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编造外星舰队,美利坚破防了》 第1章 蓝星即將解放 【脑子寄存处】 【书架加一加发財你我他,好评给一给,顺风又顺水。】 【本书关於科幻方面的故事,主要在於幻,请不要较真科学原理。】 【您的每一条评论,催更,书架,书评……都会成为作者坚持下去的动力。】 平行世界,大漂亮,纽约警察局第七分局,三號审讯室。 萤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一只苍蝇在天花板里嗡鸣。 审讯室很小,只有一张铁桌,三把椅子,和嵌在西侧的墙上的单向玻璃。 陈牧坐在铁桌靠里的那一侧。 手腕上的銬链连著桌面上的铁环,每次他抬手,金属碰撞声就会在空荡的房间里弹跳。 他正目光平静地对著那扇单向玻璃,像是在看自己的倒影,又像是在看玻璃后面的什么东西。 门开了。 一男一女两个警探走了进来。 男的白人四十出头,衬衣领口松著,领带歪到一边,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扔在桌上。 女的年轻些,是个拉美裔,深色套装,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二人胸前的铭牌上写著nypd:文森特·汤普森、玛雅·罗德里格斯。 汤普森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文件夹:“杰克·陈,二十七岁。无固定住所。过去三年因流浪乞討被登记过四次。” 他抬起头:“你今天下午在时代广场干了什么?” 陈牧没说话,就这么平静地看著他。 “监控拍到你站在那个喷泉前面,举起了右手。” 男警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间:“然后喷泉炸了。水柱衝到六十英尺高,整个广场的人都在跑,我们疏散了三个街区。”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所以我现在非常想知道,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沉默持续了三秒。 陈牧平静地开口了:“我不是这个星球的人。” 汤普森的眉头皱起来。 “我来,是和你们的物种谈判的,请通知你们这个族群的决策层,我的时间有限。”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汤普森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靠回椅背,捂住额头髮出一声短促的笑。 “老天。”他转头看女警察,“又一个磕嗨了的疯子。” 他站起来,把文件夹收好。 “行,谈判。和全人类谈判,我们马上去通知总统。” 他拍了拍女警察的肩膀,“走了,让他醒醒酒,或者醒醒药。” “不管他嗑了什么,总之先让他自己清醒清醒。” 玛雅一直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桌面的照片上,那是一张监控截图,上面喷泉的水柱凝固在半空,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爆炸。 而在爆炸中心,则有六个由水组成的巨大单词,悬停在时代广场上空。 blue planet will be liberated。 (蓝星即將解放。) 汤普森已经走到门口了。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到四十八小时。” 陈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汤普森停下脚步。 “四十八小时之后,你们会相信的。” 汤普森没有回头,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走廊里,他大步走在前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这种嗑嗨了的疯子,是真他妈烦人。” 玛雅跟在后面,步速慢半拍:“汤普森。” “嗯?” “那个喷泉。” 汤普森停下来,回头看她。 玛雅的表情有些不確定。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所有的监控我都看了,总共六个角度的摄像头。” “那些水在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停住了。不是悬空,是真的停住了,就这么悬在空中,然后组成了那句话。” “我查过了,那並不是全息投影,周围三百米也没有任何投影设备。” “你想说什么?” 玛雅有些激动:“水是真的,被某种力量停在空中也是真的。” 汤普森一脸无语地看著她:“监控拍下来的东西多了,上个月还有人拍到布鲁克林桥上有巨龙。” 他把手插进兜里:“你是不是也想说那是真的?” 玛雅没有回答。 “让他自己先待著,饿他两顿就清醒了。” 汤普森转身继续走:“走吧,我请你吃乔治家新开的披萨。” 脚步声渐渐远了。 审讯室里,陈牧一个人安静地坐著。 单向玻璃映出他的轮廓,他轻微笑了一下。 他的视网膜上,有东西在跳动。 那是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惊怖值1036、1058、2012…… 数字依旧还在缓慢地上涨。 这时,审讯室的萤光灯光闪了一下。 他看见自己的倒影上穿著的那件灰扑扑的破旧外套,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一个月之前。 —————— 一个月前,陈牧像往常一样在家闭眼睡觉。 第二天,却是被一阵尿骚味给熏醒的。 他睁开眼,只见一个穿著连帽衫的黑人哥们正背对著他,对著桥墩释放內存,嘴里还哼著不知道什么调子。 尿液的蒸汽在十一月的冷空气里升腾,熏的他闻之欲呕。 陈牧刚想张嘴骂人,但却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只发出一声破风箱似的嘶响,而且左腿还传来阵阵刺痛。 穿越了? 这个词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陈牧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他昨天还在自己那间狗窝似的家里,对著屏幕上的短视频评论区跟人激情对线,骂对方不懂什么叫“斩杀线”。 结果,现在他就坐在桥洞底下,腿上还受了伤,闻著別人的尿骚味。 黑哥们抖了抖,拉上裤子走了,从头到尾没看陈牧一眼。 行吧,看来连流浪汉都懒得正眼瞧他。 陈牧自嘲著靠在桥墩上,让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渗进来。 杰克·陈,二十七岁,出生在这个世界,大漂亮的皇后区法拉盛,混血华裔二代。 父亲曾开过一家中餐馆,后来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 母亲不久后便跟人跑了,之后父亲便开始酗酒,最后肝硬化,某天死在了大街上。 而杰克从十六岁开始打工,洗碗、搬货、送外卖。 二十五岁那年被一辆没有保险的破车撞断了三根肋骨,之后车主跑了。 医药费吃掉了他所有积蓄,然后是高利贷,然后是更多的高利贷。 最后是个人破產,街头流浪,一如他曾经的父亲。 上个月他就因为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坐太久,被店员用拖把赶走过。 上个星期,更是为了一个发霉的三明治,被三个人轮流圈踢过。 第2章 无限惊怖系统 陈牧晃了晃脑袋,把这些记忆碎片一把推开。 他已经彻底明白过来,他绝对是穿越了,因为这个国家名为大漂亮,而非他那个世界的阿美莉卡。 甚至连他曾经的祖国,这里也叫东大。 不过即便如此,这个新世界的大漂亮也是一如既往地糟糕。 杰克不是个懒汉,他曾经工作过。他努力过,甚至试图还过那笔永远也还不清的债。 可结果,他却死在了一个不知名地桥洞底下,被他这个倒霉蛋占了身体。 原因是,这破地方有一个精准无比的“斩杀线”。 只要存款不到五千刀,没有医疗保险,没有固定地址,一旦被生活踹一脚,就直接从“底层中產”斩杀成“街头垃圾”,甚至还祸及子孙。 这个国家,没有中间地带,没有缓衝网,只要一脚踩空,下面就是他妈的水泥地。 杰克踩空了,现在该轮到陈牧了。 陈牧有些绝望地闭上眼,他穿越前就是国內的一个普通人,甚至一度处於失业的边缘。 想让他帮助大漂亮一个身处底层的流浪汉逆天改命,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他自己也只不过是运气好,生在一个制度优越的国家罢了,可平台的能力,也不是他的能力,他要是有这本事,早就在国內混的风生水起了。 “系统!统子哥,你在吗?在的话吱一声!”陈牧像疯了一样,在原地大喊大叫。 “法克魷!”刚撒完尿,还没走远的黑哥们,被陈牧嚇了一跳,赶紧给陈牧比了个中指。 陈牧没理他,因为他知道,现在系统才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否则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步入原主的后尘。 【叮!无限惊怖系统启动。】 嗯?陈牧听到耳边陌生的机械声,嘴角开始抑制不住地往上咧。 他就知道,穿越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网文之神是存在的!扑街作者保护协会是存在的! 他陈牧,要翻身了。 他要把这个操蛋的世界踩在脚下,从今天起,他要走上人生巔峰。 很快,灰白色的无形字幕,在他眼前不断浮现。 【本系统为无限惊怖系统,请宿主儘快製造神秘现象,每当人类个体因该现象產生认知衝击时,系统將汲取能量,量化为惊怖值。】 【神秘商城已开启,当前主题为鬼影森森!】 陈牧用意念点击屏幕右下角的商城界面,视野里浮现出商城界面幽绿色的货架。 上面一格一格,排满了涌动的暗影。他把目光投向最近的那一格。 【游魂·f级】 【所属主题:鬼影森森】 【基础能力:製造-5c局部低温,微弱精神干扰。】 【价格:永久购买10000惊怖值,租用一次1000惊怖值。】註:租用有效期为二十四小时。 他往后继续翻商城,可以说是琳琅满目。 【地缚灵·e级:30000。】 【厉鬼·d级:80000。】 【红衣厉鬼·c级:200000。】 【山村贞子·b级:1000000。】 …… 【冥河摆渡人·s级:100000000。】 再往后,货架上的暗影浓得化不开,甚至连价格都看不清,只有一团团涌动的、让人后颈发凉的幽绿色。 而当他的目光移到商城最下方的角落。 【当前惊怖值:0】 一瞬间,所有的兴奋全都退去。 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大大的数字零,陈牧不停地在脑海中询问道:“系统,新手大礼包呢?没有礼包,给点初始惊怖值也行啊!再不打点折呢?” “系统?统子哥?我你……” 陈牧不知道自己骂了多久,直到桥洞外面的天色从灰变成更深的灰,然后又透进一层薄薄的日光,他才喘口气。 不是因为他不想骂了,而是因为他已经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听著有人从桥洞外走过的脚步声、说话声,和一辆车碾过积水的声。 陈牧冷静了下来,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琢磨获取惊怖值的办法,否则以他的能力,早晚也得死在这。 系统要他製造神秘现象,可他就是一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上哪製造神秘现象去? 他的手伸进了口袋里,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塑料外壳,尾盖用胶带缠著的手电筒。 一摁下去,还挺亮。 他看著那束光,忽然想到小时候,同学拿著手电筒,从下巴往上照,形成一块鬼面来嚇唬他。 陈牧把光柱打在自己脸上,脑海中想到:如果我半夜去嚇唬那些流浪汉,会不会获得惊怖值。 想到这里,他肚子又叫了一声,將他拉回了现实。 陈牧手电筒揣进口袋,开始步行向远方走去。 —————— 圣约瑟夫教堂,陈牧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三十来號人。 这是原主记忆里的地址,每天早上八点,这里会准时发救济餐,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虽说大漂亮的“斩杀线”无情地將大批人斩杀成流浪汉,但却也有不少善良的人来无偿的接济这些流浪汉。 比如,眼前这个推著餐车出来的乔治神父,听別人说这种发放救济餐的行为,他已经做了十年了。 虽然有阴谋论说,他有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或者跟政客有什么利益交换之类的。 但君子论跡不论心,起码他把救济餐发到陈牧手里的那一刻,在陈牧眼里,他就是个好人。 救济餐是两片白麵包夹一片火鸡肉,没有酱还有一杯咖啡。 大漂亮的救济餐不讲究味道,讲究的是热量,这些食物大概一千两百大卡,足够让一个成年人撑过大半天。 他端著食物走到教堂侧面的台阶上坐下。 虽然三明治是冷的,麵包也有点干,火鸡肉更是难吃的要命,但一口热咖啡下肚,总归能让人有活动的力气。 台阶上散落著其他领救济餐的人,没有人说话。 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人在饿的时候不想说话。 还有就是因为每天都是一样的三明治一样的像咖啡一样的灰色天空,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陈牧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 他想起穿越前楼下那家沙县小吃。拌麵,六块钱一碗,花生酱裹著麵条,热气往脸上扑。 老板认得他,每次多给一勺酸豆角,他从来没觉得那碗拌麵有什么了不起,可现在他愿意用任何东西换上一碗。 第3章 苍白鬼影 夜晚,陈牧找到了第一个猎物。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白人,他靠在一辆废弃的厢式货车边上,身边扔著两个空酒瓶。 陈牧看到他喝的醉醺醺的,於是鼓起勇气蹲到对方面前,打开手电筒,从下巴往上照。 “嘿!” 隨著陈牧发出怪叫,白人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然后愤怒地叫骂道:“我的法克,你他妈有什么毛病?!” 陈牧见状,赶紧拔腿就跑,身后不断传来叫骂声和酒瓶砸碎的声音。 之后,他跑过三个街口,钻进一条小巷,蹲在一个垃圾箱后面,喘了整整五分钟才缓过来。 【当前惊怖值:0】 “操!” 看著系统丝毫没有反应,陈牧忍不住一拳狠狠捶在垃圾箱上。 然后,他靠在垃圾箱上,等呼吸平下来,忍著手疼开始復盘。 他如今的这种行为就像拙劣的万圣节玩笑,如果想嚇到人的话,那这个被嚇到的应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那么大漂亮哪里能找到不正常的人呢? 第二天,陈牧花了一天时间打听,发现布鲁克林桥往东三个街区,有一排废弃的临街商铺,其中一间是流浪汉和癮君子的聚集点。 那里白天没人,晚上则会有人在那里销售毒品。 夜晚,他蹲在对面街道的阴影里,观察了一个小时。 总共进出了四拨人,其中一个瘦高的白人青年,进去之前走路是正常的,出来的时候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虹膜,对著路灯傻笑了五分钟,然后瘫坐在墙根下。 陈牧等了一个小时,等到那哥们完全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態,然后他绕到侧面,关掉手电筒,摸黑靠近。 他再次故技重施,昏黄的手电筒光把他的眼窝掏成两个黑洞。 “噢欧偶!”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瘦高白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惊慌失措地大喊:“啊!鬼啊!不是我乾的,你別来找我啊!” 瘦高白人被嚇的语无伦次,手指不断抓著地面,整个人里倒歪斜,眼瞅要休克过去。 【惊怖值+1】 陈牧颤抖著盯著那行数字,差点没忍住落下泪来。 成功了,虽然只有一点,但这却是从零到一的转变。 他站起来,关掉手电筒,一步一步,退进黑暗里,回到了之前的桥洞。 这一夜他睡了穿越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接下来的日子,陈牧活成了一道固定的程序。 早上,去圣约瑟夫教堂排队领救济餐,吃完之后去公共图书馆待著。 因为大漂亮的图书馆有暖气,有厕所,而且管理员还不会赶流浪汉,只要你不趴在桌上打呼嚕。 他在图书馆里用免费电脑查了一下纽约毒品泛滥的重灾区,和登陆论坛,看一下大漂亮国內的各种新闻。 下午,他会到地铁通风口睡觉,因为这下面有暖气管道经过,水甚至泥地都是温的。 晚上,则开始狩猎。 他已经越来越熟练了,专挑落单的吸毒者下手,这些人本来大脑就被毒品摧残的神志不清,加上陈牧的嚇唬,眼前往往开始出现了某种幻象。 一个个被嚇的鬼哭狼嚎,甚至还出现一个大小便失禁的。 而他的惊怖值就在慢慢涨了起来,在这过程中,他也发现一个规律,嚇唬一个人,只会產生一点惊怖值。 重复嚇唬虽然有用,但似乎由於麻木或者適应了,往往同一效果地嚇唬三次以上,系统就惊怖值就不在增长了。 之后的几天,他的惊怖值开始从个位数,涨到十位数,但始终不超过百位数。 虽然他不缺嚇唬的对象,根据他在图书馆里看的报导,上面说纽约的流浪汉里,吸毒者的比例超过百分之四十。 但陈牧还是觉得这样获取惊怖值效率太低了,照这个速度,他得猴年马月才能摆脱这该死的斩杀线? 而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第十五天的时候,他的惊怖值竟突然莫名增长了。 刚开始是一点一点,后来开始几十几十的上涨,这让陈牧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他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去教堂领取救济餐的时候,听到有流浪汉在教堂宣传苍白鬼影的传说,他这才明白,那些惊怖值的来源。 刚开始,这个传说基本没什么人信,只当是这个人吸毒吸出来的幻觉,谁信谁傻。 然后第二个流浪汉也看见了,第三个。第四个。 眾人描述开始不断聚合。 “我跟你们说,那个鬼影的脸是惨白的,並且没有五官,出现时会伴隨著恐怖的怪叫!” “你说的不对,这个鬼影是飘著的,而且没有实体,我曾经挥拳打过,可却什么也碰到!” 人脑会自动补全细节,每一个声称见过白脸鬼影的人,都会往这段传说里添加一点自己的东西。 久而久之,陈牧在这群流浪汉口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来去如风,挥手间取人性命的超级厉鬼。 而陈牧则每日继续照旧,当惊怖值终於破一千时,陈牧却没有立即兑换。 毕竟一个游魂的作用,都未必有陈牧亲身扮鬼有用,所以陈牧决定多攒一些惊怖值,直接来个大的。 当第二十七天的时候,白脸鬼影的传说甚至已经蔓延到了曼哈顿。 为此,一个街头艺术家在布鲁克林大桥的桥墩上还为他画了一幅涂鸦,上面只有一张惨白,还没有五官的脸,但见过的人都知道这画的是什么。 第三十天的夜里,陈牧例行狩猎,意外看见了老吉姆蹲在桥墩下面。 老吉姆也是在教堂领救济餐的流浪汉之一。 陈牧认识他,在教堂的时候,他永远蹲在角落里,把三明治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用皱巴巴的餐巾纸包好,塞进外套內衬,像在藏什么值钱的东西一样。 陈牧刚想上去打个招呼,却看到他手边掉著一支用过的针管,並且嘴唇在动,仿佛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择日不如撞日,送上门的惊怖值,陈牧没有不收的道理,他再次拿出了手电筒,开始发出怪叫。 令人反常的是,老吉姆见到这一幕,却没有像其他吸毒者那样害怕,反而用手指著陈牧肩膀后面的虚空,面色虔诚地喊道:“妈妈!对不起!” 然后他的手垂下去了,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陈牧见状,立刻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他死了!!! 第4章 大计划开始 桥洞里,十一月份的冷风呼啸而过。 陈牧整个人正在不断发抖,因为他刚刚杀了一个人。 虽然他没有亲手杀他,但老吉姆確实因他而死。 他坐在老吉姆身边,坐了整整四十分钟。 路灯的光从远处漫过来,在老吉姆脸上投下一层橘黄色的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就像睡著了一样。 但陈牧知道,他不会再醒了,陈牧看著那张脸,想起一些他不曾留意的传言。 传言老吉姆很喜欢餵鸽子,教堂发的那点救济餐,他总会省点去广场上餵鸽子。 这样一个喜欢餵鸽子的老人,在他曾经的祖国,本应该颐养天年,可在这个国度,却只能日日靠毒品麻痹自己。 但陈牧丝毫不担心,这具尸体会给他带来麻烦,因为不出第二天,就会有別的流浪汉发现这具尸体,然后交给那些医药公司去换钱。 最后在没人知道的角落,变成统计年报里的一个数字。 毕竟,在大漂亮,阿片类药物泛滥是美国歷史上最严重的公共卫生危机之一,每年死几万人,比车祸还多。 老吉姆不过就是那几万分之一罢了。 陈牧把视线从老吉姆脸上移开。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冻伤的痕跡还在。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污垢,手电筒的尾盖又鬆了,胶带翘起来一角。 他如今在这座城市里同样也是一个透明人。 没有人看见他,没有人记得他,没有人会在意他明天早上会不会变成桥洞底下的另一具尸体。 就像老吉姆一样。 这个念头从胸腔底部升起来,直到灌满了他整个胸腔。 他不能在这么下去了,如果他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嚇唬吸毒鬼,一天一天地攒那几十点惊怖值,一天一天地吃著教堂的救济餐、睡著地铁通风口。 那么老吉姆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陈牧站了起来,整个人不停打著摆子,十一月底的河边的寒风实在太重了。 他看著老吉姆身上那件破旧的外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扒下来,穿在了自己身上。 他没有回头,就这么静静地走出桥洞,思考著如何凭藉手头3000多惊怖点,开始一个大计划。 “鐺!鐺!鐺!……” 突然,远处传来钟声 一下,一下,敲满了十二下。 午夜到了! 陈牧视野中央浮现一行银白色的文字。 【叮!本月主题“鬼影森森”已到期。】 【新主题“外星入侵”已载入。】 【商城已刷新。】 界面上幽绿色的货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银白色的虚空。他把目光投向第一格。 【重力微控·f级】 【所属主题:外星入侵】 【基础能力:可以操控质量不超过1kg的物体自由移动。】 【价格:永久购买10000惊怖值,租用一次1000惊怖值。】 …… 审讯室中,陈牧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破旧地灰色外套,上面袖口已经磨出了线头,拉链上卡著的那一小块锈跡。 “老吉姆死的时候,没有人记得他,但我死的时候,全世界都必將记得。”陈牧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 油管上,一段名为纽约时代广场发生超自然事件的视频突然在网络上爆火。 视频拍摄者叫卢卡斯·奥利维拉。巴西人,二十三岁,圣保罗大学建筑系学生,当时他正举著手机拍夜景,给他妈妈拍一段夜晚真正的纽约。 视频中陈牧在他身后静静走过,然后伸出手对著喷泉,像是在做什么行为艺术。 很快,喷泉內部的某些金属零件,开始剧烈弹出,整个喷泉瞬间爆炸。 紧接著,手机画面剧烈抖动,卢卡斯用葡萄牙语骂了一声什么,然后將手机对准喷泉。 喷泉里的水柱冲天而起,宛如一条发怒的巨龙,以极快的速度达到了六十、七十英尺,並且还在往上。 就在水柱达到最高点时,水幕里的大量水滴开始变形,在曼哈顿的夜幕上排列成一个又一个字母,gg屏的光穿过悬浮的水幕,把它们染成流动的霓虹色。 蓝星即將解放。 水幕维持了整整十七秒。 这足够让卢卡斯的手机完整记录,也足够让周围几百部同时举起的手机从不同角度拍摄,足够让这条信息通过海底光缆传到这颗行星的每一个角落。 