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腴美人一出场,被军官大佬截胡》 第1章 被疯批盯上 (脑子寄存处~ 看多了年代文女追男和先婚后爱,写一本男追女,女主丰腴嫵媚,气质温婉,生的贼美,男主一见钟情。 女主职业中医,病症和內容我都查过,但不保证唯一治疗方法,请专业的姐妹手下留情。 祝各位姐妹们身体健康,事业顺利,爱情美满,加个书架~) —— 1975年,六月。 国营饭店里,苏周两家正在相亲。 “徐同志,我就实话说了吧,曼柠和我们家小政各方面都相配,唯独这工作上我不太满意。” “听说曼柠学的是中医,中医不比西医,出事的也多,曼柠要是嫁到我们家,我看工作还是要调整一下……”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儿子打断:“妈,学中医也挺好的。” 周政有意无意扫过坐在对方的姑娘。 苏曼柠皮肤白的发光,半扎著头髮,寸衫根本遮不住她傲人身材,只越发显的她腰细如柳。 明明长著一张清纯嫵媚的脸,偏偏气质温婉如水,將那一丝媚態压了下来,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他一眼就喜欢上了对方。 苏曼柠没说话,心中只觉得无奈。 要不是被个疯子缠上,炸的她鱼塘里的鱼都飞了,她是绝对不会来相这个亲的。 周政长的也算清雋,还是个技术员,在这个年代很是吃香。 但他妈妈实在是个难缠的对象,从进门开始就不停打量著她。 不是挑剔她生的太过丰腴,怕她勾著他儿子,就是觉得她工作不行,不利於相夫教子。 她大伯苏建国和大娘徐慧脸色都已经黑了下来,显然也是没想到周政他妈是这么个货色。 “小周同志,我看这场相亲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家曼柠人优秀,工作也好,不急著嫁人。” 周政妈冷笑:“不急著嫁人?不急著嫁人出来相什么亲啊。” 別以为她不知道,苏厂长家这个狐媚子侄女勾的革委会程副主任的儿子对她痴迷不已。 要不是急著摆脱对方,会来跟他儿子相亲? 徐慧脸彻底沉了下去,她瞪了一眼苏建国。 他这找的都是什么人啊,周政有这么一个妈,她家柠柠嫁过去以后得受多少委屈? 苏建国忍著怒气,周政半年前考进机械厂的技术员。 厂里对他的评价是人老实、技术好,可现在看来人太老实了也不行。 他妈三番四次詆毁柠柠,他也就装装样子拦两下,全程就在那低头偷看,没一点男人样。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不好,周政连忙开口:“妈,我和曼柠都还年轻,我觉得我们可以慢慢相处,不急著结婚的。” 苏曼柠实在看不上他,刚要拒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囂张的男人声。 “呦,相亲啊?” 程硕阴晴不定的走了进来,在周政和她母亲畏缩的脸上打量了一圈,似笑非笑的看向苏曼柠。 “这种男人你也看得上?” 苏曼柠背脊一僵,厌恶感涌上心头,这疯子怎么来了? 她和程硕是半年前在医院认识的,因为来中医科看病的人少,苏曼柠一手好医术也会时常被借调去其他科室帮忙。 那天同事去上厕所,留她一个在诊室,刚好就碰上了来治內伤的程硕。 这男人自打见著她,病也不看了,伤也不痛了,一个劲的打听她的消息。 得知她有几个追求者,二话不说就堵了人家去路,各种警告轮番上阵。 自那之后,她之前预备的好些適合结婚的对象都跑了。 不仅在医院里被人指指点点,连带著一些好友也远离了她。 但凡她跟某个男人有一点亲近,程硕闻著味就上来警告。 诚然,程硕家境好,长的也不差,不过二十五岁便已经革命干部代表之一,权利滔天,还看似对她一片真心。 但这人行事狠辣,和他爹狼狈为奸,用腤臢手段让其家破人亡的人家不在少数。 自古奸臣难得好下场,和这种人扯上关係,她怕自己命不够。 苏曼柠忍住怒气:“我要嫁什么人,不劳你关心。” 程硕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本来就易怒,当即一脚踹翻了整张桌子。 碗筷哗啦啦的碎了一地,引的不少人看了过去。 “不劳我关心?苏曼柠,没我同意,我看谁敢娶你!” 周政父母三人都嚇的脸色苍白。 “这、这相亲之事就算了,苏厂长,你们家苏曼柠我们实在是高攀不起。” 周政不太情愿:“妈!” 周母低声怒喝:“妈什么妈,赶紧走,为了个狐媚子连命都不要了吗?” 徐慧气的脸色铁青:“周政,你们什么意思,相看之前我们可是把情况说清楚了,是你们自己答应要来相看的!” 周母眼里闪过鄙夷,冷哼道:“徐同志,这事是我们不对,可我和老周就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实在是赌不起啊。” 程硕大庭广眾之下都敢掀桌子,疯的跟条狗似的。 他们周家不过是普通工人,別到时候荣华富贵没享到,命还丟了。 苏建国看他们一家三口怂成这样,连个眼神都没给,冷脸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程同志,你到底要做什么?” 程硕不顾眾人看他的异样眼色,抬了抬眉毛不屑一笑:“没想什么,柠柠想要相亲,那就继续吧。” 苏建国压著怒气:“程硕,你真以为你们程家在苏城一手遮天了?” 程硕轻笑:“大伯別生气,我只是太喜欢曼柠了,反正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何必再让曼柠去相亲?” “曼柠现在对我只是有些误会罢了,我们年轻人找对象,大伯您就別掺和了。” 苏建国见过无赖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愤怒:“我们曼柠绝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说完,他拉著苏曼柠出了国营饭店。 回到苏家,徐慧搂著苏曼柠掉眼泪。 “我们家曼柠这是惹了哪路神仙啊,怎么就被这么个疯子给缠上了。” 苏曼柠心里也难受,她安慰徐慧:“没事的大娘,程硕不敢强来,大不了我暂时不相亲了。” 苏建国愁眉不展的嘆了声气:“实在不行,让曼柠去老二那边吧。” “去军区?” 苏曼柠忽然想起二伯介绍给她的那个军官。 这一年多来她和对方通过好几次信,还也互寄过相片,无论是样貌还是三观都契合她的喜好。 不过对方似乎任务很忙,上一次通信已经是三个月前。 这些日子她都快把人给忘了。 罢了,等去了军区再问问什么情况吧,或许是出任务耽搁回信了。 总不能三个月的时间,他就找到对象了吧? 第2章 辞职去军区 “老二那军区太偏远,调过去时间上来不及。” 徐慧摇头,觉得这法子不行。 苏建国轻咳一声:“老二不是给曼柠介绍了个军官,直接让曼柠辞职过去相看唄。” 徐慧瞬间大发雷霆:“你说啥?你这叫相看?还没名分的事就让曼柠跑去军区,万一那人是个不好的,咱们曼柠岂不是一辈子都耽搁了?” “有老二在呢。” “老二和他婆娘两个大老粗,曼柠被拱了都不知道。” 徐慧坚决不同意,老苏家三兄弟,她跟老大生了三个男娃,老二家生了四个男娃,七个娃打小就生的普通,直到小曼柠降世。 小姑娘从小就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生的那叫一个漂亮,不仅她和老大稀罕,老二和二弟妹也稀罕死了。 老三和三弟妹战场牺牲后,她是据理力爭才把曼柠养在膝下。 哪怕她后来生了小女儿,也没偏疼过自己女儿一分。 偏偏她那小女儿又憨又傻,十七岁的年纪热血一上头,就被人忽悠下乡了,到现在还在咬牙硬撑,气的她恼火至极。 想到曼柠也要离开自己去那偏远地区,她就心痛不已。 苏曼柠温柔地握住大娘的手,她来到这个世界和亲生父母相处不多,对她最好的反而就是大娘了。 “大娘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那人要是不好,我肯定不嫁。” “再说了,我有一手医术,军区肯定缺医生,说不定我能先找到工作再慢慢相看呢。” 徐慧一听这话心里好受多了:“这倒是,我家曼柠最是优秀,挑对象一定要千挑万选,可不能隨便定下。” 苏曼柠听著她絮絮叨叨,也没有反驳,她才二十岁,確实不急。 次日一大早,苏曼柠刚出大院,就瞧见程硕骑著自行车在那等著她。 “曼柠,上班啊,我送你呀。”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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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柠心中感动:“老师,谢谢您。” “对了老师,咱们医院这两天是不是出事了?” 谭主任扶了扶眼镜:“何小芬一家子被查出中饱私囊、替换医院药材被抓了,她自己被人举报批斗到大西北去了。” 苏曼柠脸色白了白:“是受我连累的吗?” 何小芬父亲是医院后勤部主任,母亲副院长的女儿。 平日里何小芬趾高气昂,给她使了不少绊子,这次更是带头孤立她。 可到底只是她们两人之间的恩怨,这动輒弄死全家的操作,实在让她心尖打颤。 “没必要愧疚,何家要是乾净,不至於两天时间就被人弄下去,这事跟你没什么关係,有这个结果是迟早的事。” 苏曼柠心里好受了些,不是受她牵连的无辜者就行。 她没有急著离开,自打相亲失败她就知道程硕肯定让人盯著她。 她把今天该做的事全部做好,等到下班了才回去。 到了家,大伯早就托人买好了火车票,大娘和堂嫂们也给她收拾好了行李。 一家子吃了团圆饭,回了房间,苏曼柠把跟贺宴这一年通的信件拿了出来。 两人来往信件不多,大多数都在聊生活上的琐事。 唯一让她印象深刻的三个月前对方信里那句话: “苏同志,此次任务过后,我想去苏城与你正式相看。” 一同寄来的,还有一块玉佩。 苏曼柠其实是有些抗拒远嫁的,何况军婚难离。 哪怕对方在二伯口中很是优秀,她也一直將人放在最后选择。 不过既然註定她要去军区,她也不会犹豫就是。 次日天还没亮,大伯叫了人把盯著他们的混混给绑了起来,隨即开著车送苏曼柠去了火车站。 苏曼柠提著行李箱,心里满是不舍。 “我要是走了,程硕会不会对您不利?” 事到临头,苏曼柠心里各种念头浮上心头,想到程硕那股子疯劲更是害怕的不行。 苏建国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你还是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博弈,大伯能坐到这个位置,保住家里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何况咱们是烈士家庭,你爷爷奶奶是,你爸爸妈妈也是。” 苏曼柠没见过爷爷奶奶,她只知道她爸和二伯都是大伯拉扯大的。 想到程家一直没敢强行逼迫苏家,她心里微微放鬆。 “大伯,你和大娘还有哥哥要保重身体,等到了那边我会多多照顾彤彤妹妹的。” 苏建国忍著眼泪:“好,快走吧,车要发了。” 苏曼柠不舍的看了他一眼,坐上了火车 就在这时,程硕疯了似跑了进来。 火车发动那瞬间,更是不要命的想去攀上火车边缘。 下一秒,就被苏建国和警务员给拉了下来按到了地上。 苏曼柠连忙把窗户关上。 程硕目眥欲裂,因为用力脖子青筋暴起,只死死盯著那逐渐远去的火车。 “苏曼柠,你敢跑!等我抓到你,我必定打断你的腿!” “苏曼柠,我不逼你了,你別走。” “苏曼柠,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回来!” 第3章 相亲对象被重生女截胡 车上的苏曼柠看到程硕被按住,微微鬆了一口气。 对面的妇人听见动静打开窗户探出头:“这男人媳妇是跑了吧?看他穿的人模人样的,也不穷啊。” “他老婆指定外头有人了唄。” 苏曼柠下方臥铺的大妈嗑著瓜子,尖酸刻薄的说了一句,上下打量刚刚说话的妇人。 那妇人带著四个孩子,两个闺女两个儿子,大的有十来岁了,小的不仅瘦脸还蜡黄,衣服上都是补丁,大大小小的袋子堆满在臥铺下面。 大妈嫌弃的嘖了声:“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买的起臥铺的票了。” 妇人被她鄙夷的眼神刺住了,气的脸上的肉都在颤动。 大妈才不管她,伸手重重拍了下苏曼柠的床:“小姑娘,你跟我儿子换一下位置行不?” 苏曼柠蹙眉:“不换。” 这可是她大伯好不容易抢到的没有成年男子的四人臥铺。 价格昂贵不说,离餐厅近,安全性也高。 大妈被拒绝后极其不爽,伸出脑袋看了一眼苏曼柠,见她身姿曼妙,肤如凝雪,呆愣一瞬。 隨即狠狠呸了声:“生的跟个狐媚子似的,一点也不懂尊老爱幼。” “指不定那个男人跑走的媳妇就是你,幸好我儿子结婚了,不然娶这么一个狐媚子回家,我得气死。” 苏曼柠眼里儘是冷意:“那大妈祝你儿子娶个又老又丑的姑娘,这样你儿子一辈子心里都是你。” 大妈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儿子可是军区农场主任,信不信我让我儿子治你的罪!” 苏曼柠釜底抽薪:“大妈你再这么吵吵闹闹,我就去你儿子军区举报你,说你资本主义思想,看不起农民,动不动以权压人,更不尊重工人。” 这年头资本两个字就是紧箍咒,没人敢沾上这两个字。 大妈嚇的打了哆嗦:“你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话是这么说,可她是半点也不敢动。 苏曼柠那一身气质就不是普通人家培养的出来的。 尤其是她手上戴著手錶,衣服料子也昂贵,脚边还摆著寻常人家买不起的行李箱。 她仗著儿子的势逞威风,却不是没眼见。 富贵人家她哪里敢惹,也就欺负一下那些没见识的人家罢了。 苏曼柠见她虚张声势,翻了白眼,躺回铺上准备睡觉。 “噗嗤。”对面妇人的小女儿没忍住笑出声。 大妈犀利的眼神瞬间锁定上她。 小姑娘赶紧捂住嘴巴,瑟缩的露出一双大眼睛。 “小贱人,你敢笑我?” 大妈本来就因为失了面子恼火,这会儿被个打心底里看不起的穷人笑话,她脑子一疯就扇了小姑娘一巴掌。 小姑娘嚇傻了,一时没回过神来。 她妈见女儿被欺负,衝上去就和大妈扭打了起来。 几个小孩子看到这场景瞬间大哭了起来。 “小弟,小弟你怎么了?”大女儿看到自家弟弟突然倒地抽搐,嚇的脸色一白。 妇人一听儿子出事,也顾不上和大妈对打,连忙去包里拿药。 可小孩子手脚抽搐,双眼上翻,牙关紧闭,她根本餵不进去药。 急的妇人根本不记得之前医生的叮嘱,当即就要去扒小孩的嘴。 苏曼柠拿了银针赶忙从铺上滑下来:“別动孩子,这是癲癇发作,都让开,我是医生。” 妇人像抓住救命稻草:“医生,你救救俺娃,他吃不下去药。” 苏曼柠赶忙让他侧臥,先刺人中穴开心窍,十宣穴清心泻火,再刺合谷太冲止抽,以百会穴稳住元神,最后涌泉防气机厥逆虚脱。 “孩子之前有发作癲癇吗?” “有两次。”妇人哭著说。 没一会儿,孩子渐渐缓和清醒过来,苏曼柠鬆了口气,將银针全拔。 “餵药。” 妇人赶忙接过孩子:“好,好,谢谢你医生。” 苏曼柠起身,再回头寻找罪魁祸首的时候,那大妈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乘务员走过来询问情况,她將事情起因说了一遍。 妇人看孩子没事,怕再刺激孩子,含著泪忍著怒气拉著乘务员出车厢,要求把那大妈给换走。 乘务员也很为难,但看到她的介绍信是军人家属,又见孩子是真有病在身,只好把大妈找来调解。 大妈虽然理亏,但却不想被人下了面子,最后还是她儿子出面才把人调解走。 苏曼柠见事情处理好,正准备上铺歇息。 对面的妇人拿了一袋子柑橘给她:“医生,咱们村里也没啥好东西,这柑橘不错,特甜,你吃吃看。” 苏曼柠接了过来:“多谢嫂子,你们也是去xx军区的?” 她刚刚看到她的介绍信了。 “对啊,你也是啊?俺叫许大花,我家男人三团营长,这次是去隨军的。” 许大花扒著柑橘,有些苍老的脸笑的苦涩:“本来俺男人不让俺去隨军,说那边冷的很,让俺在家里照顾老人,但是孩子半年前被村里的孩子打了,惊出些毛病,俺们县里的医生说治不好,让俺们去大城市,俺才想带著孩子去军区找男人。” 苏曼柠疑惑:“嫂子你的车票不是你丈夫给你买的?” 许大花点头:“是俺男人的战友买的。” 苏曼柠有股不好的预感:“嫂子,你带孩子去军区你丈夫知道吗?” 许大花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又扬起笑:“俺打过电话了,他们领导说他去出任务了,俺丈夫每年都寄钱回来,对俺和孩子挺好的。” 苏曼柠心中微松,不是不让去就好。 她从不对男人套上职业滤镜。 结婚证才普及二十几年,前十几年不少人发达了钻漏子不领结婚证,然后乡下一个老婆照顾老人,城里再討一房美妻铺仕途。 她就怕许大花也遇到这样的人。 * 此时一个小村子里,贺宴坐在床边全身气势冷的嚇人。 床上的女人轻唔了声悠悠醒来。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什么都没穿,她脸色霎红著脸用被子盖住自己。 贺宴攥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你给我下药了?” 陆晓咬著唇,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是,我想要离开这里,贺营长,对不起,但你放心,我知道你心里有人,等过两年,我就和你离婚。” 贺宴气的將旁边的凳子踢飞,崩溃又暴怒。 陆晓权当没看见,垂眸穿好衣服。 “贺营长,就当……我为你们提供情报的报答,我只要两年。” 重生一世,她绝对不要留在这个吃人的乡下。 上辈子她暗恋贺宴,却知道对方有心上人后不敢踏出那一步,导致自己被父母卖到隔壁村给个大龄光棍当媳妇,一辈子在挨打和辛苦中过活。 临死前,她在电视上看到了贺宴,他位居高官,威严赫赫,提起妻子时眼里情意绵绵。 她才知道,她离走出大山就只差一步。 她承认重生后她卑鄙无耻,窃取不属於她的东西。 但……她不后悔。 贺宴瞬间被卡住脖子。 想到昨夜的疯狂,空气中还瀰漫著靡靡之气,他到底没能狠下心。 “两年就两年,你別后悔就是!” 第4章 初见,苏政委侄女丰腴且嫵媚 贺淮训练完洗完澡出来,听到外头有人叫他。 “团长,有你电话。” “谁的。” “贺营长的。” 贺淮拿起衬衫遮住健硕的身材,来到话务室接起电话。 另一头传来贺宴微哑的声音。 “大哥,有件事麻烦你一下,我暂时回不来,想让你帮我申请一下结婚报告。” 贺淮是知道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有个笔友。 对方是苏政委家的侄女。 两个人通信也有一年之久,听苏政委说那姑娘明天就要来军区了。 他没有阻止贺宴攀一门好亲事,但也没这个心情帮他忙上忙下。 “你要和苏政委的侄女结婚,这电话你应该打给苏政委。” 贺宴:“不是和苏政委的侄女。” 贺淮挑眉:“哦?” “是个乡下姑娘,叫陆晓。” 贺宴痛苦的同时又深觉难堪。 苏政委和郝师长关係好,他要打结婚报告肯定越不过苏政委。 一旦苏政委知道,这结婚报告不拖个三月都下不来。 毕竟他前阵子才信誓旦旦的说等休假就去苏城和人家侄女相看。 现在突然要和个乡下姑娘结婚,肯定会得罪对方。 只有贺淮帮忙,苏政委那边才不会揪著不放。 更重要的是,有他帮忙,父母那边才好鬆口。 贺淮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是被谁算计了?这是可真稀奇啊。” 贺宴紧咬后槽牙:“大哥,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帮我一次。”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他和这个弟弟关係並不算多好。 他是贺家长孙,天然就占据了京市贺家大部分资源。 而贺宴他父亲婚內出轨、比他只小三岁的奸生子。 后妈刚嫁进贺家的时候,曾试图拿捏他,养废他。 结果被只有五岁的他反將一军,面子里子都撕了下来,从此他脱离了亲爸后妈,跟著爷爷长大。 別说贺宴,就是他亲爹来了也不敢指使他。 贺宴哪里来的信心觉得他会给他面子,帮他打结婚申请? “看在爸的面子上……” 贺淮看了看时间,眉间尽显冷意和不耐烦,直接打断他的话: “贺宴,做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苏政委那边瞒得了一次瞒不了第二次,自己做的孽,就自己来解决。” “而且那姑娘现在已经在来军区的火车上了。” “什么?她要来军区了。” 贺宴一愣,曼柠一定是三个月不曾收到他的回信急了。 “大哥,你帮我跟曼柠解释一下,这事……” “不能,没兴趣,没时间。” 贺淮直接掛断电话。 有这个时间聊这些废事,不如多训练,多想几个攻防演练计划。 想到明天他打算去市里,苏政委拜託他顺道接一下他侄女。 他摇摇头,觉得这个弟弟真是作孽。 次日,他办好事已经快中午。 司机小张开著车来到火车站外,手里还举著牌子。 “贺团长,你说苏政委那侄女到底长啥样?苏政委总说他侄女是天仙,別不是个丑的吧?” 毕竟苏政委家的小侄女苏曼彤就长的很一般。 在他们北城熬了一个双抢,萎靡的简直像把枯草。 苏政委把人介绍给他,结果这棵小枯草还没看上他。 把他给气的呀。 贺淮瞥了他一眼:“別私下议论人家姑娘。” 这姑娘够可怜了,还没来头顶上就戴了绿帽子。 小张见他冷著脸,訕訕的摸了下鼻子,忽然看到火车鸣笛,他连忙举起牌子。 “来了来了。” 不一会儿,火车停下。 一大堆人拥挤而出。 小张左等右等,没瞧见人:“应该是这个点的火车啊。” 忽然,一个穿著白衣褶裙、提著行李箱的姑娘从火车上走了下来。 微卷的长髮及腰,半扎在脑后显的她温婉清雅。 宽敞的衬衫被她穿的前凸后翘,腰细如柳,雪白肤色如玉在阳光下泛著光泽,鹅蛋小脸全是精致的五官,美的不似凡人。 贺淮怔住。 那一瞬,他甚至觉得书里描写的珠圆玉润,嫵媚动人有了具象化。 苏曼柠一眼就看到了拿著牌子的两个军人。 她扬起笑,提著行李箱走到二人旁:“是小张同志吗?我是苏曼柠。” 小张回过神来,直拍大腿! 苏政委啊苏政委,但凡他给自己介绍的是这个侄女,他这脸不要了也得把仙女给追上。 偏心! 实在是偏心! “这位同志你怎么了?” 苏曼柠看著满脸懊悔的小张,有点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贺淮瞥向小张,眼里泛起一抹笑:“没事,他刚刚吃多了。” “苏同志,我是贺淮,一团团长,一路上累了吧,行李箱可以给我。” 苏曼柠把目光放到眼前的男人身上。 他穿著普通的军寸衫,身高起码有一米九,她一米七的身高都要抬头看他。 男人五官深邃锐利,却极其俊美,气质冷静沉著,比她之前遇见过的男人还要让她心动。 但是……姓贺? “请问您是贺宴同志的兄长吗?” 之前贺宴已经在信里跟她说他家的人缘关係。 他妈是后嫁进贺家的。 在他之前有一个大哥,在他之后还有一个妹妹。 不过贺宴並不经常聊起这个大哥,只说在一个军区,关係如何没说。 但对方能来接自己,两个人的关係显然不错。 贺淮脸色淡淡:“是。” “那我叫你贺大哥可以吗?” 苏曼柠笑意明媚,碎发被风吹起,可爱的想让人rua一rua。 贺淮失神了一瞬,反应过来已经点头。 苏曼柠笑的更开怀了:“贺大哥。” 小张顺势挤进二人之间,把苏曼柠手里的行李箱拿走:“上车吧,天气热,咱们就別站在太阳底下聊天了。” 苏曼柠想起后面跟著的许大花一家。 “等一下,我在火车上遇到了一家四口也是去咱们军区的,有个孩子身体不好,可不可以挤一挤?” 贺淮才发现她身后还跟著个妇人和几个孩子。 许大花赶紧掏出介绍信递给小张,揪著发白的衣服说:“俺男人,叫周柱。” 她有点怵贺淮,总感觉这人很冷,说完话赶紧躲苏曼柠身后去了。 小张看完后脸色不太好,给贺淮使眼色:“贺团长,咱们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而且这介绍信有问题,他可不敢把人带去军区。 第5章 手掌热的嚇人,让她无法反抗 “市里不是有专门去军区的车,你带著这位同志和孩子们先去那边认认,等会我过来接你。” 贺淮並不知道小张使的什么眼色,但总不能放任著孩子和妇女不管。 小张想到这个点確实还有一班车,立马抱起两个孩子跟许大花说:“嫂子,你们往这边来。” 贺淮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苏曼柠乖巧的坐上去,车里开著窗,本来没什么味。 可她一上车,隨著风一吹,那股少女的馨香和清甜之气直往他鼻子钻。 裙子从她白皙的手拂过理的整齐,垂在脚踝,勾出她丰臀细腰。 贺淮头一回觉得六月的天这么热,口乾舌燥不说,鼻子也燥的生痛。 “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买点东西吧,不然下次来市里不方便。” 苏曼柠惊喜,她就带了个行李箱,里面放了几件衣服和以及各种珍贵药材製作的药丸,正准备来了这边重新买呢。 “谢谢贺大哥。” 进了供销社,她直接大买特买,生怕少买了什么。 她不差钱,父母的抚恤金就有好几百,自己的工资也存了几百块,加上走之前大伯和大娘给的钱,目前她手里有两千多,各种票都带了不少。 正打算付钱,贺淮已经先一步掏出钱:“钱我来付,你付票就好。” 苏曼柠有点尷尬,她自己花钱买不觉得自己买的多,要是让別人付钱,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些东西加起来要二十来块,是一个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呢。 “不用不用,贺大哥我来付就好。” 她下意识攥住他拿钱的手,雪白的手臂和他的麦色肤质形成鲜明对比。 又软又嫩又滑,带著一丝冰凉,贺淮满脑子都是冰肌玉骨四个字。 他反手擒住她的雪白手臂,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初次见面,就当见面礼了。” 苏曼柠以为他说的是大哥给弟妹的见面礼,脸色霎时红了起来。 天老爷,她还没相看呢。 要是她最后不同意和贺宴在一起,那以后她想到今天贺淮给自己花的钱,岂不是尷尬到抠脚趾? 奈何她手臂被他大力攥著,那手掌又粗糲又热的嚇人,让她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眼看著他掏出钱递了过去。 苏曼柠只好小声道谢:“谢谢贺大哥。” “不客气,苏同志。” 后面三个字从他舌尖滚过,带著一丝繾綣,低哑动人。 苏曼柠下意识揉了揉有些发痒的耳朵。 她抬眸看向男人,见他脸色一如淡漠,只眼底流露出些许温和,有种长辈照顾小辈的感觉。 她心里那点微起的涟漪也消散了。 不得不说,她很吃这款类型的男人。 沉稳冷静,高冷禁慾。 比起贺宴,贺淮的五官更加立体,轮廓更加锋利流畅,也更加成熟。 但她一般不钓感情好的兄弟。 她怕钓了之后两兄弟决裂,到最后自己一个也得不到,还名声受损。 只是没想到,这位贺家大哥看著高冷,却是个內里温和的。 出了供销社,贺淮开著车去接小张。 大概拖拉机上都是去往军区的妇人,许大花终於没那么紧张,脸上的笑也多了不少。 苏曼柠下车跟她打了招呼,再准备回车上的时候,贺淮已经把后门打开了。 小张坐到驾驶位,从口袋里拿了块帕子擦了擦汗,回头问苏曼柠。 “苏同志,你和那位许同志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苏曼柠:“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小张嘆气:“咱们军区就一个叫周柱的营长,可他三年前再婚了,老婆是医院的护士,家里可有关係了,结婚的时候周营长还邀请过我和贺团长去呢,贺团长没去,我倒是去吃了一顿好饭。” 贺淮眉头一蹙:“是他?” 军区有些男人乡下討过老婆,立了功升了职又在城里领证的也有不少。 乡下妇人没多少是识字的,很多都是摆个酒席,並不领结婚证,加上军人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乡,只要男方说已经离婚,再娶也构不成重婚罪。 哪怕闹起来最后也是女方吃亏,男方顶多就是调动职位。 贺淮对周柱有点印象,是因为贺宴以前在周柱手下当过兵。 “前几年贺营长升职副营的时候,周柱一直说自己离婚了,还特意托苏政委安排他去参加联谊呢。” “我瞧著那四个孩子中,最小的那个看著只有两岁,这要是周柱的孩子,事情可就闹大了。” “而且周柱的老婆可不好惹,她爸是附近农场技术员,妈是医院护士长,两个人都是立过功的。” 苏曼柠眉头紧锁:“那这事怎么办,许嫂子生了四个孩子,还一直在老家照顾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总不能什么公道都要不到吧?” 贺淮怕她对军人有坏印象,开口解释:“不用著急,这种事军区会给出处理方法,而且小张口中的周营长也不一定是许嫂子要找的人。” 苏曼柠点头,知道这事急不得。 见小张发车,她连忙掏出一颗糖放嘴里压压。 她上辈子就有点晕车,这辈子更加糟糕。 尤其是开进山村那坑坑洼洼的路,跟坐过山车似的,晃的她更想吐了。 小张开车开的快且稳,架不住路上凹凸之地太多。 苏曼柠被猛地一拋,鼓鼓的胸口也跟著跳了起来,嚇的她立马捂住胸口。 她对自己身材很满意,但有一点不好,就是內衣难买。 並不是她没有码数,而是这个时代的內衣不够紧固,容易让胸下垂。 是以她从发育开始就自己做內衣,紧固是有了,却也因太过挺拔,不能做太大动作,否则不雅。 看著小张正沉浸在自己开车的艺术中,她犹豫了下,侧头看向坐姿沉稳板正的贺淮。 “贺、贺大哥,车是不是太快了?” 少女轻柔的声音在本就汹涌的內心掀起浪潮。 贺淮看她顛的身子上下摇晃,熟的像个水蜜桃,耳尖不自觉红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正色叮嘱:“小张,开慢点。” 外面迎面驶来一辆拖拉机,声音震耳,小张没听清:“什么?” 一个转弯,苏曼柠直接倒向贺淮。 贺淮身子猛地一僵。 少女柔软的胸脯压在他手上,腰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皮肤更是白的像块玉。 他喉咙一滚,压住心头躁意,冷声怒喝:“让你开慢点。” 小张打了冷颤,谁惹这冷麵阎王了? 不就比平常快了一点吗? 好不容易见到仙女,他还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车技呢。 心中吐槽,脚上的动作也没停,车速很快慢了下来。 苏曼柠脸颊晕红,那手臂也太粗太硬了吧,撞的她胸口都有点疼了。 她坐直身子抬手撩过头髮,掩盖面上的尷尬。 好娇媚。 贺淮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字。 目光总忍不住被她牵动,有意无意的瞟向身侧的人。 触碰过她肌肤的指腹无意识的摩挲著。 有那么一刻,他其实挺想问问苏政委。 贺宴是救过他命吗? 第6章 仙女做老婆?眼前就有一个 车辆驶进家属院,停在平房处。 贺淮先下车帮她开了门,附近人家多,瞧见苏曼柠从车上下来,当即八卦起来。 “贺团长,这谁啊?” 苏曼柠和贺宴准备相看的事没有传的人尽皆知。 贺淮眸色微闪:“是苏政委家的侄女,探亲的。” 苏曼柠提著小行李箱,即使被几个婶子围著看也不怯弱,只乖巧的打招呼:“嫂子好。” 刚说完,院子里跑出来两个小孩。 “是姑姑来了吗?” “哇,好漂亮的姑姑,奶奶居然没骗我。” 最大的那个男孩拉住她的手摇晃:“姑姑姑姑,我是大石头,你还记得我不?” 苏曼柠笑了,捏了捏他不怎么胖的脸:“当然了,你生日的时候我还给你寄过东西呢。” 大石头小脸一红,又羞涩又扭捏,笑的跟个小傻子似的。 弟弟小石头哼了声,正准备拉住苏曼柠另一只手,二娘周芬洗好手擦乾净急忙走了出来。 “曼柠。” “二娘!” 周芬激动的不行。 苏曼柠也红了眼眶,来之前大伯已经將她为什么来军区的事跟二伯说了。 虽然她並不觉得来军区是委屈了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可一想到之前的惶恐不安,工作也没了,被人逼著远离家乡,再见到亲人时她就有点控制不住的想哭。 周芬抱住人轻拍著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天气热,你快进屋里喝口水歇歇。” “小张贺淮,你们也进屋,中午饭就快好了。” 贺淮看到苏曼柠嘴角轻抿,似在隱忍情绪,心想这姑娘怕不是遇见什么事了才会来军区。 他提著苏曼柠买的东西进了屋。 苏政委住的平房不大,但也比普通干部的房子要大了许多。 三房一厅,厨房旁边是浴室,对面是柴房,还有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侧边养了些鸡鸭。 苏曼柠走进屋子,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拿著几个瓷搪瓷杯摆好在桌子上。 她眼睛一亮:“是五嫂嫂吗?” 大伯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二伯生了四个儿子。 其中大堂哥、三堂哥、四堂哥都是大伯家的,二堂哥、五堂哥、六堂哥、七堂哥是二伯家的。 七个哥哥中,只剩下二伯家的六、七堂哥没结婚。 不过二堂哥参军早,听说在海岛那边成家立业了。 五堂哥是科研人员,平日里不回家,那留在家中的这位嫂嫂,肯定就是五嫂嫂了。 五嫂柳明笑了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是,我叫柳明。” 苏曼柠很敏锐的感觉到这位嫂嫂对她没什么好感。 她有点疑惑,她之前没见过这位嫂嫂,是有什么地方惹到她了吗? 周芬忽然走上前,从柳明手里拿走水壶,招呼贺淮和小张喝水。 “你二伯还没下班,不过也快了。” “北城这地没苏城物资丰富,不过这洋子是这地特產,曼柠你尝尝。” 周芬说完转身的时候,警告似的给了柳明一个眼神。 柳明脸上的笑也僵硬了起来。 苏曼柠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没多纠结。 “二娘,彤彤还好吗?” 苏曼彤比她还小两岁,十六岁高中毕业就被人忽悠下了乡。 下乡的地点就在北城军区附近的村子。 平日里多亏了二伯二娘照顾。 周芬笑著说:“好著呢,就是隨了你大娘的性子,態倔!” “对了,曼柠,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快来看看。” 苏曼柠起身跟著她去房间。 贺淮也跟著起身。 小张刚喝完水,抬头一看:“团长你去干啥?” 贺淮瞥了他一眼:“我手里的是苏同志的东西。” 周芬一听,伸手过来拿:“真是麻烦你了贺淮,贺宴那小子出任务出这么久,要不然今天我就叫他去接曼柠了。” 贺淮躲过她的手:“我来吧,瓶瓶罐罐多,磕著碰著就不好了。” 周芬一想贺宴和她侄女都聊了一年了,等双方相看结婚,贺淮就是她侄女大哥,帮忙一下也没啥。 苏曼柠的房间是真的不大,毕竟苏政委家一共就三个房间。 二伯二娘一间,五嫂带著两个孩子一间,剩下那间小的给了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小小的炕上,上面还掛著崭新的白色帘子,里面放著一台电风扇。 窗台对著桌子,还放著几束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野花。 看著很是整洁温馨。 “房间小了点,但採光好,炕是之前彤彤来住的时候新起的,彤彤不经常来住,房间我一直收拾的乾净,没让小孩子在上面乱踩。” 周芬有点忐忑,她这个大侄女看著比小侄女还要娇,也不知道住不住的惯。 柳明在后面瘪嘴。 大小姐初次来乡下,肯定嫌弃的不行。 她婆婆也太上赶著了。 苏曼柠感受到了二娘的心意,眼神温柔,似碎著阳光:“二娘,辛苦你了,我很喜欢。” 贺淮在旁边看入了神,只觉得这人比花还艷,比水还柔,一颗心狂跳不止。 周芬唇角顿时扬了起来:“喜欢就好,这衣柜我才晒过,乾净著呢,你衣服就带了这么点,改明儿我请假跟你去市里买几身回来。” 苏曼柠不好意思地说:“二娘,我的衣服还在邮局没寄过来,不缺的。” “那也是二娘的心意。”周芬拉著她轻拍。 柳明心里满是不爽。 这大小姐可比前头那个能装。 西北一向缺水,就算他们这边有井有河,也要节省水资源。 夏天两三天洗一次澡,冬天更是一月不洗都有,平日里擦擦就好。 偏偏她婆婆家这些个侄女,都是从不缺雨水的苏城过来的,根本適应不了这边气候。 前头那个下乡当个知青时请假来他们家,想要洗澡不去公共浴室,非得要家里人烧水给她洗,简直把他们一家子当下人。 她真是受够了。 现在又来一个,这个比前头那个更得婆婆心,指不定全家的好东西都要被她拿去。 她自己没事,就忍不了孩子也跟著受苦。 苏曼柠放好东西,苏政委也回来了。 一看到她,老泪说来就来:“瘦了瘦了,比上次见到瘦了好些。” “二伯。” 苏曼柠红著眼眶点头,可不是嘛,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她胸都瘦了一个码。 “以后就这里是自己家,想吃什么跟你二娘说,北城物资虽然少,但不缺肉不缺粮食,肯定能把补的白白胖胖的。” 苏曼柠本来还点著头呢,忽的瞧见贺淮眼里一闪的笑意,顿时脸颊羞红。 顿时支支吾吾地说:“我不瘦了。” “好好好,你二娘杀了鸡,咱们先吃饭。” 苏建军笑著说完,招呼大家坐下。 瞧见贺淮也在这,他调侃道:“贺淮啊,不是我和师长催你,你也老大不了,都二十八了,该结婚了。” “这不结婚,怎么往上走?” 贺淮忽地勾起唇角:“政委不如给我介绍一个?” 苏建军嘖了声:“我给你介绍的还少吗?有本事你眼睛长头顶上去,找个仙女,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我就看你以后找啥样的。” “眼前不就有一个?” 贺淮手指搭在搪瓷杯上摩挲,眸子一抬看向对面的姑娘。 第7章 念著她名字,失控 苏政委一口水喷了出来。 苏曼柠他对视上,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赶忙移开。 “贺、贺大哥,你別开玩笑。” 她是长的好看,但也不至於人见人爱。 何况有了之前的例子,她发誓,她绝对收敛了,绝对没有打算在军区养鱼。 哪个位高权重的人都不是傻子,她和贺宴的事不是人尽皆知,可也有不少人知道。 要是她再和別的男人有瓜葛,这印象可就差了。 苏政委也怕贺淮看上自家侄女,这可不是小事。 要是让贺老將军知道自己两个有出息的孙子看中了同一个姑娘,他还怕自家姑娘出事呢。 “贺淮,你……”不会认真的吧? 贺淮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开玩笑的,我不抢贺宴的人。” 但要不是,可就怪不得他了。 苏政委鬆了一口气,正好周芬端著饭菜上来,他抬手招呼大家拿碗吃饭。 吃完饭后,小张和贺淮离开了苏家。 浴室中,冰凉的水顺著他的脸颊划过胸膛,贺淮一闭上眼睛全是苏曼柠扑向自己的那个瞬间。 少女每一个动作被他在脑海里反覆回放。 因为惊嚇秋眸洇出可怜的水光。 饱满的红唇被她咬的像樱桃,一松一放,仿佛在诱导他亲吻。 她伏在他的怀里,全身又软又香,好似没有骨头。 “苏曼柠……” 贺淮繾綣般念出这三个字。 活了二十八年,头一次,他对自己的身体失控了。 “团长,有你电话。” 宿舍外话务员敲响他的房门。 贺淮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去了话务室。 不用猜,他已经知道是谁打来的了。 “大哥……” “贺宴。” 贺淮打断他的话,锋利的眼里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用说了,我帮你。” 贺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欸?大哥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他还以为要拿出些代价呢。 贺淮轻笑:“你毕竟姓贺,就算是被人算计,也不能放任著人家姑娘不管,这不是墮了贺家名声吗?” “昨天训练有点累没想通,今天休息了一天,想通了,你这结婚报告確实不能拖。” “不过我只帮这一次,下不为例。” 贺宴满是欣喜:“谢谢大哥,不过你要怎么帮我跟苏家和爸妈那边解释?” “这你就別管了。” 贺宴还想问一问曼柠的事。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面给掛断了。 他只感觉莫名其妙,没想过贺淮会看上苏曼柠。 和曼柠一样漂亮的姑娘贺淮又不是没有相看过。 按爷爷的话来说,就算是天上仙女来了,他都能挑出缺点来。 这辈子不打光棍就不错了。 “怎么了?”陆晓紧张的盯著他。 贺宴对她没什么好脸色,隨口解释:“大哥答应了帮我们申请结婚报告。” 陆晓转忧为喜:“真的?” 上辈子她其实打听过贺宴消息,只听认识贺宴的退伍军人说过,贺宴大哥早早牺牲了,整个贺家都是以贺宴为首。 没想到贺宴这个早死的大哥居然有这么大能耐,连贺宴都得求著他。 不过这都跟她没关係。 她知道自己抢走了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她暗恋贺宴,也妄想贺宴对自己生出温情。 她给自己两年,不仅是因为两年后革命结束,可以高考,也是给自己和贺宴一个机会。 如果两年后贺宴仍旧无法爱上自己,那她就会和他离婚,寻求新生活。 贺宴看她狂喜的样子,心里更加恼火:“陆晓,我告诉过你,我心里已经有人了,贺二太太的位置是你偷来的,那你就自己受著这个位置带来的苦难,我不会帮你。” 陆晓心口像是被人攥住,难受的要命。 她白著脸勉强一笑:“我知道。” “等到了军区,要不要我去跟她解释一下?”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她只觉得自己要痛死了。 將自己这么卑劣的手段摊开在情敌面前,有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尊都碎了。 可她真的很想见见那个女人。 想看看她得知与自己相爱的男人娶了別人,会是怎样的惊愕和痛苦。 她会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用各种卑鄙计谋算计她,让她难堪。 然后她就心中的愧疚和痛苦就能少一点。 她就能告诉自己,看吧,这个女人也不过如此,也就是个普通人。 贺宴脸色阴沉:“解释什么?我和她之间的事,用不著你来解释,收起你那些骯脏心思!” “曼柠对我一片情深,心性纯善,你去只会让她难过。” 陆晓脸色苍白,似乎被他的话打击到了。 她生的也很漂亮,只是因为营养不良,整个人很是羸弱,身子薄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贺宴看著她这样有点不忍。 两人到底有过一夜,他没有再说其他的话打击她,冷著脸转头就走。 他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在这里耽搁了。 另一边,苏曼柠在烦恼工作上的事。 二娘告诉她这段时间军区医院並不招人,下次招人的时候要等六月中旬下一批学生高中毕业时。 而且中医科不一定会招人。 部队探亲是有时间限制的,除非找到工作,或者结婚,否则她顶多能在军区待个四十天。 然而没等她为工作上的事急,贺淮那边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这天,苏曼柠刚和二娘去市里回来,遇上贺淮上门。 他军装穿的板正,宽肩窄腰大长腿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刚武英气,手里提著各种礼品。 瞧著跟相亲也没两样了。 “政委,苏同志,我是来替贺宴道歉的。” 苏政委:“他咋了?” 苏曼柠心里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她不会被人给绿了吧? 贺淮拿出结婚报告,上面是他昨天找贺宴他们团长批的。 虽说还没审核下来,但也足以让苏政委气的脸红脖子粗。 “贺淮,你什么意思,你帮贺宴打结婚报告?他人都不在军区,他和谁结婚?” 贺淮解释:“政委,你別急,我帮贺宴打结婚报告也是逼不得已。” “贺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算计和一个姑娘有了肌肤之亲,急著结婚,电话都打到我这边来了,你也知道我跟他关係一般,要不是事情实在紧急,他怎么可能托我帮忙?” “我也是怕耽搁了他的事才想著先把报告打了,这不,我打完就来告诉您了。” “您放心,这事是贺宴对不起曼柠同志,我一定补偿会曼柠同志的。” 苏政委更气了:“算计?他一个大男人能被个女人算计?我看他就是吃著碗里的瞧著锅里的!” “等等,急著结婚,不会是把孩子都闹出来了吧?” 贺淮顿了下,长睫落下掩盖住眼中情绪:“我不知道,看他急成那样子,只怕事情確实很严重。” 苏政委是知道贺淮这个人的,他性子淡漠,又铁骨錚錚,根本不屑说谎。 这番姿態明显就是在维护贺宴! 苏政委颤著手指指著他,气的吹鬍子瞪眼,一口气全堵嗓子眼了! 都闹出孩子了,他还能逼著贺宴娶自己侄女吗? 苏曼柠呆呆的坐在那,她怎么感觉这事这么熟悉呢? 这不就是前世她看过的小说经典一幕。 男主与乡下姑娘意外发生关係,然后一胎几胞,从此把日子经营的红红火火。 她该不会穿成哪本书的女配了吧? 看看自己这配置,八个堂兄妹,疼爱自己的大伯二伯一家,家里不说顶顶好,却也算上极好了。 尤其是她对自己十足了解,那是妥妥的人前人后两个样啊。 得知贺宴被截胡,她心里居然莫名其妙升起一股气。 可她也不是那么喜欢贺宴啊。 第8章 我会补偿曼柠同志 “我呸!” “我算是看错他了,还以为是个有出息的男人,没想到在女色上这么经不住诱惑!” 苏政委口水乱飞,气的差点摔杯子! 贺淮瞥向苏曼柠,小姑娘呆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像是失去了魂似的。 他眉头紧蹙,忽然在她面前蹲下来:“曼柠同志。” 苏曼柠回过神,男人遮住了她面前的阳光,身上的军装因为蹲下而显得紧绷,厚实的胸肌透过那层薄布尽显在她眼前。 她脸色一红:“贺、贺团长。” 造孽啊,她鱼养的多,但那都是为了挑选一个好对象,从没故意勾搭过谁。 她只是谁也没拒绝而已。 长这么大,她不仅没碰过男人,连这么有腹肌的男人也是少见啊。 看那粗壮有力的手臂,一只手就能把她抱起来吧。 贺淮知道自己蹲下来会显的他腿长臀翘很勾引人吗? 贺淮看她像是气红了脸,心中升起怜惜:“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贺宴他不值得你为他难过。” “还有,没了贺宴,你依旧可以叫我贺大哥。” 苏曼柠满脑子疑问,她什么时候为贺宴难过了? 虽说贺宴確实优秀,她失去了这么一个潜力股有点心痛,但她又不是个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贺宴没了就没了唄。 正好她可以重新找潜力股。 “对了,听说曼柠是医生,正好我跟医院院长有点关係,不如明天我带曼柠去医院看看?医院缺医生,应该很欢迎曼柠去医院就职。” 苏政委原本想把他踹走的。 一听这话,瞬间心花怒放:“贺淮啊,有这么一个弟弟,你真是辛苦了。” 贺淮难得笑了下:“家弟顽劣,苏政委不计较就好。” 苏政委还是觉得可惜,毕竟像贺宴这种有前途、还长的好,岁数不大的军官是少数。 当然贺淮他是没想过,这男人在战场上那是真神,代號阎王,不能用常理量之,可不是普通女人能降服的。 “对了,下周有联谊,曼柠要不要去参加?” 贺淮的眼神没有离开过苏曼柠。 今天她穿了条长裤,两根乌黑的辫子垂在腰侧,紧贴的上衣勾勒著她丰腴的身姿,娇俏中带著清纯,似乎比前两日更美了。 “可我不符合规定啊?” 苏曼柠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贺淮的態度让她有点奇怪。 但对方眼里只有恰到好处的温和,並没有程硕见到她时的那种火热,她只以为自己应激了,没多想。 毕竟自己是个美女,世上之人对美好的事物总归有几分耐心。 她总不会倒霉到来了军区后,又遇上个痴汉变態吧? 贺淮好笑调侃:“你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吗?” 苏曼柠抬了抬下巴,十分自信:“当然了。” 她打小就跟著老师学习,见过的病人多了去了。 她敢说,自己的医术虽比不上那些国手,但在同龄人中绝对是碾压的存在。 “那你肯定能进医院,进了医院,下周的联谊不就能参加了。” 苏曼柠听的眼睛都亮了。 没错,等她入了职,还没了贺宴这个明面上的相亲对象,就又可以养鱼了。 只要她这次谨慎一点,一定可以挑选出个温文尔雅、人品贵重的男人结婚。 这么一想,她昂起脑袋,娇媚的脸上满是感激:“太谢谢你了贺大哥。” 贺淮锐利的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 好可爱,好想rua她的小脑袋。 “那我明天来接你。” 苏政委看著两个人商定好,原本想说点什么,被周芬拉了过去。 “你在那插嘴干什么,没了贺宴,咱们曼柠能找到更好的。” 苏政委嘆气:“我就是可惜。” 周芬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了一眼:“我不觉得。” 苏政委没明白什么她话中意思。 旁边的柳明嫉妒道:“曼柠的命真好,一来就有人送工作,我当初带著孩子来军区都快一年了才得一份工作,真是比不了。” 周芬蹙眉:“有工作你还抱怨,你成天閒的没事干是吗?” 柳明噎住。 她就那么一说,知道苏曼柠是个医生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 这样一来他们在医院就有关係了,以后生个小病什么的可以直接找熟人拿药,家里收入也多一些。 婆婆也太较真了。 次日一早,贺淮骑著自行车到苏家。 苏曼柠將头髮扎成一根辫子垂在一侧,穿了件蕾花短袖和长裤,斜挎著一个军用小帆布包,笑盈盈的跟他打招呼:“贺大哥,早啊。” “早。”贺淮眸色驀的一亮,將怀里的包子递给她:“给你,早餐。” 苏曼柠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二娘早上给她煮了面吃,还放了荷包蛋呢。 贺淮將包子塞进她手里:“那就给石头他们吃吧,我买多了。” 苏曼柠无奈应下,正好看到大石头和小石头要去上学,叫住他们把包子塞给他们。 “哇,大肉包耶!”大石头咽了咽口水。 “跟贺团长说声谢谢。” 大石头和小石头奶声奶气道谢:“谢谢贺团长。” 贺淮揉了揉大石头的脑袋:“叫我贺叔叔就好了。” “苏同志上车吧,昨天我已经跟院长说过了,中医科缺人,只要你通过考核就能入职。” “好,谢谢贺大哥。” 他的车很高,幸好苏曼柠腿长,侧坐上去后,贺淮说了声“抓稳了”,车子便被他蹬了出去。 清风从前方拂过她的脸颊,带著男人刚刚洗漱的清爽肥皂香。 她单手拿著资料,单手抓著他的衣服。 家属院的路並不算平坦,贺淮无奈说道:“曼柠同志,你抓紧点,侧坐很容易被拋下去的。” 苏曼柠看了看他皮带紧束的腰,捏著他的衬衫不肯近一步。 “我抓的很紧。” 忽然一个下坡,苏曼柠惊呼一声整个人撞了上去,手臂下意识勾住他的腰。 两人紧贴在一起,似能感受到双方的呼吸节奏。 贺淮眼神一暗,却不甚在意地说:“你看,我就说你没抓紧。” “曼柠同志,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並不需要避嫌。” 苏曼柠胸都撞痛了,磨了磨牙,贺淮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可能,贺淮瞧著就是那种高冷沉稳型,怎么可能这么恶趣味。 不过他的背可真硬啊。 “男未婚女未嫁,不是更应该避嫌吗?” 贺淮轻笑:“那不成了盲婚哑嫁?咱们都是新时代了,男女相处不应该大大方方吗?” 有点道理。 苏曼柠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带偏了。 她没再说话,重新坐好后依旧用单手抓紧他的衣服,儘量不触碰他腰间的肉。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招惹了贺淮很难办。 虽然他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待她和石头他们差不多,可她总觉得这个人温和眼眸中似隱藏著什么。 比程硕给她的感觉还要危险。 好在没一会儿就到了医院。 第9章 她的腰窝和梦里一样 军区医院很大,但比不得苏城的人民医院。 来来往往看病的,大多数都是军人,只有零星几个孩童和妇人。 苏曼柠和贺淮並排走著,正准备上楼时,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医生,快快救救孩子,他卡住了!” 护士一看孩子呼吸不过来,赶紧问:“孩子喉咙卡什么了?” “是花生,就是颗普通的花生啊,怎么就卡住了呢!” 那妇人急的快哭了。 平常孩子吃这些也没事啊。 护士抱著孩子,吩咐同事:“试试拍背。” “来不及了。”苏曼柠看到孩子呼吸不上来,將手里的推荐信和资料书塞进贺淮手里:“帮我拿下。” 她急奔过去,抱住孩子用海姆立克法急救。 护士急道:“同志你干嘛?你是哪里来的?” 刚要阻止苏曼柠,被贺淮拦住:“她也是医生,不会乱来。” 没一会儿孩子卡在气管里的花生粒被冲了出来。 “好了好了,花生粒出来了。” 听见孩子脸色变好,妇人鬆了一口气,赶紧道谢:“多谢你了医生。” 苏曼柠累的满头大汗,这孩子真结实啊,她手臂都快没力气了。 贺淮单手扶住她细腰:“累了的话,先休息一下。” 炙热的手触碰到腰窝,苏曼柠瞬间挺直了背,避开他粗糲的大手。 “没事,咱们赶紧去吧,面试不好迟到。” 贺淮看到她反应,眼神往刚刚触碰的腰窝处看了一眼,唇角边染了一丝笑意。 好生敏感。 跟梦里一样。 二楼中医科主任和院长看了全程。 “这姑娘人品不错。”中医科主任评价。 只是这手法…是抱腰冲气吗? “人也美。”院长一笑:“贺淮怕是栽了。” 高冷冰山绕指柔,那神情不要太明显。 没一会儿,贺淮带著苏曼柠来到二楼。 敲开门,贺淮介绍说:“院长,陈主任,这位就是我说的从苏城来的医生。” 苏曼柠走上前:“院长、陈主任好,我叫苏曼柠,今年二十岁,从小跟著谭玲医师学习,十七岁取的中医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曾在苏城有过两年独立坐诊。” “这是我老师给我的推荐书。” 院长抬眸看了一眼贺淮:“你在这干嘛?出去。” 贺淮:“……” 他担忧的看了一眼苏曼柠,见她点头才说:“那我在外面等你。” 中医科主任拿了她的推荐书仔细看了看。 又看了看苏曼柠:“刚刚我还在想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你说到谭玲我就知道了,你十岁的时候是不是跟在谭玲身后参加过苏城的中医学术会议?” 苏曼柠惊喜:“是啊,您是?” “我姓陈,叫陈赧。” 陈主任年纪已高,头髮都已经白完了,看著差不多是退休的年纪。 苏曼柠十分震惊:“您是陈赧老师!” 中医国手! 陈赧慈蔼一笑:“你从小跟著谭玲学中医,医术方面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你既然已经能够独立坐诊,为什么会来这里?” 苏曼柠就將自己在苏城被人逼迫的事说了一遍。 陈赧看著小姑娘那张娇媚的脸,没有点本事还真护不住。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並不觉得女子容貌过於美丽是一种错。 “既如此,你打算什么时候入职医院?” 苏曼柠一愣:“这么快?陈老师您不考核一下我吗?” 陈主任失笑:“中医博大精深不急於一时,光是靠背几个案例或是药材没什么用,是骡子是马,总要拿出来遛遛,你入职后要跟在我身边学习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会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成为中医科下一个独立坐诊的人。” 苏曼柠眼里燃起斗志:“曼柠绝不会辜负陈主任教导。” 陈主任点点头,忽然问:“你刚刚在楼下救孩子时用的是抱腰冲气法?” 抱腰冲气法和海姆立克法原理是一样的,只是抱腰冲气是经验土法,虽然被写进赤脚医生手册里,却比不得海姆立克法来的標准。 虽说现在时局紧张,但医学上並未禁止交流。 苏曼柠想了想,说:“很多年前曾在一本国外书籍上看到的,叫腹部衝击法。” 海姆立克法是今年十月才命名,目前还没纳入急救,也不曾推广。 陈主任没追问她在哪本书看到的,既然是国外的,那在国內肯定不流通。 “抱腰冲气法安全性並不高,容易勒伤內臟肋骨,你刚刚的手法更加精准,苏同志,你愿意入职医院后將这套手法传授给其他医生和护士吗?” 苏曼柠本来就没打算私藏:“当然,我的建议是向全国老百姓普及,像今天的例子应该不少,如果能够普及这套手法,就能够挽救更多的人。” 陈主任满眼欣赏:“苏曼柠同志,我替全国人民谢谢你。” 苏曼柠羞涩的笑笑:“那我明天入职吗?” 院长徐高粱爽朗一笑:“你什么时候入职都可以,下周有联谊晚会,听说你还单身,倒时可以去看看。” 苏曼柠更开心了:“好!” 前途似锦,爱情点缀,这才是她要的生活。 什么女配不女配! 她自有自己的人生。 从苏城倒下,从这里开始。 第10章 贺淮救她受伤 出了医院,苏曼柠开心的转了个圈。 她身形本就高挑,长腿细腰,开心的时候像只蝴蝶,路过的人纷纷投来惊艷的眼神。 贺淮依在自行车旁,目光一眨不眨注视著她:“这么高兴?” 苏曼柠骄傲的昂著脸:“当然了,这可是我事业的起航。” “那確实该高兴高兴。”贺淮感觉手指蠢蠢欲动。 他按捺下心中渴望,暗暗告诫自己不急。 太急了会嚇著人。 他是个猎人,从不缺耐心,一定要將陷阱布的够严实,严实到她完全逃不过自己的手心,才能够显露出心意。 然后將贺宴的身影从她心底彻底抹去! “要不要去市里逛逛,给你庆祝。” “你请我吗?” “当然,总不能让女士花钱。” 没等苏曼柠同意,贺淮跨上自行车:“上来。” 苏曼柠坐上去:“我得回去跟二娘说一声。” 贺淮:“没事,出军区的时候路过传达室,让里面的小周带个话就行。” 两人出了军区,平坦的地变的陡峭,贺淮骑的很慢,一路上风景很美。 透过自行车铃鐺镜面,看到身后姑娘纤纤细指划过树枝,温柔的像是在抚摸人的肌肤。 贺淮不禁喉咙滚动。 他轻咳一声,压下心中杂乱念头,主动聊起话题。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苏曼柠:“是啊,贺大哥你见过彤彤?” “咱们要经过的红旗村就是你妹妹下乡之地。” “要去看看吗?” 苏曼柠摇头:“不去,她还没准备好见我。” 她和苏曼彤的关係有点复杂,这傢伙从小就黏著她,长大后明事理了反而叛逆起来。 尤其是在上学的时候,因为苏家只有两个姑娘,人人都拿她们对比。 在这种环境下,差的那个心境总是容易崩溃。 要么迸发潜力向上爬证明自己不比別人差,要么直接摆烂。 苏曼彤就选择了摆烂。 当然自此之后,两人关係就开始急剧下降。 苏曼彤见著她都是绕道走。 前两年她为了个不喜欢她的男人下乡,日子怕是不好过,估计更不想见到她了。 苏曼柠又不喜欢受虐,她来军区的事她不信二娘没告诉过她。 等她想见她的时候,总会来军区。 与此同时,苏曼彤正在地里忙活夏收。 刚歇一口气,突然被人叫了声:“曼彤,你看那个是不是你姐姐?” 苏曼彤咻的一下蹲到地里,试图用麦子掩盖自己,顶著一头黄土四处张望:“哪里哪里?” “別躲了,人家坐在自行车上,早消失不见了。” 苏曼彤站起来,挠了挠发痒的手臂,白了同学一眼:“早说嘛。” 害的她虚惊一场。 李晓看著远去的自行车,酸溜溜地说:“人比人真是比不过,咱们下乡累个半死,你姐姐来了军区只怕喝口水都有人递。” 苏曼彤拿起麦子就往她脸上砸去。 “嘴巴吃了屎是吧,不要我给你撕了。” 李晓脸色訕訕:“你不是不喜欢你姐吗?” 苏曼彤毫无形象的呸了声:“关你屁事。” 年少不懂事的时候,被人挑拨一下,也曾羡慕嫉妒过苏曼柠。 可下乡两年,她是想把过去那个在苏曼柠面前嚷嚷著,没了爱情她就会枯萎的自己给掐死。 累啊。 这日子真踏马不是人过的。 但她没脸回去啊! 一想到苏曼柠嘲笑她曾经的愚蠢,她就想找块豆腐撞死。 李晓心里就不得劲,故意戳她心窝:“彤彤,陶彭答应和你约会了吗?” 苏曼彤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两年了,她依旧没把人哄到手。 偏偏她又放不下这该死的男人。 李晓冷笑,苏曼彤就是个傻子,有一对那么有钱的爸妈和有权的政委二伯,居然半点也不想依靠,只想凭自己的本事扎根乡下。 陶彭明里暗里就差挑明跟她说想回城里,苏曼彤从不同意。 这傻子怕是不知道,陶彭已经攀上军区医院副院长的女儿,正准备甩了她呢。 到时候有她哭的。 一路顛簸,苏曼柠只感觉自己屁股都坐痛了。 到了市里已经快中午,苏曼柠想到许嫂子四个孩子都没一双好鞋子,又去买了四双布鞋,打算回去给他们试试。 贺淮也买了两份酥饼和糖果,一份给许大花几个孩子,一份给苏政委家两个孩子。 买好之后,两人去国营饭店点了几个菜吃饱喝足,坐在原地歇息。 苏曼柠摸摸自己的微鼓的小肚子,像只猫似的慵懒十足的靠在椅子上。 “贺大哥,入职医院后有宿舍住吗?” 贺淮给她倒了一杯水,在她接过的时候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心。 两人皆愣了下,又状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各自低头喝水。 “有宿舍,不过宿舍住在楼房,洗澡上厕所都不方便,你住在政委家其实更好。” 苏曼柠嘆了声气,眼里儘是忧愁。 她不是个爱看別人脸色的人,偏偏五嫂总是看不惯她,她做什么都能挑出问题。 昨夜二娘给她烧水洗澡,五嫂转头就说家里煤炭要用光了。 小石头贴著她想让她给他念书,五嫂一见到就把小石头给支走,明显不想让她接触。 还有早上二娘给她煮了白面,五嫂看到后脸色铁青,说什么家里粮食都给造完了。 对她唯一有好脸的时候,是前两天她送一家人安宫牛黄丸时。 这药是救命药,材料她用的珍贵,在外面根本买不到,五嫂听到价格昂贵才赏了个笑脸。 虽说五嫂这样总是会被二娘骂,可她心里不是滋味。 说到底,她是客人,五嫂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怎么了,在苏政委家住的不舒服?” 贺淮是个极聪慧的人。 苏政委和周主任两个人为人他清楚,那是把苏曼柠当自己女儿看待的。 能让她露出烦恼的,只有她五嫂柳明了。 他眼眸微闪,指腹轻捻:“宿舍並不是单人宿舍,你住进去肯定適应不了,最好还是要有自己的房子。” “自己的房子?”苏曼柠下意识看向他。 贺淮生了一双凤眼,平日里眼眸很黑,此刻坐在阳光底下却变成了棕色,映著她的身影,独添了一份温柔。 苏曼柠心跳急速,赶忙低头拿杯子:“我才刚入职,还没资格分配房子。” 这种情况除非嫁个高官。 她可是知道的,普通的军官分到的房子也不过是一房一厅或者两室一厅,有的甚至和別人是一个院子。 “其实……小心!” 贺淮刚要说话,忽然瞥见旁边用托盘端著几碗面的人被人撞了下,猛地向苏曼柠摔下来。 苏曼柠瞳孔紧缩,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贺淮抱住。 男人的怀抱又紧又烫,迎面扑鼻的肥皂香清爽而淡雅。 她呼吸都停了一瞬。 只听男人一声闷哼,“哗啦啦”碗筷碎落一地。 “贺大哥!”苏曼柠看著近在眼前的男人,心神震动。 那些汤麵都烫的很,一碗碗倒下来只怕要烫伤了! “有冷水吗?快救人。” 苏曼柠一发话,服务员纷纷离开桌子,把人扶起往后厨去。 后厨的人一看有人烫伤,赶紧拿了管子接通冷水,朝著贺淮后背淋去。 但由於流水衝击力道太大,反而让贺淮更加痛苦。 苏曼柠脸色一变:“我来。” 她让贺淮坐好,从没有烫伤的地方往下淋,浸透后背。 贺淮的腹肌和后背都有不少伤,衣服浸透后紧贴在他线条流滑紧致的肉上,一米九的身高即使蹲下也显的高大。 苏曼柠看到他后背红了一片,询问服务员:“有烫伤膏药吗?” “有有有。”厨师点头。 苏曼柠又吩咐了一句:“请再麻烦拿块乾净的布过来。” 贺淮感受著身后之人的手指划过他后背,带起一丝酥麻。 要说痛,其实他没感觉多痛。 毕竟更痛的伤他也受过。 可嗅著身边女子的清香,听著女子担忧轻柔的询问声。 这样近距离接触,让他控制不住的在升起一股隱秘的兴奋。 第11章 苏曼柠心仿佛漏了一跳 贺淮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手背上,立即握住她的手:“你也被烫到了!” 苏曼柠试图抽出手指,奈何他力气太大,根本抽不出。 “没事,我就是溅到了一点。” 她的手本来就白,那一点红落在她的手背上,颇有緋靡之感。 贺淮眼神一暗,移开视线去拿药膏:“先给你上药。” 苏曼柠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被烫到,赶忙抽回手:“我这点上吹一吹就好了,先处理你的伤吧。” 她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贺淮背后肌肉瞬间紧绷。 “贺大哥,你放鬆一点,紧绷著肌肉会让伤口严重。” 贺淮沙哑著声音应下:“我儘量。” 苏曼柠剪开他下半身衣服,再次用流水减缓疼痛。 她目光落在他结实的后背上,麦色的肤质尽显男人刚阳之气,腹背两处线条优美,力量感十足。 苏曼柠耳根微微发烫,將注意力转移到他伤口处。 还好不严重,只是红了一片。 国营饭店没有棉签,她只能用手涂上膏药。 耳边传来贺淮隱忍的闷哼声,她下意识放缓,心里愧疚更甚。 “还痛吗?等会去医院看看吧,用手涂药膏会沾了细菌。” 贺淮似因为痛苦紧握著拳头,垂著头看不清脸上情绪:“好。” 上完药,那个摔倒的客人也紧张兮兮的走了过来。 “那个,对不住啊,我是被人从后面推的,手上一时没拿稳。” “这样,医药费我全赔可以吗?” 贺淮冷眸一抬,没给好脸色:“下次注意点,这么多碗一起拿很容易出事。” 他一个大男人受点伤就算了,那汤要是倒到苏曼柠身上,以她娇嫩的皮肤肯定要留疤。 那人訕訕应下:“是,我下次不会拿这么多了。” 他说完,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苏曼柠。 “这位女同志有没有被烫到,我叫高志,是……” 贺淮站起身挡在苏曼柠面前,高大的身躯沾著水气,锋利的眉眼冰冷渗人。 “留下医药费,滚。” 高志被那股子杀伐之气嚇了一跳,哆哆嗦嗦掏出两块钱递过去,也不管够不够,转头就跑了。 下一刻,贺淮倒吸了一口气,“软软”的后退了一步,正好被苏曼柠扶住。 “贺大哥,你腿也有被烫到吗?” 苏曼柠刚刚检查的时候只发现他右侧的腹肌和背部伤的厉害,那地方连著臀边和腿边,她怀疑他不太好意思说,所以才会刚站起来就疼的往下倒。 “好像是有一点。” 苏曼柠紧张道:“那咱们现在去医院吧,正好医院就在附近。” 说完,她把药膏还给那名厨师。 这年头的药都不便宜,不过那厨师没找他们要钱,拉著刚刚那个叫高志的人把店里摔坏的东西全赔了,包括他的药膏钱。 苏曼柠带著贺淮去医院开了药,又重新包扎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贺淮先一步踏上自行车:“上来。” 苏曼柠犹豫:“你伤还没好,要不我搭你?” 贺淮上下打量她,小姑娘並不胖,看著珠圆玉润丰腴动人也只是因为胸大腿长臀圆,显露在外的手臂纤细白嫩,瞧著就是个没什么力气的娇娇女。 他挑眉:“你搭得动我吗?” 苏曼柠不服气,举起那玉白的胳膊:“当然了,別看我是女孩子,但我力气很大的好嘛?” 贺淮被她逗笑:“行,你来。” 苏曼柠气势昂昂的走过去,长腿一跨坐到前面。 后座矮了一截,贺淮的大长腿只能半屈著。 看著小姑娘那盈盈一握的小腰,贺淮犹豫了下,终究没握上去,只单手握住身后的铁座。 苏曼柠回头问他:“坐好了吗?我要发动了。” 贺淮听著她幼稚的笑言,憋住笑:“好。” 苏曼柠力气还是有的,何况城里的路比较平,还算好骑。 只是骑到半路,她整个人如雨淋湿,咬著牙整个人像只小黄鸭似的左歪右扭努力踩动脚踏。 看的贺淮差点没憋住笑。 “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我休息一会儿。” 苏曼柠实在骑不动了,伸长脖子缓缓吐了一口浊气,隨即用上半身趴在车头,双腿无力垂下,以此来恢復体力。 她脸颊如红霞,安静看著路边青葱的田埂上开满紫色白色小花。 正歇著气,贺淮突然半蹲了下来,一张帅脸含著笑逼入她的眼前,近的几乎能嗅到对方炙热呼吸。 苏曼柠心仿佛漏了一跳,怔了片刻,咬牙把头倒向另一边。 “我能行!” 贺淮忍著笑:“曼柠同志,你很厉害了,不过就剩一段路,还是我来骑吧,我的伤只要不碰到就不痛,不会有事的。” “如果你真觉得愧疚,不如换药之事交给你?” 苏曼柠腿还在颤,知道自己实在没力气了,这才爬起来把自行车推给他。 “那辛苦贺大哥了,我明天入职,你的伤早中晚都要换,到时候你来医院找我。” 她昂起头,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水蜜桃,秋眸水光粼粼倒映著他的样子。 贺淮的呼吸一滯。 这姑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很是勾人啊。 他差点没控制住情绪。 上了车,贺淮摆弄著后视镜,似隨口说:“曼柠同志,下周联谊我也会去。” 苏曼柠瞬间起了八卦之心:“贺大哥有相亲对象了?” 贺淮:“……” 他转移话题:“只是参加联谊而已,不成功也没事,对了,你和贺宴通信一年之久,和他都聊了些什么呀?” 苏曼柠有点不太想聊起这个话题:“没聊什么。” 日常和有趣的事唄。 贺宴聊日常,她回有趣的事。 男女之间,不就是这样你来我往,你逗我我逗你增添好感吗? 贺淮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一想到贺宴已经和別人打结婚报告了,那点难受又好多了。 自己只是来晚了一步,不是来晚了一辈子。 “贺宴这个混帐敢辜负你,你放心,等他回来我一定帮你出气。” 苏曼柠连忙摇头:“不用了,贺大哥帮我找了工作,今天又救了我,已经算补偿了。” 她觉得贺淮表面说和贺宴关係不好,实则两人关係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出力补偿她。 说到底她和贺宴只是快要相看,又没有確定关係。 贺宴中途被人截胡突然另娶,她也没资格说什么。 有这份补偿她已经很开心了。 贺淮表情严肃:“工作这事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找到,所以不算多大补偿。而这伤就更不是为你受的了,如果今天坐在那的不是你而是我战友,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挡在他面前。” “严格算起来,我还没有补偿完你。” 苏曼柠瞠目结舌:“还、还能这么算吗?” 她紧紧捏住他的衣服,心里很是奇怪。 贺大哥不会对她真有那个意思吧? 她向来来者不拒,只钓著看哪个人更优秀,其实也是因为她从没有找到能让她心动的。 贺淮的確是她见过的最优秀的一个男子。 每次见到他那张帅脸,以及锐利如狼的眼眸,她的心里总会生出些莫名其妙的悸动。 可他姓贺,是贺宴的大哥啊! 她要是跟他有瓜葛,岂不是要一直面对贺宴? 如果截胡贺宴的那个女人是这个世界女主,那贺宴不就是男主? 自己这个曾男主有过瓜葛的女人,下场怎么可能好? 对了,她好像从来没问过截胡贺宴的女人名字。 “贺大哥,和贺宴结婚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 第12章 拋弃糟糠之妻还有理了? “说是叫陆晓。” 贺淮以为她对贺宴余情未了,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刚才就不应该提起这个人。 “贺宴说那姑娘虽然是个乡下的,但长的不错,我估计应该很符合贺宴审美,不然不会这么急著申请结婚。” 苏曼柠没听进去他暗戳戳的话,反而被陆晓这个名字给震惊住了。 按理说,上辈子的事太过遥远,她已经记不清多少了。 偏偏陆晓这个名字实在特殊。 她上辈子得了白血病只活到十六岁,在病床最后那段时间,她点开了一本名为《军官有白月光?两年后我带娃离婚》小说。 里面的陆晓上辈子被卖到山村死去,重生而来她手拿空间,用上辈子学到的医术在军区翻云覆雨,拳打白月光,脚踩心机女,最后爱情事业双丰收。 结局她並没有看到,她只看了女主怀孕来军区,连男主白月光是谁都不知道。 苏曼柠忽然打了个激灵,白月光不会是她吧? 等等,女主的空间玉佩好像在她手上。 陆晓没有拿真假千金副本,出身农村,自然不可能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开启那个空间是贺宴的传家玉佩。 如今这个传家玉佩,在几个月前被贺宴寄给了她。 那她要不要开启一下? “你在想什么?” 贺淮久久没听到她回话,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不会是忘不了贺宴在独自伤神吧? 贺淮眼里闪过冷意,他迟早要把这人弄走。 苏曼柠回过神:“我在想贺宴送我传家玉佩的事。” 这事瞒不住贺淮,这块玉佩一直被贺宴戴在身上,和他亲近之人应该都知晓。 按照原著剧情,贺宴和女主结婚后,將这块玉佩抵押给了女主作为彩礼,女主无意间划破手指认了主。 里面灵泉水有美顏治疗功效,女主也是靠著灵泉水製作出的药丸和药膏大受欢迎,还开了美妆公司。 现在金手指落在她手里,她肯定不会还回去。 但这事不能装做不知道,总得过了明路。 贺淮眉头蹙起:“贺家哪有什么传家玉佩,我怎么不知道?” 苏曼柠惊疑:“是一块上面刻了祥文的玉佩,他说是贺伯母给他的。” 贺淮脸色一怔,眼神瞬间凝上寒气。 苏曼柠被他这凶狠的表情嚇了一跳:“怎、怎么了?” 贺淮收敛了周身冷气,解释道:“没事,贺宴他妈以前是伺候我家老头子的保姆,娘家穷的连肚子都填不饱,哪里有什么传家的东西。”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块玉佩是我妈留下的,我幼时被我爷爷接走,等长大回去拿我妈遗產的时候,好些东西都已经找不回来了,其中就包括这枚祥文平安玉佩。” 苏曼柠:“啊?” 她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男女主的东西她抢了就抢了,要是贺淮的东西,她倒是不好占据了。 自她来军区,贺淮对她还是很好的。 “那等我回去把玉佩还你吧。” 贺淮面色缓和:“没事,玉佩到你手里,就是你的,那块玉佩象徵著平安,到你手里就是和你有缘。” “可是这玉佩……” “我知道。”贺淮轻笑一声伸手摸摸她的头:“我妈曾告诉过我,那枚玉佩不简单,只有有缘人才能得到,我不是那个有缘人。” 苏曼柠试图抢金手指的心啪嗒一声碎成了渣渣。 完犊子啦,亲母子都不是有缘人,不会只有女主才是有缘人吧? 算了,不管了,先回去试试再说。 就算她抢不到女主的金手指,她不给她用,哼! 贺淮看她一张小脸变来变去心思全写在脸上,就忍不住心中愉悦。 他默默收回手,转过头时还下意识摩挲了下触碰过她的指腹。 “坐好了,回军区。” 苏曼柠立即抓住他破烂的衣服。 到了军区,她准备去一趟许嫂子那。 “贺大哥,那你先回去,我去看看许嫂子。” 贺淮脚步没停,走在她前头:“反正没事,我也去看看。” 两个人才走到招待所,就看见不少人围在原地。 苏曼柠一挤瞧见许大花正在和一个中年妇人扯头髮。 那中年妇人旁还站著一个年轻的姑娘,约莫三十岁左右,五官平平,眉宇间全是傲气。 “够了,嫂嫂。” 丁文拉了拉自家嫂嫂,看到许大花满脸伤痕,狼狈流泪的样子,不屑地勾了勾唇。 “许同志,我嫂嫂有点衝动,你不要跟她计较。” “说起来也是你孩子太没有教养,我说什么也是他们后妈,周柱跟我结婚的时候已经跟你离婚了,这事我不知道你不清楚,还是装糊涂,总之,我来看孩子是看在柱子的面子上,可你家孩子却要赶我走,还骂我恶毒,就太过了。” “我知道你是乡下的,孩子也学了乡下妇人粗俗那一套,不过没关係,这孩子既然是柱子的,我总得关心一二。” “你看,我还给孩子带了衣服呢。” 丁文把那袋子往桌子上一扔,露出灰扑扑的粗平布。 许大花忍著被羞辱的怒气,將那包东西拿起砸向她:“谁稀罕你的东西,周柱根本就没有和我离婚!” 她心里满是悲伤,她给周柱生了四个孩子,帮他照顾家里的老人十余年。 吃糠野菜,把自己累成了老黄牛,可周柱转头就娶了別人! 丁文惊叫一声,似乎被她砸痛了,双眼微红:“许同志,你怎么能动手打我?” 她嫂子一看妹妹被许大花砸了,顿时怒气上头要衝上去给她个教训,却被丁文死死拉住。 下一刻,周柱从人群里挤过来,看到丁文捂著额头,以为她被打了,反手就对著许大花扇了一巴掌过去。 “许大花,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別拿你在农村撕逼那套拿到军区来!” 苏曼柠都被这个男人的行为给怔住了,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周营长,你怎么能打女人?” 一日夫妻百日恩,许嫂子和这个男人可是有十余年夫妻情分啊! 周柱冷眉怒喝:“你又是哪里来的,许大花能找到军区来,是不是你在背后谋划?” 苏曼柠来了脾气:“许嫂子难道不该来军区?你知不知道你孩子生了病,她是为了孩子才来找你的。” “你见异思迁,辜负糟糠之妻,置父母妻儿不顾,你还有理了?” “你要脸吗?” 第13章 许嫂子先是人民才是妇人 四个孩子被许大花锁在招待所房间里没下来。 许大花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她以为自己一个人能面对这些羞辱。 可看到苏曼柠帮她说话,她眼泪如决堤般落了下来。 没有声嘶力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委屈。 苏曼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没事,嫂子,你帮周营长照顾家里老人十余年,帮他生儿育女,他有今日,也有你一份苦劳,你没有错。” 周柱听的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你是哪里来的人,我怎么没在军区见过你,你是不是混进来的间……“ “周营长。” 一道淡漠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周柱身子一僵,回头看见贺淮扶著自行车站在人群里,脸上带著漫不经心的冷笑,他连忙上前。 “贺团长,你怎么在这?” “你是找我有事?等会,我先处理一下家务事。” 贺淮大手拍在他肩膀上:“家务事闹这么大,不叫师长他们来不好处理啊。” 周柱连声说:“这事我等会就能解决了,不劳烦师长……” “欸?怎么能不劳烦?你这事处理好了就是个典例,周营长你为了军区做出如此大的贡献,师长肯定会高看你一眼。” 这阴阳怪气的话嚇的周柱心里一紧。 他连忙阻止:“別別別,贺团长,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儘快处理,不耽搁师长时间……” “不耽搁我什么时间?”郝师长紧赶慢赶终於赶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知道被人通知周柱前头老婆和后头老婆闹起来的时候,他心里有多想骂娘。 男人喜新厌旧,这事哪都有。 但周柱能狠心到连孩子都不要,也是让他震惊不已。 他歇了一口气,插著腰指著周柱大骂:“老子有你,不耽搁时间才怪!” “你自己说,上次你答应了什么,说这事能好好处理,你就是这么处理的?你后老婆带人来欺负前老婆,闹的整个军区人尽皆知?” 郝师长怒极了,转头就看到许大花脸上的巴掌印。 “周柱,你还打女人?你个畜生,老子真想踹死你,你是嫌咱们军区笑话不够多是吧?” 周柱被他骂的面红耳赤。 “师长,是许大花先对丁文动手的,我一时情急……” 郝师长立马往丁文脸上看去。 “打哪了?你眼睛是不是瞎,啊?你看看你前老婆的惨状,你再瞧瞧你后头这个,妈的是个人都知道谁欺负谁吧?” “给人道歉!” 周柱拉著丁文就要道,却被苏曼柠拦下来。 “师长,周柱是不是一直说许嫂子和他离婚了?” 郝师长看向苏曼柠,这姑娘就是苏政务的侄女? 目光清澈,样貌也不错,和贺宴简直是郎才女貌,真是可惜了。 “两人没领证,给了离婚书就是离婚了。” 没离婚可就犯了重婚罪了。 虽说周柱私德有问题,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兵,立功的战功摆在那,他总是会帮衬一些。 苏曼柠笑了:“既然离婚,那就不是家务事,军人殴打百姓,这个罪师长您打算怎么处理?” 郝师长表情一愣。 这丫头厉害啊。 一句话点中死穴。 周柱坚持说已经离婚,那许大花就和他没有夫妻关係。 作为军人殴打百姓,犯哪里都是一个大罪,肯定要处分的。 如果周柱说没离婚,那他自己就犯了重婚罪,同样会被处分。 郝师长试图打感情牌:“你这丫头,他们之间的事你掺和什么,周柱立下过不少功,这事……” 苏曼柠打断他的话:“周营长立功赫赫,军区人人皆知。” “周营长拋弃拋妻弃子,也是人人皆知。” “功勋若能抵消罪孽,那要律法何用?” 郝师长被气的咬牙:“你这丫头,是要诚心要处分他不成?” 苏曼柠不惧道:“军纪严明,师长比我们更清楚这点,许嫂子帮他伺候家中父母,忍受流言蜚语,孩子长到十岁见父亲巴掌之数,若没有许嫂子稳定他身后之事,他哪里来的今天的荣耀?” “我不否认,周营长在战场上是个值得敬佩的人,可许嫂子任劳任怨这么多年,也是值得敬佩的。” “他既然说已经和许嫂子离婚,那他凭什么殴打许嫂子?他的新夫人作为军人家属,不仅没尽到一名军嫂的责任,还带著娘家人来羞辱一个帮她丈夫照顾家中老人十余年的妇人?” “一个道歉?能抵过她心里的苦吗?” 许大花再也忍不住,捂著脸放声大哭了起来。 郝师长看著许大花那狼狈可怜的样子,也是不忍地嘆了声气。 周柱和丁文脸色难看至极。 一旦他挨了处分,没有足够的功勋这辈子都別想再往上爬一步了。 那他拼死拼活这些年岂不是都要白废? 丁文的嫂子一看二人脸色,衝上去就要打人:“哪里来的贱人,敢管我们家的事?” 苏曼柠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多了一道人形肉盾。 丁文嫂子的巴掌没能打下来就被贺淮抓住,反手扔了回去,直接摔倒在地。 “没事吧?”贺淮回头对苏曼柠低语了一声。 苏曼柠摇摇头。 郝师长在他俩来回打量,表情难言。 嘿! 这小子! “师长,我觉得这事曼柠同志说的对,周营长作为男人是非不分,作为军人他不守纪律,这事眾人都瞧著呢,你可別包庇啊。” 贺淮说的坦然,但郝师长眼光毒辣,还能不明白他向著的到底是谁? 周柱暗道不好,张口就要解释,被郝师长瞪了回去。 “对百姓动手,记过並通报一次。” “师长!”周柱瞪大眼睛,他不服。 不过是个他不要的女人,凭什么这么连累他? “再瞎逼逼,我再记你一次。”郝师长怒道。 周柱压著怒火,死死盯向苏曼柠。 贺淮挡在她前头,眼神冰冷:“周营长,管好你的眼睛。” 他可记著他新老婆的嫂子对曼柠动手之事。 郝师长嘆气:“小同志,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苏曼柠摇头:“您不该问我,该问的是许嫂子。” 郝师长不在意摇头:“公道是你给她要来的,她总是会满意的。” 苏曼柠眼神认真:“我知道,郝师长您很同情许嫂子,但您也看不起这个从农村来的妇人,您觉得没有我,她今天也许会忍气吞声。” “可我想说,许嫂子先是人民,才是妇人,她是您在战场上拼死守下来的这片土地的人民。” “您手中的枪既然能守护她,为什么不能给她应有的尊重呢?” 第14章 这姑娘,贺宴真是亏大了! “你这小同志別乱说哈。” 郝师长心中震撼,几乎是下意识反驳。 可反驳归反驳,他却知道苏曼柠说对了。 他还是真犯了官本位错误。 郝师长嘆了声气,终於收起那些轻视的心思,郑重的看向那个因自卑低头的妇人。 “许同志,苏同志说的没错,我应该询问你的意见。” “不不不,我很满意师长您对周柱的惩罚。”许大花连忙推辞。 她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意外。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师长居然真的会询问她的意见。 她揪著衣服,在苏曼柠的眼神下,终於说出自己的想法。 “领导,俺、俺自己不要紧,可孩子生了病,医生说这病不能拖,要好多钱,可是周柱说他没有钱,要俺回乡下去,俺知道俺要是回去了,孩子以后要苦一辈子,可俺又不知道去哪里找人帮忙。” “俺不知道怎么说,俺就想、就想……” 她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达到自己的要求。 苏曼柠接过她的话:“要孩子能够上学看病。” “对对对。”许大花摸了摸红著的眼眶。 郝师长沉思了片刻:“但你已经和周柱离婚,孩子可以留在这里看病上学,你不能留。” 许大花一急:“不行,孩子是俺的,俺不在他们会急的。” 苏曼柠眼睛一转,来了主意:“师长,事情简单。” 郝师长:“……不要瞎出主意。” 他很是怕了这个女娃娃。 苏曼柠笑了笑:“孩子是周营长的吧,抚养费要给吧?” 郝师长:“这是肯定的。” 苏曼柠:“许嫂子不识字,这离婚书是有爭议的吧?” “您和周营长要是坚持说许嫂子知道离婚之事,那离婚是不是该给赔偿?这么多年夫妻共同財產是不是该分割一下?” 丁文当即反驳:“不行!” 郝师长瞪过去:“没你说话的份。” 丁文:“……那也是我的钱。” 苏曼柠瘪了瘪嘴,快速翻了个白眼:“人有先来后到,人也该有自知之明。” 丁文听出她嘲讽:“你什么意思啊?” 贺淮唇角勾起笑意,惹来郝师长一记瞪眼。 笑笑笑,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爱笑! 苏曼柠继续说:“周营长是军区的人,那赔偿里,加一条给许嫂子一份工作不过分吧?” 郝师长犹豫了:“军区的工作不多,许同志没有学歷,也不识字,能做什么?” 能做的多了去了,但他不想开这个特例。 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军区哪里腾的出那么多工作? 苏曼柠小手踹兜:“不识字就应该上去扫盲班,家属院那么多不识字的嫂子,难道都不给工作?” 她知道说话太直会惹郝师长不痛快,软了软態度:“许嫂子四个孩子,大的十岁没上过学,没穿过好衣服,小的还有病,需要长年调理。” “周营长和丁同志能带好四个孩子吗?” “师长,这是情况特殊。” 周柱:“师长,我觉得没必要破例……” 他不说还好,一说郝师长差点没气炸。 虎毒还不食子呢。 可要点脸吧。 人家小姑娘和他们无亲无故,愿意站出来帮他几个孩子,他还不领情! “就按苏同志说的,许同志嫁你多少年,你的工资就要分多少年,你辜负了人家,就按二八分,你分两份许同志分八份,分完之后,你每个月工资的一半我会让人打到许同志帐户上,直至孩子年满十八。” “至於许同志的工作,不劳你费心。” “这事我会告诉你们团长,要是办不好,你给老子转业去!” 郝师长说完掉头就走。 走到一半,他剎住脚步回头:“贺淮,你在那杵著干什么呢,跟我过来。” 贺淮恋恋不捨的看向苏曼柠。 苏曼柠耳根子有点热,撩了撩碎发:“今日之事,多谢贺大哥了,贺大哥记得別碰水,要洗澡的话就用毛巾擦一擦。” 贺淮眼睛一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小嫩音:“嗯。” “那我走了。” “好。” 苏曼柠看著贺淮离开。 他一走,丁文大嫂便开始谩骂。 “小贱蹄子,你是谁家的闺女,缺男人了吧,这么急著显摆!” 丁文冷笑:“算了,嫂嫂,我们穷苦人家出身,哪里有他们有势力啊。” 周柱也压著火:“行了,先回去再说。” 苏曼柠不想理会他们三个,却不想周边的婶子一个个替她说话。 “我说丁同志和她大嫂,你们两个够了吧,人家苏同志也没说错,周营长拋弃糟糕之妻你们还有理了?” “就是,看著人模狗样,实则也就是个狗样。” 周住不想和几个大妈辩论,铁青著脸去拉丁文。 丁文跟个柱子似的立在那,钱没有了,名声也没有了,她嫁给周柱还有什么盼头! “周柱你放开我,要走你走,我不走!” 许大花拦在苏曼柠面前:“你別找苏同志麻烦,你有火冲我发。” “行了,你別闹了。”周柱阴狠盯了一眼苏曼柠,拖著丁文挤出人群。 周围看戏的婶子对他们二人嗤之以鼻,等回了家属院,一个个恨不得长八张嘴把这事宣扬出去。 没多久,家属院人人都知道苏政委家的侄女长的跟个仙女似的,说话温温柔柔却把师长懟的哑口无言。 回去的路上,贺淮几步跟上郝师长。 “师长,她说话直,您別放心上。” 郝师长白了他一眼:“行啊,贺淮,我还以为你要单身到老呢,没想到看中了你弟弟的相好。” 贺淮冷了脸:“师长,他们俩不是相好。” 郝师长抬眼看他,戏謔道:“呦,还没追到手呢,就护著了。” “你可想清楚了,这女娃娃和弟弟有过一段,而且伶牙俐齿,真在一起了,指不定谁拿捏谁。” 贺淮:“他俩没有一段。” 当笔友而已,顶多算知己,又没有在一起过。 郝师长气的瞪直了眼睛:“你就听见了前半段话是吧?” 贺淮垂下眸子:“师长,您不要对她有偏见。” 郝师长指著自己,气的鬍子哆嗦:“我对她有偏见?” “老子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贺淮沉默不语,意思明显。 把郝师长给气的啊,甩著胳膊就打算回办公室,可走到一半,回头朝著贺淮腿踢了一脚。 “混帐小子!” “结婚报告我给你留著,要是追不上人家姑娘,以后训练往死里训!” “贺宴真他娘的亏大了。” 第15章 抢了原女主金手指 苏曼柠扶著许大花回了招待所,又去家里拿了药给她敷上。 看到她手里的鞋子和糖果酥饼,许大花见了连连推辞。 “苏同志,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这东西你拿回去给孩子吃,我这里不缺吃的,周柱他团长每天都让人送饭过来呢。” 苏曼柠:“拿著吧,是贺团长买的,买了两份,一份给孩子尝尝味道,对了,这几双鞋子试一试,要是不合適我拿去退。” “合適的合適的,不合適我能自己改,不用退。”许大花赶紧说。 她几个孩子都很瘦弱,苏曼柠特意买小了点,布鞋有弹力,怎么会不合適? 果然,四个孩子试了下,只有最小的那个孩子鞋大了一点。 不过平日里许大花都是抱著他的,倒不要紧。 送完鞋子,苏曼柠叮嘱了她记得上药就走了。 许大花大女儿周婷看到伤痕累累的母亲,贴著她的怀抱说:“妈,等我长大,一定帮你报仇。” 许大花没把小孩的话放心上,只笑著说:“妈都打回去了,哪里需要你个小孩子报仇,” 周婷抿著小嘴不说话,她才不傻,她看见了,她爹和他后娶的女人欺负她妈。 苏曼柠拎著另一份糖果酥饼回家。 小石头和大石头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当即开心的跳起来。 周芬得知是贺淮买的,给了苏政委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苏曼柠回了房间,把压在行李箱里的祥文玉佩拿了出来。 用银针给自己指尖戳了点血沾在上面。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苏曼柠心里越来越沉,正准备多挤点血上去试试,手里的忽然玉佩发出一道光芒。 苏曼柠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拉入了某个异空间,空间不大,只有一个小温泉,以及两平米左右的草屋,屋子里只有一张破旧的床榻和摇摇欲坠的桌子。 而那个桌子上,摆放著一本旧书。 苏曼柠本人没法进去空间,却能用意念將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意念一动,那本是出现在苏曼柠手中。 苏曼柠定眼一看,竟然是本医书! 她记得原著女主陆晓开启空间的时候,就只有一个灵泉,什么也没有。 这本医书是从哪里来的? 医书很厚实,苏曼柠本来就是个医痴,连灵泉都没试就迫不及待的翻开看。 里面的內容让苏曼柠很是震惊。 这本医书到底谁著的,好些歷史上的疑难杂症在这里竟然都有治疗方法! 唯一可惜的是,有些药材她听都没听过,更不可能找得到了。 苏曼柠就这么看了两个小时,直到天渐黑,二娘叫她吃饭了她才停下来。 吃完饭,苏曼柠心中的兴奋之感总算消退了些。 看到茅草屋旁的温泉,她想起原著中说灵泉有美顏疗伤的效果,用意念控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 苏曼柠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適,也没感觉到哪里舒服。 她有点失望,感觉这水好像挺普通的。 傍晚,苏曼柠去洗了个澡。 等她把头髮搅干,打开灯照镜子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皮肤几乎没有一点瑕疵,嫩的能掐出水来。 这美白效果还真不错。 苏曼柠为了验证这灵泉有没有治疗效果,用小刀给自己指尖划了个小口子。 灵泉是落在她的口子上,也是过了许久才癒合,伤疤都没有退。 她又喝了一口灵泉水,手上的伤疤倒是渐渐退了些,但也就那样,治疗效果似乎並不像原著女主描写的那么神奇啊? 难不成这灵泉还看人下菜? 苏曼柠並不知道原著里陆晓从第一次给人治病的时候就用了灵泉水,哪怕她医术其实不错,仍旧將那些治好的病人归结於是灵泉水帮忙。 对於陆晓来说,出身的自卑一直縈绕在她心头。 她只发现了灵泉水有治癒功效,却从来没有质疑过那些病人能好,更多是因为她开的药好。 此刻远在山村里的陆晓贺宴也遇到了麻烦。 陆晓父母一向重男轻,知道她攀上了贺宴之后,把彩礼拉成了天价,非得要五百块才让他们俩结婚。 贺宴手里哪有这么多钱,原本能作为彩礼抵押的玉佩又给了苏曼柠,他全身上下唯一能拿出来的就一百块钱。 偏偏他拿不出钱,陆晓爸妈还不让他走,要不是有战友帮忙,他此刻都要被这些村民给绑了。 可他走是走了,陆晓爸妈並没有放过他,说他占了他们闺女便宜,要是不负责就告到军区去。 贺宴倒是想带陆晓悄悄离开。 奈何村长答应了陆晓爸妈不给陆晓开介绍信,两个人別说领证了,走都走不成。 恰在此时,村支书家的孩子发高烧病倒。 他们村本来就穷,各家各户都还是茅草屋,也没有个赤脚大夫。 恰好前阵子这地下了一场雨,泥石流把去卫生所的路给堵死了。 村支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陆晓却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上辈子父母將她嫁到隔壁村,日子虽说过的痛苦,但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 她给隔壁村的赤脚大夫当了二十多年的学徒,他所有的医术她都学熟了。 但她出师后,村里却来了医师开了卫生所,根本不需要她出诊,也只有一些没什么大病的人愿意过来找她开点药喝。 毕竟中药材比卫生所开的西药要便宜很多。 此刻看著村支书的孙子再不医治有可能会烧成傻子,陆晓还是站了出来。 村支书看她跟看疯子似的:“陆家女娃,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你就算想要介绍信,也不能不拿孩子的命当回事!” 陆晓:“隔壁村的赤脚大夫以前不是来咱们村义诊过吗?我跟著他学过一段时间。” “阿叔,小铁蛋烧成这样,你让我试试,我是想要介绍信,但也不会拿小铁蛋的生命开玩笑。” 村支书听她这么说,正犹豫著,他老婆一把挤开他,把陆晓给拉进屋。 陆晓並不是头一次出诊,但以前都有师傅看著,如今只有她自己,她心里是慌的。 可到了这一步她也没办法退了,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好在上天眷顾她,用指尖放血和酒擦拭身体,还真把铁蛋的体热给降了下来。 这一次救诊,不仅让她拿到了村支书偷偷给她盖的介绍信,也让她心里多了些信心。 贺宴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够凭自己摆脱村里那些纠缠。 对她倒是有了些改观。 陆晓一拿到介绍信,就让贺宴买了票离开。 她爸妈她知道,他们要是不趁著现在离开,之后肯定就把她囚在家里,以此要挟让贺宴每个月寄钱回来。 而贺宴一旦被纠缠的烦了,甩手走了也不是不可能。 陆晓没想错,贺宴还真有这个想法。 他是真不想带陆晓去军区。 尤其是贺淮把结婚报告打上去后,他爸妈那边立马就会接到了消息。 贺宴不想去面对父母的轰炸电话。 两个人买了票,但不是去军区的。 贺宴让战友回了部队,自己则带著陆晓去了战友家慰问,打算等结婚报告下来已成定局后再回军区。 他实在是没脸去面对父母,以及那个已经来了军区还在巴巴等他的姑娘。 第16章 上班第一天,贺淮来了 苏曼柠不知道贺宴的臆想,次日一早,她去了医院上班。 中医科室一共就两个主治医生,还有刚入职医院才两年的学徒。 年纪比苏曼柠大一点,是个长相清秀的男生,和陈主任有点相似,应该是亲戚。 苏曼柠一来医院,就收到了对方热烈欢迎。 刚开始她还不太明白他的態度,直到陈主任诊治病人时隨口考验他们的基础,顿时陈庆胜满脸菜色。 “说说汗症最常见的病症?” 陈庆胜吞吞吐吐:“肺卫不固证,心血不足证,阴虚……火旺证,还有、还有什么来著……” 陈主任嘖了声,看向苏曼柠:“你知道不?” 苏曼柠:“应该还有邪热鬱蒸证。” 陈主任眼睛一亮:“你学的范围挺广,知道怎么下针不?” 苏曼柠:“知道,气虚自汗症状应该下合谷、足三里、气海,重点在补气。阴虚盗汗下復溜、后溪、阴郄,重点在滋阴降火敛汗。热湿汗出下曲池、阴陵泉,重点清热利湿。” 陈主任:“还有一种特殊针法,你可学过?” 苏曼柠:“是耳针跟梅花针吗?” 陈主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点头:“你老师这是把本事都交给你了,梅花针二十几年前才定名,普通中医都不一定知道。” 苏曼柠靦腆一笑:“老师待我极好。” 她毕竟是老师的关门弟子。 陈庆胜偷偷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天知道他被拷问的时候有多紧张。 中午吃饭,陈庆胜带著苏曼柠去了食堂。 医院食堂的饭菜很健康,一道肉菜两道素菜,馒头为主食,不要票。 陈庆胜一边吃一边说:“苏同志,你能来我们中医科,老师肯定很高兴。” 苏曼柠一顿:“真的吗?可是中医科好像不缺医生。” 加上她和陈庆胜,那就有四个中医了。 要知道军区医院更注重西医,中医科每天来往的人並不多,她跟著陈主任一早上了,也才十来个病人。 隔壁的诊室就更少了,她估计也就是几个。 在苏城的时候,她老师谭玲最忙的一天能有三十多个病人,累的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陈庆胜:“嗐,刚刚老师摸你底,知道你水平好,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让你独立坐诊了。” “老师其实早就想要一个女中医坐镇医院,只不过学中医的少,女中医更少,他没找到而已。” 苏曼柠疑惑:“为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庆胜压低声音说:“中医科全是男子,来看病的妇女就很少,大部分妇人都不好意思说出自身的病症。” “偏偏西医的药太贵,这就导致了有些病人寧愿自己忍受痛苦,也不愿意来医院看病拿药。” “培养一个女中医需要的时间又太久,你看我就知道了,所以老师总念叨著想从哪里找个女中医来。” “没想到喜从天降,突然来了一个你,老师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开心著呢。” 苏曼柠一愣,她忽然想到剧情里女主以中医在军区出名。 该不会她抢了原本属於女主的位置吧? 她就说中医科瞧著也不缺中医,陈主任的医术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没道理女主重活一世,用上辈子跟著赤脚大夫学的医术就能吊打所有人了。 “汗症这个病在妇人中很常见,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其实都是累出来的。” “你就瞧著吧,老师肯定会考你不少关於妇人的病,要是过了考察,就可以独立坐诊了。” 苏曼柠一笑:“那就承你吉言了。” 两个人用完饭回到诊室,陈庆胜正兴致勃勃跟她说著话,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苏曼柠回头一看,就见贺淮拿著军帽站在门口。 “打扰你们了吗?” 苏曼柠连忙起身:“不打扰,你早上怎么没来?” 贺淮走进诊室,將帽子放在桌子上:“早上有事就没换药,要紧吗?” 苏曼柠当即就板了脸,拉著他往里面走:“怎么会要紧,万一耽搁出问题呢?” “进来趴下,我给你上药。” 贺淮唇边上扬,目光轻慢地略过陈庆胜。 陈庆胜挠挠头,他怎么感觉这人是在示威呢? 他不会以为自己跟苏曼柠有什么吧? 他有对象了啊! 苏曼柠拿了药膏,让贺淮把衣服拉起来。 他的伤口还是很红,看著有点起泡,还有点肿。 这是正常情况。 苏曼柠一边叮嘱一边上药:“贺大哥,伤口会红肿,之后会痒,一定注意不要沾水,如果实在要洗澡,就让人帮忙注意著这里,可不要再忘了来上药。” 贺淮闷声应下。 分不清是她的指腹还是清凉的药膏拂过他的肌肤,一股酥麻感霹过心头,身子不自觉的开始紧绷。 苏曼柠感受到他的异常,她是个中医,一次可以说是伤口太痛,两次就有说不过去了。 这男人控制力有点差啊,她也没碰他啊? 苏曼柠拿著棉签一脸懵。 算了,这个年纪还没碰过女人,这方面控制力確实有点差。 “转过来一下,我帮你上前面部分。” 贺淮转过身,因为刚上了后背,此刻只能坐起来。 苏曼柠凑近他给他上药。 他昂著头,粗糲的手掌往后压,露出线条流利结实腹肌。 不知是何原因,他的眼眶还有点红。 像是被欺负过似的,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悯,好一幅美男子图画。 苏曼柠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给他上药。 贺淮忽然看她:“曼柠同志,你有想过找什么样的对象吗?” 苏曼柠清了清嗓子:“最好是人品好、相貌好、前途光明,没有要我出面清退情敌的破事。” 小小的隔间只有他们两个,贺淮几乎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清香少女气,像水果味,又像兰花一样清淡。 他滚了滚喉咙,耳根子赤红。 想到这四个条件他都能匹配上,贺淮慢慢开口。 “其实,军区能分配房子,家里条件好,前途也好,人长的也不错的军官没多少。” “而且,不一定会来参加联谊。” 苏曼柠被他唬住了,她下意识询问:“那贺大哥,你有好人选介绍吗?” 她是真不想和五嫂住一起。 贺淮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她。 眼神温柔、注目,一切不言而喻。 苏曼柠瞬间爆红了脸。 “你……” 第17章 下周联谊我会去 “如果你要找能分配到有水井、有厨房、有厕所、有浴房的平房,起码要营长级別以上。” “但营长级別还未婚的,除了离婚的,就剩下我、贺宴。” 苏曼柠咬了咬红唇:“不可能吧,军区这么大,营长这么多,总有一两个能力好的人吧?” 贺淮:“有,军区从不缺能力好的军官,但是这样的军官,打他冒头就有人给他们介绍对象。” “二团倒是有一个,刚升营长一职,但很遗憾,他上次参加联谊晚会时被一名优秀的军医看中,两人已经结婚了。” 苏曼柠瞪他:“所以呢?” 贺淮就这么看著她,声音轻柔:“曼柠同志,你明白的。” 苏曼柠嗔怒:“哼,你自己上药吧!” 说完,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拍拍滚烫的脸,想把那股热气散出去。 贺淮低头一看棉签和药膏。 哦,是棉签啊。 陈庆胜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苏曼柠,满脸都是八卦。 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贺淮。 苏曼柠涨红著脸摇头:“没有没有。” 像是反驳她的想法,贺淮整理好衣服走了出来,目光温和的看著她。 “军区食堂有红烧肉,要不晚上我来接你去吃饭吧,就当报答你帮我上药之事。” 苏曼柠:“医院也有。” “医院的菜油少,不好吃。” 苏曼柠得病之后上辈子什么都没吃过,这辈子很珍惜吃的。 其实医院的食堂饭菜也很不错,但不知怎的,看到贺淮满脸的期待,她竟然有点不好意思拒绝。 看她缓缓点头,贺淮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曼柠同志,下午我来接你。” 苏曼柠小声应下,送他出了诊室。 恰在此时,迎面走来一个医生。 那医生的胸前还掛著牌子,范雅。 “贺团长,我还以为刚才看错了,真是你啊,是哪里受伤吗?怎么不来我医室,中医看外伤不如西医,要不去我医室我给你好好看看?” 苏曼柠微不可察的瘪了瘪嘴。 男人生的好,就是招蜂引蝶。 贺淮淡漠回她:“不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范雅跟著他走了几步,紧张问:“贺团长,下周联谊你去吗?” 贺淮转走就走:“不知道。” 范雅眼睁睁看著他离开。 回头瞧见依靠在门边的苏曼柠,顿时警铃大作。 无他,苏曼柠长的太漂亮了,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樑,殷桃似的唇瓣,小脸不过巴掌大,却精致的像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哪怕白色大褂笼罩著她的身材,她仍能看出这姑娘丰腴的曲线。 这样一个女人,只怕是个男人都没法拒绝。 “你是新来的中医?” 她笑著打招呼,语气热情:“我是外科的医生,很高兴认识你。” 苏曼柠礼貌一笑:“范医生有什么事吗?” 范雅轻轻嘆了声气,那张秀气的脸上多了一丝难过:“你看来了吧,我喜欢贺团长。” “我就是想问问,刚刚贺团长过来做什么?” 苏曼柠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不过她对贺淮的喜欢確实很明显。 “抱歉,我不能向你透露病人的信息。” 范雅笑著说:“我明白,我就是有点关心则乱了,作为医生的守则我还是明白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还不熟悉医院吧,要不我带你走走?” 此刻还没到上班时间,要不是贺淮突然来医院,她肯定是要走一走,看看医院环境。 奈何她此刻心里很是烦躁。 具体什么感受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但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看著温和,眼里却带著冷意。 苏曼柠:“多谢,但不用了,我有午睡的习惯,下次再说吧。” 说完,她反手关上诊室大门。 范雅看著紧闭的大门,眼中闪过不甘。 她的確想和苏曼柠交朋友,因为她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医院不少人都知道她心里念著贺淮,苏曼柠如果和她成为朋友,就不能惦记贺淮了,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背刺她。 可惜苏曼柠看著眉眼温和好说话,却不是个傻的,根本不接招。 范雅一路回了办公室,沉重的表情连周边同事都看出来了。 “小雅,你怎么了?” 范雅摇头,有意无意地说:“没什么,中医科陈主任好像收了个新的弟子,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问她也不说。” “这个我知道,好像叫什么苏曼柠,是徐院长和陈主任招进来的。” 范雅竖起耳朵:“哦?徐院长亲自招的,她关係这么大?” “那倒不是,以前不是总有流言说徐院长年轻的时候,跟咱们军区的贺团长母亲要好吗?那个中医科新弟子,就是贺团长介绍进来的。” 范雅手里的水杯突然掉地上。 她同事赶紧帮她捡了起来:“你怎么了?” 范雅脸色苍白,接过她手里的搪瓷杯:“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 那同事似乎看出了什么,状似无意地提醒:“昨天你不在医院,不知道家属院闹出了一件大事。” “那个叫苏曼柠的,帮著一个乡下妇人懟了郝师长,听说她是苏政委的侄女,跟那个乡下妇人没有一点关係。” “小雅,我觉得她人挺好的,人家长的好,家世也好,找对象肯定也会往好的找,下周联谊晚会,你不如多认识一些军官吧?” 范雅没应她。 放弃贺淮吗? 她做不到。 整整五年,从贺淮第一次参加联谊晚会开始,她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呢。 她知道贺淮不喜欢她,可她觉得金诚所致,金石为开。 那么多喜欢贺淮的人里,坚持到最后的只有她一个。 从二十二岁青春年华,到二十七被人嘲讽大龄剩女,她从来没后悔过。 她知道自己长的只是清秀,家境也一般,可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只要他一句话,她拼尽全力也会帮他完成。 可这个人啊,太冷了。 无论她为他做了多少事,他永远看不到她。 最亲近的时候,也只是她为救治他的战友,熬了几天几夜,最后得了他一句谢谢。 范雅心里苦涩。 她很想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贺淮只是有事去了中医科,又或许是看在苏政委的面子上帮他侄女。 但她回想起贺淮看向苏曼柠的眼神,那样温柔,似千年的寒冰化作一汪温泉。 她从来没见过贺淮对其他人这样。 太明显了,明显到她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向苏曼柠表明自己的心意,她怕自己再晚说一会儿,连竞爭的资格都没有。 范雅无意识的咬著指甲。 她也不想去针对苏曼柠。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也知道贺淮不会喜欢耍心机的女人。 但……他们还没在一起,不是吗? 哪怕剩最后一点希望,她也要努力一试。 第18章 贺淮就是想让所有人误会他们关係 下午下班,苏曼柠一出医院就瞧见贺淮坐在自行车上等她。 苏曼柠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在他的注视下挪到后座。 “其实可以不用等我的,食堂离军区医院就十几分钟的距离……” 贺淮突然骑动,苏曼柠话还没说完,就嚇的抓住了他的腰。 “再晚,食堂的菜要被打完了,说好的请你吃饭,总不能让你吃残羹剩菜吧?” 苏曼柠不说话了。 自行车一路掠过路上行人。 有人瞧见贺淮,还不忘跟他打招呼。 苏曼柠低著头试图掩盖自己,可依旧挡不住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虽说她没听到那些人的议论,但看到他们脸上的惊讶和侧头跟身边人议论著什么,她心里就是一跳。 “到了。” “欸?要不我还是回二伯家吃算了,二娘肯定还在等我回去用晚饭,食堂人太多了,万一有流言蜚语怎么办……” 苏曼柠顺嘴答应的快,可事到临头了,她就有点后悔。 贺淮停下车,见苏曼柠红了脸犹豫不决,眼里含笑拉著她往食堂走。 “曼柠同志,我们就是去吃个饭,有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曼柠:“……” 说的对。 她昂头挺胸,大大方方的走进食堂。 然而下一秒,迎面走来的军人一句话就把她强装的镇定给打破。 “呦,贺团长,带对象来吃饭?” 苏曼柠脸颊爆红,慌张地低下头去。 贺淮仍旧肃著一张脸,只是余光瞥了她一眼:“苏政委家的侄女,带她来熟悉熟悉食堂。” 军官悟了:“哦~↗↘↗↘” 苏曼柠头低的更下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显的他很聪明吗? 贺淮瞪了他一眼:“多什么嘴,吃你的饭去。” 那名军官立马拿著饭盒跑了。 贺淮朝她低语了句:“你去找个空位坐著,我去打饭。” 苏曼柠也不想被眾人瞩目观赏,就走到一处角落坐下。 没一会儿,贺淮就带著两份饭菜走了过来。 “曼柠同志,我很抱歉,没能考虑到你的感受。” 苏曼柠吃著饭不说话。 事到如今,她要还不知道贺淮的意思她就是傻子。 贺淮就是捏准了她那些小心思。 她想搬出二伯家,所以不愿意直接拒绝贺淮的示好。 又不想两人再近一步,以至於自己没有其他选择。 贺淮带著她来食堂,就是想所有人误会他们的关係。 偏偏她自己贪慕贺淮的好顏色,更不想错过自己有点喜欢的男人,就顺势入了他的套,现在想反悔都不行 贺淮也怕惹恼了她,到时候得不偿失。 “曼柠同志,我带你来是食堂不是为了让別人误会我们,是我想让你提前看清楚。” “就算是军区食堂也不是天天有肉菜,今天难得,所以军区大部分有能力的军官都来了食堂。” “结婚的、不结婚的,都在这里,你可以看到,结了婚的人大多数都是拿著饭盒打饭回家,单身的则就在食堂用餐。” “你想离开你二伯家,想自由自在的生活,肯定要好好选择另一半,那今天就可以好好看看,有没有比我更符合你要求的人。” 苏曼柠耳根子已经红的发烫。 这男人怎么这么直接点出她的心思,她不要面子的吗? 她恼羞成怒,指著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那个长不错。” 贺淮似笑非笑:“不行哦,他才连级,虽然咱们军区连级可以分配房子,但你分配房子可能只有一室一厅,你能接受?” 苏曼柠有点憋屈,她最討厌被人紧逼了。 她抬起头,开始仔细打量四周路过的军官。 贺淮指尖握紧筷子,突然有点后悔带她来食堂。 “那个呢?” 苏曼柠抬手一指,贺淮看到坐在他后面的人。 那人生的英俊,虽说比不得贺淮这种五官优越的,但也很是端正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一直在偷偷打量她。 见他们发现他,他还扬起个阳光笑脸。 “呦,团长,你也来吃饭?” “这谁啊,团长你还是第一次带姑娘来食堂吃饭。” 苏曼柠大失所望,这人未免太八卦了。 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毕竟能让贺淮变了脸色的不多。 贺淮脸上不如之前沉稳,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平淡:“他是没结婚没对象,目前是副营,职位也可以,但他以前有个初恋,被他妈给搅和了,才没心思找对象。” 苏曼柠:“……” pass! 心里有人的她坚决不找。 她悄悄看向贺淮,贺淮骨像极好,这般冷峻的面孔,怎么会二十八岁都没对象? “贺团长,你不会也有个初恋吧?” 贺淮当即正了脸色:“曼柠同志,你不要乱说,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有过恋爱史。” 苏曼柠:“没有人追你?” 贺淮:“有,但我拒绝了,请放心,我绝没有和任何一个女同志有过纠缠,这一点,你可以问苏政委。” “我的过去和未来,只想邀请你一个女同志参与。” 苏曼柠嘴角微翘。 追她可不容易,她都没了解过他,才不会轻易答应。 不过贺淮也太沉稳了,平日里她都没看出来他对自己有意思。 不同於苏曼柠以为的沉稳,贺淮心里其实无奈居多。 这姑娘看著聪明伶俐,怎么是个慢热的,话不挑明,她还真以为自己对她是大哥对妹妹的感情? 他带她来哪里是帮她相看。 今天她无论指谁,他都会挑出让她受不了的缺点,打消她的想法。 就算没有缺点,也必须给他有! 更何况,他这么一带,整个军区都会知道他对苏曼柠有意思。 双方有了信息差,下周联谊苏曼柠就不会选择別人,也不会有没眼力的来选择她。 这是妥妥的阳谋。 苏曼柠完全可以不答应他来食堂吃饭。 但她答应了,说明她心里其实有他。 贺淮这么一想,脸颊忽然有点发烫。 两人默默用著餐,苏曼柠的米饭太多,吃不完,贺淮直接拿了她吃剩的倒在自己碗里。 美其名曰,不浪费粮食。 两个人的互动看的身后李恣一愣一愣的。 乖乖,他们团长真有对象了! 这事他得跟其他战友八卦一番。 第19章 你是没看到贺团长那脸色 苏曼柠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 苏政委他们也是刚吃完饭。 见二娘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碗筷,苏曼柠跟过去想帮忙,被二娘推走。 “你的手这么嫩,哪里能洗完,这碗你又没用过。” 苏曼柠被推出厨房,还没坐下,就被正在洗澡的大石头泼了一脸的水。 “姑姑,你看我,我小石头打的落花流水。” 这是他今天刚学的成语,趁著亲妈不在,他光著身体捧起水桶的水泼向小石头。 小石头被欺负的哇哇叫,还不忘泼回去。 两个人打的有来有回,苏曼柠在旁边遭了罪。 她咬咬牙:“玩水是吧,看我怎么泼你们。” 苏曼柠拿起旁边的木盆遮住身子,然后单手从旁边的小桶划水泼向两个侯皮。 两个小子立马转战苏曼柠,笑的跟两个傻小子似的。 “叩叩——” 大门被人敲响,三个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朝门外看去。 “打扰你们了吗?”范雅一脸温和的看著他们。 她穿著一身军衣,身边跟著一个穿军衣的男人。 大石头小石头立马捂住小鸟,涨红了脸。 “你谁啊,跑別人家来干什么?” 范雅脸色僵了僵,很快恢復温和:“是这样,我是和小孟同志过来看苏政委的。” “苏政委一月前来医院体检,我发现他血压有点高,想过来再量一下。” 她说的很公式,但苏曼柠总觉得她来者不善。 主要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怎么今天才看出问题? 苏曼柠將手里盆放下,她裤子湿了半截,有点不雅,就说:“二伯在客厅里。” 她没理会两人,在洗澡房旁拿了自己的毛巾擦脸上的水,忽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侧头一看,跟著范雅来的那个男人没进客厅,反而停在门口外面打量起她来。 “你有什么事吗?”苏曼柠直接问。 “没什么,我叫孟常青,是外科医生。” “苏同志,初次见面,有兴趣交个朋友吗?” 孟常青是军医,长年带著眼镜,加之上的清秀,颇有种斯文人的感觉,瞧著就是那种前途大好,品行端正的人。 要是以前,苏曼柠肯定不会婉拒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但刚被贺淮搅的一塌糊涂的心还没平復,她实在没心情去应付別人。 “孟同志,你是来交朋友的,还是来给我二伯检查的?你们外科的人这么不公私分明?” 孟常青失笑:“是我的不是,给苏同志你造成困扰了。” “不过,我现在是下班时期,只是陪同范雅过来而已。” 苏曼柠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摇头:“我不太想和你交朋友。” 孟常青有点意外:“为什么?” 以他的样貌家世,以及他在外科医院的名气,按理说苏曼柠不会拒绝才对。 难道苏曼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自己? “我不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苏曼柠这句话像把刀子插中孟常青的心,把他那股子优越感搅的稀碎。 “我、死缠烂打?” 他差点被她气笑了! 一瞬间,他对她的好感全然消失,只剩下恼火。 苏曼柠轻笑:“你要是不死缠烂打,现在就不该和我说话,你要是死缠烂打非要和我说话,那我肯定不喜欢。” 孟常青到嘴边的话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范雅不是说苏曼柠很温柔吗? 这叫温柔? 这嘴皮子也不知道拒绝了多少个人才能练出来。 “我母亲是副院长。” 他拋出这句话,就等著苏曼柠后悔。 苏曼柠点头:“知道了。” 孟常青一愣,就、知道了? 这么一小会,客厅里的范雅给苏政委量好血压走了出来。 瞧见两个人都沉默在那没说话,她有点惊讶。 “曼柠,这位是孟常青,中医科和外科常常借调人手,说不定哪天你就会被借调到我们外科来,大家就当提前认识一下吧。” 苏曼柠:“知道了。” 范雅也是一愣,觉得苏曼柠为人还挺傲。 她花了一下午调查,知道苏曼柠无父无母,不过是个孤儿罢了。 常年寄人篱下居然也能养出这般傲气? 苏曼柠將毛巾放回原地,笑著走过来:“范医生,孟医生对你挺好的,下班了还陪你来加班。” 范雅脸色一变:“我和他只是普通同事。” 孟常青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苏曼柠双手一摊:“哦~~,我不信。” “你!”范雅气急败坏。 苏曼柠凑近她,那张漂亮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脸落在范雅眼里,美的她有一瞬间失神。 “范医生,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范雅咬牙別过头,僵硬著脸说:“没什么,我就是按例过来给苏政委测量血压而已。” 苏曼柠转身就走:“那就谢谢了,不送哦。” “等等。”范雅突然叫住她:“苏同志,我想问你件事,下周联谊晚会,你会去吗?” 苏曼柠其实是有点不高兴的,她特別烦男人的烂桃花舞到她面前。 但想到自己也不过是人家书里的女配,突然就点共情此刻心心念念著別人的范雅。 “去啊。” 范雅一把將孟常青拉过来:“正好,小孟也会去,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去。” 苏曼柠刚对她升起的共情立刻就没了。 孟常青嘴角抿直,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测完了吗?测完就回去了。” 范雅心情不错,苏曼柠去联谊晚会,说明她和贺淮或许只是刚有苗头,或许苏曼柠不喜欢贺淮呢? 出了苏家,看著孟常青不等她直接走了,她赶紧追了上去。 “小孟,苏同志人挺好的,而且她二伯又是政委,要是你们能在一起……” “够了。”孟常青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范雅,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市侩了?” 范雅咬著唇,不敢和他对视:“可是苏同志真的很好,你也年纪有二十六岁了,该结婚了。” 孟常青冷笑:“那你呢?你年纪也不小了啊。” 范雅满脸难堪:“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孟常青压著火气,咬牙赌气说:“打你带我来苏家,看到苏曼柠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真是谢谢你为我找了这么一个伶牙俐齿的好对象!” 说完,他骑上自行车就走。 范雅僵在原地,怕有人听到他们对话,她还用余光环视了一圈,发现没人才鬆了一口气。 次日苏曼柠刚到医院,就听见有人在议论她。 她原以为是昨天和贺淮吃饭的事被大家知道了,没想到刚到医院就遇见陈庆胜。 他满眼八卦的问她:“曼柠,你认识外科的孟医生啊?” 苏曼柠拧眉:“什么?” “他早上买了包子,就放你桌子上了,好多人都瞧见了。” 苏曼柠看向桌子,啥也没有啊 “我怎么没看到?” 陈庆胜抿嘴一笑:“你当然没看到,刚刚贺团长来了,听说孟医生给你买了包子,拿著包子就往他们外科去了。” “嘖嘖,你是没看到贺团长那脸色。” 他都想跟著过去看热闹。 奈何贺团长脸色太冷,嚇的他没敢动弹。 苏曼柠:“……” 没一会儿,贺淮回来了。 第20章 我想和你结成革命伴侣 贺淮回来半句也没提孟常青的事。 苏曼柠按部就班的给他上药。 上到一半,她憋不住沉闷的气氛开口:“你怎么了?” 贺淮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你们医院的副院长孙华性子高傲,你別看孟常青长的斯斯文文,但他和他妹妹一样,心机深沉,为人极傲,尤其是他妹妹孟常虹,不少人都知道她对贺宴有意思。” 苏曼柠嘟囔:“他们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係。” 贺淮听到她小声嘀咕,心情瞬间阴转晴。 没办法,没拿到名分之前,他总是患得患失。 苏曼柠一抬头,撞进贺淮含笑的眼里。 她脸一红,手上用力了几分:“笑什么?” 贺淮忽然面色一变,苏曼柠还以为自己戳痛了他,连忙去扶。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意气用事。” 男人就这么顺著她的力道慢慢伏在她肩膀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嗅著她的香气。 “你刚刚太大力了,好痛,快让我缓缓。” 苏曼柠僵住了,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渐渐起了温,炙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处,像情人之间旖旎拥抱。 “你、你好了吗?” “苏曼柠,下周联谊晚会我会去。” 苏曼柠红著脸:“你怎么又提,我知道了。” 贺淮直起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两人挨的极近。 苏曼柠呼吸都放缓了,却没有后退。 “苏曼柠……” “老师您来了?”外面传来陈庆胜的声音。 苏曼柠立马和贺淮拉开了距离。 她背过身,试图掩盖脸上的红晕:“好了,你可以走了。” 贺淮无奈一笑,穿上衣服,走之前不忘在她背后低语一句:“苏曼柠,这两天我有事不能来了,咱们晚会见。” 苏曼柠点点头,故作镇定的摆弄药盒。 贺淮走后,苏曼柠一上午都有点心不在焉。 陈主任看出她的异常,笑了笑:“这些年轻人啊,一点点小事就心猿意乱,没点稳重。” 苏曼柠脸颊红的似朝霞。 “你的医术可以,在过一周,我让院长给你安排一间诊室,到时候就按照排班上班。” 苏曼柠点头:“好,谢谢陈主任。” 陈庆胜羡慕极了:“我也想单独坐诊。” 单独坐诊后,工资都能高上不少。 陈主任嘴角一抽,在他脑袋上一敲:“你想单独坐诊?再学个两三年吧。” 陈庆胜只感觉天塌了,他还等著出师后娶老婆呢。 之后三天,贺淮再没来医院。 苏曼柠还真有点不適应,不过外科孟常青来的太勤,烦的她也没时间想东想西。 联谊晚会在周二举行。 苏曼柠难得穿了一身的確良长裙。 天蓝色的长裙勾勒著她的细腰,长发微卷半扎半放,垂落在她的腰侧,碎发落在她的额头上,更显她温婉气质。 想到贺淮的话,苏曼柠难得起了几分紧张。 她暗暗告诉自己,只是谈恋爱而已,又不是立马就结婚了,就算她接受了贺淮,也能慢慢和他互相了解。 参加联谊晚会的基本是医院的编制人员,以及文工团干部,还有一些老师。 举办地点在部队大礼堂。 苏曼柠是跟著医院单身女子来的,大家按照流程坐下。 范雅凑近苏曼柠:“你是第一次参加,流程清楚了吗?” 苏曼柠本来没和她坐在一起,奈何范雅总是跟著她换位置,硬是要挨著她坐,她也是没辙了。 她正想说流程已经看过,大门忽然打开。 两排军官整整齐齐的走了进来。 打头的就是贺淮。 他身高一米九在人群中显的格外挺拔,绿色的军装上有一颗红星两面红旗四个兜,衬得他英俊刚武,神采奕奕。 苏曼柠眼睛瞬间亮了。 贺淮也越过人群看了过来。 “那人是谁?好生英俊。” “他在看谁?” “好像是医院那边的人。” 苏曼柠脸颊爆红,赶紧別过头掩盖情绪。 范雅则一动不动的看著迎面走进来的男人,眼里的情愫根本掩盖不住。 贺淮移开目光,按照流程,大家按照顺序落座。 眾人起立,政委致辞。 台上文工团大合唱著革命歌曲,跳著红色题材的军舞。 但贺淮却完全没有心情去听去看,余光总不自觉的往苏曼柠方向靠拢。 看的次数多了,身旁的人也发现了异常,用肩膀推了推他。 “贺团长,有喜欢的?” 贺淮那张冰山脸化开,冲旁边之人点了点头。 “有。” 合唱结束后进入联谊环节,贺淮拿起桌子上那束他寻了很久才寻到的月季花,绕过桌椅,穿过人海,一路向目的地走去。 眾人纷纷朝他投来视线。 震惊的、疑惑的、八卦的。 他充耳不闻,直到停在苏曼柠面前。 苏曼柠脸热的发烫,下意识就想躲避、想走,奈何她所有出路都被他堵住。 男人蹲在地上,微微抬头与她直视,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像是碎著温柔的星光。 “苏同志,了解一下吧,我想和你结成革命伴侣。” 第21章 旁人与你相比,我只会选择你 “欸欸,那个军官,还没到自由交流环节呢。” 主持人拿著话筒,给他急的直叫。 苏曼柠面对著眾人的目光,只觉得耳朵在冒热气,羞的她想钻地里去。 “还没到自由交流的环节,你赶紧回去。”苏曼柠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 贺淮:“那你先把花拿著,我託了好多人才摘到。” 苏曼柠红著脸把花接了过来,粉白相间的月季花朵朵绽放,蓝绿色花草像点缀的星星包裹著它们,融合在一起,美的令人心醉。 她捧著那束花,看著贺淮走到一半又忍不住投来的视线,低眉一笑,人比花娇。 “流程还没开始,咱们的军官已经率先出手,在姑娘心上占据了一席之地,诸位军官也要努力,爭取这一次不空著手离开啊。” 主持人在上头憋著笑,苏曼柠和贺淮也低头著羞涩的听著。 范雅看到那一束用尽心思的花,脸色惨白,身形也有点摇摇欲坠。 “真好看。” “可明明我先来的。” 范雅指甲嵌入手心,脸上一片黯然。 但苏曼柠並没有听到她的低喃,主持人一声活动开始,苏曼柠就和眾人站了起来。 游戏情节很简单,第一环节双人绑腿走,第二环节双人击鼓传花。 有了刚刚贺淮递话的举动,大伙们也自觉的把苏曼柠让给他,两个人玩游戏玩的跟打仗似的,每回都要爭取第一。 这也导致了苏曼柠的情绪从一开始的紧张羞涩,到最后玩了痛痛快快。 到了自由交流环节。 苏曼柠被贺淮拉著走了出去。 夜空璀璨,萤火飞舞。 苏曼柠的手被他握的很紧,两个人停在大礼堂外,四周空无一人。 贺淮温柔的看著她,轻声说: “曼柠,其实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已经对你倾心,我习惯隱藏,却始终没办法隱藏那颗面对你就会跳动剧烈的心。” 苏曼柠抱著月季花,微颤的睫毛出卖了她此刻不平静的心。 “我出身首都贺家,母亲早逝,父亲后娶,虽然和爷爷长大,但在首都有自己的房子,並不需要和他住一起。” “我目前是团长,月工资一百四十五块,自己存了有两千块,母亲留下的財產也有不少。” “如果你和我结成革命伴侣,我愿意將所有工资上交,家里一切大小事皆有你做主,一辈子与你不离不弃。” 苏曼柠憋著羞涩的笑:“难道不该是先成为对象吗?怎么就、就要结成伴侣了?” 贺淮目光温柔:“成为对象,下一步不就是伴侣了吗?我都找师长给我分配好房子了,你不是想早点搬出来吗?我东西都买好了……” “什么东西?” “结婚用的东西,都买好了,这三天我可忙了。” 苏曼柠惊住了:“我还没答应你呢。” 贺淮脸上浮现出一抹受伤:“真的不答应我吗?” 苏曼柠握紧手里的花,別开视线,露出半张白皙娇媚的脸。 “先成为对象,我还没谈过恋爱,还没和你相处过,怎么能这么快结婚。” 贺淮一把將她抱起,开心的转圈:“你答应我和处对象了?” 苏曼柠惊叫一声:“快放我下来,会被人瞧见的。” 这年头,就算是处对象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有亲密的举止,被人看见是会被举报的。 贺淮將人轻轻放下:“我的伤今天还没上药,等流程结束了,你跟我去趟宿舍吧。” 苏曼柠瞪了他一眼:“只上药,不许乱来。” 贺淮將人搂紧怀里,蹭了蹭她的脸:“好。” 苏曼柠挣扎不过,也隨他去了,两人回到礼堂,互相看对了眼的此时都坐在一起聊天,没有看中的也並不失落,坐等流程结束。 贺淮拉著她走向战友们。 李恣一看到团长这副春心萌动的样,就忍不住打趣:“团长,抱得美人归啊。” 贺淮淡淡点头:“你呢,没有看对眼的?” 李恣摇头:“我不急,下次让政委他们介绍一两个看看。” 苏曼柠疑惑:“李副营长,你不是忘不了你初恋,没心思找对象吗?” 李恣:“我哪有什么初恋?哪个王八蛋污衊我!” 他有初恋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贺淮轻咳一声,拉著苏曼柠就走。 “等等!”李恣突然想到什么,气的眼睛都瞪圆了。 团长太过分了! 为了排除异性,连他都瞎说! 苏曼柠被拉著走了一段路,停在角落。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著某个撒谎的人。 贺淮被她看的不自在,小声解释:“可能是我记错了。” 苏曼柠挑眉:“记错了?” 贺淮:“好吧,我错了,李恣確实也挺优秀的,我怕你对他有意思。” 苏曼柠听他低眉轻哄,心里的气消散了许多。 她哼了声,悄悄拉住他的手:“贺淮,你很优秀,不必忌惮別人,旁人与你相比,我只会选择你。” 贺淮看著那双交叠的手心里一盪,反手就握住了她柔软的指腹。 他神色黯然的看著她:“那要是和贺宴比呢?” 苏曼柠开口就哄:“当然是你啊,我与贺宴从没接触过,一年里也不过互通了几张书信,其实没多少感情。” 关键是她都答应和他在一起了,怎么可能会说那种让两人產生误会的话。 贺淮:“那不行,我吃醋,我要你也给我写信。” 苏曼柠狐疑的观察他神色,后者赶紧掩盖上扬的嘴角。 “你根本就没伤心!” 亏得她刚刚还想著写几封信满足一下他。 贺淮一看不好,拉著她轻哄:“我错了,柠柠你別生气,我就是希望你多在乎我一点。” “柠柠,我是真心爱慕你。” “想与你结成伴侣。” “想与你生儿育女。” “想与你白头偕老。” “別、別说了,羞死人了。”苏曼柠捂著滚烫的脸颊,跟个小仓鼠似的瞄了瞄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贺淮趁大家不注意,低头亲吻在她的手背上。 湿濡滚烫的吻像是吻进了苏曼柠心里,她脸颊红的几乎不敢看人。 幸好没一会儿流程结束,男女分散离开。 苏曼柠和同事打完招呼,正准备悄悄回家,没想到才走了几步,就被贺淮堵住了去路。 旁边几个战友纷纷起鬨。 贺淮冷眼瞪了瞪那群猴皮的,拉著苏曼柠离开了礼堂。 两人避开人群来到宿舍。 贺淮的宿舍是单人的,宿舍里除了一张乾净整洁的床,就一个柜子,一张桌子。 桌子上还有些细碎杂乱的花枝,和苏曼柠手上的那束花一模一样。 “这花是你自己包的?” 贺淮从身后抱住她,用下巴蹭她的脸:“好看吗?” 苏曼柠试图扒开他的手:“你、你別这样。” 贺淮低头吻在她的发梢上:“哪样?” 苏曼柠气的拧了一把他手上的肉,奈何根本拧不动,只好说:“我是来给你上药的,你要是耍流氓,我就生气了。” 贺淮低低一笑,那声音好听动人,听的苏曼柠耳朵有些痒痒。 就抱了这么一会儿他就放开了人。 但没办法,小姑娘根本没適应他。 苏曼柠把手里的花放在桌子上:“你药放在哪?” “第一个抽屉里。” 苏曼柠拿出药和棉签,让贺淮躺床上掀开衣服。 看到伤口迟迟没有好转,她有点生气:“你是不是总是忘记给自己上药?” 贺淮见她生气也是一副娇艷的模样,下意识就要去拉她的手,被她躲开。 “偶尔没想起来。” “哼,你这伤要是总不好,以后留疤了怎么办?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心疼你。” 要不是这伤是为她受的,她才不会这么在意呢。 苏曼柠暗暗想著,手上的动作却不慢,让他趴好上完后背,在转过来上前面。 偏偏转过来后,两个人挨的极近。 贺淮本能的滚动了下喉咙。 没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因为她的触碰而感到兴奋,如今在一起了,就更加难忍受心里对她的渴望。 药膏涂好,苏曼柠转身把东西放桌上,就这么片刻功夫,整个人被他抱起放在腿上。 “你干什么,压著伤了!” 她惊呼一声,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麦色的胸膛因为呼吸沉重而起伏不定,更显线条优美结实有力。 苏曼柠给看的目不转睛。 小手蠢蠢欲动。 贺淮將脑袋埋在她肩膀处:“我前面的伤不要紧。” 苏曼柠感觉到腰上的手正在散发著炙热的温度,她抖嗦了下:“那、那也不行,说好了就是来上药……” 贺淮贴近她的脸,蹭了蹭。 “柠柠,你真是单纯可爱。” 苏曼柠伸出小手捏住他的脸,不许他蹭:“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蠢,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贺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这么……” “不要脸?”贺淮轻笑著握住她的手,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他的脸慢慢往下压:“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这么做。” “苏曼柠,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不然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 “喜欢到时时刻刻都想贴著你。” 太、太近了! 苏曼柠试图往后仰,可他另一只大手圈著她,她根本没法后退。 倒是可以站起来,远离他的圈禁。 可是、可是她有点想试试初吻是什么滋味。 和这么帅这么刚武的男人亲吻,会不会腿软啊? 第22章 几乎要溺死在这种亲吻中 苏曼柠闭上了眼睛。 温柔的吻落在她唇上,一点点试探,轻咬,然后无师自通撬开关卡。 苏曼柠从没有和人这么亲近过,下意识就想用双手撑开距离,柔软的指尖才刚触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他一只大手扣住。 似乎不满意她的后退,男人用胳膊压著她作乱的手,占有欲极强的將人完完整整扣在怀里。 苏曼柠只觉得尾椎发麻,全身都没了力气,几乎要溺死在这种亲吻中。 她似承受不住呜咽了声,贺淮放开她,看著她那双瀲灩出水的眸子,忍不住在上面落下一吻。 “曼柠……” 贺淮低哑动情的唤了她一声。 知道再吻下去就要出事了,他没敢在碰,只將人扣在怀里蹭著她的脸,时不时亲吻一下她的脖子,以此来缓和身体某处的梆硬。 苏曼柠趴在他怀里微微喘息,感觉灵魂都在发烫。 试过了。 不仅腿软。 还全身酥麻。 真新奇。 贺淮將她的头髮整理好:“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曼柠低头嗯了声。 贺淮拿起衣服穿上,苏曼柠唇又红又肿,一路上都躲在他背后没敢见人。 到了苏政委家,贺淮拉住她,恋恋不捨地说:“房子我已经打扫乾净了,明天你要去看看吗?” 苏曼柠:“离我二娘家远吗?” 贺淮:“不远,就在这一片。” 说完,他期盼的看著她:“去吗?” 苏曼柠想著亲都亲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调整好心態,故作轻鬆。 “去啊,正好我这几天轻鬆。” 贺淮低笑出声,把苏曼柠刚刚调整好的心態给搅稀碎。 “你再笑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 贺淮送她进屋,苏曼柠本想邀请他一起进去,但被他拒绝了。 “我和你已经处对象,不能空手上门,等我明天过来接你时再上门。” 苏曼柠点点头,拿著花,提著裙子快步跑进屋里。 一进屋,家里一群人的目光向她投来。 入目的就是她手里的那束花。 二娘五嫂憋著笑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苏政委用报纸挡脸,权当没看见。 三个大人给苏曼柠留了面子,但两个孩子可没大人那般有眼色。 大石头哇的一声,大声嚷嚷:“姑姑,是姑父给你的花吗?” 小石头:“好好看,我能要一朵吗?” 苏曼柠刚刚还轻鬆的姿態一下被戳穿,只觉得一股热气直衝脑袋,羞的跑进了屋子,哐当一声將门关上。 “哈哈哈。”周芬笑出声。 大石头和小石头不明所以。 柳明拉过两个孩子:“那是姑姑的花,我告诉你们,不经过姑姑同意,不可以隨便拿別人的花,记住了吗?” 这两个猴小子,她必须要叮嘱好了,没轻没重的耽搁了苏曼柠的事就不好了,她可不希望家里总住著一个大小姐。 房间里,苏曼柠扑在床上打滚。 太羞人了! 想到自己的不矜持,坐在贺淮腿上和他亲吻,最后还不敢看人家,她就羞的不敢抬头。 不过她不后悔就是。 她確实喜欢贺淮,也愿意和他亲近。 就是可惜她没敢摸他那结实的八块腹肌。 苏曼柠平復了心情,起身把花拆开插好。 按理说她应该给大石头小石头一两枝玩玩,但想到这花是贺淮一点一点包好,不知费了多少劲,她就稀罕的不行,根本不想与旁人分享。 一个瓶子装不完,苏曼柠又去找了一个瓶子。 等明天,她想拿一束花放到他们未来的新家去。 这么想著,苏曼柠一夜都没怎么睡著。 一同没睡著的,自然还有贺淮。 他是激动的。 自己喜欢的姑娘,恰好喜欢自己,还答应了自己去看他们未来的家,他哪里还睡的著,要不是身上有伤,他都想去训练一下发泄精力。 次日天亮,苏曼柠早早来到医院。 陈庆胜一看到她就笑的没停。 “昨天的事我可听说了,听说环节还没开始,贺团长就过去跟你表白了?” 苏曼柠白了他一眼:“你又没在现场,你凑个什么热闹。” 陈庆胜:“我好奇,是不是啊?” 苏曼柠:“是是是,赶紧吃你的早餐,等会陈主任来了。” 陈庆胜嘖了两声:“没看出来啊,贺团长平日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结果一遇到你的事,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苏曼柠疑惑:“有吗?我第一次见到贺团长的时候,他就很温和啊,没你们说的那么高冷。” 陈庆胜撤回一个脑袋,恍然大悟:“哦~原来贺团长第一见你就惦记上了啊。” “你是不知道,贺团长在军区有个称號,叫活阎王,眼神冷的跟淬了冰似的,平日里小姑娘都不敢往他前面凑,三句话说不到重点,他转头就走,根本不带搭理你的。” 苏曼柠:“是吗?我怎么没感觉?” 她觉得贺淮態度挺好的,人也有礼貌。 “情人眼里出西施嘍。” 陈庆胜吊儿郎当的说完,瞥见陈主任来了,赶紧坐端正。 忙完早上,陈主任给苏曼柠放了一下午假。 苏曼柠去了通讯室,打了电话回苏城。 那边很快传来大娘的声音。 “谁啊?” “是我,大娘。” “哎呦是曼柠啊,怎么打电话回来了?在那边开心不开心?要是不开心就跟大娘说啊,大娘接你回来。” 苏曼柠眼眶有点热,她低头抿了抿唇:“大娘,我找到对象了。” 徐慧直了身子:“什么?你就找到对象了?” 她记得曼柠才去军区一个星期吧? 苏曼柠跟她聊起来了军区后的事。 包括贺宴突然被人截胡,然后贺淮追她的事。 徐慧有点懵:“京市贺家?我听著那么耳熟呢。” 难道是贺老將军那个贺? 也可能是同名。 “曼柠啊,你真的想和他结婚吗?” 苏曼柠:“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如果是和他结婚,好像也不错。” 徐慧一听就知道这孩子栽了。 她嘆了声气:“你长这么大,没让大娘废过什么心思,总是听话的不行,如果你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那就勇敢去做吧,总归大娘和大伯都会在后面支持你。” “你要结婚,大娘和大伯不能亲自去,可若有一天你要回家,大娘和大伯一定会亲自来接你。” 苏曼柠擦了擦眼角的泪,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嗯,谢谢大娘。” “曼柠,曼彤还好吗?” 这个女儿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几次电话回来,徐慧想知道情况还得托二弟他们打听。 两年过去了,她也有点后悔是不是当初自己对她太严厉了? 苏曼柠摇头:“我也不知道,曼彤一直没来军区找我,等我下次有空去乡下看看她。” 徐慧:“行,你们两姐妹在一起我总是放心的,这丫头倔的很,谁的话也听,但你说的话她总会听进去一些。” 苏曼柠正和大娘聊著天,忽然从窗外瞧见军区外有个人。 她诧异的看了一眼,对电话那头的徐慧说:“大娘,那就这样,我好像看见个熟人,过去问问。” 徐慧点头:“好。” 苏曼柠掛断电话,出了通讯室追上那个人。 但没等她打招呼,就看到那人捧著手里的东西一脸討好的递给了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生的秀气,模样和孟常青有几分相似。 对方很嫌弃他手里的东西,不知跟他说了什么,將手里的东西扔他身上,骑著自行车往军区里走了。 陶彭眼里闪过难堪。 正准备走时,背后响起一道女声:“是陶同志吗?” 第23章 你谈对象了? 陶彭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愣在原地。 他没敢回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就要走。 苏曼柠赶紧叫住他:“陶同志,我是苏曼柠。” 陶彭见没法避开,只好回头僵著笑脸打招呼:“原来是学姐。” 苏曼柠:“你不是在乡下当知青吗?怎么会来军区?” 陶彭尷尬的笑了声:“是这样,我以前在学校画画技术还不错,小虹……就是刚刚的那位女同志,让我给她画几幅画像。” “不过我的技术可能一般,没达到她的要求,这不,给我退回来了。” 苏曼柠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陶彭和苏曼彤是一届的高中生,也是苏曼彤的暗恋之人。 当初要不是为了这个男的,她那蠢妹妹不会连工作都不要非跟著下乡。 大伯甚至还动过给陶彭也找一份工作的想法,只为了让女儿不犯浑。 可苏曼彤也是真倔,说什么陶彭是个正人君子,视名利钱財於粪土,他们作为新时代青年,绝对不会接受这种腐败的暗箱操作。 把大伯给气的差点扇她嘴巴子。 苏曼彤和她同学最后能来北城下乡,还不是她自个的主意,是人家陶彭听见他们有个二伯在这边的军区,才故意选了这地。 至於下乡之地能离军区这么近,自然是心疼女儿的大伯在后面託了些关係。 下乡两年,陶彭从一个白白净净的文艺青年变成了一个又黑又瘦的乡下小伙。 要不是戴著眼镜,有两分读书人气质,她差点没认出来。 按理说,陶彭遇上苏曼彤这么个十分较劲的人也是倒霉。 但苏曼柠一点也不可怜他。 苏曼彤是倔了点,但不是分不清好坏,陶彭但凡明確地拒绝她一次,她不会死皮赖脸的往上贴。 可这人明面上吊著苏曼彤,暗地里还吊著好几个家世不错的姑娘。 那些姑娘也不蠢,一听到他家里重病的爸穷苦的妈还有被卖出去挣彩礼的姐姐们,就个个退缩了。 苏曼柠至今都没想明白,苏曼彤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 难道就因为他称讚过苏曼彤几次? “陶同志,你是要回村里吗?” 苏曼柠並不在意陶彭是不是准备换人吊著了。 要是他换个人吊著,她还要跟他说一声谢谢。 可別祸害苏曼彤那个蠢蛋了。 她和苏曼彤关係破裂的如此快,就是因为她那时为著苏曼彤好,说过几次陶彭坏话,然后被苏曼彤追著骂。 气的她发誓只有苏曼彤找她帮忙的份,她绝对不会主动找这傢伙! 陶彭有点慌,他怕苏曼柠误会自己见孟常虹。 “是、是啊,学姐有什么事吗?” 苏曼柠唇角掛著客气的笑:“没什么,就是我谈了个对象,麻烦你转告她一声,有空的话今晚来军区一趟,一起吃个饭。” 陶彭怔了怔:“你谈对象了?” 苏曼柠想起贺淮,眸光里不自觉带了些温柔:“是啊,是个军人。” 陶彭握著自行车的手紧了紧,低著头说:“好,我会告诉曼彤的。” 苏曼柠说了声谢谢,转头就走了。 陶彭看著她离开的背影,许久之后像是回过神来,骑著自行车回了村里。 六月本来是农忙时期,不过他是村里的老师,又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偶尔挤出个半天还是可以的。 回到知青院,因为太阳太大还没到下地的时间,知青院眾人都在休息。 苏曼彤看到他去还了自行车回来,去炕上拿了热好的饭菜给他。 “你去哪了?我给你留了饭,你记得吃,不然下午没力气上工。” 陶彭面无表情的接了过来:“我见著你姐了。” 苏曼彤脸色微变:“哦,见著就见著了唄。” 陶彭不说话,他最知道怎么拿捏她的心思。 果然,没一会儿,苏曼彤就忍不住问:“她咋样了,有没有问我的事?” “她谈了对象,说让你回军区一趟吃个饭。” 苏曼彤嘴巴就翘了起来,哼了声一屁股坐炕上:“她叫我我就去,我不要面子的啊?” 陶彭握紧筷子,抬眸看她,眼神温柔:“我觉得你应该去。” “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们岂不是不名正言顺?” 苏曼彤哧溜一下从炕上爬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你说啥?” 陶彭一笑:“我是说,我们要不要见一回家长?” 苏曼彤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不然一向对她若即若离的陶彭怎么就要和自己见家长了? 按理说她应该高兴,可她心里只有茫然。 她追了陶彭那么多年,从不觉得陶彭喜欢自己。 虽然她很討厌苏曼柠,但苏曼柠有些话说的对。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可能让她难堪、让她苦苦等候多年、苦苦追在后头从不回头看一眼。 喜欢一个人,是会心疼她的委屈,心疼她的不甘,心疼她受过的苦。 別说什么他不懂爱、不懂人情世故、不懂怎么表达。 当你喜欢她的时候,你的心要比你的人更衝动。 苏曼彤清醒地知道陶彭不过是吊著她,又无法控制地沉溺在他偶尔对她流露的温柔里。 当然,不愿意让爸和二叔帮忙,主要还是她少年意气作祟,不肯接嗟来之食。 “你、你要我在一起?”苏曼彤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確定吗?我?” 陶彭:“不然还有谁。” “为什么呀?” 陶彭低头看著手里饭菜:“我是觉得,再没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了。” 苏曼彤挠挠头:“是吗?” 她给他留过无数次饭,也没见他突然醒悟要和自己在一起啊? 陶彭隨意吃了几口,站起身:“好了,我有点累了,要去歇一歇,等傍晚你给我答覆行吗?” 苏曼彤愣愣点头。 虽然心中疑惑不少,但她並没有往苏曼柠身上想。 无它,苏曼柠是不会抢她喜欢的人的。 第24章 苏曼柠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午睡的时候,陶彭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了那年高中。 他第一次见到苏曼柠,是苏曼柠高中毕业,作为优等生给高一的新生演讲时。 他当时不过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家中父亲重病,上头还有三个姐姐,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来自纺织厂工作的母亲。 但他成绩好,是年级前十,所以位置很靠前。 他看著那个意气风发,笑容明媚的学姐,在自卑与彷徨的伴隨中,羡慕和倾慕悄然滋生。 在同学激动的说话中,他知道了苏曼柠的名字,知道她家世好,人优秀,毕业就考入医院工作,未来前途一片光明,追她的排成队。 陶彭没想过在未来与她有什么接触。 毕竟他连读书的费用都是姐姐嫁人得来的彩礼。 然而,当观眾离去,他也准备回家时,苏曼柠竟然朝著他走了过来。 就那样笑容满面、明媚生辉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清楚的听到胸口传来紧张地跳动声。 然后,她说:“彤彤,回家了。” 陶彭顺著她的目光往后一看,原来她在跟他身后的苏曼彤笑。 往后的日子,他有意无意的接触苏曼彤。 知道这个姑娘正在跟她姐姐闹矛盾,知道那些人嘲笑她不如姐姐长的好看,也不如姐姐优秀,知道她自卑。 他安慰她说:“旁人说什么没有必要放在心里,你也很优秀,和你姐姐是不一样的优秀。” 这些年悲苦压抑的生活,早已让他学会察言观色,他知道怎样才能勾起人的怜悯,让人对自己生出喜爱之心。 他坐等苏曼彤的沦陷。 事实上也如他所料,在他的鼓励下,苏曼彤也很快喜欢上他。 他知道苏曼彤家世好,吊著这么一个金疙瘩他不需要做什么,就能给自己带来好吃。 果然,高中两年他甚至不需要自己花钱买吃的。 每当他露出苦涩难堪的表情,苏曼彤就能帮他搞定一切。 可有时候,苏曼彤也不是那么好骗,偶尔也会向他投来质疑的眼神。 一开始他並不明白,旁敲侧听后他才知道原来是苏曼柠已经看透了他,並在背后教导苏曼彤。 陶彭不觉得难堪,他觉得兴奋。 是一种隔空和她对弈的兴奋。 然后他贏了。 苏曼彤与苏曼柠两姐妹决裂。 为了他! 陶彭平生第一次觉得如此开心。 他知道,自己这个人、这个名字必然入了她的眼。 她再也不可能像初次见面那样忽视他。 但他没想到,苏曼柠那些话终究还是在苏曼彤心里落下了根。 无论他怎么忽悠苏曼彤,她愣是不愿意让家里安排工作给他,仿佛这样他们之间才能有纯粹的感情。 母亲没有人脉,也买不到工作。 她手里的纺织厂工作又是维持一家子生活的来源,不可能为了让他留在城里就转让给他。 陶彭当机立断选择下乡。 他不信苏曼彤能受得了这个苦。 结果他没能受住,苏曼彤反而受住了。 陶彭从来没见过像苏曼彤这样死心眼的姑娘。 他不甘心一辈子待在乡下,下乡没多久就故意接近村长家的闺女得到老师之位,去年他靠著苏曼彤在军区的关係又接触到了孟常虹。 可惜孟常虹並不好骗,这个人和他是一类人,心机深沉地可怕,明知道他想借著她的关係进军区学校工作,她也是来者不拒。 就这么来往一年,陶彭觉得自己快要打动孟常虹时,苏曼柠来军区了。 陶彭心里的野望被勾起。 孟常虹心里有人,他又何尝甘心就这么捨弃掉苏曼彤这个接近苏家的棋子。 回来的路上,他想了许久,他还是觉得孟常虹不好搞定,但苏曼柠不会不管苏曼彤。 或许他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去军区学校面试,这样他就不需要和孟常虹有瓜葛了。 他自信苏曼彤会答应做他对象。 苏曼柠打完电话就去了贺淮的宿舍。 贺淮正在写信,见她过来看自己,顺势就把人搂进了怀里,亲昵的蹭了蹭她脸。 “这封信是给我妈的。” 苏曼柠:“给伯母的?” “准备等咱们结婚的时候烧给我妈,说来也巧,我妈以前也是中医,她平生最大的苦恼就是没有继承人,要是知道她未来儿媳也是中医,肯定会高兴的。” 贺淮怀念著幼时的情景。 他妈走的时候,他只有五岁,按理说这个年纪不记事,可他就是清楚的记得他母亲。 记得她去世前拉著他的手,念念叨叨的满是不舍。 苏曼柠想起空间里的医书:“你有伯母留下的医书吗?” 贺淮摇头:“有,你要看吗?不过那些东西都在京市,目前我手里只有一本她写过的笔记。” 苏曼柠眼睛一亮:“我可以看看吗?” 贺淮桌子底下抽出抽屉,拿出一个铁盒。 用钥匙打开一看,里面有一颗子弹,一本小小的笔记本,还有一些看著很旧的书信,以及一本存摺。 “这颗子弹,曾经差点射中我的心臟,所以意义非凡。书信是我妈小时候留下给我的,笔记本里记载的是她的病人,存摺是我自己的。” 贺淮將存摺拿出来递给她:“给你。” 苏曼柠脸颊微微发烫:“咱们还没结婚呢。” “迟早的事。” 贺淮忍不住將头埋进她的脖子,贪恋的吸取著她身体香味。 他头髮太短,又粗糙,弄的苏曼柠脖子发痒,连连躲避。 “贺淮,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贺淮眼巴巴的看著她,白白嫩嫩的媳妇坐在他怀里,是个男人都没法坐怀不乱啊。 苏曼柠从他腿上站起来,坐到旁边椅子上,哼了声拿起他母亲的笔记本看了看。 她原以为空间里的医书是贺淮母亲留下的,但对比了下字跡,她发现那本医书的字跡和他母亲不一样。 难道是贺淮外婆那一脉留下来的? “柠柠,昨天咱们才在一起后,师长那个大嘴巴子打电话告诉了我爷爷,今天他老人家打电话过来了,说让咱们儘快拍个照片过去给他看。” “要不有空咱们去拍一张?” 苏曼柠垂眸:“爷爷会不会不满意我?” 贺淮顿时心疼了,想过去搂她。 苏曼柠嘴角一抽,直接躲开。 “你不要找到机会就占我便宜。” 贺淮一笑,拉著她的小手这里捏捏那么摸摸。 老婆真软,腰软,手也软。 软软嫩嫩白白净净的像颗荔枝,还没亲呢,就红成了桃子。 “我娶老婆又不是他娶,要他满意干什么?” 苏曼柠不开心的哼了声:“你这样,老人家会觉得我是红顏祸水,勾的他孙子没了理智。” 贺淮看著她,沉默不语。 他见著她,哪里还有理智? 苏曼柠气呼呼瞪他:“贺淮,我不理你了,我才不是红顏祸水!” 说完,她转身就走。 贺淮眼疾手快从背后將人抱紧,小声哄她:“我错了,是我自制力不够好,不是柠柠的问题。” 苏曼柠小嘴一撅:“本来就是。” 贺淮忍不住笑了:“是是是,老婆最聪明了。” 苏曼柠脸颊蹭地一下红了:“谁、谁是老婆,还没结婚呢,不许乱喊。” 贺淮懊悔不该把心里话说出来。 “好好好,我错了,柠柠,要不咱们去家属院看看房子?” 苏曼柠这才满意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么娇气不好,她垂头低声解释:“我平常也不是这么小气的,我还是很温柔的。” 苏曼柠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她怎么忽然患得患失起来了? 第25章 他的占有欲,深不见底 上辈子她父母很疼她,可她还没明白事理,早早因病去世。 这辈子父母去世的早,那时候她甚至还没恢復上辈子的记忆,懵懂的连他们的面都没记住。 后来寄人篱下,她总是会下意识討好大伯大娘。 所以他们对她再好,她也不敢像苏曼彤一样对他们大发脾气。 可偏偏她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全家除了苏曼彤没有人知道她並不温柔、也不乖巧。 她甚至有点小作,有点懒散,有点任性。 她就是希望有人能处处包容她,毫无顾忌、毫无缘由的包容她。 偏偏她也知道不可能,所以和人相处时,她总是多迁就一些,这样就显得她性子温和。 现在不小心暴露了性子,她其实是有点怕。 不是怕贺淮不要她。 她心里的怕,就像是孩童刚刚出生,对未知的怕,对不习惯的怕。 她压抑著自己,不愿意让真实的自己暴露在別人眼前。 一旦暴露,就会立即缩回那个龟壳,下意识给自己找补。 贺淮感觉到她情绪有点不对劲,將人拉过来面对面。 他看著她,声音放柔:“柠柠,小气也好,娇气也好,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咱们不是別人,咱们未来是夫妻,是同一张床的至亲至爱之人,是共同孕育孩子的父母,你可以尽情信任我。”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接受她所有缺点,我也有缺点,夫妻之间就是要理解包容才能走到最后啊。” 苏曼柠嘟囔:“你有什么缺点?” 贺淮笑声轻柔,撩起她耳边头髮:“我的占有欲很强,你想见识吗?” 苏曼柠对视上他的眼睛,那双眼里已经没了笑意,深藏在其中的欲望和掠夺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来。 那股子占有欲,像是要把她吃掉似的,深的不见底。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 贺淮一把將人拉入怀中,伏在她肩膀处低语:“柠柠,不要怕我。” 苏曼柠顿了下,然后缓缓环抱住他。 贺淮身子一僵。 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將人抱起放在床榻上,俯身上去,鼻尖相对,几乎能感受到双方炙热的呼吸。 他粗糲的指腹轻抚著她的脸,摩挲著她的红唇,喘息著、轻柔地、动情地叫她:“曼柠,柠柠,你怎么这么好?” 苏曼柠唇瓣发麻,她想咬一咬唇瓣,却咬在了他的拇指上。 一股酥麻从尾椎攀爬而上,贺淮眼神变的无比深沉。 他忽地一笑,再不掩饰心里的欲望,指腹毫不留情蹂躪著她的红唇,擒住她的下巴:“不要咬,这里是我的。” 说完,他俯身吻了上去。 如浪潮席捲,她被迫昂起头,承受著他的进攻,唇齿、舌尖被他吸吮了个遍。 他的吻並不温柔,却也不蛮横,他要她跟得上他的节奏,要她沉溺在他给予的风浪里,要她的回应,要她和自己都饜足在这场不知何时才到终点的欢愉中。 他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他听见了她的喘息,听见她承受不住的呜咽。 她破碎的声音从唇缝中流出:“够了……別这样……” 终於,贺淮放开了她,他看著她眼尾嫣红失神落下泪,然后低头捲入口中。 贺淮满足的笑了,他伏在她的肩膀处,咬她的耳垂。 在苏曼柠颤著身子去推他时,將人按紧在怀里。 “我的,苏曼柠,你是我的,你永远也逃不掉了。” 苏曼柠喘息著,也学著他的样子去咬他耳垂,不甘示弱地说:“你也是我的!” 贺淮低低一笑:“好,贺淮一辈子都是苏曼柠的小狗。” “只要主人不要小狗,小狗一辈子都是主人的,一辈子忠诚於你。” 啊啊——这男人怎么这么会啊! 苏曼柠感觉自己脑袋都要冒烟了! 欸,不对啊! 明明情绪不对的是她,怎么反倒被贺淮按著欺负了? 贺淮似乎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很快就將人拉起来坐著。 苏曼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之前你不是说玉佩只有有缘人才能得到吗?” “嗯,你得到了?”贺淮抚摸著她的长髮,饜足嗅著她的香气。 “得到了,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贺淮一笑:“不想。” 苏曼柠惊讶:“真不想?” 贺淮捏了捏她脸上的小肉:“我早就问过了,得到的答案是让我不要问,不要去探究,有些东西我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其实我妈並不知道,我打小就记忆力好,她以为我小就不记事,总当著我面行事,可那些异常我其实都看在眼里的。” “柠柠,你有告诉我这份心,就足以让我感动。” 苏曼柠拍开他的手,整理好衣服:“不是要去看房子吗?走吧。” 贺淮拿起放在桌下的礼物,快步追上她的脚步。 两个人先去了一趟苏家。 苏政委和柳明都上班去了,只有周芬一人在家。 见贺淮来家里,嘴角笑的合不拢:“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曼柠,给人家倒杯茶。” 贺淮摆手:“不用了婶子,师长给我分配了个房子,等会我打算和曼柠过去看看。” “好好好,那等会回来吃晚饭,我杀了鸡,等会把曼彤叫回来,咱们好好吃一顿。” “好,谢谢婶子。” 苏曼柠红著脸將他拉著回房间。 看著黏糊的两人,周芬脸上的笑根本掩盖不住,她就说没了贺宴还有更好的,老苏还担心曼柠驾不住贺淮,谁驾谁还不一定呢。 她瞅著贺淮就是比贺宴更懂事,更沉稳。 苏曼柠的房间一如既往的整洁,只是窗台上多了两束月季花。 贺淮站在窗边摸了摸花瓣,冷峻的眼底多了丝温柔。 忽然,他瞧见桌面上摆放著的书信。 笑意渐消。 苏曼柠一回头,就见他盯著那些书信阴晴不定。 她凑上去,探出小脑袋昂头看他:“吃醋了?” “如鯁在喉。”贺淮淡淡回她。 苏曼柠背著小手噗嗤一笑:“可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 贺淮唇角一勾。 “那这些无用的信就烧了吧。” 苏曼柠:“……我原本是想还给他的。” 贺淮立马说:“你现在是我对象,他也有自己的对象,你们再单独见面不好,这样,等他回来我帮你还。” 苏曼柠偷偷一笑:“好啊。” 贺淮得到她肯定回答,当即就把信全部用袋子装上拿走。 苏曼柠拿起窗台上的月季花,两人並排往师长分配的房子走。 第26章 贺淮气笑了,这小性子倒是烈啊 没走多远,一座三房一厅的平房出现在眼前。 贺淮打开门,院子里的杂草早就清理乾净,两侧种著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野花,两侧的土壤被翻新后,中间是用鹅卵石铺成的路。 往里走,院子里是一个刚刚挖好的井,井的旁边是洗澡房。 整体格局和二伯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院子里没有养鸡养鸭,只有一棵茂盛的柿子树。 “呦,我说这房子怎么翻新了,原来是贺团长你要结婚了啊。” 对面的妇人见两个人打开门,笑著走出来。 她背上还背著个小的,大概两三岁,此刻正探头探脑的往他们两人看。 贺淮介绍:“这是二团团长的夫人,你叫她何嫂子就好。” “何嫂子,这是我对象苏曼柠,苏政委家的侄女。”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把师长懟的哑口无言的那个。” 何嫂子兴奋地说著:“苏同志,来我们家里坐坐啊,我还想问问你那个许同志最后怎么样了?” “周营长和他后老婆是不是受处分了?” “还有周营长和他后老婆现在还没个孩子,他们是不是要把许同志的孩子要回去?” 苏曼柠头都大了,没想到二团团长的夫人这么八卦。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何嫂子,下次、下次我一定去你家坐坐。” 贺淮也赶紧说:“何嫂子,我们先去院子里看看。” 何嫂子似乎有知道自己有点多话,连连点头:“好,那你们先忙。” 苏曼柠连忙进屋,屋子里被贺淮擦的乾净,她坐下鬆了口气。 “这嫂子太不见外了。” 她环顾四周,屋內有一张崭新的桌子,桌子上摆放著成双成对的杯子和茶壶,几张长板凳和几张椅子交叠放在墙角,太阳晒不到的地方还放著一张一人宽的竹製沙发。 苏曼柠本来就热的不行,吭哧吭哧的小步走过去往上面一趟,將脸贴在凉竹上,发出感慨:“好凉好凉,好舒服~” 贺淮看著她和只慵懒的小猫似的,心念一动,將倒好茶水的搪瓷杯放在旁边,走过去给她按摩。 他的力道不重不轻,恰好在苏曼柠能承受的范围。 哪怕他手法並不专业,但苏曼柠仍旧舒服的眯了眼,哼哼唧唧的指使他这里那里也要。 没几分钟,她便睡了过去。 贺淮去房间里拿了件小寸衫垫在她脸下,低头在她发梢间落下一吻,隨即走出去整理院子。 这一觉睡到太阳下山。 苏曼柠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原以为会留下竹藤的印记,没想到摸上去仍旧光滑无比。 低头一看,原来贺淮拿了衣服给她垫著。 苏曼柠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下意识去寻贺淮的身影,转头就瞧见他闭著眼睛坐在桌子旁单手撑著睡著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偷偷一笑,拿了发尾去弄他的鼻子。 眼瞅著贺淮快要醒了,她转身就要逃。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了他的怀抱里。 “戏弄我?”贺淮语气危险,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苏曼柠也不傻,控诉道:“你肯定早醒了,就想看我会对你做什么。” “真聪明。”贺淮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 他在野外作战多年,一点风吹雨动都会警惕,怎么可能听不见她的脚步。 他不过是想看看她面对沉睡的自己会有什么反应而已。 苏曼柠生气了:“你就会欺负我,早知道昨天我就不先答应唔唔……”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被他两指抓住上下唇,手动闭紧了嘴巴。 她瞪大眼睛,大有一股你再不放开我就要咬人了的气性。 贺淮蹙眉看著她:“不许不答应,答应就不能反悔,想都不能想!听到了没有?” 苏曼柠:“……” 你倒是放开她嘴巴,让她能说话啊! 贺淮:“点头。” 苏曼柠白眼一翻,別过头去:“哼。” 贺淮气笑了,这小性子倒是烈啊! 他眼眸微转,突然捂住腹部“嘶”了声。 他幽幽的看她:“好像碰到伤口了。” 苏曼柠:“你装、你继续装。”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下瞄。 看到贺淮脸色真的有点白,她心里也有点慌。 “真的碰到伤口了?”苏曼柠从他腿上滑下来,去掀他的衣服。 还没掀开,贺淮就將人搂进怀里,软软的靠在了她的肩膀处:“別动,就是碰到了一点,没多大事,我忍忍就好了。” “反正我都忍习惯了,从小到大,父亲视我为无物,母亲又早早去世,爷爷对我从来只有严厉,所以我受了伤,只要忍忍就好了,忍到最后痛苦总会慢慢减退的。” 苏曼柠心像是被震了下。 酸酸的麻麻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可她知道,她的心在心疼他。 她虽然也是从小没了爸妈,但大伯和大娘对她是真好。 小学到高中,每次开学大伯大娘还有堂哥他们都会跟著去,生怕她会被欺负。 苏曼柠受过最大的伤就是用银针给自己扎穴。 哪里像他这么惨。 苏曼柠伸手去触碰他的腹部,眼中满是心疼:“以后我陪著你,无论痛苦还是快乐,你不再是一个人忍耐。” 贺淮原本只是想骗她哄哄自己,可她真哄了,他的心就却像是浸泡在又酸又涩的温泉里,感动的同时夹杂著委屈。 他红了眼眶:“我骗你的,苏曼柠,我骗你的,伤口一点也不痛,我就是想让你说不后悔答应和我在一起。” “不后悔。”苏曼柠笑著说。 贺淮一把將人捞入怀里,含著泪去蹭她的脸。 “苏曼柠,你怎么这么好?” “你这么好,再吻吻我好吗?” “好。” 苏曼柠捧起他的脸,亲在他的唇瓣上。 贺淮哪里受得住这个,寻著她的唇就凑了上去。 大手沿著她的后背往下,单手扶著她的臀不顾伤口强势地將人嵌入腹中。 他沿著她的脖子一一落下湿濡的吻,在她的锁骨处咬出一个红痕。 苏曼柠感觉到疼痛,抑制不住的想要后退,又被他扶著再次紧贴上他的肌肉。 “够了,等会还要回二伯家,咱们衣衫不整会被人说的。” 贺淮也知道自己对她的渴望快要控制不住了,他將头埋进她腰腹上。 “柠柠,我去催一催师长,咱们快点结婚吧。” 苏曼柠一把將人推开,看著某个不满足的男人:“刚刚有人说骗我?” 贺淮:“……” 这种事后再提起真的好吗? 苏曼柠得意洋洋地说:“我气还没消呢,结婚的事再说吧。” 贺淮:“我错了。” “那下次还骗我吗?” 贺淮:“……” 这个真说不好。 苏曼柠恼了,一脚踩在他脚指头上:“快说不骗,不然我生气了!” 贺淮举手投降:“不骗,再也不骗老婆大人了。” 苏曼柠满意了,整理好衣服头髮,朝他勾勾手指:“走咯,带你去见妹妹。” 贺淮摇头失笑,顺势勾著她手指起来。 第27章 贺淮挡住了他的视线 两人到苏政委家时,刚好碰到大石头小石头放学。 大石头一回家就被亲妈柳明逼著写作业。 他坐在门口看著两个“无所事事”的大人,羡慕极了。 “好想长大。” “长大后我也要娶姑姑。” 贺淮听见,大手覆盖住他的小脑袋,使劲揉了揉:“石头,我觉得你作业少了,下次见了你们老师,我一定让他们多给你留点作业。” 大石头想哭:“你好討厌哦。” 贺淮:“我还有更討厌的,你以后要叫我姑父,而姑父只有一个,就是我,你娶不到你姑姑,你知道吗?” 大石头一把將他的手薅下来。 他气鼓鼓的走到苏曼柠身边,哭诉:“姑姑,你怎么找了个这么坏的姑父啊?” 苏曼柠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石头气的跺脚:“姑姑,你再笑我不理你了。” 苏曼柠憋住笑:“好好好,我不笑了。” 正说著,外面传来自行车铃鐺响。 苏曼柠往外一看,就见陶彭载著苏曼彤悠悠而来。 她脸色沉了下去。 两个人停在苏家门口,苏曼彤从后座跳了下来。 她轻咳一声,眼神不自觉地闪躲:“呦,你胖了不少,没我在家里,这两年你很开心吧?” 苏曼柠嗤笑:“当然了,大娘为担心你睡不著吃不好的时候,都是我陪著,哪像你啊,在外头野惯了,让你打个电话回家跟要你命似的。” “你!”苏曼彤又是愧疚又是恼火,她拉过旁边的陶彭:“这是我对象。” 她追了这么多年,还不是追到手了。 她才不是做没有意义的事。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曼柠:“很骄傲吗?” 她拉过贺淮:“见一见你姐夫。” 贺淮生的高大,因为是和苏曼柠在一起后第一次上门,他还不怕热的戴了帽子,加上他五官深邃俊美,气质高冷沉稳,对比上又黑又瘦只有书生气质的陶彭,简直秒杀。 苏曼彤上下打量贺淮,暗自咬牙。 臭男人命真好! 周芬看他们站在外面,喊了声:“进来坐著啊,別杵在门口。” 苏曼柠拉著贺淮走进屋里坐下。 苏曼彤將见面礼放桌子上,也不甘示弱的坐到他们对面。 旁边的柳明拿了茶壶给苏曼柠和贺淮倒茶。 苏曼彤脸色一下就变了:“凭什么给他们先倒,她来了你就瞧不起我了是吧?” 柳明笑容一僵,这大小姐又来了。 “他们离我近。” 苏曼彤还想说什么,被苏曼柠打断:“谁让你这么跟五嫂说话的?下乡不过两年,你连基本的礼貌都没了吗?” 柳明一愣,苏曼彤这大小姐被懟了? 她可是领教过的,这姑娘牙尖嘴利,性格跋扈,受不了一点委屈,但凡她说一句她的不是,她立马翻脸不认人,还特爱告状,非要让她婆婆训她。 简直像个被教坏了的孩子。 苏曼彤怂巴巴的哼了声,以表达自己很不服气。 “道歉!”苏曼柠冷著脸。 苏曼彤站起来哭诉:“道就道,对不起行了吧!” “苏曼柠,你来二娘家也不来看我,我见你第一面你就知道气我,现在还这么凶,我討厌死你了。” 苏曼柠无奈:“你多大了,还这么爱哭。” 苏曼彤哽咽道:“十九了,你再过两个月就二十一,我记著呢,我没哭。” 柳明心里爽死了,这大小姐终於有人治了。 她打了个圆场:“好了,別吵了,曼柠,你和你妹妹许久没见,她在乡下受苦了,你让点你妹妹。” 苏曼彤当即炸毛了:“我需要她让著我吗?” “苏曼彤!”苏曼柠呵斥一声。 苏曼彤戚戚然坐下,抿著小嘴在那生气。 周芬正好拿了碗筷过来进来,瞧见气氛不对,问道:“这是咋了?” 苏曼柠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碗筷:“没什么,二娘,我来帮你拿,对了,二伯呢?” 周芬笑著说:“军区不给喝酒,他啊,专门去师长家里借了点上好的茶叶,晚上泡给你们喝喝看。” 苏曼柠和她有说有笑的离开堂屋,留下柳明和苏曼彤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本来就不对付,此刻各喝各的茶,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 陶彭扶了扶眼镜,余光盯著苏曼柠的背影。 下一秒,贺淮挡住了他的余光。 陶彭抬眸看他,对上男人冷戾的视线,心里一紧。 他低头饮了一口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苏曼柠帮著周芬把菜端上桌,正好苏政委回来吃饭。 “二伯,这是我对象陶彭。”苏曼彤给苏政委介绍。 “政委好。”陶彭恰到好处的打了声招呼。 苏政委对她同学没有印象,但也知道苏曼彤下乡的原因。 他对陶彭本就有些不喜,现在瞧见了就更不喜了。 