了。 三天后。 旺角钵兰街,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原本用来当仓库的地方,现在被清理了出来。 四周的墙壁因为渗水长满了青苔,五十多台粗製滥造的木头柜子靠墙排开。 柜子外面刷著红蓝油漆,屏幕是二手电视机改的,画面发黄甚至还带著雪花。 就是这样简陋的环境,此刻却挤满了人。 上百个穿著校服的学生仔、染著黄毛的古惑仔,围在机器前疯狂拍打著按键。 “乾死他!快吃荔枝啊!” “丟雷老母,又死了一条命,拿幣来!” 各种叫骂声、机器发出的廉价电子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膜生疼。 许华胜叼著烟,坐在门口的一张桌子后。 桌子上放著一个塑料大盆,里面装满了五毛、一块的硬幣和纸钞。 一个小弟跑过来,把手里的一把钞票扔进盆里。 “胜哥,三號机和八號机又死机了,主板太热烧糊了。” 许华胜满不在乎地说。 “拔了电源歇五分钟再开!反正这帮学生仔有的是耐心等。” 他抓起一把硬幣在手里顛了顛,听著那清脆的响声,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地下机房才开张三天,一台机器一天的流水就能破五百。 这哪是机器,这就是摇钱树啊! 第463章 许氏兄弟想翻身,山寨街机疯狂吸金 旺角砵兰街。 一间地下室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穿著校服逃课的学生,光膀子露纹身的古惑仔,刚下班拎著饭盒的打工仔。 这帮人挤在一起,疯狂拍打著劣质的塑料按键。 “干他!往左边躲啊!” “丟雷老母!又死一条命!瘦子,给我拿两个幣来!” 各种粗口、叫骂声,混杂著街机主板发出的单调电子音,吵得人脑袋发嗡。 “胜哥,七號机摇杆被个胖子掰断了!” 陈阿伟从人群里挤出来。 许华胜吐掉菸头。 “打断他的腿丟出去!让他赔五十块!” “机器拔电,换个新摇杆上去,五分钟搞定,別耽误老子赚钱!” 陈阿伟点头,招呼两个看场子的小弟冲了过去。 许华强坐在摺叠椅上,手里拿著个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著。 算完一笔帐,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阿胜,发財了!” “这地下室一天从早开到晚,五十台机器,流水破三万块了!” 许华强终於放下压力。 “风衣那条路走死了,好在老天爷赏了这口饭吃。” 许华强看著那些为了通关疯狂往机器里塞硬幣的学生仔,眼神里全是野心。 “这叫顺势而为,林轩旗舰店装修得再好,机器再靚,一个幣也要卖五毛钱。” “我们这破地下室环境是差,但三毛钱一个幣,就是比他便宜。” “那些穷鬼学生和烂仔,根本不在乎机器是不是原装的,能按键就行。” 许华胜激动地邀功。 “哥,这回绝不能向林轩认输。” “抓紧时间多租几个地下室,深水埗、屋邨、观塘全铺上街机。” “把全香江的穷鬼都拉到这来打游戏,让他林轩的旗舰店去喝西北风!” 许华强点点头。 “去找水客,再进一百块主板。” “我们要赶在林轩反应过来之前,把市场全占了。” 下午两点。 广播道,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看手里的报表。 何朝琼穿著一身职业套装,站在办公桌前匯报数据。 “林总,星际旗舰店二楼的街机厅,这三天的客流出现了明显下滑。” 何朝琼翻开手里的记事本。 “流水比上周同期跌了百分之十五。” “流失的主要是学生群体和底层年轻人。” 坐在沙发上的老何一听,立马想到了什么。 “这事我知道!” 老何气呼呼地站起来。 “这几天旺角和砵兰街那边,冒出来一个地下室街机厅。” “里面摆的都是些破烂拼装机,屏幕是用旧电视改的,晃眼得很。” “但他们价格便宜,三毛钱就能买个幣。” “我找人去查了,还是新记那两个扑街兄弟搞的鬼!” 老何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 “林总,许华强那孙子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抢饭吃。” “风衣生意黄了,现在又来抄咱们的街机。” “要不我让老李带人去扫了他们的场子?” “那些地下室连消防都不合格,一举报一个准!” 林轩放下手里的报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何,別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你举报了他这个场子,他明天换个地下室还能接著开。” “只要利润足够大,香江的古惑仔是杀不绝的。” 何朝琼在一旁接话。 “林总说得对,他们用的都是走私来的废旧主板,成本极低。” “就算机器被没收了,他们损失也不大。” “而且他们专做下沉市场,靠低价抢客,这招確实很管用。” 何朝琼看著林轩。 “我们需要调整旗舰店的游戏幣价格吗?如果降价,利润会被大幅度压缩。” 林轩摇了摇头。 “降价?佳艺的东西从来不打价格战。” “他们拿的那些水客走私来的主板,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游戏?” 老何挠了挠头。 “跟我们一样。” “什么《吃豆人》,还有那个什么《太空侵略者》,就是一堆像素小飞机在屏幕上射来射去。” “这就对了。”林轩说道。 “电子游戏这个东西,核心从来不是外面的木头柜子,而是里面的游戏內容。” “玩家之所以现在愿意去玩那些破烂机器,是因为他们没见过更好的东西。” “许华强觉得靠便宜就能抢占市场,那是因为他根本不懂游戏行业的更新换代有多快。” “这些一两年前的老游戏,寿命早就快到头了。” 老何听得似懂非懂。 “老板,你的意思是?”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行程表。 “解决盗版和低价竞爭最好的方式,就是推出几款划时代的最新產品。” “马上去买几款新游戏出来。” “这几款游戏一出,保证让那些还在玩打飞机和吃豆人的人觉得索然无味。” “到那个时候,许华强手里那几百台机器,就会变成一堆没人玩的破机子。” 老何眼睛一亮。 “去哪弄?佳艺自己做吗?丁健那个特效部能搞定吗?” 林轩摇了摇头。 “街机主板的底层架构开发,需要专业的程序团队和多年的技术积累,丁健他们是搞硬体设备和影视特效的,专业不对口,从头研发时间上来不及。” “去买现成的。” 林轩將手里的行程表递给老何,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地址。 “让丁健去一趟东京。” 老何低头看了一眼,地址上写著日本的几个公司名字。 “老何,你回去收拾两件衣服。” “你帮丁健他们订好明天去东京的机票,这次你带队去,安保工作你来负责,我就不去了。” 老何接过行程表,看著上面的名字,心里直打鼓。 “老板,去东京找谁?买什么游戏?” “去找南梦宫和世嘉。” “告诉丁健,盯死两款游戏,一个是操控坦克击毁敌军,守护基地的游戏,另一个是迷宫潜行玩法,操控鲁邦三世躲避追捕搬运钱袋的游戏。” “不管开多大的价钱,把这两款街机主板的亚洲独家代理权,给我拿下来。” 深水埗,屋邨。 许华胜把两个装满硬幣的帆布袋扔在桌上。 “哥,今天流水又破纪录了!” 许华胜扯开衣领的扣子。 “我找人去打听了,佳艺那个什么星际旗舰店,这几天客流少了一大截!” “林轩那边有什么动静?”许华强问。 “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华胜拉过椅子坐下,翘起腿。 “估计是被咱们这招打懵了,那个店装修得再好,也架不住价格便宜,这帮打游戏的烂仔,谁在乎有没有空调吹?” “他没动静,我们就不能停。”许华强指了指桌上的钱袋。 “马上再给我租五个地下室,找水客把市面上的走私主板全扫空。” 陈阿伟凑上前:“强哥,全扫空的话,要垫不少本钱进去。” “怕什么!”许华强拍了拍桌子。 “趁著林轩还没反应过来,把香江的穷鬼全圈进我们的场子,只要把市场全占了,他那个高档游戏厅早晚关门大吉。” 许华胜应了一声,拎起钱袋往外走。 许华强看著地下室里投幣的学生仔,盘算著三个月就能把欠邵老六的尾款还上一大半。 第464章 跨国砸钱,拿下独家代理! 日本东京,千代田区。 南梦宫总部大楼的小型会议室里。 老何坐在会议桌前,浑身不自在,丁健坐在他左边,男翻译在右边。 对面坐著南梦宫海外业务部负责人中村和一个负责翻译的女助理。 中村翻看桌上的资料,摇摇头推了回去。 女助理转达中村的话:“何先生,我们南梦宫对香江市场没有兴趣,那里的盗版极其泛滥,根本没有保护智慧財產权的环境。” 老何听完翻译。 “中村先生,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们佳艺是香江最大的传媒公司,我们不是那些小公司。” 中村说了一串日语。 女助理刚要开口,坐在老何右侧的男翻译用流利的日语对中村说道。 “中村部长,何先生的意思是,贵司对香江市场的刻板印象,或许已经滯后於当下的商业环境了,佳艺並非传统意义上的街机代理商,而是具备完整宣发与渠道管控能力的传媒集团。” 中村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西装革履的男翻译,跟身边的女翻译交代了几句。 女助理翻译:“中村先生说,电视台和街机业务没有直接关联,《坦克大战》和《鲁邦三世》是我们公司耗费巨资研发的最新產品,目前只打算在北美和日本本土发行。” 老何看向丁健。 丁健拉开公文包拉链,拿出两块散装的绿色电路板,推到会议桌中间。 “中村先生,这是你们上一代產品《太空侵略者》在香江的盗版主板。”丁健用英语直接说道。 中村盯著桌上的电路板。 丁健继续用英语开口:“你们的加密算法太简单,我只用了三个小时,就破解了底层的防偽逻辑,如果你们把新游戏隨便卖给小代理商,不出半个月,香江和整个东南亚就会布满这种低劣的翻版货。” 中村脸色发沉,转头向技术主管確认。 技术主管拿起电路板看了看,对著中村点头。 “你们佳艺是在威胁我们吗?”中村加重了语气,女助理跟著翻译。 男翻译开口补充道:“中村先生,丁先生的表述並非威胁,而是基於技术事实的风险评估,在商言商,佳艺希望以建设性的方式,与贵司探討如何规避这一风险。” “不是威胁,是谈合作。”老何接过话茬,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彩色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铜锣湾星际旗舰店的二楼全景。 场地宽敞明亮,服务员穿著统一制服,还有年轻人在排队买游戏幣。 “这是我们佳艺的直营门店。”老何指著照片。 “我们在香江有七十四家门店,十五家超市,三十八家联名戏院,马上还要建全亚洲最大的影视城。” “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拿下独家代理,香江市面上的盗版,我们佳艺负责清理。” 中村看著照片里的游戏厅,態度缓和了些。 “何先生,你们想要这两款游戏的代理权,代理费至少要一百万美金,而且每台机器的投幣收益,我们要抽成百分之十五。” 老何心里骂了一句,一百万美金,折合港幣五百多万! 老何面不改色,伸手进內兜,掏出一张盖著渣打银行的本票。 “这是一百五十万美金。”老何把本票按在桌上,推到中村面前。 中村盯著那张本票,乾咽了一口。 “我们老板不差钱,差的是好產品。”老何继续说。 “一百万美金的代理费,我们一分不少。剩下的五十万,是购买第一批两千块主板的货款。” 没等中村说话,老何接著提出条件。 “第一,我们不要香江的代理权,我们要整个亚洲除日本外的独家代理权。 第二,收益抽成免谈,我们直接买断主板。 第三,我们要原厂街机外壳的设计授权,在香江自己组装机器。” 中村听完没作声。 他做海外业务这么多年,少见提著一百五十万美金本票来谈生意的。 男翻译用日语传达了这三条诉求,补充道:“中村先生,这三项条款看似苛刻,实则是佳艺为贵司在亚洲市场建立护城河的必要投入。” “我们买断主板与外壳授权,意味著贵司无需在亚洲投入额外的运营与防偽成本,便可坐享版税收益。” 丁健跟著补了一句:“中村先生,我们佳艺有自己的硬体技术部,我们可以配合你们更新防偽硬体,这笔生意做成,南梦宫在亚洲的版图会直接扩张十倍。” 中村盯著本票看了半天,站起身。 “何先生,丁先生,请稍等,我需要向社长匯报。”中村走出会议室。 二十分钟后,中村回到会议室,脸上带笑。 他递上一份合作意向书。 “何先生,社长同意了你们的条件,合作愉快。” 老何站起身,握住了中村的手。 当天晚上,东京某酒店。 老何拿著房间里的国际长途电话,拨通了佳艺大厦林轩的办公室。 “老板,事情办妥了。”老何说。 “一百万美金代理费,五十万买了两千块原装主板,明天下午空运回港。” 电话那头传来林轩的声音:“很好,丁健那边有什么进展?” “丁健下午留在南梦宫的机房了。”老何说。 “他跟日本那边的技术员沟通好了,我们要把佳艺的开机动画,直接写进主板的只读存储器里。” “只要插上电,不管谁用这块板子,开机必须显示咱们佳艺的六角形台徽。而且这程序加了硬锁,强行破解主板直接报废。” 林轩在电话那头笑了。 “干得漂亮。回来给你们记大功。” 掛断电话,林轩坐在办公桌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何朝琼拿著一份文件走进来,放在林轩面前。 “林总,刚刚收到的消息。”何朝琼翻开文件。 “许氏兄弟今天下午在观塘和慈云山,一口气盘下了五个大型地下室,招了一百多个临时工打扫卫生。” 林轩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地址,全是底层人口密集的屋邨附近。 “他们动作倒挺快。”林轩靠在老板椅上。 何朝琼皱著眉头:“许华强在道上放出话,要用低於我们一半的价格,彻底搞垮星际旗舰店的游戏幣生意。” “我们要不要调整策略?旗舰店今天的客流量又跌了百分之五。” “让他开。”林轩转过身看著何朝琼。 “他开得越多,投进去的本钱就越大。等他把新记的家底全投进那堆破烂主板里,他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第465章 双打降临,街机时代大洗牌 三天后。 上午八点,观塘一处地下室。 电钻和电焊声吵得人头疼。 许华胜这会儿正指挥几十个古惑仔和临时工,把二手电视机显像管往木柜里塞。 “轻点塞!屏幕磕碎了扣你工钱!” 许华胜一脚踹在旁边偷懒的黄毛屁股上。 地下室最里面,许华强坐在一张摺叠椅子前。 桌上摆著一盏檯灯。 许华强翻看陈阿伟递上来的帐本。 “强哥,一共新开的五家地下室全布置好了,一千台机器,清一色的《太空侵略者》和《吃豆人》。” 陈阿伟指著帐本上的红字。 “黑市和水客手里的走私主板,全让我们扫空了,连废品站的二手电视机都翻了一倍价,为了赶工期,人工费也超了。” 许华强手指帐本:“钱全花进去了?” “帐上只剩不到一万块。” 许华胜走过来。 “哥,邵老六那边的院线尾款这个月得交了,我们把家底全掏空,要是这几天回不了本,拿什么交租?” 许华强过了一会才开口:“怕个屁,林轩不是牛吗?他一块钱两个幣,我们就打到底,三毛钱一个幣。” “全香江多少屋邨?多少没钱去大商场的穷学生和烂仔?只要把这帮人全拉到地下室,一千台机器一天流水就是五十万,邵老六那边拖几天死不了。” 许华胜点头:“对,新记的地盘,凭什么让他林轩一个人吃独食,这次非把他的客源全抢过来不可。” 上午十点,启德机场货运区。 老何和丁健推著三个半人高的木箱走出通道,老李带著六个安保,直接把木箱抬上防弹运钞车。 车队一路开进广播道佳艺大厦的地下车库。 负一层机房里,林轩站在铁架前。 木箱被撬棍起开,里面码著两千块装在防静电袋里的绿色主板。 丁健抽出一块主板,接上旁边测试台的显像管。 通电。 屏幕闪烁了一下,跟著跳出佳艺的六角形台徽,停留了三秒钟,切入《坦克大战》的彩色选人界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丁健指著主板中间一个焊死的黑色方块:“林总,硬锁全加上了,谁敢拔这根线,或者用烧录器强读数据,主板底层晶片直接烧穿,彻底报废。” 林轩点头。 老何在旁边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骂了两句:“东京那帮孙子真难啃,一百万美金代理费一分不让。” “不过东西確实好,我试玩了两把,比打《大空侵略者》刺激多了。” “能两个人一起开坦克守老家,还能吃道具升级火力,画面流畅,那些盗版货没法比。” 林轩看向何朝琼:“机壳打好了吗?” 何朝琼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荃湾代工厂连夜赶工,第一批八百个木製机壳已经送到铜锣湾旗舰店和所有超市和门店。” “面板全用了防火材质,摇杆和微动开关全是原厂进口件,手感很好。包装和海报也都跟上了。” “今天技术部全员出动。”林轩说。 “把主板送过去,星际旗舰店二楼的机器全部换新,只留二十台老游戏,剩下全换成《坦克大战》和《鲁邦三世》。” “剩下的主板直接铺进七十四家佳艺门店,十五家超市和三十八家戏院大堂。” 何朝琼合上文件夹:“林总,刚收到消息,许华强那五家地下室今天中午十二点开业,在学校和屋邨门口狂撒传单,打出了三毛一个幣的价格,要不要降价阻击?” “降价?”林轩靠在铁架上。 “我们卖的是独家体验和社交场景,涨价到一块钱一个幣,在旗舰店门口拉横幅,买满十块零食送两个幣。” 中午十二点。 观塘最大的地下室。 捲帘门拉开,白炽灯照著拥挤的空间。 两百台街机靠墙排开,空气里混杂著汗臭烟味还有油漆味。 三毛钱一幣的价格,把大批刚放学的学生和街头混混招了过来。 不到半小时,两百台机器前挤满了人。 许华胜拎著一个装硬幣的塑料桶,在过道里走来走去。 陈阿伟跑过来:“强哥,其他场子也爆满了,一千台机器一刻不停,今天流水保守估计能破五十万,照这个速度,三天就能回本。” 许华强看著热闹场子,吐出烟圈:“不够,把收保护费的钱再抽一半出来,去弯弯订主板,继续开店。” 晚上八点,旺角钵兰街。 地下室的空气闷得让人有些难受,排风扇根本不管用。 一个穿校服的胖男生连死了三把《吃豆人》,暴躁地拍了一下按键。 按键直接卡下去,半天弹不上来。 “这破摇杆太涩了,屏幕还是发绿的。”胖男生骂了一句,拍打机箱。 旁边的瘦高个撇嘴:“三毛钱你还想打出花来?能出声就不错了。” 胖男生掏出兜里的几块钱:“没意思,这几个老掉牙的游戏,我都闭著眼通关了,走,去星际旗舰店看看。” 瘦高个拉住胖男生:“那边一块钱两个幣,抢钱啊。” 胖男生甩开手:“你懂个屁,我下午听三班的阿明说,佳艺今天全换新游戏了。” “叫什么《坦克大战》,能两个人一起开坦克炸砖块,还能打爆钢板。还有个能潜行搬钱袋的,画质比这破机器好一万倍。” 瘦高个有点不信:“真假?” “阿明下午翘课去玩了,排了半小时队才摸到摇杆,听说买零食还送幣。” 胖男生把手里剩下的幣塞给瘦高个。 “你自己玩吧,我去了,晚了连排队的位置都没了。” 这种对话在地下室好几个地方出现。 原本拥挤的机台前,人流开始变少了。 过了半小时,一百台机器空了快一半。 许华胜提著塑料桶,看著排队的人往楼梯口走,伸手揪住一个要走的黄毛:“去哪?不多换点幣?今天一块钱三个幣。” 黄毛缩了缩脖子,指著门外:“胜哥,这破太空侵略者玩吐了,佳艺上了开坦克的,还能双打,兄弟们都去看热闹了。” 许华胜一脚踹在旁边的机器上,显像管闪了两下,黑屏了。 他走向角落:“哥,不对劲,人跑了快一半了。” 第466章 偷主板破解?自毁程序教做人 黄毛缩著脖子顺著墙开溜,头都不敢回。 剩下的几个人玩得没滋没味,手里攥著剩下的几个幣,交头接耳的往外走。 许华强把抽了一半的菸头按在桌面摁灭。 陈阿伟从楼梯口跑下来,扶著膝盖喘粗气。 “强哥,胜哥,我刚去外面转了一圈,其他几个场子也一样,人全跑空了。” 许华强站起身,怒问。 “去哪了?” “全往铜锣湾和各大门店超市去了。”陈阿伟咽了口唾沫。 “佳艺那边今天上了新机器,叫什么坦克大战,佳艺门店搞促销,买满十块钱的零食直接送两个游戏幣。” “那些学生仔和古惑仔为了要幣,把门店里的可乐和薯片都搬空了。” 许华胜急得直跺脚:“买零食送幣?林轩这是倒贴钱抢客啊。” “哥,我们把价格降到两毛钱一个幣,把人拉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许华强盯著空荡荡的机台看了一会。 “走。”许华强披上外套。 “去铜锣湾,我倒要看看林轩搞了什么名堂。” 半小时后,铜锣湾罗素街,星际旗舰店。 许华强和许华胜混在人群里,刚上二楼就停下了脚。 大厅冷气开得很足。 上百台街机整齐排开,原木色的防火板机壳看著很高级,屏幕清晰明亮,没雪花也不偏色。 每台机器前围著四五个人。 “快快快。右边有辆重型坦克过来了。” “你守著老家,我去吃那个五角星升级火力,掩护我。” 两个穿校服的学生拍打按键,摇杆发出咔嗒声。 屏幕上两辆红黄相间的像素坦克配合,把砖墙打得粉碎。 许华强走到一台机器前。 他摸了摸机壳封边,看了看带著佳艺六角形台徽的摇杆,原装微动开关的手感跟他们地下室那种劣质配件不一样。 “还能两个人一起玩?”许华胜在旁边看傻了眼。 以前的太空侵略者只能一个人打外星人。 现在的坦克大战能两个人大呼小叫的配合,旁边围观的人跟著出谋划策,氛围很吵闹。 许华强去兑换台换了两个幣,塞进刚空出来的机器里。 三分钟后,游戏结束。 许华强盯著屏幕上的game over。 游戏节奏很快,关卡有设计,敌方坦克的走位有些智能判断。 这机器强得太多。 “哥,这游戏太厉害了。”许华胜压低声音。 “画面这么复杂,肯定是新主板,我们在黑市上扫的那些旧板子,连这游戏的一个画面都跑不动。” 许华强沉默著。 为了开那七家地下室,许华强把新记帐上剩下的现金全投进了旧主板和二手电视机里。 现在那些东西在林轩的坦克大战面前成了废铁。 “找人撬个机箱。”许华强开口。 “弄一块主板回去,只要让老鬼拆开看看晶片,我们就能找水客去弯弯找人仿製。” “只要有主板,我们换个壳子照样能赚钱。” “这旗舰店里全是飞虎队退下来的保安,不好下手。”许华胜扫了一圈大厅的安保。 “去偏一点的佳艺门店。”许华强下达命令,“偷也得偷一块出来。” 第二天。 广播道,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何朝琼拿著一份刚匯总的报表放在办公桌上。 “林总,昨天所有的街机流水破了三十五万。”何朝琼指著上面的数据。 “门店和超市更夸张。为了凑十块钱拿游戏幣,里面的可口可乐和膨化食品一晚上就清空了库存。” “张德明刚打电话来叫苦,说供货商的货车在路上堵著,门店里连收银条都快打没了。” 林轩翻开报表扫了两眼。 “让张德明顶住,货源不能断,特別是门店和超市,利润大头全在那里面。”林轩合上报表。 老何走进来。 “老板,鱼咬鉤了。”老何拉开椅子坐下,激动的匯报。 “许家兄弟去了?”林轩问。 “去了,底下员工盯得很紧,许华强和许华胜在铜锣湾旗舰店待了半个多小时,玩了两把坦克大战,脸都绿了。”老何笑了笑。 林轩靠在椅背上:“后面去哪里了?” 老何凑近了一点。 “去了观塘那边一家偏僻的门店,有几个古惑仔进去闹事,趁著店员不注意,把摆在门口的一台街机锁头拆了,强行拔走了一块坦克大战的主板。” 何朝琼问:“敢抢佳艺的东西?要不要报警?” “不用报警。”林轩摆了摆手,“放任他们拿。” 老何开口:“老板料事如神,那批主板全被丁健焊了硬体锁,只要敢用强读设备碰一下底层数据,晶片当场报废。” 林轩说:“旧板子现在一文不值,许华强除了偷我们的主板去仿製,没有第二条路走。” “把这条路堵死,他连翻身的本钱都没了。” 深水埗。 一间堆满废旧电器的修理铺。 技术高手老鬼拿著放大镜看著工作檯上那块绿色的电路板。 主板正中间,印著佳艺的六角形台徽。 许华强和许华胜站在旁边看著。 陈阿伟守在门口放风。 “强哥,这板子做工很精细。”老鬼放下放大镜,拿起尖嘴钳,“日本南梦宫的原装货,上面还被佳艺的技术员动了手脚。” 许华强掏出两叠钞票拍在桌子上。 “两万块,我要仿製出来,能不能做?” 老鬼看到钱,把钱扫进抽屉。 “强哥发话,不能做也得做,大不了跳过外层的加密引脚,直接用烧录器强读核心晶片的数据。” 老鬼拿起电烙铁,对准主板上一个黑色的方形模块。 “看好了,只要把这根线挑开…..” 尖嘴钳夹住一根排线,老鬼手里的测试笔接通了电源。 一声爆响在修理铺里响起。 主板中间那个黑色方块冒出火花,冒出黑烟,焦糊味散到房间里。 老鬼手一抖,电烙铁掉在地上,人往后退撞翻了一堆废旧零件。 “怎么回事?”许华胜大声问。 老鬼看著工作檯。 那块主板的核心晶片烧穿了一个大洞,周围线路碳化发黑,成了一块废塑料。 “硬锁…..加了自毁硬锁。”老鬼大吃一惊。 “佳艺把防偽程序写进了物理底层,一通强电流直接短路,这板子废了,里面的数据连渣都不剩。” 许华强盯著那块冒烟的主板。 没有这块主板的数据,地下室那一千多台机器成了破铜烂铁。 两千万租来的戏院被查封,七家地下室客流又跑了。 第467章 许氏兄弟跑路,新专辑面世 “扑街!” 许华胜一脚踹在铁架子上。 铁架子剧烈晃动,上面堆著的几个废旧电视机显像管险些掉下来。 老鬼手里还拿著尖嘴钳。 “胜哥,这怪不了我啊,防偽锁写进底层硬体了,电流只要稍微异常一点,晶片直接物理烧毁。” “这技术太绝了,全香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破。” 许华胜抡起拳头还要打,许华强伸手拦住了他。 许华强盯著桌上那块冒著黑烟、成了废塑料的主板,什么也没说。 直接转身往外走,许华胜赶紧追出修理铺。 外面正下著毛毛雨,深水埗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地面积著一滩滩污水。 “哥,就这么算了?” 许华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邵老六那边的尾款还差八千万,地下室那一千台破烂现在连废铁价都不如,我们拿什么填这个窟窿?” 许华强在屋檐下停住脚步。 他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用力抽了一大口。 “关门。” “地下室全关了,把机器砸了,电视机显像管当废品论斤卖,十七家戏院也不要了,让邵老六收回去。” 许华胜瞪大眼睛,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 “哥!那可是两千万的首付!我们新记的家底全投进去了啊!” “不关门,亏得更多。” 许华强把抽了一半的菸头扔在积水里,抬起皮鞋,一脚踩灭。 “林轩在拿阳谋压我们,从风衣到街机,他要的是绝对的垄断,连条缝都不给別人留。” “我们玩不过他,再死磕下去,新记连渣都不剩。” 许华胜拳头捏得咔咔响:“那我们去哪?” “去澳城。” 许华强抬头看著阴沉沉的天空。 “何先生最近心情不好,正在招揽人手。我们带兄弟过去给他看赌场,放数。” “香江这碗饭,不好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二天上午。 广播道,佳艺大厦。 何朝琼站在办公桌前,介绍门店情况,林轩边听边吃早餐,舒服得往椅子上一靠。 “许家兄弟那边有动静吗?”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何大步走进来,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老板,许华强跑了。” “蛇仔明刚传来的消息,许华强昨晚连夜把七个地下室全关了,一千多台山寨机拆成了零件,当废品按斤卖给了收破烂的。” “许华强和许华胜带著几十个核心小弟,包了几艘大飞去了澳城。” 林轩挑了挑眉。 “去澳城当叠码仔?” “对。”老何点头。 “邵老六逼著要尾款,许华强交不出,乾脆连永升电影公司的招牌都摘了。” “那十七家戏院,邵老六今天上午派人重新贴了封条,估计又要掛牌转租。” 林轩思考一下。 许华强这份果断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打不过就立刻断臂求生,放弃两千万首付跑路,不愧是以后能在香江立足的梟雄。 “既然他们退了,那就把市场全部拿下。” 林轩看向何朝琼。 “百货那边,街机引流的活动不能停,你去筹备第一届佳艺街机爭霸赛。” 何朝琼抬起头,手里的笔停住。 “比赛?” “对。” “以佳艺百货门店为单位,先搞海选。” “每个门店选出《坦克大战》积分最高的双人组合。” “然后打大区赛,最后把所有高手集中在铜锣湾星际旗舰店,搞总决赛。” “奖品怎么定?”何朝琼问。 “总冠军,奖金十万块现金。” “亚军五万,季军一万。” “只要报名参加海选的,凭购物小票免费送一听可口可乐和一件佳艺文化衫。” 老何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捏碎。 “老板,十万块?这够在九龙按揭一套小户型了。” “就是要用钱投入。” “比赛要搞得全港皆知,把那些古惑仔、学生、打工仔全吸引过来,让他们每天泡在咱们的店里练技术。” “比赛期间,机器旁边全部摆满我们的高利润零食。”林轩指著报表。 “这十万块奖金,不到三天就能从零食和游戏幣的流水里赚回来。” 何朝琼眼睛一亮,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我马上让宣传部出海报,明天各大门店贴出去。” “陈百强的专辑怎么样了?”林轩问。 何朝琼合上笔记本。 “黎小田已经把最后五首新歌的小样做出来了,百强这两天一直泡在录音棚里,谁也不见,连饭都是我托人送进去的。” 林轩站起身,“去看看。” 下午三点。 四楼录音棚。 控制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调音台上的指示灯闪烁著光芒。 黎小田戴著厚重的监听耳机,双手搭在推子上,盯著眼前的电平表。 陈百强站在麦克风前,领口敞开,双手紧紧抓著麦克风架子,双眼紧闭。 林轩和何朝琼推门走进来。 黎小田摘下半边耳机,回头指了指玻璃里的陈百强,压低声音。 “林总,他在录自己写的那首《不再流泪》。” “这首歌改了三次编曲,今天一上午唱了十几遍。” 黎小田按下播放键。 监听音响里传出陈百强的声音,没了以往那种贵公子腔调。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沙哑和压抑后的爆发。 每一次高音转折,都不像原来的自己,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野性。 何朝琼站在调音台旁,看向玻璃里的陈百强。 她咬著下唇,手指绞在一起。 陈百强录完最后一句,睁开眼,对著麦克风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摘下耳机,推开隔音门走出录音室。 “林总。”陈百强声音沙哑得厉害,嗓子明显使用过度。 林轩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不用修音了,就用这版。” 陈百强接过水瓶,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 “十首歌齐了。”林轩看著他。 陈百强用手背擦掉下巴上的水渍,用力点头。 “周六,中环金宝表行总店门口,新专辑首发,办签售会。” 