十七秒后,水柱坠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泼洒在时代广场的十字路口。 卢卡斯的镜头终於晃了,他將镜头扫到了左下角,拍到了陈牧。 还没等他说点什么,警笛声划过天际,陈牧当场被附近的警察摁倒在地,最后被押上警车。 隨后镜头移开了,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被抓走的癲狂流浪汉,所有人都在看天空,看那行正在消散的水幕文字。 视频中的现象,很快在网络上引起了热烈討论。 【“等一下,这是今晚时代广场的实时画面?有没有人能確认这不是什么街头魔术表演?”】 【“我当时就在现场,离喷泉大概五十米,绝对是真的,因为我身上现在还是湿的。”】 【“特效,绝对是特效。这要是真的我直播吃屎。”】 【“我就是做影视特效的,我干这行至少十二年,我逐帧看过了0:47到1:04这十七秒。”】 【“画面中的水分子的运动轨跡没有任何重复模式。光影折射与周围gg屏的光源完全匹配。没有图层合成痕跡,不是cg。我再说一遍,这不是cg。”】 【“所以呢?你是说外星人来了?”】 【“我没说任何话,我只说这不是特效。”】 【“你们都在看喷泉,没人注意到视频第23秒左下角那个流浪汉吗?放大看他的表情。”】 有人把视频第23秒截图,放大,调亮,陈牧的脸占据了半个屏幕,像素不高,但足够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嘲笑什么? 【“等等等等,所以一个流浪汉站在喷泉旁边摆了个手势,然后喷泉炸了,水停在半空中组成“蓝星即將解放”,结果他在笑?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冷静一下,可能只是巧合,他可能只是磕嗨了正好站在那里,比如按照你这个推理,第三十三秒右上方那个推著婴儿车的妈妈也有嫌疑,这么大的事情,她的表情竟然没有丝毫波动!”】 【“有没有可能是嚇傻了?”】 【“那这么说,我觉得那个婴儿嫌疑最大,说不定就是他搞的鬼。”】 关於陈牧的討论,就这么消失在评论区中。 【“蓝星即將解放”。注意用词。不是“入侵”,不是“毁灭”,是“解放”。它们认为我们是被奴役的。”】 【“被什么奴役?”】 【“被我们自己,被我们的政府,被我们的科技,被我们以为是自由的那一切。”】 【“外星人什么时候发绿卡?在线等挺急的。”】 【“笑死,你去了也是当底层,人家是来解放蓝星的,不是去给你发福利的。”】 审讯室中,陈牧看著系统的惊怖值,终於突破了十万,他激动地握紧拳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是时候启动第二阶段计划了。 系统,我要租用宇宙幻象。 【宇宙幻象·b级】 【所属主题:外星入侵】 【基础能力:在以宿主为半径五光年內,任意布置虚擬幻象。】 【价格:永久购买一百万惊怖值,租用一次十万惊怖值。】 第5章 外星舰队入侵 丹尼尔·科瓦尔斯基每天的日常都是从一杯咖啡开始的。 他坐在椅子上,冲泡了一杯自动贩卖机里的速溶咖啡。 他在这张椅子上坐了五年,喝了大概一千八百杯这种咖啡。 五年前,丹尼尔从麻省理工天体物理学专业毕业的时候,他的导师握著他的手说:“科瓦尔斯基,你会是下一个卡尔·萨根。” 五年后,他坐在新墨西哥州沙漠深处的一间地下监测站里,每天的工作是盯著屏幕上那些永远不会动的白点。 这个单位叫深空观测部,虽然名字听起来高大上,但实际上就是nasa外包出去的边缘部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正式编號的“柯伊伯带异常监测项目”。 整个部门加上他一共七个人,七个全是被发配到沙漠里的倒霉蛋。 他的工作內容是这样的:屏幕上的白点代表柯伊伯带附近已知的、被编號的、被人类观测过一万遍的小天体。 他的任务就是盯著它们,確保它们还是它们,如果出现了新的白点,那就是陨石,或者彗星。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观测日誌上记一笔:某年某月某日,坐標某某,发现疑似新天体,已上报。 五年里,他上报过十一次,有十次是陨石,还有一次是一颗已经被毛熊人发现过的彗星。 这就是他为人类天文学做出的全部贡献。 今天和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別。丹尼尔把脚翘在操作台上,纸杯里的咖啡已经凉到了第四口。 屏幕上的白点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黑色背景里,像一群永远不会醒来的萤火虫。 他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体。 晚上吃披萨还是汉堡? 这个问题比“宇宙有没有边界”更让他纠结。 昨天吃的是汉堡,前天吃的也是汉堡。joes diner那家,牛肉饼煎得比鞋底还硬,但他吃了两年,已经吃出了某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般的依赖。 要不今天换个口味?那家新开的义大利披萨店,评分四颗星,有人说他家辣肠披萨是新墨西哥州最好的。 屏幕边缘闪了一下。 丹尼尔没有抬头,因为这大概率是某颗已知天体的轨道微调触发了系统的自动刷新。 这种事一个月发生几十次,他把手机往上举了举,挡住天花板的萤光灯,仔细研究起披萨店的外送范围。 屏幕又闪了一下。 然后是第三下。 丹尼尔终於抬起头,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因为屏幕上的黑色背景里,多了几个红点。 红色在这个监测系统的色谱里代表著热源,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他放下手机,脚从操作台上收回来,身体前倾,操控卫星试图获取图片。 坐標:距太阳约47天文单位,柯伊伯带外缘。 丹尼尔眨了眨眼,数量变成了十二个。 他伸手去拿咖啡,手指碰到纸杯的时候,数量变成了二十三个。 咖啡洒在裤子上,他没有低头。因为数量正在以他肉眼跟不上的速度往上跳。 四十七。一百零九。两百三十八。五百一十二。 红点铺满了整个屏幕边缘,像某种正在生长的霉菌。 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热源。每一个热源代表一个不明天体。而它们正在变亮。 “什么鬼!这破仪器是不是坏了!” 丹尼尔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取光学成像。 由於距离原因,图片传输异常缓慢,当图像真正加载出来的那一刻,丹尼尔·科瓦尔斯基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图片上的不是陨石群,而是一支庞大的外星舰队。 其中大的舰体有上万个。每一个的形状都不一样,但都遵循著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生物逻辑。 最近的那一艘,轮廓像一头鯨和一只蝠鱝的混合物,只不过顏色是黑漆漆地。 他把光標拖过去,系统自动测距:约一百公里。 一艘长一百公里的、看起来像活物的飞船,正悬浮在柯伊伯带外缘的虚空中。 在它周围,同样巨大的舰体还有几十个。 形状各异。有的像蜷缩的甲壳动物,有的像半展开的、花瓣形状的几何体,有的完全没有他能在已知生物学中找到类比物的形態。 而在这些个巨大舰体的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像蜂群一样的小型飞行器。 光学成像无法分辨单个小舰船的轮廓,因为它们太小,数量太多了,在图像上匯聚成一片片灰色的雾。 但热源扫描穿透了那层雾,每一个小型舰船都是一个独立的热源,说明他们也是独立作战单位。 小型热源数量:1,247,000 一百二十四万个独立热源,並且还在不断增加,这不可能是人类国家的太空飞行器,没有哪个国家有这样的实力。 丹尼尔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有一小部分还在试图用已知框架解释这件事。 这是不是仪器故障?毕竟五年来这台破机器就没怎么保养过,沙漠里的沙子进了主板,传感器阵列集体短路,某个继电器坏了导致数据溢出。 但他那个在麻省理工读了四年天体物理学的、曾经被导师握著手说“你会是下一个卡尔·萨根”的脑子,正在对他尖叫。 热源曲线不是故障能製造出来的,一百多万个目標的同步移动,需要的计算能力超过地球上所有超级计算机的总和。 那不是人类的技术,不是任何人类能写出的控制算法。 丹尼尔的手终於落在了键盘上。他敲下回车,让系统重新扫描一次。 这一次,数量更多了。 大型热源:一万七千。 小型热源:1,830,00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是一种他从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的恐惧,从脊椎底部升起来。 他眼前的屏幕正在展示人类文明史上最重大的发现,也可能是最后的发现! 丹尼尔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伸向操作台右侧的红色按钮。 那个按钮被一个透明的塑料罩子盖著,他在这里坐了五年,从来没有打开过那个罩子。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罩子是要用力掀开还是按某个卡扣。 他试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塑料罩子被他整个掰了下来。 隨著他按响按钮的瞬间,警报声瞬间在整个基地內炸开。 红色的警示灯把所有人的脸染成同样的顏色,走廊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下一刻,门被撞开了。 第6章 百万飞船 霍夫曼教授衝进来的时候,假髮都歪了。 这是丹尼尔第一次见到他的假髮歪,在他印象中这个六十三岁的德国老头,每天上班的时候假髮都贴得严丝合缝,像用水平仪校准过。 现在它歪成了一个他从未想像过的角度,身后跟著整个部门剩下的五个人,有人甚至只穿了一只鞋。 “怎么回事?”霍夫曼的怒吼声压过了警报,“谁让你拉警报的?你知道五级警报意味著什么吗?白宫战情室现在已经在连线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丹尼尔转过头,神色惊慌地指向屏幕:“来了,它们来了!!!” 霍夫曼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屏幕上。 然后他也不动了,所有人的眼睛都静静地盯著屏幕,如同一个个活的雕塑。 整个房间只剩下警报声和屏幕上那些不可阻挡地排列著阵型的光点。 “哦买嘎的!” 霍夫曼惊呼一声转过身,焦急地吼道:“快联繫白宫!” 没有人动。 “现在!!!” 有人衝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被警报吞没。 霍夫曼重新转回屏幕前,他伸出手,扶了扶假髮,指尖在操作台的边缘按出了几个白印。 很快,刺耳的警报声划过整个新墨西哥州的夜空。 丹尼尔看著这一幕,突然有股奇妙的感觉,一种亲身参与歷史重大事件的感觉。 他,丹尼尔·科瓦尔斯基,一个在这张椅子上坐了五年的、喝了大概一千八百杯冷咖啡的、上报过十次陨石和一颗別人已经发现过的彗星的天体物理学毕业生。 未来史书会怎么记载他?外星吹哨人? —————— 华盛顿,白宫,总统办公室。 懂王坐在那张歷史悠久的坚毅桌后面,手里握著一罐健怡可乐。 他对面坐著三个人。 分別是贝尔纳·阿诺,法国的奢侈品帝王,lvmh集团掌门人。 埃隆·马斯克,那个把火箭当烟花放的男人。 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叫谢尔顿·阿德尔森,拉斯维加斯金沙集团的老板,共和党最大的金主之一。 三个人坐在那里,不是因为懂王请他们来喝茶。 而是因为他要搞一笔大的。 “听著,伙计们,”懂王把可乐罐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一声,“没人比我更懂市场,没有人。你们知道的。” 他站起来,绕到桌子前面,开始踱步:“明天,我会在推特上发一条关於和平的消息。”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我会说,我们准备跟波斯猫进行友好地和平谈判。” 阿诺微微皱眉:“总统先生,我不太明白,您说的和平是真的和平,还是……” “假的!”马斯克替懂王说了:“他准备拿和平炒股。” 川普用手指点了点马斯克的方向,表示讚许。 “埃隆懂,埃隆一直懂。这就是为什么他的火箭能回收,而nasa的那些蠢货连预算都保不住。” 他重新坐下来,双手撑在坚毅桌上:“消息一放出去,市场原油价格必定下跌,到时候咱们大批买入。” 他靠进椅背,健怡可乐的拉环在他手指间转了一圈。 “然后,二十四小时之后,我会再发一条推特,我会说,谈判破裂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马斯克笑了一声:“所以你打算製造一次暴涨,然后再製造一次暴跌,將中间的空头和多头,两头全都吃掉。” “埃隆,”懂王说,“你是个天才。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你。” 阿诺的眉头还皱著,在计算自己能从中捞多少。 阿德尔森已经举起了酒杯,並倒上的威士忌。 “为了金钱。”他说。 川普举起健怡可乐罐。马斯克隨手拿起桌上的水杯。阿诺最后举起杯,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为了金钱。” 四只容器碰在一起。 下一刻,房间门被猛然推开。 “砰!” 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站在门口,焦急地低声喊道:“总统阁下,最高紧急事件。” 川普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放下可乐罐。“讲。” 赫格塞思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三名財阀。 阿诺第一个站起来,他理了理西装,朝懂王微微頷首:“总统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了。” 另外二人也隨后起身告辞。 “说吧。”懂王把健怡可乐放在桌上。 赫格塞思深吸一口气:“就在刚才,nasa深空观测部门检测到了大量的不明物体。” “坐標在柯伊伯带外缘,距太阳约47个天文单位。” 懂王看著他,然后笑了:“外星人?” 他把可乐罐拿起来,喝了一口:“赫格塞思,你知道这种『发现外星人』的报告我收到过多少次吗?” “我上一任期就收到过不下十次。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那些nasa的书呆子想要骗我给他们增加预算。” “十年前的老把戏了,你告诉他们,要钱门都没有,我寧愿把钱拿去修白宫宴会厅。” 赫格塞思没有动,严肃地说道:“总统阁下,你可能误会了,不是一个外星人,而是一支大型舰队。” “据我我们初步识別为母舰级別的目標,数量已经破万,最大的一艘,长度约一百公里。” “总统阁下,尼米兹级航母的长度是三百三十二米,这艘飞船的长度相当於近三百艘艘尼米兹级首尾相接。” “而在它周围,我们初步识別为护卫舰或战斗机级別的目標,数量已经超过两百万。” 他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 屏幕上是光学成像,柯伊伯带的黑暗背景上,一整只排列整齐地外星舰队悬浮著,密密麻麻地连边缘处的太阳都不再耀眼。 “它们正在减速,两百万个目標,同一时刻,以相同的曲率减速。” “总统阁下,这种减速曲线,不是任何人类已知的推进方式。” 赫格塞思敬了一个军礼:“它们马上就要进入太阳系了,请下命令吧,总统阁下。” 健怡可乐从懂王手里滑落,深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米色地毯上洇开一片。 他沉默了整整七秒,颤抖地问了一句:“消息属实吗?” “欧罗巴观测台检测到了相同的情况,信號特徵完全一致,欧罗巴人已经开始內部通报了。” “东大和毛熊那边的观测能力我们无法实时確认,但根据他们的轨道覆盖,最多比我们晚一个小时左右。” 赫格塞思神情凝重:“总统阁下,这不是演习,人类文明的末日浩劫已经到来了!” 懂王站起来,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玫瑰园。 十一月的华盛顿,玫瑰早谢了,只剩一些修剪整齐的枯枝。 “召集所有人,在战情室开会,我要军方、情报系统、外太空专家……所有能对这次事件產生作用的人。” “半小时之內,我要在那间屋子里看到他们的脸。” 他走向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赫格塞思看见了那个动作。 “总统阁下,按照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標准流程,在局势完全明朗之前,所有对外通讯应该禁止。” 懂王摆了摆手:“我心中有数!” 打完之后他把屏幕转向赫格塞思,像一个画家展示自己的新作。 trump:今天我將会是漂亮国歷史上最伟大的总统,愿上帝保佑漂亮国。 “走!”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推开椭圆形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白宫幕僚长、国家安全顾问、特勤局特工、大量各学科专家,正在朝他跑来。 战情室的红色警报灯开始在天花板上旋转。 懂王走在所有人前面。他的步伐恢復了那种弹珠般的节奏。 而那条推特的点讚数开始跳动,置顶地一条评论则是:“这老登又开始了!每日一夸是吧?!” 第7章 推特治国 白宫地下三层。 战情室的空气过滤系统二十四小时运转,但此刻房间里瀰漫著一种任何过滤器都滤不掉的压力味道。 十几个人挤在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围著那张深色的椭圆形会议桌,屏幕上跳动著让他们所有人都想假装没看见的画面。 门开了,懂王在主位坐下,宣布道:“会议开始!” 赫格塞思率先站了起来:“五分钟前,欧罗巴观测台正式確认了我们的观测数据。” “所有信號特徵完全一致,其热源数量、分布、运动轨跡也全部吻合。” “另外,樱花国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的观测数据刚刚同步过来,他们的光学成像比我们更清晰。” 他切换了屏幕。 柯伊伯带的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清晰的、用偽彩色处理过的光学成像。 那艘最大的母舰占据了画面中央偏左的位置,在它周围,所有大型母舰的数量都被红圈重新標註过。 “最新识別结果,经专家判断,对方疑似母舰级別目標,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共计一千八百九十三艘。 “而超过十公里的,有九千七百三十二艘,最大的一艘,在画面中央偏左位置,最新测距为一百十四点七公里。” 他翻了一页。 “对方小型作战单位,由於直径小於五百米,无法精確计数。保守估计超过两百万。” “他们正在以编队形式向太阳系內侧移动。速度约0.3倍光速,但在持续减速中。预九十至一百二十天將抵达近地轨道。” 所有人听后,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的准备时间竟仅仅剩三四个月了。 懂王举了一下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严肃地问道:“如果我们与之开战,有希望获胜吗?”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米利將军站起来:“恕我直言总统阁下,我们毫无希望,我的意思是不止咱们国家,就算是全蓝星联合起来,也毫无希望。” “据我分析,我们蓝星的核武库,假设全部命中,大概可以摧毁这支大型舰队的百分之七到十。” “但这还是假设对方,没有有能量护盾等这种拦截性防御的武器的情况下。” “而更关键的是,两百万小型飞行器。即使每艘只携带相当於二战战斗机的火力,我们的防空网络也会在七十二小时內彻底耗尽弹药。” “甚至对方可能根本就不会进入蓝星,所有武器全部在近地轨道上,对咱们进行居高临下的攻击。” “如同,咱们现在开著b2隱形轰炸机,去轰炸原始部落一样。” 面对这悲观的结果,懂王率先振作了起来:“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没有人比我更懂外星人,如果他们真的不可战胜,又何必率领庞大的舰队而来?” 赫格塞思最先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他们不清楚我们的军事实力?” 懂王点头:“不错,或许他们的確很强,但显然还没有强到咱们无法理解的地步,他们没有直接对我们袭击,这恰恰证明他们也是有需求的。” 政治风险顾问开口说道:“总统先生说的不错,外星人的需求有三种可能。一,殖民。二,资源掠夺。三,观察实验。” “但无论哪种,人类现有政治结构都將崩溃。三个月的倒计时会让每个国家陷入末日狂欢,到时资本外逃、宗教狂热、军事冒险主义必將纷纷冒头。” “我建议立即启动『连续性政府』协议,確保核心决策层能在社会失序后存活。” “太悲观了。”心理战专家插话:“从心理学角度,未知威胁会触发两种群体反应:凝聚或撕裂。” “所以关键在於信息释放的节奏,如果我们能控制敘事,把外星入侵事件重构为人类团结的契机,或许……” “用好莱坞那套?”国务卿冷笑,“告诉他们我们曾战胜独立日?” “总比比恐慌好。”心理战专家不为所动,“根据模擬,完全信息封锁导致的民间猜测,比官方披露的真实信息更具破坏性。人们会自己编故事,而故事总是往最黑暗的方向发展。” 懂王抬手,制止了即將开始的爭吵。 他突然转向角落里一直未发言的国家情报总监,一个以沉默著称的老派情报官。 “信息能压下去吗?” 情报总监没有立即回答。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过去二十四小时,全球业余天文爱好者的观测记录。” “总共二十七份,分別来自世界各地,他们用的设备,最贵的不到五千美元,但足够捕捉到舰队的红外特徵。” 他看向总统:“我们即使封锁nasa、封锁esa、封锁所有官方渠道,但民间的天文台比我们的多一百倍。” “四十八小时內,最保守的估计,会有超过三百个独立观测者確认同一目標並產生清晰图片,到时社交媒体会让信息在六小时內全球扩散。” 明白事不可为的懂王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战情室里格外刺耳。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所有人听清楚。”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人。 “第一,从现在开始,所有內部通讯加密等级提升到最高。第二,通知五眼联盟,今晚开紧急视频会议。” 他的目光停在赫格塞思脸上,“第三,联繫东大和毛熊,我知道我们和他们之间有很多问题,但这个问题……” 他指了指主屏幕。 “是关乎蓝星所有人的问题,我们必须站在同一立场上。” 他往门口走去:“第四,出门后我將发表推特,晚上八点將进行全国讲话,让白宫发言人准备好演讲稿!” “散会!” 开门的瞬间,懂王的手已经迫及待地拿起手机编写起了文案。 trump:我伟大的漂亮国同胞们,今晚东部时间八点整,我將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向全国发表重要讲话。 我们的星球正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局面,来自遥远星系的未知存在正在接近我们的星球。我们的军事力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我们的人民是世界上最勇敢的。我们会团结一致,面对任何挑战。 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保护漂亮国。上帝保佑漂亮国! 评论区:【又来了。又他妈来了。每次他搞出什么烂摊子就开始扯外星人。上次是说选举舞弊,上上次是说移民大军,这次直接跳到星际战爭了?老头你是把漫威剧本偷出来了吧?】 【总统先生,纽约的地铁还在漏水,西海岸的山火还在烧,医疗保险的缺口比你的高尔夫球场还大。