陶彭这个人眼里藏著的虚偽,年轻人瞧不出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政委隨口问他:“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不告诉家里一声?” 苏曼彤抢先回话:“很早之前了!” 她撒娇说:“二伯,我这不是怕我爸我妈不同意嘛,您先帮我瞒著,反正我们现在不打算结婚呢。” 她要是说今天才在一起,不得被苏曼柠嘲笑死? 苏政委点头:“年轻人確实不急著结婚。” 他吃了一口饭,忽然问:“你们村是不是在双抢呢?陶同志作为老师也要下地干活吧?” 陶彭礼貌笑笑:“是,我也要下地的。” “看你身子板挺瘦的,不像是能挺过双抢的人。” 陶彭动作一顿,他不知道苏政委话里是什么意思,只能扶了下眼镜,斟酌著回答: “我看著弱,力气还是有的,平日里得村里人照顾,累到不行的时候就去计分,倒也还过的去。” 苏曼柠正仔细分析二伯的话呢,旁边的贺淮在桌子底下勾了勾她手臂。 她下意识凑过去,以为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就是这么个小动作,引得陶彭看了一眼。 苏政委眯了眯眼睛,又看了看唇角微勾的贺淮。 他放下碗筷,端起茶喝了一口:“陶同志,你们村的人都挺淳朴的。” 淳朴到居然能把这么轻鬆的活给一个外来人。 要知道,谁家孩子谁心疼,这种活就算人家村干部的子女不要,他们的亲戚也会抢著要。 陶彭能抢到,这背后是什么缘由他虽然不清楚,但总归能猜到一二。 第28章 让你看清,这人有多么不择手段 陶彭解释说:“村里识字的少。” 苏政委摇了摇头。 附近村子因为离军区太近,都习惯把孩子送到这边来上学,识字普遍比其他村子高。 陶彭不清楚,他在这里当了这么多年的政委还能不清楚吗? 这人不太诚实。 “吃饭,今晚陶同志和曼彤就在家里歇著,明天再回去吧。” 陶彭心里一喜,嘴上拒绝:“不用了政委,我借了自行车,回村不过半个小时,我回去还要还自行车呢。” 苏政委:“那行,不过曼彤是个姑娘家,我不放心她夜里回去,明早我送她回去得了。” 陶彭看向苏曼彤,后者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心里失望,又装的一副谦卑模样:“嫂子,不知道你们军区的学校还招不招老师?” 柳明:“我教的小学,小学招老师一般有初中学歷就够了,所以这两年都不招了。” “初中部倒是招,但缺的是有经验的数学老师,你想要去应聘?” 不是她打击他,他都毕业两年了,只怕知识都忘给老师了吧? 陶彭高兴道:“我高中成绩极好,您只给我个招聘时间就是。” 柳明不好拒绝:“学校招人会有通知,三天后就有一场招生考试。” 陶彭眼睛一亮:“多谢嫂子。” 苏曼柠看向吃的正欢的妹妹:“曼彤,你也去试试唄。” 苏曼彤吃的正欢,胡乱的点点头,没看到陶彭突然变了脸色。 他高中成绩是不错,但人有片刻,苏曼彤並不比他差多少,他偏文科苏曼彤偏理科。 要是苏曼彤也去参加,那他不是多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一家子吃完饭,苏曼柠送了贺淮回宿舍。 两个人腻歪了一阵才捨得分开。 回了房间,苏曼彤早就洗完澡趴床上歇著了。 “呦,捨得回来了,苏曼柠,我以前也没见著你这么稀罕男人啊?” 苏曼柠白了她一眼,坐在桌子旁梳理长发:“关你什么事,你衣服洗了没,没洗把我的也洗了。” 苏曼彤震惊:“你还有良心吗?我双抢已经累死了好吗?” 她就知道苏曼柠根本不是別人说的什么温柔可人,纯洁良善! 她就是装的! “你现在知道累了,当初跟大伯说什么来著,下乡是累,但好过在家里被人束缚没了自由……” “闭嘴闭嘴!” 苏曼彤脸一红,打断她的话。 她当时不过是幼稚了点,叛逆了点,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啊? 好吧,苏曼柠打小就懂事,確实没有过叛逆期。 苏曼柠嗤笑:“三天后,你和陶彭过来学校面试的那天,他要是给你送吃的,你收著別吃。” 苏曼彤像只激怒的猴子:“你什么意思啊,陶彭不是那样的人。” 苏曼柠:“你当老师,我还怕你教坏了学生,刚才饭桌上我是故意提让你也参加考试,为了就是让你看清这个人做事有多么不择手段。” “你要是不信,你就等著看。” 苏曼彤沉默了一瞬,赌气似的哼了声侧头睡下。 过了一会,她爬起来:“那你就確定你找的那个不是图你长的好看?” 苏曼柠:“他要是长的不好看,我还不图他呢,图长的好看不是人之常情吗?” 苏曼彤:“……” 人怎么就能这么清醒呢? 都是姓苏的,她长的不如人家也就罢了,连人家一半聪明都没有。 苏曼彤丧气的想,她爹娘到底是怎么生她的,人与人之间怎么就相差这么大呢? 见苏曼柠正在用干毛巾搅干头发,她气呼呼的往外走。 不知过了多久,她带著一身水气回来,二话不说睡下。 次日一早,苏曼彤早早跟著苏政委回了村子。 她正想把苏曼柠这一身衣服换下来,手一摸口袋,发现里面还装了一把钱。 苏曼彤嘴角翘起:“总算没白给你洗衣服。” 苏曼柠一夜睡的不太安稳。 主要是苏曼彤那傢伙大晚上的居然打呼嚕。 她顶著两个眼圈去了医院,陈主任已经让人给她清理办公室。 陈庆胜凑到她身边:“你听说了吗?贺营长打结婚证了,据说是被个乡下女人给算计了。” 苏曼柠:“你也知道了?” 陈庆胜:“当然了,这事都在军区传遍了。” “谁传的?” “还能是谁,孙副院长的女儿孟常虹唄,她先前帮师长调养身体,在他桌子上瞧见的。” 苏曼柠並不意外,在原著里,这两人是来军区后才领证的。 想起之前贺淮跟她说的孟常青和孟常虹两兄妹心机深沉,该不会孟常虹就是原著里那个拳打白月光、脚踩心机女中的心机女吧? 对方又喜欢贺宴,那不全对上了? 苏曼柠心里感慨,还好自己有了对象,她就不掺和进去他们的爭斗了。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感谢一下贺淮。 中午,苏曼柠下班。 贺淮骑了自行车过来接她。 落在后面的范雅看的出神。 她同事看到这一幕,訕訕一笑打趣道:“小雅,听说孟常青早上给你带了吃的,你们是不是好事將近了啊?” 范雅没理她直接走了。 “什么意思啊她?” 刚才说话的人被她態度气到了。 “她追了人家五年没追到,可见她就是不得人家喜欢嘛,现在人家贺团长有了对象,她难道还想插足?孟医生有啥不好,她也看看自己家里有多少糟心事,能嫁给孟医生都是祖坟烧高烟了。” “別说了,让人听见不好。” 范雅听到背后议论,面无表情的往楼上诊室走。 她路过药柜,目光某个药剂上停留了一瞬。 心里却在剧烈挣扎。 手指还没碰到药柜,忽然听到走路声。 范雅往柜子后面一躲。 只见孟常虹面色慌乱的从柜子里取了些东西,塞入口袋离开了药室。 范雅走出来一看,发现上面少了一剂吃多了就会让人脑子暴躁、变傻的药。 她突然想起来,贺家前段时间收养了一个孩子。 第29章 下乡义诊,有人闹事 “你家收养了一个孩子?” 苏曼柠正在贺淮宿舍吃著饭,听到贺淮隨口提起这事。 “是我爸战友的孩子,那孩子只有七岁,父亲抓人贩子的时候牺牲了,母亲是资本家小姐,家里被批斗,丈夫牺牲后她就改嫁了,那小孩家里没剩什么人,我爸就收养了他。” 苏曼柠:“可你不是说,这是三个月前的事吗?怎么忽然又提起来了。” 贺淮:“还不是贺宴要结婚这事给闹的,本来收养孩子的事我那后妈就不同意,我爸非得收养,两口子大吵了一架,现在贺宴又突然要结婚,两口子就更加意见不合,天天在家里吵架。” “昨天晚上我爷爷打电话来,说那两口子托人把孩子给送到咱们军区来了,让贺宴和他媳妇照顾,还让师长赶紧给贺宴分配好房子,连结婚报告他们也批准了。” “这一招不仅我爸满意,我后妈也满意,我爷爷更满意了。” 苏曼柠吐槽:“所以贺宴和那姑娘还没结婚,就喜提一个孩子?” “別到时候贺宴搞不定孩子,把孩子送到咱们家来。” 她性子惫懒,连自己的衣服都不爱洗,更別提照顾一个七岁的小孩。 贺淮拉著她的手:“你放心,我跟我爸关係不好,他害怕我虐待孩子呢。” 苏曼柠笑了:“你才不是这种人。” 贺淮笑了笑,嘆气说:“其实我爸也想过让我照顾,但他嫌我性子冷傲,不会照顾人。不过就算他开口我也不会同意,我捨不得让你受这份苦。” “照顾一个孩子从来不是口头上说说,他才只有七岁,衣食住行各方面都要操心,一旦我出任务,家里的事就会全压在你身上。” “你说过的,这里是你事业的起航,我怎么捨得才二十岁的你过这样辛苦的日子。” 苏曼柠听的嘴角上扬:“那你还天天缠著我要结婚,要是我怀了孩子,岂不是要被孩子困在家里?” 贺淮压低声音说:“我只是想结婚,想夜里抱著你睡,生孩子这事我可不想这么早。” “医院有套,你放心,我有熟人在,一次会多给一些……” “不许说了!”苏曼柠耳根子冒烟,赶紧捂住他嘴巴。 “你这个人,怎么就不知羞的?” 贺淮亲了亲她手掌心,把苏曼柠臊的瞪大眼睛。 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被贺淮拉入怀里,手腕被他钳著往他腹肌上摸。 “你摸摸,我看你几次往这里看,肯定想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曼柠捂住脸:“我没有!” 贺淮低笑:“真不摸?” 苏曼柠:矜持矜持而已啦。 她面红耳赤的將手掌覆盖在他的腹肌上,感受著他的呼吸,粉色指甲刮过他的沟壑、胸膛,满脑子都是结实有力、线条梆硬几个字。 忽然,她的手被他拽住。 苏曼柠一个激灵:“我我我回医院了。” 贺淮將人禁錮在怀里,鼻尖相对,声音沙哑:“时间还早呢,柠柠。” “你摸够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苏曼柠:“这能一样吗?我是女孩子!” 贺淮:“我也是第一次。” 苏曼柠瞪他:“你故意让我摸你!” 贺淮笑的开怀:“嗯,谁让你没忍受诱惑的?” 苏曼柠气的將脑袋埋进他颈窝里哼哼唧唧。 贺淮这个克星,她怎么能次次上当啊! 兵荒马乱的度过一个午间,苏曼柠回到医院。 陈主任通知科室,医院要组织大家去乡下义诊,就在这几天时间。 陈庆胜生无可恋:“又要下乡。” 苏曼柠没经歷过下乡义诊,问他:“下乡义诊的话,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陈庆胜:“咱们科室的话,带好银针、药材就好了。” “不过大傢伙都是坐军区拖拉机下乡,那路能把屁股拋成七八瓣,你到时候多准备点衣服垫著,还有不要乱走,乡下混混多,上厕所也要有人陪同。” 苏曼柠点头。 两天后,苏曼柠跟著科室的人坐上拖拉机去乡下义诊。 第一站在一处山沟沟里,因为路难走,他们只能步行走过去。 这个村也是个大村,人数足有几百,苏曼柠他们到了后,村里都已经有流程来排队看病领药了。 村里穷,大部分就算没病也会排队领些免费的药回家。 到了村子,陈主任又再次叮嘱:“不要走远啊,男同志女同志都不要走远,等会义诊完要点人数的。” 苏曼柠不坐诊,只在旁边帮忙,听见这话心里升起几分疑惑。 女同志不要乱走她知道,男同志也有危险吗? 陈庆胜拿了仪器跟她解释:“山沟沟里的村子,尤其是男多女少的村子,能在这里安稳无恙生活下来的女人,同样很可怕。” “之前市里那边的医院来义诊的时候,有个男同志因为救了掉水里的姑娘,被全村的人围著不给走,非要对方娶了那姑娘,最后还是领导出面才將这事给解决。” 苏曼柠点点头,提起十二分心。 医院义诊並不是一个村一个村的走,而是一个生產大队的走。 有些大队就一个村,有几百户人口,有些大队则有七八个村,这些村子普遍较小,医院在其中一个村停留,其他村要自行过来看病。 因为是全城义诊,医生多,看病也快,基本上一个早上就能看完一个大队。 苏曼柠不用义诊,只在旁边帮忙。 中午时候,有个同科的女护士想要上厕所,苏曼柠陪了她过去。 回来的时候,苏曼柠瞧见有几个混混停在她们回来的路上,抽著白皮烟,齜著个黄牙盯著她们。 女护士有点紧张,不过好在她们上厕所之地离义诊地方不远,那些人对著她们指指点点却没敢过来。 苏曼柠也鬆了一口气。 义诊完这个村子,下午的时候大傢伙坐著拖拉机去了附近村子。 陈主任年纪大了,累的不行,苏曼柠偶尔也会帮忙顶上。 “下一个。” 苏曼柠刚喝了一口水,就见几个男人笑嘻嘻凑上前,其中一个还將手伸到她面前。 她看见这些男人的样貌,眉宇间闪过一道冷意:“你们不是这个村子的,你早上那个村子的,早就已经诊过了。” 男人收了笑脸,怒道:“你別说胡说,我就是这个村子的,你才帮我二姑诊过脉呢。” 苏曼柠还想说什么,旁边的陈主任立马把她拉到后面。 “我来诊,你去休息。” 那男人大声嚷嚷:“我不要你诊,我就要那个女医生诊!” 陈主任好声好气:“同志你搞清楚,我们这里是义诊,不是你花了钱,你要是不愿意我给你诊,那你走就是了。” “你个死老头说什么?” 男人站起来就要打人。 他身边的同伴也凑上来,大有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陈庆胜飞身过去拦在自家叔叔面前。 “想打人是不是?你们村还想不想义诊了?” 村民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这会儿听医生不给义诊了,纷纷嚷嚷:“这又不是我们村的人,关我们什么事啊?” 听到动静的医院领导走过来:“你们村的村长呢?就让人在这闹事是吧?事闹大了,以后你们村每年都別想指望医院来义诊了。” 村长一听,赶紧跑了过来,指著那几个混混大骂:“你张家沟的人跑咱们村来干什么,赶紧走,你要是不走,我们可要叫人了。” 男人和同伴还想闹,一看村长指著几个大汉说让要揍他们,立马灰溜溜的跑了。 苏曼柠:“主任您没事吧?” 陈主任摆摆手:“没事,义诊发生这种事不奇怪,刚刚你诊的挺好的,我让庆胜在旁边看著,你继续诊,这种积累经验的机会难得。” 苏曼柠:“好。” 她继续坐诊,没注意到人群有个男人转头离开了队伍。 第30章 等她失了清白,还有脸闹? 那男人被赶走后,骂骂咧咧的去茅厕撒尿。 撒到一半,忽然听到有两个人在茅厕背后说话。 他甩了甩手,走到山脚屋背后偷听。 “李大夫,这药劲大吗?” “当然了,配种的春药,沾上一点理智全无,不过陶同志,你要这药干嘛?猪已经配完种了。” “村支书他们家养了公牛,我用一点给牛配种。” “那你这药可得小心用啊,出了事我可不管。” 陶彭扶了扶眼镜,笑著点头:“放心吧李大夫,我弄一点就好了。” 李大夫收了钱,回了屋內嗮药材。 男人心思一转,在无人的地方拦住陶彭。 “把东西和钱都交出来。” 陶彭战战兢兢道:“我是下乡知青,手里没什么钱……” 话音刚落,男人一脚將他踹到地上,將他兜里的钱和药全部抢了走。 陶彭捂住腹部,目光阴森的看著男人离去。 苏曼柠一连给了好些人把了脉,正休息的时候,范雅走了过来。 “苏同志。” 苏曼柠一顿:“你找我有事吗?” 范雅脸上掛著轻描淡写的笑意:“我就是有些感慨,我喜欢贺淮喜欢了他五年,想过他会为了完成娶妻生子的任务结婚,想过他因为到了年纪想结婚,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喜欢上一个人想结婚。” 苏曼柠静静听著她说话,也没打扰。 范雅打量著她,眼里含泪:“我快被心中的不甘折磨死了,我就想弄明白,为什么呢?” 她也不比她差啊。 苏曼柠很认真的想了想。 “如果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也会不甘心。” “不甘心是人之常情,人哪有事事如意的,范医生会因为不得到回应而不甘心,也会有人因为喜欢范医生而因为得不到范医生的喜欢不甘心。” “其实范医生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一个放手的答案对吧?” 范雅:“你不应该骂我吗?我惦记著你对象。” 苏曼柠很无奈:“心里肯定是有不舒服的,没有一个女人会高兴自己喜欢的人被別的女人惦记。” “但我这个人吧,比起像泼妇一样骂人,我更喜欢以理服人。” “何况范医生又不是坏人,我见贺淮这么多次,你没有一次过来打扰,我想范医生也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姑娘。” 范雅心里既羞愧又难堪。 放在口袋里的东西从她指缝上落下,静静躺在她口袋。 没一会儿,有个女村民跌跌撞撞的跑来:“医生,我儿子、我儿子发烧了……” “在哪里?” “俺、俺家……” 苏曼柠下意识往陈主任的位置看去,突然想起陈主任带著陈庆胜去附近村民家义诊了。 她叫上两个男医生,旁边的范雅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苏曼柠点点头,交代了另一个中医科同事张副主任一声,就带著几个人一起跟著那女村民往村子里走。 走了不知道多远,太阳晒的她俩都快没力气了。 一个男医生低声问他们:“你们觉不觉得这女同志有点问题?” 他指了指太阳穴,意思很明显,他觉得这个女人精神有问题。 苏曼柠看向前面走路跌跌撞撞的妇人。 妇人衣服破破烂烂,头髮也是一团糟,全身都是污垢。 青阳村不算穷,村民衣服补了又补,灰扑扑的还沾著泥巴,但也没这么脏乱。 范雅年纪最大,她鼓起勇气走上前,拉了拉妇人:“同志,你家在哪呢,这往里走就要进山了。” “狗蛋、狗蛋就在那……他发烧了,要治病……” 范雅回头和三人对视了一眼,又轻声对妇人说:“你確定你家在那,可是那边好像没房子了。” “有,我儿子就在那,就在那……” 妇人疯疯癲癲,双眼无神,跌跌撞撞的往山里跑。 范雅咽了咽口水,嚇的没敢跟。 妇人跑到一半,站在一块坟头朝他们招呼:“来呀,快来呀,我儿子病了,你们快来给我儿子看看。” 范雅后退了两步,转头往回走:“她是疯子,咱们赶紧走。” 四人一回头,就发现路上被几个男人堵在那。 其中一个还是早上医闹过的男人。 苏曼柠暗道不好,拉著范雅准备绕过这些混混离开。 那几个混混就是故意堵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哪能让她们跑了? 大腿一迈,就堵住了他们回去的路。 “妈的,就这个医生,我让她给我诊脉,她还嫌弃我。” “老大,那个女人也不错,我看过了,医院就这两个长的漂亮。” 两个男医生將苏曼柠和范雅挡在身后,厉声呵斥:“你们想干嘛?” “我们想干什么?” “女人嘛,不就是那回事,要了她们身子,不就只能嫁到咱们山沟沟来了?” “哈哈哈!”眾人笑著,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事犯法。 他们只知道村里的女人少,要想娶老婆,就得硬来。 男医生怒道:“你们这是犯法,要枪毙的!” 为首的混混嗤笑一声:“什么枪毙,当老子没见过世面呢,女人丟了清白不嫁人那是要浸猪笼的,我告诉你们,把这两个女的留下,不然我打断你们的腿。” 男医生从来没和这么没法律意识的人说过话,气的脑子都是嗡嗡的。 范雅嚇的不轻,她真是后悔跟来了。 苏曼柠从箱子里拿了一管长针,夸大其词的呵斥: “我告诉你们,你们没法律意识不知道,我们医护人员下乡义诊出了事,你们这些人全家都要连坐,不仅你要枪毙,你们父母都要坐牢,还有你们兄弟姐妹也是要被批斗的,你们赶紧让开!” 混混们脸上面面相覷,他们是没有法律意识,但被批斗的事还是知道的。 做了恶,那可是要被关进牛棚的,或是赶去大西北,不给吃不给喝,还要做苦力,比活著还惨。 “老大,她说的是真的吗?” “女人失了清白,难不成她还不要脸的闹出去,被人唾弃?我看她就是在吹牛。” “那万一说的是真的呢?” 几个混混一时沉默了,他们可不想为了个女人搭进去一辈子,何况这个女人是老大想要的,又不是他们的媳妇。 两个男医生见状,一手拉著一个赶紧跑。 回去的路就这么一条,要想跑,就只能经过这群混混身边。 苏曼柠刚过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尖叫声。 她回头一看,其中一个男的趁范雅过去的时候心生歹意,居然她给抓了过去。 第31章 是给猪配种的春药 “范同志!” 苏曼柠和身边男医生连忙去救。 没等他们两个过去,那群混混恶从胆生,將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混混贪婪的看向苏曼柠:“把那女的也给抓了。” 苏曼柠心里一惊,往后退了一步刚想跑头髮就被扯住。 一股药迎面朝她脸上撒来。 她闭紧嘴鼻,从兜里拿出针狠狠扎在混混脖子上,將里面的药体注射下去。 那混混疼的惨叫,瞬间吸引住其他混混的目光。 趁著这个时机,范雅掏出口袋里的药粉撒向抓著他的男人。 两个男医生为了拦住追他们的混混被打了好几下,口腔里都是血。 “赶紧走!” 苏曼柠拉起愣在原地的范雅就跑。 山路崎嶇,她们俩也不知道往哪跑,反正只想甩掉身后跟著的人。 跑著跑著,两个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好在那群混混没注意到她们,还以为她们穿过灌木丛跑了。 苏曼柠躺在草地上喘气。 但渐渐的,她感觉不对劲,心口狂跳,全身发热。 再侧头一看,范雅也是如此,面色潮红,额头全是汗水。 范雅挣扎著坐起来:“那粉末不对劲,这群混混拿不到什么好东西,大概率是给猪配种的春药,要是不及时解毒,容易伤身体。” 苏曼柠环顾四周,突然看到脚下水田里的灯芯草以及山坡旁长的像茅草的小竹叶。 她眼睛一亮:“灯芯草,淡竹叶,可清热解毒,加上我的银针,十宣穴泻火,可以支撑咱们回到医院检查。” 范雅就这么看著她不顾危险滑到山下摘了灯芯草,又坑坑哧哧一把薅住淡竹叶递过来。 “吃下,嚼它们的汁水咽下去,这两种药是中春药后清热解毒急救的药。” 苏曼柠一边嚼一边塞她手里。 范雅有洁癖,这两种草连洗都没洗过,不知道有多少细菌。 可看著苏曼柠都吃了,她咬咬牙,也吃了下去。 苏曼柠在用银针扎进她手指放血,过了好一会儿,两人身体里那种让人发软发烫的感觉终於消退了些,双腿也渐渐有了力气。 范雅有点担心两个男医生,左右看看路,愁眉不展:“咱们该往哪边回去啊?” 村子四通八达,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是返回的路。 何况她们两个女生才经歷过被人拦截的事,哪里敢隨便乱走,万一再遇到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办? 苏曼柠沉思片刻:“我记得来的路,也记得咱们往哪个方向跑的,问题是咱们要不要现在出去,他们肯定没走远。” “对咱们下手的混混一共有五个,咱们跑了后跟来了三个,剩下两个人对李医生和王医生没有威胁,我觉得李医生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回去了,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他们来找我们就好。” 范雅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没想过这些:“这地不安全吗?” 苏曼柠点头:“他们找不到我们,肯定会返回来找。” 范雅迟疑:“可是……” 她不敢走,她害怕,怕离开了这里反而不安全了。 苏曼柠站起来,朝她伸手:“相信我,我从小记忆力就好,往这边跑的时候我远远地看到了一排土房,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知青院。” “那三个混混从山坡绕下,再返回,刚好会和我们错过,现在走咱们有极大的概率能去到知青院求救。” “村里其他人都不可信,但知青院有我妹妹在。” 范雅咬了咬唇,目光坚定:“好。” 她將手递到苏曼柠手中,两个人从山坡山滑下去,绕著田埂往知青院走。 一路上没什么人,范雅心里很惶恐,她强装镇定问起刚刚之事:“你给那个人扎的什么针?” 苏曼柠:“镇定剂,所以我说留下来的那两个混混不是李医生他们的对手。” “你呢,你撒的是什么东西?” 范雅:“普通麵粉加迷药,以前我跟著李主任下乡义诊过,李主任怕我出事,教了我这个自救的法子。” 他们走后没多久,三个混混果然重新返了回来。 两个滑下山坡的痕跡其实很明显,那三个混混刚开始也很慌,没仔细找,这会儿返回来立马就找到了她们滑下去的痕跡。 为首的混混滑下小山坡,仔细寻找她们离开的方向。 “她们肯定去知青院了,赶紧追,不能让她们逃走,不然咱们都得完蛋。” 两个混混已经被嚇呆了,完全是慌了神的跟著老大走,听他说要追立马就撒腿就追。 苏曼柠和范雅一直没有停下过脚步,直到快到知青院心里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没等她们抵达,身后传来三个混混的叫嚷声。 范雅心里一惊,身子已经被苏曼柠拉著往知青院狂奔。 好在知青院今天休息,有不少人在。 听到动静眾人纷纷出来围观,苏曼彤也跟著走出来,看到两个被追的姑娘,顿时瞪大了眼睛。 “靠,是苏曼柠!” 苏曼彤抄起旁边的锄头將两个姑娘护在身后,凶横地盯著三个混混:“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可是知青院,乱来我报警了!” 三个混混並不害怕这群知青:“让开,不然老子打死你。” 苏曼彤:“有本事你来啊,我们知青院这么多人,还能怕了你们?” 为首的混混嚷嚷:“滚开,那是我媳妇!” 苏曼彤破口大骂:“媳你娘个媳妇,那是我姐!你他娘的敢欺负我姐,老娘让一辈子牢底坐穿!” 说完,她一锄头挥了过去。 知青院其他人也纷纷拿了武器把三个混混围了起来。 李晓扶著苏曼柠,见她身上全是泥巴,但没有被侵犯的痕跡,才鬆了一口气。 “学姐,你们怎么了?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先送你们去医院?” 苏曼柠此刻症状明显不对。 她面色潮红,眸中洇泪,身弱如浮柳,整个人美的惊心动魄,又娇媚可怜。 李晓看的失神,不经意间咽了咽口水。 苏曼柠吸入的春药比范雅的多,此刻已经忍到了极限。 她压著心里那股痒意,挣扎著说:“先帮我们通知医院那边。” 知青和混混正僵持著,外面一阵喧譁,陈庆胜带著李医生还有警察走了过来。 “就是他们几个,想对我们义诊的医生为非作歹,公安同志,你看他们毫无悔改之心,在知青院都敢这么乱来,可见这种人多么囂张。” 几个公安本来就在附近主持秩序,听到有女医生失踪,当即就施展了搜救,这会儿看到三个混混手里还拿著棍子,立马就招呼人把人抓了起来。 苏曼柠和范雅鬆了一口气。 范雅颤著手:“公安同志,他们手里还有药,麻烦你们问清楚是什么药,从哪里来的,我们得回医院检查。” 公安点头,还没问,其中一个混混已经嚇的全交代了。 “是、是抢的那个人的,我无意中听见他说要给公牛配种。” 陶彭被混混一指,脸色微微苍白:“对,他们还抢了我的钱。” 苏曼柠狐疑的看著他。 这也太巧了。 “你为什么要给公牛配种?我记得村里已经不给家畜用药配种了。” 陶彭推了推眼镜,掩盖眼里的心虚:“是村支书家的牛,他们公牛和母牛一直不交配,好几年没生过小牛了,我答应了帮张翠兰。” 苏曼彤瞬间朝他看去。 第32章 给你报仇 陶彭不敢与她对视,只垂著头不语。 混混们交代清楚,公安將人拷上带回去。 陈庆胜走过来:“没事吧?” 苏曼柠摇头,忽然瞧见贺淮从远处跑了过来。 她挣脱李晓扶著的手,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声音里全是委屈的哭腔:“你怎么来了?” “我会开车,申请过来接你们回去。” 贺淮紧紧搂著她,声音里全是颤抖:“嚇死我了你知道吗?听到你失踪,我真的嚇死了。” 他丝毫不顾她身上全是泥巴,只將她钳紧在怀中,一下一下的亲吻著她发梢,似乎这样才能平復心底的害怕。 苏曼柠本来就中了药还没彻底平復,被他一抱,控制不住的往他胸口蹭来蹭去,偶尔还想用牙齿去剐他微凸的胸膛。 “好热,贺淮,我好热。” 贺淮身子绷紧,差点被她当眾弄的全身发硬。 感觉到她情绪不对,他立马將她抱了起来:“我带你回去检查。” 跟著来的女医生也说:“小雅,你脸色也挺红的,咱们也走吧。” 范雅点点头,任由朋友扶著她。 这种烈性春药需要儘快解,两个人被迫在临时搭建的诊所里打了吊针。 苏曼拧缩在他怀里想睡觉,但打的药水是清心降火祛毒的,得观察她身体情况,不能真让她睡了。 贺淮就低声哄著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著她的后背,让她清醒一点。 范雅瞧见这一幕,心里虽然失落,但奇怪的是她好像並不觉得多么不甘了。 明明她比苏曼柠要大那么多岁,可面对危机,苏曼柠竟然能那么冷静,那么镇定,如果不是她果决的带著她跑到知青院,此刻她们早已被那些混混控制住。 一想到那个后果,范雅就全身颤慄不止。 什么情爱,都不过清白和生命重要。 那一刻,她忽然就生了佩服和释然。 她从来没佩服过和她同龄的姑娘。 但苏曼柠真的做到了让她没有任何怨懟。 范雅知道自己这一遭是受她连累,但她並没有生出恨意。 经歷过这一遭,反而让她看清了很多。 她一直不敢明目张胆的追求贺淮,在他们在一起以后,又一直犹犹豫豫要不要算计苏曼柠。 其实想想,她犹豫,是因为她觉得不值得。 为了情爱,搭上自己的名声不值得,搭上自己的事业不值得,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不值得。 她从来不是个疯子。 她看著苏曼柠,见她也朝她看来,范雅露出一个笑。 苏曼柠点点头,两个人还是没办法做朋友,但未来或许能在各自的领域成为齐名的医者。 打完针,义诊部队才收拾好东西从村里撤走。 傍晚,听说了这件事的周芬在家里恨不得把那群混混骂死。 苏政委则打了电话去市里,说明此事有恶劣程度,要求公安局严惩五人。 连一向话多的五嫂都多给她煮了两个荷包蛋安慰她。 让苏曼柠奇怪的是,贺淮送她回家后,就没瞧见人了。 一直到傍晚,她去医院看过两位男医生,吃完晚饭坐在门口吹头髮时,才看到贺淮满身戾气的出现在家属院。 瞧见她后,他身上戾气收敛,寒气融化,眼底浮现一抹温柔,快步向她走来。 苏曼柠立马站了起来,委屈控诉:“你去哪了?” 她鼻子微耸,闻到他身上有血腥气。 贺淮抿了抿唇:“给你报仇。” “为首的判了枪毙,剩下的被发配到大西北劳作。” 苏曼柠瞠目结舌:“你、你去打人了?” 贺淮想搂她,但想到自己身上有血腥气,没敢动手动脚:“託了点关係,去看望了下,你放心,我没要他们的命。” 苏曼柠没说什么,那群混混不过是罪有应得。 贺淮拉著她往他们的房子走。 到了家,他拿了桶从井底打了一桶水上来,他脱了衣服蹲在井旁,让苏曼柠给自己舀水洗澡。 苏曼柠看到他五指骨节上还有伤口,眉头一拧抓住他的手仔细观看:“怎么还有伤?” 贺淮失笑:“训练太用力了。” 苏曼柠低头亲吻在他的伤口处:“贺淮,我郑重的告诉你一次,我有自保的能力,不需要你提心弔胆,我是能与你並肩齐行的人,你不能觉得保护不了我,就失去理智伤害自己。” 贺淮驀地红了眼眶,那双平静的眼眸里压抑著疯狂,声音却极其温柔:“我知道柠柠,我知道,我很冷静,我恨不得杀了那群畜生,但我知道不行。” 不过没关係,杀了他们反而便宜了他们,他会让他们后半辈子都活在痛苦中! 苏曼柠吻上他的唇:“別想了,贺淮,別想那些让你暴戾的事,看著我,抱著我。” “贺淮,我需要你。” 贺淮一愣,理智迷失在她亲吻中。 他吻著她的唇,她的眼睛,她的下巴,她的锁骨,確认她完好无损的在自己怀里。 內心的慌乱被渐渐抚平。 他抱著她,將脑袋埋在她脖颈处:“柠柠,和我结婚吧,我想和你组建只属於我们的家庭。” 苏曼柠一直觉得自己还小,但仔细想想,她心理年龄早已成熟,也渴望有自己的家庭。 既然选定了贺淮,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区別呢? 何况女主和男主就要回军区,她也不想和贺淮因为他们发生什么意外。 “好。” 知青院。 苏曼彤心不在焉的吃完晚饭,同伴看出她的不对劲,还以为她是害怕中午发生的事,叫了陶彭去厨房安慰她。 两个人静默无言,苏曼彤起身去舀水洗锅,被陶彭抢先。 苏曼彤当即发了火:“陶彭,我告诉你,你和张翠兰到底有没有关係?” 陶彭:“我和她真的没有关係,你也知道她才有十七岁,为人淳朴,我一直將她当妹妹看,而且她弟弟又是我班里的学生,她渴望像她弟弟一样能够上学,才会总是请教我问题,我也只是可怜她几分,平日里多照顾一二,我和她真没关係。” 苏曼彤冷笑:“好啊,既然没关係,那她家的牛生不生崽关你什么事?” “你又为什么非要去李大夫那拿配种的药?你告诉我,你在算计谁?” 陶彭脸色一沉:“我能算计谁,苏曼彤你不要这么泼妇行不行?” 苏曼彤看透他面目后,只觉得自己理智都回来了。 “明明下午的时候大家都去义诊,你呢,你没去义诊,我问过梁知青,他说你排著排著队突然离开了退队伍,刚好那时候那群混混被义诊的医生赶走,你什么时候去李大夫那不可以,非要这个时候走?” “陶彭,你既然和张翠兰没有关係,你为什么火急火燎的突然就想起了这桩事,这事过后不能做,之前不能做,就得这个时候做是吗?” 陶彭扶了扶眼镜,转头就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曼彤:“你给我站住,我来说,你算计好了那群混混经过之地,故意让他们拿到那种药,然后故意让他们发现那个疯女人,让那疯女人把苏曼柠她们引来……” “啪——” 陶彭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我说了,我没有。” 第33章 她是我老婆 苏曼彤毫不犹豫一巴掌扇了回去。 打的陶彭眼冒金星,满眼震惊。 “我给你脸了陶彭,你敢打我,我爸妈都没捨得动我一根手指头!” “苏曼柠说的没错,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为了你这个人渣做出让父母伤心之事!” 苏曼彤眼里含著泪,下巴抬的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孔雀:“不说实话是吧,我自己找!” 说完,她衝到男宿舍,把陶彭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男知青个个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陶彭过来阻止,但此刻的苏曼彤比猪还难按。 更何况她经歷了两年劳作,力气比一般女人还大,陶彭一个天天想著不下地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直接被她踹飞了出去。 苏曼彤扒拉了半晌,终於找到了一个笔记本。 她囫圇翻开,笔记本上没写什么,大部分都是他写的文章,只有一页,写满了苏曼柠的名字。 这一刻,她只觉得尘埃落地。 陶彭吊著她,什么好话都说过,当时她听的只觉得动人,没觉得他给自己洗脑。 但架不住有个苏曼柠天天在她耳边说她被骗的团团转,说陶彭只是口头上喜欢她。 次数多了,她心里也带了疑惑。 下乡两年,她体会到劳动的辛苦,也看过不少分分合合的例子,渐渐地意识到了陶彭对自己是真没意思,纯粹就是吊著自己。 但她就是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吊著自己? 为了她的家世?可她已经明明白白用行动告诉了他,她可以陪他一起受苦,但绝对不会用家里的关係帮他平步青云。 陶彭就是看透了这点,才会对她越来越没耐心。 偏偏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说要和她在一起。 苏曼彤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直到此刻,她心里终於有了答案。 陶彭衝过来就要抢她手里的东西。 苏曼彤一把將上面的纸页撕了下来,然后淡定的再次给了他一个巴掌。 “陶彭,你真让我噁心,分手吧。” 说完,她转身走进厨房,將那张纸丟进火堆里烧了个乾乾净净。 回了床铺,苏曼彤从行李箱里拿出数学书看了起来。 李晓一行人听到动静,小心走过来询问:“曼彤,你和陶彭吵架了?” 苏曼彤:“分手了。” 李晓震惊:“你追了他三四年,到手两天就分了?苏曼彤,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说追就追说甩就甩啊。” 苏曼彤冷笑:“至少我得到过,你跟著他下乡你得到了吗?” 李晓脸色訕訕不说话,这苏曼彤怎么回事,今天是吃了火药吗?这么冲! “那你看书干嘛?” 他们又回不去。 “关你屁事。” 苏曼彤想起那年下乡,苏曼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一定会好后悔,才千方百计的塞了书到她行李箱里? 她心里憋著一股气,將高中知识复习了一遍,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到今天的事,恨不得掐死过去的自己。 但问题又来了,陶彭想让苏曼柠失去清白,是因为得不到吗? 苏曼彤想不通,乾脆就不想了,明天的面试她一定要把这人给踩在脚下。 次日一早,苏曼彤让宿舍长给自己请了假,拿著包红糖去村长家借自行车去学校。 没想到刚回来,就遇见陶彭拿著做好的白麵包子给她道歉。 陶彭很会拿捏她,什么知道错了,什么曾经是喜欢过苏曼柠,但答应她后就只喜欢她一个人,好话不要钱似的脱口而出。 要是以前苏曼彤肯定就被他哄的团团转了,但此刻她看清了他的嘴脸,表面接过转头就餵给了村里的大黄狗。 那条大黄狗没吃几口就开始拉肚子。 苏曼彤气的把包子扔粪坑,苏曼柠真没说错,陶彭这人太下作了。 她骑上自行车到了红旗中学,面试的人足有上百,瞧见陶彭也在其中,她得意的冲他一笑,果然看到他白了脸。 苏曼柠也知道今天苏曼彤会来学校参加考试,早早就在外等著了。 昨天发生那回事后,医院给她和范雅放了两天假休息。 贺淮打算和她一起去市里买结婚用品。 不过两人不急,准备等苏曼彤考试结果出来后再去。 半个小时后,苏曼彤隨著大流走了出来。 苏曼柠迎上去:“怎么样?” “还没出成绩呢。” 苏曼彤面对她有点彆扭,她觉得要不是自己惹了这么个祸端,也不至於让苏曼柠昨天经歷那一遭。 苏曼柠就陪著她在外头等了等。 没多久,教室里走出个戴眼镜的老师,將录取通知贴在墙上。 眾人一拥而上,苏曼彤凭藉著自己力气大,愣是挤到了最前边。 “我是第一!” 从来没有考过第一的苏曼彤双眼蹭地一下亮了,叉著腰放声大笑。 苏曼柠扶额:“……只取一个,还有面试,別太得意了。” 苏曼彤不在意的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苏曼柠挑眉:“我跟贺团长商定了,下周一结婚,你要是这次能考进学校,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呦呦呦,看不起谁呢。”苏曼彤抑不住嘴角上扬:“说好了哦,我要是考进学校,你给我洗一次衣服。” 苏曼柠:“……行。” 她以为这人多有出息呢,她都准备大出血给她买辆自行车了。 事实证明,情场失意职场得意,苏曼彤性格大大咧咧,嘴巴利索,从小在压力中养大,这种小场面根本不带怕,结果出来果然又是第一。 红旗中学就招一个老师,录取了苏曼彤,陶彭作为第二自然就被淘汰了。 苏曼彤还十分挑衅的冲他一笑,把后者给气的脸色铁青。 苏曼柠心里疑惑,低头问她:“你们俩闹翻了?” 苏曼彤眼神飘忽:“分了。” 她不太想把陶彭的心思说给她听。 太骯脏下作了,简直是污了她的耳朵。 “咳咳,咱们回家吧。” “回什么家啊,打个电话给大伯他们,让他们知道你有出息了,当上老师了。” 苏曼彤丧了气:“我都好久没打过电话回家了……” 苏曼柠拉著她往通讯室走:“犹犹豫豫的做什么,大伯和大娘只会为你高兴。” 到了通讯室,她打通苏城电话,跟大娘说了几句,就將电话给了满眼通红的苏曼彤。 她们说话的时候,苏曼柠就站在外头,给她们留出空间。 苏曼柠偶尔也会想起两世的父母,上一世的父母很疼爱她,她生病后他们从来不会在她面前哭,可他们的眼睛总是肿的。 她走的时候没有受太多的苦,父母还年轻,答应她会再生个孩子作为精神寄託,所以她虽然有遗憾,却也认命。 这一世的父母也很爱她,可惜她想起前世的记忆太晚,幼时不懂事,连他们的样貌也不记得。 这个战火纷飞年代,他们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给她留下。 苏曼柠嘆气,思念这种事啊。 真是让人心態都老了。 忽然,一道喇叭声从前面传来,军车缓缓停在苏曼柠面前。 一个小胖子趴在车窗上看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不出样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姐姐你好漂亮,要不你给我贺宴哥哥做老婆吧。” 贺淮差点没把车把手扳断:“闭嘴,她是我老婆。” 小胖子翻了白眼,他才不怕贺淮呢,贺伯母说了,贺淮在贺家是外人。 他来军区的目的就是让贺宴哥哥甩掉他那乡下老婆。 等他完成任务,他就是贺家的小功臣。 到时候谁也不能欺负他。 第34章 领证了 贺淮挺不耐烦这小胖子,一个转弯,將车停下 “到了,贺宴没回来之前,你就住郝师长家。” 小胖子被他单手拎了下来。 贺淮啪嗒一声把车门关上,临走还不忘说:“你贺伯母没说错,但有一点,他们俩没看对眼,只是相亲而已,相亲不是发对象,能截胡是我本事,也是我和你嫂子的缘分。” “大后天我结婚,记得来喝喜酒。” 小胖子抱著书包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哼,等我长大了,我也截胡你。” 次日一早,苏曼柠早早起来从衣柜里挑了件红色的確良碎花长裙,对著镜子左看右看,觉得满意了才把昨夜扎了许久的辫子鬆开,蓬鬆蜿蜒的头髮留一半披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显的她更加清纯温婉。 整理好这一切,苏曼柠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一辆军车停在门口似已等了许久。 贺淮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军车旁,绿色的军衣衬的他肩宽腿长,冷冽刚直。 见她出来,他立即打开副驾驶的门。 “吃早餐了吗?” 说话间,他递给她一块奶糖:“含著,不然晕车。” 苏曼柠心里那点紧张就这么平復下来:“我不饿,咱们去了市里先领证拍照吧。” 她髮型弄这么好,就为了早点拍好留纪念,磨磨蹭蹭的,到时候出点意外弄脏了衣服,乱了髮型,她是真会哭的。 贺淮抑制不住嘴角上扬:“到市里差不多八点半,正好领证。” 苏曼柠羞涩低眉,奶糖在嘴里散开,甜滋滋的,像是甜进心里。 他们来的早,办事处的员工刚来上班,他们是今天第一对领证的。 办事员看贺淮是军人,让他把部队批准的资料提供了。 苏曼柠这才记起结婚申请这事,他们才提交不到一个星期啊。 “別担心,师长早就给我准备好了。” 贺淮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苏曼柠的身世背景太好调查,爷爷奶奶父母都是烈士,二伯又是政委,根本不需要等十天半个月才能批准。 他亲爸那边倒是想压著,奈何他爷爷一看苏曼柠资料,恨不得催著郝师长赶紧通过结婚申请。 毕竟贺淮今年已经二十八,搁他在这个年纪,他儿子都成群了。 再对比一下贺宴被迫娶了个乡下姑娘,贺淮爷爷都觉得祖坟在冒青烟,这年头和一个烈士子女结婚,就是多了一道保障啊。 虽然说他们家不需要,但贺淮爷爷作为一个老將军,对烈士子女有著天然的好感,何况这还是拯救自己老光棍孙子的大恩人。 总之,其实贺淮还没和苏曼柠表白的时候师长就已经给他批了结婚申请。 如今被批准也是在情理之中。 两个人顺利念了誓言,盖上章,拿著一对红花出了门。 “老婆。”贺淮趁四下无人,低头亲了亲她。 苏曼柠眼波流转,娇媚瞪他。 贺淮一笑,从她手里抽出另一半结婚证塞进怀里:“这东西我收著。” 苏曼柠耳根子通红:“丟了我可不管,赶紧的,咱们去拍照。” 到了市里照相馆已经九点,老板瞧见两个新人,当即喜笑顏开:“两位郎才女貌,又是我今天开业第一对新人,我多送你们一张小样就当添彩头了。” 贺淮又是一笑:“多谢老板。” 他牵著苏曼柠的手坐下,两口子自然而然的挨地近,老板不需要叮嘱,只略微调整他们的姿势,就这么拍了几张照片出来。 “一看你们就是对恩爱的夫妻。”老板拍完,调侃说了句。 老板拍照都拍出经验了,挨的远的没啥感情,纯粹就是凑合过日子,挨的近都是自己谈的。 “一个小时后过来取照片。” 苏曼柠终於鬆了一口气,贺淮拉著她去国营饭店买了碗面吃。 “等会吃完饭咱们去百货大楼买东西,要是普通人家结婚,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都要凑齐全,但咱们是部队分配的房子,衣柜家具齐全,剩下的我也已经买好,现在就剩下三转一响。” “缝纫机我让人直接送到部队,自行车我有,但我觉得还是得给你买一辆新的,去医院也能多睡一会儿。” “这次来就是让你选一辆你觉得好看的,手錶咱们等会去买,我找其他人换了票,至於收音机,我问过了这东西暂时没货,要等下周,不过我提前跟他们预约好了,下周让他们送过来。” 苏曼柠犹豫了下说:“其实收音机我觉得可以不用买,我不爱听那玩意。” 她跟著大伯大娘长大,家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连这时代难得一见的吹风机都有,她真不爱听收音机。 贺淮解释:“三转一响是结婚標配,旁人买不了是因为没有渠道和金钱,但我本身有这个能力,也不缺钱,我要是不买,你面子上哪里过的去?大不了咱们买来吃灰嘛。” 苏曼柠嘟囔:“你也太讲究了。” 贺淮笑著说:“还有彩礼,虽然我的存摺放你那里,但存摺毕竟不是彩礼,我不能將这个当成彩礼给你。” “爷爷那边寄了五百块,我个人再出五百,这就算我给你的彩礼了,等会咱们去银行把彩礼钱单独开个存摺存上。” 苏曼柠拧眉:“可我的嫁妆就只有我爸妈留下的钱和我的工资。” 这样对比下来,似乎只有贺淮在付出。 第35章 贺团长比你哥要优秀 贺淮眼眸温柔:“能娶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苏曼柠也不再纠结,大手一挥:“那这次酒席的钱我出吧。” 贺淮轻轻敲了下她的头:“说什么呢,男子汉大丈夫,结婚的钱让媳妇出,这传出去別人怎么看我?” “你放心,酒席的钱爷爷出,除了给你的彩礼钱,爷爷还给了咱们小家启用资金,有一千块呢,据我所知,贺宴他结婚,爷爷一共就给了五百。” 苏曼柠蹭地眼睛亮了,全是八卦:“真的啊。” 看来贺爷爷不太满意这对原著夫妇。 贺淮:“其实吧,爷爷不是不满意贺宴娶个乡下姑娘,而是爷爷那边查出来是那姑娘算计的贺宴。” “一个大男人被个女人算计成功,爷爷觉得贺宴太窝囊,也觉得那姑娘太心机。” “不过贺宴总算没缺了那点担当,即使知道是被算计的,他还是娶了对方,这点让爷爷满意,所以就给了他们五百块。” 苏曼柠有点紧张:“咱们结婚的时候,爷爷会来吗?” 贺淮摇头:“不来,可惜现在多主张朴素结婚,不然我还想给你个婚礼,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办酒席。” 他打量了下苏曼柠的身形。 “不过买一身红裙子还是可以的。” 吃完饭,他拉起苏曼柠去了百货商店。 两个人直奔二楼服装店,成品的红色长裙自然没有,但红色的布料还是有的。 贺淮给苏曼柠扯了一身红布后,带著她去看了自行车。 苏曼柠第一眼就看中了那台女式自行车,虽然比男式要小一號,但它顏色好看,骑起来也方便。 买好自行车后,贺淮带著她去选手錶。 刚到柜檯,苏曼柠就瞧见一个眼熟的人。 对方一回头,满脸惊喜:“贺团长,你也来选手錶?” “孟医生。”贺淮淡淡点头:“带我太太来的。” 孟常虹一愣,对著苏曼柠礼貌一笑:“原来是苏同志。” 她对苏曼柠没什么好感,医院谁不知道范雅喜欢了贺淮五年,结果被个刚来军区的女人抢了。 孟常虹一直觉得范雅和自己都是可怜人,两个人喜欢的男人都被人抢走。 昨天晚上回来后,她去了宿舍找范雅,有意无意的鼓动范雅去针对苏曼柠,没想到这女人居然看开了,说什么要以事业为主,还劝她不要动歪心思。 她懂什么啊! 贺宴和贺淮这个没有人性的冰坨子不一样,贺宴温润尔雅,和她一直是好友,她能感觉到贺宴对自己的信任,他们是有感情基础的。 如果没有那个乡下女人,她迟早会和贺宴走到一起。 要她放弃?真是笑话。 明明是那个乡下女人抢了她的男人。 苏曼柠冲她点了下头,贺淮则让售货员拿了上海牌女士手錶出来看。 孟常虹捂嘴轻笑:“我还以为苏同志会成为我嫂子呢。” 贺淮眼里闪过一道冷意。 她像是没瞧见似的,继续说:“毕竟前几天我哥哥还在给苏同志送吃的,全医院的人都知道我哥看中了苏同志,连我妈都说找个时间和苏同志你看看,没想到转头苏同志就答应了贺团长。” “到底贺团长更有出息,我哥是比不过的。” 这话就差没指著苏曼柠的鼻子说她趋炎附势,一边吊著她哥一边和贺淮曖昧不清。 苏曼柠唇角一勾:“孟同志,我没想到你居然比你哥更有自知之明。” 孟常虹脸色一僵。 “我说你哥死缠烂打,你哥也不反驳,我还以为你们家的人都是这样没点眼色,看不出別人不喜欢他,没想到孟同志你竟然是一股清流。” “你都说了贺团长比你哥要优秀,那我选择贺团长,不就是人之常情?” 贺淮握住苏曼柠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全当旁边没人。 看过售货员拿出来的女士手錶后,贺淮买下后拉著她离开。 售货员见孟常虹迟迟不动,心情不爽的提醒:“同志,你要不要买啊,不要买別挡著其他客人的路。 孟常虹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她和苏曼柠没仇,刚刚一番不过是试探而已。 知道她不好拿捏,心里有了个底,便再次看起手錶来。 “刚刚那位女同志买的手錶还有吗?” 售货员:“这手錶是上海牌彩盘系列,女士手錶很少,整个北城就这两块,现在还剩一块,你要买吗?” 孟常虹:“当然。” 她拿起手錶仔细看了看,对售货员说:“能不能在上面给我做个记號?” 售货员点点头:“刻名字吗?不过先说好,这种手錶刻字的话,会影响观赏。” “不要紧。” 孟常虹不知想到什么,眼里乍过一道精光。 苏曼柠和贺淮去了裁缝铺。 一路上贺淮都在念叨:“我没说错吧,孟常青孟常虹两兄妹心机深沉的很,咱们以后少和他们来往。” 苏曼柠:“我有点奇怪,孟常虹怎么会去买手錶,我明明看到她手上还有一块手錶,不像是坏了。” 贺淮:“確实奇怪,孟家不至於富裕到隨便收集手錶。” 不过人家怎么样跟他们没关係。 他拉著人躲过人群的碰撞,走到裁缝铺旁。 “別纠结他们的事了,等会带你去看电影。” 苏曼柠点头,裁缝给她量了身形,只做一件上衣和下裙,样式不用太繁杂,只需要看起来端庄就行。 裁缝让他们明天过来拿衣服,两个人並肩去了电影院。 电影都是黑白的,是战爭片,感人的很。 周围都是此起彼伏的哭声,苏曼柠本来也被感染想哭的,结果眼泪刚一掉,就被贺淮卷进口中。 她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得著贺淮,眼泪要掉不掉,整个人都无措起来。 贺淮低声摸了摸她脑袋:“乖,没人看见,看见也没事,咱们领证了的。” 苏曼柠羞耻感爆棚:“快闭嘴。” 虽然电影院很暗,但是放映室那边能看到的啊! 贺淮抱著她蹭了蹭脖颈,放映室那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有些同志啊,请保持文明观看,別搂搂抱抱影响他人。” 苏曼柠一僵,立马將人推开。 贺淮失落,这放映员眼睛怎么这么尖,不去做侦查兵可惜了。 第36章 羞羞答答勾勾搭搭的 出了电影院,两人去供销社买了喜糖,又去菜市场买了好些菜。 等领了照片,苏曼柠和贺淮去了趟邮政局旁,把照片寄去给贺淮爷爷和苏城的大伯一家。 做好这些事后,苏曼柠打了个电话去苏城。 电话那头传来大伯的声音:“曼柠,我和你大娘给你准备了嫁妆钱,就在我们寄给你的信里面,我瞧著应该快到你们那了,到时候你看看。” “我听你大娘说了,要不是你,曼彤那孩子还傻愣愣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这事多谢你了。” 苏曼柠:“我没做什么,主要是曼彤也懂事了。” “她要是能懂事,你大伯我也不至於成宿成宿的睡不著了。” “好了,有事你记得打电话回来,別一个人忍著啊。” 苏曼柠忍著眼泪说:“我知道的,大伯。” 掛断电话,贺淮又打了电话去他爷爷那。 爷俩没什么话聊,贺淮交代了下自己领完证的事。 那边的贺爷爷让他把电话给苏曼柠。 苏曼柠接过后,听著里面老人家絮絮叨叨,时不时应两声。 等掛断电话,贺淮迫不及待问:“爷爷和你说什么了?” 不会是说他坏话吧? 苏曼柠娇俏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不告诉你。” 贺淮想去握住她的手指,奈何苏曼柠吃准了他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跟她搂搂抱抱,手掌一抬错过他握来的手,笑嘻嘻地上了车。 他无奈的摇摇头。 却不忘帮她把车门打开。 回到军区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通讯室那边拿了包裹给苏曼柠,包裹很大,有给二娘他们的,也有给苏曼彤的,还有给她的结婚礼物。 里面有一封信,信里有一张匯款票据,苏曼柠看了下,竟然有六百块。 还有一笔钱是给苏曼彤的,有五百块。 苏曼柠回家后就告诉了她,把苏曼彤感动的啊,真是无数次想把过去的自己揍一顿。 次日一早贺淮又去了一趟市里把苏曼柠的衣服拿了回来。 二娘周芬请了家属员两个婶子帮忙做饭,还找文工团那边借了口红跟胭脂。 结婚当天,师长看著一脸精神气的贺淮拍了拍他肩膀。 “你小子,可以啊。” 这么快就把人拿下了,不枉费他帮他提前打结婚报告。 贺淮脸上的笑都快止不住了:“多谢师长!” 郝师长嗑著瓜子:“行了,去接人吧。” 贺淮带著兵一路往苏家去。 此时苏曼柠已经將头髮全部盘上去,她穿著一身红色长裙,脸上化著淡妆,小小的脸全是五官,美的像不食烟火的仙女。 给她化妆的文工团姑娘连连惊嘆:“美人在骨不在皮,我如今算是领会了这句话了,贺团长真是好福气。” 苏曼彤酸酸地说:“怎么就嫁人了呢……” 苏曼柠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大好的日子,不许给我丧气。” 门外忽然传来大石头他们的声音。 “来了来了,贺团长他们来了。” 苏曼彤和几个姑娘连忙去拦,但架不住他们人多,没拦住,贺淮就这么在战友的保护下带著大红花走了进来。 一见到坐在镜子旁的姑娘,刚刚还喧闹的声音霎时没了,一个个被惊艷住了。 她五官自然是美的,可更美的是她那身气质,她蜂腰翘臀,香肌雪肤,似柔水一般温婉。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天生带了一点点忧鬱,一笑仿佛却像是坠入了星空,盛满贺淮的倒影。 贺淮喉咙滚动,慢慢走近她:“苏曼柠,我来娶你了。” 苏曼柠咬著唇羞涩一笑,朝他伸手。 贺淮弯腰將人抱起。 周围战士立马哄声。 “娶媳妇进门嘍。” 贺淮就这么一路把苏曼柠抱回了家。 路上行人瞧见,纷纷探头观看。 周芬带著柳明还有许大花一个一个发喜糖。 听著旁人的祝贺喜的嘴巴都合不拢。 到了贺家,苏曼柠被放在床上等候。 贺淮叮嘱她:“饿了就先吃点花生垫垫肚子,咱们等会要去敬酒。” 苏曼柠含著笑:“知道了。” 没一会儿,宴席就开始了。 苏曼柠跟著贺淮出去敬酒,先敬的就是郝师长。 “郝师长,之前多些不敬,请您见谅。” 虽然她並不觉得她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之后谣言传的太广,到底损伤了郝师长的面子。 郝师长也不是小气的人,爽朗一笑:“欸,那有什么,你们小俩口过好日子比啥都重要。” 贺淮满面春风的和苏曼柠对视了一眼,拿著酒给他倒了杯大的:“那是肯定的。” 旁边的小胖子嘴角一撇:“羞羞答答勾勾搭搭的,不要脸。” 贺淮瞪了他一眼,吃都闭不了这小胖子的嘴。 之后则是苏政委。 苏政委眼泪一下子就掉了,被周芬肘击了好几下才忍住。 “喝酒喝酒。” 贺淮:“二伯,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曼柠的。” 苏政委点点头,啥也没说,喝完酒坐了下来。 两人又去敬了来参加宴席的团长和营长。 最后苏曼柠拉著贺淮去敬了他们团的士兵们。 那几个兵原以为就是过来蹭饭,哪里想到苏曼柠竟然没有半点看不起他们,赶紧拿起酒猛喝。 苏曼柠看著几个和她一样大的战士,笑意温和:“慢点喝慢点吃,厨房里还有菜,大家一定要吃饱。” “欸,多谢嫂子。” 苏曼柠敬了一路,虽然酒里掺了水,但还是有些醉了。 苏曼彤给她送了饭菜过来。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已经是晚上了。 苏曼柠洗完澡,坐在床榻上紧张的用被子盖住自己。 外面水井稀里哗啦响了没多久,当苏曼柠以为他就要进来时,却等了许久没见人。 苏曼柠掀开被子,正打算出去看看,忽然房间被推开。 男人光著麦色的膀子,髮丝睫毛沾著水汽,宽厚健硕的胸膛肌肉分明,水流一路划过他性感的腰腹深入不见。 房门咔嚓一声关上。 苏曼柠咽了咽口水,紧张的后退了一步。 男人唇角微勾,眼眸黑的深不见底,像一只饿了许久的猎豹,终於等到了將猎物拆解下肚的机会。 第37章 洞房了 “贺、贺淮。” 苏曼柠见他一步步逼近,急的想说什么,却又知道该说什么。 退著退著,她身子猛地往后一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炙热的气息將她包裹在双臂与床榻之间。 “等、等一下……” “等不了。” 贺淮沙哑著声音极快的说完,黑眸锁定住她的红唇吻了上去。 炙热濡湿的吻在掠夺她的气息,比以往每一次亲吻更加激烈而又迫不及待。 她喘息著想要抓住一个锚点,手指攀上他的胸膛,却勾出更多的慾火。 男人粗糙满是茧子的手磨过肌肤,勾起阵阵涟漪。 薄而透吊带白衣裙构不成阻碍,更像是在勾人探索,点燃了男人全部的兴奋。 贺淮一直都知道小姑娘的身材有种不同於她这个年龄的风情和嫵媚。 直到亲眼看到,他还是被眼前的美景所迷。 苏曼柠將头埋在贺淮的肩膀处,羞的连脚趾都是緋红的。 贺淮哑著声音,指腹碾过她红肿綺靡的唇:“害怕吗?” 苏曼柠点点头,她的眼眸似秋水,眼尾嫣红,掛著泪水,瞧著好不可怜。 贺淮眸子沉著欲色,多年来的涵养在此刻功亏一簣。 心神皆被眼前美色所迷,再无需隱忍。 今日是他们新婚之夜,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占有她、掠夺她,將她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吃进肚子。 “我儘量轻点。”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一如他此刻的早已崩盘的意志。 阴影遮蔽月光,汗水交融,早已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屋外传来女人的呜咽求饶声。 “……不要……” 她声音软的不成样子,破碎不堪又勾人心弦,却换来男人变本加厉。 “要的。” 他哄著她骗著她,一次又一次,像永不知足的饿鬼,直至半夜才堪堪停下。 苏曼柠累的连手指都不想抬,满身的靡靡之气,全是他的味道。 贺淮抱著她去了浴室,浴室连著厨房,那里有他早就烧好的了水。 次日一早,苏曼柠是被饿醒的。 刚一下床就腿软的差点跌倒。 她以前一直觉得事后双腿酸软是小说里的事,没想到这事竟然是真的! 贺淮这个骗子,什么会轻点,她让他轻点的时候他只会一边哄著她,一边亲吻她眼角的泪。 听到她哭了,舔著她眼泪更加激动了。 房间被推开,苏曼柠立马爬上床假装睡著。 床垫微微下凹,贺淮坐在她身边,单手撑脸就这么看著她。 苏曼柠被看的不自在,长睫轻颤微微睁开,假装自己才醒。 “醒了?身子还酸吗?” 苏曼柠羞愤地埋进他怀里:“你还说,要不是我有婚假,现在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贺淮弯下腰亲吻她发梢:“我的错,我昨夜第一次,有点激动。” 苏曼柠脸色涨红:“不许提昨夜的事。” “好好好,不提。” 贺淮帮她揉著腰和腿,揉了好一会儿苏曼柠才叫停。 看到苏曼柠手臂、脖子还有胸口处都是红痕,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昨天他確实孟浪了。 苏曼柠感觉自己皮都磨破了,下床后走路贼痛。 好在她平日里家里都放了不少药膏,其中有一种薄荷做的祛伤药,能够减缓疼痛。 贺淮听到她那处疼,当即表示:“我来给你上药,我看一下,万一伤的严重咱们去医院开点药。” 苏曼柠哪好意思让他给自己上药:“你走,我自己会上。” 贺淮急声说:“但你瞧不见啊。” 苏曼柠:“……” 她低头往下看,全是胸,確实看不见。 她很无语、很无奈、很羞耻……总之,枕头一盖,她啥也不知道。 上著上著,她忽然感觉不对劲。 “贺淮!” 贺淮手忙脚乱的给她上好,轻咳一声:“好了,我抱你去吃饭。” 苏曼柠看他一本正经,咬牙哼了声。 今天还有一大堆事做,苏曼柠把自己的钱整理了下。 大伯给了她六百的嫁妆,二伯在她出嫁时也给了她三百,加上贺淮给她的一千彩礼,和和爷爷给的一千小家启用资金,加上自己的两千存款,如今她手里有四千九百块,贺淮的存款也在她这里,有一千五百块。 她没有將这些钱全部存在空间里,只存了几百块放空间应急。 剩下时间,两个人整理了下昨天各家送的礼。 有送毛巾布料的,也有送红糖酥饼的,更有送各种青菜和肉的。 两个人短时间都不用去买菜了。 贺淮把家里打扫乾净,看到苏曼柠正准备洗衣服,他走过去端起盆子:“我来。” 苏曼柠抓住他的手,摇头:“你把家里打扫的乾乾净净我都没帮上忙,这点衣服我手搓一下就好。” 夫妻从来都不是一方理所当然的享受另一方付出,她上辈子看父母相处就知道了,何况这辈子大伯大娘恩爱,堂哥堂嫂也没怎么红过脸。 这些经验,足够她取经了。 贺淮从后面抱著她:“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咱们不是只有这一时,你昨夜很累了。” 提起这个苏曼柠就气炸了:“还不是你不知节制。” “我知道错了,老婆大人,原谅我这一回吧。” 他故作可怜的看著他,滑稽的表情把苏曼柠给逗笑了。 “行,那你把衣服洗了,等会去煮饭,我要喝粥。” “是。” 贺淮无奈一笑,端起盆把衣服洗了。 苏曼柠的药膏效果好,两天时间伤就好了。 早上两个人回门,周芬早就准备了一桌子饭菜。 贺淮被苏政委叫去院子里谈话,苏曼柠则被苏曼彤拉进了房间。 “他对你好不?” “结婚是咋样的?” “我听说女人第一次的时候会痛,真的吗?” 苏曼彤三个问题砸下来,把苏曼柠给问恼了。 “你怎么那么多话,別打听我私事,想知道啊,你找一个唄。” 苏曼彤白眼一翻:“我就不找。” 苏曼柠回房间把东西收拾好,准备等会带回家里。 中午吃完饭,苏曼柠和贺淮回了家。 贺淮搂著人亲香:“你好了吗?” 苏曼柠支支吾吾:“没好。” “好柠柠,明天就是咱们最后一天假,过后我就要去训练了。” 他搂著人,轻柔著她的腰,一点点试探性的往旁攀爬。 苏曼柠连忙说:“明天、明天才能好。” 她真怕了这男人,除了第一次快的不行,之后像是为了表明自己很能干,一折腾就是两个小时。 贺淮一把將人抱在腿上坐著,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苏曼柠耳根一红,揪著他寸衫迟疑:“说好了,不可以。” 贺淮点头,探头去吻她。 两人耳鬢廝磨了许久,苏曼柠全身发软发烫,刚被放到床上解开衣服,外头传来熊孩子声音踹门声。 “贺淮,我来你们家吃饭,给我开门!” 苏曼柠嚇的连忙把衣服扣上,推开贺淮:“是不是有人在叫你?” 贺淮脸色阴沉,咬牙说:“是那个兔崽子。” 门口骂骂咧咧的嚷嚷声一直没停,贺淮走出房门,从旁边拿了条小棍子。 打开门,小胖子瞧见他手里的棍子,抖了抖身子上的肉。 “你、你干啥?” 贺淮一把將人拎进来:“吃饭是吧,我看你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今天你要是不围著院子跑个十圈,就来领教一下我手中棍子的威力。” 小胖子怒道:“你凭啥罚我,你爸都没这么罚过我!” 贺淮冷笑:“別跟我提他,我爸寧愿把你交给贺宴都不求我一下,就该知道我和他关係一般。” 他捏住他肉嘟嘟下巴:“谁让你来我家捣乱的,是我那后妈给你的勇气吗?” 小胖子气红了脸,倔脾气一上来根本不听他的:“你给我放开!” 贺淮一棍子打在他屁股上,小胖子疼的嗷嗷叫,就是不哭,依旧倔犟的不肯低头。 还威胁他说:“贺淮,你打我,我要告诉你爸你爷爷去,我现在揍不过你,等我长大了肯定会报仇的,你要是识趣,就赶紧把吃的给我端出来,我要吃你前天宴席上的菜……” 贺淮也不跟他多话,他说一句他打一顿,愣是把小胖子打的眼泪汪汪,哭声震天。 附近人家听到动静,纷纷过来围观。 苏曼柠整理好衣服出了门,二团的何嫂子拉住她:“小柠啊,这谁家孩子啊,贺团长怎么打孩子?” 第38章 我娶什么人,用不著你来教训 苏曼柠不想让贺淮担上恶名,就解释: “这孩子我公公和我后婆婆送来的,打算等贺营长他们回来养著,就先把这孩子放师长那住上几天,这不,孩子馋肉,想吃前天宴席上的肉,来咱们家闹腾呢。” “哎呦,谁家能天天吃肉啊,看这孩子胖的,难怪贪肉呢。” 何嫂子原本对贺淮揍孩子的事不满,这一听立马表示该揍。 她家孩子要是天天嚷著要吃肉,她也揍! 谁家不是省吃俭用的,这孩子还不是贺淮他们亲生的,这么囂张,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 眾人议论纷纷,那边的小胖子也低头了。 贺淮拿著棍子指著他:“现在,立马,给我跑圈。” 小胖子嚶嚶嚶的小声哭著,嘴巴撅的能掛油壶。 他后悔啊。 早知道就不从师长家跑出来了。 这回好了,饭没吃著,还挨了一顿揍。 苏曼柠送走了几个看热闹的婶子,没一会儿师长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那小崽子在哪呢?” 苏曼柠往院子里一指,就到小胖子的惨样,郝师长哈哈大笑,嘲讽之声把正在跑步的杨见洲给气的脸色涨红。 “小崽子,真有你的啊,跟老子耍脾气砸了老子的厨房,趁老子不注意就跑贺淮家,你以为贺淮比我好说话是吧?贺淮要是能被你拿捏住,老子训死他!” 苏曼柠震惊:“他砸了您厨房?” 郝师长插著腰,气的鼻孔冒粗气:“可不是嘛,他前天在你们家吃了宴席不够,回了我家撒泼打滚嚷嚷著没吃够,要顿顿吃肉。” “我家老婆子心善,给他煮两次肉,他还嫌我老婆煮的不好吃,今天我特意交代全家都吃红薯青菜,他不干,把碗摔了非要吃肉,见我和我老婆不应,就趁我们没注意偷溜进厨房翻箱倒柜,整个厨房被他嚯嚯完了。” “给我气的啊,我感觉心臟病都要犯了。” 小胖子听著他在那说自己坏话,攥著小拳头停脚步愤怒的看著他:“谁让你不给我好吃的。” “我在家的时候贺伯伯什么都愿意给我买,对我可好了,你们就是欺负我没爹没娘,我要回去告诉贺伯伯!” 贺淮一棍子抽中他屁股,小胖子痛苦的嗷了一声。 “继续跑,不许停下。” 小胖子捂著屁股,咬咬牙怀著满腔愤怒继续跑。 等著吧,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打电话回去告状。 让贺伯伯把贺淮给骂死。 他们家院子不算大,但小胖子只有七岁,围著院子跑了二十圈后只喘了下气,没一会儿就恢復如常。 贺淮和师长对视一眼。 难怪这小胖子能揍的那么多孩子没法反抗,闹起来比猪还难摁。 要是他俩没猜错,这孩子估计已经跟著大人学过军拳了。 更甚至,在他家老头子没接走著孩子前,他应该天天都训练,不然他跑步的姿势不会这么准確,反抗的时候下意识握拳揍人。 说不定这身肉都是他家那个老头子餵出来的。 小胖子跑完后,趁著两个人没注意,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郝师长火急火燎的就追了上去。 贺淮就不跟过去了,搂著苏曼柠进屋想继续干那档子事。 苏曼柠给了他一个肘子:“不许弄了,我问你点事,咱们家要不要种点菜?” 贺淮:“你会打理?” 苏曼柠:“不是种下去翻翻地就可以了吗?自己吃的菜还要施肥?” 贺淮没忍住偷了声,惹来苏曼柠一记瞪眼。 “种菜是要施肥的,比如说用茅厕……咳咳,河里的淤泥也行,你受得了那个味道吗?” 苏曼柠摇头:“受不了,但院子这么空荡荡的不好看。” “种花啊。” 贺淮搂著她坐在门口,指著那条鹅卵石路:“从这里分界,左边留出来晒衣服,右边弄一个葡萄藤,夏天天热,等以后有了孩子,咱们可以在这里玩,说不定到时候还有葡萄吃呢,冬天出太阳,咱们再买个炉子,一边赏雪一边煮茶。” “鹅卵石路的两侧呢,等春天有空了,咱们可以去山上挖一些花花草草过来,我要是出了任务,你看到这满院子的景色,心里是不是也会好受些呢?” 苏曼柠觉得他这话太过理想。 但还是被他哄的心情很好。 反正家里不缺钱,两人都有工资,她也就认同了他憧憬的未来。 下午,贺淮被师长叫去办公室。 郝师长把电话给他,那头传来怒吼声。 “贺淮,你结婚的事不告诉我也就罢了,你连你弟弟都打,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混蛋!” 贺淮把电话筒拿远了点,等他发完脾气,才冷淡说:“我娶什么人,打哪个混小子,用不著你来教训。” “你要是看不惯,就叮嘱他离我家远点,別老来烦我。” 贺振国被他那无所谓的態度气的胸口疼:“你这人怎么这么无情?我是你爸,我还不能骂你两句?” “杨见洲的父亲是我以前的兵,他牺牲后,杨见洲的母亲改嫁,家里就剩一个瞎了眼的老太太,他是调皮,是贪吃,但你知道我那会找到他的时候他有多惨吗?” “因为家里没人撑腰,他们院是个人都能欺负他,他是为了生存不得不举起拳头,抢吃的,后来他奶奶也去世了,去世前才通知我,可他的习惯已经改不了。” 贺淮嗤笑:“所以呢,你收养了他,为什么又要把他丟给贺宴?话里话外说他的习惯已经改不了,你听听你口气里那股子嫌弃,虚偽的令人噁心,到底你是没法纠正,还是你嫌烦躁不肯多费那个心思?” 贺振国面色难堪:“贺淮,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难听……” 贺淮打断他的话:“行了,你我父子之间,本来也没多少情谊,我说话难听难道你就听进心里过吗?这孩子当你是个好人,你就好人做到底,別嘴上一套做一套。” “贺淮,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我二十八了,结婚了。”贺淮语气没有起伏,冷静的像是在诉说一个事实:“即使到了这个年纪,我也实在没法理解你的苦衷,没法理解在我妈病重的时候,带另一个女人进家门。” 说完,他掛断电话。 那头的贺振国脸色难看。 这孩子不跟在他身边长大,就是跟他不亲。 第39章 柠柠,你爱我吗? 婚假过后,苏曼柠骑著自行车上班。 陈主任已经將她的办公室整理出来,落实了编制。 苏曼柠早上第一个病人是许大花的小儿子。 她小儿子已经在西医那边治疗过,目前已经有很大的好转,过来找她看病只是给她撑脸而已。 苏曼柠给小孩把了脉,知道小孩的病情好转也没开药,只是在吃食上叮嘱她给孩子多补补。 许大花目前在食堂帮工,食堂的工人知道她家里情况,平常都会多关照几分。 他们家在家属院也分了一房一厅,苏曼柠路过的时候会去看望,孩子依旧瘦弱,但精神气很好,已经不需要人担心。 许大花走后,她等到下午才来了病人。 这个病人是个女军人,训练的时候来了月经,沾了污水,腹部总是疼痛。 苏曼柠给她做了检查,知道她是感染了炎症,给她做了个清理,然后让她拿了药回去泡个几天就行。 她走后,快到下班的时候,又来了一个老人。 这老人不是別人,是郝师长的母亲。 郝师长的老婆梁文静搀扶著她走进了诊室,老人坐下后一直在念念叨叨说什么看病太贵,她就是小病根本不用看。 梁文静跟苏曼柠解释:“老人家,一辈子节约惯了,让她去看病她总是嫌药太贵,让她来看中医,她又不好意思,这不,昨天杨见洲那熊孩子把家里给砸了,气的老人家整夜整夜睡不著,我怕出事,带她来看看。” 苏曼柠点头:“伸出手,我把一下脉。” 老人家自觉的把手放在脉枕上,嘴里不往忘说两句:“我真没啥事,就他们成天没事找事,多浪费钱啊。” 苏曼柠给她把了脉,眉头紧蹙,又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 梁文静在旁边说:“我婆婆早年生了五个孩子,那些年战乱,应该是没做好月子,现在老了,下半身总是流些东西,走路也咳嗽,有时候还有血,弄得她夜里总睡不著,这要怎么治?” 苏曼柠:“老人家是胞脉受损,脾肾气虚,但这个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我从脉象看到老人家心气鬱结,肝鬱气滯,心里好像一直压著什么事,这才是导致她夜里睡不著,浑身乏力,神经衰弱,下身淋漓不尽的根本原因。” 梁文静一惊:“妈,您心里压著什么事啊?” 老人家不肯说,把梁文静急的不行。 “妈,您说呀,您不说人家怎么看病?” 苏曼柠让她別急,慢慢引导老人家说出心结。 旁敲侧击问了许久,老人才肯说实话。 老人一辈子生过五个孩子,前头三个在战爭年间牺牲了,小闺女丟了,郝师长是她最后生的、也仅剩的孩子。 她每次想起那个走丟的闺女,就心痛到成宿成宿睡不著。 加上生郝师长的时候家里没什么粮食,她月子都没坐就要下地,故而时不时下半身就会流血。 年轻的时候她病了会找赤脚大夫拿点药吃,能治好就继续吃,治不好就忍著,反正她都习惯了。 这种状况直到她年纪上来了才稍微减轻。 梁文静听后,震惊住了:“妈,您怎么不早说啊,爱国要是知道他有个姐姐在世,肯定会找的。” 老人家抬起苍老的手,抹了抹眼泪。 “那孩子丟的时候,就见洲那孩子那么大,这么多年了,找也找过了,我也是知道,实在是找不著了。” “只是夜里想到那孩子,心里的愧疚就止不住。” “当年土匪袭击村子,全村上下急著逃亡,她不舍家里的小黄狗就偷摸出去找它,等我发现的时候,老头子已经收拾好东西带著一家人要走了,我想等等她,可老头子说来不及了,就这么把她扔下了。” “每每做梦梦到那孩子,我总觉的她眼里全是恨意。” 梁文静这才明白,老人家不是因为杨见洲调皮闹的夜里睡不著,而是想起了之前丟失的孩子所以才会成宿睡不著。 苏曼柠给她开了舒肝解郁加健脾固肾和固涩止带的药,这些药材都不贵,加起来也就几毛钱。 “你母亲这病,是心病,如果解决不了这个心病,吃再多药也没办法。” 梁文静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多谢苏医生。” 苏曼柠也挺感慨的,没想到郝师长家里还有这么一桩事。 回家后,郝师长又送来一份礼,不过苏曼柠没收,让他带回去给老人补补。 这事过后,家属院不少人都知道苏曼柠医术不错,很多身体不好或是早年將身体累出病的妇人都过来找她治疗开药。 她开的药又便宜又好用,家属院的人从称呼她为贺团长家的小媳妇,变成了小苏医生。 夜里,贺淮將人禁錮在怀里,汗水从他额间滑落,坠在她雪白锁骨上。 “柠柠,我一直没问你,你爱我吗?” 苏曼柠全身颤慄。 此刻哪里能回答这个问题。 贺淮眼里全是积压的慾念,似不满意她失神,轻柔的掠开白衣长裙。 女人的眼泪从嫣红的眼角滑落,五指想要攥住什么东西,可偏偏四周空无一物,全身上下唯有一处支点。 “爱、爱……” “你爱谁?” 男人敦敦诱导著她,又像是不满意她隨口的回答。 苏曼柠崩溃地哭著:“爱你……” “叫我名字,柠柠,叫著我的名字说爱我。” “……贺、贺淮,爱贺淮…… 他粗糲的指腹划过她粉嫩的肌肤,看著她因一点刺激就颤慄不止的身躯,低声勾人的笑意从喉咙里溢出。 “柠柠,贺宴要回来了。” 苏曼柠:“……” 她说这人今天怎么这么疯。 贺淮將她耳边的湿发撩开,痴迷的看著此刻红如朝霞的姑娘:“怎么不说话,是因为忘不掉吗?” 眼见他越发得寸进尺,她急得解释:“真、嗯,没有……” “我不信,要不咱们再来一次……” 苏曼柠气的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可恶!” 贺淮闷哼一声,將人一把抱起嵌入怀中,越发兴奋。 “我就知道,柠柠心里只有我。” 次日一早,苏曼柠累的腰酸背痛,全身无力。 她几乎睡到中午才起来,幸好今天她休息。 何嫂子为人大方,从地里摘了菜,还不忘给他们家带一份。 “小苏医生,你知道不,你们对面那家刚搬走就有人收拾了,也不知道被谁占了,这回有好戏看嘍。” 苏曼柠:“什么好戏?” “张营长一家生了六个孩子,至今还住在两房一厅的那个小平房里,好不容易有间大平房,没想到张营长他们刚找师长调解,这房子就被分配出去了。” “张营长老婆可不是好惹的,你二娘周主任都已经是出了名的泼辣,但至今仍不是张营长老婆的对手,姓王的那泼妇,骂人能从祖宗十八代开始骂,骂不过就打人,打不过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总是没人是她对手。” 苏曼柠唬著脸:“何嫂子,你说话就说话,我二娘温柔著呢,才不泼妇。” 何嫂子看了她一眼,心里嘖了声,听听小苏医生声音,软的麵条似的,一看就没体会过被人逮著骂的滋味。 再一瞧,苏曼柠脖子上全是红色吻痕,连耳垂上有牙印。 她嘴角抑不住笑:“小苏医生,昨夜很激烈啊。” 苏曼柠脸一红,装的一脸无辜:“我听不懂何嫂子你说什么。” 何嫂子嘿嘿一笑:“害羞什么,谁还不是过来人呢,不过贺团长那么高大英俊,是该激烈点哈。” 苏曼柠感觉脑袋都在冒烟,她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听到何嫂子爽朗的笑声,摸摸滚烫的脸,咬著牙进了厨房。 “贺淮,都怪你。” 贺淮將人搂住,笑出声:“別恼了,你瞧瞧我脖子上的痕跡,我今早去训练的时候,被人嘲笑了好久呢。” 苏曼柠娇嗔似的白了他一眼:“那还不是你太过分了。” 她忍不住才往他脖子上咬。 “是是是,我过分。”贺淮拉著她坐下:“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揉揉。” 苏曼柠有点不好意思,挣脱他的怀抱把饭菜端进客厅。 贺淮去食堂打的饭菜,有她爱吃的红烧鱼和红烧肉,还有一个土豆丝一个粉条燉白菜。 苏曼柠吃不完的最后都进了贺淮的肚子。 刚吃完饭,外面传来一阵车声。 苏曼柠其实心里已经猜到是谁住进了对面那家房子。 她没想去看热闹,但架不住何嫂子跑进他们家跟她八卦。 “小苏医生,你出来看呀,你们对面那家房子竟然是贺营长他们家的!” 第40章 贺宴回来了 贺淮从屋內走出来,气势冷冽,眼神锋利的像头猎豹,他似笑非笑搂住苏曼柠的腰。 “嫂子,多谢你来告知,不过家里还有事做,不送了。” 何嫂子再迟顿也感受到了贺团长好像有点生气。 她心大,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贺团长又小气又粘人,她叫的是小苏医生出去看,又没叫他。 新婚夫妻是黏糊,但也没黏糊成他们这样的。 欸,真是苦了小苏医生了。 何嫂子走后,苏曼柠用手肘推了推身后的人:“外人在的时候,你收敛一点。” 贺淮別开脸,长睫轻颤颇有些低落:“我很收敛了。” 奈何温柔乡实在太迷人,他收不住。 苏曼柠才不信他的鬼话。 两个人正准备回房间,忽然瞥见杨见洲那个小胖子气势昂昂的朝这边走来。 苏曼柠立马定住脚步,探头探脑的准备看好戏。 杨见洲一进对面的院子,那眼泪啊,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哥哥!你终於回来了!” 那语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嗷的周边人全听见了。 苏曼柠瘪嘴,这破小孩。 贺宴回来之前已经知道他爸他妈给他送了个弟弟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打知道这弟弟悽惨的身世,他心里就打定主意要好好对他。 至於父亲口中说的小孩性子有些顽劣,他完全没有放在心里。 一个小孩而已,能顽劣到哪里去? “贺宴哥哥,他们都不给我肉吃,还有贺淮,他还打我,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杨见洲一想起自己被人当眾揍屁股,就气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著。 他打了电话去贺伯伯那告状,没想到贺伯伯骂了贺淮后,他转头就拎著他继续揍。 可把他气坏了。 贺淮揉了揉被吵地烦躁的耳朵,冷笑一声,把门关上了。 “別看了,这小子不知好歹。” 另一头的贺宴在安慰小胖子:“好了好了,以后你就住家里,大哥那边我去说,不会让他再欺负你。” 陆晓从房间里出来,看这小孩胖乎乎的很可爱,伸手就过去摸他的头。 小胖子一巴掌扇开她的手,眼里冒火:“你谁啊,上来就摸人家头,你有礼貌吗?”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贺伯母的叮嘱,要把这个算计贺宴大哥的女人给闹走。 等他完成任务,他就可以回贺伯伯身边了。 陆晓有些尷尬,她看向贺宴,见贺宴没什么表示,心里有点失落。 这一路上他们俩共患难过,她还以为他对自己有了改观,有了动容呢。 “我是你贺宴哥哥的妻子,你叫我嫂嫂就行了。” 小胖子不屑地翻了白眼:“你才不是我嫂嫂呢,我嫂嫂可漂亮了,她才没你这么瘦不拉几呢。” 陆晓脸色僵住:“小孩子真会说笑话,贺团长又没结婚,你哪里来的嫂嫂啊?” 小胖子怒了:“谁说的,那个混蛋的老婆是截胡……总、总之,我有个漂亮嫂嫂了。” 他反应过来立马捂住嘴巴。 贺伯伯跟他说了,这事不能说出去,贺宴哥哥会被人嘲笑的。 贺宴没听懂他说什么,此刻的他心不在焉,正想著怎么去苏政委家道歉,门口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 “贺营长,你回来了?” 孟常虹满脸欣喜的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再瞧见陆晓那一刻,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和冰冷。 拖了这么久,她以为贺宴不会把这个乡下女人带回来,没想到他竟然还是带回来了。 不是说这个乡下女人长的奇丑无比,怎么瞧著除了瘦了点,比范雅那个女人还漂亮? “这位是?”孟常虹明知故问。 陆晓沉默著没说话,她以为孟常虹就是贺宴口中的曼柠,心里还暗暗鄙夷。 贺宴眼光也就那样,什么纯洁善良,她眼里的恶意和打量完全打从她进这个门开始,就没有停过。 诚然,她心里还是有点歉疚,觉得自己抢了她的男人。 但这一世她已经跟贺宴结婚,她就是贺宴名正言顺的妻子,这个“曼柠”就算再不甘,也不能破坏別人的家庭吧? “我妻子,陆晓。” 贺宴一句话,给了陆晓莫大的勇气。 她朝著孟常虹露出一个笑,笑容里不自觉的带了一点挑衅。 看到“曼柠”那充满爱意的眼里全是震惊和不甘后,她隱秘的感到了开心。 或许是窃了本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她无比期待著对方做出一些破坏別人家庭、打破贺宴心里印象的事。 好以此来证明,她和贺宴其实也很般配。 不,她比“曼柠”更般配於他。 只是上一世他们没有缘分,而这一世她亲手结下了这个缘分。 孟常虹指甲嵌入手心,强撑著理智:“贺营长,我听说你受了伤,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我帮你预约我老师。” 贺宴沉吟了片刻,正准备答应下来。 陆晓忽然说:“不用了,我也是医生,我给他做了检查,他身体没事。” 孟常虹嗤笑:“你也是医生?那你有医师执业证书吗?” 陆晓:“我是中医,据我所知,五六年的时候已经废除了中医师暂行条例,即使我没有那些证书,我也是可以行医的。” 孟常虹几句话就听出了这个人性子很轴。 她没理会陆晓,对贺宴温声说:“还是去做个检查吧,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贺宴本来就要去医院做检查。 他不是不信任陆晓的医术,而是他身体本来就有旧疾,这次为了带走陆晓,连挨了几下村民的木棍,肩膀处总有些不舒服。 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明天我再去医院,孟同志,多谢你了,家里还有些事要忙活,就不送你了。” 孟常虹见他没有拂自己的好意,满脸欣喜的走了。 陆晓心里难受的厉害。 贺宴是眼睛瞎了吗? 他口中纯洁善良的“孟曼柠”根本就是不怀好意,医院那么多医生,就算贺宴去检查也不用专门去她那检查,她就是故意提起这件事,故意让她觉得他们俩个很亲密。 偏偏贺宴还真不拒绝。 她生著闷气。 贺宴不仅没看出来,收拾好东西就说:“你以后睡这个大房间,我睡中间的房间,见洲睡那个小房间。” 陆晓早就知道贺宴对自己没意思,也做好了他会冷待自己。 但在火车上,他为了不让车厢里的男人覬覦她,还特意守了整整一夜。 她心里怎会没有动容?怎会不期待两人有更多的美好未来? 陆晓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太急,等贺宴看清楚“孟曼柠”的真实面目,就会后悔冷待她的。 贺宴交代好,拿著大包小包的礼物就打算出门。 陆晓疑惑他不带著自己,急的叫了他一声:“你去哪?” “苏政委家。” 小胖子埋头吃著零食,听到他要去苏政委家,嘴里糖啪嗒一下掉在衣服上。 “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 “欸,不对呀。” 小胖子一回味,他不就期待贺宴哥哥好好教训一通贺淮吗? 不行,他得跟上看热闹。 第41章 曼柠同志,我辜负了你 苏政委早就消气了,自己侄女嫁的好,工作也好,自己还能时不时关照两分,他还有啥不满足的? 所以贺宴提著大包小包来他们家道歉的时候,他还好脾气的给他倒了杯茶。 但他也是没想过,贺宴回来这么久都不知道贺淮和他侄女结婚的事。 贺宴和他聊了大半天,左拐右拐终於拐出自己的目的,提出想见苏曼柠亲自道歉时,苏政委都还没反应过来。 “你没去你大哥那边拜访?” 贺宴还以为他说的是去贺淮的宿舍。 “我大哥不太乐意见著我,我想著还是先来您家给曼柠道个歉。” 苏政委也误会了,以为贺淮碍著他母亲的关係不乐意和他有什么来往。 就说:“行,那我叫曼柠过来一趟。” 贺宴还没理解他口中的叫曼柠过来一趟的意思,小胖子杨见洲已经嚷嚷著要跟大石头一起去。 苏曼柠正坐在院子里看书,大石头拉著她就说二伯叫她。 小胖子则暗搓搓的拉住她另一只手,两个小屁孩就这么架著她往苏政委家走。 这么一小会的功夫,贺宴一杯水接著一杯水的喝,把苏政委家一壶子水都给喝光了。 苏政委看的一脸莫名其妙。 大石头还没到屋就喊:“爷爷,姑姑来了。” 贺宴站起身,抬头往门口看去。 苏曼柠穿著一件鹅黄色长裙,长发上用一根黄色髮带扎成辫子,几缕碎发拂过她温柔的眉眼。 灵动清纯,却还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嫵媚。 她似有感触的朝他看来,大大的杏眼像琥珀色的宝石,琼鼻挺翘,唇瓣娇艷如樱花。 照片甚至不足以拍出她十分之一的美。 贺宴就这么看愣住了。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即使对她有些好感,也应该放下。 苏曼柠也是第一次见到贺宴,这么一看,他和贺淮样貌有些像,气质却天差地別。 贺淮周身杀伐气势凌人,像一把从尸山里杀出来的剑,沉稳且冷冽。 而贺宴则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平凡和温和,端方內敛。 苏曼柠看向苏政委:“二伯,你找我什么事?” 苏政委轻咳了声:“贺营长想跟你道个歉,我想著到底是一家人,这点事说清楚的好。” 贺宴犹豫了下,问道:“政委,你能不能让我单独跟曼柠同志说说话?” 苏政委摸摸头,咋回事啊,曼柠都成他嫂子了,他不会还放不下吧? “那要不这样,我开著门让你们说话?” 贺宴注意力全在苏曼柠身上,隨意点点头。 苏政委带著两个孩子进了屋,他就这么沉默的看著苏曼柠。 心里准备了很多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巨大的愧疚將他淹没。 他对苏曼柠是有过好感的,否则他不会在信里说出,等这次任务结束就休假去苏城与她相看。 他是真的预想过他们的未来。 但造化弄人,他已经娶了別人。 贺宴不是一个犹犹豫豫的人,即便他和陆晓的婚姻是被算计而成,他也不会弃了陆晓不管。 尤其是这一路上他和陆晓共患难过,他心里对陆晓已经有了些动容。 至少,他並不打算在和陆晓的婚姻期间,与旁的女人有瓜葛。 苏曼柠被他看的不耐烦了,主动开口:“贺营长,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贺宴张了张嘴,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沙哑且无力:“对不起,曼柠同志,我辜负了你。” 苏曼柠鬆了一口气,就这事啊。 “没有的事,你我连相看都没有,只是当朋友通过几封信,哪里算什么辜负不辜负。” 贺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品行极好的姑娘。 “曼柠同志,真的很对不住。” 恰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他的话:“老婆,你怎么来二伯家了?” 苏曼柠一回头,贺淮穿著训练服站在那,额间还有滚落的汗水。 他大步走过来,顺势搂住苏曼柠,单手在她腰上轻柔著,眼里的温柔像水一样溺人。 “昨夜都累成那样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乱跑的话,我会以为你还有力气呢。” 他像是才看到贺宴,惊讶道:“贺宴,你回军区了,怎么也不来我和你嫂子家里打声招呼?” “哦,你还不知道吧,我和你嫂子,也就是曼柠,是在你说让我帮你申请结婚报告的一个星期后结婚的。” 贺宴愣住了。 “你、你们结婚了?” 他看著苏曼柠,心里有种道不明的失落和悔意。 苏曼柠在他的注视下点头:“贺营长,听说你也和陆姑娘领证了,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贺宴张了张嘴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苏曼柠对自己情根深种。 一想到负了她,他心里就愧疚难当,这一路上他甚至连她的照片都不敢拿出来看一眼。 回来的路途上,他辗转反侧,闭上眼睛都在想该怎么跟人家道歉。 各种场景他都预想好了,如何补偿他也盘算过了。 只希望她以后能找到自己的良人,不要將一颗心落在自己身上,白白耗费年华。 结果人家告诉他,其实她只当他是朋友,还和他哥结婚了! 贺宴:……就显得他好自作多情。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突然想起贺淮那次说答应帮他,不会是那时候吧? 贺淮低眉一笑,手指在苏曼柠腰上摩挲,惹的后者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你让我帮你打结婚报告,我连你都帮了,总不能不补偿人家姑娘吧?我们就这么样慢慢走在一起了唄。” “哦对了,曼柠寄给你的那些信,等会我去你宿舍拿,你们现在都各自有家庭了,以往的事就过去了,別留著那些东西,万一被其他人看到不好。” 贺宴见他二人情意绵绵,心里总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他很快將心底那股不舒服的劲给忽略掉。 他本就是来道歉的,现在看到苏曼柠並没有以泪洗面,反而嫁的很好,他应该高兴才是。 至少他不用那么愧疚了。 第42章 你这明明就是在撒娇! 小胖子没看见两个人打起来,大失所望。 太怂、太怂了! 贺宴哥哥老婆都被截胡了,怎么就不打起来呢? 他还想趁著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暗戳戳的给贺淮几棍子,报当初打屁股之仇呢。 小胖子嘆头嘆脑的回了家,坐在门口苦思冥想著怎么才能让他们打起来。 贺淮跟著贺宴一路去到宿舍。 他把贺宴写给曼柠的信还给他,又拿起曼柠寄给他的信数了数,发现曼柠寄给贺宴的信还没贺宴寄过来的多。 真是个自作多情的男人。 贺淮心里吐槽,一边却想著柠柠到底写了什么给他,以至於他一直认定柠柠对他一片深情。 回了家,他暗戳戳的在苏曼柠身边提起这事。 苏曼柠吊了他许久,最后憋著笑让他自己拆了看。 贺淮气不过她笑话自己,拉著她往沙发上一靠,这才打开了信封。 苏曼柠是觉得自己没写什么的。 但贺淮越看脸色越差。 苏曼柠虽然不明所以,但很有警惕心的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没挪开两掌距离,就被贺淮抱进怀里。 “你看看你写的什么。” 苏曼柠拿起来一看,不明所以:“没什么,就是些日常的事啊,你自己看嘛,我同事老家寄来了水果,送给我一些,我吃著好吃,恰好北城也有,我就在信里提了两句。” 贺淮铁青著脸:“你这是提了两句?你这明明就是在撒娇!” “看这句:贺营长,听说北城也有这种水果,你可曾吃过?要是有幸去北城和你一起吃就好了。” 苏曼柠举起手发誓:“我绝对不是你这个语气。” 她当时真觉得那水果好吃……还有点希望贺宴寄点过来给她来著。 后来他真寄了,她也回礼了! 她没白吃。 贺淮幽幽的看著她,嘆了声气:“其实也怪不了你,是贺宴自己自作多情。” 苏曼柠悄悄鬆了口气,没吃醋就好,她今晚挺想休息的。 “没出息的男人嘛,隨便两句话就能被撩的心慌意乱。” 苏曼柠低头抠抠手指。 “除了他,你还给別人写过信吗?” “绝对没有。” “那你在苏城的时候,有没有遇到有好感的人?或者有没有人追你?” 苏曼柠白了他一眼:“我要是遇到有好感的人,怎么会和你结婚?” “所以有很多人追你?” 贺淮抱著她,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笑意温柔:“我不是介意,我老婆长这么漂亮,没有人追才不对劲,你我是天定的缘分,我当然知道你心里一直都只有我一个。” “我就是有点不得劲,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苏曼柠低声说:“你早点遇到我,说不定就不是这个情况了。” 贺淮要是那时候表白她,她也许不会拒绝,但也不会同意就是。 她当时就一个想法,女孩子嫁人一定要千挑万选,不能急,寧肯挑个家世人品有担当的,不能挑个看似爱她爱的不得了,实则是个神经病。 来军区就不一样了。 一来贺淮確实出类拔萃,让她头一次感到心动。 二来是她实在无法忍受吃个鸡蛋都要被五嫂念念叨叨。 加上她知道北方的冬天不像他们南方的冬天,这里的人一个月不洗澡的都有。 她要是不早点搬出来,去大澡堂洗澡她不乐意,要是在家洗又太麻烦人烧水。 还不如早点嫁人搬出来,有个自己的家,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挨人白眼。 “没有其他情况。” 贺淮觉得自己不是个念旧帐的人,但他不允许苏曼柠幻想没有他的未来。 如果他早点遇到她,他只会布局更严密,更谨慎,会一点点靠近她,不择手段地网住她,直到有一天她愿意留在自己身边,愿意喜欢上自己。 从遇见她开始,他就不可能放手。 贺淮有点不高兴,把她按在腿上亲吻。 苏曼柠捂住他嘴巴:“你训练完还没洗澡呢。” 贺淮抱起她:“那一起洗。” 苏曼柠绝望,她感觉自己要被掏空了。 不是说男人的精力发泄的差不多了,回家就没那么多欲望吗? 怎么自她结婚以来,连来大姨妈的时候,他就算不做到最后,也要缠著她闹许久才肯睡下? 他们的洗澡房里有一个很大的木桶,足以容纳两个人。 木桶下方可以直接放水出去,很方便。 一开始苏曼柠以为他是专门让人打造这个木头给她泡澡的。 毕竟她確实有泡澡的习惯。 但没想到,她根本没泡过几次正经澡。 每一次到了最后,那水都会少一半多。 不仅澡洗了,那事也做了。 贺淮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在那个小小的木桶里,啥姿势都能尝试。 两个人廝混到傍晚,等贺淮帮苏曼柠搅干头发已经天黑。 从水井下拿出早上买的包子热了热,两人吃完出去院子里散步。 对面房子突然传来孩子的哭闹声。 苏曼柠侧头一看,就见小胖子在院子里撒泼打滚,嚷嚷著要吃糖。 陆晓上辈子也有几个儿女,哪见过这么难管的。 偏偏她才嫁进部队,还不能动手打骂人。 別以为她不知道,家属院的嫂子们个个瞧不起她,说贺宴和医院的孟医生最般配,她是靠不光彩的手段上位的。 见四周看热闹的越发多,陆晓实在没办法,只好从包里拿出几颗奶糖给他吃。 “小孩子晚上吃糖会烂牙齿,我不让你吃是为了你好。” 小胖子得了糖,看到贺淮他们,嚇的一溜烟跑了,根本不听陆晓的叮嘱。 陆晓无奈,贺宴去了宿舍至今还没回来,家里就她一个人,收拾到现在她也没吃过饭。 看到对面开了门,她才知道对面原来也住了人。 陆晓拿著一袋红糖走到贺淮和苏曼柠面前。 “两位同志,多有打扰,我是贺宴的妻子,之前事太多了没来得拜访……” 她笑著走近,直到近了才看清了两人的样貌,到嗓子眼里的话忽然卡了壳,连瞳孔都紧缩了起来。 好像! 为什么她会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更像她记忆里的贺宴? “是弟妹吧?” 苏曼柠冲她一笑:“他是贺淮,是贺宴的大哥,我和贺淮也是刚领证不久,你可以叫我嫂子。” 贺淮没好气的颳了刮她鼻子。 什么弟妹,他之前跟贺宴说的那些话,明摆著就是噁心他,他可从没认同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小妮子倒是好心,还故意点明身份,给人家台阶下。 陆晓听了她的话,心里慌繆感消退了许多。 原来兄弟啊,难怪她瞧著他和贺宴像。 第43章 贺宴控制著自己心猿意乱的心 陆晓看到两人牵著手,心里一阵羡慕。 不过一想到贺宴这个大哥最后牺牲了,眼里不免带了些怜悯。 贺淮看的皱眉:“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要去散步了。” 陆晓像是回过神来,连忙把红糖递给他们:“初次上门,家里没啥好东西,这红糖你们拿著。” 苏曼柠摆手:“不用了,你们刚到家属院,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瞧著你身子瘦弱,红糖你留著给自己每天喝一碗,可以补充营养。” 陆晓以为她在谦虚,坚持要给她。 “我家里有,你们拿著。” 苏曼柠有种和她说不明白的感觉。 怎么说呢,有点像早期的苏曼彤,只认死理,啥也听不进去。 她无奈嘆气:“真不用,我们刚锁了门,正准备出去散步,手里不好提著东西。” 她原以为这么说陆晓应该明白她的意思了。 但陆晓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转头就准备把红糖往他们大门里塞。 不放在门口,是因为她怕路过的人拿走。 贺淮可不惯著她,乾脆挑明了说:“陆同志,我实话和你说了吧,我与贺宴的关係一般,並不准备有来往,还请你不要太过打扰我和我太太。” 陆晓身子一僵,终於意识到他们不是假装推辞,而是真的不想要。 她訕訕一笑:“哦,好。” 虽然重生了,但她心理年龄並没有彻底扭转过来。 她习惯性的按上辈子的经验来做事。 即使知道他们不要,但她还是想把东西塞进他们手里,这样才会显得她更热情,也不失礼数。 贺淮拉著苏曼柠离开。 苏曼柠借著月光踩他的影子,贺淮为了逗她,就拉著她的手不让她踩,直到她快生气了,才故意没反应过来似的给她踩住。 “刚刚你为什么不收那女同志的东西?” 他牵著她的手,就这么无意识的被她晃著。 自己的妻子自己了解,一包红糖而已,正常来往苏曼柠不会不收,她收了后还会还更重的礼回去。 苏曼柠笑盈盈的看他:“你说呢?” 贺淮思索一番,忽然唇角上扬:“为了我?” 苏曼柠点头:“你与贺宴关係那么差,我就没打算和陆晓好好相处,他们是夫妻,夫妻一体,我们也是夫妻,我自然向著你啊。” 贺淮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近身搂住她的腰將人托举起来。 路边有人瞧见,重重咳嗽了几声,二人立马放开。 贺淮很无奈。 两人是夫妻,在外头稍微亲密一点都要拿结婚证明。 这政策也太过严苛了。 早上,苏曼柠刚到诊室,就被叫去外科帮忙。 说是有个病人肩膀处有伤,需要做针灸,恰好她的针灸术是除了陈主任最好的,陈主任又被市里的领导叫去诊脉,自然只能把她叫过去。 苏曼柠刚到外科就瞧见了等在外头的陆晓。 里边是孟常虹和她老师,坐著看病的是贺宴。 孟常虹的老师李主任瞧见她来,招呼她过去说了下病情,贺宴肩膀以前受过伤,偶尔行动会滯涩,气血不运行。 苏曼柠按照她说的,提出建议:“我看贺营长这个病情,可以先推拿再针灸,效果比较好。” 孟常虹:“那我来给贺营长推拿。” 陆晓不甘示弱地说:“我学过推拿,我也可以帮忙。” 李主任眉头拧的想能夹死苍蝇,觉得这两个人都是瞎捣乱。 “小苏医生,贺营长这事交给你,陈主任说你颇有他的遗风,你来帮忙我是放心的。” 孟常虹急了:“老师,我以前经常帮贺营长拿药看病,我是最了解他病情的人。” 李主任当然知道让她来的確会更好,但问题是她这徒弟的心思她明白啊。 人家妻子摆在那,她自个不害臊,她替她害臊。 苏曼柠就不一样了,人家已经嫁人,不恰好能避嫌? “行了,贺营长这伤需要儘快诊治,小苏医生,麻烦你了。” 苏曼柠是个不会把私怨带到工作上来的人,在她眼里病人就是病人,跟块腊肉没啥区別。 她点点头,带上手套:“贺营长,麻烦你去床上趴著。” 贺宴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地將身体挪到床上。 他肩膀很宽阔,好在只有一边有旧疾,苏曼柠站在他身侧就能摸索到他肩膀哪里滯涩。 贺宴几乎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淡香,像月季花香,又像是清新的兰花香。 总之好闻的厉害。 他控制著自己心猿意乱的心,反覆告诉自己,苏曼柠已经是他大嫂,自己也结婚了,就算有好感也一定要儘快放下。 万不能、万不能生了那等心思…… 苏曼柠力气在女性当中已经算大,她揉著他某个穴位,贺宴感觉一股钻心的疼,又有一股隱秘的爽感传遍全身。 大概也就是一刻钟时间,苏曼柠按完已经出了一身汗。 贺宴抬起头,碎发间闪烁著银光,鼻尖沾著汗水,哑著声音冲她说了两字:“多谢。” 苏曼柠隨意点头,给他肩膀擦了酒精,拿出银针就往上扎。 做好这些,她就回了诊室,打算等半个小时过来取针。 中间她因为没有病人,还拿著水杯到处晃悠了下,听说陈庆胜也要结婚,还不忘跟他说了些结婚细节。 到了时间,苏曼柠悠哉悠哉的回了外科那边。 给贺宴取下针后,正好已经到了中午,她正打算下班回家,却听见孟常虹一声尖叫。 “我手錶丟了。” 眾人看她四处翻找,来找她吃饭的朋友也跟著帮忙。 四处找了个遍,孟常虹声音里带了哭腔:“怎么可能,我刚刚还戴在手上,只是看病的时候取了下来,怎么会没有了呢?” “会不会被人拿走了?” 这年头的手錶可金贵了,万一有哪个病人拿走也是正常。 “不可能,我是在贺营长推拿前取下的,后面忘记戴到手上,现在想起来才发现丟了,中间又没有別的病人,就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会拿我的手錶。” 旁边的护士说:“会不会有人见著那手錶好看,就忍不住行偷摸之事了吧?” 孟常虹哭著说:“那可是我新买的,我还没戴过几天呢。” 苏曼柠瞧见她瞥过来的眼神,心底有种不好预感。 果然,下一秒孟常虹就盯上了她:“苏医生,在场这么多人里,好像只有你出去过。” 第44章 我严重怀疑她的信仰 苏曼柠气笑了:“孟医生的意思是,我偷了你的手錶?” 孟常虹连忙摆手:“我知道苏医生不是那种人,但万一你戴错手錶了呢?” “你还记得吗?你结婚时贺团长给你买了只手錶,那手錶样式只有两只,剩下那只我瞧著好看就买了,万一你戴错了呢?” 苏曼柠:“那只手錶我从没戴来过医院,更不可能戴错你的手錶。” 孟常虹敛下眼帘,泪珠不断:“那怎么办啊,我才买的手錶,花了我一百五十块钱呢。” 旁边小护士心疼坏了,搂著她为她出气:“谁知道呢,苏医生无父无母没人教,说不定表面光辉背地里骯脏下贱行不轨之事,偷了人家的手錶也不承认,还当是自己的。” 苏曼柠眼底闪过寒意,走上前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她瞧见她胸口的牌子:“孟倩是吧,既然你非要说是我偷的,那不如直接报警。” 孟倩捂住脸:“你敢打我?” 她伸著爪子就要过来抓苏曼柠,被贺宴拦下。 “孟医生,你不要太过分。” 孟倩不可置信:“我过分?整个办公室就她一个人出过去,分明就是她偷了我姐的手錶,贺营长,你和我姐是多年的朋友,你竟然护著这个女人不护著我姐?” 孟常虹咬了咬唇,柔声说:“倩倩,不要这样,苏医生毕竟是贺营长嫂子。” “好啊,你们打著叔嫂名义狼狈为奸……” 孟常虹赶紧拉了拉她:“贺营长不是那样的人,不要乱说那些话。” 她说完,转头看著苏曼柠默默流泪:“我也相信苏医生的为人,但是这块手錶真的很贵重,万一苏医生拿错了呢,不如让我们……搜一下?” 苏曼柠懒得跟她们废话:“既然事情弄不清楚,那就报警吧,我记忆还没差到连自己拿没拿过的东西都不清楚,而你更没理由丟了东西就来搜我的身。” 孟常虹可怜巴巴的看著旁边的男人,眼睫还掛著泪:“贺营长,你说呢?我不是故意为难苏同志,只是搜身比较好证明清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贺宴微微拧眉:“苏医生不是那样的人,或许是你放在家里,又或许隨手放在哪里没能想起呢?这样搜身,太过侮辱人了。” 孟常虹垂头抹了抹眼角的泪,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贺宴和贺团长的关係一般,有必要这么护著贺团长的老婆吗? 孟常虹的目的本来不是苏曼柠,按理说此刻她该继续下一个环节,但偏偏她就是不想让苏曼柠好过。 “那难道我就活该丟了那么贵重的东西吗?” 孟倩:“大不了我们所有人都搜身,这样就谁也不侮辱谁了。” 苏曼柠觉得好笑:“好奇怪啊,我说报警,你们竟然不同意,搜出来又如何呢?谁能保证不是被人陷害?” 孟倩:“谁会陷害……” “你啊。”苏曼柠接过她的话:“在场眾人里,你最有动机陷害人。” 孟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 “我胡说?”苏曼柠笑出声:“我虽然父母双亡,但我父母都是烈士,我大伯二伯將我当亲女儿疼爱,贺团长与我相恋结婚,別说一只手錶我两只都能买的起,我没必要拿別人的东西。” “要说我陷害人,我陷害谁呢?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在家属院我都没有仇敌,所以我也没有陷害动机。” “再说陆晓同志,她刚来家属院,人都没认识几个,能陪著贺营长来医院看病,足以说明她对贺营长感情深厚,就算是为了给贺营长留好印象,她也不会偷拿东西,或是陷害人。” “孟医生是你姐姐,又是苦主,自然也不可能。贺营长是军人,军人纪律严明,头一个就能排除。” 她话音一转,眾人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孟倩:“那你说,在场除了你,谁还会拿孟医生的手錶呢?你总不能说是李主任吧。” 孟倩急了:“我怎么可能偷我堂姐的东西。” 苏曼柠:“你嫉妒唄。” “你瞧瞧你的眼神,瞧瞧你的穿著和孟医生的穿著,明眼人都知道你家境比不上你姐姐,偏偏孟医生时不时还能买只手錶换著戴,你说不嫉妒,谁信啊?” “你偷了你姐姐的东西,要是没人搜出来,说不定你转头就藏起来自己用了,要是搜出来了,你必然做好准备栽赃到某个人身上了。” 孟倩心虚的不行,下意识看向自家堂姐。 孟常虹知道自己再沉默下去,事情就不能按预想中的走了。 “苏医生真会开玩笑,你该不会是记恨孟倩刚刚骂你的事,所以才想逼得我妹妹认下这个罪名吧?” 苏曼柠眼睛睁的大大的:“哦,原来孟医生也知道你妹妹刚刚骂我的事。”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的堂妹在侮辱烈士子女,而你,军区医院孙副院长的女儿,一个军医,在放纵自己的堂妹侮辱烈士。” “我没有!”孟常虹心里一跳,这个罪名太大,她根本不敢担。 她拉了拉孟倩:“给人家道歉,谁让你刚刚那么说话的?” 孟倩僵著脸不肯低头,被孟常虹狠狠掐了一下,才不情不愿的去道歉。 “对不起。” 苏曼柠不接受。 “孟医生,你妹妹这么不诚心,好像道个歉要了她命似的,看来她眼里根本没有那些牺牲的將士们,我严重怀疑她的信仰、她的政治作风,她有这样腐败的资本思想,轻视人民的性命,是不是你们孟家、你们孙家也一样作风出了问题?” “你胡说什么!” 孟常虹怒喝一声,见眾人看她的目光带了丝愕然,赶忙垂泪。 “苏医生,就算你对我妹妹有意见,但也不能这么害人啊,这些话传出去,孟倩这辈子都完了。” “她不过是气不过我丟了东西,为我报不平罢了,你骂她打她都可以,別毁了她一辈子啊。” 李主任也露出不忍之色,虽说孟倩的嘴是欠了点,但苏曼柠这些话確实太过了。 苏曼柠阴阳怪气的说: “你也知道过了啊,孟医生,我来医院不久,也听说过你善解人意,口碑极好,可是你妹妹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辱骂我的时候,你可曾出来制止过?” “孟医生,你別怪我,我这个人爱说实话,你真的好双標啊,只准你妹妹替你出头骂人,却不准別人反击。” “嘖,这是什么道理?” 第45章 贺宴对苏曼柠的印象在不断重构 贺宴从没见过这样温声软语却能句句戳在致命点的姑娘。 她明明该是柔弱的、单纯的,被人捧在手心里让人怜爱的姑娘。 可实际上她理性、智慧,即使身陷囹圄也根本不需要旁人拯救。 她自己就能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贺宴看的目不转睛,这一刻他清楚的意识到,那个他以为对自己情深义重的姑娘,一直都是他通过那些信件慢慢幻想出来的人。 真正的苏曼柠看似像猫一样漂亮慵懒,可怜可爱,实则傲娇聪明,坚韧独立。 他对苏曼柠的印象在不断重构。 贺宴赫然发现,这样的苏曼柠,比起他幻想出来的苏曼柠更要吸引他…… 他连忙制止自己的想法。 他已经想决定要陆晓好好生活,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在婚姻存续期间跟別的女人有瓜葛。 孟常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旁边的陆晓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狗咬狗,真好看。 自从昨天苏曼柠和贺淮拂了她的面子,她就对这两个人没了好感。 “孟曼柠”总是在贺宴面前装无辜,让她噁心。 这个苏医生她也不喜欢,她一看就是那种城里出来的娇娇女,说不定怎么在背后蛐蛐她们这些乡下来的女人呢。 也许会骂她不要脸,鄙夷她用卑劣手段抢別人男人。 也许瞧不起贺宴娶了她一个乡下女人。 总之,陆晓用最大的恶意揣测著这个嫂子,甚至觉得她以后还会针对自己。 现在两个人吵起来了,无论谁胜谁输,陆晓心里都有种隱秘的开心。 当然了,她还是希望苏医生能贏的,毕竟谁让贺宴一回家属院就为了“孟曼柠”甩了她的面子,对她不冷不热。 陆晓想起这件事心里又难堪又难过。 贺宴怎么就看不到她的好呢? 瞧瞧这两人跟个泼妇似的吵的你来我往吵不可开交,哪里有半点女人样。 “好了,別吵了。”李主任打圆场:“手錶珍贵,我看小苏医生说的也没错,乾脆报警吧,或者交给保卫处查一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早就有护士悄悄下去找保卫处的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保卫处来了两个人,听说了事件全过程后,直接下定论。 “既然孟医生说手錶丟的时间没有其他病人来过,只有几位在场,那不如就搜一下吧。” 苏曼柠秀眉紧锁,她其实不太乐意给別人搜身,但现在律法並不完善,不需要搜查令就能隨便搜身。 而且医院的保卫科人员都是退休的军人组建,人家还真有这个搜身资格。 孟倩冷笑一声,她把自己的包打开放桌上一倒,里面有什么看的清清楚楚。 孟常虹为了避免特立独行,也拿了自己的包出来给眾人搜。 贺宴全身无一物,口袋空空,就两张饭票,自然也没疑点。 苏曼柠打开包,里面的確有一只手錶。 保卫科的人刚拿出来,孟倩就开始嚷嚷:“你们看,就是她,就是她拿的。” 贺宴拧眉:“这手錶有些旧了,不是孟医生口中的新买的手錶。” 孟常虹点点头:“確实不是我的。” 孟倩哼了声:“在场就她一个人出去溜达过,谁知道是不是被她藏起来了。” 贺宴听的心里厌烦:“孟医生,你这个妹妹真该好好管管了,事情没有定论,哪能贸然给人定罪?” 孟常虹很在意贺宴对她的印象。 她轻声呵斥堂妹:“倩倩,贺营长说的对,好了,还有陆同志一个人没搜,陆同志,把你的包拿出来吧。” 陆晓脸色泛白。 就在刚才,眾人搜包的时候,她隨手打开了自己的包,里面赫然放著一只华丽崭新的手錶。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自己的包里为什么会有一只手錶。 “陆同志,你怎么了,把你的包拿出来啊,大家都搜过了,就剩下你了。” 孟常虹像是没看到她慌乱的神色,还好心的帮她打开了包。 “呀,我的手錶!” “不是我拿的,真不是我拿的。”陆晓看向贺宴,可怜巴巴道:“我真的没有拿过她东西,贺宴,你信我。” 孟倩满脸不可置信:“我是真没想到,竟然是陆晓你偷了我姐的手錶。” “我知道你是乡下来的,也知道你是算计了陆营长才和他结了婚,但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刚来家属院就行偷窃之事。” “难怪我姐刚刚和苏医生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陆同志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当时我还不明白,现在我知道了,原来陆同志早就知道手錶不是苏医生拿的,而是你自己拿的。” “要不是保卫科的人来了,你是不是还想带著这只手錶趁乱溜走啊?” 苏曼柠扯了扯嘴角。 好大一盘戏。 她也不急著回去吃饭,就等著看完结果再走。 陆晓百口莫辩。 她看著贺宴:“你信我吗?我真的没拿过。” 贺宴沉默著没说话。 他知道陆晓没怎么读过书,但此刻她一句也不为自己辩驳,和刚刚苏曼柠条条有理为自己爭取清白对比,就让他心里很是失望。 他预想中的妻子,应该是学识渊博、行事大方、和他有共同信仰、且性格独立含蓄的姑娘。 而陆晓显然不是这类人。 “可能是误会。”他试图为陆晓辩驳。 “什么误会啊……” 孟倩急著想说什么,被孟常虹打断。 “好了,贺营长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 她情意绵绵的看著贺宴:“只要贺营长说的,我都信。” 贺宴心里全是愧疚:“抱歉。” 陆晓都能做出下药的事,又怎么会做不出偷窃的事? 在她身上搜出手錶,他甚至没有感到意外。 孟常虹十分善解人意:“贺营长客气了,你別把这事放在心里,只要手錶找回来就好。” 陆晓急的眼里冒火:“我真没有拿,贺宴,你为什么不信我?” 贺宴平静的外表下压著怒火:“够了,孟医生已经不计较了,你也別说了,先回家吧。” 苏曼柠觉得无趣,拿起包准备离开。 陆晓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她。 “苏同志,嫂子,你帮我解释解释,我真没拿她的东西。” 她觉得苏曼柠牙尖嘴利,肯定能帮忙洗刷她身上的冤屈。 而且她刚刚不是才说,她和贺宴感情深厚,没理由偷別人东西吗? 第46章 贺宴和陆晓吵起来了 苏曼柠上辈子英年早逝,这一世又是医生,本身是能够共情一些身世可怜的人的。 她看过原著开头,知道陆晓上一世生活的並不如意,所以一开始她想过对陆晓释善意。 要是没有意外,以她厌恶孟倩的程度,陆晓求她帮忙的时候,她是真的会帮。 可惜她对陆晓的印象极差。 孟倩的嘴巴臭的跟吃了屎似的,但有一句说的没错。 她和孟家两姐妹在爭论的时候,陆晓的確在幸灾乐祸。 她眼里那种看好戏的神情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苏曼柠又不是瞎子,孟倩能看出来的事,她还能看不出来? 她笑了声,反问:“陆同志,刚刚我被她们冤枉的时候,你有帮我说过一句话吗?” 陆晓心想,她嘴笨又没怎么读过书,苏曼柠一个人能懟的孟家姐妹两个人说不出话来,哪里需要她来帮忙? 苏曼柠分明就是故意不想帮她。 她和她是妯娌,就算两人没什么交情,初次见面闹的不愉快,但也不能让自家人背上盗窃的罪名啊。 “好了,你不要胡闹了,这事回家再说。” 贺宴满脸不耐烦的拉起陆晓离开诊室,李主任也收拾东西跟著走了。 孟常虹想追上去,忽然被苏曼柠挡住。 她似笑非笑,表情灵动:“孟医生,我似乎並没有得到你们的真诚道歉?” 孟常虹眼里闪过冷意,狠狠推了一把孟倩:“给人道歉,认真点,別让人家转头给你举报了。” 孟倩低著头唯唯诺诺地说:“对、对不起,是我误会苏医生你了。” 苏曼柠:“误会不误会的,两位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需要我多说,我只希望没有下次。” 她拿起包转头离开医院。 孟倩气的五官扭曲:“姐,她什么意思啊,难道她看出了你的手錶不是陆晓拿的?” 孟常虹眼神阴冷的盯著她,抬手在孟倩紧张闪躲脸上狠狠留下一个巴掌。 “姐,你、你干嘛打我?” “你当全世界都是你这种蠢货吗?下次再连累我,我撕烂你的嘴!” 孟倩敢怒不敢言,孟常虹在医院口碑极好,还不是因为她不方便说的话都是她在帮忙说。 她知道孟常虹看不惯贺宴那个乡下老婆,想给她一个教训,就擅自做主把孟常虹的手錶放进了陆晓的包里。 但谁知道孟常虹明明知道她做的事,却没有第一时间对付陆晓,反而逮著苏曼柠质问个不停。 搞的她还以为孟常虹真正看不惯的人是苏曼柠。 “姐,你为什么非要把苏曼柠给拉下水啊?” 她语气有些埋怨,任谁差点被扣上一顶作风有问题的帽子,都要嚇哭了好吗? 孟常虹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太过直白的计谋,只会让人心生疑虑,我一开始將矛头对准苏曼柠,不过为了让陆晓放下戒心。”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和苏曼柠身上时,保卫科出现揭穿真正拿了手錶的人后,他们就不会以为我在针对某个人,而是以为我真的在意那只手錶。” 孟倩恍然大悟:“难怪贺营长寧愿帮苏曼柠说话,都不愿意帮陆晓说话,他根本没觉得你在针对陆晓,而是只想找到手錶。” 孟常虹听不得旁人说贺宴帮別的女人,她眉头一竖:“好了,不要再说了。” 一想到刚刚贺宴那么帮苏曼柠,她心里就不得劲。 她摸著手錶后面做的印记,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阴沉又带著一股恶寒的得意。 看的孟倩打了寒颤。 她小声恭维:“贺营长和他那乡下老婆关係果然一般,姐,我觉得他们肯定过不了几个月就会离婚,到时候我就等著喊贺营长姐夫了。” 孟常虹听的心里甜蜜,但还是瞪了她一眼。 “有些话藏在心里就好,没必要在事情没成之前显露出来。” 孟倩点点头,心里却鬆了一口气。 没生气就好,她的工作总算保住了。 另一边,苏曼柠出了医院大门,就见著贺淮骑著自行车过来。 他將车停在外头,帮苏曼柠解了锁在停车棚的自行车:“怎么这么久,我都想上去找你了。” “被人捲入一场偷窃案了。” 苏曼柠將医院发生的事告诉他。 贺淮听的眉头紧锁:“我以前有个战友受伤住院,那段时间我经常往医院跑,碰上过刚进医院的孟常虹。” “她那会儿好像刚刚中专毕业吧,进了医院后想要分配到李主任手下实习,但偏偏同行之中,有个比她更出色的见习医生,李主任有意让对方跟著自己实习,结果名额分配还没出结果,那名见习医生就被人砍伤了手,从医院辞职走了。” “李主任因为这事不太愿意带她,是孙副院长亲自跟李主任说情,才让李主任收了她。” 苏曼柠惊讶:“你怀疑是孟常虹叫人砍伤了她的手?” 贺淮摇头:“不是怀疑,是肯定。” “你不知道,像我们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军人,对沾了血的人有著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孟常虹这个人做了恶之后毫无掩饰,提起那个被砍手的见习医生眼里甚至透露著一股兴奋。” “那种毫无怜悯,眼里透著不能亲自动手的遗憾,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那事明显有人给她扫尾,证据也早就没了,连那名被砍伤手的见习医生都不再追究,自然也没人去追著真相不放。” 苏曼柠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头:“这、这人没有法律意识吗?” “天生的恶者,是不会惧怕律法的,何况她人生顺风顺水,有父母保护,即便做了恶,只怕也是有恃无恐。” 贺淮拉著她的手,轻轻摩挲:“不过柠柠你別怕,如果你感觉孟常虹对你有明显的恶意,就告诉我,她父亲是政府那边的人,有些事让我来处理更加好。” 他其实不担心孟常虹那些小手段。 柠柠聪明,无论是口舌之爭还是被人栽赃陷害,她都能够自己应付。 但要是孟常虹不走寻常路,直接叫人伤害她,就不一定是她能应付得了的。 两人回了家,等苏曼柠下午来上班时,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了陆晓偷窃的事。 因为这事,陆晓出门都在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 贺宴与她的关係也降到冰点。 傍晚,苏曼柠和贺淮吃完饭正在院子里乘凉,忽然听到对面吵了起来。 家属院的房子挨的近,他们一吵架附近人家都听见了。 何嫂子站在他们门口探头探脑,还不忘拉起苏曼柠一起去看戏。 陆晓崩溃哭著,贺宴沉默以对。 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晓忽然怒吼了句:“贺宴,你就是惦记著你心里那个曼柠!” 第47章 我是被你口中曼柠陷害的 “我是从乡下来的,我是没多少见识,但我知道偷窃不是好行为,我从小也没做过违法犯罪的事,你眼睛瞎了,看不到我是被你口中那个善良纯洁的曼柠给陷害的吗?” 贺宴隱秘的心思被戳破,怒喝道:“你在胡说什么?” 陆晓眼眶通红,她拂手抹掉眼泪:“我说错了吗?那个孟曼柠不就是你心头好,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般配,所以她陷害我的时候,你连一句话都不帮我说,只知道维护著她。” 贺宴拉著她就要进屋:“我看你是疯了。” 陆晓根本听不进他说什么,甩开他的手哽咽著说:“我以为咱们经歷过火车上那些事,经歷过帮你救治你的战友,咱们之间总算是有了点温情。” “你说你对不住曼柠,要给她补偿,我没意见,我甚至也想跟她道歉,可这不是她陷害我的理由,我现在就跟那个黄泥掉进裤襠里似的,不是屎也得是屎,偏偏你还眼瞎,还心盲,就向著她!” 贺宴的面色已经不足以用难堪形容了。 偏偏陆晓还在那说的起劲。 陆晓面上全是委屈,心里却恨不得全家属院的人都来围观。 她非要借这个机会把“孟曼柠”那些心思给戳破,让所有人知道她是冤枉的,是“孟曼柠”惦记著她男人所以冤枉她!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覷,静默不语,然后齐齐瞄向身后也在看热闹的苏曼柠。 没看出不来啊,小苏医生和贺营长有一腿。 苏曼柠:“……” 靠! 她天生和陆晓有仇是吧! 苏曼彤原本看戏看的正欢,然后她就听见了陆晓大声蛐蛐她姐。 虽然她也不知道“孟曼柠”是个什么鬼。 但她做事从不过脑子,衝上去就对著陆晓一拳抡过去。 “我让你骂我姐,我让你骂,我打死你个小贱人。” 陆晓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气疯了嚷嚷:“你谁啊,你凭什么打我?” “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苏曼彤是也,你口中的曼柠是我姐,我们家往上数十八代也是姓苏不姓孟,你骂的可真脏,公然给我姐改姓,我不打你才怪。” 陆晓脑子一片懵。 什么,苏医生才是贺宴心中的“曼柠”? 那医院陷害她那个姓孟的是谁? 贺淮走到贺宴面前。 贺宴脸色难堪:“大哥……” 贺淮重重拍了下他肩膀,眼里泛著寒意:“贺宴啊,被人算计不是你的错,但让自己妻子糊涂到把脸丟尽的,你是头一个。” “既然娶了人家,就好好对人家,別因为嫌弃,就让她出来丟贺家的脸,丟你的脸,还连带著我跟你嫂子一起丟脸!” 贺宴脸色骤变,贺淮的话就像一把刀子插进他心里。 他寧愿他打自己一拳,也不愿意被他这番阴阳怪气的嘲讽。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皮扒了下来反覆踩踏,把他按进了泥里! 明明本该是他可怜贺淮没有父母疼爱,现在多了个陆晓,他竟然在贺淮眼里看到了不屑和怜悯。 贺宴只觉得喉咙冒出一股铁锈味。 他紧握著拳头,强忍著心里那几乎崩溃的情绪。 “够了!”他一一扫过这些看热闹的人,深吸一口气拉住陆晓:“別闹了,你要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看我们笑话吗?” 陆晓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真做错了事,咬著唇默默不语。 苏曼柠也回过味了。 陆晓是不是认错人了? 仔细想想,早上的时候孟常虹的確没有戴牌子,也没有穿白大褂,好像一直都是没上班状態。 所以从始至终都没人跟陆晓说过孟常虹的名字? 贺宴和陆晓不闹了,其他人也就散了。 苏曼彤和何大嫂两个人围著苏曼柠求八卦。 “姐,那个陆晓怎么回事啊?我听说她行偷窃之事,她怎么把这事怪你头上了。” 苏曼柠解释:“医院的孟常虹同志丟了手錶,在她包里发现,她不知道孟同志的名字,以为她叫孟曼柠,和我一个名字。” 何大嫂:“那你跟贺营长……” “我们能有啥?我都嫁人了,可能是陆晓同志自己喜欢贺营长,就觉得旁人也喜欢他吧。” 苏曼柠一说完,眾人也都点头。 她们也觉得陆晓有点魔怔了。 虽说贺营长挺优秀的,但他还没回来之前,人家小苏医生已经嫁给贺团长了。 贺营长和贺团长两个人,是个人都会选择更加优秀的贺团长吧。 苏曼柠送走了大傢伙,刚关上门,背后一道热源贴了上来。 没了外人,贺淮装不了一点,眼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哼。” “他也不瞧瞧他自己是个什么货色,竟然还敢惦记你,柠柠,就算没有陆晓,他真和你相了亲,你也不会选择他的对吧?” “就他这样,连自己老婆被人陷害都搞不清楚的瞎眼男人,是非分不清,一点也不中用,柠柠才看不上他是吧?” 苏曼柠顿了下:“对。” 不管男人说啥,反正先哄著。 贺淮亲吻著她的后颈:“你好像犹豫了半秒。” 带著茧子的手掌探入她的衣服,粗糲像砂砾的指腹划过她腰间的肉,苏曼柠只觉得全身一麻,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那半秒你在想什么呢?” 他在她耳边低语,炙热的气息撒在她耳畔。 薄唇一低,湿濡的舌头勾住她的耳垂,轻轻抿捻。 苏曼柠忍不住那股痒意,连忙推他:“別这样,还在外头呢。” 贺淮深吸她的气息,又在她脖子上落下一吻:“你不要转移话题……” 苏曼柠回过头:“你凶我?” 贺淮单手將她困在房门前,轻笑:“变聪明了,居然学会反问我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粗糲的指腹在她白皙下顎处摩挲。 她的肌肤很娇嫩,几下就显的綺靡不堪。 贺淮眼神一暗,低头凑近她,在那处亲吻了下,才小声说:“好想在这里吃了你。” 苏曼柠涨红了脸:“胡说什么呢。” 贺淮低头看著她的唇,那处不曾染过胭脂,却粉嫩似桃瓣,诱人採擷。 他强忍著心里渴望,低喃地说出不安:“我总觉得,如果没有陆晓算计贺宴,或许柠柠不会来军区,咱们或许会错过……“ 苏曼柠抚摸著他的脸,轻声安慰:“哪有那么多如果,现实就是,咱们结婚了。” 贺淮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笑意盎然:“对。” “大白天的亲亲,羞羞哦。” 清脆的小孩声打断贺淮的动作,苏曼柠一把推开贺淮,两个人寻著声音看去,就见小胖子杨见洲爬上他们的墙头,捂住双眼。 贺淮深吸一口气,四处寻棍子。 第48章 陆晓好像已经怀了孩子 “別打別打,我是逼不得已来爬你们墙头,你们放心,你们在院子里亲亲的事,我一定不会告诉別人的。” 小胖子紧紧抓著围墙,嚇的差点摔下去。 苏曼柠也怕他摔个好歹,拉住贺淮:“先把人给抱下来。” 贺淮拎著小胖子放地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胖子哼哼唧唧:“我饿了。” 贺淮:“饿了你回家啊。” 小胖子小手揣兜,仰天嘆气,露出他圆滚滚的下顎。 “你不懂,我身具艰苦任务,註定不能像普通小孩那样生活在美满的家庭,所以我决定独自踏上求食之路……” 贺淮:“说人话。” 小胖子嘴巴一撅,委屈巴巴地说:“他们两个只顾著吵架,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没做饭,我饿了就吃点零食,但家里的零食吃光了,我现在饿著,去別人家人家也不给我吃的,只能来你们家了。” 苏曼柠捂住偷笑,凑到贺淮耳边说:“欸,你说这小破孩子上过学了吗?” 贺淮回她:“上了,刚上完一年级,开学就要上二年级了。” 苏曼柠故意逗他:“可我们家刚吃过晚饭。” 小胖子很失落,挺了挺有点挺的小肚子:“算了,我自己去找吃的。” 苏曼柠揪住他衣领:“你打算去哪找吃的?” 小胖子眼睛转了转,不搭话。 他奶奶告诉过他不能偷窃,但没说不能抢人家的东西。 他来军区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早就踩过点了,知道谁家吃完饭后还有小零食吃。 到时候他拳头一挥,不信他们不给。 可惜那些什么红薯干啊,花生粒啊,一点也不饱肚子,硬的他牙都快掉了。 贺淮拉过苏曼柠,一手揪著小胖子的衣服:“我带他回贺宴家,看他这小表情,一准在打什么坏主意。” 小胖子翻了白眼:“你把我送回家也没用,家里没吃的我还是会偷溜出来的。” 贺淮不信这个邪,拎著他去叫贺宴。 然后他就发现,贺宴根本不在家,跟附近的人家打听了才知道,这两口子回屋没多久,贺宴摔门往宿舍去了。 陆晓倒是在家,也听见了贺淮说话,但此刻她根本不想见和苏曼柠有关的人。 她对小胖子本来就是爱屋及乌,现在贺宴都不在意小胖子,她怎么可能真把小胖子当自己孩子看待。 故而她连门都没开。 小胖子晃了晃悬在空中的腿,没有一点意外:“我说了吧,家里没人给我煮吃的。” 苏曼柠:“那你等会怎么回去睡觉啊?” 小胖子嘿嘿一笑:“漂亮姐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有的是办法进屋。” 刚说完,屁股就被贺淮打了一掌:“叫嫂子。” 小胖子气呼呼的:“我真的忍你很久了,快放开我,不然我去贺伯伯那边告你的状。” 贺淮:“你看我会听吗?” 苏曼柠拉住贺淮的手,笑著说:“別生气,我看他確实饿了挺久了,咱们家还剩一些饭菜,天热放不了明天,不如热一热给他吃了?” 小胖子眼睛一亮,满脸感动的去拉苏曼柠的手,不过没拉到就被贺淮摁住了手。 他瘪瘪嘴:“漂亮姐姐,还是你好。” “是嫂子。”贺淮冷不丁再次提醒:“你要是喊不明白,我就带著你一边训练一边喊!” 小胖子小小嘆了声气:“真是的,我知道我自己长的帅,你怕我跟你抢漂亮姐姐……欸,別打別打,我叫还不成吗?” “嫂嫂好。” 苏曼柠无奈一笑,看著贺淮冷脸的嚇唬著小孩,突然想起一件事。 好像原著里,陆晓这时候已经怀了孩子吧? 不过想到陆晓自己就是个医者,这事肯定会注意,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两口子转头回了家,贺淮把剩下的菜放锅上热了热,给他盛了一大碗,有肉有蛋。 “吃吧,你个军人的孩子,军人保家卫国,你父亲为军人身份自豪,你也不能墮了你父亲的威望,以后不许抢別人家孩子的东西吃。” 小胖子吃的头也不抬,听他的话,哼了声:“那我要是饿了怎么办?要是你们也不在家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饿著肚子啊。” 他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嘆气:“我都已经瘦了。” 苏曼柠戳了戳他肉嘟嘟的小肚子:“你这叫瘦了?我怎么瞧著你胖了呢?” “师长和郝伯母没少投餵你吧?” 小胖子得意一笑:“是太奶奶喜欢我。” 贺淮看不下去他那得意的小模样:“九月开学,咱们现在已经七月中旬了,还有一个半月,你作业写完了吗?” 杨见洲笑容一收,背过身,听不见,听不见! 贺淮和苏曼柠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都带了笑。 吃完饭,两人把小胖子送回家。 他们还想看看这孩子怎么进家门呢,就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铁桶,倒扣后,他灵活的踩著桶爬上墙,然后慢慢从另一头滑下去。 过了一会儿,又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铁丝,撬开窗户钻进屋子。 贺淮失笑:“这孩子迟早要吃个大亏。” “他以为自己那点手段厉害,要是哪天家属院丟了东西,以那些老太太的凶狠,肯定第一个怀疑他,不把他打出个好歹就算好的了。” 苏曼柠也是没想到贺淮这话以后会一语成讖。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还特意找到师长,让他跟贺宴说一声,就算他和陆晓吵架,或是不在家,也要给小孩留些钱和票,让孩子去食堂吃饭。 贺宴知道这事后,也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家里还有个小孩照顾。 他特意回了一趟家,把钱和票放在抽屉里,让陆晓和杨见洲自己拿著去买饭菜。 陆晓知道他给的钱和票也有自己的一份后,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觉得贺宴只是被人蒙蔽才误会自己,只要她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们之间的误会就能解除。 陆晓仔细回想了下当时在科室里的人。 除了孟家姐妹,李主任以及苏曼柠,她记得有个男医生路过了他们诊室的时候过来看了一眼。 如果能找到他证明自己所站的位置,以及当时手錶消失的时间,是不是就能证明自己是被陷害的? 第49章 请你给陆晓同志道歉 苏曼柠也是真没想到陆晓这么能折腾。 贺宴的主治医生一直都是李主任和陈主任,她帮贺宴针灸只是因为陈主任有事没来。 之后陈主任回来,事情也就交由他手了。 三天后,苏曼柠差不多都要忘了手錶的事,没想到中午下班的时候,陆晓又把她叫去了外科。 科室里站满了人,包括看戏的陈主任和主持公道的李主任。 陆晓深吸一口气,站出来解释:“李主任,陈主任,我当时一直守在贺营长身边,就算过去接水,也是往后走,根本不经过前面的诊桌。” “还有,当时唐医生看的明明白白,他进来的时候,桌子已经没有了手錶,我的確出去上过厕所,我的包也是在那时候放在桌子上的,可我上厕所是在唐医生进来科室后。” “也就是说,孟医生的手錶拿下来放在桌子上,到唐医生进科室门这段时间,手錶已经被人拿走,而我因为上厕所把包放在桌子上,恰好给了別人陷害的机会。” 孟倩冷笑:“谁知道这个唐医生是不是你找来帮你撒谎的。” 陆晓:“唐医生是李主任的外甥,我凭什么能叫他帮我撒谎?” 孟倩一噎,她当然知道唐医生不会帮陆晓撒谎,可就是看不惯陆晓。 “那不是你,还能是谁?” 陆晓抬了抬下巴,看向站在门口那个年轻英俊的男人:“这也是我叫来大家的原因,唐医生应该还记得当时我们的站位吧?” 唐峰点头,目光扫视眾人:“我记得我进来的时候,苏医生刚好出去,孟常虹医生和陆晓同志在贺营长旁边,站在桌子旁的,就只有孟倩护士。” 孟倩慌了神:“我是站在身后,但、但也不一定是我拿的……” 陆晓气势凌人靠近她,目光逼人:“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孟倩死不承认:“我没有陷害你!” 陆晓心头满腹委屈,眼神通红恨不得剐了她:“你瞧瞧你这副心虚的样子,你还说没有陷害我?你和我无冤无仇,你是不是被人指使?” 孟倩被眾人盯著,不敢去看孟常虹的脸色。 她实在是害怕自己露出破绽,会让孟常虹对她下手。 好在孟常虹也不是真放弃了她。 “贺营长,这事我早就不计较了,过去就过去了吧。” “不能过去,凭什么过去,毁的是我的清白,孟医生一张嘴就过去了,真是好算计啊。” 孟常虹被她这么一说,眼里霎时含了泪。 “陆同志,无论是你还是倩倩,我都没打算计较,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啊。” 陆晓快气疯了,孟常虹简直比她上辈子看过的苦情剧里的恶毒女人还恶毒! 贺宴忽然出声:“孟医生。” 孟常虹抬起湿润的眼眸看去,贺宴神色端正严肃。 “我知道你不爱计较,但这事確实如陆晓所说,毁的是她的清白,既然陆晓能够找到人证明自己的清白,那这事就得弄清楚事情真相,而不是一句不计较就什么都不管了。” 陆晓喜极而泣,她就说只要找到真相,贺宴就一定会相信她的。 孟常虹心中一沉,唇瓣抿的紧紧的,似在衡量怎样做才能將后果降至最低。 她忽然看向孟倩:“倩倩,真的是你做的吗?” 孟倩看懂她眼底的意思,心口一凉,垂下头去:“是、是我。” “我只是看不惯陆晓,贺营长那么好的人,被一个乡下女人下药算计,我气不过,就想给她点教训。” 贺宴拧眉:“我和陆同志的事,从来都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无论开始如何,但结果是我和她领了证,用不著你来鸣不平。” “请你给陆晓同志道歉。” 孟倩舒了一口气,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我就是一时衝动,陆同志你原谅我吧。” 陆晓看著她的嘴脸就觉得噁心。 她一点也不觉得孟倩是看不惯她才设计陷害她。 她总有一种感觉,这一切都是孟常虹在背搞的鬼。 偏偏她又没有证据,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她扭过头,没说原谅不原谅,但態度已经分明。 贺淮走到门口,对三人说:“抱歉,耽搁两位主任和苏同志的时间了,陈主任李主任,苏同志,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李主任摆摆手:“不用了,事情弄清楚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主任也想走,被陆晓拦住。 “陈主任,我想应聘咱们军区医院的中医科医生,不知道是什么流程?” 陈主任皱起眉头:“你擅长哪方面中医?师从何人?可有相关学歷或者证书?” 陆晓自信满满地说:“我跟著我们隔壁村赤脚大夫学的中医,虽然没有证书和相关学歷,但我觉得我在治疗內伤外伤、妇科、老人病等医术都还行。” 陈主任有点无奈,看向苏曼柠:“你跟她说说你擅长哪方面中医。” 苏曼柠:“我比较偏妇科,內科、针灸,目前主攻中医內科疾病,比如治疗脾胃病、失眠、汗症、眩晕、哮喘、咳嗽,慢性疾病等各种疑难杂症,及妇科疾病的调理。” 陈主任再问陆晓:“你说你擅长妇科、老人病,那你可曾诊治过一些妇人的慢性疾病,老年性疾病及中医各科杂病?” “这、我……” 陆晓从没经过系统的学习,赤脚大夫怎么教的她就怎么学。 她想了想:“我背过赤脚医生手册,会四诊,辨证,针灸和推拿我也会一些……” 陈主任:“陆同志,除了赤脚医生手册,你可曾看过其他书?” 陆晓面色难堪,她觉得这个陈主任是在为难她。 作为一个中医,只要能治病不就够了。 她本来也没读过什么书,上辈子跟著赤脚大夫学的都是实用性的医术。 从村里一路到军区,可以说就没有她不会的病例。 像贺宴肩膀上的伤,她也会推拿,也会针灸,这种都很简单,可李主任就是不愿意让她帮忙。 陆晓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苏曼柠。 她的冷静和旁观,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 自从知道苏曼柠才是那个贺宴心心念念的人后,她对上她就感觉矮了一头。 在这种心境下,她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迫切的想要站到比苏曼柠更高的位置,这样才能显得自己並不是一无是处。 “陈主任,只要你让我上手,我就能给你证明,我在中医上一定不比別人差。” 陈主任无奈,他怎么就跟她说不清楚呢。 乡下赤脚大夫大部分都是祖传的医术,认识一点药材就敢上手治病。 陆晓这么年轻,又没有名师教导,更没有学歷和相关证明,连问她看过什么书她都不知道。 陈主任是疯了才会让她出诊。 但这年头女医生少,苏曼柠一个女医生连轮休的时间都没有,更別提去到基层支援或是去別的医院开会培训。 现在多了一个,他其实还挺想招进来的。 可偏偏陆晓听不进好话,性子又这么倔,这么自负,招进来他怕出意外啊。 “你先回去吧,中医科暂时不招人了。” 陆晓只觉得心沉入谷底,刚刚还找回自己清白的自信荡然无存。 第50章 吻很差劲吗?那我多练练 苏曼柠下班没回去家里,去了一趟菜市场。 天天吃食堂她吃腻了,想自己做饭菜。 这时候菜市已经没什么人了,苏曼柠也没指望能买到肉,转了转其他摊地,买了点青菜正准备回家,忽然瞧见有个少年蹲在地上卖什么东西。 走过去一看,两个小木桶里放著半桶泥鰍,还有半桶螺螄。 少年看著不过十一二岁,和这个时代的人一样瘦弱,个子也不算高,衣服打著补丁,穿著草鞋,皮肤乾枯起癣,十指全是茧子。 看到有人对他桶里的东西有兴趣,忙不迭介绍:“姐姐,我泥鰍放了几天了,个个都很壮实,不用吐沙,螺螄也是,泥鰍一五块半桶,螺螄一块一桶,真不贵。” 附近买菜的军嫂都认识苏曼柠,一听他报价立马站出来骂道: “还不贵呢,一块五毛钱,我的天吶,猪肉八毛钱一斤,就这点东西,要一块五毛钱?” “泥鰍又苦又耗油,螺螄叼出来就那丁点肉,都不够塞牙缝的,一块五毛钱太贵了。” “我早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蹲在这里,都蹲一天了,这点东西也没卖出去。” 少年被人议论的脸色煞白:“不贵的,我挖好些天,真的不贵……” 苏曼柠蹲下来晃了晃两个木桶,发现里面都没多少水,全是泥鰍螺螄,个个又肥又大,每桶至少有五斤。 一块五买这五斤泥鰍確实不贵,就是螺螄贵了几毛,不过螺螄比较重,加上劳动力的话,价格刚刚好。 苏曼柠看了一眼他磨破的草鞋。 想著正好馋这一口,就问:“我买了,你有袋子吗?” 少年抬眸,惊喜又失落的:“我、我可以帮你送去你家。” 桶比泥鰍还贵,他不能丟了桶。 苏曼柠点头:“也行。” 旁边的军嫂劝她:“小苏医生,你心也太好了,这点泥鰍螺螄就要两块五,这不明摆著欺负人嘛,咱们军区又不是没有田,双抢的时候谁家没挖过泥鰍啊。” “对啊,小苏医生你是城里来的,不懂行情,双抢的时候泥鰍啊青蛙啊都不值什么钱,那些玩意虽然也是肉,但没法跟猪肉比,吃了油水不沾肚子,只有在冬天的时候才能稍微卖点好价钱。” 苏曼柠知道大家是好意,她笑意温和:“我知道的,不过泥鰍补身体,这么两大桶能吃好几天了,两块五划得来。” 其他的人见劝不动她,只好任由她离开。 等她一走,转头她们议论起来苏曼柠,没半天的功夫,大傢伙都知道新嫁人的小苏医生不会过日子。 苏曼柠带著少年回了家,拿出两个洗菜的盆子让他帮忙倒好。 她正要从兜里拿钱给他,却见少年犹豫半晌没有接。 “您、您是医生吗?” 苏曼柠:“对,你有事吗?” “我妈、我妈怀了孩子,但是肚子一直不舒服,家里没钱给她看病,我给她挖了好多泥鰍,她身子怎么也补不好,我本来想卖了这些泥鰍带我妈去医院看病,但一直没人买。” “您是医生,我能不能用两块五钱跟你换些药?我听老人说,有那种安胎药,我能不能跟你换那种药?” 苏曼柠看著满怀期待的少年,微微摇头:“不行,你母亲的情况我並不了解,孕妇很多药是不能吃的,我不能在没有给你母亲看过病的情况下,擅自给她抓药。” 少年很是失落。 苏曼柠抿唇一笑:“两块五足够看病了,你拿著钱回家,明天带你妈妈过来医院看病,可以来妇科也可以来中医科,我在中医科上班,要是我有空余的时间,可以带你母亲去做个身体检查。” 少年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连忙说:“好,谢谢您。” 苏曼柠看他瘦弱的不成样子:“你父亲呢?” 少年垂眸:“好几年前就死了。” 苏曼柠顿住了,爸死了好几年,妈没改嫁还怀著孩子? 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怕勾起少年心里的伤,就没多问。 送走了少年,苏曼柠看著不断蠕动的泥鰍有点恶寒。 她回想了下大娘是怎么做泥鰍的。 对了,先清洗,用盐清洗掉它表面的粘液。 她哆哆嗦嗦的拿著盐往盆子里倒,倒完后立马拿起盖子盖上。 泥鰍“砰砰砰”剧烈挣扎,苏曼柠按都按不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没了动静,她终於鬆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就听见门口传来压抑的笑声。 苏曼柠回头一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做啊。” 贺淮眉头一挑,把帽子丟她手上:“拿著,我给你露一手。” 苏曼柠接过来放旁边,兴致勃勃的看他打了清水洗过泥鰍,有条不紊地拿起刀熟练的在木板上宰杀去內臟。 她一改刚刚的恼火,毫不吝嗇的夸讚。 “哇,你好厉害啊,手法乾净利落,轻轻鬆鬆就把这些泥鰍给处理了,一看就是个好军人,好丈夫。” 她捧著脸,圆圆的杏眼全是崇拜:“贺同志,等会把螺螄也给敲了吧?” 贺淮这么看著她故作夸张的表演,整个人仿佛浸在光芒里,明艷娇俏。 他低头一笑,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下。 苏曼柠娇嗔似的哼了声:“不能白亲,等会菜你煮。” 贺淮又凑过去亲了下:“我煮,饭我也煮。” 处理好泥鰍和螺螄,他端著菜去厨房,苏曼柠就跟在他身后晃了来晃去,时不时问他干什么,要不要帮拿东西。 贺淮也不嫌烦,想著厨房热,就让她去井边把青菜洗了。 锅烧热,他舀了一勺油放进去。 苏曼柠很有经验的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泥鰍倒进锅里,油花四溅,迸发出诱人的香气。 辣椒香料加里面,把苏曼柠呛的直接出了厨房。 贺淮看著她眼泪汪汪,跟个小仓鼠似的可可爱爱仓惶乱窜,忍不住笑出声。 他拿起掛在线上毛巾去外面沾了水给她擦了擦脸。 苏曼柠好受许多,拿著毛巾帮他也擦了擦:“这辣椒太辣眼睛了,你也不要忍著。” 刚帮他擦完脸,她一抬头就看到贺淮正定定的看著她。 “怎、怎么了?” “就是觉得,好久没被人关心过了。” 苏曼柠想了想,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以后我会一直关心你的。” 贺淮神色动容,忽然吻住她的唇。 他勾著她的舌尖,贴著她的脸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迫切的渴望,像是一遍遍確认自己真的拥有了心爱之人,缠的苏曼柠全身都发麻了起来。 “菜、菜……” 贺淮拧眉:“很差劲吗?那我多练练。” 说完,他单手勾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几乎贴在自己怀里,低头探入她的红唇。 苏曼柠轻轻捶了他两下,被他攥住手腕按在自己腰侧。 “专心点。” 这时候应该专心吗? 好不容易停下来,苏曼柠气喘吁吁地说:“菜,厨房里的菜啊!” 贺淮:“……糟糕!” 第51章 我在想,这里有多软? 两口子也不闹了,一溜烟快步跑向厨房。 苏曼柠督促著他赶紧打开盖子,那瞬间香味扑鼻,她舔了舔唇,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好在刚刚贺淮加的水多,这十来分钟煮的刚刚好。 附近的人家正在吃饭,一闻到这香味纷纷端著碗往他们墙头看。 “呦,贺团长,你们煮啥了,这么香?” 贺淮端了菜出来,笑的嘴合不拢:“我妻子买了点泥鰍给我补身子。” 二团团长嘖嘖两声:“有老婆就是好,都有人疼了,以前你可是啥都吃的下。” 贺淮笑著点头:“是,我夫人確实好。” 二团团长看他笑的那不值钱的样子,牙都酸掉了。 回了家就对何嫂子说:“下次你也买点泥鰍给我补补,那玩意炸酥了香。” 何嫂子白了他一眼:“吃你的吧,家里这么多孩子,你还要寄钱回老家,还炸泥鰍,油不要钱啊?” 两个人正说著,苏曼柠舀了半碗走到他们家:“嫂子,我给你送点泥鰍,你尝尝看好吃不?” 何嫂子笑的褶子都出来了:“你这妮子,我们家哪里缺这些吃的了。” 苏曼柠:“嫂子你从地里摘菜给我的时候都没说啥,一点泥鰍而已,给孩子尝尝鲜。” “我还要去趟我二伯家,你快接著。” 何嫂子接了过去:“咱们家別的没有,地里的菜倒是多,下次你要吃啥菜,跟嫂子说,嫂子帮你挖。” 苏曼柠笑著应声:“好。” 何嫂子一回头,得意的冲自家老公一笑。 “家属院里啊,就属我人缘最好。” 二团团长迫不及待的夹了根泥鰍放嘴里,好吃的他连连点头:“是,这不还是小苏医生人好嘛?哪回你送礼,人家没还礼?” 何嫂子点头:“这倒是,家属院里好多城里来的姑娘都看不起咱们这些乡下女人,但小苏医生还挺一视同仁的。” 她给几个孩子夹了一块泥鰍,然后自己吃了起来。 吃下第一口,她就惊住了:“这小两口也太败家了,我一口吃下去全是油。” 要知道每个家庭的油都是有规定的,城镇户口人均只有三两,就算是买肥肉回家练,那也练不了多少,因为每家的肉票也是有限的。 “不行,这菜得留著,我明天还能煮个青菜进去添添油水。” 说完,何嫂子就准备把菜端去厨房。 几个孩子正抢著碗不给她拿:“妈,別,我还想吃。” 她男人无语道:“就这点东西,给孩子吃了得了,家里又不是没油,留明天说不定就餿了。” 虽然他们家有井保鲜,但他也馋啊,才吃了一口就不给吃了,这日子过的真不是滋味。 何嫂子骂骂咧咧的把碗放下:“吃吃吃,就知道吃。” 小儿子给她做了鬼脸,嬉皮笑脸的拿著碗去扒拉菜。 苏曼柠送完二伯,家里的螺螄也煮好了。 她迫不及待的把碗拿出来摆放好。 两口子刚把菜端上来,小胖子端著碗出现在门口。 “吃饭啊。”他舔了舔嘴巴,眼巴巴的望著:“好香哦。” 贺淮:“……你怎么又来了?” 小胖子脸是一点也没有,屁顛屁顛的把自己的碗往桌子上一放,去旁边把椅子放好。 他仰著头,故意做出可爱的模样:“漂亮嫂嫂,我能在你们家蹭个饭吗?” 苏曼柠一点也不上当:“这你要问你大哥哦,因为饭菜都是你大哥煮的。” 小胖子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深深嘆了声气:“好吧,我回去了。” 贺淮嗤笑:“过来。” 杨见洲狐疑地凑过去:“干嘛?” 贺淮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呢,虽然在家属院惹是生非,但不得不说,你小子身手还真有点不错。” 小胖子嘴角一瘪,看不起谁呢。 “明天我要出任务,要过个几天才能回来,你要是以后能在我不在的时候,帮忙多照看你嫂子,保护你嫂子,那你可以偶尔来我家蹭饭,不过得是我在家的时候。” “真的?” 这么一算,加上郝师长家,他就有两个地方可以蹭饭了! “但你要是趁我不在家,欺负你嫂嫂,等我回来腿给你打断!” “我才不会,我又不傻,你那么凶,又不怕贺伯伯……” 杨见洲表示不满地嘟囔。 他伸出小胖手:“说好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贺淮摇头,伸出拳头:“来,用你的拳头和我碰一碰。” “这叫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杨见洲眼睛一亮,学会了。 苏曼柠看完全程,轻笑:“该吃饭了。” 小胖子连忙坐好,他馋这口馋好久了,闻那菜他都想流口水。 吃完饭,苏曼柠洗完澡回房间,坐在床上擦头髮。 “真要出任务啊?” 贺淮放下书,走过来帮她擦头:“师长看在我新婚,已经给我一个月时间了,不过你放心,这次出任务几天就能回来。” 苏曼柠知道自己在感情方面比较慢热,她一直觉得在这场感情里,她是被动的一方。 可此刻听到贺淮要离开,她心里竟然有了不舍,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贺淮看她不说话,忽然在她后颈上落下一吻。 脖子传来痛感,苏曼柠倒吸一口气:“你干什么?” “留下痕跡。” “什么?” 苏曼柠被他按在枕头上。 另一侧脖子也没能倖免,很快被他吸吮出红痕。 “你的皮肤娇嫩,隨便一掐都有痕跡,我在你脖子上留下吻痕,至少也要三四天才能消。” “別人见了你,就知道你是有主的人。” 苏曼柠抬脚就要踹他,被他擒住小腿。 “腿好长。”贺淮眼里全是笑意,大手攀扶著她的腿一路往上。 苏曼柠红了脸:“你放开。” 贺淮不仅没放,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因为车的惯性被甩的下意识抱住我手臂。” “当时我就在想,你这里……到底有多软。” 苏曼柠脸已经红成虾了,那只大手简直无恶不作,四处点火。 她身体本来就敏感,尤其是胸部的弧度极好,腰又细又软,背过身时还有两个腰窝。 她哪里受得了他又是上手又是上嘴。 没一会儿,她受不住抓住他肩膀。 片刻后。 贺淮轻轻擦拭嘴唇,目光灼灼的望著她,那张脸明明是高冷禁慾的,此刻却緋靡的不行。 苏曼柠羞的连缩紧了圆滚的脚趾。 贺淮俯下身,哑著声音在她耳边说:“帮我,柠柠。” “我、我怎么办?” 他眼神低迷,喉咙滚动,指尖从她锁骨划落:“你知道的。” 苏曼柠羞的想钻进被子。 “柠柠,我明天就要出任务了。” 他可怜巴巴的看著她,那双眼睛已经被欲望折磨的通红。 苏曼柠哪里见过这个。 一时被美色所迷,还真就这么恍然点了头,等回神来,已经晚了。 第52章 我真的怀了孩子! 荒唐一夜,苏曼柠觉得自己可以枸杞泡水喝起来了。 早上只有七八个病人,苏曼柠给病人看完后,等了一早上也没等到那个少年带著自己母亲来找她。 她以为少年可能带著母亲去妇科了,还特意去妇科那边问了问。 妇科今天两个医生值班,都没见一个半大少年带母亲来检查。 苏曼柠將这事放在心上,猜想可能少年家里出了什么事耽搁了。 下午,陆晓又来了医院。 苏曼柠正跟在陈主任身边看他给一个病人做针灸。 那个军人双腿残疾,应该是脊部神经出了问题,从腰部往下几乎没了知觉。 陈主任和神经科那边的人联合出了一套方案,经过一个月的手术和治疗对方才渐渐有了感觉。 苏曼柠也试过给他加点灵泉水,但灵泉水明显是美白效果更好,对於这种重病,治癒的药效並不明显。 她给陈主任做完记录,刚回诊室就瞧见了陆晓。 陆晓掛了她的號。 苏曼柠有点意外:“你哪里不舒服?” 陆晓把手放在脉枕上,低眉咬唇:“我也不知道,就是不舒服,你帮我看看唄。” 苏曼柠给她诊脉:“没什么问题,你怀孕了,应该是孕期反应让你不舒服,你要是实在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可以去妇科那边检查一下身体状况。” 陆晓惊喜:“你说什么,我真的怀了孩子!” 苏曼柠扯了扯嘴角:“你自詡医术不比其他人差,难道诊不出来自己怀孕了?” 陆晓脸色僵了僵,很快恢復自然:“医者不自医,我有点不確定嘛。” 她摸著肚子,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这是我和贺宴第一个孩子!” “是贺家的第一个曾孙!” 来的太及时了。 陆晓满脸欢喜,隱秘地看了一眼苏曼柠。 此刻的苏曼柠依旧面色平静,但她却觉得她心里一定不好受。 明明两个人差不多时间结婚,可她却比苏曼柠更早怀上孩子。 有了这个孩子,贺家就不会不承认她的地位,贺宴也不会动不动就提两年后离婚。 陆晓眼里藏著得意,像是不经意提起:“嫂子,你和贺团长结婚这么久了,也该有好消息了吧?” 苏曼柠喝著枸杞水:“我们暂时还不太想要孩子。” 她觉得自己年纪太小,过一两年孕育孩子也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贺淮则是因为新婚燕尔,只想要两个人的世界。 要不是身上担著重任,他恨不得天天把她揣兜里。 这种情况要是来个孩子占据妻子的目光,他想想就觉得不是滋味。 孩子还是晚点要吧,反正急的是老头子,又不是他急。 “哦,这样啊。”陆晓捂住嘴巴偷笑。 什么不想要孩子,无非就是给自己生不出孩子找藉口罢了。 能给自己喜欢的人生孩子,那是多么美好的事。 陆晓想起自己上辈子那三个孩子,除了闺女孝顺,两个儿子继承了他父亲的薄凉,对她从没好脸色。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这辈子就不一样了。 这是她和自己心爱之人的孩子,她一定会好好教导,让他成为一个像他父亲一样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至於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女孩,陆晓心想,那肯定不是啊。 上辈子她就先生了男孩,这辈子肯定也是一样的。 “嫂子,你看我这都怀孕了,咱们两家又是住对面,你还是医生,能不能麻烦你多照顾我一点啊。” “毕竟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和贺团长的侄子,以后说不定你老了还得让他照顾呢。” 上辈子贺淮可是个短命鬼。 她从来没听过对方有留下孩子。 虽然这辈子因为她的缘故,让苏曼柠和贺淮走到了一起,但没有她提醒,贺淮该牺牲应该还是会牺牲的。 一想到苏曼柠以后要守活寡,陆晓就忍不住怜悯她。 等贺淮去世,贺老將军肯定不会让苏曼柠再嫁,到时候她就大发慈悲,让自己儿子给她养老送终。 也算是她抢了贺宴的补偿吧。 苏曼柠觉得这人真矛盾。 明明刚来家属院的时候,陆晓还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 甚至在前几天被人冤枉的时候,她还在扮演苦巴巴解释却没人相信的可怜妇人形象。 结果一朝澄清她的冤屈,得到贺宴帮忙说话,她的气势就开始改变了,像是弯久了的腰突然直了起来,开始变的有底气起来。 得知自己怀孕,得意和轻视的表情几乎掩盖不住。 苏曼柠敢肯定,现在要是给她一条尾巴,她能翘到天上去。 嘴上说著希望她照顾一点她,实则却觉得自己在施恩,仿佛她能照顾她,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 苏曼柠转著笔,唇角上扬带著些许讽刺:“你要我怎么照顾你?” 陆晓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笑的更得意:“也没什么,就是我一个孕妇吧,自己都照顾不了,更別提其他小孩了,我看见洲那孩子跟你关係还不错,不如你帮我照顾几个月?” 苏曼柠挑眉:“那不如我帮你打个电话,把杨见洲送回你婆婆那?” “不不不。”陆晓急著解释:“我就是这几个月不方便,等我生完就让他回来。” 她可不敢忤逆婆婆的意思。 本来婆婆就看不起她的出身,她那么爱贺宴,当然不可能仗著肚子就对婆婆不敬。 苏曼柠故意扳著手指数:“那你准备给多少钱呢?一日三餐,吃穿住行,上学费用,照顾费用……哎呀,这一算,你们家钱够吗?” 陆晓尷尬的笑了两声:“杨见洲又不是我和贺宴的儿子,你作为大嫂帮忙照顾一二,怎么还要我们拿钱呢?” 苏曼柠诧异:“你是说,我那后婆婆和公爹收养的儿子,让继子和继子老婆当保姆照顾著?还要帮后婆婆照顾她亲儿媳?” “你们多大的脸啊。” 陆晓脸色变了又变,显然没想到苏曼柠说话这么刻薄。 “我、我只是让你暂时照顾……” “我拒绝。”苏曼柠笑的得体:“陆同志,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陆晓脸色铁青。 这苏曼柠高傲个什么劲啊,做人这么不留情面,將来从高处跌下来,她看谁还愿意帮她! 陆晓一回家就將自己怀孕的事告诉了贺宴。 贺宴听后心里没什么高兴的情绪。 这孩子本来就不是在他期待中来的。 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贺宴也没说什么,只让她有什么需求就提。 陆晓直接提出让杨见洲去苏曼柠家住。 贺宴不解:“见洲那么小,身世又惨,你怀了孩子就让他去別人家住,你这不是往他心窝里戳吗?” 陆晓解释:“就是因为他小,不好管教,三天两头打架,我才想让他去苏曼柠家住著,我怀著身孕,身子本来就贏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而不是时不时就要帮他去道歉。” 贺宴沉默了。 他也知道杨见洲这孩子难管教。 家里有个孕妇,確实不太方便照顾小孩。 恰在这时,沙发后面传来细微的哭腔声。 第53章 你要是后悔,可以离婚 贺宴心神一怔,连忙从沙发后面抱出杨见洲。 小胖子哭的很有狼狈,但话说的无比清楚:“贺宴哥哥,你也不要我了吗?” 贺宴:“没有,你二嫂嫂怀了孩子……” “所以你们都不要我了吗?” 小胖子红著鼻子眼睛,肩膀一耸一耸,没有嚎啕大哭,时不时抽泣一下,反而显得他更加可怜。 “贺宴哥哥,我没有隨便打人,是他们骂我无父无母,骂我是个野种我才打他们的,可是二嫂嫂从来不听我说话,是不是因为二嫂嫂不喜欢我所以要赶我走啊?” 陆晓僵著脸试图安抚他:“不是,我是看你经常往贺团长家跑……” “是因为他们家的饭好吃,我来了贺宴哥哥家这么久,除了自己去食堂买饭吃,从来没吃过二嫂嫂煮的饭菜,贺宴哥哥不在家的时候,我只能吃红薯干,我肚子好饿好饿哦,去漂亮嫂嫂家蹭饭,漂亮嫂嫂从来不说我……” 说完,他用小眼睛瞄了瞄陆晓的脸色。 果然见她气的脸都红了。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吃饭了,我明明就煮过……” “可是好难吃啊,二嫂嫂天天煮青菜萝卜,一点油也不放,我想吃个鸡蛋,嫂嫂说我馋的跟猪似的,贺宴哥哥,我是不是真的胖的像猪啊?” 杨见洲一番话说的贺宴愧疚极了。 “不胖,谁说你胖了,明明是旁的孩子太瘦了。” 虽然家属院都叫杨见洲叫小胖子,可其实他一米三左右的个头,体重也才七十多斤,站在其他同龄孩子身边,確实有点显胖,但在大人眼里其实还是很可爱的。 陆晓拧眉,她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青菜萝卜怎么了?我怀著孩子也不照样吃青菜萝卜,家里就你二哥一个人领工资,我和你都是吃白食的,难不成还能像对面一样大鱼大肉啊。” 她上辈子亲生的几个孩子,都只能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肉,她没有虐待他就已经够好了。 杨见洲只默默哭著,就不说话。 贺宴对她的態度十分不满:“家里差了那点油还是差了那点钱?我和你结婚后,每个月工资都上交大半,还不能让你煮菜的时候多放点油,偶尔买点肉打打牙祭吗?” “你是个成年人,又学医,你难道看不出他看见吃的就想要,是因为之前饿出病了吗?” “他已经够懂事了,这么小就会自己洗衣服洗澡甚至烧水煮饭,连被子都是自己叠好,能麻烦你多少事?” 陆晓反驳:“这哪里是病,这分明就是他贪吃。” 她上辈子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病,不就是贪嘴吗? 而且谁家七岁的孩子还不会自己做饭洗衣,她留他在家里白吃白喝已经够可以了。 在她看来,杨见洲就是不想让她好过,才会处处和她作对,在家属院闹腾,让她来收拾烂摊子。 贺宴跟她说不明白。 他是真觉得陆晓性子太执拗,认定的事任你怎么说她也不改。 “算了,反正见洲我不是会把他送走的。” 陆晓眼里含泪:“那我怎么办?我帮你操持家里已经很累了,现在又怀著孩子,哪有精力照顾另一个孩子?” 贺宴冷冷的看著她:“我和你结婚的时候说的很清楚,嫁给我不可能只享福,你要是后悔,大可以生了孩子离婚。” 陆晓一震,离婚? 她要是离婚了,岂不是又要回到那个让她窒息的家。 不,绝对不可以离婚。 陆晓眼眸沉沉的看著杨见洲,都怪这孩子。 杨见洲趁贺宴没注意他的时候,偷偷朝陆晓做了个鬼脸。 哼,想赶他走? 没门! 陆晓眼里的火几乎要冒出来。 她一定要把这个杨见洲赶走。 次日,苏曼柠刚到医院,就被陆晓在大厅里拦下。 苏曼柠都烦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晓訕訕一笑,拿出早上做好的馒头给她。 “没啥,我不耽搁你,我就是想问问,家属院还有哪些人家愿意帮忙照顾孩子的。” 苏曼柠没接,盯盯的看著她:“你问我这个?你是要把我架在道德上公开处刑吗?” “在家属院的时候你不去问我,反而在我上班的路上问我?杨见洲又是贺家领养的孩子,你让我一个做大嫂的给你出主意,把他送到別人家去?” “然后呢,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传出我为人恶毒,连小弟弟都容不下?还攛掇你做恶事?” 陆晓瞳孔缩了下,连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我昨天来医院太晚,没能去妇科检查身体,今早才会特意赶个早,遇见你是意外,我只是隨口一提,你不要污衊我。” 苏曼柠笑不达眼底:“我看你觉得我好欺负吧。” 陆晓被她说中了心思,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缠著苏曼柠,就是知道她心肠软。 她抢了贺宴,她不也没要什么赔偿,一开始面对自己的时態度都是温和的。 但她並不承认:“我没有,你要是怨恨我抢了贺宴,我给你赔礼道歉,嫂子你別这样说我……” “停停停。”苏曼柠打断她的话:“陆晓同志,请你搞清楚,我和贺营长本来也没什么关係,我有自己的爱人,请你不要给我乱扣什么帽子。” 陆晓哪能不知道她和贺淮恩爱。 苏曼柠脖子上还有印记呢。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酸又妒,她和贺宴只有下药那一次。 那一次她也体会到了真正做一个女人的滋味。 之后她怎么勾引贺宴,他都不为所动。 要不是自己肚子里有这个孩子,她都不知道怎么才能维持这段关係。 陆晓差点没装下去,她心虚极了,隨口道:“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 两人说话期间,陈主任也到了医院。 陆晓凑上前想拉近距离。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少年拉著板车停在医院门口,手上还沾著鲜血。 他跌跌撞撞的跑进医院,一眼就看到了苏曼柠这个熟人。 少年猛地跪在面前,声音颤抖,话都说不清楚:“苏医生,我妈、我妈大出血,求求你……” “別慌,先救人。” 苏曼柠顾不上拉起他,镇定地叫上两个护士推来抢救床,把他妈从牛车上搬下来。 陈主任也在旁边帮忙。 “病人大出血,得赶紧送急诊室” 陆晓心中一动。 她入职的机会来了。 第54章 贺淮还会像上辈子一样牺牲吗 “流这么多血孩子会保不住的,我会一套针法,可以立即止住血。” 陆晓挤到人群中,想上去帮忙。 出这么多血,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孕妇肚子里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一旁的护士哪里会信她的话:“这位同志,请你让开点,病人需要立即急救。” “我知道,我可以用银针帮你们止血,这个孕妇大出血如果不及时止血,会有生命危险。” 两名护士没空理她,直接通知急诊科医生,將人推进抢救室。 没一会儿,抢救室出来一个护士。 “陈主任,苏医生,病人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且我们医院止血的药不够了,现在送往市里那边的医院也来不及了,主任请您进去商量。” 陆晓:“陈主任,病人危在旦夕,让我试一试吧。” 陈主任一甩袖子,怒道:“胡闹,病人宫腔大出血,那是能用银针止血的吗?银针只能扎体表穴位,让身体自动收血,对宫腔大出血根本不管用,你这样只会耽误抢救时间。” “我不知道你师从何人,但只用银针就能止住宫腔大出血,那简直就是神技,你师父都不必委屈在乡下当个赤脚大夫了。” 陆晓急得不行:“您怎么就那么固执呢,难道您就这么看著她白白没了性命?” 陈主任不想在听她的话,带著苏曼柠和卫安进了旁边空诊室和急诊科主任商量了下,决定先吊著这个妇人的命,然后以中药止血。 问题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吊住人性命的东西,从古至今都不是普通东西。 医院有,只是价格昂贵,一看就不是这个少年消费的起的。 少年已经泣不成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头磕的鲜血淋漓。 “医生,只要我妈能活,我愿意用一辈子给你们打工还债。” 苏曼柠:“陈主任,不如红参急煎独参汤,病人还没脱气,灌服足以吊命。” 她知道医院还储备著进口的別直参,以及极其昂贵的野山参。 但是这两种別说给妇人用了,就是普通干部也用不起。 想要用这两种参,更需要申请和批准,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红参的价格没那么贵,五钱也才三十来块钱。 就算卫安家里穷,凑一凑或是努力攒攒工分也能还上。 陈主任当即拍板:“行,你去药房那边以我的名义申请。” 以他的名义申请不需要走其他流程,可以直接批准派药。 少年跪在地上“砰砰砰”的再次给他们磕了几个头,苏曼柠赶紧拉起他。 吊住了性命,剩下的就是止血,中药止血没有西药快,但只要吊著性命一切都好说。 半个小时后,少年的母亲好歹算是抢救回来了。 苏曼柠上下楼梯跑出一身汗,此刻才有心情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卫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卫安?”一直没走,在抢救室外等著的陆晓惊呼。 卫安朝她看去,不明所以:“我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陆晓心想,那问题可大了。 上辈子她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个被枪毙的罪犯名字,也叫卫安。 当时她家里只有黑白电视,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所以看到这么小的卫安时,她根本没將这个小孩和那人联繫起来。 电视上说他屠了半个村子的人,凶神恶煞,出身北城,父母早亡。 仔细一考量,不就和眼前这个人对上了吗? 陆晓打了寒颤,眼前这个瘦瘦的看起来还有些好欺负的少年,是日后那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犯? 苏曼柠看到陆晓失神,就知道这个名字不一般。 “你妈是怎么出的事?” 卫安泪如雨下,他紧握著拳头將眼角的泪擦乾。 “是我奶奶打的,几年前村里下了一场大雨,导致村子被洪水淹没,很多人没逃出来,我爸当时跟著解放军去救人,最后被洪水冲走。” “我奶觉得是我妈克夫,把我和我妈还有我两个妹妹赶了出去……前阵子有个对我妈很好的叔叔,我妈不小心怀了他的孩子,本来昨天我就想带我妈来医院做检查的,但我妈不肯,然后不知怎么就被我奶知道了,我奶往她肚子上踹了好几脚。”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还好我手里还有苏医生你给的钱,我拿著那两块五毛钱找到开拖拉机的伯伯將我妈送到医院附近,又遇到了一个拉著牛车的好心叔叔,借了牛车给我,才把我妈及时送了过来。” 苏曼柠从他话里听出了他们悽惨的日子。 “你父亲是为了救村子里的人去世的,现在你们出了事,难道就没人管吗?” 卫安摇头。 他心里也很怨恨,他父亲明明是为了救村子的人去世,可那些得救的人却从来没有看过他们,对他和妹妹要么恶语相向,要么拳脚相踢。 甚至在他母亲用身体交易时,他们还来的最欢…… 他不懂为什么他们一家要受这样的苦。 卫安的眼里充满了戾气。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按在他的头上。 他一愣,抬头看向那只纤细白弱的手,心里那股气不知怎么散了,只有眼角的泪不爭气的流下。 苏曼柠:“主任,我记得在洪水中救人去世,可以被评为抗洪抢险的烈士吧?” 陈主任点头:“如果他的父亲是在72年那场洪水中为救人而牺牲,按理说不仅可以被评为烈士,还有抚恤金,子女可以享烈属待遇。” “那场洪水中牺牲的人不在少数,组织早就给过评定了,你確定你父亲是为了救人而牺牲的吗?” 卫安重重点头:“当然,我父亲参加搜救队,救过十几个孩子,还有五六个大人,当时的解放军叔叔都可以为我父亲作证,解放军叔叔还曾亲自来我家,跟我和我妈致歉过。” 陈主任蹙眉:“那就不可能没有颁发烈士证明。” 除非,是有人故意瞒著他们。 陈主任有著四十多年行医经验,其实在听到卫安说他母亲是他奶奶打的,再联合一下卫安並不知道自己父亲有烈士之称,就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你还记得那几个解放军的名字吗?” 卫安低头说:“没有人跟我说过他们的名字。” 苏曼柠:“组织不可能单单就忘了他父亲,我想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按理说这事应该找当地的大队长或者公社党处理,可听他那些话,说明他们当地的基层干部並没有將他们被欺负的事放在眼里。” “主任,这种情况可以直接反映到民政科那边吗?” 陈主任冲她点头:“可以写信上访。” 卫安申请激动:“真的吗?我家真的会有烈士证吗?” 如果有烈士证,他们家就有抚恤金,他妈妈也不用这么苦,妹妹们也不会被欺负了。 医院的钱也能还清了! 苏曼柠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覆:“只要你说的话是正確的。” 陆晓在旁边看的心里复杂。 好像自打她抢了贺宴,无形中就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卫安本来就是小时候一直被人欺负,两个妹妹相继惨死,他长大后高中没读完就輟学,才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现在有了苏曼柠的干预,他还能成为那个恶贯满盈的人吗? 最重要的是,有苏曼柠在,贺淮真的会像上辈子一样牺牲吗? 贺淮要是没死,贺宴未来的路还能像前世一样发展吗? 自己……真的能跟著贺宴享福吗? 第55章 她男人是烈士 不,她才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 陆晓制止住了心中的想法。 她爱贺宴,就算贺宴未来成就不高,她也不会介意的。 她只是觉得贺宴因为她而达不到上辈子的高度会很遗憾罢了。 陆晓这么安慰著自己。 等她再回过神时,苏曼柠和陈主任已经走了。 她没跟上两人,去妇科给肚子里的孩子做了检查。 上楼梯的时候,正好遇到下楼的孟常虹。 陆晓绕过她就走,也没注意到孟常虹在看她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苏曼柠去楼下给卫安母亲办理了住院,回到诊室,有两个病人刚好掛了她的號。 