林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能不能让你爸,让何先生,让全香江那些看笑话的人闭嘴,就看专辑成绩了。” 第468章 十首经典同发,陈百强签售引爆中环 周六上午九点,中环皇后大道。 金宝表行总店门前,五辆印著佳艺台徽的货车停靠在路边。 何朝琼抓著对讲机,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指挥。 “小心点,那箱是黑胶唱片,別磕了。” “张经理,带人去街角拉警戒线,队伍排到下一个路口了,別把行车道全堵死。” 保安队长老李带著三十几个穿黑背心的安保人员,在台子周围站成两道人墙。 张德明推著两辆平板车跑过来,上面全是成箱的冰镇矿泉水。 “李队长,天气有点热,喝点水吧。”张德明递过水。 何朝琼指著队伍后排,“让安保先给带小孩的,告诉大家別挤,今天备了十万盒卡带,管够。” 排队的人群吵吵嚷嚷。 “大家別挤!今天买不到,明天各大佳艺门都有现货!”何朝琼举著喇叭喊了几遍。 队伍里有穿校服的学生,有刚下夜班的打工仔,还有穿拖鞋赶过来的屋邨街坊。 金宝表行二楼。 陈鹏飞看著楼下乌压压的人群。 司机阿力推门走进来。 “老板,楼下少说聚了一千人,中环警署那边打了三次电话问情况,说交通快瘫痪了。” 陈鹏飞喝了口热茶。 “阿力,去把一楼橱窗里几万块的劳力士全撤了。” 阿力没反应过来。 “撤橱窗?老板,今天周六,客流量最大。” “让你撤你就撤。” 陈鹏飞指著楼下那个签售台。 “全换成阿强的专辑海报,另外在大门口掛个牌子,今天凡是在我们表行买表的,免费送一张阿强亲笔签名的黑胶唱片。” 阿力应了一声,跑下楼去安排。 阿力走后,陈鹏飞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早填好的五十万港幣支票。 他走到电话机旁,拨通楼下收银台的號码。 “阿力,一会你拿著这五十万。去外面找几个面生的伙计,混进队伍去买专辑,能买多少买多少,直接发给表行的老主顾。”陈鹏飞对著听筒交代。 掛断电话,陈鹏飞重新端起茶杯。 他以前总觉得儿子唱歌是戏子,接不住家业。 今天看著这场面,这林轩搞出的动静,比卖表来钱快。 十二点。 一辆银灰色的保姆车停在表行门口。 车门拉开,陈百强下车。 下车时,人群尖叫起来。 “阿强!” “撑你啊阿强!” 几个穿校服的女学生拼命往前挤,老李带人抵住铁栏杆。 陈百强走到台前,何朝琼递过去一把麦克风。 陈百强看了何朝琼一眼,点点头,转过身,面对台下的人群。 台侧的音响发出底噪。 黎小田坐在调音台后面,推起推子。 《摘星》的前奏响起,电子合成器加上重低音鼓点。 陈百强双手握紧麦克风,闭上眼睛。 全开麦,没有任何垫音。 副歌部分,陈百强用真实感的嗓音唱了出来。 前排几百个学生跟著喊,后面的人也出声,皇后大道上全是喊声。 一曲唱完。台下掌声和口哨声响成一片。 陈百强没休息,抬手示意。 黎小田切歌。 《敢爱敢做》鼓点响起,吉他声传出。 陈百强跳下台阶,走到人群最前面。 四首歌连唱结束。陈百强在签售台前坐下,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口。 桌子上摆满新专辑,封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何朝琼穿白衬衫排队打饭的背影,上面印著三个红色大字:靠自己。 侧面印著十首曲目。 a面:《一生中最爱》、《敢爱敢做》、《摘星》、《讲不出再见》、《爱在深秋》。 b面:《不再流泪》、《喝彩》、《昨夜梦见你》、《飞出去》、《我爱白云》。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胖乎乎的女孩。 她把两张五十块的纸幣拍在桌上。 “强哥,我要五盒卡带,那首《讲不出再见》太好听了。”女孩非常激动。 陈百强拿过卡带,拔出笔签上名字。 “谢谢支持。”他把卡带双手递过去。 后面的队伍往前涌。 一个小混混挤到前面,把一大把皱巴巴的零钱倒在桌上。 “强哥,给我来五盒,我们砵兰街的兄弟全被你圈粉了。就冲你敢跟澳城那位翻脸,兄弟们敬你是条汉子。”小混混竖起大拇指。 陈百强把零钱推回去大半。 “买一盒就行,剩下的钱留著吃饭。” 他签好名递过去,小混混抓起卡带,把零钱全留在桌上,头也不回的跑了。 几个穿制服的写字楼白领跑过来。 “强哥!你太帅了!何小姐那句话说得对,靠自己!”白领把几张百元大钞塞过去,“黑胶我们要二十盒,回去发给部门同事。” 陈百强握著笔的手有些酸,脸上掛著笑。 “谢谢,工作顺利。” 签好的黑胶递过去,备好的卡带,黑胶箱子空得很快。 街角。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停在树荫下。 林轩坐在后排,车窗降下一半。 老何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车窗边抹了把汗。 “老板,疯了。”老何靠著车窗。 “备在现场的十万盒卡带,三个小时空了一半,黑胶唱片五万张也没货了,製衣厂刚送过来的两万件文化衫也被抢光了。” 林轩靠在椅背上。 “打电话给压片厂。”林轩拿出烟点上。 “停掉其他生產线,三班倒,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十万盒卡带,黑胶铺进全香江的佳艺百货和各大音像店。” 老何点头,转身跑去路边的公用电话亭。 林轩看著远处的签售台,升起车窗。 “老吴,开车,回公司。” 下午二点。 尖沙咀,宝丽金唱片公司亚太区总部。 总裁郑汉强办公桌上摆著一张佳艺唱片的新专辑,上面印著“靠自己”三个字。 企划部经理关伟推门跑进来,手里攥著一份传真。 “郑总,刚从各大音像行拿到的数据。”关伟把传真纸放在桌上。 “陈百强的新专辑,三个小时,卡带销量破了五万,黑胶五万。” “十万?三个小时?”郑汉强说,“他在中环卖军火吗?” 关伟站在桌边。 “中环金宝表行那边排队的人把三条街都堵了,电台今天上午的点歌榜单也出来了。” 关伟翻开传真纸第二页。 “前十名全是他这十首歌。特別是《一生中最爱》和《敢爱敢做》,热线电话把电台的交换机都打宕机了。” 郑汉强低头看著桌上的专辑。 他把卡带拿起来,翻到背面看著上面的歌单。 “《不再流泪》、《喝彩》、《昨夜梦见你》、《飞出去》、《我爱白云》。”郑汉强念著b面歌名。 关伟在一旁补充。 “郑总,去现场打听的人说了,a面五首是林轩写的,b面这五首全是陈百强自己作词作曲。” “他自己写的?” “对。”关伟低著头。 “这五首歌的质量,不比林轩写的差,外面乐评人全疯了,说陈百强是香江十年难遇的创作天才。” 郑汉强把卡带塞进旁边的双卡录音机里。 按下播放键。 《讲不出再见》的旋律流淌出来。 郑汉强听了一分钟,按下停止键。 “佳艺从哪弄来这么多神曲?” “这十首歌,隨便拿一首出来都能当白金唱片的主打,他们居然全塞在一张专辑里?” 郑汉强捏著塑料外壳。 “十首经典齐发,林轩这是不打算给同行留活路。”郑汉强把卡带扔在桌上。 “通知宣发部,原定下周发的新人专辑全部延期,现在谁发专辑谁就是炮灰。”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 “去通知製作部,把张国容几个的动向给我盯死,佳艺要是再搞一次这种突袭,我们香江这边的市场份额连三成都保不住。”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站在门口。 “郑总,百代唱片的苏总打电话过来,约你下午四点去半岛酒店喝下午茶。” 第469章 去日本买版权,一百首新歌 下午四点,半岛酒店二楼茶座。 侍应生把英式茶点端上来,郑汉强拉开背椅坐下,顺手把那盘印著“靠自己”三个字的卡带放在桌面上。 坐在对面的百代唱片亚太区总裁黄启光端著红茶。 “今天全港的音像店,咱们两家的货,出货量跌了八成。”黄启光放下茶杯。 “连张国容之前那张《monica》都跟著回暖,又卖了两万张,市面上市民兜里的零花钱,全被林轩这一张唱片榨乾了。” 郑汉强看著桌上那盒卡带。 “十首都能当主打歌的金曲,全都塞进陈百强一张专辑里。” “林轩这是摆明了要垄断市场,香江本土那几个填词作曲的,加起来也不够他一个人打,这小子的脑子跟个无底洞一样,怎么掏都有货。” 黄启光笑出声来。 “一个人脑子装得再满,总是个正常人,总有江郎才尽的一天。” 黄启光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报表,推到郑汉强面前。 “既然拼原创,没人拼得过他,那我们就换个赛道,如果本土写不出来,就去买现成的。” 郑汉强翻开报表,上面列著一堆日文歌名和收听率数据。 “去日本?”郑汉强问。 “对,去日本。”黄启光说。 “日本的音乐產业比香江早成熟了二十年,那边有几百个作曲家填词人,曲库里堆著成千上万首好曲子,工业化流水线產出。” “我们两家出钱,去东京扫货,把那些在日本已经验证过能火的曲子买断版权,拿回香江找黄霑、卢国沾,郑国江他们填词。” 郑汉强盯著报表上的数据,摸了摸下巴。 “林轩一个人写得再快,能快过日本几十家唱片公司二十年的积攒?” 黄启光分析头头是道,“用成熟的工业品去打他的个人创作,用数量淹没他。” “他一个月能出一张神专十首歌,我们下个月就一天推三首,一个月出九十首,占领全港所有电台点歌时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汉强合上报表。 “两家一共出五百万港幣资金。”郑汉强拍板。 “今天就让法务部准备合同,明天你我亲自带队飞东京,动作要快,趁佳艺那几个人的专辑还没做出来,我们先把音乐市场填满。” 两人没有碰杯,各自端起茶杯喝乾,起身离开。 下午五点,广播道佳艺大厦。 四楼录音棚的走廊里响著鼓点声。 林轩过来查看张国容四人新专辑的录製情况。 推开隔音门,走进控制室站在门口。 黎小田坐在调音台前,面前堆著几个装满菸头的菸灰缸,地上散落著废弃的五线谱。 玻璃隔音室里,张雪友领口敞开,两只手攥著麦克风架子,正深情演唱《情已逝》的副歌。 隔音间外,梅燕芳正对著墙上的镜子练舞步,一边跳一边低声哼唱《似火探戈》极快的歌词,想要在肢体动作中练气息。 黄家驹靠在墙角,抱著红色芬达电吉他,拨弄效果器,死磕《谁能伴我闯》前奏的失真音色。 张国容仰倒在沙发上,拿著《让一切隨风》的词谱挡住脸,嘴里念念有词。 黎小田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转身看到林轩,顶著满眼红血丝走过来。 “老板,陈百强这盘带子卖疯了。”黎小田嗓音干哑,“首日销量,卡带加黑胶,总共过了二十二万张。” “金宝表行那边的现货全空了,中环几家大音像店的老板,下午提著现金来公司求货,照这个速度,一周內能破五十万。” 林轩隔著玻璃,看著里面死磕的几个人。 “渠道打开了,內容必须跟上。”林轩拿过桌上的行程表看了一眼。 “告诉压片厂,三班倒不能停,机器烧了直接拉新的补上。” “陈百强打开了唱片市场热度,你们几个人的专辑必须在下个月底全部磨出来,接住这波流量。” 黎小田点点头。 “老板,还有个事。” 黎小田往跟前凑了凑。 “我朋友跟我说,宝丽金和百代那边有动作。” “郑汉强和黄启光下午在半岛酒店会面,不知道要干什么买卖。” 林轩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排班表上划掉一天。 “不用管他们,隨他们去。” 林轩把铅笔扔回桌面。 “无非就是抱团取暖,盯紧我们自己的专辑,只要这四张专辑的质量达到我的要求,谁来都不管用。” 一天后,日本东京银座。 一间居酒屋里,榻榻米上摆著刺身和清酒。 郑汉强和黄启光碟腿坐在矮桌前,对面坐著两个日本唱片公司的版权主管。 男翻译跪坐在侧面,低声翻译著双方的对话。 “五百万港幣。” 郑汉强把一张渣打银行的本票放在桌面上,推到对方面前。 “我们要你们曲库里近五年销量前二十,一百首流行曲目,只买旋律在香江地区翻唱权,不买原词。” 对面的日本主管看了眼金额,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 “郑先生,黄先生。”日方主管通过翻译开口。 “一百首单曲的翻唱权,这个价格很公道,我们需要在合同里加一条,翻唱发行的唱片必须註明原曲出处。” “没问题。”黄启光把杯里的清酒喝完,“多久能拿到母带?” “签完字,下午就可以派人去我们的库房提取。”日方主管递过一份日文合同。 郑汉强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走出居酒屋,东京街头下著小雨。 郑汉强紧了紧西装外套,看著路口的霓虹灯。 “一百首验证过的热歌。”郑汉强把合同塞进公文包。 “回香江后,把黄沾、卢国沾,郑国江那批填词人全部包圆,半个月內赶出一百版粤语词,找旗下一二线歌手进棚录音。” 黄启光撑开黑伞。 “三天后,我们两家联合宣发,一天推三首歌,把电台的点歌榜霸占。”黄启光踩著积水往前走。 “我倒要看看,林轩脑子里的存货,能不能拼得过日本整个音乐工业的流水线。” 第470章 刷爆信用卡,大小姐来投奔 第二天上午。 一架从东京飞来的波音客机降落在启德机场。 舱门打开,郑汉强和黄启光並肩走下舷梯,黄启光手里紧紧拎著一个黑色密码箱,里头装著刚买断的一百首日本金曲母带。 走出接机口,外面已经停著两辆黑色的平治轿车。 司机拉开车门。 郑汉强坐进车后座,转头看著坐在副驾驶的助理。 “去通知企划部,联繫黄沾,卢国沾,郑国江。 “开双倍价钱,买断他们这个月的全部档期,如果双倍不行,就给三倍,只要他们能推掉手头其他的活。” 助理赶紧掏出记事本记录。 “另外,让公司法务擬定保密协议,不准他们对外透露我们在填词的消息。”黄启光坐在旁边插话。 “明白。”助理点头记下。 “告诉这三位大拿,手里有一百首在日本本土验证过的单曲。”黄启光继续交代。 “半个月之內,把这一百首歌的粤语歌词全给我填出来,自己写也行,找徒弟代笔也行,哪怕去大学里找中文系学生当枪手,我只要进度和成品。” “一百首?”助理惊呼出声。 “对,就是一百首。”黄启光冷哼。 “把公司旗下所有一线、二线歌手全叫回棚里,词填好一首,马上进棚录一首,连夜给我干。” “这回花了五百万买版权,又花重金请填词人。”郑汉强看著窗外的街景。 “说什么都不能让林轩一枝独秀!” 黄启光靠在真皮座椅上,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等这一百首歌录完,用数量淹死他,让佳艺那几个歌手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 平治车启动,匯入车流,朝著宝丽金总部疾驰而去。 中环,连卡佛商场二楼女装部。 关佳慧穿著一身碎花洋装,踩著高跟鞋走到玻璃柜檯前。 柜檯上放著两件巴黎刚上的新款。 她在镜子前比划了两下,非常满意。 “关小姐,您穿这件洋装真的很显气质,整个香江只有我们店拿到了这两件走秀款。”柜姐在旁边卖力推销。 关佳慧很受用这种吹捧。 她抬起下巴,拉开手提包拉链,抽出一张渣打银行的信用卡丟过去:“两件都包起来。” 柜姐双手接过卡,转身在收银机上拉了一下。 机器响了一声,顶端的红灯亮起。 柜姐愣了下,拿衣服在袖口蹭了蹭卡片磁条,换了个角度又刷了一次。 依然是红灯。 柜姐脸上的笑容褪去大半,不动声色地把那两件衣服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关小姐,这张卡刷不过去,机器提示额度超了。”柜姐把卡推回玻璃台面。 关佳慧脸颊发烫,周围似乎有顾客朝这边看过来。 “机器坏了吧?我上周刚往里面存的钱。” 她在包里翻找,在夹层里找出一张滙丰银行的储蓄卡,放在柜檯上。 “刷这张。” 柜姐拿起滙丰卡,在机器上拉过。 红灯。 柜姐把卡扔回檯面上,態度全变了,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直接把那两件新款衣服拿下来,重新掛回后面的衣架上。 关佳慧受不了这种视线,一把抓起两张银行卡塞进包里,转身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去商场。 走到马路上的公用电话亭。 关佳慧投进一枚硬幣,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张少啊,我是佳慧。”关佳慧放软了嗓音,语气发嗲。 “哦,佳慧啊,我这正忙著谈生意呢,什么事快点讲。”对面的声音透著敷衍。 “我看中了两件衣服,忘带钱包了,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下连卡佛?” “买衣服啊?”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一声,“哎呀,我这会儿在浅水湾陪客户打高尔夫,走不开啊,要不改天?” “那明天?”关佳慧追问。 “明天也不行,我要飞一趟弯弯看个项目,先这样啊,有空再联繫,掛了。” 听筒里直接传来忙音。 关佳慧气得把听筒重重摔在座机上,惹得旁边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关佳慧瞪了那些人一眼,拎著空荡荡的手提包往外走。 自从年初在嘉禾拍《五福星》,在片场嫌弃盒饭难吃闹罢工,当著全剧组的面不甩洪今宝,把进度搅得一团糟。 后来电影大年初一上映,被佳艺的《新蜀山剑侠》打得落花流水,连成本都没收回来。 嘉禾老板邹文怀大发雷霆,直接下令把她雪藏。 这大半年来,在圈子里传开了。 人人都讲她是个除了漂亮什么都没有、脾气还大的麻烦精,连刘家良那种老前辈都被她气得罢拍。 以前那些天天围著她转、送花送包的富家少爷,一看她没了名气,全躲得远远的。 刚才那个张少,以前为了请她吃顿饭,能在楼下等三个小时,现在连几千块的衣服都不肯买。 她从小被家里惯著,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 这大半年没通告没进帐,老本早就吃空了,公寓的房租,下周就要交了,房东昨天刚打过电话催,说再不交租就把她的东西全扔出去。 关佳慧走出连卡佛大门。 太阳照在脸上,晃得她眯起眼,顺著皇后大道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大圈人。 抬头看去,是刚换了招牌的佳艺超市。 门口排著几十米的长队,全是来抢购《英雄本色》里周闰发同款风衣的年轻人,保安在门口维持秩序,店里的收银机响个不停。 再往前走几步,是一家大型音像行。 陈百强的新专辑海报贴满了一整面外墙,音响里循环播放著那首《一生中最爱》。 几个穿著校服的女学生抱著刚买到的卡带,站在街角又蹦又跳,兴奋得满脸通红。 关佳慧看著海报上陈百强意气风发的脸。 这个陈百强,以前在利舞台海选的时候被淘汰。 现在去了佳艺,成了香江最红的歌星,连澳城何先生的面子都敢扫。 转过街角,对面是佳艺戏院。 戏院外墙上掛著一张电影海报。 海报上是蓝结英。 照片拍得极具质感,蓝结英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头髮隨意散落,那种天然隨性的美感极具衝击力。 关佳慧停下脚步,盯著旁边的玻璃橱窗。 橱窗里映出她自己的脸。 论长相,论身材,论出身,自认绝对不比蓝结英差。 蓝结英以前拍《开心鬼》的时候,穿得土里土气,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柴火妞,凭什么现在成了全香江男人的梦中情人,凭什么? 关佳慧握紧了手提包的带子。 既然嘉禾不要她,去佳艺不就行了。 佳艺现在有全香江最好的戏院,最好的宣发,连吴梦达那种烂赌鬼都能被林轩捧起来。 以她的姿色,只要林轩肯捧,绝对能比蓝结英还红,把失去的面子全拿回来。 关佳慧在路边招了招手,拦下一辆红色的士。 “去九龙广播道,佳艺大厦。” 第471章 底细被摸清,大小姐沦为跑龙套 下午两点。 广播道,佳艺大厦。 一辆红色的士停在玻璃门外。 关佳慧推开车门,站在大门反光的玻璃前补了个口红。 她把化妆镜塞进那只香奈儿手袋,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走进了大堂。 大堂里人来人往,直奔前台,手袋往檯面上一撂。 “我找你们老板林轩。” 前台小妹正埋头对著排班表,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请问有预约吗?” 关佳慧哼了一声,摘下脸上的大墨镜,甩了甩捲髮。 “我是关佳慧。” 前台小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迷茫,显然没把这张脸和名字对上號。 “不好意思关小姐,没有预约不能上去,你可以先在这边填个表,写明拜访事由。” 前台小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访客登记表,连同一支原子笔递了过去。 关佳慧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一把推开那张纸。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去嘉禾找邹老板都不用填表!你让我在这填表?耽误了我的时间,赔得起吗?” 前台小妹被吼得往后缩了缩,大堂里路过的几个职员纷纷转头看过来。 “怎么回事?” 施南胜听到这边的动静,皱著眉头走过来。 “施总裁。”前台小妹像见了救星,“这位小姐非要见老板,没有预约。” 施南胜上下打量了一下关佳慧。 每天想来攀高枝、蹭热度的小明星,能把佳艺的门槛踏破。 “关小姐。”施南胜语气平淡。 “林总很忙,没空见閒人,你想找活儿干,出门左转去招工处,排队拿表登记。” 关佳慧瞪大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叫我排队?我可是演过女主角的!” “女主角?”施南胜冷笑,“《五福星》的女主角是吧?” “在片场嫌脏嫌累,把洪家班逼得罢工,最后电影票房亏得底朝天,连累整个嘉禾剧组停摆。” 关佳慧被当眾戳中痛处,脸色骤然涨红。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我是来找林轩的,我要跟他面谈!” 大门外开进来一辆黑色平治轿车。 老吴踩下剎车,车稳稳停在门口,老何推开门,侧身让出位置。 林轩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压片厂刚送来的產能进度报告,正低头翻看数据。 “林总。”施南胜迎上去打了个招呼。 关佳慧眼睛一亮。 在报纸上见过林轩的照片,直接绕过施南胜迎了上去。 “林老板。” 关佳慧挡在林轩面前,微微弯腰,特意露出领口的一片白皙。 林轩停下脚步,视线从手里的產能报告上移开,看著挡在面前的女人。 “有事?” “林老板,我是关佳慧。”她拨了一下耳边的捲髮,声音娇嗔。 “嘉禾那边给的资源太差,根本不懂怎么拍戏,我看佳艺现在势头不错,想过来跟你们合作。” 林轩打量了她一眼。 脑子里闪过一些前世的记忆,想不到这位“高尔夫球”爱好者,现在居然跑到佳艺来找事做了。 关佳慧见林轩看自己,觉得有戏,腰挺得更直了。 “以我的外形条件,在香江找不出几个。” “我也不多要,给我安排个女主的待遇,底薪一万,每部戏的分红按百分之五算,再给我配个专车,加上两个助理就行了。”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前台小妹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原子笔掉在桌上。 如今红透半边天的周星星,底薪才五千,这个女人凭什么一开口就要一万,还要专车和助理? 林轩连正眼都没多看她。 “说完了?” 关佳慧理所当然地点头,“说完了,其实我还想……” “老何。”林轩头也没回。 “在。”老何大步走上前。 “给这位关小姐开个门,让她出去。” 关佳慧急了。 “林老板,你什么意思?我主动来投奔你,你连个条件都不谈就赶人?” 林轩看著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连卡佛当季的新款,身上这件要两千五,手上的包是香奈儿的,三千,鞋子是义大利手工的,差不多一千五。” 关佳慧被看穿了行头,以为林轩在夸她有品位,下巴微微抬起,有些得意。 “不过。”林轩话锋一转。 “你现在的信用卡,已经刷爆了吧?” “房租还差多久到期?房东今天催了你几次?以前围著你转的富二代现在全躲著你,嘉禾的邹文怀更是不敢用你。” “你跑这来跟我摆女主角的谱?” 关佳慧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发白。 在香江混了这么久,从没人敢当眾把她的底细扒得这么干净,连她交不起房租的事都一清二楚。 “你……你胡说八道!” “想进佳艺,可以。” 林轩伸手从旁边施南胜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空白的艺员登记表,放在前台的桌面上。 “底薪两千,没有助理,没有专车,不包住宿。” 林轩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 “从最底层的群演干起,迟到扣钱,早退扣钱,在片场要是敢发大小姐脾气,直接滚蛋。” 林轩把手里的钢笔扔在表格旁边。 “签字,或者门在后面,自己走。” 关佳慧看著登记表,呼吸急促起来。 两千? 这点钱还不够她买一个包的!让她去演群演?还要看人脸色? “林轩,你別欺人太甚!” “老何,送客。”林轩转身走向电梯。 老何挡在关佳慧面前,伸出手,指了指大门方向,一言不发。 关佳慧看了一眼林轩的背影,又盯著桌上的那张纸。 没钱的日子不好过啊。 那些富二代的白眼也受够了,更別提房东说再不交租,就把她的东西全扔到街上。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钢笔。 刷刷两下,在那张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看著林轩走进电梯,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他这么清楚我的底细,肯定是私下里偷偷调查过我。 开这么苛刻的条件,无非是想压一压我的锐气,欲擒故纵,男人嘛,都是嘴硬,最后还不是让我留下来了? 想到这里,关佳慧撩了一下捲髮,得意地哼了一声。 只要进了佳艺,凭她的手段和姿色,拿捏林轩还不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別说几万块的零花钱,豪宅也能弄到手。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大堂的视线。 林轩看著手里的產能报告,老何跟著进了电梯。 “老板,那女人明显是衝著你的钱来的,留著她干嘛?直接轰出去省事。” 林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倩女幽魂》剧组不是还缺几个群演吗?” “有这回事,徐客还抱怨招不到合適的群演。” “把她送过去。” “让徐客好好『照顾照顾』这位大小姐。” 老何点头。 “明白,保证让这位大小姐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剧组生活。” 第472章 勾引老板翻车,被导演掛树上 飞鹅山片场,刚下过一场大雨。 地上全是泥巴,摄影轨道陷在烂泥里,几个武行正在拉扯威亚钢丝。 老何走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 关佳慧跟在后面,踩著高跟鞋,裙摆上溅满了泥点。 “老头,你走慢点!我这鞋子不能沾水!”关佳慧站在一块稍微乾净点的石头上,不肯往下踩。 老何停下脚步,转过身。 “关小姐,剧组一天开销三万块,你这鞋子抵不了几秒钟的胶片,再拖拉今天的底薪扣一半。” 关佳慧用力跺了一下脚,脚跟踩进泥坑里,溅了一腿的泥水。 两人走到监视器后面。 徐客衝著远处的场务喊:“乾冰!再加两块!烟不够浓,树妖出场的气势出不来!” 喊完,徐客一屁股坐在摺叠椅上,抓起旁边的盒饭往嘴里扒了一口。 “徐导。”老何开口。 徐客眼睛盯著监视器屏幕。 “这是老板新签的群演,交代了,按规矩来,不用给面子,该怎么用怎么用。”老何交代。 徐客这才转过头,扫了关佳慧一眼。 关佳慧赶紧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徐客视线落在沾满泥巴的高跟鞋上。 “穿得像去喝下午茶的名媛,跑来拍鬼片?”徐客把饭盒往桌上一丟,“服装!阿辉!过来挑人!” 一个胖乎乎的场务跑过来。 “给她找套最脏的女鬼衣服,脸上抹白粉,去b组那边当背景板。” 关佳慧急了。 “你让我演女鬼?连脸都不露?我可是……” “你爱演不演。”徐客根本不看她,“不换衣服现在就滚,別站在这里挡我的光。” 老何在旁边补了一句:“关小姐,自己走就算违约,要赔五百万违约金的。” 关佳慧狠狠瞪了老何一眼,踩著泥巴跟场务去了临时更衣室。 半小时后,放饭时间。 关佳慧穿著散发著霉味的粗布白衣,脸上涂得煞白,头髮被髮型师弄得乱七八糟。 她端著泡沫饭盒,蹲在石头上,看著里面油光的红烧肉和青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旁边几个老群演正狼吞虎咽。 场务阿辉蹲在她旁边,一边扒饭一边抱怨剧组进度紧。 关佳慧把红烧肉挑出来给阿辉,凑过去搭话。 “辉哥,我刚来佳艺,不懂规矩,林老板平时不管剧组的事吗?” 阿辉咽下嘴里的饭。 “老板忙得很,哪有空天天往这跑,不过老板对咱们是真好,底薪按时发,加班还有夜宵补助。” 关佳慧眼珠子一转。 “我听说,老板对手底下的女明星更大方,钟初红和陈玉莲现在可风光了?” 阿辉一听这个,来劲了。 “那可不,阿红那是老板的心头肉,你不知道吧?” “深水湾的別墅,老板花了一千八百多万,全款买下来,直接落在红姑名下。” 关佳慧差点把饭盒掉在地上。 一千八百多万。 她以前陪那些富二代吃饭,人家送个几万块的包都扣扣搜搜,林轩一出手就是深水湾別墅。 阿辉没注意她的表情,继续八卦。 “莲妹也是个有福气的,老板在星光阁买了一套海景复式,五百五十万,眼都不眨就送了,现在全香江的女明星,哪个不眼红?” 关佳慧听得直咽口水。 装傻充愣的钟初红,还有那个土里土气的陈玉莲,凭什么能住那么好的房子? 只要林轩尝到她的甜头,別说海景复式,就是半山別墅,也有把握弄到手。 关佳慧把饭盒一扔,摸出隨身带的补妆镜,看著自己涂满白粉的脸,咬了咬嘴唇。 下午四点。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开进片场空地。 车门打开,林轩走下来。 司机老吴打开后备箱,搬出两大箱西瓜和冰镇汽水。 片场响起一阵欢呼声。 关佳慧躲在帐篷后面,看得真切。 她赶紧跑到旁边的水龙头前,拧开水闸,把脸上厚厚的白粉洗掉一大半,露出白皙的皮肤。 接著把粗布白衣的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大片肩膀,又用水把衣服下摆打湿,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身材曲线。 准备妥当,关佳慧走到切西瓜的桌前,拿起两块最红的西瓜,扭著腰朝监视器那边走去。 林轩正站在监视器后面,徐客在旁边匯报几项开支。 关佳慧端著西瓜过来了。 “林老板,这么热的天,吃块西瓜解解暑吧。” 关佳慧夹著嗓子,声音又软又媚,身子故意往林轩那边靠。 