也许我们可以先解决地球上的问题,再操心外星人?】 【逐帧分析过了,这条推特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来自遥远星系的未知存在”是恆星?还是彗星?是马斯克又往天上扔了什么东西?你能不能哪怕一次,把事情说清楚?】 【你们不觉得这个时机很巧吗?之前时代广场那个“蓝星即將解放”的视频还在疯传,现在总统就出来说要发表外星人讲话?这不是转移话题,这是配合。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情,他们一直都知道!】 【外星人:我们跨越了无垠的星际空间,带著和平的意愿来到地球。 懂王:没人比我更懂外星人。我跟他们谈判过。非常棒的谈判。他们爱我。 外星人:我们走吧。】 【你们这些左派除了骂还会干什么?总统说团结一致,你们就开始嘲讽。如果真的有外星人,你们是不是还要怪懂王没提前跟他们签贸易协定?】 【我是天文爱好者。我们圈子里突然开始就在传一件事。说在柯伊伯带附近,发现大量热源。我不是说总统一定没在撒谎,但你们今晚八点自己把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试试就知道了。我什么都没说。】 【突发:白宫確认懂王总统將於东部时间晚八点发表全国讲话,主题未披露。我们正在追踪报导。】 第8章 计划开端 下午五点。 审讯室的萤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一只永远不会飞走的苍蝇。 陈牧闭著眼,灰绿色外套的领口蹭著他的后颈,让他痒酥酥的。 视野角落里,数字正在跳动。 【当前惊怖值:1409】 十分钟前,惊怖值开始几十上百的爬升。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时代广场事件给他的惊怖值峰值是十万出头。 那一次,他在曼哈顿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破坏喷泉之后,让喷泉在六十英尺的夜空中组成一行字,坠落在几百部手机面前,通过自媒体走红网络。 而现在,他在太阳系边缘布置了一个不存在的外星舰队,它们在柯伊伯带的黑暗里排列阵型,不断减速地朝地球轨道推进。 全世界的天文台都在看它们,全世界的政府都在为它们开会。 可惊怖值涨幅却还不如时代广场。 按人数算,现在知道外星舰队存在的人,应该有各国元首、国防部长、將军、情报总监、天文学家、军事分析师,他们加起来不过几千人。 但时代广场事件的观眾是几十万。 这也证明几千个地球上最有权势的人的恐惧,和几千万普通人的震惊,在系统的算法里,被一视同仁。 系统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系统只在乎你惊没惊到。 在恐惧面前,人人平等,这大概是这个操蛋世界最公平的一件事。 数字还在跳,但这远远不够,他幻象租用花了十万,但幻象只能持续24小时。 如果到时间之前,各国政府强行封锁消息,把这件事压下去,那他这些惊怖值基本就等於白花了,他的整个计划也彻底破產,一切都得重头再来。 审讯室门开了,陈牧睁开眼。 汤普森走进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玛雅跟在他后面,表情有些疲惫。 汤普森拉开椅子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嘿,伙计,清醒一些了吗?现在能说说你是如何破坏喷泉的了吗?” 陈牧的肚子叫了一声。 这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响亮的轰鸣,他已经將近十十四小时没吃东西了,最后一顿还是在教堂里吃的救济餐。 汤普森低头看了一眼陈牧的肚子,然后抬头看陈牧的脸,满意地笑了,显然,作为一个老警察,他认为他的策略奏效了。 陈牧面无表情:“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是来蓝星跟你们谈判的。请叫你们物种的决策者来。” 肚子又叫了一声。 汤普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来外星人也需要吃饭啊。” 他把纸杯放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伙计,你早点交代,我们也早点下班。你也好早点去监狱享受你的晚餐。监狱的肉饼虽然难吃,但好歹是热乎的。” 陈牧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无知的人类,希望再过二十四小时,你还能说出这番话。” 汤普森耸了耸肩:“那咱们就在这耗著唄。” 他把咖啡杯举起来,做了个碰杯的手势:“反正我不饿。” 玛雅一直没说话,她坐在汤普森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陈牧和单向玻璃之间来回移动。 她虽然是个新人,但也见过不少嫌犯,但陈牧的表现实在是太冷静了,就好像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外星人一样。 实则这是陈牧的策略,毕竟这项计划未来可能会面对蓝星上许许多多的心理专家。 因此他为了保持镇定,还专门租用了f级的微表情控制,確保没有任何人能从他的微表情中,读取任何信息。 【商品名称:微表情控制·f级】 【所属主题:外星入侵】 【基础能力:使宿主获得对人类微表情的完全控制能力。】 【可在任何情境下,使面部四十三块肌肉呈现任意组合,精確传达或隱藏任何情绪。】 【价格:永久购买10000惊怖值,租用一次1000惊怖值。】 “汤普森。”玛雅开口了。 “嗯?” “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到时监察部门……” 汤普森摆了摆手,没有让她说完:“玛雅,这种流浪汉我见多了。” 他把咖啡杯放下,转过来看著她:“放心好了,没人在意他的死活。让他早点交代,你也好早点回去陪家人不是吗?你妹妹不是今天过生日吗?” 玛雅的表情变了一下,她十五岁的妹妹的確是今天生日,她答应了晚上七点回家,並且蛋糕已经订好了,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可她现在还坐在审讯室里,问一个流浪汉为什么要破坏喷泉。 手机震了一下。 玛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推送:您关注的人发了一条推特。 她关注的人不多,总统是其中一个,也不是为了支持他,而是为了工作需要。 nypd要求所有探员都必须关注政府高层的社交媒体,以便第一时间掌握可能影响公共安全的动態。 她点开懂王的那条推特,仔细读了两遍:“懂王说,来自遥远星系的未知存在正在接近我们的星球。” 她把手机转向汤普森。“你看。” 汤普森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然后他把手机还给玛雅,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你听他放屁。” 他把纸杯顿在桌上:“他肯定是为了最近中东的事转移话题。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为了一千美元奖金投他一票。” 玛雅没有把手机收回去,她看著屏幕上那几行字,又看了看陈牧。 陈牧也在看她,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可这是全国性讲话。”玛雅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確定,“懂王再不靠谱,也不能拿这个开玩笑吧?” 汤普森冷笑了一声:“凡事都有第一次不是吗?” 他把咖啡杯转了一圈:“那个老混蛋带给咱们的第一次还少吗?第一次总统是真人秀主持人。第一次用推特炒掉內阁成员。第一次说要往颶风里扔核弹。第一次……” “行了。”玛雅打断他。 她看著手机屏幕,又看了一下陈牧,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还是给他些吃的吧。”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就算他不是什么外星人,但让人饿肚子,总归是有违人道主义。” 汤普森摊开手:“你隨便,现在食堂下班了,你只能自掏腰包请他吃了。” 玛雅站起来,她走到陈牧身边,保持著一段既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陈牧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洗衣粉的香味。 玛雅温柔地说道:“这位先生,你想吃什么?” 第9章 全国讲话 陈牧抬起头看著这位相貌平平,但身材火辣的女警官,彬彬有礼地回復道:“谢谢您,善良的女士。” “我只需要一些能满足我这具身体最基本热量的食物就可以了,另外再给我一杯水即可。” 汤普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伙计,向人类索要食物,很没有外星范啊。” 陈牧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一个孩子说了一句蠢话时,大人那种不打算计较地语气解释道:“这具身体只是我隨机挑选的容器。” “所以他的本质还是属於你们种族的一员,自然需要维持生命所需的能量。” 汤普森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玛雅抢先开口了:“汉堡可以吗?” 陈牧点头。“完全足够。” 玛雅转身走出审讯室,门在她身后关上。 汤普森坐在椅子上,端著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和陈牧隔著一张铁桌对视。 没有人说话,只有白炽灯管嗡嗡响。 玛雅回来得很快,她手里拎著一个kfc的纸袋。 她把纸袋放在铁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汉堡、一份薯条、一杯冰可乐。 “谢谢。”陈牧说。 他拆开汉堡纸不疾不徐的吃著,吃相谈不上多优雅,也谈不上多狼狈,就是正常吃法。 陈牧之前也考虑过是否在吃相上偽装一下,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谁也没规定外星人必须什么都懂。 “你说你是外星人。”玛雅趁他吃饭时开口了,“那你来我们蓝星,要谈判什么?” 陈牧抬起头看著她:“虽然这个要求不该跟你说,但看在这些食物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我此行是代表咕嘎星,要求你们蓝星人立刻无条件投降,並放弃一切主权。从此之后,完全接受我们咕嘎星的统治。” “哈哈哈哈哈!” 汤普森的笑声在审讯室里炸开。 他捂著肚子,身体往后仰,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 他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玛雅,你花十美金就为了请这个疯子!” 玛雅瞪了他一眼:“老娘乐意!” 汤普森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消。 陈牧没有笑,他端起可乐喝了一口:“我刚才听你们说,你们这的总统晚上八点要进行全国性讲话。” 玛雅点了点头。 “不如到时候我们一起听一听吧。”陈牧把杯子放下,“我想虽然我现在的身份是嫌疑人,但应该也享有一些知情权。” 汤普森把椅子前腿落回地面。他看著陈牧,脸上的笑终於完全消退了。 他看著面前冷静地陈牧,心中忽然感到有些发毛,他的平静,就像是一个知道结局的人在看著不知道结局的人忙碌时的平静。 “可以。”汤普森的语气比之前收敛了一些。“但你得保证,听完之后,向我们解释解释你的魔术手法。” 陈牧笑道:“乐意之至,如果到那时,你们还需要我解释的话。” 玛雅靠墙站著,她看了一眼手机,给妹妹发了一条信息:“抱歉甜心,今晚可能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对面回了她一个愤怒的表情。 —————— 东部时间晚上七点五十九分。 “八点了。”陈牧说。 汤普森拿起遥控器,对准墙上那台老旧的液晶电视按下开关。 屏幕亮得慢,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工作了。 画面从雪花变成蓝色背景,然后切到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讲台,懂王站在中间,两面国旗在身后。 他的西装是深蓝色的,领带是红色的,比平时系得紧了一些。 他郑重地开口道:“我的漂亮国同胞们,今晚,我站在这里,向你们发表我总统任期內最重要的一次讲话。也许也是整个世界歷史上最重要的一次。” 汤普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每一任都这么说。” 玛雅没说话,她的目光在电视屏幕和陈牧之间来回移动。 陈牧面无表情,像在看一场他已经知道比分的球赛。 屏幕上,懂王继续说:“八小时前,我们国家最先进的深空观测系统,在太阳系边缘,柯伊伯带附近,发现了……” 他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拍。 “一支舰队。” “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太空飞行器。不是俄毛熊的,不是东大的,不是任何人类文明的造物。” “是一支真正来自地球之外的,规模庞大,並且正在向地球轨道推进的舰队。” 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向你们展示的,是nasa深空观测部门在过去八小时內获取的光学成像。” “这些图像经过了全球十七个独立天文台的交叉验证,这绝对不是特效。” 他往旁边退了半步。 屏幕切换了,画面上是柯伊伯带的黑暗。然后,一个接一个,暗红色的光点亮起来。 上面数不清的外星飞行器,正一点一点地逼近太阳系。 玛雅的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半张著,汤普森的手停在咖啡杯上方,一动不动。 唯有陈牧依旧面色平静地看著这一幕,並享受著惊怖值爆炸式的飞跃。 万、十万、百万,並且逐渐朝著千万大关逼近。 懂王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根据五角大楼的军事评估,这支舰队拥有大约上万的巨型宇宙母舰,小型作战单位的数量超过两百万!” 玛雅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朝下摔在地上。 懂王依旧严肃地说道:“我们的军事专家已经完成了初步评估,如果这些飞船保持当前的减速曲线,大约三个月后,它们將抵达地球轨道。” 懂王的语速开始加快,像一个在暴风雨里试图抓住桅杆的人。 “目前我已经下令,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我们库存的三千七百枚核弹头,正在全部进入部署位置。” “我们的b61-12战术核弹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当量投放。我们部署在欧洲的约两百三十枚核弹已经全部激活。” “我们的俄亥俄级核潜艇正在全速进入发射阵位。我们的陆基拦截系统、我们的空基雷射平台、我们的一切防御力量,都在今夜进入最高戒备。”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激昂:“我们不知道它们是谁。我们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我们不知道它们想要什么。” “但我们知道一件事。” 他的右手从讲台上抬起来,高高举起:“我们是漂亮国,我们更是人类,我们不会畏惧。我们也不会退缩,我们更不会投降。” “准备战斗吧!我的同胞们,愿上帝保佑人类!!!” 第10章 全国紧急状態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汤普森张大了嘴巴,没有任何声音出来。 玛雅则死死地盯著电视中董王的脸。 陈牧悠然自得地端起那杯可乐,把杯底最后一口水喝完。 “接下来,”董王重新抓住讲台,“我將回答媒体的提问。” 镜头拉开,此刻,外面那四十九个座位上早已挤满了人,过道里还站著更多,他们如同闻道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爭先恐后的开始提问。 “开始吧。” 董王隨机点了一个人。 是一个五十多岁,满头白髮的cnn的资深记者, 她站起来的时候,手里的录音笔微微抖动。 “总统先生,您刚才展示的图像,nasa是否已经排除了所有其他可能性?比如某种大规模太阳活动导致的传感器异常,或者……” “已经排除了。”董王打断她,“我们最好的科学家,已经反覆验证过了,这不是传感器故障,也不是自然现象。” 他点向下一个人。 年轻金髮的福克斯新闻的记者站起来:“总统先生,关於五角大楼最新的军事评估结论是,一旦它们抵达地球轨道展开攻击,蓝星所有防御手段將在四小时內失效。” “您能否確认这个结论?” 董王的手指在讲台边缘按了按。 “確认。” 这句话落地时,在场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会场全是各种各样的惊呼声。 第三个人,是灰发瘦削的路透社男人。 “总统先生,您提到这些飞船在柯伊伯带边缘『排列阵型』。” “军方是否已经解读出这种阵型的意义?它们是进攻阵型?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交流?” “关於这个,我们的情报系统正在分析。”董王的声音短促,“目前没有明確结论。但我们先假定它是敌意的,直到它们证明它不是。” 第四个人,一个深色皮肤的abc新闻人。 “总统先生,我们是否已经尝试与它们建立通讯?” “尝试了。”董王说,“但没有回应。” “所有波段?” “所有波段,无线电、微波、雷射、甚至有人提议用摩斯密码,但全都没有回应。” 第五个人,一个年轻黑髮的nbc记者,她语速很快。 “总统先生,您今晚將签署的行政命令是否包括全面军事管制?” 董王满脸严肃:“包括,之后我將签署一项行政命令,从东部时间今夜零时起,全国进入紧急状態。” “国民警卫队將在所有主要城市部署,关键基础设施將进入军管状態,注意这不是演习,也不是测试。” 第六个记者:“总统先生,您有没有考虑过,这么公布真相会引起国民恐慌?” 董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沙哑。 “考虑过,这就是为什么我今晚站在这里,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而是今晚。” 他的手从讲台上抬起来,无奈地摊开道:“因为四十八小时后,你们自己就会看到。” “不需要政府告诉你。不需要nasa告诉你。你只需把你的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你就会看到它们。” 他的手收回来,重新抓住讲台边缘。 “我们无法隱瞒,我们也不想隱瞒,漂亮国的人民有权利知道真相。而真相就是他们来了!!!” 简报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后排有人没被点名,突然站了起来。 董王看向那个方向,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按照漂亮国简报室的惯例,只有前排的媒体会被点名提问,后排的记者如果没有被叫到就擅自发言,通常会被安保请出去。 但今晚没有安保行动。 “总统先生,”那个记者的声音很大,“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如果三个月后它们真的会抵达地球轨道,我们能做什么?” 董王看著他,沉默片刻说道:“我们將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明天,我將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召集紧急大会。所有成员国的领导人,我都已经发出了邀请,毕竟这不是漂亮国一个人的事。而是全蓝星的事情。” 他对著全漂亮国所有正在看这段直播的人。 “愿上帝保佑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男人,每一个女人,每一个孩子。无论你们住在哪个国家,说著什么语言,信仰什么神明。” “因为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需要所有能得到的保佑。” 画面切回椭圆形办公室的静態画面。 屏幕下方滚动著一行字:总统全国讲话已结束,白宫確认明日將在纽约召开联合国紧急大会。 审讯室里,电视屏幕还亮著,总统徽章在蓝底上安静地悬浮。 汤普森整个人都傻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电视屏幕,直到它彻底黑屏,像一个从噩梦里醒来但发现自己还在噩梦里的人。 下一刻,他和玛雅的手机同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行白字,背景是刺眼的红色。 警告!这不是演习。 漂亮国总统已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態。所有居民被命令立即返回家中,在另行通知前不得外出。请持续关注本地紧急广播频道。重复:这不是演习。 手机屏幕上的红色背景映在汤普森脸上,他抬起头,看著陈牧,看到陈牧依旧若无其事地微笑著。 汤普森的手伸向腰间的枪套,一把抽出配枪顶在陈牧的额头上,怒吼道:“你tm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牧没有动,他的额头被枪口顶著,整个人的姿势像一尊还没完工就被架上了火刑柱的雕塑。 虽然此时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地微笑,但毕竟第一次被人用枪指著,心跳速率还是来到115每秒。 “汤普森!”玛雅的声音拔高到了她从未达到过的音调,“你疯了吗?快把枪放下!” 汤普森没有动,枪口还抵在陈牧额头上,但却抖的厉害。 作为一个击毙过四名持枪毒贩和在nypd靶场拿了十二年射击优秀奖的老警察,此刻竟连一把格洛克19都握不稳。 陈牧在微表情控制地作用下,目光平静地看著汤普森:“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和你们种族的首领谈判的。” 他的目光穿过枪口的黑色圆环,穿过汤普森布满血丝的瞳孔,穿过这个老警察二十二年职业生涯里积攒下来的所有篤定和所有偏见。 “你现在可以开枪,但这也会让你们这个种族,错失和平的唯一机会。” “你要试试吗?” 汤普森的食指搭在扳机上,格洛克19的扳机力大约两公斤,他曾经用这根食指扣动过无数次扳机。 靶场里的纸人,布鲁克林街头的毒贩,那个拿著菜刀冲向他搭档的疯子。 每一次他都知道自己为什么扣动扳机。每一次他都知道扳机扣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这一次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枪口在陈牧额头上画著没有规律的圆圈。 汤普森的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两只手同时握枪,像新兵第一次上靶场时被教官要求的那样,但枪还是在抖。 “汤普森。”玛雅的声音变低了,她把手搭在汤普森的手臂上,“冷静点,別管他是真是假,咱们先上报局长再说。” 听到这话,汤普森的手垂下来,枪口离开了陈牧的额头,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指向地面。 他的声音很重,像一个人刚刚从水底挣扎到水面:“你说的对,玛雅,你赶紧去上报局长,我在这看著他。” 玛雅没有等他说第二遍,瞬间转身冲了出去,门在她身后撞上门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汤普森站在原地,枪还握在手里,枪口指著地面。 他看著陈牧,陈牧也在看著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陈牧没有回答。 “你他妈刚才为什么不躲?”汤普森的声音又拔高了,“我用枪顶著你的头!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何正常人被枪顶著的时候都一定会眨眼!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牧看著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汤普森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把枪插回枪套,拉过椅子,在陈牧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隔著一张铁桌,像十几个小时前这场审讯刚开始时那样,但这次汤普森的手死死地按在枪套上。 第11章 混乱 玛雅衝进走廊的时候,整个第七分局已经变成了一个混乱的蜂巢。 电话铃声从每一张桌子上响起来,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像某种失控的打击乐。 有人在对著电话吼,有人把电话夹在肩膀上同时对著两部电话吼,有人把电话摔了,然后捡起来继续吼。 911报警线路已经爆了,漂亮国所有人都在问,电视上那个东西是不是真的?我们是不是要死了?政府是不是在骗我们?上帝是不是放弃我们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除了陈牧。 玛雅从所有这些声音中间跑过去,她的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在某个电话铃声的节拍上。 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没有回头,就连有人从侧面撞了她一下,她也没有停。 局长办公室的门关著,玛雅连门都没敲,就这么径直闯了进去。 此时,局长正站在办公桌后面,电话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都在空中挥舞地吼道: “维持治安?市长先生,你要不要去大街上看看?” 在玛雅的印象里,平时局长说话永远是不紧不慢的,哪怕是上次布鲁克林发生枪击案、七个人质被困在银行里的时候,他的语速也没有快过现在的一半。 “现在都疯了!疯了你明白吗?整个曼哈顿的交通已经瘫痪了,所有人都在往城外跑,加油站排队的车堵了六个街区。” “超市已经被搬空了,有人开始砸商店橱窗。我们整个警局,就算把保洁都算上,也才几百个人。” “几百个人!你要我们拿什么去维护一个一千万人口的城市的治安?” 他停了一下,听著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然后他的手又挥起来了。 “你说什么?国民警卫队半小时后到?好吧,我尽力。但市长先生……市长先生?” 他把听筒从耳朵边拿开,盯著它看了两秒,然后摔回了座机上。 “法克!” 他看向闯进来的玛雅,深吸一口气,把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玛雅女士,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但你也看到了。” 他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门外走廊里的电话铃声还在不停地响:“如今,我们整个人类现在都有很多问题,所以能请你先离开吗?” 玛雅摆了摆手:“局长,你误会了。我来是有重要事情向你匯报,是可能关乎人类命运的大事。” 局长看著她。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他点了点头:“那你长话短说。” “我和汤普森好像把外星人来跟人类谈判的使者给抓了。” “噗!” 局长刚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听到这句话,那口水从嘴里喷出来,在办公桌上方的空气里炸成一片水雾。 他咳嗽了好几下,用袖子擦著嘴,眼睛一直盯著玛雅。 “玛雅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这种时刻,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玛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调出陈牧炸喷泉的那个视频。 她把手机放在局长桌上,局长盯著屏幕上的蓝星即將解放这几个字,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抓的他?” 玛雅看了一眼手錶:“大约在总统讲话前的十四个小时,他当时就警告过我们,不出四十八小时,我们就会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局长的眼睛闭了一瞬,然后他迅速绕过办公桌,走到玛雅面前,两只手同时按在她的肩膀上。 “玛雅警官,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回审讯室看住这个人。” “在我未得到上面命令之前,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明白吗?” 玛雅挺直了背。“是。” 她敬了一个礼,转身跑出去。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局长站在原地,重新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 “市长先生,是我。你最好先坐下来听我说。” 与此同时,懂王的全国讲话的完整视频正在以人类网际网路史上从未有过的速度向全球扩散。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假的吧?这他妈是电影预告对不对?告诉我这是电影预告” “我在巴西,我的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了,我也看到了,真的有外星舰队!” “我在南非。我也看到了。不是照片,是它们自己在动。” “坐標新德里,我们家楼下已经没人了 所有人都在往家里跑,超市被抢空了。” “坐標东京,政府还没发声明,nhk还在播电视剧,他们是不是没收到消息??” “坐標莫斯科,这边凌晨三点,我全家都被我叫醒了,我们已经准备进山林了。” “坐標东大,我们这的社区已经被动员起来了,但官方新闻目前还没有消息。” “有没有人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女儿才三岁,我他妈不想让她经歷世界末日” “上百公里长,我脑子里有这个概念但我的心没有!” “你们有谁还记得时代广场那个喷泉吗?” “我记得,那上面说蓝星即將解放,当时都说是特效,现在呢?”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三个月后我还能活著吗?” “能。但活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有没有人想过,如果它们真的是来解放我们的,我们要不要抵抗?” “你在说什么?它们是外星人,它们要占领我们的星球,解放这种鬼话你也信?” “占领和解放的区別是什么,我们现在的政府,我们的系统真的是自由的吗?” “末日论者请去別处发癲,现在不是討论哲学的时候。” “现在恰恰是討论哲学的时候。因为物理我们討论不过它们。” “我哭了,全世界的人终於面对同一个问题了,但这个问题是要我们死。” “坐標纽约,窗外全是警笛声,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多警笛同时响。” “坐標洛杉磯,高速堵了二十公里,所有人都在往內陆跑,好像內陆就有用似的。” “坐標伦敦,天快亮了 ,今夜,无人安眠!” “坐標巴黎,凯旋门下面有人在祈祷 很多人,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同时祈祷。” “坐標罗马,圣彼得广场上全是人,教皇好像要出来讲话。” “坐標耶路撒冷,哭墙前面的人比任何时候都多,犹太人 、穆斯林、基督徒全都来了。” “坐標麦加,这里现在是凌晨,但天房周围全是人,全世界最虔诚的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神不会回答,也从来没有回答过。” “但外星人会回答,它们用一艘上百公里长的飞船在回答。” “三个月,我还有好多事没做。” “我也是,我还没跟我爸说对不起。” “我还没跟她求婚。” “我还没看过海。” “去看,去做,现在就去,一切还来得及,別留遗憾!” —————— 陈牧在审讯室,就算是微表情管理技术,也难掩他上翘的嘴角。 他现在的惊怖值已经开始如同火箭般地上升。 十万、百万、千万,即將破亿! 这时,玛雅推门走进来,带进来一阵风。 她背靠著门板,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平復,眼角还有一道还没完全乾透的痕跡。 “局长怎么说?”汤普森问。 玛雅深吸一口气:“看著他,等上面命令。” 汤普森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第12章 军队进城 审讯室里,萤光灯管还在嗡鸣。 陈牧闭著眼,系统界面在他视野里安静地悬浮著。 此时,惊怖值已经涨到了一亿零三十八万,增速开始放缓,虽还在涨,但像潮水漫过堤坝之后,逐渐往內陆渗透一样。 他先是把宇宙幻象(b级)和微表情控制术(f级)永久买下,然后买了个高级基因强化技术(b级)给他自己装配上,之后不断刷著商城,內心思考著后续的计划。 【高级基因强化·b级】 【所属主题:外星入侵】 【基础能力:翻倍强化身体各项机能数值,保持该物种原有形態不变。】 【价格:永久购买一百五十万惊怖值,租用一次十五万惊怖值。】 正当陈牧享受著身体各项数值增长的快感,一直沉默地玛雅终於开口了。 “大使先生。” 玛雅的喉结动了一下:“如果我们星球不同意投降,你们会怎么样?” 陈牧睁开眼,轻笑了一声:“放轻鬆,善良的女士,我想你对我们可能有些误会,我们星球一向是非常尊重別的物种生存的权利。” “战爭对我们而言,永远都是最后的手段!” 玛雅的身体微微前倾:“所以你们是爱好和平的?” 陈牧点头:“也可以这么说,毕竟说实话,以我们咕嘎星的军事实力,足以在一小时內摧毁你们星球绝大部分武装力量。” 同时在心里想:毕竟是一群幻象,怎么可能真的打什么全面战爭,那里面隨便一艘母舰,要永久买下来,就得上亿惊怖值。 他现在的惊怖值,连一艘都够呛买起,更別提什么上万艘的舰队了。 汤普森冷哼了一声。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抱著胳膊走到墙边,背靠著那面单向玻璃,用一种他从警二十二年练出来的、专门用来戳穿谎言的眼神盯著陈牧。 “我可没见过,把百万舰队开到人家门口的和平主义者。” 陈牧晃动了一下被锁链銬住的手,銬链在铁桌上拖出一道金属摩擦声。 “毕竟,我们也得防止,有些人听不懂我们说话不是吗?” 汤普森沉默了,他明白暴力的语言,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通用语言。 “砰!” 审讯室的大门,被轰然破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三角洲特种部队站在门外,他们的枪口指著地面,目光全都看向审讯室中的陈牧。 这时,局长从他们身后走了进来,他特意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笔直地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像一个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初中生。 他恭敬地说道:“大使先生。” “总统派我们来接您去白宫举行会谈,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恭敬地打开陈牧手上的手銬。 陈牧活动了一下手腕,不锈钢銬环在他皮肤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红印,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带路。” 他转身看向玛雅,打了个招呼:“玛雅女士,非常感谢您的晚餐,我们有缘再见!” 隨后在三角洲特种部队的护卫下,走出了审讯室。 这支部队就连脚步和呼吸都被战术装备吸收了大半,移动时像一群穿著外壳的幽灵。 玛雅站在原地,她看著陈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看著那些特种部队的黑色背心一个接一个地转过拐角。 心里五味杂陈:我应该是全蓝星第一个请外星人吃饭的人吧! ——————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从楼顶传下来。 第七分局的楼顶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十年前纽约市议会批的预算,说是为了提升应急处置能力。 十年来,那架停机坪用过两次。一次是市长来视察,一次是某位参议员的儿子结婚,借来停了一架观礼用的直升机,今天是第三次。 陈牧走上楼顶的时候,旋翼搅起的风把他的头髮往后压,灰绿色外套的下摆在风里翻卷,犹如一面褪色的旗。 特种部队在他周围散开,有人半蹲,有人站立,枪口指向楼顶边缘之外的各个方向。 直升机是一架vh-60n,海军陆战队的涂装,白色机身上印著漂亮国的国徽。 舱门敞开著,一名穿军装的机组人员半蹲在舱门边,一只手按著耳机,另一只手朝陈牧打了个“登机”的手势。 陈牧弯下腰,钻进机舱,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坐直升机,一时间连安全带在哪都找不到。 但登上来的特种部队队员却没有在意,毕竟外星人没坐过直升机,在正常不过了,就像现代人不一定会使bb机一样。 旋翼的转速开始上升,轰鸣声从低沉的嗡嗡变成尖锐的咆哮,机身震动了一下,然后离开了楼顶。 纽约在他们脚下展开。 从高空看,这座城市正在燃烧。 此刻,曼哈顿中城的方向,至少有三处火点,浓烟从楼宇之间升起来,被旋翼搅起的风拉成斜斜的灰色柱子。 时代广场的gg屏还亮著,可口可乐的红色logo在烟雾里时隱时现,像一只在浓雾里眨眼的眼睛。 街道上,车流完全停滯了,车头连著车尾,从四十二街一直堵到看不清的远处。有人在车与车之间奔跑,手里抱著大量的食物或者生活用品。 超市的玻璃橱窗碎了一地,里面的货架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黑影还在往外搬东西。 警笛声和枪声在地面上交替响起,如同爆豆子。 布鲁克林的方向,一团更大的火光照亮了半条街,疑似有人点燃了加油站,火光甚至把低矮的云层染成橘红色。 无数人在哭泣,在惊慌奔跑,陈牧把视线从那扇舷窗上移开。 他从意外嚇死老吉姆的时候,就知道这註定是一条不归路。 一將功成万骨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要么被別人斩杀,要么斩杀別人。 直升机的航向忽然偏了一下,像是在避让什么,陈牧从另一侧的舷窗看出去。 只见,大批军用悍马和装甲车正从城市边缘向中心推进,悍马后面跟著卡车,卡车里坐满了穿全套作战服的士兵,枪口朝上,像一片移动的金属森林。 “依据《叛乱法》第251条,纽约市进入紧急状態。所有市民立即返回住所。重复,所有市民立即返回住所。宵禁开始於21:00时,违者將被视为暴乱分子。” 军队车上的喇叭,不停循环播放这一通知。 “砰!” 一个穿著连帽衫的黑人男人突然从一辆翻倒的货车后面站起来,手里端著一把猎枪,朝最近的一辆斯特赖剋扣动了扳机。 “滚出这座城市!!!” 霰弹打在装甲上,像一把石子扔进池塘。 下一刻,车顶的武器站转过来。一秒钟之內,一簇短点射,三发,五点五六毫米的子弹,全部命中那个男人的躯干,將其上半身打成一团血雾。 街道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吵了。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跑,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斯特赖克的扩音器则依旧不停开始广播。 军队继续向市中心推进,斯特赖克后面跟著步兵,步兵后面跟著宪兵。 有人在路边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塑料手銬勒进手腕。 有人在哭喊,被两个士兵架著拖进一辆卡车。 枪声又响了几次,每次都是短点射,每次之后都会安静几秒,然后扩音器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从高空看,军队的推进像一支注射器,把某种强制的秩序注射进这座正在痉挛的城市。 推进线所过之处,火还在烧,但没有人再敢砸橱窗了,哭声还在,但却被压低了,像受伤动物一样的呜咽。 秩序在短时间內,被绝对的暴力给恢復了。 白宫在南边,还要飞一会儿。 陈牧调整了一下微表情,重新闭上眼。 第13章 证明身份 第三次转机是一架小型公务机。 陈牧坐进机舱的时候,舷窗外的天际线已经从曼哈顿的摩天楼变成了华盛顿的纪念碑。 方尖碑在午后的日光里泛著灰白色的光,像一根指向天空的中指。 飞机降落在安德鲁斯联合基地的时候,旋翼的轰鸣被公务机的引擎声取代。 舷窗外的停机坪上,三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已经等在那里。 每辆车旁边站著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耳后別著透明螺旋线,手垂在身侧,站姿像衣架撑起来的。 舱门打开,华盛顿的空气比纽约暖一些,但还是有些许的冷。 陈牧走下舷梯,灰绿色外套的下摆在风里翻了一下。 一个黑西装迎上来,脸上带著那种被训练出来的笑容。 “大使先生,欢迎来到华盛顿。总统正在等您。请这边走。” 他拉开车门,陈牧弯腰坐了进去。 车队驶出基地,匯入华盛顿的街道。从车窗看出去,这座城市的秩序基本已经恢復了。 街道上看不见行人,只有军警车辆在巡逻。 国民警卫队的悍马每隔几个路口就有一辆,车顶的机枪手戴著防风镜,枪口缓慢地扫过两侧的建筑。 路边的商店全部拉下了捲帘门,有几扇捲帘门上被人喷了涂鸦,其中有一个是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脸,眼窝是两个黑洞。 牧看著那幅涂鸦从车窗外掠过。 真没想到白脸鬼影的传说,竟然能传到这来。 路面上有很多穿橙色反光背心的清洁工,正在清理现场。 一个消防员站在升降机上,用钳子把一块掛在路灯杆上的、被撕成条状的国旗扯下来。 整条街道很像刚开完派对的结束现场。 车队在白宫西翼的入口停下。 陈牧下车的时候,一个穿深蓝色套裙的金髮女人已经等在门口。 “大使先生,请跟我来。” 她的笑容和停机坪上那个黑西装一模一样。 陈牧跟著她穿过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掛著歷任总统的肖像,除了上一任总统,他的画像是一个签字机。 这让陈牧差点笑出声来,幸亏微表情控制技术,才让他平静地走过。 会客室在二楼,门是白色的,还带著金色的镶边。穿套裙的女人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请稍等,总统很快就会见您。” 陈牧走进去。 房间不大,正对面的是一座壁炉,壁炉上方掛著一面镀金的镜子,镜子两侧是两盏壁灯,灯罩是乳白色的玻璃,亮著暖黄色的光。 壁炉架上一座青铜座钟,钟摆正在以一秒一次的频率摆动。 茶几上放著一套骨瓷茶具,每只杯口描著一圈金边。 四个西装壮汉站在房间的四个角落,他们双手垂在腰侧,手指离枪套的距离刚好够在一秒內完成拔枪。 目光更是从陈牧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他。 陈牧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茶壶里的红茶还冒著热气,他为自己倒了一杯,品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没加糖的原因,他发现自己根本喝不惯这个味,与之相比,他还是更想念上辈子的冰红茶。 很快,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进来,他穿著一套炭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上面有极细的白色斜纹。 他在陈牧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势標准得像一本外交礼仪教材。 “大使先生,我叫马库斯·韦伯,白宫外交事务办公室。我代表漂亮国政府对您的到来表示欢迎。” “但同时,我也必须坦诚地向您提出一个问题。” “那就是迄今为止,我们掌握的、能够证明您身份的直接证据,只有时代广场的那段视频。” “您一定能够理解,仅凭一段可以被解释为高科技魔术的视频,我们很难完全確认您所代表的文明与目前悬停在柯伊伯带的那支舰队之间的关联。”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壁炉架上的青铜座钟,秒针跳了一格。 陈牧平静地看著他:“当然!我自然会证明我的身份。” 他把骨瓷杯放在茶托上,右手举起来,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抵在右侧太阳穴上。 “咕咕嘎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 陈牧开始发出一段只有咕和嘎两个音节的对话,同时动用系统,让宇宙幻象停止前进。 马库斯·韦伯保持著双手交叉的姿势,带有职业性的耐心静静地看著陈牧的表演。 “咕嘎。咕嘎。咕嘎。” 十分钟后,陈牧的手指从太阳穴上移开,並端起红茶重新品了一口:“我已经通告了我们的指挥官,告诉他谈判即將开始,现在,舰队应该已经停止前进了。” 马库斯·韦伯瞬间站了起来,他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边缘,骨瓷茶杯在茶托上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瓷器碰撞的脆响。 他看都不看一眼:“请您稍等。” 他的声音虽还保持著外交人员的职业平稳,但他的脚已经朝门口移动了:“我需要验证一下,马上回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步速已经变成了小跑,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走廊里更是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奔跑的声音。 十分钟后,最右侧保鏢的耳麦亮了一下,然后他朝陈牧走过来,弯腰行礼道:“大使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们这里有专门休息的房间,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陈牧笑了。 f级微表情控制把嘴角的弧度锁定在一个恰好让对方感到被尊重、但又不会觉得过於亲近的角度。 “那再好不过了,说真的,在你们蓝星生活的这几天,我真的感觉非常难受。希望你们这的总统套房,不要让我失望。” 保鏢的喉结动了一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另外三个保鏢同时移动,把陈牧围在中间。 他们走出会客室,来到三楼的豪华套房,保鏢推开房门,然后侧身让到一旁,另外三个保鏢也停在门外,在走廊两侧列成两队。 陈牧独自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第14章 外星士兵 总统套房房间很大,大到在里面走一圈需要花几分钟时间。 各种摆设也非常的奢华,这让两辈子连酒店的总统套房都没住过的陈牧,不禁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参观了一会,陈牧推开浴室大门,將自己身上的衣物全都脱掉,他早就受够了这身流浪汉的装扮,如今第二步计划基本已经达成,他很快就要从一名流浪汉晋升为天宫中的一员了。 他放好热水,整个人泡了进去,许久没洗的热水澡,让他不禁闭上了眼睛。