早上事不多,她给两个病人看完后就没什么人了。 下班的时候她去看了一眼卫安的母亲,见她还在沉睡,就让卫安去了她诊室將他父亲怎么牺牲的,又是怎么被奶奶赶出去、被村子里人欺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苏曼柠写好信,下班就把信寄去了民政科。 过了两天,卫安的母亲醒了。 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后,她心里情绪复杂,但更多的是鬆快。 卫安一边要照顾家里的妹妹,一边又要照顾医院的母亲,短短两天,他更瘦了,仿佛只有一把骨头,几乎瘦到脱相。 苏曼柠早上上班,偶尔会给他带几个包子,但他自己一口没吃,全拿去给家里的妹妹吃了,自己则啃著剌嗓子的野菜窝窝头。 卫安的母亲醒来,得知她一直在帮他们,差点从床上挣扎起来给她跪下。 苏曼柠哪肯受这么大礼,扶起她说:“嫂子,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家里的孩子才有指望。” 卫小花攥著她的手,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哭腔:“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要是死了,她的孩子要怎么办? 知道自己身上压著一笔债,她连轻生的念头都不敢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卫小花哑著声音绝望恳求:“苏医生,谢谢您,钱我一定还医院,只是能不能宽限一些时日……” 苏曼柠安慰她:“嫂子,您別担心,您还记得您丈夫是为救人而牺牲的吗?” “我和卫安前两天写信上访民政科,那边查到,72年的时候他们確实给您丈夫颁发了烈士证,您和孩子这些年都有抚恤金,只是不知道什么原由一直没到你们手里,现在政府那边正在调查,等调查结果出来,您和孩子就不必这么苦了。” “而且有烈士证的话,您的医药费会有所减免,民政科那边也会给予救助。” 卫小花死寂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一丝亮光:“烈士证?我男人是烈士?” 她不想死,可活著太苦了。 一想到家里还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要拉扯,想到身上背了那么多债务,她就感觉人生一片无望,死寂到看不到一点光芒。 可现在苏曼柠告诉她,她男人是烈士。 他们不必活的那么苦。 卫小花忽然就大哭了出来。 苏曼柠连忙安慰她:“嫂子,別哭,你身子弱,要是再情绪大起大伏,很容易再次引起血崩的。” 卫小花连忙抹掉眼泪:“我不哭我不哭。” 她平復著情绪,生怕自己一折腾,到时候又要多背些债务。 “苏医生,我男人的抚恤金为什么没到我们手上?” 她想不通,不是有政府下乡看望烈士家属吗?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看望过他们。 苏曼柠也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只能安抚说:“嫂子別急,这事一定会查清楚的,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政府那边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卫小花点点头,最后沉默的在她的搀扶下重新躺下床。 她拉住苏曼柠的手,十分感激地道谢:“苏医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床上的女人白髮已生,神色疲惫苍老,手上茧子多的数不清,可其实只有二十八岁。 看著这个和贺淮年纪一样大的女人,苏曼柠心情复杂的点头:“你好好休息。” 老师说过,做这一行会看遍人世间的生死离別,最好不要共情。 好在苏曼柠也不是一个內耗的人,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回了家,贺淮还没回来,她一个人打了饭菜回来也没人陪著吃。 正想七想八,门口传来两道打骂声。 苏曼彤堵在门口不让杨见洲进门。 杨见洲气的用屁股使劲撞她。 苏曼柠走出来看到这情况,目瞪口呆:“你们干什么呢?” 苏曼彤:“姐,去二叔家里吃饭唄。” 杨见洲:“漂亮嫂嫂你別去,我打了肉,咱们一起吃。” 苏曼柠无奈一笑:“彤彤你回去吧,我打了饭了。” 她都嫁人了,天天去二伯家吃饭算怎么回事,吃一两次都够了,哪用得著次次都去。 苏曼彤乾脆不走了,一屁股坐下来:“我也不回去了,你和这小胖子都打了饭菜,多我一个不算多吧?” 杨见洲扯了扯嘴角,白眼一翻:“记得掏钱,不能白吃。” 苏曼柠拿了碗筷,三个人分两个饭盒吃。 她的饭盒里装的是医院的饭菜,有红烧肉有白菜,小胖子的则是食堂的,里面有红烧鱼,还有豆角。 饭倒是挺多,满满的一盒,三个人吃都是够的。 苏曼彤吃饱喝足,摸著肚子说:“姐,你是不知道,柳明那个女人看我有多不爽,我每个月往上交十块钱才让她闭嘴。” “你说,二叔二婶都乐意养著我,她凭什么在家里对我指指点点啊。” “再说了,要不是当年我爸拉扯大二叔三叔,哪有二叔今天,二叔都记著恩呢,五嫂真是过分。” 苏曼柠听著她嘮嗑,顺便从家里拿了两个甜罐头打开,分了三碗慢慢喝著。 “事情不能这么算,大伯对二叔和我爸有恩,可这恩终归是二叔和我爸的,又不关五嫂的事。” “但你住在二伯家,五嫂煮饭就要多煮你一个,烧水就要多烧你一个的,洗碗就多洗你一个的。” “五哥在研究所做事,一年到头回不来两次,五嫂一边要带孩子,一边要照顾二娘二伯两个老人,挣得工资还要上交小半买菜买肉买衣服,你住进来后,二娘肯定不会让你做家务,那这些家务她又不可能总是让二娘干,最后不就成了她自己的了?” 苏曼彤喝了一大口甜水:“你说的对,不过我还是討厌她。” “你还不知道吧,柳明看到你嫁人后,也想把我给嫁出去,这些日子我都相了好几次亲了,我才十九哎。” “还有那个陶彭,没事就去学校堵我,別以为我不知道他抱著什么心思……” 后面的话她越说越低,瞄了一眼苏曼柠,见她没把陶彭放在心里才鬆了一口气。 小胖子听的两只耳朵竖起来。 陶彭,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这个名字? 在哪呢,想不起来了。 第56章 卫安跟郝师长有点相似 小胖子拿著饭盒背著小手晃悠晃悠的走回家。 陆晓瞧见,忍不住低喃咒骂:“又去又去,你咋不住那边呢。” 她在家里省钱吃土豆青菜,杨见洲到好,只要贺宴不在就跑去食堂打肉吃。 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小胖子冲她做了个鬼脸:“我要吃肉就要吃肉,你管得著吗?” “贺伯母说了,贺宴哥哥的家就是我的家,她不认你这个媳妇,你要是有意见,你去找贺伯母呀。” 陆晓胸闷憋屈,別过头当没听见他的话。 只要她生了孩子,她就不信婆婆还能不认她这个媳妇! 她怀的可是婆婆的孙子,是贺家第一个曾孙,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她的地位就不会被人撼动。 等孩子生下,她一定加倍將这些欺辱还回去。 小胖子以为她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还高兴的回房间数了数钱。 贺宴哥哥给他的钱不多,只够他在家属院吃喝,买零食的钱都是贺伯伯给他的。 可他来了家属院没人管,自然也没节制,手里的钱一下子花的差不多了。 小胖子捧著小脸愁眉苦展,这可咋办啊。 贺伯伯虽然每个月都会寄钱给他,但下个月的钱还没到时间寄来呢。 想了一夜的小胖子决定明天就去挣钱。 对了,听说有小孩大清早的去周边树林抓知了?(查到知了壳可以换钱。) 就这么干了! 这两天天气热转闷,来北城生活了多年的人都知道快要下暴雨了。 医院那边,卫小花一家的事也已经查清楚。 因为有人欺上瞒下,致使身为烈属一家的卫小花四口人常年受到欺压,差点丟掉性命,情节十分恶劣,故而政府那边调查的极快。 卫小花的丈夫的確已经被评为烈士。 但这个烈士证並不在他们手里,而是在她婆婆手里。 她婆婆的大哥是公社那边的领导,仗著这个关係,村里人谁都要礼让这个恶婆子三分。 大字不识一个的村民根本不知道在抗洪中救人死去的英雄会被评为烈士。 所以当卫小花的婆婆联合她大哥將这个事隱瞒且贪污了抚恤金后,还真没人关注,大家只以为是卫小花一家倒霉。 村里人知道卫小花一家的抚恤金被她婆婆贪了后,都很震惊。 要知道他们村子除了村长和大队长家,就卫家最富裕,不至於贪那三瓜两枣吧? 平日里卫婆子是抠门,对卫安几个也不在意,可说到底那是连著血缘的亲孙子啊! 但一想到卫婆子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狠,似乎也不怎么奇怪了。 卫家大儿子不得卫老婆子討喜,小时候就经常挨饿,长大后他小弟都討媳妇了,妹妹也嫁了,他还被留在家里照顾老人,每当他提出要娶媳妇,卫老婆子就是一顿闹。 直到二十七岁那年,卫忠用一袋穀米跟穷苦人家换了个姑娘当媳妇,也就是后来的卫小花。 自那之后,卫婆子看他们一家眼睛不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不仅將他们当成老黄牛使唤,还在卫忠刚救了她公社里的那个大哥去世后,立马將卫小花一家赶了出去。 政府那边调查的时候,將这些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 因为卫老婆子过於无情,政府那边的人怀疑卫忠可能不是她亲生儿子。 在询问之下,卫老婆子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终於扛不住压力,说出了那个藏了三四十年的秘密。 卫忠的確不是卫老婆子的孩子,而是她丈夫在外头和其他女人生的。 那个女人並不是本地人,是卫老婆子的丈夫在村子外捡到的。 因为受过重伤,那姑娘神智不怎么清楚。 架不住对方生的漂亮,卫老婆子的丈夫不知怎么就动了心思,哄著人家给办了事。 卫老婆子知道后,大发雷霆,想弄死那个女人。 可她和卫老头子结婚几年都没能怀上孩子,卫老头就哄著她,说等那个女人生了孩子就赶她走,孩子就当他们自己生的。 卫婆子本来就受够了流言蜚语,被丈夫这么一哄,就同意了。 村里人又不是傻子,卫嫂子第一胎怀的跟没怀似的,除了肚子大点什么动静都没有,有人看在眼里偷摸跟了几次就发现了那个女人。 他们也没想到报警,村子里的人都一个姓,哪有为了外人对自家人下手。 而且村子女人本来就少,有些人还等著那个女人生了孩子后,好给自己也生一个。 可惜,女人因为神志不清,生孩子的时候太过折腾,最后难產而亡。 政府调查出全是真相,立即將卫老婆子和其同伙关押进牢里。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疑问来了,那个神智不清醒被卫老头藏起来的女人是谁? 卫老头已经死了,卫忠也死了,只留下卫小花和三个孩子根本无从查起。 调查组的人搜了卫家,在里面发现了被卫老婆子压在床底的东西。 那是一根非常老旧、绕著小圆石编织的红绳,以及一件用料极好的深蓝色旗袍。 这无不象徵著那个女人的身份不简单。 调查组继续调查著,卫小花和几个孩子的抚恤金先一步还了回来。 卫小花不敢继续花钱住院,还了医院的钱后,就收拾东西准备回乡。 苏曼柠送了他们出院。 卫安扶了母亲上牛车,回头又朝她跑来,猝不及防的在她面前跪下,昂著小脸认真的说: “苏医生,谢谢您,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苏曼柠没把他小孩英雄气放在心上,拉著他起来:“快起来,以后好好读书,等你有出息了,再说报答不迟。” 卫安点点头,开心的往牛车旁走。 郝师长的妻子正陪同婆婆来医院复查,看到卫安蹦跳著回牛车,笑著感慨:“这孩子生的真好,跟咱们家小虎子到是有些像,不过性子比他们家小虎要稳重许多。” 她婆婆下意识往卫安看去。 卫安很瘦,瞧不出脸型,一眼看去与他们家小虎也並没有多像,只是那双眼睛有点神似郝师长。 “妈?”梁文静见老人看著那孩子,疑惑的叫了声。 “没事,走吧。” 老人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两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孩子很亲切。 “妈,走了,苏医生等著呢。”梁文静扶著老人转过身。 郝老太太点点头,见到苏曼柠,还是下意识询问:“苏医生,那孩子叫什么?” 苏曼柠:“卫安,怎么了?” 梁文静:“那孩子跟我家孙子有点像,我婆婆估计又睹物思人了。” “这么多年过去,爱国的姐姐哪能一时半会的找到,妈,您放宽心,政府那边一定会加强力度的。” 郝老太太轻轻嘆气。 苏曼柠心道不会这么巧吧? “老太太,你女儿走丟的时候,身上可有带什么东西?” 老太太记忆力有些模糊,想了想:“她手上有条红绳,穿著小金豆。” 梁文静笑了笑:“妈,咱们家以前穷著呢,哪有什么小金豆,这事都过去四五十年了,你肯定记错了。” “苏医生,你先给我妈检查。” 苏曼景点头,给老人做了个全身检查。 除了原有的心气鬱结,这些天下身已经不继续流血了。 身体有了好转,苏曼柠又重新给她开了一些。 等梁太太送郝老太太回车上后,苏曼柠拉过梁太太走到一旁,將自己的猜测告诉她。 “……调查组在卫家搜出了根红绳,只是缠的不是小金豆,而是一颗小圆石。” “按年龄来看,好像也对的上,卫安那个孩子,我瞧著有几分和郝师长相似,我觉得您可以去確认一下,万一不是,心里也好有个底对不对?” 梁文静听的冷汗都出来了:“小苏医生,可不能瞎猜啊。” 如果卫安的奶奶真的是她婆婆走丟的女儿,那阴阳相隔,她婆婆不得被刺激的当场晕过去? “我只是觉得查一查,比较安心。” 梁文静沉默了半晌,点头。 “行,苏医生,你说的我知道了,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苏曼柠点头,正好她也要下班了。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自行车刚到家属院,就瞧见一群人堵在路上。 小胖子愤怒又尖锐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 “我才没有偷你们家的钱,那是我卖知了壳的钱!” 第57章 苏医生,这孩子撒谎成性 “你卖知了壳?谁能证明?这明明就是我家孩子受不了你的欺负,才从家里偷了钱给你。” “陆晓,你们家孩子怎么管的,小小年纪就知道打架斗殴,现在还干上抢劫了,你和贺营长不教,老娘帮你教!” 说完,三团团长的老娘抓住小胖子就要扇他。 小胖子脸本来就青肿,显然已经经过一顿暴揍了。 此刻他也是气疯了,铁头一顿猛衝,挣脱老婆子的手,慌不择路的往其他人身后躲。 陆晓在旁边一边帮拉小胖子不让他躲,一边可怜巴巴的道歉:“真对不住啊张婶子,是我们没管好这孩子。” “这孩子实在是调皮,我还怀著孩子,也不好管,要不这样,他拿了你们家多少钱,我赔给你?” 几分钱挣个名声,值了! 张大娘心情好了些:“你也是可怜,刚嫁进门就要帮带小孩。” 小胖子大声嚷嚷:“我真没抢他们家的钱,这明明是我卖的知了壳钱,他们家孩子早上才去过供销社,肯定是他们偷了家里的钱买吃的,然后怕家里人骂就说是我抢的,不信你们去供销社问!” 他本来想抓知了卖的,问了供销社的姐姐才知道不可以卖活的知了,只能用知了壳换钱,亏得他大清早去捡,捡了那么多才卖了几分钱! 哼,他再也不干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晓狠狠在他胳膊上一拧,阴沉脸著怒喝:“你能不能別撒谎了,我都答应帮你赔钱了你还要怎样?” 小胖子梗著脖子说:“你赔的钱关我屁事,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陆晓忍著愤怒:“好啊,你说你没做,那人家为什么就逮著你说抢了他们的钱?” “因为他们觉得我好欺负!” 杨见洲握著拳头,下次他见著他们,见一次打一次,看他们还敢污衊他! “你天天惹是生非,现在学会撒谎了,我看我是管不好你了,等赔完钱,我会將这事如实告诉你哥,让你哥来管教你。” 陆晓脸上全是疲惫,眾人一看她这神色,也觉得她可怜。 “虽然陆晓给贺营长下药才嫁给贺营长,但一嫁进门就要带熊孩子,也是倒霉。” “我瞧著她都觉得可怜,那么多孩子都说是这孩子抢他们的钱,难不成大家都说谎不成?” “就是,那么多孩子都瞧见了,这孩子还不承认,我看他是没救了。” 小胖子才不管他们,眼瞅著陆晓要赔钱,他跳起来一把抢走,哧溜一下从人群里钻了出去。 张大娘惊的眼珠子瞪大。 “混帐小子,把钱给我还回来。” “哎呦。” 小胖子一个没注意,直直撞到人身上。 “对不住对不住……” 他正道著歉,抬头一看自己撞的那人已经被苏曼柠扶住了。 小胖子眼里绽放惊喜的光芒,立马躲到她身后:“嫂嫂,就是他们,他们冤枉我!” 陆晓看到苏曼柠,脸色有过一丝不自在。 不过想到这事確定是小胖子做错了,她的底气也上来了。 “苏医生,这孩子撒谎成性,你可別信他,要是哪天把你也骗了,別怪我没提醒你。” “我才没有呢。”小胖子探出脑袋愤怒说。 张大娘气喘吁吁的走过来:“苏医生,陆晓同志说的没错,这孩子抢了我们家孩子的钱,现在还死不承认,你別护著他了。” 苏曼柠看到张大娘身边跟著几个孩子,为首的孩子捂著嘴偷笑,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她思索了一番,將杨见洲从身后拉出来:“你刚刚说,你没抢他们的钱是吧?” 杨见洲:“对。” “好。”苏曼柠又看向张大娘:“大婶,他说他没抢,你说他抢了,按照律法上来说,婶子你是作为原告的一方,你得拿出证据来证明他抢了你家孩子的钱。” 张大娘气道:“这几个孩子都说是他抢的,还需要什么证据?”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有的心虚,有的低头,有的则点著头大声说:“就是他抢的。” 苏曼柠一笑:“你们说是他抢的,那他抢了多少钱?在哪里抢了你们的钱,你们都应该能说清楚吧?” “当然啦。”说话的是张福,已经有九岁。 他是张大娘的孙子,刚要站出来说话,就被苏曼柠打断。 “不用你说……就让这个小朋友说行吗?” 苏曼柠绕过了他,直直指向其中一个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孩子。 那孩子她也认识,叫张齐,外號狗蛋,七岁,是张福弟弟,也是这群孩子里看著最胆小的一个,全程都没说过话。 张齐被苏曼柠点名,嚇的往哥哥身边躲。 张大娘却不耐烦的將他拉出来:“狗蛋,有什么好怕的,跟小苏婶婶说,小胖子在哪里抢了你的钱。” 张齐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小胖子见此,冷冷的哼了声。 苏曼柠蹲下来,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別怕,婶婶一直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是不会撒谎的,要是小胖子哥哥欺负你,婶婶帮你打他好不好?” 狗蛋抿著唇,小声嘀咕:“没有。” 苏曼柠:“什么?” “没有抢钱。” 他声音虽然小,但大家都听到了。 张大娘脸色一变,抄起他就狠狠打了两下:“你说什么?什么叫没抢钱,那你和你哥偷家里的钱干什么去了?” 张齐哇哇大哭,张福脸色大变,试图往人群里退。 苏曼柠从张大娘手里抢回孩子,好生安抚:“大娘,先听孩子怎么说。” 她从小胖子兜里掏出一颗奶糖,放在张齐的手里轻哄,见他不怎么哭了才问: “狗蛋,是谁让你说钱被小胖子哥哥抢走了?” “是、是哥哥。”张齐红著眼睛,哽咽著说。 “你哥哥为什么说是小胖子哥哥抢了你们的钱?” “因为哥哥说,胖子哥哥总是打他,他想教训胖子哥哥。” 张大娘满眼怒火的瞪向小胖子。 苏曼柠:“为什么胖子哥哥总是打你哥哥呢?” 张齐也不是不知事的小孩,他低头心虚地说: “因为哥哥说,小胖子的爸爸没了,妈妈是个坏女人,他们都不要他了,贺叔叔也不要他,陆婶婶也不要他,他没人要,他是个野种。” 一时间场面都静了下来。 有个妇人訕笑:“这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说杨见洲爸爸病死了,亲妈又是资本家的小姐,丟下他改嫁了,孩子没是非观……” “孩子没有是非观,你们也没有吗?” 苏曼柠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女人。 女人心虚的闭了嘴巴。 第58章 她给小胖子下了药 苏曼柠冷著脸:“孩子的思想都是家长言传身教,他们在背后恶毒的说人坏话,无非就是在家里听多了,张大娘,你说是吧?” 张大娘尷尬一笑,心虚解释:“这、这家里说两句,谁知道孩子怎么会听去,再说了,这流言又不是我传的……” “但你家的孩子污衊人抢劫!” 张大娘不乐意的板著脸:“这怎么能说是污衊呢,就是孩子小,不懂事……” 苏曼柠:“张大娘,您儿子是一名伟大的军人,您的孙子长大后也应该像他父亲那样成为一名顶天立地保卫家国的男子汉,您要是连他撒谎都不教育、不问是非的护著他,这孩子长大后要是一事无成,他真的不会怨您吗?” “我、我……”张大娘结巴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性子泼辣,一向帮亲不帮理,对自己的孙子多有宠爱,旁人说一句她孙子不好,她就能衝上去打烂他们的嘴巴。 可偏偏苏曼柠说,她孙子会怨她。 这不逮著她心窝子里戳吗? 苏曼柠轻轻在杨见洲脑袋上揉了揉:“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这个流言是怎么出来的,那我帮杨见洲澄清一下。” “杨见洲的父亲是一名退伍军人,退伍之后转业成了一名出色的警察,在与人贩子爭斗中牺牲。” “他是烈士后代,侮辱烈士,是要依罪处罚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没人说他爸是烈士啊。” “谣言真是害惨了大家。” “陆晓不也没说明白嘛,要是早点说他爸是退伍军人,是烈士,我们怎么会乱说。” 小胖子眼眶红红的,他抬起小手擦乾眼泪,下巴微抬,白眼翻上天。 他才不可怜,他才不需要別人同情。 张大娘:“我们也不知道这些事,要不这事就算了吧,是我误会了这小胖子。” 眾人也说著都是误会的话。 苏曼柠蹙眉:“一句误会就完事了?你看看他被打的?你们是大人,对一个孩子下手这么重,你们好意思吗?” 小胖子的手臂上全是青紫,脸上还有巴掌印,牙都缺了一颗,本来小的眼睛此刻更是又肿又小,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陆晓劝说:“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说到底,也是孩子太调皮,仗著拳头欺负人,人家才污衊他。” 小胖子听到这话,气的毛都炸起来了。 他缺著牙怒喊:“我没有!” “怎么没有,上次你还抢了师长家小孙女的奶糖。” “你胡说,那明明是她跟我打赌输给我的。” “小小年纪就打赌,你真是什么都不学好……” “你闭嘴吧。”苏曼柠冷著脸呵斥:“你作为是一个成年人,是非不分,还让人把孩子打成这样,你也是个做母亲的人了,难道连点怜悯心都没有吗?” 陆晓僵著脸解释:“我只是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而已……” 苏曼柠:“所以你就连解释都不愿意听,事情起因都不愿意去了解,就按著他的头认错,你以后会这样对你的孩子吗?” 当然不会了。 小胖子又不是她亲生的。 陆晓这么想著,却不敢把这话说出去。 她闭了嘴巴,深怕自己说错话。 以前她看苏曼柠性子温婉好说话,现在才知道,这人一生气那嘴跟淬了毒似的,三两句就弄的別人心里破防。 苏曼柠低声问小胖子:“你想要赔钱还是家属院內部通报给你道歉?” 家属院內部通报不影响军人,也不影响其他事,就丟脸,脸皮厚的被通报也无所谓。 大人无所谓,孩子就有所谓了,张大娘要是被通报,可就没人跟她孙子玩了,到时候她孙子记恨她,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苏曼柠话一出,小胖子眼睛都睁大了,按耐不住的搓了搓小手。 “赔钱!” “啥,赔钱?”张大娘不情愿。 “那上通报,说你们欺负烈士子女。” “別別別。”张大娘赶紧拦住,不情不愿的掏了五毛,她可不想闹的全家属院都知道。 苏曼柠拧眉:“不够。” 张大娘瞪大眼睛:“五毛还不够?” 苏曼柠拉过小胖子,让他抬著青肿的小脸给眾人看,又指了指满嘴的鲜血。 “看看,牙都被你们打掉了,身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伤呢,而且他是烈士遗孤,医疗费营销费安抚费都得有。” 张大娘心虚的很,不情不愿和苏曼柠拉扯一番,最后赔了两块钱。 其他几个妇人因为孩子也在污衊的人里面,之前还对杨见洲动了手,这会儿也纷纷理亏赔了一块钱。 小胖子嘴巴都笑的合不拢了,这顿没白挨,希望下次还能挨。 等他们赔完钱,苏曼柠就带著小胖子去家里上药去了。 走之前,小胖子还不忘冲陆晓做了个鬼脸。 然后快步跟上苏曼柠,牵著她的手摇晃:“嫂嫂你真好。” 苏曼柠摸了摸他的头:“你呀,以后少动手揍人,不然等你大哥回来指定会训你。” 杨见洲单手叉腰:“他训我也没关係,跑步而已啦,別看我壮,其实我跑步可厉害了。” 陆晓攥著骨节看著他们手牵手离开,越想越气。 为了杨见洲,她连肚子里的孩子都顾不得跑来帮他善后,啥好处没得不说,还白白损了名声,给苏曼柠做了嫁衣。 这小胖子天生克她吧! 陆晓心气鬱结,连肚子都感觉有些不舒服。 她不敢大意,又不敢喝自己配置安胎药,就打算明天一早去医院检查。 次日一早,陆晓起来从柜里拿钱,突然发现自己隨身携带的银针不见了。 她恍惚想起来,上次自己去妇科检查身体时,將背包隨手放在了椅子上,然后那包不知怎么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难道是那个时候装有银针的布包掉在地上,她没注意到? 那套银针可是贺宴买来送给她,也是她在军区生活的底气,绝对不能丟了。 陆晓隨便套了件衣服,愁著脸往医院赶。 到了妇科,她没来得及做检查,直奔当时的诊室。 “谭医生,我上次来你这检查的时候,您有没有看到一个藏青色裹著银针的布包?” 今天值班的医生正好是那天给她检查的医生, 她摇头:“没有,我在诊室这么久,没看到什么布包。” 陆晓当场急了:“您仔细想想……或者当时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诊室?” “是有人来过,外科的护士孟倩来过,好像拿什么药吧。” “又是她!”陆晓牙差点咬碎,转身就往外科楼层走。 陆晓到了地方,却並没有找到孟倩,连诊室里的孟常虹都不在。 正当她准备在孟常虹诊室外面等著时,忽然瞧见了孟倩的背影。 陆晓一路跟上去,跟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房间。 隱隱约约的,听到孟常虹说话。 “倩倩,这药你拿著,前些日子是我对不住你,我看你最近工作上有点怠慢,这药提神,你可以吃点。” “姐,你別这样说,是我没给你办好事,这药贵,听说是外国进口的东西,我不能要。” 陆晓听的心里冒火,她就说孟倩一个小小的护士怎么敢污衊她,原来这背后真的有孟常虹在算计。 她偷摸著凑近两人,想听听两个人在算计什么。 孟常虹:“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杨见洲那个小胖子在师长那不是闯了好几次祸吗?” “是因为当时我给师长检查身体的时候,不小心混了点这个药给他吃了,他控制不住情绪才会这样。” 第59章 贺淮,你爱我什么? 陆晓心里一惊。 孟常虹这么狠毒,居然给杨见洲那小胖子下药! ”这个药,对大人没什么事,对小孩才有副作用,你拿著,平日里泡一点在水里,精神能好一天。” “只是你记得,千万別给小孩吃,不然那小孩很容易暴躁、易怒,变成一个只会闯祸听不进道理的傻子,就算是带来医院检查都检查不出情况,不过你家也没孩子,你吃著就是。” “我先走了。” 陆晓怕她发现自己,连忙躲进旁边的房间。 她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看去,就见孟倩正在把那瓶子里的玩意倒出来用一张报纸包住,然后隨手扔在一处垃圾桶里。 “堂姐,你也太狠了,我才不吃这玩意呢。” 说完,孟倩带著空瓶离开。 陆晓从垃圾桶里捡出来那包药。 她想拿著那东西去举报孟常虹。 可想到孟常虹的母亲是医院的副院长,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怎么能对付得了她们。 不知何种心理,她將药揣在兜里又回了外科。 这会儿陆晓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孟倩工作檯上的银针包。 她赶紧把银针包拿了下来,本想跟孟倩理论这是她的东西,没想到孟倩今天好说话的很,直接说这东西就是她捡的,现在她这个主人找来,也算物归原主了。 憋了一肚子的话没能懟出来,陆晓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天空忽然阴沉下来,淅沥沥的雨落下。 没一会儿,医院的人陆陆续续下了班。 苏曼柠看著瓢泼大雨,微微蹙眉。 怎么这么倒霉,前两天她还带了伞,偏偏今天就忘记了。 平日里她中午都不回家属院,偏偏杨见洲脸上身上的伤需要换药,她还答应过会给他带午饭,不回都不不行。 要不……衝过去得了? 可她穿著小裙子和小皮鞋呀。 正在她乱想之时,大厅外忽然走进来一个穿著军装的男人。 他打著一把黑色的大伞,迎著风雨,英俊眼眸直直落在她身上。 愣神之际,陆晓从远处跑来。 “贺宴,你是来接我的吗?” 她挡在苏曼柠面前,心里有些滋味。 贺宴说过会放下结婚前的一切,应该不会再念著苏曼柠了吧? 贺宴收回目光,淡淡应了声:“恩。” 他出任务回家,正好天色阴沉下来,知道陆晓去医院检查孩子没带伞,就多带了一把伞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苏曼柠也没带伞。 她站在大厅门口,裙角隨风飘扬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姿,白皙纤细的手指拂过落在脸颊的长髮。 他看清了她眼底的忧愁。 苏曼柠手里还提著饭盒,是准备回家吃饭吗? 陆晓沉浸在贺宴给自己带伞的幸福中,没注意到他眼底起伏的情绪。 “那我们回家吧。” 贺宴没动,目光仍旧看著苏曼柠:“苏医生,你也没带伞吗?” 陆晓脸上的笑意僵住,用力拉了下他:“曼柠同志中午一般不回家的。” 苏曼柠没搭理他们二人,她望著不远处停自行车地方。 医院的自行车统一停在棚子下,她计算了下距离,衝过去只需要几秒。 她自行车后座上垫著一块布料,等会披在身上应该能少淋点雨, 下午她乾脆就请假得了,反正今天没什么病人。 这么想著,苏曼柠跟正要去食堂吃饭的中医科护士说了声,让她帮自己跟主任请个假,就打算迎著雨衝出去。 “曼柠同志!” 贺宴正要拦住她,忽然一把藏青色的伞从旁边撞开他的伞,水花交错间,一只大手便將苏曼柠拉进伞下。 扑鼻而入的熟悉松香,让苏曼柠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 她惊讶的抬头看去,男人一张冷峻的脸上带著一丝温柔的笑意。 “大雨天的,跑什么,摔了怎么办?” “你回来了。”苏曼柠猛地扑进贺淮怀里,他炙热的身体將她身上的凉意驱散,让她下意识蹭了蹭他胸膛。 贺淮忍不住低头在她脸上落下一吻,揽著她往车棚走 贺宴平静的收回目光,將另一把伞递到陆晓手里。 “我们也走吧。” 陆晓心里像是被人攥住似的,难受的紧。 她看的很清楚,贺宴刚刚忘了伞下还有个她,眼里就只瞧见要走的苏曼柠。 她甚至看到了他瞳孔骤缩,握著伞柄的手青筋都浮现出来,那种下意识的紧张,从来没对她有过。 他不是说他对苏曼柠只有一些好感,更多的是愧疚吗? 可为什么每次遇见苏曼柠,他的目光总会被她吸引? 陆晓忍著心里苦涩,回过神来就见贺宴大步走进了雨中。 她只好打起他递来的伞跟上他的脚步。 苏曼柠被贺淮半揽著走到棚子处,棚子下没什么人,瓢泼大雨更是让人看不清四周方向。 她刚准备去拿自行车,臀部被人狠狠拍了下。 苏曼柠瞪大眼睛,捂住屁股羞怒:“你……” 贺淮伸手將她带入怀中,紧紧扣住她的腰:“我什么?” “我刚刚要是没来,你就真冒著大雨冲了?” 苏曼柠心虚地躲开视线:“几秒钟的时间,淋不了多少雨,等回了家我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贺淮脸色冰冷:“在大雨天里骑著自行车回家,就因为家里那个小胖子?” “我让他来家里蹭饭,不是可怜他,是因为那傢伙鬼主意多,贺宴和陆晓就住我们对面,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有他时时注意,万一偷听到什么对你不利的事也好给你个预警,而不是让你去护著他、为了他身体都不要了。” 苏曼柠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她也有自己的坚持。 小手在他胸口抓了抓,她嘀咕道:“我答应了他中午回去,答应了的事,怎么能够失约?” 贺淮唬著脸把她的手拿下来,暗自捏了两下。 “不许摸,好好说话。” “现在下著大雨,就算失约了又能怎样,他难道还会因为一次失约而怪你吗?” 苏曼柠遗憾他生气不给摸,索性说白了:“失约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失望一次,再失望第二次,接下来就会次次失望。到时候一个將承诺当成儿戏,一个学会將承诺当儿戏怎么办?” “他才七岁,正是三观树立的重要时刻。” 贺淮眉头紧蹙,小胖子的三观自有贺宴教,教不好也是贺宴的问题,关他老婆什么事。 苏曼柠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当然啦,你肯定会说,別人是別人,比起別人,我更希望你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可是贺淮,如果我连一个孩子的承诺都做不到,那你爱我什么?爱这副没有內在的皮囊吗?” 她捧著脸,像朵花一样娇笑的望著他。 贺淮那点气顿时就消了,伸手在她额头一弹:“你也好意思说,明明你是爱我的皮囊。” “谁每次做那事的时候,控制不住又舔又咬又摸……” “咳咳咳……” 苏曼柠差点被口水呛住,揉了揉微红的脸颊制止:“好了好了,咱们都別继续这个话题了。” “出任务回来,还没休息过吧,累吗?” 贺淮心头那点委屈一下子就消散了,他抱著她亲吻她的发梢。 “累,可想到能见你,就不累了。” 苏曼柠冲他甜甜一笑:“那咱们回家?” 贺淮眼神软下来:“行吧,拿好伞,儘量躲在我身后,別让那个小小胖子等久了。” 第60章 柠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小胖子坐在门口望著外面瓢泼大雨苦哈哈的等著。 漂亮嫂嫂应该不会回来吧? 这么大的雨,就算是他也不会回来的。 正想著,他眼尖的看到外面有辆自行车朝他们这方向驶来。 小胖子眼睛一亮,近了才看到是贺宴和陆晓。 虽然有些失落,但他还是忍不住凑上前:“贺宴哥哥,你去医院见到漂亮嫂嫂了吗?” 贺宴之前回来拿伞的时候没怎么注意,这会儿才看到他脸上的伤。 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目光掠向陆晓:“怎么回事?” 陆晓心里受伤,强忍著鬱气说:“他好端端的去捡什么知了壳,被一群孩子污衊偷钱,那些孩子家长给他打了一顿。” 贺宴:“你就这么管孩子的,看著他挨打也不帮忙?” 陆晓觉得委屈:“我肚子还有孩子呢,而且那会儿我哪里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不过我知道后也没让人打他了,打人的家长还赔了他不少钱呢。” 贺宴以为是她让那些打人的家长赔钱,眼里的冷气刚刚散了一点,就听小胖子不屑的哼了声。 “他们打我的时候,我要跑,二嫂嫂还抓著我不让我跑呢,要不是漂亮嫂嫂,他们才不会不赔我钱。” 贺宴的心情就像这狂风暴雨一样糟糕,他本以为陆晓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才没敢拦著那些人,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想给杨见洲一个教训。 陆晓面色訕訕:“我、我那时不知道他是冤枉的……” “行了。”贺宴不想听她说话:“见洲,进屋子去,我给你上药。” 小胖子揪著衣角犹犹豫豫:“我、我在等……” 外面传来一阵铃鐺声。 杨见洲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跑到门口不顾飘进来的细雨探头去看。 “哎,是贺淮呀。” 他脸色刚刚浮现失望,就瞧见了躲在他背后抱著饭盒的苏曼柠。 “嫂嫂!” 小胖子顾不上身后的两口子,从墙角拿上伞就往对面冲。 贺宴刚想阻止,但瞧见苏曼柠含笑著一把將人接住,对他打了声招呼:“见洲中午就在我们家吃饭行吗?” 他脚步顿住,冲她点头。 大门关上,贺宴才缓缓回神。 陆晓阴鬱的目光在对面大门和久不能回神的贺宴身上来回打量。 她垂下眸,不能再让贺宴对自己失望了。 她得证明,是小胖子难服管教,不是她对小胖子有意见。 陆晓下意识抓住口袋里包著药的报纸。 她不想害人。 但是偶尔给小胖子吃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只要让贺宴相信是小胖子对她有意见,对她不恭敬,且难以管教,她就不会再给小胖子下药了。 她是个医生,她能控制住下药的剂量的。 把杨见洲接进家,苏曼柠身上都已经湿透了。 贺淮当即烧了一锅开水,让她先去把澡洗了。 等苏曼柠洗完头和澡出来,那边的贺淮已经就用剩余的温水给自己冲好澡,热好饭菜等著她了。 见她过来,贺淮拿起旁边的毛巾想帮她擦拭头髮。 苏曼柠制止他:“先吃饭,我看你眼下一片青黑,最近应该没休息好,吃了饭你赶紧睡,不要担心我的事。” 贺淮的確困的不行,这会儿见她板著脸,也就顺了她的意思:“好。” 小胖子嘿嘿一笑,拿著碗筷乖乖坐到苏曼柠身边。 “嫂嫂,你真好,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苏曼柠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快吃,吃完饭后我给你上药。” 小胖子给她也夹了一块:“嫂嫂最好了,嫂嫂你吃。” 贺淮轻咳了几声,苏曼柠侧头一看,发现他碗里没怎么有菜,又给他夹了几筷子。 “多大个人了,吃饭哪能只吃菜。” 贺淮低眉一笑:“媳妇夹的菜好吃。” 小胖子嘟囔:“菜不都是一个味道吗?” 他知道了,贺淮肯定在哄嫂嫂开心。 哇,学到了,下次他也这么说。 吃完饭,苏曼柠给杨见洲上药,贺淮目光炯炯地盯著。 小孩被贺淮盯的不自在:“你干嘛?” 贺淮:“赶紧,我要抱著我媳妇睡觉。” 小胖子不可置信:“你是个大人了!” 还抱著人睡觉,不知羞。 等苏曼柠把药一收,贺淮就督促小胖子:“好了,雨停了,赶紧回去,免得你贺宴哥哥担心。” 小胖子哼哼两声:“那我明天再来。” “明天我要和你嫂嫂休息,让你贺宴哥哥给你上药去。” 贺淮拎著他往门口一放,直接关上大门。 小胖子气呼呼的对著空气踹了两脚,才不甘不愿地抱著手臂回去了。 门一关,苏曼柠就感觉一道热源贴上后背。 贺淮有一下没一下的蹭著苏曼柠的脖子,呼吸著她身上香气。 “曼柠,好想你,好想你。” 苏曼柠脸颊羞红,拴在她腰上的手力量大的让她掰不开。 她无奈道:“去床上睡。” “恩。”贺淮手臂一用力,將她抱起放在床上,禁錮在自己怀里,几乎是一秒入睡。 苏曼柠摸著他的脸,他瘦了一些,脸色有些憔悴,深邃的眉眼下一片青黑,峰眉微蹙,像是梦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她伸出手,想抚平他的蹙起的眉峰。 但下一秒,贺淮就抓住了她的手,眼神冰冷锐利,却又极快意识到什么缓和下来。 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別闹,睡觉。” 苏曼柠没想到他这么警惕,这下是真不敢动弹了。 雨声入眠,没一会儿她也睡著了。 等贺淮醒来,已经入夜。 屋外的雨依旧没停。 他出了房门,他洗了脸清醒过来,瞧见厨房里还开著灯。 走近一看,就见苏曼柠正热好饭菜。 他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脸上亲香:“老婆老婆……” 苏曼柠感觉他的脸有些冷,回头用双手给他搓了搓:“饿了吗?” 中午她没打多少饭菜,本来只够贺淮一个人吃的饭菜,愣是分成了三个人吃,除了杨见洲吃的欢,她和贺淮都没吃多少。 本来她想叫醒贺淮吃饭的,没想到他自己醒了。 看了下时间,都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饿。”贺淮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苏曼柠一下就懂他的意思了,她恼羞成怒:“我说的是你肚子。” 贺淮忍不住笑出声,摸摸气的像河豚的小妻子:“好好好,是肚子饿。” 反正吃饱了才有力气折腾不是? 吃饱喝足,贺淮洗完碗盯上了正在翻看医书的小妻子。 小妻子睡衣很光滑,跟她的肌肤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她伏在竹製的沙发上,细腰陷入沙发,臀部翘挺,一双长腿暴露在外。 贺淮上前將人搂进怀里。 宽阔的胸膛紧贴著她,男人特有的松香將她包裹。 苏曼柠看书的动作一顿。 “你、你才出任务回来,身体应该还没恢復吧……” 贺淮撩开她香香的头髮,亲吻著她的后颈。 “柠柠,新婚燕尔突然分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苏曼柠眼睁睁的看著他抽走了自己的医书,五指被他攥住按在枕头上。 她慌了:“那、那回房间……” “不,就在这里。” 贺淮吻上她的天鹅颈,咬著她的耳垂:“雨声很大,你可以……不用隱忍……” 苏曼柠脸色爆红的像是要滴血。 第61章 她有些受不了男人的痴缠 沙发上的床单蹂躪的几乎不成样子。 枕头不知何时落在了中间。 风雨渗进门缝,呼啸声越发震耳。 一双遒劲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嵌入怀里,炙热的吻沿著她的脖颈滑落。 苏曼柠挣扎著想將他粗壮的手臂掰开,语气软的不成调:“別这样……” “哪样?”贺淮低声笑著,用鼻尖逗弄著她耳垂 “曼柠,叫我名字……” “贺淮…你真是够了…” 男人性感沙哑的笑声在她后背响起:“雨声太大,我听不见…” 她羞恼,想逃离这方寸之地,可那两双大手像是被炙烤过的钳子,禁錮的她根本没力气反抗。 终於,她被迫面对著他,小脸艷若桃花,瀲灩的眸子含著泪,可怜的想让人继续……摧残。 贺淮在舔著她眼角的泪,亲吻著她的眸子,汗水从额角落下,砸在她雪白的香肩上。 “柠柠,你好美……” 苏曼柠几乎要羞死,试图躲在他直白的视线。 欢愉过后,他抱著苏曼柠靠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著她的后背。 苏曼柠將头埋进他怀里,颤慄间戳了戳他:“別过分……” 贺淮轻笑,好心的將人往怀里按了按。 苏曼柠死死咬著唇,拳头捶在他肩膀上:“贺淮!” 贺淮的笑声从喉咙中溢出,凑到她耳边说:“柠柠,你知道吗?你打我的时候,先扑面迎来的是你的香气。” 苏曼柠没好气说:“还让你美上了是吧?” “我让你事后別动我,你根本不听,再这样我就不和你过了。” 贺淮脸色一下就变了,將人往怀里一按,苏曼柠面色微变,露出满是吻痕的脖子。 回过神来,她羞的张口就往他肩膀上咬。 “你……” “不许说不和我过了,再说我可就要惩罚你了。” 苏曼柠已经感受到了,她哼哼唧唧的不敢乱动,也不敢乱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戳了戳他的胸口:“我要洗澡。” “我给你打水擦擦,晚上还有很长时间呢。” “再说了,明天你放假……” 苏曼柠气不过,蹬了蹬腿就要下床,可刚踏上地腿就软了下去。 贺淮眼疾手快的將人捞了回来。 “好好好,不折腾了,你好好躺著,我给你打水先擦擦,等厨房里的热水烧好了再抱你去洗澡。” 苏曼柠这才满意了。 她躺在沙发上闭眼休息,听著外头传来悉悉索索声音,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看到他的手臂上白的晃人,腰间又酥又麻,水声阵阵…… 清晨,苏曼柠睁开眼睛就看到撑著脑袋看她的贺淮。 她捏起被子將半个脑袋盖住,伸手往他腰间一掐。 “可恶,你昨天抱我去洗澡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贺淮见她醒了,抱著人蹭她的脸:“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在你清醒的时候……” “快闭嘴。” 苏曼柠羞恼的捂住他嘴巴。 听到外面还在下雨,天也不是很亮,她转移话题:“这雨下了一夜都没停吗?” “我刚起来那会儿停了下,之后就一直在下。” 贺淮拧眉看向窗户外:“今天怕是又要发洪了。” “发洪?” 苏曼柠没经歷过这些事,她在的苏城风调雨顺,偶尔也有会涨水的情况,但都不是很严重。 “北城常有山洪,村子会遭殃,军队和你们医院每年都会准备好抢救的工作。” 贺淮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勾住她一缕头髮嗅了嗅:“饿了吗?” 苏曼柠躲在被子推他:“饿了,你去煮饭,我要穿衣服。” 贺淮压住笑声:“咱们夫妻,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別躲在被子里穿衣服。” 苏曼柠恼了:“你走不走?” 贺淮嘆气:“行吧。” 他下了床,很自然的拿起衣服裤子穿了起来。 苏曼柠悄悄露出两只大眼睛看去,男人身形高大,后背肌肉结实力量感十足,本来优美的线条上多了几道爪痕,脖子处也有好几个粉色红印。 她羞了脸,把被子一盖,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虽然她確实有些受不了男人的痴缠,但话又说回来,有力量总比没力量好。 贺淮余光瞥见小姑娘缩紧被子,摇头一笑,这馋丫头,真是有色心没色胆。 周末休息了一天,苏曼柠周日早上要值班。 下班的时候,苏曼柠知道贺淮会来接自己,就去食堂把饭菜打好。 在大厅等候的时候,偶有路过的护士会笑著打趣她:“苏医生,贺团长又来接你啊?” 苏曼柠羞涩点头。 “贺团长真是好福气,我要是娶到像苏医生这么漂亮的姑娘,我也天天来接。” 苏曼柠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你赶紧走吧,你家几个孩子等著吃饭呢。” 小赵护士跟她打了招呼就走了。 苏曼柠目光还没收回,就瞟见了下楼的范雅。 两个人点点头,没什么话说。 但范雅並没有走,而是直接坐在她旁边。 “苏医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杨见洲,你多注意点他的状態,別让孟常虹的人靠近他。” 苏曼柠看她:“什么意思?” 范雅看著来来往往的人,没有说白。 “我只能说这么多,本来我以为贺团长很討厌杨见洲,毕竟那小孩是他爸和后妈收养的,但我听说你对那个小孩不错,还帮著他说话。” 这就说明,贺淮对那个孩子还是有些照顾的。 上次在乡下的时候,范雅有想过告诉苏曼柠这件事。 但想到杨见洲被下药后性子暴躁易怒,做事只凭本能,反而会给贺营长一家带来灾难,她就將这事埋在了心里。 她偏执的想著,贺淮和贺宴是天生的对头,能给贺营长一家添麻烦,就是帮了贺淮。 可她没想到,苏曼柠对那个小孩態度竟然是友好的。 范雅不知道现在告诉苏曼柠会不会晚了些。 她不能得罪孟家,只能模糊地说:“要是他变化大,你可以带他去神经科检查一下。” 苏曼柠还想问她一些细节,但范雅说完就走了。 第62章 苏曼柠她真是克自己! 苏曼柠回去就將这事跟贺淮说了。 贺淮把小胖子叫来家里。 “你之前住郝师长家里时,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说总想发脾气。” 杨见洲心虚的对著手指头,小声嘟囔:“你不是揍过我了吗?怎么还提以前的事啊。” 他以为贺淮旧事重提他大闹师长家,他之后不是改了吗? 苏曼柠觉得贺淮可能问不清楚,就蹲下来问小胖子。 “你砸郝师长厨房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有股怒气发不出来,看谁都不爽,很想打人?” 杨见洲才七岁,哪里还记得一个月前发生的事。 他挠挠头:“我不知道呀。” 苏曼柠无奈:“好吧,那你以后要是心里特別不爽,特別想打人,想发脾气,想砸东西,就过来找我知道吗?” 杨见洲乖乖应下,接过苏曼柠给他的糖,欢快的跑了。 贺淮抱著她安慰:“別担心,就算孟常虹之前给杨见洲下过药,现在有陆晓和贺宴在,她总不能在两个人眼皮子底下给他下药。” “下次等孟常虹去贺宴家,让杨见洲离那个女人远点就行了。” 苏曼柠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这两天雨越发大,苏曼柠蜷缩在贺淮怀里看书,两个人安静的享受二人时光,猛地被一阵哭声打破。 “好像是杨见洲的哭声。” 贺淮听力极好,大雨也听到了些许吵闹声。 没多久,大门“砰砰”的敲响。 贺淮穿好衣服拿著伞走了出去。 一打开门,就见贺宴抱著晕厥过去的小胖子,眼神急切,还没说什么,就听跟来陆晓解释: “这孩子调皮,贺宴不小心把人打晕了……” 贺淮瞧见小孩脸上果然有个巴掌印,顾不上训斥,他让开路。 “先进门。” 苏曼柠也看到小孩脸上那红肿的巴掌印,心里升起一股怒火。 但此刻並不是发怒的时候,她让贺宴把人放在沙发上,拿了银针和诊胞过来给人把脉。 “好奇怪的脉象。” “肝阳暴亢,肝火致盛,气机內憋,心律不齐,他吃了什么东西?” 贺宴眼里全是血丝,精神气极丧:“没吃什么东西,早上他嚷嚷著要吃肉包子,我给他买了,中午他发脾气说要来你们家吃饭,陆晓没忍住训了他几句,他脾气一上来就把家里给砸了。” “我忍了又忍,让他墙边面壁思过,可他实在顽劣,竟然把家里的米粮都给扔水里去,还故意往菜里放老鼠,我实在气不过,就给了他一巴掌。”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哭著哭著就晕了过去。” “从早上到中午,没见他吃过別的东西。” 苏曼柠:“不可能,这脉象是中药所致。” 陆晓心里咯噔了下,不是说这药查不出来吗? 苏曼柠快速解开小孩子衣服,拿出银针给他泄火放毒,压制他体內节节攀升的阳火。 陆晓在旁边看著,发现苏曼柠下针地方和她截然不同:“这是什么针法?” 她一问出口,就感觉不妙。 陆晓连忙找补:“见洲早上閒不住,下雨天跑了出去,可能在別的地方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我怕嫂子的这套针法会弄巧成拙。” 苏曼柠头都没抬,继续著手里的动作:“这是营卫透毒针和督脉十三针,这两种针法猛用伤元气,我配合了任脉固本三针平调固元。” “见洲不会傻到什么东西都吃,看他的瞳孔和脉象,多是误食了一类西药而引起神经性暴躁发狂,营卫透毒、清营凉血、通督散浊专治西药引起的后遗症。” 陆晓瞳孔微缩,她也是中医,但就算是她上辈子的师傅,也做不到仅仅是把脉就能看出一个人中了什么药。 她心虚的不行,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 贺宴紧绷著脸:“怎么会这样?我以为他是在闹脾气。” 苏曼柠:“我建议你立刻带杨见洲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尤其是神经科,看看他到底吃了什么东西,说不定那东西还在你家,只是你没注意到。” 这两天孟常虹根本没去过贺家,所以她猜测有可能孟常虹早就把东西混了他家里,只是他们没发现。 陆晓冷汗都出来了,没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苏曼柠收回针,小胖子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等看清眼前的人,他嘴巴一瘪,抱住苏曼柠嚎啕大哭:“嫂嫂。” 那委屈劲谁看了都要心疼两分。 贺宴心里难受,知道自己不该打人,连忙在旁边道歉。 但小胖子理都不理他。 还是贺淮没了耐心,將人从自己媳妇怀里拉出来一把塞进贺宴怀里。 “別哭了,跟著你哥去医院做个检查。” 杨见洲可怜巴巴的用小胖手揪著苏曼柠的衣服,眼睫毛上全是泪珠。 贺宴无奈,只能求助苏曼柠:“要不一起去吧,我有些事也弄不懂,就当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苏曼柠点头,贺淮去房间里拿了雨衣给她穿上。 本来打算五个人一起去的,陆晓却突然反悔:“我就不去了。” 见三人都看著她,她摸著肚子笑的勉强:“雨太大,路滑,我不敢冒险就不去了。” 贺宴对她本来就没抱希望,一听她这么说,也不再追问,拿上雨衣让小胖子坐在后座,四个人一起去了医院。 陆晓一回屋,腿软的差点跌倒在地。 她连忙衝进屋子,將放在床底下的东西拿出来倒掉,报纸也扔进了火里烧掉,心里那股害怕劲才慢慢缓过来。 还好还好,他们急著带杨见洲去检查,没时间搜屋子。 她下了三次药,每次都只有一点点,杨见洲身体好,直到今天早上她下多了才有反应,可她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明明贺宴的耐心即將告罄,偏偏苏曼柠一下子看出了不对劲。 陆晓心里又慌又恨,早知道她就拦住贺宴那一巴掌了。 只要再晚一点发现,贺宴就能体会她的不易,认定是那小胖子难管教。 苏曼柠她真是克自己! 另一边,三人带著杨见洲给他验了血,等了许久才等到结果。 “医院只能查出他吃了精神类药物,並不能查出他到底吃了什么药。” “结合你们说的情况,他症状有点像误食了冬眠灵,西医上叫盐酸氯丙嗪,这玩意属於管制精神类药物,小孩只要误食一点点就会出现副作用。” 孙医生本来不想说那么多的,但苏曼柠问杨见洲这种情况像误食了哪些精神类药物,她才不得不多说两句。 苏曼柠:“管制药物的数量应该有限制吧,孙医生,你能不能查一下这类药物有没有变少?” 孙医生表情难言。 苏曼柠瞧见,询问:“不行吗?” 孙医生:“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种药物数量的確有限,少了一点医院都会检查,一个月前我们就查过了,但最后查到是一个护士拿药的时候拿多了,还给病人用了,那病人没事,护士却被处分调去了社区医院。” “要不是这孩子的情况和冬眠灵的副作用一模一样,这事我是不会跟你说的。” 第63章 你信这药是孟常虹下的吗? 苏曼柠想到了范雅那天说的话。 她心里有种预感,能在医院做这种造假记录的,只有孟常虹。 “会不会是弄错了,不是那个护士拿的药。” 孙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嘆气:“苏医生,这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无从调查啊。” 何况记录上写的明明白白,小护士也被处置了。 苏曼柠非要说不是那个护士拿的,那不就说明有人偷拿医院的药,还造假污衊甩锅? 这事闹大了,孙医生都不敢保证自己的饭碗还能不能保住。 她可不想牵扯进这些事。 孙医生:“苏医生,你可以给他开些温和透毒调理脾胃的药,平日里喝些甘草绿豆汤,没事的话,就可以走了,我还有其他病人。” 苏曼柠无奈:“多谢你了,孙医生。” 三个人抱著孩子离开医院。 贺宴心里愧疚,抱著小胖子说:“哥哥带你去供销社买糖吃吗?” 小胖子精神萎靡,哼了声扭过头,显然不想和打了他的贺宴说话。 他的脸已经上过药,加上之前的伤还没消退,整个人看著淒悽惨惨,多灾多难。 贺淮笑出声,引来小胖子愤怒的视线。 “不许笑。” 苏曼柠在他腰间拧了一把,示意他別太过分。 “我之前让你小心点,你说说你这两天往哪里跑了?” 小胖子別过头,不想和他说话。 贺宴神情一顿:“大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淮淡淡开口:“如果我说这药极可能是孟常虹下的,你会不会信?” 贺宴看他的眼神变的陌生:“大哥,我知道你为人睚眥必报,但孟常虹和我是多年朋友,我不至於眼瞎连人都看不清,你要报復別人,可以,別牵连无辜。” 他的意思很明显,贺淮说的话他不信,他觉得贺淮牵扯进孟常虹,就是为了报上次孟倩污衊苏曼柠的事。 冤有头债有主,贺淮要是衝著孟倩去,他半个字都不会说。 毕竟他也不喜欢孟倩那种小人得志的人。 可孟常虹是孟常青的妹妹,他不仅和孟常虹是朋友,和孟常青还是小时候就认识的玩伴。 两人的父亲还曾是战友。 有这些关係在,贺宴根本不信贺淮说的那些挑拨之话。 贺淮不屑一笑:“你眼睛何时好过?” 苏曼柠提醒:“贺营长,你回去你家最好还是查一下,那种西药可以磨成白色粉末,味道苦涩,你要是尝出不对劲可以拿来给我看看。” 贺宴眼神缓和了些:“好。” 贺淮牵上苏曼柠的手:“咱们走。” 正好雨停了,苏曼柠脱了雨衣坐到自行车上。 心里却在想,还好她没有嫁给贺宴。 贺宴这些烂桃花比贺淮的难处理多了。 她抱著贺淮,小手在他腹部摸了又摸,还不忘撒娇:“贺大哥,你人真好。” 贺淮下腹一紧:“你再摸,回了家我可就忍不住了。” 苏曼柠贴在他身上,柔若无骨的手在他腹部蹭了蹭,然后一本正经收回手说:“贺团长,作为一名医生,我告诉你,重欲伤身。” 贺淮大腿一伸,自行车停了下来。 他回头將苏曼柠拉进怀里:“来,你坐前面。” 苏曼柠拉开他的手臂试图逃跑:“不要,那槓顛的屁股痛。” 贺淮眼神幽暗:“谁让你戏弄我了,赶紧的。” 苏曼柠看周围没有人,悄悄亲了亲他的脸:“贺哥哥,贺大哥,我知道错了啦。” 贺淮压著上扬的嘴角,点了点她鼻子:“回家再收拾你。” 回了家自然没能收拾她,部队那边紧急通知,一团的人要去乡下抗洪救灾。 贺淮中午连饭都没吃一口就走了。 苏曼柠心里失落,但没想到,才过了半天医院那边就通知他们中医科也要去支援救灾。 跟著大部队到了地方眾人才知道农场也被淹了,更麻烦的是因为死的家畜太多,发了瘟疫。 那瘟疫传染性极高,还有可能致命。 一些村民害怕被传染,趁乱跑了出来,现在已经导致好几个村子沦陷。 陈主任、苏曼柠和张副主任张爱国三个人戴著口罩顶著大雨,一路勘察研究方案。 陈庆胜则组织人手宣传灾后处理和救治,配药熬煮,控制病情。 忙活一天,苏曼柠和两位主任刚吃了两口饭,倾盆大雨落下,又有一队解放军带著病重的百姓来看病。 几个人几乎忙到晚上才能休息。 苏曼柠正要合衣躺下,就见贺淮带著帽子走过来。 他脸上长了青须,累到双眼通红,打听到她也在这边才赶了过来。 贺淮抱住她,疲惫的蹭了蹭她脸:“累吗?” 苏曼柠:“累。” 贺淮拉著她往帐篷里走,两人休息了三四个小时,就被叫起来继续救灾。 走的时候苏曼柠给他装了一壶灵泉水,这水虽然在治癒伤痛上没多少用处,但缓解疲劳还是不错的。 早上,苏曼柠被陈主任叫去和张副主任一起商量药方。 一位护士掀开帐篷:“陈主任,有人找你。” 陈主任以为是哪个病人出事了,顾不上苏曼柠和张爱国两人,走出帐篷。 看到找他的人是陆晓,他眉头紧蹙:“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主任,我知道你们这里发生了瘟疫,我知道治疗方子。” 上辈子她听说过北城爆发瘟疫,死了几十个人才控制住。 后来那张药方公开,陆晓一直记得上面的药材和用量。 为此她在师长家求了又求,一副甘愿为救百姓不畏生死的模样,才终於打动了师长派人送她过来。 陈主任刚想说他们已经有了方案,就见陆晓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您看看。” 陈主任低头一看,眼神瞬间凝住。 如果只是他和中医科副主任张爱国一起研究,只怕要研究好几天才能出解决方案。 但有了苏曼柠帮忙后,仅仅一天时间,他三人就已经定下了基本的治疗方案。 现在只差一味主药了。 可陆晓给她们的方案,竟然是他们三个一开始研究出的废方案。 而这张废方案里,恰恰有一味他们一直没法確定的主药。 第64章 陆晓在中医上有天赋 如果不是苏曼柠提议换几味药,更能减少对人身体的损害和副作用,陈主任確信自己一定会用这张方子上的药。 “这张方子是你研究出来的?” 陆晓有那么一瞬间想应下来,但她不敢。 从重生开始,她对自己的医术就充满了不自信。 只是前些日子她过的太顺了,每一次拿起针、开药方,都能精准无比的救好那些病人。 她听著那些讚美,听著他们一口一句陆医生,她开始变了,变的自负,觉得自己医术非常不错。 她甚至没觉得苏曼柠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直到从上一次苏曼柠把脉把出杨见洲误食西药,还直接明確是精神类的药物。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医术好像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好。 这张药方是她抄袭的上一世陈主任的,当著正主的面,她怎么敢应下? 万一还有下次,她拿不出方案,岂不是自打嘴巴? 陆晓想了想:“是我看到一张古方,那张古方的记载和这场瘟疫有些像,然后我改了几味药,误打误撞的发现这个方案可行,拿来给您一试。” 陆主任对她有些另眼相看:“不错。” 就算是误打误撞,也说明陆晓在中医上有天赋。 “你的功劳我们会记下,不过我们已经有了更好的方案,但你方案里有一味药刚好对上我们的方案。” 陈主任將他们的方子给陆晓看了。 陆晓看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確实比上辈子的方案要好上许多。 用药不仅更能温和,更能固元,也更能拔除身体秽毒。 她心里发凉:“这、这张方案是您研究出的?” 陈主任一笑:“我原本研究出的方案和你的一致,但小苏在用药上非常有天赋,改了几味药,比之前的药更有效。” 陆晓脸色僵住。 “不过,陆同志你能想到这味主药也很优秀,你要是不怕累,我可以推荐你去张副主任那学习,进医院当一名见习医生。” “不能跟著您吗?” 陈主任笑笑:“我已经收了一名徒弟,是我侄子陈庆胜,你知道他在我手下待了多少年吗?” “其实他进医院倒是没多少年,但我打小就让他接触中医,他年少时荒废了不少时日,但林林种种加起来,学中医的时间也有七八年了。” “我要求很高,你要是跟著我学习,以你目前的医术,起码还得再沉淀三年之久才能独立坐诊,而且是必须放下手中一切事物,专心学习的情况下。” 陆晓不甘:“那为什么苏曼柠进医院不过半个月就能出诊?” 陈主任看了看手錶,想著还有时间,就耐著性子跟她解释。 “苏曼柠的师傅是谭玲,你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中医,没有去参加过中医学术会议,不知道谭玲在中医上的含量。” “就这么说吧,谭玲比我小了大概有十几二十来岁,但她目前中医水平和我一个等级,只不过我们侧重不同。” “谭玲是天赋型人才,她的关门弟子就是苏曼柠,苏曼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中医,高中毕业后进了医院,同样在医院做过近两年的见习医生,才有资格独立坐诊。” “我跟你说这么多,並不是在你面前讚扬苏曼柠有多优秀,而是在我们看来,如果教出来的徒弟医术达不到我们心中標准,是不可能让他独立坐诊的。” “张副主任也很优秀,以你目前的水平,我是建议你跟著他学习一年再出师。” 陆晓虽然失望自己不能单独坐诊,但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谢谢陈医生,我知道了。” 陈主任见她不再执拗,点点头:“那你先回去吧。” 陆晓立马说:“主任,我想留下来帮你们,我现在也算是医院的人了,就当积累经验了。” 陈主任眉头的皱纹紧蹙在一起:“你还怀著孩子呢。” 这不是捣乱嘛。 陆晓摸了摸肚子,有心想露个好印象让陈主任以后多照顾自己,又怕自己真出事。 她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忽然瞧见放药材的帐篷,眼睛一亮:“那我去帮大家配药吧。” 陈主任有心劝了几句,见她不听也就不劝了:“行,那我跟副院长说一声,算你现在入职,到时候也好发工资。” 陆晓感激道:“谢谢主任。” 陈主任回去后將陆晓发现主味药的事跟苏曼柠说了,顺便跟张副主任商量了下让陆晓跟著他的事。 张副主任年纪才三十多,平日里正愁工作忙没人打下手,陈主任让陆晓跟著他,他可太愿意了。 知道主味药是陆晓发现的,他还觉得这女娃娃有福气。 陈主任通知完就回了自己的岗位。 知道陆晓怀著孩子,临走前还让陈庆胜多照顾一些。 但陈庆胜忙的起飞,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顺嘴答应后就把这事扔到脑后了。 傍晚,家属院那边婶子自发蒸了馒头咸菜给他们送来。 轮到苏曼柠领饭菜的时候,二娘周芬拉著她,给她偷偷多塞了两个鸡蛋。 “吃多点,瞧你累的。” 苏曼靦腆一笑,拿著馒头咸菜和同事坐在桌子旁吃著。 这两天他们吃的都是梆硬的冷窝窝头,好不容易吃上一口热乎软绵的,大家都感动的快哭了。 苏曼柠从隨身水壶里倒了些灵泉水喝著,以此缓解疲惫。 忽然,衣服被人从后面拉了下。 她回头,瞧见小胖子杨见洲朝她露出一个笑。 “嫂嫂。” 苏曼柠惊的差点噎住,赶忙拉著他问:“你怎么来灾区了?是自己来的还是跟谁来了?” 杨见洲指了指那些给他们送馒头的婶子:“我跟周婶婶他们来的,给你们送完吃的我们就回去了。” 苏曼柠微微鬆了口气,小声叮嘱他:“不要乱跑知道吗?这里很危险,一定要乖乖跟著周婶婶她们,等嫂嫂忙完回去,给你买糖吃。” 杨见洲咧嘴一笑:“我知道,嫂嫂,我不会乱跑的。” 苏曼柠拉著他问他有没有吃饭,知道他没饿著自己就行。 杨见洲来这边是帮忙,跟她打了招呼后,就跟著周芬她们去给其他医护人员送吃的了。 送到一半,小胖子瞧见陆晓被个护士拉住往山另一头走去。 他小眼睛一转,手脚麻利的赶紧把馒头髮完,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第65章 陆晓失踪了 “孟倩,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晓面色慌乱,刻意压低了声音质问。 就在刚刚,她配完药准备去休息,孟倩却当著她的面拿出一包药粉。 那药粉被报纸包裹,和上次她捡到的一模一样。 陆晓全身心发凉,身子僵的动都不敢动,几乎被孟倩拖著往外走。 “怎么,有胆子下药,没胆子承认啊?” 孟倩嘴咧的很大,嘲讽之色溢於言表。 “陆晓,你这个人真是愚笨至极,你说说你,一个乡下女人,怎么敢用手段嫁给贺营长的?” “用手段嫁进来就算了,还一点也不安分,你是真不怕死啊。” 陆晓唇角微颤,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你到底要做什么?” 孟倩摇摇头,勾起唇:“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沿著这条沟往上头,一直走,走到尽头,你下药的事我就当不知道,从此也再不威胁你。” “不行,你这是要我的命,大雨不停,这条排水沟是用来防山洪的,你让我沿著它走……” “那你就等著被举报吧,贺营长要是知道是你给他弟弟下药,我看你们还能不能在一起。” 孟倩笑的得意,转头就要离开。 陆晓一把拉住她,她苍白著脸,眼神恳求:“我肚子里还有孩子,你不能这么恶毒的针对我。” 孟倩顿了顿,將她的手一一掰开:“不是我针对你,是有人要见你。” 陆晓一愣:“谁要见我?” 孟倩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觉得还能是谁啊?” 这人到底是怎么算计上贺营长的,真是又蠢又笨。 陆晓咬著唇,她听出她的意思了,要见她的那个人是孟常虹。 现在正在救灾,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孟常虹应该不会怎么样她吧? 陆晓在心里反覆衡量,又后悔不迭。 她不应该为了那点私心就给杨见洲下药的,她自以为没人能够把出他脉象,只想毁了他在贺宴心里的形象就好,谁知道最后是她自己学艺不精,反倒给人抓住了把柄。 原本她也可以不承认是自己下的药,架不住她心慌,孟倩掏个报纸她都忙不迭的跟了上来。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不知道孟常虹为什么要约她往山上走,但她觉得对方无非就是想捏住这个把柄,让她和贺宴离婚。 可她是绝对不会离婚的。 陆晓咬著唇,脚步一迈往山上走去。 杨见洲看到那个护士往回走就立马撤了回来。 他跑到苏曼柠身边,在她耳边说了他偷看到的事。 因为离的远,他没听到她们两个在说啥,只隱隱听到那个护士让陆晓往上走。 苏曼柠听后没有丝毫意外。 女主嘛,在这种关键时刻不发生点什么意外,剧情就会显的平平无奇。 几乎是下一秒,乌云再次覆盖在北城上空,大雨瓢泼而下。 苏曼柠还没来得及通知其他人陆晓不见了的事,勘察山地的人回来大声说: “这雨继续下下去,山洪就要来了,大伙们赶紧收拾东西转移阵地。” 苏曼柠不再耽搁,找到陈庆胜將陆晓去了山上的事说清楚。 怎么说陆晓还怀著孩子,不管她到底在做什么蠢事,但医生眼里,生命永远是第一的。 陈庆胜破口大骂:“她跑什么,山上是有她妈吗?” 本来就够累了,现在还得找人,他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骂归骂,陈庆胜还是找了几个本地熟悉路线的人去山上找人。 只希望能赶在山洪到来前找到人。 苏曼柠抱著设备,拉著杨见洲跟著大伙们转移阵地。 走了不知多久,大伙们迎著雨艰难的找到一处地势还算高的半山腰扎好营。 军嫂们为了帮他们转移病人不得已留下,这会儿都在帮忙煮药。 苏曼柠刚配好药,一个护士叫她:“小苏医生,陈医生叫你。” 她走出帐篷,瞧见一脸憔悴的陈庆胜。 “没找到陆晓,现在確认她已失踪,我已经上报上去,副院长那边的意思是让你和杨见洲一起加入搜救队寻找。” 苏曼柠立马拒绝。 “不行,我只是一个医生,既不懂搜救规则,也不懂山形地势,怎么救人?再有杨见洲还是个小孩,不能冒这样的危险。” 陈庆胜愧疚说:“这事我跟副院长那边说过,但副院长说你是中医科唯一的女中医,不论陆晓这个人,单单只论她是个孕妇,这一趟你都必须要去,万一她肚子出点什么事,你也能照顾一二,传出去对医院和你的名声都好。” “至於杨见洲,让他带我们去他最后看到陆晓的地方,还原一下场景就行,没必要跟著上山。” 其实有一点他没明说,孙副院长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说陆晓刚进医院就出事,医院要是置之不理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这年头,就算是军区医院也极重名声。 所以他和主任说尽了好话也没用。 苏曼柠唇角抿直:“要是我不去呢” “副院长说去的人都会通报表扬,你不去……可能会对名声不好。” 陈庆胜的话说的含糊,但苏曼柠听出来了,除了通报表扬,还有通报批评。 就算不是通报批评,这事也可能会被大肆宣扬,毕竟他们营地还有记者。 尤其是陆晓一旦出事,以后每当有人提起来,她都会被拿出来鞭挞。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提倡奉献牺牲的时代,她这样的行为是会被审视的。 “你放心,我会跟你一起去。”陈庆胜很是无奈。 这事是他上报的,他没办法看著苏曼柠一个人涉险。 苏曼柠见没办法拒绝,只好穿上防护服跟著搜救队在山下集合。 他们到的时候,搜救队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这其中有当地百姓,也有解放军,还有医护人员。 孟常虹也在里面。 看见苏曼柠后,她勾了勾唇,眼神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戏謔和恶意。 “苏医生,你也去啊,不如我和你一队?” 苏曼柠看了一眼她身边那个年轻的姑娘,开口拒绝:“抱歉,我和陈医生比较熟。” 陈庆胜:“对,我们两个一组。” “啊,那真是可惜了。” 孟常虹说完,就没再说话了,只是那双眸子里带著淡淡的嘲讽。 杨见洲把人带到孟倩和陆晓说话的地方,还原了当时他们说话的场景。 他虽然看清那名护士的长相,但並不认识对方,医院这么多护士,此刻想找一时半会只怕也找不到。 “…我也不知道二嫂嫂往哪个方向走的,就听见她们说要往上走,一直走…” 眾人听著这小胖子的话,琢磨著陆晓到底去山上干嘛。 苏曼柠忽然看向孟常虹:“孟医生,我好像一直没看见孟倩。” 孟常虹淡淡说:“她刚刚发烧,被隔离了。” 苏曼柠一开始只是怀疑,现在她几乎是百分之百確信陆晓的失踪与孟家姐妹俩有关係。 甚至连自己被派来搜救队,也一定有孟常虹的手笔。 分析完陆晓可能去的地方,眾人也不再耽搁,留下两个人和杨见洲在下面等候,就穿著防护服往山上走去。 眾人一路往上搜寻,几乎没有找到一丁点线索。 苏曼柠和陈庆胜在山坡边上寻找,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女子惊叫声。 “这有布料。” 苏曼柠下意识的往那道女子声音走去,看到是孟常虹,她脚步一顿。 孟常虹像是没看到她的警惕,踩著山坡旁的黄泥,满脸紧张的往下方查看。 “苏医生,你过来看看,那布料是不是陆晓的?” 山坡下面是滚滚洪水,远远的还能听到下面水声呼啸。 苏曼柠一个转头,撒腿就后跑。 “我去叫人!” 孟常虹:“!” 她试图追了上去:“苏医生,我只是让你看看那布料是不是陆同志的,万一不是,这不是耽搁別人搜查吗?” 苏曼柠两耳不闻,跑的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到了陈庆胜面前。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陈庆胜轻咳一声:“咱再叫点人吧。” 他媳妇还没娶呢,可不能有事。 第66章 苏曼柠不见了! 二人又去周围叫了几个人一起去山坡旁查看。 那布料还真和陆晓衣服顏色一模一样。 搜救队里一个战士拿了绳索下去找人。 没一会儿,下方传来喊声:“人在下面,再扔根绳子下来。” 苏曼柠喊道:“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晕过去了。” 孟常虹脸色一下变了,陆晓真是命大,这么陡坡的地方竟然没摔进洪水里,连孩子都没摔掉。 早知道陆晓没事,她刚刚就不心生歹意想著把苏曼柠也给对付了。 这回好了,功亏一簣,得不偿失。 陆晓被救了上来,她身上除了划伤倒没其他事。 苏曼柠给她把了脉,她之所以晕过去是受到刺激动了胎气,其他地方都不严重。 找到人,大伙们就决定下山。 但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现在还下著大雨,山路非常黏腻湿滑,他们还要背著一个患者前行。 走到一半,就听到山下有人在大叫:“山洪来了!” 苏曼柠抬头往侧边的高山看去,拉住还在愣神的陈庆胜:“快走!” 人的速度赶不上山洪的速度,大傢伙不敢往下跑,只能往侧面高地跑。 却不想背著陆晓的战士脚滑了下,整个人直直往斜坡上摔下去。 陆晓惊醒了,眼看著自己要滚落下去,手指死死抓住对方衣服。 好在他们两侧都有人,总算是將人拉了上来。 “快山上跑啊!” 早已离开杨见洲急的直跺脚,跟著身边两个人喊了几声,转头就去找贺淮。 好在有惊无险,眾人总算避开了洪水,在洪水上方寻了一处高地停下。 陆晓给自己把脉,眼神里满是惊恐。 还好还好,孩子没事。 陈庆胜累的往地上一蹲:“完蛋了,咱们被困在这里了。” 虽然他们这地方刚好可以避开洪水,但四周都已经被水淹没,要是老天继续下雨,他们迟早得被洪水吞没。 “先往高处走吧,天已经黑了,就算救援也要明天才行。” 到了这个时候,苏曼柠不冷静都得冷静。 眾人找到一处岩洞下躲雨。 这洞不大,用雨衣挡住挤一挤,勉强够他们躲雨。 经过这一遭,苏曼柠也饿了,摸了摸口袋里那个鸡蛋,看到这么多人都忍著雨水和飢饿,终究没拿出来。 陈庆胜歇了一会儿,没忍住对陆晓发脾气:“陆同志,我实在好奇你为什么非要往山上走,这事你要是不给出个解释,我一定会上报给院长。” “虽说主任同意你进医院,可你连纪律都守不住,还不如回家生孩子去。” 眾人心里也不少好受,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孕妇上,此刻都想破口大骂了 。 陆晓苍白著脸,眼神冷冷的剐向孟常虹。 “下雨天往山上走,我不是傻子,你们怎么不问问孟医生对我做了什么?” 孟常虹面不改色,眼里带著恰好的疑惑:“陆同志,你不要污衊我,我要是对你做了什么,还用的著这么拼命的找你吗?” “再说了,我和贺营长是多年的朋友,我能对朋友的妻子做什么?你不会是听信了家属院那些谣言,就想把我推出来当替罪羊吧。” 陆晓一噎,她想当场揭穿孟常虹阴险狡诈的心思,將她故意引诱自己给杨见洲下药的事说出来。 但她知道,在杨见洲那件事她並不算全然无辜。 一旦她撒谎,將事情推到孟常虹、孟倩两姐妹身上,那苏曼柠会不会跳出来追根究底询问细节?贺宴会不会心生怀疑? 万般顾虑下,她哪里敢和孟常虹撕破脸皮。 孟常虹料定她不敢將自己推她的事说出来。 她笑了笑,眼里儘是得意:“陆同志,我再次跟你声明一下,我和贺营长真的不是那种关係,虽然我对贺营长的確有些好感,但他已经结婚,以我的骄傲,是不会破坏他的婚姻的。” 她只会让她去死罢了。 苏曼柠心里嘖了声,孟常虹这条毒蛇可真毒。 她默默把自己缩成一团不引人注意。 陈庆胜瞄见她的动作,也闭上嘴巴不说话,生怕被人惦记上。 果然,下一刻陆晓就气的站起来指著孟常虹破口大骂。 两个人在空地上撕扯,旁边的人没一个上前劝,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她们吵。 最后还是两个人觉得互骂太掉价才停嘴。 没了吵架声,眾人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四周无风,几颗石头从上方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个本地人立马睁开眼睛,用手电筒往上面照,发现有稀碎的灰尘坠落。 “是塌方,快离开这里!” 轰隆一声巨响,几个人刚跑出来,巨大的石头砸落將洞口堵住。 山头滚滚而来,苏曼柠被人拉著跌跌撞撞的往前面跑。 忽然前面有个女人被人挤了一下,伴隨著尖叫声朝著斜坡倒下去。 情急之下她隨手一抓,直接把苏曼柠也给拽了下去。 苏曼柠护著头连滚了好几下,石头和灰尘砸在她身上,疼的她齜牙咧嘴。 直到身体卡在一处树枝里,大腿撞的青紫,她才终於停了下来。 一时间,全身的痛意席捲上来,她倒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检查自己哪里受伤最严重,忽然感觉前面还有人滑下来。 那人速度不快,但一直没停下,伴隨著並不清晰的闷哼声,就在那人即將从她身边滑下去时,苏曼柠稳住身形,伸手抓住了对方。 手电筒“噗通”两声掉进水里。 被抓住的人终於大口大口喘息著,反应过来赶紧抓住她的手:“救我救我!” 人太重,苏曼柠手劲没那么大,厉声呵斥:“不要动,我抓不住你了,手电筒有吗?” “手、手电筒掉下去了。” 苏曼柠深吸一口气:“那摸一下周围有没有树根之类的,先抓住等塌方结束。” 她儘量把自己的背贴在岩石上,又动了动自己的腿,发现没有骨折才鬆了一口气。 应该只是皮肉伤,苏曼柠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努力平復心里慌乱。 那姑娘四处摩挲,终於摸到摸到一处坚硬的树根,才把情绪平復下来。 苏曼柠脚下泥土很滑,蹬了几下踩到石头上,將身体固定在树枝和湿地中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叫张玲,对不起小苏医生,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挤了下,倒下去的时候无意识抓住了你的脚……” 苏曼柠看她情绪这么不稳定,心里很不耐烦。 “別哭了,你多大了,能不能冷静点?” “我十、十六岁,六月刚进的医院。” 苏曼柠哽住。 她就算是个圣人,差点被她害的见阎王,心里也会埋怨,何况她又不是圣人。 掉下去的时候她没想那么多,身体稳住的时候她是真想把她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结果这姑娘一句话给她干沉默了。 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 “你怎么会来搜救队?” “我是陪孟医生来的。” 张玲控制不住情绪,抽泣著说:“我的腿好像被石头砸伤了,动不了,小苏医生,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苏曼柠听著上方剧烈的动静,心里也有些慌。 但她还是儘快稳住了心神:“不会的,你不要慌,动不了可能是骨折了,或者是扭伤了,要是出大问题会疼的受不了昏过去的,你有力气跟我说话,那就证明没什么事。” 张玲压著哭声,哽咽著点头。 苏曼柠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就问:“你为什么要陪孟常虹来搜救队,是自愿来的吗?” “我母亲一直在臥床多年,靠我父亲做的重活养著,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要读书,孟医生给了我很多钱,说让我陪她来找人,我想著这么多人来,应该没事,就来了。” 苏曼柠和她聊了一会儿,张玲也是什么都说,很快就把家里的情况交代的一清二楚。 过了十几分钟,上面没了动静。 苏曼柠没有手电筒,不知道上面怎样了。 好在这个斜坡不算太斜,她卡在树杈上面不用耗费很大的力气,就想著等其他人过来找她。 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夜。 第67章 对不起,贺团长 夜里飘了一阵细雨,没下大雨。 苏曼柠不敢摸黑往上爬,她感觉自己身下就是洪水,又时刻担心下暴雨导致自己掉下去。 好在她倒霉了这一天,终於迎来了好运,小雨过后就没再下雨。 次日一早,天微微亮后,边际红光浮现,终於开始放晴。 苏曼柠一整夜没怎么睡,偶尔拿出军壶喝口水,再给旁边的小姑娘也润了润嗓子,吃完剩下的鸡蛋,就这么等到天亮,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看到自己所处之地,她惊的一身冷汗都出来了。 她所在的地方,是整座山的倾斜面,距离上方足有二十几米远,距离下方洪沟只有不到两米距离。 要是她不够冷静,慌不择路的往上爬,极有可能丧失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但凡晚上下大雨,她就会被卷进洪水里。 张玲也看清了她的处境,脸色煞白。 “苏、苏医生,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人来救吗? 一夜都没等到,白天还能等到吗? 苏曼柠看了看天气,看样子今天有可能不下雨了。 “再等等,要是没人来救我们,等这边的地没那么湿滑后,咱们爬上去就好了,这斜坡看著也不是很陡。” 就是湿的很。 张玲脚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 她红了眼眶:“小苏医生,我要是支撑不住,你回去后能不能帮我传一下遗言?” 苏曼柠:“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就算你腿伤著爬不了,难道我上去后不会找人来救你吗?” 张玲也觉得自己说的傻话,破涕而笑:“也、也是哦。” 另一边,陈庆胜发现苏曼柠不见了,惊慌之下就要往回找。 两个解放军战士在后面没看到有跌倒的人,还以为他被嚇懵了,几乎拖拽著他到了安全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一会儿,塌方停了下来,眾人才发现队伍里少了两个人,打著手电筒回来查看。 手电筒掠过塌方处,孟常虹指著一处闪著微光的地方:“快看,那是什么?” 陈庆胜跑过去將东西捡起来:“是…苏曼柠的手錶!” 他声音微颤,瞳孔紧缩,腿一软差点跌倒。 陆晓惋惜:“苏医生她……被埋在了这片废墟下吗?” 忽然,她看到石头压著的一块白布:“这布料……” “是张玲的。”孟常虹说。 她眉眼沉痛,嘆了声气:“我想,当时应该是张玲反应没那么快,跌倒后又抓住了苏医生,才酿成了这场悲剧。” 巨大的愧疚將陈庆胜淹没,他眼眶通红,跪在地上嗷嗷大哭。 陆晓情绪复杂,她走到陈庆胜身边,想扶起他:“陈医生,你別伤心……” 陈庆胜甩开她的手:“你说什么风凉话,要不是你乱跑,我们至於被困在这里吗?要不是你不守纪律,苏曼柠会出事吗?” 他真是恨死这个姓陆的了。 她简直就是行走的天灾,自己作孽作不死,连累別人。 陆晓心里正愧疚著呢,陈庆胜懟她她也不回嘴。 大伙们心里也好不受,没有工具,就用手挖石头,心想著万一两个人还活著呢? 但挖了许久也没见人,眾人又累又渴,最后也都放弃了。 天微微亮,头一波泥石流已经过去,救援人员结绳组队过来救人。 陆晓远远的看到来人很是熟悉,以为是贺宴,近了才看清是贺淮。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不会有事的,就算苏曼柠出事是因为她,贺淮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她肚子里还怀著贺家的孩子呢。 大概两个小时,贺淮和一行人终於走到了这边。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没看到自己的妻子。 一颗心如坠深渊。 “苏曼柠呢。”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说的极其艰难。 陈庆胜眼眶很红,张了张嘴:“对不起,贺团长……” 贺淮大步走到陈庆胜面前,黑眸紧盯著他,声音里压著几乎要爆发的情绪:“什么对不起?人呢!” 孟常虹看到身后赶来的贺宴,眼神一闪,上前劝说:“贺团长,抱歉,昨晚山体塌方,苏曼柠没逃出来。” “你闭嘴!”贺淮颤著唇,眼底一片猩红,戾气呵斥:“我妻子是医生,是一名医生,她不是搜救队的人员,她的职责是救治病人,她为什么会被派来搜救?” 杨见洲告诉他苏曼柠被派去搜救的时候,他只觉得天都塌了。 山洪频发,就算是军人都不敢轻易上山,这些人怎么敢的! 孟常虹被他的气势嚇住了,一时间喉咙像堵住似的,说不出半句话。 贺宴看了她一眼,抿著唇上前:“大哥,先救人,別耽搁了。” 贺淮眼神冰冷的扫过孟常虹和陆晓两个罪魁祸首,揪住陈庆胜,將所有的不理智压下去。 “带路。” 他不信苏曼柠会有事。 一定是他们没有尽心搜索。 贺宴让眾人先上橡皮筏,將人送去另一头。 好不容易得救,陆晓终於放鬆下来。 见贺宴一直板著脸,她心里有点訕訕:“別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大家都会没事的。” 贺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没有良心吗?” “什么?”陆晓一愣。 “苏曼柠和张护士为了救你失踪了,你还能做出这副轻鬆的模样,陆晓你没有良心吗?” 陆晓慌著解释:“我、我只是想哄你开心。” “我怎么开心啊,陆晓!” 贺宴眸里一片血红:“你怀著孩子为什么要到处乱跑,连累那么多人受伤甚至失踪,你现在满意了吗?” 陆晓哭著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想帮忙……”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医院那么多医生护士,少你一个天就会塌吗?” “你帮上什么忙了?你只会连累人!” “杨见洲一个七岁孩子都知道有事找人,你呢,你往山上跑什么,那么多人去找你,你就不会愧疚吗?” 贺宴厉声骂著她,周边的人全听见了,却没有一个人去阻止。 苏曼柠和张玲失踪,这种情况下就是九死一生。 苏医生多好的人啊,彻夜不眠的给他们看病,从不会发脾气。 张玲呢,才十六,她还没成年呢,听说家里很困难,家里供她上学欠了一屁股债。 她要是没了,她父母哪里撑的住。 而一切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人。 陆晓再也忍受不了那些异样的眼神。 “你以为是我的错吗?” “如果不是孟常虹推我下悬崖,如果不是她威胁我让我上山,苏曼柠和张玲就不会为了找我出事!” 陆晓眼里怒火中烧,死死盯著贺宴身后的女人。 两条人命要是全压在她身上,她以后还能安稳生活吗? 倒不如把那些事都推到孟常虹身上赌一把。 第68章 她咬著唇,眼泪一粒一粒掉 孟常虹脸色微变:“陆晓同志,你可不要乱说话。” “就是,人家孟医生还自愿上山去救你呢,你怎么这么不知感恩啊?” “我看她就是想推卸责任。” 陆晓听著眾人的指责,怒吼:“你们懂什么,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上山,那是因为你们口中这个善良优秀的孟常虹骗我上去的。” “贺宴,你知道杨见洲为什么会误食西药吗?” “因为那药是孟常虹下的,能从医院拿到这个药的,也只有她。” “这事是孟倩告诉我的,她还说孟常虹会在山头那边等我,我要是想问她怎么下的药,就得上山去找她。” 孟常虹丝毫不慌,这药是谁下的她一清二楚。 陆晓不懂医还可以说一句被人陷害,偏偏她总说自己医术不比別人差。 这个黑锅又是她自己钻进来背上的,想要推到她身上,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看向贺宴:“贺营长,你別听她瞎说,我没有做这些事,我好端端的干嘛给见洲那孩子下药。” 陆晓眼眶因为愤怒而充血,她抓住贺宴的手臂,试图让他相信自己的话。 “我到了山那头,还没和她说两句话,她就把我从山坡上推了下去。“ “所有人都可以给我证明,我是在被山坡下找到的。” 贺宴看向孟常虹,后者眼里含泪,满脸的楚楚可怜。 “陆晓同志,两条人命我背不起,你要推卸责任,把这些事都说成我做的,那你就拿出证据。” “我要是真的做了些事,我就不可能自愿报名参与去找你,谁都知道这时候上山有多危险,我连性命都顾不得了,你怎么能这么把责任都推我身上?” 陆晓:“证据就是孟倩,把孟倩找来,我跟她当面对质。” 孟常虹深吸一口气,哽咽著说:“她得了瘟疫,现在还在治疗呢。” 陆晓气的心臟都在疼。 她算是明白了,孟常虹和孟倩两个人早早就故意设局陷害她,以至於她现在根本是百口莫辩。 好在关键时刻,她总算聪明了一回:“贺宴,你还记得当初手錶丟失那事吗?” 今日和当初简直是异曲同工! 贺宴拳头攥紧,又缓慢鬆开。 或许贺淮说对了,他眼盲心也盲,总是看片面行事。 这两个人的话他都不信,他也没心情在这里跟她们爭辩谁对谁错。 “事情如何我会调查清楚,陆晓,孟同志,你们先回医院检查吧。” 他拿起绳子准备再次渡洪水。 孟常虹和陆晓皆是不可置信:“你还要去?” “还有一些人没过来。” 贺宴平静地说著,套上救生服横渡洪水。 天空放晴,洪水也消退了一点,瘟疫已经被遏制缓解,不少医疗人员开始撤退。 陆晓和孟常虹一回医院,两人之间的事就被传的沸沸扬扬。 周芬和苏政委得知侄女失踪,差点没晕过去。 这事闹的太大,甚至有记者来访调查,陆晓进医院的事被搁置,孟常虹也被停职在家。 医院那边给出声明,一定会將事情调查的一清二楚。 白天比夜晚更容易看清地形。 他们所在的岩洞塌方不算厉害,只是当时他们太慌了,跑的时候慌不择路,几乎是贴著陡峭山坡边上跑的。 贺淮在得知陈庆胜拉著苏曼柠跑了一段时间后,就察觉出苏曼柠没有被淹没在塌方中。 手錶极有可能是甩动的时候丟的。 他勘察了他们的脚印。 虽说地面湿淋,脚印斑驳,但他还是很快地发现有两双脚印在某个山坡边上消失。 “拿绳子。” 贺淮给自己捆绑好,直接从坡边滑了下去。 晚上的细雨並没有將她们掉下去的痕跡洗刷掉。 一路往下滑的时候,贺淮还看到了几处被树枝勾住的布料。 苏曼柠也听到了动静,她抬头一看,一个人影迅速往下滑。 没一会儿,他就停在了她面前。 看到苏曼柠那一刻,贺淮紧绷的弦才缓缓鬆懈下来。 苏曼柠没想到来救自己的是贺淮,本来想笑一些表示自己状態还不错,可笑著笑著,不知怎么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头髮散乱,数不清的划伤和泥巴混作一团,死死咬著唇却控制不住眼泪一粒一粒掉,看得贺淮心都要碎了。 贺淮再往下滑了两步,將人搂紧怀里:“別害怕,我在呢。” 苏曼柠將脑袋埋进他怀里,揪著他的衣服抖著肩膀小声哭著,压抑的让人心疼。 將心里的慌乱和害怕发泄出来,她慢慢止住眼泪。 抬起头,鼻子红通通的,眼睛也有些肿,声音也有些嘶哑。 “你怎么过来了?” 贺淮亲了亲她的额头:“听到你们被困在这边山头,我担心的一夜没睡,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就淌洪水过来救援了。” 他给苏曼柠捆好绳子,刚好上面下来两个战士,又把快要昏迷的张玲给带了上去。 陈庆胜看到苏曼柠没事,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哭哭啼啼的就要道歉,被抱著人的贺淮躲开。 “我爱人受了伤,得儘快回去治疗。” 陈庆胜收了眼泪,连忙点头:“好,那咱们赶紧走吧。” 苏曼柠被放在橡皮筏上,刚回营地,就被赶来的二娘抱住了。 “你说你这孩子,真是嚇死我了。” 苏曼柠精神不是很好,拉著她安慰的说了两句,就被贺淮抱走。 “二娘,我先送柠柠回医院检查。” “好好好,我回家给柠柠杀只鸡补补。” 一路坐车回到军区医院,苏曼柠靠在贺淮怀里,目光掠过他眼底的青黑。 “你也好久没休息吧?” 贺淮捏著她手亲了亲:“我是军人,熬夜是常有的事。” “那怎么能一样呢?回去还要一个小时,你靠著我,咱们互相抵著睡一睡。” 苏曼柠说完,就要从他怀里出来。 贺淮拉住她:“我真没事,抱著你我更安心。” 苏曼柠就不动了。 路途车辆摇摇晃晃,贺淮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猛然睁开,看到苏曼柠熟睡著,吊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他摸了摸她的髮丝,思绪已经飘到怎么给她报仇的思路上了。 他的妻子虽有善心,但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冒险。 这其中一定有人算计。 苏曼柠醒过来时,全身已经被清理乾净,伤口也已经上过药。 她头疼欲裂,刚想坐起来,房门被推开。 二娘和苏曼彤手里提著饭盒进来,看到她坐起来,连声制止。 “不要乱动,你还发著烧呢。” 苏曼柠头晕晕沉沉的,身子使不上力,看到自己手背上掛著药水,又瞧见天还亮著。 她问:“我睡多久了?” “睡一天一夜了。” 苏曼彤拿了张凳子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发现不怎么烫了才放心。 “苏曼柠,我再也不说你运气差了,你命可真大,掉那地都没事。” “和你同摔下去的那个护士腿都折了,回来之后反反覆覆疼晕了好几次,还被人逮著询问各种事情,闹到昨天晚上才安静下来。” 苏曼柠头晕的厉害,目光在周围环视。 苏曼彤看懂她在干什么:“你找姐夫啊,姐夫他去找打电话了。” 第69章 贺淮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 “打什么电话?” 苏曼彤轻咳一声:“首先,我没偷听。” “其次,我也不知道打什么电话,但我知道是往京市那边打的。” “我跟你说这事闹大了,全军区的人都知道你和那护士差点没命,是因为陆晓和孟常虹两女爭一男,这个一男就是贺营长。” “贺营长还被人举报行为不端,乱搞男女关係,差点被记过。” 苏曼柠:“记过就记过,差点是什么意思?” 苏曼彤不了解那些事,周芬接著她的话说: “是孟家联合贺宴父亲那边把举报之事压了下来。” “孟常虹的父亲,是市委组织部的人,和贺宴父亲是战友,母亲又是医院的副院长,虽然两女爭一男的事被宣扬的沸沸扬扬,牵扯太多,结果又没出来,贺营长被举报的事就被压住了。” 周芬哼了声:“幸好当初你没和贺营长相亲,这男人啊,烂桃花多就是不行。” 苏曼彤惊讶:“什么,你还准备和他相亲?我怎么不知道?” 苏曼柠心想,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正说著,病房门被推开。 贺淮手里提著一袋子水果进来。 他换了身常服,脸上的鬍鬚也刮乾净了,只是眼底还有些血丝,一看就没好好睡过。 周芬给苏曼彤使眼色,拉著她起身:“那你俩好好说,我跟曼彤去看看那个护士。” 苏曼柠点头:“好。” 苏曼彤不情不愿的被她拉著:“二婶,走就走,干嘛说去看那个护士。” 外人事不关己,一句都没事就把事情给定论了,也不提张玲的罪责。 可差点丟掉性命的是她的亲姐姐。 她怎么能不计较? 周芬敲了下她脑袋:“咱们不去,怎么知道他们的態度?” “曼柠受这么大的苦,起码医药费得赔偿吧。” 苏曼彤恍然大悟:“对对对,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年纪小,大家都同情她,我姐年纪难道就大了吗?要不是她,我姐至於受这么大的罪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板著脸就气势昂昂的往张玲病房走。 贺淮把水果放在桌子上,端起鸡汤餵给苏曼柠喝。 “喝完这个,再喝点粥,你身上有很多伤口,医院那边说要忌口,不然会留疤的。” 苏曼柠:“你呢,你吃了吗?” 贺淮顿了下:“吃了。” 苏曼柠瞪了他一眼:“胡说。” 她看了看饭盒里有不少粥,就想旁边拿出一个碗给他。 贺淮轻笑,握住她的手:“好了,不要动了,打著吊针呢,我自己来。”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贺淮去接了点温水给苏曼柠喝。 “曼彤说,你打电话去京市了,是给爷爷打的?” 贺淮眸:“两女爭一男的戏码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贺宴被举报也在我意料之中。” “至於孟家会联合我父亲压下这事,我也早就猜到了。” 苏曼柠歪了歪头,不明白的他的话:“那你还做?” 贺淮薄唇勾起:“因为我要向爷爷示弱,我要让他看到他培养的继承人吃了亏。” “我的妻子被人连累受伤,我不过是对贺宴小惩大诫,父亲竟然不惜和外人联合对付我,你说爷爷看到这个场景会怎么想?” 苏曼柠沉思:“大概会大发雷霆。” 贺淮从桌子上拿了个梨子削皮,梨子清火润嗓子,適合苏曼柠吃。 “老人家嘛,其实最喜欢看到家族和睦,繁荣昌盛,我就是要让爷爷知道,我不是不愿意和睦,是有人给脸不要脸。” “我的目標不是贺宴,这事爷爷也知道,如果我爸不插手,那两个罪魁祸首我就自己解决了。” “孟家势力再大,手也伸不到军区来,但我爸非要多管閒事,那我就不要怪我借爷爷的人脉,闹他个天翻覆地。” 他削好皮,用小刀切成一块一块,餵给苏曼柠吃。 苏曼柠接过来梨子,慢慢咬著。 “可能贺叔叔觉得贺营长挺无辜的,简直是飞来横祸。” 贺淮嗤笑:“贺宴有什么资格说是无辜。” “陆晓难道不是他带来的军区?” “孟常虹的心思他难道就真察觉不到吗?” “两个女人为了爭他,难道不是事实?” “咱们一早就提醒过他,他自己不听,现在喊无辜就太迟了。” 当然还有另一个罪魁祸首,贺淮就没跟她说了。 毕竟陆晓这个人实在太好对付,他连提起她的兴趣都没有。 孟常虹算计来算计去,但她完全没想过什么叫做釜底抽薪。 他看见苏曼柠有了困意,扶著她睡下。 “別担心,一切都有我。” 苏曼柠点点头,乖乖的蹭了蹭他的手心,陷入沉睡。 贺淮温柔的將她脸上髮丝撩开。 她脸上手臂都是划痕,从前纤细粉嫩的指腹磨烂了肉,连指甲都裂了。 贺淮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似的,难受的他眼眶抑制不住砸下一滴泪。 苏曼柠最爱惜这一身雪白的肌肤,每天晚上都要给自己抹雪花膏,哪里有过这么遍体鳞伤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將难受的情绪和徒升的戾气压在心底。 苏曼柠在医院住了三天,期间张玲的家人也来看过她两次。 知道是张玲害的她差点没命,又是她救了张玲,不仅赔了所有医药费,还有被耽误的工费以及其他费用。 苏曼柠並没有因为他们家穷就不要这笔赔偿了。 说真的,自己一条命差点没了,她不记恨对方就不错了。 至於当时救张玲,完全是听到旁边有人掉落下意识的举动,她救的时候都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害她的人。 张家的人离开后,医院两个院长、还有陈主任以及其他同事都来看她。 知道苏曼柠没事,大家也就放心了。 副院长孙凤的態度比谁都好,进门还带了一袋水果。 只是话里话外,都在为当时派她去搜救队找藉口,说她一心为了医院名声。 末了,还不忘哄著她说:“曼柠,我们知道你受苦了,医院给你送来了锦旗,还有通报表扬呢。” 苏曼柠哪有那么好哄:“没有实际奖励吗?比如说涨点工资?” 孙副院长当时就笑了:“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医生的职责,曼柠同志,咱们要有奉献精神。” “为人吶,不能太过市侩,不然会显的你很小家子气。” 第70章 你女儿真推了孕妇下山? 苏曼柠並不生气,她笑著反讽:“副院长,如果您的御人之术这么低级的话,那我只能说,您能坐到这个位置,恐怕不是您的能力。” 孙凤脸色微变:“小同志,你还在这里工作,可不要做出自毁前程的事。” 苏曼柠忽然冲她身后招手:“院长,您来了。” 徐院长拿了一束花放在桌子上:“说什么呢?” 苏曼柠:“哦,副院长说让我別做自毁前程的事,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徐院长看向孙凤:“是吗?医院你一手遮天了?” 孙凤淡笑:“哪有,我跟小苏同志开玩笑呢。” 徐院长挤开她,给苏曼柠扒了根香蕉,亲自餵到她嘴边,態度很是亲昵。 “贺淮那小子我可是当亲儿子一样疼,你呀,就是我亲媳妇,咱们受了委屈也別怕,婶婶给你做主。” “对了,孙副院长。”她回头,优雅地一笑:“作为医院的老职工,还是要多多关心职工身体健康,別摆什么领导架子,咱们医院领导多了去了,要人人摆领导架子一样,这官僚主义风气岂不是要吹遍角落?” 孙凤僵笑著脸点头。 “我看吶,锦旗得给,表扬也要给,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曼柠不为艰险金救人,工资肯定是要涨的,你去通知总务科那边,下月开始,就按住院医师十四级。” “可是……” “可是什么,孙副院长,我都还没说你,搜救队那么多人,你怎么能安排几个姑娘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担当的起吗?” “而且你家孟常虹惹出来事还没解决,你比谁都清楚这场风波怎么回事。” 徐院长明摆著要给苏曼柠撑腰,孙凤虽然脸色难看,但也没反对。 徐高粱家世虽然比不上孟家,但她的能力出眾,有些面子还是要给的。 反正徐高粱也只能给苏曼柠要到这些微末的好处,不会真跟她作对。 孙凤表面应了下来,可怎么给却没说。 苏曼柠出院的时候,別说锦旗了,都没有连口头上的表扬都没有。 她还以为医院那边不给了呢。 贺淮让她別急。 没过多久,针对孟常虹和陆晓的调查就有了结果。 当天早上来了不少记者。 其中还有採访苏曼柠的,毕竟她是这件事里唯二的受害者。 孙凤那边得知有记者採访,二话不说將锦旗和通报表扬的奖励给她送了过来,还告诉她下月开始工资涨到十四级了。 採访的时候孙凤全程紧盯著她,生怕她说出不好的话。 “苏医生,听说你作为一名女中医,被两个女同志连累上山救人,还滚下山坡差点没了命,请问你当时怎么想的?” 苏曼柠拿著到手的奖励,表现的十分谦虚从容: “连累?抱歉,我刚刚出院,还不清楚事情。”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医生,也不是我自己要去的,让我上山是领导的意思,我想著领导既然这么决定了,那肯定就有他们的深意,所以我就去了。” “我当时並没有太多想法,就是觉得,大家都这么不畏艰辛救人,我又怎么能因为害怕而拖大家的后腿呢。” 记者:“听说和你一起同去搜救的还有位十六岁的少女,为什么搜救队会出现这么小年纪的人?她真的是自愿去搜救的吗?” 苏曼柠:“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觉得你可以问问我们医院的孙副院长。” 孙副院长脸都笑僵了。 “搜救队都是自发自愿去的。” 记者:“请问苏医生,你出事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去搜救?” 苏曼柠当然后悔了,要不是孙副院长非要她去,她根本就不乐意去。 但去都去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用这事经营名声。 她沉吟片刻:“要说后悔,那肯定不会后悔,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在这场天灾中,牺牲的人何其多,我相信每一个人去灾区之前,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记者笑了:“您真是值得讚扬。” 苏曼柠摇头:“其实我始终觉得,讚扬不应该只给我一个人。” 记者疑惑:“那你觉得应该给谁?” 她迎著阳光笑意越发温柔:“当然是不惧洪流与天灾抢人的军人,自发组织抗险与守卫家园的百姓,昼夜不眠坚守一线抢救病人的医生,也是从家中拿出粮食尽绵薄之力的军嫂们,和不远千里赶来的那些无名人士。” “总之,英雄从不是个人,是一个个不畏艰辛、不求回报的集体,讚扬也应该给他们。” 记者看出她是真心这么说的,惊讶道:“苏医生,我一定把你说的话原原本本的登上报纸,正因有您这样觉悟高的人,咱们国家才会越来越好。” 苏曼柠脸上维持著笑意:“对了,你要不要採访一下我们医院的孙副院长。” 记者眼眸一亮,燃起熊熊八卦:“孙副院长,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女儿真的为了一个有妇之夫,把一个孕妇推下了山吗??” 孙副院长当场就黑了脸。 “你们是记者,不是八婆,结果还没有公布,请不要听信谣言。” 记者被她一番话弄的笑意全无:“结果明明已经出了,却不公布,是因为孙副院长您向医院施压了吗?” 孙凤气的脸色铁青:“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报社的?你知不知道你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记者丝毫不惧:“您问我这么多,是想准备以势压人,让我闭嘴吗?” 孙凤忍了又忍,把脾气忍下来:“当然不是,结果没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心疼我女儿被人污衊罢了。” “抱歉,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孙凤转身就走。 苏曼柠也没多待,採访完就和贺淮骑著自行车回了家属院。 路上,她忍不住问:“结果真的还没公布吗?” 她也想知道怎么回事,那有副作用的西药不会真的是陆晓给小胖子吃的吧? 她之前一直没怀疑过陆晓,是因为范雅当时跟她说的是小心孟常虹。 孟常虹和陆晓又是情敌,她以为陆晓就算再怎么蠢,也不会相信情敌的东西。 但仔细回想起来她给小胖子把脉的时候,陆晓確实有些不对劲。 “没公布,是因为这个结果还有疑问,不过惩罚已经下来了。” “啥意思?” 贺淮解释:“两人各执一词,孟常虹一直不承认推了人,只承认和陆晓上过山。陆晓则坚持孟常虹推了她。” “虽然推人一事没有確凿证据,但调查组偏向陆晓说的更合理。而如果是害人性命,那么这事就不能轻易以违法乱纪定下结论,只能先定下违法乱纪的处罚。” “要是平时,这个惩罚不会很重,但这事闹的太大,你们失踪一事上了报纸,所有人都盯著,都要一个真相,故而调查组和医院那边决定以违法违纪为理由,开除孟常虹给大家一个交代。” “陆晓则比较难说,她毕竟连入职申请都没有提交,只是因为功绩被破格入了医院,现在没法判定她算不算医护人员,医院那边只能取消了她入职申请,至於对杨见洲下药一事结果还没定。” 苏曼柠:“那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记者来?” 贺淮薄唇微勾:“你猜是谁泄露的消息?” 苏曼柠看了看他,又摇了摇头:“肯定不是你。” 第71章 赌上前程也要给你拿公道! 贺淮是一名军人,如果故意將军区的事透露出去,那就是犯了原则性问题。 尤其是一些记者热爱夸大其词的报导,万一报导不严实,对军区和他自己都没有好处。 想要给她报仇有的是办法,没必要借用这些容易被反噬的力量。 贺淮见她这么了解自己,唇角不经意上扬。 “应该是医院的人自己泄露的,孙凤並不是凭自己的实力坐稳副院长之位,想看她笑话,拉她下马的人有很多。” “我准备的后手还没用上场,我不想只图报一时之快,对付敌人,必须要一击致命,绝不能留后手。这种小手段,顶多让孙凤副院长不快,並没有什么用。” 苏曼柠无聊的戳著他腰间的肉。 “我就想知道陆晓从哪里拿到的药,孟常虹好端端的又为什么会对我下手?” 贺淮手肘往后一伸,攥住她的指节。 “別戳了,晚上回家给你摸。” 苏曼柠羞涩一笑,抱住他的腰在他后背蹭了又蹭。 贺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陆晓被调查的时候抗不住压力说了实话,她给杨见洲下的药是在医院隨手捡的,不过她一直坚称自己是被孟常虹和孟倩欺骗引诱。” “至於那药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垃圾桶里,之前为什么会有记录给病人用了,护士又是怎么被调离医院,还有没有其他记录被偽造等事情目前还没调查清楚。” “孟常虹算计你,是因为她推陆晓下山坡的时候,陆晓求救之下,將贺宴与你有过一年的笔信来往告诉了她,还说贺宴心里的人是你,孟常虹那个疯子,估计是以为解决了陆晓,就想把你也解决了。” 苏曼柠气炸了:“她怎么这么无法无天!” 贺淮黑眸闪过一丝锋芒:“彆气,赌上我所有功勋前途,我也一定给你拿到这个公道!” 苏曼柠將脑袋埋在他后背上,闷声撒娇:“要是拿不到公道就算了,大不了我以后避著她们一点。” 贺淮唇角止不住的上扬:“避开一次还能避开两次不成?你是一个医生,你的手只需要救死扶伤,其他事交给我。” 两人到了苏政委家,周芬一看他们回来了,洗洗手,叫上苏曼彤摆好碗筷。 “我们家柠柠啊,受大苦了,一定要好好补一补,二娘家里还有两只鸡,等会杀好我给你拿去。” 苏曼柠连忙制止她:“二娘,不用的,那两只鸡你还要留著生蛋给石头他们补身子呢。” 大石头握著拳头大声说:“姑姑,你吃吧,我和弟弟是男人,不用补身子,等我们长大,帮你打坏人。” 小石头奶声奶气应和:“对!” 柳明敲了敲小儿子的头:“对什么对,赶紧吃饭了。” 她对婆婆杀鸡给苏曼柠补身子的事没意见,但天天补她心里就有点不爽了。 要不是看在苏曼柠身上到处都是伤,她现在就想制止婆婆的行为。 苏曼柠拉著周芬撒娇:“二娘,真的不用,天天喝鸡汤多腻啊,留著它们下蛋吧,我是个中医,最擅长的就是怎么调理身体,您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周芬看她真不想要:“也行,那今天你可得吃多点,我两个鸡腿都给你留著,不给曼彤和石头他们。” 苏曼彤咧嘴哈哈大笑:“两个鸡腿下肚就饱了,其他的都吃不著嘍。” 周芬瞪了她一眼:“別嬉皮笑脸。” 苏曼彤捧著脸嘆气:“我就知道,有苏曼柠在我就不是宝了。” 苏曼柠笑嘻嘻的凑过去:“你是活宝。” 苏曼彤憋住微翘的嘴角:“……哼!” 吃饭的时候,苏政委扯动了身上的伤,疼的紧闭嘴巴。 苏曼柠看二伯一直不说话,给他倒了杯茶,露出个乖巧的笑:“二伯,我完好无损的回来,可是值得开心的事,你別愁著脸,不然我还以为您不欢迎我回来了。” 苏政委瞪她:“別说瞎话,二伯哪里不欢迎你了。” “那您笑一个嘛。” 苏政委无奈一笑:“行了行了,我哪里是不笑,我是气的。” 为了贺宴被举报那事,他跟郝师长大打了一架。 他嫌郝师长多管閒事,明明调查组都下来了,他非要通知贺旅长。 郝师长骂他公私不分,贺宴本来就是无妄之灾,哪有军人受得了被调查组盯上。 这一架虽然乾的有些惨,身上多了几道青紫,不过好在郝师长答应让调查组公正严明的调查,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有他和郝师长顶在前面,孟家那边才会怎么也插不进手,孟常虹才会这么快被开除。 苏政委还想趁这个时机收集孙凤违法违纪的证据,但知道贺淮已经开始让人调查孙凤和孟家后,就按下了內心急切,还將自己手里掌握的一些事告诉了他。 毕竟贺淮手里的人脉都是贺首长的,不仅隱秘还关係深远。 这些事苏曼柠不用知道,她只要开开心心过自己的生活就好。 苏曼彤吃的欢快,偶尔抬个头:“要我说啊,直接打上门去,他们不是这施压那施压嘛,我们让他们吃个哑巴亏!” 周芬嘖了声:“你就別插嘴了。” 苏曼彤瘪瘪嘴,她可有用了呢,可惜姐夫不让她说。 贺淮拉著苏曼柠的手,在她手腕上轻揉了两下:“主意不错,不过不是我们打上门去。” 苏曼柠不明所以地看他,这傢伙打什么主意? 回家后,她还想问问贺淮在吃饭的时候说打上门的事。 但贺淮把门一关,就让她脱衣服。 苏曼柠结结巴巴的啊了声。 贺淮:“给你上药。” 苏曼柠有点失望的哦了声。 拉开衣服,她的后背和腰上全是擦伤,白皙的腿上也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 贺淮拿了红花油给她擦伤口。 苏曼柠怕疼,抱著他,可怜巴巴的冲他撒娇:“不用这么用力的好不好,咱们就轻轻的,伤会自己好的。” 贺淮点了点她鼻子:“你是个医生,你还怕疼?” “你说啥话,我还是个人呢,肉体凡胎谁不怕疼啊。” “行行行,我轻点。” 她背过身去,白皙的皮肤上全是緋红的擦伤。 贺淮眼里满是心疼,在她后背上亲了下。 苏曼柠感觉有点痒:“別闹,快点嘛。” 贺淮轻手轻脚的给她涂好药:“这样疼吗?” 苏曼柠:“有点,不过还好。” 把擦伤涂好药,他又去煮了个鸡蛋放在她淤青的地方滚著。 淤青的地方要四十八小时用冷敷热敷交替,贺淮不嫌麻烦,冷敷的时候就去井里打一桶冰冷的水,用毛巾给她敷著。 擦好药,贺淮將人抱进怀里。 苏曼柠嫌他热,用小脚丫子踢了踢他:“离我远点嘛。” 贺淮抿著唇,握著她脚,委屈的看著她:“我好久都没抱著你睡了。” 苏曼柠看他精神不是很好,心一软:“好吧,抱著就抱著吧,把电风扇搬过来吹著。” 贺淮苦肉计得逞,立马將房间里的电风扇搬了过来,还不忘洗一盘葡萄放在桌上。 苏曼柠一边看书,偶尔吃一口他剥好皮的葡萄。 看到汁水从指腹上流落,她也没想那么多,就著他的手叼入口中。 贺淮的黑眸一暗,又故意捏碎了一点果肉餵到她嘴边。 苏曼柠哪里会懂他的小心机,舌尖划过他的指腹勾起葡萄,顺带將汁水也吮吸乾净。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多了之后,苏曼柠还以为他不会扒葡萄,乾脆自己伸手去拿。 贺淮故意將葡萄推远,她摸不到盘子,终於放下手中的书看去。 然后一整个人扑在他腿上,伸手去拿。 下一刻,她腾空而起,硬生生的被贺淮翻了个面。 苏曼柠还在发懵中,就见贺淮拿了颗葡萄放在她唇边。 “咬著。” 苏曼柠下意识就照做了。 她唇色很粉,像是樱桃做的,贺淮留恋的在她唇边摩挲了两下,然后低头叼住她咬著额葡萄吞入嘴里。 剎那间,苏曼柠的脸就红了。 “你、你怎么会这些……” 太涩啊! 贺淮勾著她的髮丝轻笑:“挺好玩的,你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 苏曼柠玩心大起,拿了颗葡萄,跨坐在他腿上。 贺淮轻轻咬过她的指腹,舌尖捲起葡萄,黑眸似沾了几分欲气,嫣红动人。 看到苏曼柠咬上来,他脸一动错开,让她吻在自己的脸上。 苏曼柠试了几次没能吃到,嗔怒地瞪他:“你別动。” 贺淮微微昂头,露出性感的喉结。 他举起双手,笑声低哑性感:“好,我不动。” 苏曼柠揪准机会,一下子咬住葡萄,刚要撤走,就被男人按住脖颈深吻上去。 第72章 我爱人並不想看到你们 “好甜。” 二人呼吸交错,贺淮低眸看著她羞赧的神情,喉咙一滚:“真的好甜。” 苏曼柠轻轻咬著唇,耳根通红的別过头。 忽然一只大手摸上她的脸,指腹轻揉她的唇。 “別咬,太艷,我会忍不住的。” “你早上不是想摸腹肌吗?” 他捏著她的手往腹肌上一放,嫣红的眼尾勾人夺目。 贺淮低头凑过去,咬上她的唇,齿贝合拢吮吸,沿著她耳垂往肩膀而去。 苏曼柠轻轻推搡:“够了……” 贺淮伏在她肩膀处喘息著:“你说,你在上面的话,会不会动到伤口?” 苏曼柠羞的耳朵在冒热气,狠狠在他肩膀上捶了捶:“不许想那些事,我发烧才好没多久。” 贺淮轻笑,声音低哑性感:“明明是你总想摸我,勾引我,怎么还变成我的错了?” 苏曼柠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脸色晕红:“我就喜欢点到即止嘛。” 这么大个帅哥摆在自己眼前,她摸一摸,亲一亲,偶尔抱一抱,多满足。 那种事她倒也挺喜欢的,可架不住贺淮太强,干起那活没轻没重,容易掏空。 外面传来敲门声。 苏曼柠拍了拍发烫的脸,从他身上下来。 贺淮脸色不愉,拿了件薄毯给她盖上,走到院子里打开门一瞧,就见贺宴一家提著礼品站在外。 “大哥,那个……我和陆晓过来赔礼道歉。” 陆晓有些不太情愿的被贺宴拉上前。 “对,当时那情况比较紧急,我失口说错了话,大哥,曼柠回来了吗?我当面给她道个歉。” 两个人说话间,杨见洲已经很有眼色的站到了贺淮身边,摆著贺淮同款冷脸看著二人。 贺淮眉头紧蹙:“不用了,我爱人並不想看到你们,不送。” 杨见洲挺起胸膛,拽拽地重复:“不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贺淮关上门,把贺宴和陆晓堵在门外。 他面色冷淡地看向那小胖子:“你跑来我家干什么?” 杨见洲懟著小指头,委屈巴巴地说:“我老想去医院看嫂嫂了,但他们都不带我去,好不容易等到嫂嫂回来,我就想来看看嫂嫂嘛。” 贺淮面色微缓:“去吧,客厅里有葡萄。” 杨见洲开心地跳起来:“嫂嫂,我来看你了。” 苏曼柠招呼他进屋:“贺营长他们带你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杨见洲吃著井里冰冷的葡萄,忙不迭点头:“早上去看过了,医生姐姐说没事。” 说起这个,他就一肚子气。 贺伯母说的果然没错,二嫂嫂就是个大坏蛋,竟然给他吃毒药! 哼,等她生了宝宝,他一定把她闹腾哭! “嫂嫂,你身上好多伤口,会疼吗?要不要我给你呼呼?” 苏曼柠轻笑著摇头:“不用,你胆子怎么那么大,灾区也敢去?” 杨见洲不好意思挠挠头:“其实我偷偷爬上的拖拉机,等他们发现我的时候,车已经开了,周婶婶拿我没办法。” “家属院那些人跟我说,大人们都去灾区当英雄去了,我想当英雄,也想找嫂嫂你,就跟著他们去了。” “下次不许了。” 杨见洲点头:“嗯,下次我不去了,当英雄一点也好玩,要爬山,要淋雨,好累呀。” 正说著,外面又进来了一些人。 都是苏曼柠关係不错的嫂子们。 何嫂子带了一块腊肉,看到苏曼柠身上到处都是伤,忙让她別招呼了。 “我就是说贺营长找的老婆不行,你们说她挺著个肚子跑去灾区干嘛?这下好了,还连累的小苏医生伤成这样,要我说,这老婆乾脆就放在乡下別带回来得了。” “小苏医生,那个陆晓来看过你没?” “肯定没,咱们刚进来的时候不是瞧见了吗?贺营长带著他老婆去苏政委家了。” 苏曼柠一愣:“他们去我二伯家干什么?” 一团的徐营长妻子黄甜说:“谁知道去干什么,说不定去求情了唄。” “贺营长老婆口口声声说是孟医生推了她,但这话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两个人都因为违纪一事被严惩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二营营长妻子温玉雯轻轻开口:“贺营长爱人说的应该是真的。” 苏曼柠不是第一次见温玉雯,她结婚的时候对方来过她的婚礼。 温玉雯样貌清秀,可那身书卷气质却很有韵味。 “你怎么知道?”问话的是黄甜。 她语气不怎么好,显然两个人关係一般。 温玉雯並没有理她,只是轻轻柔柔捏了一颗葡萄,眉眼淡淡的说:“因为孟医生看贺营长的眼神不对。” 苏曼柠惊讶於她这份敏感:“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温玉雯:“昨天。” “孟医生去找过贺营长,两人在公共水池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孟医生哭了。” 两个人还抱了。 走的时候,那楚楚可怜的眼神一下子变阴狠毒辣,正好被正在洗衣服的温玉雯看了个正著。 “孟医生喜欢贺营长那不是正常的事吗?” “要不是陆晓给贺营长下药,说不定这两人就成了呢。” 何嫂子嘖嘖摇头,说来说去,还是陆晓作孽。 “那可不一定。”黄甜小声嘀咕了句,目光快速扫过苏曼柠。 这里面的事她男人跟她说过,不过当著正主的面,贺团长又是她男人上司,她没敢传出去而已。 苏曼柠就当没看到她眼神,將果盘往温玉雯面前推了推,转移话题:“听说温同志还是一名作家?” 温玉雯羞涩低头:“他们瞎传的,我偶尔会寄一些稿件去报社,也不是封封被选中。” 何嫂子接著问:“那有钱不?” 温玉雯摇摇头:“稿费很少,多数是票。” 何嫂子失望:“那折腾个什么劲。” 温玉雯唇瓣一动,想说什么又似顾虑著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苏曼柠瞧见她眼底的失落,出声解释:“何嫂子,这个叫爱好,就像你爱逗孩子,爱种地,爱去山上摘蕨菜。咱们是军嫂,平日里男人去出任务了,自己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有这个爱好打发时间,日子就会过的美美的。” 温玉雯有些意外苏曼柠会帮她说话。 她成分不好,家属院没有嫂子愿意和她接触,平日里她都是蜗居在家里做自己的事。 但自从她婆婆来了后,她的日子从平凡变的难过起来。 这一次她本来不想过来的,但黄甜在她婆婆耳边说了很多话,她插不上嘴,就被她婆婆赶著来了。 她都已经做好被忽略的准备了,没想到贺团长的夫人这么好相处。 苏曼柠通俗易懂解释让何嫂子恍然大悟。 “这个叫爱好啊,那你爱好的有点少,我除了爱种地,摘蕨菜,我还喜欢挖笋子,烘腊肉呢。” 温玉雯难得笑了笑。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何嫂子就有事回家了。 临走前,温玉雯回头提醒了一句:“小苏医生,军区有些你和贺营长的流言,我觉得你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 第73章 等陆晓生下孩子就离婚 小胖子瞪大眼睛:“她啥意思啊?我怎么没听到嫂嫂和贺宴哥哥的流言?” 苏曼柠冲他扬了扬下巴:“把你贺淮哥哥叫过来。” 贺淮见屋里子都是女人,就没进门,在厨房给了绿豆汤,打算晚上冰在井边,等明天就能喝冰绿豆了。 听到苏曼柠叫他,他洗了手进屋:“怎么了?” 苏曼柠:“你最近在军区听到我和贺宴的流言了吗?” 贺淮拧眉:“没有啊。” 苏曼柠心想温玉雯看著不是个乱说话的人,就让贺淮去查一查。 小胖子也自告奋勇地说去打听。 这一查还真查出点事来。 试图在背后造谣的不是別人,正是周柱他老婆丁文。 贺宴和孟常虹的谈话不仅被温玉雯听见了,还有躲在墙角的丁文也听见了。 丁文本来记恨苏曼柠,这回就像是抓住了把柄似的,恨不得添油加醋的把苏曼柠差点和贺宴相亲的事宣扬出去。 但她又不想让別人知道是她宣扬的,就挑了大嘴巴。 那个大嘴巴不是別人,是温玉雯婆婆。 贺淮当天就找到三团团长说了这事。 三团团长拎著周柱去训练场狠狠揍了一顿,完事还把他们一家子骂的狗血淋头,斥责他管不住下半身也管不住婆娘。 流言刚没传出来就这么消失了。 贺宴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这事,心里愧疚,再次上门想给苏曼柠道个歉。 苏曼柠:“要不还是见一下吧,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贺淮吃醋:“他哪里是想道歉,他分明就是想见你。” “这个被碗里吃著,锅里惦记著贱男人,咱们別理他好不好?” 苏曼柠险些被他的形容逗笑:“但我瞧著万一再出现些流言就不好了,趁你在家,把事情说清楚也好。” 贺淮微微垂眸,抱著她亲了一口:“那我也要听。” “当然啦,你可是我亲亲丈夫,你要是不在,万一他打人,没人护著我怎么办?” 苏曼柠做了个可怜的表情,逗的贺淮心情都好了些。 “行吧,那就让他进来。” “不过……”贺淮吻上她的唇,贝齿在轻咬她下唇轻咬吮吸,直到她的唇红肿起来才肯罢休。 苏曼柠鼓著脸瞪他:“羞不羞啊!” 贺淮淡定回答:“不羞,我老婆那么漂亮,总有些不死心的人惦记。” 开了门,贺宴提著麦乳精走进屋。 上次他因为担心杨见洲,並没有仔细瞧过他们家里。 这一瞧才发现明明两人房子的格局都是一样的,但贺淮家布置的就是比他们家更有生活氛围,更像爱人的筑巢。 走进屋內,墙壁被粉刷的很白,客厅乾净整洁,苏曼柠穿著一件碎花裙坐在桌子旁,露著胳膊和脖子,白皙的皮肤上因为上了药更显的青紫一片,光是看著都触目惊心。 贺淮挨著苏曼柠坐下,眉眼冷冽:“道歉的话就別说了,没那个耐心听。” 贺宴沉默了半晌,说:“等陆晓生了孩子,我准备和她离婚,送她去家属院外住著,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陆晓做错了事,但毕竟是我孩子的母亲,我想……” “求情?”苏曼柠挑眉? “不是。”贺宴摇头:“我是说,她做错了事,我愿意替她受罚。” “赔钱也好,通报也好,只要你们能满意。” “这次的事本来就是她做错了,我不会隱瞒,也不会给她求情,但我身为丈夫,的確在这场男女关係中並没有做到最好,也没有察觉到她对杨见洲的恶意,所以我很抱歉。” 苏曼柠面色惊讶,还別说,这人品行上好像还可以啊。 桌子底下,贺淮瞥见她的神色,暗暗戳了戳她的腰,等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他唇角才带了一丝笑意。 贺宴看到这一幕,又瞥见苏曼柠红唇微肿,嫣红綺靡,目光不自觉的闪烁了下。 “我和陆晓有个两年之约。” 苏曼柠来了兴趣,拉开贺淮的手让他不要乱动。 贺宴瞧见二人的亲昵,顿了下才说:“她算计我只是为了逃离她的原生家庭,在回家属院的时候,我就和她说好,这场婚约只维持两年。” ”两年一到,我们就离婚,只是我没想到她会怀有孩子。“ 贺淮轻嗤:“孩子都怀上了,就別说那些后悔的话了,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说她怀著孩子,让我们別针对她。” “你愿意帮她担责,那你倒是去跟师长说,承认你品行不端,愿意被军区通报批评。你来我家,在我爱人面前一顿说情,你怀揣著什么心思你说的明白吗?” 贺宴被说中心思。 不可否认,他的確不想被通报,也不想让贺淮为了针对陆晓搞的他家宅不寧。 他也是真诚地希望能替陆晓弥补苏曼柠。 但显然,有贺淮在这里,他想打感情牌根本行不通。 贺淮淡淡道:“没话说就走吧。” 贺宴抬眸看向对面的姑娘:“曼柠同志,如果没有陆晓,我是真的打算等执行完任务就去苏城找你的。” “你说苏城的松鼠桂鱼很好吃,有机会请我去品尝,我惦念了很久。” 贺淮气笑了,起身挡住他的视线:“我送你一程,不用客气。” 贺宴起身离开屋子,两个人一言不发的走到门口。 离开前,他冲贺淮一笑:“大哥,你总是这样针对我,是怕曼柠同志对我心软吗?” 他和苏曼柠有著一年的书信来往,在这一年里,苏曼柠每次接到他的信时,是不是会露出喜悦和羞涩的表情? 少女最初的懵懂心动那样美妙,贺淮这个后来者又怎能会懂? 贺淮唇角含笑,神色淡淡:“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 “像个怨夫。” 贺宴笑意微僵。 贺淮轻蔑一笑:“你不了解苏曼柠,她才不会对你心软。” “还想挑拨我们?可惜了,曼柠全部的爱都给了我,我们之间早已身心交付,外人无论如何也插足不了。” 贺淮说完,一把將人推出去,“砰”的一声將门关上。 下一瞬,脸上的自信和笑意全无。 第74章 孟常虹被扣押 贺淮回了屋,把沙发上的人抱进怀里,像吸猫一样深吸著她的气味。 心底勾出的戾气被平復,他咬牙说:“他在挑拨我们,柠柠,咱们以后离他远点。” 苏曼柠猛点头:“那就远点,我也觉得他不怀好意。” “是吧,他自己娶不到一个好媳妇,就惦记別人家的,脸皮都不要了。” “这哪里是来道歉求情,这分明就是自己不好过,也不想別人幸福,这种人可贱了。” 苏曼柠跟著他一顿吐槽:“就是就是,刚刚我还觉得他人品不错,结果他走的时候提那些旧事,可把我气坏了。” 贺淮忽然掀眸看她:“你觉得他人品好?” 苏曼柠一顿,指尖挠挠脸,眼神飘忽:“啊,其实一般,还是我们家贺团长好。” 贺淮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吃葡萄吗?” 苏曼柠立即摇头:“不了吧?” 总感觉他的意思不是表面上那个意思。 “我挺想的。” 贺淮笑著说:“你帮我拿一颗。” 苏曼柠十分诚实的给他拿了一颗,又在他眼神的示意下餵到他嘴里。 贺淮就这么连同她的手指一起含进嘴里,舌尖在她指腹上划过,带起一阵酥麻。 苏曼柠跟触电似的收回手。 他直勾勾的看著她:“还想吗?” 苏曼柠轻咳一声,默默地又拿了一颗递到他嘴边。 她是一个诚实的人,投餵这种事……真的挺好玩的。 尤其是她受了伤,还不用担心玩过火付出代价。 只不过贺团长晚上又淋了几桶冷水而已。 一觉睡到天亮,等苏曼柠醒来,贺淮已经去训练了。 快到中午,何嫂子在他们家门口叫了声:“曼柠,你在家不?” 苏曼柠放下手里书去开门,就见何嫂子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站在他们家门口喘著小气。 看她穿的乾净整洁,应该是刚去市里回来。 何嫂子满脸都是八卦,她左看右看,见没人才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孟医生,哦,不对,孟常虹被调查组带走了。” 苏曼柠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啥时候的事啊?” “你在家不知道,我三舅妈的侄媳妇在省城那边有点关係,说是前儿有个姑娘跑去革委会举报孟常虹,说她受贿、滥用权利以势欺人,革委会將这事报给了军区,今早孟常虹就被调查组带走了。” “她跟我说,孙副院长现在正在到处托关係,还试图让人封锁消息呢。” 何嫂子说完,就准备回家:“老妹啊,你要是有什么最新消息,记得跟嫂子说,嫂子就等著听八卦呢。” 苏曼柠应下:“欸。” 等她一走,苏曼柠锁了门去二娘家。 周芬是家属院妇女主任,还没下班,倒是没课上的苏曼彤在家,拉著她进了屋。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来打听孟常虹那事。” 苏曼柠:“你有啥消息?” 不是她看不起她,苏曼彤才来家属院多久,哪里有渠道探听消息? “看不起我是不?” 苏曼彤不爽的哼了声:“我还真就知道,我还参与过呢。” 苏曼柠:“哦,不说我就走了。” “欸欸,你这人怎么连点耐心都没有。” 苏曼彤拉著她进房间,压低声音:“这事,是姐夫做的。” 苏曼柠心道,果然。 “你那什么表情,惊讶点好不好?人还是我去找的,举报信是我写的呢,姐夫动动嘴巴,有我功劳大吗?” 苏曼彤吐槽:“结了婚你眼里就只看到贺团长,你妹妹我也是需要关注的好吗?” 苏曼柠咧嘴一笑,凑到她身边:“好彤彤,快跟姐姐说。” 苏曼彤嘴角翘起:“其实你住院的时候,姐夫就开始布局了,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去城里找一个在军区医院工作过,被断了手筋后辞职的女同志。” “那女同志早早被家里人嫁出去,过的並不好,经常被她男人家暴,我让人告诉她孟常虹得罪了人被医院开除,她要是想找回公道,现在就是去革委会实名举报的最佳时机。” “等完事后我们会给帮她和现在的丈夫离婚,並且给她安排一个工作,她一听就答应了。” 苏曼柠秀眉紧锁:“你们胆子真大,要是孟常虹查不出问题呢?” 孟常虹有个孙副院长的亲妈和组织部的亲爸在,就算真做了什么,扫尾肯定会扫乾净。 苏曼彤挑眉:“姐夫说了,这就是个让孟家误会有人要对付孟常虹的局,她只是被扣押在调查组那边拖延时间,根本不会被调查,等其他事情定下结果,她跑不掉的。” 拖延时间。 苏曼柠差不多猜到贺淮的目的了。 问完话,她准备回家。 柳明正在辅导两个孩子写作业,见她这么快就要走,客气了下:“曼柠,留下来吃午饭啊?” 苏曼柠礼貌拒绝:“谢谢五嫂,不用了。” 柳明有点失望,走了一个苏曼柠,又来了一个脾气更大的苏曼彤。 这日子可咋过啊。 她得关注一下啥时候有相亲联谊晚会,让苏曼彤也去参加一下。 万一找到个好对象,家里不仅多了一个关係,她的日子也舒坦。 中午,贺淮去食堂打了饭菜回家。 一看苏曼柠的书才翻了几页,他回来她也不打招呼,就知道她心思不在上面。 他將饭盒放在桌子上,从身后走过去抱住她:“老婆大人在干嘛呢?” 苏曼柠挑眉:“呦,贺团长回来了,態度这么好,是发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贺淮忍著笑,亲了亲她的脸:“我错了,不该瞒著老婆大人。” “只是事情还没有成功,我觉得拿出来给老婆大人听,会让老婆大人误以为我空有虚话。” “不如等事情定论,再向老婆大人邀功。” 苏曼柠听完解释,憋著笑,傲娇的昂起下巴:“哦,那事情进行的如何了?” “回老婆大人,虚掩实进,连环设势,目前已经在实进。” 苏曼柠:“什么实进?” 贺淮凑到她耳边:“孙副院长一直在给孟常虹托关係,没注意到她自己已经在被上面的人立案调查了。” 苏曼柠揉了揉发痒的耳朵,有点震惊,小声问:“你做的?” 贺淮握住她的手,亲吻在她还未消散的淤青处:“说好的要给你报仇,自然要连根拔起,否则不是给敌人重来的机会吗?” 苏曼柠满脸不解:“那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孙副院长违法乱纪的证据?” 她以为他起码还要再查一段时间,孙凤到底在医院待了那么久,人脉不可谓不广。 贺宴他爸妈跟孟家关係不就很好? 贺淮黑眸里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人在高处最容易犯原则性错误,只要孙凤做了违法违纪的事,就没有调查不出的道理。” “何况这次除了我,政委和院长都在帮忙,加上有爷爷的人脉在,自然查的更快。” 孟家以为他爸能压制他,以为他只能拿孟常虹出气,所以他让人扣押了孟常虹后,孟家上下除了孙凤没一个急的。 殊不知他爸是贺家最没用的一个,论人脉还不如他多呢。 等他们反应过来,只怕孙凤都已经被停职了。 苏曼柠伸手在他下巴上挠了挠:“贺小淮,你真好。” 贺淮眉峰一挑,忽的腾空抱起她:“小淮,谁是小淮?” 苏曼柠嚇的勾住他脖子:“是老公,是老公!” 贺淮將人放下,困在双臂和沙发之间,目光含情,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流连。 “夫人,我听说你老公不在家。” “要不要试试我?看是我的腰好,还是你的小淮老公腰好?” 苏曼柠老脸一红:你玩的可真花啊! 第75章 郝人,挺忘恩负义啊 “夫人快说话呀。” 贺淮低下头,炙热的气息洒在她唇边,目光炯炯的盯著她。 苏曼柠忍著羞耻,翻身將人推倒,跨坐在他腹上,长腿微屈俯下身去。 腰身盈盈一握,软肉触碰到他的胸膛,少女香气扑鼻而来。 贺淮的双手顺著她的力道被她按在脑后,喉咙一滚,黑眸直勾勾盯著她。 “夫人想亲自来?” 苏曼柠捂住他嘴巴:“你就不怕我老公回来揍你?“ 贺淮捏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方:“能得夫人採擷,是我的荣幸。” 苏曼柠恼羞成怒,红唇咬在他喉结上,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大手拂过她的髮丝。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眼神迷离,在她耳边低喃:“夫人,你真美。” 苏曼柠看他要吻过来,毫不犹豫起身躲开。 “再美也不是你的。” 贺淮抱住她,笑的胸腔震动:“就是我的,好了吃饭,不闹了。” 吃饭完,贺宴把饭盒洗乾净,又去把衣服给洗了。 正掛晒著衣服,门口来了三个人。 师长走在前头,瞧见晒个衣服两口子都要腻在一起,简直没眼看。 “大白天你俩干什么呢,赶紧来招待人了。” 苏曼柠探头看去,见到师长身后的孙副院长和孟常青,忽然踮起脚凑到贺淮耳边说了几句话。 贺淮无奈一笑,捏了捏她的小脸。 苏曼柠走进屋子,给三个人倒了茶水。 “师长,您有什么事吗?” 孙副院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是不是你们叫人举报我女儿?” 苏曼柠装作嚇了一跳拍拍胸口,眼睛一眨透露著震惊:“师长,您带人来我们家找茬儿?” 师长一口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小孙同志,你不要那么激动。” 孙副院长眼眶一红:“郝师长,小虹常给您做身体检查,她什么的人您清楚啊,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郝师长双手一摊:“那你想问什么你就问嘛,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苏曼柠眼里含泪,呜咽的看著他:“师长,搜救队是我主动参加的吗?孙副院长把我派去找人,我差点没了命,这伤没好呢,你们就来欺负我!” 郝师长冤枉啊:“我没有啊,我就是带个路……” 孙凤气的脸色铁青:“贺淮呢,他怎么还不进屋,是不是心虚?” 苏曼柠衝著郝师长要哭不哭,就一直哽咽:“师长,贺淮一天天训练已经够累了,您怎么就不心疼心疼他呢?” “这都被人叫囂到屋子里来了。” 郝师长被两个人吵的脑袋都大了。 “行了行了,我错了,我就不该来的。” “这样,小孙同志,你语气好点。” “小苏同志,你也不要哭了,咱们正常点说话好吗?” “贺淮呢,去哪了?” 苏曼柠眼泪一收:“不知道。” 郝师长眼睛一瞪:“我刚刚还看到他在那晒衣服呢。” 苏曼柠眨巴眨巴眼睛:“晒完衣服就走了呀。” 郝师长气的站起来:“他去哪了?” “您家。” “什么?” 郝师长懵逼:“我家?他去我家做什么?” 等会,他不会是去告状了吧? 他当即就要走。 苏曼柠拉住他:“您別走啊,孙副院长还在这呢,万一我被她打了,我就说您和她联合欺负我,我告到贺爷爷那边去。” 郝师长象徵性的被拉住:“行,那个小孙,你先带你儿子回去吧,这事我看就是个误会,肯定不是贺淮和小苏同志做的。” “师长!” 孙凤急的不行,这事除了贺淮,还有谁有能力做? 郝师长没看她,甩了甩袖子:“那举报的要不是事实,小孟肯定不会有事,你放宽心,好了,常青啊,带你妈先走吧。” 孟常青看了一眼苏曼柠,上前边拉边劝:“妈,算了,咱们离开再想办法。” 孙凤气的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等两人走了,郝师长歇了口气,大摇大摆的坐下:“行了,別演戏了,叫贺淮那小子出来,人都走了。” 苏曼柠訕訕一笑:“师长,我不是说了吗?他去您家了。” 郝师长一下子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瞪的像铜铃:“你刚刚不是在演戏吗?” 要不然他能那么配合? 咋突然变真的了? 苏曼柠搓搓手,嘿嘿一笑:“但去你家是真的。” 郝师长拔腿就走。 苏曼柠跟在后头把门锁了,等到了师长家的时候,只听到小胖子那震耳欲聋的哭声。 “太奶奶,师长爷爷太过分了,呜呜呜,他带外人欺负我哥哥嫂嫂啊~~~” 那声音大的,余音绕樑三圈不停,苏曼柠进去的脚步都放慢了。 “太奶奶,你可得管管你儿子了,我嫂嫂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他还带著人来欺负我嫂嫂~~” 郝老太太耳朵不是特別好使,看小胖子哭的那么可怜,心疼的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孙子乖,太奶奶给你骂他,不哭了啊。” 梁文静感觉自己魂魄已经去了一半。 一见到郝师长,她气不打一处来,揪著他就往外走。 “你怎么回事啊,人家苏政委都不管这事,你倒好,好端端的把孙凤带去贺淮家里,你看看这小子哭的,我耳朵都要聋了。” 郝师长气急败坏,指著贺淮:“你、你小子怎么那么欠呢?” 贺淮嘆气:“我也不想,谁让郝师长你总是想著和稀泥呢。” 郝师长咬牙切齿地说:“我那是被孙凤烦的,就走个过场,也没怎么著你们啊!” 贺淮冷笑一声,黑眸里情绪极淡。 郝师长憋著一口气:“行,以后孙副院长找我,我就当没听见,赶紧给我回你们家。” “还有这小胖子,也一併带回去。” 贺淮喜笑顏开:“见洲走了。” 杨见洲眼泪一抹,拍拍屁股,对老太太说:“太奶奶,您好好的啊,我回去了。” 郝老太太唉唉点头。 哎妈呀,这小胖子可真能哭啊。 三人一走,梁文静就对郝师长甩了脸。 郝师长不明所以,拉著她问:“你咋回事,我不是答应不管这事了吗?” 梁文静看了一眼老太太,拉著他往外走。 “郝人,你位置坐的高了,挺忘恩负义的啊。” 郝师长生气:“你啥意思,我什么时候忘恩负义了?” 梁文静:“我问你,妈的病是谁治好的?” 郝师长一噎:“那、那不是医生的职责吗?” 梁文静气笑了:“这件事不提,我问你,卫安兄妹三人,是不是你姐姐的血脉?” 第76章 我没脸去见苏医生了 郝师长別过脸望向远处。 梁文静压低声音:“我发现你这个人挺能装啊,这么久了真是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出来。” “要不是我前阵子特意去政府那问了问,还不知道姓卫的一家子坐牢的坐牢,关牛棚的关牛棚,所有涉及那事的相关人员都被你整下去了。” “哦,合著你涉及到你亲人,你就恨不得整死他们,人家贺团长想给妻子找个公道,你就这拦那拦。” “你可別忘了,没有人家小苏医生,你姐姐那儿媳,还有三个孙子孙女指不定成啥样呢。” 郝师长嘆了声气:“我哪里有拦著贺淮,我是气他太睚眥必报。” “要是没有贺首长的允许,就凭贺淮举报孟常虹的那封没证据的信,有孟家这层关係在,孟常虹早上进去下午就出来了,哪里会迟迟不审尽拖延时间。” “他还查了陆晓户籍,把贺宴夫妇俩的地址给透露给了那家人。” “孙凤、孟常虹、陆晓这三个我就不说了,是导致苏曼柠差点没命的元凶。可贺宴是他亲弟弟,他在背后推波助澜毁他名声还不够,非要他被通报才行。” “贺首长帮他是让他对付外人的,哪是有用来对付自己弟弟的,贺宴被通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脸上就好看了吗?” 梁文静冷著脸翻了个白眼。 “说到底,本来就是贺宴自己在男女关係上处理的不好,不然別人被调查没事,怎么轮到他就有事了。” “你看看人家贺淮,样貌能力哪一样不比贺宴出眾,惦记著他的人多了去了,有像孟常虹一样疯的人吗?” 郝师长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最后只能摆手:“算了,我和你说不清。” 梁文静抓住他:“我不管,反正他们的事你不许插手了,不然我没脸去见人家小苏医生。” “卫安兄妹三个,也没脸见救命恩人。” “行行行,知道了,我不见孙孟两家人行了吧。” 郝师长哪里是想插手这事,他是想让贺淮收敛一点,別什么事都做太绝,贺宴毕竟是他亲弟弟。 “我姐姐的事你不要告诉妈,到时候你跟卫小花接触接触,认个乾女儿,那几个孩子暂时先让慧慧他们认做乾儿子,我怕妈要是知道我姐当年是为了来找我们才没了性命,恐怕会一病不起。” 郝师长重重嘆气,查到真相那一刻,他心里也不好受。 当年他还没在北城上任,只在北城剿过匪。 他姐姐就是打听到他的消息,不远千里赶来认亲,却最终被人抢劫,重伤倒在了路上,被人强行占了便宜。 这事他愧疚他姐一辈子,更不敢让母亲知道。 梁文静斜眼看他:“我是不会说的,但你怎么感谢人家小苏医生呢?” 郝师长挠挠头:“这样,我手里有点关於孙凤的事,明儿个透露给贺淮的人。” 梁文静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藏著掖著,还以为你惦记著那女人呢,老菜梆子!” 郝师长气的吹鬍子瞪眼跟上人:“我老菜梆子?那你年轻吗?说的什么鬼话。” 另一边,杨见洲演完戏拍拍屁股回家了。 贺淮拉著苏曼柠的手,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温玉雯的家,看到他们家外站满了人,两个人挤进去看了一眼。 “你个贱人有本事和我男人眉来眼去,没本事承认是吧?” 黄甜拿著鞋子狼狈的想去打温玉雯,嘴里骂骂咧咧,徐营长使劲拦著她,挨了她好几拳。 他气的想发疯:“黄甜,你闹够了没有,我都说了没那事,就是个误会。” “姓徐的你给我让开,什么误会,我亲眼看到你给她钱,你自己不要脸做出这种事,你还拦著我。” “你让不让,你要是不让,我就去政委那去师长那告你!” 周芬在旁边劝:“黄甜,你別衝动,徐营长就不是那种人。” 黄甜眼泪哗啦啦地掉:“主任,徐国柱就是这样的人,他要不是惦记著外面的人,怎么会月月工资都没有,这都大半年都……” “哎呦我的娘啊,可別说了,大家都听著呢。”周芬就差去捂她嘴巴了。 她瞧见贺淮,赶紧招呼:“小淮,你们团的人在闹事,你过来听听。” 徐营长看到自家团长,脸色微微变了下。 贺淮拉著苏曼柠走到几个人面前。 “出什么事了?来个人从头到尾的说一遍。” 黄甜性子衝动,立马拉开拦住她的徐国柱告状:“团长,徐国柱每月工资除了寄回老家,平日里的钱刚好够养我和几个孩子。” “但就在前几个月,他的工资不上交了,还说有几个退伍的兄弟家里比较困难,就捐了一些给他们。” “我想著捐就捐吧,捐一月工资够了吧?可结果呢,这大半年的工资全不见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徐营长嘴硬解释:“我明明每个月给你生活费了。” 黄甜火冒三丈:“给十五块钱生活费那叫生活费吗?你是巴不得饿死我们娘仨是吗?” “你的钱去哪了你敢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吗?什么借给別人,什么捐给兄弟,要不是我发现你偷偷塞钱给温玉雯,我还不知道你俩背著我干那齷齪事!” 男人爱不爱自己,她心里是有预感的,本来就是凑活过日子,可现在徐国柱连钱都给她了。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维持这个家,男人却拿著钱在外头和別的女人快活,黄甜就忍不住崩溃大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温玉雯惨白著脸:“我没有。” 她婆婆在旁边怒骂:“你还说没有,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勾著我儿子一个不够还够搭別人……” “好了,別吵了。” 贺淮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听到那些脏话。 他看向徐国柱:“你工资哪去了?” 他是不信徐国柱把钱给了温玉雯。 温玉雯的丈夫周云峰和她是同学。 温家出事后,他赌上前程也要娶她,两个人感情深厚,温玉雯不可能背叛周云峰。 徐营长心虚的很,不是嘆气就是不敢看贺淮。 黄甜又去打他:“你说啊,你说不出口是不是?” 徐营长抓住她的手:“你別无理取闹了,我给温同志的钱,是周云峰放在我这里帮他存的钱。” 周云峰人好,可惜有个泼辣的妈。 他唯一敢反抗他妈的事,就是娶了温玉雯。 周云峰工资一直被他妈把持著,温玉雯又没有工作,每次他一出任务,他妈就会故意不给温玉雯吃的,还磋磨她將所有家务丟给她,让她从早做到晚。 所以平日里周云峰就会偷偷存点钱,然后让徐国柱帮忙收著。 要是出任务,就会让徐国柱私下看著点给温玉雯,不能给多,只让温玉雯不饿肚子就行。 给多了会被他妈发现,到时候他连那点私房钱都存不住。 果然,周大妈一听是自己儿子给温玉雯存的钱,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巴掌扇在温玉雯脸上。 周芬一惊,將人拉到身后:“周嫂子,你要是再这样打人,你就去扫公共厕所。” 周大妈好面子,哪肯去扫厕所,只好把气憋住了。 黄甜狐疑的看向丈夫:“那你的钱去哪了?” 徐国柱低头:“给黄征他遗孀了。” 第77章 今天我睡隔壁房间。 “什么,你干啥要给她钱?” 黄甜感觉天都塌了,这比把钱给温玉雯还让她无法接受。 温玉雯好歹有个丈夫,怎么也不可能和她男人在一块。 换成另一个没了丈夫的遗孀,男人狠下心来是真有可能和她离婚的! 徐国柱嫌丟脸,拉了拉她:“行了,回家跟你说,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黄甜气的对他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跟那女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你怎么那么贱啊!” 徐国柱心虚的不敢看眾人,只忍著脾气劝著:“你和黄征一个村子出来的,我帮照顾他遗孀不还是看在你面子上吗?” 黄甜呸了声:“装模作样!” 徐国柱就差求她了,死死抓住她的手臂让她別乱说。 贺淮眉头紧锁:“黄征是烈士,他的遗孀和孩子都有抚恤金,二团那边上下也捐了钱,你和人家八竿子打不著,看在你妻子的面子上照顾一两次就得了,別把照顾当责任,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 徐国柱赶紧应和:“是,团长,我知道错了。” 贺淮:“知道错了,就好好跟你爱人道个歉,保证没有下次,別为了那点怜悯心连老婆孩子前途都不要了。” 徐国柱连连点头,黄甜还想闹,但他死死拉著她。 “我错了,甜儿,咱们回家,家里孩子还等著呢。” 黄甜一听到孩子,那股气像是被戳破一下子泄了出来。 她没工作,孩子还小,她不可能为了这点事就离婚,还不如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不过知道钱在哪就好办了,她不信要不回来。 苏曼柠看温玉雯捂著脸:“温同志,要不要上我家上点药?” 周大妈骂道:“去什么去,不就是一巴掌的事,谁家媳妇还不受点磋磨,赶紧给我回去把衣服洗了,结婚这么多年蛋都没看到一个,养著你有什么用!” 温玉雯忍著面上的难堪,冲苏曼柠摇了摇头:“谢谢苏医生,不用了。” 她咬著唇跟著婆婆进屋。 “周营长他妈也太凶了,那巴掌大的,我感觉我脸都在疼。” “周营长他妈是个寡妇,为了这个儿子一辈子没改嫁,好不容易將儿子拉扯大,结果周营长要娶个资本家出身的姑娘,这谁能忍得了?我要是周大妈,我也想打死这个逆子。” “可娶都娶了,总不能离婚吧,就这么磋磨下去,温玉雯能怀上孩子才怪。” 贺淮拉著苏曼柠出了人群。 周芬紧隨其后挤了出来,她从篮子里拿出一块腊肉塞到他们手里。 “拿著回去吃,补补身子。” 苏曼柠哭笑不得:“二娘,我都补胖了。” 周芬:“胡说,你哪里胖了?贺淮,你说曼柠胖吗?” 贺淮扫过她鼓鼓的胸口,眼神微闪:“不胖,刚刚好,再补补也行。” 苏曼柠小脸一红,压低声音娇嗔:“你往哪看呢!” 周芬可受不了两口子打情骂俏那劲:“行了行了,我给你们拿家里去,免得路上遇到不要脸皮人给抢走。” 苏曼柠恼羞成怒,瞪了一眼贺淮,刚要走就被他拉住手。 “我也胖了。” 她诧异的打量著他:“哪胖了?” 她怎么没看出来。 腹肌还是一样的结实,腿还是一样的长,脸还是一样的俊,粗壮的手臂还是一样能把她轻鬆抱起来。 贺淮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就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腰上贴。 “腰胖了点,肯定是运动少了,晚上柠柠陪著我运动一下好不好?” 苏曼柠手像是被烫了下赶紧收了回来。 她咬了咬牙,冲他哼了声:“大庭广眾下,脸都不要了。” 贺淮低声笑起来:“对老婆不需要要脸。” 晚上,男人身上的气息跟疯了似的包裹著她,缠的她全身颤慄。 “……昨天不是撩拨我吗?” 苏曼柠声音里带著哭腔,咬在他肩膀上:“……你不疼我了,我伤还没好呢?” 贺淮舔著她的眼泪,攥住她的手吻出印记:“哪有不疼?我恨不得天天疼你。” “你的伤已经结痂了,只要不压著伤口就行。” “你瞧……刚刚不是玩的很欢快吗?” 苏曼柠被他亲的全身泛红,委屈巴巴地说:“你自己说给我玩的,可我只玩了一小会儿。“ 贺淮咬著她的耳垂,双手禁錮著她的腰,炙热的呼吸铺撒在她的耳窝。 “你不是最清楚吗?玩……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眼尾被情慾折磨的泛红,只一味將她按进怀里,叫她颤慄间露出洁白的脖颈。 “其实……早上我跟二娘撒谎了。” “这……是真胖了。” 苏曼柠眼神微颤,声音软的不成调。 “够了……真的够了……” 一场欢愉过后,贺淮饜足的抱著她,每每嗅到她身上散发的那股子香味,总勾的他想继续纠缠。 “柠柠,咱们好像没有套了。” 领证之后,他去医院买了好些个套子,但医院规定不能多买。 那玩意洗了可以再用,但架不住他俩在这世上过於激烈,一个套顶多用两次就破了。 家里所剩不多。 苏曼柠伏在他怀里喘息:“那、那你先忍忍,等我上班找人买几个。” 贺淮沉吟:“要不明天下班我去买?” “不行!” 苏曼柠制止住他,勾著他的指节撒娇:“你忍忍嘛,你要是去医院买,等我上班我得羞死。” 家属院就没几个会用那玩意,女人到了年纪都去做结扎手术,贺淮一个刚结婚的大男人去买那东西,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肯定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八卦。 贺淮被她摇的心神一晃,凑过去就要吻她。 苏曼柠躲开她的吻,语气娇纵:“你不回答,我不给你吻。” 贺淮无奈:“好好好,我忍还不行吗?” “但我要是忍不住,你別赖我。” “肯定赖你,贺团长,你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 苏曼柠露著雪白的香肩,摇晃著他的手臂不停撒娇。 那张小脸满是事后的红晕,朱唇吐露气息凌乱,连眼尾沾著被情慾牵动的嫣红,嫵媚动人。 贺淮忍了又忍:“你再这样,我就真不忍了。” 苏曼柠就是故意的,这会儿见他黑眸暗沉下来,裹著毯子撒腿就跑。 声音欢快:“今天我睡隔壁房间。” 贺淮气笑了:“你想都不要想!” 第78章 约法三章 苏曼柠最终还是没能单独睡一个房间。 抱著毯子走到一半,就被连人带毯一起端了回来。 “贺淮,我觉得我们应该约法三章。” 贺淮坐在床边挑了挑眉:“哦,说说看?” “第一,纵慾伤身,这种事一周一次,一次一回就可以了。” “第二,我觉得你太黏糊了,咱们要像正常夫妻一样相处,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各忙各的事,比如我看书的时候,你可以做你喜爱的事,没必要总抱在一起是不?” “第三……” 苏曼柠想了想:“先放著,暂时想不起来。” 贺淮眯了眯眼睛:“第三,上面两条不成立。” 苏曼柠气呼呼的站起来,小脚丫子踩著他的肩膀按在床头:“你再说一遍!” 贺淮握住她的脚踝,她的腿又直又细又白,与他麦色的肩膀形成鲜明对比。 就是可惜,她衣服已经穿好了。 “苏医生,规矩定下是要所有人满意的,我都不满意,那肯定不行。” “那你改改,我有商量的余地。” 苏曼柠试图抽回脚,可她力气哪里比得过常年训练一身肌肉的男人。 没一会儿,他的指腹就按在了她的脚心。 苏曼柠痒的不行,身子一下软了,倒下来瞬间就被他反锁进怀里。 “第一,一周五天,留两天让你休息,次数不限,这个我有分寸。” 苏曼柠不说话,用小眼神瞄他。 贺淮轻咳一声,全当没看见。 “第二,正常夫妻就是你我这样的,我就喜欢抱著你睡觉,抱著你休息,夏天你不想粘著我是因为太热,难道冬天的时候你也不想和我抱著吗?” 苏曼柠很有骨气:“当然了,冬天我也不黏人的。” “而且五天也太多了,你每次那么长时间……次数必须得说清楚了。” 贺淮眉头微拢:“这种事谁能控制时间?” 苏曼柠:“那就少几次,一周两天,一回一次。” “五天。” “三天。” 贺淮捏著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看著自己:“必须是五天。” 苏曼柠拍掉他的手:“哼,四天,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四天也行,次数不限,我要是一周四天没用完,往后就得叠加。” 苏曼柠被他的无耻给震惊了:“这种事你还叠加?” 她圆溜溜的眼睛呆萌又可爱,贺淮凑上去在她眉眼、脸颊两处快速落下一吻。 苏曼柠没能避开,气的跟个河豚似的,站起来就要走。 下一秒又被贺淮拉了回来,跟玩个小猫似的。 “这种事不叠加,就不好玩了,除了叠加,我觉得还有另一种玩法,比如这周的天数要是用完了,可以挪动下周的。” 苏曼柠仔细一想,立马摇头:“这还不是我吃亏?” 贺淮解释:“你想想,如果你这周没啥事,又有足够的时间和我胡闹,再把下周的挪过来,你下周不就可以轻鬆了?” 苏曼柠:“那你要是强行挪动下周的……” “这个权利只你一个人用。” 她一个人用?苏曼柠仔细考量了下,好像还行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周四天,次数……不限就不限吧。” 反正他训练回来,每天也就只能折腾两回,一次一小时而已。 她暗暗伸出手指算了算,从八点到晚上十点左右,还是可以接受的。 贺淮唇角微不可察勾了勾:“绝不反悔?” 苏曼柠得意一笑:“当然啦。” 贺淮:“那咱们就从明天开始,明天周一嘛。” 苏曼柠没听出他语气中的端倪,跳下床。 “行,那我先去洗澡。” 苏曼柠走到门口,忽然顿住了:“不对啊,套用完了,我还有好几天时间养伤也不用上班,本来就不用干那事了啊!” 那下周的次数不就自动叠加到下下周了吗? “贺淮,你套路我!” 男人见她反应过来,笑著一把將她抱起:“说好的下周开始,你可不能反悔了。” 苏曼柠才不要他抱,进了浴室就关上了门。 贺淮苦巴巴的在门口望著:“柠柠,你伤不能沾水,我帮你擦啊。” 苏曼柠:“不用你,去把镜子给我拿过来。” “镜子哪里有我好用,柠柠,就算生气也不要拿伤开玩笑,万一留疤你又要哭了。” 苏曼柠打开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让他进来帮忙。 贺淮就喜欢帮她洗头髮洗澡,她的头髮又多又黑,像绸缎一样顺滑,摸著她的头髮就像摸著她的肌肤一样,每次亲近过后,他自己身上也带著独属於她的香气。 苏曼柠闭著眼睛享受著他的服务。 她虽然很爱惜自己的头髮,但也知道打理起来非常困难,尤其是洗了头髮后很难吹乾。 “我想买个吹风机。” 贺淮笑了笑,指腹一下一下揉著她的头髮:“那就买。” 苏曼柠嘆气:“很贵,我没在北城看到有。” 贺淮:“那我托人在京市买好寄过来。” 苏曼柠开心了,从水盆里舀起泡泡,眼睛一转糊他鼻子上。 贺淮抓住她的手:“別闹,等会泡泡进你眼睛会难受。” 苏曼柠又躺下了。 她躺的这张长凳子是贺淮特意找人定做的,有她小腿高,比她腰还宽。 平日里他都不拿出来给別人坐,一直就放在浴房外。 等等,他不会是专门给她定製的吧? “你还没和我结婚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想过给我洗头了?” 贺淮顿了下,眼神飘了飘:“嗯。” “你回答慢了。” 苏曼柠敏锐的察觉不对劲。 她坐起身,顶著一头泡沫凑上前看他脸色。 贺淮喉结一紧,直勾勾的盯著她。 苏曼柠震惊:“我顶著一头泡沫,你也能起想法?” 贺淮耳根一红:“泡沫在你头髮像装饰品,很漂亮……” 苏曼柠脸红了,她连忙捂住他嘴巴:“好了別说了,快点洗好头,免得別人瞧见了。” 说完,她重新躺好,催促他加快速度。 贺淮给她洗好头髮,擦好身子,转头又把衣服给洗了。 苏曼柠就蹲在旁边看著,时不时攒美一下他手劲大,衣服搓的乾净,把贺淮嘴角都吊翘了。 何嫂子往墙头一看,回屋就和自家男人蛐蛐去了。 “哎呦我的天吶,都快九点了,贺团长还在那给小苏医生洗头洗衣服呢。” 张建国累一天了,打算洗完澡就去睡了,哪管谁家洗头不洗头。 “你呀就別羡慕了,把几个孩子哄睡了就回房歇著吧,一天天的也不嫌累。” 何嫂子白了他一眼,十分嫌弃:“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男人,別人家的男人怎么就那么疼媳妇呢。” 张建国衣服隨手一扔,拿著洗澡布就走:“都嫁这么多年了,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对了,我那口袋里还放著两块钱,明儿个洗衣服的时候记得掏一下。” 何嫂子气的把他衣服扔盆里:“掏掏掏,每回都这样,口袋里放点东西从不拿出来,非得等到我洗衣服的时候让我掏。” “不对呀,你口袋里咋只有两块了,早上我不是给了你十块吗?剩下的钱哪去了?” 张建国一听就知道麻烦来了。 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借给別人了,月底还。” 何嫂子气炸了,大声咒骂:“你又借钱出去?家里的钱多是吗?你老家不要钱啊,孩子吃饭上学不要钱啊,你还天天借钱出去?” “你借给谁了,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你也別睡觉了。” 第79章 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母亲 苏曼柠头髮还没擦乾,就听到何嫂子家里吵起来了。 这会儿大傢伙都还没睡觉,一个个从院子里走出来探头张望。 苏曼柠和贺淮他们家离的最近,瞧见两口子都打起来了,当即走到他们家一人拉开一个劝架。 “嫂子,发什么事了,怎么打起来了?” 何嫂子气的直流眼泪:“你问他,一把年纪了,学那些拋妻弃子的烂心玩意!” 张建国瞪她:“你胡说啥呢,我啥时候拋妻弃子了,我都跟你说了,那钱借给別人了,月底的时候我找人家还回来不就是了。” “就你疑心多,成天想七想八。” 何春花:“我呸,你要是心里没鬼,怎么会不敢说借给谁了,你別以为我乡下来的就好欺负,我告诉你,家属院就属我消息最灵通,你说,你的钱是不是给李丽了?” 苏曼柠不知道这个李丽是谁,侧头看向贺淮。 贺淮压低声音:“就是黄征同志的遗孀。” 苏曼柠直愣愣的问:“徐营长不是把自己大半年的工资都给她了吗?虽然黄甜要回来一部分,但也不该缺钱啊?” 贺淮噎住:“回去跟你说里面的事。” “二团长,嫂子,你们都別吵了,孩子还瞧著呢。” 何嫂子回头一看,她三个孩子还没睡,正扒拉著窗户往这边看。 张建国给了她台阶:“真没有借她钱,大不了明天我让人还回来。” 何春花这才稍稍满意:“打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啊,曼柠你和贺团长先回去吧。” 苏曼柠:“行,那嫂子你有事叫我。” 两口子手牵著手回了屋,她迫不及待的问:“你是不是知道啥?” 贺淮点了点她的额头:“军人牺牲后,遗孀在部队没有工作,过渡一段时间后就要回老家,不能永久留在家属院。”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你说动郝师长让许嫂子一家留在部队,师长会那么为难。” “如果不是许嫂子的孩子有病,需要在部队治疗,这个口子师长是不会开的。” 苏曼柠点头:“然后呢。” 贺淮:“据我所知,黄征同志的出身农村,他是家里的老二,家里还有一个兄长两个弟弟,他的配偶李丽出身於他们隔壁村子,也就是说,如果李丽不准备改嫁,带著她那对儿女回老家,就要面对上有兄下有弟公公婆婆还不重视的场景。” 苏曼柠懂他的意思了。 “所以李丽不想回老家。” 她狐疑的在贺淮身上打量:“你怎么会那么清楚?” 李丽不会也找过他吧? 贺淮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拿了毛巾给她继续擦头髮:“以前跟黄征打过交道,他牺牲的时候我捐过钱,对他家里的情况有所了解。” 苏曼柠看著被擦的鸡窝一样的头髮,將他的手拍掉,自己拿著毛巾慢慢捲髮尾。 “黄征同志牺牲多久了?” “快半年了。” 也就是说,徐营长在黄征刚牺牲时就已经开始接触李丽了。 “徐营长不会真有离婚再娶的打算吧?” 贺淮摇头:“这怎么可能,徐国柱和他爱人有三个孩子在,他要是敢动这个念头,只怕离转业也差不多了。” “好了,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要熄灯了,我去洗澡了。” 苏曼柠点头。 等他洗完澡回来,苏曼柠的头髮也擦的差不多了。 刚躺下,腰被人一拽,后背贴在了一个火热的肌肤上。 “热~” 她撒娇的推了推他。 贺淮把电风扇对准他们肌肤相贴的地方:“晚上就凉了,我用手帮你盖著肚子。” 苏曼柠生气的鼓著腮帮子:“你那是盖肚子吗?你那是占我便宜。” 贺淮挑眉:“你是我老婆,这不叫占便宜,这叫恩爱。” 苏曼柠翻了白眼,挣脱他的怀抱滚到床头另一边。 “不许过来,不然我真睡另一个房间去了。” 贺淮抿了抿唇:“好吧。” 反正等她睡著,他把人抱过来贴著睡她又不知道。 苏曼柠满意了。 夜晚,她感觉四周的温度又上升了好几度,这一个月她都已经习惯了,自然也没多纠结,迷迷糊糊的抱著旁边的大热源就睡了过去。 在家里待了七天,苏曼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正当她假期结束时,她得知了一个消息。 孙副院长被调查组带走了。 苏曼柠当天下午就去上班了。 没別的事,就想吃瓜。 果然,她刚到医院,陈庆胜喋喋不休地把医院最近发生的事都倒腾出来了。 “……孙副院长前几天还在医院大发神威,和院长爭执说,要以你刚来医院没多久的事,撤掉你独立坐诊的资格,院长骂她公报私仇,將军区医院当成自己的后花园,坚决不同意这事。” “孙副院长拿你没办法,就想找陈主任的麻烦,说他招人没走正常流程,想给他定个走后门的罪名……” “结果你猜怎么著,罪名还没定下来,她被停职了。” “这三四天里,医院来好些人调查,我听说她利用採购吃回扣,假药材冒充真药材,也就是没出人命,不然她就完蛋了。” 陈庆胜冲她使眼色:“欸,你说谁有那么大能耐,先是孟常虹和陆晓被调查,后是孙副主任被停职带走,一环扣一环,一个不剩全给清算了。” “我怎么想,好像这些事都是从你出事那天开始的。” 贺淮姓贺,但鲜少有人知道他是首都贺家出身。 陈庆胜也不知道贺淮的背景,还以为是苏政委下的手。 毕竟孟家虽然势力大,但在军区又没什么势力,顶多就是侧面施压。 苏政委在军区这么多年,说不定势力通天呢。 苏曼柠双手一摊:“关我啥事,我可是受害者。” 陈庆胜嘖了声:“被孙副主任嚯嚯的受害者多了去了,也没见……咳咳。” 话说到一半,他瞄见了站在门口的孟常青,差点被口水给呛住。 孟常青眼里全是血丝,站在门口盯著苏曼柠。 “苏同志,你有空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陈庆胜说人坏话被正主听见,本来就尷尬,一听他找苏曼柠,立马起身让位:“你们说,我去接个水。” 他刚出门,就撞见了站在门口的范雅。 陈庆胜连忙避开:“哎呦,又来一个。” 范雅没空理他,紧蹙著眉头看著屋內的两人。 孟常青声音疲惫嘶哑:“苏同志,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母亲?” 第80章 我们愿意替小虹赎罪 “我吗?” 苏曼柠惊奇地指著自己。 孟常青眼眶满是血丝:“我知道整件事情都是我们的不对,但我妈只是太在乎我妹妹了,不是有意想害你。” 苏曼柠惊讶:“你都知道是你们的不对,你求什么情?” “一句不是有意就能抵消伤害?人犯杀人,一句道歉就可以让受害者活过来吗?贪污受贿,一句悔改就能弥补之前的过错吗?” 孟常虹被懟的说不出反驳之话,他脸色阴沉:“你要怎样才能让贺淮停手?” 苏曼柠主打一个不承认:“抱歉了,我爱人没有那个能力插手调查组的事,你怎么不一开始就劝住你妈不要做违法之事呢?” 孟常青沉默半晌。 他紧紧抓著桌边,手臂青筋凸显:“那我妹妹呢,我妹妹被带走这么多天,该审查的也审查完了吧,她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是不是应该放出来了?” 苏曼柠满脸无辜:“都说了那是调查组的事,你求我们没用。” 孟常青铁青著脸:“如果不是贺团长在背后算计,我妹妹怎么会出不来?” “赔偿、道歉都可以,只要苏同志你能满意,我们都愿意替小虹赎罪。” 他爸那边施压过军方,可得来的永远只有一句:正在调查。 別人不知道贺淮的背景,他还能不知道吗? 贺淮就是仗著他在军方的势力肆意妄为,扣押他妹妹! 苏曼柠嘆了声气,慢悠悠地说:“孟医生,我希望你能冷静点。” “什么赔偿、什么道歉,我怎么不知道孟常虹得罪过我呢?” 孟常青一口气憋在胸口咽咽不下,出出不来。 的確,他妹妹被开除从头到尾都是因为违法乱纪,不听指令,擅自上山。 之后被带走,罪名扣的也是受贿、打压人等无稽之谈的事,根本没有害人之罪。 谁都知道她得罪人了,但被得罪的正主根本不会承认。 他一开始就该明白贺淮的目標是他母亲,否则妹妹不至於被带走这么多天什么消息也没有。 可惜母亲一听到妹妹出事,就迫不及待的联繫所有能用到的人脉,只为了將妹妹捞出来。 她不动还好,这一动直接坐实了她违纪行贿之罪,还被贺淮的人抓住了把柄,连带著牵扯出更多的事来。 父亲得知母亲被停职,二话不说就和她离了婚,还登报和母亲妹妹断绝关係。 儘管如此,孟家上下还是因为这事被革委会的人盯上,父亲更是被连累到派去了没什么权力的部门。 连贺伯伯也因为插手孟家的事被贺將军勒令在家,人脉大损。 孟常青知道突破口就在苏曼柠身上,父母都保不住,他总得保住妹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苏同志,我知道小虹对你有些恶意,但这也是因为一个少女的爱慕之心,她还年轻,从没经过什么挫折,以前总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才会一时想差,借著我妈的势力逼你去搜救队,她也不会知道你会发生那样的事。” “你和贺团长恩爱不疑,你不知道一个少女爱而不得后,那种心酸难受的情绪。” “她真的没什么恶意,只是没人教她怎么化解这种情绪,以至於她走了岔路。” “这些天关押,想必也够她长教训了,还请您和贺团长大人有大量,放她一马。” 苏曼柠静静听完,问他:“孟医生,你说她借著孙副院长的势力逼我去搜救队,目的是什么?” 孟常青顿住。 “我来告诉你,她想杀我。” “不是的!”孟常青立刻否认。 苏曼柠一拍桌子:“她怎么推的陆晓,就想怎么推我,只不过陆晓命大没事,而我够谨慎躲过了她下手,却没躲过被张玲误打误撞拉下山坡。” “孟医生,你说你妹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觉得也是,不然你妹妹何至於都害人性命了,还有你这个哥哥四处给她说情。” “她变成今天这样,你们都有责任!” 孟常青脸色微变,却还是耐著性子辩解:“苏同志,请你不要胡说,我妹妹不可能做害人性命的事……” 苏曼柠觉得他揣著明白装糊涂,无趣至极。 她走到范雅身边:“范医生,你和孟医生来找我,是决定要和他在一起了吗?” 范雅还没说话,孟常青却猛地衝过来將她扯到身后,阴沉著脸说:“苏同志,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妹妹没有做那种事,如果做了,请你们拿出证据。” 苏曼柠耸耸肩:“没什么好说的,我回诊室了。” 孟常青还想说什么,被范雅拉住。 “算了,咱们走吧。” 孟常青紧攥著拳,將心底的怒火压在心底。 两人走到一处没人的走廊。 范雅抿了抿唇,忽然问他:“你那么肯定你妹妹没做害人的事,是因为你妹妹真没做,还是因为你篤定他们找不到你妹妹害人的证据。” 孟常青冷冷看她:“你也不信我的话?” 范雅垂下眼眸:“我在医院这么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你妹妹。” 孟常青眼眸一冷,嗤笑:“我看你是心里还爱慕著贺淮,才会这么替他们说话吧。” “范雅,他已经结婚,你也已经和我在一起,你们是不可能的,你为什么还要向著他说话?” “你既然心里腾不乾净,为什么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范雅淡淡道:“我以为你清楚。” “你前途光明、家世好,对我有那么一点真心,所以我才会选择你。” “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喜欢你,贺团长一结婚我就喜欢你了?” “你和你妹妹都有个致命的缺点,都是仗著良好的家世目中无人,只不过你比你妹妹更能装,我只是不戳破你,不代表什么都看不清。” “你!”孟常青目眥欲裂的看著她:“所以呢,我家里倒了,你要跟我分手?” 范雅轻轻一笑:“当然。” “我是老师的得意弟子,医学界的外科天才,我就算不嫁个家世好的,也得嫁个人品好的,你本来在我这除了家世就没有其他地方能令我高看一眼,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著你吃苦?” 孟常青满脸恨意:“我不同意,你休想分手!” 范雅:“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咱们在一起前,你不是不明白我心里喜欢的是谁,你也不是不明白我选择你的原因。” “你没了家世是我造成的吗?不是!” “你妹妹做没做害人的事你比谁都清楚,我说句公道话,你明明清楚我说的是对的,却还是觉得我站在贺团长那边,你这么狭隘,我爱你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轻蔑不屑。 “孟常青,你把当浮木,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可以和我所爱之人共患难,也可以毫不犹豫奔赴能给我利益的人,你现在既不是我所爱之人,也不是能给予我利益的人,你连诚意和信任都没法给我,我凭什么和你在一起?就凭你那没有价值且带著目的性的真心?” “分手吧,你不值得我为你留下。” 