林轩目光依然停留在监视器上。 关佳慧见状,心一横,假装脚底踩到一块滑溜溜的烂泥,身子一歪,直接朝著林轩怀里倒过去。 手里的两块西瓜顺势往前送。 她算准了距离,只要林轩伸手一扶,两人就能抱个满怀。 林轩听到动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扑过来。 他往右边撤了半步。 关佳慧扑了个空。 结结实实摔在泥坑里,手里的西瓜全掉在自己胸口上,红色的汁水混著泥巴,弄得狼狈不堪。 “哎哟!” 关佳慧发出一声痛呼,趴在地上,仰起脸,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著林轩。 林轩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过头,看著满脸愕然的徐客。 “老徐,你这剧组的伙食是不是剋扣了?”林轩指了指地上的关佳慧,“群演连站都站不稳,这还怎么拍动作戏?” 徐客回过神来,脸色铁青。 他最恨在片场搞这些乌七八糟事情的人,尤其是耽误拍戏的进度。 “你在这发什么骚!”徐客指著关佳慧破口大骂,“脸上的妆谁让你洗的!衣服谁让你撕的!” 关佳慧坐在泥地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老板,我只是想给你送块西瓜……” 林轩一脸坏笑,拍了拍徐客的肩膀。 “好好带带关大美人,让她多学习学习。” 徐客正在气头上。 “程小冬!” 程小冬带著两个武行跑过来。 “把这个不守规矩的拉过去,掛到那棵老树上当背景!” 徐客指著几十米外的一棵枯树。 “吊上去!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放下来!” 关佳慧尖叫起来。 “我不去!放开我!林老板,你帮帮我啊!” 两个武行一左一右架起关佳慧的胳膊,直接把她往蓝幕那边拖。 关佳慧在泥地里双脚乱蹬。 林轩转过身,对徐客说:“刚才那三十万的预算单子,签个字让老何带回去就行。” 徐客刷刷签下名字。 远处传来威亚绞盘转动的声音。 关佳慧被钢丝拉到三米多高的半空中,悬在枯树枝中间。 风一吹,衣服上的湿泥贴在皮肤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低头看著监视器方向。 林轩已经坐进那辆平治轿车,车门合上,朝著片场外开去。 关佳慧恨的牙痒痒,嫌我脏?嫌我烦? 好一个林轩,你越是这样,我越要弄到手。 第473章 没填词人?未来港乐鬼才在此 平治车开在回去的路上。 老何坐在副驾驶,瞥了眼后视镜。 “老板,刚才徐客那脾气,这女人掛在树上吹冷风,明天八成要闹罢工。” 林轩翻著手里的財务报表。 “关佳慧身上的娇气,被徐客整理一下也好,以后用起来顺手!” 老何一脸坏笑。 “我还以为你会心软呢,这女人长得確实水灵。” 林轩淡然一笑,沉默不语。 下午六点半。 平治停在佳艺大厦楼下。 林轩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脱西装外套,黎小田就撞开门冲了进来。 “出事了!” 黎小田把传真纸拍在办公桌上。 “宝丽金的郑汉强,联合百代的黄启光,飞了一趟东京。” “这帮扑街不讲武德!凑了五百万,从日本几个大唱片公司手里,一口气买断了一百首单曲的香江翻唱权!” 林轩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 “买就买了,慌什么。” “日本那边的流水线音乐確实成熟,拿现成的旋律回来填词,成本低,见效快,这算盘打得挺精。” 黎小田有点急。 “何止是精!这是要断我们的根!” “刚才企划部那边收到风声,郑汉强落地之后,直接派人带著现金,把黄沾、卢国沾、郑国江这三位填词大拿请到了公司!” “三倍市价!直接包圆了他们未来一个月的全部档期!还签了排他协议。” 黎小田越说越来火。 “这三个人是香江词坛的半壁江山,现在被拴在宝丽金和百代的战车上,张国容、张雪友他们那四张专辑,主打歌虽然有了,剩下的三十多首歌去哪找人填词?” “没有好词,光有曲子有个屁用!总不能让歌手在台上干哼吧?” “郑汉强那边放出话了,一天推三首新歌,拿数量碾压我们,这个月香江电台的点歌榜连个位子都不留!” 林轩放下水杯。 郑汉强的路数很清晰,典型的资本玩法,用垄断上游的创作资源,再用海量的產品淹没对手。 如果是別人,这招基本无解,但他们碰上的是林轩。 “三个老头子,一个月填一百首词?”林轩没忍住笑出声。 “就算不吃不喝,一天写十首,那写出来的也是流水线上的工业垃圾。” “可他们名气大啊!”黎小田急得跺脚,“听眾认他们的招牌!现在去哪找能跟这三位抗衡的笔桿子?”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撕下来递给黎小田。 “林敏驄?” 黎小田拿著纸条,一头雾水。 “这谁啊?哪家唱片公司的枪手?我从来没听过这號人物。” “现在还不是圈里人。”林轩把钢笔插回笔筒。 “香江理工学院在读学生,年纪轻轻,脑子鬼精,平时爱写新潮短句、杂文,私下偷偷琢磨流行歌词。” 黎小田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林轩。 “老板,你没开玩笑吧?拿一个在读的学生仔,去跟黄沾、卢国沾打擂台?那可是写出《好歌献给你》《狮子山下》的大佬!” 林轩拿起外套穿上。 “时代的口味在变,那些老派的武侠风、家国情怀,填填电视剧主题曲还行。张国容的性感,梅燕芳的叛逆,张雪友的情歌,那种老套的笔法写不了。” “流行音乐,要的是年轻男女骨子里的那点矫情和叛逆,这种歌词只有年轻人写得出来。” 林轩转头看向刚进门的老何。 “老何,去一趟理工学院,打听一下学生宿舍在哪,把这个林敏驄带过来。” 老何看了一眼纸条,点点头。 “要是不肯来呢?” “带两万块现金过去,丟给他。” 晚上七点。 香江理工学院,学生宿舍楼。 走廊里乱鬨鬨的,男生们端著脸盆进进出出。 走廊尽头的一间四人寢室里。 林敏驄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眉目灵动,少年气十足,脑子里满是天马行空的想法。 桌上堆满隨笔稿纸,手里的原子笔在纸上涂涂改改。 他总觉得市面上的粤语歌词太古板、太端著,不够新潮,不够贴合年轻人的心思,一直想写点不一样的文字,却始终没有门路。 寢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室友正在打牌,转头看过去。 老何身后跟著两个安保,走进来。 这阵势直接把寢室里的学生镇住了,打牌的手悬在半空。 老何目光在四个人脸上一扫。 “谁是林敏驄?” 林敏驄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眼里带著错愕。 “我…我是,你们找我?” 老何走过去,看了眼桌上乱七八糟的稿纸。 直接从西装內袋里掏出牛皮纸信封,丟在书桌上,露出里面的一叠大金牛。 两个室友手里的扑克牌散了一地。 林敏驄喉结动了动,视线盯著信封。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惹事啊。” “佳艺电视,林轩林老板要见你。”老何指著桌上的钱,“这是见面礼。” 林敏驄脑子里嗡嗡的。 林轩?那个杀穿香江影视乐坛的佳艺老板? 找我一个学生干什么? “可是……我明天还有课……”林敏驄结结巴巴。 老何伸手拿起桌上的外套,直接扔在林敏驄怀里。 “跟林老板做事,以后整个香江流行乐坛由你执笔。走吧,车在楼下等。” 晚上八点。 佳艺大厦,录音棚控制室。 林敏驄抱著外套,跟在老何身后,侷促地走进去。 林轩坐在调音台前,旁边是满脸怀疑的黎小田,隔音玻璃对面,张雪友正靠在墙角喝水休息。 “老板,人带到了。”老何让开身子。 林敏驄拘谨地站在原地,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 林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就是未来港乐鬼才填词人林敏驄。 此刻尚且籍籍无名,青涩稚嫩,却早已拥有顛覆老派词坛的天赋。 “坐。”林轩指了指旁边的摺叠椅。 林敏驄小心翼翼地坐下半边屁股。 林轩拿起桌上的一盒卡带,塞进播放机,按下播放键。 音响里传出一段节奏极快的电子合成器前奏,紧接著是强烈的鼓点。 这是黎小田提前写好的曲子,原本是属於张国容的一首快歌。 两分钟后,音乐停下。 “听出什么感觉了?”林轩看著林敏驄。 林敏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著刚才的节拍,很快抓住了曲子的內核。 “曲子奔放、躁动,带著挣脱束缚的叛逆,像年轻人不甘沉闷生活,肆意张扬、衝破桎梏的感觉。” 第474章 写出无心睡眠,街机大赛 这学生仔,对旋律情绪的捕捉,居然精准得嚇人。 林轩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直接扔到林敏驄腿上。 “这里面有三十首做好的曲子。” “张国容、梅燕芳、张雪友、黄家驹,四个人的专辑,每人还缺八九首歌的词。” “宝丽金和百代把市面上的填词人都包了,我现在把这三十首歌交给你。” 林敏驄嚇得手一哆嗦,文件夹差点掉地上。 “交……交给我?” “林老板,我从来没写过正经的流行歌词!只是隨便写写隨笔短句而已!” “隨笔和歌词,本质上没有区別,都是把情绪切碎了,餵给听眾。” 林轩盯著他的眼睛。 “这三十首歌,你只要能填出一半让我满意的词,刚才那两万块只是定金。” “以后你在佳艺,底薪五千,每写出一首被选用的词,单曲分红百分之一,十年长约,违约金一千万。” 黎小田在旁边惊讶。 底薪五千,加百分之一的分红!这待遇,比现在市面上那些填词人要高出一大截! 林敏驄整个人都懵了。 普通学生的生活费寥寥无几,五千块的底薪,简直是不敢想像的待遇。 “我……我写。”林敏驄抱住那个文件夹,眼里燃起亮光,“我今晚就睡在录音棚里,连夜打磨。” 林轩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著急,先听曲子,找感觉,我要的不是押韵的废话,要岁月不褪色的经典。” 说完,林轩转身往外走。 黎小田赶紧跟上,“老板,真把宝押在这小子身上?万一写出来的东西不能用呢?” “他写得出来。”林轩推开控制室的门。 “明天把张国容他们几个全叫过来,让他跟歌手直接碰面,填词不是闭门造车,要贴著歌手的性格写。” 中环,宝丽金录音棚。 黄沾嘴里咬著半根雪茄,把手里的笔丟在谱架上。 “扑街!这写的什么狗屁旋律!” 黄沾指著面前的五线谱,对著站在旁边的郑汉强破口大骂。 “日本人写的这调子,全是平的!跟白开水一样!你让我往这上面填粤语词?粤语九声六调,这曲子根本卡不进去字!” 卢国沾在旁边揉著太阳穴,满脸疲惫。 “老黄说得对,这几十首曲子,套路太死板。” “强行填词,唱出来就像念经,不仅拗口,还没感情。” 郑汉强盯著桌上堆积如山的日本母带。 花了五百万买回来的版权,本来指望这三把快刀半个月切出一百首歌,结果第一天就卡壳了。 “黄老师,卢老师。”郑汉强压著火气。 “合同可是签了的,一天三首的计划不能变,旋律不顺,就在词上多下点功夫。” “下个屁功夫!”黄沾把雪茄按死在菸灰缸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种快餐歌曲,我写得出来,手底下的歌手能唱得出来吗?” 郑汉强后背冒出冷汗,似乎算漏了一步。 流水线產出的东西,一旦遇上本土化的语言壁垒,很可能会变成一堆水土不服的废品。 郑汉强突然有一种预感,这场五百万的豪赌,可能会输得很惨。 第二天。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何朝琼拿著一份报表走进来,放在林轩的办公桌上。 “林总,第一届佳艺街机爭霸赛的报名人数已经超过三万了,佳艺所有门店和超市的报名点全爆满。” “光是报名时搭售的可乐和零食,这两天的流水就衝破了五十万。”何朝琼匯报。 “预赛放在各个分店打,决赛的场地定好了吗?”林轩翻开报表。 “定在铜锣湾星际旗舰店,下周末。” “我联繫了可口可乐那边,愿意赞助决赛场地的所有饮料,换取现场的独家gg位。” 林轩点点头。“做得不错。” 拿过桌上的钢笔,在报表上签字。 “光有现场赞助不够,决赛那天,安排转播车过去。” “转播街机比赛?” “对。”林轩把笔扔回笔筒。 “把亚视周末下午的时间腾出来,做三个小时的现场直播。” “找陈百祥去当现场解说,他嘴皮子溜,能把打游戏的场面讲得跟跑马一样刺激。” 何朝琼马上反应过来。 “那我这就去找可口可乐加钱,电视直播的gg费可不是几箱饮料能打发的。” “不仅是可口可乐,去找卖波鞋的、卖运动服的。” “告诉他们,全香江三十万年轻人都盯著这场比赛,赞助费十万起步,上不封顶。” 何朝琼在笔记本上记下,转身走出办公室。 飞鹅山片场。 关佳慧坐在片场角落。 身上那件粗布白衣没洗过,上面还沾著昨天风乾的泥点。 关佳慧捧著个保温杯,里面是剧组发的薑汤。 昨晚被徐客掛在枯树上吊了整整一个小时。 放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最后硬著头皮坐巴士回公寓。 房东昨天晚上把她的行李全扔到了走廊上。 她把身上最后两百块钱塞给房东,好说歹说才爭取宽限三天。 场务阿辉提著大喇叭走过来。 “关小姐,你今天居然还来啊?”阿辉一脸诧异。 昨天整个剧组都以为这大小姐肯定受不了这份罪,今天准见不到人影。 关佳慧吸了吸鼻子,把保温杯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我为什么不来?我签了合同的。” 阿辉竖起大拇指。 “行,有种,今天还是b组,徐导发话了,今天要拍雨夜逃亡,你还得往泥坑里滚。” 关佳慧看向不远处正在布置水车的道具组。 滚泥坑就滚泥坑。 林轩越想看我出丑,我就越要留下来。 钟初红装清纯能拿到深水湾的別墅,陈玉莲扮高冷能拿海景复式? 只要死皮赖脸黏上林轩,早晚能翻身。 佳艺大厦。 四楼录音棚的门被推开。 黎小田打著哈欠走进来,手里拎著两杯热咖啡。 控制室的地板上散落著十几个揉成团的废纸。 林敏驄趴在调音台上,头髮乱得像鸡窝,右手握著原子笔。 听到脚步声,林敏驄抬起头,两眼熬得通红,眼袋吊在颧骨上。 “写出来了。”林敏驄把几张写满字的稿纸推到桌边。 黎小田放下咖啡,拿起最上面那张纸。 歌名栏写著四个字:《无心睡眠》。 往下看歌词。 “忧鬱奔向冷的方向,踏过灰灰的荒野……” 黎小田眉头一挑。 这种写法完全打破了传统的格式,短句密集,甚至带著一种神经质的跳跃感。 “这种词,能唱?”黎小田指著副歌部分那串连续垫音。 录音棚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轩走进来,身后跟著张国容和梅燕芳。 “老板。”黎小田递过稿纸,“这小子熬了一夜,弄出来五首。这是给阿容的那首快歌。” 林轩接过稿纸扫了一眼。 林敏驄紧张地搓著手心。 “阿容,进去试试。”林轩把纸塞进张国容手里。 第475章 热线打爆,这首歌太上头了! 张国容拿著稿纸走进玻璃隔音间。 戴上耳机,对著麦克风比了个手势。 黎小田推上推子,按下播放键。 强烈的电子鼓点和合成器前奏在棚內响起。 张国容闭上眼,身体隨著节拍晃动,前奏一过,睁开眼,卡著极快的鼓点开口。 “忧鬱奔向冷的方向,踏过灰灰的荒野……” 那原本拗口的短句,在极快的节拍下,竟然和张国容那种略带慵懒又性感的嗓音完美咬合。 到了副歌部分。 “脑交战!踏碎双叶!心惊胆战!oh oh oh无心睡眠!oh oh oh脑交战!” 张国容整个人完全放开了,抓著麦克风架子,声音里那种压抑又想衝破束缚的情绪,彻底释放出来。 梅燕芳站在一旁,手指跟著节奏打起响指。 林敏驄瘫回椅子上,拿手背盖住眼睛。 一曲结束。 张国容摘下耳机,推开隔音门走出来。 “这词谁填的?”张国容看著手里的稿纸。 林轩指了指旁边疲態的林敏驄。 “一个在校大学生。” 张国容走过去,拍了拍林敏驄的肩膀。 “小兄弟,这词填得绝了,每一个字写进我心里。” 黎小田服了。 这小子对年轻人的情绪抓得太准了,这种词要是让黄沾那帮老派词人来写,绝对写不出这种味道。 “这五首全部录样带。”林轩看著进度表,“今天把梅燕芳那首也磨出来。” “明白。”黎小田干劲十足。 中环宝丽金录音棚。 郑汉强坐在沙发上,黄启光在旁边。 玻璃隔音间里,宝丽金当家男歌手关正杰正满脸尷尬地站在麦克风前。 调音台前,黄沾把耳机摔在桌面上。 “不录了!” 黄沾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这他妈唱的是什么东西?数来宝吗!” 郑汉强赶紧走过去。 “黄老师,消消气,要不换个编曲试试?” “换什么编曲都没用!”黄沾指著桌上的日本母带。 “这曲子根本就不適合粤语!日语是平舌音,旋律线太平直,粤语发音有九个声调,硬填进去,高低音全部错乱!” 黄启光拿起桌上的词谱看了一眼。 黄沾填的词很有文采,刚才关正杰试唱的时候,为了迁就日本原曲的平直旋律,很多字不得不强行改变声调,听起来就像是个大舌头在念经。 完全没有美感,甚至有些滑稽。 “老黄,五百万买回来的版权,总不能就这么砸手里吧?”郑汉强问。 “那是你们的事。”黄沾把外套往肩膀上一搭。 “我黄沾在香江词坛混了这么多年,不能拿这种垃圾毁自己招牌,这活我接不了,违约金我双倍退给你们。” 说完,黄沾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 郑汉强跌坐在椅子上。 黄启光看著玻璃棚里不知所措的关正杰。 “老郑,现在怎么办?” “找二线词人!”郑汉强咬著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管词填得多烂,只要押韵就行!先凑出三首歌,下午送去电台打榜!” “太勉强了吧?”黄启光有些迟疑,“这种质量送去电台,万一遇到佳艺的新歌……” “佳艺那边四个人的专辑都缺词,去哪找人填?”郑汉强冷哼。 “我们用数量压死他们,先把档期占住,听眾听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下午两点,商业电台大楼。 点歌栏目的当班dj阿泰正整理著听眾打来的热线记录。 桌上放著两叠刚送来的卡带。 左边那叠,是宝丽金和百代联名送来的三首新歌。 右边那叠,是佳艺唱片刚送来的一盘样带。 何佐芝交代过,两边的歌都要播,谁的反馈好就多播谁的。 阿泰拿起宝丽金的卡带,塞进播放机。 调音台的指示灯亮起。 直播室的麦克风推开。 “各位听眾,下午好,这里是新歌推荐时段,今天宝丽金唱片一口气送来了三首新歌,由关正杰演唱的《秋风落叶》,大家来听听看。” 阿泰推上音量。 一段標准的日式苦情歌前奏传出。 接著是关正杰的声音。 “秋天的落叶……飘在风里面……” 阿泰皱起眉头。 这咬字怎么听著这么彆扭?旋律平淡得没有起伏,为了押韵,歌词和旋律完全是两层皮,听得人浑身难受。 一首歌播完。 热线电话根本没动静。 阿泰摇摇头,把宝丽金的卡带退出来。 “看来大家对这首新歌不太感冒。” “下面这首是佳艺唱片送来的样带,歌手是张国容,曲名《无心睡眠》,词作者是个新人,叫林敏驄。” 阿泰拿起右边那盒卡带,推入卡槽。 按下播放键。 极具衝击力的电子合成器前奏衝出监听音箱。 阿泰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原子笔掉在桌上。 张国容那种慵懒、叛逆、带著神经质律动的嗓音,配上密集的鼓点,直接送进耳朵里。 “脑交战!踏碎双叶!心惊胆战!oh oh oh无心睡眠!oh oh oh脑交战!” 音乐还没播到一半。 直播室外的热线电话突然打进来,八条线路的指示灯亮起。 导播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阿泰!別切歌!外面的热线全爆了,全是点名要再听一遍这首《无心睡眠》的!” 阿泰看著还在闪烁的红灯。 顺手拉开抽屉,把那几盘宝丽金的磁带扫了进去。 下午三点,宝丽金总裁办公室。 郑汉强听著桌上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阿泰激动的声音传出。 “应广大听眾的强烈要求,这首《无心睡眠》我们再播第三遍!佳艺唱片这次真的是丟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紧接著,又是那段前奏。 黄启光推门进来,把一份电台反馈数据扔在桌面上。 “老郑,出事了。” 黄启光拉开椅子坐下。。 “我们送去的三首歌,电台那边播了一遍就被听眾打电话骂停了,全台都在循环播放张国容的这首《无心睡眠》。” 郑汉强抓起报表。 “这个林敏驄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这种填词风格,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去查了。” “理工学院在读的学生,被林轩用两万块请去了佳艺,签了十年长约。” 郑汉强把手里的报表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买回来的日本曲库,请了全香江最顶级的填词人,结果被一个学生仔,用一首快歌直接打回了原形。 那些强行填词的废品,在《无心睡眠》这种极度贴合歌手特质的原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不能就这么算了。”郑汉强不认输。 “曲子不行,就用钱打通渠道!通知各大音像店,我们的卡带进货价降三成,买十送二!先把货铺满再说!” 黄启光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第476章 豪车配大排档,林老板的恶趣味 宝丽金降价铺货的消息传回佳艺。 林轩听完老何的匯报,继续翻看手里的財报。 市场规律摆在那,质量拼不过,降价只是饮鴆止渴。 晚上八点半。 林轩披上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老何提前一步按开电梯门。 两人刚走到那辆黑色平治旁边,车头前方的阴影里突然站起一个人。 因为蹲得太久,那人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赶紧伸手扶住车前盖。 林轩发现,站在面前的是关佳慧。 身上那件粗布白衣服已经成了灰黑色,大块的泥巴乾结在布料上,散发著泥水味,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脸上还有几道泥印。 明明狼狈到了极点,故意把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 “林老板。”关佳慧强挤出笑,声音甜腻。 林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徐客今天挺仁慈,这就放你下班了?” 关佳慧心里骂娘,脸上却笑得更甜。 “徐导说我今天表现好,让我提前收工了,林总,我这可是为了佳艺的戏拼命,连晚饭都没吃。” 这女人,脸皮是真的厚。 昨天被徐客吊在枯树上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今天在飞鹅山的泥坑里滚了一整天。 换做別的女明星,早就哭著闹著解约跑路了。 她倒好,摸清了林轩的车位,收工不回家,直接跑来这里蹲点。 林轩让老吴发动车子。 “饿了?” “嗯。” 关佳慧赶紧点头,顺势往前走了过去。 “上车。”林轩拉开后座车门。 关佳慧嘴角微扬。 豪车,晚餐。 按照以前跟那些富二代打交道的经验,接下来肯定是去半岛酒店或者文华东方吃大餐。 只要上了这辆车,有的是办法让林轩掏钱买包、买首饰。 老何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关佳慧。 车厢里很安静。 真皮座椅的质感让关佳慧心情大好,完全不在意一身泥水会不会弄脏高档坐垫。 “林总,我们去哪吃啊?”关佳慧娇滴滴地问。 “听说中环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蜗牛做得很好,要提前半个月预定呢。” 林轩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隨口报了个地名。 “庙街。” 关佳慧脸上的笑容僵住。 庙街? 那种卖翻版磁带、算命摊和站街女扎堆的地方?去那里吃晚饭? 半小时后,平治停在庙街牌坊外。 林轩推门下车,关佳慧硬著头皮跟下去。 街上人声鼎沸,两边的摺叠桌旁坐满了厂工、古惑仔和刚下班的底层街坊。 林轩隨便找了一家大排档,拉开一张塑料凳子坐下。 “发什么愣?坐。” 关佳慧看了看不太乾净的餐桌,犹犹豫豫。 对上林轩的眼神,把嫌弃憋了回去,从口袋里扯出纸巾擦了擦凳子,小心翼翼地坐下。 “老板,两碗猪红粥,一份烧鹅,一份菜心,一份炒花甲,两瓶蓝妹。”林轩衝著忙碌的老板喊了一声。 “好嘞!马上到!” 关佳慧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不自在。 周围几个古惑仔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她,要不是看旁边站著老何老吴,估计早就吹口哨过来搭訕了。 “觉得委屈?”林轩拧开啤酒盖,倒了两杯。 “没有没有,接地气挺好的。”关佳慧勉强挤出笑。 “你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把贪心写在脸上。” 林轩喝了一口啤酒,將玻璃杯搁在桌上。 “昨天想往我身上扑,今天跑去车库堵我。” 关佳慧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索性也不装了。 “林总,我就是个俗人。”关佳慧直视林轩。 “我不像钟初红那么清纯,也不像陈玉莲那么清高,我穷怕了,想要钱,想住大房子,想买名牌,只要你肯捧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说完,老板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猪红粥过来。 红褐色的猪血块泡在浓稠的米粥里,上面飘著几粒葱花。 “吃。”林轩把筷子递过来。 关佳慧看著那碗猪红粥,喉咙发紧。 她平时吃的是燕窝鱼翅,这种下水做的东西,光闻著味道就犯噁心。 “不想吃就回去。”林轩说。 关佳慧抓起筷子,闭上眼,夹起一块猪血直接塞进嘴里。 烫,腥,混著胡椒粉的味道直衝鼻腔。 她强忍著噁心,嚼了两下直接咽下去,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好吃吗?”林轩问。 “好吃。” 关佳慧又夹起一块,大口往嘴里送。 一连吃了小半碗,胃里暖和了一些,其实味道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以接受。 人饿极了的时候,什么讲究都是虚的。 林轩夹了一个炒花甲,丟掉空壳。 “想要钱,没问题。” “佳艺最不缺的就是钱。” 关佳慧放下筷子,认真听著。 “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徐客手底下待著,什么时候把身上那股大小姐的臭毛病改掉,什么时候我给你女主角。” “真给?”关佳慧问道。 “我林轩说话,什么时候不作数过?” 关佳慧立刻端起桌上的啤酒杯。 “林总,我敬你!以后好好努力工作!” 林轩看著她一口气把啤酒灌进肚里。 这女人,確实够狠。 对別人狠,对自己也狠。 钟初红是需要呵护的白月光,陈玉莲是拒人千里的清冷美人,关佳慧就是带刺又贪婪的红玫瑰。 只要钱给到位,不需要投入什么感情,单纯的利益交换和征服。 这种相处模式,反而让林轩觉得不错。 一顿夜宵吃了半小时。 关佳慧把一整碗猪红粥吃得乾乾净净,甚至还磕了大半盘花甲。 林轩掏出一张一百块压在碗底,站起身。 关佳慧赶紧拿纸巾擦了擦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回到平治车旁。 林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隨手扔到关佳慧怀里。 关佳慧手忙脚乱地接住,是一串钥匙。 “拿著。” “从你那个公寓搬出来,这套房子先借你住著,离公司近。” 这是之前钟初红和陈玉莲都住过的个广播道一號,顶层公寓。 “谢谢老板!”关佳慧暗自窃喜。 “別高兴得太早。”林轩看著她。 “只是借你住,哪天在剧组耍脾气,我会让人把你连人带行李从顶层扔出去。” “我明白!我绝对听话!”关佳慧连连点头。 只要能跟定林轩,吃几碗猪红粥算什么? 车窗缓缓升起,驶出庙街。 关佳慧站在原地,看著手里那串钥匙,笑出了声。 她就知道,自己这张脸,没有哪个男人能完全无动於衷。 林轩嘴上说得狠,还不是偷偷准备了房子的钥匙? 既然上了这条船,关佳慧就没打算下去,第三个就第三个,只要给钱,让她干什么都行。 车厢內。 老何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老板,那套房子不是空著吗?真给关佳慧住了?” 林轩闭目养神。 “空著也是空著,这女人不能吃得太饱,先给点好处,再慢慢拿捏。” “还是老板手段高,关小姐估计正做著当老板娘的美梦呢。”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要什么。” 第477章 张国容毛顺筠,绝版神仙眷侣 当晚,广播道一號顶层公寓。 关佳慧用那把新钥匙拧开大门,按下墙上的开关,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亮起。 生活家具一应俱全,窗户外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尽收眼底。 她把手里的行李直接扔在地板上,踢掉鞋子,兴奋地扑进那张宽大的沙发。 这房子比之前租的公寓大了不少。 关佳慧翻身坐起,推开衣帽间的门,里面是空的,足够塞满几十套高定洋装和名牌手袋。 走到洗手间,双人按摩浴缸,洗手台上摆著洗浴用品。 关佳慧撑著洗手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男人都是一路货色,只要豁得出去,女主角算什么,早晚这房本上得加上她的名字。 关佳慧放满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把闹钟定好,明天还得去飞鹅山开工。 第二天上午,飞鹅山《倩女幽魂》片场。 剧组在空地上拉起蓝幕,人工降雨机轰隆隆地开著。 今天拍的是兰若寺外,寧采臣和聂小倩的夜戏。 张国容穿著书生衫,背著竹篓,毛顺筠穿著轻纱白衣,头髮盘起。 两人站在摄影机前,正在走位。 张国容和毛顺筠私底下正处於热恋期。 两人对视的时候,那种拉丝的眼神根本不需要演,空气里都透著甜腻。 徐客坐在监视器后头,难得没有开骂,反而连连点头。 “好!阿容,保持这个状態,眼神再拉长一点。” “阿筠,身子稍微往右倾,给他一个欲拒还迎的反应。”徐客拿著对讲机指挥。 张国容伸手帮毛顺筠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鬢角,毛顺筠顺势靠在他肩膀上,两人低声说笑。 关佳慧蹲在十几米外,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脏兮兮的群演衣服,脸上涂著惨白的粉。 