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里展开,【当前惊怖值:一亿零一百四十六万。】 这个数字在过去十几分钟里几乎没有动过。 增长曲线变成了一条几乎水平的线,每几秒跳一次,每次几十,偶尔一百多。 看来蓝星基本已经接受了外星舰队的存在,必须得给他们新的刺激了。 他点开商城,银白色的货架在他视野里舖开。 【採集者·基础型】 【等级:c级】 【永久解锁:十万惊怖值】 【单位描述:咕嘎星標准陆战单位,身高2.4-2.8米可调。单臂推力8-12吨。外壳等装甲厚度80-120mm,基因无视宇宙辐射,可在真空中活动30分钟。】 【基础配置:爆弹枪x1(標配)】 他把光標移到“爆弹枪”上点开。 【爆弹枪·基础型】 【等级:d级】 【单独购买:8,000惊怖值】 【描述:咕嘎星单兵標准配枪。发射18mm口径爆裂弹,弹头內置微型聚变装药。有效射程1,200米。穿透力:等效均质钢装甲40mm。射速:单发/三连发。弹匣容量:12发。】 他把光標移到士兵商品格下方那个他之前没有点开过的区域。那里有一排小字: 【本商品仅包含基础配置。高级装备请单独购买。】 他把那排小字点开,隨即一个摺叠菜单在他视野里展开。 【单兵护盾发生器·c级 · 永久40,000】 【动力机甲·b级 · 永久100,0000 · 力量增幅x3,护甲+200mm等效】 【量子脉衝手炮·b级 · 永久120,0000 · 有效射程5km,穿透力300mm等效,可连发。】 【相位切割器·c级 · 永久100,000 · 近战,可切割已知大部分材料。】 【重力手雷·d级 · 永久5000/50枚 · 製造局部重力异常场。】 【环境適应套装·c级 · 永久100,000 · 在各类极端环境中的活动能力。】 【相位迷彩·c级 · 永久150000 · 主动光学隱形,热成像免疫。】 他一件一件地往下翻,菜单还在继续。每一件装备的价格都不比士兵本身便宜,有的甚至更贵。 一个採集者仅需十万,但如果把动力机甲、量子脉衝手炮、单兵护盾、相位迷彩等全部配齐,那算下来大概要三百万左右。 操,他现在有点理解漂亮国作战为什么这么心疼士兵了,因为实在太tm贵了。 他把士兵菜单关掉,点开飞行器。 【窥探者·基础型】 【等级:a级】 【永久解锁:一千两百万惊怖值】 【单位描述:咕嘎星侦察飞行器。不规则多面体,直径12米。大气层內巡航速度3,000km/h,最大速度0.3倍光速。完全静止悬停,无视惯性转向。可主动隱形雷达、红外、可见光全频段。】 【基础配置:行星轨道炮x1(標配),基础能量护盾x1(標配)】 他把“行星轨道炮”点开。 【行星轨道炮·基础型】 【等级:b级】 【单独购买:一百二十万惊怖值】 【描述:部署於飞行器或母舰的定向能量武器。有效射程:近地轨道至地表。功率:可调节,从精確切割(最小功率)到广域毁伤(最大功率)。最大功率下,单次射击毁伤半径约500米。充能时间:全功率射击后需120秒。】 看到下面什么蜂群寂灭飞弹、电弧风暴发生器、紧急跃迁模块等等配件,陈牧都没敢看。 这要是给一架窥探者装备全了,少说也得五千万惊怖值。 最后他点开了一下s级母舰的装备配件,更让他快惊掉下巴。 【歼星炮·基础型】 【等级:s级】 【永久解锁:一亿五千万惊怖值】 【前置条件:需拥有母舰·s级作为搭载平台】 【描述:咕嘎星舰队旗舰级武器。定向能量/引力复合武器。功率足以摧毁类地行星的地质结构,使其在自身引力作用下解体。充能时间:72小时。冷却时间:30天。】 【维度坍缩模块·基础型】 【等级:s+】 【永久解锁:五十亿惊怖值】 【前置条件:需拥有母舰·s级作为搭载平台。】 【描述:咕嘎星法则级武器。在目標空间坐標製造一个维度坍缩场,將该空间內所有物质从三维压入二维。作用半径:最大约1天文单位。不可逆。单次使用后模块自毁,需重新购买。】 …… 他思虑再三,最终购买了十名满配的外星士兵,和一艘基础版的小型飞行器,让它们跟宇宙幻象一起,在原地待命。 这一下就花了他近五千万惊怖值,不过好处是,只要购买过士兵和飞行器,那么这些商品及其配件,將不再受商城刷新限制,之后可以隨意购买。 【惊怖值:五千二百万】 他將目光盯在s级母舰上面,默默关掉了商城。 开始捏起了外星士兵的形象,一个三维建模界面在他视野里展开。 採集者的默认外观,是浑身深褐色生物甲壳,头部是一块光滑的弧形甲壳,中央一条垂直感光缝。 他將標移到头部,將它头部形象改成类似企鹅的形象。 这样,一只由浑身生物甲壳,身高二点六米、单臂推力八到十二吨的类企鹅生命就诞生了。 任何人类看到它的第一眼,恐怕都会觉得这是一只蓝星企鹅的远亲。 陈牧看著那只企鹅在视野里旋转。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应用。 【外观定製已保存。当前定製方案:企鹅(主题)】 【提示:该定製方案仅影响视觉外观。单位性能参数不变。】 做完这一切,他从浴缸出来,换上了客房的浴袍,躺在柔远的大床上。 “舒服!这才是生活啊!” 终於,不再闻纽约桥洞底下的尿骚味,和地铁通风口的铁锈味,而是闻到了金钱与权利的味道。 陈牧不知不觉睡著了。 而他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一星红光闪了一下。 在它的镜头里,陈牧的睡姿被分解成数位讯號,沿著埋在天花板里的光纤,穿过白宫西翼的走廊,穿过地下三层的数据节点,穿过至少七道物理隔离的防火墙,最终匯聚进一间有窗户的房间里。 第15章 分析陈牧上 白宫地下二层会议室,墙上有一张巨大的屏幕,左边屏幕上跳动著柯伊伯带那支静止舰队的实时数据。 右边的每一块屏幕上都显示著陈牧,不同角度的陈牧,甚至不同时间的陈牧。 包括审讯室、会客厅、走廊所有能被监控拍到的地方,都集合在了这张屏幕里。 房间里坐著十七个人。 正中间是懂王,他坐在一把比其他人稍高一点的转椅上,手肘撑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 右手边依次坐著国防部长、国家安全顾问等一系列高官。 左手边则坐著心理学家、天体物理学家、社会学等一系列专家。 而懂王正对面,则坐著汤普森和玛雅两名警探。 他们两个被临时叫进校长办公室的学生,纵然是汤普森这样身经百战地老警探,也感觉坐立难安。 “总统阁下,外星舰队確认停止移动了!”霍夫曼激动地声音传进眾人的耳朵,所有人都不禁鬆了一口气。 懂王十指还交叉著,眼神示意汤普森身旁的科尔顾问进行问话。 科尔顾问把转椅转过来一点,面对著玛雅和汤普森。 她的声音沉稳地问道:“玛雅警官,汤普森警官。我需要你们把从接触这个人的第一秒开始,到你们离开审讯室为止,所有的细节,全部复述一遍。” “不要省略任何东西,哪怕是你觉得不重要的。” 汤普森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脸上抹了一把冷汗,然后开始讲述道:“我们接到报警的时候,大概是昨天下午。” “时代广场喷泉事件之后,我们正在那附近巡逻。” “当时,他做了个奇怪的动作,把喷泉炸了之后並没有跑,就在那站著,身上穿著他现在那件灰绿色的大衣,跟正常流浪汉没有任何区別。” “对了,他大衣里当时还掉出一个手电筒。”玛雅突然补充道。 科尔打断了她:“手电筒?” 玛雅回忆道:“就是一个普通的手电筒,塑料外壳,尾盖用胶带缠著,商城里价值两美元那种,当时现场一片混乱,那个手电筒就扔在那了。” 科尔没有追问,但她的眼睛在无框眼镜后面微微眯了一下。 汤普森继续说:“我们把他带回局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是这个星球的人。” “我当时觉得他是个嗑药的,纽约的流浪汉,十个里有六个嗑药,剩下四个是酒鬼。” “我让玛雅跟我出去,准备晾他几个小时。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后面说了一句话。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到四十八小时。”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屏幕上,陈牧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四十八小时?”霍夫曼皱起了眉头,“总统阁下,这个陈牧被抓,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二个小时,我想他的意思应该是指,四十八小时內咱们会观测到他们的舰队。” “但实际上,他並没有想到,咱们漂亮国仅用了八小时就观测到了。” 懂王疑惑地看著他:“所以呢?” 霍夫曼严肃地点头:“这就证明,这些外星人对咱们蓝星的尖端科技,並不十分了解,东大有句古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们连咱们的底牌都不清楚,可见咱们已经贏一半了!” 在场眾人包括懂王都十分无语,虽然平时他们在新闻上总是大贏特贏,但现在说这些屁话还有什么用。 懂王尷尬咳了一声:“这个留在新闻上再讲,汤普森警官,你继续说。” 汤普森继续说道:“我不信,之后我跟他坐在审讯室里,让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最后是玛雅请了他一个汉堡套餐。” “等等!”一旁的司法部副部长埃琳娜·莫拉莱斯打断了他。 “我记得在nypd的审讯规程手册里,第三章第十七节。任何被拘留者在被关押期间,有权每隔合理时间获得充足的饮用水和食物。” “汤普森警官,你的这个行为將面临至少三项独立的违规。” “可他不是人!宪法不能適用他。”汤普森紧张地反驳道。 但显然,他不可能是专门玩法律的埃琳娜的对手。 “没错,他不是人,汤普森警官,所以你在过去的二十三个小时里,用对付布鲁克林吸毒鬼的方式,对付了一个我们完全不理解的、可能决定这颗星球命运的存在。” “你饿了他近十三个小时,还用枪指过他的头。” 埃琳娜指著屏幕上沉睡地陈牧:“如果明天,总统坐在他对面,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的人在审讯室里饿了我十十三个小时,还用枪指著我的头,嘲笑我的和平意愿。” “汤普森警官,你觉得总统应该怎么回答?” “我……” 汤普森哑口无言,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如果真是因为他的行为,导致最后谈判破裂,那他將直接构成反人类罪。 “埃琳娜女士。”玛雅插嘴道:“汉堡是我买的,汤普森並没有阻止我买。他只是说食堂下班了,需要我自掏腰包。” “我们是搭档,是一体的,这足以证明汤普森並没有故意用飢饿惩罚他。” “好了!”懂王及时打断了他们的爭辩,“现在是討论外星危机,不是討论宪法適不適用於外星人,汤普森警官的问题,过后交给nypd內务审查。” “心理专家,你看完了所有录像,有什么想法?” 坐在科尔左手边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的名字叫劳伦斯·费什,联邦调查局行为分析小组的高级督导,专攻微表情和欺骗检测,在匡提科教了十五年书。 他的学生遍布全美执法机构,其中就包括此刻坐在门口的汤普森。 费什面前摊著一叠列印出来的高清截图,每一张都是陈牧的脸。 “总统阁下,各位。”费什的声音像在课堂上讲课。 “我反覆观看了我们能拿到的所有面部影像。审讯室,会客室,走廊,浴室门口,总计大约四小时的有效素材。” 他把最上面那张截图推到桌子中央。审讯室,汤普森的枪口抵在陈牧额头上。 “在正常情况下,当一个人类被枪口抵住额头时,他的面部肌肉会发生一系列不受意志控制的运动。” “比如额肌收缩,眉毛上扬,上眼瞼提肌收缩,瞳孔放大。这是惊嚇反射,由杏仁核直接驱动,绕过了大脑皮层的意识控制。” “任何人类,我重复一遍,任何人类都无法完全抑制这种反射,包括那些从事特殊工作的特工。” 他的手指点在陈牧的眉毛上。 “但他没有,他的额肌没有收缩。他的眉毛没有上扬。他的上眼瞼提肌保持在完全放鬆的状態。” “关於瞳孔,我们甚至做了逐帧放大测量,在枪口接触皮肤后的零点三秒內,他的瞳孔直径变化幅度小於零点一毫米。” “零点一毫米,这甚至小於人类在正常光线变化下的瞳孔波动范围。” 费什抬起头,目光从科尔脸上扫到懂王的面孔,又扫到屏幕墙上那张平静的面孔。 “他不是在控制恐惧,而是根本没有恐惧。” 科尔的手指在羊绒开衫的袖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他觉得那把手枪根本伤不到他。” 费什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但这不是我研究的领域。” 费什把三张截图收回来,叠整齐,放回文件夹里:“所以我的结论是,科尔女士,这张脸所对应的中枢神经系统,要么不属於人类这个物种,要么它属於一个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情感框架的存在。” “之后的图片中,这个陈牧的微表情也趋近於完美,我根本无法读取任何有效的信息。” “或者说,我只能读取他想要释放的信息。” 第16章 分析陈牧下 会议室內,下一个被科尔点名的是一个年轻得让房间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多看了一眼的男人。 三十五岁上下,棕色捲髮,黑框眼镜,穿著件洗得发旧的格子衬衫,在一屋子炭灰色西装和军装里像一个走错房间的研究生。 他的名字是阿米特·拉奥,乔治城大学语言学家,他的研究领域是鯨类声吶通讯和人工智慧生成语言的识別。 “拉奥博士。”科尔朝他点了点头,“那段录音你分析出什么了吗?” 拉奥站起来:“白宫那边把音频文件发过来之后,我大概听了几十遍。” “这段声音全长十分零十七秒。总计发出了大约三千四百个音节。” “全部由两个音节构成,一个闭后圆唇元音『咕』加一个软齶塞音『嘎』。” “问题在於……”拉奥把平板放在桌上,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形状,像一个试图描述某种他摸不到的东西的人,“这根本不是语言。” 科尔的眼睛眯了一下:“为什么?” 拉奥激动地解释道:“所有人类语言,都有一个共同的基础,那就是双重分节。” “我们把有限的、本身没有意义的音素,组合成无限的、有意义的词素。” “咕和嘎,在人类语言里,它们是两个音节,它们本身可以承载意义,比如英语里的『gu』和『ga』,但它们组合起来的方式,必须遵循某种规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主谓宾,或主宾谓,或谓主宾。音节之间有停顿,有重音,有语调变化。这些规则构成了句法,句法让语言成为语言。” 他把平板拿起来,点开一个音频波形图。屏幕上出现了一条密密麻麻的、由峰谷构成的曲线。 他把波形图放大,屏幕上,那三千四百个峰谷排列成一条几乎像人工绘製一样平滑的曲线。 “从图像上看,它的声学特徵违背了人类发声器官的生理限制。” “它可能根本不是一种『语言』。反而像是一种指令,一种识別信號,甚至一种我们甚至没有概念去描述的东西。” “我们唯一能確定的是……”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睡著的男人。 “当那十分钟通话结束的时候,柯伊伯带边缘那支拥有两百万艘飞船的舰队,停下了。” “等等,”汤普森突然大叫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好像说过,他这具身体是他临时挑选的容器,所以也具备人类的生理需求。” “容器。”费什把这个词念了一遍,“如果这个词是字面意思的话。” 费什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这意味著他的意识,应该是在某个时间点进入了这具人类身体,那么所有我们无法解释的面部数据,就都有了一个解释框架。” 他的手指点在陈牧额肌的那块区域上。“枪口抵住额头时没有恐惧反射,不是因为他的杏仁核被训练得不再工作,是因为驱动这具身体的意识,根本不把身体的毁灭视为威胁。” “一个租来的容器,被损坏了,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换一个。” “我明白了!”没有费什里什说完。 一个声音从房间靠后的位置传过来,她六十岁左右,灰白头髮编成一条辫子搭在肩上,穿著一件墨绿色的亚麻外套,脖子上掛著一条银链子,链坠是一块打磨过的绿松石。 她的名字是海伦·阿彻,哈佛大学比较神话学教授。 她是今天下午最后一个被接走的人,因为她当时正在佛蒙特州的一间小木屋里度假,没有手机信號。 国民警卫队的直升机降落在她木屋外面的雪地上的时候,她正在劈柴。 “阿彻教授。”科尔朝她点了点头。 阿彻站起来,走到屏幕墙前面,离陈牧的睡脸很近。 她看著那张脸本身,像一个在博物馆里看一幅古画的人。 “你们在用你们自己的框架理解他。心理学,语言学,军事战略……你们把他拆解成数据,拆解成肌肉运动,拆解成音节间隔,拆解成热源坐標。” “你们试图用你们最精密、最引以为傲的工具,去测量一个可能根本就不属於你们测量体系的东西。” “但我要从另一个角度说,那就是神话学。” 她转过身,面对著房间里的人。绿松石链坠在她胸前轻轻晃动。 “在我们人类的文明史上,几乎每一个文化都有一个共同的神话母题,那就是『来自天外的使者』。” “苏美尔人的阿努纳奇,从天而降,教会人类耕作和冶金。玛雅人的库库尔坎,从海上而来,带来历法和建筑。东大的神仙下凡,对人间惩恶扬善。” “希腊神话里的普罗米修斯,从奥林匹斯山上盗火给人类。北欧神话里的阿斯加德诸神,在彩虹桥的尽头注视著人类世界。” “所有这些神话都有一个共同的结构,使者是从天上来。使者拥有超越人类的知识或力量。” “但使者不直接统治人类,而是给人类一个选择。接受礼物,或接受惩罚。” 她的手抬起来,指向屏幕上那张睡脸:“他不是一个入侵者。他符合所有『天外使者』神话原型的特徵。” “他展示力量,但不使用力量。他提出要求,但从不解释要求的真正含义。他等待我们做出选择。但他从不告诉我们,选择错了会怎样。” 她的目光看向懂王:“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来『谈判』?如果他拥有你们所描述的那种军事力量,可以在短时间內摧毁我们所有的防御,他为什么要谈判?” “我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了?”一直低头研究平板的霍夫曼再次发言,眾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从平板上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现有推论,柯伊伯带的冰质天体,含有太阳系形成初期的原始物质。 他把光谱图放大。某些特徵峰被用红色圈了出来。 “如果它们需要资源,柯伊伯带本身比地球丰富得多。” “单是冥王星一颗矮行星,其水冰储量就超过地球总水量的数倍。如果它们需要的是水、甲烷、金属、稀土……它们根本不需要进入太阳系內层。” “柯伊伯带本身就是一座无人看管的、取之不尽的资源仓库。” 他把光谱图关掉,调出一张太阳系行星的对比图。 “如果它们需要的是宜居环境,来进行殖民,那么任何一颗气態巨行星的卫星都比地球容易改造。” “比如木卫二,土卫六,海卫一……它们拥有液態水海洋、浓密大气层、地质活动带来的热源。” “改造一颗卫星的大气成分和温度,比跨越数十亿公里的星际空间来到地球要经济得多。” “如果它们的目的是殖民、採矿、或者获取任何物质资源,它们最理性的选择是在太阳系边缘停下来。但它们没有。” “所以?“董王有些不耐烦。 “所以蓝星对它们而言,唯一的独特价值就是我们的文明。” 霍夫曼激动地说道:“这些东西,柯伊伯带的冰层里没有。木卫二的海洋里没有。整个太阳系,可能只有这颗行星上才有。” “它们不是来拿我们的水,不是来拿我们的土地,不是来拿我们的任何物质资源。它们是来拿我们本身。”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阿彻教授更是站起来,握紧胸前的祖母绿进行祷告:“一个智慧文明,它们跨越了数百光年,不是来毁灭我们,不是来殖民我们,不是来拯救我们。” “而是来看我们、听我们、记录我们。把我们的故事,带回它们的母星,或者更远的宇宙深处。” 科尔把无框眼镜戴上,她的声音恢復了冷静:“霍夫曼教授。阿彻教授。你们的结论是?” “这不是战爭的前奏。”霍夫曼说。他的假髮已经歪到了一个几乎滑稽的角度,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这是人类走向宇宙的契机。它们不是来征服我们的,是来认识我们的。明天,总统先生坐在他对面的时候,他代表的不是一支敌意的入侵力量。他代表的是一个观察者。一个收集者。” 他指向大屏幕:“而我们要决定的是,我们给他看什么。”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懂王。 懂王坐在他的转椅上,像一个赌徒把一生所有的筹码全部推上桌面之后,盯著对面那张他从未见过的底牌,正在决定要不要跟注。 良久,他站起身来:“散会!” 所有人同时愣了一下,科尔张开嘴,想说什么,懂王没有给她机会。 “所有人都出去。我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出去,片刻后,懂王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按下一个键。 “总统先生。” “关於明天早上的早餐。” “是的,总统先生,早餐部门已经按照国宴標准。” “不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让早餐部门拿出最好的手艺,不止是国宴標准,要达到是你们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一顿早餐。” “我要那个从布鲁克林来的、饿过十三个小时的外星大使,明天早上坐在我的桌子对面,吃下第一口的时候,想起的不是审讯室。” “啪!”他把电话掛断。 第17章 早餐会谈 陈牧是被咖啡的香气叫醒的,他撑著床垫坐起来。 窗外,华盛顿的天空是一种极淡的灰蓝色,东方的天际线上,有一小片云被即將升起的太阳烧成了很浅的橙色。 门开了,一个穿著白宫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银灰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双手端著一只银质托盘。 托盘上是一只骨瓷茶杯,一把茶壶,一碟切成小块的水果,一碟烘烤过的麵包片,一小块黄油,一小罐果酱。 “早安,大使先生。”他的声音像被熨斗烫过,没有一丝褶皱。 “总统先生吩咐,请您先用一点清淡的早餐,以免空腹影响稍后正式宴会的胃口。如果您需要更正式的餐食,厨房隨时为您准备。” 他把托盘放在床尾的矮桌上,然后退到门口,保持著微微欠身的姿势。 陈牧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里面的苦味从舌尖漫到舌根,然后变成一种很长的回甘。 他果然还是喝不惯这个味。 隨后,他看向昨晚扔在地上的破旧衣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老吉姆那张安详的脸。 他走进浴室吩咐道:“帮我把外面那套衣服扔掉,重新给我准备一套正装!” 管家微微欠身,然后拿起那套衣服退出房间。 洗漱完,管家已经回来了,里托著一套西装。 “大使先生,这是总统先生为您准备的。裁缝在外面等,如果您需要调整尺寸,请隨时叫我!” “不用。”陈牧看了一眼那套西装,炭灰色,极细的羊毛面料,在灯光下有一层极淡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可惜他根本不认识西装品牌种类。 他在管家的服侍下,穿上了那套西装,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人穿著一套炭灰色的高级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挺括,深蓝色斜纹领带的结打得刚好。 头髮还没有完全乾,被他隨意地往后拨了一下,几缕垂在额前,显得极为帅气。 陈牧不由得內心感嘆: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穿这么一身,一个纽约流浪汉瞬间都能看著像一个贵公子。 管家拉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使先生,总统先生已经在宴会厅等您了。” 宴会厅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和会客室一样。 两名特勤局特工站在门两侧,看见陈牧的时候,他们的站姿同时调整了一下,將门从外面拉开。 宴会厅比陈牧想像的要小,不是那种国宴级別可以容纳上百人同时用餐的大厅。 