第81章 贺宴后悔了 苏曼柠刚下班,就听说范雅跟孟常青分手了。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医院流言四起,大多都是指责范雅爱慕虚荣,孟家一有事她便迫不及待的和对方撇清关係。 范雅也不在意別人怎么看她,虽然朋友少了些,但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下了班,苏曼柠和贺淮刚准备去食堂打饭,就被郝师长叫住。 “去食堂吃什么,去我们家吃,家里来了客,今天设了好几桌饭菜,就等你们了。” 苏曼柠和贺淮对视一眼,跟著郝师长到了他家。 院子里摆放著好几张桌子,二伯二娘和几位团长、以及院长和陈主任都在,但最令人瞩目的还是坐在上头笑的靦腆的卫小花。 她穿著一件新碎花衫,头髮梳理的整齐,皮肤虽然黝黑但精神头很好,陪在郝老太太身旁聊著天。 苏曼柠虽然有些惊讶,但也猜到了怎么回事。 梁文静走出来拉住她:“前阵子我去乡下宣传遇到条蛇,是这位卫同志帮我赶走,我见她性子好,就收了她当义女,以后她的孩子就是我和郝爱国的孙子孙女。” “小苏医生,多亏你的帮忙,要不然哪有我和小花的缘分,来,你们坐这边。” 苏曼柠被梁太太拉著坐在院长身边。 卫小花见著她,连忙起身给她倒茶。 苏曼柠摆手:“不用,卫嫂子,你身体好些了吗?” 卫小花:“好多了,谢谢苏医生。” “怎么没见卫安他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和虎子去玩了,苏医生你要见他们不,我去叫他们?” 苏曼柠看她很紧张,就笑著说:“不用的,嫂子你坐著就好。” 郝老太太握著卫小花的手拍了拍,笑的慈和:“你呀,就是太紧张了,文静收了你做乾女儿,以后你就是我孙女,在自己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来就来,不用紧张。” 卫小花擦了擦额角的汗,她实在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也难以克制心里的紧张。 主要是她也没想过人生有这么多转折。 她能帮郝师长太太赶走蛇,完全是因为她就站在他们家门口附近求救。 而且那蛇还是一条死蛇。 要不是郝太太表明身份,她都要觉得对方是人贩子了。 毕竟她家里穷的除了那点抚恤金,就几个孩子最珍贵。 吃饭的时候,郝师长和梁太太让人给卫小花倒了一杯白开水,依次敬了酒给眾人。 尤其是陈主任和苏曼柠,愣是喝了一肚子的水。 陆晓在后面瞧见,嫉妒表情都快溢出来了。 这卫小花怎么这么好命,在家门口也能救了郝师长太太。 早知道他们有这个机遇,她说什么也会在他们有难的时候多帮助一下。 要是借著卫小花的关係得了梁夫人和郝老太太的喜欢,她哪里还用担心苏曼柠的报復。 苏曼柠不知道陆晓在想什么,吃完饭,两口子跟郝师长说了声,就准备回家。 陆晓咬了咬唇,拉著贺宴追上他们。 “嫂子,你等等,我想跟你道个歉。” 她本来不想道歉的,本以为她和孟常虹的事被压下来就没事了,结果转头孙副院长就被抓了,实在是把她给嚇住了。 陆晓訕笑著说:“知道嫂子出事后,我担心的睡睡不著吃吃不好,直到嫂子就被救的消息传回来,我这颗心才算踏实了。” 苏曼柠低头挠了挠贺淮的手心,让他別握那么紧。 她没看她,语气很淡:“真那么担心我,我住院的时候怎么不来道歉?” 陆晓僵著脸解释:“当时我身子不舒服,需要臥床休息。” “嫂子,都怪我连累了你,说来说去还是孟常虹的错,我是真没想到她竟然敢推我。” “我当时就是太害怕了,你看你这不是也没事吗?要不我赔你点钱或者其他东西,你就別和我计较了。” 小胖子在旁边翻了白眼:“切~” 贺宴和陆晓齐齐朝他盯去。 小胖子丝毫不慌:“二嫂嫂天天窝在家里吃好的,吃了睡睡了吃,她才像猪呢,哪里不舒服了,我就没瞧见她不舒服。” 自从知道陆晓给他下药后,他就决定跟陆晓势不两立。 要不是贺宴哥哥答应他说等陆晓生了孩子就把她送走,他早打电话给贺伯伯让他来接自己走了。 贺宴无奈拍拍他的头:“这没你事,你去玩吧。” “就知道欺负小孩。”小胖子也不走,就蹲在旁边看戏。 苏曼柠淡淡一笑:“陆同志,你的道歉我不收。” 陆晓眼里闪过一丝难堪。 她可是孕妇,苏曼柠怎么能这么不体谅她? “嫂子,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可我当时真的只是想自救,而且你和贺宴本来就有来往,我说的也是事实……” 苏曼柠:“对,你说的是事实,但陆晓同志,就算是真相亲了,也不意味著两个人就要在一起了,我不知道你到底跟孟常虹说了什么,导致她这么疯癲,可你不能因为涉险,就將另一个无辜者拉入危险之地。” 陆晓急著解释:“我当时只是拖延一下时间,她要是没对我下手,我肯定会提醒你的啊。” 苏曼柠摇头:“你不会。” “你这个人自负又自卑,私心极重,如果孟常虹把目標转移到我身上,你只会感到开心,觉得终於有人替你挡在前面了。” 陆晓被说的面红耳赤:“苏医生你不要乱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她下意识去看贺宴,贺宴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会忘记自己的缺点,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该得什么报应就得到什么报应,別想著一个道歉就能不受罚了。” 苏曼柠说完,拉著贺淮回了家。 小胖子眼睛一转,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陆晓急声解释:“我哪有那么多私心,我……” “好了,回家吧。”贺宴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头也不转的走了。 陆晓咬了咬唇,追上去:“贺宴,难道你也这么想我吗?” “我当时要是不说出你和苏曼柠那些事,孟常虹肯定会下狠手,我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保住孩子,你怎么能因为我说出你和苏曼柠的事就生我的气?” “难道在你眼里,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还比不上苏曼柠重要吗?” “回来的路上,咱们一起智斗人贩子,那时候你对我那么温和,你也说过结婚后就会担起责任,会和过去斩断,在和我结婚的这两年內不会有別人的。” 贺宴语气淡淡:“我后悔了。” “什么?” 陆晓怔住。 第82章 贺淮,要是我怀孕了怎么办 贺宴轻轻嘆了声气,目光晦涩:“我答应和你结婚,一是因为负责,二是因为当初的我只是对苏曼柠有些好感。” “我心里厌恶你,却不怎么恨你,甚至在火车上与你合作擒拿人贩子时,也有过片刻觉得,除了对不住苏曼柠,这场婚姻似乎也可以进行下去。” 陆晓心中惊喜,她从他身后抱住他:“我就知道你对我是有喜欢的,对吗?” 贺宴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她的手:“我记得你只读了两年小学,等通报完,你去夜校学一年,儘量多学些知识吧。” 陆晓:“陈主任都答应我进医院了,这次不行,下次也可以……” “没可能了。”贺宴淡淡说。 陆晓睁大眼睛:“怎么会呢?我又没干什么,因为违纪一事取消了我入职医院,难道还要永久禁止我入职吗?我好歹也在瘟疫和洪水中出过力。” “而且这件事明明就是孟长虹的错,是她牵连地我,了解事情起始的人都知道我是无辜的啊!” 贺宴再好的性子也烦了,眉头皱地死死的:“你还想下次,你就祈祷吧,要只是进不了医院还好,就怕……” 贺淮不肯放过他们。 他也不第一天了解贺淮,贺淮看著从容稳重,涉及到他的底线,他是真能下死手去整人。 至今为止,他妈都还是贺家的耻辱,从没得到过爷爷的重视。 他还没有出头之前,地位也比过他妈结婚后生下的弟弟妹妹。 如果他早知道陆晓会將苏曼柠扯进这场风波,他说什么都会制止。 这事之后,他也叫过陆晓去医院看望苏曼柠,但每次一叫她她就抱著肚子说不舒服。 贺宴也有些鬆懈,觉得是父亲那边使了力把调查结果压下来,贺淮一个人或许没法对付两家人,这事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道峰迴路转,孙副院长出事了。 听到孙凤被带走,贺宴心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就知道贺淮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贺宴把自己一生都回想了一遍,发现自己真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才鬆了一口气。 陆晓是家眷,还怀著孩子,事出又有因,应该不会有严重惩罚。 怕就怕贺淮会有其他手段报復他们。 陆晓看到贺宴眼里的沉重,也不敢哭了,心里多了丝紧张。 那个早死的贺淮真有那么大能力? 回家的路上,苏曼柠轻轻挽著贺淮的胳膊。 小胖子不甘示弱的想拉苏曼柠另一只手,但刚拉上去,就感觉触感不对劲了。 “这手咋那么粗呢?” 抬头一看,贺淮正对著他冷冷一笑。 “嘖,小气,你看你小气的。” 小胖子甩开他的手,蹦跳著就往苏曼柠身边凑。 贺淮眼疾手快的拎住他:“去玩去,別拉著你嫂嫂。” 小胖子叉腰昂头:“我刚刚帮你们说话了。” 贺淮戳了戳他凸起的小肚子:“你多久没训练了?看你这阵子胖的,零食没少吃吧?要不明天开始你早起跟著我练一下拳?” 小胖子的气一下子就蔫了,他摸摸鼻子,心虚的不行:“那什么,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哧溜一下就跑了。 苏曼柠看著他跑的飞快,小短腿迈的跟风火轮似的,忍不住笑出声。 贺淮吃醋了:“你刚刚怎么还给他拉手呢?那小子可聪明了,不拉我的手就拉你的手,还不是知道你的手软。” 苏曼柠看快到家了,也没什么人了,凑过去在他怀里蹭蹭撒娇:“別生气,我就给你一个人拉手。” 贺淮喜笑顏开,搂著她进屋。 门一关上,苏曼柠就被他抵在了门上。 “下午去上班了?” 贺淮喘著热气,迫不及待的咬上她的耳垂。 苏曼柠点了点头:“但……” 红唇立刻被吻住,腰身被人一提,整个人都被他单手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被迫坐在他臂弯处,抱进了房间。 男人单手扯掉衣服,黑眸濡湿沾著慾念,俯身就亲吻她。 苏曼柠娇嗔著躲开:“你、你等一下……” 贺淮不满的抬起头:“怎么了?” “我忘记拿那个了……” 贺淮深吸一口气,咬牙问他:“那怎么办?” 苏曼柠不敢看他:“忍忍吧。” 贺淮拉著她的手往身上摸,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你摸摸这个热度,你感受感受这块肌肤……你觉得我能忍吗?” “不、不能……吗?” 苏曼柠眼睛控制不住的往他那粗壮的手臂和结实的腹肌上瞄。 无论看多少次,这个男人的身材依旧是她见过最好的。 线条优美,眉眼俊美,气质还那么沉稳冷冽。 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腰背,苏曼柠就感觉自己软成了一滩水。 贺淮低声一笑,像是诱导她似的:“对,我不能,你也不能。” “来,吻我,我只这样……不会有事的。” “真的?” “当然,我从来没有骗你是不?” 苏曼柠勾著他的脖子吻上去,贺淮心底那股子隱秘的兴奋被勾了出来。 他只管点火不管灭,就要苏曼柠自己来灭。 果然,最后他忍住了,苏曼柠没忍住。 欢愉过后,苏曼柠理智回归,气的一脚把人踹走。 “你勾引我!” “赶紧去倒水,我要去洗澡!” 贺淮也知道错了,握住她的脚就亲:“別踹疼了,都是我的错。” 苏曼柠羞耻,立马缩回脚,没什么力气似的瞪他:“你、不许亲了。” 贺淮看她眼眶红红的,好像是真生气了,赶紧投降:“好好好,我不亲了。” 他抱起人去到浴房。 天气热,他们也不用烧水,晒了一天的热水刚好可以用上。 苏曼柠將头埋进他肩膀处,羞涩的推了推他:“快点弄。” 贺淮看著眼前的春色,喉咙滚了滚,还没说话就被怀里的姑娘捶了下。 “快点嘛!” 贺淮只能先给她清理乾净身体,但洗著洗著,两个人都被撩拨出了一身热气。 兵荒马乱的洗完澡,苏曼柠晚上睡不著,用脚丫子勾住另一边床的人裤子。 “贺淮,要是怀了怎么办?” 贺淮攥著她的脚揉捻,目光温和:“你想生吗?” “这是生不生的问题吗?” “我和你都是有工作的人,生下来孩子谁带?” 苏曼柠並不想这么快要孩子,但如果孩子真来了,她也不会排斥。 她有钱有工作有爱人,接下来的计划,確实应该要一个小孩。 问题是谁带孩子? 二娘要带石头他们,也有工作,根本没空帮她带孩子。 大娘和大伯远在苏城,自家的小孩都多著呢,也不可能丟下手里一切过来帮她。 偏偏贺淮也没有母亲,又不能请保姆,总不能她一边带小孩一边工作吧。 贺淮挪著身体靠近她:“我有一个姨母,或许可以叫她过来帮咱们带娃。” 第83章 贺淮多委屈啊 “你姨母?结婚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过。” 苏曼柠见他靠近,用脚抵著他的胸膛:“不许靠近了,热的很。” 贺淮低声笑著,胸腔带动著她的腿震动,痒的苏曼柠想要收回腿,奈何脚腕被他握著,根本收不回来。 她的脚趾圆滚粉红,他爱不释手的摸著。 “我姨母嫁人比较早,第一任丈夫早早去世,嫁的第二任丈夫对她不好,她选择了离婚独自生活,如今在一家纺织厂做事,无儿无女,倒也算轻鬆自在。” “我见她次数不多,我妈去世之后,她偶尔会上京市来看我,知道我过的还不错就没打扰我。” “上次见面已经是两年前了,她想给我介绍对象来著,不过我当时有事没答应,结婚前我给她打过电话,因为不算多熟,简单说了两句就掛了,没跟你提,是因为她也没空过来参加咱们的婚礼。” 苏曼柠支撑起脑袋细听:“你让她过来帮咱们带娃,可是要辞职的,姨母会愿意吗?而且……她性格好吗?” 贺淮轻笑:“所以要事先说好,她帮咱们带娃,等咱们的娃长大后要给她养老。” “性格嘛,不好的话,我是不会在你面前提的。” 苏曼柠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养老可比带娃要轻鬆。 贺淮凑到她面前,勾著她一缕头髮把玩:“你说咱们以后要几个孩子?” 苏曼柠回头和他鼻尖对鼻尖,露笑个灿烂的笑:“这个说不定,你要是对我好呢,两个娃我也愿意生,你要是对我不好呢,一个我也不愿意生。” 贺淮凑过去亲了她,一把將人搂进怀里。 “哎呀,真的很热~” 苏曼柠娇气的想推开他,但被他抱的更紧了。 “不热,是你的心静不下来。” 贺淮轻拍著她后背:“睡吧,我把电风扇给你挪近一点。” 苏曼柠本来就累了,之前心里压著事睡不著,这会儿心事解决,靠在他怀里也顾不上他的体温,就这么沉沉睡下去。 贺淮眉眼温柔地看著她,低声说:“我保证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孙副院长被带走后,孟常虹那边自然就不用拖了。 但她实在有个好母亲,调查组里里外外查过她的事,她的母亲帮她承担了大部分罪名,包括偷拿医院的药、对用药记录做假证,找混混划断比她更有天赋的医生之手,以及孟倩走关係进医院等各种事。 孙副院长被判刑后,她坚称女儿並不知道自己在背后为她做的事,但孟常虹作为最终的受益者,最后还是被送去农场那边强制改造半年。 同时陆晓因为给杨见洲下药一事情节严重,被家属院內部被通报了一次。 且贺宴被连累约谈。 贺淮有点不满意只是约谈,让人又把他被举报的事情给翻了出来。 最终贺宴因为男女关係混乱一事被通报批评,给予处分。 陆晓对贺宴被通报批评很不满,当即就找到了师长要求重审。 郝师长拿著结果就摆到了两人面前。 贺宴的的確確和孟常虹超过了正常男女交往。 孟常虹不仅总是帮他提前预约李主任的號,多次请假帮去找贺宴,尤其是贺宴结婚后,很多人看到过两人私下里聊天,抱在一起。 陆晓反驳:“那是孟常虹主动抱的贺宴,又不是贺宴抱的她。” 郝师长也没无奈:“但就是有人看到了,这事已经调查完了,结果也出来了,你们有意见就继续上访吧。” 贺宴眉头紧锁,盯著师长:“这事我爸知道吗?” 郝师长:“这个嘛……现在可能知道了。” “好在只是一次通报,情节不算严重,以后你多注意点就行了,你爸还在呢,不会有什么大事。” 这话他確实没说错,有贺家这层关係在,贺宴除非是被记大过才会影响前程。 但问题是,贺宴这一次被通报批评,至少两年內別想往上再升了。 等两年后,贺淮都不一定在团长这个位置了,贺宴怎么赶都赶不上。 两口子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正好错过话务员那边的电话。 苏曼柠正在医院给病人诊治,忽然听到一个保卫叫她:“苏医生,首都来了电话找你的,你过来接一下。” 她应了声,给病人看完就去了楼下保卫科。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威严浑厚的老人声。 “是曼柠吗?” “是我,爷爷。” 苏曼柠不自觉的端正了身子。 “贺宴被通报的事你知道了吗?” 苏曼柠心里琢磨著贺老爷子的意思,点头应道:“知道了爷爷。” “本来这电话我不该打给你,但我要是打给贺淮,他肯定没说两句就要掛了。” “贺淮这个孩子,比较偏执,我想著大概只有你能劝两句。” “贺宴能力不错,將来能够辅佐他,就算是看不惯,也不能太没情面。” 本来只是被约谈,但他这个孙子有点得理不饶人,非得给人家弄成通报批评。 贺老爷子还是觉得有必要敲打一下。 苏曼柠沉默了片刻,轻声问:“爷爷,两个合不来的人,低不下头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去辅佐对方呢?” “如果您觉得贺淮是兄长,就该对贺营长留两分兄长的情面,那我就要说您两句了。” 那头传来一道爽朗地笑声:“说我两句?还从来没有人说我两句。” 苏曼柠不紧不慢道:“那是因为您位高权重,没有人敢说您的话不对,但我不一样,我是您的家人,您孙媳妇,家人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我觉得我应该指出来,毕竟这无伤大雅。” 贺老爷子报纸也不看了,坐在沙发上冲警卫员示意去倒杯茶来。 “那你说说看,我让贺淮给贺宴留点情面哪里做错了?” 苏曼柠:“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弟弟都不恭敬,那兄长又何需慈爱友善?” “夫妻一体,贺营长和他的妻子一体,我与贺淮是一体。” “贺营长的妻子对我不恭不敬,甚至陷我於危难之地,贺营长作为她的丈夫,是不是默许了她这个意思?也在侧面表达了他对贺淮的不满?” 她不说贺淮是为了自己,就说贺宴对贺淮不满。 老人家自己带大的孙子被儿子出轨的私生子不满,这话老人家听了心里怎么会舒服。 贺老爷子沉默了两秒,笑著说:“你这分明是狡辩,贺宴怎么娶的老婆,我不信你不知道。” 苏曼柠唇角轻扬:“娶陆晓为妻,是贺营长的意思,娶回来不管不教那就是纵容,作为兄长的贺淮被他们挑衅,我作为他们的嫂子差点被害了性命,难道不该对他们进行一次警告吗?” “贺淮是个男人,男人自然是要教训男人,他总不能越过贺宴去教训陆晓。” “组织不会污衊贺营长,他被批评,就说明他確实做的不对。” “贺营长做的不对,您却要贺淮识大体,给他留面子,贺淮多委屈啊,您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爷爷,是他最亲最亲的人了,您这样敲打他,他心里会多伤心?” 第84章 我娶了这么好的老婆 贺老爷子打了一辈子的仗,嘴巴上没怎么吃过亏,老了老了,居然被孙媳妇给问住了。 “还真是,確实委屈。” 苏曼柠再接再厉:“是吧,我出事的那些天,贺淮忙里忙外照顾我瘦了一大圈,贺营长和陆晓连个面都没见著。” “本来我就是受他们连累,他们连道歉都是过了好些天才想起来,这哪里有诚意啊。” “贺伯伯眼里也只看到了贺营长,这么久了,也不见打个电话关心一下贺淮,真是偏心。” “要是您再不关心贺淮,他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 贺老爷子气笑:“胡说,什么孤家寡人,那不是还有你吗?” “爷爷,我不姓贺啊,和贺淮有血脉至亲的,却还疼爱他的长辈,就只有您一个了。” 那头沉默了许久。 “贺淮真瘦了?” 苏曼柠点头:“真的,又瘦又黑,我醒来看到他差点没认出来,那阵子他还偷偷哭呢,肯定是他心里压力大,既想给我要公道,还要承受父亲的指责。” 贺老爷子嘆了声气。 想了想,这事確实是贺宴的不对。 “算了,我不说他了,你伤好些了没?” 苏曼柠委屈地说:“好多了,就是有些伤好像要留疤了……“ “那爷爷再给你打点钱,不要省著用,好好照顾自己和贺淮啊。” 苏曼柠一笑:“好,谢谢爷爷。” 贺老爷子嘆了声气,叮嘱警卫员打个五百块到苏曼柠帐户上。 想到贺振国的偏心,他心里升起一股恼火。 “去,给我接那蠢货的电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掛断电话,苏曼柠回诊室完成手上的工作,五点半就下班了。 贺淮知道她下班时间,特意等在医院门口接她回家。 两个人去食堂买了饭菜,一路上贺淮几次都朝她看来,苏曼柠感觉到了,朝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到了家,贺淮把门一关,就將她抱住:“爷爷跟我打了电话。” 苏曼柠:“骂你了?” 贺淮摇了摇头,將人抱的更紧:“我在感慨,我怎么会这么幸运,娶了这么好的老婆。” “爷爷把你说的话都告诉我了,他老人家跟我道歉,说不应该忽略我的心情。” 他笑容里带著甜蜜,亲了亲她的发梢:“从来没有人这么为我说话过,柠柠,你不怕爷爷骂你吗?” 苏曼柠仰头在他唇瓣亲了下:“比起挨骂,我更怕你受委屈。” 贺淮只觉得一股暖流將他包裹,他不知道怎么用言语来表达这股激动,只能將人抱起抵在门上吻了上去,那股子痴缠劲,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的啃一遍。 苏曼柠又羞又恼还有点欢快。 主要是她也从来没试过大白天的自家房门边上干这事。 配合中带著牴触,牴触中带著渴望,衣裳半遮半掩,把贺淮看的更加激动,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整整两小时后过去,苏曼柠全身瘫软的靠在贺淮怀里。 贺淮精神抖擞,给她简单的擦了擦身上,就去厨房里烧水把菜给热了一遍。 苏曼柠能站起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隔壁的院子的何嫂子鼻子灵,闻到他们家的饭菜香,从墙头探过来问了句:“贺团长,你们才吃饭啊?” 他们一家子都已经吃了饭散步回来了。 贺淮轻咳了声:“天气太热,我们没胃口,这会儿凉快了才想吃饭。” 何嫂子奇怪的看了他两眼。 回头就跟自己男人吐槽:“你看看你,天天就知道吃,人家贺营长训练了那么久都没喊过饿。” 张建国被她的说的恼火:“人家年轻啊。” 他都已经快四十来岁了的人了,能比得过人家的那体格吗? 何嫂子不屑哼了声:“上次说好了把借的钱拿回来,我问你钱呢?” 张建国不吱声了,拿了件衣服就往洗澡房赶。 何嫂子想拉他都拉不住,气的在背后跺脚:“你要是不把钱拿回来,你以后別进我房间。” 吃完饭,苏曼柠洗了澡不想动,躺在贺淮身上哼哼唧唧:“揉揉,吃多了。” 贺淮又气又心疼,给她小幅度的摸著小肚子:“下次可別吃这么多了,不然要等好久才能睡。” 苏曼柠小声吐槽:“这能怪我吗?要不是你把我体力都耗尽了,我会饿的想吞下两头牛吗?” 贺淮摸摸鼻子:“你也很喜欢,不是吗?” 苏曼柠耳朵一红:“不听不听~~” 她才不是喜欢……她只是觉得新鲜。 对,就是新鲜。 下次她就不喜欢了。 贺淮看她试图把自己埋进他怀里,脸色红扑扑的,可爱的像个苹果。 他突然跟拎小鸡似的把她提起来。 苏曼柠睁著懵懵的大眼睛看他,控诉他:“你干嘛?” 贺淮挑眉:“现在不怕热了?” “是谁晚上热的不给我靠近,是谁要霸占一个电风扇的?” 苏曼柠皱著小鼻子发脾气:“你不爱了我是吗?” 贺淮严肃著脸:“不要跟我打岔,你隨时隨地的往我怀里扑,但却不给我抱著你睡,你说你是不是太霸道了?” 苏曼柠恶狠狠地哼了声,站起来就要走:“好,新婚燕尔才过去,有的人刚吃饱,就想弃如敝履,我不扑你怀抱了,我走还不行吗?” 贺淮眼神一闪,膝盖一动將苏曼柠绊倒,让她直直跌入他怀里。 暖香入怀,他却双手一摊放置背后,挑眉看她。 “你故意的!” 苏曼柠气不过,走又不让她走,抱又不给她抱,什么道理。 “我没动手。” “你动腿了!” “好,我现在腿也不动,你再走一个看看。” 苏曼柠重整旗鼓爬起来,刚准备起来,她忽然发现,她的鞋子被男人踢走了。 她气鼓鼓的瞪向男人,见男人似笑非笑,抬腿就要踹他。 贺淮抓住她的脚腕,再一推,苏曼柠控制不住的往他怀里倒。 “你看,这是你自己往我怀里扑的。” “柠柠,咱们约法三章前两章都是你定的,这第三点就由我来定吧。” “作为夫妻,我觉得我们抱著睡是应该的且必须的,无论春夏秋冬,都不能拒绝对方的肢体接触。” 苏曼柠挣脱不了他结实的手臂:“你耍赖。” 贺淮捞起她的双腿,將人公主抱进怀里,指腹抬起她的下巴:“分明是柠柠你过分。” “哪有任你占便宜,但不许我占便宜的事?” 苏曼柠看他表情认真,知道这事非得逼的她答应不可。 她攥住他的食指撒娇:“可是我热,会睡不著。” 贺淮想了想:“是个问题,那我找人再买一台电风扇。” 苏曼柠:“……好吧。” 要是不热的话,她还是挺喜欢把他当抱枕睡的。 两口子正说著,外头传来张建国的喊声。 贺淮给苏曼柠整理了下衣服走出去。 张建国拉著他走到角落,压低声音:“贺营长,你有钱不?” 第85章 我工资都上交给我爱人了 贺淮双手一摊:“我工资都上交给我爱人了。” 张建国伸出一个小尾指:“没有私房钱?” 贺淮看了他两眼:“你看我像是有私房钱的人吗?” 有私房钱他就去给柠柠买礼物了。 还有半月就是柠柠的生日了。 他还想著他们结婚后第一个生日礼物应该送什么呢。 张建国被他震惊到了:“你还是不是男人,私房钱都没有?” 贺淮上下打量他,惊嘆:“张大哥,你瞒著嫂子存私房钱啊?” 张建国轻咳一声,摆摆手:“没有的事,我要是有私房钱就不找你借钱了。” “你借钱做什么?”贺淮灵光一闪:“你不会真把钱给黄征他遗孀了吧?” “张大哥,不是我说你,我们营里的徐国柱也给了半年的工资给她,就算那抚恤金分了一部分给黄征父母,这钱也足够她养大两个孩子了。” “她態度都明明白白摆在那了,人家就是不想回乡下,想在家属院找个军人再嫁,你要是愿意帮忙,可以给她介绍相亲对象,没必要总是借钱给她。” “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你每次发工资都要拿出一半赡养父母,还有一部分寄去给那些生活困难的烈士家属,黄征牺牲的时候,你也捐了好几十块钱,何嫂子和你生了三个孩子,从没在这事上抱怨过你什么,你也得体谅一下嫂子。” 论精打细算,可以说整个家属院的人都没何嫂子厉害。 他们院子里除了一口井,一条路,连围墙边上都种满了菜,吹衣杆都是扎在地里的。 开春后,何嫂子也总是第一个上山,山里哪个地方的野菜最肥,哪个地方有野笋,她比谁的都清楚。 家属院的婆子们表面上和她关係不错,实则谁不嫉妒她总能找到好货,要不是何嫂子为人大方,捨得给邻居送菜,也愿意带著大家去找野菜,哪有如今这么好的名声? 但种厉害的背后,还不是因为张建国太不顾家。 张建国听不进去他的话:“你嫂子是个好的,我知道,但黄征毕竟是我们团的人,李丽最小的儿子才只有一岁,她跟我哭著没钱下锅,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你说给她介绍个男人,我倒是想帮忙,但一连看了几个,李丽一听对方有儿有女,或是职位不够高,那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我也没办法啊。” “欸,算了,我去三团那边问问。” 张建国爱面子,不想找手下借钱,看贺淮没钱后,转头就去了三团家。 贺淮一回屋,就跟苏曼柠说了这事。 苏曼柠一听张建国总是寄钱给牺牲的烈士家属,就问他:“你怎么没有寄钱给你的战友家属?” 贺淮:“我跟张建国不一样,战友牺牲,我会亲自去一趟他们家里,然后了解他们家庭情况。” “有的人家穷,我会儘量安排人家遗孀有份工作,孩子的抚恤金按照每月发放,杜绝一些极品亲戚找他们借钱。有的遗孀要改嫁,爷爷奶奶也不要孩子,我就找转业但家里没孩子的战友收养,休假的时候我也会去看一看,然后再给点钱,基本上不用每个月寄钱过去。” 苏曼柠疑惑:“那张团长为啥不这么做?” 这不比一直养著人家更好吗? 贺淮捏了捏她鼻子,失笑:“你怎么知道人家没这么做,张团长又不是傻的。” “只是那些牺牲的战友中,有一个和他关係极好,还是为救他牺牲的,所以人家才会每个月都寄钱过去。” “要不然何嫂子为啥不闹。” 男人能平安回来,她就已经不奢望什么了。 家里吃糠咽菜,也好过孩子没有父亲。 苏曼柠心里感慨。 她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拉著贺淮就出去散步了。 两口子才走两步,遇到话务员找他们。 到了话务室,贺淮一看那打电话的地址,就知道这电话是谁的。 苏曼柠揪著贺淮的衣服,看他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骂声。 贺淮话没听半句,当即把电话掛了。 另一头的贺振国听著那嘟嘟的声,更气了。 下午忙完手头上的事,他还没来得急打电话问问郝师长贺宴怎么会被通报,他父亲那边来了电话。 电话一通,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啊。 贺振国差点气到心梗。 这会儿好不容易让贺淮接通,没想到这逆子居然给他掛了! 贺振国让话务员再给他打过去。 贺淮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您要是再骂,我就再掛。” 贺振国顿时就噎住了。 “我问你,那个……那个苏曼柠跟爸说了什么?” 苏曼柠一听还有她事呢,耳朵也凑了过去。 贺淮轻轻托著她的脑袋。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爷爷唄。” “爸给我骂了一顿!”贺振国语气里满是埋怨。 贺淮嗤笑:“那跟我爱人有什么关係。” 贺振国心里一梗:“怎么就没关係了,你別跟我装傻!” 贺淮冷冷说:“那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他已经不是一个需要父爱的人了,也不再在乎父亲对自己是何种看法。 他有了这世上最好的老婆。 有了自己的家。 和父亲也没什么可聊的。 贺振国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他对自己態度发生了转变,连语气也没之前那么激昂。 “我问你,贺宴的举报信是不是你找人弄的?” 贺淮:“不是。” 举报信还真不是他找人弄的,看不惯贺宴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 他只是在这件事被压下去后,又找人翻了出来。 贺振国怒极:“怎么可能不是,你个逆子还撒谎……” “我来接。”苏曼柠气炸,抢过贺淮手里的电话筒:“贺叔叔。” 那边的骂声骤然停下来。 “你、你在啊,那小子也不说你在,刚刚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老爷子身子骨不好,咱们家的事別老是闹到老爷子面前去,让你两个叔叔看了笑话……” 苏曼柠:“贺叔叔,贺营长被举报的事真不是贺淮做的,当时我伤的重,还在医院躺著,贺淮忙著照顾我呢。” “你冤枉贺淮了。” 贺振国沉默半响:“既然不是,那就算了。” 他一个长辈,也不好跟儿媳妇发火,而且这个儿媳家里两代都是烈士,他还是很满意的。 那边隱隱约约传来女人压低声音不满的爭吵声。 苏曼柠还没听清楚,电话就被掛断了。 贺淮抱住她笑出声:“难得啊,这个装了一辈子的女人居然为了儿子跟老头吵架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那后妈可是一直视贺宴为骄傲的。 那头贺振国电话一掛,何琳就已经控制不住埋怨的情绪。 “你怎么回事,那苏曼柠一说不是贺淮做的,你就不追问了?” “这事除了贺淮,谁还会这么下作的手段,我知道贺淮不喜欢我,可咱们小宴又没有对不起他,他凭什么这么对咱们小宴?” 贺振国又不能说自己不方便跟儿媳吵。 再说了,老头子那么满意这个孙媳妇,他要是骂两句,指不定老头子连家都不给他回了。 他甩脸说:“小苏在医院住了好些天,就算是贺淮做的,那也是为了出气,反正贺宴还年轻,耽误一两年没事。” 何琳气的牙都要咬碎了:“怎么会没事……” 贺振国眼眸凶狠地瞪她:“行了,你要是再吵,你滚出去和贺宴住得了,我也省得清净。” 何琳一直在贺振国面前扮演一个痴心於他、又温柔体贴的角色。 要不是为了贺宴,她根本不会这么呛声的和贺振国说话。 但她没想到,这么多年的陪伴,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滚出去。 纵然她再没脸,此刻也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行,我滚。” 反正她小儿子小女儿都已经成年搬出去住了,她也不想伺候这个老头了! 苏曼柠和贺淮害的她儿子丟了这么大个脸,她要是不去帮儿子,指不定儿子的前途就要被他们二人毁了。 不过何琳也没想到,自己还没到家属院,陆晓老家的人却先一步到了军区。 第86章 大哥大嫂,你们可得给我报仇啊 陆晓父母头髮发白,苍老驼腰,衣服破破烂烂像个灾民似的,身边还带著个八九岁的小孩和十几岁的姑娘。 还没进家属院,三个人就坐地上嗷啕大哭,嘴巴里脏话频出,咒骂著陆晓不认父母,跟人私奔,嚷嚷著就要去举报军区诱拐他们闺女。 这事站岗的小战士实在搞不定,只能先把人带到接待室,然后去通知郝师长。 郝师长看了介绍信,確定是陆晓的父母,就把人带到了贺宴家。 陆晓脸色大变,还没说话,就被她妈扯著手臂拉了出来。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俺那个不孝女,她跟野男人跑了,肚子还被野男人搞大了,现在连父母都不要了,要不是俺们从村长那知道了地址,这个女儿算是白养了!” 家属院眾人纷纷围观,对著陆晓指指点点。 毕竟前几天她才因为给杨见洲下药被通报,名声差著呢。 陆晓脸色惨白,她想挣脱母亲的手,奈何对方常年在地里劳作,力气贼大,她根本反抗不了。 “妈,先回家,回家再说。” 陆晓母亲抬起手朝著她打去,骂骂咧咧:“还回家?回你野男人家吗?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连彩礼都不要就跟人家跑路,老娘真恨不得没生过你!” 赶来的周芬一看陆晓脸都肿了,於心不忍的上前拉开两人。 “嫂子,好好说话,別打了,给孩子留点面子。” 陆晓母亲凶狠狠地盯著她:“你又是哪个,老娘的家事用得你来管吗?” 她的普通话里带著严重的乡村口音,但好在周芬也听得懂。 “我是家属院的妇女主任。” “哦,你是领导啊?你来的正好,赶紧把那个野男人给俺叫来,俺要问问他,他凭啥把俺好好的女儿给勾引走,俺告诉你们,没有彩礼钱,这婚事俺不认!” 周芬最懂乡下的婆子有多难缠了。 她给何嫂子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去找贺宴。 何嫂子刚点头准备去找人,就发现苏政委带著贺宴回来了。 贺宴阴沉著脸:“婶子,先回家再说,彩礼钱我会给。” 陆晓她妈一听这话,和自己男人对视一眼,又见小女儿点头,这才撒了手大摇大摆的走进屋子。 陆晓魂不守舍,喃喃自语:“我妈,我妈他们怎么会来?” 她明明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用一个让村长家的小铁蛋长大后靠著她的关係部队的承诺,换取村长不告诉她父母她介绍信上的地址。 二是她根本没让村长把介绍信直接开到军区来,而开在贺宴战友的城市,再那边的街道办帮自己开了去军区的介绍信。 这两种方法几乎可以杜绝掉她那对无良的父母找到她。 可她没想到,她父母竟然还是找到了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贺宴目光沉沉的掠过人群看向贺淮。 当初他在陆晓那个县城里打过两通电话给贺淮。 贺淮要是想查这通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再顺著这个方向打听到陆晓父母的事,简直轻而易举。 但他並没有在此刻拆穿,他清楚的知道,这是贺淮对陆晓的报復。 陆晓还在崩溃中,他没时间去质问贺淮。 只能先拉著陆晓进了屋,然后把大门关上,杜绝掉那些视线。 贺淮今日休假,看完对面家的事,带著苏曼柠就去了市里买电风扇。 苏曼柠顺便买了些布料以及一些常用物品。 他们家的缝纫机是结婚几天后才到的,到的时候是上班时间。 因为没多少人瞧见,至今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们家里还有一台缝纫机。 苏曼柠不爱给自己做衣服,但架不住她的內衣被贺淮扯坏了几件。 剩下几件有点小,应该是最近她补的有些胖了,所以她打算重新给自己做些,剩下的布料她就留给贺淮做內裤。 两人看了场电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刚到家,就看到小胖子坐在他们家门口,脸上还有被挠了好几下的印记。 苏曼柠惊讶:“你这是怎么了?” 杨见洲抱著她的小腿哭的悽惨:“我被人给揍了!” “天塌了,我堂堂家属院孩子王,竟然被人给揍了,大哥,大嫂,你们可得给我报仇啊!” 苏曼柠捧著他脸看了看,瞧著有些严重:“谁揍你了,贺营长不管吗?” 杨见洲指著对面冲他做鬼脸的小孩:“就是他,还有他姑姑!他们欺负小孩!” “贺宴哥哥拿他们没办法,已经收拾东西带我去他宿舍住了,但是我还是好惨啊,我衣服鞋子都被抢走了,我的钱也被他拿走了,呜呜呜……” 小胖子发出了开水煮沸的哭声。 贺淮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小孩比杨见洲高了半个头,脸上脏兮兮的,衣服鞋子却很乾净,很明显那身衣服不是他的。 小孩一听小胖子找外援,后退两步大喊:“姑姑,快来啊,那个胖子又来欺负我了。” 客厅里传来一阵急跑声:“什么,他还敢欺负你,看我不揍死他他他……” 那姑娘跑出来看到贺淮,声音一下子就哑了。 艾玛,这也太俊了吧,比她姐夫还俊。 “姑姑,你愣著干什么吗?打他呀!” 陈小妹捂住他嘴巴,低声说:“你姑姑我找著对象了。” 陆晓那个嘴笨人也笨的人都能找到那么优秀的一个男的,她觉得她也能。 果然,跟著爹娘来军区,是一件再正確不过的事。 “那什么,小孩子闹著玩呢,这位同志,你叫啥名字,我叫陆小妹,是贺营长的妻妹,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苏曼柠眨了眨眼睛,翘墙角? 贺淮拧眉:“不好意思,这位女同志,我和我爱人已经结婚了。” 陆小妹这才注意到苏曼柠,她不可置信,嗓音尖锐:“什么,结婚了?” “我都看上你了,你怎么能在我之前结婚呢?” 苏曼柠和贺淮对视了一眼。 陆家的人,都脑子有疾是吗? 苏曼柠冷笑:“见洲,他们拿了你多少钱?” 杨见洲掰著手指一算:“这个小孩从我枕头底下拿了十块钱,有两块被这个女人拿走了,他自己留了一块,剩下七块都被二嫂他爸妈抢走了。” 苏曼柠对著贺淮一抬下巴,后者抱起杨见洲,三人径直走向贺宴家。 第87章 贺淮被个女人堵在了路上 贺宴家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从里到外几乎被掀翻。 两老人坐在沙发上,脚搭在桌子,喝著麦乳精,还不忘指挥陆晓把他们的衣服洗了,再去打两个肉菜给他们孙子打打牙祭。 陆晓忍著怒火,一边打扫家里,一边质问:“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能离开我家?” 话音刚落,两口子就大喊起来:“哎呦没天理啊,不孝女连父母都不要了……” “闭嘴!” 陆晓怒吼一声,她知道这两个烂东西就是想发泄够了再说钱的事。 他们就是想拖著自己。 她握著拳头,恨的指甲都掐紧手心。 两口子没脸没皮,无耻一笑:“来了家属院才发现,妮儿,你日子过的比神仙还爽啊。” “我们年轻那会儿哪有这么好的日子,妮儿,俺们养大你不容易啊,要不是俺们给你生了副好样貌,你哪有今天的日子?你说是不?” 陆晓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说:“我先给你们一百块,你们去招待所住著,你们再闹下去,贺宴就要和我离婚了,到时候你们什么都要不到。” 两老人对视一眼,有点心动。 这时,苏曼柠和贺淮带著小胖子走进来。 陆晓眉头一蹙,回头看过去:“你们来干什么?” 苏曼柠:“见洲的钱被抢了,你让你爸妈还有你妹妹把钱还给他。” 老婆子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我赔个屁,这小贱种住我女儿家白吃白喝……” “行了,我赔,多少钱?” 陆晓不想生事了。 她知道自己父母有多难缠。 “你个蠢货,你赔什么,女婿他可是营长!” 老婆子拍桌子。 陆晓不想跟母亲多废话,目光冷冷的看著他们。 苏曼柠轻笑:“不多十块,但你弟弟穿了他的衣服鞋子,他的鞋子要三块,衣服要两块,加起来十五块。” 十五块对於陆晓来说不多,但贺宴走的时候让她把积蓄拿了出来,现在她手里就剩下一百来块。 为了哄父母去招待所她已经准备大出血,这会儿再掏出十五块,她兜里恐怕连两块都没有了。 “十五块!”老婆子瞪大眼睛:“不行,不能给!” 陆晓不理她,咬咬牙还是拿了出来。 老婆子想抢,被陆晓怒声吼住:“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没脸没皮,家里的东西都给你们霍霍完了还不够吗?” “你还敢吼我?” 她抬手就要打她,身边的老头子动手拦住。 老头上下打量著贺淮,给老婆子使眼色:“你別闹了,咱们是来享福的,不是来闹事的。” 老婆子一听,哼了声果断坐下。 陆晓掏了钱给杨见洲,目光淡漠:“你暂时別回家里了,下次被抢了钱我是不会再赔你的。” 杨见洲瞪大眼睛:“凭什么啊,这是我哥家,你凭啥不让我回来。” 陆晓厉声道:“就凭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贺宴亲生的,而你不过是个外姓人。” 杨见洲气的嘴都歪了:“你当我稀罕来你家吗?要不是贺伯伯让我来,我才不来呢!” 苏曼柠摸摸他的后脑勺:“走了。” 杨见洲咬咬牙,冲陆晓重重哼了声,气势昂昂的走出来。 看到那穿著他衣服的小屁孩,更气了。 贺淮冲他使了个眼色。 杨见洲眼睛睁的圆圆的,憋著笑偷溜到那小孩身后,对著他屁股一脚將人踹了出去。 小孩顿时大哭起来 杨见洲左手拉著贺淮,右手拉著苏曼柠赶紧跑路。 老婆子骂骂咧咧出来没看到人,只好把孙子给带进屋。 出来后,小胖子把手里的十块钱塞给苏曼柠。 “这是给嫂嫂和大哥的谢礼。” 他塞完就跑,还不忘回头喊:“不可以不要哦。” 苏曼柠一笑,隨即又有些疑惑:“我怎么感觉陆晓好像没猜到是你设计让她爸妈来军区的?” 贺淮也有点奇怪,贺宴猜出来后没告诉她吗? 次日,苏曼柠上班时来了个特殊的病人。 女人伸手搭在诊包上,眼神却在不停地打量著她。 苏曼柠淡淡问:“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李丽像是才回过神,訕訕一笑:“就、就月经总是不调,拖拖拉拉的总是有点血,不多,擦擦就没了。” 苏曼柠摸了她的脉,又看了看她的舌头和眼睛:“最近是不是一直有熬夜的习惯?” 李丽点头:“对对对。” “那什么,小苏医生,我没钱,不想开药,你看能不能给我用其他不费钱的方子调理一下?” 苏曼柠让她伸舌头看了看,又问了她几个问题。 “你是虚寒体质,气不固血,可以用桂圆红枣煮水喝几天,桂圆捏碎和皮一起煮,要是止不住的话,就要及时看病。” “好,谢谢小苏医生。” 李丽坐姿有些瑟缩,欲言又止的问:“小苏医生,你和贺团长的感情很好吧?” 苏曼柠指尖一顿,抬眸看她:“我正在工作,请你不要问我私人问题,如果没有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李丽像是听不懂人话,可怜巴巴的望著她:“小苏医生,你说我孩子才那么小,我怎么能把他们带去乡下,將来上个学都困难。” “要是能留在家属院,我的孩子將来是不是就能找份好工作,当城里人,不用和乡下人一样累死累活的挣那点工分,最后连家都养不活?” 苏曼柠作为一个医生,遇到的奇葩也算多了。 但遇到这么神经的人也是头一次。 “李同志,你想法很好,但我並不能决定你的去留,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叫下一个病人了。” “你也觉得我想法很好?” 李丽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苏曼柠顿住了,她轻声解释:“我並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为了孩子的心是好的,但我也希望你能尊重一下我的工作。” 李丽訕笑起身:“好,那小苏医生你忙。” 苏曼柠送走了人,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下午下班,苏曼柠左等右等没等到贺淮,她眉头拧紧。 早上贺淮送她来的医院,她没骑自行车,说好的下午来接她,怎么人还没到? 等不到人,苏曼柠只好坐了同事的自行车回家属院。 骑到半路,她就瞧见贺淮被个女人堵在了路上。 第88章 我算是看错你了苏医生 “……贺团长,求求你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帮我这一次吧。” 小赵护士停下自行车,指著远处对苏曼柠说:“那好像是你家贺团长。” 苏曼柠瞧了一眼对面抱著孩子的李丽,不自觉地抿直了唇角。 贺淮脸色冰冷:“我们家缝纫机不外借,李同志,我再说一遍,请你让开,我要去接我爱人了。” 李丽死死拦著他不给走。 她生的不出色,但哭的多了也知道哪种神情最可怜。 “贺团长,我就借一次,我男人牺牲了,家里没什么钱,就想省点钱自己做几件衣服,你放心,我不会白用的,我看贺团长你天天去食堂打饭,不如我给你们做饭吧?” “贺团长,求你了,我真没什么坏心思。” 贺淮周身散发著冷气,那股杀伐的气势让李丽不敢靠近,只瑟缩的拦在自行车前不肯走。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看戏,听到李丽的男人牺牲了,又只是借个缝纫机,就忍不住说两句风凉话。 “不就是借次缝纫机吗?她还是烈士家属,借一下又怎么了?” “还是团长呢,怎么能这么冷漠。” 李丽怀里的女娃呜呜哭起来,小肩膀抖颤,看的周围人越发指责起贺淮来。 “贺团长,李同志是烈士家属,他们都那么可怜了,你就发点同情心吧。” “以前听说贺团长是军区里的活阎王,冷酷不近人情,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李丽垂眸,抱著怀里的姑娘默默流泪。 贺淮冷笑了下,黑眸里带著嘲讽看向那说话的人:“你说的这么起劲,不如你给她买一台缝纫机吧。” “我凭什么给她买缝纫机?”那男人脱口而出。 贺淮轻笑:“那我凭什么要借缝纫机给她。” 男人怒道:“你可是军人,照顾烈士家属不应该吗?” 贺淮:“我家的缝纫机是我给我爱人的彩礼,她不找我爱人借,拦著我一个大男人在路上哭哭啼啼,一副我欺负烈士遗孀的模样,你要不回家问问你爱人,猜猜她什么意思?” 旁边有人拉了拉吴峰:“快別说了。” 吴峰甩开他:“我就说,能有什么意思,他们母子二人这么可怜,帮一下怎么了?” 苏曼柠走进人群,抬眼看向男人:“呦,是吴医生啊,我怎么听说你和耿同志结婚的时候,也买了缝纫机,李同志,正好啊,你带著孩子去他家做衣服,他们肯定十分乐意,指不定还能帮你和你孩子做衣服呢。” 吴医生冷笑:“我算是看错你了苏医生,没想到你也这样冷漠。” “李同志,走,去我家,我家有缝纫机,我老婆还是纺织厂的工人,可以帮你一起给孩子做衣服。” 李丽瑟瑟抬眸,打量了下他的穿著,布料透气,鞋子崭新,手上还戴有手錶。 她眼神一闪,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吴医生將她女儿抱到前面车槓上坐著,让李丽坐在后面,朝著贺淮冷嗤了声,带著他们母女二人走了。 贺淮也不理会他,让苏曼柠坐上自行车就准备回家。 路上,苏曼柠不高兴的戳了戳他。 “李丽肯定是盯上你了,我就说她早上掛我號的时候,那模样看著就不对劲。” “当时她还往我肚子上瞄了几圈,合著她是看我们没要孩子,就想把你当冤大头替她养孩子。” 贺淮握住她搭在腹部的手:“彆气,我不理她就是。” 苏曼柠鼓著脸颊:“你不理她有用吗?她要是像今天这样堵著你,你还能直接撞过去不成?” 贺淮也觉得李丽这种不要脸皮不要名声的人挺难缠。 “我让张团长处理一下。” 苏曼柠哼了声:“张团长要是能处理好,能那么委屈何嫂子?” “下次她要是找你,就去找我二娘把她那点心思点破,她要是不听劝,就说让二伯儘快安排她回老家。” 贺淮唇角上扬,拉著她的手说:“好。” 苏曼柠搂著他的腰,贴在他后背说:“还有啊,从今天开始,你不许来医院接我,训练完后回家,要不然就去买菜。” “我就不信,她还能知道你往哪条路走。” 贺淮眉眼弯弯:“好。” 苏曼柠嘆了声气,摸了摸肚子:“贺淮,要不咱们生个孩子吧。” 她两辈子都是被宠著长大的孩子,是很希望自己也能建立一个美好家庭的。 贺淮答应过她会找人来帮带孩子,她也不用担心工作和家庭衝突。 生孩子这件事,除了杜绝一些没必要的麻烦,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年轻,身体恢復也快。 苏曼柠小幅度的捶了捶他后背,嘟囔了一句:“要是你主动招惹烂桃花,我就不要你了,偏偏又不是你招惹的。” 其实她看的出来,李丽並不喜欢贺淮,甚至还有点怕贺淮。 她死皮赖脸的想要凑近贺淮,是因为她看中了贺淮的团长身份,不仅有钱帮她养大孩子,还能让孩子有个好前途。 李丽盯上贺淮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和贺淮没有孩子,比有那些有孩子的好离婚。 贺淮唇角一下子就抿直了,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拉著她手说:“那就怀个孩子,我先跟我姨母那边说一声,到时候你怀上就让她来。” 有了孩子,老婆就不会总想著不要他了吧? 第二天李丽发现贺淮没去医院接人,下了班也不知道是去食堂还是去菜市了。 她不顾眾人异样眼光,直接堵在了他们家门口。 这已经不是李丽第一回堵人了,但堵在家门口也是第一回见。 贺淮也是恼火的很,转头就去了苏政委家。 二娘周芬一听李丽缠上了侄女婿,饭也不煮了,擼起袖子就往他们家走。 李丽看到周芬,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 她男人死后,周主任对他们多有照顾,她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也不会缠上贺团长。 见贺淮跟在周芬身后,她咬咬牙,绕过周芬就往他身边凑。 “贺团长,听说你家有两辆自行车,我能不能借你家一辆?” 贺淮淡淡说:“昨天那位吴医生不够你借吗?” 李丽眼神一闪。 当然不够。 那个吴医生在医院只分到了一室一厅,家里条件是不错,但他和他老婆已经有两个儿子了。 他都有亲生的儿子了,怎么会疼別人的孩子。 就像徐国柱,她勾著他拿了大半年的工资给她,结果他老婆哭两下,他就不肯拿钱了。 说什么家里的孩子也不够钱吃饭了。 得亏她吊著他的时候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不然她岂不是人財两空?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有儿子的肯定不会离婚,没儿子的才是她目標。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贺宴。 两夫妻关係不好,贺宴还和她男人是战友,能成的概率大。 但贺宴才被通报过,她不敢明目张胆的找他,怕被他牵连。 好不容易事情平静下来,她准备去找人的时候,贺宴又因为陆晓父母的事直接搬去了宿舍住。 军人宿舍没有本人同意是不能隨便进去的。 李丽正想著办法呢,忽然看到贺淮。 她眼睛一亮,她怎么就忽略了还有个贺团长。 这不比贺营长职位高、人优秀、还没孩子吗? 至於吴医生,欸,吊著吧。 实在找不到好的再说。 第89章 二娘给力,打发李丽 李丽:“贺团长,吴医生就一辆自行车,没有剩余的,我看你家有多余的,想借来带孩子去市里买东西。” 周芬拉住喋喋不休的李丽:“借自行车是吧,来我们家借,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借两辆,別拦著人家贺团长回家。” 李丽立马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她女儿只有五岁,但很聪明,哭著去抱贺淮的腿:“叔叔,你能陪妮妮去市里吗?妮妮和妈妈不敢单独去。” 周芬咬牙单手抱起小女孩:“不敢单独去是吧?那行,你们坐拖拉去,家属院每天坐拖拉机去市里的婶子多著呢,我还可以让你们团长老婆跟你们去。” 李丽脸色有点难看,知道今天没办法缠著贺淮了,只好点头。 贺淮心想老婆就是聪明,对付家属院这些嫂子们,还是二娘最有办法。 周芬把李丽拉进她家里,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李丽,我对你够好吧。” “你男人牺牲那阵子你晕过去,你家里上上下下是谁帮你打点的?你两个孩子是谁帮你带的?” “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挖男人挖到我侄女身上,你要不要脸啊?” 李丽坐在地上小声啜泣:“我不要脸,不要名声,我就要我孩子有个好未来。” 周芬更恼火:“谁阻止你相亲了,谁不给你介绍好男人了?合著你啥苦都不愿意受,你就想捡现成的啊?” 李丽哽咽著说:“那有现成的,谁不想捡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周芬简直要气笑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去缠著贺淮,我就安排你回老家。” 李丽抱住她的腿大哭:“主任,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你看看我女儿,多聪明的一个人,五岁就上一年级,还能考第一,她要是回了老家,以后学习怎么跟的上?黄征他爸妈不把她卖出去挣彩礼钱就够好了。” “还有我小儿子,才一岁啊就没了爸爸,我要是带著他回老家,我爹娘肯定让我把孩子丟下改嫁,我哪捨得啊。” “我也没有办法,才想缠著他们,我又不是看上他们了,人我不要,我就是想要个名分,让孩子有个爸爸过的好一些。” 周芬仰天长嘆:“要不是看在你疼孩子的份上,我哪里会跟你讲这么多道理。”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人家贺淮看不上你,你別缠著人家,人家小两口新婚呢。” 李丽抹掉眼泪:“我知道他看不上我,徐国柱一开始不也看不上我。” 周芬哽住,真想把徐国柱拉出来骂一顿。 这人脑子是糊涂了吗? “这两人能相提並论吗?你也不想想你没家世、没样貌,还有两个孩子,哪个男人才结婚不到两个月就不要自己老婆,娶个带娃的你?” 李丽脑子是糊涂了些,但她好学啊。 一听周芬这话,也沉思起来。 確实啊,她结婚那会黄征也是稀罕她稀罕的不得了。 “那,那您说怎么办?” 周芬恨铁不成钢:“你想留在家属院,就別往好的挑,我不是给你找了两个吗?上次那个连长,家里老婆难產去世,急著找个老婆照顾娃,你咋不同意?” 李丽小声说:“分配的房子太小了。” 周芬没听清:“啥?说大声点。” 李丽:“分配的房子太小了,而且他老婆都给他生了两个娃了,还都是儿子,大的那个和我女儿差不多,小的那个和我小儿子差不多,我嫁过去他两个孩子指不定怎么欺负我两个孩子呢。” 周芬气的火冒三丈:“人家不嫌弃你是后妈就不错了,你咋这么挑呢?” 李丽垂著脑袋不说话。 她想,周主任要是介绍不了好的给她,那她就自己找。 贺团长不行,不还有別的人吗? 她就不信,她这么年轻,还能生娃,就吊不著一个好的。 “主任,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我儿子还放在隔壁家呢。” 周芬也很难无奈:“我告诉你,不许再去勾搭有家庭的男人,影响不好,你嫁过去也没好日子的。” 李丽表面应下,出了门就把话丟到脑后了。 顺道还去供销社买了两朵小花给女儿扎上。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苏曼柠,见她手里提著饭盒。 她十分热情:“下班了苏医生?” 苏曼柠淡淡点头。 李丽从袋子里拿了几颗糖往她手里塞:“苏医生,我买了些奶糖,你留著吃。” 苏曼柠诧异,改性子了? “不用,你拿著吧,我不爱吃糖。” 李丽咧嘴一笑:“怎么可能有人不爱吃糖,这糖可甜了,我小时候都吃不著。” 见苏曼柠不乐意收。 她小声解释:“苏医生,其实我不是要破坏你的家庭,我就是想、想……” “想加入我的家庭?” 苏曼柠一时嘴边就接了话。 空气诡异的沉默了。 李丽羞涩一笑:“苏医生不愧是文化人,你咋知道的?” 苏曼柠:“……” 李丽:“不过,周主任已经教训过我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你放心,我以后不去打扰你们了。” 苏曼柠鬆了一口气。 二娘果然给力。 “那行,我就先走了。” 她不打算跟李丽交谈下去,生怕脑子会被带坏。 她一走,李丽的女儿黄月月就拉住她的手问:“妈,你为啥要拿糖给她?” 李丽摸摸她的头:“傻了不是,人家是医生,你和你弟弟以后生病,说不定还要求到人家面前呢。” 黄月月不明白:“可你不是说要让贺叔叔当我爸吗?” 李丽:“这事又不衝突,贺团长要是看不上咱们,那咱们就和苏医生打好关係,要是他那么容易被咱们拿下,苏医生远离了一个负心汉,她还应该感谢咱们呢。” “反正不管贺团长能不能当你爸,苏医生的关係是必须要搞好的。” 她想著万一將来自己和孩子有个不好,还指望苏医生能拿小钱给自己办大事呢。 至於苏曼柠愿不愿意原谅她,她根本不在乎。 反正她有要求了,她会舔著脸求上门,撒泼打滚闹上吊,只要目的达成就行。 黄月月脑袋懵懵的,是这样吗? 苏曼柠还不知道李丽放弃了贺淮转头就盯上了她。 一回家她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苏曼柠直奔厨房,见贺淮围在灶台旁炒菜,香味扑鼻,迫不及待往前看。 “煮啥菜?” 看到锅里有条鱼,她惊呼:“咱们今天运气真好,傍晚还能买到鱼。” 贺淮也笑起来:“是啊,有个大爷钓的,这鱼刺少,我看你挺喜欢吃鱼的,正好用来红烧。” 苏曼柠搂住他的腰身,亲亲他的脸,然后埋在他怀里撒娇。 “贺团长,你怎么这么能干啊,做饭洗衣样样都行,我感觉自己娶了个贤夫。” 贺淮唇角控制不住的弯起,摸摸她小脑袋:“现在才知道我好?” 苏曼柠笑的开心:“早就知道了。” 门外忽然被人敲响。 和亲亲老婆曖昧的气氛被打破,贺淮心里不悦。 走出门一看,就见两个老人站在门口探头张望。 陆晓她妈鼻子一动,笑的嘴合不拢:“好香啊,放了芫荽吧,闻的俺口水都流出来了,听说俺女婿跟你们家是亲戚,俺们正好没吃饭,要不你请俺们一顿,下次俺们请你。” 第90章 苏曼柠身子软的不行 贺淮语气淡漠:“谁跟你们是亲戚,两位还是打听清楚我和贺宴的关係再说吧。” 他说完,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陆晓她妈指著他们家大门:“他啥意思啊,太不尊重老人了吧?” 她丈夫陆老头也拿著碗,气的吹鬍子瞪眼,见人家真不开门,又訕訕的跑回去。 然后对著陆晓就是一顿恶骂:“你不是说贺宴能干吗?你不是不要彩礼也要跟著人家私奔吗?怎么对面那家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你们,俺看你那男人也不咋样。” 陆晓心里可惜,怎么贺淮就不打这两个老人一顿。 可她也不想看到自己亲生爸妈在苏曼柠面前丟尽脸面,就忍著脾气说: “人家是团长,比贺宴的官职大,我们两家关係一般,你们別跟在乡下似的,看见谁家吃肉就凑上去。” “俺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来教训俺的,俺和你妈要吃肉,你赶紧去给俺们整两个菜,还有大侄子,这可是俺陆家的根,必须得吃好的。” 陆老头说著,又给自己冲了一碗麦乳精喝,还不忘先给大孙子来一口。 他大孙子都喝一天了,都已经腻了。 陆耀祖嫌弃的別过脑袋,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陆晓忍了又忍:“我已经让人帮忙去打了,但是你们吃了这顿饭就去招待所住,我婆婆要来家属院,你们要是留在这里,我婆婆看见了会对我失望,到时候我和贺宴离婚,你们也什么好处都討不到。” 陆老头转著眼睛,耳朵竖的高高的:“你婆婆要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贺宴亲妈来了好啊! 那个贺营长白瞎那么大的官,他彩礼钱都没要到呢。 什么离婚,他闺女都怀孕了,那什么营长要是敢和他闺女离婚,他闹到他们领导家去。 “俺和你妈就是来帮你照顾孩子的,俺告诉你,要俺们搬出去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他旁边的老婆子接话。 陆晓气的一拍桌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非要毁了我不成吗?” 陆小妹去拉她:“姐,你別生气,爸妈就是关心你。” 陆晓甩开她的手,眼眶通红满是愤恨:“谁稀罕你们关心,我告诉你们,你们吃了这顿饭要是不走,就別怪我不顾亲人情面!” 她上辈子受够了这群人的贪心不足。 上辈子她一直被丈夫去打骂,一大部分原因都是来源这个永远只会连吃带拿的娘家。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绝对不会让他们缠上自己! 陆晓紧紧攥著手心,眸子里藏著阴狠。 “你还敢恨俺们?” 陆老头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骂咧咧:“老子把你养大,供你吃供你喝,还供你读了两年书,你有什么资格恨俺们!” 陆晓被打的四处躲避,目光下意识落在对面紧闭的门上,心里难看至极。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人生这么苦! 如果可以,她寧愿像苏曼柠一样无父无母! 苏曼柠坐在院子里听到动静没理会,吃完饭,她拉著贺淮就去造娃了。 贺淮头一次被她这么急切的拉上床。 嘴角弯了下又迅速抿直。 不会等老婆生了孩子,她的注意力就全被孩子吸引去了吧? 苏曼柠还是能感觉到漫不经心和十分卖力两种区別的。 她叼著他脖子轻咬,炙热的呼吸带著事后的靡香撒在他鼻尖、他的耳蜗里。 “说,你是不是在外头有野女人了?” 不然怎么比昨天差了那么多。 她有些不满足的贴了上去,肌肤相贴,贺淮发出一声嘆慰,手指穿过她的髮丝,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一天天除了训练就是交公粮,哪里会有別的女人。” “但你难得这么主动,却是为了孩子。” 贺淮酸溜溜的想著。 苏曼柠羞恼:“你平日里还需要我主动?我要是主动一下,指不定早上就起不来了。” 贺淮舔了舔她手心,涩的苏曼柠红著脸抽回手。 “但我不喜欢咱们做这种事的时候,你带著別的目的。” “柠柠,乖宝儿,我好喜欢这样,毫无距离的和你贴著……” “……我喜欢抱著你……让你全身都赖在我身上似的,软的跟麵条一样……” “我喜欢你……恨不得死在你身上,我们之间是因为爱才会做,不是为了孩子……” “你要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咱们之间就算有了孩子,心里第一位也必须是对方。” 苏曼柠听的全身发烫。 最后她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就那么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挺翘的臀部坐在他的手心,两人大汗淋漓的贴著。 苏曼柠媚眼如丝,喘著小气。 贺淮低笑:“你看,我哪里还有野女人,都给你了。” “偏偏你还不乐意,太过了不行,不过也不行。” 苏曼柠羞的埋进他怀里,闷声声说:“去澡房,我要让你知道戏弄我的代价!” 贺淮挑了挑眉:“老婆厉害哦。” 苏曼柠握了握小拳头! 等著吧,她会让他好看的! 到了澡堂,她咬著他的喉结轻轻磨著,贺淮闷哼了声,一个冰凉柔软的手划过他的尾骨,他眼睛驀地一睁,抱起她抵在墙上。 “就这?” 苏曼柠被举的太高了,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他的脑袋。 密密麻麻酥麻感从脊背卷袭意识。 许久之后,贺淮將人放下,亲著她的脖子。 “怎么样?” 苏曼柠身子软的不行。 过了好些时间才缓过来。 她不肯抬头,支吾说:“要不我也帮你?” 贺淮搂住她轻笑:“不用……” 苏曼柠推开他的手:“必须要。” 贺淮嘶了声,最后无奈的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作弄。 隱藏在骨子里的兴奋被激发。 他微微昂头,眼神被雾霾包裹,湿润而赤红,口中呢喃著叫著她的名字。 “曼柠、乖宝儿……” 他拉起她,將人抵在墙角,许久才吐出那口浊气。 苏曼柠骨头都散架了。 从晚上八点到凌晨,简直跟疯了似的。 苏曼柠起不来,只能让贺淮去帮自己请个假。 下午何嫂子看她在家,就拉著她去山上摘野蓝莓。 第91章 她这个婆婆,居然被儿媳拦在了外面? 这是苏曼柠头一次去山上。 她喝了好些灵泉水,外加给自己按摩才不让自己身体没那么酸痛。 本来她不想去的,但何嫂子说山下也有很多野货,她要是不想爬山可以在山下捡。 苏曼柠去二娘家借了个木篮,找了把小锄头跟著大伙们就去找野货了。 温玉温也在其中,她走的慢,脚步有些踉蹌。 看到苏曼柠也走的慢,还以为她是在等自己,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暖意。 到了山脚,何嫂子一群人早就没了踪跡。 苏曼柠没看到有什么野货,估计是被人挖走了,她也没指望能找到什么,跟著大家过来也是觉得天气不错,可以出来看看风景。 忽然,她看到下坡荆棘处有很多獼猴桃。 獼猴桃树下还有不少小野蒜。 她兴奋的搓搓手,抬手往温玉雯那边招手:“这里,这里好多獼猴桃。” 温玉雯跟著过来一瞧:“没熟呢。” 苏曼柠:“啊,是吗?” 温玉雯觉得团长夫人有些可爱:“这些獼猴桃酸的很,大家都是等它熟了才摘一些回家给孩子吃。” 苏曼柠擼起袖子:“不管了,我把下面的野蒜挖了。” 她吭哧吭哧爬进荆棘里,刚要把几颗野蒜挖走,就瞧见不远处有好些北细辛。 这玩意的花像个小菸袋锅,紫色的花贴地开生,黄白色的根须可以入药,有微毒,但却是实打实的救命之药。 苏曼柠继续往里钻,扒开周围小草,用小锄头顺著植株在周围轻轻撬,留了一两株在原地,整颗整颗的都挖好放在篮子里。 等她从草木丛里钻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 苏曼柠感觉肩膀都累酸了。 温玉雯摘了一些獼猴桃,在附近挖了点野菜。 回头见她身上全是泥巴,疑惑问:“嫂子,你挖到什么了?” 苏曼柠笑了笑:“北细辛,一种很有用的药材,治风寒、冻僵发冷,或是中风昏迷,鼻塞不通,胸闷憋气,还有偏头痛、止咳平喘都可以,但是它有毒性,不是医生不能乱用。” 温玉雯一听有毒,连忙摆手:“苏医生,你放心我不会乱说出去的。” 苏曼柠凑过去:“你挖啥了?” 一看她篮子里只有一些连家属院的老太太都不吃的野菜。 她诧异问:“周营长昨天不是回来了吗?” 温玉雯苦笑:“我婆婆把他的私房钱都拿走了,家里粮食被我婆婆藏起来了,我只能挖点野菜混著玉米粉吃,味道也还行。” 苏曼柠也不好让贺淮管他们家的事,毕竟磋磨温玉雯的人又不是周云峰。 人家老太太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听劝的。 “你家周营长没打算把你婆婆送回老家吗?等你生了孩子,或许她態度能好一些。” 温玉雯摇头:“团长夫人,其实我不想生孩子。” 苏曼柠睁大眼睛。 温玉雯嘆气,无奈说:“我很感激周营长在我们家危难之际向我施以援手,那时候我也天真的以为我会有一个好丈夫,恨不得以同等的情谊相报。” “刚嫁给周营长的时候,我们也很恩爱,孩子来的很快,可惜那个孩子还没出生就被他奶奶亲手扼杀了。” “结婚六年,也许情爱终究会被油盐米醋的生活磨平吧,反正自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对周营长抱过希望,也不想怀他的孩子。” 苏曼柠:“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温玉雯摇头:“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成分不好,离了婚后也不知道能往哪里去。 所以就这么將就地过吧。 苏曼柠和她聊了一会儿,两人又去半山坡摘了些果子。 等何嫂子提著大包小包的野货出来,已经到了快煮晚饭的时间了。 何嫂子前头扛著一个大包,后头背著一个大包,手上还提著一个篮子。 她嘴里叼著一颗李子,从篮子里拿出一把蕨菜放苏曼柠篮子里,又从包里拿了几颗八月炸给她。 “这个好吃,曼柠,你拿著。” 苏曼柠也分了些野蒜给她,似乎觉得不够,她说:“嫂子,我在那边摘了不少蒲公英根,到时候我炒炒拿一些给你,泡水喝特甜。” 何嫂子笑的眼尾出现褶子:“行。” 大傢伙聊著天往回走。 苏曼柠帮何嫂子提著野货回她家,放下东西后,她累的一身汗,就打算回去洗澡。 刚到屋,她瞧见一个女人站在他们家门口。 她穿著皮鞋,手上挎著包,衣服乾净整洁,头髮也打理的一丝不苟。 只是等久了,她脸上还有些不耐烦。 苏曼柠一靠近,她那犀利的眼神就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然后发出一声冷笑:“我说呢,好端端的媳妇不要,非要娶个乡下姑娘,果然是生了一副狐狸样。” 苏曼柠眉头紧蹙:“你谁啊,跑人家家里来发疯。” “我是你婆婆!” 何琳热的不行,还憋了一肚子气:“赶紧开门,累死我了。” 她刚下火车就来了家属院,打听到贺宴家后就准备给媳妇来个下马威。 结果她兴致冲冲而来,看到了房门上掛著一把锁。 那股气噌噌的往上冒。 等进了门,她有这小蹄子好看的! 苏曼柠:“婆什么婆,我男人母亲早去世了,大婶你要是想见我婆婆,可以去地下找她。” 她已经猜到这人的身份了,但她就当做不知,故意给她脸色看。 何琳狐疑的看著她:“这不是贺家吗?” “是啊。”苏曼柠漫不经心地说。 似乎想到什么,何琳脸色有点难堪:“你是陆晓还是苏曼柠?” 苏曼柠笑了笑:“您找陆晓啊,她在对面呢。” 何琳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打听到贺宴家在这边后,第一个门敲的就是对面那家。 可她敲了半天门,对面没一个人理她。 对面的门是从里面锁的,她隱隱约约还能听到人声,可人家就是故意当没听见她的话。 恰好有个过路的人给她指了另一个方向,她以为自己敲错了门,心里那口气才缓缓压下去。 可现在,苏曼柠告诉她,对面那家就是她儿子家。 她这个婆婆,居然被儿媳拦在了外面? 何琳失了脸面,带著熊熊怒火就往对面走。 苏曼柠澡也不洗了,匆匆进屋拿了把瓜子就站在门口观望起热闹。 “砰砰”大门被敲的作响。 大概是动静太大了,里面终於来了人,懒懒骂了声:“敲你爹啊,一直敲个不停,来了。” 大门一打开,何琳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瓜子糖果纸丟的到处都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在院子里拉屎,两个老人穿著不伦不类,黑黢黢的手里拿著酥饼吃著,浑浊的眼神打量著她。 “你谁啊?” 何琳后退一步,眼里全是震惊。 这是她儿子家? 这跟猪棚有什么区別? 第92章 贺宴他妈眼前一黑又一黑 “陆晓呢?” 这一家子不会都是陆晓的家人吧? 她眼前黑了又黑。 她可怜的儿子啊,怎么摊上这么一家子! “陆晓,找你。” 陆老婆子往屋里叫了声,嘬了嘬刚吃完零食的手,拿了纸去给孙子撒屁股。 擦完之后,她也不洗手,又去桌子上拿了包桃酥开著吃。 吃了几口,腻了。 她跟陆老头说:“家里也没啥吃的了,要不咱们明儿个出去看看有啥吃的?” 陆老头跟个大爷似的躺在长椅上:“也行。” 反正这彩礼钱要不要得到,他们也不准备走了。 何琳看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苏曼柠也听得瓜子磕的不起劲了,这两老头要祸害家属院? 还好还好,明天星期六她值班不在家。 何嫂子也听到了对面的动静,出门和苏曼柠对视一眼,拿著菜就坐在他们门口一坐,边摘边看起来。 没一会儿,陆晓出来了。 一看到何琳,她当场就愣住了:“妈?” 何琳怒极反笑:“我担不起你这声妈,我儿子家被你糟蹋成这样,你看看那小孩,我就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一家人。” 陆老婆子站起来,指著她喊:“你骂谁没脸没皮呢?” 何琳:“说的就是你们,我儿子真是倒八辈子血霉才让娶了你女儿,摊上你们这群人,我脸面都丟尽了,赶紧给我滚!” 陆老婆子一脸凶横的冲了过去,对著何琳就是一巴掌。 她干惯了农活,这巴掌打的何琳眼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头髮就被抓了。 陆晓惊恐大喊:“妈!” 她连忙上前拦住她妈,试图平息二人之间的矛盾。 但何琳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啊! 当年她趁贺淮母亲重病勾引贺振国的时候,对方都没这么打过她! 何琳一下子就怒了,顾不得优雅衝上去就和对方廝打起来。 陆晓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动静大的引起了周围邻居看戏。 苏曼柠拉著何嫂子先占据了一个好位置。 何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打理好的头髮也被扯了一把下来。 陆晓已经怕的去叫人了。 等师长和他老婆、以及苏政委和周芬,还有贺宴等人都到场的时候。 何琳一不敌三,已经被打晕了过去。 “妈、妈!”贺宴急的抱起何琳就要去医院。 看到母亲的惨状,他愤怒至极,眼眶都充了血,恶狠狠地盯著陆晓一家人。 “我妈要是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晓刚要上前,就被贺宴推开。 小胖子紧跟在后面去了医院。 苏曼柠拉著何嫂子:“走走走,散了散了。” 何春花表情夸张,大腿都拍紫了:“哎呀妈呀,陆晓她娘家人也太虎了。” “你闻到那气味不,他们咋不注意点卫生呢,咱们家属院乡下来的婆子不少,也没见这么不讲究的。” 二团张营长家老婆凑到他们面前,笑的那叫一个得意:“当初他们还抢我们的房子,现在好了,住进来不到两个月,我看就要离婚嘍。” 何嫂子没理她,苏曼柠也低头一笑,沉默不语。 张营长老婆也不觉得尷尬,还不停的问著何嫂子今天去山里采了啥好东西,有没有剩的,她明天也想去。 何嫂子好不容易把她打发走,跟苏曼柠说:“之前贺营长搬来你们对面就他们家闹的最欢,那婆娘最爱造谣,咱们可別跟她走的近了,到时候指不定被她怎么说呢。” 苏曼柠点头。 回了家,刚把饭煮上,贺淮就提著菜回来了。 “我听说我那后妈被陆晓爸妈和她妹合力揍了?” 苏曼柠一看他那眼里含笑的模样,就知道他也八卦著呢。 立马把当时的场景描述给他听。 贺淮听的唇角止不住上扬:“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爸知道。” “走,乖宝儿,咱们现在就去打电话。” 两口子骑上自行车到了话务室。 那头的贺振国一听自己老婆被陆晓那两个乡下爸妈给打晕了,气的差点把电话给摔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贺淮和苏曼柠捂嘴偷笑,悄摸掛了电话。 贺振国发泄完再次接通电话时,那小两口已经骑著自行车跑了,话务员喊都喊不住。 没办法,他只能把电话打给医院那边询问情况。 贺宴还在医院等母亲醒来。 知道母亲没事后,才去接了电话。 刚一接通,父亲怒火之声铺天盖地的袭来。 “老子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丟脸过,你妈伺候了我一辈子,居然被你娶的媳妇爹娘给打晕了过去。” “贺宴,我告诉你,我们贺家没有那么丟脸的媳妇,赶紧给我离婚,然后把他们都抓起来,必须严惩!” 贺宴:“爸,我知道怎么做,等陆晓生了孩子……” 贺振国一听孩子,更气了:“生生生,生你娘个生,两个蠢钝如猪的人生出来的能是什么好娃,连个女人都能算计你,老子真是白生你了。” “我告诉你,等陆晓生了孩子,立刻和她离婚,要是不离,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电话掛断。 贺宴抿直唇角,听到护士告诉他母亲醒了,才急匆匆的跑去住院部。 苏曼柠和贺淮回了家,她没急著洗澡,先把手里的北细辛给清理乾净,拿著炒好的蒲公英根去何嫂子家借了簿子晒乾。 贺淮看她弄完叫她去吃饭。 “柠柠,你不是想买个吹风机吗?前阵子我托人去首都买,已经买到了,不过那东西不好寄,估计要些时间才能寄来。” 苏曼柠高兴极了:“真的,那我不剪头髮了。” 她是真嫌弃头髮太多,总是洗完头擦不干。 “不剪,你这头髮好看。” 贺淮爱死她那头秀髮了,可不能剪了。 苏曼柠吃完饭,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撒娇:“贺团长,你可真好。” 贺淮轻笑,指了指自己的脸。 苏曼柠心有领会,当即凑上去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闹过之后,她有点担心另一件事:“贺淮,你和贺宴是兄弟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贺淮想了想:“熟悉的人都知道,以前贺宴和我都没有明说过,大家就隱晦的知道一点,后来陆晓来了属院,有事就叫你大嫂,没事就叫你苏医生,知道的人可能就多了些。” 苏曼柠:“那他们知道你和贺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吗?” 贺淮摇头:“这事我和贺宴都没外说过,就只有郝师长和你二伯他们知道。” 他看她小眉头微微耸起,有些好笑去抚平:“怎么了。” 苏曼柠没好气说:“就怕贺宴他母亲故意仗著別人不知道你和贺宴什么关係,以你母亲自居,还试图算计你。” 贺淮沉思片刻,摇头:“不会,我那后妈看重面子,她要是敢以我母亲自居,我也不介意把她脸给拉下来,而且现在一个陆晓就够她头疼了,估计她现在没空管咱们家的事。” 他低头去吻她:“今晚继续不?” 苏曼柠躲过他的吻,脖子被他一舔,痒的她直乐呵。 “別闹,我昨天都要掏空了,今晚不许弄我了。” “而且你昨天破规矩了,所以今天不做也不能算到下周。” 贺淮眼里闪过可惜。 苏曼柠瞧见,冲他傲娇的哼了声,指甲戳了戳他的腹肌:“你说说你,就不能把力气发泄到训练上吗?” 贺淮笑不可遏:“我已经发泄过了,不然昨天的时间还可以翻一翻。” 苏曼柠捂著脸,那小羞涩的模样看的贺淮心里痒痒。 “咱们都结婚快两个月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干那事的时候倒是胆大的很……” “不许说了,贺淮,我觉得你该戒色了。” “戒什么,戒你?” 贺淮有点不高兴了:“这怎么能戒?” 苏曼柠恼羞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往旁边沙发上滚去。 “不说这些了,话说回来,你说贺宴和陆晓会离婚吗?” 第93章 原来陈主任说的话都是真的 贺淮心头沉思,贺宴要是和陆晓离婚,可不就有精力来缠著他媳妇了? 这婚离不得,反正陆晓名声都已经坏了,她还有那一对爹妈,只要两个不离婚,这一家子就能继续闹下去。 “他们两个应该不会立即离婚,陆晓还怀著孩子,这孩子贺家肯定会要,等孩子生完,指不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就不离了。” 他凑过去搂住苏曼柠细腰,將人提起来:“等拖到离婚,指不定多少年过去了呢。” “走,咱们去散步。” 苏曼柠就这么被他抱小孩似的强行抱下沙发。 第二日,贺淮出任务,她去医院上班。 刚到医院,就看到了忙里忙外去食堂给何琳买早饭的陆晓。 贺宴母亲被媳妇爸妈给打进医院一事成了家属院最火热的八卦。 苏曼柠才上班,已经好几个人询问她知不知道这事了。 “小苏,你跟我来一下。”陈主任说道。 苏曼柠收拾好东西,跟著他一路往住院部走。 “主任,这是要干什么?” “昨天医院送来了一个病人,需要我们在旁协助,我带你去观摩一下。” 苏曼柠跟著陈主任到了住院部才发现,这里不仅有各地来的中医圣手,还有不少內科医生。 她分到了一部分资料,虽然没有病人的具体信息,但看会议厅里眾人激烈的爭论著救治方法,也知道那病人身份不凡。 商议完决策,就开始进急诊室。 苏曼柠跟在陈主任身后,看到动手术的医生拿著镊子从胸膛骨缝拿出一颗子弹,她还没记下步骤,就听仪器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主任!” 有人叫了一声,陈主任立刻下针。 苏曼柠观察到陈主任下针穴位:哑门、百会、劳宫、中脘、气海、足三里、三阴交、太溪、涌泉,配合专门的手法,没多久就把病人的生机吊住,让身体自动收血。 她眼里全是震惊,合著陈老的话是真的。 若能用银针就止住大出血,真不用待在乡下,有的是人请你去医院做事。 其他人也怔住了:“这是失传的回阳九针?” 陈主任手里忙著活,没空理他们:“小苏,会不会益气摄血针法?” 苏曼柠:“会。” “你来帮忙。” 苏曼柠看了看整个场景,內臟出血,她抿直唇角,第一针下在膈俞、血海、公孙、太冲,之后再下益气摄血针法,陈主任看后,满意的点头。 一场手术险而又险完成。 苏曼柠已经累出了一身汗。 陈主任脸上也有疲惫之色,出了门,还不忘给眾人介绍。 “这是我们医院的小苏医生,师从谭玲,別看她年纪小,可有一手好医术呢。” 其他几个都是中医界泰斗,自然听过谭玲的名声,原本在急诊室的时候他们就看出了她下针手法不凡,这会儿才听到她师从谭玲,个个都面色和蔼的跟她点头。 “小同志天赋不错,下针的时候很是镇定,刚刚那套针法小同志你是怎么想的?” 苏曼柠轻笑,站在陈主任身边和他们交流,把自己的想法和当时的考虑说了出来。 说著说著,有人提起病人的事。 “谁能想到呢,首长这子弹卡了几十年没事,没想到年纪大了后,那子弹还能往心肺上位移,手术间稍有不甚就会丧失生命体徵,还好军区的医院设备完善,还有陈主任的那套针法在,不然我都不敢接这趟手术。” “其实早年的时候,有人提出过这个设想,当时就有人想给首长做手术取出子弹,可惜那时候太缺止血的药,医术总共就剩下两份止血药,首长一听自己没事,就把手术的机会让给同袍了。” “止血的药现在也缺,要是能跟著陈老学到回阳九针,说不定能够挽救更多的人性命。” 苏曼柠在背后默默听著,陈主任也大方,並不私藏。 但这套针法对手法要求高,大家没那么多时间学习,只能简单记了下来,打算回去再练习。 眾人正討论著怎么下针,忽然听到楼梯旁传来骂声。 “这么大的太阳,你给我接个热水,你是要烫死我啊!” 陆晓討好道:“妈,我重新给你接。” 说完,她拿著水壶往水房里跑。 何琳脸埋在丝巾里看不出情绪,直到看到苏曼柠,眼神才变了变。 她走上前笑著说:“曼柠,你也在这呢。” 陈主任看了一眼身边苏曼柠:“这位是?” 何琳凑上前握住他的手:“您就是陈主任吧,我是曼柠的婆婆,听说韩首长被送到医院治疗,我来看看情况,韩首长怎么样了?” 陈主任身后一眾人看苏曼柠的眼神变了下。 这次治疗可是保密的。 按理说除了上面几个没人知道,难道被人泄密了? 陈主任脸色铁青,他根本就没跟苏曼柠说过病人的事,这就不可能是小苏泄密的。 这女同志哪里冒出来的,竟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小苏,这是你婆婆?” 苏曼柠淡淡道:“陈主任,我和我丈夫早就没了母亲,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多出来一个婆婆。” 何琳神色不愉:“即便不是亲生的,那也是后妈,怎么就不能算你婆婆了?” 陈主任紧蹙著眉头:“这位女同志,你是从哪里知道的首长情况,你要是说不清楚,我可就要叫保卫科的人了。” 何琳不慌不忙,姿態摆的优雅,只是丝巾下隱隱约约透露著青肿的痕跡,看起来有些滑稽。 “我是贺振国贺旅长的妻子,我男人是韩首长的部下,我还不能来看看情况吗?” 陈主任看她不像是在说谎,让苏曼柠去叫守在手术室外的韩家人。 苏曼柠走到病房外,韩家太太和女儿看到她,脸上立刻掛上笑。 她刚刚可是听说了,是这位苏医生和陈主任联手把她公公的命从阎王爷那抢救了回来的。 “苏医生,是有什么事叮嘱我们吗?” “是这样,有位姓何的同志说认识韩首长,非要询问首长情况,陈主任想请两位过去看看。” 韩太太脸色不愉,她公公手术的事一直都是保密的,谁这么没眼力见把事给泄露了。 她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先进去看望公公,自己则跟著苏曼柠来到楼梯口。 看到人,她眉头一蹙:“你是?” 何琳用丝巾包裹著脸,没敢拉下来给她看,赔笑著说:“韩太太,我是何琳呀。” 韩太太听到是她,脸色才好了一点。 她公公对贺振国挺看重的,毕竟他父亲可是贺老首长。 “原来是贺太太,你怎么弄成个样子?” 何琳訕笑:“摔了一下。” 韩太太担心著自家公公,点点头:“几位同志,我確实认识她,多谢你们今天全力救治我父亲了。” 陈主任点头。 回诊室的路上,苏曼柠问:“主任,咱们国內还是很缺止血的药吗?” 陈主任点头:“军区医院平常是不会缺止血的药的,其他基层医院或是偏远医院肯定缺,城市的医院也仅仅是够用。” 苏曼柠想起自己看到的那本医书,里面有早已失传的止血药,名为归元散,止血药效极好,药方原本是需要一些动物骨头做原材料的,但也不知道哪一代研究出了另一种法子。 虽然药材十分繁杂,但价格却很低廉,且药效也不错。 或许她可以试一试將这种药配出来。 第94章 你何阿姨准备將你介绍给贺淮 何琳跟著韩家人走到病房外。 听说韩首长手术很成功,她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我就说韩首长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韩太太,你別介意,我们振国也是担心,见我来这边就让我过来探望一二。” 韩太太微微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满。 好在公公没事,不然她肯定要告诉丈夫,这贺振国仗著是贺老首长的儿子,也太不把命令放在眼里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对了,韩太太,令媛呢?” 韩太太看了一眼病房內:“在里面看望,医生说一次只能进一个人,不能吵闹。” 何琳眼光追隨著韩梦瑶:“听说,你们家闺女都二十二了,还没找到对象吗?” 韩太太打量了她一眼:“贺太太想给我女儿介绍?” 与贺家联姻,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她公公和贺老首长是好友,她是见过贺家子孙的。 贺家小辈里从政从军的都有,其中当属贺首长的长孙贺淮比较有能力。 要是女儿能嫁给贺淮,她倒是很乐意。 至於贺宴,她可没想过。 虽然对方也姓贺,但是不是贺家的人还真不好说。 她常听闻何琳对先头留下的继子很好,即使不住在一起,也是每年过年过节都要给对方寄礼物。 想来她也有自知之明,以她女儿这等身份,就算不配贺家长孙,也该配贺家其他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她那个从外头带进来的贺家孩子。 何琳见她有兴趣,心里更加开心。 她对自己儿子很有自信。 贺宴从小就是大院里最优秀的孩子,如今才二十五岁,就已经是营长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配一个副司令的千金那是绰绰有余。 “令媛长的那么漂亮,人又温柔,哪用得著我介绍,就是年轻人之间多点来往,认识认识当个朋友,韩太太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的漂亮,韩太太唇角微弯:“確实。” 没一会儿,韩梦瑶从里面走出来,脱掉防护服,露出一张漂亮的脸,气质优雅且骄矜。 何琳越看越满意:“那说好了,等韩首长情况好些,我来接令媛去我家玩。” 韩首长还在病中,她没有在这里耽搁,和韩太太约定好事就走了。 韩梦瑶脱了防护服回来,满脸疑惑:“妈,去谁家玩?” 韩太太笑了笑:“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去贺首长家,看到那个小男孩吗?” 韩梦瑶脸颊微红。 韩太太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这孩子还真惦记著贺首长的孙子呢。 也是,女儿也不小了。 “你何阿姨准备將你介绍给贺淮,两年前就听说他在这边军区,正好你休假,可以和他接触接触。” “还別说,这何琳还真是一个好后妈,要是你將来嫁进贺家,都不用面对婆婆的刁难了。” 韩梦瑶羞涩的点头。 苏曼柠下班前在医院买了些草药,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一个捣药的罐子。 耗时了大半天,用特殊方法炮製好,又將炒好晒好的药磨成粉末,过筛,然后用几张不透水的纸包裹好。 为了试这药粉的药性,她在菜市场连转了好些天,別说受伤的小动物了,连猪肉都没抢到。 一个婶子告诉她,这两个月农场遭遇洪水瘟疫,猪肉要优先供给军区食堂和医院,至於菜市这边,肉铺並不每天开,一旦开张,不起个大早是买不到好肉的。 苏曼柠只能打消了自己做饭的想法。 又过了一个星期,天空下了场小雨。 何嫂子上山捡到三只兔子,大的那只已经死了,小的两只受了伤,流血不止,也快要死了。 何嫂子特意来找她,说是让她晚上去她家吃兔子肉。 苏曼柠赶紧用一包红糖跟何嫂子把两只受伤的小兔子换了回来。 归元散洒在兔子受伤的脚和肚子上,很快就止住了血。 药效比她想像的更好。 苏曼柠去市里买了一个小笼子回来养著。 怕兔子臭,她每天都要给兔子窝清理,实在受不了这个累活,就叫杨见洲过来帮忙清理。 杨见洲挺喜欢这两只小兔子的,为此还得意洋洋的跟家属院其他小孩炫耀了一番。 於是,苏曼柠刚下班回来,就被一群小萝卜头堵在了门口。 “姐姐,你们家有兔子吗?我们可以去看看小兔子吗?” 苏曼柠笑了笑:“可以看,不过小兔子还小,不要抱出去玩哦。” 她一打开门,杨见洲第一个跑到兔子窝旁,对著一群小孩命令:“都排队,每个人只能摸五下。” “好!”小萝卜头们乖乖排好。 杨见洲正享受著指挥大家的快乐,突然屋子里多了两个揣著手的老人。 “呦,兔子啊?兔子那味道可好了。” 陆老婆子绕过眾人就要去拿箱子里的兔子。 一群小孩子气的大叫:“不能抱。” 杨见洲急的直跺脚:“嫂嫂,你快出来,有人抢你们家兔子。” 陆老婆子翻了个白眼:“什么抢不抢的,这是俺女婿大哥家,俺们自家亲戚,俺拿两只兔子怎么了?” “嘖,这兔子也太小了,撒牙缝都不够啊。” 苏曼柠走出门,看她在欺负小孩:“你们在干什么?” 陆老婆子无耻一笑:“你来的正好,你婆婆今天出院,把这两只兔子给俺加个菜,兔子是没啥肉,但好歹也能打个汤什么的。” 杨见洲急的都要哭了:“不可以!” 苏曼柠从他手里抢走,递给杨见洲:“拿去屋里玩。” 陆老婆子板著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你这人咋这样,这么小气干嘛?” 杨见洲赶忙抱住放窝里,让小伙伴抱进屋子,就挡在了苏曼柠面前。 他手里还拿著弹弓,对准了两人:“我告诉你们,不许欺负我嫂嫂,不然我大哥回来打死你们。” “你小白眼狼,你吃俺们家的喝俺们家的,还帮著外人对付俺们,你信不信俺把你赶出去。” 老头也走过来,伸手就要往小胖子头上打。 小胖子虽然胖,但身手灵活,避开他的手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两下就把那老头给放倒了。 眼见那婆子抬起手掌打来,苏曼柠抓住她的手,將人一把推到外面,抄起旁边的棍子懟到她面前,逼的她不能再进一步。 抬头一看,陆晓就站在对面门口。 “陆晓,你就这么看著你爸妈闹事?” 陆晓刚要说话,就见贺宴带著何琳往这边走来。 “发生什么事了?” 老婆子一看靠山来了,对苏曼柠开口大骂:“就是这个小贱蹄子,她和这个小畜生打俺们,哎呦,俺们可是老人啊,他们竟然这么对俺们,女婿,你快给俺们做主。” 第95章 家属院遭贼 贺宴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 “陆晓,你要是不管你爸妈,就带著你爸妈滚出家属院。” 陆晓脸色难看,唇白的没有一丝血。 她妈看不懂脸色,还在嚷嚷:“你这女婿咋这样啊,你和俺女儿私奔,占了俺女儿的便宜,俺女儿肚子里还怀著你的种,你咋帮著外人欺负俺女儿?” 陆老头拉了拉她:“好了好了,不就是个兔肉吗?家里啥好吃的没吃过,惦记那玩意干啥?” “女婿,你也別恼,她妈就是知道错了,不该打你妈,所以想借两只兔子给你妈做个菜,道个歉。” 苏曼柠挑了下眉,知道错了?稀奇啊。 要知道这两天家属院被他们嚯嚯的可不轻,现在谁家不见著两人就迴避。 何琳脸色一如既往地轻蔑。 “道歉?我不稀罕你们的道歉,真有那个心就赶紧搬走。” “行了,我累了,陆晓,赶紧让你爸妈搬去招待所,別让他们在这里丟人现眼,过两天我还要招待客人呢。” 都一个星期了,她这个亲妈还住在外头,儿媳妇的爸妈却在她儿子家住的欢快,简直没天理了。 陆晓抿了抿唇,自打她爸妈打了贺宴母亲之后,她就对他们恨的牙痒痒。 好话坏话说尽了,才终於让他们听进去一点。 但两人还是那副无奈样,不拿到彩礼钱就是不走。 此刻她只能小声哄著:“爸妈,彩礼钱我一定给你们,你先回招待会住,赶明儿我给你们送来。” 老婆子冷笑一声,屁股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闹。 “哎呦,欺负老人啊,野男人占了俺家女儿身子不给彩礼,他妈还要给俺脸色看,俺女儿还不向著俺,俺白养这么大一个闺女了。” 何琳深吸一口气,嫌丟人,转头就进了对面屋子。 一看到屋子乱成一团,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赶紧退了出来。 “贺宴,赶紧让你老婆把屋子收拾乾净,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我扔了。” “我先回招待所整理东西,等我回来要看到一个乾净的房子,知道了吗?” 贺宴点头。 何琳一走,他回头看向苏曼柠。 “没事吧?” 苏曼柠揣著小手,和小胖子依在门口看热闹:“我能有什么事。” 老婆子眼神全程瞄著贺宴,一见他关心別的女人,就大声呼喊:“我说你咋对俺们没好脸色,敢情你惦记著別的女人,俺要把你告去领导那……” “闭嘴!” 贺宴对这个打了他妈的人没好脸色。 “陆晓,彩礼钱我会想办法,现在带著你妈这一家人去招待所,別让我再看到你父母!” 陆晓眼眶一红,好声好气的求著父亲:“爸,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你想想哥他们,想想你铁蛋,我要是被离婚了,咱们啥好处都要不到的,你带著妈退一步吧。” “求你了,爸。” 她咬咬牙:“我再给你们一百块行不?” 老头显然不是老婆子那么蠢笨,他对女儿没有什么感情,但利益摆在那,自己女儿嫁了个高官,她露点指缝就够他们一家子吃饱喝足了。 真要是离了婚,他损失一个女儿不说,那些好处也没了。 “行,但你记得,彩礼一千,少一分都不行。” 老头算的清楚,他们没脸没皮和女儿早就闹翻了,先把实际好处要到手,等以后再要其他的好处。 陆晓连忙点头。 一千?她连一百都拿不出,不过是哄著他们罢了。 婆婆对她这么大的意见,別说给彩礼了,就是她生了儿子也不一定能够站稳脚跟。 她比谁都清楚,父母不解决,日子没希望。 几个人一走,屋里的小萝卜头就探头探脑的跑了出来,摸了摸兔子,十分乖巧的跟她和小胖子道別。 杨见洲昂著头,缺著门牙咧嘴一笑:“嫂嫂,我今天勇敢不?” 苏曼柠对他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勇敢,再没见过比你更勇敢的小英雄了。” 杨见洲笑的更开心了,拿著弹弓就往对面家跑:“嫂嫂,我去给你盯著二嫂嫂。” 苏曼柠还想开个罐头给他吃呢,没想到一眨眼他就跑了。 天气越发炎热,苏曼柠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静。 贺淮快十来天没回来了。 她乾脆睡在竹製的沙发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总算是睡了个安稳觉。 迷迷糊糊间,她梦见院子外似乎有人在翻墙。 厨房门被人猛地推动,牵著锁发出巨响。 苏曼柠一下子就惊醒了。 黑暗里,她缓缓起身,贴在门口听了一阵。 对方似乎也被那一声巨响给震住了,变得轻手轻脚起来。 她听不清是什么情况,但知道家里肯定是遭贼了。 好在她院子里没放什么重要东西,甚至连小兔子也放进了柴房,主要是怕晚上下雨给淋到。 只要那贼不进屋,她就不出去。 就是不知道,家属院怎么会有贼,这要是被抓到,情节十分严重。 柴房门和厨房门以及厕所洗澡房她都按了锁,外面的人推了两下厨房门,发现都锁住了,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苏曼柠等了许久没再听到动静,这才鬆了一口气。 次日一早,部队的哨声还没吹响,家属院的寧静被一道大嗓门打破。 “他娘的谁偷了我家的鸡,我两只活生生的老母鸡啊,反了天了,家属院出贼了!” 苏曼柠穿好衣服,跟著大傢伙走出门。 丟鸡的婶子气的眼泪直掉,两侧都有人安慰。 “家属院虽然也经常丟东西,但丟的都是地里的菜,怎么会有人大半夜的去偷东西?” “昨天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我睡的死,没听见啊。” “我倒是听见了些动静,当时我还以为是我儿子出门上茅厕……哎呀妈呀,我家的鸡鸭也丟了!” “还有我家的,这贼人別让我抓住了!” “我也听见了,我用链子锁了厨房,那链子一摇响我和我男人就醒了,可惜我男人出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跑了,幸好我家没丟。” “这可不得了,家属院出了贼,大家还怎么生活,必须要把这个贼抓出来。” 苏曼柠被何嫂子拉了下。 “你昨夜听到动静了吗?” 苏曼柠点头:“嚇的我大半夜没睡著。” 何嫂子:“那你今晚要不来我家睡,咱俩睡,贺团长不在家,万一进来贼惊著人不好。” 苏曼柠摇头:“不用的,我等会让杨见洲和我妹妹过来陪我睡。” 贺淮是团长,附近都是干部家庭,这贼居然敢来这边偷东西,那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但凡丟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很有可能会被扣上一个特务的名头。 除非……这人要么不懂事,要么是个文盲不懂法。 这事闹的太大,很快就捅到了政委那边。 苏曼柠下了班叫上苏曼彤过来和她一起睡。 二娘担心的很,觉得两个小姑娘带这个小男孩不保险,乾脆去要了条退伍的军犬放他们家。 大伙们人心惶惶,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有些人家还特意把鸡鸭都赶到房间里放著。 五天过去,被吃剩的鸡骨头在山脚发现,贼人没抓到,也没在出现偷鸡情况。 大家都以为对方害怕,不会再干这事,也就放鬆了警惕。 苏曼柠也让苏曼彤和杨见洲回去了。 晚上,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拿了把剪刀放在枕头下。 正睡的迷迷糊糊之际,忽然听到有人进了院子。 啥时间犬吠不止,但又很快没了动静。 苏曼柠瞬间惊醒。 不会吧,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第96章 贺淮回来了 对方在院子里折腾了许久,又推了推房门,见房门是反锁的,又翻墙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苏曼柠听到有人在弄窗户內的锁。 那人的动作很熟练,只用了十几秒就把锁给挪开了。 苏曼柠放平呼吸,从床底拿出剪刀,隱蔽在黑暗里贴著墙站立。 她祈祷对方找了钱就走。 但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並没有去翻抽屉,反而朝她床边走来。 苏曼柠稳住心神,拿著剪刀就从背后偷袭过去。 男人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声音暗哑:“乖宝儿,是我。” 苏曼柠一听是贺淮的声音,鬆了一口气,恼火的捶了捶他:“你干嘛呢?大晚上的翻窗户进屋,你想嚇死我不成?” 贺淮无奈:“我这不是想著你明天还要上班吗?就不想吵醒你。” “家里怎么多了条狗,还有你怎么还拿著剪刀,是出什么事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曼柠坐起来,点了根蜡烛:“家属院出了贼,这么多天没查到是谁干的,我有点害怕,二娘就给找了条军犬给我。” 借著微弱的光芒,她看到他满身的水汽:“你还洗澡了?我说怎么有人在院子里待那么久,饿了不,我给你煮点面吃?” 贺淮心里一暖:“你睡吧,我自己来。” 苏曼柠嘟囔:“哪里还睡的著,我给你下个面,不用多长时间,你快把衣服换了,別穿著这身湿衣服了。” 贺淮眼里漾著温暖的光:“好。” 苏曼柠出了门,小狗警惕的抬了抬头,嗅到她的气味后又趴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贺淮换了身衣服来到厨房,从身后抱住她,蹭著她脖子亲吻。 苏曼柠受不住这股痒意:“別闹了,你刚刚进屋的时候,小花怎么就叫了几声就不叫了。” 贺淮笑不可遏:“小花?你说拴在院子里那条军犬?” 苏曼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我给它取名小黑小黄小福什么的,它都不乐意,但我一叫它小花,它可听话了。” 贺淮解释:“它原名华鹰,但是我们军区训练它的人普通话不標准,花华两个字说的差不多,它分不清区別。” 苏曼柠恍然大悟:“我就说呢,我叫它小花的时候,它怎么还愣了下才回我。” “但我已经叫习惯了,就叫它小花吧。” 贺淮欲言又止,那狗是条公狗啊。 不过没事,媳妇喜欢怎么就怎么叫。 面煮好,苏曼柠盛出来,贺淮一看里面还有两个荷包蛋,心里像是被蜜水流淌过似的,甜的嘴都合不拢。 “你也吃点。” 苏曼柠摇头:“我刷牙了,晚上不吃东西。” 她眼睛亮晶晶的督促他:“快尝尝,我没放青菜,味道可能差了点。” 这是她结婚后第一次给他煮麵,平日里两人都是去食堂吃早餐,要么就是贺淮给她下厨,她难得下一回。 贺淮吃了一口,顿时竖起大拇指:“很好吃,媳妇手艺真好。” 苏曼柠笑意更大了:“啥也没放,就鸡蛋和面的味道,哪里手艺好了。” 贺淮却很满足,以前总有人跟他说出任务回家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面是一种幸福。 他当时不以为然,觉得吃啥不是吃。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简单的一碗麵,那是妻子对他的爱惜。 吃完面,贺淮去洗了脸刷了牙,进屋搂著媳妇睡觉。 次日苏曼柠醒来,贺淮已经去食堂买了粥和包子回来。 她去上班,贺淮则去山上砍了几根竹子,给小花建了个狗窝。 看到院子柴房里还放著两只没长大的小兔子后,他眉头紧锁,见四下没人,伸手摸了两下。 毛绒绒的、软乎乎的。 好吧,有点可爱,难怪老婆喜欢。 狗窝做好,贺淮就想让小花钻进去试试,小花不乐意,托著苏曼柠给自己做的软软的小窝到他身边。 那意思很明显。 你瞧瞧你的窝,啥也没有,狗都不住。 贺淮气笑:“你还嫌我给你做的窝不够软?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会享受啊。” 小花叫了两声,摇著尾巴走到晒衣杆下,又对著苏曼柠的衣服叫了两声。 贺淮明白他的意思了:“你说你有女主人了,所以不乐意住我给你搭的窝?” 小花满意了,然后叼著自己窝往他搭的窝里塞。 贺淮沉默了半晌,从它窝里拿出那些软垫。 打眼看去,是一件苏曼柠不要的衣服,里面塞满了乾草。 等苏曼柠回来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个狗窝,她惊喜道:“贺淮,你真厉害,还会搭建狗窝呢。” 贺淮语气淡淡:“这傢伙不乐意住我给他搭的,非要把你给他做的乾草垫子拿进去才乐意住。” 苏曼柠趴在他背上,蹭著脸他脸问:“吃醋了?” 贺淮没好气说:“有点,你怎能对它这么好,还拿自己的衣服给他当垫子。” 苏曼柠歪著脑袋欸了声,她还以为他吃狗狗更亲近她的醋呢。 她侧头亲了他的脸:“彆气彆气,我对贺团长会更好的。” 贺淮尽力憋著上扬的嘴角,故作淡漠的点了下头:“那还差不多。” 杨见洲跑进他们屋:“嫂嫂,大哥,我跟你们说,贺伯母今天傍晚要招待客人,买了好多肉,还请了食堂的阿姨来家里煮菜。” 贺淮挑眉:“那你怎么不回家等著吃好吃的?” 杨见洲嘆气:“我以前觉得贺伯母可好了,温温柔柔的,啥好吃的都愿意给我吃,可她来了贺宴哥哥家后,我突然就感觉,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好。” “从贺伯母住进贺宴哥哥家,她就一直在让二嫂做事,虽然吧,二嫂也不是啥好人,但前天二嫂流了好多血,我听医生说,二嫂是太累了,要是不休养肚子里的宝宝可能要保不住。” “但贺伯母不仅没听,还跟贺宴哥哥说女人家都是要这么做事的,转头我就看到她跟另一个姑娘特別好。” 苏曼柠:“你贺伯母要招待的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杨见洲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住在招待所,好像姓韩吧。” 苏曼柠看向贺淮。 后者轻声问:“怎么了?” “你认识的人里,有姓韩的吗?” 韩首长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还需要保密,苏曼柠没直说,但贺淮很快就猜到了她的意思。 “倒是认识一个,如果是他们的话,我那后妈的態度变好就不奇怪了。” 要是他猜的没错,他那个后妈故意磋磨陆晓,为的就是想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然后给贺宴再娶个更好的。 苏曼柠冲他嘿嘿一笑。 两口子一对视,就知道双方在想什么了。 第97章 陆晓二话不说就坐地上哭 下午苏曼柠上班,顺便把杨见洲也带到了医院。 小胖子直奔住院部,在门口探头探脑,发现房间里没其他人后走了进来。 “二嫂嫂~” 陆晓脸色很疲倦,一听他来了,也没想理他。 自上次她被通报后,她就和这个小胖子撕破脸皮了。 杨见洲哼了声,嘴角撇出一抹不屑:“不理就不理,反正你很快就不是我二嫂嫂了。” 陆晓眸色锐利:“你什么意思?” 杨见洲冲她做了个鬼脸,摇头晃脑地说:“贺伯母看中了一个漂亮姐姐要给二哥做媳妇,今晚上他们就要相看了,你一个人在医院躺著吧。” 陆晓不信:“你二哥才因为男女关係之事被处分,怎么可能会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和別的女人相看。” 杨见洲早就和苏曼柠练习好了对话。 他不慌不忙地说:“贺伯母说你肚子里孩子要是保不住,二哥肯定会和你离婚,现在就让韩姐姐跟二哥先当朋友,等你们离婚就处对象。” 陆晓这下是真慌了。 “你二哥不是这种人。”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呢,贺宴不会这么对她的。 杨见洲嘆气:“瞒著唄,万一二哥看中了呢。” 陆晓想到贺宴说今晚他要回去和婆婆吃饭,心里顿时一慌。 她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但多谢了。” 杨见洲差点没保持住脸上的情绪:“谁告诉你了,我是开心我要有新嫂嫂了。” 说完,他赶紧跑了。 哎呀,可不能让贺伯母知道他坏她的事。 傍晚,贺淮来接苏曼柠回家。 苏曼柠一听陆晓已经提前十几分钟走了,急的催促贺淮骑快点去看戏。 没一会儿,他们就赶到了现场。 此时贺家门外已经围满了人,苏曼柠挤不进去,只能揣著小手问前面的人。 “咋样了,干啥了?” 前面的人回头说:“苏医生你下班了啊?陆晓刚刚从医院回来,瞧见贺营长她妈正在宴请一对母女,二话不说坐地上就哭。” “口口声声说著自己怀了贺营长的孩子,被婆婆折磨到差点流產,没想到她还没离婚呢,贺营长他妈就给贺营长另外相看了。” 苏曼柠听的津津有味:“真的相看了?” “欸,哪能啊,贺营长他妈说那是她丈夫战友的妻女,邀请朋友来家里玩而已,说陆晓乡下来的没见识,就会多想……不过我觉得陆晓没多疑,哪有儿媳妇住院,让家里儿子宴请朋友女儿的。” 正说著,何琳走出来,面上带著僵硬的笑:“大家別围在我们家门口了,就是邀请个朋友来家里吃饭,我儿媳误会了而已。” “是吧,陆晓?” 陆晓勉强露出个笑:“是。” “散了散了吧。” 何琳好声好气的劝著,眾人看他家还挺“和睦”,也都觉得没意思走了。 苏曼柠没看到好戏,嘆了声气正准备拉著贺淮回家。 站在门口的韩梦瑶眼尖的看到了人,突然出声:“是贺团长吗?” 她笑著走到两人面前:“还认得我吗?我是韩梦瑶。” 见苏曼柠勾著贺淮的手臂,她脸色僵了僵,又带了些疑惑。 贺淮態度冷淡:“抱歉,我不认识你。” 韩家除了那个人,其他人他真不记得。 何琳看到贺淮两人,装出一副温柔得体的模样:“小淮,家里煮了饭菜,你韩伯母在呢,要不要一起来家里吃个饭?” 韩太太也有些事想问清楚,就强撑著笑脸开口:“贺淮,进屋说话吧,上次你韩爷爷还提到你呢,有空你记得去看看他。” 贺淮低头询问苏曼柠的意思。 苏曼柠点头,这种好戏怎么能不看呢? 两口子一进门就坐下,半点没有端菜端碗的自觉。 何琳笑容收了一半:“我们家小淮真是娶了个千金小姐,听说家里的饭都是小淮你做的,你打小就跟著你爷爷野惯了,没想到还是个疼老婆的人呢。” 这话开头暗指苏曼柠懒惰,后面阴阳贺淮不服管教。 贺淮拉著苏曼柠的手一笑:“何阿姨,你读书少,我爸常说你不会说话,以前我在爷爷家,不知道这事,现在一听就知道我爸说的没错了,现在哪有什么千金小姐,如今可是新时代,妇女能顶半边天,男人也可以做家务。” “我是不比爸,你刚入我家那会儿,我爸把你当保姆使唤,我可捨不得我爱人也这么为我操劳。” 何琳僵著脸笑笑:“你爸还说你为人冷漠,不善言辞呢,原来是在家里没话跟我们说啊。” 贺淮嗤笑:“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何琳脸色阴沉,好在贺宴端了菜上来。 等贺宴拉著陆晓坐好,她连忙倒了杯茶敬韩太太。 “太太,真是让你看笑话了。” 韩太太看著这一桌子菜,又瞧了瞧面前两对夫妻,冷笑。 “贺太太,你之前说要给我女儿介绍个好对象,你说的是贺家哪个子弟?” 何琳笑意僵住。 经歷过刚刚陆晓那不要脸的一遭,她现在哪里还敢提相看的事。 她根本不认识什么贺家子弟,自她嫁给贺振国后,两人就被赶出了首都,逢年过节才回去一趟。 至今为止,贺家的人她都没认全。 那边的人也瞧不起她,根本不带搭理她的。 至於贺宴就更不知道自己在暗地里给他相看了。 她是趁著陆晓住院,哄著他回来说见见他父亲的老朋友。 还想著自己儿子这么优秀,韩梦瑶要是看上她儿子,到时候死活要嫁,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何琳就没想过事情不成功,从小到大,追她儿子的姑娘多了去了,就没见有人嫌弃她儿子的。 现在事情卡在这里,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韩太太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说:“贺太太,我是在看贺旅长的面子上才不计较他泄露我公公住院一事,但你拿我女儿当跳板,这事没完!” 何琳慌了:“韩太太,你別急,这事我可以解释……” 韩梦瑶也跟著母亲站起来。 她语气傲慢:“我韩梦瑶要家世有家世,有样貌有样貌,和我相亲的哪个不是单身且清白的同志。” “今日倒好,我居然被人介绍当二奶?” 何琳连忙去拉她:“梦瑶你听我说……” 韩梦瑶甩开她的手。 略带歉意地跟苏曼柠和贺淮说:“抱歉了,贺团长,苏同志,我爷爷最近情况不太好,没有关注贺家的事,不知道你们已经结了婚,要不然我是不会来的。” 她瞥了一眼贺宴:“至於一个私生子,我更不放在眼里。” 说完,她和母亲饭都没吃一口,直接走人。 苏曼柠努力憋住上扬的嘴角,贺淮看她那副样子,私底下捏了捏她手心。 她侧头,男人冲她使眼色。 走不走? 第98章 何琳后悔,早知道让儿子娶苏曼柠了 苏曼柠猛点头。 走走走。 何琳都快要气疯了。 再看下去她怕这人憋气憋死。 果然,他们二人一走,何琳差点掀了桌子,但想到这一桌子都是自己花钱做的,又没捨得。 最后她看到了陆晓。 “好啊,我算是看走眼了,原以为是个乡下没见识的女人,心机倒是颇为深沉,你以为你仗著肚子那块肉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何琳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陆晓捂著脸往贺宴身后躲。 “好了!” 贺宴深吸一口气,满脸疲惫:“妈,她身体不好,医院说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激动,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为了您的孙子,您就別对她动手了。” “今天这事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韩家姑娘在,我要是知道,我是不会回来的。” 那句私生子刺痛了他。 他几乎都要忘记了,在他跟著母亲进大院的那些年,所有人都瞧不起他,直到贺淮离开了大院,他的生活才好了一些。 何琳眼眶通红:“好好好,为了孩子我忍了这口气,我是你妈,我为了我儿子,就算是让我去挨刀子我也愿意。” “可是贺宴啊,你看看你这个媳妇,她没学识没见识,就算我有些不对,可她撒泼打滚弄地所有人没面子就对了吗?你要我怎么甘心让我最优秀的儿子娶一个这样的女人?” 贺宴心里一酸:“妈,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就別再折腾了。” 就算要相看,那也要等离婚后。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相看,万一闹出点什么事,他就真完了。 何琳不是不明白,但她气不过:“妈这辈子都稳稳压了贺淮她妈一头,临了临了,人家儿子捡了你不要的都比你这个强上百倍,他妈要是还活著,非得笑死我不可!” 以前贺宴拒绝和那些干部女儿相看,她只当贺宴不想娶个家世太好的压他一头。 后来贺宴告诉她,他打算和苏政委家的侄女相看。 她一打听对方无父无母,还有些瞧不起。 知道她从小到大成绩优异,师从名医,两个伯伯將她视作亲生女儿,家里还有钱,她才没有反对。 还想著对方要是进门,她肯定得好好调教一下对方,免得她上不了台面。 但就算这样,那一年里她时不时就要打电话给贺宴,让他多相看一些姑娘,不要吊在一棵树上。 甚至还特意叮嘱郝师长多派些任务给他,免得他閒下来有空去苏城。 何琳是真觉得儿子样样都好,娶个天仙也不为过。 现在好了,天仙没娶到,他儿子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早知道,还不如让他把苏曼柠给娶回来呢! 何琳感觉这件事要鯁在自己心头一辈子。 想想都感觉半条命要被气没了。 贺宴心里苦涩,不想继续说这个事:“妈,算了,吃饭吧。” “不吃了!” 何琳看到陆晓哪里还吃的下饭,铁青著脸回了房间。 陆晓婆婆走了,心里才没那么紧张。 她鬆了一口气,刚想和贺宴说两句话。 贺宴冷著脸说:“我也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出了门,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陆晓抿著唇进了屋子,没一会儿也出去了。 杨见洲手里拿著鸡腿,左看看右看看,扒拉了两口饭,喜的不行:“好多好吃的!” 苏曼柠和贺淮回了屋,两口子已经饿的不行了。 贺淮觉得煮饭菜太慢,乾脆拉著她去食堂吃饭。 他们来的不算早,肉菜都没了,许嫂子一看苏曼柠还没吃饭,乾脆就把准备带回家给孩子吃的那碗肉菜给了他们。 苏曼柠连忙推辞。 许嫂子一笑:“小苏医生你別担心,我还有一碗呢,够吃。” 食堂包饭,大傢伙们都会把自己那份饭菜带回家。 许嫂子家里孩子多,又穷,没个男人,食堂的人都很照顾她,给她打了一碗青菜一碗肉菜。 她把肉菜给了苏曼柠两口子,青菜留给自己,就当是天热换换口味了。 许嫂子很满意如今的生活,更感激当初帮她说话的苏曼柠。 如果当初没人帮她,她根本无法想像自己未来会怎么样,或许连孩子都保不住吧。 她没什么大本事,也没有能力报答苏曼柠,但她愿意把自己手里现有的最好的东西给她。 哪怕是一碗肉菜。 贺淮轻笑,对苏曼柠点点头:“收下吧,许嫂子心里会高兴。” 苏曼柠露出个笑脸:“那就许嫂子了。” 许嫂子笑的眼角浮出褶子:“不用客气,小苏医生下次你来,找我打饭的窗口,我给你多打点。” 苏曼柠乖巧应下:“哎,好。” 吃完饭,两人散步回家。 拐了个小弯,贺淮拉了拉苏曼柠。 “怎么了?” 贺淮示意她往前面看。 一侧头,就见李丽正和吴医生站在前头有说有笑。 “吴医生,多谢你帮我修灯泡了,哎,自从黄征走后,灯泡我也不知道找谁修。” 吴医生推了推眼镜,脸上洋溢著笑:“我知道你一个人带著孩子困难,你放心,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帮你,孩子有什么事,你也可以找来我帮看。” 李丽垂头感慨:“你人真好,我真羡慕耿姐姐。” 吴医生:“耿莲那个人说话有点难听,你別放心上,我帮你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热心,见不得像你这样的烈士家属有困难,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和耿莲见面,下次你叫我的时候小心点別让她发现就是。” 李丽立刻露出笑:“真是太谢谢你了,吴医生。” “我知道我名声不好,但我也不是没办法了,我小儿子上次著了凉,花了好些钱看病,是徐营长和我们团长担心我和孩子没钱用,才会借钱给我们的,我没想到黄甜嫂子那么凶,会因为这事直接找到我家里要钱,欸……” 她想起这个就恨啊,便宜都给徐国柱占了,结果他婆娘还把一半钱要了回去。 徐国柱还想继续找她? 呵,她才傻了才会和他有牵扯呢! 吴医生当即掏出十来块钱给她:“那事我也听说了,你拿著钱先还了人家,不够我再借你一点。” 李丽感动极了。 没了贺团长,其实吴医生也挺好的。 容易糊弄啊。 而且他又不是军婚,很容易离的。 就是不知道他一月工资有多少,养不养得起四个孩子。 周主任的话果然只能听一半,剩下一半她自有想法。 吴医生也看到贺淮二人。 他满脸不屑:“我不像有些人,明明抬抬手就能帮忙,却推三阻四,冷漠至极,白瞎了那身军装。” 苏曼柠生气了:“那也好过自己孩子饿的跟难民似的,父亲还在这里装大款!” 吴医生眼睛瞪的老大:“你瞎说什么?贺团长,你就不管管你家这个娘们?” 贺淮手指勾著苏曼柠的头髮,淡淡一笑:“我觉得我爱人说的没错,而且我们刚从食堂回来,看到你家两个孩子在路边啃野菜团呢。” “哦,对了,听说有人看不下去,还给了他们两个窝窝头。” 吴峰好面子,他不觉得委屈自己两个孩子有什么不对,但前提是没有人说这件事。 被人看到自家孩子啃野菜糰子,他也会觉得丟了脸。 但他並不会反思,只会恼火妻子为什么不煮点好的,为什么不管住孩子,让他们吃个饭也跑到外面来。 贺淮並不打算和吴峰继续纠缠,他拉了拉妻子:“走吧,起风了,要是下雨了。” 苏曼柠:“这什么人啊,真把自己当圣父了,家里孩子饿的团团叫,他还在那装老好人。” 医院谁不知道吴峰的工资从不拿回家,家里的生计全靠老婆维持。 因为这个事,他老婆都往医院闹了好几回了。 也就吴峰觉得自己名声老好了,实则私下里谁不说他是个傻蛋。 现在还能和他玩在一起的,都是些惦记著他工资的人。 不过苏曼柠不觉得吴峰是真傻。 他既没有背景,阅歷和天赋也不足以碾压其他人,却能年纪轻轻的当上了住院部內科副主任。 可见这个人是很有成算的。 第99章 同伙是陆晓爸妈 晚上,贺淮勾住她腰轻轻带起,抱坐在床上。 外面雨声阵阵,乌云遮的黑夜里没有一丝光亮。 苏曼柠咬著他的肩头,意识崩溃之际,她好像隱隱约约听到了什么动静。 接著就是一阵狗叫声。 “贺、贺淮,院、子……” “再等等。” 他沙哑著声音,搂著她的手臂青筋暴起,汗水坠在雪白和麦色交织的肌肤上,炙热的像镣銬一样,烫的苏曼柠根本受不住。 好一会儿过去,屋內的动静平静下来。 贺淮穿上衣服拿了手电筒去看。 除了围墙上有几个泥巴脚印,人早跑了。 苏曼柠腿软的起不来,哑著声音问他:“怎么样,发现是谁了吗?” 贺淮摇头:“早跑了,雨下的大,没时间去看脚印的大小,那小偷应该就是趁著下雨狗闻不到气味才想偷东西。” “先抱你去洗澡,等明天起来看看谁家丟了东西。” 苏曼柠穿著他的军服,宽大的衣服从肩膀滑落,露出精致粉红的锁骨,一双笔直的双腿併拢微曲,上面全是他的指印。 贺淮看的目不转睛,喉咙一滚:“刚刚没尽兴,要不再来一次?下周你也能少一次。” 早知道那个小偷跑那么快,他就不急著出去了。 苏曼柠瞪大眼睛,悄悄往墙边退:“不行,我累了。” 贺淮轻笑,单手將她困在手臂和墙之间。 他俯身去吻她。 俊逸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苏曼柠倒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好吧好吧,就挪一次。” 下一刻,她整个人突然腾空。 贺淮抱著她转了两圈,跟个玩个没脾气的小玩具似的,等苏曼柠回过神来已经半掛在他手臂上了。 苏曼柠捶他:“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那么大的力气?” 贺淮笑容勾人:“是你力气太小了。” “乖,我不闹你,我就是想抱著你洗澡。” 苏曼柠呵呵一笑,信你个鬼哦。 去了澡房,贺淮还真就十分安分的给她洗了澡。 苏曼柠心里升出了几分可惜。 次日一早,又有人家丟了东西,不过这次没有丟鸡鸭,丟的是腊肉。 丟东西的人家骂骂咧咧,直接无差別攻击,找到曾有过偷东西经歷的孩子就是一顿臭骂,两家当即打了起来。 最后还是周芬出面给两家人劝住了,並表示一定会查出这个小偷。 偷鸡偷鸭腊肉,偷的都是一些吃的东西。 家属院的成年男人除了军人就是老人,军人不会做这种事,老人翻不过去墙。 所以一定不是成年男人,同理也不会是翻不过墙的成年妇人。 用排除法,周芬很快就锁定了七岁到十四岁无所事事的少年们。 年纪再低点闯祸能力没那么大,年龄再大点,基本都要工作或是下乡当知青了,只有这个年纪的人最能惹事。 锁定人后,周芬就组织了人手开始挨家挨户的打听情况。 等苏曼柠家的时候,周芬已经快把情况列出来了。 “那小偷两次作案都来了你家?” 苏曼柠点头。 “昨天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贺淮摇头:“雨太大,把痕跡都清洗掉了。” “二娘,军区这么大,那个小偷应该不是隨便踩点进的吧?” 周芬点头:“对,我登记了下听到动静的人家,基本上都是男人出任务不在家,要么家里老人守家、要么只有孩子和女人。” “像那种家里还半大孩子的,他们就不进。” “他们?不是一个人吗?”苏曼柠问。 “目前看来不是一个人,是团伙作案,因为大家听到动静的时间差不多,一个人可做不到这个程度。” 贺淮握住苏曼柠的手:“等会我去跟师长申请一下,在围墙上放些扎手的碎玻璃。” 周芬:“对了,下午我们准备针对这个事开个会议,到时候曼柠你要是没事的话,也可以过来听一听。” 苏曼柠下午不用上班,二娘开会议的地方在何嫂子家,就跟著去听了她们开的会议。 来这里的大多都是遭遇过小偷的人家,苏曼柠刚坐下,陆晓就凑了过来。 “曼柠,你家也遭贼了吗?” 苏曼柠没答话,反问:“你怎么也来了?” 陆晓似乎没之前那么浮躁了,听著里面的人谈论怎么抓小偷,唇角掛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贺宴昨天出任务了,我婆婆担心家里遭贼,就让我过来听听。” 苏曼柠听著上头周芬和大家出主意。 有人说设个陷阱抓人,有人则直接把那些少年叫到一起挨个询问。 其实周芬查了一天,已经有怀疑的人了,但此刻还没確定。 “那这样,咱们就根据何春花的意见,先挨个询问,看看能不能找出端倪。” “昨天三团长的家腊肉被偷了,大家都知道,三团长他母亲张大娘非常能干,一年做很多腊肉,现在全部丟失,肯定还没有吃完,那咱们趁这个时间调查一下,谁家多了腊肉,谁家孩子昨夜里出去过,谁家孩子看到了可疑的人,挨个询问清楚。” “如果有人诚实说出来,那咱们就从轻处罚,要是隱瞒不报被查出来,这事家长不仅要赔钱,还要通报导歉,承认错误。” “好!” 张大娘第一个应声。 他娘嘞,她攒了一年的肉做成的腊肉啊,自个孙子都没捨得给他们吃,结果都被人偷走了! 她现在气的根本睡不著觉。 周芬和大家商议好,就把几个平日里品行一般的家庭和孩子圈了出来,然后带著人挨个上门询问。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头问起,路过张大娘的房间,她大孙子张福趴在墙上看。 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张福嚇的立马缩了回去。 周芬瞧见,不动声色地问:“张大娘,你家厨房昨夜里没锁吗?” 张大娘:“锁了啊,那不是被人撬开了吗?” “那你孙子今天早上出去过吗?” 张大娘不明白她的话:“那肯定啊,又没到开学的时候,我那大孙子就知道往外跑。” 周芬直接就往她家走。 张大娘在后头叫:“周主任你干啥呢?怎么又往我家走?” 周芬不管她,张大娘家丟了腊肉后,她第一时间过来看了案发现场。 那锁根本就没有被撬的痕跡。 这也是她头一次起疑。 她往屋里一喊:“张福,张齐,你们俩出来。” 张福的声音从屋里面传来:“干啥,我要写作业呢。” 周芬一听他说写作业就知道不对劲。 谁还不知道张家这对兄弟,哥哥爱捣蛋,成绩年年倒数,弟弟胆子小,成绩倒是很不错。 张福写作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芬走进屋,见他反锁了门,让开路让张大娘来:“大娘,让你孙子开门。” 张大娘敲了敲门:“福宝,给奶奶开门。” 张福见没办法阻止她们进门,只能哎呀哎呀的打开门:“干嘛呀。” 周芬抓住他的手,揪住他的衣领,无语至极:“大娘,你看看你孙子的衣服,全是油。” “你家的锁没有被撬的痕跡,偷你们家腊肉的人肯定是你家孙子。” 张福慌了:“不是我,不是我,我就是偷吃了一点腊肉,真不是我乾的……” 周芬:“那行,你说谁干的,你同伙是谁?” 张大娘气的已经要去拿棍子揍人了。 张福眼咕嚕一转,指著陆晓:“是她爸妈!” 第100章 陆晓算计,父母进监狱 “就是他们爸妈教唆的我们偷东西。” 张大娘更气了,自己好端端的孙子被人教唆去偷窃,她恨不得掐死这个姓陆的! “陆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陆晓眼底一片平静,面上却带了几分苍白的可怜:“如果这事是我爸妈做的,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包庇他们。” 苏曼柠心里咦了声。 这情况不对啊。 陆晓是不是认的太快了? “二娘,两次盗窃总共损失多少金额?” 周芬拿了本子给她看:“上次偷的是鸡和鸭还有一些衣服、米麵,差不多几十块钱,这次损失最大的是张大娘,存了快一年多的腊肉都没了,加上其他家损失的財產,两次总共不低於六十块。” 这已经到判刑红线了。 而且在军区偷窃,情节更严重,主谋达到判刑年纪是必然要坐牢的。 苏曼柠看向陆晓,她垂著眼眸,唇咬的苍白,一副被打击到了的模样。 张福在眾人的围堵下,紧接著说出了剩下几个人的名字。 眾人气势昂昂的杀到那几个少年家里,不出意外的,几个少年抱著头纷纷指著陆晓说是她爸妈指使。 “鸡我们就吃了两只,剩下的都卖给她爸妈了。” “对,她爸妈可有钱了,我们又不会烤鸡,就吃了两只其余的全卖了,那些腊肉也都卖给他们了,不信你们去招待所看。” 眾人一看几个少年手里全是钱,顿时气的直奔那两个老头家。 陆晓在后面微微勾唇。 她到底是多活了一世的人,比一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的两个老人有见识多了。 她早就发现了,她那个侄子人懒嘴馋,都快九岁的人了,一点道理也不懂。 她只给了钱没有给票,他们一家子想去军区打点肉吃都不行。 等侄子受不了没肉吃,她攛掇了他跟著那些年纪不大的孩子一起去偷鸡吃。 她那侄子又好面子,偷多了大家吃不下,她就拿钱给侄子让他把同伴偷到的鸡鸭买回去给两个老人吃,以此来彰显他的大方和孝顺。 顺道还让她爸妈从不知情变成主谋。 老两口在村里就有偷鸡偷鸭的行为,根本不觉得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尝到甜头后,两个老人吃完睡睡完吃,没钱就找陆晓拿,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安逸。 大傢伙们来到招待所,敲开了陆家两老人的门。 陆老婆子骂骂咧咧:“你们要干什么,欺负良民啊?” 老头也怒了:“欺负老人是不是,俺要告诉你们领导!” 周芬往他们房间里一看,桌子上还放著两个小铁锅,底下还有放著腊肉和杀好的鸡! “这个锅是哪里来的,招待所房间里是不允许煮饭的你们不知道吗?” 陆老婆子一脸尖酸刻薄:“关你们什么事啊,柴火是俺们自己捡的,俺们在外面煮了吃,吃不完拿到房间里也碍著你们事了?” “俺告诉你们,俺女婿是营长,你们要是敢欺负俺们乡下人,俺要你们好看!” 陆小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著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有些心悸的走上前解释。 “几位婶子,我们並没有在房间里煮饭菜,这个锅是我从我姐家拿的,饭菜也是在河沟那边煮好了拿回来的。” 他们是偷摸去山脚河沟那边煮的,说出来肯定要被责怪,但总比被误会在招待所煮饭要强。 在招待所煮饭被发现,那可是要被赶走的。 周芬怒道:“还撒谎,你们孙子和他这些朋友都交代了,是你们教唆他们去偷窃,还让他们把偷来的东西卖给你们,你们已经违法犯罪了知道吗?“ 陆小妹震惊回头,见爸妈脸上有一丝不自认,当即撇清关係:“这事我不知情,而且我也没吃过这些东西,这绝对不关我的事。” 幸好幸好,她爸妈不乐意给她吃肉,那些肉都进了老两口和她侄子肚子里了。 陆老婆子一听周芬口气这么严厉,立马坐地上大哭:“欺负人啊,城里人欺负乡下人了!” “老婆子俺又不知道什么偷窃不偷窃,俺就是嘴馋买了点吃的,俺没偷窃啊。” 张大娘哪顾得了她老不老的,衝上去揪著她头髮狂甩了她几个巴掌。 “我让你偷我家腊肉,让你家孩子带坏我的家孩子,我打死你个老畜生……” 老头上前拉,张大娘一个顶俩,狂揍的俩人哎呦直叫。 周芬怕出意外,招呼人把三个人拉开。 “行了,这事必须要严惩!” 陆晓小声说:“周主任,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包庇我爸妈,这件事情节恶劣,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周芬看了她一眼,根本不想理她。 “曼柠,你去把你二伯叫过来。” 苏曼柠点头,往政委家跑。 贺淮也在二伯家,她乾脆拉著两人一起来了招待所。 苏政委听完前因后果,让人先把两个人扣押下来,等事情调查清楚送去派出所。 两个老人震惊,嚷嚷著愿意赔钱。 “我女婿是营长,我让我女儿赔,我们赔钱还不行吗?” 苏政委:“赔钱是必须的,但处罚也是要受的。” 陆晓压著心里的狂喜,面上失望地看著他们。 “爸妈,你们怎么能把乡下的习惯带到家属院来呢,欸,赔钱的事我帮你们了,我作为女儿也只能这么给你们尽孝了。” “爸妈,你们放心,耀祖和小妹我会看好,等你们出来我就送你们一起回老家。” 老头气的鬍子都在抖。 “肯定是你这个小杂种算计俺们……” 陆晓拉住他的手,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爸,你可要好好想想你的孙子,你们要是再不听话,他死在哪都没人知道!” 陆老头身子一僵,瞳孔瞪大死死的盯著她,没会儿就被人带走关押起来。 剩下的那些参与者,也根据情况定下了处罚。 大都是赔钱,然后家属院內部通报,让他们当著所有人的面念检討书。 陆晓看到父母被带走,全身心都鬆快了下来。 可转头就对上了贺淮那阴冷的视线。 她打了寒颤,再抬头看去,却见贺淮正温柔地跟苏曼柠说什么。 冷峻的眉眼像是融化成了一滩水,笑容里带著宠溺。 简直和上辈子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提起妻子就忍不住带笑的男人一模一样。 陆晓愣愣看了片刻,才强迫自己回神。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贺淮和贺宴是兄弟,兄弟之间有些相似是正常的。 就算她当时记忆力差,几乎已经不记得年轻时候的贺宴,但贺宴大哥早早就去世確是事实。 最后被採访上电视的那个,只能是贺宴。 她绝对不可能记错人。 第101章 我爱人活泼又可爱 贺淮收回视线,看到苏曼柠的髮丝被风吹到嘴边,刚想伸手,苏曼柠已经自己撩好了头髮。 他的目光落在她还未长好的指甲上,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在她指腹上轻轻摩挲。 陆晓想解决了父母过上好日子,绝对不可能。 他就是要让她付出代价,要让她时时刻刻生活在惶恐和无力的生活中! 这样,才能弥补一点曼柠所受的伤害。 他不管她当时到底是为了活命,还是因为嫉妒而有意拉他的妻子下水,在他这里从来没有藉口,做了就是做了。 他不听原由,他只要对方付出等同的代价。 陆晓爸妈这种情况根本不能算偷窃的主谋,顶多算私下倒卖,这种倒卖如果只是自己吃,就不算严重,一旦有人保,关几天就会被放出来。 等到他们出来,他很乐意看到贺宴一家丟尽脸的画面。 “柠柠,咱们去二伯家,批准些碎玻璃扎墙头上。” 贺淮不放心苏曼柠一个人在家,家属院那么多孩子,其中也不乏无所事事的小混混。 既然墙不能加高,那就多放些碎玻璃上去,也能安全一些。 苏曼柠开心说:“好啊好啊,咱们一起。” 周围的人听到他们要去找碎玻璃,当即表示一起去。 苏政委还没走远就被大家追上了。 一听大傢伙都是来要碎玻璃的,他和师长一合计,以成本价去玻璃厂买了一批来。 眾人风风火火的用玻璃加固墙壁,场景还挺壮观。 苏曼柠把衣服扎进裤子里,左看看右瞧瞧,时不时帮忙递一下桶,然后拍拍手上的灰往周围观望两下。 等贺淮下来,她开心的抱上去。 “人高就是好,隨便踩著凳子就可以够著!” “贺团长,你真能干,力气也大,咱们家是第一个弄好的耶。” 贺淮见她不嫌弃自己脏,脸上的笑也止不住。 “以后我出任务,就不怕有人翻墙进来嚇著你了。” 苏曼柠用手指在他鼻子上摸出一个灰尘印,看他像只麦色小猪似的,欢快的笑出声。 “贺团长,贺小猪,你真可爱。” 贺淮眯了眯眼,用三根手指在墙上抹了点灰,快速她脸上画出三道鬍鬚。 “苏小猫,你真漂亮。” 苏曼柠生气了,抬脚去踹他,贺淮侧身躲过,双手掐住她的腰將人撞进怀里。 “小猫小猫,你说那两只兔子多麻烦,不如咱们养只猫吧,家里有了小狗,就缺只小猫了。” 苏曼柠感受到身后炙热的温度,耳垂被他湿润的气息吹的通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她有点慌:“那什么,没洗澡,可不能乱来啊。” 贺淮眼里带笑:“哦,柠柠你想了。” 苏曼柠气呼呼的,像只炸毛的小猫:“我发誓,我绝对没有!” 她试图举起三根……两根手指发誓! 以此证明自己的决心! 贺淮看到她两根半举不举的手指,笑的胸腔都在震动。 “柠柠,你连口是心非都这么可爱。” 苏曼柠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气急败坏的往后踢腿,却忘记了自己穿的是拖鞋,小拖鞋“哧溜”一下飞了出去。 苏曼柠脚刚落地,就被石子给刺激的缩了回来,连忙踩在贺淮脚上。 “哎呀,鞋掉了。” 贺淮瞥见她那弯成巴掌大的白皙脚丫子,长睫微颤,不动声色的往后了一步。 苏曼柠一下子就急了,跳著脚追他,结果一个踉蹌,另一只鞋也掉了。 就在她要踩到地上石子之际,一只大手勾著她的腰,让她两只脚都踩到了自己脚上。 苏曼柠鬆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跟你说这地好硬啊,那些细碎的石子硌的脚特別疼。” 贺淮在她耳边低语:“是吗?特別疼?那柠柠岂不是要一直踩在我脚上。” 苏曼柠此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衝他可怜巴巴的点头:“是啊是啊,贺淮,你快去帮我把鞋子踢过来。” 贺淮走动了一步。 苏曼柠急的抱紧他:“你別动啊。” 贺淮憋著笑:“不是帮你踢鞋子过来吗?我不动怎么踢?” 苏曼柠:“也对,那你慢点,我踩著你慢慢往鞋的方向走。” 她搂紧人,等著他去帮自己踢鞋子,没想到贺淮抱著她越走越远,直接走到了洗澡房。 咦? 好像哪里不对劲? “等会,你干什么?我不是让你踢鞋子吗?你去澡房干什么?” 她试图扒拉著门框,但很快她整个人都抵在了门框上。 “满身的灰尘,咱们一起洗洗,不然全身发痒,你还得让我帮你挠。” 苏曼柠双手抵在他胸膛上,他的胸膛热的嚇人,但她的手又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小声挣扎:“……可是衣服还没拿来呢。” 贺淮低笑一声,攥著她的手將人拉入澡房。 “没关係,我先帮你洗,等会再去拿衣服。” 进了屋子,苏曼柠的衣服被褪下,她安静的躺在那张长椅上,灼热的脸蛋上落著一块布条,轻轻遮住她的眉眼。 没会儿,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舀水的声音在空间內勾人心弦。 苏曼柠扯下一点布,瀲灩的水眸看贺淮。 温热的水从肌肤滑落,苏曼柠躺在他怀里让他帮自己清洗头髮。 他的力度刚刚好,舒服的她都快要睡著了。 没一会儿,她就感觉那只在她脑袋上的手有些下滑。 苏曼柠咬著唇,眼睛已经往对方胸膛上瞄去。 贺淮轻笑:“舒服吗?” 苏曼柠將头埋进他怀里。 贺淮轻笑,三两下淋乾净身上,將人抱起来往墙上按去。 一个小时过去。 贺淮给全身发软的苏曼柠穿上衣服:“今晚文工团那边有演出,你要不要去看?” 苏曼柠来军区这么久还没去看过文工团表演,一听可以去看演出,立马从他怀里爬出来。 “去!” 傍晚,俩口子吃完饭,跟著大流一路往文工团去。 到了地方,礼堂已经坐满了人。 好在团长的位置在前头,两人挤过眾人坐到第二排。 “何嫂子,你也来看演出?” 何嫂子把孩子塞给张团长,坐到她旁边说话。 “是啊,小苏你是第一次来看演出吧,我跟你说,演出最有意思的是红军长征还有打鬼子那些戏,是咱们军区文工团自己编的,好看著呢,那些女孩子一个跟头能从这边翻到那边!” 她见苏曼柠手也没带点东西,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塞她手里。 “真的吗?那也太厉害了吧。” 苏曼柠和她聊的正欢,忽然右手被人拉了下。 她回头一看,就见贺淮有些不满的看著她。 她反手握住贺淮的手,靠近她笑了下:“怎么了,无聊了?” 贺淮嘆气:“要开始了,开头是团体合唱,何嫂子要带孩子,你別和她说话了。” 苏曼柠捏了捏他的脸:“听你的,爱吃醋的贺团长。” 合唱的声音会恢宏,气势磅礴,场面一下就静了下来。 打头的是个漂亮姑娘,声音极其洪亮清丽,那声音一出,大傢伙眼睛都瞪大了。 何嫂子使劲摇晃著苏曼柠的手:“就这个,文工团的台柱子。” 正说著,前边递来几束花。 “等会有想上台送花的可以拿一束。” 何嫂子连忙拿了两束,一束递给苏曼柠:“去不去不?” 苏曼柠接过话:“去,一起啊。” 等合唱的人下了台,何嫂子拉著苏曼柠就往那边走。 张团长很无奈,对贺淮说:“你瞧瞧,女人家就是爱凑热闹” 贺淮忍不住笑了笑:“可我觉得我爱人活泼又可爱。” 张团长嘖了声,反覆念叨他们新婚呢,新婚燕尔是这样的。 不像他跟何春花,结婚都八九年了,早过了那个劲了。 “对了,张团长,你知道这花有多余的吗?” 第102章 生日,两枚金戒指 苏曼柠把花送给了那个主唱的姑娘:“你唱的真好。” 对方接了过去,大方又自然的跟她笑了笑:“谢谢你的花,真好看。” 何嫂子也连忙把花送给了另一个人。 回来之后跟她解释:“那姑娘和我们家老张那边有点亲戚关係,叫我一声表嫂,我给她添添人气。” 苏曼柠恍然大悟:“难怪嫂子你要过来送花。” 她还以为何嫂子想近距离看看自己的偶像呢。 看完表演,苏曼柠意犹未尽的和贺淮回家。 一路上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谁唱的最好,谁的基本功最扎实。 贺淮一点也不觉得烦,还会牵著她的手让她別跌倒了。 到了家门口。 苏曼柠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放在背后。 她轻笑一声,扑进他怀里:“让我看看你私藏了什么好东西?” 贺淮生怕她跌倒,搂住她腰说:“好了好了,我给你看,先回院子。” 苏曼柠走进院子站好,笑盈盈的看著他:“好吧,拿出来。” 贺淮没急著拿出来,而是把院子里的灯打开。 暖色的灯光落在二人身上,像是给两人披了一层辉光。 贺淮从背后拿出那束握了已久的红色月季。 苏曼柠惊喜地看著他:“哇,你从哪里拿到的花,好漂亮。” 贺淮眼里儘是笑意:“是找递花的人拿的。” 苏曼柠捏著裙角转了个圈,优雅而郑重的接下,像是沐浴在暖光下的精灵,美的生动而纯洁。 “亲爱的,我很喜欢。” 贺淮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將人拉进怀里。 “柠柠,你明天是不是不用上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苏曼柠捏了捏他腰上的肉,鼓著脸瞪他:“想干嘛?” “哪有想干嘛?你忘了,你明天生日。” 苏曼柠扬了扬下巴,朝他伸手:“我知道啊,礼物呢?” 贺淮点了点她鼻子:“你进屋打开抽屉看看。” 苏曼柠將信將疑的走进屋,屋里放著一个包裹。 打开一看,是吹风机! “是这个?” 贺淮摇头,在下面。 苏曼柠又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支鎏金的钢笔。 仔细一看,上面还刻著她的名字。 “这支钢笔很贵吧?” 贺淮走过去揽住她:“再往里面找一找。” 苏曼柠又摸了两下,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两枚戒指! 还是纯金的! 她瞪大眼睛,赶紧把东西合上。 “你疯了?” 金戒指、金耳环、金项炼都被视为资產阶级作风,贺淮不要命了送这东西给她? 贺淮亲吻著她的发梢:“你放心,我没有专门找人打这个,这对金戒指是我妈留给我的。” “她那时候病了,知道我爸在外头有了人,就给我做好了各种准备,她名下所有房產全部上交给了国家,一些玉佩古董放在爷爷名下,等我长大了可以带走。” “明面上她留下了一笔钱作为我的生活费,实则背地里已经把所有能换的东西,都换成了金子和一些珍贵且易放的药材。” “其中有一块金子被她打成了一对戒指,说是等我结婚的时候作为聘礼,可惜她也没想到时代变化这么大,这些东西都不能拿出来用了。” 苏曼柠忽然回头看他:“你回首都了?” 贺淮摇头:“任务地点离首都近,走的时候,爷爷让人给我送来的。” 苏曼柠勾著他脖子亲了亲他,满脸欢快:“这么说来,爷爷是满意我这个孙媳妇了?” “当然了。” 爷爷给他带了信,话里话外让他过年的时候带媳妇回首都,可不是一般的满意。 苏曼柠挑眉:“那你给我戴上。” 戒指比较薄,是那种可以调节宽度的,上面还雕刻了花纹。 两只戒指的宽度他早就调节好了,给苏曼柠戴上后,他把另一只戒指给她,示意她给自己戴上。 戴好后,苏曼柠坐在他怀里,望著那对戒指,笑著在他耳边低语。 贺淮眉头一挑:“真的?” 苏曼柠揪著他的衣领把他按床上:“快点,你要不想,我就反悔了。” 贺淮翻身將她压下。 “谁说的我不想?我想你想的快疯了。” 苏曼柠脸红红的,眼神迷离直接吻了上去。 一夜欢愉。 苏曼柠醒来的时候,贺淮已经去训练了。 他摘下戒指放在她的枕头边,就像他还在陪著她一样。 苏曼柠低眉一笑,將两个戒指放进空间里。 上午,二娘来找她,说家里杀了鸡让她和贺淮去吃饭。 苏曼柠跟大伯大娘那边通了电话,提著给两个小孩买的麦乳精来到二伯家。 “姐,姐夫,你们来了。” 苏曼彤今日穿了一件裙子,皮肤养白了一点,看著倒是有几分老师的气质。 苏曼柠被她拉进房间。 “姐,我跟你说,陶泽和孟常虹在一起了!” “而且,也不知道谁帮他的,陶泽竟然进了小学部当老师。” 苏曼柠眉头微微拢起:“孟常虹不是去农场了吗?” “是啊,她是在农场那边做活,但不影响她结婚啊,你是不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还特意叫了我们这些同学,我也是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勾搭到了一起。” “听说孟家现在自顾不暇,她要是不嫁人,万一在农场出了什么事,有可能一辈子都要留在那边了。” “在农场做事,比双抢还累,孟常虹嫁了人,人家看在她丈夫是老师的份上,也会关照一二。” 苏曼柠看了她两眼:“好吧,不提她了,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苏曼彤眼神一下子就虚了。 她別过头,假装走到桌子旁看书:“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苏曼柠嗤笑:“听不懂是吧,你可不是一个喜欢穿裙子的人,但你现在连头髮都绑上髮带了,你还说你没遇到什么人。” “怎么了,是拿不出手还是不愿意给我看?” 苏曼彤恼火:“哎呀,你別那么敏感行不行?”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髮夹:“送你了,大寿星。我就是看著好看,给你买的时候也给自己买了个,我、我才没有遇到什么人呢。” 她羞红了脸,拉著她往客厅里走:“去帮二婶他们做饭了。” 苏曼柠无奈一笑,將髮夹夹在自己耳旁,去院子里给二娘洗青菜。 贺淮瞧见,匆匆和苏政委结束谈话,走过去蹲在苏曼柠旁边问她髮夹哪里来的,顺道就把青菜给洗乾净了。 周芬满意的不行,一看到苏政委跟个大爷似的坐在客厅里,气不打一处来:“拿碗去。” 苏政委:“小石头大石头,去拿碗。” 两个小孩白了他一眼:“奶奶叫你去,又不是叫我们。” “你们这些小子!”苏政委不情不愿的起身,把菜给端进屋里。 大石头跟小石头一看桌子上那么多肉菜,哇了声。 “今天过年吗?” 周芬笑著说:“今天啊,你们大姑姑生日。” 第103章 我现在有点期盼我们的孩子 大石头小石头一左一右的挨到苏曼柠身边,眨巴著大眼睛看她。 “姑姑,你每天都过生日好不好?” “对,那样我们就每天都有肉吃了。” 苏曼柠被他们逗笑:“好了,乖乖坐好,要吃饭了。” 今天周芬特意赶早买了一条鱼回来,还杀了一只鸡,捡了些菌子和鸡一起燉,那汤能鲜掉眉毛。 柳明虽然对婆婆每次都杀鸡招待苏曼柠有些意见,但不得不说,吃到肉的那一刻再多地心疼也没了。 吃完饭,苏曼柠叫上苏曼彤一起去厨房把碗洗了。 贺淮倒是想帮忙,奈何苏政委怕周芬骂他懒,拉著他不让他走。 柳明看到她们两个把碗给洗了,心中多了几分满意,这才拿了扫把將家里打扫乾净。 苏曼柠走的时候,她脸上还带著笑:“曼柠,贺淮,下次再来啊。” 送走两个人,她对上苏曼彤的脸,笑容瞬间消失,眼里还带著嫌弃。 不过想到最近听到的事,她多了几分耐心:“彤彤,听说你和你们学校一个老师走的挺近的,下次要不要带他来家里玩玩?” 苏曼彤翻了白眼:“你那么急做什么,我还没决定好呢。” 柳明也不在她面前装,乾脆提起另一件事:“我听说你们学校可以分房间,到时候你可得爭取一下,过年的时候你五哥他们要回来,不然没地方住。” 苏曼彤笑的阴阳怪气:“知道了,不就是不想我住家里吗?我住的是我二伯家,又不是你家。” 恰好周芬进来,柳明也不和她爭辩,忍著这口气直接带著儿子回了房间。 周芬看到也是愁:“这两人怎么就处不来呢?” 她踢了踢坐在阴冷处看报纸的苏政委:“问你话呢。” 苏政委头也不抬:“一个屋子住多了人,总会有不方便,自然也就有了矛盾,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隨她们吵去。” 一个是儿媳,一个是侄女,他站那边都不行。 研究所那边又不是没有家属院,儿媳留在家里,带著孩子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丈夫,本来就是为了照顾他们。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么多年柳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怎好让人家受委屈? 苏曼彤又是他大哥的小女儿。 年轻的时候,大哥为了將他们拉扯大,吃了不少苦,也耽搁了许多年才结婚,恩情摆在这。 他要是不知分寸的插手两个人的事,哪边都会不满意。 周芬感慨:“还是曼柠懂事,你瞧瞧,每次来都会帮我做家务。” “但她就是太懂事了,好在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家,连性子都活泼了些。” 她眼里露著几分心疼。 “早年的时候,我让你把她接过来养著,你怎么不接呢?” 苏政委放下报纸,沉默了两秒:“不是我不接,是小弟早早就把人託付给了大哥他们。” “说来也是奇怪,他们两个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上战场前一天,留了一封信给大哥,说他们要是回不来了,就请大哥他们帮忙养大孩子。” “我当时也想爭一下抚养权,但看了那封信后,就知道小弟夫妇都安排好了。” 周芬嘆气:“当时拍全家照他们不来,给他们拍结婚照他们也不拍,曼柠长这么大,连父母的样子都不记得,真不知道这两人在想什么。” 苏政委拉了拉她的手:“好了,彆气了。” 斯人已逝,那些事就算让人觉得奇怪,却也没法知道了。 苏政委有时候也会感慨弟弟那两口子。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打小就聪明。 一个在战场上拥有出色的指挥力,一个在医学上天赋绝伦。 但凡他们还活著,就孙凤那种人哪敢欺负曼柠。 苏曼柠也在想自己的父母,她见过贺淮母亲的照片,是个很温柔很漂亮的人。 贺淮应该时常怀念,所以才会將照片一直带在身边。 可她的父母却没留下一张照片。 大伯跟她说,是因为她父母年轻的时候太穷了,所以没拍照。 可明明她看见过大伯跟二伯的合照。 大伯二伯不可能是在针对她父母。 苏曼柠摸著这张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脸。 她父母不愿意拍照。 是不想留照片给她? 还是……不想在这个时代留下痕跡呢。 苏曼柠一路沉思,到了家,忽然身子腾空,她嚇的抱住贺淮脖子。 “你干什么?” 贺淮唇角带笑:“你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苏曼柠看周围没人注意才鬆了口气。 她从他怀里挣扎下来,指著前面:“快看,谁放了一束花在咱们家。” 贺淮看到那束明显是从附近山里采来的花,笑了:“肯定是杨见洲那小子。” 小胖子从墙后探头出来,嘿嘿一笑:“噹噹当,看我给嫂嫂变束花!” 他从背后拿出那束捲成一团五彩斑斕的花递给苏曼柠:“祝嫂嫂生日快乐!” 苏曼柠开心的摸摸他的脑袋瓜:“谢谢见洲,快进屋,太阳晒。” “我记得你后天开学是吗?” 小胖子点点头,扭捏地看著她:“嫂嫂,我上学那天,你能送我去吗?” 苏曼柠:“贺营长不去吗?” 小胖子摇头:“我们明天交学费,后天才上课,贺宴哥哥要出任务,他让我一个人上学。” 苏曼柠有点可怜他:“那行吧,后天我送你去上学。” 贺淮搂著她低声说:“我也没事,后天送你去上班。” “顺道再去看看供销社那边没有水果卖,我发现你最近好像吃不下什么饭,刚刚也没吃几口,平日里你比较喜欢吃鱼,那盘菜你却只动了两筷子,还是二娘给你夹的。” 苏曼柠愣了下:“可是今天的鱼是鯽鱼,很腥啊。” 贺淮想了想:“可能二娘没处理好,没事,下次我给买条刺少的。” 苏曼柠想到一种可能,给自己把了脉,並没有把出滑脉。 也许是她多心了。 后天早上,贺淮送苏曼柠上班,顺道送了小胖子进学校。 小胖子左手牵著苏曼柠右手牵著贺淮,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到了教室。 今天送小孩子上学的家长特別多。 杨见洲进教室前特意跟苏曼柠说:“嫂嫂,等会我要说什么,你別拆我台哈,我回家了再跟你认错。” 苏曼柠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杨见洲十分气派背著书包站在讲台上,跟一眾人大声说: “这是我大哥大嫂,我大嫂是医生,以后你们生病,就可以找我大嫂打屁股针。” “我大嫂人很温柔的,你们和我玩的好,我大嫂一针下去,停一下下就会拔出来,要是和我玩的不好,我让我大嫂停两下,痛痛的拔出来。” 眾小孩:“……” “听清楚了就请回答是!” 小孩子也好骗,有一个回答是,其他人陆陆续续就回答了是。 贺淮没憋住笑,被苏曼柠拧了一把腰间的肉。 苏曼柠原本是担心杨见洲进了学校被人欺负,这下好了,大家知道他有个打小孩屁股针的大嫂,別说欺负他了,见著他不远远跑了就不错了。 不过还別说,这小傢伙是有点聪明。 这个情形,让苏曼柠猜想了下小傢伙过去上学的日子。 估计那时候有不少人欺负他,也可能最后没打过小胖子,最后却都选择了孤立他。 去医院的路上,贺淮笑著说:“我现在有点期盼咱们的孩子了。” 第104章 吴峰举报苏曼柠 苏曼柠准备把自己试验的药上交了。 她在兔子身上验过几次,每一次的止血效果都非常不错。 她手里有一瓶真正的金创药,那是她师父留给她的,两者的效果她对比了一下,发现竟然没多大区別。 把药上交给医院那边,也能更好的试验它的效果。 医院那边当然是质疑的。 目前军区用的止血药都是西药,西药止血效果又快又好,就是价格昂贵,供不应求。 他们从没听说过,中医上还有价格低廉,且堪比西药止血效果的药。 如果真有这种药,那苏曼柠的功绩可就大了。 要知道就算是在军区医院,止血药也是省著用的。 全国各地更是不知有多少人因为没有止血药而丧失性命。 苏曼柠手中这种药不仅能够隨身携带,而且价格低廉,药材都是隨处可见。 一旦確认其药效,就会量產派发到全国各地。 徐院长和几位主任歷经一个月,在病人身上试验过上百次。 其中还有一位截肢的病人也参与了试验过程,证明其止血药效確实堪比神药,足以將它纳为外科常用止血药。 很快,医院那边就决定將她上交的归元散收入医院,作为常用的止血药之一。 並且处方和工艺都被列为国家级机密。 但苏曼柠的表彰还没下来,军区后勤部纪检科却接到了举报,说她和院长滥用职权,將医院变成了她们的一言堂。 举报的人是吴峰。 他甚至没有隱瞒自己,还在徐院长將归元散定为医院急救常用药的会议上,公开了自己举报之事。 当著眾人的面指责起徐院长。 “院长,我知道您和苏曼柠的关係好,但您也不能不拿病人的命当回事啊。” “归元散我没听过,但金创药我听过,在以前就有说它是止血神药,可谁不知道它的配方极其昂贵,甚至可以说部分药材是我国明令禁止的,两者药效差不多,用的材料怎么可能一个低廉一个昂贵!” “你可不能为了给苏曼柠造势,就偽造什么止血神药,我这是为你们好,现在你们被查,总比出了事再查出来要好。” 徐院长指尖点在桌子上,声音里带著威严:“吴副主任,你当医院是什么地方?” “药有没有用,我们是经过试验的,別把你的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医院试验药无非就是隨便找十几个人试试药效,这里面的水份大著呢。 吴医生越想越愤愤不平。 “孙凤被调查组带走,现在什么事都是您说了算,您要是有意包庇人,我们还能说什么!” “反正我是不信一个连医德的人都没有的人,能够研究出这种神药!” 苏曼柠站起来:“吴副主任,像你这样的人也好意思说別人没有医德,合著医德两个字,全靠你一张嘴撑著。” 吴峰冷笑:“你看,你还急了,我说谁要紧吗?这药有没用,里面到底加了什么东西,有没有其他副作用才是要紧的。” “一些普普通通的药材经过特殊方法炮製,怎么可能就会变成止血神药?” 眾人看了看上头的院长,又瞧了瞧平静的苏曼柠,在底下窃窃私语。 “吴峰是住院部的主任,担心病人质疑这药很正常吧?他说也对啊,我也没听说过用普通药材就能出止血神药。” “但小苏医生也不是那种说谎的人。” “万一她浮躁了呢,院长和她关係好,孙副主任就是得罪她才被弄下台。” “你们不懂別瞎说,效果我看过了,真不错。” 苏曼柠很冷静的盯著他:“吴副主任,你难道还想我当著眾人的面亲自炮製药材,做成后再当著大家的面进行实验?” “你可知道,这药已经列为国家级机密了!” 吴峰冷笑:“你看,还保密呢,不就是份止血的药,有什么需要保密的。” 徐院长:“吴副主任,你的质疑我能理解,但保密协议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这个决定,是所有领导共同决定的,你有什么质疑的,可以去问军区上面的领导。” 吴峰当然不可能去问那些领导,他还是要前途的。 但他就是不爽。 “医院都成你们一言堂了,自然是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苏曼柠:“既然你不信,那这样,医院配出来的药品还有,我们可以拿出来当眾试验。” “那些药可不是我配出来的,也不是徐院长配的,是中医院陈主任配的,陈主任在医院这么多年,他的为人你总该信服吧?” “如果药效確实不错,你要为你今天造谣负全责!” 吴峰根本不信她一个刚进院没多久的女人能够研究出这种神药。 还负责? 他不过是正常的质疑,就算有错,那又怎样? “好啊,如果药效不足以达到医用標准,你就滚出医院!” 苏曼柠也不和他们废话,带著眾人来到药堂。 陈主任刚配完药,拉著她笑的脸上褶子都出来了。 “小苏,我就知道你在中医上有天赋,失传的归元散都配出来了。” 苏曼柠脸上掛笑:“多亏您的帮忙。” “对了,吴副主任对咱们中药有意见,认为中医不如西药厉害,我们正要过来试验这药的药性呢。” 她把刚刚和吴峰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跟陈主任说完。 陈主任脸色一板:“胡闹,吴副主任,我以前看你年轻担任住院部內科副主任,还以为你多有天赋呢,没想到你也是个人云亦云,隨口造谣的人!” “试验是吧,我亲自来。” “院长,咱们医院可还有自愿参与试验的病人?” 急诊科一位主任说:“我们科室缺止血的药,不如去我们科室试验?我们科的病人都很愿意。” 吴峰看两人这么有信心,心里已经慌了。 “很多药都有止血效果,但大出血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药能止住的,我看这药確实有点止血的效果,但应该也就那样,苏医生,这事我就不计较了,后勤部那边的举报我也撤回来。” 苏曼柠挑眉:“怎么,吴医生您怕了?” 吴峰心虚呛声:“我、我怕什么?” “你別怪我没提醒你,急用常用的止血药就那么一两种,你这种药要是比不过那两种,你可就丟尽脸面了。” 苏曼柠阴阳怪气地说:“不劳您操心。” 徐院长笑笑:“药陈主任已经製作出来了,咱们也耽搁了大半天时间,也不差那点时间。” 急诊科那边的医生已经跟患者沟通过,那名患者手臂被误砍伤,血流不止,听说他们试验的药价格不高,当即就同意了。 眾人来到诊室,主治医生拿著那瓶药给病人倒上,没一会儿血就止住了,再打了麻药,拿了钳子给他缝好伤口。 旁边的人看的目不转睛。 “药效真不错啊。” “对啊,比三七粉效果好多了。” “最主要的是它用的药材都可以种植,以后要是种多了,就可以达到量產,能挽救不少生命呢。” 吴峰看到这里脸色已经铁青。 但他仍不觉得自己的举报是什么大事。 “既然是误会,那我不计较了行了吧。” 他刚想走,纪检科的人喊住他。 “吴峰,你胡乱举报,这事是要负责任的!” 第105章 吴峰检討 “这、这我也是为了医院好,毕竟谁不知道苏医生是託了院长的关係进的医院,万一这药有什么问题,出了事怎么办?” 吴峰尷尬的笑著,试图打著为医院好的幌子让眾人別计较。 陈主任看不下去:“吴副主任,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谣言,苏医生进医院是我同意的,院长只是將人介绍给我。” “我们中医院本来就缺中医,我认真考验过苏医生的医术,判定她的医术足以担起独立行医的资格才升了她的职位,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说,没必要再背后污衊人。” 吴副主任做出憨厚的表情,笑著打圆场:“那这就是一场误会啊。” 苏曼柠:“误会?可我不觉得是误会。” “院长已经明確告诉过你,我上交的药是经过试验的,试验的时候医院高层都在旁看过,你也是医院的老人了,应该知道药物试验的流程,你凭什么觉得你认为的就是对的?” “你这样自以为是的认定和污衊,给大家造成了多少困扰,让大家浪费了多少时间?你也好意思说误会!” 眾人打量著吴峰,后者秉著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嘆气。 “那我也是为了医院好嘛,大家知道我的为人,谁家有难不是第一个找我帮忙?我根本就没有坏心眼啊!” 他不过是举报儿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 苏曼柠至於这么咄咄逼人吗? 像他这样好人,在医院兢兢业业十来年才成为副主任,苏曼柠就靠著这个什么药就赶上了他。 这本来就不公平! 吴峰一边念叨著自己往日里做的好事,一边又拉著周围的人给自己求情。 大家看在他平日里確实大方的份上,也替他说了几句好话。 “院长,我看就算了吧,吴医生也是好心。” “是啊,他平日里为人还是可以的。” 徐院长:“药好不要用,用的时候大家自有分明,一句为了医院好,就能肆意妄为胡乱认定领导的决策是错误的还不用受罚,那以后这工作也不用做了,天天跟著他胡闹得了。” “吴峰,看在大家都为你说话的份上,通报处分就算了,你写一封检討,周五开会的时候当著眾人的面检討你的错误,希望你能以此铭记,没有下次,” 吴峰脸色微白,当著眾人的面念检討,那他面子不是丟尽了吗? “好了,散了吧。” 徐院长说完就走。 隔天一早,苏曼柠就当著眾人的面领了表彰。 不仅有锦旗,还有一笔奖励钱,虽然只有三百块,但粮票布票以及各种票据很多,还有红糖、白糖、毛巾、肥皂等,医院还针对她这次做出的贡献进行了通报表扬。 加上她上次在灾区立下的功劳,医院给她升到了副主任之位,並荣获三等功。 院长还跟她说,如果药物推广的好,能在全国甚至战场上都用的好的话,一个二等功少不了。 贺淮得知消息后,特意去找肉铺老板给自己留了两斤肉,又请了二伯一家和何嫂子吃了饭。 对面的何琳看的不是滋味。 三等功啊,还有一个很可能后补的二等功。 这要是用在自己儿子身上,她儿子也不用为上次被通报的事发愁了。 一想到这么一个金疙瘩原本应该是她媳妇,却因为陆晓半路截胡,导致对方嫁给了贺淮,她就气的成宿成宿的睡不著。 她对著还在院子里洗毯子的陆晓喊道:“等会洗完毯子,再打桶水把家里里里外外给擦乾净,立不了功就算了,还连累我儿子名声受损,没用的东西。” 陆晓被骂的抬不起头,苍白的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妈,我等会就擦。” 何琳看她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低声骂了句:“乡下来的就是没脸没皮。” 她儿子娶她唯一的好处就是她肚子还算爭气。 苏曼柠都结婚三月了,至今还没动静,说不定就是不能生了。 不能生的女人,就算有功勋又能怎样,指不定將来还得靠她儿子养老呢。 何琳这么一想,看陆晓总算顺眼了两分。 陆晓以为婆母不说话就是满意了。 她顾不上自己身体不適,把衣服洗乾净后,又打了两桶水用抹布將桌子擦的乾乾净净。 何琳坐在客厅里磕著瓜子,瓜子乱飞,还不忘指挥她:“还有墙角,扫把是扫不到的,得用抹布给擦乾净。” 陆晓訕訕应下:“好。”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累了一天,她又没吃什么东西,再这样下去,她怕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 等忙完了今天的事,她趁婆母睡著的时候去了一趟招待所。 陆小妹正愁怎么找陆晓要钱呢。 父母被带走的时候,家里大多数的钱都赔偿给了那些丟失鸡鸭和腊肉的人家。 她倒是想去看看父母,奈何家属院不是谁出去了还能再进来的,她只好歇了去打听父母消息的心思。 陆耀祖虽然知道爷奶不见了,但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成天嚷嚷著要吃肉,挨了她好几下才消停下来。 別说吃肉了,他们俩都快要饿死了! 陆晓一来,她眼里就迸出了惊喜:“姐、姐,你是来接我去姐夫家住的吗?” 陆晓看她那么激动,也笑了:“是啊,家里就咱们关係最好,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呢。” “但是小妹,我家到底不是我做主,你要是跟我回家,你就不能白吃白住。” 陆小妹在家里就是做家务的一把好手,自然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不对。 “姐,你放心吧,家务都交给我,我保证帮你把家里打扫的漂漂亮亮的。” 陆晓就带著两个人回家了。 她也学乖了,知道婆母肯定不乐意养两个白干活的,於是她找到贺宴,以自己不能劳累为由,闹的贺宴同意后,又故意在家属院转了一个圈,说贺宴心疼她,所以让她妹妹来帮忙。 等何琳醒来看到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后,已经晚了。 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贺宴心疼妻子让妻妹进门照顾,她要是这时候把人赶出去,儿子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好名声就全塌了。 何琳气的心梗,想给陆晓加重累活,陆晓转头就把这些活都丟给了陆小妹。 陆小妹也不聪明,以为这就是自己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的代价,这点活还不如她在家里乾的多呢,吭哧吭哧没两下就干完了。 何琳没法了,只能隱忍下来。 等陆晓把孩子生下来,她就让儿子跟她离婚,再娶个优秀的姑娘来扶持自己儿子。 到时候她儿子一定能越过贺淮,成为老爷子最看中的孙子。 此时,北城一家派出所里,两个老人也被放了出来。 由於好几天没洗澡,此刻跟个乞丐似的,臭的大街上的人都绕著他们走。 “陆晓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坑俺们,走,俺们现在就去军区!” “等等,就这样去军区有啥子用,进都进不去,俺有个办法,能逼著她过来接俺们。” 老头眼里全是算计,拉著老太太就一路打听报社。 贺淮一直让人盯著他们,两老头出来后往哪里走了都有人告诉他。 “报社?” 他一下就想到了两人的目的。 贺淮唇角一勾,剑眉冷戾:“给他们一点钱,务必让他们办好这事。” 这几天,苏曼柠总是精神不济。 贺淮以为是自己太过折腾了,这两天他都没敢再碰她。 打了饭菜回家,就见苏曼柠捧著脸蹲坐在小板凳上发呆。 “怎么了?” 苏曼柠抬头看他,面露委屈:“贺淮,你可是和我说好了,等我怀了孩子,就让你姨母过来帮忙带孩子。” 第106章 夫妻之间花样多 贺淮反应过来,立马將她抱起:“你怀孩子了!” 苏曼柠拍拍他的手臂:“哎呀,你先放我下来。” “好好好,別摔著了。” 贺淮小心翼翼的放她下来。 苏曼柠失笑:“不用那么小心,咱们身体健康,孕相要是好,蹦蹦跳跳都不会有事的。” “那我现在去打电话,跟姨母那边说一声,让她儘快辞职过来。” “还早呢,不急,你別催人家,让姨母那边把事情都弄好了再过来也行。” 贺淮温柔的在她唇边落下一吻,拉著她坐下,还想亲自餵她。 苏曼柠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怀个孩子,又不是没有手了。” 低头一看:“呦,今天食堂还有土豆燉肉呢。” 贺淮笑著说:“食堂一周就煮三次肉,我记著呢,快尝尝好不好吃。” 苏曼柠闻著味道还行,但一入口就感觉到了一股骚腥味。 她脸色不是很好看,也许是调料的味道微微压过了猪的味道,她倒是没吐,但是显然吃不太进去。 贺淮立马放下筷子,给她倒了杯水:“怎么了?不好吃?” 食堂放油放料都不多,肉的腥味可能没去掉。 贺淮想去房间里拿了颗奶糖给她压压。 苏曼柠拒绝了:“没事,我吃点青菜就好了。” 青菜没什么油水,但食堂还有醃萝卜。 天气热,很多人会打点回来,贺淮也打了,她尝著味道还行。 苏曼柠小口小口吃著,贺淮看著心疼。 吃完饭,贺淮去打了电话给姨母。 那头传来暗哑的女子声:“怀了?怀了好啊,吃不下饭?没事,女人家怀孩子都是这样,等我过来给你们煮啊,辣的酸的甜的我都会,我明天就辞职过来。” 贺淮:“小姨,柠柠说不急,等你处理好事情再来也行。” 秦姨笑不可遏:“工作的事我早让人帮看了,你放心,我会儘快赶过来的,你多准备点酸的东西,孕妇都爱吃那玩意,但不要吃山楂记得不?” 贺淮一听孕妇有不能吃的东西,赶紧询问她哪些东西不能吃。 秦姨觉得一两句也交代不清,乾脆挑了几样比较常见的东西告诉他,之后的事等她到了军区这边再说。 打完这边的电话,贺淮忍著激动,又打去给爷爷和苏大伯他们。 最后还不忘通知一声父亲。 贺振国听著贺淮得意忘形的话,冷不丁掛了电话。 跟旁边的警卫员吐槽:“呵,谁还没孩子了,瞧他得意的。” 掛完电话,贺淮就按照秦姨的话去供销社买酸的零食。 供销社的人一听他是给孕妇买吃的,推荐说:“您来的正好,咱们供销社刚进了一批货,糖水橘子罐头,青苹果罐头,还有三色的水果糖、酸枣都可以来点,適合孕妇吃。” 贺淮拿了钱跟票出来:“行,一样来一些。” “贺团长,罐头每个人每种限购两罐,您是给孕妇吃,我给您每种罐头拿四罐,行不?” 贺淮点头同意。 旁边有个看似懂行的老太太瞧了一眼,有意无意地说:“山楂罐头好吃嘞,你买那个,那个不限购。” 卖东西的售货员拿了东西回来,听到她这句话,气的怒骂:“你这个老太太,怎么还误导人呢?” 贺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谁家的亲戚?” 老人心虚极了:“哎,给孕妇吃的啊,那是不能哈,我说错了,对不住啊,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售货员白了她一眼,对贺淮说:“您別理她,她家三团王副营长家的,家属院出了名恶毒老太太,在家老是打儿媳,她儿媳生了两个闺女都送去乡下了,生第三个闺女的时候她差点把那个小闺女给溺死,还是她儿媳最后立起来,和她儿子离了婚才保住孩子。” “这人就是自己家生不出男娃,也看不得別人家生孩子。” “她还想让自己儿子娶个城里媳妇,呵,痴心妄想!” 贺淮道了谢,拎著东西回家。 苏曼柠一看到那么多吃的,捧著他的脸凑左亲一下右亲一下:“贺团长,你也太好了。” 贺淮被亲的飘飘然,瞥了一眼那些东西:“供销社也就那点东西,明天我去市里看看。” 顺道让师长那边给他批个条子,进去友谊商店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媳妇买来。 苏曼柠现在也不嫌热了,趴在他怀里,用指腹逗弄他的腹肌:“怎么样,你跟我大伯他们说了没?” 贺淮轻抬眼皮,拍掉她作弄自己的手。 “说了,爷爷那边又给咱们打了钱过来,一千块,大娘说她没法请假过来,但会寄一些包裹。” 苏曼柠看著被拍掉的手,愣了下:“我刚怀上孩子,你就不爱我了是吗?” 她愤愤不平,起身就要走。 “孩子,咱们不要你爸了!” 贺淮耳根通红,咬牙切齿:“你瞎说什么,过来,给你摸!” “但你不要太过分,不然等你生了孩子……” 苏曼柠咧著嘴角,笑的明媚张扬。 “哼哼,我就摸,哎呀,小宝贝,你可真是妈妈的心肝宝贝。” 大手一探,梆硬结实的腹肌就这么被她上下其手的摸著。 没一会儿,贺淮眼眸就像是沾了雾水阴霾,又红又有欲,直勾勾的盯著她。 苏曼柠丝毫不惧,还得意洋洋的凑上去咬他的喉结,舔著他的锁骨。 臀部抵在他的大腿上,隔著衣服都能让人感觉到滚烫。 贺淮的呼吸越发重,禁錮著她腰的手青筋浮现,额间汗流滚落,双眸盯著她的唇吻了上去。 苏曼柠暗道糟糕,玩过了。 她想要离开,但双手根本没力气,臀部被他的大手按著,死死贴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贺淮…我错了…” 她软了声音,唇齿微张,喘息间想要服软。 可贺淮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勾著她的舌头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似的。 她身子敏感,被他褪掉衣服后,在曖昧的气氛下颤颤巍巍。 他將人捆在双臂之间。 