她看著前面的男女主,心里酸水直翻。 毛顺筠顶多算个清秀,论身材论长相,哪一点比得上自己?凭什么她能穿乾乾净净的衣服演女鬼,自己就得在这当背景板? 不就是进公司早吗? 等老娘把林轩拿下,这女主角的位置早晚得换人。 徐客举起大喇叭:“各部门准备!实拍!” 场记打板。 水车启动,大雨倾盆而下。 张国容慌乱地跑进兰若寺的破庙,毛顺筠从樑上飘然落下。 两人一拉一扯,张力十足。 关佳慧按照武指程小冬的要求,带著几个群演小女鬼在后面做背景。 她故意把动作放慢,想在镜头里多露几秒脸。 “咔!”徐客站起来,抓起喇叭大吼。 “后面的背景板!那个关佳慧!你爬那么慢干什么?抢戏啊!你是个没自主意识的孤魂野鬼,不是在走红毯!” 全剧组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关佳慧脸色涨红,想到昨晚睡的千尺豪宅,把火气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对不起徐导,我马上调整。”关佳慧低著头,大声认错。 徐客没再多骂。“再来一条!” 重拍一次,关佳慧老老实实按规定动作爬过去,没敢再作妖。 一条过。 中午放饭。 张国容和毛顺筠並排坐在导演椅上,共吃一份剧组加餐的烧鹅盒饭。 张国容夹起一块最肥的鹅腿肉,放进毛顺筠碗里,毛顺筠笑著递纸巾。 关佳慧端著最普通的盒饭,走过去。 “容哥,毛姐。”关佳慧挤出討好的笑,自顾自拉了张塑料凳坐在旁边。 张国容脾气好,抬头笑了笑:“收工了?赶紧吃饭吧,晚上还有吊威亚的戏。” “容哥,你昨天送电台那首《无心睡眠》我听了,现在满大街都在放,你又要发专辑又要拍戏,真是太厉害了。”关佳慧挑著好听的话说。 她想得很清楚,张国容现在是林轩面前的红人,打好关係绝对没坏处。 毛顺筠放下筷子,瞥了关佳慧一眼。 她在佳艺待了几年,见多了这种想往上爬的小妖精,关佳慧那点狐媚心思根本藏不住。 “戏还没拍明白,心思倒挺活泛。”毛顺筠不留情面,句句扎心。 “徐导最討厌群演乱改动作,刚才那条机器差点因为你报废,有空多琢磨走位,少琢磨別人。” 关佳慧碰了个软钉子,笑容僵在脸上。 她心里骂娘,脸上却赶紧装出虚心受教的样子。 “毛姐教训得对,我这没经验,以后一定多跟毛姐学。”关佳慧低声下气。 张国容打圆场:“行了,阿筠也是心直口快,你多跟前辈学习,慢慢就会了。” 正说著,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开进片场。 剧组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老何推门下车,走到后排拉开车门。 林轩穿著深灰色的西服,迈步走下来。 关佳慧眼睛一亮,立刻扔下手里的盒饭,隨便擦了擦手,就准备迎上去。 只要在全剧组面前,林轩对她稍微表现出一点不同,这群演身份立刻就能翻转,连毛顺筠也得对她客客气气。 关佳慧刚迈出两步,徐客已经走过去。 “林总,你怎么来了?”徐客手里还抓著剧本。 林轩点点头。 “过来看看特效合成的情况,蓝幕效果怎么样?” “抠像没问题,就是进度有点慢。”徐客抱怨。 关佳慧趁著两人说话,扭著腰走到林轩侧面。 “林总,您来探班啊。”关佳慧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不远处的张国容和毛顺筠听见。 林轩转头看了她一眼。 关佳慧今天学乖了,没敢乱改衣服,老老实实穿著粗布白衣。 关佳慧挺直腰板,满眼期待。 只要林轩现在嘘寒问暖一句,今天的委屈就值了。 林轩上下打量了她两秒。 关佳慧屏住呼吸,视线黏腻地贴著林轩,心跳砰砰加速。 就等林轩那句温柔的关心,好让剧组这帮眼高於顶的人知道,谁才是真正有靠山的人。 林轩收回视线,看向徐客。 “徐导,关佳慧表现的不错,比之前那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样顺眼多了。” 徐客一愣,隨即大笑出声。 “林总眼光毒!我刚还嫌她慢吞吞,不过这副受气包的样子,確实符合兰若寺外那些底层孤魂的设定。” 林轩开口:“既然有长进,下场戏给她加几个特写,安排几句台词。” 关佳慧愣在原地。 加台词?有特写? 林轩这语气,完全是上司对下属的公事公办,甚至带著几分调侃。 剧组其他人听来,只是老板顺口提拔一个肯吃苦的群演,根本没往別的方面想! 关佳慧咬著嘴唇,心里翻江倒海。 这男人真是绝情!昨晚刚给了公寓钥匙,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但转念一想,自己终於有台词了!林轩这分明是嘴硬心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满足他男人的虚荣心! “谢谢林总!谢谢徐导!”关佳慧赶紧鞠躬致谢。 不远处的毛顺筠撇撇嘴,夹起一块菜心。 “阿容,看来这大小姐还真把老板哄高兴了,连台词都混上了。” 张国容笑著摇摇头:“老板做事有分寸,我们专心拍戏,其他的不用管。” 第478章 出演嫉妒女鬼,嫵媚浑然天成 平治车缓缓驶出飞鹅山片场。 车厢內很安静。 老何坐在副驾驶,转头看向后排闭目养神的林轩。 “林总,您刚才当著徐导的面给关小姐加台词,剧组那帮人精肯定看在眼里,这女人尾巴估计要翘上天了。” 林轩换了个坐姿,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 “徐客只认画面不认人,就算我打了招呼,她要是烂泥扶不上墙,徐客照样敢剪得一秒不剩。” 老何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飞鹅山片场。 林轩的车刚走,现场的气氛立刻有了微妙的转变。 场务阿辉抱著一摞干毛巾走过来,抽了一条最乾净的递给关佳慧。 “关小姐,赶紧擦擦,当心山风著凉。” 阿辉笑得有些討好,“刚才林总发话了,场记那边已经去拿飞页,待会你去化妆间找梅姐,把身上这套换了。” 关佳慧接过毛巾,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装出十分感激的样子。 “谢谢辉哥。” 去化妆间的路上,关佳慧特意放慢了脚步。 她不是傻子。 林轩当著全剧组的面的一句话,还是在这群人精面前起作用了,收关注的感觉太爽了。 走进化妆间。 化妆师阿梅正给几个演员补妆。 看到关佳慧进来,阿梅立刻放下手里的粉扑。 “哎哟,快坐这儿。”阿梅亲自拉开最中间那张带镜前灯的椅子。 关佳慧坐下。 阿梅拿热毛巾帮她把脸上的污渍一点点擦乾净,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套淡青色的纱裙。 “这是副导刚让人送来的,虽说也是女鬼的装扮,料子透气,版型也修身,比外面那些粗布强多了。” 阿梅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盒粉底液。 “这个进口牌子的粉底轻薄,上镜好看,毛小姐用的也是这个。” 关佳慧看著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 淡青色的薄纱裙勾勒出身段,妆容也不再是那种惨白的背景板死人妆,透著几分妖冶。 阿梅把一张飞页递过来。 “台词在上面,你趁著现在赶紧背背。” 关佳慧接过纸, 台词只有三句。 “姐姐,姥姥在催了。” “你別以为姥姥偏疼你,就能得意忘形。” “这男人阳气这么重,你下不去口,我来!” 就这三句话。 关佳慧翻来覆去念了十几遍,把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晚上七点,兰若寺內景。 大殿里生著两盆炭火,驱散了寒气。 没有了雨水和泥坑的折磨,关佳慧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 这场戏是小倩私会寧采臣后,被其他女鬼发现的衝突。 徐客拿著捲成筒的剧本,站在机位旁边讲戏。 “阿筠,你从左边这根柱子转出来,手里拿著那幅画,阿慧,你从右边飘出来,拦住她。” 徐客用剧本指著地上的红胶布標记。 “记住,你是个嫉妒心极强的女鬼,你眼红姥姥宠她,你想抢她的风头。” 徐客盯著关佳慧。 “別给我演成爭风吃醋的姨太太,收敛一点,用眼白看人,把那股阴损劲儿给我拿捏住。” 关佳慧连连点头, 毛顺筠站在旁边,理著长长的水袖。 “机位在正前方,你侧身站定,別挡著光。” 毛顺筠隨口指点了一句。 要是放在以前,关佳慧绝对会认为毛顺筠是在打压她。 现在乖巧地往后退了半步,稳稳踩在標记上。 “谢谢毛姐。” 毛顺筠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再搭腔。 场记打板。 “action!” 鼓风机启动,大殿里的纱幔四下翻飞。 毛顺筠抱著画卷,低著头行色匆匆,关佳慧从柱子后面闪出来。 配合著腰上的威亚,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 正好挡住去路。 “姐姐,姥姥在催了。” 关佳慧压低嗓音。 毛顺筠停下脚步,把画卷往身后藏了藏。 “我知道了。” 关佳慧眼尖,视线扫向毛顺筠身后的画卷,立刻逼近一步。 她的五官本来就明艷锐利,此刻故意沉下脸,那种骨子里的贪婪和嫉妒根本不需要演。 “你別以为姥姥偏疼你,就能得意忘形。” 这两句台词,关佳慧咬字清晰,情绪饱满。 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完全表现出来。 凭什么你是女一號,我只能捡你剩下的戏份? 这种真实的情绪带入,让整个画面张力十足。 毛顺筠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眼前这个只会乱发脾气的大小姐,今天居然能稳稳接住她的戏了。 毛顺筠立刻调整状態,冷冷回敬。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关佳慧冷笑出声,凑到毛顺筠耳边。 “这男人阳气这么重,你下不去口,我来!” “咔!” 徐客喊了一声。 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徐客盯著监视器看了两遍。 这女人虽然没什么演技基础,胜在够真实。 那种野心勃勃、想要往上爬的劲头,刚好契合了这个嫉妒女鬼的设定。 “过了。” 徐客放下对讲机。 “算你走了狗屎运,这股子骚劲和狠劲浑然天成,准备下一场。” 关佳慧长长鬆了一口气。 这回算是真正在剧组站住脚了。 毛顺筠走过来,递给关佳慧一瓶矿泉水。 “词背得挺熟。” 关佳慧双手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谢谢毛姐,我怕出错挨骂,只能死记硬背。” 两人没再多交流。 彼此都清楚,片场的规矩就是靠后台说话。 只要你后台够硬,没人会把你当透明人。 晚上十点,剧组收工。 场务发夜宵。 今天改善伙食,每人一份干炒牛河。 关佳慧打开饭盒,里面额外多臥了一个卤大鸡腿。 阿辉递饭盒的时候,冲她挤了挤眼睛。 关佳慧心领神会。 她裹著剧组配发的大衣,端著饭盒走到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大口吃著。 以前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油腻夜宵,现在吃起来却觉得无比香甜。 想起昨晚跟著林轩在庙街吃的那碗猪红粥。 林轩说得对。 佳艺不缺钱,缺的是听话又能赚钱的人。 只要自己乖乖听话,把戏演好,女主角的位置跑不了,那栋別墅迟早也会有她的一份。 深夜十一点, 广播道一號。 关佳慧拖著疲惫的身子走出电梯。 从包里摸出钥匙,拧开顶层公寓的大门, 屋里漆黑一片。 她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手指还没碰到按键,黑暗的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打火机翻盖的脆响。 微弱的火苗亮起,照亮了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那个男人的侧脸。 关佳慧浑身一僵,手悬在半空。 林轩靠在沙发背上,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今天戏演得不错。” “过来。”林轩说。 关佳慧走到林轩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单膝跪在了沙发旁。 高尔夫挑战正式开始。 第479章 高尔夫大师,有钱爽歪歪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 沙发旁的一盏檯灯亮著昏黄的光,关佳慧跪在地毯上,仰著头,呼吸急促。 那件女鬼戏服早就扔在了一旁,脸上的妆也卸得乾乾净净,露出原本明艷的五官。 林轩靠在沙发背上,没有急著动作,只是安静地抽著烟。 关佳慧伸手去解林轩的皮带。 手刚伸过去,就被林轩一把按住。 “想清楚了?”林轩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直接喷在关佳慧脸上,“进了这道门,想后悔可没机会。” 关佳慧被烟味呛得咳嗽了一声,隨即笑得更加娇媚,索性整个人贴在林轩腿上。 “林总,我这人最现实。”关佳慧仰起脸,声音发嗲,“只要你给得够多,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轩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伸手捏住关佳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第一,我不喜欢女人自作聪明。” 林轩语气严肃,手上的力道不小。 “第二,別在公司和剧组里摆老板娘的架子,能做到吗?” 关佳慧被捏得生疼,连连点头。 林轩鬆开手,靠回沙发上。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也没有海誓山盟的温存。 这是一场明码標价的交易。 关佳慧使出浑身解数去迎合,试图在这场博弈中多捞一点筹码。 林轩始终掌握著绝对的主导权,从头到尾按著自己的节奏来。 凌晨两点。 关佳慧浑身酸痛地裹著真丝薄被,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这男人精力旺盛得嚇人,全程也没说过一句好听的话。 林轩已经洗过澡,换上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 他站在窗前,慢条斯理地扣著袖扣。 关佳慧看著林轩宽阔的背影,心里盘算著怎么开口要资源,至少得把下一部戏的女主角敲定。 林轩转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上面的支票簿,拔出钢笔刷刷写了一串数字。 撕下支票,隨手扔在被面上。 十万。 关佳慧的视线被那几个零牢牢吸住,眼睛都直了。 “林总…”关佳慧把支票攥在手心,挣扎著想坐起来。 林轩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拿去买几身像样的行头,別丟我的人。” 关佳慧连连点头,把支票贴在心口,“那…女主角的事?” “《倩女幽魂》里那个女鬼,你老老实实演。”林轩套上西装外套。 “徐客要是对你不满意,这十万块你得原封不动退回来。” 关佳慧急了,直接坐直身子。 “就演个配角啊?” “你现在挑不起大梁。”林轩整理著领带。 “多看毛顺筠怎么演戏,少搞那些爭风吃醋的把戏。” 走到臥室门口,林轩停下脚步。 “明天开始,剧组收工后直接回这里,没我的允许,不准带任何人上来。” 房门关上。 关佳慧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看手里的十万块支票。 原以为能靠身体拿捏这个男人,最起码能听几句甜言蜜语。 结果人家只是把她当成一件隨时可以替换的工具。 捏紧手里的支票,这张纸的触感无比真实。 十万块是真的,这套千尺公寓也是真的。 关佳慧扑通一声倒回床上,笑出了声。 当工具怎么了?只要钱给到位,让她干什么都行。 有这十万块,明天就能去连卡佛把那几个看不起她的柜姐脸打肿。 上午十点,飞鹅山片场。 剧组正在布置兰若寺的內景,场务们忙得脚不沾地。 关佳慧踩著高跟鞋走进片场。 她穿著一身新买的香奈儿米色套装,手里提著最新款的皮包,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一身行头加起来,抵得上片场群演好几年的工资。 场务阿辉抱著一摞道具路过,直接看直了眼。 “关小姐,你今天这身打扮……” 关佳慧没理他,走向化妆间。 毛顺筠正坐在镜子前让化妆师补妆,从镜子里看到关佳慧走进来,眉头微微一皱。 昨天还艰苦朴素,今天就穿得花枝招展。 这反差太大,片场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出点什么。 导演徐客正拿著喇叭在外面喊。 “关佳慧人呢?赶紧来换衣服!全剧组等你一个啊!” 虽然跟林轩有亲密关係,在徐导面前,还是不敢造次。 放下手里的名牌包,笑眯眯地走到门口,对著徐客鞠了个躬。 “对不起徐导,路上堵车,我这就换衣服。” 徐客被这態度搞得一愣,原本准备好的骂人话全憋了回去,只能摆摆手。 “快点!十分钟后开拍!” 关佳慧转身坐到化妆檯前,主动拿起那件女鬼的纱裙。 “梅姐,麻烦帮我把头髮弄一下。” 语气客气得出奇,连一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摆。 毛顺筠通过镜子打量著关佳慧,总觉得这女人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了。 那种骨子里的骄横还在,被悄悄藏进了面具下。 林总收拾人的手段,確实够狠,能把这种刺头调教得服服帖帖。 下午两点。 佳艺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翻看著手里的財务报表。 老何站在对面,脸上带著笑。 “林总,陈百强那张新专辑,全港销量破了五十万张。” “宝丽金那边彻底歇菜了,郑汉强弄的那一百首日本翻唱曲子,被电台听眾骂得狗血淋头,音像店全在闹退货。” 林轩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波动。 “郑汉强没动静?” “据说是被宝丽金亚洲区总部叫去痛骂了一顿。”老何幸灾乐祸。 “那些填词大佬也跟他们翻了脸,说宝丽金给的曲子太烂,纯粹是砸了他们的金字招牌。” 林轩把报表合上,扔在桌上。 “唱片市场暂时稳了,让黎小田盯紧点,张国容、梅燕芳他们的专辑下个月底前必须全部出来,不能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明白,黎总监那边已经让压片厂三班倒了。”老何点头,翻开手里的记事本。 “还有佳艺百货那边。” “何小姐一早报过来的数据,所有门店和超市单日流水破了五百万。” “街机厅的游戏幣更是供不应求,光是卖游戏幣就收了三十多万现金。” 老何越说越激动。 “许氏兄弟跑路后,整个香江的街机市场全是我们一家独大,南梦宫那边还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再追加两千块主板。” 林轩想了想。 “主板先不急著加,市场需要消化期。” “通知何朝琼,街机爭霸赛的规模再扩大一倍,把赞助费的门槛提起来,低於二十万的品牌直接拒掉。” “好,我这就去办。”老何转身准备离开。 第480章 街机比赛变淘金热,吸金狂欢 皇后大道超市前。 人行道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別挤!排好队!正常购物的去左边,买零食领参赛幣的去右边收银台!”店长大喊。 玻璃橱窗上贴著海报【第一届佳艺街机爭霸赛】。 初赛项目:《坦克大战》。 规则很简单,在全港所有门店和超市同时展开,只要在店里消费满十元,就能凭藉小票换取两枚特製的红色赛事幣。 投幣开机,单局打穿十关用时最短的前五十名,晋级下一轮。 阿明和阿涛两个中学生,一人抱著两大包薯片,另一人怀里摞著六罐可口可乐,艰难地从人群里挤出来。 “结帐!刚好十块!”阿涛把东西往收银台上一倒,掏出一把零钱。 收银员小妹清点完硬幣,扯下小票,连同两枚红色的赛事幣一起递过去。 “拿著!去三號机排队,別挡著后面的人。” 两人如获至宝,握著红幣就往里冲。 超市里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区域,现在被清理得乾乾净净,靠墙摆著十台暂新的街机。 每台机器前围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快点躲开!左边出大坦克了!” “吃星!吃星啊!火力加强!” 摇杆的咔噠声、拍按键的清脆声,混杂著游戏音效,把现场气氛推到了顶点。 张德明看著这副场景。 以前街坊来买东西,都是挑挑拣拣,为了几毛钱的差价能磨半天。 现在倒好,这些半大小子和年轻打工仔,根本不看价格,拿起东西就往收银台扔,只要凑够十块钱拿赛事幣就行。 连带著货架上的生鲜和日用品,都被那些跟来看热闹的师奶顺手清空了。 “店长,可乐又没货了!仓库里最后一批也搬空了!”理货员跑过来大喊。 “打电话给工厂!让他们直接派大货车送过来,別卸仓库了,直接拉到门口卖!”张德明当机立断。 佳艺大厦,会议室。 何朝琼坐在长桌主位。 对面坐著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桌上放著几份还没签字的合同。 “何经理,前天不是谈好的吗?十万块赞助费,在初赛海报上印上双星运动鞋的標誌。”双星品牌的代表焦急。 何朝琼翻开面前的文件。 “前天是前天,你们嫌十万太贵,说要回去请示董事会,现在请示完了?” 旁边佐丹奴代表赔著笑脸:“何小姐,我们公司走流程慢,不过今天把十万的本票都带来了,您看这合同……” 何朝琼把文件夹合上。 “抱歉,两位,林总定的新方案。” “街机爭霸赛的赞助门槛,现在提到了二十万起步,如果是要冠名半决赛和决赛,五十万。” 这话一出,对面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二十万?翻了一倍!你们这也太…”佐丹奴代表差点拍桌子,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何朝琼靠在椅背上,从容不迫。 “觉得贵,各位可以不投。” “不过我建议你们现在下楼,去隨便哪一家门店超市看看,从昨天下午放学开始,全港每家店的排队人数都没低於过两百人。” “初赛要打一个星期,接下来还有复赛、半决赛,周末的决赛,亚视会进行三个小时的全港直播。” “你们的商標只要印在海报和机器上,全香江的年轻人都看得见。” “二十万换这种级別的曝光率,各位也是做生意的,这笔帐算不明白?” 三个老总面面相覷。 今天为什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就是因为昨晚下班,看到自家楼下的门店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种疯狂的人流量,简直让人眼红。 老李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行!二十万就二十万!我们双星签了!我要指定把商標,贴在铜锣湾星际旗舰店最显眼的那几台机器上!” “没问题。”何朝琼招手让助理拿来新擬定的合同。 有了第一个带头,剩下两个也不敢再犹豫,生怕晚一步连位置都没了,赶紧签字。 半小时后,顶层办公室。 何朝琼把一叠签好的合同放在办公桌上。 “林总,全办妥了。” “五家品牌,三家二十万,两家拿了三十万的区域冠名,光是赞助费就收了一百二十万现金。” 林轩瞥了一眼那堆合同。 “比我预想的少了两家。” 何朝琼赶紧解释:“有两家嫌二十万太贵,中途退出了,我觉得没必要降价求他们。” “做得对。” “这只是第一届,主要是把名气打出去,建立门槛,下一次再办,起步价就是五十万了。” 何朝琼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初林轩拿出十万、五万、一万作为前三名奖金的时候,还觉得投入太大,毕竟只是打个游戏,谁会为了打游戏拼命?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吸金狂欢。 十几万的奖金算什么? 光是这两天为了拿赛事幣而暴涨的超市流水,就已经把奖金赚回本了,现在更是凭空多出一百多万的赞助费。 把人流变现,把爱好变成生意,林轩的手腕简直翻云覆雨。 “各门店的机子损耗怎么样?”林轩问。 “丁健那边安排了技术员隨时待命,目前除了几个摇杆被拍断了,主板全都正常。”何朝琼匯报。 “告诉张德明他们,安全第一。人太多容易出乱子,让老何派点安保去大店盯著。” “明白。”何朝琼点头准备出去。 门刚拉开,老何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何朝琼打了声招呼先出去了。 老何走到办公桌前,也没绕弯子。 “老板,出状况了。” “有人砸场子?”林轩问。 “那倒没有,现在谁敢在佳艺的场子里闹事。”老何拉开椅子坐下,脸色有点复杂。 “是初赛的排行榜出问题了。” 林轩眉头微挑。 初赛才打了一天,能出什么问题。 老何把一张复印的统计表推到林轩面前。 “林轩你看这数据,设定的过关条件是单打最快通十关,正常人就算熟练,最少也得十五分钟以上吧?” 林轩看了一眼表格。 排在第一位的id叫“龙哥”,通关时间:九分二十秒。 排在第二位的id叫“虎哥”,通关时间:九分四十五秒。 往下看,前十名的时间,全都被压缩在十分钟以內。 这种通关速度,在这个年代的街机玩家里,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除非摸透了游戏的刷新逻辑,卡了怪物的出生死角。 “这几个人怎么回事?”林轩问。 老何表情更古怪了。 “大角咀那边的一家门店报上来的。” “这几个人不是什么游戏迷,是附近工地干活的泥瓦匠和搬运工。” 老何停顿了一下。 “根本不是来玩游戏的。” “那个叫龙哥的带头人放话了,兄弟几个辞了工,就在机子前面死磕。” “他们是奔著那十万块冠军奖金来的,打算把前三名的十六万全包圆了。” 林轩看著统计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把街机玩成了电子竞技? “老板,要不要让技术部在后台改改数据?”老何试探著问。 “真让几个泥瓦匠把奖金拿走,那些品牌方赞助的宣传效果大打折扣啊,人家掏了二十万,想看的是年轻人热血对决,不是一群苦力挖矿。” “改数据?”林轩收起笑容,把统计表扔在桌上。 “为什么要改?” “我不光不改,我还要把这件事搞大。” “通知亚视新闻部,派记者去採访这几个泥瓦匠。” “標题就叫,劳工的十万奖金梦。” 第481章 泥瓦匠上电视,街机成了造梦机! 大角咀,佳艺百货分店。 亚视外派记者关英杰护著身前的麦克风,身后的摄像师扛著机器,艰难地在人堆里往前挤。 换幣台前面排著几十米的长龙,收银员小妹忙碌数硬幣数。 关英杰终於挤到了三號街机前面。 机台前坐著个穿灰背心的人。 三十多岁,皮肤黑红,寸头,肩膀搭著一条毛巾。 他就是排行榜上暂列第一的“龙哥”。 “左边出三个!吃星!別管老家,往前顶!” 龙哥左手猛摇摇杆,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敲在按键上。 旁边配合双打的,是个同样又黑又瘦的年轻小伙,紧张得满头大汗。 关英杰把麦克风递了过去。 “龙哥?亚视新闻部的,能不能耽误几分钟做个採访?” 龙哥盯著屏幕,头都不转。 “没空!这把要压进九分十秒!” 直到屏幕上跳出通关的结算画面,龙哥才长出一口气,鬆开摇杆,扯下肩膀上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记者是吧?问什么快点,后面还有兄弟等著上机。”龙哥端起机台旁边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 关英杰把麦克风递近。 “听说你们几位为了参加佳艺的街机比赛,连工地上的活都辞了,现在外面有人说你们不务正业,为了个游戏连饭碗都不要了,你怎么看?” 龙哥听完,把矿泉水磕在机台上。 从裤兜里掏出水泥包装纸,直接摊开在屏幕前。 关英杰探头看去。 纸上用铅笔画满了格子,標著箭头圆圈和数字。 “什么叫不务正业?”龙哥指著格子,“我们在工地上撑死赚一百块钱。” “现在佳艺的老板拿出十六万块当冠军奖金。” “十万块!我们兄弟五个在工地上干五年都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现金!” “这图纸我们画了三天三夜。” “第一关,七秒钟左上角出第一辆坦克,十二秒右上角出第二辆,吃星道具出现的机率,我们打了几百把,全记在脑子里。” 摄像师立刻將镜头推近,给那张画满標记的水泥纸一个长达十秒的特写。 龙哥摊开双手,举到镜头前。 手掌心全是厚茧,裂口里带著黑灰,边缘透著血丝,用透明胶布缠了两圈。 “我们不懂什么叫打游戏。”龙哥看著镜头。 “只知道这台机器里有钱,只要能拿第一,手拍断了也要拍下去。” 关志杰在旁边听得感触很深。 这帮处於社会最底层的苦力,用最原始、最笨拙的穷举法,把这台街机的程序逻辑给摸透了。 晚上七点。 广播道一號,顶层公寓。 林轩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关佳慧穿著酒红色吊带睡衣跪坐在地毯上,手里端著果盘,用签子扎起一块苹果递到林轩嘴边。 电视上,正好播到亚视新闻的这篇独家报导。 標题赫然打在屏幕下方:《劳工的十万奖金梦,街机台前的拼搏》。 画面里是龙哥缠著胶布的手和那张水泥纸。 关佳慧看了一眼屏幕,嫌弃地开口。 “这种又脏又臭的苦力,亚视居然还专门派人去採访。” “林总,他们满身都是泥浆,把店里的机器都弄脏了,多影响做生意啊。” 林轩咬下那块苹果嚼完,看了关佳慧一眼。 “你觉得他们脏?” 关佳慧没察觉到林轩语气里的变化,娇笑著往腿上靠了靠。 “本来就是嘛,那些大品牌赞助了那么多钱,要是看到自己花钱买的海报旁边挤著一群泥瓦匠,肯定要发火的。” 林轩伸手,捏住关佳慧的下巴。 “你去中环买了两双鞋,两个包,三件衣服,一共花了多少钱?” 关佳慧不知道林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大概……五万多块。” “那五万多块,就是这群你嫌脏的苦力,为了拿参赛幣一块一块硬幣凑出来的流水。”林轩鬆开手,指著电视屏幕。 “香江真正有钱的人住半山,开洋行,香江最多的人,是他们。” “少拿你那点可怜的眼界去衡量生意,去倒杯水。” 关佳慧放下果盘,去倒水。 第二天上午。 广播道,佳艺大厦办公室。 林轩端著咖啡,看著手里的销量报表。 何朝琼推门走进来,步伐比平时快。 “林总,昨晚亚视那条新闻播出去,反响不错。” “去银行提十万现金出来。”林轩放下咖啡杯。 “提现金干什么?”何朝琼问。 “全换成十块、一百块的散钞,去买几个透明的防弹玻璃箱,把钱堆在星际旗舰店一楼的大堂正中央,再派几个安保二十四小时守著。” “光看新闻不够刺激,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这笔钱,钞票摆在面前,那帮人掏钱买零食的时候才会更痛快。” “还有,跟各店的店长打声招呼。”林轩继续安排。 “只要是拿著赛事幣排队打游戏的人,店里免费提供毛巾擦汗,免费送冰水。” “免费送?” “对,把服务做足,让他们觉得佳艺是真心实意给他们发奖金。” “赚了他们的钱,还得让他们念我们的好。”林轩把报表推回去。 何朝琼刚抱著报表出去。 老何推开门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奇怪。 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把黑色的本子放在桌上。 “老板,出状况了。”老何开口。 “砸场子还是闹事?”林轩问。 “闹事倒不至於,就是现在为了抢机台,下面已经快打破头了。”老何翻开本子。 “昨天晚上,观塘两家製衣厂的工人下了班直奔门店,遇上一群收工的码头扛包工,两拨人为了抢那十台坦克大战,在门口推搡起来,差点动了扳手。” 老何摇摇头,觉得荒唐。 “巡逻的军装警路过,吹了半天哨子才把人分开,最后两边商量出来的结果是,轮流买零食拿幣,谁也別插队。” 林轩靠在椅背上笑了下。 “打起来才好,有爭端就有话题,这就叫热度。” “不止这些。”老何压低声音凑近了点。 “有几个社团坐馆,看上了街机比赛的热度,居然私底下开了外围盘口。” 林轩眉头微挑。 “开盘口?” “对。” “拿初赛排行榜上的前五十名当赌注,赌那个大角咀的龙哥能不能进前十,一赔零点五,赌哪个区的人能拿冠军,赔率更高。”老何解释。 “那帮古惑仔把比赛当成跑马了,昨天一晚上的注码就收了十几万进去。”老何看著林轩。 “要不要我带人去警告他们一下?拿佳艺的招牌做外围,要是被差佬盯上,容易惹一身腥。” 林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用管他们。” “不管?”老何愣住。 “香江人烂赌是骨子里的天性。那帮古惑仔开外围,变相是在帮我们炒热度。”林轩分析得很透彻。 “只要有赌局就会有人去关注比赛。那些下注的人为了看自己买的人能不能贏,会亲自去店里盯著看。这是免费的人流量。” 老何恍然大悟。 老何明白过来,这就是別人出钱帮佳艺炒热度。 “不过。”林轩继续说。 “你去放个风给那几个开盘口的社团。” “告诉他们要玩可以,要是敢私底下花钱买通参赛选手打假赛,或者找人去打断选手的胳膊,我就让他们把吞进去的钱全吐出来。” “明白,我去办。”老何点头。 第482章 十万散钞堆成山,天才少年现身! 铜锣湾,星际旗舰店。 一楼大堂正中央,拉出了一大块空地。 四个黑衣安保分站四角,手里攥著防暴棍,盯著周围的人群。 空地正中间摆著透明防弹玻璃箱,从银行刚取出来的一百块、十块的散钞。 红红绿绿的纸幣混在一起,堆得老高。 顶部射灯打下来,照在散钞上,连纸幣上的水印都看得很清楚。 在场的人全看直了眼。 人群被警戒线挡在外面。 最前面几排的人,直勾勾盯著玻璃箱。 “十万块…全在这儿了?”学生阿明指著箱子问。 旁边的飞哥直点头,眼睛都没眨。 “听说林老板专门发的话,原封不动摆在这儿。” “谁拿了这次比赛的冠军,当场就把这箱钱抱走,不用等走流程!” “扑你阿母,这得去多少次马栏啊!”大口九在后面爆了句粗口。 “別看了!赶紧去买零食换幣啊!”飞哥拉著大口九的胳膊,“晚了连机台都抢不到!” 换幣台前,队伍早就排到了门外罗素街的人行道上。 收银台的四个小妹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手脚没停过。 “我要五罐可乐,十包威化饼!” “我要一件文化衫!快点拿幣给我!” 收银机不停弹开合上。 红色的特製幣被一把把抓出,倒进塑料托盘,哗哗直响。 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 老何推门走进来,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老板,事情办妥了。”老何放下茶杯。 “那几个坐馆怎么说?”林轩翻看著手里的文件。 老何靠在椅背上,笑出声来。 “这帮人现在对您可是服服帖帖。” “我把话一放,说佳艺的比赛谁敢插手打假赛,或者私底下搞小动作,林总就让他连字头的招牌都保不住。” “胜和的坐馆鸡脚黑,还有號码帮的鬍鬚勇,当场拍桌子跟我保证。” “说谁敢动参赛选手一根汗毛,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执行家法。” “这帮人保证,只在外面那些吃瓜群眾身上开盘口,不骚扰选手,老老实实当观眾。” 林轩合上文件,隨手扔在桌上。 “规矩立住了就行。” “社团这帮人,只要你比他们狠,比他们有钱,他们比谁都懂规矩。” 门被推开。 何朝琼手里拿著一份刚匯总的表格走进来。 “林总,这十万块现金摆出去,效果太好了。”何朝琼走到办公桌前,把表格递过去。 “换出去了多少赛事幣?”林轩看了一眼表格。 何朝琼指著最下面的一行数字。 “一万枚。” “这仅仅是旗舰店一楼大堂半天的数据。” “各区门店匯总过来的数字还在往上涨,根本停不下来。” 林轩靠在老板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钱是赚不完的,要把热度一直维持到决赛。” “那个大角咀的泥瓦匠,今天来了吗?” 何朝琼点头。 “来了。” “因为大角咀那边围观的人太多,机台不够用,带著几个兄弟直接转到旗舰店来了,现在就在旗舰店。” 旗舰店二楼。 三號机台前,原本挤满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龙哥带著三个同样穿著灰扑扑工装的兄弟走过来。 “龙哥来了!” “就是电视上那个大角咀的泥瓦匠!” “听说昨天把记录压到了九分零五秒,外围盘口买他夺冠的赔率,已经降到一赔零点三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全都在给他让位置。 龙哥没理会周围的声音,走到机台前坐下。 旁边的一个兄弟掏出两枚红色的赛事幣,塞进投幣口。 屏幕一闪,《坦克大战》进入选关画面。 “今天不管怎么样,必须打进九分以內。”龙哥双手搭上摇杆和按键。 游戏开始。 第一关的音乐刚响起,龙哥的左手一拨摇杆。 坦克卡在一个砖块缝隙里。 敌方坦克刚刷新,还没来得及移动,就被一发炮弹带走。 “草!他怎么清楚那里会出敌人?”一个刚来凑热闹的黄毛喊出声。 “背板!他把每一关敌人的刷新位置全背下来了!”旁边的人隨口解释。 围观的人群都没出声。 龙哥面无表情,右手敲击按键。 吃星、升级、清图。 手一直没停,准得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分零二秒。 通关画面跳出。 龙哥鬆开摇杆,呼出一口气。 旁边的兄弟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喊道: “龙哥,差一点就破九分了!”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太猛了!这简直是街机第一人!” “这十万块看来是他们几个的了,没跑了!” 角落的一百號机台那边传出更大的叫声。 机台前坐著一个穿著白色校服衬衫的少年。 大概十六七岁,背著个书包,戴著副黑框眼镜。 他没跟任何人组队,是单人打双打的图。 “八分五十九秒!”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堂里吵成一团。 “怎么可能?单人打双打的图,八分五十九秒?” “我亲眼看见的!他连老家都不守!全是压著敌人的出生点打,根本不管基地!” 龙哥转过头,盯著那个还在收拾书包的少年。 八分五十九秒。 这个成绩,直接把他熬了几个通宵算出来的记录比下去了。 少年背好书包,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他看都没看周围的人,低著头准备挤出人群。 几个外围盘口的马仔互相使了个眼色,围了上去,挡住少年的去路。 “小兄弟,等等。”一个染著蓝毛的马仔跨出一步,拦在前面。 “打得不错啊,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少年有些害怕,抱著书包往后退了一步。 “让开,我要回家做功课了。” “急什么。”蓝毛凑近了点,皮笑肉不笑。 “帮我们老板打个比赛,包你每天有喝不完的可乐,只要你乖乖听话,少不了你的好处,怎么样?” 少年摇摇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蓝毛一把抓住少年的书包带子,脸拉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是吧?” 话还没说完,一根防暴棍点在蓝毛的胸口上。 旗舰店的安保班长带著四个人走过来。 “怎么?胜和的人,想在佳艺的场子里闹事?”班长冷著脸问。 蓝毛几个马仔认出这几个安保全是从飞虎队退下来的。 他们缩起脖子,鬆开手,赔著笑脸往后退。 “误会,误会,我们就是聊聊天。” 安保班长没理他们,转头看著那个少年。 “赶紧回家,路上小心一点。” 少年抱紧书包跑出旗舰店。 第483章 一百万买进盘口,神秘大客入局! 班长收回防暴棍,看向那几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马仔。 “滚远点,別在佳艺的场子里碍眼。”班长挥了挥手。 几个马仔钻进人群跑了。 二楼因为这事安静了一下,现在又吵吵起来。 “单人打双打图,八分五十九秒!这小子到底是哪个学校的?” “太扯了!连记位都不用,全是凭反应硬吃!我连第一关的走位都没看明白,他就通关了!” 龙哥坐在三號机台前,盯著结算画面,有些泄气。 龙哥练出来的背板打法,被学生仔用天赋碾过去。 “龙哥…”旁边的小弟问,“还打吗?那小子太邪门了。” 龙哥在裤兜里摸了几下,掏出两枚红色赛事幣,拍进投幣口。 “打!” 龙哥咬紧牙关。 “老子就不信,几年工地上磨出来的耐力,熬不过一个还在念书的小鬼!这十六万奖金,必须是我们兄弟的!” 油麻地,一间冰室。 这里是胜和坐馆鸡脚黑搞的临时外围盘口。 鸡脚黑咬著牙籤,翻看桌上的帐本,旁边的小弟在计算器上按个不停。 “大佬,盘口全乱了!”小弟把计算器推过去。 “本来一大半的人都在买大角咀那个泥瓦匠,赔率都压到零点三了。 刚才铜锣湾那边传回消息,跑出来个戴眼镜的学生仔,打出了八分五十九秒的成绩。” 鸡脚黑把牙籤吐在地上。 “那还愣著干什么?马上改赔率!把那个泥瓦匠的赔率拉高,把这个新冒出来的学生仔加进盘口里!” “定多少?” “先定一赔二,放点风声出去,试探一下风向。” 话刚说完。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提著黑色的公文包。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个算帐的马仔站起身,手摸向腰后。 鸡脚黑抬手,让小弟们退下。 这男人身上是中环写字楼的味道,跟油麻地不搭界,一看就不是捞偏门的。 中年人拉开对面的摺叠椅坐下。 男人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张印著滙丰银行抬头的本票,夹在两根手指中间,丟到桌子上。 “买那个刚打出八分五十九秒的学生,拿冠军。” 鸡脚黑看了一眼本票上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一百万。 冰室里安静下来,鸡脚黑眼皮跳了两下。 在油麻地插旗这么多年,见过赌马下重注的,见过过海去澳城倾家荡產的,还没见过拿一百万现金赌一个破街机比赛的。 这钱烫手。 “这位老板。”鸡脚黑双手离开桌面,没碰那张本票。 “我们这个是小盘口,街坊们图个乐子,一百万的注码,我鸡脚黑吃不下。” 中年人把本票往前推了推。 “你吃得下。” “林轩定下的规矩,你们不准插手干预比赛,这笔钱是正常下注,只要开出票根就行。” “票根开好,明晚我派人来拿。” 等中年人转身走出冰室,几个马仔才开始大口喘气。 “大佬,这单真接啊?”小弟指著那张本票。 “接个屁!” 鸡脚黑一巴掌拍在小弟的后脑勺上。 “一百万!要是那个学生仔真拿了冠军,按照一赔二的赔率,老子要赔两百万出去,这笔钱你出啊!” “那怎么办?退回去?” “你懂个屁!这人敢单枪匹马提著一百万来油麻地,背景不简单。” 鸡脚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马上打电话给佳艺的老何!这事儿已经不是我们社团能扛得住的了,搞不好是有人要借这个盘口搞事情!” 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 林轩看手里的一份新界农场直供包销合同,在末尾签上名字。 何朝琼站在办公桌旁,匯报最新的客流数据。 “很多顾客根本不是来买东西的,纯粹是为了十块钱换那两枚红色的赛事幣。” 林轩放下钢笔。 “继续加码,通知亚视新闻部,今晚的黄金时段,把那个八分五十九秒的成绩报出去,造神运动正式开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老何走进来,脸上带著急色。 “老板,油麻地那边传来的消息,出大状况了。” “社团的人闹事了?” 老何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不是社团闹事,是有人下了重注。” “刚才有个穿西装的人,拿著滙丰银行的一百万本票,直接下注鸡脚黑的盘口,指名道姓买那个戴眼镜的学生仔夺冠。” 何朝琼愣了一下。 一百万。 当时在旗舰店一楼大堂展出的总奖金才十万。 居然有人拿一百万去赌一个十六七岁的学生贏。 “鸡脚黑不敢接,把本票按住了,打电话过来问我们的意思。”老何看著林轩。 林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百万本票。” “这可不是为了贏钱。” 何朝琼反应过来。 “林总,这笔钱是衝著我们佳艺来的?可是街机比赛是我们自己搞的促销活动,投一百万在外围盘口,图什么?” 林轩端起黑咖啡。 “想把水搅浑。” “只要这一百万注码的消息传出去,整个香江的盘口和社团为了造冷门,一定会不择手段去接触那个学生。” 老何脸色变了。 “有人想废了那个学生,让我们的比赛爆雷?只要最热的夺冠热门出了安全事故,佳艺的安保和这届比赛的公信力就会变成全港的笑话!” “去把那个学生的底细查清楚,我要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住哪条街,家里是干什么的。” 老何点头:“我安排人去翻学籍档案,那油麻地这一百万的注码…” “让鸡脚黑接下。” “既然有人帮我们把比赛的热度炒上天,没有不收的道理。” “老何,你亲自挑几个身手最好的退役飞虎队安保。” “找到那个学生之后,二十四小时暗中贴身保护,少了一根头髮,我唯你是问。” 老何推门出去。 何朝琼站在对面,表情有些担心。 “现在外面的赌徒都盯著这十六万的冠军奖金,一大半的人把身家押在龙哥身上,现在空降一个百万的大注买学生仔贏。” 何朝琼接著说:“有这笔钱在,那些赌徒不会看著那个学生仔拿冠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路上打断他的手。” “这不光是冲那个细路来的,是冲佳艺来的。”林轩说。 “那个学生仔在参赛期间出了意外,不管是断手还是断脚,明天全港的报纸就会上头条。” “佳艺街机大赛沦为赌场,未成年学生因参赛遭黑社会毒打。” 林轩看著何朝琼,把標题念出来。 何朝琼吸了口气。 这种新闻见报,发牌局、教育署、反黑组会同时找上门。 佳艺刚铺开的街机生意会被扣上带坏青少年和涉黑的帽子,轻则停业整顿,重则直接封杀设备。 “那怎么办?真让老何派人二十四小时盯著?万一防不住呢?” 林轩按下办公桌上的电话。 “让丁健上来。” 第484章 改代码上地狱难度,李老板暗中做局 五分钟后。 丁健推门跑进办公室。 “林总,找我有事?” “坦克大战的主板底层代码,你到底能不能动?”林轩直接问。 丁健愣了一下。 “动不了,日本南梦宫的原厂主板,晶片是物理焊死的,我之前加的防偽硬锁也是绕过底层逻辑外掛上去的。” 丁健开口解释:“只要强行读取或者覆写核心晶片的关卡数据,主板的自毁程序会马上短路,把核心烧穿。” “我没让你去改现在的机器,我问的是如果让你重新写一张副板,插在主板的扩展槽上,能不能覆盖掉原来的刷怪逻辑?” 丁健抓了抓头髮,想了一会儿。 “理论上可以。这游戏的內存极小,只要通过扩展引脚强行注入新的寻址指令,骗过核心晶片,就能改变一些简单的参数。” “但是……” “没有但是。”林轩打断丁健。 “半决赛和总决赛,所有比赛用机全部给我换上这种外掛副板。” 林轩报出修改参数。 “第一,取消所有固定敌人刷新点,全部改为隨机刷新。我要让那些靠死记硬背的背板打法变成废纸。” “第二,所有敌方坦克的移动速度提升一倍,开炮频率加倍,子弹飞行速度加倍。” “第三,地图里的普通砖墙原本打两炮就能穿,全部替换成打不穿的白色钢板,能移动的空间压缩一半。” 丁健听得张大嘴巴。 “林总,这不行!这根本不是给人玩的!” “您说的这套数值,我之前閒著在模擬器上搞过一次。” “这叫地狱模式,连第一关都过不去,出生点隨机,有可能直接刷在玩家脸上,加上子弹速度翻倍,反应时间连零点五秒都不到,机器人都打不出通关画面!” “我要的就是没人能通关。”林轩看著丁健。 “有人想让那个学生通关拿冠军,就让大家谁都拿不到。” “外围盘口买的是谁通关用时最短。” “如果所有人都死在第一关的第一分钟,这盘口怎么算?” 丁健明白林轩的意思,把所有参赛选手和外围赌徒全部输光。 “我今晚通宵焊副板,三天內把铜锣湾旗舰店的比赛机台全部换装完毕。” 何朝琼看著丁健的背影。 “林总,这招釜底抽薪够狠,只要大家全过不了关,就不存在谁抢谁的冠军,针对那个学生的危险自然就解除了。” 华人行顶层办公室。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提著公文包走进来。 办公桌后面,李嘉成戴著黑框眼镜,在看一份和记黄埔的资產清算报表。 “李先生。”中年男人停在办公桌前叫了一声。 “钱投进去了?”李嘉成手里的钢笔在报表上划线。 “投进去了,油麻地胜和鸡脚黑的盘口,买那个学生贏。”霍建寧回答。 “油麻地那边有什么反应?” “盘口全乱了,原本一赔零点三的泥瓦匠,赔率拉到了零点五。” “那个学生仔的赔率被压在一赔一点五,外面好几个字头的坐馆收到风声,开始找人去摸那个学生的底了。” 李嘉成走到旁边的茶几上倒了两杯热茶。 “九龙仓,和记黄埔,商铺退租都被林轩摆一道,这次也让他不好受!” 李嘉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霍建寧接过茶杯。 “所以你让我去买那个学生贏,是为了把水搅浑?” “是阳谋。” 李嘉成喝口茶。 “那些下了重注买泥瓦匠贏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钱,一定会去找那个学生麻烦。” “那个学生在佳艺的比赛里出了事,比赛就办不下去,港府和舆论会教他做人。” 李嘉成放下茶杯。 “我倒要看看,这位林老板这次要怎么收场。” 北角的一条后巷。 陈星背著书包,贴著墙快步走著。 在街机厅打出那个成绩后,他就觉得不对劲。 回家的路上总感觉身后有人跟著。 “小子,走这么急赶著投胎啊?” 前面巷子口闪出三个叼著烟的古惑仔,手里提著报纸包著的钢管,敲著手心逼近。 陈星回头。 后面巷子口也堵了两个人。 “你们干什么?我没钱!”陈星靠在砖墙上。 “谁要你的钱。”带头的黄毛吐掉菸头。 “有人出了暗花,买你这双手。” “放心,很快的,就敲两下,骨头接上以后还能拿筷子,就是不能再拍街机了。” 黄毛举起钢管走过来。 陈星闭上眼,预想中的痛感没传来,耳边响起几声撞击声。 “砰!” 几声惨叫很快停下。 陈星睁开眼。 那几个古惑仔已经倒在地上。 三个穿黑色便服、理著平头的男人站在巷子里,手里反握著军用甩棍。 带头的平头男人走过来,拍了拍陈星的肩膀。 “回家好好睡觉,明天准时去参加比赛,没人能动你。” 平头男人说完,带著人离开后巷。 十几分钟后。 老何掛断手下的匯报电话。 “老板算得真准,知道有人去摸底了,好在飞虎队的兄弟手脚厉害,敲断了那几个烂仔的腿。”老何嘟囔了一句,转身去安排明天的安保。 第二天,上午九点。 铜锣湾星际旗舰店。 大堂里挤满人,热度比初赛时更高。 亚视的转播车停在外面,几台摄像机架在二楼的比赛区。 解说台前,陈百祥拿著麦克风大声调动现场气氛。 半决赛第一轮,六十四进三十二。 大角咀的泥瓦匠龙哥带著兄弟坐在一號机台前。 昨天那个学生仔陈星被安排在五號机台,外围盘口的两大热门同场竞技。 全场观眾看上方悬掛的几块电视。 “比赛开始!”陈百祥喊了一声。 龙哥搓了下手,投下硬幣。 音乐响起。 龙哥记得清楚,第一关开场七秒,左上角会刷出第一辆敌方坦克。 他双手操作摇杆,把自己的黄色坦克停在十字路口的砖墙后面,炮口对准左上角。 “来了,提前开炮!”旁边的兄弟喊。 七秒到了。 龙哥按下开火键,炮弹飞出去。 左上角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位置不对!”龙哥愣住。 还没等他反应。 屏幕右下角,一辆闪著红光的坦克刷了出来。 那辆红色坦克移动速度很快。 它直接一个转向,炮管对准龙哥的基地。 “砰!” 一颗炮弹飞出。 龙哥来不及拉动摇杆去挡。 屏幕画面定格。 基地爆炸的特效占满屏幕。 game over弹了出来。 龙哥张著嘴看屏幕。 开局五秒钟。 连一个怪都没碰到,老家就被偷了。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旁边的兄弟叫出声。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傻了。 陈百祥拿著麦克风,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五號机台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陈星鬆开摇杆。 屏幕上同样是game over。 他撑了七秒钟,被三辆隨机刷在脸上的红色坦克集火。 第485章 规则是我定的,想贏钱看我心情 陈百祥拿著麦克风,嘴巴张成一个o型。 二楼比赛区安静了一会,跟著发出一阵吵闹。 “黑幕!退钱!机器坏了!” “扑你阿母!七秒钟?老子闭著眼用脚玩都比这活得长!” 龙哥站起身推开塑料凳子,一拳捶在机台边缘。 他不甘心,盯著屏幕上还在闪的gameover。 “这机子绝对有问题!”龙哥指著屏幕,冲旁边的安保大吼。 “第一关的坦克不可能跑这么快!连炮弹都跟飞一样!出生点直接刷在老家旁边,根本没法躲!佳艺是不是输不起!” 旁边的几个泥瓦匠也跟著起鬨,要往前挤。 陈星坐在五號机台前,推了推黑框眼镜。 他没有像龙哥那样大吵大闹,看向屏幕右下角的一串英文代码,手指搓著摇杆。 “不是机器坏了。” 平时的反应速度刚才完全不管用,机器的数值被改了,坦克的移动速度和射击频率超出了常人的极限,这难度高得离谱。 “各位观眾!各位街坊!稍安勿躁!” 陈百祥回过神,赶紧大喊,试图压住全场的骚乱。 “可能是刚才一號机和五號机的选手状態不佳,又或者是手滑了!比赛嘛,总有意外!” 陈百祥指挥导播。 “来,我们把画面切到其他机台!看看其他选手的表现!” 头顶的电视屏幕闪了一下。 画面切到了二號机。 游戏刚开始,一辆闪著红光的敌方坦克刷在玩家基地旁边,一发炮弹轰烂了老家。 三秒。 画面再切到三號机。 玩家刚把坦克开出砖墙,四辆敌方坦克从四个角落同时开火,爆炸音效叠在了一起。 五秒。 陈百祥拿著麦克风惊呆了。 六十四名半决赛选手,第一轮上场的三十二人,全军覆没。 没有一个人撑过十秒钟。 大堂里吵开了,原本准备欢呼的观眾,此刻全傻了眼。 大口九挤在前面。 “这他妈是在玩游戏还是在被游戏玩?” “佳艺搞什么鬼!不想发那十万块奖金就直说!耍我们啊!” 几十个退役飞虎队安保迅速上前,手中的防暴棍横在胸前,组成两道人墙,把激动的人群挡在比赛区外。 一楼大堂中央那个装满十万块散钞的玻璃箱,此刻却像一个大笑话。 油麻地,冰室。 鸡脚黑看著墙上的电视机。 冰室里挤满的赌徒正在撕手里的外围票根,骂娘声一片。 “丟雷老母!老子押了龙哥两千块!这算怎么回事!” “全死了!那这盘口怎么赔!” “吵什么吵!全给老子闭嘴!”鸡脚黑拍著桌子站起来。 几个马仔立刻走过去,把几个闹得最凶的赌徒踹出门外。 霍建寧推开冰室的门,提著公文包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鸡脚黑拉开抽屉,把那张一百万的滙丰银行本票拿出来,扔在桌上。 “这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佳艺这把玩得太绝,所有选手连第一关都没过去。” “按照外围盘口的规矩,这叫流局,没人通关,就不存在谁用时最短,庄家不赔不赚,本金原路退回。” 鸡脚黑指了指那张本票。 “钱,你拿走,这烫手的山芋,我们胜和不接了。” 霍建寧看了一眼本票,拿起来塞进公文包。 “佳艺改了游戏数据,把你们当猴耍,你们就不打算闹一闹?”霍建寧试探著问。 鸡脚黑冷笑一声。 “闹?去哪闹?人家林老板摆明了是防著有人借比赛搞事,这招釜底抽薪,把想搅浑水的人全按死了。” “我鸡脚黑虽然是个捞偏门的,也明白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慢走,不送。” 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 林轩看著电视里的亚视直播画面。 屏幕上全是gameover的定格画面。 何朝琼站在一旁。 “林总,全死在第一关了,连那个叫陈星的学生仔都没撑过七秒,这地狱模式根本不是给人玩的。” 老何推门走进来,脸上带著压不住的笑。 “老板,油麻地那边传消息回来了,鸡脚黑的盘口炸了。” “没人通关,外围没法结算,全部流局。那些想藉机赚黑钱的赌徒,全白忙活一场,大角咀那几个泥瓦匠也没法闹事,因为大家成绩都一样烂。” 何朝琼放下报表。 “那一百万的本票呢?” 老何笑出声。 “那个穿西装的去拿本票了,鸡脚黑原封不动退给了他。” 林轩把咖啡杯搁在桌上。 “规则是我定的,我让谁死,谁就过不了第一关。” 何朝琼看了一眼电视画面里还在安抚观眾的陈百祥。 “林总,危机是解除了,现在比赛卡在这里,奖金没人拿得走。” 何朝琼有些担忧。 “外面那些观眾和赞助商不会买帐的,会觉得佳艺是在玩弄他们,搞虚假宣传。口碑要是塌了,之前的热度就全成了反噬。” “谁说比赛卡住了?” 林轩看著何朝琼。 “通知丁健,把副板的代码再改一下。” “改成什么?” “把速度降下来,恢復到正常水平,但保留隨机刷新的机制。” “告诉丁健,把关卡取消,改成无限生存模式。” 何朝琼没听懂这个词。 “明天半决赛继续,不比谁通关快。”林轩接著说。 “比谁在这堆机器面前,活得最久。” 林轩竖起三根手指。 “新规则。” “第一,活过十分钟的,当场发一万块现金。” “第二,活过十五分钟的,拿五万块现金。” “第三,能撑过二十分钟的,大堂里那十万块现金,他自己抱走。” 老何听懂了。 “老板,这招绝了!不看通关,看谁玩得久!速度降下来,大家觉得有戏,肯定拼了命去练。”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去打电话到直播现场,通知陈百祥,把新规则念出来。” “顺便告诉那些外围盘口,有本事,接著开盘。” 十分钟后。 铜锣湾星际旗舰店二楼。 陈百祥接到导播递过来的纸条。 他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举起麦克风,声音大得盖过了全场的吵闹。 “各位!最新通知!” 全场安静下来。 “佳艺街机爭霸赛,半决赛规则正式更改!” 龙哥停止了叫骂,转头看向解说台,陈星也看过去。 “不比通关时间!比生存大战!” 陈百祥一字一顿。 “明天半决赛,佳艺会把机器速度调回正常!但敌方坦克的刷新位置依然是隨机!” “只要能在机器面前撑过十分钟,当场奖励一万块!” “撑过二十分钟!楼下那十万块散钞,你直接拿麻袋装走!” 第486章 大佬的时间管理 陈百祥拿著麦克风,把新规则重复了三遍。 大堂內先是诡异地安静了三秒,隨后討论声更大。 “不比通关比生存?这怎么玩!” “这不就是熬时间吗!隨机刷新,全看运气和反应啊!” 龙哥站在一號机台前,鬆开了紧攥的拳头,盯著还在闪烁的屏幕。 原以为自己靠著背板能稳拿十万,现在换了新规则。 无限生存,没有规律可循,靠的就是硬实力和心態。 他转头看向五號机台的陈星。 陈星一言不发,把书包重新背好,转身往楼梯口走。 “星仔,不练了?”旁边有人问。 “今天这速度没法练,越练手感越乱。”陈星头也不回。 既然明天才恢復正常速度,今天留在这一秒钟死一次,只会把原本的节奏破坏掉。 他得回去睡觉,明天纯靠本能练习。 既然规矩变了,留在现场死磕地狱模式毫无意义。 大批玩家想通了这一点,不再往机器里投幣,人群开始陆续散去。 二楼的骚乱平息下来,安保们依旧站在机台前,维持著秩序。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电视画面里,旗舰店的拥挤已经缓解。 “人群散了。” “明天一早丁健会把速度调回正常值,保留隨机刷新。” “外围盘口有什么动静?”林轩问。 “全停了。” “没人知道明天谁能活得最久,泥瓦匠的背板战术废了,那个学生仔的反应速度在隨机刷新面前也是个未知数,那些社团坐馆不敢乱开盘,怕赔穿底裤。” 林轩站起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 “派人盯紧旗舰店,明天半决赛继续,別让人钻了空子,下班。” 晚上七点半,广播道一號顶层公寓。 关佳慧穿著真丝吊带睡衣,正坐在梳妆檯前给手指涂著透明蔻丹。 脚边放著几个刚拆开的连卡佛购物袋,里面是最新款的洋装和皮包。 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立刻放下指甲油,光著脚跑了过去。 “轩哥。” 关佳慧熟练地接过林轩脱下的西装外套,掛在衣帽架上,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乾净的拖鞋放在地上。 “徐导今天收工早,我刚洗过澡。”关佳慧带著明显的討好。 林轩看了她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 “今天在飞鹅山片场,徐导没骂你?”林轩点了一根烟。 “哪能啊。” 关佳慧蹲著,把菸灰缸推近一点。 “我按你说的,老老实实背台词,不喊苦不喊累,徐导还夸我演技进步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吊带滑下来。 “那就好,女鬼的戏份不多,只要你老老实实演完,答应你的女主角跑不了。” 关佳慧眼睛一亮,她要的不是什么演技突破,而是源源不断的通告和曝光率。 只要林轩肯给资源,让她演什么都行。 “你买的那几个香奈儿的包,去剧组的时候別背。”林轩看著她。“在那边,你就是一个底薪两千的群演,明白吗?” 关佳慧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反驳。 