而是一间更私密的、大概只能容纳十几个人的小宴会厅。 这让陈牧一时间无法判断,漂亮国是否在侮辱他。 毕竟他前世听说过一个故事,大清给洋人送钱的时候,故意让洋人从只有下人才进出的小门走,意在羞辱洋人,从而获取面子上的胜利。 不过陈牧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相比於谁贏这种问题,他更在意的是真金白银的好处。 圆桌旁坐著五个人,分別是总统懂王、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帕里什准將、科尔顾问和国务卿安东尼。 他们看上去都比较疲惫,想必是为了今天这场对话,研究了一晚上。 懂王站起来:“早安,大使先生。” 陈牧微微点头:“早安,总统阁下。” 他在懂王对面的空位坐下来,然后他瞥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华盛顿的晨光正在一寸一寸地变亮,东边那一片浅橙色的云已经开始褪色,变成很淡的金色。 “说真的,昨天这一觉,是我来蓝星这一个月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他的手指碰到咖啡杯的杯柄。 “你们这的流浪汉待遇,真的有待提高。” 懂王看著陈牧,笑道:“大使先生,你知道我们漂亮国的流浪汉和蓝星其他国家的流浪汉有什么区別吗?” 陈牧微微歪了一下头。“愿闻其详。” “那就是我们的流浪汉,至少还能在桥洞底下刷短视频。” 这一点陈牧深表赞同,他这一个月能熬过来,手机视频確实起了很大作用。 至於手机的来源,则是由美国税务部门免费发放,但不要以为这是好事,这实际上是为了让流浪汉交税。 这操蛋的国度,连流浪汉手里那点钱也不放过。 “有意思。”陈牧把杯子放下。“在咕嘎星,我们没有短视频。但我们有一种类似的东西。我们叫它……” 他的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一下。 “宇宙文明观测日誌!” 陈牧说完那几个字之后,宴会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五次呼吸。 最终,懂王最先尬笑问道:“大使先生,我们昨天已经正式確认了你的身份,我在此代表漂亮国,愿意与你们咕嘎星进行深入交流。” 陈牧把咖啡杯放下:“我的要求昨天跟玛雅女士提过一嘴,我在这里正式说一遍,那就是要求你们蓝星所有人,全面接受我们咕嘎星的统治!” 懂王的橙汁杯僵在半空中:“大使先生,您说的全面接受统治,具体是指……” “就是字面意思。”陈牧拿起刀叉,他用叉子叉住一块煎蛋的边缘,刀子切下去,蛋黄的橙色液体从切口里缓慢地淌出来,洇在白瓷盘底。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他不太习惯用刀叉,更习惯用筷子,而这在有心人眼里,又是一个陈牧是外星人的佐证。 “你们的政府体系,你们的军事力量,你们的经济结构,你们的一切。”他用叉子把那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发现出乎意料地好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原主是华裔的身份,所以厨师们在口味上做了针对。 格雷森国务卿放下手中的餐刀。“大使先生,我代表漂亮国政府,必须向您指出,您提出的要求,在目前的人类政治框架內,不具备任何可操作性。” 陈牧把刀叉拿起来,继续切一块甜点:“说下去。” 格雷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漂亮国是一个代议制民主国家,总统的行政权力受国会制约,国会的立法权受最高法院制约,联邦政府的权力受各州主权制约。” “即使是我们这间房间里的所有人,全部同意您的要求,我们也没有任何法律机制可以『全面接受』一个外部势力的统治。宪法没有给这个选项留出任何程序接口。” 陈牧把甜点送进嘴里:“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的法律不允许你们投降?” 格雷森的嘴唇动了一下:“我用的是一个更精確的表述。” “我理解。”陈牧喝了一口橙汁:“你们的法律体系没有设计『投降』这个功能,就像一台只装了前进挡的汽车。”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係?你们再创造一条法律就是了。” 帕里什准將的身体微微前倾:“大使先生,从军事角度,我必须向您確认一件事。” 他的手平放在桌布上,手指分开:“您所说的『全面接受统治』,是否包含对我们军事力量的解除?” “如果是,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我们解散军队、交出武器、关闭防御系统,我们就永久性地失去了任何反抗或谈判的筹码。” “您一定能够理解,这对任何一个主权国家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你们的筹码?”陈牧纠正道:“帕里什准將,你一直在用『筹码』这个词,但筹码是用来交换的,我想问你们蓝星手里有什么东西,是我需要用筹码来交换的?” 陈牧用叉子指了指窗外:“我承认你们的军事力量,在行星內部战斗中,的確还算可观。” 他把叉子放下来:“但我们咕嘎星的舰队,可以在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內,让这颗星球上所有可以被称为『军事力量』的东西全部失效。” “你们的坦克会变成无法启动的铁块,你们的飞机会变成无法升空的金属,你们的核弹头会变成无法引爆的废铁。你们不会死,但你们会失去所有可以用来反抗的东西。” 他把叉子拿起来,叉起一块烤土豆。 “这不是威胁,帕里什准將。这是事实。你一直在用你们自己的战爭方式来理解我们,但我们的战爭方式是你们完全想像不到的。” 他把烤土豆送进嘴里:“所以你问我是否包含解除你们的军事力量。我的回答是,你们的军事力量,在我们决定认真对待它之前,就已经被解除了。你们只是还不知道而已。” 帕里什的手指从桌布上收回来,握紧了拳头,他从军这么多年,头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军事实力被彻底碾压的屈辱。 科尔顾问把无框眼镜取下来,用米白色羊绒开衫的衣角擦了擦镜片:“大使先生,我不是军人,也不是政治家。我的工作是理解对手,理解他们的真实目的。” “昨天晚上,我们的科学家们对你们咕嘎星舰队的来意做了討论,我们一致认为,你们的目的並不是为了殖民和资源,而是为了我们文明本身,对吗?” “所以您並不是来征服我们的,毕竟一个可以在一个小时內让我们所有军事力量失效的文明,不会无目的派个使者跟我们谈判,你们是怕战爭本身摧毁我们的文明?” 陈牧愣住了,其实关於这方面,他还没想好,毕竟全世界这么多聪明人,他隨便编个理由的话,很容易露出破绽。 但没想到,漂亮国的专家,反而已经给他找好了藉口。 第18章 股神总统 宴会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窗外,华盛顿的晨光已经完全亮透了,白玫瑰在日光里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顏色。 陈牧把刀叉並排放在盘子右侧,抬起手开始鼓掌。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他接下来的发言。 陈牧把手放下:“我承认,我小瞧你们这个文明了。” “我之所以在你们这颗星球上待了一个月,就是为了多了解一下你们的文明,我见过你们最底层的流浪汉,见过你们街头的癮君子。” 他把目光落在总统的脸上:“你们不是一个完美的物种,你们互相欺骗,互相掠夺,互相杀戮。” “你们把同类关进桥洞底下,但有人却在教堂门口发救济餐。你们用子弹恢復秩序,但后来又把它扫进垃圾桶。你们发明了『投降』这个词,但却没有给它在宪法里留位置。” 他的手从桌上抬起来:“你们是一个极其矛盾的种族,这很有趣,我相信宇宙文明观测日誌中,关於你们种族的记录,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他把手放下来:“既然你们猜出了我们的目的,那我也不藏著掖著,刚才那个全面接受统治的要求,只是一个价码。” 川普的橙汁杯停在半空中:“价码?” “价码。”陈牧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谈判的第一原则,总统阁下。永远不要把你的真实底线放在第一轮报价里。” “我故意提出一个你们不可能接受的条件,你们拒绝,然后我们开始谈。” “这是你们人类自己发明的游戏规则,我只是按你们的规则玩。” 陈牧站了起来:“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楚,我本人,就可以完全代表咕嘎星的態度。”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上,指了指天花板:“如果你们让我觉得,你们根本谈不拢,或者在猜出了我们的真实目的之后,仍然选择用你们那套『主权』『筹码』『法律程序』的旧框架来拖延、敷衍、消耗我的耐心。” 他把手指收回来,放在桌布上:“那么后果,你们是知道的,我们並不是不能接受白跑一趟!” 总统把橙汁杯放下来,严肃地说道:“大使先生,你说的这件事,不管最终谈出什么结果,这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的手从下巴上移开,平放在桌布上。 “漂亮国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但我也只能代表这个国家。我不能代表东大,不能代表毛熊,不能代表巴黎和伦敦和新德里和东京和这个星球上一百九十多个你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国家。” “所以您可能需要一个比这间宴会厅更大的桌子来进行谈判。”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我会牵头召开联合国大会,到时所有成员国的外交话事人都会坐在那张桌子旁边。” “到时候,你对著他们,把你今天对我说的这些话,再说一遍,然后我们开始谈。” 他看著陈牧:“这绝对不是拖延,而是必要程序,你按我们的规则玩,我也得按我们的规则玩。这是我能给的最快速度。” “可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总统阁下,你们的早餐很好,我听闻总统阁下的执政理念是推特治国,我想今天你可以发推特了。” 隨后走出了餐厅,在管家的引领下回到了臥室。 陈牧吩咐道:“给我准备一部手机和所有你们这个国家的身份证件。” 管家听后立即恭敬地鞠躬:“没问题,先生!请稍等。” 宴会厅里剩下的五个人坐在圆桌旁,对著他们早已凉透的咖啡和凝固的煎蛋。 总统听到推特的时候,整个人猛地激灵了一下,他立刻问道:“现在股市是什么情况?” 科尔顾问已经把手机从米白色羊绒开衫的口袋里掏出来了。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无框眼镜后面的淡蓝色眼睛从左向右移动,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跳动的数字。 “很糟糕,总统阁下。”她把手机平放在桌布上,让屏幕上的道琼指数曲线图朝上。 “外星舰队的消息出现后,民眾基本已经丧失理智。” “今天开盘后,除了几家主要农业公司的股票,如嘉吉、adm、邦吉等因为恐慌性囤积食品的预期而保持稳定之外,其余所有板块全部大跌。” “道琼工业平均指数较前一个交易日下跌约百分之十八。標准普尔五百下跌约百分之二十。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约百分之二十三。这是自大萧条以来最大的单日跌幅。而且还在继续,目前已经引发了股灾!” 总统看著科尔扣在桌布上的那部手机,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机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来,发了几条信息。 然后放下手机:“一小时后,我会发推特!” 他看向所有人:“所以你们还有一小时时间,另外,我说一件事,我的好朋友马斯克,他正在研究太空领域这一块。” 科尔第一个站起来,她把手机贴在耳边:“买,现在,全部,spacex!!!” 她的声音很低,但宴会厅太小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眾人纷纷行动起来,开始打电话、发简讯,內容只有一个,那就是梭哈马斯克!!! 总统还坐在他的椅子上,看到这一幕得意的笑了,他本就是商人出身,深諳控制人心的最好办法,就是用利益將他们捆绑在你身边,让他们明白,只有跟著你,才会有钱赚。 一小时后,总统的推特再次以人类网际网路史上从未有过的速度向全球扩散。 trump:重大消息!在我的强硬谈判和卓越领导下,来自遥远星系的外星代表团已同意停止一切敌对行动,並与漂亮国展开和平对话。 现在,宇宙中那支庞大的外星舰队,在我的要求下,已经停止前进!我说过,没人比我更懂如何与外星人谈判。 那些说我製造恐慌的假新闻媒体,你们现在可以道歉了,上帝保佑漂亮国!!! 第19章 五常会议 上午九点,懂王最新推特评论区在消息发出的前三十秒是完全空白的。 然后,像第一滴雨落在乾旱的河床上,第一条回復出现了。然后是第十条,第一百条,第一万条。 twitter的伺服器在消息发出的第三分钟开始出现延迟,第五分钟部分地区的用户无法刷新,第七分钟,#trump的標籤衝上了全球趋势第一。 第十一分钟,马斯克在那条推文下面回復了三个火焰表情包,spacex的股价在这一刻开始了一条几乎垂直於纵轴的上升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的总统会保护我们!那些嘲笑他的人现在在哪里?】 【等等。所以外星舰队是他“谈”停的?他靠什么?靠核弹?】 【假新闻!你看到的都是假新闻!总统说了,是他的强硬谈判!!!】 【我是瑞士天文爱好者。我的望远镜还对著柯伊伯带。舰队確实停了。我不知道是谁让它们停的,但它们確实停了。我不在乎是谁的功劳。我只在乎它们停了。】 【曼哈顿还在烧。我家的公寓楼昨天被抢了。现在你告诉我“没人比我更懂外星人”?我希望你是真的懂。我由衷的希望。】 【“在我的要求下,已经停止前进。”你们有没有想过,外星人为什么会听他的要求?就因为他是懂王?”】 【外星人:跨越数百光年抵达太阳系。 【懂王:没人比我更懂你们。】 【外星人:我们走。】 【笑死我了,全世界都要毁灭了你们还在玩梗。】 【不玩梗难道哭吗。眼泪又不能击退外星舰队。】 【马斯克在那条推特下面回了三个火花!!!他从来不无缘无故回火花!!!他在暗示什么???spacex是不是要参与外星科技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刚把我所有的钱都买了spacex。我没开玩笑。】 【你疯了?!】 【也许,但如果是真的,我就再也不用工作了。】 【我在外交系统工作了三十年。我见过很多种谈判。但从来没有一种谈判是在对方拥有绝对武力,而己方没有任何筹码的情况下达成的。】 【总统说他“强硬谈判”了。我很好奇,我们手里的筹码是什么。】 【筹码就是我们的总统!没人比他更懂谈判!】 【那不是筹码,那是信念,而信念不是筹码。】 【信念怎么不是筹码?如果外星人敢来,我就学习东大,跟他们打巷战!虽然他们有先进的武器,但我们有钢铁般的意志!】 【我不关心政治。我不关心股市。我只想知道,我的三个孩子明天还能不能活著去上学。这条推特让我觉得,也许还能。也许。】 【我也是。我抱著我的孩子看完了总统讲话,我哭了一整夜。今天早上他问我,妈妈,外星人会吃人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条推特至少让我有一个答案可以给他。】 【根本就没有什么外星人!你们都被懂王给耍了!他就是为了先製造股市大跌,然后再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老套路了!】 【在十分钟內,马斯克公司暴涨了百分之四百,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涨法,外星人救了股市???】 【不是外星人救了股市。是懂王的推特救了股市,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abc广播电台:总统先生在推特上宣布他拯救了世界的同时,纽约市的紧急避难所里挤满了无家可归的人。】 【他们昨天还在交房租,今天他们的公寓被抢了,被烧了,被军队封锁了。你拯救了世界。很好。现在谁去拯救他们?】 【说的对。外星舰队停了,但纽约还在烧。我们能不能先救自己人再庆祝?】 【trump:假新闻媒体又开始攻击我了。他们寧愿看到世界毁灭也不愿意承认我拯救了漂亮国。可悲!】 白宫西翼,一间没有窗户的小会议室里。 懂王发完这条推特,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看著墙上那面巨大的液晶屏幕。 屏幕上,五张脸正从五个不同的时区看著他。 他们分別是东大、毛熊、高卢、约翰和联合国秘书长。 五个窗口,五张脸,五种不同程度的疲惫和同一种程度的紧绷。 “刚才咱们说到哪来著。”董王说道。 联合国秘书长微微前倾:“你刚才说,你发现了外星人派来的使者。” “对。”川普的手从小腹上移开,平放在桌面上:“他向我们展示了他能让太空上那些外星舰队停下的能力,所以我们的专家团队,认为他真是外星人使者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毛熊领导人冷哼了一声:“这个使者来蓝星的目的是什么?” 懂王看著他,两手一摊:“他让咱们所有人无条件,接受他们那个叫什么咕嘎星的统治。” 屏幕上的五张脸同时静止了一瞬。 “不可能。这个条件我们东大绝不答应。”东大率先霸权开口。 秘书长点了点头:“那么其他几位的意见?” 高卢总统第一个回应:“高卢共和国赞同东大的立场,无条件接受一个外部势力的统治,不符合法兰西的国家利益,也不符合人类文明的共同利益。” 约翰首相紧接著开口:“约翰联合王国附议,无论威胁来自这颗星球內部还是外部,主权原则不可谈判。” 毛熊领导人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毛熊也反对,但我想先听听,漂亮国自己是什么態度。” 这时,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懂王。 懂王把双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掌心朝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冷静点,伙计们,所以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了吗?” “根据我和那个使者的首轮对话,在我的强硬表態下,他同意进行有限度的让步。” “但关於具体细节,我提议交给联合国来討论。” 毛熊领导人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冷哼道:“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无耻,遇到好事,你先谈,遇到坏事你甩给联合国,我们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跟外星人达成什么私下协议?” 懂王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了,指著毛熊的脸,刚要反驳。 “好了!”东大制止了这一衝突,“都什么时候了?如今大敌当前,咱们蓝星坚决不能窝里斗。” 懂王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毛熊领导人的嘴角动了一下,都没有说话。 “这回漂亮国做的没错,种事情,必须得进行联合国投票决定,我也趁机再次提议,蓝星上的所有战爭衝突,全部停火!” 望著东大顾全大局的发言,眾人也只能纷纷点头,表示没问题。 懂王看著眾人点头,於是找补道:“没问题,我们漂亮国,一向为了维护世界和平而努力。” 眾人一脸无语,心想就你整事最多! 不过都懒得揭穿他,算给他一个面子。 秘书长把视线从桌面上抬起来:“那么下周一,我將在联合国总部,召开大会。” 懂王点点头:“对了,根据我们之前的谈话,加上我们专家团的推测,这个外星人,好像非常看重咱们文明本身。” “你们之后可以好好让智囊团琢磨琢磨,毕竟,这可能是咱们蓝星唯一的筹码了!” 眾人一脸凝重,屏幕上的五个窗口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第20章 两个身份 白宫三层,豪华套房。 陈牧躺在床上,看著懂王那条推特的评论区还在像暴风雪一样涌过,每一秒都有新的回覆,新的转发,新的点讚。 而同时他系统上的惊怖值数字,也在疯狂跳动,增长了约一千万左右,才势头放缓。 【当前惊怖值:6000万】 他把手机放下,意识到一件事情:既然懂王的一条推特,可以为蓝星带来一千万的震惊,如果他也註册个推特,然后发表一些让人震惊的言论和视频,会不会也有效果? 他现在的武力配置,只有一个十人外星小队,如果真让蓝星联合国,发现他是个骗子。 不用想,就他给蓝星造成的那些损失,判一个反人类罪那真是一点也不冤。 他看向商场里价值一亿惊怖值的外星母舰,心中再次有了计划。 他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点开推特,点开註册页面。用户名:咕嘎星大使。头像:一片黑漆漆的宇宙,中间有个可爱企鹅。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管家应声推门而入:“大使先生,有何吩咐?” 陈牧微笑道:“请帮我预约一下,我想中午和总统阁下单独共进午餐,希望他有空!” 管家微微欠身:“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管家退出豪华套房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他从三楼走到二楼,穿过掛著歷任总统肖像的走廊,在西翼的一间小会议室门口停下来,敲了两下门。 “进。” 总统坐在会议室主位,正跟著政界高层,討论联合国大会的事宜。 管家走到董王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总统的身体微微后仰,他的手指在健怡可乐的罐身上停住了:“他说的原话是什么?” “帮我预约一下,我想和总统阁下共进午餐,如果他有空的话。”管家的话,让房间里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总统从椅子上站起来,按下了桌面上的一个按钮。 不到三分钟,小会议室里,之前那些专家悉数登场。 如今,他们已经成为了,联邦调查局外星行为分析小组的高级督导小组的一员,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隨时帮助懂王分析陈牧的一举一动。 总统坐回主位。他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像一个准备发牌的荷官:“大使先生,约我单独吃午餐,就今天中午,就我和他。” “我需要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一个穿深棕色西装的男人把面前那本摊开的笔记本往前推了一寸。 他叫劳伦斯·布卢姆,哥伦比亚大学社会学系终身教授,三年前出版过一本关於“权力仪式与跨文化接触”的专著。 这本书在学术界卖了不到两千册,但科尔顾问读过。 她在昨天深夜把这本已经下架的书的电子版发到了白宫內部系统里,今天早上七点,布卢姆教授在哥伦比亚大学晨边高地校区的教工公寓里被两名特勤局特工敲开了门。 “总统先生。”布卢姆说道:“在回答『他想要什么』之前,我需要先指出一个我们可能忽略的前提。” 董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说。” “这位外星大使,在社会学意义上,拥有两个身份。” 布卢姆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身份,他是咕嘎星派驻蓝星的正式使者。他代表的是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拥有跨越星际空间能力的文明。 “他提出的『全面接受统治』的要求,是以这个身份提出的。