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柠柠,乖宝儿,夫妻之间,就算不做到最后一步,也可以有很多花样的……” 第107章 贺宝,快抱著我睡 苏曼柠撑著脑袋往房门口张望,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弯。 还说什么花样多,最后不还是去淋冷水澡了? 贺淮带著一身水汽回了房间,气的在她臀部拍了两下。 “不许闹了。” 苏曼柠扭著身子往他怀里钻,哼唧哼唧的撒娇:“天气要转凉了,贺宝,快点抱著我睡。” 贺淮真是被她磨的没了脾气,將人紧紧搂进怀里。 夜里,苏曼柠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了上辈子的父母,他们怀里抱著个小孩。 他们冲她温柔的笑著,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柠柠长这么大啊。” “看见你过的不错,我们就放心了。” 苏曼柠张了张嘴,没办法说话,只觉得心口像窒息一样难受的想哭。 她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看她。 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好吗? 可还没问出口,眼泪就已经先掉了下来。 “柠柠,怎么了?” 苏曼柠忽然被贺淮叫醒,眼神还是懵懵的。 贺淮刮去她眼角的泪:“怎么还哭了?” 苏曼柠一想到那个梦,扑进他怀里忍不住哭出声:“我梦见我爸妈了。” 贺淮微微鬆了口气,秦姨说孕妇的情绪会比较敏感,没想到柠柠这么快就开始了。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轻哄著她:“不哭了,等生下孩子,我休假带你回去看看他们。” 苏曼柠哽咽著点头。 她没有安全感,就把自己缩进贺淮怀里。 贺淮心疼的不行,明明天气还热,平日里她都不让他碰,这会儿可见是真伤心了。 他也顾不得热,就这么將人搂著轻拍,让她慢慢睡过去。 次日一早,苏曼柠有点羞耻,醒过来也不肯起床。 贺淮看媳妇长睫毛颤颤巍巍的,憋著笑,凑上去亲了亲她的脸。 “媳妇~天气转凉,可能会下雨,中午我去你们食堂找你吃饭。” 苏曼柠见他看穿自己的偽装,哎呀了声伸手去推他:“知道了,快走快走。” 贺淮知道她不好意思了,轻笑一声拿起衣服出门洗漱了。 苏曼柠拍拍脸,起身刷牙洗脸,骑著自行车去上班。 刚来到诊室,她就瞧见一个女人带著孩子等在门口。 她瞧著那女人孩子有点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是吴峰的老婆孩子吗? 苏曼柠再看了一眼小孩。 很瘦很小,眼神呆呆的,只揪著妈妈的衣服静静的靠著她。 她打开诊室让两人进门。 耿莲还没坐下就急切地说:“苏医生,我家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夜里总是做噩梦,也不愿意说话,饭也吃不了几口,我昨天因为这事打了他几下,他还吐了,你说他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想让他爸带他去医院看,可他爸说小孩子就是闹脾气,可我总觉得不是这样的。” 苏曼柠安抚她:“你先別急,我给孩子诊诊脉,看看是什么原因。” 耿莲让儿子把手放到诊包,但小孩一个劲的往她怀里缩,根本不肯配合。 她气急了,在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苏曼柠制止了她的行为,目光在小孩身上四处查看。 很快发现,这小孩脖子上还有伤口。 妇人见她看到孩子脖子上的伤,连忙解释:“前几天我和他爸闹矛盾,他爸嫌他哭的声音太大,给了他两巴掌,脖子那里伤的比较严重,是指甲刮的。” ”苏医生,你说这孩子是不是被打傻了?” 苏曼柠拿起单號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去儿科的记录。 “耿同志,你怎么不让吴医生带孩子去儿科那边看看?我看孩子好像是受刺激,而且並不是一时的。” 耿莲有苦难言:“吴峰哪里会管我们这个家,儿科那边要钱的很,上次我带孩子去看病,吴峰不让我用医护家属的身份免减费用,我、我现在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养孩子的。” “苏医生,我孩子这种情况我也是知道的一点的,老话说孩子是惊著魂了,听说您的针灸术不错,您给他扎几针,能回魂就好。” 其实是陈主任的號她没抢到。 张副主任並不擅长给孩子看病,所以她只能来苏医生这里。 苏曼柠也是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她轻声哄著小孩:“小朋友,能不能让姐姐看看你的手,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小孩犹豫了两下,才把手递给她。 苏曼柠给他把完脉,眉头紧蹙。 耿莲看的心惊胆战:“苏医生,我孩子到底怎么了?” 苏曼柠做了个让她不要说话的手势,然后掀开小孩手臂的衣服,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应该是什么疹子吧,也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我看他不痒,就给他擦了点粉,好像是消了些了。” 苏曼柠摸了两下,问小孩:“疼吗?” 小孩点点头,又摇摇头,脸色苍白的往母亲怀里钻。 耿莲问:“苏医生,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曼柠沉吟片刻才说:“耿同志,我还是建议你带著孩子去儿科那边做个检查,这上面的红点並不是过敏或者起疹,有可能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的,比如说针。” 她给自己扎针练习的时候,就有这种红点,和疹子完全不一样。 耿莲脸色瞬间煞白:“你说什么,这些红点都是被针扎的,我孩子被人欺负了?” 苏曼柠嘆气:“我摸到他的脉象,气憋在胸口散不开,心神受损且焦虑,在看他性子压抑且胆小,有可能是因为长期被人欺负,而得了鬱症,你也可以理解为神经衰弱、或是癔症,其实在西医上,这种病叫做抑鬱症。” 耿莲虽然有个医生丈夫,但她从没听说过什么抑鬱症。 她只知道孩子被人欺负,所以得了癔症。 她一下子就急了:“严重吗?会不会治不好?” 苏曼柠:“这个我也说不准,主要是孩子心理出现了问题,如果不及时治疗就会越来越严重,如果及时干预,说不定能很快治好。” 耿莲这下也顾不得省钱了,脸色惨白,抱著孩子就往儿科那边去。 苏曼柠揉了揉眉心,没有跟去。 等看完早上的病人,她就去了妇科那边检查了身体。 拿到单子,刚下班去食堂,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女子悽惨的怒吼。 “吴峰,你今天不把工资拿给我,咱们都別活了!” 第108章 吴峰妻子要离婚 “出啥事了?” 眾人围在食堂门口,纷纷往里面探望。 苏曼柠和小赵护士站在一块。 小赵护士也是刚来,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没一会儿,保卫科的人拿著木棍走了过来。 眾人自动让开路,后面的人这才看清是吴峰的老婆拿了把菜刀,跟个疯子似的指著吴峰大骂。 “孩子出事了,你不闻不问,家里没钱了,你拿著钱借给別人,我找你半天,你却在这里和別的女人吃饭,带著別人家的孩子欢声笑语……” 她哽咽著,眼眶通红满是血丝,身边还有个瘦弱小孩抱著她的腿。 对面吴峰护著李丽母女,面色难堪 “小莲,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我不!” 耿莲大吼一声,她快要受不了了。 以前她一直以为丈夫就是个老好人,虽然不太顾家,总是把工资借出去,但好在对他前途有好处。 她也以为自己努努力,只要养大两个孩子就好了。 吴峰或许天生就是这样不爱顾家,是个老实人。 可现在呢。 一想到孩子在她没看见的地方被人欺负,还得了病,她就想崩溃。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急切的想要到丈夫依靠,急切的想告诉他孩子病了。 却在食堂里听到丈夫跟別的女人说她小气,抠搜,善妒。 说她的孩子不如別人家孩子乖巧听话。 她心都凉了! 耿莲拿著刀哭的声嘶力竭:“我昨天哭著求著让你带孩子过来医院看看,你不肯,转头就带著別人家的孩子来医院做检查。” “用的还是家属名额!” “家里没钱了,孩子生病了,被人欺负了,你知不知道吗?你这个做父亲的在哪啊,你在跟別的女人廝混!” 吴峰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我真没有,李丽是烈属遗孀,我才会多照顾一些,你想想,我要是和她有什么瓜葛,我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把她和孩子带到医院来吗?” 这话他確实说的不违心。 他对李丽真没有什么想法。 他就是看李丽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太可怜了。 而且李丽说话好听,每回都捧著他。 不像他回家后,耿莲总是嘮叨他,骂他把借钱给別人。 他极力解释:“而且昨天咱们才吵过架,我以为你拿孩子骗我。” “这样,你把刀放下,別嚇著孩子,有事咱们回家说。” “你这样只会耽搁別人吃饭,大家都忙活半天了,都已经累的不行了,咱们別为了私事耽搁大家的时间好吗?”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更显得耿莲无理取闹。 周围人看耿莲的眼神也满是不耐烦。 这已经不是耿莲第一次来医院闹了。 前两次她还只是在科室那边吵。 这会儿竟然敢动刀子了。 他们一边嫌恶,一边劝说: “耿同志,吴医生是个尽责的好医生,他和李丽的事咱们都知道,耿同志你別瞎怀疑了,咱们是军区医院,对待遗孀多少会照顾一二。” “对啊,耿同志你別乱怀疑,吴医生真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都看著呢,吴医生男女关係上绝对行得正。” 吴峰试图靠近她:“小莲,你把刀放下……” 耿莲拿著刀朝他的方向一伸,恶狠狠地说:“你別过来。” 她死死盯著他:“说的倒是好听,可你的工资呢?” “你瞧瞧你身边这个女人,母女穿著新衣服,你再看看你儿子,他都大半年没吃过肉了你知道吗?他穿多大的衣服,被学校里的人用针扎手臂,你知道吗?” 吴峰满脸急切:“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我一个当爸爸的,难道还会不管儿子吗?” “你管过吗?” 耿莲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已经哭肿了。 保卫科的人试图靠近她,也被她拿著刀逼退。 “我要和你离婚,我要医院把你的工资打到我帐户上,直到两个孩子成年!” 离婚的话一出,眾人都觉得耿莲疯了。 吴医生可是住院部內科副主任,前途无量,耿莲一个普通纺织厂员工能嫁给他,简直是一步登天。 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她居然闹到离婚? 吴峰他们科室的主任这个月就要退休了。 因为吴峰平时表现优异,和他们主任关係极好。 哪怕他因为苏曼柠的事被写了检討,军区后勤部因为他胡乱举报给予了他通报,可只要他们主任推荐他,他还是有很大的机率升为主任的。 这要是离了婚,耿莲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一个优质的对象了。 吴峰很无奈,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小莲,別说那些气话,我对你的感情你还不明白吗?我真的就是好心才会照顾些別人,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注意点行了吧?” “耿同志,闹一下就算了,別真闹出事,吴医生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就是,听说吴医生娶你的时候还买了缝纫机呢,那时候吴医生还不是副主任,刚结婚就买这么大件东西,可见对耿莲你多欢喜了。” 耿莲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她明明那么声嘶力竭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可所有人都觉得她在闹,她不识好歹。 她的眼眶因为愤怒而充血,握著刀柄的手臂也在颤慄。 就在她想要拼尽一切撕碎吴峰那张偽善的脸的时候。 身边的小孩担心的抱住她,小小叫了声:“妈妈。” 耿莲理智一下子回归。 她没忍住崩溃的情绪,抱著孩子大哭起来。 保卫科的人趁机把她手里的刀给抢走。 吴峰一看没了威胁,心头火起,又不好当著眾人的面发作。 衝过去就要抢走她的孩子。 耿莲死死抱著孩子哭的悽惨:“你滚你滚,別抢我孩子……” “呜呜,妈妈……” 小孩手臂被吴峰扯的生疼,挣扎著想抱母亲。 吴峰知道她肯定不想走,所以才想把孩子抢走,把她给引回家再收拾她。 “耿莲,你给我放开!” 苏曼柠有些看不下,和小赵护士还有几个女医生,走过去把孩子从吴峰怀里抢了过来,还给了耿莲。 耿莲抱著孩子坐在地上痛哭。 “吴医生,你实在太过分了。” “我过分?她闹成这样她不过分吗?” 吴峰快气疯了,他什么都没做错,不过是一时好心帮帮李丽,耿莲至於这么闹吗? 这么一闹,他升职的事怕是要完蛋了。 检討的事,他还能是说为了医院好,也自愿承担这个后果,別人一听他这么坦坦荡荡,还会觉得他是个实诚人。 可现在他被自己的妻子无端扣上一顶男女关係混乱的帽子,前途都要毁她手上了。 苏曼柠气笑:“吴医生,我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像你这样没有担当,你自己的孩子生了病,妻子被你逼的快要疯了,你竟然还在这里狡辩?” “咱们医生的確要多照顾战士遗孀,可谁像你这样,自己孩子生病了不管,却在照顾別人家的孩子。” “照顾遗孀用得著和她一起吃饭?照顾遗孀用得著用你的家属名额给人家孩子看病吗?人家是烈士家属,看病本来就不用花钱,相反,你老婆孩子才是那个需要你照顾的人。” 小赵护士秒跟:“就是,男人总有藉口说什么照顾,谁不知道这个李丽隔三差五的就来医院找你,你和人家无亲无故,至於这么照顾吗?谁知道你是不是打著照顾的名义私下里来往。” 吴峰气急了,拳头都握起来了。 苏曼柠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身后有个人忽然低语了句:“小心。” 苏曼柠回头,看到是李主任的外甥唐医生,就冲他点了点头。 没等吴峰暴起,人群让开一条路,院长和保卫科科长走了进来。 贺淮过来找苏曼柠吃饭,一看到这个场景,默默地走到苏曼柠身边护住她。 唐医生看了一眼贺淮,往后退了一步,將身体隱於人群外。 第109章 陆晓父母出狱,一千块彩礼 苏曼柠小声跟贺淮嘀咕,將来龙去脉跟他说明白。 院长和科长怕他们的事耽搁眾人吃饭,就让吴峰和耿莲去保卫科那边详谈。 苏曼柠拉著贺淮给他介绍医院的食堂。 医院的食堂比军区食堂油水还少,味道也淡,就营养搭配还行。 今天有一道肉渣菜。 別看是肉渣,但也算肉菜。 苏曼柠闻著肉味就不想吃了,但她喜欢吃里面的嫩豆腐。 她把肉全挑给了贺淮,贺淮无奈一笑,从兜里拿出一块用纸包好的巧克力塞她手里。 “在友谊商店看到的,听说味道不错,那个店员说孕妇不能多吃,可以尝尝味道。” 苏曼柠点点头,將东西收起来。 “那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 吃完饭,贺淮摸摸她的头,送她上楼后就回去了。 小赵护士瞧见,打趣她:“哎呦,贺团长真心疼你,大老远的还赶来和你一起吃饭。” 苏曼柠拍拍有点烫的脸:“我们才新婚两个多月嘛。” 小赵护士嘿嘿一笑:“也对。” 下午上班,诊室门被敲响。 苏曼柠抬头一看,是外科的唐医生。 “苏医生,我能请你帮个忙嘛?我有一个病人,手腕经脉那有些问题,看看能不能用针灸调理一下。” 苏曼柠看了下外面没什么人来,拿了针灸包跟著他去:“行。” 唐峰脸上掛著笑:“苏医生,你和贺团长是怎么认识的啊?你们结婚应该没多久吧,我看贺团长今天中午还来找你吃饭。” 苏曼柠失笑:“刚来军区的时候认识的。” 唐峰调侃:“欸,我舅舅天天念叨著让我成家立业,要是能找到像苏医生这样漂亮的姑娘,那我可愿意结婚了。” 苏曼柠不太喜欢这种玩笑,心里生了牴触。 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点。 唐峰一眼就看到了,转移话题:“不过贺团长瞧著就与苏医生你很相配,我是没这个福气了。” 苏曼柠礼貌笑笑:“唐医生不必妄自菲薄,像唐医生这样样貌学识都不差的人,也一定能很快找到另一半的。” 她不想和他继续聊这个话题,帮他给病人诊治完,就离开了。 下午下了小雨,到了下班的时候,就下起了大雨。 苏曼柠想到贺淮说要来接她,就没急著走。 唐峰过来的时候,瞧见她的诊室还亮著灯,敲了敲她的诊室门:“苏医生,我这还有伞,先借你用吧。” 苏曼柠谢过他的好意:“不用了,我丈夫要来接我。” 唐峰有点失落:“这样啊。” 走廊边传来脚步声,唐峰迴头一看,就见贺淮拿著雨衣走了过来。 见到苏曼柠诊室门口还站著一个高挑的男人,贺淮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眯了眯,冲他点头后进了门。 “柠柠,走了。” 苏曼柠收拾好东西,出来勾住他的手臂:“走走走,我快饿死了。” 贺淮揽住她:“要不吃了饭再回去,我在食堂打了饭,还热著呢。” 苏曼柠惊呼:“哇,我就知道你不会饿著我,快点快点,咱们去楼下食堂吃饭。” 唐峰看著他们背影消失,眼里晦暗不明。 吃完晚饭,天边的雨也停了。 苏曼柠坐在自行车后面,搂著贺淮的腰。 贺淮超绝不经意地问:“刚刚在你诊室门口的那个男的是谁啊?” 苏曼柠笑了声:“吃醋了?” “就外科的一个医生。” 贺淮轻声解释:“我不是不让你和男性来往,陈庆胜那人就不错,但今天站你门口的那个,他看你的眼神有点像贺宴。” 苏曼柠琢磨著他的话,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她也觉得唐峰有点奇怪。 唐峰跟陆晓关係不错。 上次陆晓洗清盗窃手錶之事,就是他在帮忙。 后来陆晓还请了唐峰吃饭,来医院检查也一直是唐峰忙里忙外,比贺宴还要积极。 他明知道自己跟陆晓关係一般,怎么今天还老往她面前凑? 两人回到家属院,天边的阴云散去,小两口推著自行车慢慢散步回家。 一个小战士带著两个老人还有一个拿著相机的男记者匆匆经过他们面前。 贺淮峰眉一挑:“这是?” 小战士敬了个礼:“贺团长,这是贺营长的岳父岳母,身后这位是罗记者。” 他面色古怪,瞟了身后三人一眼,声音放低了些:“罗记者是跟著两个老人过来的,师长让我带他们去贺营长家。” 罗记者的目光在贺淮衣服上看了两眼。 贺淮眼睛锐利:“你往哪看呢?” 罗记者连连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看到像您这样年轻的团长。” 贺淮狐疑的盯著他,罗记者咽了咽口水,没敢动。 没一会儿,贺淮冲苏曼柠点点头,两人骑上自行车去了贺宴家里。 到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被清退过一次。 郝师长和苏政委坐在客厅沙发上,气氛低迷。 贺淮全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含著笑说:“我和曼柠回来的时候,瞧见陆同志的父母跟个记者在一块,这是怎么了?” 郝师长无奈嘆息:“还能什么事,还不是钱闹的,你来看看这张报纸,简直是无法无天!” 陆晓跪在地上,眼睛已经哭肿了。 她死死拉著贺宴的衣袖,半句话也不敢说,眼里带著哀求。 贺宴紧抿著唇,將她拉起来坐在沙发上。 何琳躺在椅子上,周芬在旁边给她轻拍胸口,显然已经晕了一回。 一看她坐起来,怒声呵斥:“你给我跪著!” 陆晓低头:“我、我肚子有点痛。” 贺宴闭了闭眼睛,忍的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妈,算了。” 何琳捂著胸口哭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摊上这样一个媳妇……” 贺淮扶著苏曼柠坐下,拿起报纸和她一起看。 报纸上还有一张照片,两个老人满身狼狈地站在中间,旁边写著几个直击灵魂的大字: 军嫂为爱亲送父母进监狱,是大义还是不孝? 苏曼柠倒吸一口气。 这標题,在哪个时代都会引起爆炸性八卦吧。 她继续往里看,內容明显偏向陆晓父母。 陆晓父母也是会装可怜,口口声声说她女儿是被人占了便宜,不仅没给彩礼钱,两个人连婚姻都不办。 他们两个老人千里寻女,却被女儿亲手送进了派出所。 难怪郝师长会放那个罗记者来军区。 原来是想澄清这件事。 贺淮又想起刚刚那个罗记者,他的一言一行在他脑海里放大。 他举起的相机和眼神不自觉的往他衣服上瞟,那种心虚和不自然,实在是值得怀疑。 第110章 这个记者有问题 郝师长被贺宴这一家子糟心事烦透了。 “今日必须把这个事澄清了,不然连累的不仅仅是你贺宴的名声,还有军区的名声!” 贺宴垂著长睫应下:“是,师长。” 气氛压抑至极,门外传来小战士的报告声。 “进来!”郝师长气不打一处来。 罗记者带著两个老人走到门口。 两老人一看到屋子里这么多领导,囂张的態度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罗记者瞧见,出声安慰:“大爷大娘,你们別怕,只要咱们占著理,谁也不能逼迫咱们做事。” 郝师长最烦和这些记者打交道。 他脾气一上来,拍桌子怒道:“什么占理,你占什么理,你作为记者,你胡乱报导什么,事实是你报导的这样吗?你有没有核实过,我告诉你,这次的报导你们报社要是不公开道歉,我跟你们没完!” 罗记者訕訕一笑:“师长,我们记者报导要求实事求是,突出政治,您看看上面,我每个问题都是带有疑问的,並不是一味的假大空,胡乱引导,您放心,我们领导说了,如果不是两位老人说的那样,我们报社肯定会澄清並登报导歉的。” 郝师长气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最后踢了一脚贺宴。 “赶紧问你老丈人到底想干什么。” 贺宴唇角抿直,还没说话,陆晓红著眼眶跪到了两位老人身边。 “爸妈,我求你们了,別逼我了行吗?一千块的彩礼,谁家能有这么多钱,你们分明就是在卖女儿啊。” 罗记者眼神一闪,按下相机拍照键。 两个老人自以为有人撑腰,作势也不像之前可怜巴巴。 老头唾沫直飞地说:“俺养你这么大,俺要点钱怎么就是卖女儿了?你能嫁这么好的人家,还不是俺给你生了一副好样貌,一千块一分都不能少,否则这事免谈!” 郝师长一听这老头要高价彩礼,就知道这盆污水可以挪走了。 陆晓继续示弱:“我们真没有那么多钱,爸妈,求你们了,我肚子里还怀著孩子,你们能不能心疼我一下?我从小就在家里干活,餵猪养鸡,下地干农活,回家煮饭菜,家里里里外外的事全赖在我身上,那时候我才六岁,你们真的是我亲生的爸妈吗?哪有这样吃女儿肉的父母啊!” 老婆子恶狠狠的呸了声:“小贱蹄子,扯那么远干嘛?谁家的娃小时候不干活啊?” “平日里就你懒散,让你干点活你都不愿意,还餵猪养鸡呢,明明是你自个的活,全推给了你妹,你当俺看不出来你那点心思,你是俺养大的,你什么德性俺能不知道?俺告诉你,俺年轻时候可比你更能装!” 陆老婆子从不觉得歹竹能出好笋,她是重男轻女,但陆晓是她第一个闺女,她也是疼过几分的。 对陆晓的性子不说十分了解,起码有八分她是了解的。 陆老婆子就是想不明白,陆晓没结婚前,还是个好糊弄的女儿,怎么遇上那个军官,她性子就变了呢? 但这些都不重要,她只知道陆晓是她亲生的就行。 她女儿,嘴上说的好听,实则继承了陆家人的自私自利,对家人更是没有一点亲情可言。 什么爱慕那个军官,不过是看中了他的前途罢了。 陆晓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模样,等罗记者拍的差不多了,她才缓缓站起来。 “一千没有,你们狮子大开口,我可以告你们卖女儿,这种事犯法,会被判刑的!” 陆老头也没指望能拿到那么多钱。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那笔钱。 “犯啥子法,俺不懂,俺不知道,俺不管,没有一千,八百也行。” 陆晓厉声道:“八百和一千有什么区別,我告诉你们,超过五百我是不会拿的!” 老头气的跳脚。 贺宴淡淡说:“六百行吗?” 老婆子还想多要点。 贺宴冷笑:“六百够你们来军区一趟了,听说陆田军谈了个城里的对象,现在就缺一份工作是吧?” 老头瞬间就哑了。 他以为自己隱瞒的很好,但他们来军区这么久,贺宴怎么可能不调查他们来军区原因。 陆田军是陆家的小儿子。 也是两老人最疼爱的一个孩子。 不仅供了他读高中。 现在还想给他买份工作,娶个城里人。 可陆家上上下下加起来拿不出一百块。 两老人才会惦记上陆晓的彩礼。 陆老头仔细思量,他们县城里买份工作也就是五百左右,六百还有剩余,刚好可以给幼儿娶媳妇。 “行,六百就六百,你们要是今天掏钱,俺们明天就走人。” 陆老婆子急了。 这神仙日子她不想走啊。 陆老头按住她的手,冲她使眼色。 现在事情闹大,军区领导都在这了,他们要是不走,肯定没啥好结果。 刚进派出所那一趟经歷给他嚇住了。 还不如先拿了钱离开,等事情平定下来,他们再上军区就是了。 女儿都怀了他们贺家的种,大不了他们等她生了后,再来军区说看望女儿嘛。 打断骨头连著筋,到时候他们態度好些,还能要不到好处? 陆老婆子不愧是他同床共枕多年的人,很快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事情就这么解决,郝师长也鬆了一口气。 贺淮盯著罗记者的相机看了一眼。 “这位同志,军区驻地属军事重地,规矩森严,你的底片必须要给我们的专业人员看过后,才能拿走。” 罗记者握紧相机:“这位军人同志你想干什么?你们是不是不满意我的报导,所以想毁坏我的底片?” 贺淮指尖勾著苏曼柠的手,慢悠悠地说:“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记者不能隨便出入军区,就算要出入,也得上报,规定在某个区域行动,不能超过界限,出入都要检查相机,这本来就是正常流程。” “你在紧张什么?” 空气静止,在场所有感知敏锐的人都朝罗记者看去。 罗记者冷汗直流。 握著手里的相机不敢鬆懈。 下一刻,他被人按倒在地,手上的相机也被贺淮拿走。 第111章 去找苏曼柠拿回我的玉佩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是强盗,是违法的!” “那是我私人物品,你们不可以侵犯我的隱私!” 贺淮根本不理他,去军区叫了个专业人员把底片拿去查看。 罗记者挣扎不过,安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查看了底片的人回来,冲郝师长和贺淮点点头。 “来人……” 就在这时,罗记者突然暴起,猛地扑向贺淮身边的苏曼柠。 下一秒,苏曼柠就被贺淮抱走,同一时间贺宴將人踹飞了出去。 郝师长对贺淮竖了个大拇指。 叉著腰哈哈大笑:“好,这事好啊,不仅抓了个特务,还解决了报纸的事。” 这个罗记者是特务,那他之前的话根本不能信,还能被说成是敌人的反间计。 他们军区不仅识破了敌人的阴谋,还將人给抓获了,立了大功。 陆晓小声问:“那这彩礼钱……” 能不能不给了? 反正人都抓了,也没人信她爸妈的话了。 老两口死死瞪著她。 郝师长笑脸一收:“既然说定了,哪有反悔的道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贺家又不缺这六百块钱。 虽然陆家两个老人可恶,但养大了陆晓这个事是事实,真逼急了,又闹出今天这样的事怎么办? 下次他们可没这么好运抓到一个敌特了。 “对了,人是贺淮你抓获的,功劳就记你头上,等会你去审问一下看有没有同党。” 贺淮敬礼:“是。” 苏曼柠悄悄拉了他一下:“几等功啊?” 贺淮伸出三个手指:“普通特务的话,应是这个。” 苏曼柠小小的哦了声,贺淮看她可爱,捏了捏她脸上的肉。 贺宴收回目光,把钱给了两个老人:“明天我就送你们走。” 两老人被刚刚的事嚇住了,连忙点头:“明天俺们就走。” 虽然在军区的日子舒服,但也太危险了。 没想到跟他们相处了快两天的人竟然是个特务! 对方居然还想挟持人! 事情解决,贺淮跟苏曼柠交代了几句,就去了营地。 何琳眼看著六百块就这么给出去了,又气又恼,对陆晓这个儿媳更看不上眼。 “贺宴,把我给你的传家玉佩拿回来,我告诉你,你这个媳妇我不认!” 陆晓眸子驀地一睁:“什么传家玉佩?” 何琳冷笑:“別给我装傻,赶紧把玉佩还回来,我告诉你,就算你肚子里是个男娃,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儿媳的!” 陆晓红著眼眶看向贺宴。 “我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玉佩,贺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想跟我好好生活,所以那什么传家玉佩也不给我?” 何琳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见她不是装的才笑出声:“真没给你啊,哈哈,我就说,我儿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为了以防贺宴对陆晓心软,她督促贺宴:“小宴,快玉佩给我,妈帮你收著,以后等你离婚再娶一个好的,妈再给你。” 贺宴沉默良久,说:“妈,玉佩不在我身上。” 何琳立马就慌了:“啥叫不在你身上,你知不知道那玉佩可是能保你平安的?那可是……”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止住了声音。 “你是不是给苏曼柠了?” 贺宴不说话。 但何琳什么人,她在贺振国那边唯唯诺诺了一辈子,对人心把控极强,儿子这態度分明就是被她说中了。 “完了完了。” 何琳怒极,指著他骂道:“你怎么能这么混帐,我给你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不要送给別人?” 贺宴神色平静:“妈,玉佩就算我补偿给苏曼柠了,只是一块玉佩而已,並不值什么钱。” 何琳快要被这个逆子给气死了。 “怎么不值钱,那可是我的传家玉佩!”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玉佩必须给我拿回来!” “你想补偿苏曼柠,你用你的东西去补偿,別用我的东西,你不要,你弟弟还要呢!” 贺宴不想再爭吵,无奈应下:“好吧。” 陆小妹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玉佩吸引过去,赶紧拉了拉陆晓。 陆晓回过神,眸色晦暗。 “贺宴,能不能让我妹妹留在军区?” “你知道的,我快三个月了,肚子大了后没法做家务,婆婆也需要照顾,我妹妹在家的话能帮我一些。” 贺宴看了一眼陆小妹,见她眼神还算清澈,没有陆家那些人的陋习,就点头同意了。 陆小妹顿时鬆了一口气。 能留下就好,她才不想回乡下被父母卖了。 何琳还惦记著玉佩的事,哪里管得了谁留下。 她急的不行,督促贺宴:“你赶紧去把玉佩要回来,记得一定不能让贺淮看到。” “为什么?” 贺宴察觉到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何琳不肯说里面的缘由,只催促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避著就是。” 陆晓抿了抿唇:“要不我去吧?” 何琳:“你?” 陆晓想扭转婆婆对自己的印象,她觉得自己才是最有资格去要玉佩的人。 但不等何琳考量,贺宴直接拒绝:“不用,这事我会自己办。” 陆晓咬了咬唇,揪著衣服暗自伤神。 经过她父母这一闹,贺宴一定会对她生出意见。 可贺宴这么直白地说出不用她来,她还是伤了神。 在贺宴心里,自己是不是比不过苏曼柠。 在他心里,是不是妻子就应该像苏曼柠那样。 所以他们结婚这么久,他从没跟她提过玉佩的事。 陆晓眼眶泛起泪水,贺宴却没有心情看,甚至还有些烦躁。 他想到了苏曼柠。 想到她刚刚和贺淮悄悄说话的样子。 活泼又娇俏。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苏曼柠。 当他以为对方是温柔的、是高傲的、是坚韧独立的,对方却总能用更多面吸引住他。 就像她刚刚差点被挟持那刻,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出手了。 可比他更快一步將人护住的,是贺淮。 他心里涌出密密麻麻的悔意。 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被陆晓算计……又或者即便被算计,他没有和陆晓领证,没有带她回军区。 没有那么轻易的放弃苏曼柠。 他们是不是还有可能呢? 贺宴不敢去想,更不敢往深了想。 他怕自己忍不住。 一想到自己明明有得到的可能,却阴差阳错的被自己放弃。 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撕扯成了两半。 从心尖里钻出的痛意,仿佛要碾碎他所有的理智,让他控制不住的想把人抢过来。 想像贺淮一样,將她捧在手心里怜爱。 贺宴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將那些杂念给压了下去。 “妈,你和陆晓去吃午饭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112章 求你了大嫂,把玉佩还我 苏曼柠次日上班的时候,吴峰一家的事已经被调解好了。 耿莲没有和吴峰离婚,两口子还是將就的过。 但是吴峰的工资以后都让耿莲来领。 这对吴峰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吴峰不责怪自己品行不端,他只觉得耿莲咄咄逼人。 不仅没和李丽分开,还天天往她家里跑,打著照顾遗孀的名义帮里帮外。 苏曼柠再一次看到耿莲,是耿莲带著儿子来医院复查。 复查完之后,耿莲挨个上门去找那些曾经借了吴峰钱的人。 苏曼柠他们科室也有一个护士借了吴峰的钱。 对方看不起耿莲,也不想还钱 还说这钱是吴峰借出去的,要找她还钱就必须要吴峰亲自来。 最后是苏曼柠听不下去,故意带了陈主任过来帮看病人,陈主任本来就心善,一听耿莲孩子得了鬱症,把那个护士给训斥了一顿,才让她还了钱。 吴峰今天没有上班,但经过耿莲这一闹,名声也算是彻底臭了。 別说主任之位了,因为影响大,不少人上表意见希望严肃处理吴峰。 院长为了安抚眾人,直接把他副主任的位置给擼了。 苏曼柠下班的时候,耿莲从她面前经过,小声地道了声谢。 她没敢靠近苏曼柠。 现在她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旁人见了她恨不得离她三丈远。 她怕自己连累了苏曼柠。 苏曼柠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因为贺淮团里事忙,最近她都是单独上下班。 刚到家门口,被贺宴叫住。 “苏同志,我有点事找你。” 苏曼柠左右看看,见附近都有人,就说:“那就在这说吧。” 贺宴本以为能和她单独相处,现在看到她眼里的警惕,心头浮出苦涩,那点小心思也散了。 玉佩的事不適合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来,他压低了声音问: “是这样,之前我寄了块玉佩给你,你还记得吗?” 苏曼柠长睫微动:“哦,那个啊。” “那是我们家的传家玉佩,本来我想著作为补偿就送你了,但我妈对那个玉佩很看重,所以……能不能用这件东西换回来?” 贺宴手里拿著一个手鐲。 苏曼柠对玉佩种类不了解,但看它顏色通透,微棉,温润圆条,显然价格不菲。 她拒绝:“抱歉,不换,你说你妈想要那块玉佩,那就让你妈过来找我要吧。” 贺宴沉默了一会,问:“那玉佩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苏曼柠心口一跳,悄悄打量贺宴的表情。 嚇死她了,她还以为贺宴知道玉佩的秘密了。 “没什么问题,只是它应该不是你妈的东西,也不是你们家的传家玉佩。” “我还想问问何同志,除了玉佩她还拿有什么东西。” 贺淮虽然说过他母亲留下的大部分珍贵的东西都在他手里,但那些珍贵的东西大多数都是药材,而非古董玉佩。 如果何琳真的不要脸皮来问她,她就让贺淮去跟她理论,把她拿了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贺宴带著疑惑回了家。 何琳立马凑上去:“怎么样,玉佩拿回来了吗?” 贺宴如实回答:“苏曼柠说,那玉佩不是您的,您如果想要,就得亲自找她要。” 何琳哪有那个胆子! 她是拿了贺淮母亲的东西。 那还不是因为贺淮母亲生病处理后事时,无意中让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贺振国碍於面子,不肯用亡妻的財產。 但她忍不住啊,她背著贺振国拿了些东西出去卖,得了好大一笔钱呢。 后来贺淮被贺老爷子接走,也带走了大部分东西,她就把剩下的都给藏起来了。 她原本以为贺淮年纪小,可能记不清楚他母亲留下的东西,但看苏曼柠那个態度,只怕早就发现玉佩不是她的了。 何琳心里惶恐不安,拍著手走来走去,心里琢磨著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把玉佩拿回来。 其实她手里的钱已经够多了。 但那块玉佩实在太过特殊。 以前她就听过贺振国调侃过,说那玉佩是秦家祖传的,能给人带来好运。 秦老爷子说不定就是因为佩戴了它,才会好几次经歷生死都被拉了回来。 何琳有点迷信。 她觉得秦家世代行医,那块玉佩有可能沾染了秦家的功德,能保佑佩戴者。 所以她卖了不少古董字画,唯独那块玉佩没卖,还特意拿给儿子戴在身上。 她已经完全忘了,贺淮母亲也佩戴了玉佩,最终也敌不过疾病缠身英年早逝。 她认定自己儿子戴了那块玉佩后,顺风顺水,前途明亮。 认定儿子失了玉佩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先是被陆晓算计,后是被人举报,再是被处分,现在家底都要掏空了。 再一瞧拿了玉佩的苏曼柠和贺淮,一下子两个三等功到手。 可见他们之所以倒霉就是失去了那块玉佩啊! “找她要就找她要,等贺淮出任务,我就不信我要不回来这玉佩!” 何琳眼底闪著恶毒的光芒。 谁也不能挡住她儿子的前途! 陆晓看到婆母的偏执,眼里有了主意。 如果她能帮婆婆找回玉佩,那婆婆是不是能对她另眼相看? 陆晓知道苏曼柠不会轻易把玉佩给自己。 但她知道怎么造势啊。 她拿了她丈夫的东西不还,她一个孕妇上他们医院找她要,她还能拖著不给吗? 她要是不还,她就是品行不端,故意吊著她丈夫。 到时候,她可以去举报她! 陆晓觉得自己名声都已经臭不可闻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只要能得到婆婆的认可,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未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陆晓说做就做。 次日中午,苏曼柠刚打完菜,正准备和小赵护士去旁边的桌子用饭。 陆晓故意挑了这个时间来到食堂,径直走到苏曼柠面前。 她眼里含泪,尖锐声音划破食堂。 “大嫂。” “求你把我丈夫的玉佩还给我吧!” “那玉佩是我婆婆家里祖传的玉佩,是要留给儿媳的,我知道你和我家贺营长以前相看过,但贺宴已经跟我结了婚,他只是把玉佩交给你保管,不是送给你了,没有那块玉佩,我会被我婆婆打死的。” “求你可怜可怜我,把玉佩还给我吧。” 食堂静的只听到椅子移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朝著苏曼柠看去。 小赵护士也诧异。 “苏医生,你和陆同志……是妯娌啊?” 陆晓在医院可出名了,毕竟在瘟疫中立了功,又因为违反纪律给取消入职申请的人就这么一个。 苏曼柠在医院也出名。 她长的漂亮,是中医科唯一的女中医,洪灾中差点出事的主人公之一、军区活阎王贺团长的爱人。 但医院还真没几个人知道,贺宴和贺淮是两兄弟。 这年头,同名同姓的人都那么多,更何况只是同姓。 如果是妯娌的话,那贺营长的妈岂不是就是贺团长的妈? 听说贺营长的亲妈刚来军区就被打了,在医院住了好几天呢。 这也没见贺团长去看过啊。 第113章 后婆婆手撕陆晓,被带走审问 苏曼柠放下筷子,冷不丁笑了声:“陆同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和贺营长什么时候相看过?我要是跟贺营长相看过我还能去联谊晚会吗?” 陆晓咬唇说:“哦,我说错了,是差点相看,但玉佩……” “什么玉佩?我哪有什么玉佩?你就算吃贺营长的醋,也不要胡说八道。” 陆晓是疯了吗? 现在正在破四旧,什么祖传玉器老物件金银首饰都被划成剥削阶级的遗留產物。 私下里说说就够了,在外面都是用不值钱的老玉石来形容,哪有像她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的。 她自己想连累贺宴,她可不上她的当。 陆晓以为她想私藏,眼泪从眼眶里挤出来,哭嚷著喊道:“那真的是我婆婆祖传的,你就看在我怀著孩子不容易的份上,把东西还给我吧。” 苏曼柠从没见过这么想把自己婆婆送进去的儿媳妇。 “陆同志,现在哪有什么祖传的玉佩,你要是再胡说,我可就要叫保卫了。” 陆晓一下子扒拉住她的手:“大嫂,大嫂,我以后不和你作对了,你就把东西还给我吧,那是我婆婆家祖传的,我婆婆和贺淮没有血缘关係,你不能就这样占著別人家的东西不还!” 就在此时,吴峰把饭盒重重放在桌子上。 得意的看著两人:“好啊,大傢伙听见了没有,我们国家正在破四旧,你们却敢私下里偷藏玉器珠宝!” “我作为军区医院的医生,绝对不会向上级隱瞒这种恶劣之事!” 吴峰说完就走。 陆晓一瞬间懵了。 “啊”了声回头看他。 重生回来后,她就没把破四旧这种事放在心里。 她知道现在时局紧张,但再紧张也紧张不到乡下。 她又不是资本家小姐,家里还穷的叮噹响,什么破四旧都跟她远的不行。 陆晓在家里听著何琳满嘴的玉佩,哪里想过这事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提。 她猛地看向苏曼柠。 玉佩在她手里,该慌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吧? 苏曼柠完全不慌。 但凡涉及政治因素的东西,她都放在空间里呢。 空间认主后,就附在了她的手心上,玉佩已经是块普通的玉佩,完全可以放进空间。 就算被搜查,他们家也没搜不出什么东西。 但她那后婆婆可就难说了。 “你还拉著我干什么?赶紧去通知你丈夫啊。” “我说了我没有拿你们家什么祖传玉佩,不信等你婆婆来问她。” 陆晓心里慌的不行,赶紧跑出食堂。 苏曼柠下午请了假。 院长也听说了这件事,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因为事情严重,相关部门立即调了人下来询问和搜查。 何琳得知消息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险些被陆晓这招给气死。 关键是上面来人太快,她毫无准备,房间里的东西都没收拾好。 苏曼柠和贺淮积极配合。 家里里里外外被搜查了遍,並没有发现什么封建余毒之物,这才审问起医院的事。 苏曼柠解释:“当时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她婆婆跟我们家贺团长没有血缘关係,她婆婆是后妈,就算有什么玉佩啊都是我后婆婆从娘家带来的,我们家可没有什么玉器珠宝。” “我也不知道陆晓为什么非要说那什么玉佩在我手上,也许……是因为我们关係不好?” 搜查组的人看到搜查结果没问题,又去对面那边询问。 何琳带了不少钱来家属院,金银珠宝倒是没带。 但金钱的来源她必须要说清楚。 何琳哪里说的清,从离开贺振国那天起,她就没打算再回去,所以她把自己全部的身家带来了。 因为数额高达上万,她直接被带走审问。 被带走的时候,何琳已经气疯了。 她抓著陆晓的头髮狠狠扇她:“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有你这么个儿媳!” 自作聪明去找苏曼柠要玉佩就算了,还在大庭广眾之下要! 她脑子是被浆糊糊住了吗? 陆晓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我真忘了……” 谁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事啊。 她家在山窝窝里,重生前她就不是很明白破四旧破的是什么,更別说重生后了。 她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苏曼柠一家没事,反倒牵连了他们家。 搜查组的人把神情疯癲的何琳拖走。 陆晓跪坐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 贺宴还在营区,听到这件事后立马就要给父亲打电话。 但下一刻,就被刚成立的调查组限令在家不能离开。 紧接著就是贺振国停职的消息传来。 贺淮本来要出任务,因为这件事,任务也换了人。 不过调查组的人查到贺淮从小跟著爷爷,並没有和贺振国住在一起,父子关係一般,所以他並没有被限令只能在军区活动。 只是在结果没有出来前,暂时不能出任务而已。 贺淮一点也不慌,成天粘著苏曼柠亲亲抱抱,去哪跟哪。 “老婆,天气正凉快,我给你做个靠椅吧?到时候肚子大了,你坐著能舒服一些。” 他说话的时候还往她脖子上贴,细碎的头髮弄的苏曼柠脖子发痒。 她伸手勾了勾他下巴:“不要蹭了,很痒。” 贺淮轻轻摸著她的髮丝,嗅著她身上传来香气,呼吸有点急促。 “我听说,怀孕了,这里……会变大?” 苏曼柠脸一红,伸手去拧他腰间的肉:“瞎说,明明是生了孩子涨奶才会……那样。” “好好好,我错了,別拧了,每次拧的不疼,痒痒的像勾引我犯错似的……” “你要点脸吧。” 苏曼柠生气似的用手去搓他的脸,被他擒住手腕。 她肌肤滑润软绵,带著点冰凉,贺淮每次握住都忍不住吻上去。 在她的手腕上摩挲了两下,大手覆盖住她的肚子。 一想到这里有一个他和苏曼柠的孩子,心里就忍不住澎湃。 苏曼柠想到孩子,勾著他粗糲的指腹,柔柔地问他:“咱们是不是应该把孩子要用的东西准备起来了?” 贺淮被她勾的注意力全在手上:“准备什么?” “奶粉票,还有衣服鞋子,小婴儿睡的床啊,总不能让小孩子跟咱们一起睡吧,那么小的一只,我还怕压著呢。” 贺淮看著她满脸憧憬著幸福的模样,就忍不住跟著笑。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不过咱们两个人年轻,还是等小姨过来问问看怎么做才行。” 苏曼柠犹豫:“可是你说小姨无儿无女,这些事她不是也需要摸索吗?” 之前她没想那么多,觉得有个人帮带孩子就行了,可真怀上了,顾虑也多了起来。 贺淮怜爱的摸摸她小脑袋:“小姨的確无儿无女,但其实早年的时候她怀过,流產之后坏掉了身子才没儿女,在和第二任丈夫结婚前,她给別人做过保姆,买菜带娃做家务都不在话下。” “我没跟你说,是因为小姨的经歷有些可怜,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如果你对她生了可怜的心思,她反倒会觉得不自在。” 第114章 小姨的过去 苏曼柠疑惑:“你外祖家那时候不在了吗?” 不然姨母怎么会受那么多苦? 贺淮想到外祖家那些事,轻嘆一声,说起往事。 “不在了。” “秦家祖上出过御医,在很长一段时间被称为杏林世家,家族底蕴深厚,分支也多,有从商的,也有从政的。” “新中国成立之初,由於秦家內部意见不同开始分崩离析。” “一部分人选择带著家人去国外发展,一部分人上交大量財產,选择帮助国家渡过危难。” “后来,以中医屹立的秦家受到了西药的衝击开始走下坡路,渐渐地,秦家就主脉一支就剩下我外祖父一家。” “外祖父几次从鬼门关走过,却还是死了五十岁那年,只留下了我外祖母还有我母亲、姨母,以及小舅。” “当时我小舅只有十岁,他几乎是在两个姐姐和外祖母溺爱下长大的,在我母亲出嫁之前,秦家的家底很丰厚,外祖母把財產分了三份,一份给我母亲带走当做嫁妆,剩下两份留给了我小姨和小舅。” “偏偏在我母亲出嫁的第二年,小舅被人哄著染上了赌,这一赌,就把秦家所有的家底给赌了进去,连同小姨的嫁妆,也被小舅哄了去。” “外祖母得知这事,气的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小舅愧疚难当,从此远走他乡不问踪跡,” “小姨认定是自己的错,觉得是自己把嫁妆给了小舅才让他陷越深,后来,她嫁给了当时陪她一起度过难关的军人,离开了首都。” “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前线传来小姨丈夫战死的消息,小姨伤心之下孩子没了,身子也坏了。” “我母亲当时已经病重,得知消息甚至来不及安慰她,只能写信让她回来见最后一面。” “小姨回来后,衝进贺家把我爸和后妈给揍了一顿,虽然闹臭了他们的名声,同样也付出了代价,整个首都和军方有关的工厂都没要她,她没去其他工厂,进了大院做保姆,看我是否过的安好。” “后来,她知道我错的不错,就离开了首都,去了別的城市,也遇到了第二任丈夫,只是她第二任丈夫太虚偽,想吃绝户,小姨废了不少力气才和他离婚,至此之后,她就歇了结婚的心思。” 苏曼柠听的眼眶红红的:“怎么会这么苦啊?” 丈夫刚刚战死,孩子没了,紧接著姐姐也去世了。 这样的打击,实在是太重了。 贺淮將她搂进:“都过去了,她现在过的还不错,你不知道,我前几年还去找过她,她都已经是纺织厂一条线的组长了。” “你別看这组长的位置小,她那火爆脾气,年轻的时候指著我爷爷鼻子骂,什么委屈都不能忍,那性格可能得罪人了,能坐到这个位置也是属实不易。” 苏曼柠摇著他的手说:“小姨愿意捨弃工作也要来帮我们,那我们可要对她好些,不能让她感到孤独和委屈。” 贺淮颳了下她鼻子:“没人能给她委屈,我以前就说要给她养老,她不同意,说自己虽然无依无靠容易被欺负,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给她委屈一下,她把他们全家送上断头台。” “就连我后妈也怕了她,因为小姨是个能动手就不动嘴的人,是真能按著人殴打。” 苏曼柠好奇:“小姨不是打过你后妈吗?她揍你后妈的时候,比陆晓爸妈狠吗?” 贺淮沉默了两下:“还真有。” “我小姨一米七八。” 苏曼柠星星眼:“哇~那打起架来一定很帅!” 贺淮家的人都有高基因吧。 她也一米七,那他们生的孩子,女孩应该有一米七打底,男孩应该有一米八打底。 耶,不用担心孩子长不高了。 贺淮一看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妻子真是可可爱爱香香软软,像颗水蜜桃似的,他忍不住凑上去亲她白净的小脸。 苏曼柠被逗笑:“好了好了,赶紧去做饭。” “小姨什么时候来,我请假和你去接人。” 贺淮:“她昨天才上火车,我看了时间,应该是明天到咱们这地。” 苏曼柠一喜:“下午还是早上,我明天下午不用上班,下午张副主任上班。” “是中午。” 贺淮说完,苏曼柠哎呀了声:“那怎么好,还没好蓆子呢。” “供销社有,等会我去买。” “那你明天记得把电风扇搬一台去隔壁房间,还有把家里的柜子擦了一擦,到时候小姨过来好让她放衣服。” 贺淮笑著说:“知道了。” “不行,我得找身好看的衣服,咱们以后要和小姨生活很多年,可不能印象差了。” 苏曼柠叮嘱完,又跑去房间里找衣服。 他跟在身后看著妻子蹦蹦跳跳,紧张的隨时护著她,但苏曼柠却一点事也没有,还有心情极好的拿了双中跟小皮鞋试了试。 贺淮无奈看著,又在她叫自己的时候忍不住上前帮她弄好头髮。 第二天,贺淮借了军区的车子,去医院接了苏曼柠一起去火车站。 今天不需要小张司机,贺淮只能自己举个牌子。 他一个大高个举起牌子,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苏曼柠没忍住笑出声。 贺淮捏了捏她的脸,把她牵到自己和车子之间,杜绝了外面其他人撞到她。 没一会儿,他们要等的火车到了。 一个后背前胸都掛满了包袱、双手还各提著箱子、几乎看不到脸的人走到了他们面前。 贺淮和苏曼柠对视一眼,犹豫著要不要上前询问。 那人停住脚步,出声叫他俩:“快帮我拿下东西。” 贺淮连忙走过去帮她包裹卸下来。 苏曼柠这才看清小姨长相。 她头髮有些发白,面容苍老,眼神犀利,配上那身高和齐肩的短髮,看著很是利索。 但在看到苏曼柠后,她眼神一下子软了,笑容多了几分靦腆。 贺淮介绍:“小姨,这是我爱人苏曼柠。” 苏曼柠脸上掛著笑,递给她一张帕子:“小姨,热了吧,快擦擦脸。” 秦姨赶忙接过,擦了脸,从口袋里掏了掏:“那什么,初次见面,小姨没啥好东西,就给你包了个红包,你快接著,別让別人瞧见了。” 苏曼柠看了一眼贺淮,见他点头了才接下。 她扬起个明媚的小脸:“谢谢小姨,小姨你快进车里坐著,外面晒的很。” 秦姨见她过来拉她,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我在火车上待了几天,没敢洗澡,身上味道大,別熏著你了。” 苏曼柠是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但也没那么夸张。 她给小姨打开车门,说:“那您先坐进去,我让贺淮把您的包放后面。” 贺淮提起那些东西,重的吃了一惊。 “小姨,我不是让你不要带那么多东西,直接寄过来吗?” “这么重,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秦姨笑著说:“我力气大,不花那个冤枉钱,我不是想著曼柠怀了孩子嘛,到时候胃口不好怎办?” “所以就托人要了些醃货和辣椒,还有我们南城那边的水果罐头,腊肉腊鸡腊鸭,一些小孩刚出生穿的布料,林林总总加起来就多了点。” 第115章 小姨手撕后妈 苏曼柠有些感动:“小姨,家里都有,贺淮把我照顾的很好,您不用给我准备这么多东西的。” 秦姨特別听话:“没事,我就准备这么一回,下次就不准备了,你要是不喜欢吃也没关係的。” 贺淮摸了摸苏曼柠的脑袋,把她推到副驾驶坐好。 “小姨,那我们先回家。” 秦姨欸了声,连忙点头。 进了家属院,苏曼柠就把给秦姨准备的洗漱用品拿了出来,蓆子也铺上了床。 秦姨热出了一身汗,感觉自己都餿了。 苏曼柠知道她肯定想洗澡,就打算给她拿个新桶打水。 秦姨走过去接过桶:“我自己来,你怀著孩子呢,可不能劳累。” 她力气是真大,三两下就把水给打了出来。 井水很冷,苏曼柠想让她等等,让贺淮给她烧点热水掺和掺和。 秦姨笑的眼角皱子都出来了:“我身子骨硬朗著呢,你放心,这种大热天洗冷水澡最舒服了。” 苏曼柠拗不过她,叮嘱说:“那小姨你要是有什么需求,记得叫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好,谢谢了小苏。” 等秦姨进了澡房。 贺淮拉著苏曼柠进了房间,抱著她抵在门上亲昵。 “怎么样?我小姨人还不错吧。” 苏曼柠憋著笑点头:“还行,不过以后你可得注意点了,不能在客厅里胡来。” 贺淮满脸惋惜:“確实有些不方便。” 家里三个房间,中间那个房子比较小,他准备將来给小孩住,索性就让秦姨住在第二间主臥,也算是隔音了。 不然等苏曼柠生了孩子后,两个人在房间里胡闹得各种顾忌。 这么一想,贺淮都不想要孩子了。 他还是更喜欢和苏曼柠的二人世界。 將苏曼柠抱在怀里亲香了一阵,贺淮去厨房里热了菜。 回到家属院的已经下午三点了,他估计小姨这几天都是啃乾粮过的。 秦姨洗了个澡也鬆快了。 吃完饭,苏曼柠就带她去军区逛了逛。 一个下午不到,秦姨就认识了二娘周芬和何嫂子,跟她们还打成了一片,还约定明天去上山挖野菜。 苏曼柠觉得秦姨也不像贺淮说的那样性子火爆。 明明很热情很好相处嘛。 傍晚,贺宴家里来了一群人,是调查何琳的那些人。 苏曼柠和贺淮也被叫了去。 秦姨不知道对面是谁家,跟著进门看到何琳的第一眼,那火气跟火焰山爆炸了似的,红著眼眶衝上去给了她一个大逼兜。 “何琳,我说过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何琳已经认不出秦攸攸了。 但她还记得这巴掌的力度。 何琳眼里满是惊恐,捂著被打出血的脸:“秦攸攸,你怎么会来家属院?” 秦姨冷笑:“你这贱人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贺宴不认识秦姨,拦在自己母亲跟前:“这位同志,你有事冲我来,別动我母亲……” “谁是你同志!”秦姨朝他呸了声:“不要脸的小野种!” 贺宴脸色微变。 何琳怒极衝过去:“秦攸攸我撕烂你的嘴!” 秦攸攸一巴掌扇过去,扇的她火冒金星。 她赤红的眼眶,声音嘶哑:“来啊,你们害死我姐姐,我烂命一条,换你们值了!” 何琳看她眼底全是血丝,跟头熊似的恐怖至极,嚇的气都没了。 躲在贺宴身后怂怂骂:“我、我告诉你,你別乱来,这里是军区,贺淮,你赶紧把你小姨带走,调查组的人还在这里呢。” 贺淮拉了拉秦姨,示意她先別衝动。 调查组中有个熟人,知道贺家这些糟心事,等他们闹完了才示意大家坐下。 “是这样,我们查到何琳手中有一笔巨款,这笔钱非她工作所得,也並非贺振国与贺首长所赠,经何琳本人所说,这笔巨款是贺淮你母亲秦静月所留下,本是给你的赡养费。” 贺淮眼睛一转,立马握紧拳头站起来:“你拿了我母亲留给我的钱!” 他心里清楚,何琳手里这笔钱根本就不可能是他母亲留下的。 何琳这些钱,要么是贺振国违法乱纪,受贿所得。 要么就是她偷卖了他母亲的嫁妆。 他母亲临终的时候,除了古董字画,珠宝首饰,留在手里的现金根本没多少。 那时候外婆去世,舅舅好赌,小姨出事,她自己也病了,除了那些死物,真正留下的法幣换成新幣,也就几百块罢了。 但问题是,母亲去世的时候时局並不严谨,古董字画是可以用来当嫁妆的。 现在却时局紧张,东西留在家里不说出去,別人就当不知道。 一经发现,这些东西就得被迫上交。 如果他这时候说出来,那这些古董字画可能就保不住了。 更甚至,爷爷私下里的那些收藏也会被挖出来,被敌人用来攻击贺家。 何琳就是知道他为了保住母亲的嫁妆,哪怕是跟吞苍蝇似的噁心,也不会说她倒卖之事,才会故意把那些倒卖的钱挪到他的母亲身上洗脱罪名。 呵,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贺淮故意装的一副愤怒模样:“我说呢,我妈当年留了那么多钱给我,却一分不见,原来都是被你拿走了。” “文叔叔,她手里还剩多少钱?” 文首长:“还剩一万四千块。” 贺淮重重一拍桌子:“不可能!” “文叔叔你知道的,我母亲出身秦家,还没解放前开了不少医馆,后来家里的一些財產上交给了国家,可留下绝不仅仅只有这点。” “我清楚的记得,母亲跟我说,她给我留了五万块,还是换成新钱之后的五万块!” 何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胡说,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天知道啊,她倒卖的古董字画就那么几样,总共也就倒卖出了一万五千块钱。 贺振国的工资高,早年的时候家里还请了保姆,家里什么开支都由贺振国出,她为了扮演好妻子的形象,从来不用什么昂贵的东西。 十几年下来,她也才花了两千左右,这还都是为了家里几个孩子。 甚至孩子长大之后,她还偷偷攒了贺振国的工资,总共攒了一千,才存了这些钱。 贺淮怎么敢这么冤枉她! 五万? 还不如杀了她痛快! 贺淮:“怎么不可能,文叔叔,你是见过我妈当年结婚的,你说有没有这个钱?” 文首长点了点头。 当年秦家已经很低调了,他们毕竟是杏林世家,虽然开的医馆多,但比不了那些剥削人民的资本家。 可再低调,四六年秦家大小姐出嫁的时候,也是十里红妆遍京城。 还不至於连五万块都拿不出来。 第116章 五万,一分不少都要还回来 何琳爭辩:“文首长,你別听他瞎说,秦家的家底都被他小舅输光了,秦静月自己又病了,花销极大,怎么可能会给贺淮留下那么多钱!” “他这分明就是在污衊栽赃我!” 贺淮冷笑:“你说我母亲没有留下那么多钱,那你这笔钱从哪里来?我作为他亲生儿子难道都不知道她留下了多少钱吗?” “五万,一分不少还给我,否则这事我必定追究到底!” 何琳噎住,她哪敢说自己私下倒卖古董的事。 这事要是说出来,贺家都保不住她。 “不可能有五万,秦家都没人了,你隨便怎么说都是你的事,但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秦姨声音压著怒气,严肃至极:“谁说秦家没有人,我这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是看不到吗?” “我可以作证,我姐姐確实留下了这么多钱。” 何琳震惊:“不可能!秦静月根本就没有嫁妆单子!” 秦姨看向文首长:“这位首长,你先等等,我回家拿个东西,足以证明我姐姐確实留有五万块钱。” 文首长点头。 苏曼柠看向贺淮,眼里带著疑惑。 贺淮拉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低语。 “应该是嫁妆单子。” 苏曼柠明白了。 只要证明贺淮母亲出嫁的时候確实有那么多嫁妆钱,那么之后还剩多少,何琳一个后嫁进来的怎么说的清呢? 秦家是带头上交的財產,当时不仅报纸报导,领导人接见,还给了大公无私之类的荣誉。 秦家又不是资本家,因为世代行医人脉又广。 秦家后人被欺负要是不处理好,造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当年秦姨大闹贺家,也只有那些和军方有关係的工厂受了指令不要她。 秦姨最后能进大院当保姆,可见秦家的人脉之广了。 何琳坐立不安,想跟贺淮说两句好话,希望他能少要点钱。 她把倒卖说成挪用丈夫前妻財產,就已经做好被贺淮要补偿的准备。 可她实在没想到,贺淮会这么狮子大开口! 贺淮看都不看她一眼,根本不想搭理她。 没一会儿,秦姨回来了。 她手里拿了张单子。 当年她姐嫁人的时候,单子是分了两份的。 一份是从秦家带走的钱財和首饰,一份是古董字画。 秦姨带来的这张单子,清清楚楚记录了她姐姐当年从秦家带走了多少钱。 “文首长,请你看看,我们秦家到底有没有五万块,我姐姐嫁人的时候,您还来贺家吃过饭,是知道当时情况的。” “光是送嫁的钱就足足有两万银元,还有这些首饰,反正我姐去世后,这些首饰就不见了,您说,贺淮小小年纪被后妈和亲爸欺负,贺首长看不下才把人带走,这些东西最后都归了谁?” 何琳坐不住了:“可你弟弟好赌,秦家留下的东西都被他赌了出去,还有秦静月病重,你母亲去世,那段时间都是秦静月在拿钱,你离开首都的时候,秦静月还拿了一笔钱给你,她怎么可能还有剩!” 秦姨反问:“没有剩,那你那一万多的存款是从哪里来?” 何琳:“……” 她真是有苦说不出。 “你瞧瞧你,这么了解我姐留下的东西,你还说不是你拿了我姐留给我外甥的钱!” 秦攸攸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何琳实在受不住,直挺挺晕了过去。 贺宴大惊:“妈、妈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苏曼柠默不作声的掏出了自己针包,拿出了那根最长最粗的针。 陆晓打了个寒颤,赶紧说:“我来下针,我下针就好,不劳大嫂你了。” 苏曼柠推开她:“你那半吊子医术有什么用。” 她一针扎进何琳的痛穴,何琳尖叫一声,生生给痛醒了过来。 “看,一针就醒了。” 贺宴见母亲没事,鬆了口气:“多谢。” 苏曼柠齜了齜牙:“……不客气。” 贺淮不高兴的將人拉回座位,在她耳朵嘀嘀咕咕:“別和他说话,傻不拉几的,带坏了咱们宝宝怎么办?” 苏曼柠摸了摸下巴:“说的也是。” 何琳被迫清醒,哎呦哎呦躺在贺宴怀里不肯起来。 秦姨怒骂:“有本事你躺一辈子,不然我天天堵你们门口,这钱你必须还!” 苏曼柠悄悄给小姨竖起大拇指。 这几巴掌打的帅啊。 秦姨瞧见,脸一下红了。 “小苏啊,我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你放心,我脾气可好了。” 苏曼柠点点头。 脾气爆点也好,不容易受欺负。 文首长嘆气:“行了,这事我已经知道了,贺淮,你放心,我会跟你父亲如实说,等查清何琳到底拿了你母亲多少嫁妆,再开个会,让你和贺振国商议怎么还。” 五万毕竟不是少数,文首长心里也明白贺淮母亲留下来的钱肯定没有这么多。 但这钱是必须要还的。 单单论当年秦家救的那些人里还有他家老爷子,他就不可能视若无睹。 调查组的人一走。 贺淮拉著苏曼柠后退一步。 秦姨衝上去按著何琳打,想到自己姐姐那些年受的委屈,想到她姐姐还活著的时候,这死女人就惦记上了她姐姐的財產,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何琳挨了几下拳,惨叫连连,连带著过来劝架的贺宴也被捶了几下。 最后贺宴实在忍不住想要反击的时候,贺淮才拉开秦姨。 “好了小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次的事足够让他们一无所有,咱们先回家。” 苏曼柠也过来拉她,撒娇说:“小姨,我饿了,咱们回家煮饭吧。” 秦姨一听她说饿了,也顾不得躺地上的何琳,拉著她就往家里走:“姨给你露一手,保准你吃的香。” 三人一走,何琳就绷不住大哭了起来。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才来家属院多久,都挨了好几次打了。” 贺宴扶起她:“妈,要不我送你回爸那边吧。” 何琳想抹泪,但一摸到自己脸上的青肿,疼的她更加想哭了。 “回去?回什么回,你爸都把我赶出来了,我才不回去呢。” “都怪你媳妇,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去找苏曼柠要什么玉佩!她害死我了知道吗?” 陆晓小声呢喃:“我是想帮妈你的忙,我真的是好心……” “谁要你的好心!”何琳抄起旁边的搪瓷杯砸过去,赤红著双眼盯著她:“你是恨不得坑死我是吗?” 陆晓不敢说话了。 她真是不知道会牵扯出这么多事。 贺宴沉默了许久,忽然问:“妈,其实那玉佩也是贺淮母亲留下的吧。” “您是不是真的拿了贺淮母亲的东西?” 何琳眼神微闪,面色难堪。 她从不將自己那些阴暗面显露在贺宴面前。 她知道自己卑鄙无耻,所以教导孩子的事,她一直是交给贺振国的。 就连她爬床上位这事,她也骗著贺宴说,她和贺振国是两情相悦,是秦静月仗著救过贺老爷子拆散了他们。 贺宴虽然觉得这事不对,但秦静月毕竟已经死了,他妈也已经嫁给了他爸,追究也没了意义,索性也从没去想过其中的不对劲。 可现在,她真面目被拆穿,什么温柔良妻都是假的。 看著贺宴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何琳又心虚又没脸。 “我拿了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 “贺宴,我告诉你,我的儿子绝对不能被秦静月的儿子踩在脚下。”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那块玉佩拿回来。” “那块玉佩,关乎你的前途啊!” 第117章 我替我妈噁心 贺宴不解:“一块玉佩怎么就关乎我的前途了……” “你听说我,那玉佩是秦家老爷子留下的,秦家世代行医,积累了无数功德,那玉佩能够让人驱邪避凶,保佑佩戴者安全!” “你想想,你之前哪一次出任务不顺利?贺淮虽然比你职位高,但他在战场上几次都差点没回来,他能当上团长,也是因为他年纪大,等你到他那个年龄,你也可能成为团长的!” “可现在呢,你没了玉佩,娶妻不顺,前途也不顺,相反得到玉佩的贺淮什么都顺了。” 贺宴呵斥:“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迷信!” 何琳气疯了:“我迷信?我怎么迷信了,你带上那块玉佩后难道不顺吗?” 贺宴深吸一口气:“那是因为国家安定,打仗少了。” “那你怎么会娶了这么一个糟糕的媳妇!” “我是被算计的,是我自己粗心大意,有这个结果我认!” 何琳双目眥裂:“那苏曼柠呢?你看得到玉佩的苏曼柠嫁给了贺淮,这不就相当於秦家的玉佩最终还是归回了秦家后人!” “如果当时你没把玉佩给苏曼柠,说不定现在娶她的就是你!” 贺宴怔了两秒。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衣袖被陆晓拉了下。 他回过神来,拂开她的手。 “妈,我知道你心里不甘,但我保证,我將来一定会努力超过贺淮,让你面子上过的去。” “但是妈,秦姨留给贺淮的东西,你还给他吧,我不想见他的时候,会感觉自己矮了一头” 何琳红了眼眶,別过头默默擦眼泪:“都卖了,我手里已经没有他的东西了。” 贺宴无奈嘆气:“好,那我跟爸商量,先把钱还给他。” 一提到钱,何琳就忍不住哭:“我那么多年的积蓄啊!“ 就这么没了。 她抄起东西就往朝著陆晓砸去,恨的牙痒痒:“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在出去,只用待在家里生孩子就行。” 陆晓:“可、可我还要体检。” “体检?你以为你肚子里的是什么金餑餑吗?我告诉你,就算没了你,也有的是人愿意给我儿子生孩子,要是这孩子生出来不是个好的,那也是你的原因,趁早收拾东西滚出我家。” 陆晓咬著下唇没有说话。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贺宴,希望他能帮自己说两句话。 贺宴转身就走。 陆晓急了,追上去想解释。 躲在屋子里偷听的杨见洲竖著耳朵听完全程。 等客厅没了人,他偷溜跑去对面。 秦姨拿了一只腊鸡砍块,问苏曼柠:“小苏啊,你能吃辣不?” 苏曼柠摇头:“只能吃一点辣。” 秦姨想了想:“那行,我燉汤给你喝。” 虽然炒著好吃,但一只鸡也可以两做嘛。 她让贺淮把青菜洗了,苏曼柠蹲在旁边,指尖沾了点水落他脸上,逗的贺淮抓住她的手腕亲。 苏曼柠急得去推:“不许亲了。” 贺淮挑眉:“谁让你来逗我的。” 苏曼柠哼了声,往门口一看,小胖子快步跑进他们家。 “大哥,大嫂,我听到何伯母和贺宴哥哥说话了。” 他贼眉鼠眼的四处看看,见没人才跟他们悄悄说:“何伯母说一定要贺宴哥哥拿回玉佩,说什么能给人带来好运。” 他听了半天,就理解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曼柠:“我说呢,贺宴好端端的跟我换玉佩,原来何琳这么迷信!” 贺淮抬头:“贺宴私下里找你了?” 苏曼柠拉著他说:“肯定是因为你不在家,他才敢私下里找我。” 贺淮看她这样娇柔可爱,刚刚那点醋意也没了。 “见洲,晚上要在家里吃饭不?” 杨见洲连忙摇头:“我不了,现在二嫂嫂好惨好惨,我可不想让何伯母盯上我。” 他感觉何伯母一点也不温柔善良。 现在她可好怕好可怕,杨见洲都不想面对她了。 他想打电话给贺叔叔,但是最近他开学,手里也没钱,要等下个月才能打。 苏曼柠见他害怕的小模样,笑了笑:“你怎么不叫她贺伯母了?” 小胖子挠挠头:“之前叫贺伯母是贺叔叔让我叫的,我想叫她贺婶婶来著,但贺叔叔不让我叫,说贺婶婶是別人。” “我听別的小朋友都叫她何伯母,我也就跟著叫了。” 苏曼柠戳了戳贺淮。 贺淮在旁边解释:“何琳比我父亲大一岁。” 小胖子深吸了两口菜香,依依不捨地站起来:“那、那我走了哈。” 苏曼柠轻笑:“今天的饭菜香气大,我给你留一点,你明天上学前拿饭盒来家里一趟,我给你装起来让你带学校吃。” 小胖子馋的口水直流,但还是摇了摇头:“贺宴哥哥瞧见了不好。” 虽然那个家里糟糕透顶,但贺宴哥哥对他还是不错的,就算家里不煮饭菜,贺宴哥哥还是记得给他打一份回来。 他虽然心里更喜欢大哥大嫂,可他也知道,他是贺叔叔和何伯母收养的。 何伯母和贺淮他们关係一般,他是不可能跟著他们生活的,连见面都要偷偷摸摸的,不然就会伤贺宴哥哥的心。 苏曼柠没法,就拿了两把糖给他。 “你最近换牙,不要吃多,一天顶多吃两颗就好了,知道吗?” 小胖子点头:“那我走了。” 人一走,苏曼柠脸上就被亲了下。 她侧头看贺淮,后者眼里漾起笑意。 苏曼柠凑到他身边:“你爸……是不是心里还有你妈?” 贺淮嗤笑:“有用吗?” “还不是管不住下半身。” “我妈去世那段时间,他天天念叨著我妈,一边说著后悔,一边伤心到喝酒喝吐,我还以为他后悔和何琳搞在一起,结果没过三个月,他就把何琳给领了回来。” “还跟我说,以后贺宴就是我弟弟,说何琳性子温和,会把我当亲儿子照顾。” “我稀罕吗?” “我替我妈觉得噁心。” 第118章 何琳和贺振国存款全没 苏曼柠抱抱他。 软香的怀抱平復了贺淮心底的戾气。 秦姨那边已经煮的差不多了,让贺淮把青菜给端进来煮。 吃完饭,话务室那边的通讯员过来找他们。 两口子慢悠悠地走过去,愣是让贺振国在那边等了快半小时,催了好几遍才到。 电话一接起,暴躁如雷的声音传入耳中。 “文长伯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贺淮,你不要以为你拿捏住了你后妈的把柄,就能逼我们妥协。” “我告诉你,你就算把老子给掏空了也掏不出五万块。” “是,何琳是拿了你妈的嫁妆,但你也清楚,这钱也就她手里那点,根本不可能高达五万,你狮子大开口,你翅膀想上天啊!我告诉你,我顶多给你一千,外加何琳手里所有钱,別的没有!” 贺淮:“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不了咱们同归於尽。” 贺振国嗤笑:“你捨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和我们同归於尽?” 贺淮眼里冷漠:“老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说的同归於尽,是上交我妈剩下所有嫁妆,但你们可就不一样了,倒……” 电话猛地被掛断。 苏曼柠疑惑:“怎么了?” 贺淮嗤笑:“没事,军区电话是有人监听的,我刚刚说那了那个字,他怕人听见了。” “瞧瞧这人,之前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涉及他自身利益了,比谁都紧张。” 没一会儿,那头又打来电话。 贺振国已经气的没脾气:“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儿子。” “你妈要是在天之灵看到你这么偏向她,她也是欣慰了。” 贺淮冷不丁说:“我偏向我妈难道不应该吗?” “我妈才去世三个月,你就把外头的女人领回来了。五岁之前是我妈护著我,五岁之后是爷爷养我,我吃了你一口饭吗?你除了名义上的占了个父亲的名头,你对我有什么恩情!” 贺振国沉默半晌:“所以你娶个媳妇,都不让她叫我爸。” 贺淮讥笑:“不,是因为她心疼我,因为她知道我心里有疙瘩。” “四几年价钱和今日的价钱能一样吗?那些东西能用金钱来衡量吗?你心里清楚那些东西的意义,但你不承认。” “你眼瞎了,瞎了二十多年,突然被人强制看清你到底娶了个什么玩意,结果呢,你不想著去弥补,只想著把事情压下去,维持你的面子,你说,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的媳妇叫你一声爸!” 贺振国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又憋屈又难受。 “好,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我是不是不给你钱,你还要告到你爷爷面前去?” 贺淮:“那倒不会,爷爷身子不好,这种小事还是不麻烦他了,但我警告你,你最好检查一下何琳手里还有没有我妈的东西,如果让我看到还有,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贺振国“啪”的一声掛了电话。 苏曼柠看著掛断的电话:“贺叔叔到底啥態度啊,那些东西能找回来吗?” 贺淮摇头:“怎么可能找的回来,能把钱要回来就不错了,等將来若是有缘看到再说吧。” 找不回来其实也没什么,秦家大部分东西都上交给国家了,他妈手里那点古董珠宝,都还不如爷爷私下里收藏的多呢。 他不急,是因为他妈留下的药材都保存的完好,那才是他母亲嫁妆里的大头。 他知道古董字画很珍贵,將来可能会变的更加值钱。 但这不是还有爷爷在嘛。 指不定何琳前脚倒卖,后脚爷爷就买回来了。 他爷爷看到那些古董字画,堪比看到他这个大孙子。 贺淮摸了摸她的头:“走,回家了,明天你要上班呢,这事我来处理就好。” 苏曼柠抱抱他:“不要伤心,无论怎样,我陪著你呀。” 贺淮心里慰贴,趁办公室里没人亲了她额头。 香香嫩嫩的媳妇抱著就是舒服。 苏曼柠没在关注后续,因为秦姨在家,她和贺淮都不用去食堂吃饭了,下了班也不用去菜市买菜,家里也有人收拾了。 她本来想按照纺织厂组长的工资给秦姨,但秦姨並不需要。 “我在纺织厂那边一个月四十多块钱工资,要是你和贺淮出了这钱,你们还怎么生活?” “小淮答应给我养老,就不用给我钱了,你们啊,把买菜钱出了就行。” 苏曼柠总觉得这样亏待了秦姨。 和贺淮商议了下,最后决定每个月给三十块钱给秦姨,同时买菜钱另算。 苏曼柠从升了副主任后,工资就达到了一百三十块,加上贺淮每月一百五十左右的工资,全完负担的起。 秦姨见他们执意要给,也就乐呵的接下了。 她原本还想著自己搭点钱进去呢。 之前她一个人生活吃喝不愁,攒了不少钱,就想著把孩子养大,將来自己也有个依靠。 现在苏曼柠二人一定要给,她不觉得他们不把自己当家人。 这分明就是重视她啊。 为了回报两个孩子,她每天早起去菜市挑最新鲜的菜,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做好饭菜等他们来吃,家里的兔子窝和小狗窝都被她收拾的乾净。 连何嫂子都觉得秦姨太勤劳了。 原本何琳还在看好戏,觉得秦攸攸那么火爆的脾气肯定会和贺淮他们和不来。 到时候他们要是吵起来,她一定好好“宣扬”秦攸攸那个贱人的事跡,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没人要的女人。 这样也能转移一下家属院眾人对她“后妈”这个身份的议论。 结果这一家三口竟然生活的这么好! 因为家里有人帮忙,苏曼柠和贺淮居然会因为閒的没事,趁著放假的时候带著秦攸攸跑去市里看了场电影。 家属院的人都知道秦攸攸是贺淮的小姨,不是婆婆,没想到这两口子去看电影,还带著这个长辈。 羡慕的人都在感嘆苏曼柠和贺淮是个实在人。 住在对面的何琳却酸的不行。 她本来就不喜欢陆晓,事事都想磋磨她,架不住陆晓还有个妹妹帮忙,平日里也就做个样子,什么脏活累活都丟给了陆小妹,她自己反倒是閒了下来。 现在一看苏曼柠对个小姨都这么好,对比了下自己家里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儿媳。 她心里那个悔啊! 早知道如此,她就应该让贺宴早点去苏城和人家相看。 如果她当初没有坚持去查对方家庭,看对方无父无母心生了不快,故意拖延了下时间让贺宴不那么快去见人家,说不定她儿子根本不用娶这个陆晓! 但她再悔也没用了。 更惨的是,贺振国职位还没恢復。 父子俩拉扯了好些天,贺振国最终还是答应还五万给贺淮。 因为钱不够,贺振国手里的存款也搭了进去,可他和何琳所有存款加起来,仍然不够还上那五万。 贺振国最后只能將他每个月的工资分出一大半,打到贺淮帐户上。 何琳一听到贺振国这么决定,直接昏了过去。 第119章 苏曼柠和贺淮在床上数钱 “我的钱啊,我这辈子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照顾你爸,得了一辈子的骂名,临了临了,半截身子都入土的年纪,居然会落得一个一无所有!” 何琳哭的那叫一个悽惨。 陆晓本以为自己会慌张、会恐惧,但不知为何,心里竟然多了几分微妙的喜悦。 大概是因为她可能真不喜欢这个婆婆。 贺宴安慰她:“妈,你放心,我工资够养咱们一家了,这次的事咱们就当长个教训,以后咱们不要再犯了就是。” 何琳更绝望了:“你有什么钱啊,你妈我的钱都全搭进去了,你爸的钱也搭进去了,你那三瓜两枣,还把一大半的存款给了陆晓她爸妈当彩礼,你那点钱怎么养活我们?” “你妈我养尊处优了一辈子,不说穿金戴银,那也是三餐有肉,手上戴手錶,衣服鞋子得穿最新的吧,秋冬少不了一瓶瓶昂贵的护肤膏,你告诉我,现在还能吗?” 贺宴哑然了片刻,缓缓道:“可您以前不是很节俭,很体贴爸的吗?” 何琳拿著枕头朝他打过去,双目赤红:“放个屁的节俭,你妈我只是不把那些事搬在明面上来,你看看我这双手,我这张脸,多顺滑啊,这都得花大价钱保养,我要是不保养,不在你爸面前伏低做小,就你爸那个德行,能在外头找我,就能找別人!” “可现在,所有的钱都打水漂了,我这些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她捂著胸口,险些呕出血! 贺宴又烦又无奈,连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日过的,还不如单身呢。 这种时候,他总会想起苏曼柠。 如果他娶的人是苏曼柠,日子还能过的这么差吗? 对面房子。 苏曼柠穿著睡衣和贺淮在床上数钱。 她靠在贺淮怀里,笑的嘴都合不拢。 “从你后妈那得到了一万四千五百块,你爸的存款有五千七百块,加上他每个月还得给你一半工资……哇,我要数不清了……” 她跟个小猫似的在他怀里笑的左倒右倒。 毛绒绒的头髮扫过他的脸,跟绸缎似的又滑又清凉。 贺淮见她是在可爱,抱著她就亲。 把人给亲懵了。 苏曼柠脸颊红扑扑的瞪他:“你不看钱,亲我干嘛?” 贺淮摸摸她的头,轻笑:“你可爱。” 苏曼柠叉腰:“我知道我很可爱,但贺淮先生,请你不要在我数钱的时候打扰我,我会不高兴的。” 贺淮戳了戳她小呆毛,笑的往后仰:“哦,你会不开心?” 苏曼柠跨坐在他腿上,歪著头环抱双臂,假装生气:“当然了。” “那你回头看一看。” 苏曼柠不明所以的往后看,看到一堆钱,嘴角有点憋不住了。 “开心吗?” “开心。” 苏曼柠声音弱了下去。 没办法,二十年来,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憋不住。 贺淮见她怂的跟小兔子似的,一把將人按进怀里,亲香个不停:“柠柠,你怎么这么可爱。” 苏曼柠左躲右躲,哎呀哎呀的试图挣扎:“你別闹~” 贺淮眼睛一转,来了主意:“这钱是我的吧。” 苏曼柠护犊子似的伸出一条长腿,把钱全部拢到旁边去。 贺淮气笑了:“这样,你亲我一下,我发你钱。” 苏曼柠瞪他:“那我成什么了。” 贺淮沉默了两下,觉得这样確实不妥。 然后他盯著她的唇看了两眼。 “咳……那这样,我亲你一下,你把钱打赏给我,看看好玩不?” 苏曼柠摸著下巴,打量著他:“欸,这事吧……” “不行算了,我睡了。” “等等,行、行吧。” 苏曼柠话音刚落,唇就被叼住了。 “等、等下,不是亲这……” 贺淮衣服一脱,按著她就亲:“等不了。” 苏曼柠被他按在腿上亲,只觉得呼吸都快被他掠夺走,激烈到唇都被他啃禿嚕皮了。 昏昏沉沉还没反应过来,衣服就被他褪了大半。 整个人被他圈住,腰窝一下一下被他摩挲著。 苏曼柠敏感极了,一双清亮的眸子瀲灩生辉,唇又红又肿。 她咬了咬唇强制从那股子痒意里清醒。 “好了好了,我给你钱。” 说话间,她往后一仰抓了一把钱,放他手里。 贺淮拿著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苏曼柠:“怎么了?” 贺淮挑眉:“你说,你钱都给我了,怎么要回去呢?” 苏曼柠:“……” 不是玩够了他就会还回来吗? 怎么不给了? 贺淮拿著钱往床头一躺,扯著唇角笑不可遏:“来,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苏曼柠咬了咬唇,走到他身边,猛地伸手过去抢。 贺淮往后一仰,一只手將她按在胸膛上。 笑的胸腔都在震动:“这样是不对的,柠柠。” 苏曼柠气的咬牙,抱著他的脑袋狠狠亲了两口,还故意在他脖子上留下个印记。 “哼,我看你明天怎么面对你那些战友!” 贺淮一点也不羞:“他们没有老婆吗?我爱人留下的,只能证明我爱人爱我。” 苏曼柠:“……有没有说你无耻?” 贺淮想了想:“背后可能会骂骂咧咧吧,毕竟他们也没媳妇对吧。” 苏曼柠没话可说,摇著他手臂:“我亲过了,快把钱给我嘛。” 贺淮被她缠的没办法了,憋著笑搂著人左亲右亲,直把她小脸亲成了红苹果,才把钱还给她。 家里的大权还得老婆掌控,他负责赚钱就好。 两口子闹的半夜才睡下。 早上苏曼柠起晚了,就没在家里吃饭,直接去了医院食堂买了个素菜包子吃。 买好之后突然被人撞了下。 苏曼柠回头一看,就见吴峰眼里带著恶意,撞开她往前头走。 陈庆胜瞧见,鄙夷地说:“这人怎么这样啊,肚子里有气有本事就往他们新上任的主任发去啊,自己名气臭了,还怪到別人身上了,我瞧著他就是故意撞你的。” 苏曼柠在食堂吃完包子,问他:“我后面没关注,听说耿同志来医院要钱,最后要到了多少啊?” 陈庆胜最是八卦。 “你算是问对人了,我算了下,吴峰每个月的工资大概在一百四十左右,耿莲找了所有跟吴峰有关的人要钱,尤其是吴峰他们科室的前主任,从他手里要了五百左右,其他人林林总总加起来,要到了三四百块,也就是说,吴峰从娶了耿莲后,他的一半工资都拿了出去。” “而吴峰另一半工资,几乎全部寄去了老家。” “我要是耿莲同志,我都心寒。” 苏曼柠悄悄问:“从他们科室的前主任手里要到了五百多?这不是受贿了吗?” 陈庆胜点点头,压低声音:“我之前就听说,吴峰三十几岁就当了副主任,其中最大的功劳就是他们科室的前主任,没想到这事一出,他们前主任差点被人举报。” “也就是人家家里人脉关係广,且有个好老丈人,所以这事才被定性为借钱。” “而且,这五百还只还了一半,吴峰这些年的工资其实全搭了进去,说是老好人,谁借钱他都愿意,实则吴峰平日里只借给上司,以及他得罪不起的那些有背景的人。” 第120章 苏医生,吴峰想害你! 苏曼柠:“这可不关我啥事了吧,吴峰干嘛这么针对我?” 陈庆胜无奈一笑:“我是没觉得这里面没你啥事,但吴峰这个人还挺记仇的,前些日子你们这些女同志不是帮了耿莲说话吗?我估计吴峰小心眼给记上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回撞人了,前天他还撞了小赵护士,小赵护士对著吴峰破口大骂,这事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了。” 苏曼柠是真无语了,这吴峰是不是有病,专挑女同志嫉恨。 难道在他眼里,女同志就是好欺负吗? 两人吃了早饭就回了科室。 中午的时候,陈主任带著苏曼柠和陈庆胜去看了看韩首长。 韩首长有严重的老寒腿。 陈主任每天都要过来给他针灸,按摩。 现在韩首长身体已经快要痊癒了,但为了治疗双腿,就还住著院。 因为陈主任平日里要去市里给领导调理身体,就把怎么按摩和下针的事交给了苏曼柠和陈庆胜。 韩太太看苏曼柠这么年轻,即便知道她的医术不错,也很难不心生意见。 好在苏曼柠给韩首长治疗了一次,韩首长感觉到她的手法很专业,力道和角度都不比陈主任差,韩太太才满意了。 “听说你是贺淮那小子的媳妇?” 韩首长喝了一口白开水,面容慈和打趣她:“可惜了,要是你没结婚,我倒是可以把我孙子介绍给你,我孙子长的也是一表人才,不比贺淮差。” 苏曼柠:“首长说笑了。” 韩首长欸了声:“我说真的,你瞧见我那孙女不,她哥跟她一样,长了一副好相貌,性子又好,就是可惜,都二十七了还没个对象。” “你说说这年轻人,说什么现在不比以前,包办婚姻属於封建思想,现在都是自己找对象。” “他自己找就找吧,关键是家里安排的相亲也不去看,还天天待在研究所,身边连个未婚的女同事都没有,他啥时候才能自己找到对象哦。” 苏曼柠也不好接这话,时间到了就拔了针。 韩首长感觉自己腿上的寒气去了一大半,舒服的嘆了声气。 “那首长,我先走了,明天的治疗还是十点。” 韩首长点头:“好,多谢你了小苏医生。” 她一走,韩太太就忍不住冲公公抱怨。 “爸,你当著人家小苏医生说那些话干什么,显的我家儿子没人要似的。” 韩首长冷哼:“你儿子哪有人要?” “我是真喜欢这小苏医生,人长的好看,医术又厉害,听说还是烈士子女,欸,可惜被贺家的孙子给截胡先登了。” 韩太太:“什么截胡先登,我儿子又不一定能喜欢上人家。” 韩首长白了她一眼。 “我年纪虽然大了,但对几个孙子孙女还是了解的,瑶瑶喜欢贺淮那小子,他哥啊,必定也喜欢像小苏医生这样的。” 韩太太不信这个邪。 女儿喜欢贺淮,那是因为人家贺淮从小就长的好看,她又不知道人家结了婚。 等知道人家结婚后,失落了几天,哭了一场,也就放弃了。 她儿子教养好,就不可能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你瞧著吧,过两天航儿要来,你可別让他碰著小苏医生。” 韩首长笑的欢,他看的开,就算孙子喜欢上小苏医生,那也是因为小苏医生优秀。 人嘛,只有喜欢上一个人才能开窍。 开窍后,说不定第二段感情就会出来了。 正说著,房门被敲响。 护士拿了药进来给韩首长服下。 韩首长感觉到困意,打发掉儿媳离开,独自睡下。 没多久,有个穿著医生服装的人来住院部拿药,瞧见韩首长外有两个站岗的警卫员,转头就走了。 次日十点,苏曼柠准时到达韩首长病房。 “首长还在睡觉?” 韩太太应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醒了一次,吃了早饭就一直在睡觉。” 苏曼柠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试探了下韩首长的脉搏,看了他瞳孔,又快速给他把了脉。 惊的手指都有些颤慄。 心阳骤抑,气血凝滯,肺气衰竭,明显是中毒所致! 她立即拔掉了药瓶,拉响了电铃。 韩太太看她脸色发白,也急声问:“怎么了?” 苏曼柠来不及解释,听到动静的医生护士就涌了进来。 “脉象有问题,是中毒所致,首长迟迟没醒,不是药物副作用,请立刻检查早上和昨夜吃的药物。” 负责治疗的韩首长的主治医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立即推著韩首长进了急救室。 苏曼柠也被迫跟著进去。 医院来不及查韩首长到底中的什么药,只能先洗胃,快速给他上吸氧。 好在发现的及时,经过一小时的抢救,韩首长总算有惊无险的被抢救了回来。 这事之后,苏曼柠和一眾负责相关韩首长病人的医生都被带去审问。 苏曼柠是第一个发现韩首长中毒的人,细节被反反覆覆的回忆,身心都疲惫了。 她家世背景乾净,又救了韩首长一命,嫌疑算是最小,审问完之后就被放走了。 但並不意味著她就能去上班,韩首长的事没调查清楚之前,她得一直待在家里。 贺淮得知消息急的过来找她。 看到苏曼柠脸色有些发白,赶紧抱住她:“怎么了,可是受了伤?” 苏曼柠摇头:“没有,我还算好的了,就审问了半天,问话的人比较刁钻,各种细节回忆的我头都大了。” “也不知道陈主任他们怎么了?” 她的处境还算好。 陈主任还有负责韩首长的主治医生及护士,在韩首长没问题后,全部被拉去审问,这一审就审了三天三夜。 直到几个人的背景和所有行动都说清楚,洗清了嫌疑才被放出来。 出来的时候,陈主任因为年纪太大,直接累晕了过去。 两个主治医生也是疲惫的差点晕倒。 因为军区医院出了敌特,全军区都戒严了。 上面下了指定,要对家属院进行一次大检查。 苏曼柠因为不用上班,秦姨恨不得把她受的那点苦全给补回来。 在家里吃了两三天的肉,她感觉自己胖了一圈。 最后医院查出来,给韩首长护士部有个护士被敌特买通,故意弄错了韩首长的药。 因为这事,医院护士长被通报批评,降了职,其余相关人员也依次处罚。 苏曼柠再次去上班的时候,韩首长精神头还算好。 这回陈主任给韩首长治疗老寒腿没再假手於人,实在是被这次的事嚇怕了。 別说进嘴的药,甚至是连针灸的针都要反反覆覆消毒检查才能行。 等韩首长的病彻底好了,陈主任才敢把他曾做好的药酒给韩首长喝,那药酒不会与他的身体有衝突,还会更好的滋养他的內臟,能够让他双腿寒气驱逐。 再配上另一瓶泡脚的药酒,不出三个月老寒腿就能好的差不多。 苏曼柠去帮陈主任取药酒的时候,遇到了李丽。 李丽叫住她:“苏医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吴医生想害你。” 【作者:各位姐妹们,小作者求好评,今天加更一章,六一快乐!?(*′?`*)?】 第121章 吴峰为自己的聪明绝顶感到高兴 苏曼柠诧异看她。 李丽以为她不信自己,拉著她往走廊里走。 “吴医生之前和耿莲不是闹过一次离婚嘛,我发现他工资居然有一百四十多的时候,就逼著他离婚之后娶我,我当时想的好,觉得有那么多钱在,我两个孩子肯定能够得到好生活。” “而且耿莲离婚之后要把自己两个孩子带走,我当时听了开心的不得了。” “结果吴峰跟说我,如果我想和他结婚,想过上好日子,就得找个机会把你推下楼。” 苏曼柠后退一步,警惕的扒拉住大门。 李丽伤心了:“苏医生,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要是对你下手,我用得著来告诉你吗?” 苏曼柠心想,那可说不准。 李丽见她不信,跺了跺脚:“我好歹也是烈士家属,我只要不犯罪,我儿子女儿都能好好的。” “吴峰他觉得我贪心……好吧,我確实贪心,但我不傻啊。” “他和我结婚的代价就是让我推你下楼,害你肚子里的娃,还没结婚呢他就想让我背上害人罪名,他这么狠毒,我要是和他结了婚,他能拿钱给我娃用吗?” “说不定我帮他之后,他还拿这个事举报我呢,吴峰都举报苏医生你两次了。” 苏曼柠:“……那你还挺清醒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丽捂嘴笑:“是吧,我之前急慌了脑袋,但现在想想,吴峰连自己的娃都不管,他凭啥会管我家的娃。” “所以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苏医生,你可得小心一点。” “哦,对了,下次我娃生病,我来找你拿药,你一定要给我便宜点。” 苏曼柠点点头:“行,你要是帮我多注意点吴医生,看看他想怎么害我,下次你掛我號,我不收你钱。” 李丽欢喜:“那好,我现在就回去盯著。” 苏曼柠看著她欢快的背影,心里却想著,吴峰想算计她不稀奇,这人心里阴暗,就是见不得別人好。 但李丽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故意將计就计呢? 她和吴峰也不在一栋楼工作,中午晚上都回家吃饭,根本就遇不到吴峰。 也就是来住院部给韩首长送药酒的时候会遇到。 等会,药酒? 苏曼柠忽然就知道吴峰要算计自己会从哪里下手了。 李丽走后,还真就盯著吴峰了。 吴峰对她没了以往的好脾气。 他认定李丽就是个灾星。 难怪当时贺淮和苏曼柠怎么也不肯和她接触。 他现在后悔极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对李丽心生怜悯。 现在好了,因为这事耿莲对他没了情谊,不仅闹的他名声尽损,连副主任一职都被擼了下去,医院所有人见他都恨不得绕道走。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有错的分明是贺淮和苏曼柠不提醒自己,有错是李丽故意勾引他,有错的是耿莲做事太绝! 反正无论如何,他是好心,他是老实人,他没有错,是这些人逼他逼的太绝! 下了班,他找到李丽:“我让你做的事你做好了没?”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弄掉苏曼柠肚子里的孩子,我绝对不会离婚娶你的。” 李丽瘪瘪嘴,谁稀罕他娶了。 吴峰又不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已经和三团那边的王副营长看对了眼。 王副营长前头那个老婆给他生了三个女儿,他们全家都盼著王副营长娶个老婆生个男娃。 她还年轻,她还能生啊。 王副营长的三个女儿都被他前头那个老婆带走了,现在只要自己给他生个男娃,这一家子就都是她做主了。 吴峰这怂巴恶毒男人,耿莲不要,她也不要。 李丽哄著他:“哎呀,快了快了,你別急嘛,你也知道,我之前和苏医生闹的有点不愉快,所以这事吧,我也不好做。” 吴峰自己怂,不敢对苏曼柠下手,就指望著李丽帮忙报仇。 她不急,他心里却急的不行。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快点做,等我和耿莲离了婚我就去娶別人,像我这样长的不错,且性子好、工资有一百多的住院部医生可是抢手货。” 李丽嫌弃的不行。 “那你多给我点钱,我去找苏医生看病,顺便看看能不能找著机会。” 吴峰恋恋不捨的掏了十块钱给她。 李丽欲言又止。 小气吧啦的。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她一走,吴峰就坐在房间里嘆气。 这李丽能行吗? 要是不行的话,他也没法对苏曼柠下手啊。 两个人又不是在一个部门,也不在一栋楼做事。 而且苏曼柠也不去食堂吃饭了。 吴峰想了半天,最后实在没想出法子,成功把自己想睡了过去。 等次日他上班,突然看到苏曼柠去送什么东西。 他赶紧拉住身边的同事询问。 得知苏曼柠每天早上十点和陈主任去给韩师长看病的时候,他心里升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他在苏曼柠端的药酒里面下点药? 韩首长的饮食、药酒都非常谨慎。 自己下药肯定不会害到韩首长,只等检查出药酒有问题,到时候苏曼柠就不完蛋了吗? 吴峰心里激动。 他为自己的聪明绝顶感到兴奋。 但问题来了,苏曼柠端的药酒肯定不会假手於人。 他要怎么才能把东西下进她的药里呢? 吴峰左思右想,原本是想让李丽去弄湿苏曼柠的衣服。 等苏曼柠去厕所整理衣服的时候,他就趁机把药下进去。 但想了想,觉得李丽这个人不可信。 他决定亲自来。 当天上午十点,苏曼柠果然端著药酒来了住院部。 吴峰手抖的不行。 一边恨意滋生,一边又害怕的想退缩。 他本想装作接了水从诊室出来撞到她。 但没想到,苏曼柠自己走路摔了一跤。 好在那药酒稳稳的没有摔破。 她把药酒放在护士站旁,自己瘸著腿往旁边椅子坐下,打算检查伤势。 吴峰心里狂喜,这个角度刚好有棵树盆挡住。 只要他小心一点,肯定没人发现! 第122章 吴峰下场 吴峰心虚的不行,抹了抹额头的汗,隨手將药瓶拿走,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拿著药抖擞的倒进药酒里。 下一秒,一道女声从背后传来。 “吴医生,你给药里下了什么?” 吴峰嚇的脸色苍白,双腿发软,扶著门差点跌坐在地上。 “你你你不是坐那边去了吗?” 苏曼柠似笑非笑:“我只是撞了下脚,缓了下疼就过来了。” 她看到被打开的药瓶,脸色一变,大声喊道:“这药瓶是给韩首长用的,你居然敢在里面下药,快来人啊,抓敌特啊!” 吴峰爬起来解释:“没有,我不是,我没有……” 他紧张的根本说不清话。 守在韩首长的一名警卫员反手就將他擒住了。 吴峰吃痛之下,冷汗直流:“我真的不是敌特,我、我就是想给你个教训……” “事实如何,先调查了再说。” 苏曼柠把证据拿走。 陈主任过来听到动静过来找她。 看到她手里的瓶子,他疑惑:“我不是让你拿去药房吗?怎么又回来了?” 苏曼柠笑著解释:“是这样,我走到半路想起一件事想问您,但上楼太急,撞了下腿,只能在旁边缓缓,没想到,我刚把瓶子放在护士站上,吴医生就偷拿走了,还在里面下药!” “主任,今天我们是提前给首长做了治疗,如果我们按照以往十点左右来住院部,那吴峰下的药岂不是要被首长喝下,所以我怀疑他是敌特!” 吴峰直接跪了下来,慌张解释:“我不是敌特,我就是想给苏曼柠一个教训。” “如果不是她,我不会被李丽缠上,耿莲也不会和我离婚,我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名声也不会就这么臭了。” “李丽一开始缠上的明明是他们,凭什么他们没事反倒我有事,这不公平!” 苏曼柠:“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当初李丽要借缝纫机,要借自行车、要借钱,都是你自己凑上去帮他的,你一个已婚男人,自己不懂避嫌,你怪別人做什么?” 吴峰恨的咬牙:“就算是我识人不清,但你们为什么不提醒我,我只是做好事,我凭什么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苏曼柠嗤笑:“你做好事?你如果真是一个好人,你能看不到自己家里的孩子被人欺负?你能看不到耿莲同志到底为什么过的那么苦?” “你可別闹了,你明明就是为了你那点面子,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为了往上爬!” 吴峰挣扎不过直接被带走。 他嚷嚷著苏曼柠算计他,但就算算计,他要是不起那个害人的心,谁又能算计的了他呢? 苏曼柠把证据拿去给保卫科那边调查。 结果显示,药瓶里面放了泻药。 吴峰胆子是真小,但做事也是真大胆。 被调查组的人一审问,他就把自己的算计说的明明白白。 確认他不是敌特后,吴峰依旧被当著全军区医院眾人被批斗,最后被下放到了偏远山区社区卫生院。 耿莲立马跟他离婚。 因为孩子跟她,她找上医院,要求吴峰的工资必须大半打到她的帐户上。 医院那边经过討论,最终还是同意了。 吴峰被下放后,工资只有三十多块钱。 比起之前他从不將工资用在家里,现在能有二十块留在耿莲手里,她的日子要好过不少。 至少她不用白养一个男人,还能多给孩子添些衣服和肉食。 耿莲搬出了家属院。 她在纺织厂那边有点关係,分配到了一间小房子,又让孩子转学去了附近的小学。 等苏曼柠去市里看到她的时候,她两个孩子也不再畏畏缩缩,已经变的和同龄孩子一样活泼了。 吴峰走后,李丽选择和王副营长结婚。 两人都是二婚,在家里摆了几桌饭菜,没办什么婚礼。 她还想邀请苏曼柠和贺淮一同过去吃饭。 苏曼柠当场就拒绝了。 吴峰名声臭了,李丽的名声同样臭不可闻。 谁不知道她为了给她两个孩子找一个爹闹出的那些事。 能去吃饭的,也就王副营长附近两家,以及他一些战友。 其他人谁敢去啊。 王副营长那个妈比鬼还难缠,小气抠搜,还殴打前媳妇。 李丽嫁进去,两个极品对极品,大伙们都等著看热闹呢。 韩首上最近身子好了许多,可以下楼晒太阳了。 到点之后,苏曼柠去楼下叫了晒太阳的韩首长。 她走过去的时候,韩首长正在跟人说话,喜笑顏开的,看起来心情极好。 “首长,该回病房给你做针疗了。” 清脆动人声音从身后传来,站在韩首长身边的男人回头一看,呆在了原地。 韩首长瞧见孙子那出息,嘖嘖两声摇头。 “小苏医生,这是我孙子,韩景航。” 男人生的清雋儒雅,身形頎长,穿著简单的军绿色外套,长黑裤,人瞧著还是很清爽的。 苏曼柠冲他点点头:“韩同志好。” 韩景航温柔一笑,眼里多了几分兴趣。 “首长,你下来的够久了,咱们先回病房吧。” 韩首长笑著点头:“好,小苏医生你先去准备,我等会就上去。” 苏曼柠一走,他拉了拉孙子,小声吐槽:“没出息。” 韩景航抿唇一笑:“爷爷,我只是看她眼熟。” 韩首长白了他一眼:“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眼熟个得儿!” 韩景航笑容微凝:“结婚了?丈夫谁啊。” “贺家的,就是那个和你从小不对付的贺淮,听说小苏医生都怀孩子了。” “看中眼了吧,你呀,没机会嘍。” 韩景航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笑著推著他上楼:“爷爷,你能不能別这么打击人。” 韩首长乐呵的说:“你这回要是开窍了,我还得去谢谢人家苏医生呢。” 他这个孙子什么都好。 打小就很有主意,看著温文尔雅,性子却很执拗。 平常的姑娘他瞧不上,让他去相看他也不去,成天琢磨著手上那些工作,说什么有缘自然会找到,没缘单著也不错。 每回都能把他气的吹鬍子瞪眼。 这回好了,轮到他来气他了。 还別说,挺爽的。 到了楼上,苏曼柠和陈主任已经准备好了针灸要用的东西。 韩景航帮忙把爷爷抱上床躺著。 苏曼柠是和陈主任一同下的针。 因为下针的时候不能吹风扇,苏曼柠额头浮现密密麻麻的汗珠。 下完针,她拿出帕子擦了擦,突然看到拿著帕子顿在半空中的韩景航。 她略带歉意的拒绝:“抱歉,我自己有带。” 韩景航摇头一笑:“没事。” 转头又把帕子递给了陈主任。 陈主任摆摆手,他还有事,下完针就走了。 “我爷爷这针灸要多久?” “大概要半个小时,再泡些药酒,首长已经有很大好转,再过半个月应该能痊癒。” 苏曼柠以为韩景航担心老首长,又见韩太太不在,就把老首长不能吃的东西又说了一遍。 韩景航点点头:“多谢。” 给韩首长泡完脚,又经过一次按摩。 苏曼柠也有些累了。 叫上陈庆胜一起下了班。 走到半路,两人遇到了唐峰。 苏曼柠看见唐峰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这几天好像总是能遇到这个人。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故意接近她似的。 第123章 亲的贺淮找不著北 陈庆胜和他关係还不错,勾搭上去问:“欸,你上次不是去相看了吗?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 唐峰看了苏曼柠一眼,將他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来。 “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对象。” 陈庆胜打量他,调侃:“你这样的人都找不到,那我们男人可不惨了?” 唐峰笑了笑没说话,忽然问:“对了,我听说你们在给首长治疗,听说上次出了事,你们没事吧。” 陈庆胜慢慢站好身子,眼里震惊:“你是真勇,这种事居然也敢问。” 涉及到首长的事,他们是半句也不能提的。 唐峰:“医院上上下下查了个遍,听说连家属院都被大检查,闹这么大,我问问也不行吗?” 他频频看向苏曼柠,陈庆胜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下子勾住唐峰的肩膀揽著他往楼梯走,还不忘跟苏曼柠说一声。 “苏医生,你先回诊室。” 苏曼柠:“好。” 唐峰被他推到楼梯间。 陈庆胜嘖了声,打量他:“你是不是喜欢人家苏医生?” 唐峰脸红低头。 “没有。” 陈庆胜斜眼看他:“真没有?” 唐峰无奈点头:“好吧,我对苏医生的確有些好感。” 陈庆胜疑惑:“不对啊,你和苏医生没见过几次面啊。” 而且他怎么记的,唐峰和陆晓那人关係不错。 陆晓住院都是他办理的手续。 人家贺营长都没有他这么热情。 唐峰嘆气:“其实我见苏医生第一面就喜欢上了,奈何当时她已经被贺团长看上,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和贺团长相比。” 陈庆胜:“那你跟陆晓怎么回事?” 唐峰无奈:“我和陆晓同志没什么关係,帮她也是因为刚好看到她出事,我作为医生总不能不管吧。” 陈庆胜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唐峰揽著他肩膀:“咱们多年朋友,我但凡喜欢的別人我也就告诉你了,可我喜欢的是苏医生,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陈庆胜对他生了出几分可怜。 唐峰打小就没父母,十几岁才被李主任找到带回来,这期间受了不少苦,能长成这样翩翩有礼的君子,可见李主任付出了多少心血。 明明有大好的未来,结果他喜欢上了有夫之妇。 人家苏医生还是军婚,这两人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你还是早点放下吧,不是我说你不好,而是人家贺团长对苏医生是真的好。” 唐峰眉峰一动:“是吗?我看陆晓和贺营长关係一般,还以为苏医生和贺团长婚姻也不算好。” 陈庆胜拍拍他肩膀:“那你就想错了,你在外科经常加班,没遇到过几次贺团长来接苏医生,两口子恩爱著呢,每次当著贺团长面提起苏医生的时候,贺团长眉眼都柔和下来了,那可是在咱们军区出了名的冰山。” 他喋喋不休地说著贺淮和苏曼柠有多恩爱,想打消唐峰的念想。 “所以啊,你还是忘了苏医生吧,多找找总能找到好的。” 唐峰眼神黯淡,陈庆胜也不忍打击他了,说了句有事就走了。 等他走后,他眼里的黯淡瞬间消失,唇角瞥出一抹诡异的笑,看的渗人。 苏曼柠和陈庆胜分开后, 回诊室换了衣服准备回家。 刚到医院门口,就听背后有人急喘著叫她。 “苏医生,你忘记拿东西了。” 韩景航一路追过来,手里还拿著一块丝巾。 苏曼柠看到那丝巾,赶紧摆手:“韩同志,那丝巾不是我的,应该是来看首长的人留下的。” 韩景航轻喘著气,动作有些僵硬的收回了手。 “这样啊……” 自行车的响铃从门口传来。 贺淮將车子停好,笑著走到两人面前,动作自然的揽住苏曼柠。 “怎么了?” 苏曼柠解释:“没什么,这位韩同志误以为我丟了东西给我送来。” 贺淮看了一眼那丝巾,嗤笑:“抱歉啊,韩同志,我爱人从来不戴丝巾。” 韩景航看到贺淮脸色就不大好。 衝著苏曼柠点头后,他转身就走。 苏曼柠看了看贺淮:“你们俩认识啊?” 贺淮:“韩家小辈里,我就认识这么一个。” 他显然不想提以往的事。 苏曼柠盯著他脸看,贺淮这个人厌恶一个人的时候,眼里的情绪最容易波动。 她缠著他:“你俩肯定有事,说嘛。” 贺淮捏了捏她软嫩的手:“回家再说。” 苏曼柠一回家,踢掉鞋子就往沙发上躺。 贺淮认命的给她把鞋子摆好,再把电风扇拿到她旁边给她吹著,顺便去洗了个苹果切成小块,让她拿著吃。 过了一会儿,苏曼柠缓过来了,秦姨把襠给调小了点,顺带著拿了冰棍给她吃。 苏曼柠就坐在沙发上冲贺淮勾手指头。 贺淮低头一笑,把手里的衣服给晒起来。 走到她身边,將人搂进怀里。 “说说嘛,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 她凑过去亲了他一口,亲的贺淮找不著北,捧著她脸又亲了几口。 沾著冰棍的甜味,沁到他心尖去。 “其实我跟韩景航也不算多熟,就是……高中双星。” 苏曼柠好奇的看他。 贺淮勾著她的头髮嗅了嗅,放在手心里慢慢玩。 “我十六岁读完高中,考上军校,那会儿初高都是同一所学校,还是六三三学制,我高二,他高一,学校里那些无聊的人跟我们起了个绰號,说我们是高中双星。” 苏曼柠:“可你们那会儿都不在一个年纪,怎么攀比?” 贺淮轻笑:“所以有人受不了跳级了,上高二的时候直接跳高三了。” 苏曼柠看著他那副有点欠揍的模样,挠了挠他的腰:“正经点。” 贺淮直起腰,无奈说:“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韩景航怎么就看我不惯了,我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么优秀,我比他还大一岁呢,爷爷让我照顾点他,那会儿我当他是朋友,见他年纪小,回家都等著他。” “和他绝交是因为一件事,当年有几个混混围住了一个女同学,我出面救了她,那个女同学是昏迷的,我当时没在意,报了案就回家了。” “结果第二天,那个女同学的家长找到学校,给学校和救他的人送了两面旌旗。” 苏曼柠一下就猜到了当年的事:“他冒领了你的功劳?” 贺淮抱著她笑个不停:“哎呀,老婆你怎么这么聪明?” 苏曼柠推开他的脸:“別闹,然后呢,你就那么让他领了?” 贺淮嘆气:“当时他都被学校上台表扬了,我要是拆穿他,他名声就坏了。” “我想著救人又不图什么,他要这个名声就要吧,我是无所谓的,但这事必须要说清楚,不然我会觉得看错了人。” “然后回家的路上,我想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就去问他了,没想到他当场变了脸,怎么都不承认冒领了我的功劳,自那之后,我和他就没什么来往了。” “之后我考上了军校,他不知道因为发生了什么事,高考的时候成绩不好,又回去念了一年。” 苏曼柠:“会不会当初他真救了人?只是阴差阳错,你们救的不是同一个时间,真是你误会他了?” 贺淮盯著她看,眼神里有些委屈:“你信他不信我?” 第124章 贺淮怕苏曼柠被抢走 苏曼柠哄他:“信你,我绝对是信你的。” “就是吧,我瞧著那个韩景航看到你后似乎並没有什么愧疚心虚的样子。” 贺淮眼底浮出一抹厌恶:“我当时和你一样,也觉得可能是我弄错了,那时候他才十五岁,或许这其中发生了其他事,是我冤枉了他。” “但等我再找到他想问清楚的时候,我听到他和他朋友说笑,说他冒领功劳不过是因为看我不惯,而且他觉得那个女生蠢,他说什么她信什么,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还有意无意的把那个女生带到我面前炫耀。” 苏曼柠诧异:“看不出来啊,这人这么恶劣。” 韩景航一眼看去,就是那种斯斯文文很有学识、很有礼貌的人。 经过贺淮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这人怎么跟个斯文败类一样。 贺淮:“我当时没忍住,上去给他揍了一顿,然后將这事告诉了韩首长。” “但韩景航情绪非常稳的住,还反过来说是我欺负他。” “韩首长往日里並不和他儿子住一起,孙子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回来和他聚聚,韩首长自然只信他孙子的话,从那之后,我就和他绝交了。” 苏曼柠追问:“那个女生最后有事吗?” 贺淮摇头:“我当时一心想报考军校,韩景航见我对那女生没有兴趣,自然而然就没在理会那个女生了。” 苏曼柠紧绷著眉宇:“我看韩梦瑶是个很讲理的人,怎么韩景航是这种人?” 贺淮也不了解韩家人的情况,也不想再谈论韩家的事。 他看了看小妻子,突然抱起她转了个圈。 苏曼柠惊的拍他:“快放下我下来。” 贺淮將人放下,勾住她的脖子吻上她的唇,一碰即离。 “那个人很会偽装,你要小心点,他和我对付不来,肯定会想办法把你从我这撬走。” 他的鬍鬚太扎人,苏曼柠痒的直躲:“哎呀不会的,韩首长下个月出院,他孙子应该就是过来探望人,没多久就会走了。” 贺淮不满地捏住她的手腕咬了咬,红印很快出现又快速消散。 “能不和他说话,就不要和他说话,知道吗?” “我会吃醋的。” 苏曼柠笑个不停:“是是是,贺团长的醋都快把房子淹没了,哎呀,今天中午的菜肯定酸的不行。” 贺淮失笑。 他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处蹭著她的脸。 “我只是有些怕你被別人抢走。” 苏曼柠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才几个月,她对贺淮的感情就深到连自己都不相信。 以前她总以为相敬如宾的生活也很好,所以对未来的规划总是井井有条。 直到和贺淮结婚,慢慢的从好感到深爱,她才发觉,她好像被贺淮给套进去了。 苏曼柠並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索性把烦恼都丟掉,反手抱住他。 顺带在摸摸他紧绷的背和结实的腹肌。 贺淮感觉到那手左摸摸右摸摸,心里那点空虚一下子被填满了。 也对,他这小色媳妇根本就看不上韩景航那个连腹肌都不结实的小白脸。 没了他,谁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提鞋子,谁会在她热的时候帮她拿电风扇,谁会给她洗头洗澡洗……咳咳,想远了。 他抬起头,目光幽幽的盯著苏曼柠。 苏曼柠怂怂收回手,眼神飘忽:“……那什么,我习惯了。” 贺淮喉咙一滚,黑眸直勾勾盯著她的唇看。 厨房那边传来声音:“饭菜好了,过来拿碗吃饭。” 贺淮无奈的戳了戳她脑袋。 “晚上收拾你。” 苏曼柠嘚瑟的穿上拖鞋,拍拍肚子:“收拾谁呢。” 贺淮拉过她,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 “就算不能那样,也能收拾你。” 说完,拍拍她屁股:“去,吃饭去。” 苏曼柠气不过回脚踢,贺淮轻鬆闪开,然后手脚就被他擒住了。 “再闹我可就抱你去了,你也不想让秦姨看了笑话吧?” 苏曼柠这下老实了,乖乖的穿上鞋子去厨房。 吃饭的时候,秦姨忽然问:“小淮,你们部队是不是要建红砖房了?” 贺淮点头:“是有这个计划,人多了住不开。” “那咱们以后能分到哪啊?” “一般情况下,团级干部都会分在一起,营级以上分在一起,就是红砖房刚建好,可能有些不方便。” 秦姨担忧:“那岂止是不方便,我之前那个纺织厂,一大家子住在一个房间,一层楼共用水池,上厕所都要去楼下,腿脚不好的老人还得在家里放个尿壶,住那地方可糟糕了。” 苏曼柠:“部队应该不会这样吧?” 贺淮:“难说,北城的冬天还是很冷的,一般厕所是不会建在屋內的,不过我现在是团级干部,住的地方比较好,应该有独立卫生间,暖气话一般都是集中供暖。” 苏曼柠这才放心了。 部队要建单元楼的事很快掀起一片浪潮。 单元楼只能营级以上的人才能住,营级以下的还是住在连房。 因为大家意见大,周芬不得不开会说明白。 苏曼柠和秦姨也去了。 两人坐在凳子上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言的问话。 “周主任,那建成之后,房间有多大啊,够我们一家子住吗?” 周芬:“你们一家子六口人,住一房一厅的平房都住的下,去了单元楼就住不下了?” “几层楼啊,我们不想住高层,那上上下下楼多累啊。” 周芬:“建成之后部队分配的,你们要是不乐意住,到时候跟人换换唄。” “没人换怎么办?” 周芬:“我哪知道,建都没建呢。” “可我要是还想住平房咋办?” 周芬:“能咋办?你不服管教唄!” 苏曼柠听的起劲,何婶子戳了戳她。 “小苏,我家那口子让我问你,到时候咱们两家住对面行不?” “一梯两户啊,行啊。” 苏曼柠也想有个好邻居。 何婶子悄悄说:“咱们最好住在三楼,上下都方便,但是三团那边就不好说了,他老妈肯定也想要三楼的房子,我可不想跟他们当邻居。” 苏曼柠:“也不一定,家属院那么多副团,还有政委和师长,说不定三团长到时候会和政委他们住一块去呢。” 房子都还没建成,自然也没说怎么分。 苏曼柠听完大家的问话就准备和秦姨回去了。 回到家,贺淮他们团的副团长来了他们屋。 严副团长没有在家属院申请房子,妻子儿女都在老家。 苏曼柠並不知道原因,以为他是来找贺淮的,就把人请进了屋。 “贺淮还没回来,你要不在家里等等?” 严家业连忙说:“我不是来团长的,我是来找苏同志你的。” 第125章 你怀疑敌特抓我威胁你? “严副团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曼柠给他倒了杯茶,严家业端著茶,纠结了许久才说。 “是这样,家属院红砖房建成前,每家每户都要签字確认是否需要分配房子,我家属不来隨军,麻烦你帮我跟团长说一声。” 苏曼柠看他年纪也挺大了,至少有三十五六岁了。 他是標准的国字脸,五官称得上端正,就是上了年纪眼尾还有些眼尾纹。 这个年纪,如果结婚早的话,孩子都快上初中了吧。 “你放弃分配房子,老家那边没意见?” 严家业淡淡一笑:“没意见,我家里老人需要照顾,不方便来隨军。” 苏曼柠:“那行,我先和你们团长商量一下。” 送走了严家业,等贺淮回来听说这事,面上露出一丝不悦。 苏曼柠拉著他的手问:“怎么了?” 贺淮反手与她十指相扣:“还记得周柱和许嫂子那事吗?” 苏曼柠:“……別告诉我,严副团长也是这样的人?” 贺淮没点头也没否认。 “严家业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他家里是农村的,以前没怎么读过书,但从军后却靠著自己的能力进了军校学习,在他这个年纪没背景没家世,能当副团的人是极少数,但以他的能力,升团长也是迟早的事。” “偏偏他犯了原则性错误。” “出轨?”苏曼柠面露嫌恶。 贺淮嘆气:“严格来说,是的。” “他在乡下结过一次婚,是父母给他定下的,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但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老家被水淹了,父母媳妇都不知所踪,他伤心了大半年,然后开始相看,这一看就和市里领导的女儿看对了眼,两人几乎已经快要定亲,那姑娘也打算调职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乡下的老婆和父母都徒步走到了军区。” 苏曼柠:“离婚了?” “没离。” 苏曼柠一听没离婚,脸色更难看了:“所以严家业是记恨他乡下那个老婆,故意不让她隨军?” 贺淮:“这点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他相看的那个对象,家里颇有势力,他迟迟不能升团长固然有那女同志家里的关係,但更大的一点原因是,他和那女同志还有来往。” “而且还是瞒著人家女方家里和她有来往,不仅师长知道这事,其他团长也知道。” 苏曼柠掐他:“你们就这样瞒著他乡下妻子?” 贺淮嘶了声,拉住她的手,急声解释:“曼柠同志,我非常严肃地说,我已经暗示过他妻子很多回了,也敲打过严家业很多次了。” “我敢保证,他家里那个绝对知道这事!” 苏曼柠这才鬆了手。 她愁闷地说:“他老婆不离婚,为什么不坚持来隨军啊?就算严副团长不乐意她来,她要是坚持坚持,带著孩子来了军区,军区也不能赶她走啊。” 这样严家业就没法和外面那女人有来往了。 贺淮悄悄搂住她,看她乖乖巧巧的靠在自己怀里,满足地说:“苏曼柠同志,我知道你心善,也见过很多让你於心不忍的人。” “可是你要明白,並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离婚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远离家乡,来到一个陌生的、只认识丈夫的地方。” “严家业每个月都有寄钱回去,虽然他人不在老家,但对於他那个乡下妻子来说,这也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孩子在身边,钱也有,日子过的或许比你想像的更加轻鬆。” 苏曼柠趴在他胸口上,睁著两只大眼睛,萌萌的跟院子里的那两只兔子似的。 “寄钱回去,寄多少啊?” 贺淮被她可爱到了,捧著她的脸亲了亲。 “他工资一百多,出任务的时候是我帮他寄钱回去的,每次寄钱都超过六十。” “一半工资。”苏曼柠心底琢磨。 农村花不了多少钱,每个月六十多块钱,那堪比城里的职工啊。 不错不错。 有这笔钱,日子確实轻鬆。 “是给她老婆吧,不是给他父母吧?” 贺淮挑眉:“能带著父母千里迢迢徒步来到军区的人,也不是什么柔弱之人,你放心好了,严家业也不是无情之人,至少每个月都会跟孩子通一次电话,我听到过,孩子挺活泼的,没受什么委屈。” 苏曼柠小声吐槽:“渣男中还算有点良心的渣男。” 但也是渣男。 她才不信什么包办婚姻,严家业这么有能力有主见,就算年少时懵懂结婚,那也肯定是相看过的。 既然相看过没有意见,说明他一开始就是中意人家的。 误以为全家死绝绝了,半年不到伤心也没了,快快乐乐的和別人相亲。 她是该说他性子好呢。 还是他根本就是看中了人家市里领导女儿这层身份? 她瞥了一眼贺淮。 “欸,做男人就是好啊。” 家里一个,外面一个。 贺淮被她那一眼看的激灵,举手发誓:“我都是二十八了,不是什么毛头小子,要是经不住诱惑,又怎么会干乾净净的来你身边?” “媳妇,你可不能一棒子打死全部人啊。” 苏曼柠伸著漂亮的手指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所以我和他们关係一般。” 贺淮委屈巴巴的搂著她:“你瞧我们结婚后,我才和他见过几回?” 苏曼柠想了想,好像也对。 “对了老婆,我最近要出任务,是秘密任务,可能会有危险。” “你怀著孩子,为了以防万一,就不要去市里那些地方,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就叫警卫员小方去买,如果医院那边有任务,也要让小方跟著你,別离开人群。” “韩首长这事之后,我总觉得军区还有敌特没查出来。” 贺淮说完,又想著小方一个人可能不够,还是得调动贺家派系的一些人时刻关注著苏曼柠。 “你担心那人会对我下手?” 贺淮將人扣在怀里,粗糲的大手搭在她的腹部:“是有极大可能。” “韩首长那事发生在医院,正好你和陈主任也捲入其中,你作为军人家属,又是我的妻子,敌人想抓你来威胁我,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 苏曼柠故作轻鬆的笑了笑:“那我不出家属院就好了。” 她看贺淮脸色还是紧绷,搂著他安慰:“好了好了,我怀著孩子呢,一旦出事我就请假,坚决不出家属院。” 贺淮抱她进房间。 苏曼柠推他:“不行,怀著孩子呢,要三个月后。” 贺淮突然顿住,將人搂紧了点:“三月后能碰你?我以为这期间一直不能做那事呢。” 苏曼柠:“……” 早知道不说了。 第126章 帮我,柠柠。 “那要是不乱来的话,亲一亲应该是可以的吧?” 苏曼柠看他额头出了汗水,粗壮的手臂慢慢收紧。 “亲、亲一亲,是没事的。” 话音刚落,贺淮就吻了上去。 肌肤相碰,他嘆慰一声,什么理智都没了。 抱著她按住她的后颈,吻的她全身发软。 没一会儿,衣服也被褪了下去。 白雪的肌肤映入眼帘,他一路往下索取著她的体温,单手攀附著她的肩胛骨,將人抱起按在床上。 苏曼柠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流过,紧紧蜷缩著脚趾,大腿交叠在一起,却无法阻止那粗糲的指腹。 “可、可以了。” 贺淮低头吻住她,汗水滴落在她额头上,隱忍到了极致。 “帮我,柠柠,帮我。” 苏曼柠红著脸抓住他作乱的手:“我帮我帮……” 许久之后,贺淮单手撑著身体,俯在她肩头喘息。 苏曼柠手和腿都感觉红了,她推开人想去洗洗。 贺淮一把抱起她:“我抱你去,等会秦姨回来了。” 苏曼柠娇嗔瞪他:“你也知道还没到晚上呢。” 两个人迅速整理了衣服,打开窗户,让那股子靡靡之气散发出去。 秦姨回来之后,瞧了他们两个一眼,默不作声的拿了东西去何嫂子家聊天去了。 苏曼柠瞪了贺淮一眼:“都怪你,秦姨肯定发现了。” 贺淮笑的嘴合不拢:“好好好,怪我。” 第二日苏曼柠醒来,身边的人已经走了。 知道贺淮要去执行秘密任务,苏曼柠上班都没什么精神。 加上孕反,苏曼柠感觉身体哪哪都有些不舒服。 陈主任知道这个情况后,多开了些號,跟院长说让她多去休息,又让陈庆胜过来帮她的忙。 韩首长那边的事陈主任也没在麻烦她。 这日,苏曼柠给最后一个病人看完病,门被敲响。 陈庆胜抬头一看,是韩首长的孙子韩景航。 “韩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韩景航温和的笑著:“我找苏医生。” “前些日子多亏了苏同志照顾我爷爷,听说苏医生最近身体不好,我托人买了些话梅,你看能不能吃的下去。” 苏曼柠:“不用,我爱人早就给我买好了。” 韩景航无奈一笑:“我想,苏医生应该对我有些误会。” 苏曼柠挑眉:“我怎么不知道我和韩同志你有误会?” 韩景航看向陈庆胜。 陈庆胜睁著无辜的大眼睛:“你们说话就说话唄,我要帮苏医生开方子呢。” 又不是什么熟人,他才不迴避。 苏曼柠正不舒服著呢,万一出了事,他不得后悔死? 韩景航眼神微顿,也不在意他出不出去,乾脆走到一旁坐下。 “想来,贺淮已经跟你说过我和他的故事。” “但苏医生,有些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你要不要听听我口中的故事呢?” 苏曼柠:“人不能偏听偏信,但我还是分的清谁对我好,谁是陌生人,韩同志,我对你们过去的事並不感兴趣,你那么纠结我会信任贺淮,是因为你从来没放下过过去吗?” 韩景航戴著上海牌手錶的手腕搭在桌子上,莫名一笑:“你真有意思,怪不得贺淮能看中你。” 苏曼柠歪了歪头:“贺淮看中我,是因为我优秀,同理,我嫁给贺淮,也是因为他足够优秀。” “韩同志,我不知道你和贺淮到底是个什么关係,但你这样打扰我工作,是不是太失礼了?” 韩景航起身,优雅的朝一笑:“的確,是我打扰你了。” “我来找苏医生,是我爷爷的身体需要常年调养,就在军区批了套房子住下,我母亲想请两位以及陈主任他们一起去家里吃个饭,以表感谢。” 陈庆胜:“这个行啊。” 他看了看苏曼柠,看她脸色还是有些白,就笑著问:“那要是不去也没事吧,我们都是小人物,韩首长应该不会在意。” 韩景航意有所指:“最好的话,还是一起去吧,家里菜够。” 苏曼柠没答应也没同意。 韩景航等不到她的回答,自討没趣的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苏曼柠才跟陈庆胜说:“你帮我跟陈主任说一下,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孕反严重,除了我家秦姨做的饭菜,连食堂的都吃不下去,就不过去韩首长家里吃饭了。” 陈庆胜:“那行,我等会下班的时候跟主任说一声。” 韩首长批的房子在郝师长家附近,离苏曼柠家也不远。 吃饭的时候,陈主任已经跟韩首长解释过苏曼柠为什么没来。 女人怀孕比较辛苦,韩首长也没多想,还让警卫员去给小苏送菜。 韩景航听见,当即把警卫员的手里的菜接了过来。 “我去送吧。” 刚出门口,就被韩梦瑶瞧见。 “哥,你干嘛呢?” “没什么,你去招待客人吧。” 苏曼柠已经吃过饭了,秦姨的手艺很好,尤其是她在南方城市待了许多年,煮出的菜要么酸酸甜甜,要么清新可口,很適合孕妇吃。 吃完饭,秦姨又给她准备了一碟酸酸甜甜的水果,苏曼柠就躺在床头看书,用筷子插著吃。 门口传来敲门声,秦姨擦了擦手出去。 “谁啊?” 大门打开,韩景航端著菜走进来。 “你是秦姨吧,我爷爷让我送碗菜过来给苏医生吃,苏医生在家吗?” 秦姨很自然的接了过来:“那你把菜给我吧。” 迅速把菜倒到自家碗里,拿著空碗给他。 “好了,小伙子,你快回去吃饭吧,別到时候回家连菜渣都不剩了。” 韩景航:“那个苏医生……” 秦姨:“我家小苏睡了。” “她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都已经十二点半了,她早早吃完饭歇息了。” 韩景航就这么被打发走了。 白跑一趟,连人都没见到。 房子隔音好,苏曼柠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才知道秦姨把人打发走了。 她一下子就乐了。 秦姨就是给力。 韩景航回到家里,被韩梦瑶堵住去路。 “哥,你为什么要替警卫员去送饭菜?” 韩景航摸摸她脑袋,一如既往的温柔:“你哥我只是很久没见到贺淮,去看看他住的地方而已。” 韩梦瑶不信。 但韩景航並不没有打算跟她解释。 他板正脸色:“好了,你不要瞎想,我知道你喜欢贺淮,但贺淮可不是个值得你託付一生的人。” 韩梦瑶冲他哼了声:“那是以前的事了,他现在都已经结婚了,我又不是没人要,怎么会惦记个已婚男人。” “倒是你,从小到大你都喜欢抢他喜欢的东西。” “哥,你都这么大了,不会还这么幼稚吧?” 幼稚? 韩景航嗤笑。 他並不觉得幼稚,只厌恶有人压在自己头上。 第127章 把苏曼柠推倒,弄掉她的孩子 贺淮出任务的第二天,苏曼柠上完班回来正好被二娘叫去签字。 房子建成前,要调查清楚家属院有多少隨军家属,还要分团级营级。 苏曼柠在团级那边签字,人倒是不多。 何琳站在房子阴凉处,看到她绕过大家去签字心里更加不舒服。 她瞥一眼帮自己排队的陆小妹,走过去嘀咕:“看见没,人家连房子都分配的比咱们好。” “你要是能当上团长夫人,说不定將来你就能压你姐姐一头了。” 陆小妹为了能够留在陆家,简直被他们当保姆用。 何琳不喜欢她姐姐,也不喜欢她,磋磨她姐姐的时候,连带著她也磋磨。 她肚子里也没块像姐姐一样保身符的肉,这日子过的比黄莲还苦。 陆小妹没读过书,也不聪明,被何琳几句话就勾起了贪恋。 何琳看她意动,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去,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我帮你嫁给贺淮。” 陆小妹脸色发白,连连摇头,揪著衣服不语。 何琳冲她指了指门口那处的台阶。 “等她出去的时候,你只要轻轻一推,事情就做成了……就算有人发现,你死不承认就是。” “而且有我在呢,保你没事。” “她肚子里孩子没了,说不定以后就不能生了,你和陆晓到时候做妯娌多好。” 陆小妹心里一动。 何琳瞧见,冷笑一声,拉著她往后面排。 身后的人看到她们要走,问也不问赶紧把向前一步占住位置。 陆小妹排到最后,正好就在门槛边。 小胖子蹲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 他挠挠头,何伯母是不是没瞧见他? 小胖子本来在地上玩蚂蚁,这会儿拍了拍衣服,走到苏曼柠身边扯了扯她衣服。 苏曼柠签完字低头看他。 小胖子踮起脚告状:“嫂嫂,她们在那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时不时的看你两眼,你可得小心点。” 苏曼柠看了一眼一直守在门口的两人。 笑了笑,揉了下他的头 “谢谢见洲,等会来我们家吃饭不?” 贺宴跟著去执行任务了,杨见洲也不乐意天天看家里人吵架,当即欢快的点头:“好啊好啊。” 苏曼柠按了手印就往门口走。 她看到了门口的台阶。 平房的台阶高度直达脚腕,如果绊倒,绝对会摔一大跤。 苏曼柠原本是想等团级干部家属签完字到时候一起走。 但她想起了贺淮的话。 眼睛一转,目不斜视的往门口走去。 何琳给陆小妹使眼色。 “记住了,推了她你就能嫁给贺淮当成为人上人,下不了手,你就只能做一辈子保姆的活。” “瞧瞧你姐姐,肚子里有娃后,那日子爽飞了,你也想过你姐姐这种日子吧。” 陆小妹死死咬著唇。 她当然想,她恨不得以身代之。 苏曼柠刚走到门口。 陆晓犹豫半晌,终於心生恶念,想要伸手去推她时。 苏曼柠忽然回头,抓著门猛地往后倒。 “你推我!” 陆小妹:“!!!” 她还没动手啊! 苏曼柠抓著门框坐在地上,捂著肚子死死咬著唇,直把唇咬的没有一丝血丝。 “哎呀,我肚子好痛。” 陆小妹还伸著手,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没有推你,是你自己倒下去的!” 见鬼了。 难道是何琳推的? 但何琳在她身后,她要是推了,自己能看不到吗? 旁边的人看苏曼柠倒在地上,连忙去扶她。 苏曼柠拒绝他们的搀扶,眼眸含著泪水朦朧地看著她们:“你们为什么要推我?” “我我我真没有……” 陆小妹使劲摇头,她解释不清,转头去看何琳。 她说过要保自己的。 何琳满脸怒气:“什么,小妹,你怎么能推曼柠,你不知道她还怀著孩子啊?” 她刚刚为了不掺和,故意没去看,还真以为陆小妹这个傻货推了苏曼柠。 一看苏曼柠腿下也没流血,心里惋惜至极。 苏曼柠生的前凸后翘,珠圆玉润的样子,根本就不像陆晓弱不禁风,这么推竟然半点事都没有。 遗憾死她了。 大傢伙都瞧见了陆小妹伸出的那只手。 一个个对她指指点点。 “姓陆的一家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姐姐不要脸,这个妹妹也不要脸。” “就是,看她一副老实像还以为她真老实呢,没想到这么恶毒,苏医生可还怀著孩子呢。” “这种祸害怎么不送回他们老家,陆晓爸妈都走了,她留在这里干什么?” 陆小妹脸色惨白,又心虚又慌张。 “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摔的。” “你还说谎,人家苏医生好端端的摔地上干什么,她还怀著孩子呢。” “就是,这事一定要上报,我看不如把她送回乡下去,她探亲假也该结束了吧。” 周芬扒开人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来。 看到苏曼柠躺在地上,她赶紧问:“怎么样了,肚子痛不?” “快找两个人,帮忙把我侄女送医院。” 有两个好心的大婶叫了小张司机来,开著车把苏曼柠送去了医院检查。 苏曼柠作为医生,自然知道怎么偽造脉象。 一番检查后,查出她动了胎气,需要臥床休息。 院长那边给她批了半个月的假。 陆小妹也因为推人这事要被送回老家。 陆晓没办法,只能上门道歉求苏曼柠高抬贵手,提著她妹妹说她已经知道错了,绝对不会再犯。 苏曼柠没答应。 这一次的確是她自己算计。 但如果陆小妹没有心生这股恶意,自己又怎么能算计到她。 陆晓急的不行。 陆小妹一旦被送回乡下,自己就要承担家里大部分家务。 到时候何琳发脾气也只会衝著她去。 为了能让妹妹留在家属院,她不惜让她爬上了一个刚死了老婆、需要照顾家里孩子的连长床。 一夜过去。 次日有人发现江连长和陆小妹滚了床单,瞬间沸腾了整个家属院。 江连长也是气啊,他本来只是碍於贺营长才对陆晓这个嫂子多有照顾。 哪里知道,她明面上说感激他的照顾,背地里却给他下药送自己妹妹上他床。 为了名声和前途,他只能咬牙应下了这事。 並跟眾人解释他在跟陆小妹相看,而且已经要去领证了。 陆晓成功把妹妹留在了家属院,但推人的事周芬咽不下这口气。 陆小妹现在成了军人家属,周芬乾脆就在家属院內部给她通报了一次。 一时间,两姐妹的名声更加臭不可闻了。 苏曼柠臥床休息的第二天。 军区外连山村发生奇怪之事,鸡鸭猫狗以及人都生了怪病,这事层层上报。 导致村子眾人生病的具体原因暂时还没查出,经过严格的调查,这种病具有传染性,只是传染性不算高。 因为离军区近,市里和军区成立了调查组,要在两家医院各科室派出一些人员去调查。 医院通知到他们中医科的时候,陈主任刚好出差去了。 陈主任身上担著重病患者,还要为市里领导和韩首长调养身体,人选就只能从张副主任和苏曼柠之间选择。 可偏巧,苏曼柠胎气不稳需要臥床休息,於是去的人就成了张副主任。 第128章 陆晓失踪,苏曼柠诱敌 苏曼柠鬆了一口气。 她心里隱隱有种预感,如果自己没有將计就计,给自己弄了个胎气不稳需要臥床休息的假象,她去连山村一定会出事。 这种预感在连山村被查出来是敌特偷毒后,更加强烈。 连山村什么也没有,唯一一点就是离他们军区近。 如果是製造混乱,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军区人人自危,只能出不能进。 直到连山村的病情被控制住后,家属院眾人才鬆了一口气。 可没多久,陆晓失踪的消息传来。 陆小妹要去市里买结婚用品,陆晓就陪她一起去了。 但回来的时候,却是陆小妹一个人回来的。 她满身是血跌跌撞撞的跑回来,抱著站岗的战士哭了声:“我姐、我姐被人抓走了。” 说完这句话,陆小妹就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小战士连忙送她去了医院。 事情闹的沸沸扬扬,苏曼柠精神也很紧绷。 她叫来小方討论这事。 “陆晓被抓,陆小妹却被放了回来,这事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被故意放回来的?” 贺淮执行任务当天,贺宴也执行任务走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两个人是执行的一个任务。 敌特又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会只抓一个吗? 另一个就算不抓,起码也不能让她泄露消息吧。 何况苏曼柠又可以肯定医院还有一个敌特没有被找出来。 她总觉得陆小妹受伤回来这事,就是衝著她来的。 她不知道贺淮到底执行的什么任务让那些敌特这么疯狂。 但有一点,找不出这个人,她的危险就不可能解除。 小方安抚她:“嫂子,你別慌,家属院是绝对安全的,只要咱们不出军区,就不会有事。” 话是这么说,但陆晓被人抓走,的確勾动了不少人的神经。 虽然知道军人家属也有可能被敌人抓走威胁,但真有这么桩例子摆在眼前后,大家也都有种心弦紧绷的感觉。 最近一阵子出军区的家属原本就少,现在更是连影子都没瞧见,连进来的人都要盘问许久。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初五。” “小方,你要不要和我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背后这个人引出来?” 苏曼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思考过的。 的確,在军区或许更加安全,她完全可以等贺淮回来保护她。 可就算是神,也做不到每时每刻的保护一个人。 与其时刻担忧暗中敌人会怎么对付她,不如主动出击,將敌方摆到明面上,將我方隱入瓮中,来个瓮中捉鱉! 何况她还有一个空间保命。 小方愣住,赶紧说:“嫂子,等团长回来再慢慢查也是一样的,咱们没必要冒险。” 苏曼柠摇头:“之前已经查过一次,说明这个人身世背景根本没有任何缺点,光是靠查恐怕查不出来。” “咱们或许可以这样做……” 她拉著小方商议了许久。 事情过去三天,陆小妹终於醒了过来,她被人捅了腹部,醒来后情绪激动差点再次晕厥。 江连长好声安抚了她许久,才让她平静下来。 陆小妹一个劲的说要见苏曼柠,其他的话一概不说。 苏曼柠准备好各种东西放在空间。 听到陆小妹要见她,心里没有丝毫诧异。 到了医院,陆小妹拉著她哭的眼泪直流:“苏医生,苏医生,我姐被抓了,他们把她认成你抓走了她,你一定要救救我姐,求求你了。” 苏曼柠:“你先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陆小妹哽咽著把整个过程说出来。 她和陆晓到了市里,买好了东西,就在路边等军区的拖拉机。 可回去的时候,她们两个遇到两个穿著军装骑著自行车的男人。 他们说认识贺宴,问陆晓是不是贺宴的妻子。 陆晓一听他们认识贺宴,根本没想那么多,就和对方攀谈起来。 两个男人说要送他们回军区,她们两个还挺开心。 拖拉机又慢又晃,顛的陆晓肚子都不舒服,偏偏婆母不给她用家里的自行车。 现在有人送她们,陆晓当然开心。 结果骑到半路,陆晓发现不是回军区的路,她嚇的抱著肚子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两个男人变了脸,抓著陆晓就要走。 陆小妹去拦,被捅了一刀。 其中一个男人还念叨著说他们弄错名字了,都是姓贺,要抓的是另一个姓贺的妻子。 幸好那地离军区不算远,对方也没有对她下死手,这才让陆小妹逃了回来。 陆小妹哭的伤口要裂开了。 “苏医生,我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我姐,他们抓错人,他们要抓的人是你!” 苏曼柠还没说什么,她的伤口再次渗出了血。 唐峰挤开她走到前面,看了看伤口,对护士说:“重新拿些布来,伤口出血了。” 护士给端著纱布走到病床边。 军区调查组记录下陆小妹的话,不时的安慰陆小妹几句,说一定会儘快抓到罪魁祸首。 苏曼柠被人扯了下衣服。 她回头,看到唐峰。 “苏医生,你出来一下,病人看到你会受刺激。” 苏曼柠点头。 唐峰顺势就说:“我记得当初苏医生在洪灾中丟失了块手錶。” 苏曼柠眼睛一转:“是唐医生你捡到了?” 她並没有丟失手錶,而是坏了一块手錶。 因为那块手錶有点旧了,她就没打算拿去重修,乾脆戴了贺淮送她的。 今日她没戴手錶,主要是贺淮送自己的那块手錶意义重大,万一有事,她怕丟失。 “对,前些日子我已经拿去修好了,苏医生,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唐峰摸了摸口袋,不好意思说:“哎呀,我忘了,我把手錶放在诊室了,苏医生你跟我过去拿一下吧。” 苏曼柠心口一跳,抿著唇默不作声的跟著他走。 走到半路,她偷偷给自己舌尖下垫了个清凉发苦的药丸。 唐峰打开诊室门,让她进去。 苏曼柠刚走进去,正要回头,脖颈一痛便倒在了地上。 “欸,苏医生啊苏医生,你真以为躲过去连山村的算计,成天待在军区就没事了吗?” “没想到吧,就算在军区里,我们也有的是办法把你带走。” “可惜了,长了这副花容月貌。” 贺淮这次执行的任务太过关键,他们必须要破坏了它。 但贺淮太谨慎,骨头也硬,不仅难抓到,平常的手段也敲不开他的嘴巴。 他们做了两手准备。 一部分人去追破坏贺淮的任务,一部分来想办法抓了他的软肋威胁他。 因为苏曼柠不出家属院,他们算计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只能冒险再次启动他这颗棋子。 唐峰声音里带著得意和阴冷。 可惜他潜伏了这么多年,这次任务过后,他不能再待在军区医院了。 苏曼柠闭著眼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內。 车轮滚动,一路上她还能听到护士在说话。 她从空间內拿出那个微型收发器,只有烟盒大小,能简单用无线电波发射出去和接收过来。 军区原本是不给她批用的,觉得她有点过於未雨绸繆。 但陆晓失踪,小方等一系列人据以力爭,加上贺淮的確在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军区不得不考虑若是苏曼柠被抓,会不会导致这次任务失败。 最后郝师长发话,才把这个绝密的装备给了她。 但也仅限这一天,如果她在医院没出事,那么这个装备就必须要还回去。 苏曼柠的信號已经发动,军区那边立马得到消息。 小方急声说:“既然已经知道敌特是谁,那咱们赶紧抓获吧!” “不行,这个唐峰查了那么久一直没查出来,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掩护,他冒著暴露的风险也要把人带出去,这接头的人一定很关键。” “要是能抓获,说不定能直接將这些人一网打尽,贺淮那边的任务也能顺利些。” 师长拍了拍小方的肩膀,示意他放鬆:“你放心吧,贺淮的人一直跟著苏曼柠,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给手下打了电话。 “行动开始,全范围围剿,务必保证敌特手中人质安全。” 第129章 火车上接头 苏曼柠被抱上一辆救护车,开出医院没多久,她又被抱下来放在了一辆牛车上。 头髮被人用块粗糙的布包裹住。 身上也套了一层味道难闻的破布。 唐峰叮嘱接头的人:“她怀了身孕,而且胎像不好,绝对不能动用以往那些手段,否则出了事导致任务失败,咱们都交代不了。” 接头的人用头巾包著头,样貌和普通农民差不多,朴实无华,丟人群里都引不起一点注意。 他憨厚一笑:“我知道。” “等我走后,用水泼醒她,醒来后立即带上火车,你记得,你和山花不会写字,遇到有人检查,你就把介绍信拿出来,藉口说是去城里寻亲。” “到了另一个地方,自会有人接手。” 唐峰交代完,抽了根烟,开上车走人。 苏曼柠出来的时候特意用炭把自己的眉毛画粗了点,更显的脸色憔悴没有血色。 这副样子別说好看了,看著跟快要死了差不多。 推著她进村的“老农民”一看她这样,嘖了声,跟身边的妇人说: “先关房间搜身,绑住她的手,其他的地方就不要绑了,我刚听『黄蜂』说,这女人胎像不稳,万一出了事,咱们就白费一番功夫了。” “a组已经走了,到时候咱们就偽装成一家三口走。” 妇人点头:“不是说这女人比那个女人重要吗?怎么就留咱们两个在这里看著。” “现在军区那边都忙著找前头那个,后头这个肯定没那么顾得上,人少不容易暴露,等到了那边自有人跟咱们匯合。” “你放心,等到了目的地,多的是人看管,何况以咱们两个人的身手,难道还看不住一个身体差劲的孕妇?” “说的也是。” 苏曼柠听到他们的谈话,心里咯噔了下,所以陆晓已经被转移了? 她倒不怕这两个敌特,有微型收发器在身上,部队的人隨时可以知道她的位置,小方的人也一直跟著她呢。 加上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东西,空间里存放著她这两天製作出的毒药,就算对付两个成年男性都不成问题。 何况她还有“胎像不稳”这个让人放鬆警惕的印象。 可以说只要不进这伙人的老巢,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怕就怕部队的人出现抓获敌特的时候,陆晓却根本不知去向,反而耽搁事情。 妇人走到苏曼柠身边反覆查看。 苏曼柠就穿了件简单的长裤和寸衫,裤子的口袋里除了几毛钱和两颗奶糖,啥也没有。 她搜过后,对男人摇头。 一直包围在附近的女战士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唇角勾出个痞气的笑:“贺团长他夫人有点东西啊。” 就算那收发器是最新型的,虽然只有巴掌大,但真要仔细搜,还是能搜到的。 贺团长他妻子到底藏哪了,居然没被搜出来。 他们的狙击手隨时准备著。 一旦苏曼柠暴露,这两个人有伤害人质的想法,枪声就会响起。 不仅师长下了指令,要以人质安全为第一。 他们几个还是贺淮的手下,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情报就让他们团长夫人送了命。 没暴露的话,任务就只能继续进行。 两个人用水泼在脸上。 苏曼柠算著时间,慢悠悠的醒过来。 一醒来,她就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你们是谁,抓我干什么?” 她声音很小,死死咬著唇,目光惶恐害怕,额头上全是水珠,头髮微湿捲成一团缩在脑后,像是受到了打击似的,整个人摇摇欲坠。 妇人一看她虚弱成样,原本准备好的迷药都用不上了。 她解开苏曼柠手上的绳子,用刀抵在她的脖子上:“醒了就好,別管我们什么人,你只要清楚你被抓了。” “去把衣服换了,跟我们走吧。” 苏曼柠不肯换,妇人的刀在她脖子处压出一道红痕。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缩著肩膀说:“我、我换,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那妇人冷笑:“我没让我男人在这里就不错了,赶紧的,把衣服换了。” 苏曼柠脱掉衬衫,里面还穿著一件小吊带,裤子倒是不用换,因为顏色本来就不够鲜艷,沾点泥巴就显得很邋遢很破旧。 换好衣服,她被身后人抵著刀出了门。 来的路上她没睁眼看,直到牛车赶著出去才发现,这个村子就在北城火车站附近。 火车站已经戒严了,四周都是穿著军服的军人,有些甚至隱藏在人群里。 苏曼柠的脸被妇人涂了好几层黑色锅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检票的时候她刚往军人那边看了一眼。 身后的妇人用刀柄抵在她腰上,凶狠地说:“別看,要是出了事,小心你性命难保。” 苏曼柠收回视线,装作失落低头。 身后妇人抱著布包,依偎在男人身边。 三人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一家三口。 检完票,苏曼柠被带著上了火车。 她往四周扫了扫,瞥见周边陆陆续续坐了几个身形有高有矮的男男女女。 其中一个人给她做了个手势。 那是她和小方约定的手势。 苏曼柠紧张的心瞬间放鬆下来。 他们一直在跟著她就好。 过了许久,苏曼柠动了下僵硬的身子。 身边的妇人立马警醒:“你干什么?” “肚子不舒服,婶子,我已经三四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你也是女人,你知道的,怀了孩子后,肚子会经常饿。” 她眼神可怜的看著她,女人对女人总归是有点怜悯心在,想著她的確很久没吃东西了,妇人从包裹里拿了块干饼给她嚼著。 看她吃的狼吞虎咽,妇人生怕她给自己噎死,又从旁边拿了水给她。 对面的男人抬了一下头,没说什么继续趴桌子上睡去。 在车上待了一天,第二天入夜之后,男人没发现什么异常的事,趁著天色渐晚站起身。 没多久,妇人拉著昏昏欲睡的苏曼柠就走。 苏曼柠疑惑的问:“怎么了?” 妇人捂住她嘴巴:“走就是了,別问那么多。” 苏曼柠心里暗道糟糕,他们不会根本没打算去下一个城市接头,而是直接在火车上接头吧? 她下意识往旁边的桌子一绊,身子压著妇人摔下去。 “哎哟,不行,我肚子疼,我得缓缓。” 妇人被她撞倒,差点摔跤。 一看苏曼柠脸色苍白的捂著肚子蹲了下去,立马露出凶狠的目光,擒著她的手臂几乎拖著她走。 眼见周围的人被吵醒,全都盯著他们二人,女人靦腆的笑著。 “闺女闹事,打扰了打扰了。” 一路上穿过人群,抵达一处周围都有人影晃动的火车连接处。 苏曼柠意识到这些在周围走来走去的人很可能是他们的同伙。 她闷哼一声,扯住妇人的手臂,可怜巴巴的看著她:“婶子,我肚子是真的疼,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就走不动,先进了包厢,自有人接替我们照顾你!” 妇人此刻没有半分留情,攥著她的手就要进最近的包厢走。 苏曼柠意识到他们真的准备在火车上接头。 她不再犹豫,手里掏出一包粉末,撒向女人的眼睛。 剧烈的灼烧让女人发出惨叫。 男人回头瞧见,眼神凶狠嗜血,衝上来就要抓苏曼柠。 “臭娘们,我要你死!” 第130章 苏曼柠梦见贺淮出事 下一秒,旁边一个女同志拉住苏曼柠往后倒退。 於此同时,穿著便衣的军人纷纷站起来,將这节车厢全部给包围起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 刚刚还嚷嚷著要苏曼柠死的男人立马就要跳窗,身边的人眼疾手快將人给按下。 所有人包厢全部被打开,检查完后,抓获了至少二十来个接头的人。 这些人未必就全部都是敌特,但每个人都不是善茬,极有可能是收了钱办事的犯罪人员,被抓之后有些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了官方的人,下意识抱头趴在了地上。 苏曼柠被救下来后,照顾她的女军人把她安排到了臥铺去。 剩下的事她不用参与,但为了安全她还是要全程跟著他们。 经过一天一夜的疲惫奔波,苏曼柠沾了床就睡。 等到天亮醒来的时候,连善尾的事都进行的差不多了。 苏曼柠找到那个照顾她的女军人询问医院情况。 从她失踪开始,全程都有人跟著他们。 唐峰刚要逃跑就被捕了。 目前还没查出他到底是怎么投靠的敌人,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同伙,但有了突破口,调查起来会简单许多。 “现在咱们去哪?” 苏曼柠睡的臥铺就她一个普通人,其他三个床铺都被女军人占下来保护她。 其中一个叫刘凤的女军人说:“下了火车后,一部分人会让人押送这些敌特分子回去,一部分人则要根据审问的消息解救陆同志。” “我们都是负责你安危的,並不隨著押送的敌特回去,会在火车抵达城市的招待所里,顺带等陆晓同志被解救。” “当然,如果你坚持要跟著回去,我们也可以跟押送敌特的队伍一样,即刻启程。” 她们只负责苏曼柠一个人的安全。 这次参与抓捕的人很多,除了军人,至少还有十来个特战队的战士,不愁没人去解救陆晓。 苏曼柠果断说:“那暂时在招待所休息一天,刚好等第二天的火车。” 人多目標大。 都知道自己是敌人的目標了,她怎么可能还跟著押送的敌人一起回去。 而且坐火车確实劳累,她还怀著孩子,需要时间休息。 刘凤听她这么一说,露出个笑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长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跟个没成年的孩子似的。 “苏医生你放心,就算牺牲我们的性命,也一定会保全你的安危!” 苏曼柠有点不好意思了,摆摆手赶紧说:“你们也放心,你们让我做啥我就做啥,我一定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刘凤点头,回头和队友一对视。 两个人出去守门。 “贺团长的爱人看著也太乖太纯了,跟只小兔子似的。” 另一个女军人:“真羡慕贺团长,那活阎王怎么这么好运娶了苏医生。” 苏曼柠还不知道女军人私下里也会八卦,在火车上待了一天后,终於到站。 几个人和其他特战队员分开,先住进招待所。 傍晚,刘凤带回来一个消息。 陆晓出事了。 因为肚子被打伤,下腹流血,直接被送去了医院。 他们所在的这个县城很偏,很小,县里就一家医院,而且药物也供应不上。 县里的人看她流血,第一时间就觉得她肚子里孩子保不住,要给她做清宫手术。 但陆晓自己本人是会医的,她的医术对標军区医院不行,可在乡下甚至是在这个县城里也算不错了。 她手上没力气,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孩子还有救,坚决不肯让他们做手术。 情急之下,军队里有人想到了苏曼柠。 陆晓却更加崩溃了。 “她不会救我的,我要转院,去市里,求你们去市里……” “陆同志,你现在这种情况没法转院,强行转院不仅你肚子里的孩子,甚至你的性命都会在顛簸中出现危险。” 陆晓躺在床上绝望到哭泣。 苏曼柠接到消息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犹豫。 陆晓这个人,纵然她不喜欢,但作为一名医生,眼里是没有喜和恶,只有生命。 连法律都对孕妇抱有宽容,她不觉得自己能够因为个人情绪,就放弃拯救一名孕妇。 到达医院的时候,陆晓已经失血晕厥过去。 好在本地医院有中医,陆晓又不算大出血,只是滑脉时强时弱,应该是腹部受到撞击。 苏曼柠用银针吊住她的命,再开了一副保胎的药,给陆晓灌了进去。 陆晓是被苦醒的。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摸肚子里孩子。 “孩子、孩子还在吗?” 苏曼柠:“在,但你如果这么激动,可能就没办法救了。” 陆晓鬆了一口气。 转头看到苏曼柠,她有些不自在的別过头。 “怎么,一句谢谢都不说?” “算了,我救的是你的孩子,又不是你,也不奢望你说声谢谢了,” 苏曼柠就知道她不会因此生出感谢,收好针转身就走。 陆晓手指微蜷,抿著唇不说话。 她摸著微微起伏的肚子,那里有她这辈子的希望。 这个希望,是苏曼柠救回来的。 苏曼柠为什么要救她? 陆晓想不明白。 如果是她看到自己的仇敌出事,她不仅不会救,甚至还会暗中高兴。 陆晓並不觉得有这样的私心是错的。 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没有私心。 何况苏曼柠什么都有了,自己却过的这么不如意。 她不想对方好过,想有个人比自己过的还不如,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陆晓沉默了许久,也想了许久,终於想出了她救自己的原因。 假好心罢了。 苏曼柠要名声,就只能选择救她。 她也不否认苏曼柠或许就是尽了个医生的本能。 可尽本能之后,也一定考虑了不救她之后名声受损的事。 她没必要太感激苏曼柠。 她是个医生,医生的本职就是救人,无论苏曼柠出於什么目的,她救自己都是应该的。 陆晓想清楚这其中的事,暗暗鬆了一口气。 救陆晓费心力,苏曼柠就跟刘凤说再多待一天。 次日清晨,她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贺淮出事了。 一颗心慌的怎么也平復不下来。 她忍住心中那股焦急,找到几个女军人。 “刘同志,今天能买票吗?咱们今天回去吧。” “你不休息了吗?” 刘凤是知道她怀著孩子,不能太劳累的。 “不休了,能不能买到票?我要儘快赶回家属院。” 当然可以。 刘凤刚要答话,被招待所那边服务员打断。 “刘同志,这里有你电话。” 刘凤安抚苏曼柠:“苏医生,你先等会,我去接个电话,这电话应该是军区打来的。” 她下楼接通电话。 苏曼柠就站在楼梯口,太阳光芒与墙壁的阴暗衬得她脸上情绪有些急切。 她注意到刘凤眼里的震惊和沉痛。 以及呼吸骤然紧促,朝自己看来的一眼。 苏曼柠心里有种莫名的闷疼。 “刘同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第131章 贺淮气到从地府爬了出来。 刘凤默了片刻,眼神微闪:“没事,苏医生,陆同志还需要休息,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急著回去,医院那边知道你的事后,將你此行定为出差,咱们还是在这边再待几天吧。” 苏曼柠看她强撑著面色,咬了咬唇:“是不是贺淮出事了?” 刘凤顿了顿:“真没事,就是路上有些不安全。” 苏曼柠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刘同志,你知道吗,你的脸色很难看,笑起来很勉强,你明显有事瞒我。” “我不是一个经不住刺激的人,无论是什么结果,我作为他的爱人、家人都应该有知情权。” 刘凤沉默了许久,才颤著唇轻嘆了声:“抱歉,苏医生,我不该瞒你,贺团长失踪了,我本想等等看,万一找到了人,再告诉你的话你心里会好受一些。” 她见苏曼柠纯净的像朵梔子花,怕她经不住这个消息的刺激。 苏曼柠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沉默了许久,抬头逼下眼里的泪水,笑的十分难看。 “只要不是確定牺牲,那就有希望,消息还不算坏,对吗?” 刘凤看到她这样强撑著笑脸,像努力维持一尊破碎的水晶,看的她心都痛了。 恨不得把她搂进怀里好好安抚。 “是的,贺团长可是军区活阎王,经歷过无数次生死,绝对不会有事的。” 苏曼柠点点头,转头回了房间。 她从空间里拿出那两枚戒指,死死抿著唇,眼泪从眼眶里迸涌而出。 “呜呜……贺淮,你要是敢有事,我带著你娃改嫁別人去!” 贺淮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死了。 他亲爱的老婆哭的可伤心了。 他的灵堂上,全是来安慰他老婆的男人。 贺宴像个阴湿的男鬼,在他的灵堂上幽幽的盯著他老婆。 在他老婆最伤心的时候,他竟然恬不知耻的在他灵堂前发誓。 “大哥,你放心,就算你走了,我也会帮你照顾大嫂。” “以后我会把你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 “我会和陆晓离婚,会帮大哥你担起这个家。” “会让曼柠的孩子……叫我爸爸。” 贺淮气到在地府晃悠了一圈,愣是爬了出来。 “嘶~” 贺淮疼的面色扭曲,睁开眼一看,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活了活了,这命可真大啊,这么严重的伤都挺了过来。” 贺淮寻著声音瞥过头看去,逆著光,根本看不清是谁,只能勉强看到好像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他张了张嘴,那人凑过去听声音。 “……送我去…医院。” 这么破旧的地方救不了他的命啊! 他的是被炸弹伤的,靠自己挺过去不如靠阎王赏脸让他活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根本没处理,就餵了几口水。 还因为拖拽,自己的伤更重了。 贺淮疼的说不出话,只能想著老婆来止痛。 “啊,送医院?” “对对对,他不说我都忘了。” 少女一拍脑袋,赶紧去叫了村长爷爷。 村长一早就去报警了。 他们村那傻花茶捡了个死人回家,说什么万一能救呢? 那么严重的伤哪里能救了? 还不如报警让公安来瞧瞧。 村长虽然没见过世面,但枪还是认识的。 这人不是军人那就是敌特,无论哪种身份,报警是最好的办法。 没等花茶去借牛车送贺淮去医院,公安已经听到报警已经过来巡查身份了。 一看到贺淮那伤,立马把人送到了医院。 他们这地也挺偏的,县里医院根本没法治疗,刚接手就直接转移到市里去了。 花茶原本也想跟著去,但村长没给她开介绍信。 “小茶,你家里还有弟弟呢,就別去凑热闹了,那人是敌是友都说不清呢。” 花茶抿了抿唇,低声说:“他落了的那个东西有照片,应该不是敌人。” 村长:“落什么了,给我瞧瞧,我送公安去。” 花茶连忙打哈哈,冲他一笑:“没啥,那什么,我回家了……” 说完她直接跑了。 村长腿脚不好,追不上,在原地跺拐杖:“欸,这个花茶,別是拿了人家什么重要东西不还给人家。” 可花茶家在山坡上,人也是她在山窝窝里捡的。 他腿脚不好,没法爬上去。 想著等那个男人醒后,要是东西重要,应该会自己回来找,索性就把这事拋之脑后了。 花茶回了家,弟弟花果站在门口等她。 他虽然只有十三岁,但看的出来姐姐失落的神情。 诚然,她姐救回来的那个男人的確长了一副好皮囊。 但人家已经结婚了啊。 “姐。” 他叫住花茶。 花茶没好气的瞪他:“干嘛。” “那照片和怀表你还是给村长爷爷吧,万一能查到那个男人身份,说不定能让他家人早点和他团聚。” 花茶没好气说:“我知道。” 那个男人被炸的后背全是伤,怀表却还紧紧握在手心里。 她当时就是想捡个漏,没想到打开怀表一看,里面是张结婚照。 本来看男人生的好看滋生出的那点爱慕之心瞬间压了下去。 果然,长的好看的男人都有主了。 不过这怀表应该挺值钱的,她不太想还,拿黑市卖了说不定能凑够弟弟的学费,还能把债还上。 另一边。 苏曼柠没等陆晓,让刘凤买了票直接回军区。 贺淮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她必须要回军区问清楚。 刘凤拗不过她,只好带著战友跟苏曼柠回去。 一到军区,苏曼柠连家都没回,直往师长家赶。 贺宴和其他跟隨贺淮去执行任务的人都在师长家。 一听苏曼柠来了,个个都给她让开了路。 师长嘆气:“抱歉,苏同志,贺淮还没找到。” 苏曼柠深吸一口气,死死控制著自己的情绪:“能不能细说一下他在哪里失踪的,也许被人救了呢?” 师长嘆息,示意贺宴自己说。 贺宴愧疚道:“我们任务比较艰巨,当时追我们的敌人很多,团长带著一队人想把人引走,兵行险招入了山,之后听回来的人说,当时团长被炸弹炸伤,往山崖滚落下去。” “那片山崖云雾繚绕,瘴气瀰漫,我们进去搜索了好些天都没能搜到。” “后来……我们找到了一具骸骨,以及一些衣服碎片。” 苏曼柠看到那些衣服碎片,眼眶通红,她摇头:“衣服不完整,我不信那具骸骨是他,而且瘴气多的地方没那么多野兽,就算……就算他真有个万一,也不会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贺宴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的確多了几丝希望。 但瘴气那么大,人进去都会迷路,贺淮存活的机率实在太小了。 “曼柠同志,我们会增派人手继续搜索的。” 师长也满脸是悲伤:“曼柠,你先回去,等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苏曼柠忍著心底的悲伤,刚走出院子,就因为低血糖险些晕了过去。 贺宴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扶住她。 “曼柠同志,你还好吗?” 第132章 韩景航虎视眈眈,贺宴要离婚 苏曼柠清醒过来,从口袋里拿了一颗糖吃下,缓过来后推开他的手。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就是坐火车长途疲惫加上一路回来都没有胃口吃饭,所以犯了低血糖。 贺宴看她脸色白成那样,实在担忧:“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苏曼柠摇头:“我要回家。” 秦姨还在家里等著她,贺淮没了消息,她总得支撑起来。 她回到家的时候,秦姨已经哭过一阵了。 她在苏曼柠面前维持著笑,看的人一阵心酸。 一听苏曼柠什么胃口都没有,抹了把眼泪就往厨房里钻,想把苏曼柠给养回来。 二娘和苏曼彤等一些人都想安慰她,但苏曼柠並不需要他们的安慰,她只想一个人好好的静静。 她回想著那本书的剧情。 可她只看到前面几章,根本不知道后续的发展。 贺淮和贺宴关係一般,就算是定为反派,也不应该这么早去世吧? 苏曼柠心静不下来,不想待在家里胡思乱想。 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工作上的忙碌能让她暂时心静。 唐峰被抓后,部队原本是要给她颁布奖励的,但师长也知道她心里压著事,没心情去领奖,这事就只能往后拖一拖。 苏曼柠还没到下班时间,诊室门口就堵了两个人。 韩景航是后到的,瞧见贺宴等在门口,冷不丁笑出声。 “我记得贺营长有老婆吧?” 贺宴淡淡回他:“大哥不知所踪,我身为贺家人,自然要帮大哥照料曼柠同志。” 韩景航挑眉:“可我怎么记得,你和贺淮的关係一般啊?” 贺宴:“再怎么一般,我也是贺家人,大哥还是和我一同出任务出事的。” “倒是韩同志,我记得你和我大哥可没交集,你跑来干什么?” 韩景航脸上掛著温润的笑:“我担心苏医生的身体,故而来送苏医生回家。” 贺宴声音越发冷:“不必,有我在,不需要外人插手我们贺家的事。” 韩景航眼神讥讽:“贺淮不在,也轮不到什么阿猫阿狗在这里称老大,苏医生於我爷爷有恩,我照顾苏医生是理所当然。” “而且我单身,比某些有妻子的人更加有资格来接苏医生。” 贺宴紧紧攥著拳头,眼神暗沉下来。 苏曼柠全程没听两个人吵,收拾好东西从他们中间绕过去离开。 “苏医生。”韩景航赶紧追上去。 贺宴没说话,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死死盯著韩景航,生怕他对苏曼柠动手动脚。 苏曼柠烦躁的很,冷脸回头制止他们。 “我自己有手有脚,不用二位在这里忙前忙后。” “你们別跟著我。” 贺宴低声说:“你才晕了一场,还怀著孩子呢,我跟著你也能照顾你一些。” 苏曼柠:“秦姨会来接我。” 她说完直接下了楼。 韩景航眼里儘是嘲讽:“嘖,贺营长,我听说陆同志今天到火车站,你怎么不去接人家?好歹还怀著你孩子呢。” 贺宴冷著脸:“不劳韩同志提醒,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了。” 他看著苏曼柠的背影,心里滋味难言。 贺淮生存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他真出了事,那苏曼柠要怎么办? 韩景航还在虎视眈眈。 之前他还当韩景航家世好、教养也好,为人温和,可现在看来那都是表象。 要是苏曼柠伤心之际被他趁虚而入,那她以后岂不是要吃大亏? 贺宴心里下了个决定。 与其把苏曼柠交到別人手上,不如自己照顾她一辈子。 他和苏曼柠原本就因为陆晓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现在贺淮出事,他既是为了还贺淮引开敌人的恩情,也为再续前缘,也该照料苏曼柠一辈子。 至於陆晓,他们之间本来就要离婚,现在不过是提前罢了。 他会给她一笔钱,让她无后顾之忧。 她算计自己,得到了这么多好处,如今也该满足了。 贺宴回到家里。 何琳欣喜若狂,拉著贺宴低声询问:“你老实跟我说,贺淮是不是很难救回来了?” 贺宴点了点头:“目前看,贺淮活著的可能性不大。” 何琳喜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拍著胸脯,想把自己內心的激动缓和下来。 但她实在是太欢喜了,欢喜到嘴巴都在颤抖。 “太好了,太好了!” “妈!” 贺宴忍不住轻呵! 他虽然和贺淮关係不好,但拋开那层复杂的关係,贺淮还是他的战友。 就算……就算他的確有一丝秘密的欢喜,那也抵不过战友牺牲带来的难过。 何琳这样溢於言表的欢喜,实在是太卑劣了。 贺宴只觉得三观都受到了衝击。 何琳根本顾不上儿子的想法。 她只知道自己终於熬出头了。 贺家除了贺淮,唯有她儿子最有出息,也是只有她儿子从军! 这就意味著,贺家所有资源都会向她儿子倾斜。 那些曾经瞧不起她的贺家人,未来都要看她脸色生活。 一想到那美好的日子,何琳根本装不了一点。 她拉著贺宴,开心的语无伦次:“对,我不能太高兴,老爷子还在,你要好好的哄他开心,贺淮牺牲,老爷子一定很伤心,你只要多关心他,他一定能够对你另眼相看!” “我的好儿子,妈以后就靠你了。” “你一定要好好爭气,要比贺淮更加出色,让所有人知道,你才贺家將来的掌权人!” 贺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打从他妈来到军区和陆晓对上,他就隱隱知道他妈那些温柔可能都是装出来的。 但他並不想把自己的亲生母亲想的那么难堪。 直到这一刻,他终於看清了母亲的真面目。 可更卑劣的是,他竟然觉得他母亲说的是对的。 他甚至愿意去听从他母亲这些建议。 他被贺淮压了二十多年,被人骂私生子,被人看不起,他以为自己能够和平的看待这些打压。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和普通人没两样。 母亲憧憬的那些未来,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心间泛起了喜悦的涟漪。 贺宴死死压著自己的那些齷齪思想。 哑著声音说:“妈,我要和陆晓离婚。” 第133章 贺宴不想再和苏曼柠错过了 “离婚?离婚好啊,离婚之后再娶一个家世不错的,对你前途大有帮助。” 何琳已经高兴疯了。 这一天天的好事也太多了。 她原本还想著怎么才能让贺宴离婚,娶个配得上他的姑娘。 没想到贺宴自己提出来了。 “妈认识不少人品家世都不错的姑娘,妈都给你介绍,绝对不会韩梦瑶一样看不起你……” “妈,我要娶苏曼柠。” 贺宴打断她的话。 “你说你要娶谁?” “苏曼柠。” 何琳开心的脸僵住,龟裂似的爆发出怒气:“我看你是疯了。” 娶个大著肚子的女人,那女人还是他大嫂! 好好的前途他不要了是吗? 贺宴唇角抿直,面色平静,只有眼里漾了些许波澜。 “我和苏曼柠结婚,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能成为我的孩子,贺淮留下的那些势力我就能全盘接收,爷爷也会对我欣慰,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重新定义对我的看法。” 最主要的目的是,苏曼柠就算怀著孩子也有太多人追,他怕自己再不离婚,恐怕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何琳能从一个小小的保姆勾搭上位,洞察能力比一般人要强的多。 她自己养大的孩子她能不明白吗? 贺宴说的好听,可根本原因就是放不下苏曼柠。 何琳会高兴自己儿子要和陆晓离婚另娶一个好的姑娘。 可她却绝对不会高兴自己儿子拋下怀著孕的老婆,去娶另一个大著肚子的女人。 贺宴娶一个更好的、家世清白的姑娘,那叫野心。 拋弃自己怀著孩子的老婆,去娶另一个怀著孩子的女人那叫什么? 那叫眼睛被屎糊了。 跟他爸一样,被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何琳自豪自己能把贺振国骗到手,却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像贺振国一样被其他女人骗。 她当即给了贺宴一巴掌。 “贺宴,你想气死我吗?” 贺宴忍著她的巴掌,眉头紧拢:“妈,我已经决定好了,你不是想让我成为你的骄傲吗?娶苏曼柠是最简单的办法,我也只有这个条件。” 何琳冷笑:“你当自己是什么香餑餑,人家苏曼柠还不乐意嫁你呢。” 贺宴没搭话:“不管怎么样,总要试试才行。” 他和苏曼柠有感情基础,他们曾经错过了在一起的机会,现在他绝对不能错过。 陆晓刚回家属院就听到了贺淮失踪的消息。 她心里一阵狂喜。 什么失踪,贺淮肯定是牺牲了。 她就说贺宴才是贺家真正的掌权人! 只要她稳住肚子里的孩子,这贺家夫人的位置就肯定是她的。 陆晓早已经忘了和贺宴约定的两年之约。 甚至记不起她当时只想走出大山、以及实现自己多年爱慕才下决心算计贺宴的想法。 她收敛了溢於言表的喜悦,带著惋惜的表情走进家属院。 看到苏曼柠神色不济的和秦姨推著自行车回家,陆晓眼睛一转,凑到她面前。 “曼柠,贺团长出事谁也不想,你也不要太伤心,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再说了,咱们是妯娌,没了贺团长,你也可以找我帮忙,我们两个好歹是一个军区出来的,总是比贺家其他人要熟悉。” 苏曼柠本来不想搭理她的。 她上了一天班,已经很累了。 可谁让她现在心情不好。 苏曼柠停在原地,讥讽一笑:“陆晓,贺淮只是失踪,他还没死呢,你巴巴的跑来我面前一顿说教,是想让我帮你把这些话宣传出去,给其他嫂子也听听吗?” 陆晓嘆气:“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说话比较冲,但我真没有恶意,你还救了我的孩子,我也是好心安慰你,事到如今,过去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我是真悔改了。” 贺淮牺牲,苏曼柠独自带著孩子,未来的日子肯定很辛苦。 这样的她已经不需要她仰望了,也不需要她羡慕妒忌。 可以说,苏曼柠已经不值得她放在眼里了。 “算了,曼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记得开口,我一定会帮你的。” 她施捨般说出这番话,像是原谅了她的无理取闹,满脸都是怜悯。 秦姨挡在苏曼柠面前,肃穆著一张脸:“我当那私生子娶了什么玩意呢,果然品行不端的人就是会和品行差劲的人玩在一起,你这样的人,也就那个私生子看的上。” 陆晓原本还平静的脸一下子破防。 “你胡说什么!” 秦姨怒骂:“呸,我就说,你个私生子的私生婆,你婆母都看不上你,还敢来我家曼柠面前炫耀,那私生子送上门我们都不要,我们家曼柠再怎么样,也用不著你来可怜!” 陆晓忍著满腔怒火:“苏曼柠,你不管管你家这个老婆子,她说话也太难听了,再怎么样,我婆婆都已经嫁给我公公二十来年了,他们是明媒正娶,是相爱结婚,你老提那些陈年往事干嘛?” 苏曼柠耸耸肩:“我觉得秦姨说的对,难道结了婚就能掩盖你婆婆是二奶上位的事实?” 陆晓脸色铁青,憋著气说:“亏我们家贺宴还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婆婆?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转身回房间,想把这事告诉贺宴,让贺宴看清楚苏曼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宴背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眸,露著凸起喉结和长脖颈。 长腿交叠,坐姿放鬆,像是已经等了许久。 察觉到有人进屋。 他睁开眼眸,目光静静地看向来人。 陆晓愤愤不平的上前:“贺宴我有事跟你说。” “你知不知道……” 贺宴:“我也有事跟你说。” “陆晓,我们离婚吧。” 陆晓的话戛然在嗓子里,满脸震惊:“你说什么?” 第134章 陆晓和贺宴对骂 “你要跟我离婚?” 陆晓惊慌失措:“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贺宴淡淡道:“没什么,我们之前说过,两年一到就离婚,我只是想把这个事提前而已。” 陆晓:“可我还怀著你的孩子,和你约定两年后离婚是在没有孩子的情况下。”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也想过和我一起生活吗?我们一家三口为什么要分开?” 她衝过去想抱住他,贺宴用眼神制止。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人。 “我会给你一笔钱,孩子生下来我会接回贺家养,等你生下孩子后,我会帮你找一份工作,把你的户口迁到城里来。” 陆晓哽咽著摇头:“我不要……“ “陆晓,你不要太贪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贺宴的语气多了几分严厉。 “如果不是你的算计,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 陆晓坐在地上,像是被晴天霹雳,明明回来的时候她还在畅想未来,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这样了?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呼吸紧簇,抬起眸子:“你要和我离婚,是因为苏曼柠对不对?” “你以为贺淮死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和我离婚去娶她是不是!” 贺宴不想搭理她。 他站起身。 陆晓拉著他的衣服,眼里带著哀求:“贺宴,我知道错了,不离婚好不好?我还怀著你的孩子,我不能让孩子没有父亲。” 贺宴嘆气:“孩子我会养大,跟著你只会学了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陆晓顿住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著他:“可你也说过,你想过跟我好好生活的。” “我不是没有优点的,你看到过的。” “如果没有苏曼柠,你是会喜欢上我的。” 贺宴別开她的手:“但没有如果。” 陆晓止不住流泪。 不是这样的。 她重生了啊。 她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啊。 她走出了大山,摆脱了上辈子的命运,接下来应该是她和贺宴从相厌到相爱。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是她算计的太过明白吗? 是她蠢笨,总做些让人烦心的事吗? 不是的。 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贺宴才要和她离婚。 是她无论做什么,都比不过贺宴心里一直惦记著那个人。 说什么想过和她一起生活下去,说什么会忘记过去。 全是骗人的! 陆晓哭著哭著,忽然笑了起来。 这一回她没再恳求,含著泪出声讥讽:“我是上不了台面,你就上得了台面吗?” “你知道你在苏曼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吗?” “你不过是个私生子。” “我那些手段是上不了台面,但我给孩子找了个家世好的父亲。” “他不用像我一样待在乡下,一辈子与泥巴打交道,老实本分到机会送到眼前了也根本抓不住,苦到上了九年学,只学会了跟那些混混打架斗殴,误以为那就是青春,然后耽搁了半辈子最后灰溜溜回老家生下两个孩子,再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 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我是卑劣,那又怎样呢?” “我怀著孩子,只要我不离婚,你又能有什么办法让我跟你离婚呢?” “这婚我不离,你就离不了!” 贺宴眼底浮出一抹暴戾,死死盯著他:“陆晓,我看你疯了!” 陆晓挑眉:“不,我没疯。” “我再没有比此刻更加清醒。” “我承认我的不完美,承认我的愚笨,承认我假惺惺,也承认我骨子里就是自卑且忘恩负义。” “我过去一直告诉自己,只要我贤惠、只要我在你背后默默守住你,你终有一天能够被我打动爱上我,但其实我也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爱你。” “比起爱你,我更想过的好。” “你想和我离婚娶苏曼柠,让我的孩子叫苏曼柠妈妈,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得不到的东西,丟了也不给別人!” 贺宴眼里迸发出蚀骨的冷意,语气依旧平静。 “陆晓,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我告诉你,我能把你带出大山,也能送你回那个地方。” 陆晓心底虽然有慌乱,面上却一派不屑。 那就拭目以待,她就不信贺宴不要前途了! 苏曼柠和秦姨回到家,秦姨那边也不敢打扰她,煮好饭菜就送到了她房间。 没多久,房间门打开。 秦姨正在家里做打扫,看她出来,赶紧上前:“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苏曼柠摇头:“秦姨,你坐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秦姨乖乖坐下。 苏曼柠沉默了半晌开口。 “小姨,我想去贺淮失踪的地方找人。” 秦姨:“这怎么行呢?你还怀著孩子呢……” 苏曼柠:“我知道,之前晕过去是赶路太疲惫和没胃口吃东西引起的。” “我会医,我能保证自己没事,而且如果贺淮真的被人救了,我过去找他,说不定能帮上忙。” 秦姨只用一秒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她身子骨硬朗。 手上力气大。 就算不能跟著苏曼柠他们进山,也能一路给苏曼柠调理身体。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苏曼柠的喜好和胃口,有她在,多少能照顾一点。 苏曼柠拉著她坐下:“秦姨,你在家里守著,我平安的把贺淮带回来。” 秦姨哪肯答应。 两个人爭执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苏曼柠和秦姨都愣了下,还没走出门,就看到她家门口围了不少人。 陆晓就跪在她家门口。 头上还有磕出的红印。 她眼泪直流,哭的悽惨。 “苏曼柠,我求你了,你不要夺走贺宴好不好,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要父亲,我的孩子不能没有完整的家。” 苏曼柠一脸懵地看向何嫂子。 何嫂子也不明白髮生什么事了,她刚出来就看到陆晓哭著跪在苏曼柠家门口前方。 “我为什么要夺走贺宴?陆晓,你把话说清楚。” 陆晓刚要开口,就瞥见贺宴从远处走来。 她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声音里带著悲呛:“贺宴要跟我离婚,他要和你结婚,他不要我了!” 苏曼柠怒斥:“你胡说什么,贺宴跟你离婚关我什么事,我爱人虽然失踪,却容不得你们这样污衊!” “是真的,贺宴说贺团长生存的可能不大,他怕你受不了刺激,想和我离婚娶你,替贺淮照顾你!” 陆晓嘴快的很,贺宴几乎是跑著过来的,都没能阻止她说出口。 贺宴脸色很是难看。 他没想到陆晓这么不要脸,拼著两败俱伤都要把他拉进泥里! “陆晓!”他怒喝一声,走过来拉她:“你能不能不要胡闹。” 陆晓挣扎著不让他动自己,她朝著眾人哭诉。 “贺宴和苏曼柠以前通过信,苏曼柠来军区就是为了跟他相亲,如果不是我们两个睡了,我有了他孩子,他和苏曼柠肯定会在一起,现在贺团长牺牲,他就迫不及待想和我离婚,想和苏曼柠再续前缘!” “他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了,他还说要把我送去乡下。” 贺宴连拖带拽的想把她拉走。 陆晓跟个疯子似的往前一扑,抓住苏曼柠他们家的门槛。 “苏曼柠,贺团长牺牲是你们家的事,凭什么要把我的男人赔给你……” 贺宴气的冷不丁鬆开她。 陆晓因为惯性,差点脸著地摔下去。 韩景航走进人群,看到这一幕嘆息了声。 “贺营长,陆同志,有什么事好好说,这样动手动脚,未免有失男人风范。” 第135章 贺淮有消息了 “苏医生,你没事吧?” 韩景航温润地看著苏曼柠,目光里带著担忧。 苏曼柠冷笑:“我能有什么事,贺淮只是失踪,却在他们口中变成了牺牲。” “陆晓,你怕是精神失常得了疯症。” “你自己算计来的婚姻,你自己不自信,成天想著你男人会像被你算计一样被別人勾引,你那么紧张你就把人锁屋里啊,跑別人家来闹什么闹,真当大家跟你一样是只苍蝇,成天围著垃圾转?” 陆晓当然知道苏曼柠不喜欢贺宴。 可这是在贺淮没牺牲的前提下。 贺淮要是牺牲了,以贺宴恨不得飞到对方面前的那架势,这两个人指不定啥时候就恢復旧情了。 她心虚啊,她一直觉得自己抢了苏曼柠上辈子的丈夫。 要是没有自己,这两个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知道曼柠你对贺宴没兴趣,可贺宴他对你……” “住口!”贺宴目光阴沉:“你再多说一句,你就回你老家去。” “陆晓你別忘了,你爸妈走的时候,我们家给了你们多少彩礼?” “家属院谁不知道你我之间的婚姻是你算计来的,我对你够仁义了,你要是再这样死缠烂打,肆意污衊人,我会向组织申请解除我们的婚姻。” 陆晓恶狠狠的瞪著他:“我肚子里怀著你的孩子,你敢!” 韩景航在旁边插嘴:“是啊,都怀著孩子呢,贺营长你和陆晓吵架归吵架,到底是夫妻,別动不动就拿离婚的事说。” 贺宴压著怒气:“有你什么事?” 韩景航轻笑,声音不急不缓:“我毕竟是贺淮的同学,他不在,我总归是要帮他多照顾一些他妻子的。” 贺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诸位嫂子,诸位婶子,你们在这里看了这么久的热闹,听的也差不多了,我也不介意把一些事摆到大家面前说清楚。” 他知道经过陆晓这么一闹,他和苏曼柠肯定会被很多人八卦。 与其让大家在私下里议论,不如將事情说开。 周围安静下,全是对他们三个的八卦。 “一开始,我和苏曼柠是通过苏政委认识的,我们之间没有见过面,只通过信,今年开春的时候,我有意打算执行完任务去苏城和苏曼柠相看,但执行任务中,被陆晓算计和她有了孩子。” “苏曼柠来了军区后,我拜託贺淮说明了情况,並与陆晓领了证。” “苏曼柠与贺团长是在联谊晚会上相中了对方。” “我和苏曼柠之间,既没有旧情,也没有私情,我们只是打算相看,却还没来得及相看,就各自结了婚。” “贺团长这次出行任务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出了事。” “於情於理,我想我也应该多关照一些苏曼柠。” 眾人看向苏曼柠。 她眼底青黑一片,精神並不算好。 听完贺宴的话,她没有丝毫动容,只冷冷地说:“不需要。” 贺宴苦笑:“是,的確不需要。” “我心中有愧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想关照苏曼柠同志,也是我一个人的事。” “从始至终,苏曼柠同志从来没有对我另眼相看过。” “但偏偏,每一次,陆晓总会闹到她面前来。” “我和陆晓之间没有感情,我们的婚姻始於一场算计,能维持也是因为她还怀著孩子,她父母上军区,要了六百块彩礼,她结婚后,我所有工资上交一大半,她说要留著她妹妹在家里帮她,我也同意了。” “诸位嫂子,你们捫心自问,我做到这个份上,也足够了吧。” 眾人议论纷纷。 “贺营长的確够好了,不说其他,就那六百彩礼,谁家拿的出?” “就是,陆晓她爸妈我们又不是没见过,还把人家贺营长亲妈给打进了医院,就这,人家贺营长还没和她离婚,我当时都觉得稀奇。” “要不是陆晓,人家贺营长指不定就和苏医生在一起了。” “也不赖贺营长不喜欢陆晓,我都不喜欢她,不是去人家苏医生医院闹,就是来人家苏医生家门口闹,贺营长怎么和她结的婚她没点自知之明吗?” 苏曼柠听著旁人的议论,秀眉紧拢。 何嫂子一个人恨不得长八张嘴懟回去。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小苏已经和贺团长结婚了,人家小两口感情好著呢。” “你们没听见小苏说吗?她不需要贺营长关照,贺营长他们两口子闹矛盾还把小苏牵扯进去,这难道不是很过分吗?” “贺团长只是失踪,又没牺牲,贺营长关照个屁啊,小苏还有我们,有政委他们关照,哪里需要他关照了。” “他都结婚了,还想缠著我们小苏,他不要脸!” 何嫂子坚定苏曼柠和贺淮才是一对。 但凡有其他人可惜贺宴和苏曼柠阴差阳错了缘分,她就恨不得擼起袖子衝上去解释清楚。 贺宴听见了何嫂子的话,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他打算將这些事摆到眾人面前,就已经考虑过毁誉参半的可能。 “是,我对苏曼柠同志的確有好感。” “但我要和陆晓离婚,绝不仅仅是因为我想替贺团长照顾苏曼柠同志,而是我实在没法忍受一个像疯子一样四处攀咬的妻子!” 陆晓目眥欲裂:“你早不离婚晚不离婚,偏偏要在这时候和我离婚,你分明就是一心惦记著她,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和你离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贺宴不理她,目光灼灼地看著苏曼柠。 “我知道,苏同志不需要我的关照。” “但我还是想说,曾经错过的,我不想再错过。” 苏曼柠並不想参与到他们之间,刚要拒绝,就听外面传来周芬的声音。 “曼柠,快,贺淮有消息了。” 她脸色瞬时一变,衝出人群往二娘那边跑。 身后的贺宴神情僵住。 陆晓更是满脸惊愕。 第136章 贺淮没死,轮不到贺宴娶苏曼柠 周芬和苏政委一直在托人打听贺淮的消息,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二人赶忙过来通知苏曼柠。 苏曼柠走的很急,秦姨在后面跟著,到了话务室,苏政委刚放下手中电话。 “有消息了?”她气喘吁吁的问。 苏政委点头,眼角皱纹漾开:“有消息了,虽然还没找到人,但有很大概率,贺淮是被人救了。” 苏曼柠心头一喜:“我就知道……” 贺淮才不会那么容易死。 他要是捨得自己,那她也能捨得下他,带著他的孩子嫁给別人去! “二伯,你帮我定车票,我去找人。” 苏政委担忧的看著她:“你身体没事吧?” 苏曼柠强撑著笑脸:“又不需要翻山越岭,火车上注意点就行,我身体好著呢。” 苏政委知道她担心贺淮,点头说:“行,我给你定车票,但是你不要太激动,我托人打听过,贺淮掉下去的村子的確捡到了一个受伤颇重的人,但那人还不確定是不是贺淮。” 苏曼柠点头:“不管怎么样,我总得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郝师长那边也在调查,跟在云岭搜索的战士通了电话,得知贺淮可能被別人救了后,立即联繫了当地的警局帮忙找人。 得知苏曼柠他们要去找人,他知道阻止也没用,特意派了几个人跟隨一起去。 韩景航跟郝师长自荐。 他会画画,尤其是画肖像特別厉害,师长看中他这一点就同意了他的申请。 贺宴也想去。 郝师长没给。 家属院那些事他又不是不知道。 这两口子闹的你死我活。 还没离婚呢,就惦记著有夫之妇。 郝师长就纳闷了。 他怎么不知道贺宴还有这个心思? 陆晓算计他的时候,他也没闹的不可开交,甚至第二天就想著打结婚报告了。 以贺宴人品固然不可能在占了人家姑娘便宜后不负责,但这么快就接受了对方,他就不信贺宴对陆晓一点心思都没有。 郝师长对比了下苏曼柠和陆晓两个人,一个家世好人也乖巧自身还有本事,一个家里乱糟糟,还对他母亲不敬,耽搁他前途。 男人啊,都现实。 贺宴被师长拒绝后就回了家,周身气压低迷,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好说话的样子。 连何琳跟他说都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儿啊,这世上的好女人多的是,咱们就別惦记著別人家的了,行不?” 贺宴冷冷剐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陆晓,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妈,那不是別人家的,那原本就应该是我的。” 陆晓也有点后悔。 她以为贺淮死了,所以才会忍不住撕破脸皮。 她怕自己好说话,贺宴会更加肆无忌惮的要和她离婚。 早知道贺淮还活著,她就不说那些话了。 贺宴再不甘,贺淮没死,做梦都轮不到他来娶苏曼柠。 现在好了,人家两口子没事,他们反倒是撕破了脸皮。 比起贺宴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陆晓此刻更担心的是贺淮怎么没死? 明明上辈子他就是死了啊! 难道她重生什么也不做,也能改变那么多人的命运?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苏政委他们只是说有消息,还没確认人是不是死了,那就一定是死了。 陆晓恨贺宴,也恨苏曼柠。 贺淮不死,贺宴固然没有机会,但贺淮死了,苏曼柠不仅不会和贺宴在一起,还会痛彻心扉! 她不好过,那就所有人都別好过! 和贺宴闹成这样她也不担心自己的日子。 她肚子里的孩子顽强,那么折腾最后也只是简单的动了胎气,去检查也只是说喝几副保胎药就行了。 有这张保命符,贺宴总不能不管她。 贺宴的確没有不管她,但从今天开始,他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甚至大半工资都给了母亲,只保证了她的吃喝,其他的他一概不管。 何琳刁难陆晓的时候,他当作看不见转身就走。 陆晓也不忍,何琳怎么刁难她她都不应招,不给她吃喝她就闹,闹到最后看谁没有面子! 只要她不要脸,谁都拿她没办法! 原本充当家里出气筒的陆小妹也因为有了別的靠山,何琳一骂她她就跑江连长家去。 气到最后,只有何琳一个人在承受所有。 何琳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这边,苏曼柠已经和秦姨抵达了贺淮出事的城市。 贺淮是生是死,一直没个准確的消息。 所以他们一到这个小县城就直奔了当地警局。 找到那两个送贺淮去医院的年轻公安。 苏曼柠拜託韩景航画出贺淮的肖像让他们认一认人。 韩景航捏著纸和笔,抬头看她,目光里带著戏謔。 “苏医生,我帮你这个忙,下次我请你帮我忙的时候,你可不能拒绝。” 苏曼柠心急,一口应下:“行。” 韩景航几下就画了出来。 两个公安一看画像,立马说:“就是这个人,全身伤的很重,送医院的钱还是我们垫的。” “我们查了许久,一直没查到他的家人,医院那边说县里的医院治不了他的伤,就把他送去市里了。” 苏曼柠欣喜:“那我们现在就去市里。” 韩景航看了看时间:“都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不知道去市里的车有没有停?” 其中一个公安说:“四点半了?那確实停了,我们这边只有早上八点和下午两点有车去,去市里的路不好走,得两小时呢,傍晚车子是不开的。” 苏曼柠这才打消了想飞奔去市里的心。 为了感谢两个公安,她特意邀请了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那两个公安跟她们说清事情原委。 “倒不是我们救了那名军人,是云岭山下的云林村村长报的警,听说是个年轻的姑娘把那名军人拖回来的,不然啊,就云岭那个天气,毒虫环绕,稍微耽搁个半天人就没救了。” “我丈夫当时伤的严重吗?” “看著挺严重的,不过县里的医生说能抢救过来,只是有些手术咱们县里没条件做,必须要送去市里。” 能抢救,说明伤势比她想像的要轻很多。 知道贺淮已经被转移到了市里,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后,苏曼柠心里鬆快了许多。 距离贺淮出事已经过去好七八天了,现在急也没用。 她问起云林村:“他们村子离县城远吗?我能不能去答谢一番?” 周公安说:“那倒不远,就是他们那边山路不像城里平坦,骑自行车十分钟就能到,走路的话半个小时,你们要是去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咱们可以趁早回来。” 苏曼柠和秦姨细细跟他们打听一番。 知道是对无父无母的姐弟救的人,村长通知的公安,就买了一些白麵食用油麦乳精,以及女孩子用的雪花膏蛤蜊油和一些奶糖饼乾及布料,跟公安那边借了两三辆自行车,跟在两个公安后面进了云林村。 第137章 她是你捡到的那个军人的妻子 两个公安进到村子,立即引起了眾人注意。 周公安朝村长家一喊:“林村长,有客人来了。” 村长拄著拐杖走出来,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人很瘦弱。 苏曼柠在他的腿上看了一眼。 村长没注意到,跟周公安问:“咋了?这些都是谁啊?” “还能是谁,当初你们不是在云岭山下捡到个男人吗?人家家属过来感谢你们。” 村长恍然大悟:“是那事啊。” 他抹了抹头上的汗,还以为自己犯了啥事了呢。 “感谢就不用了,我也没出什么力,主要还是花茶他们姐弟把人救回来的。” 苏曼柠和秦姨提著白面红糖过去。 “无论怎样,还是要多谢村长你的报警,不然我们也没办法这么快知道人在哪。” “对,村长您老就收下吧。” 村长赶紧推辞:“不不不,我真没出什么力,这些东西可贵著呢,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周公安无奈的把他拉过来小声叮嘱:“你们救的那个人是个军人,功劳可大著呢,人家一点心意,收就收了,不是什么要紧事。” 村长听他这么说,只好点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姨把东西给他,东西太重,村长腿脚不好,接了东西后身子颤颤巍巍的。 苏曼柠看了他的情况,提著东西往他家走:“我给您放家里吧。” 村长苦笑:“真对不住啊,我们云林村的人以前为躲避战爭,世代生活在云岭山上,云岭山常年雾气凝绕,湿气很大,后来新中国成立我们被迁下来,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基本都有风湿病。” 苏曼柠进村的时候已经看到好些个老人拄著拐杖。 她想了想:“不瞒您说,我是个中医,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您把个脉。” 村长眼睛一亮:“不介意不介意……只是我这风湿很难治,一般的医生没法子的。” 他们村没有医生,虽然离县里很近,可县里的医疗水平也不高,对他们这种风湿病也是有心无力。 “把一把脉,看一看腿,不耽搁时间。” 苏曼柠蹲下来给他看了下腿。 村长的风湿有些严重了。 但好在,苏曼柠跟著陈主任帮韩主任治疗的时候学到了不少本事。 这种因为环境引起的风湿她能治。 只是治疗起来很耗费时间。 苏曼柠想到医院常备有治疗风湿的药酒。 那药酒是陈主任配的,专门治风湿病,自己就能擦。 虽然不搭配针灸,治疗起来的时间会长一些,但效果相差不大。 她跟村长说:“我们医院有专门治疗风湿的药酒,药效很好,你们村有多少人和您一样有风湿病,您帮忙统计一下,等我回了军区,找医院给你们批一些药酒送过来。” “那药酒对你们的风湿很有帮助,像您这样的涂上一瓶在腿上,再喝上一瓶,不说能好全,但至少能摆脱拐杖行走。” “这钱你们不用担心,我帮你们出了,就当答谢村长送我丈夫去医院之事,同时,希望村子里的人都多照拂一些那对救了我丈夫的姐弟。” 医院的药酒本来就很便宜,加上她是医院內部的人,打完折大概也就一块钱一瓶。 云林村不大,整个人村子一眼就能望到头,人也少,就算苏曼柠给他们每个人备上一瓶,也过不了一百块。 村长:“那哪行,药酒一听就贵,多少钱我们自己出。” 说这话的时候,村长其实也挺犹豫的。 他们村本来就穷。 一听要花钱,估计也没几个人愿意买那什么药酒。 苏曼柠还想早点去看那对姐弟,態度多了几分坚决:“村长,您別跟我客气了,这药酒不贵,你统计人数就是。” 村长看向周公安,对方点点头,他才期期艾艾的应下来。 整个人是又惊又喜。 见苏曼柠他们要去找花茶花果,赶紧说:“那你们等等,我把这事告诉我儿子一声,然后带你们去找花茶他们姐弟。” 苏曼柠:“好。” 村长交代完儿子就拄著拐杖带他们往村子山脚走。 一路上,他忍不住跟苏曼柠说起花茶姐弟的可怜身世。 两孩子的父亲也是烈士,母亲改嫁,带他们长大的奶奶也在前年走了。 花茶今年十八岁。 父亲留下的抚恤金被母亲带走了一些,剩下那些钱供她上完高中,没能在城里找到工作,奶奶去世后她就留在乡下做工,平日里会上山砍柴採摘野菜和茶叶。 她弟弟今年十三岁,今年刚刚考上高一,学习成绩非常不错。 政府那边虽然对他们姐弟很照顾,但也只能保证他们不饿死,更多的就没有了。 当年政府提出过,抚恤金太少,只能供一个孩子上高中,剩下的钱不够另一个孩子上高中,让花家奶奶自己决断。 花家奶奶就把这个名额给了姐姐。 两姐弟学习上同样优秀。 当时他们想的是姐姐花茶上了高中,出来后要是能找到工作,就能供弟弟继续读书。 要是姐姐不能找到工作,那弟弟成绩再好,供出来恐怕也只会和姐姐一样只能回乡下务农。 男孩子在家务农书读少点没事,可女孩子要是能多读点书,將来说不定能有个更好的未来。 两孩子相互扶持,关係极好,都同意了花奶奶的这个决断。 但偏偏造化弄人。 花奶奶前年生病,为了给奶奶治病,两孩子借了一大笔钱。 尤其是花茶,因为长的漂亮,胆子又大,不仅借了村子里的人钱,还借了县里同学的钱。 那名同学对花茶一直有意思。 来了村子好几次,媒人都来过,花茶就是不同意嫁给他。 男同学的母亲家里颇有势力,一看花茶吊著自己儿子,直接带人上门逼她还钱。 村长说:“要不是咱们村团结啊,花茶早就被人带走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进山摘野菜,就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弟要上学,找同学借的钱又要还,日子过的也苦。”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她才捡到苏同志你丈夫。” 花家在半山坡上。 山坡不高,修了一条石板路。 在山坡上有一间茅草屋,屋下是梯形田。 村长上不去,一同来的军人直接背了他上去。 “花茶,花茶,过来开门。” 花茶正在家里晒茶叶,听到村长的声音,她嚼著茶泡慢悠悠的往门口走。 “来了来了。” 在家里写作业的花果往外看了一眼。 提醒她:“应该是有客人来了。” 花茶:“啥?” “村长爷爷往日里爬不上来坡,肯定有人背他上来的,咱们家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事,估计是你救的那个人的家人找来了。” 花果说完,继续低头写作业。 花茶脚步顿了下,又快步跑去开了门。 一打开,果然看到外面站著七八个陌生人。 尤其是站在最中间苏曼柠,她一眼就认出了是怀表里那个姑娘。 村长赶紧介绍:“花茶,別愣神啊,这是苏同志,是你捡到的那个军人的妻子,她特意过来感谢咱们,你赶紧招待一下客人。” 花茶回过神,让开路:“哦,好,那你们先进来坐。” 几个军人扛著白面、布料以及那些奶糖饼乾以及麦乳精进来了门。 花果也没写作业了。 本来想给他们倒茶的,奈何人太多,家里没有茶杯也没有那么多碗。 苏曼柠和秦姨走到花茶前。 “是这样,花同志,多谢你救了我丈夫,这些是我给你准备的感谢礼,你能跟我说说我丈夫当时受伤的情况吗?” 第138章 我男人出自苏城程家! 花茶心里琢磨著自己这次救人能拿到多少钱。 她看了看苏曼柠,见她气质温和似春风拂柳,长著一张不諳世事的脸,看起来十分好说话。 花茶清了清嗓子:“欸,那可严重了。” “背部被炸的那叫一个血肉模糊,血流了一地,差点看不出是个人吶……” 她夸张地说法引的旁边的花果翻了白眼。 花果踢了踢她屁股下的凳子,不赞同的冲她摇头。 花茶嘖了声,收敛了情绪:“好吧,其实就是后背炸伤了,我拖他回来的时候,流了不少血,衣服和伤口混合一起,看起来確实蛮惨的。” “我们家里穷,没有药给他上,但我把他拖回来也算救了他,云岭山到了夜晚很冷,他流了那么多血,我要是不把他拖回来,他要么被野兽吃了,要么失温而死,所以我这功劳还是很大的。” 可千万不要吝嗇只给点东西就打发了啊! 苏曼柠听的脸色微白:“他当时还有意识吗?” 花茶拍了下大腿:“有啊,那个叔叔意志力特別顽强,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叫著柠柠、老婆啊,醒来后第一件事就让我送他去医院,我觉得啊,肯定是没伤到里边,只是外伤,所以姐姐你千万不要太担心。” “啊,对了,你是叫什么柠柠吧?” 別到时候搞出个第三人,把她这个救命之恩给搞没了。 苏曼柠听到他还有意识,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见花茶眼睛亮亮的看著自己,结合村长之前的话,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姑娘需要什么。 正要开口,花茶家的木头门被人踹开。 花茶看到来人,脸色一变。 四五个大汉簇拥著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以及一个穿著华贵的女人走了进来。 “呦,花茶,你家来客人了?” 女人手里提著黑色公文包,穿著的確良衬衫和直筒黑裤,脖子上戴著彩色围巾,短髮梳的整整齐齐,一双锐利的眼眸里全是讽刺和轻蔑。 苏曼柠几个人都是便装出行,女人没看出他们是军人,但瞧见了两个公安。 她以为是花茶知道她今天来,特意报的警。 女人讥笑:“花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钱是我给儿媳的,就算你报警也没用,你收了彩礼,人就是我们家的。” 上次她没带够人,本以为把花茶带走轻而易举,没想到云林村的人这么不懂事,居然敢拦她。 今天她特意带了几个练家子。 对付这群乡下泥腿子不成问题。 她倒要看看,今天还有谁能拦住她! 花茶脸色微变。 “钱我会还的,下个月我就还你们。” “我不要你钱。”程劲目光黏腻的盯著她:“我就要你。” 花茶冷了脸,怒道:“我找你借钱的时候,我可是问过你的,你自己说的这钱不代表什么,就算我不接受你的心意,也没关係,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怎么到了现在,就成彩礼钱了?” 奶奶当时重病,她是真急了,想带奶奶去市里看病才会找他借钱。 可奶奶最后因为心疼她,没去市里,自己吃药离开了人世。 她本想把钱还给程劲,没想到走到半路突然遇到抢劫的人,把她手里的钱全部抢走了。 当时她几乎哭肿了眼睛找到他解释。 程劲安慰的话说的特別好听。 说什么不急还钱,她的安危更重要,还带著她去医院看伤。 结果一等她到了十八岁,程劲骨子里的恶劣就露了出来。 说那笔钱是彩礼钱,她已经被他定下,她要是不嫁给他,就得立马还钱。 可把她噁心坏了。 程劲母亲单楠冷笑:“花茶,你要不要脸啊,就你们家这条件能配得上我儿子吗?” “要不是我儿子喜欢你,你以为我乐意来你们这破地方。” “你捫心自问,哪个普通同学一借钱就是一百块,我儿子眼睛不眨一下就给了你,那钱不是彩礼钱还能是什么钱?” “你拿我们家的彩礼钱,现在又说不嫁了,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花茶忍著怒气:“明明是你们算计我!” 单楠嘲讽似的笑了起来:“我们程家什么人家啊,算计你?” “花茶,你无父无母,还带著个拖油瓶,你能攀上我们家,是你走了八辈子的运。” 她看花茶一副愤怒的样子,无奈一笑:“算了,像你这样低贱的泥腿子,是没法理解我们在县里地位的,知道革委会吗?” “苏城革委会程主任,我男人就是出自那个程家。” “就咱们县的县长,都得给我们家几分面子。” “我们家这条件啊,县里的姑娘那是任我们挑,我儿子看上你,你也顶多是来我们家打打杂工,想做我儿媳,那是万万不能的。” 花茶到底只有十八岁,被她这么侮辱,哪里还忍的住脾气。 她刚站起来,就被旁边的公安按住肩膀压下去。 “花茶,別衝动。” 程家他们还真的惹不起。 別看程劲的爸爸只是个小小的厂长,但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对上的。 花果死死攥著拳头:“大不了高中我不去上了,咱们一起把这钱还上去。” 苏曼柠一听到苏城程家,眼里就浮现出了厌恶之色。 不愧是出自一个家族的人,行事都这么噁心人。 韩景航看了她一眼,默默把她的反常记在心里。 “花茶借了你们一百块钱?”苏曼柠开口问。 单楠打量著她的穿著。 看她穿了双解放鞋,裤子衣服都不是什么好布料,都是街道上隨处可见的透气布料,儘管长了一副好样貌,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出身。 她冷不丁一笑:“怎么,你要替她还?” “一百块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而且借了两年之久,这利息总要有吧,花茶这个人我可是调查过的,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入幕之宾不在少数,你是她什么人啊,敢和她这种人搭上关係?” 苏曼柠:“我是她姐姐。” 花茶和花果都愣了下。 单楠白眼一翻:“姐姐?我可没听说姓花的还有姐姐?看你那样子,也不像是能拿出钱的人,长的跟个狐狸精似的,谁知道你的钱干不乾净。” 苏曼柠不与她爭辩,问周公安:“侮辱军人家属,怎么判来著?” 周公安接话:“侮辱、打骂军属,属於破坏拥军优属,是反革命行为,轻则批斗游街,重则判三到七年。” 苏曼柠眉头微挑:“这位女同志,你的行为已经犯法,如果你不立即道歉,我將追究你的责任。” 第139章 我要追究他们侮辱军属的责任 单楠愣住。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隨即又被她压了下来。 “什么犯法,你说你是军人家属你就是啊……” 在场几个军人眼神逼人的盯著她。 单楠被看的冷汗直流。 “就算你们是军人,那又怎样?这里是云县,我丈夫可是程家人。” 苏曼柠冷笑:“程家算什么,就算程家再厉害,还能为了你们和军方对上?” “能发配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做事,你丈夫在程家恐怕也没什么地位。” 单楠气的冒火:“这位同志,你为花茶出头,你可得想清楚后果。” “这花茶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你看看她把我儿子勾的魂都没了,我儿子从小就优秀,高中一毕业就在进了厂当技术员,现在为了个女人啥事也不做了,成天就惦记著她。” “除了我儿子,指不定还有其他男人被她勾著呢,不然她小小年纪能撑起这个家?连村里人都向著她?” 花茶强撑著冷硬地態度:“我没有,这些家是我自己一点一点跑山拼凑起来的。” 她生怕苏曼柠听进去她的话。 这年头女人的日子总归是比男人要过的不容易。 男人有个什么不好,只要赖在女人身上,所有的不好就有了藉口。 苏曼柠唇角微扬,笑容讽刺:“一个快二十岁的成年男人,不想著工作、不想著报效国家,打著惦记女人的名號荒废工作,荒废前途,这样的人,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懒惰找藉口罢了。” “你儿子这个德行,算是白养了。” “我要是花茶,我也瞧不上这种窝囊废!” 花茶眼睛驀地亮了。 紧握的拳头都鬆懈了下来。 单楠怒火中烧:“所以你们是执意要跟我作对?好好好,我今天偏要带走花茶,我看谁敢阻拦!” 苏曼柠学著贺淮眼神微眯,透著一股子危险:“你要是能带走她,程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单楠看到她身边站著那么多身形魁梧地汉子,牙都要咬碎了。 村长看向花茶,轻轻嘆了声气。 今天好在有人帮忙。 但凡没有人帮忙,看程家那架势,他们村只怕保不住花茶。 人家说话是难听,但有一点確实没说错,花茶这家世,要是能嫁到人家程家,那真是这辈子的造化了。 可惜花茶性子太傲。 当年他就跟花奶奶说过,那高中名额就应该留给花果,女孩子书读多了,在村子里是真不好嫁人。 读过书的女娃,看不上村子里那些没读过书的男娃。 城里的职工不是哪里有缺陷,也不会来乡下找人结婚。 花奶奶是好意,想让孙女多读点书,能明事理。 可问题是,吃不上城里的粮,读再多书它没用啊。 村长答应过花奶奶帮忙照顾花茶,现在花茶已经和程家闹翻,他倒也不好说什么。 只盼望著这些人走之前,能把程家解决了。 不然的话,现在把程家的气焰压下去,等他们一走,反扑的只会更厉害。 “你们非要保她,我看你能保她到什么时候!” “你们几个,去给我抓她,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在云县跟我作对!” 单楠实在不甘心,拉著儿子后退一步,让身后的人上前抓人。 那些汉子是他们厂里的工人。 单楠专门挑了几个身形高大的。 可这几个人虽然长的高,手臂上却一点肌肉都没有,刚上前就被苏曼柠身边的人几拳给撩倒在地。 一个个哎呦了半天,愣是不敢起来一下。 毕竟他们的腿脚还被这些人踩著呢。 眼见那几个人要衝著她儿子来,单楠慌了。 “今、今天是我不跟你们计较,儿子,咱们走。”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些人来歷不凡,完全没把他们程家放在眼里。 不过没关係,这群人绝对不会一直待在这地不走。 等他们走了,她一定要花茶那个小贱蹄子好看! 村长急了。 他看向苏曼柠。 苏曼柠嗤笑:“我让你们走了吗?” “周公安,我要追究他们侮辱军人家属的责任,麻烦你把人押到派出所!” 有句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既然得罪了,那不如得罪到底! 苏曼柠缺时间。 她很急很想去市里看望贺淮。 可她也知道不把这些事解决了,那对花茶他们来说,就是恩將仇报。 苏曼柠只能先把这些人押进派出所,先与派出所商议定下他们以势压人,强抢民女、以及侮辱军人家属等罪责,再看看怎么处理程家。 单楠脸色铁青,不愿意配合周公安,叫嚷著让几个大汉起身挡在自己面前。 几个汉子的工作还捏在人家手里,实在没法只能站起来试图拦住过来抓他们的人。 苏曼柠出声:“几位同志,务必把他们母子扣下!” “苏同志你放心,他们走不了。” 几个军人一手扒拉一个,反抗激烈的直接踢远点,没一会儿就按住程劲扣押在地上。 这下程劲傻眼了。 他气急大喊:“花茶,我只是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和我母亲?” “你这么闹,以后还怎么嫁进我家,我妈对你印象不好,你以后可是要吃苦的。” 花茶十分嫌弃:“……蠢货,谁要嫁给你!” 苏曼柠让自己的同志押著人去派出所。 花茶和花果也跟了去做笔录。 说到当年借钱却被抢了后。 苏曼柠和秦姨对视了一眼。 她走到花茶跟前:“等一下花同志,你当年跟程劲借钱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花茶:“我找了很多人借钱,村里的人都知道,但知道程劲借钱给我的不多,除了他那些朋友,就他自己。” “其实当年我也怀疑过是不是程劲自导自演,把钱抢了,然后又让我还,但是我没证据。” 苏曼柠:“那就重点查一下。” “当年他是否大肆请过客,购买过昂贵的东西。” “程劲这种人,如果整件事都是他自导自演,那钱绝对不能还给他母亲,只可能是他用了。” 做笔录的人点头。 没会儿,派出所所长来了。 听说他们所里扣押了程家母子,也是有点慌。 好在全程跟著的军人拿了证件,让所长鬆了口气。 周所长私下里跟苏曼柠说:“同志,程劲他爸在咱们县里只是个小厂长,但他有个叔叔在市里当领导,而且苏城革委会的程主任在首都也有势力,咱们真得罪不起人家。” 苏曼柠沉思了片刻,说:“我知道,您先把人关起来,之后的事我们会处理。” 周所长有些为难。 苏曼柠冷笑:“你知道苏城程家,那你知道首都贺家吗?” 周所长怔住:“你是说……” “老首长的孙子是花茶姐弟救的,如果他们在这里出了事,別说程家,你只怕也没办法逃脱一个包庇的责任。” 周所长心中计量著她的话。 程家他得罪不起。 但贺家他更得罪不起。 看苏曼柠样子,怕是一定要给那两个孩子出头。 想到程家本来就囂张跋扈。 他心里暗下一个决定,出声保证:“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好好调查!” 苏曼柠点头:“这件事你儘管公事公办,我会打电话给老首长,让老首长派人过来帮忙。” 周所长长舒了一口气:“好,我一定好好查。” 苏曼柠在派出所打了电话给贺老爷子。 那头的老爷子一下就接通了电话。 “是小苏吗?贺淮是不是找到了?” 他这些天也是吃不好睡不好,担心的不行。 苏曼柠声音软了软:“爷爷,我们已经確认贺淮被人救了,人已经转到市里了,目前我们还没车去市里,不能確定贺淮的情况,只能確定没有生命危险。” “被人救了?好好好,没生命危险就好。” 老首长心里总算鬆了些。 “是这样的爷爷,救贺淮的两个救命恩人出了点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您能不能帮个忙,看有没有熟人在云市这边做事。” 苏曼柠简单的把程家怎么强逼人姑娘的事告诉了贺老首长。 老首长听完,一口答应下来:“云市啊,我有个下属当年转业在那边当书记,我通知他一声,让他帮个忙。” 苏城程家都是仗著別人的势,这什么被发配到边缘的程家人还敢这么大胆子。 老首长丝毫不觉得大材小用,转头就把这事交给了自己当年的兵。 周所长听完之后,额头的汗都出来了。 他果然选择对了。 为了这么边缘的一个程家人,得罪人家老首长,实在是划不来。 处理好这事,苏曼柠就打算让两个同志送花家姐弟回家。 她正要跟秦姨说起明天去是市里的事,秦姨却主动留了下来。 “你先去市里找贺淮,这里的事交给我,我怕那个姓程的直接动手,留在这边还能看著几分,等事情解决了我再去市里找你们。” 苏曼柠犹豫:“可是……” “別可是了,天色不早了,你累了一天,赶紧去招待所洗洗休息。” 秦姨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拉著她回房间。 第140章 不要脸的玩意惦记我老婆 次日一早,苏曼柠就坐了当地去市里的班车。 车子上人不多,气味有些难闻,用酸糖压了一压还能忍受。 抵达市里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苏曼柠几人一路往市中心的医院去。 一番打听,才终於得到了確定消息。 站台前的护士说:“九天前云县那边的確实送来了一个重伤患者,经过我们医院的治疗,他已经逐步清醒,只是目前还在嗜睡,意识模糊,请问你们是他家人吗?” “如果是的话,麻烦你们把治疗费用结一下。” 苏曼柠:“在哪个病房?我们想去確认一下人。” 护士点头:“我直接带你们去吧。” 治疗费用高昂,医院还愁找不到人结帐呢,万一这些人是那男人的家属,到时候看人治好了跑了怎么办? 苏曼柠几人没想那么多,跟著护士就往住院部走。 到了地方,护士敲门进去。 苏曼柠看到床上之人的样貌,眼里的满怀期待瞬间落空:“不是贺淮。” 床上的男人才清醒,意识有些模糊,静静地看著他们一群人。 “你们…是谁啊?我家人吗?” 就在苏曼柠快要被失望淹没之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媳妇?” 苏曼柠一回头,就见贺淮坐在轮椅上歪著头看她。 他身上还缠著绷带,额头的冷汗一直在滴落,脸色白的嚇人,看起来像是强撑著精神。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咬著唇死死忍著情绪,却怎么也忍不住眼泪一粒粒往下掉。 贺淮也慌了。 推著轮椅过去帮她擦眼泪。 “怎么哭了啊?” “我才有力气坐上轮椅,正打电话去军区告诉你一声我没事了,结果一回来就瞧见你来了。” “柠柠,快让我亲亲,我可想死你了。” 苏曼柠小声哽咽著:“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 贺淮也红了眼眶,抱著她亲她额头和脸:“是我的错,快別伤心了,好柠柠,你先扶我起来,我伤口浸出血了。” 苏曼柠这才看到他后面被血浸湿的绷带。 赶紧擦了眼泪,让身边两侧的人將他抱上床躺著,又去叫了护士过来换药。 “真是的,都伤成这样了还到处乱跑,就不知道等我来找你吗?” 贺淮虽然疼的厉害,但心里很高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可我就是担心你会来找我。” 他的爱人还怀著孩子,他生怕消息晚点送去军区会有意外。 柠柠很坚强,但再坚强也不是他放心的理由。 护士给他换著药,几个战士在旁边七嘴八舌的说: “团长,你可真是福大命大,这么重的伤都能救回来。” “就是,那些人还传你牺牲的消息,等你回去,可得好好让他们瞧瞧,咱们团长好著呢。” “尤其是贺……呜呜” 小战士刚说出那个字,就被其他人捂住了嘴巴。 贺淮耳朵一动,將这事记下。 他拉著苏曼柠的手,放在手心里感受她的柔软。 “嚇著了吧,我没事,这伤也不算很重,都是些皮外伤,养两个月就回来了。” 苏曼柠握著他的手摇摇头:“贺淮,你记住了,你要是出事了,我带著你的娃改嫁去。” 贺淮一下子握紧了她的手,可怜巴巴的看著她。 “好柠柠,我知道错了,別说那些让我嫉妒的话,我以后一定保护好自己。” “我们的娃可不能叫別人爹。” 一想到梦里贺宴惦记著他老婆,他根本不敢死。 他瞧见她眼底下的青黑,眼里儘是心疼:“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苏曼柠强忍著泪水:“你才瘦了呢,我这是孕反吃不下饭,才不是担心你。” 贺淮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引她心疼:“柠柠不担心我?那我可要伤心了。” 苏曼柠被他逗笑:“行了行了,我担心还不行吗?” 贺淮拉著她的手亲吻。 两口子根本顾不上旁边还有人。 几个单身汉子看到这一幕,抖了抖鸡皮疙瘩,发出一阵酸酸的语气:“咦~” 苏曼柠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家,旁边还有人瞧著,连忙的收回手。 贺淮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別理他们,一个个没老婆的,哪里会懂有老婆的快乐。” 大伙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贺淮。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结婚等於踏入坟墓,影响他把枪的速度。” “就是,那会儿让团长你去相亲,你那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还说什么对女人没兴趣……嘖嘖,我真想把当时团长你的表情学出来给嫂子看看。” “全军区谁不知道您性子又冷又臭,也就嫂子能受得了你。” 贺淮瞪他们:“不会说话就闭嘴,打扰我跟你们嫂子敘旧还有理了?都给我出去站著。” 一群单身兵你推我我推你,不服气的出去站著了。 贺淮看到韩景航,眉头紧蹙:“你怎么在这?” 韩景航唇角一勾:“我怎么不能在这,曼柠能找到你,我也帮了忙。” 贺淮语气冷淡:“就算没有你的帮忙,我清醒后也能打电话回军区。” 韩景航:“说那些话没用,事实上,我们找到你可是费了一番功夫的,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对了,你就不想听听我们一路过来经过的那些事?” “我和苏曼柠同志可是从云林村那边打听过来的。” 韩景航的话本来勾不起贺淮的兴趣,但谁让他提到了苏曼柠呢。 贺淮扭头去过苏曼柠。 “一路上肯定很累吧?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早点醒来打电话去军区,你就不用这么辛苦来找我了。” 韩景航嘴角一抽。 苏曼柠捧著他的手,摇头轻笑:“不累。” “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姑娘,是你救命恩人,叫花茶。” 贺淮这才想起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人从山里拖了出来,还让对方送自己去医院的事。 他没看清救他的人,见苏曼柠提起她的时候带著笑,就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苏曼柠將在云县发生的事慢慢说给贺淮听。 还不忘倒了点水餵贺淮润润唇。 两口子完全没有把旁边的人当人。 韩景航忍不住插嘴:“曼柠同志,大庭广眾之下这么腻歪不太好吧?就算没有我,也有旁的病人在呢。” 贺淮看了看帘子一拉,什么都看不到的、还昏昏沉沉醒不过来的邻床。 “关你什么事?你想要老婆你自己找去啊,別惦记著別人的。” 韩景航本来心情就不好。 现在还听到贺淮冷言嘲讽,更是烦躁至极。 苏曼柠打了个圆场:“……那什么,韩同志,能麻烦你帮个忙,下去交一下费用吗?等你回来我给钱给你。” 韩景航知道她是想打发自己走。 他笑了笑:“能帮苏医生的忙,我乐意至极,毕竟我可不是贺营长那种挟恩图报的人。” 他一走,贺淮就忍不住捏捏苏曼柠的脸:“他那话什么意思?” 苏曼柠眼神闪躲:“哎呀……没什么,就是贺宴要跟陆晓离婚。” 贺淮眉头紧缩,忽然想起什么:“他不会是打著替我照顾你的名號,不要脸的试图占我位置,还让我们的娃叫他爸爸吧?” 苏曼柠眼眸睁的大大的,颇有种呆呆地萌感:“你怎么知道?” 贺淮冷笑:“我怎么知道,我梦到了!” “有这不要脸的玩意惦记著我老婆,我怎么敢死。” 他激动的胸口起伏,像是扯动了伤口,拉著苏曼柠的手摸了两下:“哎呦,有点痛,要老婆亲亲才能好。” (作者有话说:前面有人提出女主找人不应该用肖像,觉得用照片才对,我想了想,觉得这个读者说的对,然后就改了,本来是想让剧情跟男配掛上鉤,想想还是暂时把他的剧情往后写吧。 大家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可以跟我说,我一般发布章节两三天之內都会看大家的评论,有错字和一些剧情都会改一下,比如之前的吴主任惩罚不够严重,我就改了。 祝各位宝子开心快乐,高考获得理想成绩,工作上顺风顺水赚大钱。 此段话不计入四千字。) 第141章 程硕:贺淮和谁结婚了? 苏曼柠沉默著看了他许久:“……这么多天,你刷牙洗脸了吗?” 贺淮摸摸脸,那张深邃冷峻的脸因为许久没刮鬍子,已经长了一圈鬍鬚。 医院没有免费的牙刷可以用,他身上又没有钱,也確实已经好久没刷牙洗脸了。 擦拭身体都是男护理帮忙的。 苏曼柠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遗憾什么。 她无奈一笑,哄著他:“等会我让人给你买些牙刷衣服过来,还有盆子之类的给你擦一擦身体。” “帮你清理乾净了,再亲你好不好?” 贺淮眼睛一下就亮了,立马点头:“好。” 苏曼柠打开门,外头一个接一个的轻咳站直身体,试图掩饰自己没有偷听。 她脸颊微红,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小张,麻烦你买些盆子毛巾过来,你们团长等会要用。” 小张憋著笑,敬礼:“是,嫂子。” 苏曼柠下了楼去询问了贺淮的情况。 得知他身上有两处子弹需要转移去专业的医院动手术,立刻打了电话给师长和院长。 医院的李主任原本因为他侄子是敌特的事停职在家接受调查。 但院长知道贺淮有两处子弹比较危险,需要一个经验十足的外科主治医生动手术时,她还是力排眾议的让他恢復了原职,空出时间等贺淮转移至军区医院做手术。 做完这些,她打了电话去了爷爷家,告诉他贺淮已经找到了。 回来后,苏曼柠给贺淮升了单人间,单人间比较大,环境也好,还有陪护可以睡的床。 门口军人轮岗,苏曼柠不用担心贺淮的安危。 傍晚,她才打电话去周所长那边询问情况。 他们走后没多久,程家就带著人来派出所要人。 周所长调查出当年花茶的钱被抢,程劲反而带著同学去国营饭店大吃了一顿,还同时给好几个女同学买了礼物。 他针对这事对程劲进行了审问,最后程劲心慌被看出破绽,不得已下承认是自己僱人抢了花茶的钱。 一百块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巨款,但花茶丟了这钱没个两年根本还不了他。 他之所以要拖个两年之久,是因为当年的花茶还没成年。 程劲家里是有点势力,可花茶是烈属,他要是敢强迫一个未成年,让政府那边知道,就算是程家家大业大也不会保他。 花茶成年后,他就暴露了自己的性子,以一百块为彩礼逼著她嫁给自己。 在这两年里,程劲也没閒著。 他同时和好几个女同学谈了对象。 还和其中一个女同志尝试了禁果。 之后女同学怀孕,他僱人玷污了那女同学,生生打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最后在女同学將他当成救赎跟他坦白后,他一边安慰著对方,一边又故意带著另一个对象在她面前炫耀。 最终那名女同学精神崩溃跳河自尽。 花茶因为早早毕业回了乡下,对这些不了解。 在得知程劲私下里这么混乱后,只觉得噁心坏了。 她一直以为程劲只是自傲了些,没想到他那张还算清秀的外表下藏著这么颗骯脏的心。 周所长既然已经决定得罪程家,乾脆就程劲这些事宣扬了出去。 云县本来就不大。 尤其是前两年有个女孩子跳河自杀的事一直被人可惜著,现在突然抓到罪魁祸首,大家怎么可能不义愤填膺。 程劲还没游行,云县的报社已经开始大肆报导他那些事。 甚至有人提出程家能教出这样的儿子,他们本身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迫於压力,程劲父亲被停职。 程劲父亲立马打了电话去市里。 那头的人接通电话:“你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你还知道吗?这事你打电话给我没用,人家就是衝著你来的,我已经被警告过了,帮不上忙。” 程胜:“叔,他可是您侄子啊,您不能不管他。” “欸,你儿子做的这事,连市里都报到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您一定有办法的,我儿子是做错了事,但他那时太小,不成熟,我知道他不受点罚不足以平民心,但怎么受罚咱们是不是可以內部操作一下?” 那头的人没说话。 似乎在衡量程劲值不值得自己帮忙。 程胜也知道他沉默的意思,赶紧说:“叔,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看在我往日里给你奉献那么多的份上,你帮个忙,不要罚太严重,下放到村子劳改也行,只要不是枪毙,咱们可以慢慢来。” 程劲已经成年,他逼死女同学的事也闹的沸沸扬扬,无数人上报请求执行枪刑。 可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他怎能让他这么年纪轻轻的死掉。 偏偏那女同学家里根本不接受他的和解。 “程胜啊,你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吗?” 程胜哪里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儿子要死了! “不管是什么人,难道还不能给我们程家一个面子?” 电话那头的人一阵无语:“你以为有程家有后盾就能无法无天了?” “我告诉你,你得罪的是首都贺家。” “你儿子自己倒霉,惦记的那个女同学救了人家贺老將军亲孙子,你老婆儿子强行抓人的时候,正好遇到人家老首长孙媳妇在那感谢人家。” “你说这事要我怎么帮你?” 程胜心里咯噔了下:“叔,我知道错了,我就那么一个儿子,你帮忙说说情吧,程家不是也有关係在首都吗?你帮我问问行不?” “呵,程胜,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自己姓个程,就能当自己是程家人了?” “你和我要是有这个资格说动程家人帮忙,还能被派到云市这个瘴湿炎热之地来?” 程胜握紧了电话筒:“叔,你別忘了,你收了我多少礼!” “我要是进去,你也逃不掉。” “你不帮忙救我儿子,那咱们就同归於尽!” 电话那头的人冷笑一声。 “你行啊,威胁起我来了?” 程胜冷笑:“叔,您別逼我,我只要我儿子不死,贺家远在首都,根本管不到我们这里,您只要保证我儿子不死,那些证据我就毁了它!” “不然,咱们一起上路得了!” 电话里许久没传来声音。 没会儿,就被掛断了。 程胜却笑了出来。 不说话,说明他叔很愤怒,但却拿他没办法。 他儿子,他救定了! 另一边掛断电话的人气的差点把电话摔了。 他老婆赶紧上前劝他:“程胜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回也算个教训了,以后可別跟他来往了。” 程黎脸色铁青。 “帮我接苏城那边的电话。” “我可以帮他,但我绝不允许有人威胁我。” “等我毁了他手里的证据,我一定要他好看!” 他老婆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拨通了苏城革委会的电话。 “我找程主任。” 那头传来秘书的声音:“抱歉,程主任不在,有事出去了。” “那程硕程同志在吗?让他接电话也行。” “那您等会。” 没一会儿,电话重新接起。 陈黎脸上带上笑:“是陈硕吗?我是你陈黎叔叔,” 阴冷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有事吗?” “是这样,我们程家有个叫程胜的,他有个儿子,在追一个女同学的时候,得罪了首都贺家人。” “程胜每年都送了不少礼物给程主任,现在他儿子被关进牢里,要被枪毙,他想救他儿子,程硕啊,你看能不能和贺家那边的人说说情,別判死刑,坐牢也好,劳改也好,放他一条命就行。” “首都贺家?你们可真能惹祸。” “他得罪了贺家哪位公子哥?” 程黎顿了顿,避重就轻地说:“其实不是贺家哪位子孙,是他得罪了贺老首长长孙的妻子,他追的那个女同学对贺老首长长孙有救命之人,他妻子知道后,才跟老首长打了招呼,把程劲给抓了进去。” 那头的程硕有点兴趣了。 “哦?贺老首长长孙贺淮我知道,他结婚了?哪家的女同志?” 第142章 我亲自来一趟云市,不要让姓苏的走 “应、应该是吧,哪家的我就不知道了,听说姓苏。” 程黎没查到苏曼柠的事,也不知道她的姓名,只听说了旁人叫她嫂子、或者苏同志。 “姓苏?”陈硕猛地抓紧了话筒。 自从苏曼柠离开苏城后,他託了无数人打听她的消息,甚至威逼利诱过她师父谭玲,可谭玲根本不知道她去哪了。 苏家的人倒是知道苏曼柠去的哪个军区,偏偏这一家子都是硬茬,不仅不接他的招,还屡次破坏他的好事。 程硕握著话筒的指尖泛白。 不,他太了解苏曼柠了。 她不可能这么快就结了婚。 就算苏曼柠有了想要发展的对象,也只会弔著对方,经过各种考察后才会结婚。 她绝对不可能才去军区两三个月就结婚的! 但这个姓苏的,或许和苏曼柠有些亲戚关係。 陈硕不愿意放过任何可能性,对陈黎说:“我亲自去一趟云市,你把这事拖住了,不要让那个姓苏的女人走。” 陈黎刚要说话,就听对面掛了电话。 “我怎么拖啊,这事根本就拖不住!” 苏曼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消息。 贺淮的情况已经稳定住了,最重的伤伤在后背,目前后背那些嵌进皮肤里的碎片已经被清理完。 趁著他状態不错,苏曼柠打算给他转院。 不过在回去之前,她还打听了下程家的事。 有了贺老爷子的熟人郭书记帮忙,仅一天时间就查出了程黎和程胜之间的来往,程胜更是因为贿赂之事被逮捕进监狱。 程黎在市里的位置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云市不少高层都关係不错,郭书记借著这次的事对云市一番清洗,陈硕还没到云市,他就被戴上了镣銬。 单楠因为侮辱军属,至今还在被关押。 程家唯一没有事的,就是程胜的母亲,程劲的奶奶。 只是程家所有財產都被充公,她也被赶出了他们工厂的家属院。 苏曼柠给贺淮办好转移手续后,又回来了一趟云林村接秦姨。 云林村村长已经统计好人数。 苏曼柠拿好之后,就去了花茶姐弟家里。 爬上山坡,她抬头就看到一个拿著擦刀满脸狠厉,偷偷摸摸的试图从背后偷袭花茶姐弟的疯子。 还没等她喊出口,秦姨就发现了那个疯了的程胜母亲。 她立马护著两姐弟后退。 “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程胜母亲一想到自己从贵妇般的生后沦落到连家都没有的乞丐,就恨不得弄死这群人。 秦姨一脚踹飞她。 程胜母亲手里的刀掉在远处。 苏曼柠鬆了一口气,拿出一根银针从她头部扎进去。 程胜母亲瞬间晕了过去。 “曼柠,你来了,贺淮身体还好吗?” 苏曼柠笑了笑:“还行,准备转去军区医院治疗,我看过伤了,治疗的好不会留下后遗症。” 秦姨这才放心。 苏曼柠走到花茶姐弟面前:“程家的人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你们不用害怕,这人等会我们走的时候会带走,交给派出所。” 花茶抿了抿唇:“谢谢,那……你们要走了吗?” 自从奶奶去世,家里就剩下她和弟弟。 弟弟性子冷淡,话不多,秦姨虽然也是话不多,却会在她上工时给她带了饭菜,帮她把院子修理好,替她砍猪草。 还有这位……苏姐姐,帮她解决了程劲这个坏蛋。 平静的生活被石子打破,又再次归於平静时,她却已经生出了不舍。 苏曼柠轻笑,拉著她走到院子边。 山脚梯田错落有致,一片青葱的水田里,许多农民正在上工。 花茶今天也要上工,但知道苏曼柠要来,就请了半天假。 “我丈夫情况还不错,花茶,我替我丈夫谢谢你。” “如果我说,我想给你找份工作,你愿意去做吗?” 花茶犹豫了。 她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工作是铁饭碗,尤其是在他们这个小县城,想要工作要么拿钱买,要么就是有靠山走后门,一份工作极其珍贵。 可要是她去了县里做事,花果怎么办? 两年后花果高中毕业,他也需要一份工作。 人是她发现的,但把人拖回来却是她和弟弟一起做的。 如果她一个人占了这个恩情,弟弟就算不在意,她心里也过不去。 而且去了城里后,她能保证村子里的人不眼红吗? 家里没有成年男人,像她这样抱著金疙瘩招摇过市的人,被有心之人盯上只是时间问题。 可不要的话,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能脱离乡下的机会。 她犹豫的太久,苏曼柠明白她的顾虑。 “我听说你成绩很好。” 花茶诧异点头,不明白她怎么提起这事了。 苏曼柠轻笑,放低了声音:“我可以给你透露个消息,高考之所以停,是因为咱们大领导想要给普通百姓和曾经那些有学之士站在一起的机会,迟早有一天,这个高考是会恢復的。” “而且有可能就在这两三年之內了。” 花茶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苏曼柠回来的路上就考虑过,到底怎么帮助花茶姐弟才是最好的报答。 考虑到种种因素,她其实更倾向於给钱,给学习资料。 工作固然好,但他们毕竟不是云市的人,想帮她找一份得体且適合她的工作,只能麻烦爷爷的人帮忙。 可爷爷的人也不可能时刻关注一个县城里的姑娘。 大人物抬抬手,就能让底下的人费尽心思討好。 一个从未踏足过城里的姑娘,纵然她心性极好,在党派之爭下,也难保不会有人盯上她、引诱她,促使她佐了性子。 与其托人照顾,不如授她自强自立的本事。 “如果你们能考到首都去,你不用担心你的学费,成绩优异的人学校会给予帮助,就算你有其他需求,也可以联繫我。” “而且,我在回来的路上,给你淘了些东西。” 苏曼柠说完,让人把那一袋子东西抬到他们屋子。 除了一些日用品,粮食布料,剩下的全部都是书。 都是她托人帮忙买的。 “这些书不仅可以帮你巩固学识,还能让你成绩提升一个档次,你每天看上一两页,等到高考恢復那一天,总能派上用场。” 花茶长睫下有泪珠闪烁,满脸都是坚毅:“我一定会努力的。” 苏曼柠从包里拿出一本巴掌大的书递给她。 花茶刚要打开,就被她制止:“这里面的东西,等我们走了再看。” “其实,除了替我丈夫谢谢你,我也应该跟你道声谢,不然我肚子里的小宝宝可就没爸爸了。” 花茶抬头,惊嘆:“你都有孩子了?” 她瞧著苏曼柠和她差不多大。 苏曼柠轻抚肚子,眉眼柔和,花茶看的愣神,她觉得苏姐姐就像云岭縹緲的雾,山涧湍湍流著的泉水,一眼看去儘是繾綣温柔的美。 “快两个月了。” 她轻笑著说:“好了,山脚还有人在等我们,我和秦姨这就走了,你和你弟弟要好好保重。” 花茶叫住她:“等等。”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上次你走的时候我忘记带了,这块怀表还你。” “抱歉,我留著它原本是想卖到黑市去还钱的。” 苏曼柠看到里面完好无损的结婚照,唇角轻扬。 花茶挠挠头,眼里满是期盼:“那什么,姐,我要是考上北京的学校,能跟你学医吗?” 她刚刚瞧见她一针扎下去的动作了。 可厉害了。 她也想成为像苏曼柠一样的人。 轻鬆冷静游刃有余的应对著那些挑衅的人。 明明瞧著就是和她差不多大嘛! 花茶以为自己会很喜欢自己捡回来的那个好看的男人,毕竟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 可事实上,相比起一个啥也做不了的男人,她仅仅用了一天,就对苏曼柠生了不舍。 村子里的人,哪怕是对他们很照顾的村长,都曾说过他们克亲。 虽然平日里也会给予他们一些帮助。 可真要来往,也是退避三舍的。 所以苏曼柠说她是他们姐姐的时候,她和弟弟才会那么惊讶。 花茶心里真是的很庆幸自己救了那个男人,让自己遇到了这么好的姐姐和秦姨。 苏曼柠回头,风拂过发梢,漾起一抹温柔:“我年纪不比你大几岁,还未到收弟子的时候,如果你能考到首都,我可以介绍你去我师兄那边学习。” “花茶同志,我们首都再见。” 花茶满是不舍:“首都再见。” 秦姨也对花茶姐弟点点头,跟著苏曼柠离开了他们家。 第143章 程硕:认识这个人吗 花茶看著他们离开,轻轻嘆了声气。 回了屋,她打开了那本书。 里面赫然出现一沓钱和票。 花果忍不住惊呼:“这么多钱?” 他数了数面额,足足有六百多块钱。 这些钱別说够他们在乡下生活,甚至连工作都可以买了。 花茶眼眶一热,抢过他手里的钱放进书里合上,快步追了出去:“我去还给他们。” 但她追到山脚,已经不见了他们的人影。 等到她第二天去县里打听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云市。 花茶只好把钱收好。 暗暗发誓,等將来她考上首都学校,一定把这些钱还给他们。 苏曼柠和秦姨走后,他们的日子照旧过著。 直到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程同志,就是这家,不知道他们跟那位苏同志有没有联繫,我们查到人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云市。” 周所长带著人来到云林县,云林村村长从屋里走出来,疑惑地问:“这谁啊?” “嗐,苏城来的,不是啥大事,就是找人。” 周所长解释完,带著程硕去了花茶家。 花茶正在上工,一身泥巴还没清洗,就被周所长叫上田埂。 “花茶,你过来,问你点事。” 花茶拍了拍身上的土,瞧见周所长旁边站著的人。 那人样貌清雋,身形頎长,衣著瞧著简洁却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他手腕上戴著崭新的手錶,单手插在兜里,优雅的点著跟烟,狭长的眉眼因为太阳光刺微眯,透露出一股阴戾之感。 似乎是察觉到她在打量著他,他微微掀了掀眼帘,不加掩饰的鄙夷嫌弃显得他尤为高傲。 瞧著就不是什么好人。 “啥事啊,別耽搁我上工。” 周所长说:“不耽搁,就是问问那个苏同志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程硕不想跟这些乡下泥腿子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像:“那个姓苏的是不是这个人。” 花茶眼神一闪,下意识看向周所长。 这张画像虽然画的粗糙,但五官上和苏姐姐有几分相似。 周所长也是见过苏姐姐的,他没认出来? 周所长没和她对视,像是巡查似的往周围看去。 花茶犹豫了片刻,说:“这画也太粗糙了,跟来我们村的苏同志一点也不像。” 程硕心头微松。 这画像是他临时找人通过他的描述画的,和苏曼柠有七分像。 周所长说只有眼睛有点像,其他地方不像。 他料定姓周的不敢骗他,但他还是谨慎的问了问花茶。 如今听她说不像,看来那个人真不是苏曼柠。 苏家还有一个女儿苏曼彤,他没见过苏曼彤,但两个人是姐妹,想来眼睛处有点像。 周所长也是心头微松。 他就知道花茶机灵,所以进了村后他根本不找村长,直接找花茶。 还好花茶能看懂他的眼色。 “既然这样,那麻烦你把那位苏同志留下的东西拿给我看看,放心,那些东西我不要,我还会给你一些好处。” 程硕虽然已经確定了那人不是苏曼柠,可却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与苏曼柠有关的东西。 万一能查到她的线索呢? 花茶看了一眼周所长,见他点头,就带著他们去她家。 她不傻,周所长都不敢明面对上,还帮著苏姐姐隱藏事情,可见这些人就是来者不善。 花茶到了屋子后,打发花果去房间里待著,从房间里拿东西的时候,只拿了那些白面雪花膏这种在供销社能买到的东西。 程硕看著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眉头紧蹙:“就这些?” 花茶:“就这些,那人性子比较高傲,我们虽然救了人家丈夫一命,可人家也不把我们瞧在眼里,买了这些东西来感谢我们就走了。” 她特意把苏曼柠性子往反方向说。 说的时候还不忘观察一下眼前之人的神色。 程硕听了却没相信。 直接吩咐身后的人:“全屋搜查。” 花茶气道:“喂,你们什么人啊,凭什么搜我家,周所长,我记得我和我弟弟没有犯什么事吧。” 周所长犹豫了下,小声问程硕:“直接搜人家家里是不是不太好?花茶姐弟也是烈属来著。” 程硕笑的阴冷:“周所长,我带来的这些人都是革委会的,我现在怀疑他们姐弟私藏封建之物,让他们搜一搜,你有什么问题吗?” 革委会確实有这个权利。 周所长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期盼花茶能把那些东西藏好。 花茶紧张地看著他们搜索,没一会儿,程硕就走到了花果房门前。 他语气里带著命令:“打开。” 花茶冷脸:“你以为你们是革委会的我就会怕了你们?我们家往上数十八代都是贫农,父亲是烈士,就算你们想让我劳改都没有机会。” “这门我就不开!” “你们要是敢强闯,我上市里去告你们去!” 程硕嗤笑一声推开人,一脚將门踹开。 花茶差点摔倒,恨的不行,衝上去就要揍他,被身后的周所长死死拦住。 屋里只有花果一个人,他收拾好桌子上的作业,一脸懵地走到花茶身后:“姐姐,怎么了?” 花茶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將他拉到身后。 程硕的人闯进他房间到处搜索。 一阵翻箱倒柜,最后只搜出了几本书,还都是高中课本。 “高二的课本?” 程硕轻嘖了声,將那本书拿了起来:“说说看,这书是谁给你们买的?” 花茶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我弟弟成绩好,高一的课都已经复习的差不多了,我去垃圾站给我弟掏几本高二的书怎么了?” “据我所知,你们家似乎还在为你弟弟的学费担忧,怎么会有钱给你弟弟买书?” “谁家还没有点存款了?我上工都两年多了,这几本书又不贵,几分钱就能买到,我再苦我能苦了我弟弟?” 花茶的话確实让人无法反驳。 程硕的人把屋子都翻遍了,最后也没有找到什么东西,甚至连熟悉的笔跡都没有。 没找到东西也好,至少证明了那人確实不是苏曼柠。 苏曼柠待人极温和,从不囂张跋扈,处事也非常有条理,不可能隨便给点东西就將救命之恩打发了。 这人大概率是苏家那个小女儿。 想明白后,程硕拿出几十块钱放在桌子上。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她去了哪个军区?或者说她给你们联繫地址了吗?” 花茶挑眉:“您这话说的,人家与我又不熟,怎么可能告诉我她在哪个军区?而且军区这种地方能隨便说给我们听吗?” 程硕心想,倒也是。 可久久得不到苏曼柠消息,让他心底滋生不甘和心慌。 男人最懂男人,尤其是军区那种狼多肉少的地方。 苏曼柠长的那么美,她一进军区肯定会吸引大批人追她。 到时候她若是遇到优秀的,结了婚……不! 程硕眼眶赤红。 就算她结了婚,他也一定会找到她、抓到她! 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消息,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没在理会这些无关要紧的人。 程硕转头就回云市,托人查询他们坐的哪辆火车,以及火车去往目的地。 对比了下几个月前苏曼柠乘坐的那辆火车目地,他终於摸清楚了两辆火车所经过的相同的地方。 加上他从知青办调查到的苏曼彤下乡之地。 程硕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地方。 北城。 第144章 有人造谣她跟贺营长关係不当 转移医院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苏曼柠他们是坐火车回军区的。 由军区那边出面跟火车领导人交流好,事先给他们留下一个安静且舒適的包厢。 贺淮的伤伤在背部、腿部两处地方,坐轮椅推上火车前,他得先打止痛药以及止血药。 火车上同时陪伴著几名医生,以此应对突发情况。 贺淮身上的伤只有两处需要做手术,其它地方癒合的还算不错,他一路上的精神也不错。 一路上没发生什么事,平安地抵达了军区医院。 当天下午,贺淮做完了手术,取出了身体和腿部两块碎片。 苏曼柠终於鬆了一口气,和秦姨回家的时候都忍不住笑著討论,等会给贺淮煮点有营养且好吃的饭菜带去。 两人还不知道家属院因为贺淮还活著的事激起了千层浪。 秦姨察觉到路上那些人看他们眼神不对劲。 她想叫著两个人问一问,但边上的人全都避开了。 “这是怎么了?” 秦姨觉得莫名其妙。 苏曼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走到前面。 忽然听到她二娘和何嫂子在跟人吵架。 几个老太太声音极大,几乎能穿透半条路。 “俺又没说错,你家侄女本来就是行为不端,人家贺营长都已经结婚了还惦记著你家侄女,指不定是你侄女背著人家贺团长跟贺营长有往来呢!” “周主任,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別动不动就通报我,我是看在苏医生是个医生的份上才不好说她什么,可你也瞧见了,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大家都这么说啊。” “就是,人家陆晓跟我们一样是乡下人,没文化,不比苏医生是从大城市来的,但人家贺营长都和她结婚了,苏医生也结婚了,她干嘛要去勾搭人家贺营长啊,她这样对得起贺团长吗?” “听说贺团长才做了手术,他要是听到自己媳妇跟別的男人有瓜葛,指不定多嫌恶呢。” 周芬怒斥:“你们这些人要不要脸啊?去医院看病的时候,专找我侄女,天天让她开便宜又好的药,我侄女每次看到你们养一大家子,都可怜你们,总是能免费就免费给你们治病,你们不感激,还在这里造谣!” “贺营长自己都说了,这事不关我侄女的事,是他自己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是我们家曼柠勾引的了?这事我倒是要去问问你们男人、你们儿子,是不是他们在背后嘀咕,破坏军属团结!”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嗑著瓜子冷笑,也不搭腔,就在那胡说八道。 “切,贺营长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苏医生,不是苏医生勾引还能是什么,之前俺就听说了,说贺营长和陆晓关係不好,全是苏医生在背后挑拨,你瞧瞧现在,贺营长婚都还没离呢,就惦记上外面的女人了,陆晓也是可怜。” 何嫂子衝上去就要给那大妈一个嘴巴子,旁边的人赶忙拦住她。 “彆气,跟这种不要脸只会造谣的人没什么好生气的。” “就是,苏医生什么人我们都知道,別听她们胡说。” “你打了她,她还要讹你医药费呢。” 许嫂子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趁著旁边的人劝著何嫂子,她抄起不知道谁装了半桶屎尿的桶往那群老太太脸上砸去。 一瞬间,只听到各种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谁啊,谁这么缺德泼屎尿啊!” “许大花,我操***” 许大花站在原地喘气,插著腰怒声说:“你当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挑拨造谣,王大婶,你女儿丁文抢了我男人,你看不过苏妹子帮我的忙,跟这几个碎嘴巴子在背后中伤苏妹子,你以为你说话我就不知道了吗?” “我告诉你,有我在,谁也不许说苏妹子一句坏话!” 丁文母亲沾了一脸屎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恶狠狠地盯著许大花,那架势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苏曼柠屏住呼吸走到旁边。 有人瞧见她回来了,连忙拍了拍旁边的人。 这会儿个个都哑了声,轻咳几声才小声说: “算了,不和你们爭了,我还要做晚饭呢。” “对对对,我们才不跟你们瞎扯。” 她们心虚的別开眼睛,不敢和苏曼柠对视。 苏曼柠冷笑:“诸位婶子,既然你们这么瞧不上我,往后你们別掛我的號了,我知道你们没文化,家里丈夫不如意,儿子也不听你们的话,所以总把男人的错归结到女人身上,见一个姑娘长的好看就冤枉她不正经。” “没关係,如果你们想继续造谣那就造吧,只不过我也会拿起法律手段反击回去,到时候诸位別求到我面前就是。” 她说完就走。 毕竟许嫂子泼的那一桶屎尿太臭了。 她多待一秒都忍不住反胃呕吐。 丁文母亲还想拉著旁边的人一起上骂苏曼柠。 可之前碎嘴巴子的婶子纷纷远离了她。 “这、这苏医生怎么就回来了?” 她们在背后说她坏话,也没想过被她逮个正著啊。 要是苏医生不给她们治病可怎么办啊? 苏医生开的药又便宜又好用,换去张副主任那边他开的药又贵又难喝,好些药还不能用军属身份报销,偏偏陈主任那么忙,他们也抢不到號。 去看西医吧,看一次要好几块钱。 这谁看的起啊? 刚刚被丁文母亲煽动说苏曼柠坏话的人纷纷后悔。 想到自己一身臭不可闻,赶紧出了人群回家洗澡去了。 丁文母亲见到这一幕,气心里发狠。 她辛辛苦苦才弄出的谣言,绝对不能这么散了! 周芬和何嫂子还有许嫂子纷纷来了苏曼柠家,想询问她这一路的情况。 但看苏曼柠神情疲惫,就隨便说了两句离开了。 苏曼柠一觉睡了两个小时。 秦姨精神还好,她睡了一个小时,去厨房里给贺淮准备晚餐去了。 大门被敲响。 秦姨打开门一看,是贺宴提著礼物站在门口。 她眉头紧锁:“你来干什么?” 她可没忘了这男人惦记著曼柠呢。 贺宴连忙说:“我在家属院听到了一些关於我和曼柠的谣言,很抱歉,我没能及时阻止,婶子,曼柠呢,我想跟她商议一下怎么解决。” 秦姨臭著一张脸:“你一个男人还能解决不了这事?我家曼柠身体不舒服在休息,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她啪的一下关上门。 贺宴唇角抿直,拿著礼物的手指攥紧泛白。 许久之后,他似嘲讽般笑了笑。 贺淮回来了。 並且手术很成功,没有后遗症。 自己那番几近表白的话,就像是丑角一样。 陆晓说的没错。 他真是犯贱,还蠢的凑到人家面前。 从始至终,错过的就是错过了,苏曼柠不会喜欢他。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结果,可就是心有不甘罢了。 第145章 陆晓怀疑苏曼柠是重生的 苏曼柠一觉睡的神清气爽,提著秦姨给她准备好的食物来到医院。 贺淮已经醒了过来,正在跟苏政委他们在说话。 知道苏曼柠竟然冒著危险把医院那个特务给引了出来,他忍不住朝她投去目光,眼里的幽怨快要把她给淹没了。 师长和苏政委看到她来了,连忙打哈哈说家里有事,两个人前后脚出了病房。 苏曼柠小步踱过去,盯著他的神情看了两眼:“生气了?” 贺淮唇角撇出一抹笑:“我们曼柠多胆大多聪明的一个人啊,我哪敢生她气哦。” 苏曼柠笑出声,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真的计划好了,不会出意外的。” 粗糲的指腹划过她冰凉滑腻的肌肤。 又在她的红唇上揉捏碾压了两下,这才收回手。 贺淮嘆气:“没有下次,我知道你是有个主意的,也知道你总是能安排好事,可敌特诡计多端,就算是我也不能完全保证自己的安全,你还怀著孩子,万一有个意外,你我都会后悔终生。” 苏曼柠做都做了,这时候当然是乖乖点头了。 “知道了。” 贺淮看了她好几眼,喉咙滚动了两下,这才慢慢移开眼睛。 苏曼柠看到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趴在床边,眨巴著眼睛看他,指尖在他手臂上戳了戳:“贺同志,你要记得,纵慾不好。” 贺淮刚动完手术,身体是趴著的,抬起脑袋往外面看了两眼,没见有人,拉著她的手赶紧亲了两下。 “我纵慾?我都多久没碰你了。” 苏曼柠算了算:“也就是十几天而已啦。” “这么短吗?” 贺淮一日不碰如隔三秋。 他轻轻嘆气,长睫微敛:“你嫌弃我,现在亲都不让我亲了。” 苏曼柠哼了声,小声抱怨:“你这话好没道理,我怎么就不让你亲了?” 贺淮:“那你说,从云市就说要给我洗漱然后亲的,到现在为止,你让我亲了没?” 苏曼柠脸颊一红,別过头说:“哎呀,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色心不改。” 贺淮捏了捏她的小脸,轻笑:“我对我老婆,就是色心不改。” 苏曼柠拗不过他,回头在他脸上亲了几口:“这回总可以了吧?” 病房门突然打开。 韩景航看到这一幕眯了眯眼。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气氛被破坏了个乾净,贺淮咬牙:“你也知道是打扰了。” 韩景航就是故意在这种时候进来的。 他也不在乎贺淮说什么。 “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们两人一下,家属院的流言如果再放任,只怕苏同志会因为男女关係被调查。” 贺淮拧眉:“什么流言?” 苏曼柠神色有些不自然:“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贺宴以为你死了,就想和陆晓离婚。” “当时贺宴把咱们几个人之间的关係捋明白了,架不住有些人就是想造谣。” 她把回家属院遇到的事说给贺淮听。 贺淮眼里犯著寒意:“又是周柱和丁文。” 这两只蟑螂,不彻底打疼打死,只会捲土重来。 他思索了一番,拉著苏曼柠的手露出一个冷戾的笑:“我记得,你引出间谍这事,应该能够获得二等功吧?” 苏曼柠摇头:“我不知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担心你的事,没关注这个。” 贺淮眼神一下子变的柔软起来:“这件事隨他们闹去吧,等事情再闹大一些,直接举报有人造谣污衊抓获敌特的功臣。” “小打小闹没办法让他们长记性,那就闹大点,让周柱会被调离职位,让那姓丁的一家子自食其果。” “柠柠,这些天辛苦你为了找我各处奔波,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要为这些事费神了。” 苏曼柠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不知怎么地,就觉得有点委屈,眼眶也有点红。 她趴在床边吸了吸鼻子:“这几天我可担心你了,生怕找不到你。” 贺淮知道她心里不安,紧紧攥著她的手:“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向你保证。” 苏曼柠咬著唇,在他手心里勾了勾:“这种事哪有保证就能阻止,我只愿你在遇到危险前谨慎再谨慎,坚持再坚持。” “我和孩子还在家里等你。” 贺淮心尖被她触动,支起身不顾伤口抱著她,將她按在怀里轻抚。 “柠柠,乖宝儿,对不起,跟著我让你受委屈了。” 苏曼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红著眼眶任泪珠砸落。 那眼泪落在他的脖颈上,却烫的他心口难受的厉害。 他忍不住的酸涩,心疼。 一颗心都要揪成一团。 贺淮心想,他永远也忘记不了这滴眼泪。 那是他妻子心疼他而流下的泪水。 韩景航平静地看看完,转身出了病房。 一直到傍晚,苏曼柠才依依不捨的离开了病房。 刚回到家门口,就看到小胖子坐在他们家门口。 “你怎么来了?”苏曼柠笑著跟他打招呼。 杨见洲指了指对面:“欸,又吵架了。” “大嫂,贺大哥怎么样了?” 苏曼柠揉了揉他的头:“状况还不错,一个星期后就能下床行走了。” 对面隱隱约约传来吵架声。 她有点疑惑:“他们在吵什么?” 陆晓从对面门衝出来,杨见洲一看她往他们这么方向来,赶紧挡在苏曼柠面前。 陆晓想把人推开,但架不住杨见洲下盘稳,她用尽力气也没办法推开,只好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苏曼柠。 “贺淮死了对不对?你们都是骗你的,都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骗你的是不是?” 苏曼柠忍不了她的诅咒,上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我丈夫都不会死!” 陆晓咬牙切齿:“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赶来的贺宴听到这话,神色莫名。 陆晓怎么就那么確定贺淮死了。 一开始他也觉得贺淮不可能活下来,那地方瘴气大,毒虫多,人掉进去那个地方,基本不可能活著出来。 可贺淮不仅活著回来了,而且伤势也没有谣言中那么重。 贺宴即使心里有不甘,也知道贺淮活著,苏曼柠就不会和他在一起。 偏偏陆晓跟个迷了心智的人似的,一直坚信贺淮没死。 陆晓像个怨鬼一样使劲扒开杨见洲,表情疯癲地攥住苏曼柠手腕,將她压的后退几步。 “77年会恢復高考,这事你知道吗?” 她死死盯著苏曼柠的表情。 想看看她是不是也重生了。 只有她重生了,才能解释这一切。 苏曼柠眼神一亮,满是惊喜:“你是说77年会恢復高考?你从哪里知道的?” 陆晓没从她脸上看出端倪,心底的怀疑减轻了两分。 “我隨口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復高考,以为你知道诈一下你而已。” 苏曼柠像模像样的生气:“陆晓,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诈我,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復高考!” 陆晓看她是真生气,没有一点闪躲或是心虚,心头微松。 確定苏曼柠根本没有重生。 想到未来那些发展的机会,陆晓看苏曼柠的眼神变的傲慢。 现在进医院当职工有什么好得意的。 过个几年,中医科指不定就被医院取消了呢。 到时候苏曼柠还得经歷下岗。 反倒是她拥有未来的记忆,一定能够趁著这次改革飞黄腾达。 到时候,苏曼柠说不定还要求著她给她工作呢。 这么一想,陆晓眼神越发得意。 贺宴看她又在发癲,拉著她就回房子。 “陆晓,你到底想什么?” “你为什么坚信贺淮死了?” 第146章 贺宴察觉到陆晓不对劲 陆晓眼神闪烁:“我没干什么,我就是心有不甘,凭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苏曼柠,贺淮要是死了,我高兴不行吗?” “怎么,要是贺淮死了,你不高兴?” 贺宴脸色淡漠:“压在头上的人牺牲,心底浮现出的那一丝高兴是人之本性,可这份高兴,压不过一名战友的牺牲,贺淮回来我固然情绪复杂,但更多的是释然。” 陆晓怔了怔,低头自我嘲讽:“我没你那么伟大,我就想看到我厌恶的人过得不好。” 贺宴深吸一口气:“道不同不相为谋,陆晓,咱们约定过,两年一到就离婚。” “我再跟你说一次,就算我与苏曼柠永远也不可能,我与你的婚姻也绝对进行不下去。” 陆晓讥讽:“没有苏曼柠,你难道就真的对我一点动心都没有吗?” “你摸著你的良心自问,当初那药需要三四次才能解吗?” “如果没有苏曼柠,我们的婚姻就应该是好好的,我难道不应该怪她吗?” 贺宴眼中带著震惊和失望:“当然不应该。” “陆晓,你的思想歪了,你的思想被你父母禁錮了,男人犯错,你该怪的是那个男人,不该是那个女人。” “我喜欢苏曼柠,是因为她优秀,但这並不是她的错,我承认在没见到苏曼柠之前,我对你的感情是厌恶中掺杂一丝另眼相待的好感。” “可是陆晓,人的感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在你之前我就已经对苏曼柠有过好感,后来她本人的优秀更是促使我的眼睛停留在她身上,没有她,我也许会对你生出一些爱意,可是你我之间的教育不同,行事不同,最终也只有分道扬鑣一条路。” 陆晓听不进去这些话。 她上辈子活了那么多年,什么道理不懂。 还分道扬鑣? 她只知道,只要不让男人分道扬鑣的女人不出现,那这个男人就不会和她分道扬鑣。 贺宴喜欢苏曼柠,苏曼柠也不避讳,在她眼里就是故意勾引。 陆晓知道,苏曼柠不见得喜欢贺宴。 可她抢了她的东西,她就不信苏曼柠不恨她。 为了恨她而故意勾引贺宴,这就是她对自己的报復! 贺宴见她冥顽不灵,嘆了声气,根本不想和她搭话,转头就进了房间。 原本他是打算等贺淮的消息明確传来,再与陆晓离婚的。 没想到陆晓竟然就这么確定贺淮死了,跑去苏曼柠家大闹了一场。 还好他之前说的话並没有露骨,这点感情纠葛影响不到他的仕途。 贺宴想到陆晓知道贺淮被救回来后的態度。 她满脸惊愕,心虚、甚至是嘴里还念叨著不可能。 像是早就知道了结局,却突然得知结局被推翻了似的。 贺宴从抽屉里拿出结婚照。 奇怪,陆晓父母说陆晓从来没有离开过山村,那她是怎么学的医术?又是怎么在第一次进城后就知道结婚流程? 贺宴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陆晓。 因为陆晓一些行为实在太像是农村老太太教出来的。 比如说她总在不该节俭的时候节俭。 就像她去医院检查,孩子和她自己都有营养不良的症状,她却捨不得每天吃一个蛋,但去食堂打饭菜,她总能厚著脸皮让食堂的婶子多打一些菜。 还有她只上过一二年级,写出的字一点也不歪歪扭扭。 之前他看她写的潦草,觉得应该是她没读过几年书的原因。 可如果只读了几年书,按理说那字不应该是一笔一划往端正写吗?然后越写越歪,怎么会越写越潦草? 贺宴猛地从床上惊起。 如果……陆晓是敌特偽装的呢? 不行,他得找人调查清楚。 苏曼柠还不知道陆晓的异样已经被贺宴察觉了。 陆晓被贺宴拉走后,她委实鬆了一口气。 穿越的事是她的秘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就算是贺淮她也不会告诉。 不是因为不信任贺淮,是人性根本就经不过试探,但她开始试探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变了。 回到家洗了个澡,苏曼柠正打算去医院过夜。 医院里,贺淮正在跟下属说话。 “查清楚了是谁在背后造谣,只要说过曼柠坏话的人,都给我把名字记下来。” “统计完人后,再去找周主任、何嫂子、秦姨以及许嫂子,让她们找一些感恩曼柠帮她们看过病的人,联合举报周柱岳母娘在背后造谣污衊有功之臣。” 小兵敬礼:“是,团长。” 打发走下属,苏曼柠刚好到。 苏曼柠跟他提起要在医院买药酒寄去云林村的事。 贺淮:“这些瓶子在路上不好寄,这样,等我康復些,我打个电话去市里,找人专门送一趟。” 苏曼柠点头:“那行,我找院长和陈主任先把药酒定下。” 贺淮將她拉到自己身边。 “过来搂著我睡,我想你了。” 苏曼柠小心翼翼的躺在他旁边,见他黑眸直勾勾盯著她。 她別开视线,憋著笑:“你还有伤呢,別想那些事。” 贺淮把头埋在她脖颈处轻舔轻咬。 苏曼柠痒的不行。 又不好推他。 就捧著他的脸吻了上去。 这下子算是彻底点燃了贺淮的理智。 本来他只是想啃啃。 但现在…… 贺淮按著她纤细的长颈,单手支撑起身体,亲吻上她的红唇,捲起她舌尖共舞。 “柠柠……柠柠,伸出来……” 苏曼柠只觉得嘴巴都被他吸的快肿了。 她喘著兰香气息,衣服被人挑开。 贺淮吻上她白皙滑腻的脖颈,落下一枚枚红印。 一颗颗扣子被解下,一边掛在他的手臂上,露出圆滚白皙的香肩。 苏曼柠咬著他的喉结,慢慢勾住他的头髮。 单人间里安静的只剩下水嘖声。 许久之后,苏曼柠脸色发红制止住了他继续往下的行为。 “好了,我可是洗了澡来的,你也不要动到你的伤口了。” 贺淮按下心底欲/念,攥著她的手轻轻捻了两下:“你觉得我还能睡著吗?” 苏曼柠结结巴巴:“那、那怎么办,你总不能去洗澡吧。” 她低头,眼神飘忽。 似想到什么。 “我、我跟你说,顶多用手,其他的地方不行。” 贺淮抱著她蹭了蹭髮丝,低声笑了出来:“止痛药药效过了,就没这个心思了。” 苏曼柠狐疑:“是吗?” 她记得,止痛药好像已经过效了。 难道这就是男人的痛並快乐? 真有閒心啊。 贺淮眼睛一转:“柠柠,你这一年怀孩子,那咱们这一年的次数都推到明年的话………” 苏曼柠瞪大眼睛,拉著他的手眨巴眨巴眼睛,討好地笑笑:“我觉得吧,咱们之间的规定还是算了吧。” 贺淮看了她一眼,忽然趴她旁边闭上眼睛。 “好睏,睡了。” 苏曼柠亲了亲他的唇,小声撒娇:“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贺淮戳了戳她腰窝,痒的苏曼柠下意识往后退。 “好好好,快睡了,再不睡我真这颗心真静不下来。” 苏曼柠这才满意的在他旁边睡下。 几天后,贺淮已经做完手术,可以自动下床慢慢行走。 苏曼柠两点一线正在帮贺淮做康復,顺道和院长陈主任商议购买一批药酒,让贺淮的人送去云林村。 家属院的谣言越传越大,由周芬组织,直接联合举报造谣之事。 调查组下来后,直奔周柱和丁文家。 第147章 周柱想离婚和许大花復婚 周柱和丁文还在家里吃著饭。 丁文母亲嚼著嘴里的肉,眉梢全是得意。 “这么久了,那苏曼柠也不出来解释,苏政委和周主任也不和我爭吵了,我看啊,一定是他们苏家怕了!” “文文,你再等两天,到时候我给医院寄去一封举报信,要求医院开除苏曼柠,好好为你出这口气!” 说是为女儿出口气,其实更是为自己出口气。 她是医院住院部护士长之一,上次给韩首长下药的护士就是她负责的。 要不是因为苏曼柠,自己怎么会被处分,连护士长一职都被撤了下来。 好不容易给她逮著机会,她必须要好好给苏曼柠一个教训。 周柱刚出任务回来,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听到丈母娘又在针对苏曼柠,心眼子都提了起来。 “妈,你干啥了?我告诉你,贺团长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他牺牲了也就罢了,他都回来了你这么搞,我会被他整死的!” 丁文母亲嘴角一撇,讥讽笑著:“瞧瞧你那胆子,我女儿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怂货。” “全军区都在议论的事,他凭什么查到我头上?” “再说了,你爸可是农场那边的技术员,没有我们,你们军区想吃个肉还不成呢,別说那姓贺的还在做康復训练,就是他现在站在我们面前,那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王小娣以前听说过贺淮的名头,但她並不关注那些事,她最爱的还是谁家女人出轨谁家男人外头养情人这种八卦。 这事能闹这么大,她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去推波助澜。 贺淮一个在病房里躺著的男人能干什么? 等他知道的时候,谣言早就飞天了。 就算他们知道是自己传播的又怎样? 她护士长一职都没了,大不了就处分嘛。 只要能出口恶气,谁稀罕。 丁文她爸点头,很是赞同妻子的想法。 周柱急的去拉妻子:“你也这么想?” 丁文他爸是农场技术员,但问题是他这个技术员根本没什么能力,要不然能一把年纪了还升不了职? 没有她爸,军区就吃不了猪肉,那简直就是笑话。 她爸连农场那边的研究所都进不去,只负责文职类工作,没了他完全不缺什么。 还有她妈,现在就是一个普通小护士。 加上她年纪大了,没几年就要退休,都快被医院挤到边缘去了。 这三人是多想不开,想拉著他一起完蛋啊? 丁文甩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你是乡下来的,没见识我不怪你,但我妈要为我出气,我可不能不识好歹。” “你!” 周柱心里又气又恼,偏偏又不好说什么。 他和丁文结婚一是看中了她家里不错,二是见色起意。 丁文长没多好看,但比许大花那个黄脸婆要有趣多了。 可他没想到,结婚前丁文端庄温柔,结婚后就变了,不仅跋扈,还特別能惹事。 就好像全军区只有她一个是城里来的,但凡看到有人穿著一般,那眼神里就带著高傲和不屑。 搞的家属院没几个人喜欢她的。 同样也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他要是说两句她哪里不对,丁文能跟他吵三四天。 饭没吃完,大门被人推开。 王小娣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上下打量他们:“你们谁啊,闯我们家要干什么?” 领头的人拿出身份证明:“遭到家属院大量人员举报,丁农、王小娣,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 丁文她妈王小娣手里的肉都掉了。 “大量举报?谁、谁举报我啊?” 不会真的是贺淮和苏曼柠举报的她吧? 这两人也太过分了,不就是造个谣吗?至於吗? 丁农:“同志,我们可是本分人,我们没做违法犯罪的事吧?” “有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先跟我们去调查了再说。” 王小娣挣扎著不肯走。 “我不走,我家里还有事,我要回家了。” 调查组的人说:“同志,你如果不配合我们调查,我们会採取强制手段。” 王小娣和丁农想求情,但人家根本不听,直接强行带走。 丁文急的拉住周柱想办法:“怎么会这样,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周柱甩开她的手,满脸不耐烦:“我都说了,让你爸妈別老往军区闹事,你非不听。” “苏政委和贺团长不是好惹的,你赶紧准备好东西上门道歉去。” 丁文生气跺脚:“我道歉?我凭什么道歉啊,周柱,我嫁给你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妈又没有说错,那个姓苏的就是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全家属院那么多人说这事,我就不信我妈他们会有事。” 周柱指著她鼻子骂:“行,你要是不道歉,那咱们离婚得了!” 丁文怒到五官扭曲,嗓子尖锐:“离婚?周柱你想都別想!你就不是看许大花那个老女人攀上了周主任她们,想要回去找她吗?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周柱被她戳中了心思,铁青著脸甩袖而走。 他是真起了离婚的心思。 丁文一点也不温柔,她家人对他的態度就跟对下人似的。 许大花虽然不年轻不好看,但她以前可听话了。 最重要是,他和丁文一直没有孩子。 他就说丁文那么好的条件,还是医院的护士,怎么拖了那么大的年纪还没嫁人,原来是没办法生孩子。 周柱认为自己是个传统的男人,许大花的孩子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几个孩子,要是丁家靠不住,他就和丁文离婚重新和许大花在一起。 许大花愿不愿意他根本没想过。 在他看来,许大花能辛辛苦苦在老家帮他照顾孩子父母那么多年,心里肯定是一直都有他的。 哪个亲生母亲还不愿意自己孩子有亲爸依靠? 他要是提出复合,许大花就不可能拒绝。 周柱直接来到家属院最末尾边的一处房子。 周婷正在家里写作业,听到房门被敲响,还以为是妈妈回来了,打开门一看,脸上顿时露出嫌弃。 “你来干什么?” 周柱不满意她的態度:“你什么语气,我可是你爸!” 周婷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我名义上的父亲,不用你强调,我明白,你来有什事?我还要照顾弟弟妹妹和写作业,没时间招待你。” 周柱气的倒仰:“你妈怎么教的你,让你这么没大没小?” 周婷:“你管我妈怎么教导我,反正我是我妈教导,又不是你教导,有屁快放,不然我关门了。” 周柱强忍著脾气问:“你妈呢?我打听过,你妈今天休息。” 周婷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捂住偷笑:“我一个小孩怎么知道大人的去向呢?你要找我妈,可以等啊,等到晚上我妈就回来了。” 周柱觉得这个大女儿已经被许大花教废了。 剩下两个男娃,他一定要抢过来自己教。 周柱还没走出多远,就有熟悉的人来拉他。 “周营长,你怎么还在这,你老婆他们被周主任他们堵在广场那边审问呢。” 第148章 师长也保不住他了 周柱连忙赶去广场。 此刻,周芬、何嫂子、秦姨、许大花四个人为首,身后跟著一群女眷,將调查组以及丁文等人团团围住。 何嫂子和许大花手里拿著大喇叭,站在一张凳子上,对著眾人说: “诸位嫂子和婶子们,你们最近也听到关於苏医生流言了对吗?” “我和许大花同志,和苏医生没有亲戚关係,將大家召集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把这些流言解释清楚,不让苏医生这么好的人平白被人污衊。” “同时,让造谣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许大花:“对,诸位听我一言,前阵子咱们军区外有个村子得了瘟疫,现在已经治好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什么瘟疫就是敌特投的毒,投毒的那个敌特已经被抓了。” “你们知道是谁抓到的人吗?” “谁啊?”大傢伙还真没听到过这件事。 之前那个敌特还没审问完,师长也没让人放出消息。 现在那个敌已经审问的差不多了,已经被判了刑,苏曼柠的表扬通报也快要发了,自然不需要隱瞒。 许大花拿著喇叭说:“是我们苏医生,不惧危险把敌特给引了出来。” “而我们苏医生在与敌特斗智斗勇,又要辛苦去找贺团长时,我们家属院有些同志却在拖后腿,造谣军属。” “他们今天可以这么造谣有功之臣的苏医生,来日,他们就会造谣你们。” “大家都知道,一个名声对女人何等重要,对一个军人何等重要。可是这些人因为一些私事,却污衊正在寻找贺团长的苏医生跟別的男人有关係。” “他们没有证据,没有亲耳看到过听到过,只是因为私仇不想让苏医生好过,所以就开始造谣。” “这种人,和敌特有什么区別!她就是在动摇军心!” 王小娣和丁农被大傢伙围堵在广场中间,想走都没办法。 她大声骂:“你放屁!”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她的声音却半点也没传到眾人耳朵里。 全被许大花和何嫂子的喇叭给淹没了。 气的王小娣嗓子都喊哑了。 眾人正在操场上激烈说著,忽然几名穿著军装的人往告示牌上贴了一张通报。 “哎哎,通报出来了。” 眾人凑近一看。 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关於对苏曼柠同志荣获个人二等功的表扬通报》 內容里写著苏曼柠是如何只身深入,诱敌出现,如何在火车上隨机应变,为眾战士贏得了抓敌时间,然后大肆夸奖她思想上进,纪律严明,作风扎实,且听从指挥。 周芬笑出声:“看到没,看到没,我侄女可是这次抓获敌人的功臣,你们这些人污衊功臣,是要被带走调查的!” 王小娣一下就腿软了。 她又不是乡下那些不懂法的泥腿子。 造谣军属和污衊功臣动摇军心是两回事。 苏曼柠什么时候立了这么大的功,她怎么不知道啊? 她要是知道,她肯定不隨便造谣。 何嫂子揪住王小娣和一眾心虚的人,跟调查组那边说:“领导,你们瞧瞧,这些人张嘴就污衊人家女同志的清白,这事要是不严惩,以后谁还放心给组织办事!” “就是就是,必须严惩,这些碎嘴巴子已经不是第一次造谣人了,上次有个女同志来那事,被她们瞧见了,她们造谣那女同志未婚先孕还流產,弄的那女同志差点跳河自尽以证清白。” “这种毒瘤,坚决不能留在家属院。” 调查组示意大家安静:“诸位的意见我都听明白了,这事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只要开口造谣绝对跑不掉。” 王小娣腿都软了。 她扑倒在周芬脚边:“周主任我错了,我不该造你侄女的谣,那些话都是我瞎说的。” 周芬心里哼了两声:“贺营长和我侄女一开始看对眼了是瞎说的?” 王小娣以为自己说实话,周芬就不计较了,连忙说:“是,我瞎说的,我根本不知道贺营长和苏同志的关係,我是听別人说贺营长比贺团长先认识苏医生,才会夸大了他们两个先看对了眼的事。” “那你说我侄女吊著贺营长不让他跟陆晓好,也是瞎说的?” “绝对是瞎说,我跟陆晓都没见过面,听说她跟贺营长感情不好,就以为是苏同志做的,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了,您原谅我吧周主任,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周芬冷笑著甩开她的手:“诸位,你们都听到了,她自己亲口承认瞎说,那些谣言全是假的,我们家曼柠跟贺营长可没关係。” 眾人看王小娣的眼神满是憎恶。 “怎么会这样人啊,她是见不得苏医生过的好吧,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说苏医生跟贺营长有瓜葛,搞得我差点都信了。” “就是啊,没想到全是谣言。” “我当时跟你说了,贺营长老婆闹到苏医生家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著呢,这里面完全没有苏医生的事,贺营长是他老婆算计来的,所以才不喜欢他老婆。” “可不是嘛,每次听到那些谣言,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耳朵聋了,明明我听到的跟谣言传的根本不一样。” 丁农訕訕的走上前:“周主任,你看我婆娘就犯了这一次错,我保证没有下次,您要不就高抬贵手,別计较了行不?” 周芬微昂下巴:“我凭什么不计较?你们这种人,就得狠狠惩罚过才能长记性!” 说完,她冲几个调查组的人说:“麻烦几个领导查清楚,这事闹的太大,必须要出通报,不然我们会继续举报的!” 何嫂子许大花还有秦姨重重点头。 其他一些受过苏曼柠帮忙的人也纷纷要调查组人的给个公道。 调查组没办法,只好把这些造谣过苏曼柠的人全部押去审讯室。 周柱来到操场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听完全过程,就知道这事肯定不会善了。 回到家,丁文还在那哭。 她几个哥哥也气的不行,指著她破口大骂。 要不是因为她,他们父母也不会被关进去。 周柱烦的不行,但想到他们在农场待了那么久,好歹有些人脉,就忍下脾气好生好气的把人劝走,这才有时间找丁文说清楚。 “造谣的事不只咱们一家,赶紧拿点东西去贺团长那边道歉,咱们早点去,说不定人家看在我们態度诚恳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丁文脾气一上来,往凳子一坐:“我不去。” “要我向那个女人低头,你还不如杀了我得了。” 周柱直接甩了她一巴掌,赤红著眼眶抓著她肩膀质问:“你去不去?” 丁文不可置信:“你打我?” 周柱怒火上头:“我打你怎么了?你连个娃都生不出,你父母也要遭殃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小姐啊,让我供著你啊。”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说了你多少回了,苏政委不好惹,贺团长也不好惹!可你呢,你和你爸妈一家子全他娘的瞎了眼,不仅拖自己下水,还拖我下水!” 丁文:“那分明就是事实,你畏惧强权,我不畏惧!” “是,我畏惧,我畏惧得了吧!” 周柱崩溃地说:“我走到今天,没家世没背景没能力,拼了一条命在战场上立功,好不容易熬到这个位置,结果呢,就因为你们,我完蛋了!” “你怎么不想想,你们造谣这么久,周芬一个管家属院的妇女主任为什么迟迟不处理,你以为是你们胜利了,你以为是他们怕了?” “我告诉你们,人家就等著闹大呢!” “闹大了,你爸妈都得进去,我他娘的也要调职!” 周柱原本以为丁文爸妈造谣的事不严重,顶多就是在外面说两句苏曼柠的坏话。 可他打听了一圈才知道,王小娣是造谣的源头,而且她还瞎编事情来造谣污衊苏曼柠和贺宴。 要知道污衊一个军人,严重的时候是要坐牢的啊! 周柱听到整件事来龙去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家属院眾人联合举报! 这事无论是军区还是调查组,都一定会以案例严惩。 这下子,就算是师长也保不住他了。 第149章 我妻子,亦是我的后盾! 丁文这才有些慌了:“那、那怎么办?” 周柱咬牙说:“还能怎么办,拿礼物去道歉啊!” 苏曼柠还在医院陪贺淮做康復。 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苏曼柠说了声:“请进。” 大门一开,乌央乌央的涌进来一批人。 全是提著礼物来道歉的。 贺淮给苏曼柠使眼色:“柠柠,热水没了,你去打点。” 周柱立马接话:“我来我来。” 贺淮一个冰冷的眼神过去,周柱被看的全身僵硬,訕訕收回了手。 苏曼柠原本想自己面对,但贺淮不想让她担上一个不近人情的谣言,拿著床头的茶壶递给她:“快去。” “好吧。” 她接了茶壶出了门。 看她要走,其他人纷纷错愕的想要拦住她。 贺淮出声:“诸位是来看我是否快痊癒的吧?” 正主走了,大家也訕笑著应下。 “是啊,贺团长你好点吗?听说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多亏了你好些军人才能平安回来。” 贺淮收了笑脸,语气淡淡:“我不太好。” 病房间里空气忽然静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覷,似乎是没想到贺淮说话这么不留情面。 他讥讽的看著面前这些人:“有你们在背后造谣污衊我媳妇,我心情不好,这伤自然是好的慢。” 周柱连忙说:“贺团长,真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事是我丈母娘她们碎嘴巴子,但其实她们没啥恶意,就是隨口说两句。” “我们知道错了,就想跟您和苏同志道个歉,我们保证没有下次,您看,能不能取消举报的事,她们毕竟年纪大了………” 贺淮眼帘微垂,遮住一片冷意:“你们家几个老太太年纪大了,可我家曼柠年纪还小呢,以老欺小,你们也好意思来求情?” “这事啊,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也別怪我不通人情,没哪个丈夫能忍受別人给自己的妻子造谣奸/情,我妻子是什么人我自己清楚,她做的事我也清楚。” “我妻子她心地善良,你们求一求或许她心软了,但作为她的丈夫,这事我必须追求到底!” 周柱急了:“贺团长,这事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要是我们知道我们肯定会拦住,就这一次,绝对没有下次……” 贺淮黑眸里泛著寒光:“绝对没有下次?许副营长,王连长,你们母亲那些事跡我都听说过,听说上次还差点逼死了个女同志,最后你们母亲还被通报了,她们改了吗?” “你说说你们,连自己的家人都管不住,还不如趁早送他们回老家待著,也免得影响仕途不是?” 周柱被说的哑然。 其他人也是脸色訕訕。 他们之前就因为母亲造谣的事约谈过一次。 后来母亲有段时间改好了,还保证说再也不犯,他们也就放心了。 谁能想到啊,这突然又造谣起来了。 这次的事还闹的格外大。 人家刚刚立下功,丈夫更是因为受重伤住院,他们母亲却在背后议论人家私事。 就算是周柱都没办法替他岳母娘说话。 贺淮嘆息:“几位同志,我明白你们的无奈,亲人是你们的后盾,你们为了长辈求到我面前我十分理解,可我也不能因为你们几句话,就原谅了你们长辈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更不能对不起我那怀著身孕辛辛苦苦从千里之外寻我的妻子。” “我的爱人,亦是我的后盾。” “我要是不护著她,我这颗良心不就黑了吗?” 大家面面相覷,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有周柱最急。 他岳母娘是那个带头造谣的人。 其他人只是负责传播,追查起来他家的情况是最严重的。 上头杀鸡儆猴,一定会逮著他岳母娘来杀。 其他人顶多就是被通报,被处分。 可他受岳母娘的影响,只怕要被调职或是转业。 其他人倒也没周柱那么厚脸皮,被贺淮一番说教,只能自认倒霉的走了。 周柱却迟迟不肯走,看大家都离开了,一下子跪了下来。 “贺团长,我岳母这次確实做错了,但我实在是不知道啊,我这阵子都在出任务,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会拦著。” “她这次的事犯的太大,估计得坐牢,她要是坐牢,我就毁了。” “团长,我求您了,我保证没有下次,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岳母这次。” 贺淮对他可就不装了。 “周柱,你既然选择和姓丁的结婚,得了人家利益,怎么就担不起人家带来的风险呢?” “你口口声声说你不知情,你会阻拦,我问你,你娶人家丁文的时候,你真不知道她家人是什么性子吗?还有上次,你和你妻子造谣我爱人,被你团长骂了一顿,你们这不是第一次针对我媳妇了吧?” 周柱:“我……” 他张了张嘴,没办法反驳。 贺淮靠在床头,手里拿著怀表,漫不经心地说:“周柱,我是不是给你好脸了,让你觉得我好说话?” 周柱连忙否认:“不是,贺团长,我真不知道……” 贺淮唇角一勾:“那又怎样?联名举报的事是我指使的,周柱,如果你不想被调职,那就转业吧,不然的话別怪我不给你面子,这里你待不下,北城更是没你地!” 周柱瞳孔骤缩。 “贺团长,我好歹为国报效了这么多年……” “我也为国报效了这么多年,怎么,我比不过你的功劳,我爱人要受你的委屈和算计不成?” 周柱僵住身体。 他算是看出来了,贺淮明摆著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周柱肩膀垂下,整个人都像是颓废了。 他脑海里疯狂想著办法,最后想到许大花。 “贺团长,我到底是许大花她几个孩子的亲爹,我要是转业,她们也在军区待不下去吧,你就不怕她会恨上苏同志?” 贺淮面色淡漠:“无所谓。” “不懂感恩的人,不值得我妻子费心。” “何况许嫂子在举报你的时候,我已经跟她说明了情况,你知道吗?即便她知道自己有可能在军区待不下去,她也要举报你呢,你说你这个丈夫、哦不,前丈夫,做的有多差劲。” 周柱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狰狞。 许大花举报他是吧。 他不会把四个孩子都让给他的。 她毁了他的事业,那他就要走她几个孩子,也让她尝尝他的痛苦! 周柱刚出病房,走廊尽头的诊室出来一个人。 看到谣言就这么被贺淮瓦解。 他目光阴冷,微微嘆息:“可惜了。” 第150章 结果出来了,三年牢狱! 一天后,王小娣因造谣污衊被判刑三年,丁农被通报辞退。 其余跟隨捏造事实,污衊苏曼柠与贺宴有关係,视为动摇军心的相关人员,被判一年。 轻微造谣的人则子女皆被通报处分。 这结果一出,整个家属院什么流言都没了。 大家都以为只是通报批评,谁也没想到竟然会直接判刑! 丁文当场就晕了过去。 她几个哥哥恨不得撕了丁文和周柱,就因为他们俩闹出的事,他们工作也丟了,一把年纪了只能和那些他们曾经瞧不起的乡下泥腿子一样挣工分过活! 周柱心里已经有了预料,但没想到部队会判的这么重! 好在他的调职还没下来就早早递了转业申请。 他不准备把丁文带回老家,趁著她晕厥,先去找了许大花几个孩子。 两个小的已经不认得他了。 周婷直接拦著不给他进门看弟弟妹妹。 周柱也没有强求,买了点吃的,放他们家门口就走。 他的转业书一递上去就被师长批准了。 但今年没有什么好的岗位,周柱看到自己转业后只能去工厂当保卫科长,气的直接找到师长理论。 师长也不客气,指著他鼻子骂:“你当你是立下功劳,身体残缺没办继续参军转业啊,你也不想想你闹出的那些事,你丈母娘都坐牢了,你岳父都被辞退了,你要是不递交转业书,你就得调岗去那些偏远艰苦之地。” “给你转去大工厂当保卫副科,都是看在往日你立功的份上,我告诉你,別得寸进尺。” 周柱脸色更加阴沉。 他不信自己转业后只能在工厂里当个小保卫,这肯定是贺淮在背后示意。 以他正营的职位,就算不进县里当派出所所长,也该能去乡镇当武装部部长,总归在政途应该是通顺的,而不是去个大工厂做个坐吃等死的小小保卫,还不是正营转业后的科长! 都不让他好过是吧。 那就都別好过了。 周柱转业当天,丁文已经默默把东西收拾好了。 她娘家因为她的事埋怨她,医院也给了她处分,所有人对她都是议论纷纷。 这地方她待不下去了,乾脆辞职和周柱一起回老家。 出家属院的时候,周柱让丁文先去车上等自己。 他拿著两个竹篓,往许大花家走去。 可他没想到,他刚到许大花家,就瞧见苏曼柠带著一群大妈大婶拿著棍子立在门口。 “我就知道你会狗急跳墙。” 像周柱这种人,他就不可能认命。 许大花的几个孩子也是他的孩子,他要是趁著许大花不在家带走,部队还真没办法把人给追回来。 打从周柱离开医院,苏曼柠就问了周婷她亲爹是不是来找过他们。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就猜出了周柱是在踩点。 他想趁著许大花上班的时候,趁机过来把两个最小的孩子偷偷带走。 周柱见自己阴谋败露,装都不装了,满脸恨意地盯著她们:“他们是我的孩子,我要带走我的孩子,关你们什么事!” “都给我让开!” 他拼命的往前挤,奈何前头的人实在太多,他挤了半天也没挤进屋。 几个婶子骂骂咧咧: “我呸,许大花一个人带大的孩子,凭什么给你啊,你算哪根葱啊,离婚的时候不要孩子,结婚的时候也不要孩子,现在走的时候想要孩子了,你当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呸,活该你和那姓丁的生不出孩子来。” “就是,你要是能抢走孩子,老娘今儿个就跟你姓,部队没让许大花走,那她的孩子就是咱们家属院的孩子。” “周营长,你想带走孩子,你问问你这几个孩子他们认你吗?” 周柱睚眥欲裂:“这是我们的家事,关你们什么事!” “我们和许大花是朋友,咋就不关我事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言,把门口堵的结结实实。 周柱没办法了,只能朝里面喊道:“囡囡,小河小石,我是爸爸,我来接你们回家,你们快跟我走。” 周婷在后面拖住三个弟弟妹妹,悄悄在他们耳边说:“別听他的,这是人贩子惯用的手段,假装咱们爸爸把咱们带走,被他带走后,就再也见不带妈妈了。” 几个小孩赶紧摇头:“我不跟他走,我就跟著妈。” 周婷:“这世上只有妈对咱最好,什么爸不爸的,那都是哄咱们离开妈的,咱们一定不能上当。” 周柱那个气啊。 他扒著人群冲里面大喊:“周婷,你別教你弟弟妹妹那些混话,爸带你们走是为了给你们过好日子,你们不想奶奶吗?” 他们已经来军区三四个月了,最小的两个孩子已经记不住老家那些人了。 “姐,咱们还有奶啊?” 中间那个小姑娘倒是还记得老家的生活。 但想起那个重男轻女奶奶,只会教弟弟打她,抢她的东西。 她摇头:“他哄人呢,我们没有奶奶。” 周婷:“对,咱们才没有奶奶,爸妈都离婚了,我们跟著妈妈,爸爸那边的人我们不见。” 周柱被推搡著离开许大花家的大门。 急著走的丁文过来找他。 见他居然想带许大花两个孩子走,气的给了他一巴掌。 “周柱,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我只是难怀孕又不是没办法怀孕,你居然敢把你前头几个孩子带回家,你想让我白给你养孩子,我告诉你没门!” 周柱反手打了过去:“你还当你是那个眾星捧月的丁文呢,我告诉你,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要是不想过了那就离婚,反正你也生不出个孩子。” 这些话属实伤到了丁文。 她想骂他想打他,但周柱根本不理她,转头就去了政委家。 丁文满腹委屈看著他离开,擦了擦眼泪又跟了上去。 她爸被辞退,亲妈被判刑,哥哥们都容不下她,又辞了工作,她不跟著周柱哪还有地方可去? 周柱去找苏政委,但苏政委不在家。 去找他们团长,他们团长出任务去了。 想去找师长吧,师长直接说不见。 最后周柱只能骂骂咧咧到了食堂。 他闯进食堂后厨,拉起正在洗菜的许大花怒声质问:“许大花,你为什么要把孩子教坏?” 许大花懵了一瞬。 “你说啥?” “周婷那个孩子都十岁了,连我这个爸都不认识,还不让我见她三个弟弟妹妹,你还说不是你教坏的孩子?” 许大花气的咬牙,用尽力气朝他疯打去。 “你个负心汉,你还敢见我孩子,我打死你,你是不是转业了想把我孩子带走?我告诉你没门,我已经被周主任和苏政委收为义女了,我现在也是军人家属,不用跟著你离开军区,你就死这条心吧!” 周柱不可置信:“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许大华嫌恶:“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你。” 这事是周主任提出来的,借鑑的是师长夫人认卫小花为义女的事,將她留在家属院。 他们这事没有办宴席,也没有各处宣告,就是为了等周柱离开家属院,到时候再请几个人来家里吃饭,將这事定下来。 现在让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反正他今天不走,明天也要被强制走。 周柱眼里迸出惊喜。 “花儿,咱们夫妻多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许大花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这男人这么叫她,不仅是噁心她,还肯定带有別的目的。 “花儿,我只是一时被外头的人迷了眼,咱们毕竟有四个孩子,你就原谅我这回吧,我现在就去和丁文离婚,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周柱想的高兴,要是有苏政委做后盾,那他还怕什么贺淮啊。 苏政委可是苏曼柠的二伯,就凭这挨著的亲戚关係,贺淮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不定还能帮他留在北城呢。 第151章 周柱结局 周柱如意算盘打的好。 许大花也不是傻的。 她嫌弃地翻了白眼:“贱人。” 周柱高兴的脸僵住。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贱人,但我不是,婚已经离了,我是不可能原谅你,也不可能和你再婚的。” 周柱討好似的拉住她:“哎呀,花儿,闹归闹,但孩子不能没有爸啊,花儿,我真知道错了。” 许大花切了声:“滚吧你,我再说一次,离婚之后我们就没有关係了,孩子也是我一个人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还让借著我的关係攀上政委他们,我看你是想屁吃。” 周柱气急败坏,抬手也就要揍她。 后厨的人瞧见,立马制止:“喂,你干什么,打女人啊,信不信我揍死你。” 周柱看到有男人为她出面,气笑了:“好啊,许大花你能干了,攀上野男人了是吧。” “我告诉你,孩子就算不认我也是我的种,等他们长大后,还得给我养老。” “你们也给我听好了,你们要是想和这个女人有瓜葛,得想想我那几个孩子养不养得熟!” 许大花抄起一盆水朝他淋去:“你有病吧,別说我没有改嫁的意思,就算改嫁,也不关你事。” 家属院这么多嫂子帮忙,她自己也有工作,还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根本就不需要改嫁。 也就周柱这种没良心的人才总是往坏了揣测她。 周柱被大伙轰出了后厨。 走的时候除了几个战友送一下,连平日里大伙凑钱捐赠的行为都没有。 周柱自己名声就差,还有个总看不起人的老婆,以往大家碍著他是营长不好说什么,现在他都转业了,说不定一辈子都见不到了,谁还在意他。 许大花没在留意他们两个日后生活。 许多年后,她才听说周柱在一次抓小偷时伤了腿,没治好残了。 丁文受不了苦日子跑了。 周柱最后只能和一个寡妇结了婚,那寡妇有自己孩子,不乐意跟他生孩子,还在外头偷人。 两口子就这么打骂的过了一辈子。 家属院的事解决完,一个月后,贺淮也出了院。 他在执行任务中和敌人斗智斗勇,並拆除了炸弹解救了人群,以及一位天才研究员,获得了一等功。 功劳重大,还有颁奖典礼。 贺淮参加完典礼,去医院接了苏曼柠下班。 苏曼柠看他穿著那身绿色军装,整个人精神抖擞,身姿頎长,一张俊逸的脸跟刀削似的,轮廓流畅又帅气。 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眸子,含笑时泛著柔光,像个矜贵的公子哥。 “好看吧。” 贺淮见老婆看直了眼,唇角根本压不住笑。 苏曼柠星星眼点头。 简直不要太好看。 贺淮伸手抱住她:“我这段时间休假,你要不要请个假和我回一趟苏城和京市,见见大伯和爷爷他们。” 苏曼柠犹豫:“可医院前段时间才给我休了假。” 贺淮敲敲她脑袋瓜:“那叫休假吗?你那相当於跟著师长派去的人一同出任务找我。” “这事我去跟院长说一声,请半个月的假也行,咱们结婚的事一直没能去告诉一声你爸妈,我总得陪你去一趟苏城烈士陵园,上柱香让他们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苏曼柠想到苏城那个人。 她低头咬著唇,有点犹豫:“可是……” 贺淮黑眸里带了点探究:“可是什么?柠柠,连我也不能说吗?” 苏曼柠嘆了声气,走到一旁:“我说了你不许吃醋。” 贺淮走过去拉住她,唇边泛著一点笑意,装的十分大度。 “当然,咱们都结婚了,我肯定不会计较你之前的事。” 才怪。 一想到老婆以前有喜欢的人,他都快醋死了。 苏曼柠白了他一眼:“我来军区前,有个追求者,他家里势力比较大,我就是不想和他接触才来的军区。” 贺淮轻轻揽住她,醋意散去,唇边的笑意鬆了许多:“我当什么事呢,不就是个追求者吗?我老婆这么可爱,有个追求者多正常。” “我怎么会吃醋呢,柠柠你寧愿来军区也不愿意和他相处,可见他就是不得你心啊,这种人的醋有什么好吃的。” “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惦记你。” 苏曼柠笑著抱住他手臂:“那咱们先去京市,爷爷担心你出事,那些天一直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听警卫员说身体不如以前,咱们先去看看爷爷。” 贺淮心里暖暖的:“行。” 院长那边同意了苏曼柠请假。 因为谣言一事,掛苏曼柠的號少了很多,一天下来就一两个病人,还都是复查来的。 虽然现在谣言已经被平息,但这段时间也让大家看到了苏曼柠背后站著的人,不少人有点怵她,除非是忍不了身上的病痛,否则都不怎么去医院找她看病,即使生了病,大家也曾愿意去掛陈主任的號。 苏曼柠就算请假,也影响不了什么事。 苏曼彤知道他们两个要去京市和苏城,赶紧跑来他们家。 “姐,你要回家?” 苏曼柠:“昂,要我给你带东西吗?” 苏曼彤搓了搓手,討好似的掏出两封信:“一封给我爸,一封给我妈,姐,你可得帮我说说好话,我真知道错了。” 她不后悔下乡,就是后悔看错了人。 为那么个渣男还伤了父母的心。 “道歉信啊,行吧,到时候我给你说好话。” 苏曼柠刚接过信,就被她拉著往门口走。 苏曼彤四处看看,见贺淮还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压低声音问她:“姐,你还记得那个程硕吧?” 自己亲姐是个什么德行她还是明白的。 放著苏城那等水乡发达之城不待,偏要来这个犄角旮旯,肯定是逼不得已。 苏曼彤也是好奇,就跟爸妈打听了一下。 这才知道苏曼柠有个疯批追求者。 苏曼柠看她:“干嘛?” “你这阵子忙著帮姐夫做康復运动,没跟家里打电话,爸妈前阵子跟我说,那个程硕有可能找到咱们这地了,打算调职过来。” 苏曼柠倏地瞪直了眼睛。 浅棕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他有病吧!” 苏曼彤无奈:“別说我没给你提个醒,那人疯成这样,要是知道你嫁人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你回家一定要小心谨慎,好女不跟男斗,何况你还怀著孩子呢。” 苏曼柠点头:“谢了,我会注意的。” 第152章 回京市,火车上遇到极品 秦姨不打算跟去京市,她还得盯著贺宴一家呢。 尤其是何琳,苏曼柠被造谣的时候,她为了自己儿子的声誉,到处说她和韩景航有关係。 但是家属院谁不知道韩景航是韩首长的儿子,才来家属院没多少天,她造谣都没人信她。 为了不让她生么蛾子,秦姨决定在家里守著。 苏曼柠和贺淮收拾好东西,买了火车票上火车。 这是她第一次去京市。 知道爷爷爱喝酒,她还特意带了养身子的酒。 她和贺淮定的是四人臥铺,四人臥铺比较贵,且去京市的人不多,这个火车包厢就他们两人。 从北城到京市,也就两天时间。 坐上火车第三天中午,贺淮去买饭。 苏曼柠去了一趟洗手间。 迎面走来一对说说笑笑的姐弟,她特意避开了一点路,谁曾想那姑娘眼睛都不斜一下,直接撞著她的肩膀走过去。 似乎是撞的疼了,她捂著肩膀恶狠狠地瞪她:“你不长眼睛啊,不知道给我让个路吗?” 苏曼柠很讲道理地跟她说:“我让了,这条路本来就只够两个人过,你但凡落后一步,不和你身边这位同志挤著过,也不至於撞到我。” 女人双眼瞪的更大了,满脸都是怒气:“你什么意思,你撞了我还有理了,道歉,不然我让你好看。” 苏曼柠气笑了,恼火至极:“该道歉的是你,我已经给你让路了。” “我没看到,就不算你让路。” 女人蛮不讲理,引起旁边不少人憎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姑娘也太不讲理了,明明人家都给她让路了,她自己撞了人,还让人家给她道歉。” “就是,这么囂张,別是资本家出身吧?” 女人脸色阴沉,她气不过想和这些人爭论,旁边的男人拉了拉她。 “好了妹妹,別跟这些没见识的人计较,走了,舅舅还在包厢里等我们呢。” 他打量著苏曼柠。 见她穿著浅色碎花布拉吉,外面套了件白色长寸衫,踩著一双皮鞋,手上带著最新款的女士手錶,一头乌黑似绸缎的头髮扎著长辫,碎发用几根夹子夹著从耳边垂落,显然家境不凡。 他又想到这一趟车是去往京市的。 男人冷笑:“你也是去京市的吧。” “別怪我没提醒你,这次你是好运,下次见我们记得绕道走,不然的话,我可以让你在京市待不去下去。” 他放完狠话,挑眉一笑,自觉十分帅气,拉著妹妹走了。 苏曼柠看他年纪不大,没跟他呛声。 这种年轻男人最容易年轻气盛,发起怒来不管不顾的。 贺淮不在她身边,她还怀著身孕,寧愿行事低调也不愿主动招惹事。 等贺淮回来,她才气不过把这事跟他吐槽了一遍。 京市遍地都是这种囂张的公子哥。 贺淮一时也想不出是哪家的。 只好安慰她:“没事,等到了京市再遇见,我帮你报仇。” 苏曼柠就是跟他吐槽一下倒霉事,没有真要他去给自己报仇的意思,听到他的话也只当他在哄自己。 “好了,不提那些糟心事了,让我看看火车上有什么好吃的?” “欸?竟然还有红烧排骨!” 贺淮笑著说:“我去的早,要是推车出来卖就没有红烧排骨了,而是肉片烧黄瓜。” 素菜就是凉拌黄瓜。 苏曼柠吃著还行。 就是太清淡,啥味也没有,只能用来解腻。 吃完饭,苏曼柠有点昏昏欲睡。 她想起一桩事:“你爸是不是也要回京市?” 贺淮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现在天气转凉,靠在他身上可以给她暖身子。 “是要回去,上次咱们的事不是让他停职了吗?虽然他没被查出违法犯罪的事,但他好像受到了打击,加上爷爷生病的消息传来,他就申请了休假。” 苏曼柠抬起毛绒绒的头,瀲灩的杏眼没有半分睡意。 “那我回去之后,是叫他爸还是叔叔?” 在电话里她叫人家叔叔还过意的去,要是当著面还不叫人家爸,就好像有点过不去了。 贺淮看著肩膀窝处里躺著的可爱小妻子,忍不住笑了:“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他们要是问起来,我来解释就好。” “那我还叫他叔叔。” 过不去就过不去吧。 她把玩著他的手指,贺淮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还能看到青筋。 做那事的时候,她尤其能体会他的手指到底有多长。 “我们去了京市,去公墓凭弔一下妈,我觉得妈要是知道我喊你爸喊叔叔,她肯定很高兴。” 没哪个女人会高兴死后依旧和出轨的丈夫绑在一起。 她喊贺振国为叔叔,就当贺淮母亲跟他爸离婚了。 贺淮温柔的看著她,点了点她鼻子:“好。” “睡的著吗?要我哄哄你吗?” “怎么哄?” 苏曼柠本来有困意,被他这么一说一下又散了。 她懵懵地看著他,才发现贺淮的顎骨很漂亮,从下往上看,只看到他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眉眼。 贺淮慢慢往下压,吻上她的唇,咬开了她饱满的下唇。 苏曼柠吃饭后又吃了一颗酸甜的糖,满腔的甜味像要把他沉溺进去。 贺淮单手撑在床铺上头,一手將她轻轻放在床褥上。 苏曼柠勾著他脖子昏昏沉沉的任他亲吻。 腰侧敏感之地被他来回摩挲。 她下意识缩紧双腿,轻声娇嗔:“別摸我腰。” 她本来就因为怀著孩子身体敏感程度上了一个等次,偏偏他还总爱逗弄她,动不动就摸她的腰。 在家里也就算了,受不住的时候偶尔也可以磨蹭放纵。 在外面可不行。 贺淮低声轻笑:“好。” 苏曼柠全身发软,亲吻过后,缩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火车上的床榻太小,贺淮一米九的个子根本伸不开腿,他乾脆就这么看著苏曼柠的安静的睡顏发呆。 苏曼柠侧著脸,肤色粉嫩,还有绒毛,琼鼻挺翘玲瓏,黑翘的睫毛带著情动的泪珠,一颤一颤地像蝴蝶一样蹁躚。 妻子有多可爱,有多吸引人,贺淮一直都知道。 想到贺宴、韩景航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贺淮不由地想慢慢將人搂紧。 直到苏曼柠全身热的不行,推了推他,他才鬆了手,只是那条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侧。 苏曼柠睡了一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站了。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贺淮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 將她环在怀里亲了亲:“等下了火车,爷爷会派人来接咱们,咱们回家再睡好吗?” 苏曼柠在他怀里蹭了蹭,软软地说:“我也没那么困,到了家,肯定是要先去看爷爷。” 广播声响起。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您好………” 贺淮提著行李拉著苏曼柠慢慢下火车。 十一月的京市风很大,贺淮让苏曼柠站在车站外的供销社旁边等著,又在供销社里买了点东西,让售货员帮忙照看一下,自己则去附近找来接他们的人。 苏曼柠站了没一会儿,面前忽然走来一对年轻人的男女。 “呦,这不是火车上撞我的人吗?” “我还当你家多有钱有势呢,连我都敢懟,怎么,连个接你的人都没有?” 第153章 贺淮按著他脖子让他道歉 苏曼柠没理他。 旁边的售货员趴著窗户喊:“你干什么呢,调戏女同志啊?” 男的不屑翻了个白眼:“你喊什么,有你什么事,我又没对她做什么。” 四周有不少人瞧著,大庭广眾之下,他確实不敢调戏女同志。 想了想,他在苏曼柠面前放狠话:“我不是说过吗?下次瞧见我就乖乖走,怎么,你难道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我告诉你,你这样的我可瞧不上。” 苏曼柠上下打量他,嫌弃的不行。 小小年纪是怎么说出这么油腻的话的? 她瞧见他们身后走来一个中年男人。 这男人的面孔和他们有几分相似,想到火车上他们喊的舅舅。 苏曼柠忍不住拧眉:“这位同志,你能管好你这对外甥吗?別看见个女同志就说想引起他注意,哪个女同志会喜欢这种口不遮拦的人。” 刚刚说的话年轻男人眼睛一瞪,直接倒打一耙。 “舅舅,这女人就是想跟我搭訕,你別理她。” 他妹妹讥讽:“就是,什么人啊,我们家是她能攀上的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看苏曼柠的眼神里带了一丝轻蔑:“小同志,你还年轻,不要总想著那些攀附的事,要脚踏实地的做事,不然是会让父母蒙羞的。” “好了,別跟外面的女人纠缠了,这种人总想著走捷径,沾染了甩都甩不掉。” 苏曼柠气笑了,果然孩子三观歪曲,最大的问题还是他们这些做家长的。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我怎么不知道,我的爱人需要攀附你们?” 中年男人回头看到贺淮穿著一身军装,衣服上並没有其他標誌身份的东西,脸上闪过一抹不屑。 他没看到身边两个外甥已经僵住了脸。 “你谁啊,觉得自己当个兵很牛是吗?这里可是京市,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混不下去。” 贺淮似笑非笑:“哦,我怎么不知道京市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家族,居然能让我贺家的人在京市混不下去。” “贺涛,贺静雯,你们说是吗?” 贺涛脸色大变:“大、大哥,我舅舅瞎说的。” 何胜利听到自家外甥喊对方大哥,立马意识到贺淮就是那个贺家长孙。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態度立马变的和蔼尷尬。 “是,我瞎说的,嗐,原来都是亲戚………” 贺淮笑不达眼底,讥讽打断他的话:“谁跟你们姓何的一家是亲戚,你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攀附我才好,不然我会让你们何家蒙羞。” 何胜利訕訕的不敢说话。 贺涛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对上了贺淮那泛著寒光冷意的眸子。 “道歉。” 贺涛咬著唇,低头跟苏曼柠说:“对不起……” 贺淮直接按著他的脖子,让他整个人鞠躬成九十度。 “要这样才算诚心,大声点!” 贺涛被他的狠厉嚇住,颤著身体大声说:“对不起,大嫂!” 贺淮这才放过他。 从兜里掏出帕子擦手,仔细一看,那帕子上还绣著一株蔷薇花,显然是苏曼柠的。 他漫不经心的看向贺静雯:“你呢?” 贺静雯哪肯啊。 她是女孩,是贺家唯二的女孩。 不仅贺振国对她极尽宠爱,甚至在贺老爷子乃至其他贺家人面前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她既不像贺宴一样被人瞧不起,也不像贺涛一样被父亲瞧不上。 她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贺淮,但自认自己的地位比他高多了。 贺静雯不相信,自己要是不道歉,贺淮还能跟按著贺涛一样按著她道! “我、我不道歉又怎样,你难道还想打我不成?” 贺淮唇边泛起一丝笑:“我不打女人。” 贺静雯刚鬆了一口气。 就听旁边贺涛突然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但是你不道歉的话,你的舅舅和哥哥,就別想完好走出火车站了。” 贺涛只觉得自己小腿要被踢骨折了。 他拉著贺静雯劝她:“妹妹,你就道个歉吧,你哥我要被打死了。” 贺淮看向紧张到咽口水的何胜利。 他额角冷汗直落,噗通一声跪在苏曼柠面前。 “同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为我刚刚的话道歉。” 他说完,拉了拉贺静雯。 贺静雯反骨上来了,就是不肯道歉。 没想到双腿忽然被人踢了一脚,自己一下子跪倒在地。 她震惊:“你不是说你打女人吗?” 贺淮双手一摊:“我这叫踢,不叫打。” “你!” 贺静雯脚腕被人踩住,她吃痛出声。 眼看自己小腿就要被踩断,她慌了。 “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 贺静雯咬著牙將那些恨意和屈辱咽回肚子。 指甲几乎要攥进手心里。 “对不起,大嫂。” 苏曼柠心情顿时美滋滋。 她拉著贺淮,小脸搭在他的手臂上:“走嘍,別理这些不相干的人。” 贺淮周身戾气一收,面色柔和下来,单手提著东西,另一只手拉著她往爷爷派来的车子去。 两人坐上车,见王叔还没开车,贺淮一下子就知道他还在等人。 “王叔別等了,让他们自己走回去,爷爷等著看我媳妇呢。” 王叔犹豫了下,贺旅长让他接他两个孩子来著。 不过贺淮都发话了,他也不能不听。 论起关係,他肯定和贺老爷子一手带大的贺淮关係好。 车站门口。 贺涛咽了咽口水,全身的紧绷散去,这才起身扶起舅舅和妹妹。 贺静雯眼眶通红,甩开他的手:“废物!” 难怪爸爸一直骂他是个废物。 妈妈一直说贺涛比不过二哥。 她之前不觉得,现在才知道他果然就是个废物,居然连贺淮一招都接不住。 贺涛也想骨头硬,也想愤怒。 可他明白自己的地位。 贺宴是因为私生子的关系所以不得爷爷看中,但他能力出眾,还是让爸和爷爷对他多关照了些。 妹妹是女孩,贺家这一代全是男人,就二叔家有个女儿,他妈虽然上位不光彩,但贺静雯凭藉著女孩的身份在贺家生活的如鱼得水。 不像他。 受不了参军的苦。 本人也不聪明。 靠著关係进了工厂当个公子哥,坐吃等死,一天天跟外头的混混打交道。 就他这样,怎么可能跟贺淮比。 贺淮是什么人。 那可是爷爷亲自教养长大的,他母亲娘家还对爷爷有救命之恩,他爸跟秦姨的婚事都是爷爷敲定的,自己又有能力,这个年纪就已经是团长。 可以说,就算贺淮把他的腿打断了,爷爷也不会说半句责怪的话,甚至连爸都要骂他两句尽知道惹祸。 贺涛心想,他骨头別说硬了,就算软的都被他们踩断了,哪还有什么骨头。 “你就別骂了,我知道我废物行了吧,咱们赶紧走吧。” “爷爷让贺家所有人都回来,也不知道什么事,咱们还得先回爸家换身衣服,再晚就赶不上晚宴了。” 贺静雯牙都要咬碎了。 她针对不了贺淮,难道还不能针对他老婆了? 她就不信,以爸和爷爷对她的宠爱,一个外来人还能比得过她! 等著吧,她一定会让她好看! 三人在外面找了半天车,愣是没找到军车。 贺静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贺淮他们把车给叫回去了。 她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会儿更是恼火至极,憋著一股气搭上公交去大院告状。 第154章 贺家孙长媳竟然是他小师妹 军车缓缓驶入军区大院,两侧茂密的雪松树缓缓往后倒退,路边不时有行人走过。 贺淮一路上都在跟苏曼柠介绍哪边是百货商场,哪边菜市,还有冬天可以去滑冰的什剎海,以及长安城在哪个方向,故宫离这边有多远。 苏曼柠听的兴致来了,还不忘和他兴致勃勃的討论一番。 王叔听的诧异。 他认识贺淮这么多年,打从认识他那天起,他就知道贺淮是个性子极冷的人。 没想到有一天他能这么滔滔不绝的说话。 果然自己相中的媳妇怎么样都满意。 车子停下,苏曼柠有点紧张的下了车。 贺淮在后面轻声安慰:“进到门不要紧张,爷爷好说话的很,其他人要是给你脸色看,你直接懟回去,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咱们休假回来是为了看爷爷,顺便轻鬆两天,可不是来受气的。” 苏曼柠紧绷著小脸点头。 “我们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这么进到屋里,会不会太失礼?” 爷爷说过,等她和贺淮回家,就把家族其他人都介绍给她认识认识。 贺淮轻笑:“柠柠,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不是別人家。” “家里除了个警卫员和王婶照顾爷爷,只有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我爸还有二叔三叔他们都不住在这,他们有自己的家庭。” 苏曼柠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贺淮觉得好笑,趁著王叔去按门铃的时候,伸手在她脸上戳了戳,果然惹来小妻子一记瞪眼。 大门打开,露出一张保养的很好的脸。 苏曼柠不知道怎么称呼,就看向贺淮。 贺淮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二婶,你怎么在爷爷家?” 贺二婶看了一眼他身旁站著的人,笑容得体:“这不是听爸说你要带媳妇回来,我们一家子过来看看。” “快进来吧,累一路了,赶紧歇歇。” 贺淮点头,拉著苏曼柠走了进去。 家里人还挺多的。 三婶在厨房里做菜,贺淮他爸和二叔三叔他们跟在爷爷身边坐著。 贺老爷子听到自己大孙子回来了,迫不及待地起身去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到贺淮那一刻,他激动地眼泪都出来了。 “瘦了瘦了,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呢,快让你谭叔叔给你看看。” 谭继业是专门给他调理身体的医生,都快四十的年纪了,看起来才三十初的样子,可见在调理身体上有一手。 他瞧见苏曼柠,眼睛亮了亮。 贺家孙长媳竟然是他小师妹。 苏曼柠也看到了他,只是现在不好跟他打招呼,就跟他点了点头。 谭继业是她老师的儿子。 贺淮拉住爷爷,冷峻的眉眼鬆弛下来:“爷爷,等会再看,这是曼柠。” 贺老爷子看到苏曼柠,露出慈爱的笑:“曼柠啊,初次见面,爷爷这也没啥好东西,家里有几个鐲子等会我拿给你戴戴。” 其他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僵了下。 谁不知道贺家以前可是经商的,老爷子手里好东西多。 说是几个鐲子,可老爷子手里的鐲子哪可能是普通鐲子。 不过想到贺淮是贺老爷子看中的接班人,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苏曼柠还以为是什么银鐲子。 毕竟这年头长辈送晚辈礼都是银鐲子。 她笑著应下:“谢谢爷爷。” “累了吧,我已经让你王婶帮你们铺好了床,等会去歇一歇,晚上我叫你下来吃饭。” 苏曼柠看了一眼贺淮:“不累,贺淮一路上很照顾我。” “这小子性子又冷又硬,哪里懂得照顾人,你別给他留面子,这路上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贺老爷子笑骂著贺淮。 但眼里的满意是挡都挡不住。 “我都知道了,前阵子贺淮出事,都是你在忙前忙后找人,好不容易找到人又忙著帮他康復身体,这会儿回了家,就好好休息,谭医生是我请来的,让他帮忙给贺淮检查。” 谭继业就笑著说:“没事,曼柠是我小师妹,她在调理身体方面的医术比我还好呢。” 贺老爷子惊喜:“真的啊,贺淮这小子娶了个宝回来。” 谭继业不仅有一手好中医,还是京市军区医院外科学院院士。 要不是他位置高,还真不一定能请到人家来给自己看病。 贺家本来就不需要和其他从政从军家族联姻,但能娶到一个在学医上天赋绝伦的孙媳妇,他孙子的安危又多了一层保障。 贺老爷子对苏曼柠越发满意了。 苏曼柠確实有些累了,贺淮看了她的神色,就说:“爷爷,我先带曼柠去洗漱,休息一会儿再下来见人。” “好。”贺老爷子看到贺淮没事就放心了。 他一天天提心弔胆,就怕孙子有个什么事,亲眼看过才放心。 谭继业应了老爷子的要求,给贺淮做了个全身检查。 贺淮的伤没有伤到內臟,外伤也已经做过手术,敷过上好的药。 贺老爷子属实是过於担心了。 苏曼柠进了房间就瘫在了房间里的沙发上。 “贺淮,你不是说只有爷爷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啊?” 贺淮走过去撑著手臂看她:“大概是他们急著过来看你这个侄媳妇吧。” 苏曼柠翘著小脚踢了踢他,冲他挑眉:“我刚刚有没有特別得体,气质特別温婉?” 贺淮憋著笑:“有,他们都看值眼了呢。” 苏曼柠没憋住笑出声。 见他一直温柔地盯著自己看。 她朝他伸手:“抱我去洗澡,晚上你弟弟妹妹肯定会来,指不定他们还会告状,我可不想让他们小瞧了去。” 贺淮摇头失笑,抱起她往浴室里走。 浴室里都是崭新的毛巾香皂。 家里有热水房,直接放水就好了。 苏曼柠躺在浴缸里泡了好一会儿。 正当她昏昏欲睡的时候。 一只手勾住她的腿抬起。 水声哗啦啦的响起,溅起一地水花。 苏曼柠清醒过来,身体被人抱住。 身后响起男人暗沉沙哑的声音:“肯定是太累了,泡澡才会睡著,我帮你洗吧,水温了泡久了对身体不好,还怀著孩子呢。” 毛巾覆盖到锁骨,一路往下。 苏曼柠就这么被他反反覆覆,翻来覆去的清洗乾净。 她舒服的想睡觉,还真就这么躺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是傍晚。 她精神十足的穿好衣服,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贺淮。 这人性子变了,居然真的在帮她洗澡,没有动手动脚。 贺淮敲了敲她头:“坐了两天火车,你又怀著身孕,我还能那么禽兽不成?” 苏曼柠不好意思笑笑。 心想,你禽兽起来还挺禽兽的。 “看看桌子上的东西。” 苏曼柠不明所以抬头看去。 三个黄灿灿的纯金手鐲。 苏曼柠:“哇!爷爷太大方吧。” 她拿起黄金鐲子掂了掂,每个估计都有一斤重。 她抱著手鐲开心的不行。 贺淮看了一眼,笑著提醒她:“快换好衣服下去了,我那两个弟弟妹妹来了,正在告你的状呢。” 第155章 直接把贺静雯的脸面全给扒拉了下来 苏曼柠端正了神色,换了衣服跟著他下楼。 贺静雯一看到他们,眼圈通红。 “爸,就是他们,我们出火车站的时候,贺淮按著我哥的头道歉,那么多人在啊,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哥,还把车子开走了,他眼里还有您这个父亲吗?” “还有这个女人,在火车上撞了我还不道歉,这都娶的什么人啊,一点礼貌都没有,对我这个妹妹更是没有一点爱护之心,小家子户,怎么能做咱们大嫂?” 贺淮扶著苏曼柠坐下,冷冷看了她一眼:“说够了吗?” 贺静雯更气了,她使劲摇著贺振国的手臂:“爸,你看他。” 贺振国眉宇挤成几道川纹,扒开她的手:“好了。” 他瞪了一眼贺淮:“你怎么说话的,这是你妹妹,你让著点她不行吗?” 贺淮从桌子上拿了几颗葡萄给苏曼柠甜甜嘴。 不急不缓慢悠悠地说:“我什么態度,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吗?让我给她面子,她还不够格。” 贺静雯一下子站了起来。 还没指著贺淮大骂,贺老爷子將那一碟报纸往桌子上一摔。 “吵什么吵,没大没小。” “贺振国,你要是教不好人,就带著你两个孩子赶紧滚,老头子我也不是很稀罕你来看我。” 贺静雯脸色一下就白了:“爷爷,这分明就是他们的错……” “我是老了,但还没老糊涂,贺淮是我带大的,曼柠是我同意嫁进咱们家的,他们俩是什么人我还能不清楚?” “倒是你,小小年纪就知道胡作非为,如今连你大哥都不尊重了,你是仗著谁的势?” “咱们家就没你这么眼皮子浅的人,果然跟你妈一个德行,小娘养的上不到台面。” 这几句话不可谓不重。 直接把贺静雯的脸面全给扒拉了下来。 贺静雯自以为自己是贺家唯二的小姐,旁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连老爷子也从来没严词厉色的呵斥过她。 如今爷爷竟然为了贺淮两个人如此羞辱她! 贺静雯根本承受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贺振国於心不忍:“爸,你说话也太重了。” 到底是女孩子家,这话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贺老爷子虎著脸瞪他:“我说话重?贺淮是什么人,那是咱家的长孙,你这女儿是个什么东西,我平日里给她两分好顏色,她就要上天把我大孙子给欺负了,我说话不重一点,她都不知道分寸是个什么东西。” “你瞧瞧你教的孩子,没一个让人省心。” “没事的时候,你让她好好跟静姝学学,我当初不让你娶外头那个,你非要娶,你看看你这两个孩子,贺家上下谁像他们一样仗著家中势力在外为非作歹的。” 其他人默默听著老爷子的说教。 贺二叔还悠閒的端著茶杯饮了口茶。 大哥也真是,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老头子眼里心里就这么个大孙子。 让自己后娶的女人孩子蹦噠到老爷子心头肉麵前,老爷子能忍才怪。 他给自己女儿使了个眼色。 贺静姝这才笑著说:“爷爷,快到晚饭时间了,我们还没认识大嫂呢,您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苏曼柠闻声看去。 那姑娘二十多岁的样子,样貌清秀,气质温婉,看著就很有教养,难怪爷爷让贺静雯跟她学学。 贺老爷子这才缓了神色。 “这是苏曼柠,人家是个医生,还是咱们军区谭院士的小师妹。” 贺静雯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漾著笑:“原来是谭叔叔的小师妹,我小时候生过几次病都是谭叔叔给看好的,咱们可真有缘,嫂嫂,下次你去谭叔叔那玩,可以叫上我。” 谭院士人脉很广,娶的老婆在政府那边有些势力。 她正好在那边工作,自然是希望能和苏曼柠打好关係。 她可不像贺静雯那个蠢货。 成天就盯著家里那点財產。 贺家的势力都在军区,想要在政治上有一番作为,她必须要比男人更优秀、更注重人脉关係和形象才行。 苏曼柠感受她的善意,轻笑:“好的,静姝妹妹。” 贺静雯看到这一幕,心里更加难堪。 她对贺静雯是又怕又崇拜,还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要是她早生几年,成为贺家的大小姐,贺淮哪里能这么对她! 贺老爷子继续介绍:“曼柠啊,这是你二叔、三叔,还有二婶三婶,静姝和她弟弟贺岑是一母同胞,贺文廷是你三叔三婶生的,今年才十六岁,打算明年下乡。” “你们几个起来叫声大嫂,以后多听你们大嫂的话。” 几个人心里不管怎么想,听到老爷子不容质疑的话,都纷纷起来叫了声大嫂。 叫完之后,王婶那边来询问要不要上菜,贺老爷子就挥手让大家去餐厅里吃饭。 路上,贺静雯在背后的嘀咕:“切,什么大嫂,我看她年纪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凭什么喊她大嫂。” 贺涛赶紧拉了拉她:“你就別说那些话了,没看到静姝姐他们都叫了吗?” “贺静姝就是个傻缺,家里这么多財產都不要,还找了个那么丑的对象。” 贺涛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也甩了脸色:“那行,你儘管骂吧,有本事你当著人家面去骂。” 但凡她有这个胆,他都敬她一杯。 贺静雯脸色一僵,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了片刻,她拉著他落在人群后边:“我让你准备的人你准备好了吗?” 贺涛眼神微闪,不想搭话。 贺静雯冷笑:“就算你帮我,也有舅舅帮我,我就嚇一嚇她,又不会有人查出是我乾的。” 反正这个亏她一定要报復回去。 贺涛也不管她,看大家都落座了,只剩下两个最尾端的位置。 贺静雯立马恼了,跺著脚大喊:“爸,爷爷,我和哥哥凭什么坐在最后面,三堂哥他们的位置才是我们的吧,就算按照年龄来排,贺文廷也应该坐在我们后面。” 按照年轮排行,贺淮下去是贺静姝,然后是贺宴、贺岑、贺涛、接下来就是她。 贺文廷最小,他就应该坐在最后面才对。 贺岑眉峰都没动一下。 像看一个不懂事的跳樑小丑:“静雯妹妹,咱们家不按辈分也不按年龄坐,你自己来的晚,就不要在这里胡闹了。” 贺振国也不明白,平日里在他面前都挺乖巧可爱的一个孩子,怎么在大场面上就这么没有分寸。 “好了,静雯,你要是不吃饭,就先回家去吧。” 他在京市也有自己的房子,不住在老爷子家里。 贺静雯脸色难堪,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贺涛也不好看著自己这个妹妹到处乱走,只好跟了上去。 贺老爷子还怕苏曼柠对他们家生出意见,跟她解释:“两个小孩没分寸,你別在意,回了家,该吃吃该喝喝,有啥需求就找你王叔和王婶。” 苏曼柠应下:“好的,爷爷。” 贺振国眼看自己两个儿女都不中用,就提起了贺宴。 “爸,贺宴这次没回来,下次他回来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吃个饭吧。” 第156章 找些混混嚇唬嚇唬苏曼柠 贺振国在这个时候提起贺宴,不是他犯蠢,而是他之前察觉到老爷子对贺宴其实是有些满意的。 要不是他出身过不去,他爸肯定会重点培养他。 贺老爷子脸色淡淡没什么波动,像是隨口问:“你不是说他那个媳妇上不得台面?” 贺振国懊恼。 他都这么大了,老爷子怎么还盯著他呢。 他从来没在老爷子面前吐槽过陆晓上不得台面。 但老爷子张口就能说出他吐槽过的事,肯定是监听了他和贺宴的电话。 贺振国压著心里的不满:“爸,他媳妇再上不得台面,也怀著咱们家孩子,万一是个男孩,指不定就是您的曾长孙,上不了台面就教,没什么大不了的。” “您总不能厚此薄彼,贺淮是您孙子,难道贺宴就不是吗?”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个要么低头吃著自己碗里的饭,要么不经意的扫过贺淮。 贺淮垂著眼帘,像是什么也没听到默默给苏曼柠夹了块排骨。 苏曼柠伸手放在他腿上。 贺淮心里一嘆,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心底的难过和噁心终於压了下去,他笑著对她摇了摇头。 贺老爷子淡淡说:“你多久没去看望过静月了?” 贺振国脸色一僵。 陈封许久的记忆仿佛被触动,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痛。 他低头,掩盖住脸上神色。 “爸,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 贺老爷子端著饭,打量著他:“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个人到底多没良心。” 要不是老大长的像他,他都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的种。 他一辈子就一个妻子。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妻子是陪他一起长大的邻家姐姐,也是和他一起参加战斗的革命伴侣。 早年国家动盪,他妻子生完老三迫不得已参加战斗,因此也落了个身子不好,早早去世的结局。 这么多年来,他一边打仗,一边拉扯大三个孩子,组织给他介绍另一半,他都没同意过。 怎么老大就这个德性呢? 老二老三也没像他这么混蛋啊。 他们家不看重什么家世,只要自己喜欢就可以娶回来。 老二老三娶的老婆一个是大学教授的女儿,一个只是普通工人的女儿。 这两对过的也很不错,外头也没有人。 老大当初要是不同意和秦家姑娘的婚事,他也不会强逼著他去娶。 偏偏他娶了还要作贱人家。 贺老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 贺振国甩脸,將筷子一扔:“爸,你能不能別总是这么阴阳怪气?” “我是不对,但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 当年秦家出事,他也帮了忙。 要不是有他护著秦静月那些嫁妆,保住她妹妹,秦攸攸早就被人拖去卖了。 最后秦攸攸还在秦静月的灵堂大闹了一场,把他和何琳给揍的满脸都是伤。 这些他都没计较。 他知道自己对不住秦静月,可秦静月自己心里不也有別人吗? 他为了她的声誉,从来没跟旁人提过这事,难道还不够吗? 贺老爷子不想理他。 他笑著给苏曼柠夹菜:“曼柠啊,吃吃这笋子,清甜的很,肯定合你口味。” “贺淮就爱吃笋子,还特別爱吃干笋。” 苏曼柠接了过来。 其他也笑著出声:“这萝卜也好吃,沾了鸡汤更加鲜甜,大嫂你多喝点,对孩子好。” 一家子和和乐乐地吃著饭,完全不管贺振国。 贺振国就沉静地吃著饭,也不接话。 贺老爷子看贺淮脸上神情轻鬆了些,这才问:“我听说贺宴他媳妇在军区总是找曼柠麻烦?” 苏曼柠犹豫了下,说:“是有些麻烦,但也还好。” 贺老爷子:“你心善,也识大体,但是不要委屈了自己。” “你们军区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贺宴那媳妇不是什么善茬,他妈也是,以前小动作就多,去了你们军区估计也总是闹事,你要是不舒服了,就跟爷爷说,爷爷帮你。” 苏曼柠:“谢谢爷爷,不过这些我都能自己解决的,您身体不好,一定要少思少虑,开开心心的生活,我和贺淮会时常回来陪您的。” 贺老爷子笑了笑,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团。 人老了,就是希望家里热热闹闹的。 苏曼柠一说要和贺淮常回来看他,他心里就忍不住期盼。 饭后,贺老爷子把苏曼柠和贺淮单独叫到书房。 老爷子拍著贺淮的肩膀:“你爸那个人就是这样,你別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爷爷我收藏了不少古董,也不知道有没有收集到何琳倒卖的,你们过来瞧瞧。” 贺老爷子打开书房內部那扇门,两口子哇了声,像没见过世面似的挨挨挤挤走了进去。 老爷子的收藏室不算大,一共七八个架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错落有致,乾净整洁,一看就知道保存的极好。 “老爷子我別的爱好没有,就爱收藏古董。” “这些呢,有的是我早年收集的,有的是这些年黑市那边倒卖或是走私去国外抓获回来的,至於贺淮你妈留下的嫁妆,都在箱子里,就没打开了。” 他语气止不住的得意,贺淮对这些东西倒不怎么感兴趣,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找了一圈,还真找到了几样被何琳卖留了的古董。 贺老爷子也看到了。 他捂著心口哎呀哎呀的心疼:“这不行,这是老爷子我的心头肉。” 贺淮:“……我也没说要您的心头肉。” 他戳了戳苏曼柠:“有喜欢的吗?我帮你要。” 苏曼柠对这些破旧的玩意不感兴趣,她只对漂亮的东西感兴趣。 “没有那种灿烂辉煌的珠宝吗?” 贺老爷子气笑了:“你们懂什么啊,那种东西能算藏品吗?只有这种朴实厚重,扑面迎来的都是歷史味道,带著一点点残缺的遗憾,这才叫藏品好吗?” 贺淮和苏曼柠面面相覷。 “也没啥好看的。” “对,咱们走吧,去睡觉了,明天带你去国营饭店吃烤鸭。” 贺老爷子还在欣赏自己的宝贝。 一转头,就瞧见两个年轻小辈踱著小步悄摸往外走。 他气的吹鬍子瞪眼,叉腰怒骂:“要走快走,不要在我书房里打闹!会伤到我宝贝的。” 苏曼柠和贺淮哧溜一下跑了出去。 另一边,贺静雯和舅舅何胜利已经找好了混混。 “真要这么干?贺家要是发现是咱们干的,我可是要完蛋的。” “哎呀,能发现什么,贺淮十几岁就参军了,在京市里哪有什么人脉,只要不出事,我爷爷是不会管的。” “而且你找的这些人都是黑市里干活的,能查到才怪。” 贺静雯翻了白眼,就算发现了又能怎样,道个歉不就完了。 她爸还能打她一顿不成? “你记住了,明天贺淮和苏曼柠出来的时候,我让我哥把贺淮引走,你就让那些人用袋子把苏曼柠给拐到巷子里去。” “不把她嚇一顿,我心里这口气啊,实在是吐不出来。” 第157章 这些人都是衝著她肚子来的? 次日,贺淮带著苏曼柠去国营饭店打包饭菜。 昨天王婶累了一天,今天中午他们就没让王婶动手煮饭。 国营饭店离他们大院很近。 贺淮刚打完饭菜牵著苏曼柠出去,听有人叫自己。 回头一看,是贺涛。 “大哥,大哥你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贺涛气喘吁吁的抓住他们的自行车。 “是这样,爸叫你去家里一趟,说你母亲曾留下了些东西,让你过去拿。” 贺淮拧眉:“明天再去,今天没空,鬆手。” 贺涛赶忙抓紧了车后座,然后绕到前面討好说:“大哥,那什么,我还有点事要跟你说,你跟我来一下这边行吗?” “是关於你母亲的,我无意中听爸谈起的。” 贺淮盯著他看了两眼:“哦,在这不能说吗?” 贺涛:“这、这不是人多吗?” 贺淮想了想,下了车,牵著苏曼柠跟著他往人少的地方走。 贺涛额头上的汗都流出来了。 他赶紧擦了擦,小声说:“哥,大嫂听了不好吧?” 贺淮淡淡道:“我和我爱人夫妻一体,什么听了不好?” 贺涛没法子了。 贺静雯让他引开贺淮,可是他没办法啊。 他畏惧贺淮,被他狭长的黑眸一盯就全身打寒颤。 眼见走到巷子边,他还没想出法子,乾脆咬牙不打算引开贺淮了。 毕竟贺静雯就是嚇一嚇苏曼柠。 贺淮身上还有伤,指不定他不是那些混混的对手,等打起来后,苏曼柠会嚇的更惨。 贺淮一到巷子边,就察觉到了巷子里暗藏著的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停住脚步:“说吧,关於我母亲什么事?” 贺涛还真知道一点。 “其实我也是无意中听爸说起的,爸是个什么人你也知道,他和我妈结婚这么多年,心里始终还惦记著你母亲,但是爸那个態度吧,又非常耐人寻味。” “直到有一次,爸喝醉之后,我听爸念叨起一个男人名字,那语气恨不得杀了对方,还说……你母亲既然不喜欢爸,为什么要嫁给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贺淮冷冷瞥向他。 他打小记事,母亲的伤心和难过他都记在心里,他母亲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贺振国。 就是因为有,才会被伤的那么重。 医生说他母亲的病不是不能治,而是他母亲情绪太过鬱结於心,加上拖的太久,才错过治疗时机。 那时候贺振国在做什么,他在跟何琳廝混。 甚至还带著何琳来他母亲面前晃悠。 故意刺激他母亲。 苏曼柠的手指被他握的很紧,她动了下,晃了下他的手腕:“听他说完。” 贺涛怂的很,赶紧说:“这我可不知道啊,反正爸就是这么说的,爸念叨的那个人你也认识,是……是文叔叔。” “那什么,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贺淮揪住他的领子:“別走啊,这巷子里的人是你找来的?” 贺涛心虚的不行:“啥,我不知道啊。” 巷子里的人见贺淮发现了他们,也不装了,拿著棍棒出来。 贺涛看到这场景腿都软了。 不是说嚇唬人吗? 怎么个个还拿了棍子? 那棍子也太粗了,一棍子下来,他们还有命吗? 他们后头也围上了几个人。 將贺淮和苏曼柠三人堵在了巷子口。 贺淮把苏曼柠护在身后,对贺涛说:“我记得你会点拳脚,应该能对付这些混混,今天我妻子要是掉一根汗毛,我怎么打的这些人,就怎么打你。” 贺涛震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了:“不是,我?在这群拿著棍棒的人前面护著你老婆?” “我有那个能力,我还在厂里混日子?” 贺淮冷笑:“你故意引我们来巷子,自己做的孽,就自己担著,要不然我会让你的下场比幕后那个人还要惨!” 贺涛试图辩解:“不是我…… 贺淮看都看不看他一眼,直接打断他的话:“我管你是不是,反正你就算被打死,我家曼柠都不能挨一棍子。” 靠! 贺涛偷偷磨牙。 气死他了。 苏曼柠有点担心:“你的伤会不会有事?” 贺淮抿唇一笑,摸摸她的头,將人拉至身后:“没事,几个小混混而已。” “躲好了。” 拿著棍棒的打手们二话不说直接打了过去。 贺涛嚇的哇哇大叫。 心里破口大骂。 贺静雯你个坑哥的人,不是说只是嚇一嚇人吗? 这棍子都快戳他脸上了,这能叫嚇唬吗? 贺淮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棍子,长腿侧踢,將围上来的人击退。 这些打手显然不是衝著贺淮来,只一味的缠著贺淮,试图让他自顾不暇,其余的人全衝著苏曼柠而去。 他们每一次下手都是朝著苏曼柠腹部而去,甚至连挡过来的贺涛都挨了好几下,脸上背上全是血淤。 贺涛感觉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心寒的不行。 他冒著风险帮妹妹,结果这个妹妹这么不留情,连他的命都不顾。 苏曼柠被贺淮牢牢护在后面,看著贺淮一个人打的这十几个人毫无招架之力,还不忘从空间里掏出剩下的那些痒痒粉撒向试图偷袭的人。 两口子一个扔痒痒粉,一个手段狠厉不要命的往死里揍,逼的这些打手们根本靠近不了。 “妈的,这男人不要命了是吗?” 被踹的肋骨断了好几根汉子退居后面,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军中好手,为了那点钱不值得拼命,撤!” 领头人意识到眼前之人太过棘手,立马做出指令。 一个“撤”字下来,十几个人皆停了手,快速从巷子后面退了出去。 贺淮挨了几棍,没受多少伤,倒是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后背的伤,疼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苏曼柠赶紧扶住他:“怎么样?” 贺淮摇头:“没事,伤口有点裂开而已。” 最惨的还是贺涛。 牙掉了几颗,嘴里吐著血,整个人意识模糊,狼狈的靠在墙角,好似快要晕厥过去。 苏曼柠看他刚刚护在自己跟前没让人衝过来,有点於心不忍:“送医院吧。” 贺淮点头:“行,也是奇了,这事明显就是贺静雯做的,她和贺涛关係一直不错,竟然能下得了这个手。” 苏曼柠疑惑:“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贺静雯一个大小姐,又不在京市长大,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这么多专业的打手?” “他们还能看出你是军人,每一棍都衝著我来……” “不对,这些人是衝著我肚子来的。” 苏曼柠忽然想到刚才那几棍子打过来的方向,可不像是隨便找的突破口。 “难道是何琳?” 