两人在沙发上待了一个多小时。 林轩起身穿衣服。 关佳慧站在一旁看著,没有挽留。 她知道林轩不可能整晚留在这里。 “早点睡。”林轩推门离开。 晚上九点半,尖沙咀星光阁复式公寓。 林轩用钥匙开门进去。 陈玉莲正穿著一身素白色的棉麻家居服,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小说。 听到动静,抬起头,清冷的眉眼间有了一丝波动。 “回来了。”她放下小说,起身走向厨房。 “我煮了百合莲子糖水,在砂锅里温著,现在喝刚刚好。” 林轩脱下西装,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洗掉身上残留的香水味和烟味。 等他走到餐厅,陈玉莲已经將一碗冒著热气的糖水摆在桌上。 她没有问林轩从哪里来,也没有问他白天在忙什么。 林轩喝了一口糖水,温度刚刚好。 陈玉莲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上周我去沙田的福利院做义工,那边的屋顶漏水,院长说经费批不下来。” “明天让老何带十万块钱过去,找施工队重做防水。”林轩答应得很乾脆。 “谢谢。”陈玉莲微笑。 十一点,林轩起身离开。 陈玉莲站在门口,帮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轻声说了一句“开车慢点”,便退回了门內。 深夜十一点多,深水湾別墅。 林轩推开別墅大门,客厅里的电视还开著,正放著亚视的晚间新闻。 钟初红靠在沙发上,身上裹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毛毯。 她的肚子隆起,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现在显得更加温润。 手里拿著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听到脚步声,钟初红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 “你回来啦。” 她撑著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去拿拖鞋。 林轩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自己踢掉皮鞋换上拖鞋。“这么晚了怎么不回房间睡?” “白天睡多了,晚上孩子总踢我,躺著不舒服。” 钟初红顺势靠在林轩怀里,將手里那半个橘子塞进他嘴里。 “酸不酸?” “甜的。” 林轩嚼著橘子,顺手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 “今天腿还肿吗?” 林轩看著她搭在垫子上的双脚。 “肿得像发麵馒头一样,陈医生说孕晚期都这样,让我少喝点水。”钟初红嘟囔著。 林轩坐在沙发边缘,將她的腿搬到自己腿上,双手隔著棉袜,顺著小腿肚的肌肉纹理轻轻按揉。 力道控制得很好,钟初红舒服地哼了一声,往靠枕里缩了缩。 “外面最近是不是很忙?” 钟初红看著电视里关於街机比赛的报导。 “那个十万块的奖金,是不是有人眼红找麻烦了?” “一点小事,已经摆平了。”林轩手上没停。 “你就安心在家里养胎,什么都別想。” “我才不操心呢。” 钟初红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是怕你太累,钱是赚不完的,佳艺现在已经那么大了,別总是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林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看著钟初红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暖意。 “他又踢我了。”钟初红皱起眉头,伸手盖住林轩的手背。 林轩反手握住她的手。 “等这个臭小子生下来,我一定打他的屁股。” 第487章 无限生存战,十万块就在眼前 早晨七点半。 铜锣湾星际旗舰店门外的街道已经堵满了人。 安保维持现场秩序。 龙哥蹲在马路边,眼底布满红血丝,头髮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 昨晚带著几个兄弟在出租屋里熬了一整夜,把原本画在水泥包装纸上的游戏路线图全撕了。 无限生存。 隨机刷新。 这两条新规则让死记硬背通关的人没法玩了。 “龙哥,要不算了吧,昨天那速度根本不是人玩的。”旁边的泥瓦匠兄弟打退堂鼓。 龙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怕个鸟!” “林老板昨天放了话,今天速度会调回正常。” “只要速度正常,凭老子这半个月练出来的意识和手感,熬个十分钟拿一万块绝对没问题!” 他辞了工地的工作,把老婆本都搭进去了,今天要是空著手回去,以后在九龙就没脸见人了。 一辆红色的的士停在街口。 陈星推开车门走下来,扶了一下黑框眼镜。 昨天晚上回家睡了整整十个小时,一觉睡到大天亮,连摇杆都没碰一下。 目標很明確。 家里老豆治病需要钱,必须拿到十万块奖金。 八点整。 旗舰店的卷闸门拉开。 人群挤进大堂,二楼比赛区。 陈百祥穿著花衬衫,拿著麦克风站在解说台上,拍了拍话筒。 “各位街坊!各位参赛选手!” “今天是佳艺街机爭霸赛半决赛的重赛日!” “六十四进三十二!” “新规则大家应该都清楚了!” “今天我们不比谁通关快,我们只比谁活得久!” “十分钟,一万块!” “十五分钟,五万块!” “二十分钟,楼下那十万块散钞,你直接拿麻袋装走!” 陈百祥大手一挥,指向一楼大堂。 人群大声叫喊起来。 “第一批三十二名选手,请对號入座!” 陈星顺著指引,走到五號机台前坐下。 龙哥在一號机台,握住摇杆。 上午八点半。 陈百祥看著手里的秒表。 “三十二强爭夺战,第一轮,倒计时!” “三!” “二!” “一!” “开始!” 大厅內,三十二台街机的屏幕同时亮起。 熟悉的八位机电子音乐传出。 龙哥盯著屏幕,左手推著摇杆,右手食指悬在开火键上。 屏幕右侧闪过一道红光。 “来了!” 龙哥反应很快。 坦克的移动速度並不快,让他找回了前几天的熟悉感。 他操作著黄色坦克往下一拉,躲在砖墙后面。 一发炮弹打在砖墙上,墙体缺了一块。 龙哥顺势探出头,按下开火键。 “砰!” 敌方坦克炸成一团像素火花。 “漂亮!”龙哥大吼一声。 速度正常!完全能应付! 大厅里的观眾也跟著喊出声。大家都发现今天的机器没昨天离谱,不少选手开局都很顺利。 五號机台前。 陈星的动作幅度很小。 他的身体前倾,看著屏幕中央,用余光捕捉四周的闪光点。 两分三十秒。 陈星已经击毁了十二辆敌方坦克。 他没有主动出击,一直围著基地转圈。 利用砖墙做掩体,打一炮立刻换位置,绝不贪枪。 时间来到第五分钟。 场上的气氛变了。 一號机台前,龙哥的额头冒出汗珠。 正常版本的《坦克大战》每一关敌人的刷新是有规律和数量限制的。 现在是无限生存模式。 屏幕上的敌方坦克不再是打完一波才来下一波。 隨机刷新的机制发挥了作用。 龙哥刚在左上角清掉一个敌人,准备往右边走。 屏幕中间的空地上白光一闪。 一辆装甲厚重的绿色坦克直接刷了出来,炮管正对著龙哥。 距离太近了。 龙哥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右拉摇杆。 “砰!” 另一辆早就等在右侧通道的轻型坦克开火了。 炮弹刚好打在龙哥移动的轨跡上。 画面定格。 龙哥的黄色坦克炸毁。 屏幕左上角的时间停在:五分四十二秒。 “草!” 龙哥站起来,一脚踢在塑料凳子上。 “这他妈算什么!直接刷在老子脸上!”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把情绪激动的龙哥请出比赛区。 陈百祥拿著麦克风开始报数。 “一號机,淘汰!” “七號机,淘汰!” “十五號机,淘汰!” 大厅里的惊呼声不断。 从第五分钟开始,场上的选手快速减少。 隨机刷新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 那些靠背板、靠预判走位的选手,在这种毫无逻辑的刷新机制面前,成了活靶子。 十分钟的奖金线,成了一道坎。 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里,林轩靠在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普洱茶。 电视正播放著亚视的现场转播画面。 屏幕上,陈百祥的声音不断传出,不断有选手被淘汰出局。 何朝琼看著电视画面。 “林总,被您算准了。” “速度虽然恢復正常,但隨机刷新把容错率降到了最低。” “只要注意力稍微分散,就会被突然刷出来的敌人打死。” 林轩把茶杯放下。 “这就叫温水煮青蛙。” “速度慢,会给他们一种『我能贏』的错觉,这种错觉会让他们產生贪念。” “他们不是死在隨机刷新上,是死在自己的紧张和患得患失上。” “只要觉得那一万块钱触手可及,动作就会变形。” 何朝琼看著林轩。 “那如果真有人能完全拋开杂念,撑到十分钟呢?”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 “那就看看,他能不能管住自己的手。” 铜锣湾旗舰店,二楼。 时间跳到九分五十秒。 三十二名首发选手,现在只剩下三个人。 陈星依然坐在五號机台前。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校服紧紧贴在身上。 黑框眼镜顺著鼻樑往下滑,不敢分出一只手去扶眼镜。 屏幕上的敌人越来越多。 红色的、绿色的、白色的坦克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刷出来。 陈星的打法变了。 他放弃了防守基地。 他开著那辆黄色坦克,在复杂的砖墙里不停地绕圈。 动態视力发挥到了极限。 哪里有空挡,就往哪里钻。绝不停留超过一秒钟。 “九分五十五秒!” 陈百祥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五號机!二十九號机!三十二號机!” “最后五秒!” 倒计时在每个人心里响起。 三! 二! 一! “十分钟到!” 陈百祥喊了一声。 “恭喜三位选手,成功拿到一万块奖金的资格!” 大堂里响起了掌声。 龙哥站在隔离线外,嫉妒看著陈星的背影。 陈星面前的屏幕画面一闪。 游戏暂停了。 屏幕正中央跳出一个黑底白字的对话框。 【十分钟生存达成。】 【落袋为安(按b键):领取一万元现金,游戏结束。】 【继续挑战(按a键):衝击十五分钟五万元奖励。】 “选落袋为安啊!” “一万块够花一年了!” “別贪了,后面肯定更难!” 身后的围观人群纷纷大喊。 二十九號机和三十二號机的两个成年男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拍下了b键。 画面退出。 安保人员提著两个装满一万块现金的透明袋子走到他们身边。 实打实的钞票拿在手里,两人激动高兴。 陈星坐在塑料凳子上。 一万块。 老豆一个疗程的药费够了,后续的手术费还差一大截。 陈星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然后,食指按下了摇杆旁边红色的a键。 陈百祥拿著麦克风愣住了。 “五號选手,选择了继续挑战!” “他放弃了直接拿走一万块的机会!” 隨著a键按下。 游戏画面重新启动。 第488章 速度加倍,天才少年硬刚到底 “啪。” 红色的a键被按下。 五號机台的屏幕黑了一秒,紧接著,熟悉的八位电子音再次响起。 大堂里安静下来,上百號人盯著那个穿著校服的背影。 龙哥站在警戒线外,刚才亲眼看著那两个成年人高高兴兴提走了一万块现金。 这小子居然不要。 陈百祥拿著麦克风,大喊出声。 “五號选手陈星!放弃落袋为安!向十五分钟五万元发起衝击!” 话音刚落,五號机台的屏幕画面动了。 全场响起一片惊呼声。 速度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 屏幕上的红色敌方坦克速度极快。原本慢吞吞挪动的像素块,现在跑得飞起。炮弹的飞行轨跡也快得看不清。 “扑街!这速度赶著去投胎啊!”龙哥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陈星左手握著摇杆,右手食指疯狂敲击开火键。 “咔噠咔噠咔噠!” 陈星控制的黄色坦克在狭窄的白色钢板掩体中间来回穿插,顾不上思考,全凭手感和反应在打。 屏幕右下角白光一闪,一辆绿色装甲坦克刚刷出来。 陈星的黄色坦克提前转过炮管,一发炮弹打在绿色坦克出生的位置。 “砰!” 绿色坦克还没来得及移动,炸成一团马赛克火花。 “漂亮!” 陈百祥在台上跳了起来,举著麦克风说,“预判!这小子居然在速度翻倍的情况下打出了预判!” 人群炸开了锅。 没人再去计较佳艺是不是在故意刁难人,他们全被这种挑战人类反应极限的操作点燃了。 “打他左边!” “上面上面!上面刷了两个!” “別贪炮!退回来!” 后面的古惑仔、学生、打工仔全都帮陈星报点,整个二楼吵成一团。 中环,华人行顶层。 李嘉成端著茶杯,霍建寧站在桌前。 “李生,油麻地那边把本票退回来了,佳艺临时改了比赛规则,外围盘口没法开,鸡脚黑不敢接我们的注。” 李嘉成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回桌上。 “林轩这后生仔,脑子转得够快。” 李嘉成看著桌上的一份《星岛日报》,头版就是佳艺街机爭霸赛的头条。 他本想砸一百万进去,把那个叫陈星的学生赔率压到底。 只要赔率够悬殊,那些输红眼的烂仔和赌徒,自然会在赛后去找陈星的麻烦。 只要人在佳艺的场子里出了事,见血了,他就能动用关係,让差佬和教育署以“带坏未成年人”为藉口,封了林轩的街机產业。 结果林轩把通关赛改成了生存赛,还搞了个隨机刷新的地狱难度,把烂仔的背板战术全废了。 “一百万没花出去就算了。” 李嘉成靠在椅背上。 “这种小打小闹的街机,本来也动不了佳艺的根本,就当看场戏,长实最近在屯门圈的地,进度要抓紧,別被新鸿基抢了先。” 霍建寧点头应下,提著公文包转身离开。 李嘉成看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林轩这个对手越来越难对付了。 广播道一號,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 电视机里,亚视的转播画面正对著陈星的侧脸。 何朝琼走进来,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林总,旗舰店那边的流水出来了。” 林轩指了指电视机。 “看比赛。” 何朝琼转头看向屏幕,画面里,陈星的黄色坦克正在三辆速度极快的红色坦克包夹下走位。 “这学生撑得住吗?”何朝琼问,“十五分钟五万块,要是真拿走了,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林轩放下杯子。 “让他拿。” “不但要让他拿,还要大张旗鼓地给他发钱。让亚视的摄像机拍好特写。” “这就是我要的gg效应。你花一百万去报纸上买版面,別人看完就扔。” “你把五万块现金实打实的塞到一个穿著校服的穷学生手里,全香江的底层都会疯狂。” “每个人都会觉得,陈星能行,我也能行。那些古惑仔、泥瓦匠、屋邨里的无业游民,他们会把口袋里最后一毛钱都换成游戏幣,送进我们的机台里。” 何朝琼听完说了一句。 “造神。” 林轩点头。 “没错。” “通知老何,让安保组盯紧了。” “这小子今天要是贏了,他就是我们佳艺街机的活招牌,出了这个门,谁敢动他一根头髮,就是砸我林轩的饭碗。” 铜锣湾星际旗舰店。 时间已经来到了十四分三十秒。 距离五万块的奖金线,只剩下最后三十秒。 陈星的呼吸变得粗重,手背绷得很紧,手心的汗水顺著摇杆往下滴。 太快了。 屏幕画面闪得人眼花。 敌方坦克刷新的频率达到了顶峰,整个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移动的像素块。 龙哥在台下看呆了。 本来心里还有点不服气,觉得陈星是运气好。看了这四分半钟的操作,彻底闭嘴了。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打出来的操作。 陈星手指在按键上动得飞快,好几次龙哥都以为黄色坦克要炸了,结果陈星硬是从两发炮弹中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十四分四十秒!” 陈百祥拿著麦克风,全场观眾自发地开始倒数。 “二十!” “十九!” “十八!” 陈星咬著下唇,顾不上想別的,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拿到钱,给老豆治病。 十四分四十五秒。 屏幕右上角和左下角同时闪过白光。 四辆重型装甲坦克同时刷新,这种坦克不仅速度快,而且需要打三炮才能摧毁。 它们一出来,直接封死了陈星所有的退路。 “完了!”台下有人惊呼。 陈星左手把摇杆拉到右下角的死角,右手疯狂连按开火键。 “砰砰砰!” 最前面的一辆重装坦克被摧毁,后面的三辆已经呈品字形包抄过来。 十四分五十秒! 陈星的黄色坦克被逼到了地图最边缘的角落,背靠著一排白色的钢板墙,前面是三辆重装坦克,三根黑洞洞的炮管已经对准了他。 躲不掉了。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连转弯的余地都没有。 “唉!”全场响起一片嘆息声。 就差最后十秒钟,五万块飞了。 陈星的手指停在按键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游戏即將结束的时候。 屏幕上,陈星背后那排原本设定为无法摧毁的白色钢板墙,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白色钢板变成了可以打穿的普通红砖! 陈百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举著麦克风大喊。 “墙变了!背后的墙变了!” 第489章 极限反杀拿钱,决赛杀招! “红砖!” 全场上百號人全往前挤。 五號机台前,陈星听不见外界的杂音,全神贯注。 右手在红色的开火键上连按三下。 砰砰砰。 三发黄色的像素炮弹打在背后的红砖上,掩体被打出一个缺口。 陈星左手往后一拉摇杆。 黄色坦克直接卡进刚打出来的缺口里。 几乎就在同一秒,三辆重装坦克的炮弹飞了过来。 炮弹擦著黄色坦克的边缘飞过,打在空地上,爆出几团像素火花。 躲过去了。 龙哥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难以置信。 陈星利用红砖的掩护,拉动摇杆探出半个车身,开火,马上缩回。 砰。 最左边那辆重装坦克挨了一炮,顏色变暗。 屏幕右上角的计时器数字跳动。 十四分五十七秒。 陈星再次探头,连开两炮。 第一辆重装坦克干掉。 十四分五十八秒。 另外两辆重装坦克调转炮口,朝著缺口压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陈星不退反进,黄色坦克直接衝出缺口,贴著右侧那辆重装坦克擦了过去,三发炮弹近距离轰在对方身上。 第二辆重装坦克干掉。 十四分五十九秒。 场上只剩下最后一辆重装坦克,炮管已经完全对准了陈星的黄色坦克。 距离太近,根本没有走位的空间。 陈星右手按住开火键。 两发炮弹在屏幕中央相撞,互相抵消,陈星的第三发炮弹紧跟著飞出,正中目標。 乘胜追击,连发三炮。 轰。 最后一辆重装坦克炸成马赛克。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动,定格。 十五分零一秒。 画面正中央弹出一个提示框。 【十五分钟达成!奖金五万元!按a键继续挑战二十万元,按b键结算退出。】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盯著陈星的后背。 只要按下a键,撑过最后五分钟,奖金翻倍变成十万。 龙哥在台下喊了起来。 “按a!继续打!你这反应绝对能撑到二十分钟!” “干翻机台!把佳艺的十万块拿走!” 后面的古惑仔和学生跟著起鬨,整个二楼全在喊著按a键。 陈星抬起右手,用校服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毫不犹豫地按在b键上。 啪。 游戏画面变暗,屏幕中央跳出字来:【挑战结束,获得奖金五万元。】 人群里传出嘆气声。 陈百祥拿著麦克风衝上台,一把拉起陈星的手举向半空。 “结算了!” “五號选手陈星,在十五分钟地狱难度的生存战里,拿下五万元现金大奖!” 陈百祥把麦克风递到陈星嘴边。 “后生仔,刚才那操作绝了,为什么不继续拼一把十万块?” 陈星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五万块够了。” “我老豆在医院的手术费够了,我不贪,只要老豆活命。” 这话一出,现场那些原本还在抱怨他没种的赌徒和古惑仔,全都闭上了嘴。 龙哥看著这个穿著校服、瘦骨嶙峋的少年,突然抬起手,用力鼓起掌来。 紧接著,整个二楼掌声雷动。 超市店长张德明把五万块现金送上来! 当著亚视摄像机的面,直接塞进陈星书包里。 “佳艺说话算话,五万块,拿好。” 陈星抱住书包,鞠躬感谢张德明,转身往楼下跑。 亚视的转播镜头一直追著他的背影,直到跑出旗舰店的大门,消失在铜锣湾的人潮里。 广播道一號,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里,林轩关掉了电视机。 何朝琼站在办公桌前,看著黑掉的电视,好半天才出声。 “林总,这小子居然忍住了。” “穷人乍富,最容易被贪念吞掉,能在最上头的时候收手,这定力比香江百分之九十的老板都强。” “这也是我最想要的结果。” “一个底层穷学生,为了救老豆的命,靠打街机贏了五万块现金,有孝心,有技术,还不贪。” “亚视把这段直播放出去,明天全香江的报纸头条全是我们。” “那些骂我们街机带坏小孩的家长,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何朝琼反应过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我马上通知公关部,去联繫各大报社,把陈星的孝子人设炒热。” “不用我们花钱。”林轩打断她。 “这种带著底层逆袭和草根英雄色彩的新闻,《东方日报》和《明报》绝对抢著发,我们只需要推波助澜就行。” 老何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 “林总,陈星已经上车了,安保队长老李亲自带队,三辆车护送去医院。” 林轩点头。 “交代老李,到了医院,把陈星老豆的手术费、营养费、高级病房的钱全结了,用佳艺慈善基金的名义走帐。” “这五万块,让那小子留著当学费。” 老何应声记下。 中环,华人行顶层。 霍建寧提著公文包,站在办公桌前。 “李生,佳艺那边把钱发出去了,那个叫陈星的学生拿了五万块,没继续往下打,外围盘口彻底黄了。” 李嘉成看著桌上被退回来的本票,脸上没有任何发怒的表情。 “林轩这小狐狸,把人心算得太准了。” 李嘉成伸手拿起那张本票,隨手扔进旁边的碎纸机里。 “他故意把速度调快,又在最后关头留了一手红砖的破绽,既废了那些烂仔的背板战术,又逼出了一个底层英雄。” 霍建寧低著头。 “我们要不要在明天的报纸上做点文章?找几家小报,写学生沉迷街机不务正业!” “没用了。”李嘉成摆手。 “大势已成,现在去泼脏水,只会显得我们小家子气。” “街机这种东西,赚得再多,也就是些零碎的散碎银两,香江真正的金矿,在脚下这片土地上。” 霍建寧推了推眼镜,“明白。”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把一份名单放在林轩的桌上。 “林总,半决赛的三十二强名单出来了,除了陈星,剩下的三十一个人,全是按生存时间多排的。” “后天的总决赛,怎么安排?” 林轩拿起名单扫了一眼。 上面有龙哥,虎哥,两个一万块得主,几个屋邨的古惑仔,还有几个工厂的打工仔。 “规则变一变。” 林轩把名单扔回桌上。 “前几天的淘汰赛和半决赛,玩的全是人机对战,不管是背板还是拼反应,打的都是编程。” “这种玩法,看多了会腻。” 何朝琼在旁边拿笔记著。 “林总的意思是,总决赛让人打人?” “对。” “三十二强,抽籤分组,两两对战。” “《坦克大战》的双打模式,不是只能合作,也能互相攻击。” “把基地拆了,地图里只有砖块、钢板和草丛。” “两个人进去,谁先把对方的坦克打爆,谁就晋级,三局两胜。” 老何听得直皱眉。 “林总,这完全变成了斗狠,那些古惑仔平时打架就凶,游戏里肯定也乱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与人斗,才是最吸引眼球的,这种竞技模式要把玩家的好胜心激发出来。” “你去通知丁健,把主板再次升级补丁。” 第490章 坦克大战改版,全港玩家沸腾! 佳艺大厦机房。 丁健坐在工作檯前看显像管屏幕。 上面全是跳动的绿色代码。 林轩站在丁健身后,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改好了?” 丁健转过转椅。 “底层逻辑重写完毕,我把友军伤害判定强制开启了,控制的红色坦克代码全部剔除,基地那只老鹰的贴图和判定也刪了。” 丁健指著旁边接好线的一台测试机台。 “现在的双打模式,地图里只有砖墙、钢板和草丛,一號位和二號位互相判定为敌对目標,一炮毙命。” 林轩走过去。 握住左边的红色摇杆,按下开火键。 屏幕上的黄色坦克打出一发炮弹,落在右边的绿色坦克上。 绿色坦克炸成一团马赛克。 屏幕正中央弹出“1p win”的字样。 “三局两胜制写进去了吗?”林轩鬆开摇杆。 “写进去了。”丁健点头。 “主板的存储器空间足够,明天早上六点前,全港所有的门店超市和旗舰店的机台,我会带人逐一插上副板更新补丁。” 林轩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十点。 “辛苦,这套pvp程序跑完,给特效部发双倍奖金。” 丁健眼底满是兴奋。 他很清楚,这种人与人直接对战的模式一旦放出去,会引发怎样的轰动。 清晨七点,旺角弥敦道。 报摊老板刚剪开一捆新送来的报纸。 龙哥手里捏著两个两块钱硬幣,走到报摊前。 “老板,来份《东方日报》。” 老板抽出一份报纸递过去。 龙哥低头看去。 头版头条印著大號黑体字:《孝子街机贏五万,佳艺造梦真金白银!》 下面配著一张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照片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校服少年陈星,张德明正把钞票塞进书包。 龙哥手指用力,把报纸边捏皱了。 昨晚他一宿没睡,只要闭上眼,就是那十万块钱的散钞。 五万块已经被人拿走了,总决赛冠军的十万块,必须拿到。 龙哥拿著报纸转身就走,直奔铜锣湾星际旗舰店。 他要练反应。 半决赛死在隨机刷新的规则手里,总决赛绝对不能再失误。 上午八点。 铜锣湾星际旗舰店。 捲帘门刚刚升起一半,外面已经挤满了上千號人。 有穿著校服的学生,有穿著拖鞋的屋邨青年,还有纹著过肩龙的古惑仔。 每个人手里都攥著钞票,眼睛盯著大堂中央那堆十万块的现金。 张德明带著几个店员,举著一张海报,贴在门口的告示板上。 安保拉起人墙,挡住往里冲的人群。 “別挤!看清楚新规则再买幣!”张德明拿著喇叭大喊。 所有人看向那张红底黑字的海报。 龙哥挤在最前面,逐字逐句往下读。 “总决赛规则变更:取消人机对战模式。” “三十二强选手抽籤分组,进行1v1单挑淘汰赛。” “地图內无人机敌人,无守护基地,双方选手互相攻击,一炮毙命,三局两胜制。” 读完这几行字,人群炸锅了。 “不打电脑了?打人?” “自己人打自己人?这他妈谁想出来的规矩!” “扑街!老子练了半个月的反应操作,现在告诉我全废了?” 龙哥愣在原地,背板记忆在人与人的对战中毫无用处,人是活的,会躲,会绕后,会预判。 旁边一个古惑仔大笑起来。 “好!打人机有什么意思!老子最喜欢真人单挑!谁不服,机台上见真章!” 黄毛掏出一张一百块的钞票,拍在兑幣台上。 “一百块钱零食换赛事幣!今天老子要练一天!” 人群的情绪从错愕转为狂热。 与人斗,其乐无穷。 爭强好胜是人的本能。 之前的模式,输给人机只能自认倒霉,现在输给对面坐著的大活人,谁咽得下这口气? “给我换五十块!” “我换两百!” 大伙挥著钞票,硬幣碰撞声在门厅里响成一片。 二楼机台区。 不到十分钟,上百台机器全坐满了。 屏幕上不再有满天飞的红色坦克,两辆坦克在砖墙和钢板之间疯狂走位。 砰! 一號机台传出一声爆炸音效。 左边的屋邨青年拍了一下控制台,指著对面的西装白领大骂:“你阴我!躲在草丛里放冷炮!” 西装白领冷笑一声:“兵不厌诈,不服再投幣!” 屋邨青年二话不说,塞进一枚硬幣,按下开始键。 “再来!老子这次绝对把你轰成渣!” 龙哥站在过道里,看著这疯狂的场面。 他拉开一张空机台坐下,投进硬幣。 对面坐下个穿著夹克的年轻人。 “大叔,玩两把?”夹克青年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龙哥没说话,手握住摇杆。 游戏开始。 龙哥习惯性地往左边拉摇杆,想抢占掩体。 结果夹克青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衝到中路,隔著砖墙一通乱轰。 龙哥的黄色坦克刚露头,一发炮弹就飞了过来。 砰! 黄色坦克炸碎。 龙哥惊出一身冷汗。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打电脑那种慢吞吞的节奏,对面的人在算计他的走位。 “大叔,反应不行啊,回去搬砖啦。”夹克青年大笑。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古惑仔跟著起鬨。 “这大叔手太慢了。” “打人机还行,打活人就是找虐。” 龙哥不吭声,掏出两枚硬幣塞进去。 “再来。” 他开始调整战术,利用钢板做掩护,不轻易探头。 第二局,两人在地图两端僵持。 夹克青年失去耐心,主动出击,控制绿色坦克绕过草丛。 龙哥抓住对方绕过砖墙,提前预判位置,按下开火键。 炮弹打中绿色坦克。 屏幕显示“1p win”。 龙哥鬆开摇杆,手心全是汗,心臟跳得极快。 贏了。 这种把活人击败的快感,远比打贏几盘,人机要强烈十倍。 “再来!”夹克青年输红了眼,掏出硬幣往里塞。 “怕你不成!”龙哥也来了火气。 第三局,双方打的都很谨慎。 地图上的红砖被两人一点点拆光,只剩下几块无法击穿的钢板。 夹克青年试图从上方包抄。 龙哥看准时机,一个虚晃,把摇杆往下拉,反手一炮。 炮弹擦著钢板边缘,击中绿色坦克。 两胜一负! 龙哥贏了。 夹克青年气得一脚踢在机台下方的铁板上,转身去换幣。 整个二楼机台区,全是这种不服输的叫骂声和投幣声。 玩家的胜负欲被点燃,没人愿意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输给对面的人。 输了的想翻本,贏了的想继续虐菜,机台里的硬幣越堆越高。 第491章 街机PVP大乱斗,四强诞生! 决赛日。 铜锣湾星际旗舰店。 一楼外面墙上连夜加装了四台二十二寸彩色电视机。 