这是他的官方身份,是他的面具,是他和我们之间一切互动的正式框架。”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身份,是他个人。不管他原本的形態是什么,不管他是如何『挑选』这具人类容器的,此刻坐在这栋建筑里的,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独立偏好、可能还有独立欲望的个体。” “他不是一台只会执行母星指令的机器。他或许有他个人的需求。” “这两个身份,有时候是一致的。但有时候,在很多我们已知的跨文化接触案例中却是相悖的。” “在大航海时代,欧罗巴王室派遣到新大陆的总督,官方身份是代表王室行使统治权,但他们个人往往有著和王室利益不完全重合的欲望。” “他们想要更多的黄金,更多的土地,更多的、不被母国记录在案的个人荣耀。这不是背叛,这是人性。或者说,这是任何拥有独立意志的个体,都具备的某种內在张力。” 他看著总统:“总统阁下,您本人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总统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您代表著漂亮国。您的官方身份要求您的一切决策以国家利益为最高准则。但同时,您个人也有著属於懂王这个个体的需求。” “您对名声的追求,您对商业成功的渴望,您在推特上表达个人情绪的衝动。这些个人需求,有时候和国家利益是一致的。有时候,不完全一致。” 总统一脸尷尬的轻咳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约我吃这顿午餐,不是要谈咕嘎星和蓝星的事,是要谈他自己的事。” “我不知道,总统阁下。”布卢姆把交叉的手指鬆开,平放在笔记本两侧。“我们对咕嘎星的一切一无所知,我们对他本人的了解,仅限於过去几十个小时里这栋建筑內的监控录像和那几位警官的证词。” “所以我不知道他想谈什么。我的建议是您先去吃。吃完了,我们再来討论。” 总统看著布卢姆,缓缓点了点头:“我懂了!你们在餐厅旁边的房间,隨时待命。” 特勤局特工拉开会议室的门,总统整了整领带,郑重地走向大门,犹如一个即將走上战场、但还不知道敌人会从哪个方向出现的士兵。 正午的阳光涌了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仿佛预示著黑暗即將降临。 第21章 社交计划 星盟国执政官邸,家庭餐厅。 这不是常规用来接待外国元首的国宴厅,而是一间歷任执政官在非正式场合用来和家人或极少数亲密盟友共进午餐的房间。 星盟国大议长坐在靠窗的位置,思考著接下来陈牧可能会提的种种要求。 门开了,陈牧走进来:“午安,大议长阁下!” “午安,大使先生。” 这时,侍者端上来第一道菜,一道切得极薄的熏鮭鱼,旁边配著一小撮刺山柑花蕾、一小撮切碎的紫洋葱、一小片柠檬。 大议长没有动刀叉,他看著陈牧把熏鮭鱼用叉子轻轻展开,叉起一小块送进嘴里,问道:“大使先生,我的团队告诉我,你约我吃这顿午餐,可能是想谈一些官方身份之外的事。” 陈牧把叉子放下:“你们的智囊团很厉害,但並不完全准確,我约你吃这顿午餐,確实有事相商,既是公事也可以说是私事。” 他把叉子重新拿起来,叉起第二块熏鮭鱼:“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大议长把冰水杯放下来:“请说。” 陈牧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点开一个名为“星语”的社交软体,点开那个今天早上刚刚註册的帐號。 用户名:咕嘎星大使,零关注,零粉丝,零动態。 他把手机放在桌布上,屏幕朝上,推到大议长面前。 “大议长阁下,我看到你发的那条动態了。这让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或许太过关注你们这些种族领导层了。” 他的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一下:“毕竟,你们是个联盟制国度,所以我也想跟你们这的民眾直接谈一谈。” 大议长的手从水杯上移开:“大使先生,我个人並不反对你这么做。但是您可能也知道,在网际网路上什么人都有。” 他把手机从桌布上拿起来,屏幕上的深蓝色界面在他掌心里亮著。 “您看我虽然是大议长,名义上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调出他自己的主页,上面有数千万关注者,头像是一张他穿著深蓝色正装、繫著红色领带、神情庄重的照片。 “我发一条动態,不管內容是什么,评论区里总会各种声音都有。” 他把手机放回桌布上,推到陈牧面前:“我担心……” 陈牧微笑道:“我知道,放心。我尊重你们这里的言论自由,不会对那些网上骂我或者咕嘎星的人生气。” 他的手指把手机从桌布上拿起来,屏幕重新亮起。 “但是关於社交媒体如何快速涨粉、吸引更多关注这件事,我的確想请教大议长阁下。” 大议长看著陈牧,將杯子举了起来:“大使先生,这你可算问对人了。要知道,在星盟国,这方面我积累了不少经验。” 陈牧与之碰杯:“那大议长先生,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大议长靠进椅背思索片刻:“今晚八点,我可以在这里举办一场新闻发布会,来介绍你的身份。” “到时,所有主要媒体都会到场,然后开启全球直播。” “之后我开场,说几分钟,然后把时间交给你。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比如你的身份、你的诉求、你们咕嘎星对蓝星的看法,这些都可以。” 他的手指在桌布上敲了一下:“我敢保证,在这之后,您的关注者数量一定会大幅增长。不知大使您意下如何?” 陈牧切下了最后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没问题,大议长阁下。” 他站了起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告辞了,晚上见!” --- 在陈牧走后,大议长立即起身来到一旁的小会议室,对著他的专家团队们快速说道:“他想要通过社交软体直接和民眾交流,分析原因!” 布卢姆教授第一个开口:“大议长阁下,我觉得原因或许就是他的字面意思,他想要绕开政府,直接对民眾进行观测。” “之前我们討论过,他们的目標是蓝星文明本身。那么谁能代表蓝星文明?是咱们坐在这里的精英阶层?还是现在被封在家里的普通民眾?” “我的想法是:都是。这位大使先生可能真的想要全面接触这个文明的所有人,从最底层的流浪汉开始。” 国务卿把咖啡杯放下来:“如果他真的成功绕过了政府,直接和民眾建立了某种形式的『互动』,民眾开始相信他、接受他的敘事、把他当做一个可以对话甚至值得信任的个体……” 帕里什准將接话道:“那么政府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如果民眾直接倒向咕嘎星,那我们这些坐在谈判桌后面的人,就什么都不是了。” 会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科尔顾问把无框眼镜取下来,用炭灰色西装外套的袖口擦了擦镜片:“两个建议,大议长阁下。” “第一,在新闻发布会之前,给民眾打预防针。不能由政府出面,而是由媒体、专家、社交网络上那些有影响力的人来討论『外星使者可能亲自与公眾沟通』这件事,让民眾有一个心理缓衝。” “第二,晚上他发言的时候,我们的人必须同时在线,关键时刻要引导討论的方向,不能让民眾的情绪完全被他牵著走。” 大议长轻轻拍了拍桌子:“就这么办。”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手机,在“星语”上发布了一条新动態: 【星盟国大议长:今晚8点,我將在新闻简报室与咕嘎星大使共同举行新闻发布会。】 【届时这位外星使者將亲自向星盟国人民以及全世界介绍他们的文明与使命。我说过,没人比我更懂外星人,敬请期待!】 第22章 新闻发布会 董王推特消息发出后,#外星大使的標籤在四分钟內衝到了第一位,#人类首次紧隨其后。 评论区更是在十五分钟內,突破百万条。 总统先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会把外星人带到我们面前!这是甘迺迪登月之后最伟大的时刻! 等等。所以现在外星人真的要开新闻发布会了?在推特上?像推广新电影一样?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你没做梦,我也看到了。我也希望我是在做梦。 我是天文爱好者。我的望远镜还对著柯伊伯带。舰队还在那里。它们没有动。现在它们的使者要开新闻发布会了。我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兴奋。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亲自开新闻发布会?为什么不直接通过总统发布声明?他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因为他要绕开政府!他要直接跟我们对话!我感觉政府已经控制不了局面了! 或者他只是想体验一下人类的社交媒体,別什么都往阴谋论上扯。 外星大使:跨越数百光年抵达地球,抵达后第一件事,就是被总统拉著开推特,开新闻发布会,这人比我还懂营销。 笑死,外星人来了也要先搞流量,看来流量才是宇宙通用货幣!!! 他会回答我们的问题吗?我能问他,我的孩子会不会安全吗? 我也想问这个,我不关心政治。我只想知道我的家人能不能活下去。 马斯克会不会也在发布会上???总统说“只有我的领导力”,但马斯克发过火花!!!他肯定知道什么!!! 如果马斯克上台和外星大使握了手,那么spacex股价能直接飞出太阳系。 漂亮国新闻办公室確认,今晚的发布会將允许记者现场提问。目前尚不清楚大使是否会回答提问,还是仅发表声明。 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与自称外星文明的使者进行公开、实时的交流。无论结果如何,今晚將被载入史册。 “蓝星即將解放。”时代广场那句话,你们还记得吗。那不是威胁,那是预告。现在他要亲自向我们解释,解放是什么意思了。 我就在时代广场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喷泉停在半空中,我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我在外交系统工作了三十年。我参与过无数场新闻发布会。从来没有一场发布会,是一方完全不知道另一方会说什么、想什么、想要什么的情况下召开的。 总统说他“外交努力”了,但我们和对方之间,连最基本的相互理解都还没有建立。这不是外交,这是探险! aoc:总统先生在推特上宣布他邀请了外星大使来开新闻发布会,而纽约市的紧急避难所里仍然挤满了无家可归的人。 曼哈顿的军队还没有撤走。那些因为恐慌被解僱、因为股市暴跌失去积蓄、因为外星舰队逼近而彻夜难眠的普通人,他们今晚能从这位大使口中听到什么? 总统先生,您的外交努力,包不包括让他们也能安心睡一觉? trump:假新闻媒体再次攻击我了,他们寧愿看到人类失败也不愿意承认我创造了歷史。可悲! —————— 东部时间晚上七点五十九分。 白宫新闻简报室。这间只有四十九个座位的狭小房间,此刻挤进了超过两百人。 过道里站满了摄像师,后排的平台上架著密密麻麻的三脚架,每一台摄像机都对准发布台。 第一排的座位贴著各家媒体的標誌,cnn,《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 四十九个座位,代表著这颗行星上几乎所有还能正常运作的新闻机构。 那些没有座位的媒体挤在过道和后排,记者们举著录音笔,像举著一片由金属和黑色塑料构成的、正在等待授粉的雌蕊。 整个会场所有人都在猜测今天这场不同寻常的新闻发布会,记者们交换著猜测,摄影师们调整著机位,助理们蹲在过道里用极低的声音对著耳麦確认信號。 八点准时,发布台侧面的门开了。 总统走出来,一身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红领带,他那一头標誌性的金髮梳得比任何时候都整齐。 他走到发布台后面,双手握住讲台两侧。 他看著面前那片由摄像机镜头和记者面孔和录音笔组成的金属网格,微笑道:“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 “今晚,我站在这里,不是作为漂亮国的总统。也不是作为一个政党的领袖。更不是作为你们在过去几年里,在那些新闻標题和推特评论和深夜脱口秀的段子里,认识的那个总统。” 他的手从讲台两侧移开,平放在桌面上。 “今晚,我站在这里,作为一个父亲。一个祖父。一个在这颗星球上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很多事、但从未见过今晚这种事的人类。” 闪光灯亮起一片。 “四十八小时前,我们的深空观测系统在柯伊伯带边缘发现了一支舰队。” “二十四小时前,一个自称来自咕嘎星的使者坐在白宫的会客室里,用十分钟发出了一段我们最顶尖的语言学家和声学专家都无法解读的声音,然后那支舰队停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而今天早上和中午,我和这位使者共进了餐饭。” “我见过他吃煎蛋,也见过他用刀叉,我们聊的很愉快。” 他把手放下:“现在,我要把他介绍给你们。不是作为咕嘎星的使者,而是作为我的好朋友!” 他向侧面退了半步,转向那扇门,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我们掌声欢迎,咕嘎星大使!” 门开了。 陈牧走了出来,他身穿炭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斜纹领带。 他站到发布台后面,总统则退到侧面。 陈牧看著面前那片摄像机镜头,镜头后面是面孔,面孔后面是时区。 每一张面孔后面都有无数张面孔,每一个时区里都有无数个正在亮著的屏幕,屏幕上是他此刻被闪光灯照成一片没有阴影的白昼的脸。 “各位,晚上好!” 第23章 陈牧演讲 陈牧在演讲台上,没有一丝怯场,脸部在微表情控制下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我给自己起的蓝星名字叫陈牧,当然你们可以继续叫我大使,或者任何你们觉得方便的称呼。我不在意称呼。” 他的手指在讲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相信你们已经看到了,我们的舰队正悬停在你们的太阳系边缘。” “而我们此行的目的,则是向我今天早上跟总统阁下陈述的那样,是要求蓝星所有人,全面接受咕嘎星的统治。” 新闻简报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两百个人的呼吸声同时消失了,像有人按下了一颗星球的静音键。 陈牧继续说道:“但你们的领导层告诉我,在你们的宪法当中,根本没有投降这个法案,於是他们態度坚定的,拒绝了我的要求!” “这一度让我陷入沉思,不知道该如何匯报给我们舰队的指挥官,但当我看到了总统阁下,通过推特平台,用来每天向民眾直接传达那些他认为,那些不需要通过领导层集体討论的想法。” “这让我决定,亲自了解一下你们蓝星民眾的真实想法,从而作为我们咕嘎星对蓝星行动的重要依据。” 他把手机举起来,那片深蓝色的虚空在新闻简报室的灯光里亮著。 “这是我的推特帐號,请大家关注一下。” “之后,我的一些想法,以及我们对蓝星的政策,我会在上面直接公布。” 几分钟后,他把手机放回西装內袋:“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们的一些问题。” 陈牧的目光扫过那片手,在总统眼神示意下,他点了一下前排左侧。 cnn的一名白髮记者站起来:“大使先生,您说您想看看普通民眾的真实想法。但您选择在漂亮国新闻简报室,这颗行星上最不『普通』的地方之一。” “您打算怎么接触那些没有推特的人?甚至住在没有网络覆盖地区的人?恕我直言,那些人连饭都吃不饱、根本没有余力关心外星政策。” 陈牧看著他:“好问题,据我所知你们蓝星有八十亿人,我当然不可能逐一了解你们每个人的想法,我只是需要一些参考依据而已。” 他点了一下前排右侧,一个bbc灰发记者站起来:“大使先生,恕我直言,您的外表、您摄入食物的方式、您与人类交流的能力,这一切都太『人类』了!您为什么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 陈牧微笑道:“这具身体是我为了谈判,启用了我们的科学技术来蓝星隨机挑选的,所以他的一切,跟你们人类没有任何两样,而这同样,让我也快速了解了你们人类。” “顺带一提的是,我降临的时候,这具原名叫杰克·陈的人,已经冻死在曼德哈逊河有一段时间了。” 在陈牧的示意下,半岛电视台一名中东裔站起来问道:“大使阁下,在伊斯兰传统中,我们相信除了人类之外,真主还创造了其他形態的生命,我们並非质疑您存在的可能性。” “但我们需要知道,您如何证明您是您所声称的那个文明的合法代表,而不是一个获得了某种超越技术后、试图冒充使者的个体?” 陈牧依然微笑道:“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就算我现在拿出再多证明,你们也会逐个反驳,我想等你们全面接受咕嘎星统治的时候,这个问题自然不攻自破。” 塔斯社一个毛熊人站起来问道:“大使先生,如果我们的文明拒绝被统治,会发生什么?” 陈牧短暂沉默片刻,摇头道:“这个我说不好,因为这取决於我给我们指挥官匯报的严重程度,不过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我们咕嘎星非常尊重文明,不会屠杀那些没有反抗的平民!” 一个华尔街日报的美女记者站起来问道:“大使先生,您在白宫早餐会上对帕里什准將说,你们的舰队可以在一个白昼內让我们所有军事力量摧毁。” “能否具体解释,那会出现什么场景?我们的核弹头会变成废铁,还是会在某一天突然全部自行发射到太阳里?” 陈牧摊了摊手:“具体会发生什么,我暂时无可奉告,不过这也是让我们感觉难办的一个点,我们咕嘎星的舰队摧毁你们蓝星的武装力量並不困难。” “可要想在不破坏你们文明的前提下,瓦解你们人类的反抗精神,我个人认为这是非常难做到的!” 一个卫报的约翰记者问道:“大使先生,您要求『全面接受统治』,但您似乎並不急於和我们討论统治的具体形式,您是来当总督的吗?” 陈牧摆了摆手:“统治分很多种形式,我们咕嘎星並非要把你们变成我们的附庸。” 下一个记者起身问道:“大使先生,您对『民主』的理解是什么?在咕嘎星,决策是如何做出的?你们的领导人是怎么选出来的?还是说你们根本没有『领导人』这个概念?” “另外你们有信仰吗?” 陈牧微笑道:“关於什么是民主,那是你们蓝星人考虑的话题,至於我们的领导人,我们管他叫帝皇!他不是被选出来的,而是一直在那里。” 陈牧的笑容开始变得高深莫测:“至於信仰,我们当然有!但是关於那些所谓的神,相信我,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一位南棒女记者起身问道:“大使先生,不知你们咕嘎星在宇宙中统治范围是多大?又见过多少种文明,他们的特色是什么?” 陈牧微笑道:“关於这个问题,我暂时无可奉告,因为这些问题,就算是在我们咕嘎星內部,也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查阅的,我不能在这里免费告诉你们!” 一位樱花国记者问道:“大使先生,您对玛雅·罗德里格斯警官,就是那位花十美金给您买kfc套餐的女警官,有什么特別的感觉吗?” 陈牧讚嘆道:“玛雅警官是我目前为止,认识的最善良的女警官,我想,如果没有她,我现在可能不会站在这里。” 忽然,陈牧把手机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那片深蓝色的虚空里,粉丝数已经跳到了一个近百万的位数。 他把屏幕转向记者们,让所有人看见那个数字:“看来你们已经知道怎么找到我了。” 他把手机放回內袋,嘴角那个弧度重新变得精確。 “好了,这次的新闻提问就到这里。接下来,请大家关注我的推特。” 他朝发布台侧面的门走去,总统顺势接替了他的位置,开始炫耀这一切都是他的英明领导。 第24章 舆论如火 漂亮国新闻简报室的直播信號在那一刻同时传遍了这颗行星上所有有屏幕的角落。 光点从一个时区跳到另一个时区,像一场无法扑灭的野火。 推特趋势榜上,#咕嘎星的標籤在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七分钟衝到了全球第一。#陈牧排在第二。#玛雅·罗德里格斯排在第三。 一个nypd女警官的名字,和“外星大使”“人类命运”並列在全球热搜的前三名。 有人在发布会的录播视频里截出了陈牧回答玛雅问题的那一段。 那段视频在tiktok上的播放量在第一个小时就突破了五千万次。 评论区被同一种语言的不同方言、不同拼写、不同表情符號同时冲刷。 “他说如果不是那位女警官,他或许不会站在这里,我想那之后的结果,对於蓝星而言,一定很糟糕,泪目!” “玛雅·罗德里格斯。一个给外星大使买了十美金kfc套餐的警察。她救了全人类。不是用枪,而是用汉堡。” “从今天起,我的 hero 不是任何超级英雄。是一个叫玛雅·罗德里格斯的女警察。” “有没有人能告诉她,告诉她全世界都在谢谢她。” “十美金。一个汉堡。这就是人类文明和毁灭之间的距离。” kfc:“我们从未想过,一个十美金的套餐,能拯救世界。玛雅警官,如果您看到这条推文,我们kfc所有旗下產品將对您永远免费。 ” 所以我们输给了kfc。输给了一个拯救世界的机会。 你们俩都没救到,是玛雅救的。 独家:“玛雅·罗德里格斯警官的同事接受採访。“她一直是那种人。看到流浪猫都会停下来买罐头的那种人。外星人选中她,我们一点也不意外。” “保护文明,从尊重每一个个体开始,我们注意到陈牧大使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玛雅·罗德里格斯警官的行为,是人类文明价值最朴素、最动人的体现。” 诺贝尔基金会:我们注意到全球公眾对玛雅·罗德里格斯警官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提名的呼声。 根据诺贝尔基金会章程,提名程序是保密的,我们不会对任何特定个人的提名状態发表评论。但我们可以確认任何符合资格的提名人,都可以提交他们的选择。 翻译:已经有人在提名了。 如果她不得奖,那诺贝尔和平奖就没有意义了。 —————— 白宫地下二层,一间没有窗户的特製安全屋中。 这里只有一张沙发,两把椅子,一台饮水机,和一部掛在墙上的电话。 玛雅坐在沙发上,看著手机上推特的通知栏像一条被捅破的马蜂窝,每一秒都有新的@、新的私信、新的评论涌进来,整个人笑的合不拢嘴。 而坐在她对面的汤普森,则把手平放在大腿上,手指蜷曲著,像在按著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枪套。 玛雅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著汤普森。屏幕上,她的推特帐號的粉丝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从今天早上的几百个,变成了此刻的几十万,而且还在跳。 玛雅感慨道:“真没想到,我的汉堡有这么大的威力。” 汤普森低头看著那个数字,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苦笑道:“这是你应得的,玛雅,而我就惨了,我之前拿枪指过外星大使的头。” “恐怕出去之后,我就要失业了。弄不好,那些民眾得活撕了我。” 玛雅把手机屏幕按灭:“不会的,汤普森,你看新闻发布会上,陈牧不也没提这件事吗?” 汤普森冷笑了一声:“玛雅,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帮新闻记者的尿性。他们早晚会知道的,然后用来大肆抨击我,以此获取流量。” 汤普森握紧双拳:“我已经完了。等待我的是內务部的听证会,停职,然后开除。房子被银行收走、珍妮带孩子离开、离婚协议、赡养费、然后像之前的陈牧一样。” “成为纽约街头一名流浪汉。” 安全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玛雅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为他接了杯水,安慰道:“嘿!汤普森,咱们是搭档,不是吗?” “你放心,我会在內务审查中为你作证的,至少先保住你的工作。” 汤普森把那杯水端起来:“或许吧,希望事情不会像我想的那样发展。” 而网上关於这场新闻发布会的討论,则愈演愈烈。 “欢迎来到蓝星,大使先生!