知道她怀孕的不多,如果爷爷不说,那贺淮两个叔叔就绝对不知道。 贺淮他爸也不至於会对自己儿子儿媳下手。 算来算去,她怀孕的消息就只有贺静雯和贺涛知道了。 毕竟他们亲妈可不是个会替她保守秘密的人。 难道是何琳提前让他们安排的这些人? 贺淮握著棍子的手臂青筋暴起,汗水顺著他麦色肌肤流下,眼里满是戾气。 “不,是何家人。” 第158章 贺老爷子震怒 何琳的娘家在首都。 对方一出手就衝著苏曼柠肚子来,从得利者的角度来说,这个人一定是在为陆晓肚子里孩子清除障碍。 毕竟两人怀孕的时间相差不多,贺家所有孙子里,就只有他和贺宴结了婚。 要是苏曼柠先生出的是儿子,贺宴本就不稳的处境会更加被动。 何家因为何琳的关係得了不少好处。 从一个普通工人家,到如今参军的参军从政的从政,甚至何琳那没什么能力的父亲,都已经成了小工厂里的副厂长。 虽然何家还不足以在首都横著走,但靠著贺家这层关係,旁人也要给两分顏面。 贺淮还没参军前就针对过他们。 那时候何家才刚刚起步,贺振国又护著他们,贺淮没能给他们造成什么大影响。 也因此滋生了何家人的囂张。 他们还当贺淮是从前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还以为有贺振国的护著,觉得给贺淮一个教训也没什么大不了。 贺淮忍不住冷笑,本来他这次回来的时间短,带著曼柠休息两天就打算启程去苏城,根本没想起这家人。 现在倒好,这家人蹦噠到他面前来了。 贺淮將棍子扔在地上,那棍子与石板相碰,跳动了几下,直直砸在贺涛身上,疼的贺涛神智都清醒了几分。 他看到贺淮,颤巍巍伸出手:“大哥,快、快送我医院,我感觉我骨头断了。” 贺淮蹲下来,长腿微曲在身后,脸上带著漫不经心的笑。 “贺涛,这群人可真没把你当自己人,瞧瞧你这身伤,得躺好些日子了吧?” 贺涛眼神一闪:“我不知道大哥在说什么,大哥,我好歹帮你护了嫂子,你快送我去医院吧。” 苏曼柠蹲下来在贺淮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些人打贺涛打的狠,但每一棍都没有打在身体重要部位。 这身伤看著严重,实则早就控制了伤势。 她原本觉得贺涛可能不知情,还帮自己挡了两下,有点於心不忍想送他去医院。 现在看他还死犟著不肯说。 乾脆和贺淮说了声,把他丟在这里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他,实在没人救再送他去医院也不迟。 贺涛那些伤都是些皮外伤,不及时送医院也没事。 贺淮也是这个想法。 他站起身,眼里带著惋惜:“贺涛,我和你大嫂没开车过来,你自己在这里等一下吧,我和你大嫂回军区找到车再送你去医院。” 贺涛挣扎著揪住他的裤脚,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可怜巴巴地说:“大哥,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两口子刚出巷子,就有人探头探脑的往他们方向看。 见他们两个真走了,才往后挥手,叫了两个兄弟抬起贺涛去医院。 贺涛心里慌慌:“那什么,你们是我妹派的来吧?” 不是刚刚打他的人吧? 那群人也太凶了,简直不把他的命当命啊。 在首都都能这么囂张,把他这个贺家公子哥打成这样,可见背后之人要么势力很大,要么就是个手段狠的。 他可不敢惹啊。 “是小姐让我们来的。” 见他实在不安心,为首的那个普通汉子回答。 贺涛鬆了一口气。 眼泪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他长这么大,靠著贺家三公子(贺宴不在排列)这个身份为非作歹,囂张跋扈。 闹出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去勾搭妹妹的情敌,然后再把她那个情敌给甩了,还让对方以为是她的错。 他哪里经歷过这种棍棒交加的殴打啊。 贺涛甚至不敢想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就算是他妹的人,他也不敢问。 毕竟全家就他地位最低。 在外面囂张囂张就得了,回了家还不是要当个鵪鶉。 贺淮和苏曼柠走出一段路后返回来,看到贺涛果然已经被人带走。 他拉著苏曼柠在附近邮局打了个电话回军区。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男人。 “遭遇袭击?你和嫂子没事吧?” “没事,那些人带著贺涛去医院了,你看看查不查的到人?我要把他们送进去的证据。” “我季錚查不出来的人,就没有人能查出来了,半天时间,给你消息。” 苏曼柠听电话掛断:“这人谁啊?” 贺淮:“黑市的一位好友。” “整个首都的黑市都是他在管理,明面上他还有一个厂子,不仅如此,他还是军区季家的真少爷,可惜那群脑子傻的,放著这么个有能力的人不要,偏爱那个假少爷。” “我也是无意中帮了他一个忙,和他有点交情。” “走吧,咱们先回家,爷爷他们要等久了。” 贺老爷子迟迟等不到他们回来,差点就要派人过来看情况了。 贺淮简单的跟爷爷说了两句刚刚发生的事。 贺老爷子也很生气。 竟然还有人在军区大院附近对他孙子孙媳妇行凶! “你有怀疑的人?” 贺淮没直说:“是有,正在查,爷爷,我和曼柠回来的事也没多少人知道,如果查出是內部的人做的,爷爷您可不能偏心。” 贺老爷子笑了笑:“怎么可能是咱们家內部的人,你两个叔叔惦记的是老爷子我手里的那点东西,我又没给你……” 他说到后面不说话了。 除了两个叔叔,不就剩贺振国了吗? 贺振国虽然渣了点,但不至於对苏曼柠下手。 苏曼柠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的孙子。 除了他,不就剩下他那两个蠢的掛象的儿女吗? 贺老爷子沉下脸,饭都不想吃了。 让警卫员打电话把他三个儿子一家子都叫来家里。 警卫员打完其余人电话。 犹豫了下,跟老爷子报告:“首长,三少爷还躺在医院呢,他也要来吗?” “躺著也给我抬来!” 贺老爷子气的拐杖都在拿不稳了。 贺淮可是他培养的接班人。 这群人对他大孙子下手,就是他老头子的敌人! 昨天才聚过一次的眾人不知道老爷子怎么好端端的又发脾气了。 到了家,他们瞧见谭继业正在给苏曼柠把脉。 贺老爷子坐在旁边,气氛紧张低迷。 贺振国问:“这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把大家叫来,我还以为爸你出事了呢。” 贺老爷子沉著脸:“我没出事,但也快出事了。” “这个家,都快要被你给整散了!” 贺振国觉得冤枉:“我干啥了啊,昨天我是提了一嘴贺宴,您也不至於记仇记到现在吧。” 贺老爷子哼了声,目光直直看向贺静雯。 后者心虚的不行,低著头不敢看眾人。 第159章 贺叔叔您思想真腐朽 谭继业是被贺老爷子叫过来的。 苏曼柠身体没事,但老爷子怕她医者不自医,还是让谭继业特意当著这些人的面把了把脉。 “贺振国,你问问你这个女儿做了什么好事。” 贺振国回头看向女儿。 贺静雯勾著手指,满脸无辜:“我、我什么都没做啊,爷爷,您到底要干嘛?我这两天还想和朋友一起去长城玩呢。” 贺老爷子拿著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瓷器和木头撞击,发出“砰”的一声。 巨大的声响像是砸在贺静雯心上,嚇的她脸色都白了。 她紧紧揪著贺振国的衣服,不敢直视老人家犀利的眼睛。 “你还玩,在我查出来之前,你要是不实话实说,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女。” 贺振国看女儿被嚇成这样,赶紧护著她说:“爸,您到底让她说什么啊,她还小,您別嚇她行不?” “她还小,她都成年了,成年了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今天贺淮和曼柠在军区大院附近被人袭击了,我告诉你,这事跟你女儿脱不了关係。” 贺老爷子也是知道贺涛和贺静雯两人的。 贺涛因为是老二夹在中间,又不成器,不得父母关注,小毛病很多,人品也不好,但杀人放火的事做不出来。 倒是贺静雯,不仅贺振国夫妇从小宠到大,在贺家也没人跟她呛声,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还把何琳的手段学了个透,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没个底线。 贺振国震惊,他回头去看贺静雯。 贺静雯眼眶微红,泪眼朦朧:“爸,我没有。” 他对女儿信任,一看她这样,就忍不住心软:“爸,小雯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她来首都才多久啊。” “那何家呢?” 贺老爷子一句话给贺振国堵的说不出来。 何家因为他的关係得到了多少好处,整个京市谁不知道。 贺老爷子不关注,是因为那些人从不把事捅到他面前来。 贺二叔和贺三叔也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贺振国离开首都后,他们也沉寂了不少,至少没用贺家的名头在外面做违法犯罪的事。 可何家人的贪得无厌,连贺振国都领教过。 当年贺振国还在首都军区,时不时就要接到何家的电话,打著亲戚的名义让他帮这个帮那个。 因此他还冷落了何琳好长一段时间。 还是何琳给何家人说教过才安静下来。 贺振国抿直了唇看向女儿,气势低沉:“你说,你有没有让何家的人对你大哥大嫂动手?” 贺静雯本来就很善於说谎。 她见爷爷没有证据,还心想著何家人办事真厉害,赶忙摆手:“我真没有。” 贺振国看她不像说谎,这才心头一松:“爸,可能是贺淮自己惹出来的祸,您也知道,他十几岁的时候特別爱闯祸,惹了不少仇家,指不定那些人就是看他回来想给他一个教训呢。” 苏曼柠听不下去,横眉冷竖:“贺叔叔,您真有意思,十几岁的事您都能拿出来说,我真想问问您,你十几岁的闯的祸,到您现在四五十岁了,还有人惦记著吗?” 贺振国:“男人说话,女人不要插嘴。” 苏曼柠:“我才是受害人,我为什么不能说话,好没道理的言论,我以前还以为您是新时代的人,怎么思想这么腐朽?” 贺振国第一次体会到苏曼柠的懟人功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贺淮挡在苏曼柠面前:“爸,我媳妇说的对,你別用这种眼神看我媳妇,我媳妇刚刚受了惊,要是有个万一,就是你瞪的。” 贺振国:“……你、你个不孝子!” 他要是有这本事,他能把倭人给全部瞪死! “贺叔叔,那些人是衝著我肚子来的,我怀著身孕这事,我想除了咱们贺家人,应该没多少人知道吧?” 苏曼柠的目光落在贺静雯身上。 除了她,贺家还有谁会泄露消息,贺二叔贺三叔两人的儿子连对象都没有,就算有野心也没法实现啊。 贺振国顺著她的视线,一下子就锁定了女儿。 他爸和贺淮能想到的东西,他能想不到? 何况何家是个什么东西,他比贺老爷还清楚。 贺静雯这才有点慌了,但她毕竟何琳教出来的,忍耐的功夫虽然不像亲妈一样炉火纯青,但心理素质那是真的好。 “我没有,爸,我没跟旁人说。” 她看大家都往她这边看。 咬咬牙,乾脆把这事全推给何家人。 “可能、可能是舅舅。” “大嫂怀孕的事,我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舅舅接我们回来的火车上遇到了大哥大嫂,可能是看不惯大哥逼著哥哥道歉,所以、所以就泄露了出去。” 贺振国气的指著她说出话来。 “你真是……欸!” 贺静雯缩了缩脖子:“我、我知道错了。” 贺振国看她眼里泛著泪水,到底是他多年娇惯出来的孩子,他不忍心责怪,只能无奈对父亲说: “爸,这事確实是静雯多嘴,我回去后一定好好罚她,至於何家您处理都行,只要您开心就好。” 贺老爷子打断他:“先不说何家的事,何家那边我自有定论,贺静雯参没参与对我孙子孙媳妇下手,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既然贺静雯不承认,那好,你们都给我在这里等著,一旦查出这次袭击和她有关,家法伺候!” 一听家法伺候,贺静雯脸都白了。 她可是亲眼看到爷爷怎么家法伺候她爸的。 那鞭子打在身上,她爸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了,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有那么一刻,她都想承认了。 不就是嚇唬一下苏曼柠吗? 她也没干出什么事啊。 但看到爸还在这,她立马把那些想法给清除了出去。 不,她不能承认。 她爸最厌恶的就是有人骗他。 自己从小就是父亲眼前的乖乖女。 如果父亲知道自己私下里报復心这么重,肯定会大失所望。 何家那边做事隱秘,说不定查不出来呢。 这才多久啊,就算查案也得有个时间吧。 爷爷肯定是在唬她。 贺静雯指甲狠狠掐著手心,很快冷静下来。 等就等,她就不信大家都能陪著爷爷在这里乾等。 他们没等多久,贺涛就被抬了回来。 一看到那惨状,贺振国双目通红。 “那些混帐竟然敢这么打我儿子!” 如果查出这事真的是何家所为,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贺静雯也不忍心直视亲哥的目光。 她现在也是懵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明明只是让舅舅嚇唬一下他们,怎么会真的动手? 贺静雯心里越发担忧。 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悄悄挪了步子过去,小声询问贺涛他们有没有抓到那些打手。 得知没有后,她才暗暗鬆了一口气。 忽然,一阵电话响起。 贺淮走过去接通。 “贺大哥,我这边已经查清楚了,相关人员也已经全部抓到,要不要送到派出所?” 贺淮:“送去,剩下的事你不用管,我们会自己处理。” 第160章 和她妈一样又蠢又毒! 贺淮把事情跟老爷子说清楚,老爷子一个电话打去公安局老熟人那边,没多久那头就根据抓获之人的口供,將何家相关人员全部带走审问。 时间到了傍晚,因为王婶被打发回去,全家就这么都挨著饿等著。 贺静雯等的实在受不了,正想要找藉口溜走,忽然一阵让她心悸的电话响起。 那头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大家听不清,只能看到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沉。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贺静雯揪著衣服心慌的不行。 不会真查出是她做的吧? 电话掛断,贺老爷子抄起桌子上的杯子猛地向贺振国扔了过去。 大傢伙嚇了一跳。 “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贺振国敢怒不敢言。 好在老爷子手下留了点情,没有往他头上砸,只砸地他胸口发疼。 “爸,您说清楚,静雯到底怎么了?” 贺老爷子骂道:“怎么了?何家那边的人都交代完了,人是她让何胜利找的,你倒是问问她,怎么生出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她大哥大嫂动手!” “我贺家无论男女皆是铁骨錚錚,重情重义之人,从没见过像她这样谎话连篇,心思歪曲的子孙!” “这一身毛病,全出自你和何琳身上,老子真想打死你得了!” 贺静雯哭著摇头。 “爸爸,我真没有。” 贺振国犹豫了下:“会不会是何家的人撒谎,静雯从小就乖……” 贺淮冷嗤:“那是在你面前乖吧,你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往外打听一下就知道你女儿是个什么德行了。” 贺振国本来心里就憋著怒火,听到儿子这么懟自己,更加恼火。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贺淮唇角一勾:“没理之人就像你这样无能狂怒。” 贺振国攥紧五指:“爸,你查清楚了吗?是不是贺淮在背后捣鬼?” 贺老爷子真想一拐杖把他给戳死。 “贺淮要是有这个本事在我面前捣鬼,你这个做爸的还能在这里骂他?” “公安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何家的口供也已经录完。” “贺淮和曼柠遇袭,就是你女儿不满老头我偏心他们,起了报復之心,想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贺振国还想狡辩:“或许是何家人栽赃……” 他女儿怎么可能是那种不顺心就会报復別人的人呢? 她明明那么乖巧,是他所有子女中最乖巧,最会关心他这个爸爸的人啊。 “贺静雯,你自己说,还是让老头子我来说?” 贺老爷子可没那么疼贺静雯。 自己带大的孙子那是谁也比不了的。 何况他又不是没有孙女。 贺静姝又听话,人又优秀,母亲还是教授的女儿。 这不比一个二奶上位生出来的孙女更值得他疼爱吗? 贺静雯还在撒谎:“我、我不知道爷爷说什么,我就是跟舅舅抱怨了几句,我没想到舅舅会做出这种事。” 她拉住贺振国的衣服:“爸,你信我,我真的没有要伤害哥哥和大嫂,肯定、肯定是何家怕担责任所以才把这事推到我身上。” “我是您女儿啊,我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 贺振国有一瞬间犹豫。 可老爷子也没给她这个机会,冲贺淮说:“去书房,把我的鞭子拿来。” “爸!”贺振国慌了。 那鞭子他都受不了,更別说一个小姑娘了。 “別叫我爸,你个蠢货。” 贺老爷子拄著拐杖,犀利的眼神扫过眾人:“我告诉你们,贺家我在,我就是一家之主,我不在了,这个家就是贺淮做主。” “你们要是敢起什么歪心思,老子寧愿不认你们,也要教你们做人!” 贺二叔贺三叔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开口。 “爸,我们可没有对大侄子起什么歹心啊,我和三弟两个人不从军不从政,日子平平淡淡的过,可没什么野心。” “对,大哥自己人老了,眼瞎了,您骂他可別搭上我们啊。” 贺老爷子这才缓了脸色。 “不是我非要偏心,你和老三两个人从商,你们大哥位置也就到这儿了,贺淮不仅是我孙子,更是你们以后的依靠。” “他要是出了事,我百年之后,在首都这个巴掌扇下来就能压死一片人的地方,你们能保住你们手中的基业吗?” 老二老三沉默了。 老爷子说的也是事实。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两家人都不爭,只让儿子女儿一味去从政的原因。 两人都是经歷过战乱的,心性不同於年轻人敢爭敢抢,日子过的舒坦就行。 贺淮拿了鞭子下来。 贺振国脸色顿时就变了:“爸,您真要这么狠心?” 贺老爷子:“我狠心?我再狠心有你女儿狠心吗?曼柠还怀著孩子,你女儿也下的去手!” 贺静雯慌了,她刚要说谎,老爷子朝著她一鞭子抽来。 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 她惨叫一声,躲到贺振国后面:“爸,爸,救我。” 贺振国实在不忍,挡在她身前:“爸,这事还没查清,光凭那些口供不能证明是静雯的错……” 贺淮:“贺静雯从小跟著何琳长大,你只关注贺宴、贺涛的教养,你捫心自问,让何琳那种不知廉耻上位的人教导女儿,怎么会好好管教她?” “你看看她的性子,跟何家人不相似吗?” 贺振国有一瞬间恍惚了,贺静雯跟何琳的性子像了九成。 唯一不像的就是贺静雯更有底气。 但她在自己面前的表现,甚至是拿捏自己的尺度,跟何琳、以及何家人在自己面前表演的几乎一模一样。 “你把她当个宠物一样宠著,闯了祸也从来不问理由,她哭几句你就信了她,养成她现在这样谎话连篇你责任最大。” 贺淮的话像一把刀子一样扎进贺振国的心。 他拉住贺静雯,眉头拧地死死的:“你说,你到底有没有联合何家人袭击你大哥大嫂?” 贺静雯捂著手臂,痛的眼泪鼻涕直流,狼狈的不成样子。 “爸,我只是想嚇嚇大嫂,她在火车上撞我,我回来告状,你们也不理我,我就让舅舅找人嚇一嚇她,我没有对她动手,那些人不是我找来的。” 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她要是再撒谎,爷爷肯定不会饶了她。 为了少挨几鞭子,她还是老实说了出来。 贺振国简直失望至极。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一手娇惯长大的女儿,竟然真的跟何家人一样,报復心极强。 贺老爷子这才冷哼著说:“你是想嚇一嚇大嫂,可何家人却利用你这点,找了专门的打手想把曼柠肚子里孩子弄掉,为的就是让贺宴媳妇生出咱们贺家的长孙。” “只有这样,何家的荣华富贵才会继续。” “你个蠢货,跟你妈简直是如出一辙,又蠢又毒!” 第161章 剩下的鞭子我替她担了 贺静雯泪流满面,低声求饶:“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贺老爷子喘著气,坐在沙发上。 目光瞧见贺涛,他气不打一处来:“还有这个畜生,贺静雯想计划,这畜生帮著施行,何家人都不把他当人看,连他一块揍了,亏得他还帮著他们把贺淮跟曼柠引到巷子那边去。”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贺涛怂怂地不说话。 心里暗暗吐槽,爷爷这么大年纪了,眼神怎么还这么好,怎么就注意到他了呢,亏得他刚刚僵著身子动都不敢动。 贺振国回头对著贺静雯扇出来一巴掌。 贺静雯倒在地上,捂著脸满是震惊:“爸,你打我?” “这巴掌,算是给你教训,但子不教父之过,剩下的鞭子我替你担了。” 此话一出,苏曼柠下意识就看向了贺淮。 贺淮面无表情,只垂下眸,轻轻握住她的手。 贺老爷子更气了。 “好好好,既然你自己要求,那老子我也不会留情。” “老大老二,你们把他给我按住了。” 贺二叔跟贺三叔想求情。 老爷子一个眼神过去,两人只得把贺振国给按住了。 老爷子走到后面,对著他后背啪啪几声抽打过去。 他虽然老了,但力气大,几鞭子下去就见了血。 贺静雯不敢求情,生怕爷爷不罚她爸就要罚他。 贺涛倒是想求情,但问题是他自己还伤著,万一自己说话再次被爷爷注意到,那鞭子打过来怎么办? 挨了十几鞭子,贺振国脸色都发白了,后背被血浸湿了一片。 贺二叔贺三叔於心不忍,可实在是害怕,也不敢轻易开口。 苏曼柠拉了拉贺淮,示意他出个声。 爷爷本来就年纪大了,再这么闹下去,怒火攻心就不好了。 何况明眼人都能瞧出爷爷后面几鞭子已经减轻了力道。 不管是他人老了,打了十几鞭子没了力气,还是心软了,这样的惩罚也够了。 只是旁人开口,爷爷只怕不会轻易停手,除非他们两个苦主开口。 老爷子足足打了二十鞭,贺淮才轻嘆一声,出声说:“爷爷,算了。” 贺老爷子发泄一通也累了,停手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被贺淮扶住。 “爷爷,您身体不好,就別激动,爸这样护著他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都习惯了,我有您和曼柠,就什么都不愁了。” 贺老爷子听了这话只觉得心里难过的不行。 看贺振国的眼神更加失望。 他丟了鞭子,坐到沙发上。 “算了,你带著你两个儿子女儿走吧。” 贺振国支起身子,想和从前一样去看贺淮,本以为会听到他的嘲讽,可贺淮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转过了头。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想跟他解释什么,旁边的贺静雯拉住他:“爸,咱们走吧。” 好不容易爷爷不计较了,她可不想待在这里了。 贺振国也疼的满头汗,借著旁边二弟三弟扶他的力气站了起来,带著一对儿女缓缓走了出去。 出了门,贺二叔忍不住劝他:“大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两个孩子真的好好教教了,咱们贺家也不是什么人员复杂家庭,偏偏你后娶的那个总是能闹出些事来。” 別以为他们在首都就没听过何琳拿了贺淮母亲嫁妆的事了。 文首长那边可从没替他们隱藏过,老爷子问起来,他张口就把来龙去脉说的清楚。 贺振国听到嫁妆就想到文长伯,脸色一僵,甩开他的手。 “我知道了,先回去了,你好好劝劝爸,让他不要动气。” 贺振国强撑著出了军区,让自己的警卫员开车送他去医院上药。 贺静雯也去上了药,那医生给她上药的时候碰到她的伤口,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她当场骂过去。 “笨手笨脚的,再弄疼我信不信我举报你!” 那医生:“……”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贺涛站在旁边:“妹妹,你说何家怎么这样啊,连我都打,亏得我以前对几个表弟多有照顾。” 贺静雯不搭理他。 他也不恼,推了推她:“你倒是说话啊,我为了你受来这么多伤,你怎么还翻脸不认人了?” 贺静雯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贺涛:“你……” 他心口全是火气,但看到她疼的额头都是汗,又不好出声指责。 “何家保不住了,你想想怎么跟妈解释吧。” 贺静雯冷笑:“我解释什么,何家敢这么做,这背后难道没有妈的指示吗?” “舅舅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简直和你一个样,只会仗著家世狐假虎威,真做犯法的事又胆小的不行。” “何家那些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这事肯定就算不是妈在背后指使,也是妈跟大舅舅他们吐槽过,才会让大舅舅他们恨不得除掉苏曼柠肚子里那块肉。” “他们没了才好,把我们当替罪羊,他们也配?” 一想到自己当著那么多人面前被爷爷打了一鞭子,还被父亲打了一巴掌,里子面子都丟了个乾净,她就恨不得那些连累她的人都去死。 她把一切的不满都归结到了贺淮和苏曼柠身上。 可她畏惧贺老爷子,又不敢真的对他们动手。 贺静雯想到了父亲贺振国。 虽然爸打了他一巴掌,但爸还是疼爱她的,不然也不会帮她挡鞭子。 没有人不期盼父爱,那她就当著他的面让爸偏心她,责骂他们两口子,看他们怎么办! 贺静雯想到一个好主意,不经笑出声来。 旁边的贺涛心里一紧。 他就知道这个妹妹不会这么甘心被羞辱。 这怕是又想出了什么歪主意,他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贺家。 贺淮还在纠结贺涛说的那些话。 他不信贺振国会让他去家里拿东西。 这估计就是贺涛隨便找的一个藉口。 但万一贺振国真的留有他母亲的东西呢? 能被他父亲拿在手里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他贸然前去,贺振国恐怕不会把东西还他。 苏曼柠听完他心里的犹豫,拉起他:“当然要去啊,贺涛那胆子那么小,没有的事他怎敢骗你,他难道不怕你报復他?” “咱们就趁著你爸受伤行动不便去他家里拿,秦姨走的时候还把另一张嫁妆单子给了我,只要咱们看到上面有的,通通拿走,绝对不能让妈的东西落在他手里。” 贺淮点头。 两口子刚出军区大院,保卫就叫住他们,说有个人送了一封信给他们。 贺淮打开一看,字跡不清楚是谁的。 但落款是贺振国。 让他去家里拿他母亲的东西。 苏曼柠和他对视:“你觉得这封信是你爸写的?” 贺淮摇头:“怎么可能,他要是让我回去拿东西,只会打电话给我,还是用那种嫌恶冲人的语气让我回去。” 苏曼柠想了想:“贺涛手受伤了,除了你爸和他,就是贺静雯。” “她想让我们去家里,是想算计什么?” 贺淮:“管她算计什么,两个人都说我爸手里有我妈的东西,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第162章 家里没有你妈的东西 两口子开车来到贺振国家。 这是一处小四合院,警卫员听到门响打开门。 见是他们两个,请示了贺振国就放他们进来了。 贺淮和苏曼柠进屋就看到贺振国趴在沙发上。 “呦,你贺淮能干了,老爷子都被你哄的团团转,还来我家做什么?” 贺淮面色冷淡的听著他阴阳怪气的话。 目光在屋里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熟悉的东西,於是拉著苏曼柠坐在他对面,掏出那封信。 “贺涛贺静雯都说你手里有我妈的东西,今天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把东西带走。” 贺振国脸色微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年老爷子接你走的时候,东西不是已经搬完了吗?” “就算何琳卖了你妈的东西,那些钱我也不补给你了吗?” “家里已经没有你妈的东西了,你要不是来看我,就赶紧走。” 正说著,贺静雯和贺涛从厨房里出来。 贺静雯手里还端著一盘苹果。 她眉宇暗藏得意,走到贺振国面前:“爸,你喝了药嘴里苦,快吃点苹果去去苦味。” 贺振国对她的暖心十分受用。 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虽然犯了错,但只要经过教育还是能改好的。 “你放著吧,我等会再吃。” 贺静雯转头看到桌子上那封信,眨巴著眼睛无辜说:“爸,我刚刚听大哥说,我和哥哥跟他说家里还有秦姨的东西?” 贺振国眸色一沉:“怎么,家里有你秦姨的东西?” 贺静雯赶忙说:“怎么可能啊,东西不都被大哥拿走了吗?” “难不成,大哥要了爸妈的钱还不满足,还想让爸把剩下的工资连同家里这些东西都要拿走?” “大哥,你也太贪心了。” 她心里冷笑,就知道贺淮听到他母亲留有东西在爸手里,会专门来家里一趟。 家里的確有秦姨的东西。 那可是她爸的心头肉。 连她和贺涛都不能碰一下。 甚至有次她无意中在书房里摸了两下,就被她爸骂了一顿,还罚了她一天不给吃饭。 自那之后她就是知道,父亲娶她母亲不过是责任。 可那又如何呢? 最后站在她父亲身边的是她母亲。 享受著父亲利益的是他们三兄妹,而不是贺淮。 就如母亲说的,感情这种事从来都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他们能得到多少好处,是谁站到了最后,走到了最后。 贺振国冷不丁看向贺淮:“听到吗?家里已经没有你母亲的东西了,既然你不是来看我的,就赶紧走,反正家里也没你的房间。” 苏曼柠:“贺叔叔,有没有妈的东西,不是您说了算,我们来之前拿了嫁妆单子,除去何琳卖掉的那些东西,还少了几件,您说没有那就是何琳贪了。” 嫁妆上的东西都是大件,很多小东西其实並没有记载在上面,她说这话不过是唬他们罢了。 贺振国冷笑:“你当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们,没有就是没有,就算你把老爷子叫来我也还是那句话。” 贺淮挑眉:“好啊,既然没有,那不如让我四处搜一下。” 贺振国恼了:“这是我家,你当自己是革委会的人啊,想隨便搜房子就隨便搜。” 贺静雯眼睛一转,她可不能让贺淮他们就这么走了。 她的仇还没报呢。 “爸,都是一家人,就別生气了。” “说来,也是我对不住大哥大嫂,都怪我自己想差了,虽然爷爷和您已经罚了我,但我还是觉得我应该给大哥大嫂道个歉,不如就留他们在家里吃饭吧?” 苏曼柠直接拒绝:“不了,既然没有东西,那我们就走了。” 她这话一出,贺静雯就急了。 “別走啊,我觉得咱们一家人还是要一起吃个饭的,爸,你说是不是?” 贺振国沉默了一会:“行吧,让小亮去国营饭店买些饭菜回来,一家子吃个饭。” 贺静雯顿时就笑了,跑过来拉住苏曼柠:“大嫂,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 “我房间里种了好多花,特別漂亮。” 她拉著苏曼柠就要走,扯了半天根本扯不动,回头一看,才发现是贺淮拉著苏曼柠的手。 贺淮笑容轻蔑:“不好意思,我媳妇我得看著,你们家的人品我信不过。” 贺静雯咬牙:“你……” 贺涛打圆场:“大哥,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意见,但爸还在这里呢,我们能做什么事啊。” 他知道妹妹的目的,不就是想让贺淮过去书房损坏他爸那视若珍宝的东西吗? 正好,他也看不惯贺淮,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既然妹妹要设计陷害他们,他何不帮上一把,顺带看看好戏? 贺淮不给他们面子:“谁知道你们会做出什么事,你们骨子里可流著何家的血。” 贺振国见他说话这么不留面子,乾脆说:“行了,你要是在这里待不下去,直接走得了。” 贺静雯一听父亲不耐烦了,连忙扬起笑脸:“哎呀,爸,我和大哥相处不多,他对我有误解,这样,我跟大哥保证,就带嫂嫂在旁边看看院子里的花,行动全在你眼皮子底下行了吧?” “你们大男人说话,我们女人在旁边不好听,我真没什么恶意。” “大哥,你信我一次嘛。” 苏曼柠给贺淮使了个眼色,贺静雯明显是要算计他们。 但要是不入局,她和贺淮怎么有藉口去找他母亲留下的东西。 贺淮也知道她的意思,鬆开了她的手。 他冷著脸冲面前两个人说:“我媳妇要是出事,別说爸保不住你们,就是爷爷来了也保不住。” 贺静雯脸色微僵。 何家出事歷歷在目。 她现在哪敢对苏曼柠动手。 她顶多就是算计贺淮,让他看清他在贺振国这里的地位罢了。 贺静雯全当没听到他的话,带著苏曼柠往院子里走。 这所小四合院打理的非常漂亮,墙壁上种满了不知名的花。 还有一个小水池,不过里面没什么鱼,边上长著一棵小树,不算茂密,枯叶子很多,落了一池塘。 “嫂子,这间房就是爸的房间,旁边是他的书房。” “你要不要进去看会儿书?” 苏曼柠看了她一眼:“没兴趣。” 贺静雯僵住,她要是没兴趣,自己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嫂子,你是学医的,我爸书房里还放有一本医书呢,听说当年大哥母亲也是学医的,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苏曼柠这才来了兴趣。 她就说嘛,贺静雯要算计他们,也该拿出点成本来。 “贺叔叔是军人,书房重地,你確定你能自作主张让我进去?” 贺静雯笑的得意:“那当然了,我可是爸最疼爱的女儿,家里哪有什么地方是我进不去的?” 说著,她打开房间。 这个书房並不大,或许是因为贺振国並不常年在这里住的原因,里面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床和沙发,就是摆放整齐的书架,以及一些古色古香的瓶子。 “大嫂,你进来啊。” 苏曼柠没进去,先把揣在兜里的嫁妆单子拿了出来。 然后不急不缓朝贺淮那边喊了一句。 “贺叔叔,你家书房好多书,让贺淮过来陪我看看唄。” 客厅內,贺振国面色骤变。 第163章 贺静姝被打 贺静雯也慌了:“大、大嫂,你怎么不进屋啊,你喊爸做什么。” 贺淮听到她的声音,立马起身去她的位置。 贺振国试图阻拦:“书房哪能隨便让人进去,静雯这孩子就是胡闹,我去把她们叫过来。” “爸,您做贼心虚的样子,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贺淮也不理他,大步向苏曼柠走去。 贺振国受了伤,本来就行动不便,只能齜牙咧嘴艰难地爬起来往那边赶。 “你瞧瞧,书房里有什么是妈的东西。” 苏曼柠拉过贺淮,让他站在门口看,书房不大,一眼就能看完整个布局。 贺淮看到一件熟悉的东西,刚要说什么,忽然贺静雯嘴角一勾,走到桌子旁,拿著那怀表往地上砸了过去。 怀表碎成两半还不够。 贺静雯还把旁边的画像给撕破大半。 她衝著外面喊:“大哥,大嫂,你们为什么要砸我爸的东西。” 贺淮和苏曼柠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她发癲。 没多久,贺振国就和贺涛互相搀扶的来到书房外。 看到书房里面那被砸碎的怀表,还有床头那幅被撕破的画。 贺振国只觉得心痛的难以呼吸。 “混帐!” 他抬手就要去打贺淮。 贺淮哪肯站在这里给他打,抬手就攥住了他的手,目光森冷。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爸之前说已经没有我妈的东西了,那这怀表和这幅画是谁的?” 贺振国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话。 留他手里唯二的两件东西被破坏,一腔的愤恨充斥心头,怒火节节攀升。 “就算这是你妈的东西,也轮不到你个孽障来破坏。” “你妈生你养你,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拿不走的东西就毁了,你简直畜生不如!” 苏曼柠后面默默说:“贺叔叔,东西不是我们破坏的。” “你看看我们的位置,再瞧瞧你画像的位置,你觉得我们站在门口能撕得了你掛在床头的画像吗?” 她故意不进门,就是防止贺静雯陷害。 贺静雯正看好戏,忽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眼见贺振国赤红著眸子看过来。 她赶忙摆手:“爸,我知道你最珍视著两件东西,以前我还被你罚过,我哪里敢啊?” “我刚刚进门的时候,还特意跟他们说不要动你的画跟桌子上的怀表,但是大哥没听,进来以后就砸了你的东西,说这是秦姨的,你不配拥有。” 苏曼柠:“如果贺静雯说这两样东西是妈留下的,以贺淮对妈的感情,就算您不配,他也不会砸了它们,只会把这些东西带走。” “贺叔叔,您別嫌我多嘴,火车上我明明给您女儿让过路,她却故意撞我,还倒打一耙说是我不让路,火车上的走廊那么小,谁过去不是侧著身子,偏你女儿非要別人让路,这性子可不怎么好相处。” “之后她更是为了一己之私说动何家人报復我和贺淮。” “您说,像她这种谎话连篇的人,故意破坏您心爱之物来算计我们得多正常。” 她话里虽然有挑拨之意,但贺振国却知道她说的有道理。 贺淮对他母亲的感情可比对他要深厚的多。 即便发现了这两样东西是他母亲的,也不会刻意去破坏。 刚刚他被怒火冲昏了头,现在看到两人的位置就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贺静雯还想狡辩:“爸,或许贺淮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是秦姨的,他以为是您的心爱之物才会砸了呢……” “可你刚刚不是还说,贺淮就是念著是妈的东西,贺叔叔不配拥有吗?” 苏曼柠一句话堵的贺静雯说不出话来。 她满头大汗,对上贺振国那要杀人眼神,心尖嚇的一颤。 “爸,爸,真不是我砸的,是他们陷害我,我小时候就知道您最爱这两件东西,我、我哪里敢啊……啊——” 贺振国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贺静姝整个人天旋地转,重重摔落在旁边的架子上。 一瞬间脸颊红肿,牙齿混著鲜血掉了下来。 “你不敢,你胆子大的很!” 贺静雯整个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半句话都不敢吭声。 贺涛看到这一幕,嚇的心口一跳,赶紧走过来挡在她身前。 “爸,妹妹或许不是有意的,她、她知道错了。” 贺振国冷冷瞥了他一眼,压住心底的怒火从地上捡起怀表。 贺淮一把抢了过去。 “反正您都不稀罕我妈的东西,我拿走了。” “你个逆子!”贺振国气的一脚踹过去。 贺淮闪躲开。 贺振国气的话不过脑:“是,我是不稀罕你妈的东西,你以为你妈是什么好东西,她心里惦记著別人,不想嫁我就直说啊,你以为我稀罕她呢,我告诉你,我不是你妈的逼不得已,老子有的是人上赶著討好。” 贺淮黑眸压抑著翻涌情绪,逼的人不敢直视:“我妈到死的时候,还惦记著你,还写信让你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可你呢,你在跟外头的女人廝混!” “我告诉你,別以为你是我老子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了,你再敢污衊我妈心里有人,我跟你势不两立!” 苏曼柠嚇了一跳,赶紧拉住他:“好了好了,咱们別跟他计较,既然东西拿到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贺淮甩了下拳头,正打算走。 贺振国忍著后背的痛叫住他:“不许走,你把话说清楚,你说你妈给我写了信?” 贺淮回头:“对,我妈想起你那天,给你写了信,在屋里等你了一晚上,可最后都没等到你回来。” “医生说,她的病就是自己抑鬱死的,你说我妈心里有別人,可她嫁给你的时候,秦家还在,爷爷还在,她要是不喜欢你,大可以说跟爷爷、跟外婆说清楚不嫁你。” “我不明白你们是怎么结的婚,但我跟曼柠是因为相爱而结婚,如果我不喜欢对方,就算逼著我,我也不可能娶对方。” 苏曼柠似想到什么,適时出声,那话语直插贺振国的心口。 “或许贺叔叔您对妈有误会,就是可惜了,妈去世多年,即便有误会,您也再不能当著她的面说清楚。” “也得不到她的原谅。” 她拉著贺淮离开了贺振国家。 书房內,贺振国就坐在地上。 贺静雯嚇的不敢出声,悄摸想外走。 贺振国忍著怒火看过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为什么要破坏你秦姨的东西?” “爸……” “你要是说谎,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贺静雯嚇的一下子跪了下去。 “爸,我就是、就是想给大哥一个教训,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我、我……” 贺振国失望地闭上眼睛。 “好啊,贺淮说的没错,我瞎了一辈子,连自己女儿是什么性子都看不明白,又怎么会看明白你妈是个什么德行!” 如果当年秦静月真的给他写了信。 那当时,就只有在医院陪他的何琳拿走,並毁掉了。 正如贺淮所说。 婚事是他同意的。 他如果不喜欢秦静月,又怎么可能会和她结婚。 只是当年,他那么高兴把对方迎娶回来,兴高采烈的给她带礼物,却瞧见了她跟文长伯抱在一起。 那个场面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秦静月又瞒了他很多事,他心里生了疙瘩,才最终和何琳勾搭上。 贺淮的话点醒了他。 或许他应该去查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静月和文长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164章 贺振国,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何琳? 四合院外。 苏曼柠看到贺淮手里摔成两半的怀表里那张照片,女人温婉秀气,样貌和贺淮有五分像,唇角边还含著笑。 她犹豫了下,说:“其实……我觉得贺叔叔和妈之间可能真有误会。” “有误会也是多年前的事了。” 贺淮不在意的將东西收起来。 贺振国什么心情不关他的事。 苏曼柠扒拉著他的手臂小声说:“贺叔叔那么护著何琳一家,未尝不是因为误会了妈,而这个误会多数肯定是何家或者何琳本人造成的。” “解除爸的误会,不是让他和妈和好,而是让他后悔,让他不在那么护著何琳。” “你难道想看到何琳一辈子荣享富贵活的快快乐乐?” 贺淮握著怀表的手指一顿。 一想到苏曼柠说的那个场景,他眼里就止不住溢出恨意。 “自然不想!” 贺淮以前一直认定是贺振国的错,只觉得他管不住下半身,负了他妈。 可如果这里面还有何琳的手脚,他必定要报復回去! “何家的人不是被关押了吗?” “何琳当年没嫁进贺家,都是和她父母兄弟姐妹住一起,她有什么异动,说不定何家人都知道呢,咱们可以从他们身上下手。” 贺淮觉得苏曼柠的主意非常好,当场就要去派出所找何家人审问。 苏曼柠拉住他:“这个时候咱们就不要出面了,何家人被抓了个乾净,他们一定会把何琳当成救命稻草,肯定不会轻易说出来,咱们直接问反而会引起他们警惕。” “你就打著你父亲的名义,说准备和何琳离婚,然后分开他们审问,谁说出当年的事,说的详细,可以放他们一马,说的晚了,就乖乖认罪唄。” 贺淮理智回归,忍不住嘆了声气,抱著她亲了亲:“我家柠柠真聪明。” 他拉著苏曼柠回到大院,拨通公安局的熟人,那人跟他爷爷是至交,一听何琳有可能算计过贺淮亲妈,跟他表示一定会儘快查明真相。 与此同时,贺振国也约了文长伯出来说当年的事。 文长伯和贺振国也不算好友,听他约自己出来的时候,他还挺惊讶。 贺振国看他十分不爽,但还是忍著脾气问他:“你当年和秦静月关係挺好啊。” 文长伯一脸莫名:“你这话说的,秦老爷子当年救了我爸,我和秦静月打小就认识,虽然因为战乱没有一起长大,但关係也不能算差吧?” 贺振国一股火气从心头蔓延,拍著桌子站起来:“所以你一把年纪不结婚,成天惦记著我老婆?” 文长伯也站起身:“贺振国,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年轻的时候你就质问过我,我还是那句话,我把静月当妹妹,根本没你说的那些心思。” “那你当年都快二十四五了,为什么不结婚?” 这也是贺振国一直梗在喉咙的事。 文长伯不止一次说过他和秦静月没什么关係,只把秦静月当妹妹。 可他相亲那么多次,甚至还有两次丟下相亲对象去照顾秦静月,秦静月在世的时候,他怎么也不肯结婚。 这不是惦记著她,是什么? 他肯定是怕秦静月知道他那齷齪的心思才这么说的。 文长伯嘆气,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说你这个人,心思怎么就这么多呢?” “我要是喜欢静月,我早娶她了,別忘了,我比你先认识她。” “实话跟你说了吧,当年我有个对象,也就是我现在妻子,当时我对象出国了,是国家秘密派送的学生,我又是军人,我要是说出来,那就是泄密。” 贺振国心里一慌,手不自觉抖了下:“那你当年在医院怎么会和秦静月抱在一起?” 时隔那么多年,文长伯已经记不住当年的事了。 他疑惑:“我当年和静月抱在一起过?你別瞎说,我可是有家庭的人了。” 贺振国心梗的不行:“就是当年,秦静月刚生贺淮那阵子,她每天不是和人打电话就是出去寄信,有一次我跟踪她去医院,在医院看到她在哭,然后你就把她抱进了怀里,之后她就哭晕了。” 这件事还是何琳通知他的。 那时候他看不上何琳,觉得这个女人痴心妄想。 自己妻子怎么会背叛自己。 直到他亲眼看到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 他原本气的想进去把他们拆散开的,可还没等他走近,秦静月就哭晕在了文长伯的怀里,被他抱起去找医生了。 文长伯听完一切,觉得贺振国是不是脑子有病? “当年秦家出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小舅子都离家出走了。” “哦,我忘了,你出去执行任务了,你们家老爷子又不在家,秦静月急的不行到处求人,我家正好有人管这事,就托人帮她找了下她弟弟。” “她哭晕,是因为当时我们找到了一具尸体,那尸体部分特徵跟你小舅子有些相像,只是泡的五官都看不清了,没办法確定到底是不是你小舅子,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才刚生產完,能不激动晕过去吗?” 贺振国一愣:“我从来没听她说过。” 不是说秦家那个小子失踪了吗? 为此他也帮忙找过人,可惜那时候国家还在內战,到处都是灾民,自然是找不到人。 “你忘了,秦静月得病了啊,医生说她受不了刺激,一受刺激就会封闭自己的感知,会將那些事给忘掉。” “我还以为你一直都知道这事呢,以你贺家大少爷的名头,想要打听消息,什么消息能打听不出来。” “静月得病之后,经常忘东忘西,身体也不大好,结果你还在外头养女人。” 文长伯憎恶的看著他摇摇头。 “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们家老爷子知道静月生病后,联繫了好些国外的医生给静月看病,结果刚到你家,又被你给打发了,要知道当时那些国外的医生都已经准备回国了,能请到一次可不容易。” 贺振国整个人都怔住了:“我不知道,何琳说她没有大碍……” 文长伯愤怒至极:“你在外头养女人就算了,你还让那个女人耽搁静月的病!你知不知道,静月当年更多是心病,如果不是人家离开之前留了些药,静月又一直在尝试自救,她早就撑不住去了。” “她嫁给你不是一两年,她跟著你上过战场,救过你的病,老爷子的命,甚至你那些下属的命,你就那么对她?那么不信任她吗?” “何琳当年只是一个护工,你凭什么信她的话?” 第165章 你怎么处置何琳? 贺振国整个人都颓废了。 是啊,当年他怎么就信了何琳的话呢? 是因为文长伯压在自己头上,他看到秦静月和他关係好,所以生了妒忌? 是因为何琳体贴入微,处处照顾他,不像秦静月负责那么多病人,只能偶尔来看看他? 是因为他当初年纪太小,几场战爭的胜利让自己飘飘然了? 时隔多年,贺振国早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年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他只记得秦静月背叛了他。 所以他在一次醉酒后,和何琳上了床。 一开始他还瞒著对方。 后来她撞见了,他也无所谓。 想到当年秦静月眼里的不可置信和锥心之痛。 贺振国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就那么混帐呢! 贺振国眼眶布满血丝,全身瘫坐在椅子上。 文长伯看到他这样也不想说什么,冷哼一声:“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后娶的那个到底瞒了你什么,算计了你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起身就走。 门外警卫员进来,在贺振国耳边低语了两句。 “旅长,何家的人交代了一些事,梁公安那边打电话问您要不要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贺振国强撑著身体起来,含著满腔的铁锈味和恨意:“当然要。” 他一定要知道何琳到底是怎么算计他的! 他又是……怎么一次次辜负的秦静月。 陵园。 贺老爷子背著手站在秦静月墓前。 苏曼柠和贺淮拿著束花放在她面前。 “欸,这事怪我大意了。” 贺老爷子嘆气。 他当年如果那么忙,空出些时间关注下小辈的事,或许两个人不至於闹成这个样子。 “爷爷,这怎么能怪您,谁也不知道何家会有这样的心思。” 苏曼柠以为是何琳心机颇深,把贺淮父母算计的分崩离析。 可事实上,整个事情比她想像的还要严重许多。 不仅何琳是衝著贺振国来的,整个何家都是。 这事还要从何琳的父亲说起。 何琳的父亲並不是她的“父亲”,当然血缘上是,可名字不是。 她的父亲是个农村人,当时他们家里最有出息的就是他父亲的双胞胎哥哥。 对方被一名木匠看中免费收为徒弟,还准备將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没想到在成亲前一夜,何琳父亲杀了他哥哥,因为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就代替了对方娶了木匠女儿。 娶妻后,他故意在一次雕刻木头的时候划伤了手,自此再不能拿刀。 木匠虽然可惜,但没有怀疑,还花了好些钱和人脉给他重新找了一份工作。 可没想到何琳的父亲並不领情,他刚拿到工作,就勾搭上了一个寡妇的女儿,也就是何琳的亲妈。 为此他趁战乱杀害了已经还有他孩子的原配以及老木匠,拿走了他们全部財產。 带著何琳她妈跑到了京市,改了姓名重新开始了生活。 何琳的父亲心眼多,人也狠,但本事没有,他就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自己子女身上。 为了能让何琳进医院,让她勾搭上那些有钱的男人,他不惜花光了当年抢到的所有积蓄。 何琳原本也不奢望自己这个家世能嫁到贺家,只想著做小。 哪知道国家刚成立就要实行一夫一妻制。 当时贺振国才二十一岁的年纪,因为妻子不能常陪伴在身边,反而跟文长伯走的近吃醋。 她故意勾引,陷害,让贺振国误以为秦静月嫁他是不得已,是听了贺老爷子话,是为了扶持秦家。 她真正爱的是文长伯。 偏偏秦静月因为秦家的事接连打击得了病,总是短暂失忆。 贺振国一开始还是质问,可秦静月每次都否认自己没做过,他失望至极,觉得秦静月是真的不爱他,故意瞒著他。 两个人的关係越走越远,直到彻底破裂。 何琳给贺振国下了药,两人上了床。 然后她有了孩子。 苏曼柠总觉得贺淮母亲不应该那么快去世。 特意让公安那边审问了何琳有没有对贺淮母亲下药。 翻来覆去的审问,最后得到的结果是——没有。 按何家人说的。 当年贺淮母亲是心病,这件事何琳也知道,心病需要心药医。 何琳只是一个小护工,后来又以保姆的身份待在贺振国身边。 她不懂中药。 秦静月已经没救了,她没想过要脏了自己的手。 她只是在她快要病死的时候,私自毁了她给贺振国的信。 何况她当时生完贺宴也才十九岁,算计陷害这种手段全是她母亲教的,真让她下手毒害人,她害怕。 贺淮母亲的的確確就是病死的。 贺淮闭上眼睛。 满腔的恨意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长久之后,他嘆出一口气,拿著帕子给母亲墓碑擦乾净灰尘。 “妈走的时候带著笑,她不记得写信给爸了,甚至连爸是谁都不知道,这样也好,总算去世的时候没有想起那些伤心事。” 贺老爷子怒骂贺振国:“这个逆子,我之前怎么没打死他!” 他看著秦静月的墓碑,老眼里全是泪。 “静月啊,是爸对不住你,要是你嫁进贺家后会出这么多事,爷爷寧愿收你为义女,也不会让你嫁给那小子的。” 贺淮擦乾净墓碑,站起身来。 “爷爷,何家的事了结,我打算明天带曼柠去苏城见一见她的父母。” 贺淮不想见贺振国,那些事通过梁伯伯告诉他就得了。 爷爷不会放过何家人的,他不需要担心何家人下场。 至於何琳……她毁了母亲的信,破坏了他父母的感情,这个仇不能不报。 可他也知道,纵然何琳再恶毒,罪魁祸首从来都是他爸。 是他爸的不信任以及对何琳的放纵,才会让別人有机可乘。 贺淮让警卫员把票买好,明天就走人。 贺老爷子虽然有不舍,但还是同意了。 傍晚,老爷子把家里人都叫来吃了个团圆饭。 这回他没再叫贺振国。 倒是贺二叔提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哥把何家那些人给揍了一顿,听说打的他岳丈差点进医院。” 贺老爷子甩脸:“別管那逆子。” 贺二叔一听他这么態度,也不好说了。 次日一早,贺淮拉著苏曼柠的手坐上了火车。 贺振国处理完何家的事,犹豫半晌还是来见了贺淮。 “爸,你说什么,他走了?” 贺老爷子翻白眼:“还能等你啊,多大的脸啊。” 贺振国心口一阵失落。 “我就是想告诉他,何家的人该坐牢的坐牢,劳改的劳改,问他这个结果他满不满意。” 老爷子斜眼看他。 “我问你,何家的人解决了,何琳呢,她为你生了三个孩子,可她也间接害死了静月,你怎么处置她?” 第166章 这就是你那个追求者? 火车一路前往苏城。 与此同时,程硕也怀疑苏曼柠要回来了。 他安插了人在机械厂,打听到苏家人这几天都非常高兴。 尤其是苏曼柠的大伯母徐慧,带著媳妇去商场买了好几匹布料。 这些布料顏色鲜艷,苏家三个儿媳中只有最小的那个偶尔还会穿这种鲜艷的衣服。 但她为人节俭,绝对不会这么大手脚买这么多布料。 相反,这些布料很符合苏曼柠的穿衣风格。 程硕原本已经打听到了苏曼柠的具体地址。 甚至已经提交了申请,打算调职过去。 可他竟然没想到,她可能要回来了。 欣喜若狂的同时,心底又是一沉。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苏曼柠怕他,如无意外,她绝对不会轻易回苏城。 要么她逼不得已、要么就是她有了他都动不了的靠山。 程硕让人全程盯著火车站,只要苏曼柠出现就立刻回稟给他。 三天后,苏曼柠和贺淮抵达了苏城。 时隔五个月,她再次踏足熟悉的家乡,心里还有点忐忑。 也不知道苏家怎么样了,虽然大伯和大娘总说家里好,但不亲眼瞧见,她心里也不安心。 出了火车站,苏曼柠看到大伯的车子停在外面,大伯母就带著四嫂嫂等在车子旁。 她欢喜的跑过去。 “大伯,大娘,四嫂。” 贺淮在旁边紧跟著,生怕她摔倒。 徐慧激动的上前,拉著她左看右看,看到她掩盖在裙子下的肚子:“几个月了?” 苏曼柠:“快三个月了。” “看你脸色红润,我就知道你状態不错。” 徐慧瞧见侄女后头的男人。 贺淮穿著军装,样貌冷峻,五官精致深邃,一米九的身高比她要高出两个头,瞧著就安全感满满,脸上顿时浮出一抹笑。 “这就是贺淮吧。” “是,大娘好。” “曼柠寄过你们的结婚照给我们看,我以为照片就够好看了,没想到你本人更加俊俏,咱们家柠柠有些调皮,你可得多包容包容。” 贺淮和苏曼柠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温柔:“大娘,曼柠很好。” 徐慧一下子笑的眼尾全是褶子。 “好好好,天气转凉,赶紧进车子吧。” 进了车,大伯也总算是找到了和贺淮说话的机会。 苏建国没当过兵,但从二弟三弟口中也了解了不少。 问了下弟弟在军区怎么样,之后话题就围绕著贺淮和苏曼柠谈了起来。 突然,车子猛地一剎车。 贺淮一把將苏曼柠抱住,单手撑在座椅之间。 开车的李秘书喉咙滚动了一下,看到挡在路中间的人,神情微妙侧头看向苏建国。 苏建国坐在前头位置,稳住身形一抬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又是这个程硕! “苏伯伯,曼柠回来了吗?” 程硕跨坐在自行车上,嘴里叼了根烟,吊儿郎当的试图从车窗里往里面盯。 苏曼柠下意识就往座椅后面躲。 贺淮瞧见,看程硕的眼神眯了起来。 苏建国咬牙说:“没有,是我女儿回来了,程硕,你赶紧给我让开路,不然你爸只怕又要罚你。” 程硕脸上的笑没了,取而代之是一股阴沉。 苏建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 加上父母兄弟都是烈士身份,人脉很多,即便他父亲位高权重,对付苏家也要谨慎。 苏曼柠走后,父亲觉得他跟苏家纠缠下去没意思,因为是这个事已经警告过他很多次了。 但那可是苏曼柠。 是他做梦都想娶回家的姑娘。 他怎么可能放手。 “苏伯伯,麻烦让你女儿下车让我瞧瞧,不然你也知道我手段的,你们机械厂最近出了些问题,如果我们革委会接到举报检查,只怕你一家子都要派去大西北劳改呢。” 苏建国:“你……” “大伯。” 贺淮的声音穿透车子,抵达程硕耳中。 他摇下车窗,手臂搭在车子外面,唇角扬起一个小弧度:“这谁啊,敢拦我们的路。” 程硕上下打量他,看他穿著一身军装,眼底浮出一抹讥讽。 “哦,原来苏伯伯搭上了军区的人,所以不愿意让我看一眼你女儿啊。” “哪里来的小军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贺淮轻笑起来:“我怎么知道你是谁,难道你是首都季家的,还是首都韩家的?” “我……” “都不是的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程硕看他態度轻慢,一时不好確定他的身份,只能沉著脸说:“我姓程,家父是革委会的主任兼苏城书记。” 贺淮双手交握,嗤笑出声。 程硕烟紧握著自行车车头,周身气势危险低沉,冷冷的看著他。 “革委会是军、干、群三结合体制,据我所知,你父亲应是军人出身,能位居书记,想必应该听说过首都贺家。” “哦,对了,我爷爷贺桥霖,程同志你如果没事的话,就可以让开路了,就算是书记家的公子,也不能隨意阻人去路吧。” 程硕眼底儘是阴霾。 面前之人底气十足说出老將军名字,又是军人,只能是贺老首长的长孙贺淮。 他试图往车子里看,却並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只看到了一截裙子,剩下的都被贺淮挡关了。 程硕不甘心,滑动自行车试图凑近。 “原来是贺同志,我常听我同学提你……” 贺淮感受到苏曼柠的害怕,眼神更冷:“让开,没听见我的话吗?” 程硕满眼阴鷙僵在原地,许久之后,他紧抿著唇让开了路。 他父亲是军队出身,哪怕现在已经在政治上占有一席之地,人脉关係甚深,父亲也绝对不会让他去得罪贺家的。 贺淮的大名他听首都的同学跟他说过。 这是贺老爷子带大的,倾尽资源培养的继承人,能力远超同龄。 在人家老爷子没去世之前,就算是他父亲来了,也得给几分顏面。 程硕让开后,车子就开了出去。 苏曼柠脸色发白的抱著贺淮的手臂。 “嚇死我了。” 贺淮:“这就是你那个追求者?” 苏曼柠点头,小声把以前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他为了追我,把我同学同事都威胁了一遍,不许我靠近任何一个男的,简直跟有病似的。” “那些时日我提心弔胆的,要不是他,我也不会离开苏城。” 贺淮抱著她轻抚著她的髮丝轻笑,眼神里却暗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確实有病。” 但要不是他的追求,曼柠还不一定会来军区和他相遇。 当然了。 感谢就不必了,最好是能死远点,別缠著他媳妇。 第167章 苏曼柠总有一天会知道谁最爱她 车子走后,程硕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一个穿著灰色衬衫下属走过来,犹犹豫豫提醒:“程干部,这么盯著苏家是不是不太好,上次主任就骂过您了,而且刚刚那人来头也不小……” 程硕一个冰冷地眼神看过去,男人跟歇了菜似的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我盯著苏家的事,要是让我爸知道,我要你们好看!” 他说完,像是发泄怒气似的一脚把自行车踢开,转头就走。 他就不信了,人都回了苏城,还能一直见不到面,大不了他亲自上门拜访! 就算有贺家人做靠山,他也不会轻易放开苏曼柠。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谁才是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 苏家住的是独门独院小平房,家里很宽敞,五个房间两个客厅外加一个厨房,中式布局,入眼都是红木头沙发和衣柜。 她大伯三个儿子儿媳不常住在家里,只偶尔回来住两天。 她跟苏曼彤都有自己的房间。 回来之前,四嫂和大娘已经把她的房间打理乾净。 进了屋子,大娘让苏大伯带著贺淮去苏曼柠房间放东西,自己拉著她往院子里走。 “曼柠,你跟我说,贺淮他对你好吗?” 苏曼柠用力点头:“好著呢。” “你回来之前,不是说他有个姨母在你家吗?他那个姨母对你好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徐慧担心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虽然曼柠也不是受委屈的人,但万一呢。 她还想著这孩子去了军区慢慢挑,没想到才去一个月就结婚了。 还没三个月就怀孩子了。 这也太快了。 她都怕曼柠看错了人。 苏曼柠看她忧心忡忡,笑著撒娇:“大娘,秦姨是个好人,我怀孩子后想吃什么她都给我买,而且花也不多,您就放心吧。” 徐慧看她没说谎才放心下来。 “曼彤在军区那边还好吗?没跟陶彭那人搅和在一起了吧?” “没有,陶彭已经结婚了。” 徐慧听到对方结婚了,悬著的心就彻底放下了。 自己女儿她还是了解的,再脸皮厚也不会去破坏人家家庭。 “对了,曼彤还让我给您和大伯带信呢,我去给您拿。” 苏曼柠说著就往房间里跑。 徐慧看到她的动作,赶紧说:“你慢点,还怀著孩子呢。” 苏曼柠快走进房间,大伯已经去客厅里帮忙了。 贺淮坐在她桌子旁,手里不知道拿著什么东西在看。 她从后面偷偷摸摸拍了下他:“看什么呢?” “相册。” 苏曼柠震惊,扑上去就要捂。 贺淮反手將她抱进怀里。 苏曼柠只好去捂他眼睛:“快別看了。” 她小时候被大伯大娘养的胖嘟嘟,抱著她拍照的时候,她一个没注意,咧著嘴笑的口水掉了下来。 那个拍照的也不提醒一下,就这么拍了。 这都成她黑歷史了。 贺淮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拿下来,狭长的眉眼里儘是戏謔的笑。 “你小时候真可爱,像个小仙童似的。” 苏曼柠嘀咕:“黑白照也能看出仙童?” 贺淮眉峰一动,眼底泛著温柔的笑:“当然,我只恨不得小时候没守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长大。” 苏曼柠被逗笑,伸手捏住他的脸。 “贺淮,你学坏了,张嘴情话就来,说,你跟谁学的?” 贺淮就这么看著她:“我是说真的。” 苏曼柠试图从他怀里坐起来,可腰间的力道让她动弹不了。 “一想到那个疯子比我更早认识你,想到贺宴与你通过那么久的信,我心里就不是滋味。” “可我最终不是嫁给你了吗?” 贺淮轻笑:“当然,我必定是最后的贏家。” “只是……我仍然会嫉妒他们比我更早认识你。” 苏曼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贺淮带著茧子的指腹在她的腰间摩挲,苏曼柠双腿一下子就软了,在他怀里微喘:“別……” “今天那个疯子堵住咱们车的时候,你看都不敢看他一眼,我当时就在想,他到底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让你不敢看他。” 他的手慢慢往下,滑过她如玉一样的肌肤,尾骨传来一阵酥麻。 苏曼柠双颊微红,不满地咬了咬红唇,瞪他:“你怎么比程硕还过分?” 贺淮抱起她放在桌子上,黑眸暗沉:“我比他过分?他有像我这样摸过你?” 苏曼柠看他脸色黑了,赶紧解释:“没有,你不要曲解我的话……唔唔” 红唇被他吻住,他的舌尖撬开了她的贝齿,后颈被他按住动弹不得。 激烈的,强势的吻从桌子上吻到床上。 床垫微陷,苏曼柠喘息著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够了,再吻下去就要出事了,等会大娘还要叫我们吃饭呢。” 贺淮忍的眼睛都红了,肌肤滚烫的让她摸都不敢摸。 他喘息著,极力隱忍著,最后无奈地往她身上贴,咬著她耳垂抿了抿。 “柠柠……真想和你往死里做。” 苏曼柠脸颊一下子就爆红了,耳垂更是红的快要滴血。 她和贺淮的確在床上特別契合,什么荤话张嘴就来。 但那时候是在那个过程中,刺激起来也是真刺激。 哪有青天白日说这种……这种荤话。 “贺淮,你要是再说,我不理你了。” 贺淮捧著她脸亲了亲:“好柠柠,我错了,不说了,以后咱们在床上说。” 苏曼柠推开人,站起来整理衣服。 “哼,还有七个月呢。” 贺淮半躺在床上,盯著她那被吻出来的痕跡喉咙滚动:“你不是说,三个月后就行吗?” 苏曼柠哽住了:“不、不绝对,这得看体质。” 贺淮轻笑,站起身从后面抱住他:“那你说什么时候可以我就什么时候可以,我只听我家柠柠的。” 苏曼柠咬牙,哼了声:“行,我不让你碰,你不许碰啊。” 贺淮眼里闪烁著什么,唇角抿出一抹笑,重重点头。 外头传来大娘的声音,苏曼柠应了声,去柜子里拿了件衣服换上,拉著贺淮出去。 客厅里,四堂兄和堂嫂还有两个孩子正在屋里说话。 见到两人出来,招呼他们二人坐。 苏曼柠顺势把手里的信给了大娘大伯。 四堂兄苏凌舟说:“我们刚来的时候,好像瞧见屋外头有人往家里瞧,那人我不认识,是新住进家属院的人吗?” 苏大伯放下报纸,端起茶饮了一口:“哪里是什么新搬来的人,是程家的人盯著我们呢。” “程硕那个小子,对你妹妹不死心,之前就派了人在附近盯著,厂里也有,他是革委会的,我们也不好惹他。” “好在,柠柠已经嫁人,就算程硕再不甘也没用了。” 贺淮眉头微拧:“大伯,总是被人盯著也不是事,这样,我找个时间跟他父亲说一声,让他把人调走。” 苏大伯犹豫:“这会不会得罪革委会那边?” 民不与官斗,他虽然有好友庇护,但革委会的囂张可不是普通人能对抗的。 贺淮:“不要紧,我家里有点关係,想来程家应该会给面子。” 正说著,门铃被人按响。 四嫂打开门看到来人,下意识就要关门。 “同志,我上门来看苏厂长,你怎么还关门呢。” 门外,程硕的声音清晰传来。 苏曼柠脸色泛白。 第168章 只要我在,动苏家就不死不休 贺淮瞧见她的脸色,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说:“有我呢,別怕。” 苏曼柠点头。 门外,程硕一手推开四嫂,提著礼物大步走了进来。 可下一秒,他的脚步停在了门口,目光死死盯著坐在沙发上的人,赤红不甘夹杂著埋怨和不可置信,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厅的暖光落在苏曼柠身上,她穿著一件简单舒適的白色长裙,清纯脸上多了一丝已为人妇的嫵媚,微微垂著如扇的长睫,並不愿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曼柠,你回来了啊。” 程硕直直走向苏曼柠。 微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压著什么快要爆发似的。 贺淮站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肩宽窄腰,比程硕还要高半个头,气势迫人的挡住他的去路。 “程同志,不请自来未免太失礼了吧。” 程硕的脚步顿住,像是才看到他似的,唇角很快扬起一抹讥笑:“怎么,贺同志在首都的威风没扬够,准备来我们苏城教我做事?” 贺淮峰眉一挑:“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妄想我来教你做事?” 一句话把程硕的火气给挑了起来。 他忍无可忍,握紧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招呼,可他的身手对付些小混混倒是够了,对付常年在军区训练的军人来说,远不够看。 贺淮只是轻蔑一笑,抓住他的手直接將人踹飞了出去。 程硕天旋地转重重砸在地上,捂著肚子几乎要爬不起来,只满眼怨恨的看著他。 “你別得意,有本事你打死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放弃曼柠的。” 贺淮黑眸驀地沉下来,揪著他领子就要揍他,被门口传来的急切声打断。 “贺同志,贺同志,手下留情。” 程硕的父亲急匆匆赶来。 这个逆子成天惹事,他没办法只能安插了人在他身边,程硕刚要去苏家就有人告知了他。 程父原本不当回事,但听到苏曼柠有可能回来了,身边还带著一个军官丈夫,出自首都贺家。 他当即就坐不住了,匆忙往这边赶。 看见儿子唇角边溢出了一丝血,就知道刚刚贺淮踹人的时候没有留手。 程父心疼的不行,忍不住质问:“贺同志,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贺淮慢悠悠地说:“程书记,你身居高位,却纵然你儿子骚扰妇女,我这应该算揍轻了,按照流氓罪,你儿子不枪毙也该坐牢!” 程父忍著气:“这逆子確实做的不对,等回去了我一定好好管教,保证没有下次,但贺同志,请你先放开他,就算他有罪也该是公安来定,轮不到你一个休假的人来管教吧?” 贺淮嗤笑一声,这才放开程硕,站起身走到苏曼柠身边。 程父立马招呼跟来的人把儿子抬走。 程硕眼眶一下就红了,抓著父亲的手哽咽著说:“爸,曼柠嫁人了。” 小儿子无法无天惯了,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程父心都快疼碎了,却碍於贺淮还在旁边没办法安慰他。 “嫁人就嫁人,这世上多的是女人,爸再给你找个好的。” “不,我不要那些女人,我就要曼柠。” 程父气了个半死,那苏曼柠有什么好的,比她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小儿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一颗心都吊在对方身上了。 “快把人给我抬回去,再去请个医生过来给他看看。” 程硕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死死盯著远处沙发上的人,声音嘶哑阴鷙:“曼柠、曼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你一片痴心,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程父气的想现在就把这个逆子打死,人都被踹的爬不起来了,还惦记著女人呢! 还有这苏家,真是好本事,利用侄女攀上贺家,对他儿子下这么重的手! 贺淮紧抿著唇,眼里泛著寒气,忽然紧攥著的手指被人握住。 他收了眼底的杀意,温柔回头,將人拉入怀中:“没事的,柠柠,別害怕,有我在呢。” 苏曼柠觉得这事不能总是让贺淮出面,她也得说清楚,免得程父拿这件事来中伤她。 程家的性子都是一脉相承,別看程父现在儒雅讲理,但实际上如果不是知道了贺淮的身份,他见到自己儿子被打成这样,只怕早就忍不住对苏家人动手了。 苏曼柠抱著贺淮的手臂,居高临下的看著程硕:“我很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 “你的家世、你本人,你的性格,你一切一切我都不喜欢。” “我说过很多遍,你从来听不进去,那好,我告诉你,我结婚了,我有爱人了,希望程同志你永远不要缠著我,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程硕眼睛红的仿佛要滴血。 程父看他这样,实在不忍心,给手下使眼色,让他们赶紧把自己儿子带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家人。 把那股火气憋在心里。 苏家最好祈祷贺家永远不倒台,否则他一定会把今天的耻辱报復回去! 贺淮似想起什么,忽然说:“程书记,我还要在苏城待几天,这些天我不想看到你儿子来打扰我和我爱人,如果你办不到,我想有的是人办到。” 程父他眯了眯那双老沉的眼睛:“贺同志,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这里是苏城,可不是首都!” 他尊敬的可不是他贺淮,而是贺家,贺老首长。 但贺家远在首都,想要对付他们也是难上加难。 何况他掌控著革委会这个权势滔天的地方,他给贺家的面子,不是让他欺辱到他的头上的! 贺淮斜眸轻笑:“这要是在首都,你们程家还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行事呢。” “程书记,我记得你跟韩家的人关係不错,正好,我爷爷跟韩爷爷关係也不错,要不要我帮你问问韩家人,你儿子这种情况怎么处置?” 程父僵了半晌才笑出声:“贺同志真会说笑。” 他背后靠的不是韩家,但韩家的確对他有提携之恩。 当年他就是在韩老爷子的部下参的军。 他得到消息,韩家现在日薄西下,韩老爷子重病。 但只要对方没死,他就不能蹦噠到韩家面前,不然让他岳父那边知道,指不定怎么敲打他。 为了小儿子得罪韩家贺家,划不来。 程父这么一想,所有的脾气都忍下来了:“好了,赶紧把这个逆子抬走。” “爸!!!” 程硕不肯走,七八个人你一手我一手將人捂住嘴巴,抬了出去。 程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家人。 见贺淮幽幽盯著,他轻笑一声,带著一抹阴戾:“贺贤侄,得饶人处且饶人,闹大了,你一走了之,这苏家可不能。” 灯光落在贺淮的眉眼下,在眼底一片阴影。 他薄唇轻轻勾著,带著一股迫人的压力:“程书记只要管好自己儿子,我想没有人会上赶著把事闹大。” “可要是闹大,只要有我在,你动苏家,那咱们就是不死不休。” “听说程书记快要晋升到省城了,你也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出现个意外吧?” 程父铁青著脸哑然。 程家能在苏城盘踞多年,背后势力早已远超常人想像,贺淮没蠢到直接对上。 同样的,程父也知道贺家在军中关係,为了一个女人与对方不死不休,那实在是划不来。 他也不会蠢到为了儿子毁了前途。 双方先是达成了协议似的,接下来几天,程硕都没在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169章 怎么,她是你老情人? 苏曼柠带著贺淮去陵园看望过父母,就去了师父谭玲家。 谭玲虽然不认识贺淮,但也从大儿子口中听说过贺家的事。 看自己的小徒弟嫁进了贺家,她心里还挺感慨的。 苏曼柠跟她说了在军区发生事。 谭玲又考察了一番她的医术,见她没有落下本事,脸上笑容都多了些。 “有陈郝先生教导你,我也能放心了,他的医术比我可好多了。” “对了,你现在怀了孩子,要不要去咱们医院检查一下?” 他们苏城医院虽然不比军区医院对军人的病有所研究,但在妇科上还是很出名的。 医疗设备都是一等一的好。 苏曼柠还没点头,贺淮就先给她应下:“去吧,反正用不了多长时间,上次你大老远的去云市找我,虽然检查出身体没什么问题,但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那行吧。” 谭玲交代好小儿媳煮好饭,三个人就去往了医院妇科。 他们用的医生家属名额,不需要排队,一系列检查下来,苏曼柠身体各方面都是正常,胎儿也养的很好。 出了妇科,三人边说著话往家里走。 迎面遇上一个男人,他怔了怔:“苏同志?” 苏曼柠看到人,想起这是她之前相过亲的周政,就微微点了下头:“周同志。” 周政看到她腹部微凸,身边还跟著一个男人,手里还拿著妇科单子,神情僵了僵。 “你……结婚了?” 苏曼柠笑了下:“对,这是我爱人。” 贺淮打量著眼前这个人,样貌一般,身高一般,眼底下还有一圈黑眼圈,身形消瘦,瞧著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男人。 他媳妇肯定瞧不上这种,不用放在心上。 苏曼柠跟他打了招呼就走了。 大伯跟她说过,周政和她相完亲后就从机械厂辞职了。 听说他母亲攀上了程家人,让他进了政府做事。 前阵子他还跟他领导的女儿结了婚。 他那领导的女儿性子颇为跋扈,为人极傲,周家一家子都苦不堪言。 周政有两次受不了还来机械厂问过她大伯,能不能让他回来厂里工作。 不过大伯拒绝了他。 周政眼神黯淡,痴痴的望著苏曼柠的背影。 他新娶的老婆看他这样,一巴掌拍在他后背,锐利的眼睛满是探究:“呦,你老情人?” “什么老情人,不要胡说。” “我胡说?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是怂瓜一个,人家没看上你吧。” “也是,瞧瞧人家长的多漂亮,男人多优秀,再瞧瞧你,要钱没钱要家世没家世,就你父母那尖酸刻薄的样,除了我也没人稀罕你。” 女人的嘲讽声滔滔不绝,周政实在没忍住脾气扯了她一下:“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难听?” 周政本来就后悔的不行。 当初相完亲,他妈怕程家报復,还提了礼物去程家道歉。 程硕不仅没生气,还说要给他安排进政府。 他妈高兴的不行,连工作都没来得卖,就逼著他辞职进了政府。 进政府的第一天,他就被上司的女儿看中,对方还是个比他大两岁的离婚女人。 周政不肯娶她,她就各种討好他妈,还在工作上恩威並用,最后他实在没抗住压力,和她结了婚。 结婚前他顶多就是嫌弃她长的不好看,结婚后他才发现,这哪里只是长的不好看,性子更是跋扈的不行,连洞房这种事她都敢对自己下药。 自己简直就是入了火坑! 王宝珠冷笑一声,对著他就是一巴掌扇过去,还不解气的在他身上有肉的使劲拧。 “我说话难听?啊,我说话难听吗?” 周政疼的快要崩溃,试图擒住她的手,奈何王宝珠打人的招式太熟练,他还没抓住她的手,就被她扇了几巴掌,整个人都快被打晕过去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周政,没有我爸帮你,你现在不过是一个没权没势、我一根手指头都能捻死的螻蚁!” 周政忍的牙都要咬碎了。 他低著头,藏著眼里恨意:“是,我知道了。” 王宝珠这才满意了。 “你记住了,你周政不过是我王宝珠的一条狗,敢妄想別的女人,我阉了你!” 周政想起她给自己下药的那几天,害怕的臀部都缩了缩。 他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能怪谁呢。 早知道当初他就该顶著父母和程家的压力娶了苏曼柠。 有苏家在,程硕根本不能拿自己怎么办。 他可是听说了,前些日子程硕被苏家的人打地抬出去。 苏家不仅没有上门道歉,甚至都没遭到程家的报復。 就算被报復又怎样,至少他娶到了苏曼柠这个大美人,苏家的钱財他也享受到了。 再怎么样,也比娶了王宝珠过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好。 程家。 程硕被关在屋子里,他母亲送来的饭他动都没动一下。 程母对这个小儿子多有疼爱,一看他要绝食,顿时心痛不已:“儿子啊,这世上的女人多的是,妈给你找个更漂亮,家世更好的行不行?” 阳光从窗户透进,映在程硕苍白的脸上,更显的他此刻虚弱无力。 他平静地说:“妈,我就要她。” “你跟我说过,只要我想要的,你都帮我得到,为什么这次不行?” “我看中的,从来没有得不到,妈,你要是不帮我,那不如让我死了得了。” 程母脸色沉了下去:“你说什么混帐话。” “不就是个女人吗?你想要的,妈妈还能不帮你吗?” 程硕眼神一闪,微垂著眼眸:“可是爸不帮我……” 程母优雅的脸上浮出一抹自傲和不屑:“你爸没用,但不代表你外公没有。” “姓贺的这么囂张,还把你打成这样,你等著,妈一定告诉你外公,让贺淮给你道歉!” “到时候,让他亲手把那个苏曼柠送到你床上来!” 第170章 包厢遇险 程硕已经不是个小孩了,他当然知道母亲跋扈又天真。 就算是外公,也不可能让贺家低头,让贺淮亲手把他老婆送到他床上来。 程硕心中思绪百转,拉著母亲的手说:“妈,我知道外公对我好,但我不能总是麻烦外公,这样,你帮我调职到北城去,到时候我把人带回来,在您和外公的眼皮底子下,谁也不能夺走我的东西。” 他原本就有这个计划,只是申请才提交上去,就被驳回了。 这事肯定是他爸做的。 他爸根本不理解他。 程母犹豫了,小儿子一直都在她眼皮子底下,突然调去北城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程硕见她不语,眼底一片猩红,哽咽著恳求:“妈,我求您了,我从小到大没求过您什么,您要看著我这么鬱郁而死吗?” 程母看他这样子心疼的不行:“可是北城天寒地冻,夏天炎热缺水,乾燥风沙大,你娇生惯养的长大,怎么会適应得了……” 程硕急切地打断她:“妈,我適应得了,你放心,等我把人抓到,我会立刻回来。” “到时候,我会把她藏起来,藏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妈,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结婚生子吗?我和曼柠都长的好看,等我们生了孩子,那孩子一定会非常漂亮,您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程母还在犹豫。 程硕却眼神一闪,从盘子里叉子对准自己。 “妈,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 程母嚇的魂都没了。 “快放下,妈答应你,妈答应你还不成吗?” 不就是个女人吗? 她儿子想要,凭什么不能得到? 在苏家待了几天,苏曼柠和贺淮买了火车票准备回军区。 火车站旁。 徐慧拉著苏曼柠的手,泪眼朦朧,止不住嘆气:“在军区有什么不方便的,打电话给大娘,大娘买好给你寄过去。” 苏曼柠眼眶微红,软绵绵地应下:“欸,大娘,你和大伯也要好好的,多注意身体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上次她走的匆忙,除了大伯没人送她,今天一家子都来送她了。 可惜没一会儿火车就到站了。 儘管一路上叮嘱的话就没停过,但她大伯大娘目送她上火车时,还是忍不住再次叮嘱。 “等到了军区,给大娘打电话,要是在那边过的不好,咱们就回家,家里永远留著你的房间。” 苏曼柠死死咬著唇,把眼泪逼在眼眶中:“大娘,我知道的,你快跟大伯他们回去吧。” 苏大伯爷抹了抹眼泪:“小贺,曼柠脾气上来倔的很,你多多包容她。” 贺淮扶著苏曼柠,对他们点头:“好。” 他往火车站扫了一眼,远远的看到跨坐在自行车上的程硕,神情不明的盯著他们这边。 他眉头紧锁,牵著苏曼柠的手上了火车。 “走吧。” 贺淮买的是四人软臥。 包厢里还有一对男女,女的穿著布拉吉,男的手里夹著行政包,头髮梳的整齐,看起来像是在出差。 贺淮把行李放在床上,让苏曼柠去上铺休息。 旁边的女人靠在栏杆处打量贺淮:“同志,你们是去哪呀?” 女人扎著一条辫子,看著不过三十岁的模样,因为保养的好,皮肤很白,身上还带著一股浓烈的混杂香气。 贺淮把东西放好,抬眼看到她腕上的手錶,隨口应了声:“北城。” 女人轻笑:“好巧,我们也去北城,我们厂里要去北城採购东西,你们是去北城做什么?” “没什么,亲戚给我们找了份工作,过去看看。” 苏曼柠听到两人说话,扒拉著上铺栏杆默默探出脑袋。 贺淮看到她鼓著脸颊瞪他,没忍住笑了下,递给她一个苹果:“火车气味大,你拿在手里闻著。” 苏曼柠哼了声,接了过来。 女人笑容得体:“两位同志是夫妻?” 苏曼柠脸上掛著笑,声音里带著南方独有的软糯:“是啊,姐姐,你和这位男同志也是夫妻吗?” “对啊,我们也是夫妻呢。” 女人笑著说完,就往对面的下铺坐了过去。 她男人默默给她披了件衣服,又爬上上铺给她铺好床。 苏曼柠觉得奇怪,那男人穿的衣服看著像是城里的职工,可他的那双手却粗糲的不行,像是做惯了粗活似的。 不过他那张脸倒是乾净又普通,瞧著也不像个乡下人。 苏曼柠收回眼光,正好对上那女人的眼睛。 她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苏曼柠一顿,默默把脑袋收了回来。 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没多久,贺淮脱了鞋,也爬上了上铺,顺道把放著重要东西的行李箱放在脚边。 苏曼柠缩在他怀里,跟他嚼耳朵:“我怎么感觉他们有点不对劲。” 贺淮点头:“你也看出来了?那女人从我们进门就在打量我们,而且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估计是看出点什么了。” “那怎么办?是人贩子吗?” 人贩子好像没这么高调。 他们不都是偽装成普通老百姓,然后往人群里扎吗? 贺淮摇头:“暂时看不出什么来,不过那女人手腕上的手錶是男式的,似乎並不是她自己的,能肯定的是这人手上沾过血,哪怕她清理过,还用了香气的东西遮掩,我还是闻出了点味道。” 对方只香气掩盖,说明她沾血的时间就在上火车前,根本来不及清理,只换了衣服。 正说著,外头忽然有人敲门。 女人一打开门,外头那个女人张口出声:“寻姐,人已经……”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走。” 叫寻姐的女人打断她的话,很快把门关上。 她扫了一眼上铺那两个睡在一起的人,抿著唇走到男人身边,眼神询问他怎么办呢。 男人对她摇了摇头。 贺淮走路做了掩盖,不像军人一样走路一板一眼,但周身的气势却骗不了人。 他们两个一进包厢,女人就察觉到了他眼里那股子冰冷和犀利。 她本想试探一下他是不是警察来著,但对方根本不接话。 寻姐没办法,在自己男人示意下,爬上了上铺先休息。 是祸躲不过,如果真是警察偽装追来,那外面估计早就布满了抓他们的人。 但如果不是,就只能说明这两人是误闯进来的。 他们还在逃亡中,还是不要动手引起旁人注意。 苏曼柠睡到傍晚。 贺淮带著她去了趟厕所,又在火车餐厅吃了饭。 正好他们车厢那一对夫妻也在餐厅买饭。 叫寻姐的女人让男人去边上买饭,自己则朝他们走来:“你们也来吃饭?这糖醋排骨倒是不错。” 苏曼柠笑著接话:“是吗?那等会我和我丈夫打点。” 寻姐看了看时间,疑惑的看著他们:“这都还没到晚餐点呢,你们来的好像有点早?” 苏曼柠:“这时候人少呀,你们不也是想趁早?” 寻姐沉默了两秒,笑著说:“对。” 说完,她拿著五个饭盒准备回包厢。 苏曼柠多看了两眼,五个饭盒满满当当,只有两个饭盒里面是肉菜,其他的都是素菜。 也就说,这两人至少还有三名同伙。 什么情况下,工厂会派五个人出差?其中还有一对夫妻。 她和贺淮对视一眼。 想到之前敲他们包厢门的那个女人无意中说的话。 这些人很可能是犯了事的。 贺淮拉著苏曼柠往身边靠:“没事,咱们不管那些,等下了火车再说。” 无论如何,他得先保证自己妻子的安全。 第171章 那个小孩在向他们求救 姐和身边的男人没有回包厢,反而朝著另一处臥铺走。 关上门,两男一女还有一个小孩朝他们这边看来。 小孩额角还有伤,只默默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 “曾哥,那对夫妻应该不是追著咱们来的。”寻姐对著身侧男人说。 林曾,也是刚刚沉默不语一直给她铺床的男人。 与之前沉默寡言的性子不同,此刻的他眼神犀利狠辣,带著一丝沉重:“那个男人极有可能是军人。” 寻姐有点意外:“瞧著不太像。” “军人转业成公安,基本都在原户籍,没有特殊情况,就算他们休假,也不可能带著有孕的妻子坐几天火车去北城。只可能是军人休假,带妻子回家探亲。” “有孕?” 寻姐没看出来,这会儿天气有点冷,大家都穿著两件衣服,苏曼柠肚子还平坦,她实在没看出来。 林曾:“下铺的时候,那女人下意识护了护肚子,男人也一直在后面伸手。” 两人感情很好,明显是新婚夫妻刚有孕。 寻姐沉默了片刻,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么多年了,她始终也没个孩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个练家子?准备去別的城市发展?” 林曾淡淡说:“可能,但我们还是得小心,先吃饭吧,孩子还乖吗?” 旁边一个男人訕笑著说:“他之前哭了两次,被我们打了一顿,现在学乖了。” 林曾点点头,目光在那个五岁小孩身上扫过:“別打出好歹,这一票和以往不一样,咱们拿到钱就金盆洗手,没有必要惹出多余的麻烦。” 其余三人连连点头,已经在想像自己能拿到多少钱了。 听说这个小孩家里是大官,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命根子,起码上万块还是有的吧。 五个人分完饭,用饭盒盖子分了点饭菜放到小孩面前。 小孩肩膀抖了下,似乎极害怕。 给他饭菜的人冷笑一声:“你爱吃不吃,最好饿死你。” 小孩眼睛红肿,看起来已经哭了很久。 长袖下的手臂全是伤,大概是被打怕了,他不敢哭,默默拿著饭盒盖子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一刻钟后,苏曼柠和贺淮吃完饭回包厢。 路过厕所洗手池,有个女人正在洗碗,刚好就是五个饭盒。 苏曼柠拉了拉贺淮:“我想上厕所。” 洗碗的女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那你们等会。” 苏曼柠装作不耐烦的催促:“你快点,厕所水都要被你用完了。”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怒气,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快了不少,洗好碗筷冲他们冷哼了声,转头就走了。 两口子抬头看了看她进的包厢,离他们包厢不算远,中间只隔了两个包厢。 他们所在的位置没能看到包厢里面的场景,苏曼柠有些失望,被贺淮拉著去走廊边说话。 苏曼柠低声询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贺淮:“要是我没有猜错,这些人极有可能是沾了人命被通缉的逃亡罪犯,这种人一般不会像人贩子一样装成普通百姓往人群里扎,大多数人都是秉承著能享受一天是一天,才会吃用都是最好的。” “咱们先回包厢,车子还没开,等会火车发动乘务会来送水,到时候咱们再找藉口出来。” 苏曼柠点头。 进了包厢,她扫过下铺放著的包。 包里重要的东西都被苏曼柠放进了空间,放在下铺的包除了衣服就是鞋子,连吃的都没有。 但苏曼柠还是感觉他们下铺的包好像被人动过。 她拉锁有个习惯,就是不拉完,留个小孔。 这会儿凑近一眼,发现包的锁拉的很紧闭。 寻姐瞧见他们,走过来打招呼:“你们这饭吃的可真久,等会乘务送水,我还想著去叫你们呢。” 苏曼柠眉眼弯弯:“我们去走廊边看了看风景,火车出了苏城,一路上的风景可美了,天天待在包厢,你们不觉得闷吗?” 寻姐笑著说:“不闷啊,在车厢里也可以看到外面风景,小妹妹,我带了我老家的特產,你要吃不?” 说著,她从包里拿出几个柑橘放在桌子上。 “这橘子可甜了,妹妹,我看你之前护著肚子,是怀了孩子吧,难怪想出去透气,不过外面空气也不咋好,走廊上全是难闻的汗味,你把这个扒了皮,肉吃了,皮留著,平时放在鼻子下可清新了。” 苏曼柠顺势坐在下铺桌子旁,她拿著橘子嗅了嗅:“闻著確实很舒服,不过可惜,我前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暂时不能吃甜的东西。” 寻姐脸色僵了下,继而笑开:“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 苏曼柠让贺淮拿了个苹果出来,递给她:“这苹果在供销社都难买到,你也尝一个。” 寻姐喜笑顏开的接过。 “我刚看你打了好几个饭菜,同志,你们还有同伴啊,打算去出差吗?” 苏曼柠毫无心眼的笑著,眼里儘是看到底的单纯清澈。 寻姐觉得她一个小女人搅不起什么风浪,虽然心里警惕,但也没那么紧绷了。 “我们工厂派我们去北城支援分厂,我男人是技术员,我就是普通职工,跟著他调职过去而已。” “你跟著你男人这是去北城常住啊,你们是什么厂子,我在那边待了很多年,咱们在火车上相遇也是个缘分,等到了北城,我给你介绍住的地方。” 寻姐拿著橘子的手紧了紧,低头用指甲扒著橘皮:“我们厂子是这两个月新建的,我要去了才知道要做什么事,房子我们厂子已经分配好了,多谢你啊同志。” 苏曼柠很没心没肺的笑著:“不客气,我这个人啊,就是热心。” 她听到外面乘务送水声,连忙拉著贺淮出门。 “我壶里也没水了,正好让乘务送点。” 她走后,寻姐微微鬆了一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林曾,后者对她轻轻摇头,她也觉得自己没露出什么破绽,面色渐渐平静下来。 贺淮拉著苏曼柠在走廊边等了一会,见乘务去敲之前洗碗的女人包厢,两口子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包厢门打开,一个长相朴实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壶子。 狭小的空间一眼望到底。 除了外面站著的这个男人,还有一个男人躺在下铺睡觉。 女人则抱著个小孩轻哄,像极了一对母子。 如果不忽略小孩额角上的伤的话。 看他们在打水,苏曼柠凑上去,语气很是理所当然:“同志,给他们接完就给我接吧,我接完了回包厢睡觉。” 包厢里的小孩一下子抬起了头。 他眼巴巴的看著苏曼柠两人,瘦小的脸苍白可怜,眼里带著某种脆弱地期盼。 乘务白了他们一眼:“不行,轮到哪个包厢就是哪个包厢,你们先回去等著。” 苏曼柠要“爭辩”,贺淮就拉著她走:“算了算了,就差两个包厢了。” 远离了他们包厢,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凝重。 苏曼柠咬了咬唇:“那个小孩,在向我们求救。” 贺淮也看出来了。 “先回包厢吧,不要引起他们的怀疑。” 第172章 这两人真是警惕 到了包厢,寻姐试探性地问:“怎么,乘务不让你们接?” 苏曼柠很失望:“对啊,我和我男人不常坐火车,不知道要轮到我们才能打,还以为可以提前打到呢。” 寻姐捂著嘴巴轻笑:“都是这样的,不然大傢伙都抢著去要水,会打乱乘务送水的顺序。” 她话音刚落,乘务就敲了响了他们包厢。 贺淮跟苏曼柠刚接了水。 苏曼柠猛地脸色一变:“哎呀,我的手錶不见了。” 贺淮连忙问:“是不是掉了,咱们去找找。” 两口子一走,旁边的林曾就给寻姐使了个眼色。 寻姐立马跟了上去。 “手錶丟了?我帮你们一起找吧。” 苏曼柠拉著她手,热泪盈眶:“同志,你真是个好人。” 走廊里自然没找到,她急哭了,跟贺淮说:“那可是你给我买的结婚手錶啊。” 贺淮满是心疼:“这手錶估计不是掉的,是刚刚有人撞到你时被偷走了,咱们去乘警那,让他们帮忙搜查。” 听了这话的寻姐脸色一变。 “同志,手錶丟了,乘警一般是不会管的。” 苏曼柠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不行,我一定要把手錶找到,我认得刚刚撞我的男人,只要我看到,手錶肯定能找到。” 说完,她拉著贺淮就去找乘警。 寻姐手里沾著人命,哪敢往乘警面前跑,见他们不听自己的话,只能咬牙回了包厢。 苏曼柠看她走了,紧弦的心鬆了松:“这人真是警惕。” 贺淮点头:“確实,咱们把这事告诉乘警,也算是尽了咱们的义务,剩下的事就交给乘警他们处理吧。” 苏曼柠也是这样想的。 两个人一路往乘警那边走,他们並没有直接说这几个人极可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而是跟乘警说怀疑他们是人贩子。 还把一些奇怪的点跟乘警说了一遍,比如那个男孩从来没有出来过,脸上有伤,包厢里两个男人也一直守在里面,都是轮流出来。 乘警虽然不信,但这年头的人贩子確实猖狂,就让送水的乘务注意了下。 这一注意还真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包厢里那个女人永远是抱著孩子的。 孩子也不吵不闹,一直背对著他们。 五六岁的孩子正是管不住的时候,就算有些认生胆小的孩子,也不可能总是赖在母亲身上,对外界的风景没有一点兴趣。 说这个孩子没有好奇心,不如说他可能被迷晕了,只能被人抱著。 乘警察觉到异样后,就商量怎么解救人。 苏曼柠和贺淮回了包厢。 寻姐走过来:“乘警答应帮你们找手錶了?” 苏曼柠十分生气:“没有,乘警说车上人又多,我又不知道对方是谁,这事只能算我倒霉。” 她双眼通红,扑在贺淮怀里哭:“那可你送我的。” 贺淮觉得妻子的演技还挺好的,佯装无奈的拍了拍她肩膀:“算了,等到了地方,我再给你买一块。” 寻姐打量著他们,眼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刚刚翻了苏曼柠的东西,里面除了几件衣服没其他东西。 坐火车的,大多数都会把自己的財產收好,她没看到值钱的东西倒也不意外。 可她对苏曼柠那几件衣服生了贪婪。 苏曼柠包里的衣服都是的確良,甚至还有一件真丝衬衫,一看就价值不菲。 寻姐沉默了片刻,坐在旁边安慰她说:“同志,一块手錶而已,不值得生气,我看你穿的挺好的,家里应该不一般吧。” 苏曼柠抹掉眼泪,嘆了声气:“哪有什么不一般,我父母双亡,一直跟著我大伯他们生活。” 寻姐不动声色问:“哦,你那大伯应该挺疼你,你穿的这身裙子真好看,不像我,我和丈夫都是白手起家,我这辈子穿的最好一件衣服,就是身上这件了。” 身上这件衣服,还是从別人那拿的。 本来她还挺满意,毕竟不用花钱就能免费穿这么好的料子。 可一想到苏曼柠包里那件真丝衬衫,她忽然就没那么满意了。 苏曼柠像是沉浸在丟失手錶的遗憾里,没什么心情跟她说话,只隨口应了声:“是啊,我大伯人好。” 寻姐还想问什么,被她打断:“好了同志,我心情不好,我想睡一睡。” 寻姐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一会儿,林曾拉著寻姐出了包厢。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让你別招惹他们,你怎么还这么多事?” 寻姐低头小声说:“我瞧著她衣服好看,我从来没穿过那么好看的衣服。” 林曾眼底儘是冰冷:“女人就是多事,等咱们拿到赎金,你想买什么都可以,这时候你安分一点,万一把咱们暴露了,別说你以后能不能穿到衣服,命都得没了。” 寻姐:“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不过,我觉得那个女人家里不错,你说咱们乾脆连她一起绑了,能不能拿到更多钱?” 林曾眉头紧蹙:“那男人长的高大,手脚麻利,和那女人形影不离,不容易对付,你收了这些心思吧。” “还有,下一站咱们就下车。” 寻姐:“为什么?” 林曾:“我怀疑我们已经被他们发现了,不管有没有被发现,小心点总没错。” 手錶不是那么容易掉落或者被偷的,他总觉得这两人在演他。 多年来的警惕让他很快做出判断,明天必须要下车,不然极有可能被抓。 “如果走不掉,直接拋下他们三个,咱们挟持那个孕妇和孩子走。” 寻姐点头,她是站在明面上饵,实际上五个人里最心狠手辣的一直都是她男人。 两人跟三个同伙说定明天十点火车靠在一个大城市下车,在那边更好转站。 回了包厢,男人勤勤恳恳给她铺好床,拉著她躺下。 次日,乘警也打算在火车靠站之前把人给逮住审问一番,免得他们提前跑了。 经过一晚上注意,他们也发现了寻姐和林曾这两个同伙 乘警借著送水的时机,让苏曼柠两个人先去车餐厅里等候。 待两人一走,林曾就注意到了不对劲,將包袱里最重要的东西拿上,顾不得去什么大城市转站,拉著寻姐往硬座那边走。 可车厢到处都是乘警,他和寻姐走了两步又被迫逼了回来。 林曾额头满是冷汗,二话不说直接钻进了他们同伙的包厢。 “大哥,怎么了?” “孩子给我。” 林曾手里有了人质,带著寻姐往火车站出口走。 乘警看到这一幕,纷纷围了过来。 林曾看了看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后才能下车。 “该死!” 他暗骂一声,抱著孩子就往车窗里边走。 小孩一看边上全是乘警,眼里迸发出亮光,在她手上剧烈挣扎:“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林曾给了他一巴掌:“再动老子把你扔下火车!” 要不是迷药不够了,他肯定不会让他醒著! 小孩看到车窗外的景色急速飞驰而过,害怕的闭紧了眼睛。 “把孩子放下!” 围过来的乘警拿下了林曾身边三个下属,用警棍对准挟持著孩子的寻姐和林曾。 林曾拿著刀抵在小孩脖子上,將他抵在窗户边上:“別过来,再过来我把人丟下去。” 第173章 他们要跳火车! 乘警一时也不敢多做动作。 孩子死死咬著唇抽噎般哭著,生怕因为自己的害怕让乘警分了心。 苏曼柠贺淮看到这一幕,心中焦急,却也没办法。 贺淮看了看四周被驱散的人群,还有林曾眼底的决然。 “不好,这人想直接跳窗。” “火车行驶这么快,他跳窗不是自找死路吗?” 贺淮示意她往外面看:“不,火车快要站的时候,车速会慢下来,他在等一个时机。” 苏曼柠一听就急了:“他逃走了,还可以再抓,可要是这个孩子被他直接带下去,性命都保不住。” 贺淮想了想,让她站在这边不要动。 趁著林曾一直在注意车速,他跟乘警商议了几句。 几个乘警虽然犹疑,但他的办法即使失败情况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便点头同意了。 林曾的余光一直注意著窗外的速度,一双狠厉的眼眉紧张却又带著孤注一掷的镇定。 忽然,乘警拿出警棍往抓住的三个人亡命之徒身上扎了上去。 三人疼的大喊一声,顺便把林曾和寻姐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贺淮趁著他们注意力都在左边,翻过车坐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臂狠狠一扭。 林曾的手被他直接扭断,他面色狰狞惨叫一声,想要反击,被贺淮一脚踹在膝盖上跪了下来。 眼见小孩险些从窗户掉落,贺淮眼疾手快拎住小孩的衣领,往乘警那边一丟。 几个乘警手忙脚乱的接住孩子,寻姐看情况不对就要跳窗跑,被旁边的乘警一把按住。 苏曼柠也赶紧去到孩子身边,抱著他轻轻安抚:“没事了,別害怕,坏人就已经被抓住了。” 小孩身上到处都是挨打的痕跡,又经歷刚刚差点被丟到窗外的事,面上全是惊惧。 直到嗅到苏曼寧身上带著药味的清香,听著她温柔的安抚,才忍不住哭了出来。 苏曼柠看他哭出来,悬著的心才鬆懈下来。 能哭出来,说明情况还不算严重。 至少没有被嚇傻。 她给小孩把了脉。 忽然发现脉象不对。 苏曼柠惊讶的看著小孩清秀的面孔,这竟然是个小姑娘。 小孩声音嘶哑,头髮被剃的乱糟糟的,看著就是个假小子,別说她和贺淮没看出这是个小姑娘,就是那些人贩子估计也没认出来。 看著五人都被逮捕,苏曼柠就想把孩子交给乘务小姐姐。 对方扒拉著她的手臂不肯放手,眼巴巴的看著她。 苏曼柠以为她是害怕,就说:“你跟著乘务姐姐下了火车,到时候通知你家人来接你。” 小孩红著眼睛摇头,软软糯糯地说:“我要去北城,我要找我爸爸,我知道这趟车是去北城的,姐姐,你带我去好不好?” 苏曼柠诧异这个小孩的聪明,但还是拒绝了。 “不行哦,你要去北城,也得跟警察叔叔说,我们对你而言是陌生人,小孩子不能隨便跟著陌生人走的。” 小孩吸了吸鼻子,沉默了许久才放开她的手。 “我知道姐姐你和那个哥哥是好人,不过姐姐你说的对,我不能跟著陌生人走。” “姐姐,等我到了北城,见到爸爸,一定会感谢你的。” 苏曼柠忍不住笑了,没把小孩的话放在心里:“那行啊。” 送走小孩,贺淮牵住她的手回包厢。 因为他们见义勇为,乘警那边让贺淮留了地址和电话,说是等找到孩子的父母,会通知他们一声。 如果这五个人是沾了人命逃亡的通缉犯,到时候会给他们颁赏金。 一天后,苏曼柠和贺淮到了北城,刚进军区就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根据派出所调查。 那五个人的確是在逃通缉犯。 他们为了钱財不仅灭了一家满门,更是专门挑那些富人家的孩子绑架,甚至还贩卖过一些妇女。 苏曼柠他们救的这个孩子是北城书记的独生女。 原本他们绑的不是这个女娃,而是陈书记弟弟的孩子。 陈书记的老婆生孩子没了,他没有再婚,就把孩子送到了老家让父母照看。 他父母重男轻女,小儿媳生了两女一男,父母便把唯一的孙子视为命根子。 家里的小男孩不喜欢陈书记的女儿,一句不喜欢她留著长发,她爷爷奶奶就把小姑娘的头髮给剃了,还让她穿著弟弟的旧衣服,把陈书记寄过来的裙子都送给了她两个堂姐。 这五个通缉犯调查过他们家情况,知道陈书记女儿不受宠,就想绑架他们家小孙子,以为陈书记父母就算是为了孙子也会掏钱赎人。 可没想到他们绑错了人,陈家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花钱赎人。 还说任由他们撕票,反正钱不给。 五个通缉犯就指望著这一票能赚大钱呢,哪肯罢休,就商议来北城找陈书记要钱。 他毕竟是个大官,总不能跟他弟弟一样要钱不要孩子。 他们的身份一直是靠杀人盗取。 因为没资格买臥铺的票,乾脆把一对怀著孩子的年轻夫妇骗到江边给杀了,拿了他们买好的票和身份上了车。 本来五人中只有林曾和寻姐坐臥铺,剩下三个人坐硬座的。 但他们杀人的时候,正好被一个退伍的老公安瞧见,那老公安带著妻子准备去找军人儿子隨军的,没想到见义勇为下同样被害。 他们杀了人,还把尸体拋入江河中,要不是有钓鱼的老头发现报了案,派出所也不会这么快查出这两桩命案。 人被抓后,公安那边才发现这五个人不仅做了这么一件案子,更是在很早之前他们就沾了人命被通缉过。 五个人一开始靠著是杀人盗取身份,后来是花钱贿赂街道办给他们办理介绍信。 要不是被苏曼柠他们发现,这五人已经打算干完这票就偷渡到港城去。 苏曼柠和贺淮帮忙抓获罪犯,並救出一个孩子,公安那边不仅颁布锦旗给他们,甚至还有六百块奖金。 这六百中,林曾一个人就占了两百多。 可见这人有多狠辣,手里沾了多少条人命。 五个人被立即执行了枪毙。 贺淮把结果告诉了苏曼柠。 两口子回到家属院。 刚歇了口气,秦姨就迫不及待地问他们:“何琳去首都了,好像是贺淮你爸说要跟她离婚,到底出啥事了?” 第174章 我对象程硕 “离婚?” 贺淮有点诧异,他以为他爸就算知道了当年的误会,也会看在三个儿女的份上不会和何琳离婚。 没想到,他爸一把年纪了还挺能折腾。 他简单的把在首都的事跟秦姨说了一遍。 秦姨气的狠狠拍了下桌子:“果然是这个死女人把我姐姐害没命了,可恶,她要是再来军区,我非得揍死她!” 苏曼柠怕她气坏身子,就安慰她说:“她暂时回不来了,何家出了事,她还得设法搭救呢。” 秦姨:“不能来军区才好,我可不想看到她。” 想到何琳一把年纪了什么也没得到,还被贺淮他爸离了婚,她心情总算好了点。 “我去给你们烧水,再炒个饭菜,等会你们洗了澡出来吃个饭好好休息。” “尤其是曼柠,医院那边新调来了个女中医,前两天还来咱们家拜访过,你明天就要上班,可得把身体调养过来。” 苏曼柠耳朵竖起来:“新来了个女中医?” 秦姨:“对啊,听说也是从你们苏城调过来的,蛮年轻的,估计也就二十多岁。” 苏曼柠笑了笑:“好事啊,多来个中医,我们能轻鬆许多。” 就是不知道陈庆胜什么时候能够出师,中医科的陈主任平日里负责那些老干部的身体,只有閒下来才会坐诊,平日里就她和张副主任两个人,有时候还要去住院部轮班,多个人肯定能轻鬆不少。 她回家休息了半天,次日一早就去医院销假了。 陈主任看到她回来上班,特意把新来的女医生叫过来。 “小苏,这是林慕医生,比你还大两岁,也是从苏城调过来的,以后就是咱们同事,大家都互相照顾些。” 林慕长了一张没什么攻击性的娃娃脸,扎著两条辫子,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六,比苏曼柠矮半个头,看起来很是娇小可爱。 她笑眯了眼睛,朝苏曼柠伸出手:“你好,我是林慕,羡慕的慕。” 苏曼柠向来不打笑脸人,同样回了个笑:“你好,我叫苏曼柠,曼妙的曼,柠檬的柠。” 林慕很是自来熟的拉住她的手臂:“我也是苏城的,是从阳县那边调过来的,苏同志,咱们可真有缘。” 苏曼柠闻到她身上有股浓香味。 她本来就怀著孕,一下子没忍住作呕了出来。 林慕脸色微僵:“苏同志……是不欢迎我吗?” 陈主任看到这一幕,没觉得有什么,跟她解释:“小苏穿的衣服宽大,你没看出来,她怀著孩子呢。” “这是生理反应,小林,你別在意啊。” 林慕这才微微鬆了口气,小声说:“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苏同志不欢迎我呢,我是小县城来的,我家乡那边的人可好了,我还没经歷过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呢。” 陈庆胜在旁边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起来。 他怎么觉得,这姑娘怪怪的? 苏曼柠好不容易把那股噁心压下去,赶紧离她远点:“你是不是戴了什么香囊在身上?” 林慕眼眶立即就红了,低头嗅了嗅身上:“没有啊,我没戴什么香囊,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就涂了雪花膏。” “苏医生,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怎么无缘无故针对我啊?” 苏曼柠沉思了片刻,像是在回忆刚才气味。 “麝香、安息香,用艾草掩盖,应该是你用量很少,凑近了才能闻到。” 这年头男女关係抓的严,男女医生都不会离的很近。 就算她身上带有什么香味,也不会有人特意凑到她身边闻。 林慕是怎么也没想到苏曼柠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闻出了她身上的东西。 她眼尾微红,声音里带著颤音:“我真没有佩戴东西,苏医生你不信我,可以搜……” 苏曼柠拧眉:“那你就是把香熏在了衣服上。” 她也是在她衣服上闻到的这股香味。 自打她怀孕,鼻子灵了很多,有些气味一闻就作呕。 林慕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颗心沉了下去。 她熏了一夜的內衬,上班的时候,用两件衣服盖著,苏曼柠到底怎么闻出来的啊? 苏曼柠也想不通。 她和眼前这个叫林慕的人是第一次见面吧。 好端端的,林慕为什么要对付她? 麝香那么珍贵的东西,如果不是专门衝著她来,根本没必要用这么昂贵的东西熏在衣服上。 除非……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衝著她才调来的医院。 可她也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姓林的人。 见眾人都看著她,林慕慌乱解释:“我没有……” 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低头使劲嗅了嗅衣服。 “我昨夜住宿舍,发现宿舍有蜘蛛蚊子,就用艾草之类的香熏了下房间,会不会是那时候沾染了些气味啊。” “苏同志,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你怀了孩子闻不得香,我以后一定好好注意,薰香的时候查看好有没有对孕妇不好的香,绝对没有下次了。” 林慕的话说的冠冕堂皇,她一个刚来医院的,怎么可能会知道苏曼柠怀了孩子,其他人一听都觉得这或许就是个误会。 倒是陈主任留了个心眼。 他被之前唐峰的事搞怕了,生怕又来个身份有异的。 要知道他们军区医院在北城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医院了。 林慕既没有大背景,又只在小县城医院待了几年,连她师傅是何人都没听说过,怎么就忽然调到了他们医院? 能调过来,要么是她背景很强,要么是她医术出眾。 但问题是她要是背景强,也不至於在县里待那么多年。 要说她医术出眾,陈主任也考过她基本功。 也就是基本功比较挺扎实而已,多出眾他没看出来。 陈主任有点怀疑她是敌特,专门衝著小苏来的。 毕竟前阵子小苏才带著人捣了一个敌特窝。 可惜现在入职手续都已经完成,陈主任也没有调走人的资格。 他想了想,决定先把人给稳住,找个时间让院长通知军方那边好好调查一下林慕。 “好了,小林以后注意点,小苏,你也去工位上吧。” 苏曼柠也没再反驳,直接回工位上。 她跟陈主任的想法差不多,觉得这个林慕可能是衝著她来的。 打算下午下班去院长那问问她的来歷。 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林慕忙完手里的事敲响了她诊室门。 “苏医生,我来跟你道个歉。” 苏曼柠手头上还有工作,她请了半个月假,手里不仅积累了一些复查的病人,还有一些之前顾忌著谣言没敢来找她的病人,一个早上,光是掛她號的就有二十来个。 中医看病本来就慢,她实在没空搭理她。 “有事等我下班再说。” 林慕咬著唇,眼睛一下就红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哭了出来。 但看病的妇人可不吃这一套,她还想著早点看完回家做事呢。 “欸,你这个姑娘怎么回事,你道歉啥时候不能道,我还等著苏医生给我看病呢,谁家的时间不是时间啊。” 林慕发现这里的妇人不吃自己这一套,果断收起了含在眼眶里的泪水,赶紧说:“那我再等等。” 中午下班。 苏曼柠看完最后一个病人。 林慕赶紧走进诊室,扬起笑脸:“苏医生,我不瞒你,我觉得我们很有缘。” 苏曼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 “你?和我有缘?” “对呀,我对象你还认识呢。” “他叫程硕。” 第175章 三个月,可以了吧? 苏曼柠就说这个林慕怎么好好的就针对自己,原来是程硕的人。 这个顛公又想干什么? “我和你可没什么缘,我和程硕的关係一般。” 林慕诧异,睁著一双大眼无辜的望著她:“苏医生,程硕跟我说,他在北城唯一认识的就是你,听说你还曾帮他上过药呢,怎么会关係不好呢?” 苏曼柠一顿:“程硕来了北城?” 林慕抿著唇嘟囔:“还没呢,不过也快了,就这几天的事。” “苏医生,到时候咱们一起吃个饭呀,都是苏城出来的,老乡肯定得多帮帮老乡对吗?” 苏曼柠收拾好手里的东西,看著她露出个讥讽的笑:“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 林慕笑容僵住:“苏医生说笑了……” “身上熏著让孕妇不適的香气,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和程硕之间的矛盾。” 苏曼柠学著她无辜的表情,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林医生,你比我还大两岁,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和程硕的矛盾,反正你这个年纪我是不会认为你无知且无辜的。” “当老乡就算了,当朋友也算了,我可不想被你害的命短。” “你要是不乐意做个见面不说话的同事,那就儘管去算计吧,我接著就是!” 林慕险些破防,什么叫她这个年纪? 她身形娇小,样貌可爱,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 虽然她实际比苏曼柠大两岁,但看上去她比她还要小三岁呢。 这女人真不会说话。 苏曼柠也不理她,拿起包就走人。 林慕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听到旁边诊室关门声,陈主任不在,张副主任又去住院部了,开门的是谁不言而喻。 她眼神一转,满脸委屈地含著泪跑了出去。 陈庆胜刚要下楼吃饭,差点迎面撞过去。 好在他反应及时,赶忙侧身避开了。 “这是怎么了?” 林慕双眼微红,抽泣著摇头不肯说话。 陈庆胜看了看苏曼柠办公室,又看了看她从里面出来,赶紧让开路。 “哦,你要下去吃饭啊,那你去吧。” 林慕:“……” 不是,他怎么不问自己受了什么委屈啊? 她都哭成这样了。 在老家的时候,她这么一哭主任就会偏心她,其他同科室的师兄师姐都得让步。 怎么到了这儿就不一样了? 陈庆胜哪里是没看出来。 他就是看出来了,所以不肯接话。 问题是他也不好接话啊,难不成问你是不是被苏医生欺负了? 苏曼柠来了医院这么多个月,她是啥样的人他还能不知道吗? 真看不惯林慕,也不会这么小打小闹。 瞧瞧吴医生和唐峰的下场就知道了。 想起唐峰,陈庆胜心里一阵唏嘘。 他和唐峰也是好友,他被抓后,自己也被牵扯进去接受过调查,还好他和对方接触不多,又有叔叔保他,这才安然无恙出来。 李主任可就惨了,要不是贺团长受伤,院长极力保他,让他给贺团长做手术,就凭他把人带进医院的这层关係,他早就被扣押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降了职位,成了个普通外科医生。 李主任可是外科专家,这一被撤职,別说心里接不接受得了,只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升职了。 但这个结果已经最好的结局了。 换做旁的人亲手养大的外甥是敌特,这一家子都要被送去大西北劳改。 让李主任最接受不了的,还是组织查出他外甥早就被唐峰杀了,现在这个根本就不是他亲外甥,是拿著他外甥信物的杀人犯。 李主任因为这事差点一病不起,要不是他膝下还有孩子,院长都怕他扛不过去。 陈庆胜经歷过这些事,就明白苏曼柠不好惹,同时庆幸自己和她关係还不错。 这个林慕明显有问题,他傻了才会凑上去帮她。 “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下楼了。” 林慕连忙拉住他:“陈哥,你和苏医生关係好,能不能教教我,怎样才能和她处好关係,我听说苏医生家里挺有势力的,我、我好不容易来到大城市,我怕针对……” 陈庆胜动了动鼻子,他学医这么多年,虽不至於像苏曼柠一样那么短的时间就能嗅出她身上熏过的香料。 但在已经知道这种香料是什么后,他还不至於一点都闻不出来。 林慕还真熏了林麝香啊。 陈庆胜不动声色的拉开她,他可是有对象的人。 “苏副主任是个很好的医生,如果你不针对她,就不用担心被针对。” “我知道你从小县城来,你放心,小县城那些陋习不会出现在我们医院的,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陈庆胜说完,不等她有什么动作,赶紧下了楼。 林慕瞪直了眼睛,小县城陋习? 这人瞧不上她?她还瞧不上这人呢。 一把年纪了,还在当学徒! 林慕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正打算从长计议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是个年轻的男人,他带著眼镜,唇角勾著一抹笑,像隱藏在黑暗里的毒蛇。 * 苏曼柠跟贺淮骑自行车回了家。 还没进门呢,就闻到了一阵香味。 今天秦姨大清早去菜市买两斤五花肉和三根排骨。 排骨燉酸菜,五花肉一半炒了个菌子菜,另一半剁碎了和酸菜做了几十个饺子。 剩下的白面则包了馒头。 最近苏曼柠爱吃酸的,秦姨带来的酸菜不够吃,还找別家借了些。 进了屋,苏曼柠迫不及待跟贺淮端了饭菜上桌。 秦姨拿了个馒头,装了半碗饺子,跟他们说:“我打算去市里一趟,买几个罈子回来,趁著天气还没完全冷下来,买点菜回来做辣白菜和酸菜。” “这时候正是做这些的时候,等到过年的时候,就有酸菜吃了。” 苏曼柠虽然不是北方人,但她大娘是,每年都会做一些醃菜和腊肉。 “秦姨,那咱们是不是还要做腊肉?” 秦姨说:“是啊,只是菜市买肉都有定量,我明早跟何嫂子去一趟市里看看那边能买几斤回来,顺道设个宴,庆祝一下贺淮伤好。” 苏曼柠诧异,抬头看了看贺淮。 他也没跟她说要设宴啊? 贺淮觉得这事麻烦,摆手拒绝:“不用,我那些战友都知道我不爱弄这些事。” “那怎么能一样呢,你得了一等功勋,曼柠得了二等功勋,你还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怎么说也要庆祝一番,去去霉气,我老早就想跟你们俩说了,但看你们要休假,就想把这事往后拖一拖,现在你们回来了,这事可不能拖了。” 贺淮还想拒绝,他真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而且曼柠还怀著孩子呢。 但桌子底下,苏曼柠踢了他一脚,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秦姨见他不说话,乾脆就这么定了:“行了,这事我来办,许大花和春花都跟我说好了,到时候来家里帮我。” 苏曼柠立即接话:“那行,等会我把肉票和钱给秦姨你。” 吃完饭回到房间。 苏曼柠正坐在桌子旁吹头髮。 她如绸缎的头髮梳的根根分明,晚风吹过她脸颊旁的碎发,白色长裙拂过她细白脚踝,一双长腿若隱若现。 贺淮看的眼神微暗,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和梳子。 一下一下轻拂过她的长髮。 桌子上摆放著镜子,苏曼柠从镜头里看到男人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唇角上扬。 “你那些战友要是知道你这么个活阎王给我吹头髮,估计眼睛都要瞪出来。” 贺淮挑眉:“让他们瞪去吧,我媳妇我自己疼。” 苏曼柠听了他这话就忍不住笑,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天边的月亮似的。 贺淮低头,吻上她的脖子。 “三个月后就可以了是吧?” 第176章 她全身都跟熟透了的虾似的 苏曼柠刚点完头,就被他抱起放在腿上。 白色的裙摆像蹁躚的蝴蝶,从他腿上滑落。 她抬头,目光坠入他深邃的黑眸里,像是被他吸引了似的,她勾住他的脖子。 她看著他,想让他低头下来吻她。 贺淮却久久没动,长睫微颤,不自觉的勾了下唇角。 “我还是有点怕……要不,你来?” 苏曼柠:“……你確定,如果我说停就停呢?” 贺淮斩钉截铁:“那就停。” 苏曼柠不爭气的再次信了。 十分豪迈地说:“去床上。” 贺淮低笑一声,抱著她放到了床上,按著她的手指亲吻了下去。 地上撒落著乱七八糟的衣服,贺淮靠在床边,看到她微微起伏的腹部。 她的腰很细,因为身形丰腴,腹部还有些软弹的肉,摸起来滑滑嫩嫩的,几乎一只手掌就能掐住。 三个月没做,苏曼柠有点羞涩,白细圆滚的手臂环抱著,只能看到深深的沟壑。 见贺淮盯著自己咽口水,她全身都跟熟透了的虾似的,整个变的粉粉嫩嫩。 贺淮將人往怀里一抱。 苏曼柠整个人都撞进他怀里。 软的不可思议。 贺淮低头温柔的亲吻上去。 耐心的抚平她心里那点不自在。 慢慢往下。 ……… 许久之后,苏曼柠满头汗水抚在他手肘里喘息。 贺淮休息了一阵,粗糲的指腹顺著汗会一路划过她洁白的后背。 黑白交错的肌肤緋靡不堪的挤兑在一起。 看到爱人眼神迷离的样子,他轻笑了声,去厨房里烧了热水给她擦拭。 整理好一切,家属院已经熄灯了。 苏曼柠缩成一团把脚搭在贺淮腹部,舒服的挠了两下。 贺淮气笑了,抓著她的脚丫捏了捏,是有点凉,隨即把她的脚又放在了自己温暖的腹部。 “你现在舒服了?” 苏曼柠捂著耳朵,不听他的话。 贺淮看她还不好意思,故意把被子拉下一点,凑到她面前逗她:“刚刚我可只顾著你了,等生了孩子,你得多顾著我些,不能把视线都放在孩子身上。” 苏曼柠哼唧两声,背过身不理他。 贺淮就从后面环抱著她,粗大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腹部和腰上,晃了晃人:“说清楚再睡。” “好了好了,等孩子出生,我一定先把你放第一,孩子第二。” 贺淮这才高兴了。 他撩起她的头髮,把脸靠上去,將人以禁錮的方式全部圈在怀里。 “柠柠,我真的很高兴。” 苏曼柠也没动,这个姿势挺舒服的:“高兴什么?” “高兴娶了你,高兴和你重新拥有一个家。” 在见到她之前,贺淮从来没有觉得结婚生子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他因为父亲的事对婚姻充满了失望,对父亲这个角色充满了失望。 贺淮从来没告诉过苏曼柠,其实一开始,贺振国对他也不是那么不闻不问。 何琳刚进门那会儿。 小小的贺淮故意算计何琳,把自己折腾出病,贺振国抱著他去医院守了一夜。 后来他去了爷爷家,他也每年都会去看他,给他带生日礼物。 就是因为知道贺振国对他不是一味的坏,所以他內心才会更加痛苦。 不过好在何琳进门后,贺振国越发的让他失望,失望积攒多了,痛苦也就少了许多。 直到和苏曼柠结婚,他才知道怎么去做一个丈夫、一个孩子的父亲。 苏曼柠翻过身面对他,搂著他的肩膀轻拍:“好了好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咱们英勇无畏的贺团长,要一直往前看啊。” 贺淮被她哄孩子的方式逗笑了。 他颳了刮她的鼻子,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苏曼柠憋著笑:“哎呀,肉麻,快睡觉了。” 贺淮將人搂进怀中,深深睡过去。 次日一早,秦姨就跟何嫂子去市里了。 苏曼柠下了班,去找二娘帮忙通知贺淮的战友,以及刘凤几个兵来家里吃饭。 师长那边不打算来,毕竟他们还要宴请一些营长和连长,他觉得自己跑来吃饭大家都不自在。 许大花掌厨,二娘和秦姨在里面帮忙。 来吃饭的人很少带家属,只有副团和三个营长带了。 严副团长带来的女人穿的极好,看著就不是乡下那个媳妇。 他进了门,笑著跟大家介绍:“这是戚霞,我对象,嫂子,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些。” 苏曼柠笑著应下。 心里却在吐槽,这严副团长这么光明正大带新对象来,也不怕人举报? 苏曼柠给戚霞介绍了温玉雯和黄甜,以及刚上家属院的三营营长老婆林胜男。 戚霞生的柔弱,脸色泛著不正常的白,打量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三人。 转头对苏曼柠小声说:“抱歉嫂子,我心臟有些不好,我在旁边坐著就行,不用找特意招待我。” 她显然不想跟温玉雯三人打交道。 苏曼柠看她这样,也没劝,正好二娘说菜好了,就去厨房里端菜上桌。 贺淮见了去搭把手。 苏曼柠怕他战友觉得他惧內,看他进厨房立马把他推了出去:“这里人够,不需要你帮忙,快去招呼你那些战友。” 贺淮轻笑:“这有什么,菜汤烫,我进都进来了,快给我,我帮你端出去。” 苏曼柠拗不过他,就让他把那碗最大的菜汤端走。 严副团长看到这一幕,笑著说:“团长真疼老婆。” 旁边李恣接话:“那肯定啊,我们团长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娶到政委的侄女,要我我也疼,而且嫂子也是训夫有道。” 贺淮听到这句话,瞪了李恣一眼:“別瞎说,你嫂子可疼我了,我端了这菜她就不让我端了。” 眾人忍不住笑出声。 军区谁不知道他们团长疼媳妇呢。 媳妇下个班他都要去接。 苏曼柠和二娘她们端著几个菜出来坐下。 笑的客气又温柔:“大家好好吃啊,不够吃我再给你们炒几个。” 她脸上未施胭脂,五官精致又漂亮,带著点健康的粉嫩,穿著碎花裙子,气质又好,不管结婚的还是没结婚的都忍不住羡慕贺淮。 团长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不过大家虽然羡慕,却並不妒忌,毕竟贺淮本人也优秀。 严家业脸上的笑却敛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戚霞,却见戚霞面上一片柔和,眼里已经写满了不耐烦。 没等他问她怎么了,戚霞就站起身来。 “家业,我心臟有点不舒服,这饭我不吃了,咱们回去吧。” 严家业有点尷尬,他没料到戚霞会在这个时候耍性子。 第177章 苏曼柠不能吃的这么丰腴吧 “再等等,吃了饭再走吧。” 严家业第一次带她来见自己的战友,不希望她就这么甩脸走。 戚霞没有闹,用柔和的眼神看著他:“家业,爸爸还在家里等我们呢,这饭就不吃了吧。” 她声音柔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语气。 严家业脸上泛起了一丝难堪。 原本喧囂的眾人也安静下来,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戚霞知道他的为难,却並没有有所顾忌:“我身体柔弱,闻不得冲鼻的气味,家业,你是知道的。” 何嫂子疑惑:“哪里有什么冲鼻的气味?菜吗?” 因为苏曼柠怀著孩子,秦姨將家里打扫的乾乾净净,甚至连兔子都送给了苏政委他们养著。 別说气味了,连灰尘都没怎么有。 何嫂子性子比较直,还像模像样的四处嗅了嗅,实在是没闻到什么异样的气味,只有菜的味道。 但那菜是也没放什么辣椒,跟他们隔了厨房墙呢,哪里就冲鼻了? “戚妹子,你是不是鼻子出问题?” 戚霞没搭理她,只静静地看著严家业。 何嫂子看她不跟自己说话就知道这人態度了,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严家业訕笑:“小霞,先坐下……” 戚霞坐下,拿著帕子捂了捂鼻子:“我不习惯跟乡下人坐在一起,家业,你要是不走,我可就走了。” 旁边几个战士偷偷嗅了嗅身上气味。 他们年纪小,但也不傻。 什么不喜欢跟乡下人坐一起,闻不得冲鼻气味,这不就是说他们有汗臭吗? 被贺淮请来吃饭的战士们里只有少数是城里出身,大部分都是乡下来的。 他们说话没有那么顾忌,吃饭也不是很讲究,可来之前考虑到贺团长夫人怀著孩子,都是洗过澡换了乾净的衣服来的。 严副团长是一位好副团长,他们也不愿意把他夫人往坏处想,真以为是自己没洗乾净被对方闻到了汗臭味,有些不自在的挠挠头。 周营长打圆场:“可能是天热,味道有点大,不好意思啊副团长。” 北城十一月的天,都快入冬了,怎么可能会天热。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严副团长脸色更黑了。 几乎是强撑著笑脸:“她跟你们开玩笑呢,哦,对了,我跟小霞快要领证了,等我们领完证办宴席,你们可得来吃饭啊。” 眾人全都应呵著,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戚霞病弱的眉宇轻轻蹙了起来。 “不是说好了咱们领完证在我家办宴席吗?” 她可不希望这么多不讲究的人去她家里。 严家业解释:“去你家里办了宴席,再在军区办几桌嘛,大家都是战友,你总不能不认人。” 戚霞抿了抿唇,有些不太高兴,正要说什么,就被男人拉住了。 看到严家里脸色严肃下来,目光里还带著恳求,她总算点了头。 “等吃了饭,我送你回去,现在风大天冷,你走的话身体更不舒服。” 戚霞知道严家业是在给他自己找面子,但她就喜欢看他为自己低头的样,像是奖励般又点了点头。 严家业这才鬆了口气。 苏曼柠看事情过去了,就笑著说:“那大家快吃饭吧,菜冷就不好了。” 她见几个小战士没敢夹菜,特意叮嘱几句让他们不要客气。 小战士们还没结婚,手里有点钱都寄去给老家了,平日里吃饭都不怎么敢吃肉。 好不容易请他们一顿,怎么说也得让他们多吃点长长身体。 李恣几个没结婚的红著脸说:“谢谢嫂子,我们会自己来的。” 贺淮忍不住温柔的看向苏曼柠。 城里人大多数都看不起乡下人。 他妻子娇生惯养长大,就算她瞧不起乡下人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乡下人確实有很多不文明的习惯。 但她愿意为自己照顾些他这些战友,他心里又感动又开心。 戚霞听著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恭维苏曼柠,终於用正眼看向了她右边的女人。 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苏曼柠长的有多好看,而是她那丰腴的身材。 戚霞自己从小多病,身子消弱,加上挑食的很,整个人瘦的能摸到骨头。 这年头的人大多数都是这样,因为营养不良长不高也长不胖,她父母哄著她,说她这样最是漂亮,故而她对自己身材尤其满意。 所以她打量了一番苏曼柠后,第一眼就是嫌弃。 常言道能吃福,但也不能吃的这么丰腴吧? 她就没想过把自己的胸和臀都减减? 瞧瞧她弯腰的时候,那臀圆滚的跟桃子似的,胸都快跳出来了。 这种身材走出去多羞人啊。 苏曼柠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满脸疑惑地回看过去。 戚霞淡淡收回视线,优雅地从包里拿了块帕子擦嘴。 那姿態那动作,看起来真像个封建王朝的官家小姐似的,优雅又骄矜。 擦完嘴,她將几乎只沾了点汤水的筷子和碗往前推了推:“我吃饱了。” 苏曼柠震惊,这不是小鸟胃,这是蚂蚁胃吧? 戚霞瞥见她碗里盛满的饭菜,轻蔑一笑。 还吃呢,都胖成啥样了。 严家业已经习惯了她的蚂蚁胃,见大家看著他们,他低声劝了劝:“再吃点吧,不然等会就要饿了。” 虽然以往戚霞吃的也少,但像今天这么少的,还真是少见。 戚霞温温柔柔地挑刺:“我可不会饿,我向来吃的这么少,所以身子也瘦,不像有些人,用餐不优雅还吃的多,不说是城里人,我还当是乡下人呢。” 她没指名道姓,说完话就低下头摆弄包了。 大家分不清她在说谁,所有城里出身的人都以为她在说自己。 看了看手里的筷子和饭,再看看她那乾净的能把她脸照的更白的碗。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 乡下来的也有点吃不下去了,不是,严副团长的对象啥意思啊,他们乡下来的就可以不优雅还吃的多吗? 何嫂子本来都想甩筷子呛声了,被张团长拉住了。 戚霞看著就是病秧子,万一把她给呛晕过去,那不是更难搞? 这还没结婚呢,算不上军属。 把老百姓呛晕过去,可就不是军属之间的小打小闹了。 严家业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小霞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先吃,我送小霞回去。” 戚霞施施然站起来,环视一圈,优雅一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苏曼柠点点头,礼貌说:“慢走啊,下次再来。” 戚霞闻声一下子往她这边看来。 “苏同志,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家境不错。” 苏曼柠脑袋缓缓打出个问號? 戚霞略带惋惜:“所以你少吃点吧,你都比我大一圈了。” 就算长的漂亮,男人也不会喜欢的。 她也是为了她好,旁人她还不劝呢。 女人最討厌的就是被人说胖。 苏曼柠一下子就炸了:“你还是多吃点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逃荒的。” 她哪里胖了?前凸后翘小蛮腰,肤白貌美大长腿,她哪样没有。 虽然……她是因为怀了孩子长胖了点。 但她明显是更加丰腴了,绝对不是胖! 戚霞头一次被人这么呛,反应过来就是不可置信:“你怎么能把我和那些逃荒的人比,他们是因为吃不起饭,而我是追求形態,况且他们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 苏曼柠笑眯了眼睛:“什么身份,他们是人,你就不是人?” 戚霞气急:“你这人……太不礼貌了。” 严家业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她性子比较单纯……” 贺淮放下筷子:“严副团长,没事的话,你带著你对象赶紧走吧。” 他就喜欢他媳妇丰腴的样子。 哪像他对象,陆晓跟她比起来都是正常人形態了。 什么人啊,来別人家里指指点点,还以为自己多有教养呢。 戚霞紧蹙著眉看向贺淮。 他居然赶他们走? 她从小到大谁不是捧著顺著,严家业骨子里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最后不也甩了乡下那个女人,小心翼翼的捧著自己。 这两人居然对她流露出不耐烦和嫌恶? 第178章 贺淮:你不懂这红袖添香的乐趣 严家业生怕她在闹出事,拉著她往屋外走。 两个人走后,紧张的气氛一松,再次喧闹起来。 贺淮跟苏曼柠笑著招待大家继续吃饭。 出了门,严家业甩开她了的手。 戚霞知道他生气了,回过神来反手拉著他的手掌轻摇:“家业,你可不能生气,不管我有理没理,我男人一定要站在我这边的。” 严家业之前觉得戚霞优雅温柔教养好,还是高中学歷,虽然各种规矩多了点,但她满足了自己对另一半所有期好。 可他没想到,戚霞会把自己那一套规矩拿到別人家来。 他本以为他带著她初次亮相,定然能够惊艷眾人。 没想到她三言两语,就把他们一团的人给得罪了个遍。 严家业肃著一张脸,態度严厉:“小霞,我知道你嫁给我是委屈你了,但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你做好我的贤內助,我也会保护好你,努力升职,让你无后顾之忧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 “我那些战友是粗人,可我也是个粗人,我希望你能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们。” 戚霞唇角微弯,標准又淑女:“家业,你不是粗人,我不喜欢你说自己是粗人,你凭藉著自己的努力进入军校进修,未来前途远大,不是他们能比的。” “这些人迟早会转业,你们以后或许一辈子都见不了一面,这种相处只是在浪费时间……” 严家业立马打断她:“但那是我战友,是和我交付过性命的战友。” 戚霞静静地看著他,柔和的眼神里带著一丝讽刺。 他们在一起都好几年了,她能不了解他吗? 装什么呢。 严家业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点著头嘆气:“行,我承认你说的对,但小霞,你是个明事理的女孩,你就不能为我迁就一下吗?” “你瞧瞧贺团长的妻子,她是政委侄女,家里有权有势,嫁给贺团长也从没端架子,对待其他战友都很尊敬,人与人之间相处,不就是这样你恭维我我恭维你吗?” 戚霞鬆开他的手,眼里没有波澜:“虚偽的称讚,我不需要。” “家业,我也不是非你不可,你要是继续这样,我就生气了。” 她吃准了严家业不捨得自己。 严家业还是真不捨得。 戚霞背景强,人也不错,除了这次,他们相处起来还是很愉快的。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迁就。 可他比戚霞大了十岁,他自认为自己让一让小姑娘没什么。 何况他都已经跟老家那边离了婚,和她的结婚报告也申请了上去。 “算了,先回去吧。” “我已经跟部队申请了房子,等咱们结了婚,你来家属院住吧。” 结了婚,戚霞总不能还住在娘家。 严家业想著家属院新建的楼房还没分配,明天他去找一下贺淮,让他帮忙申请一下。 只是现在申请估计没什么好楼层的房子了。 戚霞眉头拧成峰,一想到要和那些不讲究的人相处,她便觉得噁心的很。 严家业知道她娇气,开口保证:“等结了婚,家里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家里你做主。” 戚霞父母虽然疼她,但她下面还有弟弟。 本来戚父戚母一直不同意他们二人在一起,可今年她弟弟也有对象了。 为了不耽搁弟弟娶亲,她父母才同意了他们二人处对象。 这让戚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像是报復性父母似的,她点了点头。 * 贺淮吃完饭送走了大家,同秦姨二娘他们把家里打扫乾净。 苏曼柠去澡房把自己一身味道洗了乾净。 进到房间,被贺淮抱了起放在床上。 她把腿搭在他身上,靠在床边一边涂雪花膏一边笑的往后仰:“怎么样,我今天表现还行吧。” 贺淮给她捏著小腿,眉峰起飞夸张点头:“又温柔又大方,他们回去肯定都羡慕我娶了这么个好老婆。” 苏曼柠被他一夸,小性子就上来了,得意的冲他使眼色:“去,给我削个苹果。” 贺淮:“得嘞。” “那你等会洗完澡,把衣服洗了。” “可以。” 苏曼柠见他应得欢快,更加嘚瑟了:“明天你做饭带去医院给我吃,我要吃青炒包菜,还有炒腊鸭。” 贺淮凑到她脸旁,手指悄摸勾她的腰:“我都能做,那你怎么奖励我呢?” 苏曼柠瞪著他:“你还要奖励?” 贺淮垂下眼眸,满脸失落:“没有吗?” 苏曼柠有点不好意思了,勾著头髮晃著脚丫:“那给你个吻?” 贺淮不语,一味地看著她。 苏曼柠哼了声,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不好哄了。 以前一个吻他就能高兴好几天,自己主动一次,他就能把家里活都干了。 现在好了,变老夫老妻了,都不新鲜了。 “那等下次我去你办公室找你,给你带一次饭。” 她还没去过贺淮办公室,从来都是贺淮去医院找她。 贺淮听到她说要去自己办公室,果然憋不住开心。 “那就说定了,明天我给你带饭,后天你来我办公室吃饭。” 苏曼柠看他那止不住得意的样,嗤笑著推了推他:“赶紧去洗澡,再晚点就要熄灯了。” “还早呢,才七点多。” 贺淮洗完澡,顺道就把衣服洗了。 秦姨看到也不说话,这对小夫妻黏黏糊糊的,总有自己的想法。 她是没有男人不能帮女人洗衣服的偏见的。 反正他们家有井,不需要去公共水池,也没人说他们的閒话。 倒是何嫂子帮忙搬凳子回家的时候,瞧见了贺淮在洗衣服。 两家在一起,何嫂子很羡慕苏曼柠的生活,但也知道人各有命。 索幸她也学到了一些东西,知道男人不能惯著,转头就让她家张团长去把三个孩子的衣服洗了。 张团长一听她那命令似的口气,就知道她肯定学的隔壁家的。 他是又气又无奈,试图振一振男人雄风,板著脸虎她:“哪有男人洗衣服的,这都是你们女人的事。” 何嫂子白了他一眼:“人家贺团能做的,你怎么就不能做了,赶紧的,去把衣服洗了,洗完衣服,去监督你孩子写作业,快要期末考试了,別又考个零蛋出来。” 张团长:“那我做完了,你干嘛?” 何嫂子怒道:“你当我閒啊,鸡不要餵鸭不要喂,辣椒不要剁好醃进罈子啊?” “家里一堆事,你天天回来当甩手掌柜,你训练和演习的时候我又没指使你,这两天你閒著我还不能叫你了。” 张团长爭辩不过,只能去把孩子衣服洗了。 这婆娘真跟隔壁学坏了。 贺淮也是,一个大男人怎么天天帮娘们洗衣服。 他明天得好好说说他,哪有让女人骑脖子上的。 张团长早上上完班回来,憋著气往隔壁家走。 刚进他们大门,他就瞧见贺淮正在厨房里吭哧吭哧的炒菜。 炒好之后,他还特別有情调的煎了荷包蛋放在饭盒里,美滋滋的就要往外走。 “呦,张团长,找我啥事啊?” 张团长结结巴巴地问:“去医院啊。” 贺淮笑的合不拢嘴:“对啊,我跟我媳妇说好了,今天我去她那边吃,明天她去我办公室吃。” 张团长黑脸皱成一团:“有啥区別吗?” 贺淮不赞同地说:“区別可大了,我跟你说……算了,张团长你也不是个有情调的人,不懂红袖添香的乐趣。” 说完,他骑上自行车走了。 张团:“……” 你倒是说啊,他不懂可以学嘛。 第179章 你剋死了我孩子,赔钱! 医院。 苏曼柠正上著班,诊室门被敲响。 她抬头一看,是身体比较瘦弱的妇人,身后还跟著两个大汉。 对方面色憔悴,身形瘦的不正常,小心翼翼的捧著不怎么大的肚子坐在椅子上。 “你是苏医生吧,我听说你中医医术特別出名,我求求你了,一定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苏曼柠很意外:“谁跟你说我中医医术好,能帮你保住孩子的?” “西医中医各有各的优点,如果你身体出现的症状更合適用西医的手段治疗,最好还是去西医那边看看。” 妇人眉头紧蹙,这和她听到的不一样啊。 “那医生你先帮我看看。” “哪里不舒服?” 苏曼柠让她把手放在诊包上,搭上她的脉搏,没一会儿,她脸色就凝重起来。 “换只手。” 妇人连忙换了只手:“我在市区医院看过,医生说我孩子胎心已经停了,得流了,可我才三个月啊,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苏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市医院那边怎么说?” “就说保不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之前也怀过一个孩子,明明各种营养都补的很足,但孩子就是突然没了,医生,我这个孩子还能保的住吗?” “我可是听说了,你在调理妇人身体方面很厉害,你一定能帮我保住这个孩子的对吗?” 苏曼柠沉默了半晌,滑脉已经消失了,这个孩子她也保不住。 “你听谁说的?” 妇人赶忙说:“就是在市区医院检查完出来后,无意中听路过的人说的。” 苏曼柠以为是別人隨口提起,也没在纠结这个事。 “总是口渴吗?” “对对对,我特別口渴,而且夜里总是想上厕所,婆母给我吃了很多肉,餐餐都是白面,天天给我泡红糖水喝,我也不长胖,是不是营养还不够啊?” 苏曼柠拧眉:“你怀孩子的时候做过尿检吗?” 妇人面色心虚,眼神闪躲。 旁边的汉子说:“这医院的检查,没病也要检查出病来,谁家怀上孩子天天往医院跑啊,上次我们是忘记查了,这次我们是才知道怀孩子,就想把营养补好再去检查,谁知道一检查胎息没了……” 苏曼柠收回手,嘆了声气:“这样吧,你们去妇科那边掛个號,做个全面的检查。” 她男人倒竖著两条眉毛,像个黑脸的张飞:“检查什么检查,不要钱的啊,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我妈什么好吃的没给她,现在胎停了还要检查,检查后你能保住我孩子吗?” 苏曼柠:“这位同志,你们已经流过一次孩子了,如果这次保不住,不查出原因下次还能保住吗?” “孩子还能不能保住,让妇科那边检查完后才能得出结论,你总得知道原因,才知道怎么治对不对?” 汉子不甘心:“那你把我们掛你號的钱退了。” 苏曼柠听他们这么说,立即点头:“行。” 两个汉子跟妇人骂骂咧咧的退了出去。 林慕在门口看了一阵子,眼睛一转进了门:“苏副主任,你把脉这么准,真的不能救她的孩子吗?” 两个汉子和妇人走到一半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看过来。 苏曼柠看了她一眼:“孩子情况怎么样,得妇科那边检查了才知道,你隨便听两句话就跑来我诊室,是太閒了吗?” 林慕睁著两只无辜的眼睛:“可是……有些西医治不了的,咱们中医可以啊。” “苏副主任,你跟著陈主任学习过一段时间,医术在咱们医院是出了名的好,说不定他们检查出来不算严重,你能帮忙治疗呢,就这么退了掛號费,未免也太不负责了。” 苏曼柠似笑非笑:“你来咱们中医科也有两天了,手里应该没什么病人,这样吧,既然你觉得不负责,那你帮忙跑一趟,跟著他们去妇科那边看看情况,万一能救,你还可以请教陈主任是不?” 林慕脸色微僵。 没等她反应,身后的汉子立马上前求她:“这位……林医生,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负责的,我媳妇这情况可不能排队啊,你好心,帮个忙,带著我媳妇去妇科检查检查,如果孩子有救,我一定给你送个大锦旗。” 林慕连连摆手:“我还有事呢……”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女人丈夫的弟弟见她拒绝,立马黑脸。 他身材魁梧,气势汹汹,不跟林慕说话,攥著她的手就往妇科走。 林慕这才知道怕了,连忙说:“你別动我,我刚来医院我对妇科那边不熟啊,苏医生自己怀著孩子,她对妇科那边才熟。” “哐当。” 诊室门一下子就被关上。 苏曼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好意思,我等会要去住院部巡查,林医生啊,你好心,你就帮帮人家吧。” 大汉原本都被林慕说动了,但看到诊室门都关了,秉著抓著一个是一个,揪著林慕的手不放。 “林医生,我告诉你,我爸可是肉联厂的主任,你要是不帮我们,我们上你们军区告你们去。” 林慕咬著唇,恨恨说:“我帮你们行了吧,快放开我。” 这一家子怎么回事,这么难缠? 早知道她就不出声了。 她才来医院两天,手里也没什么病人,閒著无聊才会过来看苏曼柠诊脉,想趁机学点东西。 没想到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林慕带著这一家子去了妇科那边检查。 他们医院和市区医院检查出来的结果差不多,胎息已经停了,只是还没流掉。 妇人当场崩溃,两个汉子跟有病似的,对著给他们做检查的妇科医生破口大骂。 要不是保卫科的人及时赶到,那医生差点被打。 林慕还想劝两句,被汉子指著鼻子懟: “你就是个克星,把我孩子给克没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赔钱,这事没完!” 第180章 程硕敢进北城,就让他有来无回 林慕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病人:“我好心带你们来妇科检查,你们怎么能隨便冤枉人呢,这孩子在我带你们来妇科之前就出了问题,我好心帮忙还帮出倒忙了,凭什么要我赔钱?” 女人丈夫眼睛一转:“我们又不没掛你的號,你为啥要好心带我们来妇科,我孩子出问题肯定是你捣的鬼,我不管,你们不赔钱,我就不走了,我还要去告你们。” 医闹这种事在医院不要太常见。 现在还没下班,保卫科怕他们打扰別人看病,带著人去保卫室那边商议。 医院这边当然不想让他们无理取闹,这孕妇的检查结果显示,她自身有糖尿病,孩子之所以胎停,是因为她每天持续摄入高糖引起的。 可医院想讲理,女人她丈夫和她丈夫弟弟却不讲理。 非要说他们原本不打算去妇科看了,是林慕拉著他们去。 最后林慕只能自认倒霉把他们做检查的钱赔了。 等到苏曼柠从住院部回来,就看到林慕半张脸被人扇红了,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愤恨。 一旁的赵护士跟她解释:“林医生给那个孕妇赔了十块钱,估计她挺后悔带那三个人去妇科。” 林慕看到苏曼柠,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曼柠轻笑:“啊?我故意什么?” 林慕:“你故意把病人推给我。” 苏曼柠耸耸肩:“那不是你自己閒的无聊答应带他们去妇科的吗?林医生,我是真没想到你会遇到这种事,你就是太好心了,下次工作时间,可不要乱走了,不然又被病人强求帮忙就不好了。” 林慕:“你!” 她咬咬牙,把怒气咽回肚子:“是我太大意了,以后不会了。” 苏曼柠看了看时间:“哎呀,要下班了,不好意思,我要跟我丈夫去吃饭了。” 她倏然一笑,去更衣室把衣服换了,下楼接了贺淮找了个安静之地吃饭。 林慕气的想把手里的包给砸了,但又捨不得这么好的军包,只能咬著牙压著怒气往诊室走。 虽然赔了钱,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 和那一家子交谈的时候,她听出有人故意误导他们来军区医院找苏曼柠看病。 苏曼柠医术再好,再出名,也不至於让人传的比陈主任医术还好。 看看这一家子的德行,明显就是有人想找苏曼柠的茬,故意让他们找苏曼柠看病。 林慕想到这里更气了。 她怎么这么衰,別人要对付苏曼柠,她还上赶著掉陷阱里。 这背后之人可真阴险,苏曼柠还怀著孩子呢,万一那汉子暴起打了她,那孩子可不一定能保的住。 不过这人倒是个好合作的对象。 她可没忘记程硕交给她的任务,弄掉苏曼柠肚子里的孩子,把人拐到他面前。 任务完不完成对她来说不重要,她和程硕相互利用,只要让对方看到自己有在帮忙,有帮他传递苏曼柠消息的价值就行。 这个过程中,谁踩著谁上位还不一定呢。 林慕想到前天叫住她的那个人。 算计苏曼柠的,不会就是他吧? * 这边,苏曼柠其实也觉得奇怪。 她的医术好像也没厉害到连市区医院都在口口相传吧? 中午,贺淮提著饭盒来找她。 饭盒里面是辣椒炒腊鸭,腊鸭炒的乾乾的,用酸萝卜和葱以及辣椒炒出来,那香味飘的附近吃饭的人直咽口水。 “你喜欢吃的腊鸭,赶紧尝尝,是我自己炒的。” 苏曼柠尝了一块,味道不算很辣,但很香,配饭吃特別好吃。 “可以啊,贺淮,你手艺没退步。” 贺淮笑了笑,打开另一个饭盒,里面放著炒青菜和两个荷包蛋。 苏曼柠一下就笑了:“荷包蛋你一个我一个,不许拒绝。” 贺淮点头,吃著饭,苏曼柠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你觉得那三人有问题?” “也不是有问题,只是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 贺淮想了想:“我让人去调查一下。” 苏曼柠笑看了他一眼:“这有啥好查的,那三人不像是能瞒事的人,估计真是听路人隨口说的,那么多路人哪里能查的出来。” “跟我不合的也就那么一两个,真要是有人算计,我还能猜不出是谁?” 整个医院一直看她不顺眼,甚至痛恨她的,就只有孟常青。 不管是他家里因为她倒了台,还是因为范雅和他分手,孟常青都有理由对自己生出怨恨。 他对付不了贺淮,指不定就想拿她当软柿子捏。 上次丁文她妈造谣她,调查组对她进行过审问,问她怎么会想到造谣她跟贺宴。 丁文她妈说,是无意中听到有人说起她跟贺宴的关係,所以才想出了这个主意。 现在想想,今天这孕妇来找她和丁文她妈造谣她的事都有异曲同工之处。 咬人的狗不叫。 孟常青见著自己还能带著笑跟她打招呼。 怎么看都不正常。 贺淮摇头:“得查一查那个叫林慕的,你说她对象是程硕,那肯定是衝著你来的,万一有什么把柄,让她调走也是好的。” 苏曼柠觉得他说的有理:“好吧,那你先查著。” 贺淮给她夹了块腊鸭腿:“还有一件事,今早师长跟我说,咱们在火车上救下的那个女娃的父亲,也就是陈书记,他请我们去市里吃饭。” 苏曼柠:“过去吃晚饭倒是可以,我白天都没空呢。” “晚上也行,我是想著,程硕不是要从苏城调过来吗?陈书记兼任北城革委会主任,咱们和他们主任关係打好,那个程硕也不敢轻易对付你。” 以程硕的年纪,进了革委会应该只是当个普通的副主任,不进党委。 他能调到北城来,背后绝对不是程父在帮忙,应该是他母亲那边在帮忙。 贺淮听爷爷说起过程硕外家,林家拉帮结派,迫害了不少无辜之人,和其同盟势力极大。 但程硕只是林家的外孙,林家自家的孙子孙女都多了去了,如果不是她母亲在林家还有些地位,林家根本不会在意这么个外孙。 贺淮心想,程硕敢进北城,那他就让他有来无回。 程硕此刻还在火车上,他望著窗外飞驰的景色,心里却在想该如何做。 他不能在北城待太久,一旦在北城长留,必会受人掣肘。 只要把苏曼柠抢到手,他立刻远走高飞。 天大地大,他不回苏城不去首都,给苏曼柠偽造一份死亡证明,將其囚禁在自己身边,任贺淮怎么寻找都没用。 必要时,他甚至可以带著苏曼柠偷渡去港城。 那边经济发达,人员混乱,既可以將苏曼柠隱藏好,又能趁著经济上升时期创造出一番属於自己的事业。 程硕虽然疯,却不蠢笨,早在来北城之前就已经想好抓到人后的对策。 暗下决心后,才压下那每每因为想起苏曼柠另嫁他人带来的钻心之痛。 从小到大,他从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苏曼柠是第一个,也是他最深的执念。 第181章 贺淮:职位小没话语权 次日。 苏曼柠早上下班,去食堂打了几个饭菜就跟著贺淮去他办公室吃饭。 他办公室和宿舍不在一块,旁边就是师长的办公室,寻常人都不能隨意进入,得得到领导同意或者有人带才行。 贺淮知道她来,下了楼接她。 苏曼柠还有点紧张,低声询问:“你確定我过来不会给你造成影响?” 她一路上都看到了好多兵,还別说,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看著就精神气十足。 贺淮好笑的摸摸她头:“这有什么,咱们办公室就是用来接待人的。” “你来一次,就知道我在哪工作了,下次有什么事找我,也能及时过来。” 苏曼柠觉得他说的对。 两人牵著手一路往办公室走。 贺淮办公室旁边就是师长的办公室。 不知道在招待什么人,隱隱约约还能听到师长怒吼声,以及一对老年人的哭泣声。 苏曼柠被拉著进了贺淮办公室,进门后,他反手关上了门。 噪杂声消失,她微微鬆了一口气,瞧见他桌子上摆放著一束绿植,四周乾净整洁,从窗户看去,一眼能將整个操场收入眼底,没忍不住笑了。 “你这位置真好。” 贺淮拉著她坐下,又从旁边找了张凳子挪过来。 “我也觉得不错,当初张团还想跟我换,我才不换呢。” 苏曼柠打开饭盒,今天食堂没有肉菜,不过味道也还行,应该是放的油水足。 她递了筷子给贺淮,听到旁边办公室又吵了起来,有点疑惑:“这是在吵什么?” 贺淮:“严副团长不是和老家那边离婚了吗?他爸妈今天到这边,给自己儿媳鸣不平,来部队要说法来了。” “本来这事师长不想管,让我管来著,但严家业他那个新对象家里也不是好惹的,父亲是北城政府那边高官,母亲是糖厂主任,人家觉得我职位小话语权不够,非得找师长说,没办法,师长只能把这事接手了。” 苏曼柠小声问他:“真离了?” 贺淮无奈点头:“戚霞跟了严家业好些年了,严家业自己都三十五六了,戚家那边不乐意女儿嫁给严家业,拖了这么多年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鬆口。” “戚家鬆口了,严家业肯定会和老家那边离婚。” “严家业老家那个媳妇虽然没来部队,但听说她是同意离婚的,只是严家业他亲爸妈不同意,只认前头那个当媳妇,还想让他转业回老家去,寧愿他一辈子没出息,也不想让他辜负他们儿媳。” 苏曼柠想不通:“戚霞家世好,人也长的还行,怎么就看上严家业了呢,我瞧著严家业长的也只能算周正啊,年纪也挺大了。” 难道就因为她心臟有问题? 她总感觉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在。 两人正说著,外头传来师长怒喊:“贺淮,你过来。” 贺淮端著碗走出去:“师长,我正和我媳妇吃著饭呢。” 郝师长铁青著脸:“吃什么吃,我都还没吃饭呢!” 贺淮:“那你叫梁婶子给你送唄。” 郝师长一噎,气的瞪他:“別跟我皮,这是你们团里的事,你说说看怎么办?” 贺淮立马说:“师长,我职位小没话语权,家业都是副团了,我哪好插手这事,您看著办,不管您怎么决断,家业肯定会听的,他要是不听,我替你揍他。” 说完,他就打算拉著苏曼柠回屋。 戚家的人一听,竖眉冷哼:“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事,这些年要不是为了我们女儿,家业也轮不到你来压他一头。” 贺淮冲师长挑眉,您瞧,这可不是他不管。 师长也恼火:“我原本看你们戚家是文化人,不想跟你们多计较,但你们隨意指责我们部队的人,就別怪我不给你们脸面。” “是谁年年跟我举报的严家业,不用我跟你们提醒了吧?” 前年一团长退下去,贺淮跟严家业都有资格提拔团长。 本来他瞧著严家业耽搁了许多年,之前也已经错失过一次提拔的机会,这次怎么也该先提拔严家业。 可架不住戚霞父母总拨电话到他这来,举报严家业老家有媳妇了还在外头勾搭他们姑娘。 军人升职的確靠功勋靠能力靠资歷,可他们也得考虑他的人品、家庭等各种因素。 他对严家业还是很爱惜的,三番四次告诫严家业儘快和戚家姑娘断了来往。 可他就眼睛就跟屎糊了似的,表面应的好好的,转头就把他的话丟之脑后了。 现在严家业跟老家媳妇断了,戚家人拗不过女儿同意了他们婚事,把他当个人看了,就把前头做的那些糊涂事扔他身上了? 这都什么人啊。 戚家父母想到之前做的事,脸色有些不自然。 严家业不好说未来岳父岳母,只好出声打著圆场:“贺团长能力很强,伯父伯母,咱们自家的事就自家解决吧。” 贺淮跟苏曼柠端著碗在旁边找了张桌子坐下,边吃边看戏。 郝师长瞪过来,两人默默转身避开他的视线,脚是一下没动,耳朵竖地高高的。 严家业安抚严父严母:“爸妈,我和小芳都同意离婚,你们就不要闹了,等我和小霞结婚,我还是会把工资寄回给小芳和两个孩子的。” 戚母在旁边轻咳一声:“都寄这么多年了,两个孩子也大了,现在又不能考大学,我看读完初中就够了,在乡下够用了。” 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把工资寄回去一大半,她女儿跟著他吃糠咽菜吗? 那两个孩子都是严父严母自己带大的,一听对方不让儿子寄钱回去,火气那是噌噌的往上冒。 “你想都別想,我告诉你,我孙子得读高中,读完高中要参军,就算不参军他爸也得出钱出力给他找份工作,这是他爸必须扛的责任。” 戚母轻蔑翻了个白眼,她不跟严父严母说话,觉得拉低了自己的逼格,只语气平淡的敲打严家业。 “我女儿等了你这么多年,以后你们两个肯定要有孩子,难不成你只管你乡下那两个孩子,不管我女儿和你的孩子?” 苏曼柠听到这里,偷偷戳了下贺淮:“她之前不是说心臟不好吗?” 第182章 苏曼柠当著眾人面提醒严父严母 郝师长赶紧咳了声,回头瞪了一眼两人,看戏就看戏,在那瞎嚷嚷什么。 戚母显然也听到了苏曼柠的话,她淡淡地说:“我女儿心臟虽然不好,但不影响怀孕,检查的时候她主治医生说过了。” 苏曼柠长长哦了声,也就说其实戚霞没多大病唄。 那她这么瘦不会是因为她不爱吃东西吧? 严母指著戚母骂道:“你们生出的孙子我们不认,我告诉你们,我们老两口就认小芳生的孙子孙女,小芳照顾我们这么多年,你们可以没良心,我们老两口不能。” “那年家里遭了天灾,家里所有东西都被大水冲走,是小芳带著我们一路跋山涉水走到军区,没了吃的她去討,討回来自己饿著给我们吃,我们老两口才活下来,家业啊,这恩情咱们不能不认啊。” 严家业低头不语。 他当然知道自己辜负了妻子,也辜负了两个孩子。 可人活著,不能只为了恩情。 他从乡下走到现在,付出的汗水鲜血比谁都多。 小芳大字不识一个,成天在乡下与泥巴打交道,早就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 他和前妻是真没什么感情,从和她结婚开始,相处的日子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年。 更別提这些年他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还都是为了看看父母和两个孩子。 他们的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 严家业知道军区有很多当了官就丟下乡下媳妇另娶的男人。 可他不是周柱那种一边拖著前妻让他们照顾父母,一边又捨不得城里的荣华富贵之人。 认识戚霞后,他就已经跟前妻交代过这事。 那时没离婚,是因为他父母不同意,戚霞父母也不同意,加上两个孩子又小需要父亲,他就拖了几年。 上个月离婚,他已经跟小芳说好了,工资他会照样给,直到两个孩子成年。 只是当著戚家人的面,他也不好说明白给多少钱。 戚霞毕竟等了她那么多年,他不好伤她的心,只能慢慢解释。 他们离婚后,小芳也可以改嫁,如果她不改嫁,就让他父母收她为义女。 总归不会让她落得一个被人奚落欺负的下场。 一切都安排好,他本以为父母也该理解他了,没想到他亲生父母会找到部队来,非要他跟前妻复合。 严母满脸急切,四处环顾最后急步走到苏曼柠面前。 贺淮把媳妇挡身后,警惕地看著她 严母没靠近,哽咽著恳求:“女同志,你也是女人,你还是家业他们团的团长夫人对不对?你帮我求求情,家业不能这么干,小芳要是被离婚,以后在乡下怎么见人啊。” 苏曼柠嘆气:“婶子,心都不在你们身边的男人,您就別为难他了,最重要的是工资啊,您儿媳要是每个月得到您儿子大半工资,在乡下又有你们二人护著,那日子过的不和以前一样吗?” 严母急的不行:“可离婚的女人还怎么活啊?” 他们村里的女人要是被离婚了,被男人欺负都是小的,还可能因为活不下去投河。 这些她都亲眼瞧见过。 苏曼柠:“那您不说,別人不说,谁知道你儿媳离婚了,难道你儿子没离婚回去的时间就多了?” 戚霞父母为什么要来军区一趟,是因为严家业父母无理取闹,不许他离婚? 其实不是。 戚家对严家业不满了那么多年,他要是连他父母都没办法解决,他们怎么可能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他们专门来这一趟,就是怕严家业对亲生父母妥协,跟部队领导保证把工资都寄回乡下,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届时他连他们女儿结婚彩礼都出不起,更別提以后怎么养著他们女儿和未来外孙了。 没看到每次提到钱的事,戚家父母才会出声吗? 这个事今天要是不说清楚,等来日严父严母走了,戚父戚母再施压,严家业是寄大半工资还是十块五块的回去,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苏曼柠当著眾人的面这么提醒严父严母,惹的戚父戚母面露不悦。 “这位女同志,我们两家的事,就不劳烦你们在这里瞎掺和了。” 贺淮:“这怎么算瞎掺和呢,我毕竟是严家业团长,我爱人说两句公道话,难道还不对了?” 严母看著戚霞父母,又瞧了瞧贺淮和苏曼柠,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搞半天,戚家过来不是和他们见面商量两个人婚事,而是不想把家业的工资寄回去给小芳和孩子啊。 严母心里挣扎了一番,嘆气说:“行,你们要结婚也可以,但你们得当著两位领导的面说清楚,以后寄多少钱给小芳和我两个孙子。” 戚母眼里闪过一丝恼火,冷冷地瞥了一眼苏曼柠。 要不是这人开口提醒,这件事说不定就被他们糊弄过去了,等严家业把他父母送回老家,谁还会记得工资的事。 她女儿嫁过去是享福的,可不是给他们做牛做马当老妈子的。 她以前可以不计较严家业的工资寄了多少回去,现在却不行。 女儿娇生惯养,挑食的很,吃食上讲究色香味全,衣服鞋子也得用最好的,这些可都得花钱啊。 戚母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戚父,示意他说话。 戚父高高在上蔑视著严家业父母:“本来呢,严家业的工资我是还看不上的,但我女儿还小,这事要是不说清楚,以后我女儿就得吃亏。” “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不会让严家业娶了我女儿就不顾前头的孩子了,这样吧,每个月寄十块回去给你们老两口,再寄十块给你们两个孙子,每个月二十块钱,应该够你们一家子在乡下用了吧?” 严父拍桌子:“二十块钱你施捨谁呢,之前寄多少,现在还寄多少,而且以后家业工资涨了,也得按照规矩寄,必须要寄工资的大半过来。” 戚父气势威严:“我看你们是严家业的父母,不与你们计较,但你们也別太过分,我女儿才二十多岁的年纪,跟你们儿子本来就吃亏了,你们拿走大半工资,我女儿吃什么用什么?跟著你们儿子受苦吗?” 严父肃著一张老脸呛声:“你女儿可以不嫁,我们老严家不稀罕。” 戚父大怒:“你!” “伯父伯母,你们先別生气,我跟小霞商量一下。” 严家业生怕两人吵起来,赶紧搭话。 他看了一眼戚霞,戚霞跟著母亲静静地坐在旁边,姿態优雅,像从画里走出来柔弱仕女似的。 別看她眉宇间放著冷意,不耐烦的避开他投来的视线。 但他知道,这姑娘好哄著呢。 戚霞不是跟著戚父戚母长大的,是跟著她姥姥长大的。 她姥姥以前是个官家小姐,思想一直都是男主外女主內。 戚霞骄矜自傲,气量小还爱挑剔,偶尔还耍点小心机。 可只要他愿意哄著,就没有哄不住的。 “小霞……” 戚霞冷不丁说:“不用跟我商议,你只要记得,我嫁给你不是为了受苦,你得保证我的生活质量不能变。” 她家里是有保姆的,虽然现在不能叫保姆,只能藉口说是姑婆来帮忙。 但总归,她吃不惯食堂的大锅饭,也不会自己煮饭,她要是出嫁,她家保姆肯定得跟著来照顾她。 开工资、买菜钱,这些都得严家业出钱。 还有她衣服,每个月至少要找专门的人裁两件衣服出来。 其余的东西她就不说了,比如保养皮肤,打理头髮、家具购买等等都是开销。 严家业要是把钱寄回去大半,根本养不起她。 更养不起她的孩子。 第183章 这场婚姻谁是过错方? 严家业和戚霞谈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花钱有多大手大脚。 戚霞姥姥的遗產都留给了她,她本身是不缺钱用的。 只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出去的姑娘总不能一直花自己嫁妆钱。 戚霞早就跟他说过,她姥姥留给她的遗產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的。 严家业当时也跟她保证了,自己的工资一定能养得起她。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等她嫁过来后,他会约束她那些不好的习惯,让她和部队其他婶子一样提倡俭朴生活。 只是这话不好当著人家父母面说。 严家业想了想,试图把分工资这事往后拖一拖:“爸妈,要不这件事等吃了饭再商量吧。” 戚父戚母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往后拖一拖,拖到郝师长跟贺淮都走了,就他那两个乡下爸妈能起什么风浪。 严父还能不知道自己儿子打的什么主意,他严词拒绝:“绝对不行,家业,你要是还当我们是你爸妈,这事你就不要拖。” “你別忘了,你还有两个孩子呢。” 严家业看著父母苍老的脸,又想到戚霞身体可能孕育不了孩子,思绪在脑海里百转千回,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那这样,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 “等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戚霞出声打断他的话,面色不见喜悦:“家业,我一直没告诉你,昨天我身体不舒服去检查,发现我也怀了孩子,一个月了。” 这事她本来不想说的。 她不是那种不要脸的人,即便和严家业谈了多年,她也从来没有和他做过越轨的事。 偏偏两个月前,父母为了弟弟的事话里话外让她早点嫁人,甚至鬆口同意了她跟严家业的事。 戚霞心里难受,稀里糊涂的跟严家业有了肌肤之亲,好在严家业当时说愿意负责,她才放下心里这个疙瘩。 谁知道忽然就怀了孩子。 苏曼柠支棱起耳朵,她要是没记错,这两人结婚报告还没申请下来吧? 严家业愣住了,下一秒便是狂喜:“真的?” 戚母又生气又震惊:“小霞,你……” 戚霞不敢直视父母的眼神,她咬了咬唇揪著衣角说:“爸妈、我知道我这样的行为不好,但是我本来就是要和家业结婚的,孩子来了,我也没办法。” 她按住母亲气的发抖的手,给母亲使了个眼色才对严父严母说。 “伯父伯母,你们心疼家业乡下两个孩子,我明白,可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们家的孙子啊。” “城里不比乡下,在城里生活处处都要钱,我身体不好没有工作,全靠著家业一个人养著家里,我怀孕这段时间肯定需要很多补品,你们要是把钱都要走了,我和孩子吃什么?” “我看寄钱这事之后再商议吧,我有点饿了,咱们先去食堂吃完饭再说。” 戚霞想著她跟严家业这么多年感情,等送走严父严母,她肯定能哄的住对方少寄钱回去。 严父下意识想拿腰上的烟杆,奈何他没带这玩意。 他心头烦躁很,想说什么,可看了看戚霞那副瘦弱的样子,又觉得她说的好像很对。 要不等她生了孩子再说? 严母急声说:“不行。” 她看向严父,想让男人说点什么,但瞧著他那犹豫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被戚霞说动了。 两个孙子是她带大的,她还把儿媳妇当亲闺女疼。 严父在家里只管地里的活,閒了空了才逗逗两个孙子。 他心里疼爱孙子不假,可他心里装的都是严家,是他子孙昌盛,戚霞肚子里的孩子他同样也在意。 严父根本就不明白,她亲手带的两个孙子不是戚霞肚子里孩子能比的。 严家业本来看父亲鬆口了还很高兴,现在听母亲反对,他脸上多了丝不耐烦。 “妈,这事我跟爸商议就行。” 严母:“我是你母亲,我不同意就不行,必须现在商议。” 郝师长看出来了戚家打的什么主意。 他饿的肚子咕咕叫,看旁边贺淮吃的香,气不打出一处来悄悄踹了他一脚。 贺淮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把菜拨到苏曼柠碗里,几口就把一碗饭扒光了。 郝师长:“……” 他那饭盒里没一块肉,他根本就不想吃! 可恶,扒那么快,香味都没了。 郝师长也不折腾了,坐在那喝了一口茶,出声道:“行了,吵来吵去也吵不明白,小苏,说说你的意见。” 因为贺淮吃的太快,苏曼柠也鼓著腮帮子把饭扒进嘴里清空饭盒。 听到郝师长叫她,注意到眾人的视线都朝她看来,她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悄悄捂住了嘴巴。 贺淮被她逗笑,为了顾及她的面子,赶紧挪了下凳子挡在她面前。 “慢慢咽,不要噎著。” 戚母还记恨之前苏曼柠提醒严母的事:“郝师长,这事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妇道人家来提意见吧。” 郝师长声音威严:“这里是军区,不是你们家里,军区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指点点。” “小苏二伯是政委,又是严家业他团长的爱人,我让她提个意见,有什么不对?” 他就觉得小苏是个文化人。 说起话来最让人信服。 上次帮许大花说话时,她不就振振有理吗? 他都被懟过了,其他人被懟一下怎么了? 苏曼柠咽下去饭,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贺淮这才挪著屁股下的凳子往旁边走。 “师长,我拿意见的话,严副团长不会生出不快吧?” 郝师长眼神逼视严家业,后者訕笑:“当然不会。” 苏曼柠轻笑:“既然这样,我就问严副团长几个问题。” 严家业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前妻可曾出轨?” 严家业愣了愣,说:“自然是没有。” 她要是出轨了,他也不用这么纠结,直接送她去牢里就行了,就算不送监狱,他离婚也不会有人指指点点。 