亚视转播车停在罗素街口,黑色线缆顺著玻璃门一路拉进二楼。 门外挤满了进不去的人,有街坊,也有古惑仔和学生,整条街堵得走不动道。 军装警出动了三十多號人,勉强留出一条供转播车进出的通道。 外头的人全仰著头,盯著外面那四台彩色电视机。 二楼机台区,全部换成面对面的两台街机。 三十二名选手坐在等候区的塑料凳上。 龙哥双手在裤腿上用力蹭了蹭汗。 坐在旁边的虎哥是个码头搬运工,这人正嚼著口香糖,盯著对面的几个屋邨古惑仔。 那几个古惑仔带头的叫长发,旁边蹲著个染黄毛的细狗,还有厂工大头仔。 陈百祥拿著麦克风走到场地中央。 “各位观眾,佳艺第一届街机爭霸赛决赛正式开打。” “在比赛开始前,我们採访一下最强玩家。” 陈百祥伸手指向解说席旁边,陈星站了起来。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陈星拿走五万块现金的画面,早就隨著报纸传遍了全港。 “陈星,五万块花哪了?”陈百祥把麦克风递过去。 “佳艺慈善基金帮我交了医院的住院费和手术费,剩下的存起来当学费。” 陈百祥点头,对镜头宣布。 “抽籤开始。” 张德明抱著一个红色纸箱走上台。 三十二个名字写在桌球上,两两配对。 第一场,码头虎哥对战屋邨细狗。 两人走到正中央的两台机器前坐下。 “扑街,搬砖的就该去卖苦力,打什么游戏。”细狗往地上啐了一口,手搭在摇杆上。 虎哥没搭理这人,直接投幣。 “round 1。” 画面切入。 地图中央全是大片红砖和几块分散的草丛。 细狗的绿色坦克一开局直接往右下角草丛里钻,连开几炮打穿红砖。 这人把自己死死卡在两块无法击穿的钢板后面,摆明了要打死守。 “这黄毛太阴了。”楼下看电视的观眾骂出声。 虎哥的黄色坦克根本不绕路。 摇杆往前推。 虎哥一路猛衝,遇到红砖直接开炮轰碎,在地图中间蹚出一条直线。 细狗躲在草丛里,看著黄色坦克逼近,手指按在开火键上,就等虎哥露头。 虎哥衝到草丛前,把摇杆往左一拉。 黄色坦克一个急停变向。 细狗手一抖,提前按下了开火键。 炮弹擦著黄色坦克飞了过去。 “死。” 虎哥大吼一声,摇杆回拉,一发炮弹轰进草丛。 砰。 绿色坦克炸成马赛克。 “1p win。” 细狗坐在座位上,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局开始,细狗想衝出去拼命,结果刚露头就被虎哥一炮带走。 两分零五秒,两局连胜。 虎哥站起身,衝著细狗比了个朝下的拇指。 细狗一脚踹在机台上。 “干什么。”退役飞虎队安保班长衝上来,一把按住细狗肩膀,连拖带拽把人拖出旗舰店大门。 陈百祥拿著麦克风大喊:“破坏机台,取消后续所有比赛资格。” 这一下,候场区的几个古惑仔全老实了。 比赛进度很快。 一炮毙命的规则把容错率压到了最低。 没有规律可循,人与人之间的心理博弈成了关键。 大头仔靠著一手拆墙战术,把全图的红砖全拆光,把对手逼到角落拼手速,成功晋级。 十六进八,八进四。 轮到龙哥上场。 对手是古惑仔长发。 长发是油麻地一带出了名的烂仔,打法又毒又脏。 两人落座。 长发得意洋洋开口:“大叔,你那份工一天才赚一百块吧?十万块你拿不住的,待会儿放点水,我分你两千。” 龙哥盯著屏幕,双手握住摇杆。 “我拿不拿得住,不用你操心。” 游戏开始。 长发控制绿色坦克走位,专门贴著钢板边缘打擦边炮。 龙哥的黄色坦克稳扎稳打,绝不轻易离开掩体。 两人在地图中间僵持了两分钟。 长发嘴里往外冒脏话,试图干扰龙哥。 “你老婆跟人跑了吧?这么大岁数还来打游戏。” 龙哥手指慢了半拍。 砰。 长发抓住机会,一炮带走龙哥。 “第一局,长发胜。”陈百祥大喊。 长发拍著控制台大笑。 龙哥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台下的陈星。 陈星指了指耳朵,做了个闭嘴的口型。 龙哥看明白了。 第二局开始。 龙哥不再理会长发的垃圾话,学著刚才虎哥的打法直接压中路。 长发躲进左侧的草丛准备放冷炮。 龙哥的黄色坦克衝到一半,停在两块红砖中间,炮口对准右侧空地。 长发从左侧草丛探出头,刚要开炮。 龙哥没看左边,对著右侧空地开火。 炮弹飞出。 长发的绿色坦克为了躲避,往右侧一缩,刚好撞在龙哥提前打出的那发炮弹上。 轰。 “神级预判。”陈百祥在台上跳了起来。 “长发习惯往右边躲,前三场比赛遇到正面压迫,百分之八十的机率往右拉摇杆。龙哥算准了。” 楼下看电视的观眾叫嚷起来。 这种把对手心理算得死死的局,比看武打片还刺激。 第三局长发打得乱七八糟。 龙哥利用红砖掩体,把长发逼进死角,一炮带走。 “二比一,龙哥晋级四强。” 龙哥站起身,擦了擦手心的汗。 何朝琼拿著一份报表走过来,压低声音。 “林总,四强选手出来了,亚视现在的收视率百分之八十五。” “零食和饮料的流水呢?”林轩问。 “一上午的零食流水突破了八十万,很多人根本不打游戏,就是买包薯片站在机台后面看別人单挑。” “林总,您把pvp模式搞出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街机了。” “这是电子竞技。” 林轩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以前的街机,玩家是在花钱买时间,打发无聊。” “现在的街机,玩家是在花钱买胜负欲,买面子。” “陈星是天才,龙哥是草根,虎哥是莽夫,大头仔是心机男。” “这四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出大戏。” “观眾看的是人。” “通知报社,明天头版头条,就写《草根四大天王决战紫禁之巔》,把这四个人的背景故事全挖出来,往死里炒。” 何朝琼点头记下。 第492章 街机夺冠,周闰发回港 “抽籤!”陈百祥大喊。 张德明把手伸进红色塑料箱,摸出两个桌球。 “四强第一场,一號种子陈星,对战码头虎哥!” “第二场,大头仔对战龙哥!” 人群自动往两边退,在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虎哥嚼著口香糖,走到机台前坐下,陈星走过去,坐在虎哥对面。 “学生仔,你的手速打人机行,打活人,未必拼得过我。” 陈星没说话,把几枚硬幣整齐码在控制台边缘,左手握住红色摇杆。 “第一场,开始!” 画面切入。 地图中央横著大片红砖,两侧是零星草丛。 虎哥的战术还是莽。 开局第一秒,黄色坦克直接顶死摇杆,朝著中路狂冲,遇到红砖连开两炮轰碎,蹚出一条直线。 陈星的绿色坦克看准虎哥衝刺的轨跡,左手一拨,贴著右侧钢板冲了出来。 虎哥刚衝出红砖区,手指已经本能按下开火键,炮弹打空。 就在虎哥处於开火真空期的这零点几秒。 砰。 一发炮弹打在黄色坦克上,马赛克火花炸开。 “1pwin。” 全场没声音了。 开局不到五秒,虎哥连陈星的影子都没看清,直接被秒。 “再来!”虎哥眼珠子红了。 第二局。 虎哥控制坦克钻进左侧草丛,想利用视野盲区打伏击。 陈星看了一眼屏幕,左手快速晃动摇杆。 绿色坦克在红砖堆里穿插。陈星没去找虎哥,对著地图边缘的一块红砖开了一炮。 砖块碎裂,露出一个缺口。 虎哥正躲在草丛里等陈星露头,那块碎裂的红砖背后飞来一发炮弹。 那是陈星隔著半个地图算准草丛坐標盲打的一炮。 砰。 绿色坦克再次炸碎。 二比零。 虎哥坐在椅子上,愣了十秒,吐掉嘴里的口香糖,衝著陈星竖了个大拇指:“我服。” 人群发出喝彩声。 第二场,大头仔对战龙哥。 一开局,大头仔不找龙哥打架,躲在角落里拆墙。 大头仔要把地图上的红砖全拆光,製造一个没有掩体的空旷环境,逼龙哥拼手速。 龙哥看穿大头仔的意图,死死卡在地图中央仅剩的两块钢板后面。 大头仔拆完了墙,发现龙哥占据防守优势。 大头仔急了,控制坦克左右试探。 龙哥手指搭在开火键上,一动不动。 大头仔沉不住气,想利用假动作骗龙哥开炮。 大头仔探头的时候,龙哥的炮弹到了。 砰。 大头仔被带走。 第二局,大头仔心態乱了,走位频频失误。 龙哥抓住机会反杀,二比零拿下比赛。 季军爭夺战在虎哥和大头仔之间展开。 大头仔的拆墙战术刚好克制虎哥的直线衝锋。 最终大头仔二比一险胜,拿下第三名,虎哥第四。 “冠军战!”陈百祥的嗓子喊哑了,“陈星对战龙哥!” 龙哥知道自己反应不如陈星,只能靠经验和算计。 两人落座。 第一局开始。 龙哥控制坦克躲在钢板后,想復刻对付长发时的预判战术。 故意卖个破绽,往右侧移动半个身位。 陈星不吃这一套。 绿色坦克直接压到中路,利用走位,避开龙哥的两发射击,接著贴脸一炮,结束战斗。 第二局。 龙哥主动出击。 陈星的打法变了。 利用地图边缘草丛打起游击。龙哥的炮弹总是擦著陈星的边缘落空,而陈星的每一炮都封住龙哥的退路。 一分二十秒。 龙哥的坦克被逼进右上角死角。 陈星一发炮弹打出。 “1pwin。” 二比零。 冠军诞生。 旗舰店二楼口哨声、叫骂声、欢呼声混成一片。 张德明拿出一个红白蓝相间的条纹胶袋,把防弹玻璃箱里的十万块散钞扫进去,拉上拉链,塞进陈星怀里。 “佳艺街机爭霸赛,冠军,陈星!”陈百祥举起陈星的手。 陈星抱著装满现金的胶袋,对著镜头鞠了一躬,在退役飞虎队安保护送下,挤出人群。 广播道,佳艺大厦。 顶层办公室內,林轩拿起遥控器,关掉墙上的彩色电视。 画面停留在陈星抱著红白蓝胶袋挤出人群的那一刻。 “十万块买全港头条,这笔买卖太划算了。”何朝琼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林总,刚收到消息,新鸿基和恒基那边的人都在打听我们街机主板的进货渠道,李老板估计眼红这块现金流了。” “让他查。” 林轩端起桌上的温茶喝了一口,“南梦宫的亚洲独家代理权在我手里,李兆基想玩,只能去买那些被我们淘汰的山寨烂板。” 门外传来敲门声。 老何推开门,侧过身。 周闰发穿著黑色风衣和穿著夹克的杜琪峯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刚从启德机场赶回来。 “老板。”周闰发摘下墨镜。 “坐。”林轩指了指沙发,“弯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杜琪峯在一旁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报表,双手递给林轩。 “林总,《英雄本色》在弯弯爆了。”杜琪峯说。 “大统影业的陈启明安排了全线排片。南部角头疯狗强包了高雄和台南的戏院,中部角头黑仔包了台中的戏院。” 林轩翻开报表,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首周票房,一千两百万港幣。”杜琪峯匯报。 “这还只是前七天的数据,现在台北西门町街头,全是模仿发哥穿风衣咬火柴棍的古惑仔。” “学者影业的蔡松林想搞小动作,被疯狗强带人堵了戏院大门,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闰发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 半年前还是票房毒药,被邵氏扫地出门。 现在跟著林轩,不仅在香江翻了身,连弯弯市场都打穿了。 “干得不错。” 林轩把报表扔在桌上,看向周闰发。 “风衣周边卖得怎么样?” “卖疯了。”周闰发说。 “我们带过去的两万件正版风衣,十天抢空了。” “领口缝著佳艺金线台徽的,黑市上炒到了五百块新台幣一件,蔡松林找地下工厂仿造了一批,被疯狗强的人抓现行,全给烧了。” 林轩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文化输出和终端垄断。 “阿发,阿峰,这段时间辛苦了,放你们半个月假,去陪陪家里人。”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两张二十万块的现金支票,分別给杜琪峯和周闰发。 “这是给你们的额外红包,你们的片酬分红,財务那边会按月打进你们的户头。” 两人站起身,双手接过支票,鞠了一躬:“谢谢老板。” 第493章 新歌专辑出炉,剑指圣诞档! 周闰发和杜琪峯带上门离开。 老何走过去,换了杯热水,放在林轩手边。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黎小田顶著黑眼圈,头髮油腻,怀里抱著个纸箱,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林敏驄跟在后面,这大学生穿著格子衬衫,脸颊都凹下去了。 “林总。” 黎小田把纸箱往茶几上一放。 “搞定了。” 林敏驄腿一软,直接倒在旁边的沙发上。没过几秒,呼嚕声就响了起来。 林轩走过去掀开纸箱盖。 里面码著几十份歌谱,上面放著四盒母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三十五首歌的词,全填完了?” 林轩翻了一份,字跡挺草。 黎小田揉了揉太阳穴,指著沙发上睡熟的林敏驄。 “这小子是个疯子。” “半个月没出过录音棚的大门,饿了啃菠萝包,困了灌浓茶。” “写不出来的时候就揪自己头髮,对著墙壁骂街。” “三十多首缺词的曲子,硬生生让他给填满了。” “里面挑出来的十首主打歌,连夜录完了小样。” 黎小田倒了杯凉水灌下去。 “这十首新歌拿出去,能把市面上那些日本翻唱歌打得找不到北。” “我作曲,林敏驄填词,绝配。” 黎小田脸上透著自信。 林轩拿起那四盒母带在手里掂了掂。 “去四楼录音棚,把他们四个叫过来。”林轩把母带递给老何。“我要听现场。” 四楼一號录音棚。 林轩推开门。 张国容和梅燕芳还有张雪友跟beyond乐队七个人已经提前等在里面。 张雪友双手抱著头对著墙角发愣,嘴里无声的对口型。 黄家驹几人拿著绒布擦手里的吉他和贝斯,叶世荣在旁边调鼓皮。 梅燕芳靠在墙边,手指间夹著点燃的万宝路。 张国容坐在高脚凳上,正对著手里的歌词本发呆,眉头皱著。 “都歇够了?”林轩走进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七个人赶紧站直。 “坐下。” 林轩指了指对面的控制台。 “老黎,放伴奏。” 张国容第一个走进录音室,戴上耳机调整麦克风高度。 黎小田推上推子,按下播放键。 音响里传出前奏。 是张国容的《痴心的我》。 电子鼓点很密,节奏感很强,张国容的低音准时接了进来。 林敏驄填的词,把都市夜归人的那种躁动和孤寂写得挺透彻。 张国容的嗓音低沉,带著点慵懒。 一曲唱完,棚里没人说话。 张国容摘下耳机推门走出来,手里捏著歌词本。 “阿容,你自己觉得怎么样?”林轩靠在椅背上问。 张国容抬起头皱了下眉。 “曲子和词都很好。” “但我总觉得气口不对。” “刚才录的时候,老黎在外面让我放开唱,可我潜意识里还是收著。” “我想再磨两天。” 林轩点了下头,转头看向控制台。 “下一首。” 张国容退到一边,继续盯著歌词本琢磨。 张雪友吸了口气,走进录音室,卡座弹出,换上张雪友的带子。 《造梦者》。 电吉他扫弦响了起来。 张雪友闭著眼睛,身体隨著节奏晃动。 到了副歌部分,张雪友拔高声音,最后的连续高音衝刺。 张雪友睁开眼,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双手抓著麦克风架子。 歌声穿透玻璃,外头的人听得头皮发麻,高音很高,也很有质感。 黎小田衝著玻璃里比了个大拇指。 张雪友扯下耳机,扶著麦克风架子大口喘气,额头上都是汗。 林轩点了点头。 这爆发力確实惊人。 “出来歇著。”林轩看向旁边的黄家驹,“该你了。” 黄家驹提著那把酒红色的芬达吉他走进去。 黄贯中和黄家强还有叶世荣也跟上,各自在乐器前就位。 母带放进卡座。 beyond的《喜欢你》。 这首歌跟他们之前那种愤怒摇滚不太一样。 旋律温暖,节奏明快。 黄家驹的沙哑嗓音配上这首温柔摇滚的词,听起来感觉很特別。 没有声嘶力竭,多了一份娓娓道来的感觉。 一曲结束。 “家驹,这首歌你们乐队编曲的时候,背著我加了什么东西?”黎小田盯著玻璃房里的几个人。 黄家驹把吉他拨片塞进口袋,擦了擦鼻子走出来。 旁边的黄贯中和黄家强看著老板,怕惹恼了音乐总监。 “我们在间奏加了一段木吉他扫弦。”黄家驹看著黎小田。 “把原本的失真效果器关了。” “黎总你给的编曲太满,我想让它稍微空一点,留点呼吸感。” 黎小田指著黄家驹。 “你小子胆子肥了,敢动我的编曲?” “那段失真是我专门设计的爆发点,你给我刪了?” 黄家驹不服气的回嘴:“现场演的时候乐器全糊在一起,根本听不清人声。” “这首歌写的是对前女友的亏欠,不是去打架。” “太重了反而不感人。” “我们自己私下排练改了,效果就是比原版好。” 黎小田要骂人,他討厌歌手乱改他的心血。 林轩摆手打断他们。 “改得好。”林轩看著黄家驹说。 “这首歌要的就是那种洗尽铅华的真诚,太华丽反而破坏了味道。” 听到林轩撑腰,黄家驹笑了,黄贯中他们也鬆了口气。 黎小田哼了一声,心里其实也承认这小子的直觉挺准,天生吃这碗饭的。 最后一盘母带。 梅燕芳掐灭手里的万宝路,走进录音室。 《冰山大火》。 前奏一出,夜店风和合成器编曲填满整个控制室。 梅燕芳站在麦克风前,身体大幅度扭动。 把歌词里那种欲拒还迎的叛逆感唱了出来。 低音稳健,高音野性。 一首歌唱完,梅燕芳推门出来。 林轩转头看著靠在墙边休息的梅燕芳。 “阿梅,你刚才进棚前抽菸了?” 梅燕芳拢了下头髮,没否认。 “林总,这首歌词写得太野了。” “我一开始找不著那种风尘味和骨子里的高傲,就抽根烟找找感觉。” “嗓子稍微哑一点,唱这首歌才够味。” 林轩没怪她。 “你这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 “这首《冰山大火》只要放出去,全港的夜店都要为之疯狂。” 林轩站起身,看著屋里的歌手。 “老黎,这十首主打歌,我不修音。” “保留瑕疵,原汁原味直接压片。” “真实,才是最能打动人的东西。” 黎小田从控制台前站起来,神色严肃。 “老板,按这个质量,我们的出货量绝对不会低。” “您打算压多少万张起步?” 黎小田翻开桌上的日历,指著上面的日期。 “下个月马上要过圣诞节了,那是全年的销售旺季。” “宝丽金和百代那边,肯定也会发力推新碟,那一百首日本翻唱歌,花了五百万,不可能轻易认输。” “咱们得提前定下產能,好让厂房那边备料。” 林轩看著日历上用红笔圈出来的十二月二十五日。 “第一批卡带,先压一百万张。” 旁边的张国容和张雪友愣在原地,黄家驹张大了嘴。 香江的白金唱片销量才五万张。 一百万张。 这是要把佳艺零售终端,用专辑铺满。 第494章 英雄本色下画,警察故事接档 早上刷了抖音,南胜姐去天堂了。 ....... 香江天气转凉,顶层办公室。 施南胜推门进来,踩著黑色高跟鞋,短髮打理得很整齐,看著很乾练。 “林总。”施南胜走到办公桌前,把一份文件夹递过去。 “这是《英雄本色》本港下画的最终数据,还有院线那边的结算单。” 林轩翻开文件夹,纸面上的数字很漂亮。 本港总票房三千一百二十万。 破了香江开埠以来的电影票房纪录,这还不算弯弯那边每天都在刷新的数据。 “周边收益呢?”林轩视线扫过纸页。 “同款风衣卖了八万件,墨镜和假美钞火柴卖了十几万套。” 施南胜站在桌前,语速不快不慢。 “扣除工厂的代工费和渠道抽成,周边净利润破了五百万。” 一部戏的周边,顶得上別人一部电影的票房。 “发哥和杜导他们还在休假?”林轩合上文件夹。 “是,按照您的吩咐,给了半个月带薪假。”施南胜点头。 “程龙那部戏,剪完了吗?” “《警察故事》三天前刚完成后期配音和剪辑,昨天样片送到了我手里。” “你看了?” “看了。”施南胜缓了口气,“林总,程龙是个疯子。” 程龙当然是个疯子,当初给程龙两百万筹备金,就是要让他把那种不要命的作用发挥出来。 “林清霞和蓝结英表现怎么样?”林轩问。 “林清霞剪了短髮,没以前在琼瑶剧里那种娇滴滴的仙气了。她在片场跟著武行一起摸爬滚打,腿上全是淤青。”施南胜说。 “蓝结英虽然青涩,但哭戏很真,受惊嚇后崩溃的情绪很有感染力。” “好。” “通知院线,明天全线换海报。《警察故事》周五晚上六点首映。” “宣传重点放在哪?”施南胜问。 “实战,搏命,无替身。”林轩开口。 “把程龙跳楼、撞玻璃的惊险镜头,剪一个三十秒的预告片,在佳艺亚视黄金时段循环插播。” “我要让全香江的观眾都知道,佳艺的动作片,玩的就是不要命。” “明白,我去安排。”施南胜转身出门。 周五。 铜锣湾星际旗舰店外的gg牌换了新的。 没有飞天遁地的古装剑客,也没有花拳绣腿的喜剧招式。 海报中央。 程龙穿著一件沾著血的皮夹克,双手握著点三八警用左轮,看著很凶。 背景是碎裂的商场玻璃和一根掛满彩灯的金属柱。 左下角是剪了短髮、看著干练的林清霞,右下角是眼眶通红的蓝结英。 海报顶部印著两行红字: 真摔!真打!真流血! 全香江最搏命的警察,全片零替身实战! 下午五点半。 佳艺戏院售票处,排队的人已经拐到了楼梯口。 大批刚下班的年轻人、学生仔,还有不少休班的警察,都排队买票。 首映的票下午三点就卖光了。 对面的街角,停著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 车窗摇下半截,嘉禾老板邹文怀坐在后排。 “老板,票买到了。” 何冠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手里捏著两张电影票。 “花了三倍价钱从黄牛手里收的。” 邹文怀没说话,盯著马路对面佳艺戏院门外的人群,眼角抽了一下。 他今天倒要看看,那个叛徒,在好莱坞没混出名堂的大鼻子,跑去佳艺那边当孙子的二五仔,能翻出什么浪花。 六点整,放映厅內的灯光暗下来。 邹文怀和何冠昌坐在最后一排角落。 电影开场。 没什么铺垫,开局就是一场木屋区追逐战。 程龙顺著陡峭的山坡狂奔,脚踩在滑腻的泥石上,稍有不慎就是断手断脚。 他直接开著一辆私家车,从半山腰的木屋顶上碾压下去。 木板碎裂声、车辆底盘刮擦声、爆炸声,通过德国进口的环绕音响传出来。 放映厅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这不是嘉禾以前那种套招的功夫喜剧。 这是在阎王面前跳舞。 剧情推进。林清霞演的证人出场。 短髮,西装,干练利落。 在停车场遭遇伏击时,林清霞没像花瓶一样尖叫躲避,抄起一个灭火器砸在杀手头上,接著被程龙一把拽过,两人在狭窄的车缝里和杀手贴身打了起来。 杀手一脚逼退程龙。 程龙抓起汽车引擎盖上的修车扳手,扳手砸碎了车窗玻璃。 杀手掏出弹簧刀,程龙侧身躲开,抓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把杀手摔在水泥地上。 动作乾净狠辣,不拖泥带水。 何冠昌坐在座椅上,看了看旁边的邹文怀。 邹文怀盯著银幕,眼睛都移不开。 电影来到最后的大决战。商场。 程龙被一群暴徒逼到了顶层。 底下是硬大理石地面,中间没有任何防护网。 程龙吼了一声,没犹豫,直接跳了下去,双手抱住一根掛满通电彩灯的金属灯柱。 身体往下掉。 噼里啪啦。 彩灯一排排碎了,火花在程龙脸上、衣服上爆开。 玻璃碎片掉下来,一路滑到底,砸在底层的玻璃展柜上,在一片稀里哗啦的碎裂声中,整个人被埋在里面。 放映厅里很安静。 过了两秒。 哗。 全场观眾鼓掌,有人站起来喊叫。 “这他妈才是电影。” “不要命了,真的不要命了。” “嘉禾那帮蠢货,以前让程龙拍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前排一个古惑仔激动得拍大腿,大声骂著。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最后一排的邹文怀。 电影结束,字幕滚动。 片尾放出了一段花絮。 那是程龙跳灯柱后,双手掌心被严重割伤流血的画面,是林清霞被摔在地上,疼得咬牙坚持的画面。 观眾没人提前走,全都站在座位上看著花絮。 邹文怀站起身,推开何冠昌的手,顺著安全通道往外走。 走出戏院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邹文怀觉得胸口发闷,有点喘不上气。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商场里的那一跳。 那种衝击力,那种不要命的真实感,嘉禾拍不出来。 拍出这部电影的程龙,被嘉禾封杀。 最后被林轩用一千万本票强行解约,签了十年的合同。 违约金,一个亿。 邹文怀走到那辆黑色的平治车旁,双手撑在车顶上。 “老板,您没事吧?”何冠昌跑过来想扶他。 “滚开。” 邹文怀一把推开何冠昌,指著马路对面佳艺戏院门前那张红色的海报。 “林轩……”邹文怀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咒骂。 第495章 创立劲歌金曲,把老牌巨头逼疯 黑色平治轿车內。 邹文怀靠在真皮座椅上,双手按著膝盖。 “老板,回公司还是回別墅?” 何冠昌坐在副驾驶,回头问了一句。 “回嘉禾。”邹文怀声音沙哑。 半小时后,斧山道嘉禾片场。 顶楼会议室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刘家良和许冠文,还有几个新人导演,全被叫了回来。 桌上的菸灰缸塞满了菸头。 邹文怀把一份让人去佳艺戏院外抄回来的《警察故事》观眾反馈表拍在桌面上。 “看看。”邹文怀盯著他。 刘家良拿起反馈表。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观眾的评价。 有的说太真了,有的说看著都疼,还有说程龙不要命,更有人说嘉禾以前拍的像唱戏。 刘家良脸色发青,把纸拍在桌上:“邹老板,这算什么?电影是假定性的艺术,程龙那是杂耍,是玩命。” “真打真摔?香江有几个武行够他这么摔?摔残了谁养?” “观眾爱看!”邹文怀说。 “你跟我谈艺术,观眾在佳艺的售票口拿钱投票!《警察故事》今晚首映,上座率百分之百,连黄牛票都炒到了三倍!”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何冠昌说:“老板,那我们圣诞档的《南北少林》…” “推迟。”邹文怀开口。 “现在上就是找死,换小成本的电影上映。” 次日上午,九龙广播道。 佳艺大厦楼下的广场上,几百个年轻人穿著小马哥风衣,排著长队等待换取街机比赛的纪念章。 顶层办公室。 林轩翻看报纸。 《东方日报》娱乐版头条整版都是程龙跳商场灯柱的剧照。 標题只有四个加粗黑字:警察故事! “林总,首周末票房预估能破四百万。” 施南胜站在办公桌前递上一份折线图。 “全港总票房,有望衝击三千万,程龙现在是香江最红的动作明星。” “再给程龙买份最高额度的意外险。”林轩放下报纸。 “明白。”施南胜停下又说。 “不过林总,嘉禾那边昨晚连夜开会,听说邹文怀停了手头所有动作片,打算推出小成本电影。” “不用管他,跟风的只能吃尾气。” “让徐客加快《倩女幽魂》的进度,赶上春节档。”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老板,有情况。” 黎小田走到桌前,把卡带放在桌上。 “宝丽金和百代联手,要和我们打擂台。” 林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黎小田拉开椅子坐下。 “郑汉强和黄启光那个老狐狸,今早联合宣布,宝丽金和百代旗下所有歌手的新专辑,在今天同步打榜。” “花了三百万现金,买断了商业电台、香港电台和新城电台未来一个月每天早中晚三个黄金时段的所有点歌栏目。” “电台dj接到死命令,一分钟都不准播我们佳艺的歌。张国容的《痴心的我》和张雪友的《造梦者》连一秒钟的曝光都没有,听眾打热线点播直接被掐断。” 电台是唱片卖钱的核心渠道。 一首歌想红得在电台反覆播放,打不进电台,卡带只能堆在仓库里吃灰。 林敏驄在后面小声嘀咕:“那一百万张压片岂不是要填海了。” 施南胜皱起眉:“林总,这是垄断不正当竞爭,我们可以让法务部起诉。” “起诉?等法院判决下来,圣诞档都过了,黄花菜都凉了。” 林轩笑了笑,看著黎小田。 “老黎,你觉得电台凭什么能决定一首歌的死活?” 黎小田愣住:“因为听眾只能通过收音机听到新歌。” “错。”林轩摇头。 “是因为听眾没有选择权,电台里放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郑汉强以为花钱就能竞爭过佳艺?” 林轩转过身看著几人。 “我们不花冤枉钱,电台不给我们播,我们就建一个全香江最大的电台。” “老黎,通知张国容和梅燕芳他们几个停掉所有工作,去亚视演播厅排练。” 黎小田没听懂:“排练什么?” “排练打歌。” 林轩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 “通知黄锡照,马上来我办公室。” 掛断电话,林轩看向施南胜。 “南胜,从现在开始,把中午的黄金档空出来,我要做一档全新的音乐打歌节目,名字就叫《劲歌金曲》。” “全开麦,带舞蹈和舞台特效,把电视的视觉衝击力直接摆在观眾面前,要让全香江的人知道,光听收音机里乾巴巴的声音已经过时了。” “去通知何朝琼。” “佳艺三十八家戏院,七十四家门店,十五家超市,外加铜锣湾的星际旗舰店。” “从今天下午开始,所有的广播喇叭全部换成张国容和梅燕芳的新歌,循环播放,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准停。” “买卡带,送街机幣,买五盒卡带,送《警察故事》海报,把唱片、街机和电影给我绑在一起。”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黄锡照推开大门,喘著气,一接到內线电话就赶过来了。 “林总,您找我。”黄锡照拉开椅子坐下。 林轩把一份刚刚写的大纲推过去,大纲只有一页纸,开头写著《劲歌金曲》。 “看看。”林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 黄锡照低头翻阅。 纸上的字不多,上面写著全开麦,现场伴舞,还有乾冰特效跟灯光走位。 “电视打歌?”黄锡照抬起头。 “郑汉强花三百万封了全港的电台点歌台,我们不跟风。” 张国容和梅燕芳的新歌,收音机里一秒钟都听不到。” “我们自己造一个舞台,收音机只能听,电视能看。” 黄锡照合上大纲。 “林总,这节目一出,观眾看过带伴舞和特效的现场,谁还去听收音机里乾巴巴的声音。不过……” 黄锡照停了一下,“这种音乐节目对主持人的控场要求很高,既要懂音乐,又要能调动现场气氛。” “亚视那边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林轩问。 亚视进来后,人员班底很厚,黄锡照手底下压著不少人才。 黄锡照想了一下名单。 “刘志荣和庞碧云。” “说说理由。” “刘志荣主持过丽的的台庆,颱风稳,压得住阵脚,庞碧云亲和力强,反应快,接得住流行音乐的梗。” “一男一女搭配,干活不累,他们俩在观眾里有眼缘,能带起初期的收视。”黄锡照说得很快。 “可以,人你来定。” 林轩在授权书上签字,递给黄锡照。 “节目交给你操刀,档期定在每天中午十二点半。” 黄锡照接过文件。 “十二点半?林总,那是午间冷门档。” “马上要到年底,晚上八点档要留给台庆剧,十二点半刚好是全港工厂午休,学生放学,白领吃午饭的时间。” “这群人,正是买卡带和打街机的主力军,只要节目好看,午间档就能变成黄金档。” 黄锡照站起身,拿著文件往外走。 “我马上带人去亚视演播厅搭景。” 第496章 音乐,街机,电影商业闭环 亚视演播厅。 地胶刚铺好,头顶的灯架降下来,技术员正用扳手拧螺丝。 黄锡照站在舞台中间,拿著喇叭指挥。 “二號机位往左挪三米,抓特写。灯光组,副歌部分要切红蓝爆闪,节奏必须卡准鼓点,乾冰机放远一点,不要喷到麦克风。” 刘志荣穿著西装,庞碧云穿著一件红色毛衣,两人站在角落里对台本,时不时拿笔在纸上画两下。 张国容和梅燕芳站在台下等候。 “阿容,准备测麦。”黎小田说。 张国容走上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 伴奏声响起,《痴心的我》前奏电子鼓点在演播厅里响起来。 张国容直接开口唱。 唱到一半,黎小田拉下伴奏。 “停。” 黎小田拿著对讲机喊,“阿容,气口不对。你刚才跳那两个舞步的时候气息乱了。” 张国容点点头,拿著麦克风重新走回刚才的位置。 “再来一遍。” 梅燕芳靠在台柱子上,看著台上反覆排练的张国容,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 电视打歌比录音棚难太多,不能重来,动作要大气息要稳。 林轩推门走进演播厅,没惊动人,站在最后排看。 连排了五遍,张国容终於把舞步和气息融合好了。 “过。”黎小田比了个手势。 张国容走下台,拿毛巾擦掉脸上的汗。 “很累?”林轩走过去。 张国容转过头,“林总,不累,就是怕出错。” “出错就出错,只要是真唱,破音也比假唱强,观眾看的是你们的人,是你们的情绪。”林轩拍了拍张国容的肩膀,转身走出门。 次日中午。 十二点二十分。 湾仔,李记茶餐厅。 正值饭点,屋里坐满了人。 穿著蓝色工装的修车工,戴著眼镜的银行小职员,几个穿著校服的中学生挤在摺叠桌前。 墙角的一台彩色电视机正在播亚视的午间新闻。 几个中学生一边啃著菠萝包一边听著收音机。 收音机里,电台dj在推销。 “宝丽金最新力作,现在为您播放……” 十二点三十分。 墙上的彩色电视机画面变了,新闻结束没有插播gg,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亚视台標。 四个大字占了整个屏幕《劲歌金曲》。 电子合成器音乐从电视音响里衝出来,音量很大,把那几个中学生桌上的收音机声音盖过去了。 茶餐厅里的人停下筷子,抬头看过去。 画面切到演播厅。 刘志荣和庞碧云拿著麦克风站在舞台中间。 “欢迎收看佳艺唱片与亚洲电视联合首播,《劲歌金曲》。”刘志荣声音洪亮。 “每天中午十二点半,最新最热的流行金曲,在这里为你现场打榜。”庞碧云笑著接上话。 两人没说什么废话,也没长篇大论的寒暄。 “今天的第一位打榜歌手,张国容,带来全新单曲《痴心的我》。” 舞檯灯光暗下。 电视屏幕黑了两秒。 接著,聚光灯打在舞台中间。 张国容穿著皮夹克,戴著半截皮手套,低著头站在那里,四名伴舞在阴影里摆好姿势。 电子鼓点响起来。 红蓝交替的灯光隨著节奏闪烁,乾冰贴著地面蔓延。 张国容抬起头,拿著麦克风踩著节拍往前走,低沉的嗓音在茶餐厅里响起来。 茶餐厅里安静了。 修车工牙籤掉在桌上,中学生拿著菠萝包忘了吃。 看到了张国容卖力演唱,看到了伴舞整齐的动作。 桌上收音机里播的歌声变得乾巴巴的。 一个中学生伸手按掉收音机的开关。 一曲唱完,电视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幕。 “《痴心的我》专辑,全港佳艺百货,星际旗舰店,佳艺戏院同步发售,凭本期节目播出口令佳艺唱片,全港第一,买卡带送街机幣两枚。” 节目继续,梅燕芳唱著《冰山大火》登场。 梅燕芳在台上扭著腰,把茶餐厅里的人看呆了。 一点钟,节目结束。 茶餐厅里吵起来了。 “结帐。” 几个中学生扔下饭钱,抓起书包往外跑。 “快去佳艺百货排队,晚了卡带就卖光了。” 下午两点。 中环,宝丽金总部大楼。 郑汉强端著一杯香檳站在窗前,百代唱片的黄启光舒坦地靠在真皮沙发上,嘴里吐出一口雪茄菸圈。 “老郑,这招釜底抽薪绝了,林轩这次麻烦大了。”黄启光满脸得意。 “一百万张的压片量,没有任何电台曝光,我看他怎么卖得出去。” 郑汉强喝了一口香檳。 “年轻人真以为能顛覆唱片的规则,现在全港电台二十四小时都在播我们的歌,洗脑一个月,圣诞档的销量冠军毫无悬念。”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发行部经理冲了进来,满头大汗。 “郑总,出大事了!您快听听外面的声音!” 郑汉强皱著眉头,一把推开窗户。 中环的街道上原本只有汽车的喇叭声。 此刻,张国容那標誌性的低音,顺著风吹进办公室。 “曾经痴心的我,何以始终跟你分开.…” 声音源头,正是对街那家佳艺超市。 超市门口架著两台大音响,低音震得路人纷纷侧目。 放眼望去,超市外排队的年轻人密密麻麻,已经堵死了半条主干道。 “老板!给我拿两盒《痴心的我》,我要换四枚街机幣!”一个学生仔说。 “给我拿五套梅燕芳的!我要《警察故事》限量海报,晚上带马子去看程龙!”另一个古惑仔往前挤。 黄启光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人群。 “他把卡带当搭头卖?”黄启光瞪大眼睛。 郑汉强脸上没了笑容。 电台封锁?在铺天盖地的实体捆绑面前,电台算个屁! 当佳艺把唱片、街机、戏院彻底绑定,將销售终端直接懟到消费者的脸上时,传统唱片的宣发渠道註定要被淘汰。 “一上午,我们那一百首新歌的卡带,出货量到底有多少?”郑汉强盯著发行经理。 “不到…不到三千盒。”经理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郑总,不是我们渠道铺得不够,佳艺中午搞了个叫《劲歌金曲》的电视节目,直接把歌手拉到电视上又唱又跳,观眾都被吸引走了!” “现在各大唱片行打电话要求退货!满大街的人都在找佳艺的新卡带,根本没人买我们的翻唱歌!” 桌上的电话响起。 郑汉强一把抓起听筒,里面传出九龙区最大分销商气急败坏的骂声:“郑总!林轩搞捆绑销售,现在谁还听电台啊!你们那一百首破歌一盒都卖不动,我马上叫车把货全退给你们!” 郑汉强把听筒重重摔在桌上。 黄启光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 “我们被包抄了?!” 郑汉强瘫靠在椅上,这次真的要被总部开除了! 第497章 关佳慧贴身诱惑,给个低成本剧本 中环,宝丽金总部大楼。 “老郑,別挣扎了。”黄启光拍了拍西服上的菸灰。 “那五百万买日文版权的钱,我们百代出一半,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剩下的宣发跟渠道铺货,百代不掺和了。” 郑汉强指著黄启光。 “老黄!你现在撤?” “我们手里还有九十首翻唱歌没打榜!林轩搞那个电视打歌也就是一阵风,只要我们把卡带价格压下去,靠数量也能把佳艺挤死!” “挤死佳艺?”黄启光拿起衣架的大衣穿上。 “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人家林轩玩的根本不是唱片业的套路!” 黄启光走到窗前,指著楼下对街佳艺超市外排队的长龙。 “你看看那些学生仔,排几个小时的队是为了听歌吗?是为了四枚街机幣!是为了拿限量版海报去同学面前吹水!” “你一盒卡带里面只有几首乾巴巴的翻唱歌,你拿什么跟人家打?” 黄启光摇摇头拉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 “黄启光!”郑汉强喊了一声。 黄启光没回头走进了电梯。 郑汉强愤怒之下挥动手臂,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郑汉强按下內线电话把发行部经理叫了进来。 “郑总。”发行经理手里攥著一叠退货单。 “把那一百首翻唱卡带的进货价,直接砍到五成!也就是五块钱一盒!” “给九龙和新界那些大渠道商放话,进满两百盒,额外送写真集!就算贴钱,也要把货给我塞进每一家音像店!” 发行经理拿著指令跑出去安排。 九龙广播道,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手里的销售报表。 施南胜穿著黑色职业套装站在对面。 “首日数据匯总出来了,《痴心的我》《造梦者》《冰山大火》《喜欢你》四张卡带,单日销量突破十万盒。星际旗舰店那边还在催货,张德明打电话说连货架上的样品都被顾客抢空了。” 林轩合上报表放在旁边。“压片厂那边怎么说?” “三班倒连轴转,每天能出十万盒,勉强能供上各大商超和戏院的消耗。” 施南胜停了一下。 “不过,宝丽金那边有新动作了。” 正说著,老何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放在办公桌上。 “林总,郑汉强急眼了。”老何指著宣传单上的红字。 “宝丽金把进货价砍到了五块钱,还搞了个进货送写真集的活动,很多小音像店老板贪便宜,进了一大批货。” 林轩把宣传单推到一边。 “老何,你觉得那些小音像店老板拿了写真集,会降价卖卡带吗?”林轩问。 老何摇摇头。 “肯定不会,进价低了,还是会按原价卖,把利润全吃进肚子里。” “这不就结了。”林轩靠在椅背上。 “郑汉强送写真集,是送给老板的,跟买卡带的学生仔没有任何关係。” “花同样的钱,买宝丽金的卡带什么都没有,买佳艺的卡带能去旗舰店打半小时游戏,还能拿《警察故事》的海报。你猜学生仔会选哪个?” 施南胜接话。 “渠道商压了一肚子宝丽金的货,卖不出去,写真集也拿不到,这就成了死循环。” “不止如此。”林轩分析。 “进货价压得这么低,盗版商肯定眼红,五块钱的正版,三块钱就能翻录出来,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宝丽金的盗版,连差佬都分不清真假。” 林轩看向老何。 “通知法务部,带几个人盯紧旺角和油麻地那几家最大的音像店,只要市面上出现宝丽金的盗版,带著差佬去查抄。” 老何没反应过来。 “林总,查抄宝丽金的盗版,用我们佳艺的名义?” “对。”林轩笑笑。 “就说宝丽金的劣质盗版和我们佳艺的正版卡带混在一起卖,严重损害佳艺唱片的声誉,把水搅浑,让郑汉强自己去警署跟差佬解释吧。” 老何点点头,转身出门去安排。 下午四点半,大雨刚停。 关佳慧穿著新买的香奈儿套装走进佳艺大厦一楼大厅。 在《倩女幽魂》剧组的戏份昨天杀青,最后剪出来估计只有三句台词,关佳慧觉得自己演得很好。 主要是关佳慧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林轩。 天天晚上在公寓她可是卖了大力气的。 在一楼遇到几个场务,对方客气的喊了声“关小姐”,关佳慧扬起下巴应了一声,进了直达顶层的电梯。 推开办公室门,关佳慧绕到办公桌后,毫不避讳地贴了上去,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搭在林轩的肩膀上,轻轻揉捏起来。 “林总,我的戏拍完了。”关佳慧弯下腰,领口露出大片雪白,几乎要贴到林轩的脸颊上。 林轩手里的钢笔没停,在报销单上签字。“徐客没骂你?” “没有,徐导还夸我镜头感好呢,说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关佳慧撒著娇,绕到前面,双手撑著办公桌身子往前倾。 “你答应过我的,拍完这部戏,就给我女主角。” 林轩放下钢笔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剧本扔在桌上。 关佳慧心中一阵狂喜,迫不及待地拿起来翻开。 翻了两页,脸上的笑容没了。 剧本封面上,写几个大字:《我老婆不是人》。 成本预算:低。 导演:刘镇伟。 拍摄周期:五十天。 关佳慧不死心地往后翻了几页,“这部戏的男主角是谁?” “梁佳辉,佳艺训练班培养出来的演技派。” 关佳慧心里不痛快,自己堂堂一个大明星,之前在嘉禾可是跟程龙搭戏的,现在居然给小角色作配,梁佳辉听都没听过。 如果是张国容,刘得华,周星星,周闰发还差不多。 关佳慧想把剧本摔在桌上。 看了一眼林轩没有表情的脸,想起那晚的高尔夫挑战,卡里透支的帐单,还有以后的长期饭票。。 关佳慧把剧本抱在怀里挤出笑脸。 “谢谢林总,我一定好好演。” “去剧组老实待著,按规矩拿两千块底薪。”林轩拿起一份新文件。 “別在剧组摆老板娘的架子,要是再惹出麻烦,你连群演都没得做。” 关佳慧不敢反驳半句,憋著火气走出了办公室。 第498章 宝丽金出局,关大小姐被骂哭 旺角西洋菜街。 街角最大的金碟音像行门前,两辆警车闪著警灯。 老何穿著黑色风衣站在屋檐下抽菸,身后站著四个西装革履的佳艺法务部律师。 音像店老板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几个军装警完全不理他,正直接往外搬著一箱箱包装简陋的卡带。 “阿sir,这真的是正版!宝丽金原厂出来的货!”老板急著嚷嚷,“进货单和宝丽金郑总的亲笔公函都在这里,你们不能乱抓人啊!” 带队的督察看都没看那张单据,看了老何一眼。 老何把抽了一半的菸头扔在积水里,抬脚走上台阶。 从纸箱里拿出一盒宝丽金的日文翻唱卡带,又从兜里掏出一盒张国容的《痴心的我》。 “王老板,大家都是明白人。”老何把两盒卡带並排举在半空。 “佳艺的卡带外壳是德国进口的透明硬胶,封绘是用柯达高光相纸印的,防偽標贴死死封在开合口。” 老何手一捏,宝丽金那个塑料外壳咔嗒一声裂了。 “你看看你卖的这些玩意儿,外包装一捏就碎,封面顏色糊得连人脸都看不清。” 老何把裂开的卡带扔在地上。 “你告诉我这是国际大厂宝丽金出的货?你当阿sir是瞎子,还是当香江的买家是傻子?” 老板脸白了:“老何,何总!这真是宝丽金为了抢市场赶工出来的……他们批发价才给五块钱,我贪便宜进了一万盒,我冤枉啊!” 老何凑过去说:“你冤不冤我不管,这些货里除了宝丽金的歌,还混著盗录佳艺《无心睡眠》的带子,林总发了话,谁敢砸佳艺唱片的招牌,就掀谁的饭碗。” 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何对督察点头。 “全部查封带回警署。”督察摆手。 “通知商业罪案调查科,请宝丽金的郑汉强回去喝咖啡,查这批劣质音像的来源。” 下午两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中环,宝丽金总部大楼。 两名便衣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郑汉强看著警员证,耳边听著警方关於“涉嫌扰乱商业秩序、制售偽劣盗版商品”的传唤指控,整个人没反应过来。 郑汉强看著桌上总部刚发的问责电报。 林轩直接借警方的名义,把宝丽金这批廉价正版打成了劣质盗版。 两名便衣警员示意他配合走一趟。 郑汉强被带走的消息半小时就传开了。 九龙塘一处待拆迁的旧唐楼。 《我老婆不是人》剧组就挤在二楼一间不到五十平米的破旧单元房里。 关佳慧踩著高跟鞋,提著爱马仕包站在门口不肯迈进去一步。 掏出一块香水手帕掩住鼻子,看著屋里挤来挤去搞布景的工作人员 “关小姐麻烦让让。”场务抱著一箱道具挤过去,男人头髮乱糟糟的,看著挺老实。 关佳慧拍了拍被碰到的衣服,撇了撇嘴。 心里骂剧组雇的场务不长眼睛。 屋里刘镇伟拿著剧本正跟摄影师定机位。 看见关佳慧站在门口不动,刘镇伟喊了一句:“关佳慧你杵在那里等剪彩吗?去化妆换衣服,五分钟后开拍。” “刘导,这地方连个换衣间都没有,我去哪换?”关佳慧一脸委屈。 刘镇伟指了指角落里用黑布拉起来的隔断。 “那里。”刘镇伟满脸不耐烦,“嫌地方小就滚去楼道里换!” 关佳慧气的牙痒痒:“刘导,我是女主角阿!” “在这里你就是个拿两千块底薪的演员。”刘镇伟走过去,“林总交代过剧组不养閒人,你觉得委屈门在后面,交五百万违约金你想去哪去哪。” 听到林轩和五百万,关佳慧不吭声了。 关佳慧跺了下脚钻进黑布后面。 十分钟后关佳慧穿著件白色薄纱长袍走出来。 “各单位准备。”刘镇伟坐回监视器后,“第一场,第一镜。” 刚从关佳慧身边挤过去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走入镜头。 那是梁佳辉。 为了这角色,梁佳辉连著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剧本翻得起了毛边。 “action!” 梁佳辉一开镜头,就进入状態。 剧情是撞破关佳慧演的女鬼身份被逼退到墙角。 “你……你別过来!”梁佳辉声音发颤,双手在半空乱挥,演活了小男人的害怕。 关佳慧呆住了,没记住台词,也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男主演技这么好。 站在原地张著嘴没出声。 “卡!” 刘镇伟把剧本摔在桌上。 “关佳慧你在梦游吗?台词呢?你演的是女鬼不是木桩!”刘镇伟直接开骂。 关佳慧脸涨红了:“他…他刚才没按走位走,嚇到我了。” 梁佳辉赶紧鞠躬:“对不起导演,对不起关小姐,我刚才太投入步伐乱了点,马上调整。” 梁佳辉姿態放得很低,拿袖子擦旁边的凳子请关佳慧坐。 看著梁佳辉这副底层打工仔的样子,关佳慧火气又上来了。 “连走位都记不住,不知道怎么混上男主角的。”关佳慧哼了一声。 刘镇伟看了关佳慧一眼:“梁佳辉是林总认可的演技派,你呢?要不是林总塞人我连群演都不给你,再继续!” 一连拍了六条。 关佳慧被梁佳辉演技压住,完全接不住戏。 刘镇伟的骂声楼道里都能听见。 关佳慧眼眶发红,掐著手心。 林轩把关佳慧扔到这里不是给机会。林轩就是要打碎她的傲气,让她认清自己在佳艺的定位。 要么老实当个工具,要么赔钱走人。 下午五点,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窗外飘著细雨,维多利亚港灰濛濛的。 林轩靠在椅上听老何匯报。 “郑汉强保释出来了,百代撤资,宝丽金总部发了问责文件,郑汉强这亚洲区总裁坐到头了。”老何倒了杯热茶放在桌上。 “市面上的盗版清得怎么样?”林轩问。 “全当废品收了。”老何笑著说,“现在香江的音像店都把佳艺的卡带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林轩满意地点头。 唱片这块稳了。 巨星在手里,渠道又完善。 “剧组那边呢?”林轩端起茶杯。 “刘镇伟打电话说关佳慧下午被骂哭了。”老何看了林轩一眼。 “拍到第六条才过,关佳慧现在老实了,休息的时候一个人躲在角落背台词,连水都不敢让场务倒。” 第499章 两百万美金?打发叫花子呢!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施南胜穿著深色职业装,把两份盖了財务章的报表放在林轩桌上。 “林总,《警察故事》上映一周,香江本埠票房狂揽一千万。弯弯那边大统影业陈启明亲自盯著排片,首周收了三千万新台幣。” 施南胜翻开第二页。 “东南亚的片商这两天把发行部的电话都打爆了,新马泰买办等我们报价。” 林轩看著桌上的亚洲地图。 “东南亚那些地方市场太小,给的保底费撑死也就几十万美金,按部就班分给他们就行。” 林轩指了指地图,“这部戏真正的大票仓,在东京。” 施南胜有些迟疑:“日本市场一直是一块铁板,本土的东宝、东映、松竹三大製片厂垄断了八成的院线,剩下的份额全给好莱坞大片留著。” “之前嘉禾的邹文怀想把《杀手壕》塞进去,结果连试映会都没办成,直接被东宝退了回来。” “邹文怀想浑水摸鱼去套日本人,当然行不通。” “日本这帮片商,骨子里崇拜强者,不认什么佳艺还是嘉禾的招牌,只认程龙。”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办好的护照和机票。 “通知程龙和洪今宝,明天跟我飞东京,老何带两个安保隨行。” 林轩把护照扔在桌上。 “我倒要看看,东宝那帮人看完《警察故事》,还能不能稳住东京第一票仓的地位。” 次日上午十点,启德机场vip候机室。 程龙穿著新定做的白西装,意气风发,洪今宝看了他一眼。 “阿龙,这么得瑟,能不能稳重点?”洪今宝压低声音。 “大师兄,好久没去东京了,你不知道那边的妹子多喜欢我。”程龙凑过去。 “行行行,看把你能耐的。” 洪今宝朝不远处正跟老何交代的林轩看了看。 “你以为林总带我们去玩啊?別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林轩交代完安保事项,走过来在两人对面坐下。 “去日本不用迎合任何人,也不用学什么鞠躬礼仪。” 林轩看著程龙,“你就是佳艺最好的招牌,到了东京,把香江武行的格局拿出来。” 程龙点头,表情严肃起来。 下午两点,飞机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 日本经济正处於腾飞期,连机场大厅都透著財大气粗的感觉。 刚走出接机口,一名梳著背头穿西装的中年日本人带著几个隨从迎了上来。 这是东宝映画海外发行部部长井上健太。 井上健太看了看一行人,直接盯住程龙,脸上堆起笑,越过老何,双手握住程龙的手,用生硬的粤语打招呼:“程桑!欢迎来到东京!” 程龙愣了一下,转头看林轩。 隨行的日文翻译赶紧向井上健太介绍:“井上先生,这位是我们佳艺集团的主席,林轩先生。” 井上健太转过身,脸上的热络收了起来,换成一副公式化的客气模样。 他对林轩鞠了一躬,没伸手:“林先生,幸会,酒店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在东宝试映室,验收程桑的新作。” 老何有些恼火,正要说话,林轩抬手拦住他。 井上健太这副模样透著傲慢。 日方做过功课,知道程龙是这部戏的核心卖点。 在他们眼里演员才是价值所在,林轩不过是个运气好签下程龙的年轻暴发户,甚至被当成了隨行经纪人。 “客隨主便,带路吧。”林轩没做任何解释。 井上健太安排了三辆丰田皇冠。 程龙被请上第一辆车,林轩和老何坐进第二辆。 车队驶入市区,车窗外是索尼松下的巨幅gg,银座街头穿风衣的白领走得飞快,到处都是金钱的味道。 “林总,这小鬼子摆明了看不起人,把咱们当程龙的跟班了。”老何气不过。 “他看不起佳艺很正常,东宝手里握著日本一半的戏院,每年光好莱坞的份额都吃不完,凭什么高看一家刚成立两年半的电影公司?” 林轩靠在椅背上看窗外的霓虹灯。 “让他傲,今晚电影放完,等会掏钱的时候就让他越难受。” 晚上八点,东宝映画总部大楼內部试映室。 试映室不大,只摆著两排皮座椅。 除了井上健太,还有松冈功常务和两个日本本土大院线联盟的代表。 这群人端著红酒交头接耳,气氛很放鬆。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例行公事看一部香江动作片。 如果程龙打得还算漂亮,就花点小钱买下版权赚点外快。 林轩带著程龙和洪今宝坐在后排没说话。 灯光暗下,大银幕亮起,佳艺的六角形台徽闪过。 开场五分钟,木屋区那场不计成本的飞车爆破戏一出来,坐在前排的井上健太放下红酒杯坐直了身子。 当电影演到二十分钟,程龙在公车外掛著雨伞被甩来甩去,最后从二楼撞碎玻璃砸在车顶时,试映室里响起两声低呼。 这群见惯好莱坞西部片和特效大片的日本高管,没见过有人这么拍现代动作戏。 好莱坞是靠机位和剪辑骗视觉,大银幕上的程龙是真的在拿命往硬物上撞。 电影演到最后一场商场大战。 当程龙顺著掛满彩灯通电高压线的铁柱,在没有威亚和护具的情况下,一路砸穿玻璃柜檯摔在地上时,前排一名院线老板夹在手上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黑洞。 全场安静,只有大银幕上传来程龙的声音。 片尾曲响起,伴隨著演职人员受伤流血和程龙被担架抬走的真实花絮,试映室的灯光亮了。 前排的几个日本人呆坐在椅子上,几个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疯子……程君还是这么拼……”松冈功嘀咕著,转头看向后排的程龙。 井上健太站起身走到后排,有些激动的对著程龙大声说了几句日语。 翻译在旁边快速说:“井上先生说,这是一部足以载入亚洲动作片史册的杰作!问程桑接下来的十部戏愿不愿意直接签给东宝,条件隨便开!” 程龙被嚇了一跳,赶紧摆手,指了指旁边没出声的林轩。 井上健太愣住了。 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一直被他当透明人的年轻主席手里握著一条多猛的过江龙。 井上健太整理了西装,换上郑重的態度对林轩鞠了一大躬,头快低到膝盖。 “林先生,是我刚才失礼了。”井上健太直起身。 “佳艺的製作水准让人震惊,东宝映画愿意出两百万美金,买断《警察故事》在日本地区的所有版权,包括院线和录像带。” 两百万美金。 这对於一部香江电影的海外卖埠来说是个天价,邵氏那些片子在东南亚卖断也就十几万美金。 洪今宝在旁边听得呼吸都重了。 这笔钱折算下来快一千万港幣,相当於白赚了一部戏的总成本。 林轩拿过老何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隨手扔在旁边的空座上。 “井上先生,两百万美金?” 林轩抬眼看著对方,“打发叫花子吗?” 第500章 想封杀我?拉四大院线竞价! 试映室里安静下来。 林轩那句打发叫花子说完,没人接话。 松冈功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常年和好莱坞製片人打交道,见惯了討价还价。 林轩的强硬,在他看来不过是想多要点保底费。 井上健太偏过头,和松冈功低声交流了几句。 重新在座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用日语说了一串话。 隨行的翻译擦了下汗,小声说:“林先生,井上部长说,做生意要看清大环境。两百万美金,已经是日本电影市场对外语片开出的最高溢价。” “之前嘉禾的邹文怀和雷觉坤带著《a计划》和《最佳拍档2》飞来东京,那是两部顶配大製作,程桑在戏里同样拼命,东宝给的买断价也才两千万港幣。” “两部戏折算下来,连两百万美金都不到,您要价太高了。” 林轩偏过头,看了眼旁边的程龙。 程龙听到两千万港幣两部戏的时候,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你拿邹文怀跟我比?” 林轩看著井上健太,语气平淡。 “邹文怀在香江被我打得连自家院线都快保不住了,他带著片子来东京,是急著拿你们的保底费回港救命。” “你觉得,我缺那两百万美金的人吗?” 井上健太皱起眉。 他查过佳艺的底细,知道林轩刚在香江靠街机零售和唱片赚了大笔现金,东宝那点买断费,確实拿捏不住佳艺。 可这里是东京。 井上健太挺直腰背:“林先生,资金雄厚是一回事,日本电影市场有日本的规矩。 “东宝掌握著日本一半的院线网络,如果东宝不点头,没有任何一部外语片能在这个国家拿到超过一百块银幕。 “您把价格咬的这么死,最后只会让这部杰作烂在仓库里。” “你是在教我做事?”林轩反问。 井上健太不再回话,微微抬起下巴。 没有东宝排片,佳艺在日本根本混不下去。 林轩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 “老何。” 站在后排的老何走上前,拉开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拿出三份信封,扔在井上健太面前。 井上健太低头看去。 信封表面印著日文,分別是:松竹映画、东映株式会社、大映映画。 这是日本电影界另外三大巨头,也是东宝在本土市场斗了几十年的死对头。 井上健太脸色变了变。 “日本確实是东宝最大,但不是东宝一家独大。”林轩看著他,“这部戏,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单方面买断。” 林轩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明天下午两点,我在帝国酒店顶层会议室准备了放映机。 这三份请柬,半小时前已经由我的人亲手送到了松竹、东映和大映的海外发行部部长手里。” 试映室里松冈功听到翻译的话,交头接耳起来,有人站起了身。 这不合日本电影圈私下利益交换的规矩。 从没哪个海外片商,敢把四大院线拉到同一张桌子上公开叫板。 “你想干什么?”松冈功问。 “很简单。”林轩双手插进裤兜。 “四家坐在一起,看片,出价。” “谁出价高,这部戏的日本发行权就是谁的。价高者得。” “荒谬!” 松冈功站了起来,撞翻了旁边的红酒杯,红酒流到地毯上。 “林先生,你这是在羞辱日本电影界!四大院线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傲慢的竞价方式!” “不接受,那就別赚这个钱。” 林轩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明天下午两点,过时不候,程龙,三毛,我们走。” 程龙和洪今宝站起身,跟著林轩走出试映室。 老何走在最后,看了松冈功一眼,转身把门关上。 门一关,试映室里吵嚷起来。 “松冈功常务!不能让他把片子带给松竹和东映!”一名负责排片的高管急道。 “您刚才也看到了,程桑的电影最受欢迎,全日本的年轻人都会为之疯狂的!” “如果松竹拿到了这部戏,他们下半年的財报绝对会压过我们!”井上健太说。 松冈功看著面前的三份请柬。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句“四大院线不会接受竞价”是空话。 在《警察故事》这种能引爆票房的电影面前,面子不值钱。 只要东宝不去,松竹和东映肯定会抢破头。 他本想用邹文怀的底价拿捏林轩,捡个便宜,结果林轩不按套路出牌。 “去查!”松冈功出声。 “查清楚松竹和东映明天派谁去!联繫財务部,连夜核算我们的流动资金,准备明天去帝国酒店!” 银座街头。 三辆黑色的丰田皇冠停在路边。 林轩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老何坐进副驾驶,程龙和洪今宝挤在后排,车门关上。 车里很安静。 刚才在试映室里,林轩和东宝高管起衝突的场面,比他拍跳楼戏还刺激。 洪今宝终於忍不住开口:“林总,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太绝了?那可是东宝啊,万一明天四家串通好,联合起来抵制,这片子在日本可就真的一毛钱都捞不到了。” 林轩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毛,你把日本人想的太团结了。” “四大院线平时在底下为了抢地盘、抢排片,手底下的动作就没停过,你指望他们在利益面前讲什么同盟道义?” “东宝现在最怕的不是买不到这部戏,是怕这部戏落到死对头松竹或者东映的手里,一旦对手拿到,借著程龙的热度,就能从东宝手里抢走大批年轻观眾,这会动摇他们的基本盘。” “所以,他们不仅不会抵制,明天还会把价格抬到一个你们不敢想的地步。” 程龙有些担心问:“林总,那你心里有底价吗?” “底价?”林轩笑了一声。 “我林轩的人,拿命拍出来的东西,单片低於五百万美金,我都觉得是在街头要饭。” 五百万美金。 换算成港幣,將近两千五百万。 单凭日本一个市场,就能收回全部成本还能翻倍。 程龙呆坐在车座上。 这才明白,林轩带他来东京不是来卖片子,是来抢钱的。 半小时后,车队到了帝国酒店。 这家位於千代田区的酒店,是东京有名的高档场所。 林轩带著人穿过大堂,乘电梯来到顶层套房。 脱下西装外套,林轩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东京的夜景。 “老何。”林轩没回头。 “在,林总。”老何走上前。 “明天下午的会场布置的怎么样了?” “按您的吩咐,会议室只放四把椅子,没有谈判桌,放映机已经调试好了,片源锁在保险柜里,安保组二十四小时盯著。” “不过林总,如果明天他们真的把价格抬到五百万美金以上,咱们就直接卖断吗?” 林轩说。 “买断?明天不光要他们出天价的保底费。” “我还要从他们每卖出的一张电影票里,抽走三成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