苏曼柠:“那你前妻可是奸懒馋滑的性子?” 严母反驳:“绝对没有,我儿媳孝顺父母,照顾孩子,地里挣工分,村子里谁不说她是个勤劳贤惠的好女人。” 苏曼柠:“离婚之事,谁提的?” 严家业不明白她的意思,明明这事她应该知道才对。 他老实答了话:“我。” 苏曼柠:“所以你们这场婚姻,谁是过错方?” 严家业顿了顿:“……我。” 苏曼柠看向郝师长:“您看,这不就出来了吗?” “严副团长,如果你前妻犯错,你会毫不犹豫地捨弃她,甚至还要她付出代价,你但凡不计较了,別人还要夸你一句好丈夫,好男人。” “可现在呢,她什么错都没有,她是你父母口中的好女人,照顾家里孝顺父母疼爱子女,她哪一样没有做到?甚至你外头有人,她也没有计较。” “你既然是过错方,难道不应该名声尽毁,人人喊打吗?不应该讚扬一句对方是个好妻子,好女人吗?” “你以为你的补偿是施捨?不,如果你还要名声,还要仕途,这分明就是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戚母拧眉:“这怎么能一样?” 苏曼柠:“怎么不一样?男人女人,总归都是人,都能顶半边天,严副团长自己做错了事,他不补偿对方,还想著把父母前妻孩子都丟在乡下,甚至之前答应寄回去的钱也不寄了。” “你们说,他还有良心吗?” 严家业心神一震,惭愧低下头。 戚霞蹙眉辩驳:“但我也怀了孩子。” 苏曼柠似轻笑了下:“严副团长什么时候离的婚?” 戚霞不语,严母却急著说:“就是上个月,我们老两口都不知道,他托人回来跟我儿媳离的。” 苏曼柠嘆气:“戚同志,你刚才说,你怀了一个月的孩子。” 戚霞听到她那鄙夷的语气,神情微变。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利益,她绝不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你明知道对方有妻子,还上赶著当人家二奶,你有什么脸在这里阻止人家寄钱给前妻和儿子?” “讲真的,要不是法律上规定的是军人配偶出轨需得坐牢,你这样的行为,他前妻没把你闹的名声尽损都是好的了,你怎么都不感激呢?” 戚霞被说的脸色苍白,身子都站不稳了。 “我跟家业不是这样的……” 严家业当年和她已经在一起了,他那乡下媳妇才找来。 当时严家业要跟她断了,话里话外说对不住她,加上父母因为这件事才对她多有关注,她才会被他说的心软和他继续纠缠。 严家业也说过,他前妻对他也没感情,也同意他们来往。 他们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她才不是二奶! 第184章 嫂嫂,帮我开个家长会 苏曼柠揣著手嘖了声:“有什么不一样呢,世间之事纷纷扰扰各有各的理由,可最后看的不都是结果?” 戚父怒极:“你胡话八道什么,师长,这事让一个妇道人家插嘴不合適吧。” 郝师长听的嘴角微翘,赶紧轻咳了声:“话糙理不糙嘛,小苏说的也对,怎么说也是严家业辜负了他前头那个,我就做主了,他每月把工资寄回去一半。” 哎呀,听小苏懟人就是舒畅。 他顾忌著戚家在军区有人,险些忘了过错方是严家业。 向他施压又怎样? 没理的又不是他! 就算有人问起,他也有理由回。 戚母尖声反对:“不行,我家小霞从没受过苦,他的工资寄一半回去,剩下那点在这里怎么够用?” 郝师长不耐烦:“我寻思著,严家业工资也挺高了吧,你们还是城里人,城里人有粮食指標,他一半工资都不够你闺女用,那你们跟资本家有什么分別?” 戚父唬著脸:“郝师长不要妄言,別忘了你顶头上司是谁!” 郝师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端著茶说:“反正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也饿了,就到这吧,你们也別爭了。” 说完,他踢了踢贺淮的凳子:“送客。” 贺淮起身:“诸位,走吧。” 戚霞脸色还惨白著,本来她就有严重的低血糖,吃饭吃的又少,一出门就晕了过去。 戚母惊呼:“小霞!” 她恶狠狠瞪向眾人:“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事,我要你们好看!” 严家业抱著她就要去医院。 现在调车来不及了,郝师长赶紧让警卫员把他二八大槓的自行车推出来送他们去医院。 苏曼柠本来也要去上班,顺道和贺淮跟了过去。 戚霞检查出了严重营养不良,她確实已经怀了孩子,但已经有流產的徵兆了。 她平日里就吃的少,好在每次都是按时间吃饭,这次因为耽搁的久了才没能及时就餐,导致低血糖晕了过去。 知道戚霞不是受了刺激晕过去,苏曼柠便放心下来。 上完班,贺淮接她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瞧见小胖子坐在他们门口。 苏曼柠从兜里拿出两颗糖给他:“见洲,你来了怎么不进家里?” 屋子门是开的,秦姨在家里没出去啊。 小胖子接过糖,抱著苏曼柠的腿撒娇:“嫂嫂,嫂嫂,我求你一个事唄……” 贺淮怕他莽撞把苏曼柠撞倒,揪著他的领子將他提远:“你嫂嫂怀著孩子呢。” 小胖子失落地后退一步:“知道啦。” 苏曼柠蹲下来,笑著说:“怎么了?” 小胖子懟著手指头,眼睛转啊转:“二哥执行任务去了,学校说明天要开家长会,嫂嫂,我想让你帮我去。” 苏曼柠揉著他的脑袋瓜:“就这么件小事怎么不进门跟嫂嫂说,嫂嫂答应你了。” 小胖子立刻跳了起来:“耶!嫂嫂答应我!” “天气冷了,下次找我和你大哥,就进门等,让秦姨给你烤个红薯暖暖身子知道吗?” 小胖子嘿嘿笑著:“知道啦知道啦。” 贺淮吃醋,戳了戳他肚子:“烤个红薯你就嘚瑟了,我瞧著你好像是瘦了些?最近陆晓苛待你了?” 小胖子摇头:“那倒没有,何伯母回首都去了,贺宴哥哥也出任务了,家里就剩我和二嫂了,二嫂天天去食堂打饭,但是每次打回来的肉被她吃光了,我没吃著肉,饭倒是吃的饱饱的,所以瘦了点。” 苏曼柠牵著他的手进屋:“那行,今晚上跟我们一起吃吧。” “你们开什么家长会,好像还没到期末呢。” 小胖子挠挠头:“不知道啊,我才转学过来呢,听同学说,就是说说期中考试的事,然后交代一些秋游的事。” 苏曼柠来兴趣了:“你们学校还有秋游呢,那你要准备什么东西?” 小胖子拉耸著肩膀:“欸,我也不知道,我以前那学校没有秋游。” 贺淮戳了戳他:“那你问你嫂嫂啊,你嫂嫂脸上的笑都快憋不住了。” 苏曼柠赶紧收了表情,恼羞成怒地白了他一眼:“瞎说。” 小胖子眼巴巴的望著苏曼柠撒娇:“嫂嫂~” 他瘦了一些,五官更加清晰了,还別说,小小年纪就是小帅哥了。 苏曼柠昂著骄傲的小下巴:“好了,我跟你说。” 贺淮从厨房里拿了菜过来摘,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 “秋游呢,一般都要穿解放鞋,要带红领巾,要自己带吃的,每年去的地方不一样,有时候去学校附近林场,或是烈士陵园,或是乡下生產大队的田地旁看乡下伯伯的劳作。” “我估计你们应该是去烈士陵园。” 贺淮在旁边点头:“差不多,年年都是换著来,不是去烈士陵园,就是去附近农场。” 小胖子脸色僵了僵:“还、还要自己准备吃的啊?” 他兜里没钱了,就还剩下些糖果,倒是可以跟同班同学换著吃,可他有点捨不得。 但是二嫂这些天都不怎么理他,估计也不会给他准备吃的用的。 苏曼柠就笑:“不用担心,我都答应去参加你们的家长会了,这些啊,嫂嫂肯定会帮你准备好的。” 小胖子赶忙说:“那我以后放学回来,帮嫂嫂和秦姨做家务。” 苏曼柠觉得这孩子还挺懂事,想了想说:“那你放学写完作业,可以帮嫂嫂遛遛狗。” 天气冷了,她不爱动,吃完饭顶多在院子里走走,让小胖子帮忙遛下狗正好省了她出去的时间。 “好!”杨见洲开心应下。 家里还有剩一点猪肉,秦姨把那点猪肉剁碎炒了酱,又煮了掛麵,用那香香的肉酱淋上去,小胖子吃的头都不抬一下。 “这也太好吃了。” 秦姨笑出声:“你要是喜欢,下次婶子还给你做。” 这小孩看著就討喜,乖乖巧巧的,哪里有別人说的那么爱捣蛋。 吃完饭,小胖子就牵著狗出去溜了。 原本的竹沙发现在睡就有些冷了。 苏曼柠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铺沙发的软垫子,倒是看到了一些碎布。 她转头跟贺淮商议:“明天我放假,咱们开完家长会去市里看看有没有垫子卖唄,不然坐在沙发上冻屁股。” 贺淮从身后抱住她:“行,咱们开车去。” 他身材高大,胸膛宽阔,苏曼柠像是被他嵌入怀里似的,滚烫的怀抱束缚著她的手脚。 苏曼柠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明天家长会你想去吗?” 贺淮嗅著她的髮丝,咬著她的耳垂:“一般一个人去就行了。” 苏曼柠转过身,勾住他的脖子:“那你想去吗?” 贺淮看著她,喉咙一滚,低头就要吻了上去。 苏曼柠嗔怒似的推他:“干啥呢,还没洗澡呢。” 贺淮抱起她:“一起。” 第185章 可恶的贺淮,下次让他开家长会 晚上,贺淮跟苏曼柠洗完澡回床上睡觉。 苏曼柠见他不说想不想去,又问了他一遍,要是他不去的话,可以在外头等自己。 贺淮这回回答就快了:“你想去你就去吧,我正好跟秦姨在家里收拾东西,等你开完家长会咱们就去市里。” 苏曼柠眯了眯眼睛,狐疑:“……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想去?” 贺淮憋著笑:“是吗?我其实也好奇,但咱们家你做主嘛,你想去我肯定相让啊。” 苏曼柠不知道杨见洲那小子的成绩。 偏偏她自己又是个三好学生,每次家里大人给她开家长会的时候,都是开开心心来,开开心心走,得到的永远是別人的夸讚。 她答应去帮杨见洲开家长会,一是好奇,二是想体会一下作为大人的乐趣。 但是作为夫妻,她对贺淮多了解啊。 贺淮这个样子明显就是有诈。 “要不你去?” 贺淮连连摆手:“你都答应见洲了,当然你去啊,我明天还要去借车呢。” 他眨著无辜的眼睛,抱著她往怀里搂,亲香著她的脸:“要不是看你感兴趣,你让我去我肯定会去的。” “刚刚澡房累不累?不累的话,咱们可以继续。” 苏曼柠当然不累,怀孕之后贺淮在那方面对她多有照顾。 但时间確实不早了,加上夜里熄了灯,身边还有个大热源源源不断的暖著她,她就有点困了。 “好了,別胡来了,去就去,也不是什么大事。” 贺淮险些笑出声,瞄了瞄某个已经快要睡著的人:“那行,开完家长会后,不许乱发脾气。” 苏曼柠困的不行,也没注意他后面越来越小声的话。 星期天,不少工人休假,杨见洲班级里的家长大部分都来了。 贺淮早早送了苏曼柠去学校。 小胖子的座位在最后一张,苏曼柠到的时候边上已经有人了。 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小胖子把苏曼柠带到自己的位置,就红著脸推搡著朋友赶紧跑了。 旁边的年轻妇人不认识她,但因为自己儿子跟杨见洲玩的好,对那小胖子多少有点了解。 “我叫陈铁柱他妈,你是杨见洲他嫂子吧?” 她儿子跟她说过,杨见洲有两个嫂子在家属院,他跟著他二哥生活。 苏曼柠笑了笑:“对,我是杨见洲大嫂,正好今天有空,就过来瞧瞧。” 铁柱妈也不管她是大嫂还是二嫂,反正她一来她总算找到同病相怜的人了。 挡著半张脸掩耳盗铃的开始吐槽。 “真是辛苦你了,我们两家那两小子在学校不是惹祸就是考试倒数,提起这件事我夜里都睡不著。” “要不是昨天他哭著闹著让我来参加这什么家长会,我都不好意思来。” 苏曼柠看了看他们的位置,末尾靠窗,成绩不好的学生专属位。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贺淮那张迟迟不说想不想去的脸。 她暗暗磨牙,真想把贺淮拎出来暴揍一顿! 真真是一孕傻三年。 她就说为什么自己问了两遍,他才推辞不去。 合著是怕自己知道杨见洲成绩不好。 苏曼柠糟心的举起手挡住半张脸。 可恶的贺淮! 下次一定让他来开这个家长会! 没一会儿,老师拿著个本子走进教室。 先说了一通这次为什么要开家长会。 首先就是秋游的事,学校组织去陵园祭拜,他们这些做家长的得给孩子准备好吃食和用品。 其次就是期中考试的成绩。 “陈铁柱的家长来了没有?” 铁柱他妈支支吾吾的站起来:“来、来了。” 老师嘆了声气:“你们家孩子其实挺聪明的,就是课堂上坐不住,这次考试又是倒数第一,你们做家长的也要多点耐心,放学別让他们劲顾著玩,得多教导孩子功课。” “欸,是,我们一定。”铁柱他妈脸色涨红。 苏曼柠低著头,看不到看不到她…… “杨见洲家长来了没有?” 苏曼柠脸色通红:“……来了。” 老师又重重嘆了:“杨见洲刚转学过来,不太適应,考了倒数第二,我能理解。” “但你们做家长的,还是要帮他在学习上多下点功夫,免得跟不上进程,尤其是这孩子调皮爱捣蛋,虽然事出有因,可也不能每回都动手,有时候也是可以找老师解决的……” 苏曼柠听的面红耳赤,尷尬不已。 蒜鸟蒜鸟。 这种好事,下次还是让陆晓两口子来吧。 好在老师看她年轻,面薄,训了一会儿就换人了。 陈铁柱他妈同病相怜的拍了拍她,两人重重的嘆了声气。 丟人啊。 开完家长会,苏曼柠出了班级门,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正打算找小胖子耳提面命的叮嘱几句,却发现左找右找,都没在班级外面看到人。 旁边的铁柱他妈也没找到儿子。 两人气的火冒三丈时,学校教导主任匆匆赶来叫住她们。 教导主任板著脸,看著就很严肃:“杨见洲家长,陈铁柱家长是吧,你们跟我来办公室一下,杨见洲和陈铁柱又跟人打架了。” 苏曼柠和铁柱他妈心里一紧:“我们家孩子有事吗?” 教导主任:“你们两家孩子没事,但別人家孩子有事,以前小打小闹就算了,这次他们居然把人家的牙打掉了一颗。” 铁柱他妈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更气了:“这逆子,等我回去收拾他!” 苏曼柠不觉得杨见洲是那种用拳头霸凌人的小孩,赶紧问:“事情起因查清楚了吗?” 教导主任:“事情我已经了解过了,杨见洲和陈铁柱这次打人是为了帮同班同学出头,那个三年级的学生欺负低年级的学生,老抢低年级学生的钱,他们属於见义勇为,只是下手有点重,打的对方没一处好的。” “要是以前,我们这些做老师的肯定训他们几句就算了,只是那个三年级孩子的家长也在开家长会,听到他家孩子被打了,找到我们学校要说法。” “对方家里有权有势,校长那边也不好劝说,只能找你们过来商议。” 铁柱他妈有点惊慌:“有权有势,啥人啊?” 这可是军区,校长都怕的人,他们能对付? 教导主任也不知道对方来歷,但事情闹的挺大,校长那边都惊动了,可见对方家里確实挺有实力的。 第186章 信嫂嫂,嫂嫂帮你 办公室。 杨见洲看到苏曼柠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他又给大嫂惹麻烦了。 “嫂嫂,我不是故意的……” 苏曼柠看他嘴角青了一块,衣服也被扯破了,可怜巴巴的靠过来,她心里哪还有气。 “身上有没有受伤?” 杨见洲咧嘴一笑,疼的他赶忙捂住嘴巴:“身上没有伤,就是打架的没注意,被他反击了两拳。” 苏曼柠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孩子比杨见洲高出一个头,脸上青肿,牙齿掉了一颗,淒悽惨惨的大声哭著。 他母亲哄了半天才哄好。 “你们学校怎么回事,我把我孩子交到你们手里,就是让你们欺负的吗?” 女人声音尖锐,拍著桌子恨恨的瞪向校长。 校长很无奈:“李同志,这事说起来也確实是你儿子不对……” “我儿子哪里不对了,我儿子被打成这样还不对了,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可是我梁家独苗,我老公的哥哥要跟师长义女议亲,你们可得掂量掂量清楚了,我儿子要是出了事,我让你们从学校滚出去。” 校长听著她一口一个师长,沉默片刻转向门口两人。 “铁柱家长,见洲家长,你们来的正好,这次的事我们教导主任应该跟你们说过了,杨见洲和陈铁柱確实先动了手,把人给打伤了,我想著要不赔个医药费?” 铁柱妈用大嗓子说道:“凭啥,我们家孩子是见义勇为,你们教导主任都这么说了,见义勇为难道不该奖励吗?怎么还要我们掏医药费。” 苏曼柠紧跟其后:“铁柱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还要质问学校,像这种在学校抢劫孩子零花钱的学生,你们为什么不纠正不加以阻止,任由他一直欺负低年级学生?” 校长觉得这事真是棘手。 要是往常,这种学生学校就算不开除,也肯定请家长训斥、並让孩子写检討书了。 问题是,这孩子家长三观也不正,还觉得自己孩子能抢到別人家东西是他的能力优点。 他们学校找他家长说了这个事,他家长不听啊。 偏偏这孩子的父亲姓梁。 是郝师长的夫人梁主任的亲戚。 李玫叉著腰,眼里满是讥讽:“纠正我儿子?你们算哪根葱啊?我告诉你们,我们家跟郝师长可是亲戚关係,你们今天要是不赔礼道歉,我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铁柱妈的男人就是个小连长,一听是师长亲戚,她有点退缩了,只是在孩子面前,她怕丟人,就没吭声。 见对方咄咄逼人,铁柱忍不住跳了出来:“明明是你们先欺负同学!” 杨见洲握著拳头愤怒说:“对,他跟他那些朋友不仅欺负我们班同学,还欺负其他班的同学!” 对面姓梁的小子昂起头,囂张跋扈的笑出声:“就欺负你们同学,我今天欺负,明天还欺负,略略略~” 杨见洲气的想衝过去打他。 苏曼柠拉住他,小声说:“信嫂嫂,这事嫂嫂帮你。” 杨见洲这才压住脾气,乖乖的靠在她旁边。 “学校是读书教育人的地方,校长,主任,如果你们畏惧权势,就允许这种对低年级学生霸凌的人留在学校,不管不教不加以训斥,那你们对得起你们墙壁上掛著的『读书育人』四个字吗?” 校长当然知道这种事不管不教肯定不对。 问题是,他是真得罪不起,不然他也不会尽力周旋,让他们两家赔个医药费就得了。 “呵,读书育人。”李玫冷不丁嗤笑:“我告诉你们,在哪里都是权势压人,我老公哥哥已经跟师长他义女在议婚了,等我家哥哥娶了师长女儿,就凭你们这些泥腿子,敢对我儿子指指点点?” 苏曼柠冷笑:“我怎么不知道郝师长的义女在跟你们家议亲?” “正好我认识郝师长的义女,还有郝师长几个孙子,比如卫安,他好像在初中部上初一,不如叫他过来跟你对峙一下?” 卫安那孩子经常找杨见洲玩,她可没听说他母亲要嫁人了。 李玫一听她认识卫安,脸上有点慌乱。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师、师长家的事你一个女人怎么知道,我们家可是梁主任的亲戚,我们家的事我们知道就行。” “这次的事我们就不计较了,你们赶紧把医药费赔了,再有下次,我一定会让你们在军区待不下去!” 苏曼柠不理她:“校长,梁主任可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这样吧,梁主任的办公室离学校不远,让教导主任去请梁主任来一趟唄,实在不行,去初中部请一下卫安母亲过来也行,今天初中部也开家长会吧。” 校长一看她要出这个头,犹豫著提醒:“上次我已经把事告诉过梁主任了……” 李玫这种人他也清楚,无非就是狐假虎威借势欺人。 她儿子在学校一出事,他就已经跟梁主任联繫过了。 但出乎意料,梁主任只是口头上答应会教育,他却並没有看到这孩子和他家长老实本分。 苏曼柠不想僵持下去,坚持说:“还是请一下吧,不然別说医药费,就算是闹到师长面前,我也要他们给我弟弟赔礼道歉。” 李玫大怒:“你算哪根葱……” 话未说完,外头传来一声怒喝:“李玫!” 李玫身子一僵,下意识露出討好的笑,梁主任带著卫小花和她三个孩子走了过来。 “姑、姑婆,你们怎么来了?” 梁主任脸色黑沉:“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还要打著我的名號在外面作威作福?” 苏曼柠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贺淮,眼睛一亮,带著杨见洲走过去。 “是你叫来的?” 杨见洲这才笑嘻嘻地说:“我和铁柱揍人的时候,被大哥看见了,大哥问了原因就走了,我还以为他不想管我呢。” 贺淮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脑袋上一弹:“跟你小子说,你怕不是要嘚瑟到天上去,到时候让別人看出破绽了怎么办?” 小胖子捂著额头嘿嘿笑。 梁文静早就在外头听了许久,此刻已经恼火至极。 “什么议亲,我女儿什么时候跟你们家议亲了?李玫,我上次就警告过你,让你安分点,你居然敢阳奉阴违!” 李玫被训得抬不起头:“是、是他们打的我儿子,姑婆,我儿子好歹喊你一声姑奶奶呢,你怎么不向著我们向著外人啊。” 梁文静讥讽一笑:“呵,姑奶奶,亲戚关係都快出五服了,我要不是看在梁韜的面子上,早把你们一家收拾了。” “我问你,我义女小花早说过这辈子就守著几个孩子生活,我也没打算给她相看,你说梁韜要跟我义女议亲,是你和你男人的意思,还是梁韜的意思?” 老郝人对卫小花几个孩子很疼爱,要是知道自己的兵惦记上了他姐姐的儿媳,这一家子都得玩完! 第187章 再也不去小胖子家长会了 李玫满脸慌乱,声音如蚊:“是、是我们的意思。” 她觉得她男人兄长一表才人,年纪轻轻就是营长了,要是娶了郝师长的义女,將来前途就更加不愁了啊。 娶个比自己大几岁,还生了好几个孩子的女人,她男人觉得他哥哥委屈了。 可一想到她大嫂也是早早去世,留了两个孩子在家,和卫小花也是半斤八两,加上娶回来卫小花对家里好处多多,他男人就觉得这事挺行。 两口子在被窝里密谋了许久,没敢跟兄长说明,只说要帮他介绍一个女人。 梁韜本来就想儘快找个女人照顾家里,没细想就同意了。 卫小花都那样了,能嫁给他们大哥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两口子根本没想过她会不同意。 总觉得他们大哥愿意娶她,不管是粱主任还是郝师长都会对他们感恩戴德。 梁文静铁青著脸:“好啊,我给你们脸了,让你们敢这么算计我女儿。” 这事要是让老郝人知道,指不定还得拿著她发脾气呢。 “校长,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我和我那口子没有任何意见,至於李玫今天借我们身份欺压烈属的事,我会跟他们大哥说清楚,让他们自己处理。” 李玫心里一慌,拉著梁文静求情:“姑婆,我错了,我下次肯定不敢了……” 梁文静甩开她的手:“我看你是知道痛了,我和郝人一向遵纪守法,半辈子的清誉差点毁在你们手里,我还管你错不错,滚远点。” 她冷笑一声带著卫小花和几个孩子走了。 路过苏曼柠身边,脸上怒火一收,缓和了下脸色才说:“小苏医生,下次来家里玩,別被一些不懂事的人破坏了心情,我们家卫安跟见洲关係还是不错的。” 苏曼柠笑著点头:“好。” 李玫看到这一幕牙呲欲裂:“都是你们害的我……” 苏曼柠斜了她一眼:“你要是还不懂事,我可以再请梁主任在过来跟你讲讲道理。” 李玫像是被捏住嗓子,憋的脸色涨红,再没敢说一句脏话。 校长一看梁主任不管了,险些笑出声。 “吕主任,李玫儿子在学校多次欺压烈属,抢劫同学,屡教不改,予以停课反省,你去写报告贴出去。” 本来他是准备让李玫儿子当著学生面念检討的。 但想到了之前他也让李玫儿子写检討却被李玫夫妇堵了回去的事。 又考虑到他霸凌其他同学,欺压烈士,还是决定给他停课,直到他的父母主动退学为止。 这孩子已经被他家长教坏了,老师的话他根本不听,他何必留著。 他可是知道,梁主任生这么大的气並不是因为李玫儿子在学校欺负同学,而是李玫自己触及到了梁主任的底线。 不趁著这次的机会把这个毒瘤弄出去,往后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校长说完,也不看李玫脸色,端著茶杯施施然的离开了办公室。 李玫怒瞪:“你敢……” 吕主任翻了白眼,赶紧去落实校长决定。 苏曼柠和贺淮对视一眼,也带著孩子走了。 离开学校,秦姨已经在车上等他们了。 苏曼柠打开车门问小胖子:“去市里玩不?” 杨见洲当然想去了。 他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去过市里呢。 刚要开口,旁边的铁柱拉著他往旁边走:“你嫂嫂真好,她居然不打你。” 小胖子震惊地挠挠头:“啊,我们又没错事,嫂嫂为什么要打我?” 铁柱偷偷跟他说:“开家长会啊,咱们期中考试倒数第一第二,老师肯定训了咱们家长。” 这事他可熟了,上次就因为这事,他爸脱了他裤子酷酷一顿打。 还一边骂他让他老脸都丟尽了。 要不然,他能哭著闹著让亲妈过来参加家长会? 他妈至少不会脱裤子打他。 正说著,铁柱看到他妈不知道从哪里找条又细又长的棍子。 嚇的双腿一抖:“妈,我错了,嗷嗷嗷———” 铁柱妈揪著他耳朵,对著他屁股抽了好几下。 小胖子屁股一紧,咽了咽口水,抬头俏咪咪看向苏曼柠。 苏曼柠似笑非笑:“倒数第二?” “你嫂嫂我啊,这辈子没这么丟人过。” 她温温柔柔地捏住他的手臂:“来,上车,咱们车上说。” 小胖子扒拉著车门,死活不肯上车:“那什么,大嫂大哥,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去市里了哈。” 苏曼柠捂嘴轻笑:“怎么,怕我骂你?” 小胖子看她那副笑不达眼底的模样,缩了缩脖子:“我也是第一次开家长会,不知道老师还会逮著家长说……咳咳,反正大哥大嫂,你们好好玩啊,我跟铁柱有事。” 铁柱还在嗷嗷叫,但不忘兄弟情:“对,嗷——我们有事,嗷——” 苏曼柠哼了声,戳了戳他额头:“等我回来收拾你,这阵子乖乖在家里写作业,知道吗?” 小胖子赶紧点头:“我写,我一定写!” 太恐怖了,原来开家长会这么惨吗? 下次他再也不让大嫂来开了。 还是让二嫂来吧。 不来他就跟贺宴哥哥告状! 小胖子坑人可是一把好手。 车上,苏曼柠恶狠狠瞪著贺淮,伸手去揪他腰间的肉:“我说呢,你昨夜怎么死活不来开家长会,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见洲的成绩不好?” 杨见洲在她面前一直是乖乖的,每次问他作业写完了没有,他都说写完了。 她以为这孩子转学过来就算成绩一般,也不会倒数第一第二。 贺淮憋著笑,见躲不过她的手,赶紧握住她手腕,又留念她肌肤滑腻之感,在上面摩挲。 苏曼柠抽回手,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哼!不许摸。” 贺淮赶紧哄人:“我错了,秦姨在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秦姨轻咳一声,转头往窗户外看去,一副不管閒事的模样。 但苏曼柠还是忍不住耳根一红,又瞪了瞪贺淮,压低了声音:“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我错了,我应该抢著去,这不是看你那么有兴趣吗?” 小胖子练拳脚一点都不怕累,但要他看会书,他就跟没了精神气似的。 这种情况他不打听他期中考试的成绩,也知道他成绩一般。 只是他也没想到,他居然能考成倒数。 苏曼柠做出哭唧唧的表情:“下次再也不去了。” 贺淮耳朵一动,赶紧说:“那我也不去。” 他也不想丟脸。 两口子一对视,就知道对方心里打的小九九。 苏曼柠轻咳了声:“等小胖子进步再说。” 等他进步,她再去参加听老师的表扬。 不进步的话,就让陆晓去。 贺淮:“……六。” 第188章 就是他们在火车上救了我 贺淮开车到了市里,三人先去百货商店二楼。 苏曼柠和秦姨都是从南方来的,没有在北城过冬的衣服,趁著车次来市里,三人打算把冬天的东西都买好。 二楼人很多,秦姨看到一件红色纱巾,拉著苏曼柠走了过去。 这年头的人都喜欢戴纱巾,不过苏曼柠不喜欢,但难得看到一件红色纱巾,就买了下来给秦姨戴。 她抬头看到上面一件件军绿色棉袄,清一色的绿,绿的人发慌。 贺淮跟在后头说:“家属院每到秋冬季节都可凭家属证限购军大衣,这些仿军大衣的棉袄不如部队的好。” 秦姨就说:“那咱们不如买些棉花回去自己做衣服,我手艺还不错,曼柠,你喜欢啥样的衣服,我给你做几件漂亮的。” 苏曼柠听到秦姨还有这个手艺,喜笑顏开的拉著她往布料区走:“行啊,咱们多买两匹布,你自己做两件,也给贺淮做两件。” 三人挑完布料,下楼看到柜檯边不少人在抢购棉花,也跟著过去看了看。 苏曼柠看到每个人才限购四两棉,医院也只发了不到一斤的棉票,就有点愁。 “咱家一共三个人,我们两人手里的棉票加起来也只够做一件衣服,棉被还没著落呢。” 她和贺淮是新婚,额外补助两斤棉票,加上两人工资发的棉票,就算和去和別人家换棉票,好像也不够三个人用。 贺淮想了想:“你別急,我想办法弄两个旧棉褥做垫子。” 秦姨觉得事情麻烦,就说:“之前在南方过冬,虽然不如北城冷,但把被子里的棉弹结实点,房子里烧了炭火,应该也够睡的安稳了。” 她的被子也就六七斤,苏曼柠觉得还是太薄了。 这么想著,苏曼柠想起上辈子在网上看过,北方都是用到草垫铺床锁热,然后再铺一层薄毛垫就够了。 这样下来,他们盖的被子就可以不用那么厚实了。 她拉著贺淮把自己的想法一说,贺淮想了想:“部队到时候没有规定不能用草垫,可以用麦草厚垫,再去淘些旧的军棉褥,加上咱们手里的棉票,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正说著,苏南柠忽然被个小寸头孩子拉住手。 小姑娘昂著头,满脸惊喜:“哥哥姐姐,是我啊,你们在火车上救了我。” 苏曼柠看到她精神奕奕,一时差点没认出来是火车上那个被绑架的孩子。 “是你啊小朋友,你一个人来的吗?” 小孩咧著嘴笑:“不是哦,我跟我爸爸来的。” 说完,她急匆匆地往身后看,拉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跑过来。 “爸爸,就是他们在火车上救了我。” “贺同志,苏同志,你们好,我是陈建军,真是太感谢你们施以援手,救下我女儿了。” “等会你们一定要来我家里吃个饭,我家小月这次要是没有你们,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每每想起这个事,我都这颗心就如刀绞一般后悔。” 陈书记查过救自己女儿的是谁,奈何是贺淮是军人身份,他没查出来他的信息,后来还是根据贺淮留的部队电话知道了是他们北城军人救的,就託了关係联繫上了郝师长,这才知道救命恩人是谁。 他就这么一个独生女,知道她出事的时候差点后悔莫及。 他之前一直觉得父母虽然重男轻女,但到底是他们的亲孙女,不至於苛待了去。 何况他每年回老家女儿的穿的很好,脾气也大,似乎没受过什么委屈。 谁知道从女儿失踪,再到女儿被找到这么久,父母都没有打过一通电话给他。 直到女儿被安全救回来,他才知道女儿被绑架一事。 陈书记留了个心眼,打电话回老家问女儿的事,父母却瞒著他说女儿在家好好的,他才彻底看清了父母的真面目。 陈小月点著小脑袋,小鹿眼湿湿地望著他们。 苏曼柠和贺淮对视一眼。 “陈书记客气了,只是我们还有事,要不等下次……” 陈书记一看他们拿著棉票打算买棉花,当即开口:“不就是买棉花嘛,等会我让我秘书帮你们买,保证棉花足够。” “我女儿这些天一直打不起精神,听到你们说来吃晚饭才开心了点,可苏同志在忙事业,这晚饭时间一时也定不下来,今天看到你们,她精神一下子就好了,三位同志,你们可一定要赏脸来我家里吃个饭。” 贺淮见他都这么恳求了,只能和苏曼柠答应下来。 陈家在政府大院,陈书记住的是筒子楼三居室。 一开门,屋子里有个三十多岁的婶子刚做完家务。 听到声音,她笑著擦了手走过去:“书记,你们回来了?” 说话间,她瞧见陈书记后头跟著的人:“这几位是……” “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姐,时间还早,麻烦你去菜市买几个菜回来招待客人。” 张姐笑容不变,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去。” 苏曼柠进了门,小姑娘开心的往厨房里跑,然后提著个大茶壶吃力的走出来。 等把茶壶放到桌子上后,又去拿了糖,陈书记也跟著去拿了杯子。 苏曼柠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小姑娘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还不忘往里面倒了白砂糖。 “姐姐,你快甜甜嘴,这个可好喝了。” 她在乡下没有喝过,以前都是她奶奶和爷爷以及他们宝贝孙子喝的。 她来了爸爸家里,喝过一口就记住了这个甜甜的味道。 苏曼柠笑了下:“谢谢小月。” 陈小月有点羞涩,又给贺淮和秦姨倒了一杯。 突然,对面那个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小男孩。 男孩一见他们回来,亲昵的拉住陈书记的手:“爸,你给我买的玩具呢?” 苏曼柠疑惑,问贺淮:“这是谁啊,不是说陈书记只有一个女儿吗? 第189章 想要个闺女 陈书记眉头紧锁:“不是让你叫我姨父吗?” 小男孩身子扭来扭去,就是不说话。 陈书记无奈,拉著他往房间里走。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孩没再闹,陈书记关上门出来坐在三人对面。 “是我妻姐的孩子,我女儿母亲难產去世,没人照顾,只能把小月送去老家,去年我妻姐丈夫因公去世,她不想回老家,就说过来帮我洗衣做饭,正好家里缺个人手,就让她过来了。” “这孩子心理有点问题,之前一直喊我爸,纠正好几次也没什么用,我就隨他去了。” 苏曼柠跟贺淮点了点头。 陈书记解释完,又去洗了一盘水果出来。 “三位同志,你们喝茶,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別嫌弃。” 苏曼柠摇头:“不会,小月在茶里放了糖,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陈小月被夸的有点小羞涩,陈书记看女儿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摸摸她的头。 “本来我想找个合適的机会,让两位有空过来吃饭的,没想到今天有缘遇到了,好在时间还早,张姐来得及去买菜。” “三位同志有什么忌口的吗?” 贺淮牵著苏曼柠的手说:“我倒是没什么忌口,就是我爱人怀孕不能吃花生,我和秦姨什么都能吃。” 陈书记一笑:“那行,等会我让张姐做饭的时候注意点。” “对了,我刚看你们缺棉花,正好我在纺织厂那边认识点人,有些有瑕疵的棉花没人要,我让秘书去拿了,等走的时候给你们送去。” 棉花这种东西哪有什么瑕疵,就算有瑕疵那也是抢手货。 苏曼柠很是惊喜,开口说:“那就谢谢陈书记了。” 陈书记嘆气:“没什么,要不是你们小月也救不回来。” “我也不瞒你们,我父母有些重男轻女,家里唯有我弟弟生了儿子,我父母就觉得家里一切都该是他们孙子的,连我寄给女儿的东西,也被他们拿去给他们孙子。” “公安那边把我女儿送来的时候,我看到女儿头髮被剃成这样,气的差点和老家那边断绝关係。” 贺淮在桌子下勾了勾苏曼柠的手心,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太不明白他的眼里意思。 没等苏曼柠想明白,就见陈书记就面露为难地说。 “两位同志,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苏曼柠这才回过神来,陈书记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句话。 “张姐虽然是我妻姐,但我丧妻她丧夫,常住在一起惹人閒话,我以前工作上忙,不常回家倒没什么,可我现在总不能为了工作不顾及女儿。” “所以我打算相看个对象,小月经歷火车上的事后,夜里常常惊醒,张姐儿子又有些霸道……所以我想让我女儿在你们身边待一阵子,等我相看好对象,再把她接回来。” 陈书记还很年轻,才三十多岁,再婚倒是不奇怪。 贺淮倒不在意这事,眼神询问苏曼柠的意思。 苏曼柠其实也不在意,何况这小姑娘確实可爱乖巧,从进门开始就没吵没闹过。 只是她和贺淮毕竟有工作,只有下班才回家,小姑娘在家里肯定得让秦姨照看,这件事还得看秦姨的意思。 “秦姨,你觉得呢?” 秦姨思索片刻说:“我在家正好无聊,要是有个小姑娘陪我,我也挺开心的。” “只是陈书记,你找对象,是不是瞒著你那个妻姐?” 陈书记十分坦诚:“张姐这一年帮了我不少,按理说她又是我女儿大姨,如果组合成家庭,我们两家的孩子都得到稳妥的照顾。” “但问题是,她这个人不太会教孩子,以前就对自己儿子十分溺爱,弄的小宝打小就是个霸道的性子。” “这些天她对我女儿处处照顾,可我看的明白这只是一时的,我总不能为了这一时,把女儿一辈子搭进去。” “我以后也不打算再生孩子了,希望另一半要么只带一个女儿,要么把孩子留在夫家,至於张姐,我会找份工作给她。” 他之前就察觉到了张姐的意思。 这时候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两人结婚的確可以亲上加亲。 可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之前因为工作上的事对女儿多有疏忽,让他差点失去女儿,陈书记就不打算再把女儿送回老家。 长辈的三观对孩子的三观影响很大,就算是为了女儿的以后,他也不能隨便找个人结婚。 尤其是张姐,性子懦弱又有自己的小心思,还溺爱孩子,女儿在她手里长大,以后指不定跟她一样重男轻女。 他把女儿暂时交给苏曼柠一家,就是想著这事急不得。 如果娶个妻子只是为了照顾女儿,那他完全可以不娶,找个保姆照顾得了。 秦姨也不好插手人家家里的事,朝那小姑娘伸手,小姑娘犹豫了下,羞涩的钻进他怀抱。 “小月,你愿不愿意去哥哥姐姐家住一段时间?” 陈小月抿了抿唇,揪著衣服看了一眼陈书记:“愿意的。” 陈书记看她这么懂事,也很心疼。 “爸爸不是要丟下你,等爸爸忙完手里的事就去看你好不好?” 陈小月红了眼睛,抿著小嘴压著哭声:“那你什么时候来?会像把我丟在奶奶家里一直不管我吗?” 陈书记摸摸她的头,笑著说:“很快的,过几天爸爸就让你梁叔叔去接你,爸爸给你找新妈妈,肯定要你同意才行。” “爸爸不是跟说过,爸爸再也不会不管你,也不会把你丟给你奶奶他们了。” 陈小月这才点点头,用袖子抹掉眼泪。 抬头瞧见苏曼柠正看著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自己埋到秦姨肩膀上,头顶的那撮毛炸起来动了动。 苏曼柠忍不住笑了,回头对贺淮说:“好可爱,要是咱们也有个闺女就好了。” 贺淮轻笑:“我也想要个闺女,就是不知道咱们这胎能不能如愿了。” 陈书记看两人这般恩爱,就知道家里肯定和谐。 把女儿交给他们,他也挺放心的。 贺淮忽然想起一件事:“陈书记,你们革委会是不是调来了一个叫程硕的。” 陈书记眼神微动:“是啊,你跟他有旧?” 程硕年纪才不过二十多岁,是上面调来的副主任,虽然不进常委,没有提议权,但这位置也是不少人爭抢的目標,他空降过来明眼人都知道他背景很大。 陈书记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他也不是林家派系的人,只想著把他当个吉祥物放著。 贺淮勾著唇,轻轻摇头:“我们可没什么旧,倒是有点纠葛。” 陈书记看向他,沉默了一会儿笑著点头:“那这人不太会做事,到时候我帮帮他。” 贺淮听出他的意思,点头一笑。 第190章 陈庆胜或许是这个关机那点 苏曼柠在陈书记家吃了午饭,走的时候梁秘书大包小包拿著装著棉花的袋子往他们车上提,提完再去把小姑娘生活用品放上去。 小姑娘拉著苏曼柠的手,可怜又委屈地望著陈书记:”爸爸,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啊。“ 陈书记一笑:“好。” “爸爸再见。” 小姑娘摆摆手,跟著苏曼柠爬上后座。 来市里一趟,除了点棉花他们就买了两个毯子跟些日用品,还有好多东西没买。 贺淮伤还没有好全,最近都不用训练出任务,閒的很。 回到家,打听了下乡下哪里有编草垫的,就去附近镇上买了些回来。 草垫铺在沙发上,用毛毯盖住,不仅不戳人,而且还很保暖。 苏曼柠坐下去终於不用冻屁股。 陈小月的到来没有引起別人注意,她不爱出去玩,苏曼柠上班她就跟著秦姨,倒是时常来他们家的小胖子很喜欢。 她来的第二天,苏曼柠正好给小胖子收拾东西去秋游。 小背包里装了两个饭盒,一个装菜,一个装饭,肉是秦姨炸的小酥肉,可以当零食吃,还有酸辣土豆丝跟红烧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秦姨知道小孩子都喜欢攀比,还不忘给他准备了个漂亮的苹果。 他嘴甜,拉著苏曼柠让她蹲下来亲她,亲完她又去亲秦姨。 “大嫂,秦姨,我爱死你们了。” 贺淮冷笑:“……呵。” 杨见洲衝著他嘿嘿一笑:“当然啦,大哥我也爱。” 贺淮眼里泛起一丝温和:“这还差不多。” 就在这时,陈小月起床了。 她平日里起的不晚,可是昨夜她睡不著,就起晚了。 杨见洲一看他们家里还有个比他还小的孩子,瞪直了眼睛:“大哥大嫂,我弟这么早生出来了?” 贺淮:“……” 拍了拍他脑袋:“瞎说什么,这是朋友家的孩子,她叫陈小月。” 小胖子觉得这弟弟真好看,屁顛屁顛的拉著她的手很有礼貌地握了握:“你好你好,我叫杨见洲。” 陈小月不习惯他的自来熟,害羞地点点头:“你好。” “这个弟弟好乖啊。” 小胖子挠挠头,心里嘟囔,不会被欺负吧? 他可是知道的,家属院一抓一堆熊孩子。 要不是他靠著拳头打服他们,早就被人欺负惨了。 这么想著,小胖子心生怜惜,表情认真:“弟弟,我今天要秋游,明天,等明天你早点起来跟我去跑步。” “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你训练成像我这样的男子汉,叫別人都不欺负你。” 陈小月懵懵地:“啊?哦。” 苏曼柠憋著笑,也不戳穿陈小月是个女孩子的事。 她戳了戳小胖子的额头:“她身子弱,不能像你一样训练,但你可以多护著她点。“ 小胖子嘚瑟了,带著小军帽晃了晃脑袋:“好嘞。“ 苏曼柠:“行了,快去上学吧,別迟到了。” 小胖子背著书包朝他们招手:“大哥大嫂秦姨弟弟拜拜。” 等他走了,陈小月才懵懂地说:“可我是妹妹啊。” 她虽然才五岁,但很聪明,不然也不会记住父亲在哪,叫什么名字,让公安那边那么快找到人。 苏曼柠轻笑:“没事,下次见面你可以告诉他。” 小姑娘头髮被剃成这样,万一被別的小朋友嫌弃伤到自尊心就不好了,先熟悉了再说也不迟。 陈小月点点头,把这事记下了。 吃完早饭,苏曼柠骑著自行车去上班。 林慕瞧见她,高兴的打招呼:“苏医生,早啊。” 苏曼柠心情不错,点了点头,进了诊室。 林慕紧跟在后面:“苏医生,我对象程硕来了北城,今天我下班去找他吃饭,你带著贺团长一起去吃个饭唄。” “我知道你因为程硕追求你的事对他感触不好,但我和他是一见钟情,他之前喜欢你,如今有了我,未必就喜欢你了,你可不要因为以前的事就总觉得我们针对你。” “我是真觉得咱们都是苏城来的,可以互相照顾。” 苏曼柠接了水,回头看她:“你真烦。” 林慕实在没憋住扯了扯嘴角,低声骂了句:“……你真是油盐不进。” 好在她还真就是烦一下她,打造一些矫揉造作的形象,並不在意她的態度。 她翻了白眼,扭著腰回自己诊室。 刚出门,碰到同样来接水的陈庆胜。 林慕想到那人说的话,笑著凑上去:“陈医生,上班了?” 陈庆胜有点不適应她这么热情的態度:“是啊,怎么了?” 林慕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鸡蛋,笑的天真:“我看你没吃饭,这个鸡蛋给你。” 陈庆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哎呀,你拿著吧,我来医院才几天时间,不熟悉医院,听说你为人热情,还想请你带我去逛逛呢。” 她生了一副可爱的容顏,说话带著一股娇气,眉眼弯弯好似真的天真无邪,任谁看了都会给点面子。 但陈庆胜对她有些防备,后退了一步:“我真吃了,而且我对象了,不好跟女同志走的近。” 林慕惊讶:“你有对象了,可我怎么从没看到过啊。” 陈庆胜解释:“她不在医院上班,在市区一所供销社上班。” 林慕嘆气:“我对象也在市区上班,估计以后也不能时常见,陈医生,你今天下班是不是要去市里啊,能不能带我一程?” “我没钱买自行车,我对象刚来北城,我想去市里帮他採买点日用品。” 陈庆胜看她满脸真诚,犹豫了下才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我先告诉你,从咱们医院到市里,路上很多坑,你最好拿件衣服垫著坐。” 林慕开心地拍著手:“陈医生你太好了。” 陈庆胜点点头,拿著水杯走了。 林慕在后面瞧著,刚刚还娇媚的眉眼儘是冷淡。 她就不信了,以自己的姿色处处討好他,对方还能不对她產生些许好感。 中医院四个中医,张副主任医术一般,日子得过且过,没野心也不怎么爱交友。 陈庆胜虽然只是个学徒,但陈主任是他亲戚,他今年也要出师坐诊了。 三个人中,两个姓陈的都跟苏曼柠交好。 她冒冒然调过来,如果不拉个人到自己阵营,以后中医院有好处岂不是都归苏曼柠了? 她这个人不在意名声,也不在意屈辱,只在意能不能往上爬,在意前途是否光明。 接近陈庆胜,是她深思熟虑过的。 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学知识、积累经验,可她起步太晚,跟著的老中医医术也不够深。 如果搭上陈庆胜,她就可以借著他和陈主任亲戚关係,拜在陈主任门下。 她也不需要对方有多喜欢她,只需要他对她生出些怜悯,把自己视为弱者,在自己有难的时候,稍微伸出点援手。 这样她就能利用他得到更好的好处。 虽说程硕把她调过来是为了帮他。 但她试探过了,苏曼柠无论是医术还是心机都是同龄人的佼佼者。 加上她最近了解到她背后站著的贺团长跟苏政委,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彻底得罪了对方。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能在这两人之间找个平衡点,助力自己能够更上一筹。 而陈庆胜,或许就是这个平衡点的关键人物。 第191章 陆晓一巴掌扇了过去 自上次之后,林慕再也没来找过苏曼柠。 苏曼柠原本还警惕她会不会搞什么小动作,没想到她除了去市里每天都安安静静的。 下了班,贺淮告诉她严家业给他们送了结婚请帖。 严家业的父母还没有回去,师长安排人给他们收拾了一座平房出来,两个老人便留在了这里给他们添家具。 苏曼柠家跟他们家离的近,上下班的时候,还能看到严副团长借车送戚霞的东西过来。 一车一车大包小包,闹腾了好些天才把屋子给添置好。 宴席当天,贺淮苏曼柠带著陈小月去了。 贺淮毕竟是严家业的团长,送的礼也比较厚,准备了一块肉还有一罐麦乳精。 戚霞看到他们送的礼,原本疏离的笑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她胸口上戴著一朵红花,出院后在家里休息了几天,胖了好几斤,脸上也多了些肉,看起来倒有几分红润喜庆。 “团长快进来坐。”严家业领著他们进门。 宴席一共有十几桌,男女分席,苏曼柠带著小月去了女眷的桌子。 一桌的妇人没有分哪个团,有他们一团的也有附近邻居被邀请过来吃饭的女眷。 温玉雯坐在旁边冲她点了点头,看到她还牵著个小姑娘,不常出门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问了问。 苏曼柠跟她解释是朋友家的孩子,瞧见她手上的淤青,目光一凝:“周营长打你了?” 温玉雯苦涩摇头:“没有。” 黄甜嗑著瓜子说风凉话:“你婆婆的打的吧,我瞧周婶子人挺好的,怎么她只对你动手打骂啊,是不是你自己做的不够好啊?” 苏曼柠拧眉看她:“黄甜同志,不明是非就不要因为个人恩怨隨口胡扯。” 黄甜脸色訕訕:“嫂子,真不是我胡扯,你瞧瞧贺营长他媳妇,刚进家属院就怀了孩子,再瞧瞧温玉雯,这么多年了没个动静,人家周婶子能不急吗?” 她说完,目光讥誚地看向温玉温:“对了,我听说周婶子想让你和跟周营长和离,是不是真的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话一问出口,其他人都看向了温玉雯。 温玉雯觉得难堪,撇过头乾脆不理她。 黄甜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真的,她得意一笑,自认为自己占了上风,这才放过了她。 閒著无聊,黄甜聊起八卦:“嫂子,你知道贺营长她那个小姨子不?” 苏曼柠看她转移话题,隨口应声:“怎么了?” 黄甜看她感兴趣,故意压低了声音勾起她好奇心:“她跟你那个妯娌陆晓闹崩了。” 苏曼柠休假回来也有好些天了,没听说过他们闹崩的事。 黄甜解释:“你肯定不知道,就在你休假那段时间,陆晓那个妹妹出院就跟江连长领了证,结婚之后,江连长才知道她妹妹被捅的那一刀伤了腹部,以后不能怀了。” “江连长生气她隱瞒,跟她大吵了一架,差点要和她离婚,陆小妹觉得自己受伤怀不上孩子都是陆晓的错,跑到陆晓家里大闹了一通。” 苏曼柠诧异:“江连长反应这么激烈吗?他不是有两个孩子了吗?” 计划生育现在还不严苛,但除非是生双胞胎,大部分家庭基本生三个就不生了。 以江连长的那微薄的工资,养三个孩子还是有点困难的吧。 黄甜没好气说:“有两个孩子怎么了,哪个男人不想多要几个孩子。” “你们只知道陆晓姐妹关係破裂,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其他隱情。” 旁边的人抓了一把瓜子,竖起耳朵听她说。 “江连长本来就不喜欢陆小妹,奈何他都占了陆小妹的便宜了,不能不娶,可娶的时候,他一分彩礼钱都没给陆小妹,更別提什么四大件啊,手錶自行车这种昂贵的东西了。” “陆小妹光禿禿的嫁过去,就是当老妈子的命,江连长肯定不会把工资交给她,所以她就打著受伤的事讹上了陆晓。” 黄甜伸出五个手指:“我亲眼看到,讹了这个数。” 旁边人惊呼:“五百?” 黄甜白了那个说话的人一眼:“咋可能,五十。” “嗐,我还以为五百呢。” 黄甜:“就这,还没给。” 其他人一脸无语。 “那可是她亲妹妹,她妹妹出家,她都不帮两下?” “听说要不是陆晓被敌特盯上,陆小妹也不至於受伤。” 苏曼柠知道陆晓抠,毕竟她不抠也没办法。 贺宴老底拿出来给了陆晓父母,剩下的工资还要养著他妈跟杨见洲,时不时的还得接济一下两个弟弟妹妹,別说陆晓手里拿不拿的出五十块,就是贺宴他自己拿出来这五十块都得心疼的要命。 黄甜见大家都感兴趣自己的八卦,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她喝了口水附和:“可不是嘛,怪不得贺营长要跟她离婚呢,自己妹妹出嫁,她一毛不拔,自己天天吃香喝辣,把杨见洲那小胖子都饿瘦了好几圈,这人真是攀上枝头忘了本,真叫人瞧不起。” 她说的正开心,没瞧见旁边已经安静了下来。 黄甜疑惑,见大家都往她身后看,她心有不好的预感,刚回头就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巴掌脆响,苏曼柠怀里的小姑娘下意识一抖,她连忙將人按在怀里捂住她眼睛。 但陈小月还是偷偷扒拉了条缝隙,睁著两只大眼睛往外瞧。 “贱人,你敢打我?” 黄甜目眥欲裂,站起来就扇回去陆晓。 或许是因为怀孕吃的好,陆晓身体胖了一圈,一双眸子更加明亮锐利,她两手插著腰,凸显的肚子更加大。 旁边的人看到她还怀著孩子,生怕黄甜打出个好歹,纷纷拉著她把她按回座位。 陆晓居高临下地瞧著他们,眉梢上掛著讥誚:“打你怎么了,我怀著孩子,你敢还手,我让你们都吃不了兜著走!” 黄甜气炸了:“你、你……” 陆晓:“我以前好欺负,不代表我现在也好欺负,还有苏曼柠,我们怎么说也是妯娌,你就这么看著他们说我坏话?” 苏曼柠诧异,她跟她关係很好吗? “……什么坏话,不是事实吗?” 黄甜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底气:“对啊,我们说的事实,我什么时候说你坏话了?你给过你妹妹五十块钱吗?她结婚的时候,你只给了五块吧?” 陆晓眼里闪过一丝恼怒:“那关你们什么事。” 黄甜心中暗恨,阴阳怪气地说:“是是是,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就是可怜可怜陆小妹而已。” “哪像你,贺营长多疼你啊,知道你学歷不够,亲自去学校学校恳求了校长好久才让你上夜校学习,听说你们期末有考试,別到时候考个倒数出来吧?” 第192章 要是让苏曼柠生下男孩,还了得? 陆晓抿了抿唇,眸色冰冷:“我有这个机会去学习,总比你连学习的资格都没有的好,也对,谁不知道徐营长的心思都在別人身上,哪里会喜欢自己窝里的泼妇呢。” 黄甜一下子就怒了,双眸燃起怒火站起来就要和她对打。 苏曼柠拦了下她:“好了,人家结婚宴席上,你们两吵吵闹闹算怎么回事?” 真把陆晓打出个好歹来了,她还得被人家说包庇自己团的人。 陆晓见她摆谱,记恨至极,咬牙在旁边坐下。 等著吧,苏曼柠跟著贺淮回了一趟首都,就把她婆婆弄的离婚,两个弟弟妹妹差点被逐出贺家,她不信婆婆不会报復回来。 到时候她只要找到合適的时机轻轻推一把……或者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肯定会痛不欲生。 陆晓摸了摸自己肚子,她比苏曼柠要先怀两个月,已经五个多月了,本来想花点钱问一下医生孩子的性別,没想到妇科的医生简直油盐不进,根本不告诉她孩子性別。 最好还是个儿子,如果是个女儿…… 陆晓抬了抬抬头,隱晦又阴毒的看向苏曼柠的孩子。 贺老爷子真不公平,只喜欢贺淮不喜欢贺宴,苏曼柠一回去就被爷爷安排见了贺家眾人,对她却一句话也没有。 这要是让她生下个儿子,那还了得? 小月在苏曼柠怀里吃著饼乾,湿漉漉的眼睛往陆晓那边看了一眼。 小声的趴到苏曼柠耳边说:“姐姐,她在看你肚子里小侄儿。” 苏曼柠侧头看去,陆晓已经把眼里的情绪藏好。 小胖子跟著从旁边男桌跑来:“弟弟,我带你去玩,我们要去打宝。” 小月有点害羞,又有点心动。 苏曼柠笑了笑:“跟著哥哥去玩吧,吃饭的时候姐姐叫你。” 小胖子看不得他一个小男子汉这么犹犹豫豫,拉著她就走:“哎呀,赶紧的,我们正缺个人呢。” 陈小月想跟他说自己是妹妹,但被他这么一扯就忘了,跟著他小跑出去。 陆晓看著小孩子的背影陷入沉思,忽然含笑瞥向对面的苏曼柠。 “曼柠,你这个孩子从哪里来的?我好像没听到你们要收养孩子。” 她想的明白,以贺淮的身份绝对不会轻易收养人,就算要收养也得贺老爷子同意。 但能让贺老爷子同意收养的孩子,身份肯定不一般,不是家世好就是对贺家有恩。 如果这个孩子出了意外,作为抚养孩子的苏曼柠肯定討不了好。 苏曼柠嗑瓜子磕累了,端起碗喝了口茶:“朋友家的孩子。” 陆晓见她不说,更觉得那孩子的身份不一般。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说著,穿的一身红的戚霞出来了。 她施施然的往空位置一坐,侧头一看旁边之人是苏曼柠,脸色就有些不自然。 不仅是因为苏曼柠知道自己的秘密,还因为对方那张小脸又嫩又滑,冷白似羊脂玉,唇色粉嫩似染了胭脂,比她这个化了妆的人还要好看。 戚霞装作去对面那瓜子,起身换到陆晓旁边去。 “各位嫂子,这是在聊什么?” 陆晓一看她把座位换到自己这边,脸色又僵又难看。 这人什么意思,把自己当绿叶? 黄甜討好似地说:“还能聊啥,聊咱们严副团长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漂亮姑娘回家属院唄。” 戚霞捂嘴羞涩一笑。 眼睛扫过苏曼柠,见她往自己这边看来,立马转移视线。 自打上次苏曼柠知道自己未婚先孕后,她对上她就有种心虚和不自在。 陆晓瞥见她脸上神色,就知道她跟苏曼柠不和。 严家业的父母去师长办公室闹了一通,这事已经在家属院传开了。 严父严母不肯罢休,非要儿子跟前头那个复合。 严副团长为了娶戚霞,更是答应把一半工资寄去给老家那边。 而身为他们团团长的贺淮,却在其中帮了一把严父严母。 也难怪戚霞不喜欢苏曼柠。 陆晓瞧著戚霞眉眼上的自傲,心里浮出一个想法,笑盈盈的跟她说话:“戚同志,黄嫂子没说错,你今儿个真好看,跟个天仙似的。” 戚霞一听这话,对她生了几分好感,唇边的笑更温柔了:“是吗?我让文工团那边画的妆。” 陆晓接话:“我结婚的时候可没这么好待遇,可见严副团长是真喜欢你,对了,我叫陆晓,男人是贺营长,就住在你们旁边。” 戚霞一听她名字,笑容收敛了几分:“我听说过你的事,家属院少有上夜校的嫂子,你可得好好学,遇到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高中毕业。” 陆晓顿时就僵住了。 別以为她没听出她话里的嫌弃和自傲。 苏曼柠险些笑出声,掩饰性的喝了一口茶。 戚霞过来,可不是为了跟这些八卦的,她是抱有目的性的。 见和大家熟 了,她轻声问起:“咱们家属院的嫂子,要是想找工作,应该去哪里找啊?” 她之前没想过要去工作,可严家业把一半工资都寄回老家了,养她一个人都养不活,更別提以后找人来照顾她了。 戚霞又不想动用姥姥留下的钱,就只能想办法自己找工作挣钱。 黄甜:“一般妇女主任那边安排,但家属院人多岗位少,连扫大街的工作都有人抢,新来的嫂子恐怕不容易找到工作,我都来部队这么多年了,还没找到合適的呢。” 戚霞柳眉微蹙:“我跟別人不一样。” 黄甜噎住了。 这人会不会聊天啊。 戚霞想了想:“学校不招老师吗?” 陆晓记著她刚刚给自己的难堪,出声嘲讽:“当然了,六月才招过一次,学校不缺人。” 戚霞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你又没有工作又没学歷,人家学校招不招的你怎么知道?” 陆晓怒火翻涌:“你……” 戚霞不理会她的愤慨,看向苏曼柠,声音软了个调,带著一点不自在。 “团长夫人,你们医院招人吗?我虽然没学过护理,但收银台收银,或者登记杂务之类的岗位是可以胜任的。” 苏曼柠仔细想了下,摇头:“没有,我觉得你或许可以去妇联那边问问,宣传科那边指不定缺人。” 医院清閒且不要专业的岗位都是留给有关係的人的,戚霞来的太晚,这种岗位根本不可能缺人。 何况她又不是学护理的,也不识药品,进去了也难胜任。 戚霞看了她一眼,心想著这人是不是瞧不上她才故意这么说。 但她顾忌著自己新婚,就没有继续追问。 反正她家里有关係,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工作清閒且工资高的工作。 问不出有用的东西,她也懒的跟这些群乡下婆子说话,骄矜似的冲眾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屋了。 陆晓眼睛一转跟了上去,掀了门口的帘子打趣:“戚同志,你新婚呢,可別为了一些不开心的事生气。” 戚霞不喜欢跟乡下人交往,何况陆晓的名声都烂到地里去了,连她都听说过。 她拧眉问:“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给你找份工作啊。” “工作?你有这个本事?” 戚霞还记得陆晓还在上夜校呢。 陆晓笑著说:“当然了,我要是有戚同志的学识,我也不至於找不到工作了。” “戚同志,你有高中学歷,高中学歷在部队很稀缺的,找工作容易的很。” “可惜的是,咱们部队的妇女主任是苏曼柠的二娘,你们关係一般,只怕这工作遥遥无期啊。” 第193章 婚礼上大打出手 戚霞一听她的话就知道她不怀好意,她上下打量她,像打量垃圾似的,大小姐的骄矜一下子宣泄出来。 “我虽然不喜欢苏同志,但也轮不到你来把我当枪使。” “你算个什么东西,乡下爬床上位的泥腿子,就你那点见识,懂什么叫权势吗?” 陆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好心好意跟你说清家属院的情况,你不欢迎我就算了,还在这里嘲讽我,等你吃了亏,可不要来跟我诉苦。” 戚霞捂住轻笑,轻慢的语调直扎她心口:“跟你诉苦?你未免也太瞧著起自己了,这要是放以前,你连鞋都不配跟我提,还想著让我为你出头?” “陆同志,难怪贺营长看不上你。” “我要是个男人,我也瞧不上你。” 她要进家属院,自然把里面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尤其是他们团的事。 姓贺的两家闹了这么多事,她不想知道都难。 虽然上次苏曼柠把她跟严家业在一起的事说的那么不堪,但怎么说严家业一颗心都在她身上,愿意为了她跟前头那个离婚。 陆晓呢,一个连男人心都把握不住,名声都烂到底的人,她怎么敢来教自己做事? 陆晓本来想利用戚霞算计苏曼柠,现在被她这么嘲讽詆毁,她心里那股难堪和怨愤都快要压不住了。 不等戚霞赶她,她就掀了帘子出去。 苏曼柠再瞧不起她,也从来没说过这么难听的话。 陆晓恨苏曼柠,是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却在她那唾手可得的一种纯恨。 但戚霞,是真的惹到她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想到她听到的那些事,严副团长跟戚霞早就认识,前阵子戚霞还低血糖进了医院。 戚霞家世那么好,怎么可能跟吃不饱饭的人一样犯低血糖。 她该不会未婚先孕了吧? 陆晓眼神闪烁,坐在凳子上往里面看了一眼。 厨房上菜之前,戚霞和严家业要敬茶。 苏曼柠见他们两口子整理好衣服出来了,起身去找小月回来吃饭。 屋外头。 陈小月站在眾人之间,杨见洲慢慢教她怎么玩。 可惜她没什么力气,方宝摔下去对方的方宝动都没动。 杨见洲大失所望的欸了声,把她推到旁边:“我来我来,你瞧好了,要对著这里哈气,然后把它折弯凹起来,再狠狠摔下去,掀起一阵风,准能把对面的方宝掀开。” 他说著,拿著自己的方宝摔下去,一下子掀了两个。 陈小月哇了一声,有心再想试试,瞥见苏曼柠的站在旁边,她连忙跑过去。 苏曼柠拉著她的手轻笑:“玩的开心吗?” 陈小月笑眯了眼:“开心。” “在老家的时候,弟弟和堂姐他们也玩,可他们不跟我玩。” “哥哥就很好,他教我玩,还带著我跟他朋友玩。” 苏曼柠本来还想著要不要告诉小胖子陈小月是小姑娘,但看她这么开心,就想著等小月回家的时候说也不迟,让小姑娘开心一段时间也好。 “走,跟姐姐去吃饭。” 苏曼柠朝杨见洲那边叫了声:“別玩了,去吃饭了,不然等会没菜了。” 几个小孩一听要没菜了,果断把东西收好跑去洗手吃饭。 苏曼柠拉著小月进屋,瞧见贺淮往外走,她疑惑地拉住他。 “去哪?” 贺淮在她耳边说了句:“我去看看师长有没有空。” 苏曼柠见严家业迟迟没有带著新娘出来敬茶,心里顿时明了。 师长早些年被戚家父母下了面子,这回肯定不会来吃饭。 但偏偏她跟贺淮结婚的时候,师长可是来了的。 加上戚家父母又自觉是身份不一般,师长不来,他们面上过不去。 严家业又不好叫其他人帮忙,只能让贺淮这个团长再去问问。 正如苏曼柠想的那样,严家业父母倒没觉得师长来不来有什么关係,可戚家父母却心里很不爽。 师长不来也就罢了,叫他夫人来也行。 偏偏他们家一个人都不来。 这不明摆著跟他们作对嘛? 大喜的日子他们也不好闹,压著脾气愣是等了许久。 直到贺淮从师长那带了份礼物送给他们,戚家父母脸上才好看一些。 苏曼柠心想,就郝师长那脾气,这礼物百分百是梁主任打圆场送的。 时间也够晚了,严家业也不在意谁送的,带著戚霞赶紧敬茶,不然菜都凉了。 敬到苏曼柠这里。 严家业笑的眼尾褶子都多了几条:“嫂子,小霞刚嫁进家属院,要是有什么事,麻烦你多帮著点。” 苏曼柠端起茶笑道:“严副团长客气了。” 旁边的陆晓也跟著喝了茶,瞧见戚霞跟严家业转弯过去,忽然伸出了一只脚。 戚霞一个不慎绊倒,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 好在严家业就在旁边,伸手就把她扶住了。 “小心点。” 戚霞回头看向绊倒自己的人,陆晓的脚已经收回去了,她也不知道是旁边的婶子还是她绊的自己,想发脾气都没地发。 严家业以为她自己没站稳,怕耽搁时间,拉著她往下一个人走。 陆晓见他们走了,朝旁边三营长老婆林胜男说:“我刚看戚霞捂著肚子,不会是怀了吧?” 林胜男眼神一闪,磕著瓜子说:“谁知道呢,这两人认识那么久了。” “可他们不是才领证吗?” 这年头未婚先孕会被人瞧不起,尤其是严副团长才和前头那个离婚。 要是戚霞怀上了,不是妥妥的二奶上位吗? 陆晓满脸的好奇勾起了林胜男的八卦。 “我跟你说……” “咳咳……”苏曼柠轻咳了两声,瞪了她一眼:“別人瞎说就算了,胜男你可別瞎说,造谣可是会被处罚的。” 林胜男才来家属院没多久,听到的事都是別人给她八卦的。 一看自家团长夫人警告她,立马就把那点分享之心憋了回去。 也是,严家业可是她们一团的副团长,她要是在私底下造谣,她男人可不得被训。 陆晓眼神冰冷,这苏曼柠也太多事了。 见大家都不接话,她只能歇了刚刚升起的那点心思。 不过来日方长,等戚霞的肚子大起来,谁还能不知道她未婚先孕的事呢。 敬了茶,厨房那边立马上了菜。 一桌子十个菜,六个荤菜四个素菜,眾人眼睛都看直了。 林胜男嘀咕出声:“我滴乖乖,这严副团长可以啊,这么多荤菜呢。” 平常人办宴席,能有三四个荤菜就不错了。 六个荤菜也不全是肉,每盘量也不多,但谁见了这六个荤菜不喜笑顏开。 黄甜嗤声一笑:“六个荤菜而已,我们团长结婚的时候你当时不在,足足七个荤菜呢,不像有的人,连宴席都没办?” 林胜男看了一眼苏曼柠,又顺著黄甜的眼神看向旁边的陆晓。 “真的啊?陆同志,你跟贺营长没办宴席?” 陆晓脸色铁青,强撑著笑脸:“我们不兴这个。” 黄甜记恨她刚刚不给自己脸,挑眉说:“不兴这个,还是没钱办啊?” “谁不知道你爹娘来部队讹了人家贺营长好大一笔彩礼钱,尽给自己长脸皮了,怪不得脸皮厚。” 陆晓忍无可忍,抓住黄甜的头髮,拿著个馒头粗野的塞进她嘴巴里,狠狠抽了她几巴子。 “我让你嘲讽我!” 苏曼柠和陈小月震惊的筷子上的肉都掉碗里了。 第194章 不能让贺宴跟落单的老婆走一起 黄甜被她打了一次已经忍到了极限,陆晓再次对她动手,她哪里还忍的住,震惊过后伸出爪子就在她脸上挠出好几道血痕。 两人大打出手,直接掀翻了桌子。 苏曼柠一手端著碗一手拉著陈小月远离战场。 又赶紧招呼旁边的人拉住她们。 林胜男跟温玉雯跟一眾人死死拉住两个大打出手的女人。 黄甜气不过,手被人抓住,她抬脚就往对方方向踢。 “来啊,来打我啊,小贱人,你以为你怀孕了我就不敢打你了,你肚子里的孽种是不是人家贺营长的都难说!” 陆晓气的眼睛通红,恨不得撕碎她:“贺宴可不像你男人一样,就爱养著外头的女人,连自家的孩子都不顾,我要是你,我都没脸活在这世上。” 两人骂的鸟音阵阵,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好好的婚宴被毁了,戚霞险些气疯。 “严家业,你看看这些人,我早说了不在你们家属院办宴席,你非要办,现在好了,我好好的婚宴都被毁了。” 严家业也是生气,对著他们怒吼一声:“別吵了,不想吃就滚蛋。” 徐营长跟贺宴从男桌那边赶来,一手拉著一个婆娘道歉。 “严副团长不好意思,等回去我一定好好训斥这婆娘。” 贺宴也跟严家业道了个歉,面色铁青的拉著陆晓往家里走。 贺淮从后边桌子过来,低声问苏曼柠:“没事吧?” 苏曼柠摇头:“没事。” 就是桌子被掀翻了,一桌子肉菜可惜了。 贺淮拉著她往自己位置上坐下,给她碗里装了半碗菜跟肉。 宴席过后,三人带著没怎么饱的肚子回了家。 秦姨听完宴席上的事,又给三人炒了两个辣椒鸡蛋。 辣椒不辣,有点甜甜的,大概是放的油比较多,吃起来又爽口又下饭。 苏曼柠吃了半碗饭,摸著微微起伏的小肚子靠在沙发上。 “这陆晓是怎么了,以前看她还挺能忍的,这会儿怎么一句话都忍不了,难道是怀孕脾气变差了?” 贺淮没关注这些事,也不知道陆晓在发什么癲。 秦姨在一边解释:“我倒是知道一点,何琳在家的时候,对陆晓不是骂就是让她大著个大肚子做家务,吃饭也是青菜萝卜一点油水都没有,还是贺宴回来她才能沾到点荤腥。” “后来何琳去首都了,那阵子啊,陆晓就像是为了弥补之前少吃的,天天往食堂跑,食堂一周也就两三次肉菜,没肉菜的时候她还自己跑去菜市买,短短几天时间,她就胖了一圈。” “可能是因为总吃不饱,还要被何琳打压,所以脾气变差了。” 秦姨说起何琳的时候很鄙夷。 陆晓再怎么样做的不好,也怀著她的孙子呢,连饭都不给人吃饱,真是缺大德了。 苏曼柠不想说陆晓的事,想起另一件事来:“对了,明天咱们家属院要去领棉花,等把棉花领回来,贺淮你去附近镇上把咱们之前带回来的棉花弹好,这天气越来越冷了,我瞧著还得给小月添件棉袄。” 陈小月昂著头,冲她乖乖一笑。 贺淮端著碗扒拉了几口饭,侧头看她,见她轻抚著肚子,眼里不自觉露出一抹温柔:“好。” 秦姨:“那明天我去领棉花,小苏你要去不?” 苏曼柠点头:“去啊,医院特意放了半天假呢。” 贺淮悄悄挪了下凳子,坐在她膝盖旁:“明天我跟你去。” 苏曼柠用签子拿著个水果小口小口吃著,本来不想理他,但一看到他那摆在脸上情绪,她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一下子没憋住嘴边的笑意。 “你去干什么?” 贺淮:“这话说的,我是你男人,帮你拿点东西还不行吗?” 今天陆晓闹了那么一通,碍於面子她也不会去领棉花,这去的人不就成了贺宴? 自从他失踪回来后,贺宴就再也没有单独出现在苏曼柠面前。 虽然谣言也已经澄清,可贺淮心里介意的要命。 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贺宴跟他落单的老婆有任何接触机会的。 苏曼柠见他要去,乾脆偷懒:“那你去,我在家里休息。” 贺淮没好意思说他就想跟她一起去。 他吃完饭,坐在她旁边摸了摸她微凸的肚子:“我听说孕妇得多走动才好生產,你上班都是坐著的,下班我去接,最近是不是缺乏锻炼了。” 苏曼柠低头看了看:“没有吧,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能不知道?” 贺淮见一计不成,拿了块苹果放嘴里,这青苹果酸的他牙都快掉了。 喝了几口茶压下酸味,他瞄了瞄吃的正欢的妻子:“秦姨明天想把院子里的地翻一翻,明年好种点青菜,要是还跟去领棉花,会不会太累了?” 苏曼柠还是不接他话:“要种地吗?我还想把院子收拾出来,挖个坑放些沙子给小孩玩。” 贺淮:“那也行,但是明天我去领了棉花,还想跟供销社那边买两三件军大衣,秦姨不去,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啊。” 苏曼柠嚼著青苹果,看著他眼里带著戏謔的笑意。 “好你个贺淮,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就一起去唄,拐弯抹角的干嘛?” 贺淮不想在她面前提贺宴,又总想跟她一起做事,面对她的问话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把人抱进怀里吸她的体香。 “没拐弯抹角,你自己答应的。” 苏曼柠暗暗白了他一眼,忽然瞧见桌子上的碗筷,她眼睛一转,拉著他的手臂冲他娇笑。 “你说天这么冷,我的手这么漂亮,这碗筷可怎么洗啊?” “秦姨身体也不好,也不好沾冷水,我也不好麻烦她呢。” 贺淮看了看外头徒手扳断柴棍的秦姨,这叫身体不好? 苏曼柠也看瞧见了,她轻咳一声,眼睛弯弯亮晶晶的像月牙一样笑著看他:“洗不洗?” 贺淮挑了下眉峰,识趣地说:“洗。” 苏曼柠憋著笑:“哎呀~亲爱的,你的伤还没好全呢,我怎么忍心让你洗?” 贺淮伸出一根手指往她额头一戳,將她戳倒在沙发上,顺势搂著她亲了两下。 苏曼柠推开人,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干嘛呀,小月还看著呢。” 小月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捧著脸犹犹豫豫地问:“大哥哥,你是在欺负姐姐吗?” 贺淮:“……” 苏曼柠险些笑出声,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坐著。 “秦姨煮饭菜,我怀著你孩子,这碗筷你不洗谁洗?赶紧去把碗洗了。” 贺淮没好气地说:“小没良心的,我哪次没洗?” “你等著,看我晚上怎么罚你。” 第195章 她要让贺淮知道三条腿为什么这么软 陈小月担忧的看著苏曼柠。 大哥哥长的那么高那么壮,要是罚了苏姐姐,岂不是比奶奶罚她更惨? 趁著贺淮不在,小姑娘坐在旁边跟苏曼柠说:“姐姐,你晚上跟我睡吧,我把门关上,大哥哥进不来就罚不了你了。” 苏曼柠一听,果断点头:“好主意。” 陈小月不跟秦姨睡一起,一个人睡在中间的小房间。 苏曼柠洗完澡抱著小姑娘就进了屋。 贺淮瞧了一眼,也没反应。 反正小房间没有锁。 傍晚,苏曼柠睡的正熟,身体忽然被人抱起,偷偷摸摸的进到主臥。 刚挨上床,她就醒了过来。 “哎呀,贺淮,你真过分。” 她抱怨的声音像是在撒娇,贺淮心情好了点,哼了声將人搂紧。 苏曼柠困的不行,也不管他干什么,缩著腿就往他怀里钻。 贺淮亲了亲她额头,低声说:“要不是看你睡意深,看我怎么缠你。” 次日一早,苏曼柠不出意外的醒来在自己床上。 牙都没刷就被他按著手吻的全身发软。 许久之后,贺淮站在床边穿衣服。 苏曼柠全身发红软绵绵地瞪著他。 可恶! 要不是今天要去排队领棉花,她一定让他知道三条腿为什么这么软! 贺淮吃饱喝足,挑眉看她:“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苏曼柠白了他一眼:“去你的。” 虽然结婚有大半年了,但她还是不习惯除了做那事的时候,光著身子在他面前晃。 偷偷摸摸在被子里穿好衣服,苏曼柠一看时间不早了,赶紧去洗脸刷牙。 换了一身长袖毛裙,外面披上一件厚实的长外套,把头髮梳成一条蓬鬆的小辫子,她拉著贺淮急匆匆的往外走。 今天阳光好,他们出来的晚,连扫地的婶子都已经回去了。 两人刚出门,就听对面门也打开了。 他们出门的时间不算早了,还担心可能要排很久的队,应该遇不上对面的人了,没想到对面也是刚刚出来。 贺宴看了一眼苏曼柠,没说什么跟著他们往家属院门口走,排在他们后面。 排队的人很多,人挤人,贺淮乾脆在身后环抱住苏曼柠,隔绝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苏曼柠在他怀里絮絮叨叨:“咱们今天应该能领到大概三斤左右的棉花,加上陈书记那边给的,差不多有十来斤,可以做两个被子,再找部队换一些旧被子垫床,冬天应该不会冷吧?” 贺淮笑著点头:“等会我再去找人拉半车煤炭回来,够这个冬天用就行了,明年开始应该要分配新房。” 苏曼柠还没见过大雪纷飞的样子,有点好奇:“你们这儿冬天的雪有多大?” “到时候咱们可不可以弄两个躺椅,再买个炉子,等下雪的时候,坐在堂屋里一边烤火一边赏雪?” 贺淮想了想那个画面,冬天任务少,他待在家里的时间倒是挺长的。 到时候打个大一点结实一点的躺椅,抱著老婆一边烤火一边谈笑,那日子,光想想就觉得美。 “行,买炉子要票,等会领了棉花我去问问其他战友,换一张回来。” 苏曼柠兴致勃勃说:“那咱们要不要再找別人换些红薯回来,要那种大的。” 他们都是领城里粮,领完之后才能换些粗粮。 家里的红薯也不多了,而且还很小,只能蒸著吃,冬天还是要烤大的才又香又甜。 贺淮点头说:“行,下个月我去找人换一些回来。” 这时,二娘周芬拿著棉票匆匆走过来:“曼柠,快拿著,这是二娘给你攒的,加上你们俩手里的棉票,差不多够做一床厚实的被子了。” 苏曼柠连忙拒绝:“二娘,我们家棉票够。” “够啥啊够,你们俩手里的棉票也就是够你们自己,贺淮他姨从南方来,也要打床被子。” 周芬攒了好几个月了,手里的票差不多够他们再领个三斤左右。 本来她想著曼柠结婚,她跟苏政委应该陪嫁两床被子跟一些家具。 奈何这小两口刚定下关係就要结婚,两人票没攒够,陪嫁旧被子也不像话,就只能先攒著票了。 “快拿著,我还得送点棉票去给许大花,许大花就一床从老家带来的旧被子,我跟你何嫂子攒了点给她,让她拿著棉花跟旧被子一起打,打八斤左右,差不多就够他们一家子盖了。” 说著,周芬把票强塞进苏曼柠手里。 苏曼柠抱著她撒娇:“二娘你真好。” 周芬拍拍她的肩膀,笑的眼角皱褶都出了:“行了,我去找一下许大花,排队的人多,看我的眼花繚乱的,总找不到人。” “还有曼彤那孩子,我让她去领了棉花做件外衣,这么半天了,也瞧不见她人。” 二娘念叨完,又絮絮叨叨交代他们要去哪里弹被子最便宜,直到苏曼柠记下了才走了。 苏曼柠得意跟贺淮笑笑:“看到没,我二娘可疼我了。” 贺淮唇角上扬,眼里儘是笑意:“是是是,我们家曼柠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他们排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领到棉花。 贺淮左手一袋右手一袋,苏曼柠则抱著一件军大衣。 手里东西太重,两人打算先回去家里把东西放好,再去后勤部买两件旧被褥。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后面有人叫他们。 “团长,等一下。” 贺淮回头,见识严家业,也不好放下东西走人:“怎么了?” 严家业目光黏在他们手里袋子上:“我跟戚霞手里棉票有点少,你们那有多的没?” 贺淮立即摇头:“没有,我跟我爱人也是刚结婚没多久,这些时日就攒了这么点,只够做一床被子。” 严家业估量了下他们手里袋子的重量,发现每个袋子足有三四斤左右,心里就生出了点心思。 “团长,你们去哪攒的票啊?我跟小霞新婚也就多给了一斤棉票。” 苏曼柠从贺淮旁边探出脑袋:“咦?戚霞同志的家不就在北城吗?她的陪嫁没有被子吗?” 严家业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结婚的时候是陪嫁了一床被子,但小霞怀著我孩子,我想给她再做几件衣服裤子。” 一团的棉票都被贺淮换走了,二团那边贺宴也在换,他找了半天人也没换到多少棉票,如今手里加起来也就是两斤棉票。 顶多给戚霞做件衣服,还是不防冻的那种。 他刚和戚霞结婚,不想第一次给她办事就办砸。 见到贺淮手里大包小包的,就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是比他先结婚半年,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他占了。 “团长,你们家棉花够了吧,能不能挤出一点给我,我可以用其他东西换,这两斤衣服不够做衣服的。” 第196章 贺淮:场面话,別当真 贺淮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素来性子不好,只是因为结婚了身上的稜角软了些,但不代表他这个人好说话。 严家业这样子跟以前肃穆严谨的样子明显不同。 可见是娶了戚霞后飘了。 也对,戚家在北城有权有势,只要二团或者三团那边有一位到了年纪退下去或者转业,有资格有能力还有关係升团长就他一个。 即便二人暂时不退,以戚家的关係,严家业高升也是必然。 “严副团长,你爱人搬进家属院的时候,那是一车一车的往里搬,谁不知道你爱人衣服鞋子成堆,哪里缺过冬的衣服了?” “我爱人就不一样了,她是南方人,缺过冬的大衣,就这么一件军大衣我还嫌不够呢,还想多做两件呢,我们手里棉花不仅没有多,还缺了不少,你那两斤棉要是做不成衣服,可以换给我。” 严家业眉头紧锁:“小霞她年纪小,我得多疼几分……” 贺淮肃著一张脸义正言辞:“她再小能小过我媳妇?我们手里的棉票是我爱人她娘家苏政委和周主任两口子换来的,我要是给了你我成什么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说了,你爱人又不是资本家小姐,她在北城生活了这么多年,结婚就知道做衣服的棉不够了?以前的衣服就穿不了了?这么会享受,你让她来家属院做什么?” 严家业被贺淮阴阳怪气了一番,心里不好受的同时,理智也回归了几分。 平常贺淮可是往死里训死里骂的人,他怎么会觉得对方好说话。 他走到如今,靠的是小心谨慎和步步筹谋。 一个团长之位罢了,甚至还没拿到手,他不该失去原本的警惕心。 这么一想,严家业也恢復了原本的谨慎严肃。 “抱歉团长,是我考虑不周。” 贺淮看他这样,眼神总算没那么冷了:“好了,你回去吧。” 等人走了,他跟苏曼柠说:“我刚刚那话就是哄他的,你可得左耳进右耳出。” 苏曼柠疑惑:“怎么了?” 贺淮低声说:“女人穿的好,男人出去才有面,我那都是场面话,他要是当真了,跟那个戚霞可有得闹呢。” 戚霞已经怀了严家业的孩子,新衣服肯定是要做的,不然等肚子大起来可就没办法做了。 为了这个事,他专门把自己今年的那件军大衣换成小一號,对苏曼柠来说还是很大,但正好可以等肚子大起来穿。 再做几件棉衣內衬,冬天衣服换的不勤,加上上次去市里买的棉袄大衣,差不多也就够了。 苏曼柠瞄了他几眼,憋著笑在他手臂上揪了下:“你咋这么坏?” 贺淮嗤笑:“我才不坏,那话就是拒绝他换棉花而已,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当真了?” “走,进屋,天冷让秦姨烧个炭火,下午我去附近镇上找人弹两床被子,顺道拉车煤炭回来。” * 严家业手脚冰凉的回了屋子。 戚霞没在家里,应该是出去串门了。 父母去了供销社,打算买些吃的玩的带回去给老家两个孙子。 屋子里就他一个人。 严家业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茶壶里的水是昨夜烧的,戚霞忘记倒进茶桶里保温,喝进肚子里冷的他心口发凉。 可此刻他的理智却更加清晰。 从很早开始,他就知道贺淮背景不一般。 但真要算起来,他迟迟不能升团长,还真不是贺淮靠家世挡了自己的路。 他跟戚霞在一起后,错失过两次升职机会,贺淮捡的是第二次机会。 这也是他跟戚霞结婚后,戚父为什么要对他许下一年內让他升职的承诺。 归根结底,就是戚家对他的补偿。 一开始知道贺淮升职后,严家业对这个比自己年纪小了好几岁的人是有些瞧不上的。 但贺淮確確实实能力出眾,立功无数,让他心服口服,甚至生出过忌惮。 后来他知道对方家世好,就存了结交的心思。 如今他有了戚家的帮忙,也不能藉此与贺淮生怨,不然就浪费了那些年他耗费的精力了。 这么想著,严家业看向桌子上那装在袋子里的两斤棉,心里暗暗升出了些想法。 贺淮说的对,戚霞衣服足够多,就算今年不做新衣服也没关係。 这两斤棉乾脆拿给父母,还可以给孩子做一件外衣。 戚霞心情不错的回来,正好瞧见他手边的棉花,开心的走了过来:“领了多少棉啊?” 手里一提,她脸色就垮了下来。 “这么点?” “严家业,我可还怀了你孩子的,等过两个月我肚子大了,那些衣服就穿不了,你现在不急著给我做衣服你想什么呢?” 严家业自有想法:“你那些衣服改大一点不就好了?” 戚霞不可置信:“改大?” “那我生了孩子以后,难道再把衣服改回来?” 严家业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他虽然上过军校,也跟戚霞认识了很多年,但两人真正住在一起相处,还真没有过。 他的思想还停在老家父母反反覆覆改衣服的画面上。 但显然,他看戚霞脸色就知道她肯定不会同意,於是也沉默了下来。 戚霞最知道严家业吃软不吃硬,忍著脾气说:“家业,我是城里人,不是你乡下那个吃饱喝足就满足的女人,衣服是女人面子,一个男人最起码得保证妻子吃穿不弱於別人对吗?” “我刚嫁进你们家,你的工资就要寄去一半去老家,我什么都没说,委屈也受了,现在你连我出嫁前的衣服都要惦记,那我嫁给你做什么?” 她满脸嫌弃的將包丟在地上:“这点棉花还不够我做两件內衬。” 严家业沉默了片刻,拐著弯哄她:“等明年我再给你做两件衣服行吗?今天的棉票我早就寄回老家了,倒是还剩下一件军大衣,我让妈改改……” “人人都穿著又绿又丑的军大衣,我是不穿的。” 戚霞嫌弃的不行。 而且严家业领回来的这件军大衣明显是大號的,不是给他自己穿的,就是给他父母穿的,反正不是给她穿的。 她见严家业脸色淡淡,凑过去哄他:“你找你那些战友多换些棉花回来,我去市里找熟人做成漂亮的棉袄大衣,穿出去你也有面子是吧?” 严家业头也不抬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什么面子,军区大院的嫂子们有件军大衣就是了不得的事了,贺团长他媳妇也是这么穿的,你怎么就不行?” 戚霞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第197章 別是要把这口锅扣她头上把 霞不明白,她才跟严家业结婚,他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她的要求再为难人,他都是哄著自己的。 姥姥说了,男人大点会疼人。 她没有选择那些公子哥,不就是因为严家业家世底好拿捏,还处处哄著自己吗? 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严家业怎么这么计较? 戚霞也来了脾气:“家业,你一定要为了件衣服跟我闹吗?” “哪个孕妇怀了孩子不买新衣服?把以前的衣服改大?这事要是被別人知道,我不得被笑死?” “何况我们结婚,我妈他们陪嫁了那么多东西,这些床和柜子,哪一样不是我爸妈他们找人打的,现在我让你多给我买两件衣服,你都不肯吗?” 严家业见她咄咄逼人不肯罢休,满脸无奈地说:“但是今年结婚的人多,棉票都被换走了,我实在是换不到什么棉票,何况你肚子大了就要买新衣服,那生了孩子瘦下来又穿不了了,不如把你现有的衣服改大,等你生了孩子我再给你买新衣服。” 戚霞:“可是……” 严家业拉住她的手,向来严肃的语气软了软:“小霞,爸妈还在呢,他们本来就对你不满意,等他们走了,这个家就你做主,到时候我工资上交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戚霞听他这么说,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同意了。 严父严母对她一直都不冷不淡。 可好歹没有让她做过一点家务,饭菜都是煮好了请她出来吃的。 严母看她太瘦,连她每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洗的乾乾净净,连沾了泥巴的小皮鞋都刷的鋥亮鋥亮的。 就那勤劳劲,比她家保姆做事还要利索。 她也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 严家业劝住了她,心里也鬆快了几分。 他也是喜欢戚霞、心疼戚霞的。 但有些东西该节俭还是得节俭,像她这样大手大脚奢侈生活习惯,还是要改一改的。 这么想著,他叮嘱戚霞:“平日里,你多去苏医生家里走走,贺团长对他老婆好,咱们又是一个团的,你和她打好关係,將来对你我都好。” 戚霞抿了抿唇,別开头:“我不爱出门。” 她是真不爱出门,姥姥说过,女人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就行了。 要不是严家业把工资都寄去了他前头两个孩子,她根本不愿意出去工作。 严家业也知道她的个性,就哄著她:“你这么瘦,还营养不良,医生说你肚子里孩子有可能会体弱,贺淮他爱人是医生,你和她打好关係,等你生的时候,万一她能照顾你呢?” 戚霞垂眸摸了摸肚子,想起医生的话,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 一想到要和苏曼柠交好关係,她就是觉得彆扭。 她瞧不起那些吃饭没规矩、行事粗辱的人。 可现在自己未婚先孕,做的更出格,她有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要是姥姥在,肯定会打死她的。 下午,贺淮找人送了一车煤回来,顺便还买了个炉子。 手里弹好了两个大新被子,一个他们自己盖,一个秦姨盖。 陈小月那边陈书记送她来军区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衣服鞋子还有粮食当天送来的。 不过天冷一个人睡著容易睡不安稳,秦姨打算带著陈小月一起睡。 十二月初,北城下了第一场大雪。 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从天空落下,苏曼柠刚从床上起来瞥见,惊讶的看著满地雪白。 “这也太美了。” 贺淮都看习惯了,不觉得哪里美。 看苏曼柠两三下穿好衣服跑出去,一点也不顾及自己,他赶紧拿著件大衣跟在后面让她披上。 苏曼柠回头抱著他,扬起那张明媚的脸撒娇:“我想打雪仗。” 贺淮严肃拒绝:“不行,还怀著孩子呢,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打雪仗最容易感冒发烧。 平常也就罢了,现在她怀著孩子连药都不能吃。 苏曼柠就知道他不会同意,失望的踩著毛绒绒的鞋回床上继续睡觉。 冬天看病的人少,医院轮休,今天她不用上班,閒下来没事做,一觉睡到上午十点,何嫂子来找她她才醒。 “曼柠,供销社去不去?” 苏曼柠穿好衣服拿著个鸡蛋吃著:“去供销社干啥?” “买毛线团啊。” “最近供销社新到一批毛线团,那顏色可好看了,我想买几个回来给孩子织毛衣。” “去去去!” 苏曼柠一听,立马穿上鞋子戴好围巾出门:“秦姨,你跟小月去不去?” 秦姨摇头:“我那还有一堆毛线团呢。” 陈小月倒是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地说:“去。” 苏曼柠给她戴好手套,趁著天气没下雪了,牵著她跟著何嫂子往供销社走。 何嫂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笑的满嘴雾气:“曼柠,你们那冬天没咱们这边冷吧?” 苏曼柠笑著说:“咱们这边好歹有炕通暖,我在苏城的时候,雨雪一下,冷的人直哆嗦,煤炭还限量购买,可比咱们这冷多了。” 何嫂子看了看她戴著的毛绒绒围巾:“我还想著你是南方人,要是不会织毛衣,我教你两下,但前阵子看著你们家秦姨织的那么好,我就打消心思了。” 秦姨以前在纺织厂工作,那边的人一到冬天最爱乾的就是织毛衣。 还没下雪她就已经开始准备了,给全家都织了手套,还有又厚实又长的围巾。 苏曼柠可喜欢这条黄色围巾了,上面还打了粉色花样,瞧著就漂亮。 “秦姨確认厉害。” 她想著,等买了线团,她也要学学秦姨的手艺,然后织一件围巾给贺淮戴著。 供销社人贼多,苏曼柠他们来的晚,顏色鲜艷的毛线团都被人买光了。 好在何嫂子跟她都打算买回去织给家里男人戴,顏色深点的也行。 买好之后,何嫂子拉著她说:“回家干啥,家里煤炭烧著不要钱啊,走,去暖屋,那人多,八卦也多。” 苏曼柠一听有八卦,带著陈小月就过去了。 暖屋人確实多,大家都在织毛衣,八卦聊的起飞。 苏曼柠怕小月坐不住,还给她弄了两条笔直的小木棍,让她学著织毛巾玩。 “你们听说没,一团那个严副团长他新娶的老婆,怀孕了。” “这么快?我看那个小戚瘦成那样,还以为不好怀呢?” “你知道啥啊,她都怀了快两个月了。” 这话一出,大家就停下织毛衣的动作了。 “两个月了,他们不是上个月才结婚吗?” “还能是咋回事,未婚先孕唄。” 苏曼柠也不织毛衣了,未婚先孕在这个年代可是极受人鄙夷的,所以她知道后也没有外传。 严父严母跟戚家父母就更不会了。 这要是不找出是谁传的,別到时候把这口锅扣到她头上。 第198章 贺宴急需要一个人稳定后方 何嫂子听完,侧头低声问苏曼柠:“这事是真的吗?” 苏曼柠知道她八卦,即便她嘴严,她也没跟她点头承认。 只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坐在炕边的人还在八卦:“哎呦,现在的小姑娘太不要脸了。” “要我说,严副团长也不是个好的,他前头那个老婆给他生了两个儿子,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把那两个儿子带来,听说都上初中了,给他们娶个后妈回来也就罢了,儿子也不要了,將来谁给他养老哦。” 苏曼柠在后面戳了戳那个说话的婶子:“婶子,这八卦是谁传出来的?咱们军区可不兴造谣啊。” 那婶子回头:“我可没造谣,我也是听王嫂子说的。” 王婶子脸色尷尬:“我是听一团蒋副营长他老婆说的,说他们去严副团长家里吃婚宴的时候,那个戚霞不小心跌倒,捂了捂肚子,她说估计是怀了,算算时间,也快一个半月左右了,那就不是两个月了嘛。” 苏曼柠:“婶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只是怀疑,转头就被你说成真怀了,如果不是事实那就成你造谣的了。” “你可別忘了周柱他们家那事,造谣可是要坐牢的。” 王婶子打了个激灵,连忙拍嘴巴:“我的错我的错,大傢伙们別说出去啊,这事我確实也不清楚。” 眾人看她改口,又瞧见苏曼柠在这,纷纷打眼色转移话题。 “你也是,不確定的事拿来说干嘛。” “就是,怪不得人家说你嘴碎。” 苏曼柠看他们不说了,跟何嫂子说了声就准备离开。 她得把这事告诉贺淮说一声。 一开门,就见戚霞手里拿著毛线团站在外头。 刚刚在背地里说戚霞的人脸色一变,轻咳一声说:“时间不早了,我回家做饭了。” “对,我也回去了,家里一堆事呢。” 苏曼柠也跟著离开,打定主意戚霞不来跟她说话,她就当她没听到刚才的话。 “那什么,谢谢。” 戚霞见她不看自己,不自然的道了声谢。 未婚先孕这事她没办法反驳,儘管她已经尽力掩盖了,但她也不知道哪里就被人看出端倪了。 她不觉得摔跤下意识的动作能被人看出怀孕。 她更相信是自己营养不良,孕反激烈,孕吐的时候被隔壁的人看去並传了出去。 今天她借著身体不舒服,拒绝了严家业让她出去走走的事。 但严家业却觉得她成天待在家里不好,给她买了毛线团,愣是把她送到了暖屋这边。 戚霞看见苏曼柠进了暖屋,正犹豫著要不要进屋呢,就听到里面的人在谈她的八卦。 那些人的语气恶劣、不屑、鄙夷,戚霞听的脸色发白。 好在苏曼柠帮她解了围。 她是个懂礼的人,等事情过了,她会给她送去一份谢礼。 苏曼柠也不是好心,她就是觉得戚霞家世好,样貌也不错,就算有点心臟病应该也不严重,真要是个恶毒之人,就不会选择严家业了。 严家业能给她带来什么?要家世还没她家世好,要样貌还不如贺宴呢。 戚霞跟了严副团长好几年才二十六岁。 那不就说她才二十岁的年纪就跟了严副团长吗? 二十岁的姑娘不懂事,三十岁的男人还不懂事? 这份感情的开始,肯定是男人主导或是诱导的。 戚霞是毛病多,但她那些毛病罪不至死。 流言可以杀人,她跟戚霞也没什么仇恨,听到了帮忙隱瞒一下,既阻止了他们团传出不好的谣言,二也是证明自己没有参与这事。 苏曼柠点了点头,刚要走,就看戚霞满脸怒意的就要去找蒋副营长老婆说事,赶紧拉住她。 “你那么衝动干什么?” “去了他们家,你能说人家造谣吗?” 她未婚先孕本来就是事实,两个人万一吵起来,对方口不遮拦的说出来这事,那可就不是在小范围流传了,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得知道去。 “那难道就放任不管吗?” 戚霞心有不甘,她知道这事就算传出去了也是事实,自己做了这样的事,被別人鄙夷是她该受的。 可她实在受不住旁人的讥讽。 苏曼柠不想管他们这些糟心事,碍於严家业在贺淮手下做事,才提点了两句。 “你去找严家业,让他私下里跟蒋副营长说一声,叫他老婆不要在背后说你就行了。” “你和严家业结婚之前就应该知道会有流言,你们再怎么辩驳,出轨就是出轨,你和他怎么解释也无济於事。” 严家业话说的好听,但他一边和戚霞谈对象,一边又拖著不离婚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前妻又没有纠缠他们,他这不就是打著备胎找新欢吗? 往前一步有戚霞,往后一步有前妻。 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 也难怪人家戚父戚母不同意。 当然,她也不觉得戚霞无辜,就算是被人哄骗和对方在一起了。 可后来知道对方有妻子,她还和对方纠缠,那就不算无辜了。 最无辜的,从来都只有严家业前头那个妻子。 苏曼柠交代完就牵著陈小月回家去。 戚霞也是真听话,回去就把这事跟严家业说了。 严家业大抵也是知道自己对不住戚霞,找了蒋副营长问清楚他婆娘怎么知道的他妻子怀孕。 他地位摆在这,真想要查点事,就没有什么查不来的。 当时蒋副营长的老婆又不在戚霞跌倒的那一桌,严家业认定最开始传那些事的人不只是他老婆。 问了一遍,果然问出了另一个人。 他严肃警告了一番蒋副营长让他婆娘守好口,这才去了隔壁贺宴家。 贺宴跟严副团长没什么交集,去他家吃饭,也是因为他们两家是隔壁邻居。 严副团长是想著交好才叫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两口子在背地里传他们的事。 要是別的团长跟副团长守不好嘴巴传他们事,他没那个能力让人家闭嘴。 但贺宴不过是个营长,他就没那么顾忌了,直接把人叫出来一顿敲打。 贺宴听完整件事,脸都拉了下来。 陆晓这人真是没一天让人安心。 “严副团长放心,我会去警告她,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严副团长冷笑:“你警告?你要是能警告住,你也不会被处分了。” 提起处分的事,贺宴脸色更加难看:“我会接我母亲过来,她不会有时间出去乱说。” 原本他想著陆晓这段时间安静不惹事,乾脆就让母亲那边暂时先不回来,等孩子生了再说。 现在看她又明知故犯,他也是心累的很,觉得还是把何琳接过来得了。 他要出任务,有母亲看著也好。 一来可以避免她生事,二来也能照顾些她肚子里孩子。 自从他跟陆晓彻底闹翻后,陆晓多数时候都不会顾著他的面子,想发脾气就发,顶多就是问他拿钱的时候態度会软些。 前阵子他刚回来,瞧见小胖子都饿成小瘦子了。 一打听才知道,他每次出任务,陆晓都会把他放在家里的钱全部拿走。 每天只给杨见洲吃土豆青菜,即使她去食堂买了肉菜,她也不会拿到屋里给他瞧见。 要不是他爸那边时不时打电话寄钱给杨见洲,这孩子自己也不麻烦陆晓,懂得去食堂吃饭,那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贺宴回来后忙前忙后没一天休息,也累的不行。 觉得还是母亲在家里好,虽然吵了点,但到底有人帮忙照看家里。 杨见洲夏天能自己洗衣服洗鞋子做饭,冬天就不行了,衣服太厚,他一个孩子没办法搓动。 贺宴现在急需要一个人稳定后方。 第199章 笑啥,不许笑! 回去的路上,又开始飘起雪花。 陈小月牵著苏曼柠的手,抬头问苏曼柠:“姐姐,刚刚那个姐姐跟你一样怀了小宝宝吗?” 苏曼柠笑著说:“对呀,不过咱们小月要保密哦,那个姐姐不想让別人知道她有小宝宝了。” 陈小月一听,伸出带著手套的小手捂住嘴巴:“小月不说。” 苏曼柠看她可爱,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咱们小月真聪明。” 陈小月扑进她怀里偷笑。 “这天有点冷,咱们回家烤红薯吃去。” “好!” 陈小月奶声奶气的应下。 两人没走多远,贺淮就打著伞过来接他们。 离近了,他赶紧把苏曼柠手里提著的毛线团接过来。 “怎么也不等我去接你就回来了,万一滑倒摔了怎么办?” 苏曼柠失笑:“哪有那么夸张,咱们家属院每天都有人扫雪,地面上乾净著呢。” 贺淮敲了敲她的头。 苏曼柠哎呀了声,叉腰生气地看著他。 “你还有理了?你肚子大了,行动没那么方便,身边还带著一个小孩,秦姨说你跟何嫂子出去的,怎么不见她人?” “她在暖房呢。” 何嫂子没有工作,閒下来喜欢串门。 她熟人多,八卦的话也多。 苏曼柠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觉得闷的很,又听了那一番閒话,跟她打了招呼就想走了。 暖房离他们家也不怎么远,也就一百多米的距离,何嫂子就没送她回来。 贺淮把伞给苏曼柠拿著,单手把陈小月抱起来,又牵著老婆,这才安心的往家里走。 “我看你没回来,给你们准备了个惊喜。” 苏曼柠和小月亮晶晶地看著他:“什么惊喜?” “到家你们就知道了。” 苏曼柠好奇,催著他走快点。 好不容易到了家,她还没歇口气,就看到院子里堆了一个大雪人,旁边还有两个小雪人。 杨见洲在那冲他们开心的叫:“大哥大嫂,你们快来,看我堆的这个好看不?” 陈小月立马跑了过去端详了片刻,蹦蹦跳跳的拍著小手说:“好看好看。” 杨见洲看她这样,嘆了声气拍在她肩膀上:“弟啊,咱们要有点男子汉的样子,好看也不要跳起来说,要像这样。” 他两手叉腰,往后微仰,肃著一张包子脸上下打量雪人,满是腔调地点头:“嗯~好看。” 苏曼柠来了兴趣,伸出根手指將他推到一旁。 “你这样还是不够男子汉,看我的。” 她稍作姿势,单手环腰,一手勾著下巴,眉头紧锁,轻咳了声,挺著肚子颇有见识般学古人摇头晃脑:“不错~不错~” 三人没忍住笑出声。 苏曼柠瞪眼过去:“笑啥?不许笑。” 贺淮赶紧收了笑容,站在苏曼柠身边搂著她要对著两个孩子指点江山:“不许笑啊,我看谁敢笑我媳妇?” 杨见洲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嫂嫂,你好像师长偷喝酒,然后喝醉了打摆子,哈哈哈——” 苏曼柠磨牙:“我看看谁家有棍子,看我不打你。” 杨见洲扭著屁股,嘿嘿笑著:“嫂嫂才捨得不打我呢。” 忽然,他后背被人打了下。 回头一看,就见陈小月鼓著包子脸瞪他:“不许笑姐姐。” 苏曼柠顿时开心了,伸手把小姑娘抱进怀里亲香:“还是我家月月最好了。” 杨见洲见状,伸著个手就要去抱贺淮。 贺淮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额头上:“干啥?男子汉大丈夫,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杨见洲嘴巴一撅,哼了声:“你跟嫂嫂还搂搂抱抱呢。” 贺淮:“那能一样吗?那是我老婆,你抱你老婆去。” 杨见洲又不傻,他还小,没老婆呢。 他觉得在贺淮面前失了面子,转头看向陈小月:“弟啊,明天早上你跟我起来跑步吧,我明天来叫你。” 小弟弟实在太软糯了,出去以后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现在天气冷,他每天早上起床要围著院子跑两圈,然后来贺淮家跟著贺淮练拳。 他觉得有必要让这个小弟也练起来。 不然出去后被欺负了,都撑不到他来救他。 陈小月一口答应下来:“好。” 苏曼柠戳了戳她有点肉的小脸颊,笑著说:“你知道杨见洲几点起床吗,你就答应?” 陈小月乖乖说:“可是我想跟见洲哥哥学打拳。” 她说完,有些难过地低下头。 “我在奶奶家的时候,堂姐和堂弟总欺负我,別的小朋友也欺负我,我要是像见洲哥哥一样厉害,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了。” 苏曼柠听得心里发酸:“那这样,咱们明天开始小跑,把身体练好,我让你大哥哥教你怎么揍人,下次回去你奶奶家,就把那些欺负你的人全揍一遍。” 陈小月挠挠头:“可以吗?” 贺淮点头:“当然了,你跟著我跑学一个月,保证比你见洲哥哥还要厉害。” 杨见洲脖子往后一仰,不屑道:“咋可能……” 苏曼柠冲他使了个眼色,用杨见洲当目標,小姑娘就更有动力了不是? 杨见洲懂她的意思了,按著小月的肩膀,特別夸张地说:“大哥拳脚功夫特別特別厉害,你跟著他学一个月,別说我了,就是大哥都没你厉害噠。” “到时候把那些欺负你的人打的落花流水,把咱们男人丟掉的面子给挣回来!” 陈小月:“……哥哥,你好傻。” 徒弟哪里能比师傅厉害? 她这么小小的人,大哥哥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打倒,怎么可能一个月就比大哥哥还厉害。 杨见洲见谎言被戳穿,挠著头嘿嘿一笑。 秦姨煮好了饭,留了杨见洲在家里吃饭。 午饭过后,苏曼柠带著小月去休息。 再醒来时,窗台上放著两个小小的雪人。 院子里的五个雪人也被搬到墙边,墙上还画了太阳跟草木,看著就温馨的不行。 秦姨说:“贺淮去上班的时候画的,我也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心思,但瞧著还真不错。” 苏曼柠心里发暖,笑著去拿毛线团,却发现她买的织衣服的棒针不见了。 “秦姨,你瞧见我棒针没?” 秦姨四处找了找,没找见:“是不是你忘记拿回来了,要不你先用我的。” 苏曼柠奇怪:“我明明记得自己拿回来了啊。” 实在找不见,她也没办法,只能先拿秦姨的棒针用著。 另一边,贺淮趁著没事做,看四下没人偷偷从抽屉里拿了毛团和棒针出来织围脖。 想到过几天亲亲老婆戴上自己给她织的粉色围脖就高兴。 “贺团长,你干什么呢?” 贺淮把东西一收,那张稜角分明锐利逼人的脸没有丝毫不自然:“没什么,张团长你有事?” 张团长神情微妙,就当没瞧见。 这事要是传扬出去,他家那娘们也让他织怎么办? 他一个大男人可使不得。 “哦,我今天下班有点事出去一趟,你回去的时候跟我那口子说一声,叫她不用煮我的饭菜了。” 他看了看他膝盖旁的抽屉:“还有这个,別让你嫂子瞧见,不然我又得吃掛了。” 贺淮眉尾一动:“你要出去,该有什么事瞒著嫂子吧?” 张团长吞吞吐吐:“我、我哪有什么事瞒著,哎呀不和你说了,我得去提前借一下车。” 说完,他拿起桌子上笔走了出去。 第200章 何嫂子离家出走 傍晚,贺淮下了班去食堂打了两盒菜回家。 秦姨把他手里的饭盒拿去锅上热著,再炒了酸菜鸡蛋,就著小炉子吃的四人额头都冒汗了。 何嫂子看时间都快六点了,心里有点担心老张,给孩子煮了两个菜擦了手往他们家探头。 “贺淮。” “欸,嫂子,怎么了?” 贺淮跟苏曼柠端著碗走出门。 何嫂子急声说:“老张怎么还没回来,晚上的路可不好开车,他去干嘛了?” 贺淮看了看时间,老张是下午三点离开的办公室,快三个小时过去,去的时间的確挺长的。 “可能师长派了任务,等我吃了饭过去问问师长。” 何嫂子急道:“咋可能派了任务给他,他出任务啥时候都会跟我说一声。” 正说著,远远听到军车的声音朝他们这么驶来。 苏曼柠探头看去:“是不是张团长回来了?” 贺淮跟她一起去门口看,果然瞧见那军车停在张团长家门口。 何嫂子带著一肚子气出门,就见张团长打开车门,把两个老人迎了下来。 两个老人身边还跟著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刚下车就四处张望起来。 闻见苏曼柠家的菜香,他大声嚷嚷:“我饿了,我要吃饭,大伯,我要吃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苏曼柠诧异,小声问:“张团长,你这是……” 张团长訕訕说:“我弟弟的儿子,这不,家里有点事,我接他们过来住几天。” 苏曼柠往何嫂子那头看去,何嫂子脸色铁黑,但没说什么话,扭头就回了屋。 “这是怎么了?” 贺淮拉著苏曼柠进屋,跟她解释:“何嫂子以前生了孩子,张团长让他爸妈过来照顾她,结果他妈来了之后,还要坐月子里的何嫂子自己煮饭打扫卫生,照顾他们两个老人,那时候张团长在执行任务,不知道这事,等回来之后听到何嫂子哭诉才知道。” “自那之后,何嫂子就跟张团长父母闹崩了,这么多年她一次也没回去过张团长老家,也没让他们过来。” “张团长瞒著何嫂子把父母带来,何嫂子心里估计不好受。” 苏曼柠眼睛瞪圆,吐槽道:“张团长怎么这样啊,月子坐不好,往后半生难安生,这仇何嫂子能放下才怪。” 贺淮毕竟是个男人,自然知道张团长的想法。 何嫂子最大的孩子也已经八岁了,距离那事已经过去整整八年。 月子之痛又不体会在张团长身上。 父母年老,说几句软话,他作为父母的长子,肯定就想缓和媳妇跟父母的关係了唄。 他觉得张团长这事做的挺糊涂的。 就算想要缓和两者之间的关係,也不能瞒著何嫂子把人直接带回军区啊。 这不是硬来吗? 亏得何嫂子给他面子没有大闹出来。 到底是別人家的事,他们也不好说话。 苏曼柠吃完饭,躺在贺淮准备的摇椅上。 趁著贺淮去洗碗,小月跟秦姨从炉子里扒拉出两个烤的香喷喷的红薯,正准备开吃,隔壁传来一道尖锐的哭声。 三人对视一眼,起身往墙头探望。 只见何嫂子的三个孩子压著张家老两口带来的孙子大打出手。 “我让你偷吃我的红薯,让你去我房间捣乱,我不揍的你哭爹喊娘我就不姓张!” 何嫂子大闺女虽然才八岁,但个头不比十二岁的张沟矮多少。 加上张胜洁自幼就跟著大人练军拳,张沟根本不是对手,没一会儿就被她揍的哭了出来。 张家老两口听见动静,看到自己大孙子被人打了,拿起旁边的棍子就要朝著张胜洁打去。 苏曼柠看见,赶紧喊了声:“小洁,注意身后。” 张胜洁一个回头躲过,那棍子直接打在他们大孙子身上,嗷的一声哭的更惨了。 老两口打下来的时候没想过要收力,这一下子打的他们大孙子半张脸都青肿了起来。 老两口嚇的把棍子一丟。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老婆子破口大骂,又心疼孙子,急的直跺脚。 何嫂子急忙从房间里出来把三个孩子护在身后。 她双眼红肿,显然刚刚和张建国大吵了一架。 看到地上张沟的惨状,她就知道这两老人心里眼里根本没有她女儿。 何嫂子忍无可忍,对著屋里的人喊:“张建国,你怎么接来的,就给我怎么送回去,不然咱们离婚!” 张建国知道她是说的气话,但依旧黑了脸:“妈,你干什么啊,孩子打打闹闹,你掺和什么劲,你瞧瞧你把孩子打的。” 张母抱著大孙子急得不行:“我哪里知道那丫头会躲啊,都怪你们隔壁那个女的瞎嚷嚷,你还不赶紧开车把我大孙子送去医院。” 张团长怒道:“我闺女不躲站著让你们打啊?来的时候你们跟我保证了什么,刚到一天又闹腾,早知道就不该让你们过来了。” 张父竖著两条粗狂的眉,一张风霜皴脸涨红,可见气到极点。 “张建国你什么態度?我们生你养你,你为了个女人对我们不管不顾这么多年,我们都没说你,你还有理了?” “这可是你亲侄子,他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张团长:“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 “你!” 两口子一听大儿子要把他们送回去,顿时跟蔫了的菜似的,態度一下子软了下来。 张团长看了看侄子脸上的伤,就是青肿了些,並没有其他问题。 他小心翼翼看向媳妇:“春花,那个,家里得红花油……” 何嫂子面色冷淡:“红花油你要用就用,不用问我,但你要知道,你娘那一下是准备打谁,要不是小苏提醒,现在地上哭的就是你女儿。” 张团长訕訕说:“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你父母送走,这个家有他们就没有我们!” 何嫂子说完,回屋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了钱带著三个孩子就要走。 张团长慌了,上前去拉她:“春花,你这是干啥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大冬天的你能上哪去?” 何嫂子甩开他的手,冷麵以对:“別挡路,我带孩子回亲戚家住去。” 张团长劝不动,赶紧叫苏曼柠。 “小苏,你帮忙劝两句,怎么能一生气就去她亲戚家呢?她亲戚也有孩子,住他们家哪有住自己家舒服。” 苏曼柠才不理他,踩在凳子上冲何嫂子说:“嫂子,亲戚家住烦了,就来我家住。” 何嫂子面色缓了缓:“没事,就算住烦了,我们可以去住招待所。” 家里的钱都在她手上,等他们吃完家里那点粮食,她看他们怎么办! 第201章 林慕出身有问题 苏曼柠看完全程,扶著贺淮从凳子上下来。 贺淮看她两只手冻的发红,赶紧给她哈哈气暖一暖。 “你也是,想看热闹去他们家门口看就是,站在凳子上看啥,墙上可都是玻璃。” 苏曼柠踮起脚,勾著他脖子一笑:“哎呀,这不有你在嘛。” “再说了,我哪里是看热闹,我想著何嫂子万一需要帮忙,我们好及时过去。” “要是不需要,我们跑人家家里那不是添乱吗?” “天快都黑了,我们去送送何嫂子。” 贺淮没好气说:“你总是有理,赶紧进屋烤火去,何嫂子那边我送就行了。” 这大晚上的何嫂子带著三个孩子也不好走远,肯定得去招待所住一住。 他回屋拿了手电筒,披上军大衣出了门。 秦姨烧了热水倒在茶桶里保温,又给小月洗了脚跟脸,餵了家里的小狗,这才得了空。 家里的沙发用草垫垫了层,又垫了层旧被褥,再披一件毛毯就很暖和了。 苏曼柠跟小月坐在沙发上挨著烤火。 秦姨边洗脚边问:“春花她还有亲戚在北城呢?” 苏曼柠摇头:“我也不是很了解,估计有,不然何嫂子也不会这么说。” 秦姨跟何春花混的挺熟,知道何春花为了那个家付出多少。 见到他们两口子闹成这样,心里也为她难过。 “这张团也是,好好的家不要,劲折腾。” 苏曼柠:“还有大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张团长把人带来,我估计就没想过送他们回去,问题是两老人来了就算了,还带个孙子过来,肯定有其他事。” 秦姨想到一个事,忽然问:“张团长他那大侄子,今年多少岁了?” 苏曼柠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知道秦姨想说什么,要真是那回事,可就有的闹了。 张团长那对父母可不是好惹的,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尤其是为了孩子。 都把人领到家了,哪里是想送回去就能送去的。 苏曼柠放下书:“等明天我下班去招待所看看她走没走,没走的话把这事跟说一声。” 何嫂子帮她那么多,有什么好东西都想著她,她总不能眼瞅著她吃亏。 张团长父母万一就不送走他父母跟侄子,何嫂子难道还真要离婚? 两个人有三个孩子在呢,何嫂子又没有工作,离婚后她能去哪? 她跟秦姨能想明白的事,张团长跟他父母也想的明白。 要是他们拿准了何嫂子不会离婚,让她吃亏就难办了。 贺淮送完何嫂子他们回来,已经傍晚七点了。 苏曼柠刚泡完脚,递了毛巾给他拍雪。 “怎么样?” 贺淮脱了衣服掛在衣架上:“先住在招待那边,我回来的时候问过小张司机了,这几天大雪,拖拉机去市里的时间改为一周两趟,何嫂子他们得等后天的车子才能进市里。” 说完,他一把將人抱起来。 苏曼柠惊呼一声,拍了两下他的手臂:“脚还没擦乾呢。” 贺淮將人抱在腿上,拿了毛巾给她擦乾净脚:“下次不许不擦脚,寒气脚底钻,家里就算烧了炉子还是会冷的。” “还穿的这么单薄,说你什么好。” 苏曼柠訕訕一笑,也不回话,毕竟是自己嫌毛巾太远,懒得过去拿。 贺淮转头对秦姨跟小月说:“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点睡。” 小月捧著小脸唉声嘆气:“才七点,我睡不著啊。” 往常八九点才睡。 贺淮一心只有老婆,哪里管得了他们睡不睡:“赶紧的,明天早上早点起来跑步。” 小月想起这事,只能嘆气:“好吧。” 秦姨憋著笑,年轻人就是急躁。 她把炉子盖上,伸手把小姑娘抱起来:“走了,跟婶婶睡觉去。” 贺淮抱著人,抬脚將门关上。 苏曼柠被他放在床上,滚了两圈,滚到最里侧,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探出两只大眼睛。 “不洗脚洗脸,不许上床。” 贺淮將人连被的拉过来,握住她白腻的脚腕:“等会再洗。” 苏曼柠脚痒的不行,笑的喘不过气来:“不许闹我。” 贺淮眉尾上扬,握著她双脚放在自己腹部上暖著,又从边上桌子上拿了本书。 “想啥呢,我给你暖暖脚,等你舒服了,我再给胎儿做做胎教,你不是说从胎儿开始做胎教以后孩子更聪明吗?” 苏曼柠脸色涨红,她还以为他拿她脚…… “你先去洗脸刷牙,回来再暖也是一样的。” 她身体好,晚上脚並不冷,而且还烧著炕呢。 就是肚子大了不好仰著睡,侧著睡又累,就总想把脚搭在他怀里或者腿窝处。 贺淮拉过人抵在她鼻子处亲吻了下,笑著应声:“行。” 苏曼柠靠在床上翻书看,耳朵却在听他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贺淮穿著拖鞋进屋。 挨著她身边坐下,手指悄悄往她腰上搂。 “看什么呢?” 苏曼柠扔了书:“没啥好看的,你明天上班的时候,劝一劝张团长唄。” 贺淮点头:“我知道,我肯定劝,但劝不劝地住就不知道了。” 苏曼柠默默往后挪了两下,离远了,就把脚放在他肚子上,舒服的长舒了一口气。 贺淮看了她一眼,无奈又无语。 “明天我去接你,別自己一个人去招待所,那边没咱们家属院安全,冬天容易滑倒。” 苏曼柠懒洋洋地回他:“哦。” 贺淮把人拉过来,让人靠在自己肩膀上,捏著一戳发尾把玩。 “我派去的人已经把林慕给调查清楚了。” “她不是苏城人,但確实是从苏城调过来的,只是她的出身有点问题。” 苏曼柠竖起耳朵:“啥问题?” 贺淮:“林慕的亲生父母是被批斗的资本家,她十五岁下乡,在乡下待了几年,跟村子里的老中医学了点医术。” “有次他们县里医院下乡义诊,她得了县医院中医科的主任看中,拜在门下学习了一段时间,没过半年,她就被调去了县里。” 苏曼柠感慨她的运气:“他们县医院居然不介意她的出身。” 要知道父母被批斗后,子女即使找到其他出路不用跟著下放,大部分人也会远离,生怕受到影响。 林慕这身份,就算是在乡下都会倍受人鄙夷,更別说她还能学到医术,然后搭上县里医院主任了。 现在还能靠著程硕外家的关係,调来他们军区。 贺淮摇头:“不,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忙,大部分人做出与社会不符、与自身不符的行为时,一定是有利益驱动的。” “我的人虽然没调查出林慕跟她主任到底有什么利益来往,但也查到了些蛛丝马跡。” “那个把林慕调去县医院的中医科主任是他们县医院院长的女婿。” “在林慕调到咱们北城的时候,他也被调去了首都,我联繫了爷爷查他的情况,发现他这个人並没有去首都任何一家医院报导,反而因为喝酒过度摔断了腿,在他『亲戚』林家的一处宅子里休养。” 苏曼柠惊讶:“你是说,他手里有林慕的把柄,程硕拿捏住了他,就等於拿捏住了林慕?” 贺淮点头。 第202章 拖住她的臀部,將人翻转 贺淮將里头的事一一说给她听。 “林慕父母那边我也查清楚了,她父母当年之所以被批斗,一是因为他们跟外商有来往,二是因为他们私下倒卖东西,换钱准备偷渡到港城去。” “林慕並不是他们独生女,她还有大哥大嫂跟一个侄子,因为是她大哥大嫂亲自倒卖的东西,所以这两人都被下放到了大西北改造,至於她父母靠著以往的关係,下放到了苏城阳县牛棚里。” “当时林慕只有十四岁,在她父母朋友家住了一年,大概是受不了別人冷眼,带著她侄子选择了下乡。” 苏曼柠一抬头,额头蹭到他的下顎:“然后呢。” 贺淮挨她挨的极近,一下一下抚摸著她的头髮。 “她侄子下乡之后,被村子里的孩子欺负,掉进了井里淹死了。” “为著这个事,林慕的日子反而好过了起来,村支书让她跟著村子里的赤脚大夫学医。” “之后的事你也清楚,她搭上了县里的关係,被调去县里当了一年学徒,然后正式成了中医。” 苏曼柠挠了挠下巴:“会不会是林慕拿了什么东西贿赂他们主任?你也说,她家里是因为联繫外商、倒卖东西才被批斗的。” 贺淮点头,忽然起身走到桌子边。 苏曼柠冷的直打哆嗦,提著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还不忘冲他撒娇:“啥东西要现在拿,快上来搂著我,好冷好冷。” 贺淮把东西拿到手,一听她说冷,三步做两步衝到床上,把人往怀里一塞,挤挤挨挨的抱在一起长舒一口气。 “还冷吗?” 苏曼柠偷笑出声:“我跟你开玩笑呢。” 家里烧著暖炕,只他掀开被子那瞬间冷一下,躺在床上还真不冷。 贺淮没好气地戳了戳她额头,將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桌子上。 苏曼柠按著他肩膀探头去望。 “什么东西?” “是封信。” 苏曼柠:“什么信?” 贺淮拉著她坐好:“就是调查出的,有关林家消息的信,没啥好看的,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事,你把这信带在身上。” “程硕既然能利用林慕的把柄控制她为他做事,那咱们也能利用她父母大哥大嫂来给我们监视程硕。” 苏曼柠看看信封看看他:“有用吗?” 贺淮沉默了会,说:“应该有点用,她侄子去世,她反倒步步高升,她大哥大嫂不恨她才怪。” “我查过林慕上个月发工资后的行踪,发现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寄东西去给她父母以及大哥大嫂,可见这个人心里对亲人是有些愧疚的。” “咱们利用这点稳住林慕,不让她传递你的消息给程硕,至於程硕,我已经有了主意对付他。” 苏曼柠跪坐在他怀里,好奇的扒拉著他手臂:“怎么对付?” 贺淮只穿了件薄薄的长袖,能清晰感受到上面虬结梆硬的经脉。 他握住她的腰,看著她因为好奇而亮的像院子里小花一样的狗狗眼,喉结不自然的动了两下。 “你安心上班,等我办好了再跟你说。” 苏曼柠生气地哼了声,还没从他腿上下来,就被他点住腰窝下意识挺直了腰。 圆滚的像桃子似的臀部落在他手掌上。 她脸色发红,咬著唇瞪他。 贺淮一手抱住她的腿,一手拖住她的臀部,將人翻转了过来。 苏曼柠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声音都结巴了起来:“干、干什么?” 贺淮的呼吸洒在她脖子上:“你裤子有点紧,我帮你松松。” 苏曼柠:“……” 这男人……! 许久之后,苏曼柠脸颊似喝了酒晕红,俯身在贺淮怀里著微微喘息。 贺淮揉著她的髮丝,眼神迷离的想去吻她。 苏曼柠媚眼如丝,极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厨房里还有热水吗?先洗漱。” “壶里有。” 他们家买了好几个茶桶,就是为了这种突发情况不能及时洗漱。 贺淮是知道曼柠是有些洁癖在的。 做了那档子事不洗漱,她肯定睡不著。 冬天熄灯早,但这会儿还没熄灯,出了房间,还能听到隔壁房间秦姨说故事的声音。 简单的洗漱后,苏曼柠散了散被子里的气味,羞红的脸满是嗔怒,钻进被子给他露出个晕滚的后脑勺。 贺淮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分。 偷偷摸摸爬上床,小心翼翼搂住老婆,见她不反抗,才咧著嘴將人嵌入怀里。 次日,苏曼柠上完班,贺淮过来接她。 两人到了招待所,刚到门口,就撞见何嫂子在收拾行李,三个孩子穿戴整齐的坐在床上。 “嫂子,你这是要去哪?” 去市里的车子今天又不开。 何嫂子:“我让小张送我们去市里。” 苏曼柠连忙拉住她:“嫂子,你这样一走了之,张团长又要上班,那你家里的东西不都便宜了张团长他父母了吗?” “你跟张团长十多年的夫妻了,什么事不能商议,等你闹完脾气回来,那个家都被糟蹋的不成样子,还不得你来收拾?” 贺淮也劝她:“柠柠说的对,张团长刚下班就往这边来了,你要不再跟他商量一下?” 也是奇怪,他是比张团长先下班,但他还去了一趟医院接苏曼柠,怎么张团长比他们还来的慢? 正想著,张团长来了。 他身后带著一群和何嫂子交好的嫂子们。 贺淮跟苏曼柠对视一眼,瞬间就知道张团长打的什么主意了。 周芬一看何嫂子提著大包小包牵著孩子要走,赶忙拉著她进屋,又把张团长跟贺淮两个大男人推出门。 “你也是,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这年头谁家富裕,你带著三个孩子去你亲戚家,你亲戚没意见她家人没意见啊?” 何嫂子一看到周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坐在上哽咽著抹眼泪。 “我能有什么办法,他都不跟我说一声就把他父母带到家属院,他还当我是他老婆吗?” 周芬恨铁不成钢地说:“就因为他一声不吭就把人带到家属院,这事就是他理亏他心虚,可你现在要是一走了之,那他恼羞成怒,到时候被他父母钻了空子,挑拨你们关係,真把你们婚姻弄没了,你才叫吃大亏!” “你就趁著张团长现在愧疚,软化点態度把人给哄住,问清楚他为什么要把父母接过来,是不是他父母自己过来的,过来有什么目的。” “张团长跟你这么多年夫妻,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就是个甩手掌柜,他父母要求你不答应,他自己做不了两天就得烦了,肯定会想办法把人送回老家。” 第203章 张团长牺牲了? 何春花將喉咙中那股难受咽下去,鼻子因为擤多了鼻涕显得通红。 “婶子,我知道你说的对,可我心里难受啊。” “早些年他爸妈那样对我,老张回来后我跟他说的明明白白,以后他父母就是他父母,他要赡养是他的事,我绝对不会帮忙,也不允许他把他父母接过来跟我同住。” 边上的人听的一阵心酸,苏曼柠来的晚不清楚何春花的事,他们可清楚的很。 当年何春花生出来个女娃,张团长父母別说给她煮口饭了,还要她大冬天的下水洗全家衣服,晚上睡觉连炕都不给她烧热,怎么磋磨怎么来。 那时候周芬还想帮著何春花跟他父母说两句道理,结果被老张他父母用扫把撵走。 要不是大傢伙明里暗里帮著她,何春花非得留下月子病不可。 苏曼柠在旁边问:“何嫂子,你那个侄子是不是要上初中了?” 何嫂子点头:“应该,我之前听老张说过,他大侄子明年九月上初中。” 苏曼柠拍了下手:“这就对了,张团长他爸妈肯定是想把孩子丟给你们,让他转学到这边来。” “何嫂子,你赶紧让张团长查一查你家那个大侄子是不是在你们老家犯事了。” 何嫂子眼睛红肿,没反应过来:“犯事?” 苏曼柠哎呀了声,跟她解释:“要不是犯事,谁家爷爷奶奶不带著孩子父母,只带著孩子来咱们这偏远地区。” 何嫂子怂巴地张了张嘴:“老张只说带他父母和侄子过来过年啊。” 至於过完年走不走,她问了,但老张没跟她说。 看那个態度,她就知道估计走不了。 所以她生气的不行,甚至连夜搬来了招待所。 “只带个孩子来你们家过年,这谁听了不觉得奇怪?张团长侄子又不是没有父母。” 苏曼柠想到昨夜里张团长大侄子养成的性子。 “要我看,你那大侄子指不定是在老家犯事被学校劝退了,所以你公公婆婆借著过年团聚,带著侄子过来住你们家,等走的时候,他们老两口偷偷摸摸走了,把孩子留在你们这里,你们不想养都不行。” 周芬听完苏曼柠说的,也跟著附和:“我觉得曼柠说的对,这事还是让老张查一查吧。” 其他婶子也点头。 “春花,你就住在招待所,这大冬天的你也別去你那个亲戚家了,在招待所有咱们看著,吃饭就来咱们家里吃,等老张烦透了你公公婆婆,自然就会让他们走了。” “就是,以前你跟张团长吵架就是去你那个亲戚家,可没住两天你又回来了,老张都认识不到自己的错,何必折腾这么一圈。” “等在招待所住够了,张团长知道错了再回去,张团长还不得好好补偿你?” 何春花也知道常住在亲戚家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人家家里也没那么多房间和被褥煤炭给她和孩子用。 她那个妹妹不觉得她麻烦,可她家里人还是会觉得她麻烦。 这么想著,她感觉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见大家都劝自己在招待所住几天再回去,她也只好点了点头。 苏曼柠眼珠子转了转:“我有个主意,要不要听听?” 何嫂子最是知道她聪明,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张建国趴在门口想偷听里面说的怎么样了。 他心里慌慌,何春花跟他吵架离家出走,都只是自己走,哪里会带著孩子一起走。 这回可见是生气了。 贺淮嘆气,小声念叨他:“你也是,接父母来军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得瞒著何嫂子。” 张建国老脸一红:“你懂啥,我爸妈跟她合不来。” 贺淮:“就是合不来才得说清楚,你但凡说一声,好声好气劝两句何嫂子,就何嫂子那个脾气还能不同意?” 张建国被说的无言以对,小声嘟囔:“……事后逞英雄,就別说这些添乱的话了。” 大门打开,他急切上前。 “那个,春花还好吧?” 周芬瞪了他一眼:“好个屁。” “春花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认死理,我们只能劝她暂时留在招待所住著,你要是不送你父母跟你家大侄子回去,春花是不可能回家的。” 张建国急了:“住招待所多冷啊。” 周芬:“冷不冷的,又不关你事,你但凡关心一点春花跟几个孩子,也不会让他们大晚上的来招待所住著。” 张建国想辩解,自己昨天是看著贺淮送春花去的招待所,不然他也不会放心。 但周芬不听,推搡著张建国出去。 张建国无奈,扭头跟房间里的人喊:“那我等会给你们带饭。” 见何嫂子跟孩子都不理他,他只能摸摸鼻子离开了。 贺淮推著自行车跟苏曼柠慢慢往家里走。 “何嫂子劝住了吗?” 苏曼柠挑眉一笑:“我们跟何嫂子想了个主意。” 贺淮好奇,低头过去:“什么主意?” 苏曼柠笑他歪著身子不好好走路,戳著他的腰让他站直了身体。 “我刚刚问过了,张团长是他爷爷奶奶养大的,对父母不算多亲近,但总归有些期盼在,所以这次他父母说两句软话,他就同意他们过来了。” “就算让张团长知道,这个家没有何嫂子就周转不开,那张团长的態度能软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月子上的痛,不在张团长身上,自然不可能让他切实体会何嫂子的心情,所以这次乾脆让他自己体会一下,被父母不重视的痛苦。” 苏曼柠的主意也很简单,反正张团长家里的钱都在何嫂子手里,他父母自己饿著可以忍,带著这个大孙子就不太行了。 等他父母闹的张团长心累,送他们回去的时候,再给他来一刀,让他彻底对他父母失望。 至於这一刀怎么来,她也想好了。 冬天野兽没了粮食,就往山下跑,军区要定时往山上巡查,过两天轮到张团他们团的人上山。 张团长倒是不用去,但这阵子家属院能听到狼叫,张团长有时候也会赶往那边现场调度。 苏曼柠的本意是,想误导一下张团长的父母,说他们在山上猎到的野货会归他们团长所有。 到时候他的父母肯定会为了大孙子,大闹著让张团长把东西拿出来给他们吃。 只要让张团长发现他父母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一心只有他弟弟一家就行。 但苏曼柠也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张团长竟然在巡逻的时候为救一个小兵受伤了。 也不知道怎么传的,大傢伙一看他们鲜血淋漓地回来,竟然以为他们之中有人牺牲了。 传著传著就变成了张团长牺牲了。 第204章 你你你欺负烈属! “怎么会受伤?” 第二天早上,何嫂子听自家男人出事,哪里还顾得上那些气,带著三个孩子连忙往家里赶。 刚进门,看到满屋子里狼藉的样子,她险些没晕过去。 大清早的她没看到公公婆婆和侄子,何嫂子收拾了下,把藏在墙壁里的存摺拿出来,又將孩子託付给苏曼柠帮忙照看,就急匆匆往医院去。 等到了医院,何嫂子看到他跟个没事人一样穿著昨夜里的脏衣服,被身边的下属扶著从病房走出来,悬著心的才鬆懈下来。 “我还以为出啥事了。” 她听到那些传言,差点没晕过去。 张团长一看老婆来了,心里憋著的那口气也散了。 这两天他父母在家里翻箱倒柜,把家里弄的一团糟。 洗衣服做饭什么的,还都是他自己动手。 侄子更是毫不客气开口找他要钱。 他母亲倒是装了装样子,说什么心疼他,然后在他下班的时候烧个火,煮个饭,可看到他从食堂里打的菜没有一块肉后,脸色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大概是知道他手里没钱,张父张母每天都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说他被个女人拿捏。 他硬憋著一口气,大晚上的睡不著,听到山上有狼群,就前去勘察。 没想到被狼群衝击的时候,脚滑了下没站稳从坡上摔了下来,不仅摔晕了过去,还扭著了腿。 他没好意思说当时自己没在状態,支支吾吾的解释:“就是扭了下腿。” 何春花嗅到他一身血腥味,又见他不说实话,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这么多血,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严重还瞒著我,你等著,我去叫医生……” 张团长赶紧拉住她:“春花,我没事,衣服上的血是狼群的,我离得近沾了点而已。” “我腿已经上了药,你帮我交个医药费咱们就回去,对了,我爸妈他们呢?” 何春花以为他只想著他父母,恼火至极:“我怎么知道,我刚回去的时候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连门都没锁。” 张团长就是觉得自己对父母隱忍这么久,结果自己受伤他们却连看都不来看自己一下,让他心里憋屈而已。 见何春花生气,他缩了缩脖子不敢问了。 何春花冷著脸,也不跟他搭话,转头就要走。 张团长喊她:“你干啥去啊?” “我回屋去,找你爹娘来照顾你。” 张团长瞪眼:“你这婆娘,怎么气那么大!” 苏曼柠接了何嫂子三个孩子后,就让秦姨把炉子烧起来,给他们煮了个甜酒汤圆喝。 甜酒是秦姨前阵子用煤炉的余热做的,味道挺不错,她给苏曼柠煮过一碗,里面还放了一个鸡蛋,加上红糖的味道简直绝了。 杨见洲放了寒假,苏曼柠叫上他来家里写作业。 她还等著他进步,然后去参加家长会找回上次失去的面子呢。 五个孩子捧著甜酒喝的满嘴热气,得了空杨见洲就把自己方宝拿出来,让大家分著玩。 陈小月已经学会了,何嫂子最小的那个女儿不感兴趣,他们四人就轮著来。 苏曼柠坐在炉子旁跟秦姨做衣服,这几天紧赶慢赶,给贺淮的毛衣终於织好了。 这时,大门被推开。 苏曼柠往外头看去,就见张团长他大侄子张沟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环顾一周,鼻子一嗅,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他们炉子上的小锅。 “甜糍粑!” 他吸了吸口水,他上次吃甜糍粑的时候,还是去年过年。 张沟一看最小的堂妹捧著碗吃著欢快,他衝上去就要抢。 秦姨捏住衣领,满脸横怒:“哪里的小孩,敢抢我们家东西?” 张沟本来就被惯的无法无天,抬手就要打秦姨,但秦姨手劲大,根本不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能反抗的。 她揪住他后背的衣服將人倒提了起来。 “干什么,还想对我这个老人家动手?” 张沟愤怒喊道:“你敢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奶去,那个丫头片子凭什么吃甜粑粑,我奶说了,家里的都是我的!” 苏曼柠嗤了声:“你家里的东西是你的,但这是我家里的东西,我不给你,你抢也不成。” 张沟一听,朝著对面大喊:“爷、奶,有人欺负我啊!” 他喊的脸色涨红,没两下,隔壁家两老头提著大包小包过来了。 张老婆子双腿一跨,双眉倒竖,脸上的肉紧绷地颤了颤,凶狠看地看向秦姨:“你敢欺负我大孙子?” 秦姨提著手里的人往他们身边走。 她身高快一米八,最近吃的好了,还长胖了几斤,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张老婆子只有一米五,张老头也只有一米七,两个人看秦姨还得抬头。 秦姨像是遮住了他们的光,屋內映射的阴影落在两人脸上,配上凶恶的眼神和面无表的脸,跟个阎罗王似的,嚇的老两口子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 “你家孙子闯了我家,赔钱!” 张老婆子声音颤了颤,不可思议:“你、你要我赔钱?” 秦姨把小屁孩往地上一放,张沟腿软的不行直接倒坐在了地上。 大概是真害怕了,他爬似的抱住爷爷奶奶的大腿,眼神惶恐地看向秦姨。 秦姨手指头按的咯吱作响,眉头一跳,凶神恶煞:“不赔钱,今儿个你们就別想出我家门口!” 张老婆子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颤著手指指著她:“你你你欺负烈属,我我告诉你们领导去!” 秦姨和苏曼柠都愣住了:“烈属?” 张老婆子以为她们害怕了,下巴一抬正要说什么,被旁边的张老头拉了拉。 “哭!” 她赞同地带点头,往地上一坐:“我的儿啊~~” “你死的好惨了啊~~” “你死了,你隔壁的人欺负你爹妈,还欺负你侄子啊~~” “都是些没人性的啊~~” 苏曼柠走了出来:“谁跟你们说张团长牺牲了?” 张老婆子冲她骂道:“你还想瞒我们,昨天晚上出事的时候,好多人都瞧见了,我儿子是被抬下山的,满身的血啊。” 秦姨冷笑一声就要反驳,被苏曼柠拉住。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要你们赔钱了,赶紧离开我家。” 张老婆子以为她害怕了,不屑地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狗蛋,咱们走。” 她跟张老头才走了两步,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疑惑声。 “张团长要是牺牲了,抚恤金可是一大笔啊,以张团长这个位置,起码得有个千把块吧,我得赶紧去通知何嫂子。” 秦姨眼睛一转:“对对对,咱们说小声点,別让那两个老人听去,万一他们先去找师长要了抚恤金,那何嫂子跟她三个孩子岂不是可怜?” 苏曼柠十分赞同:“咱们赶紧关门换衣服。” 张老婆子刚想回头问清楚什么抚恤金。 就瞧见秦姨“哐当”一声,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张老头眼神一闪:“这钱可不能给何春花要去,我们是他父母,这钱该我们拿著才是。” 张老婆子本就激动的不行,一听老头子这么说,恨不得立马去要钱。 “走,咱们赶紧去打听建国他师长住哪,先过去把钱要来,何春花那个不孝的东西,凭什么分我儿子的钱。” 两老人原本想著儿子牺牲了,赶紧卷了他们家里的东西跑人,免得被何春花缠上,把三个孩子丟给他们抚养。 现在一听还有抚恤金,他们哪里还惦记包里那点东西。 那什么锅啊,碗啊,还有些红薯白面的粮食,重得不行。 两老人乾脆把东西扔回院子,带著大孙子急匆匆的往师长家赶。 第205章 郝师长一噎,他,不称职? 苏曼柠打开门探出脑袋:“走了?” 秦姨:“肯定走了,这张团长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虽然谣言传著传著就变了味,但他们一点伤心也没有,也太无情了点。” 苏曼柠找来何嫂子大女儿:“小洁,你赶紧去医院告诉你爸,就说你爷奶听说你爸出事,去师长家闹了。” 说著,她把自家的自行车给拿了出来:“会骑不?” 张胜洁点头。 她家里虽然没有自行车,但跟別人学过,也经常借別人家自行车去供销社玩。 她走后,苏曼柠把火炉给虚掩著,和秦姨带著四个孩子往师长家走。 他们六个人和张团长父母几乎是同时到达师长家。 老两口对视一眼,直接坐在师长家大门口哭了起来。 警卫员听到动静连忙出来:“两位老人家,你们这是做什么?” 张老婆子拍著大腿,嗷哭了好半天,像是哭丧似的,半滴点眼泪都没有掉过,只那声音千迴百转,哭的那叫一个闻者落泪。 “我的儿啊~~你怎么年纪轻轻地就去了呢——” “你让我跟你爸白髮人送黑髮人啊,你让我跟你爸怎么活啊!” “你死的怨啊,要不是你那个没良心的媳妇,你怎么会牺牲啊!” 张老婆子声音像是悲到了极致,偶尔还因为喘不上气顿两下,然后抱著拳头狠狠捶了胸口在继续哭。 警卫员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还真以为是哪位烈士的家属。 “两位同志,你们先別哭了,我去跟师长稟报一声,你们有什么冤屈可以跟师长说。” 他也真怕闹出什么事,赶紧回屋跟师长把事情一说。 郝师长在书房里喝著茶呢,听到有烈属在门前哭闹,屁股一抬赶忙出门询问情况。 师长家离苏政委家很近,那两老人哭的那么大声,附近的人不想听到都难。 一时间,师长家门口围满了人。 苏曼柠跟秦姨占据了好位置,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场景。 郝师长怕闹大事,过去把两个坐在地上的老人扶起来。 “两位同志,你们哪里有困难,哪里有冤屈,尽可以说,只要属实,我肯定给你们做主。” “外面冷,不如先进屋聊?” 张老婆子跟自己老头对视了一眼。 张老头背著手,唬著脸:“我们不进屋,我就想问问,我儿子牺牲了,那个抚恤金什么时候给我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郝师长並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家的父母。 像是怕戳到对方伤心事,他问的极小心:“两位同志的儿子哪个营的,什么时候牺牲的,叫什么名字,我让警卫员查一查。” 苏曼柠轻咳了声:“师长,他们家儿子没牺牲。” 张老婆子满是褶子的脸纠成一团,恶狠狠瞪著她跟秦姨。 “你胡说什么,他们都说我儿子牺牲了,我还能骗领导不成?你跟我儿媳妇交好,你是不是想帮我儿媳妇独占抚恤金!” 郝师长脑子转的快,目光一扫那群围在他们家门口的人,发现他们个个都在看好戏,还憋著笑,就知道这事有问题。 他再次问:“同志,你跟我说说,你儿子叫什么?” 张老头抹了把泪:“你这个师长当的不称职啊,昨夜就牺牲了我儿子,我儿子还能是谁?” 郝师长一噎,他,不称职? 心里各种骂人的话在喉咙中转了转,为了正事到底给憋回去了。 “老人家,你是不是听错谣言了,昨夜里二团去灭狼群,没人牺牲啊。” 张老头生怕到手的抚恤金不见了,激动地说:“我儿子张建国啊,他们都说我儿子牺牲了,这抚恤金你可不能不给我啊!” 千把块钱,他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钱。 有了这些钱,他还会愁自己大孙子没学上吗? 连小儿子的工作都能解决了! 他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啊! 子子孙孙都不愁吃不上饭了! 郝师长心里真是各种鸟语想脱口而出。 “你儿子没牺牲,那是谣言,就是扭伤了个腿,撞了下脑袋,早上医院那边检查过了,没事。” 张老头吹鬍子瞪眼:“咋可能,他们都说我儿子牺牲了,你是不是骗我?” 郝师长一听他这么想让自己的兵牺牲,当即就炸了。 “你儿子好好的你不开心,非要他牺牲了你才开心是吗?” “我告诉你,就算你儿子牺牲了,他还有老婆和三个孩子,那抚恤金也轮不到你们占多少!” 张老头气急败坏,觉得这些人都在瞒著他,就想把钱给何春花几个。 老头子指著郝师长破口大骂,各种难听的话都能说出口。 郝师长都快被气死了,偏偏他还真不能对这个小老头恶言以对。 毕竟年轻的时候他因为这方面犯过错,差点被处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爸。” 张老头回头一看,儿子张建国被个战士从自行车上扶下来,一瘸一拐、脸色发冷发青的站在人群里看著他。 “爸,妈,你们就那么开心我死了?” 张团长这回是真伤心了。 他每个月寄一半工资给父母,剩下一半还要给牺牲的战友家属寄去些。 何春花跟三个孩子从不说一句怨言,跟著他一月吃不著一回肉。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存摺里都没有五百块。 就这,他父母竟然还盼望著他早点死了好拿抚恤金。 张团长一听女儿说他父母去师长家闹事了,还以为父母是关心自己,觉得自己受伤是师长安排不妥当。 紧赶慢赶跑来,心里还憋著感动,没想到两老人是来要抚恤金的。 张老头一看他真没死,简直大失所望。 他的一千块钱啊!! 可再瞧见儿子眼里的怨恨,他赶紧从失望的情绪回过神来。 “建国,你听说爸解释,爸不是那个意思……” 张建国到底是个团长,不会那么不讲究让別人看了他们笑话。 他没多说什么,但也不想听他们解释:“行了,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苏曼柠看他走了,悄悄挪步到何嫂子面前。 “嫂子,等会回家,你再把我二娘查到的那事跟张团长一说,指不定明天你家张团长就让你公公婆婆回去了。” 何嫂子本来还疑惑公公婆婆怎么会来师长家闹事,一看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明了。 “小苏,谢了,等事情解决,嫂子请你吃饭。” 苏曼柠笑了下:“咱们可是邻居,我不帮你帮谁?” “你先回去,张团长一颗心被伤的不轻,你別跟他吵,好好安慰他,他肯定会对你生出愧疚,有时候越闹反而越把人推的远。” 何嫂子跟张团长是多年夫妻了,两人熟的像亲人似的。 她脾气也不算好,尤其是最近受了张团长的气,本来还想回去嘲讽两句她男人,叫他睁大眼睛看清楚谁跟他才是一家人。 但现在听苏曼柠这么一说,她心里转了个弯,觉得她说的对,有时候越闹反而將人推的越远。 不就软一下態度吗? 等老张把父母送走,她不指使著他把家里活干了就不姓何! 第206章 喜欢跟她一起说话,什么话都可以 苏曼柠把张家两个孩子送回了何春花家。 一同去的还有周芬许大花等人。 何春花家里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乱扔,大傢伙帮著她把东西整理好,又扫乾净院子,这才拿炉子烧了火烤去身上的冷意。 一通弄下来,差不多也到中午了。 周芬就带著人离开了,走之前还叮嘱何春花拦著点,別闹大了。 苏曼柠也准备回家煮饭。 他们一走,原本就尷尬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张老婆子回来就跟她老伴钻进房间里,睡的还是何婶子他们主臥。 何春花一看张建国连他们主臥都能让出去,脾气也上来了,甩了他张建国一个脸色,带著孩子又要回招待所。 张团长赶忙拉住她:“春花,我错了,春花。” 何春花还记得苏曼柠跟她说的,又想著他腿上还有伤,没再跟他拉拉扯扯。 “你知道错了?我看你是知道痛了。”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那父母眼里心里都是你弟弟,是你家那个大孙子,你还不信。” 不然谁家父母会让自己大儿子把自己一半工资寄回去的。 两个老人但凡对他们上点心,对他们膝下三个孩子有点孙子情,也不可能要走那么多钱。 要不是念著张团长答应自己不把父母带来军区,自己能在自己家当家做主,她也不会同意。 可她也没想到,几年不侍奉父母,反而让张团长心里充满了愧疚。 何春花看他脸色訕訕,嘆了声气,扶著他坐下来:“伤还痛不?” 她態度一软,张团长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愧疚。 “委屈你了。” 何嫂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我跟著你这么多年,什么委屈我都能往肚子里咽,可是我不能看著咱们孩子受委屈啊,你看看他们房间被翻的,你看看你父母拿走的那些东西,连咱们女儿戴的发圈都要拿走。” “这明明是他们的家,却被逼的有家不能回。” 张团长想给她擦眼泪,何春花直接撇开了头,一屁股坐在旁边凳子上。 “你父母什么样人,你自己也清楚,我也不想说你了,总归你现在看明白了,最后伤心的还是你自己。” “每个月寄那么多钱回去,我真替你不值。” 张团长看她这样,更愧疚了。 何春花是什么人啊,没理也要爭三分理的人,现在居然哭著说替他不值。 他刚被父母伤透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满了似的,心里也下定了决心。 “以后不寄那么多钱回去了,他们在乡下用不著那么多钱,就寄个十块就够了,剩下的钱你收著。” 何春花心花怒放。 她当即就要笑出声来。 但想到苏曼柠跟她说的,老张现在伤心著呢。 她死死憋著上扬的嘴角,关心他说:“能行吗?你爸妈那边会不会闹啊?” 张团长这次被伤的不轻,一想起父母去跟师长要抚恤金那事就恨的牙痒痒。 他们要那么多钱,到最后不都给了他弟弟吗? 都说老大养老,明明他更有出息,偏偏父母只疼老二。 “闹就闹吧,我寄了这么多年钱已经尽了我的责任,他们要是不同意,大不了我转业去,让他们分钱都得不到。” 何春花一激灵,那还是不必了。 转业去新环境,哪里有在家属院舒服。 虽然这边环境差了些,但她朋友多著呢。 没看到她一出事,大伙们都帮她想前思后嘛? 而且转业还得转回老家,除非张建国辞职,否则那老两口能闹得更凶! 张团长决定好,就叫了警卫员去帮忙买车票。 何春花嘴里说的感动,行动上也是非常迅速。 把老张的零用钱全给藏了,生怕老两口走的时候他心软塞钱。 中午秦姨燉了个酸菜排骨,酸香酸香的,吃的苏曼柠额头冒汗,身体都暖洋洋的。 刚吃完,贺淮拉著她去散步。 苏曼柠跟他说起何婶子家的事。 贺淮喜欢跟她一起说话,什么话都可以,说的时候他还会適当的发表他的意见。 “张团长跟何嫂子经歷过这次的事,感情应该会更好一些……”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隔壁张团长跟父母的吵架声。 两口子对视一眼,也没去看热闹,一路散步到暖房那边才回去。 傍晚。 大门被人急急敲响,贺淮去开门。 严家业衣服系错了个扣子,脸上多了一层青须,看起来很是狼狈。 顾不上贺淮问他,他急声问:“苏医生在家吗?小霞她刚刚晕倒流血了,我来不及送医院……” 苏曼柠在屋子里听到他的话,拿起旁边放著针包的军包,披上一件大衣往外头。 “那还等什么,贺淮你帮忙去借个车,我跟严副团长去看看。” 就戚霞那身子,稍微耽搁一下胎儿就没了。 贺淮跟著苏曼柠去看了一眼,確认真出事了,这才去部队借车。 路上,苏曼柠询问了下情况。 严家业一开始不乐意说,在苏曼柠坚持下才透露了几句。 严家业父母勤快,在家里这段日子,帮著他们做了不少家务,戚霞只需要躺在床上养胎就是。 但他父母到底不打算在家属院待久,毕竟两人在乡下还有两个孙子要养。 这不,前两天他父母买了车票回老家去了,家里这些活就归了严家业。 严家业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他跟戚霞一样都认定男主外女主內。 可戚霞是个大小姐,她认定的女主內是跟她姥姥一样,综理家事、打理中馈,而不是自己动手洗衣做饭。 严家业看在她胎不稳的情况下,煮了两天饭,洗了两天衣服,他不肯干了。 认为这是女人该乾的活。 戚霞脾气还算好,儘管心里有意见,但也觉得这事让男人长久的干下去不行,於是就跟他商量把她家里保姆叫来帮他们。 严家业一听就生气了。 觉得她这是大小姐本性不改,好的不学学坏的。 先不说那个保姆是她娘家的人,叫娘家的人来伺候她,岂不是说明自己吃软饭? 还有他们的存款也不多,把她家里保姆叫来到时候谁发工资? 严家业坚决不同意,戚霞再好的脾气也磨出火星子来了,两人大吵了一架,戚霞就这么生生被气晕了过去。 苏曼柠听完都不知道该说严家业什么了。 难道面子还不如他妻子跟肚子里孩子重要吗? 戚霞父母能为了女儿在军区跑上跑下,几年不同意女儿跟他来往,可见对这个女儿还是有些疼爱的。 现在女儿怀孕,甭管后面保姆跟不跟著,至少现在,两人肯定会愿意让保姆来照顾女儿。 再说工资的事。 戚家父母知道严家业出不起,难道还真能一点不帮衬? 保姆是来照顾他们女儿的,又不是来照顾严家业这个老男人的。 人家保姆有的是地方去,他们能不知道工资不发高点,人家保姆也不会来这个物资稀少的犄角旮旯吗? 两家离的近,苏曼柠没几步就到了他们家。 戚霞躺在床上,炉子的煤炭没人添,此刻已经媳了大半。 苏曼柠一摸那床榻,只余一点温热。 看到戚霞腿边已经流了些血,面色也惨白如灰。 苏曼柠赶紧给她把了脉,又间断地按压她人中,等她迷迷糊糊醒来,餵了她一颗保胎丸。 严家业急切询问:“小霞,你怎么样了?” 第207章 骚哄哄的 戚霞就是一时气急了。 这会儿苏曼柠给她吃下了颗保胎丸,又扎了几针泄了心口的火,神智总算清明了几分。 苏曼柠收回了银针,实话跟两人说:“先送医院看看,这个孩子可能要住院才能保住。” 戚霞的身体太虚弱了,能怀上这个孩子已经让她很意外。 现在她三番四次晕倒,足以见她身子根本无法健康地支撑她孕育这个孩子。 好在医院有不少保胎技术,苏曼柠觉得能保住的概率有点小,但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正好,贺淮借了车过来,严家业跟他道了声谢,抱著戚霞开车去了医院。 苏曼柠没跟著去,从严家走出来,就遇到了隔壁探头张望的陆晓。 “她肚子里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苏曼柠看她眼里没有幸灾乐祸,语气好了点:“你不散播她的谣言刺激她,她身子会更好些。” 陆晓讥誚:“她自己不做那事,我能刺激到她?” 苏曼柠:“你跟她也是半斤八两,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为你肚子里孩子积点德吧。” 陆晓白眼一翻,也没吭声,转身回了屋子。 苏曼柠看了看天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閒著没事,从屋子里抓了把瓜子放口袋,叫上小月跟杨见洲去何家玩。 张团长刚跟父母吵完架。 苏曼柠过来探望何婶子,顺道听听后续。 何春花让孩子去房间里玩,拉著她坐到堂屋里,朝对面房间努了努嘴巴,示意张团长父母被骂到回房间里去了。 “张团长父母没说要把他大孙子留下来吗?” 前两天,她二娘周芬跟何春花打电话去他们老家那个小学问了情况,果然不出她所料,张沟因为打架斗殴、偷窃钱財的事被学校劝退了。 老两口七八年没想起过大儿子,这回突然过来,就是想把大孙子留在这边继续上学。 尤其是他们孙子快要上初中了。 军区的学校再不济,也比他们乡下那个小县城的学校好。 何嫂子脸上带著几分得意:“怎么没说,我回来的时候就告诉了我们家老张他那个大侄子的事,他父母说要把孩子留下,老张没同意。” “因为这件事,三人吵的不可开交,要不是我劝了劝,估计现在还没消停呢。” “老张的態度很明確,咱们家自己孩子都吃不饱,可养不起他弟弟的孩子,两老人他要送走,这个大侄子他也要送走。” 苏曼柠听的直点头,还好张团长还不算愚孝,还知道反抗。 “嫂子,你可得注意了,就怕你公公婆婆走的时候故意把他们孙子落下,到时候张团长还得请假送他侄子回去。” “都快要过年了,张团长一回老家,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何嫂子觉得苏曼柠脑子就是好使,赶紧把这点记下来:“你放心,我一定盯著。” “这些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咋办。” 苏曼柠摆手:“我顶多就是出个主意,也是张团长知道分寸。” 何嫂子嘆气:“他哪里是知道分寸,我算是看清了,男人啊,老婆孩子都比不过他自己。” “不过借著这事,他总算是看清了几分,答应我以后不寄那么多钱回去了,等下个月老张领了工资,我给你做两副手套。” 苏曼柠是知道何嫂子有多精打细算的,见她能送出两副手套,可见她这日子好起来了。 “那就谢谢嫂子了。” 何嫂子一边织著毛衣,一边说:“最近连队要去农场抓鱼,你家多买点盐,咱们两家估计能分些回来,到时候烘香了过年吃。” 苏曼柠惊讶:“咱们两家还能分到鱼呢?” 这福利也太好了吧。 何嫂子笑她:“你男人可是团长,一点鱼而已,等过年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领导的福利多著呢。” “何况军区过年还要组织什么活动,贏了的人能得到不少票跟粮食呢,我们家老张年轻的时候得过一些,这几年不太行了,比不过新兵,不过你家男人还年轻,肯定能贏。” 苏曼柠来了兴趣:“啥时候啊,我们能去看不?” 何嫂子说:“就下周吧,那些活动就在咱们家属院操场那边搞的,想参加的人都可以自愿参加,我们每年都去看。” 苏曼柠跟她聊了一会儿天,看到张团长父母出来上厕所,就带著陈小月和杨见洲回去了。 贺淮下午没事,也不知道在房间里捣鼓什么,听到她回来才从房间里出来。 “回来了?” 苏曼柠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不对劲。 她凑上前,脸几乎挨著脸,气息相融,那张白净的脸几乎看不到毛孔。 贺淮呼吸都停滯了瞬。 “你是不是瞒著我在做什么事?” 贺淮眼神飘忽:“没有啊。” 苏曼柠眼睫毛眨了眨,像两把扇子一样轻颤,红唇边上掛著一抹古灵精怪的笑,清纯的脸上儘是嫵媚。 贺淮忍不住了,低头吻上她的唇,声音低沉微哑,诱人的紧。 “真没有瞒著你,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苏曼柠感觉耳朵发痒,她有点不好意思的鬆开人,可腰臀那块突然被人握住,整个人都被他抬了起来。 她被迫靠在他怀里,双手推搡:“没有就没有,小孩子看著呢,不要乱来。” 贺淮轻笑了声,咬著她的唇硬是让她张开嘴交融似的亲吻一番,这才將人放开。 恰好外面两个孩子玩完雪人,兴冲冲的跑进来:“姐姐,你快看看我这个雪人好看吗?” 苏曼柠脸颊晕红,也没看清小月手里的东西,隨意点了下头:“好看。” 小月忽然发现了什么,靠近她伸出一只手搭在她额头上:“姐姐,你是不是病了,脸红红的。” 苏曼柠脸更红了,暗暗瞪了一眼旁边憋著笑的男人,抱著小月解释:“姐姐是热的。” 小月看了看烧的热滚滚的炉子,確实觉得很热。 贺淮搂著苏曼柠坐在火炉旁,给她烤了一个橘子吃。 “柠柠,陈书记那边来电话,说明天让秘书来接小月回去看看人,我想著你肚子也大了,咱们去市里拍个照吧?” 苏曼柠对拍照没啥兴趣,主要是这年头拍照都在照相馆內拍,没点其他风景跟动作,照出来太死板。 但她没有拂贺淮的好意:“你怎么突然想拍照了?” 贺淮眼神繾綣地看著她。 苏曼柠摸摸脸:“怎么了?” “你以前每个阶段都有拍照片,总不能嫁给了我就不拍了,结婚拍了一次,怀孕再拍一次,等你生下孩子,咱们还可以拍一次,放在你那个照片盒子里,等老了看到,一眼就知道我参与你的人生。” 苏曼柠无法理解男人的浪漫。 就觉得他……骚哄哄的。 第208章 贺淮眼神极不满地看向对面之人 次日中午,苏曼柠上完早班,跟贺淮坐上来接小月的车。 到了市里,两人把小月送回了家。 陈书记家里坐著个女人,她样貌清秀,衣服穿的很朴素,脸上带著劳累过度的疲態,头髮梳的很整齐,唇上涂了膏脂,显然已经打扮过了。 这应该就是陈书记的相亲对象。 两口子本打算送完人就离开,但陈书记不觉得他们留在这里尷尬,还叫住他们吃中午饭。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刘玲,是个中学老师,她脾气好,学识不错,我觉得苏同志可以和她相处相处。” 说完,他又跟刘玲介绍苏曼柠二人。 刘玲笑著对苏曼柠点点头,然后温和的看向陈小月。 “小月,阿姨抱抱你好不好?” 小月低著头揪衣服,沉默了一会儿,才走到刘玲面前让她抱进怀里。 刘玲把桌子上的鞋子衣服拿出来给她穿。 鞋子衣服刚刚合適,可见她问过孩子的尺码。 苏曼柠觉得她挺用心的,心里也挺高兴。 如果陈书记真的不想再生孩子,那无论对方是个什么心思,陈书记最疼的还是他自己的女儿。 看两人相处的不错,陈书记也放心了几分。 陈书记看时间不早了,想去做饭,刘玲连忙起身:“我来吧。” 刘玲是真勤劳,半个小时就做了好几个菜出来。 香味俱全,还有两个酸酸甜甜的菜,很適合孩子的口味。 就在他们吃饭时,陈书记的家门突然被人打开。 张姐的孩子兴冲冲的跑过去抱住陈书记:“爸爸。” 陈书记脸色微变。 陈小月也不开心,壮著胆子去推他:“那是我爸爸,才不是你爸爸呢。” 小孩子恼怒地瞪她。 陈小月之前性子软糯,可经过这些天吃好喝好,每天早上训练,她胆子已经大了很多,叉著腰就回瞪了过去。 “你不许叫我爸爸叫爸爸,不然我揍你。” 男孩嗤笑一声,还没回击,就被陈小月用力一推,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张姐脸色大变,走过来推开陈小月:“你干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哥哥?” 陈小月踉蹌了两下,被陈书记扶住。 他冷著脸说:“张姐,你带著你孩子回你家吧,我家里已经有人帮忙了,工资我也结给你了,以后你就別来我家了。” 张姐看到这一桌子菜,又瞧了瞧刘玲,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抿了抿唇,不高兴地质问:“妹夫,我妹妹去世才几年啊,你就想另娶了?” “你確定这个女人能好好照顾小月吗?我可是小月的亲大姨,她妈死后,这世上除了你就是我跟她最亲,你绕过我给她找后妈,你到底是想给她找后妈,还是想给自己找个老婆啊?” 陈书记平日里见她柔柔弱弱的,哪里见过她这么尖酸刻薄的样子。 当即就怒了。 “张姐,这里是我家,我找什么人不关你事吧?我工资也发你了,甚至还帮你重新找了个厂子做事,你不要得寸进尺。” 张姐看他真生气了,態度也软了软:“我这不是关心小月吗?我是她亲大姨,我还能害她不成?” 陈书记就是念著她是自己闺女的亲大姨,才留了两分情面。 “好了,刘玲人不错,这一桌子菜都是她做的,你跟小宝要想留在家里吃饭,就留下,正好认识一下。” 他想著到底是亲戚,也不好真断了关係。 苏曼柠和贺淮对视一眼,也不做声,招呼了小月过来挨著坐下。 陈书记拿了几个碗出来,苏曼柠给小月盛了一碗饭,三人刚坐下,就听张姐在旁边拉著刘玲问。 “刘同志是北城人?” 刘玲端著碗一顿,摇头:“不是。” “不是北城人?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啊?能和我妹夫相亲,家里应该还不错吧。” 张姐的问话,让刘玲有点不知所措,侧头看向陈书记。 陈书记打了个圆场:“她是我大学老师的女儿。” 张姐脸色大变,將手里筷子摔在桌子上,放出一声巨响。 苏曼柠跟小月嚇了一跳,贺淮眼神极不满地看向对面之人。 “陈过江,我看你疯了,你大学老师都已经下放多少年了,我说她怎么看著那么熟悉,你是不是老早就和她有联繫了?” “你对得起我妹吗?她跟你的时候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本来身子就弱,为了生这个女儿才去世,要不是我在这里,你是不是连五年都等不及了,就想娶了对方?” 陈书记怒道:“你胡说什么,我比刘玲大了好几岁,我上大学的时候,她才上初中,我和她能有什么关係?” 张姐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和她结婚啊,她那个成份,你要连累小月以后都找不著工作吗?” 陈书记懒得跟她解释政治上的事。 刘玲的父母本来就是被陷害下放的,迟早有一天会被平反,以那两位老教授的学识,指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他既是为了还恩,也是为了女儿著想。 刘玲的性子温和,做不出虐待孩子的事,小月跟著她,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业上都有人照顾。 苏曼柠听了半天,抬了抬眸子:“刘同志,你有孩子了吗?” 刘玲看她对自己態度还行,心里也鬆了松:“有,我刚离婚,孩子跟著前夫。” 苏曼柠吃了口饭,像是不经意问:“有想过把他带到身边养著吗?” 刘玲抿了抿唇:“不带,我跟陈书记说过了,偶尔会回去看看,和他结婚后只留在家里照顾小月。” 她自然捨不得自己那对儿女,但问题是,她父母当初出事,將她託付的那家人还行,她离婚后怕孩子跟著自己过不好,就没要。 陈书记答应过她,她跟他结婚后,他会儘量周旋她父母的事,一旦动盪结束,他会想办法为她父母平反。 如果她实在想自己儿女,想跟他离婚,也可以,但要等十年后,这十年里,他不会跟她生孩子。 十年后,他女儿十五岁,这个时候他女儿已经长大了,也差不多懂事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她了。 刘玲看了一眼陈书记。 陈书记生的也不错,三十多岁的年纪看著儒雅隨和,身上带著位居高位的气势,让人心忍不住折服。 她还是愿意跟他的。 苏曼柠看到她眼里的偶尔露出的神色,秀眉轻蹙。 第209章 狗咬狗是怎么来的,你別管 一顿饭吃完,张姐的情绪越发不忿。 到底是別人家的事,苏曼柠和贺淮也不好多管,跟陈书记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去照相馆照相。 陈书记交代秘书送他们过去。 两个人拍过照,要等好些天才能拿到,正好趁这段时间小月可以留家里跟刘玲相处,也就没跟著他们回家属院。 到了家里,杨见洲没看到小月跟他们回来,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苏曼柠觉得他有点好笑:“你不是挺嫌弃小月不够男子汉吗?” 杨见洲:“她跟我学了那么久拳脚功夫,已经算我小弟了,我才没有嫌弃她不够男子汉呢。” 苏曼柠摸摸他的头,笑出声:“好好好,她回家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等她回来,我可要告诉她你有多想她。” 杨见洲昂著脑袋,挺著胸膛骄傲地说:“那是,她可是我小弟。” 小弟话虽然不多,但是情绪价值给的够。 杨见洲从没被人崇拜过,自打陈小月来了家属院后,他打架玩游戏贏了有人捧场,输了,小月也不会围在胜利者周围,反而会过来安慰他。 有时候,连他最仗义的铁柱都会跟他生气。 但小月不,她从来不会跟他生气。 杨见洲给朋友们默默排了个重要程度。 小月是他最最最忠诚的小伙伴。 他不念著才怪。 苏曼柠打发走他,贺淮端了杯茶出来,坐在炉边烤火,凤眼里藏著笑意往她这边斜看。 “你说,等杨见洲那小子知道陈小月是个姑娘,会不会羞到钻地里去?” 苏曼柠走过去,被他拉进怀里:“我觉得不会。” 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笑的身姿微晃:“顶多恼羞一下,之后还是会照常跟小月玩。” 小孩子懂什么。 杨见洲在家属院朋友不多,但名气很大,身边也不是没有玩的好的小姑娘。 隔壁何婶子家的大女儿,就跟他关係不错。 就算杨见洲知道小月是姑娘,她估计这小胖子也只会多照顾些,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贺淮嗅到她身上有股清香味,勾著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在她脖子轻轻烙下个吻。 “怎么这么香?” 苏曼柠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当她不知道男人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 为了自己安全,她转移话题:“张团长把他父母送走了吗?” 贺淮嘆气:“没呢。” 这种事哪里有那么快。 张团长老家离军区很近,一天的火车就到了。 他要是不把父母的事处理好,人家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果不其然,下午,张团长借了车开回来,打开门將大包小包的东西丟进车里。 他父母哭天喊地就是不肯上车。 非要把他们大孙子留在家属院,並让张团长给他办好明年上学的事才肯走。 闹的大了,附近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苏曼柠跟贺淮也在旁边听。 “这张团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他就不能先哄著这两老人去市里买东西,然后直接带到火车上吗?” 她还叮嘱何嫂子他们別落下老两口的心肝宝贝,现在闹成这样,老两口有了防备,不把大孙子留下肯定不会走了。 贺淮:“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张团长为了名声也不能把人强行带走。” 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杨见洲蹲在他们面前,拿著根木棍无聊的往地上戳。 “要我说,把那小子留下来,天天揍,我看他还乐不乐意待在这里。” 苏曼柠一愣,跟贺淮对视了一眼。 贺淮用脚尖顶了顶他屁股:“你去跟张团长说说看。” 杨见洲捂著屁股挪了下位置,闷声说:“我不去,又没有好处。” 贺淮:“……你跟张团长说了不就有好处了?” 杨见洲回头:“真的?” 贺淮挑眉:“肯定啊,就算张团长不给,你小洁姐姐肯定会感谢你的,指不定会给拿糖吃呢。” 杨见洲想了想,觉得大哥说的有道理。 等张团长歇了口气,正想办法怎么把父母送回老家时,小屁孩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 “张团长,你低头,我跟你说件事。” 张团长看著屁大点小孩,本来就心烦,更不想理他了。 但杨见洲也是精,不说自己来的,转头就说贺淮让他来的。 张团长果断低头。 小傢伙把自己的主意跟他一说,张团长还真听进去了。 其实闹到成这样,他也有些疲惫了。 父母仗著长辈身份不肯走,他也不能强硬地把他们塞进火车里。 可要是想让他们走,就得把他们大孙子留在这边。 他那大侄子明显被养废了,別说何春花不乐意养著,就是他自己也不乐意养著。 但杨见洲说的也对。 他父母最疼爱的还是这个大孙子,如果是他们大孙子自己哭著喊著要走,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张团长从屋里掏出一把糖塞给杨见洲。 下午,他跟何春花解释了一通,就跟父母说定好了先把孩子留下来。 他父母一看他態度软下来,更加囂张了:“你妈我生你养你这么大,让你帮养养侄子你都不乐意,要不是看你是我儿子,我肯定非得让你们领导好好处罚你。” 张团长心里冷笑,哄著他们上了车。 老两口还想拿家里的东西,张团长也聪明了一回,说那些东西他们拿走,他们大孙子就得跟著他们一起吃苦。 老两口一听,果然没在拿家里的东西。 其实他们也不缺那点东西,两老人手里的钱比张团长家存摺还多,但他们抠搜,看见好的就想占为己有。 临走的时候,两老人还从张团长兜里抠了五十多块钱出来。 张团长送走父母后,贺宴接了何琳回来。 何琳被贺宴搀扶著下了车,她双眼凹陷,头髮发白,身形消瘦,那衣服穿的空荡荡的。 可见这段日子她受了不少苦。 没了往日的优雅,何琳看向贺淮跟苏曼柠的眼里满是怨恨。 贺淮眉头拢成川字,扶著苏曼柠往家里走。 “她怕是记恨上我们了。” 贺淮凤眼微眯,透著一股冷意:“就算何家不倒台,她没跟我爸离婚,她也同样看不惯我们。” “我职位比贺宴高,家属院里有二娘跟政委帮著你,何琳仇恨我们又如何?她只能在私下里做些宵小伎俩,可咱们难道就不会反击吗?” 苏曼柠不太喜欢有个不確定的因素在身边,总觉得不安稳。 “阴沟里的老鼠最是难防,你说,经歷过何家的事后,她会不会就此沉寂下来?” 贺淮的视线忽然停在了她微微起伏的肚子上。 他还算了解何琳。 这个女人手段不见得多高超,但耐心却十足的好。 陆晓的肚子比苏曼柠的肚子大了三个月。 在何琳失去所有,唯有一个儿子能靠的住的情况下。 她会不会为了让自己儿子更近一步,把陆晓这个障碍给清除呢? 贺淮摸著苏曼柠的脑袋,唇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占据话语权的女人,如果她们狗咬狗,就没有时间惦记咱们了。” 至於这个狗咬狗是怎么来的,他就不打算跟苏曼柠说了,免得坏了自己在她面前的印象。 第210章 苏曼柠听的心花怒放 农场那边抓鱼,贺淮这边也分到了两条。 两条加起来大概有个十斤左右,苏曼柠怀孕不爱吃鱼,秦姨乾脆就把鱼醃了烘乾,等明年就可以吃腊鱼了。 医院放假了,虽然中医科那边也要有人值班,苏曼柠怀著身孕就没让她去。 想著后天家属院有比赛活动,苏曼柠跟贺淮商议了下,去接小月过来玩。 到了陈书记家,陈书记告诉他们,说小月被刘玲带出去玩了。 苏曼柠听到小月跟刘玲相处的不错,还挺为小月开心的。 都说后妈没几个好的,但其实里面最拎不清的还是做父亲的。 父亲拎得清,家里的孩子才能过的好。 苏曼柠跟贺淮在他们家里等了一会儿,大门敲响,刘玲带著小月回来了。 看到屋里不止陈书记,她笑容有些僵硬:“苏同志也来了。” 苏曼柠回头看去,见小月好好的白衣服后面污了好大一块,小姑娘的情绪也不怎么高。 她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小月扑进她怀里,眼眶有点红红的,还吸了吸鼻子,可见委屈了。 身后传来两个孩子声:“妈妈!” 刘玲身子僵住:“你们怎么来了?” 陈书记也看了过去,脸色有些不好看。 刘玲的前夫牵著两个孩子站在门口,大抵是这几天赶路太急,脸上还长了一茬青须,神情略显颓態。 “陈书记,我是刘玲的前夫王隆,我跟刘玲有些误会,能不能让我跟刘玲说两句话。” 陈书记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去厨房拿茶叶。 苏曼柠牵著小月去厕所,拿了帕子给她清理衣服。 “你刘姨的孩子欺负你了?” 小月紧紧抿著小嘴,睫毛颤巍巍的沾了晶莹的泪水。 “他们说刘姨不是我妈妈,还说我没妈妈就抢他们妈妈。” “姐姐,我没有要抢他们妈妈,是刘姨说她以后也会是我妈妈,还让我叫他们哥哥姐姐,我才叫的。” “可他们不喜欢,说没有我这个妹妹,还推我,我要还手,刘姨抱著我不让我还手。” 她越说心里越难受,小小的身子也跟著抽泣起来。 “刘姨让我不要怪哥哥姐姐,我没有怪他们,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刘姨明明对我很好,怎么哥哥姐姐出现,她就跟奶奶一样了。” 苏曼柠听的心酸,將人抱在怀里亲了亲她额头。 陈小月说不明白她心里的难受,苏曼柠却听懂了。 陈书记告诉她,刘姨以后就是她妈妈。 小姑娘从没见过母亲,对母亲有著很大的期盼。 但刘玲毕竟有自己的孩子,她作为一个母亲,本能的想护著自己的孩子。 哪怕她对小月很好,只要涉及到自己孩子,她还是会下意识维护自己的孩子。 小姑娘常年跟她爷爷奶奶生活,她爷爷奶奶从没偏心过她,只一味的偏心她堂姐堂弟。 所以当刘玲偏向自己孩子的时候,她就觉得刘玲像她奶奶。 苏曼柠想了想,温柔地问她:“小月想妈妈吗?” 陈小月点点头。 堂姐她们的妈妈就很护著她们。 每次有好吃的,有好看的衣服,二婶总是会先给堂姐她们。 她那时候就会想,要是自己妈妈也在就好了。 “那两个孩子是你刘姨亲生的,她跟自己的孩子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很长,比跟小月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 “所以当她的孩子跟小月你吵架,她才会向著自己的孩子,就像小月,如果你爸爸跟刘姨吵架了,你会不会向著你爸爸?” 陈小月有点羞涩点头:“会。” 苏曼柠笑了笑:“你看,因为你跟你爸爸待在一起的时间长,感情更加深厚,你刘姨也是这样,她跟你认识才五个手指头的天数,但跟她的儿子女儿相处却有好多好多年了。” 陈小月懵懂地点头,眼神纯净的像一汪清水:“那我以后跟刘姨相处多了,她会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哥哥姐姐?” 苏曼柠反问她:“那如果你跟刘姨相处多了,你更喜欢你爸爸还是更喜欢刘姨呢?” 陈小月想了许久,她现在更喜欢爸爸,可是姐姐问的是以后跟刘姨相处多了。 她还没跟刘姨相处多呢。 苏曼柠拿了梳子把她头上的小毛梳顺了。 “这种事啊,得相处了才知道。” “相处久了后,你才能知道你更喜欢爸爸还是刘姨,刘姨也才能知道更喜欢你还是她那两个孩子。” 把小姑娘打理乾净,见小姑娘还在想什么。 苏曼柠拉著她说:“小月有什么事,一定要跟爸爸说,现在你更喜欢爸爸对吗?” 陈小月看了看她,趴在她怀里说:“其实我还喜欢姐姐你,还有秦姨和大哥哥。” 苏曼柠听的心花怒放,捧著她脸狠狠一亲:“我就知道,咱们小月宝贝最棒了。” 陈小月那点伤心的情绪散去,全变成了羞涩。 两人出了厕所,瞧见贺淮等在旁边。 苏曼柠询问外头情况:“怎么样了?” 贺淮摇摇头:“外头两个人在吵架,听原因,好像是刘玲前夫在外头跟人曖昧,刘玲发现了,刘玲前夫不承认,然后他们就离婚了。” “现在她前夫知道错了,想和刘玲復婚,刘玲不同意,她两个孩子就哭著闹著,也不肯走。” 苏曼柠不关心他们一家子的事:“陈书记的意思呢?” 贺淮:“说是让刘玲先回去跟她前夫说清楚,心里怎么想法的就不知道了。” 陈书记这个身份摆在著,就算是做后妈也有大把的人上赶著。 刘玲一开始就是占了恩师的份,加上她人清秀,性子温和有学识,陈书记又急著找人,这才选定了她。 但刘玲真要是对两个孩子不舍,甚至想把孩子带在身边,以陈书记的果断,恐怕要重新相亲了。 只是他瞧著,刘玲对前夫很是不耐烦,甚至没说两句就跑去跟陈书记解释,连两个哭闹的孩子都没有哄。 估计是真不想跟前夫那边有牵扯。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他觉得陈书记好像並不是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