川普总统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所以外星人真的开了推特。我活了三十七年,见过无数离谱的事。这件排第一。” “陈牧先生,我有三个孩子。他们问我外星人会吃人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您能告诉我吗。” 咕嘎星大使:“不会,我们不吃具有高度智慧的生命!” “我在外交系统工作了三十年,我见过无数场新闻发布会,但没有一场像今天这样。” “他回答毛熊记者的时候说“不会屠杀没有反抗的平民”,用的是“不会屠杀”,而不是“不会攻击”。他非常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每一个词都精確。” “蓝星即將解放,时代广场那句话。你们还记得吗。那不是威胁。是预告。现在他亲自来了。” “我觉得大使先生解放的意思是,由他们咕嘎星统治我们,对我们本身就是解放。” “马斯克到现在一条推文都没发,他肯定知道什么。他一定在等什么。”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说“这具身体原名叫杰克·陈,已经失去生命体徵一段时间了”。他没有说“我杀了他”,也没有说“我没杀他”。他只是说“他死了”。这个措辞太奇怪了。 “我们查到了。杰克·陈,二十六岁,出生在皇后区法拉盛。父亲开过中餐馆,倒闭后酗酒去世。母亲去向不明。十八岁开始打工……” “最后一次被公共记录捕捉,是三个月前在一家收容所的入住登记。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直到陈牧走进时代广场。” “他不是外星人挑选的“容器”,他是被这个社会杀死之后,被外星人捡到的。” “杰克·陈死的时候,没有新闻,没有推特热搜,没有总统讲话。他只是一个流浪汉。他死后被外星人占据了身体,然后全世界才开始听他说话。” “我们找到了杰克·陈父亲的中餐馆旧址。现在是一家奶茶店。店员说不知道这里曾经是一家中餐馆。” “隔壁洗衣店的老店主还记得。“老陈啊,他做的左宗棠鸡很好吃的。他走了以后,这条街就没有那个味道了。” “左宗棠鸡,一个被遗忘的中餐馆老板。一个死在桥洞底下的儿子。一个占据了那具身体的外星大使。这就是蓝星,这就是我们。” “他说:“我是陈牧。”不是杰克·陈。是陈牧。” “他保留了“陈”。那是这具容器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痕跡。他给自己起了一个中文名字。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起。我们也不知道。但我们都看到了。” “他不是在扮演一个外星人。他是在成为一个人类。从一个名字开始。” “他说“我不在意称呼”。但他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一个不在意称呼的人,不会给自己起名字,他在意。他一直都在意。” “兄弟们我解码了。陈牧=沉默的牧者。杰克·陈冻死在河里=洗礼。这不是外星人,这是敌基督。” “外星人滚出蓝星!!!” 第25章 生理需求 “曼哈顿现在还在烧,我的公寓没了。我的工作没了。外星人来了,但我的房东还在催房租。陈牧先生,你们的统治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吗。” 好莱坞片场:“我们反覆分析出,他眨眼频率是每分钟8次,人类平均15-20,確认非人类。” “我也有这种感觉,他的笑容好完美,让我有一点发毛。” “陈牧大使!我们投了!请带我们去星辰大海!” fbi: [该用户已被禁言] “咕嘎星帝皇不是选出来的而是一直在那里的,我他妈笑死,这不就是我老板吗。” “作为一个写了二十年外星文明小说的作者,我告诉你们。“帝皇”这个词是人类歷史上最沉重的政治词汇之一。” “陈牧大使选择用它,要么是因为它最接近咕嘎星那个概念,要么是因为他想让我们用我们理解“帝皇”的方式,去理解那个存在。无论哪种,都非常可怕或者非常聪明。” “他不是被选出来的。而是一直在那里。” “这不是政治学,这是神学。陈牧用一个人类能理解的词描述了一个人类不能理解的概念。咕嘎星的“帝皇”如果这个词的翻译是准確的,那么他不是统治者。而是更接近某种更接近“永恆存在”的东西。” ——————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的第四十七分钟,白宫地下二层的会议室。 总统再次召集了他的专家团,对陈牧新闻上的信息逐条进行分析。 总统喝了口健怡可乐,宣布会议开始:“会议开始!” 科尔顾问最先发言:“第一,他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陈牧。” “保留了容器的姓氏『陈』,给自己起了一个中文单名『牧』。”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不是外星使者的官方代號,这是一个人类的名字。他在全球直播的发布会上,当著这颗行星上所有正在观看的人的面,给自己起了一个人类的名字。为什么?” 布卢姆教授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钢笔在速记符號上圈了一个极小的圆圈。 “社会学意义上,给自己命名是身份建构的第一步。” “他可以选择保留『杰克·陈』,让这具容器原来的身份继续存在。他也可以选择一个完全咕嘎星风格的代號,让自己与人类保持距离。” “但他恰恰选择了第三条路,那就是保留容器的姓氏,给自己起一个新的名字。” “我认为这既承认这具身体的来源,又宣告自己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 总统手指在健怡可乐的罐身上敲了一下:“所以这个名字,是他给自己选的『人设』。” “不是人设,总统阁下。”阿彻教授的声音从桌子最边上传来,她把绿松石链坠放在桌面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人类神话里,命名是一种神圣的行为。亚当在伊甸园里为万物命名,从此万物有了自己的位置。” “每一个文明的神话里,都有一个为万物命名的时刻。他给自己命名,不是在扮演一个角色,是在告诉自己,从此刻起,我是这颗行星上的一员,不是观测者,而是居民。” 总统再度喝了口可乐:“第二条,关於他拒绝再度自证身份。” 科尔顾问把眼镜取下来擦了第三次:“他拒绝陷入身份自证陷阱。” “他说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就算他拿出再多证明,我们也会逐个反驳,这可以说是整场发布会最完美的一句回答。”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他没有提供任何可以被验证的证据。他不是不能提供,而是不愿意。” “因为一旦他提供了证据,游戏规则就变成了『他需要不断提供更多证据来满足我们的质疑』。他拒绝进入这个游戏,他把举证责任推给了时间。” 霍夫曼教授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从天体物理学角度,他说的『证据』,如果是指那支舰队的话,那么它本身就在那里。” “全世界的天文台都在观测它,它每时每刻都在提供『证据』。他不需要额外证明任何事。他只是把验证的权利留给了我们自己的眼睛。” 他把平板放下:“最可怕的是,他说的是对的。我们確实会逐个反驳。我们自己也会。这不是对我们的不信任,是对我们人类的了解。” 总统把健怡可乐放下来,罐身在他掌心里微微变形:“关於帝皇,还有神。” 阿彻教授把绿松石链坠重新握在手心里:“他不是被选出来的,而是一直在那里。” “这在在人类已知的所有政治学和神学传统里,没有任何一种权力更迭模式符合这个描述。” “不是选举,不是世袭,不是禪让,不是政变,不是神启。是『一直』。他没有解释『一直』是什么意思,因为不需要解释。” “一个来自数百光年外的文明,他们的领袖『一直』在那里,这句话本身,就是他能给出的最精確的解释。剩下的部分,我们的语言没有对应的词。” 科尔顾问接话道:“总统阁下,关於这个问题和他拒绝回答宇宙有多少文明的问题,我认为现在思考实际意义不大。” “因为这涉及对方文明的政治结构和经济结构,目前咱们根本无法验证陈牧说的这些话的真实性。” 眾人一致点了点头,毕竟他们现在除了陈牧以外,根本无法接触到其余咕嘎星人,无法进行交叉验证。 布卢姆教授把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总统阁下,诸位。” “我们今天一直在分析大使先生的『外星』部分,他的帝皇,他的舰队,他对人类文明的態度。” “但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同样重要的维度。” 他的手指在那行速记符號上轻轻点了一下:“那就是他这具身体,他曾经亲口承认的,完全具备人类生理需求的容器。” 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钢笔在纸面上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在横线的一端画了一个点。 “在社会学意义上,一个人类个体的需求可以分为若干层次。” “最基础的,是生理需求飢饿,饮水,睡眠,对温度变化的敏感,对疼痛的迴避。往上,是安全需求。再往上,是归属与爱的需求。再往上,是尊重需求。最顶层,则是自我实现。” 他的钢笔从那个点出发,沿著横线一路向右,在每一个层次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大使先生在过去的几十个小时里,已经向我们展示了他具备其中至少三个层次的需求。” “生理需求,他饿了,他吃了煎蛋和牛排,他在审讯室里肚子咕咕叫。” “安全需求,他选择了白宫的豪华套房,而不是继续睡在大街上里。” “归属需求,”他的钢笔在“归属”那个点上停住了,“他给自己起了一个人类的名字。” 布卢姆把钢笔放下,抬起头看著房间里的人。 “他在生理上是一个人类。他在心理需求的建模上,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行为数据,也无比趋近於一个人类。” “那么,一个在生理和心理上都趋近於人类的个体,会不会也有属於人类的生理性需求?”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总统最先反应过来,有些不確定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美人计?” 第26章 外星美人 会议室內,布卢姆点了点头:“从社会学角度,生理需求是人类个体最基础、最不可或缺的需求层次。” “它不是可以被『关掉』的,至少在这具容器的生理框架內,它不可能被完全关掉。飢饿,他可以满足。睡眠,他可以满足。” “但性是生理需求中最特殊的一种。它不像飢饿和睡眠那样可以单独完成。它需要另一个人类。它是人类所有需求中,最具有社会性的生理需求。”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如果他对这种需求也有反应,那么我们或许可以观测到更真实的对方。” “我明白了。”懂王把手从下巴上移开,“没人比我更懂美人。我这就联繫好莱坞,我认识几个非常好的世界级超模,她们绝对……” “等等,总统阁下。”费什的声音从桌子另一侧传来。 费什把一张图片从桌面上拿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陈牧的面部被放大到占满整张照片,嘴角那个弧度在费什的標註下清晰可见,红线標出了颧大肌的收缩轨跡,蓝线標出了眼轮匝肌的收缩范围,两条线在某个点上几乎相交。 “所谓的美人计,並不是光有美貌就可以。” “我们还需要让敌方卸下心理防备。只有这样,才可能套到我们所需的情报。” “如果派一个陌生的超模过去,那么无论她有多美,对方都会第一时间就会知道这是试探。” 懂王的手从半空中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理防备?” 科尔顾问的声音从桌子另一侧传来,“你是说玛雅警官。” 费什点了点头,他把那张截图放回桌面,手指从陈牧的嘴角移开。 “玛雅警官可能目前是这颗行星上唯一一个,比较相熟的人。” “而且因为她在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就已经把他当作一个『人』来对待了。” “我们做不到这一点。我们认识他的第一秒,就知道他是外星大使。我们永远无法用她看他的方式去看他。” 阿彻教授把绿松石链坠放在桌面上:“在神话学里,有一个反覆出现的问题,那就是神或半神降临凡间,所有人要么跪拜,要么拔剑。只有一种人,会让神放下他的神力。” “就是那些不知道他是神的人,不是假装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只有在那些人的目光里,神才能暂时卸下『神』这个身份的重量,重新成为一个可以被触碰、可以被伤害、也可以被爱上的存在。” “这確定能行?”董王摸了摸头髮。 费什把陈牧的微表情截图一张一张收起来:“並不確定,总统阁下,我们对他的心理建模还处於非常初级的阶段。” “不过这也只是一次试探。” 董王把可乐端起来一饮而尽:“科尔,这件事全面交给你了,代號:外星美人!” 科尔点了一下头。 “散会。” 地下二层,安全屋。 玛雅坐在沙发上,跟著妹妹聊天。 【妹妹:姐,那个新闻上说你拯救了蓝星,是真的吗? 玛雅:我就是请他吃顿kfc,別听网上瞎说,另外,错过你的生日我很抱歉,应该过几天我就能回去了。 妹妹:那些都不重要,姐,等你回来,你能带我见见那位外星大使吗?】 正当玛雅思考怎么回復时,门开了,科尔站在门口。 “玛雅警官,请跟我来。” 玛雅从沙发上站起来,跟了出去:“是要放我们出去了吗?” 科尔没有回头:“到了你就知道。” 她们在楼上一扇门前停下来,科尔推开门。 房间里站著七八个人,有人提著化妆箱,有人推著掛满衣服的活动衣架,有人蹲在地上打开一个装满鞋子的行李箱,有人正在把一盏环形补光灯架起来,宛如拍摄电影现场。 科尔拍了一下手,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一名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朝玛雅走过来,绕著她走了一圈。 她的目光从玛雅的发梢扫到鞋跟,又扫回来,然后她在平板上记了些什么。 “把她交给你了。”科尔说。 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玛雅·罗德里格斯感觉自己像一栋被宣布需要全面翻修的老房子。 她的头髮被放下来,洗过,吹乾,修剪,又重新盘起来,再放下来。 有人把她的制服外套脱下来,换上一条裙子,又脱下来,换上另一条,又脱下来。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具雕塑,被无数只手同时塑造著。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手同时离开了。 “好了。”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说。声音里带著一种职业性的满意,像一位雕塑家终於完成了她耗时最长的作品。 玛雅睁开眼睛,镜子里的女人看著她。深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下方一寸,收腰的剪裁勾勒出一条她从不知道自己拥有的曲线。 深色头髮被鬆鬆地綰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露出整个脖颈的线条。 那个在布鲁克林街头巡逻了三年的女警官,仿佛一瞬之间,变成了某位欧罗巴来的顶级模特。 原来玛雅的底子並不差,只是日常的辛劳,加上缺乏金钱的滋养和好的服装搭配。 如今被这些漂亮国顶级的造型师改造完,竟丝毫不逊色於那些名模。 科尔站在玛雅身后,朝门口那些化妆师和造型师挥了一下手。 他们便快速收拾好东西,一个接一个退出房间。 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玛雅一眼。 “底子很好。只是缺了一点光。”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科尔和玛雅两个人。 “玛雅警官,我需要你执行一项任务。” 第27章 咕咕嘎嘎 科尔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封面上印著漂亮国的徽章,文件很薄,但玛雅没有立刻去拿。 她从镜子里看著科尔:“什么任务?” “明天早上六点,大使先生的套房服务。 “他会在白宫住最后一晚,然后前往联合国总部,在那之前,我们会为你製造一个不被打扰的早晨。” 科尔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总统府的厨房每天早上六点开始准备早餐。” “大使先生的套房服务,一直由一位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的管家负责。但管家明天请了病假。” 玛雅的手指在深蓝色连衣裙的裙摆上微微蜷曲了一下:“你需要我去送早餐。” “不只是送早餐。”科尔把文件翻开:“我们需要你尽一切努力留在他身边,为我们传递信息。” 玛雅把视线从科尔身上移开,低头看著茶几上那份文件:“科尔女士,这个任务我恐怕接不了。” “我不是间谍。我不是特工。我甚至不是一名特別出色的警察。” 玛雅把那份文件双手拿著,递向科尔。“我只是在审讯室里,给一个肚子咕咕叫的流浪汉买了一个汉堡而已。” 科尔没有接那份文件,而是弯腰,对著玛雅鞠起了躬。 玛雅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僵住了:“科尔女士?!” “玛雅警官,你觉得那些悬停在柯伊伯带边缘的舰队,会在那里停多久。” 玛雅整个人不知所措。 “它们现在停下来了。因为陈牧让它们停下来了。但如果陈牧决定让它们重新启动,或者更糟,比如他们的『帝皇』或者指挥官越过他直接下达指令,那我们蓝星的存续时间,將从那一刻开始倒数。” “而现在,玛雅警官,这颗行星上八十亿人的命运,有一部分就握在你的手里。” “陈牧了解你的身份,知道你不是专业特工,所以你是最容易让他露出破绽的人。” 科尔直起来腰,看向玛雅:“玛雅警官,这不是命令,而是一个请求,是以一个在这颗行星上活了六十三年的老人、两个孩子的母亲、一个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的孙辈们明天太阳还会不会照常升起的祖母的身份,请求你。” “去他身边,把答案带回来,不是为了政府,不是为了军方,而是为了这颗行星上,那八十亿个不知道明天太阳还会不会照常升起的人。” 看著科尔顾问真诚的眼睛,玛雅心头的千言万语,都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再也无法说出口。 她忽然想起她当年刚加入警局时的入职誓言。 “以我的荣誉起誓,我永不背叛我的警徽、我的正直、我的品格,以及公眾的信任。” “我將永远秉持勇气,为自己和同伴的行为负责。我將永远捍卫宪法、我所服务的社区和机构。” 玛雅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那份文件:“科尔女士,我无法向你保证什么,我只能说为了蓝星,我將尽我所能。” 科尔顾问向玛雅敬了一个礼:“那就足够了玛雅警官,我代表全人类,感谢您的牺牲!” 玛雅回到了安全屋中,汤普森焦急地问道:“玛雅,你答应了他们什么?” 玛雅没有回答。她把手机拿起来,点开推特,她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一百九十七万。 私信里有骂她是人类叛徒的、有夸她是拯救世界的天使的、还有求婚的、推销的…… 玛雅没有点开任何一条私信:“他们让我明天早上六点,去给陈牧送早餐。” 汤普森立刻骂道:“你疯了?他们分明……” “我知道!”玛雅打断道:“可为了蓝星,我別无选择!” 汤普森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能轻轻嘆了口气。 他明白,在人类命运这种问题上,他们个人的命运只能让路。 —————— 深夜,豪华套房內,陈牧靠在床头,白宫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 他把手机举在面前,上面推特的粉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眨眼间已经跳动了三千一百多万,而与之相比,系统惊怖值的点数,也在因为那场新闻发布会,开始疯狂上涨,不一会就又涨了两千万。 【当前惊怖值:8000万】 他把系统商城点开,s级母舰一亿的价格,让他十分眼馋。 但如今光靠宇宙幻象,提取的惊怖值应该已经到极限了,他必须要整点新活了。 他把商城关掉,重新看著手机屏幕,然后发出了这个號的第一条推特。 【咕嘎星大使:咕嘎星的问候语,发音是“咕咕嘎嘎”,你们可以翻译成你好或者欢迎之类的意思。” “记住它,將来遇到我们的飞船时,念出这个词的人,不会被我们识別为威胁。蓝星,晚安。”】 推文发出,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关掉檯灯,思考接下来的联合国大会,他应该如何进行演讲。 而推特则在他睡著之后开始燃烧。 等等。所以外星人降临地球,开了推特,发的第一条推文是教我们说外星话,理由是“將来被统治时能保命”?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咕咕嘎嘎。”我念了。外星飞船在哪里领。在线等挺急的。 陈牧先生,我教我的三个孩子念了“咕咕嘎嘎”。他们问我,妈妈,念了这个就不会被外星人抓走吗。我说妈妈也不知道。 不要念。不要学。不要把他的语言种进你们的喉咙里。语言是思想的第一道防线。当你学会用征服者的声音说话,你的舌头就已经先於你的膝盖跪了下去。 一颗拥有两百万艘战舰的行星,派使者来教我们说他们的语言,理由是“將来被统治时能保命”。而你们这些人在评论区里排队念“咕咕嘎嘎”,像一群被训练的海豹。这就是人类文明的终点吗?不是炮火,不是病毒,而是一条推文。 一个外星人让我们学鸡叫换平安。这不是外交,是驯化。德克萨斯永不低头。 我曾经在战场上失去一条腿,现在要我学鸡叫?来啊,外星杂碎们,我等著。 建议大家学习基础咕嘎星问候语。这並不是投降,而是为危机做沟通准备。多语言能力是生存技能。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我在办公室喊出来,人力资源找我谈话,我说这是宗教自由 他们说外星人不属於受保护信仰,我说你等著。 trump:大使先生教了我们一句非常重要的问候语。我刚刚练习了三遍。咕咕嘎嘎!没人比我发音更標准! 但评论区最高赞回復是:总统先生,您刚才用外星语宣布了您的立场。我猜这不算叛国,因为没有相关法律。但我的天。 aoc:总统先生在推特上跟著外星大使学外星语,而纽约市的紧急避难所里仍然挤满了无家可归的人。曼哈顿的军队还没有撤走。那些因为恐慌被解僱、因为股市暴跌失去积蓄、因为外星舰队逼近而彻夜难眠的普通人,他们今晚学到的不是“咕咕嘎嘎”,是他们的政府在面对一个来自数百光年外的文明时,唯一能做的事情是跟著学舌。 咕咕嘎嘎!!! 第28章 美人计 早上,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陈牧正在做梦。 梦里他在布鲁克林的桥洞底下,老吉姆蹲在他旁边,像是对著他要说什么? 下一刻,敲门声把那个词敲碎了。 “进。” 门开了,玛雅推著餐车走了进来。 陈牧从床上坐起来,身上还穿著白色浴袍,他的目光从看向对面那张堪称天使的面孔,有些不確定地喊道:“玛雅警官?” 玛雅站在餐车后面,双手还握著推车的把手。 深蓝色连衣裙的裙摆在膝盖下方轻轻晃动,深色头髮鬆鬆地綰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看起来像一位从欧洲来的时尚杂誌封面模特,但她握著推车把手的姿势出卖了她,那握姿宛如一个在射击场上握枪握得太紧的新兵。 “是我。” 陈牧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站姿,从站姿移到她和餐车之间那过分僵直的距离,从那个距离移到她眼底那一丝她努力掩饰但根本藏不住的紧张。 漂亮国的美人计吗? 如今既然在別人的地盘上,任何他身边的人都会是间谍,而自己现在肯定也在他们的全面监控之下,他们为什么还要搞这一出? 莫非他们的专家想打感情牌? 等等,这或许是个机会,他们既然想利用玛雅对他套取情报,那自己恰恰也可以利用玛雅,反向传递给自己想要漂亮国知道的情报。 而且,他现在这个世界上需要一个能帮他办事的人,与其让他们塞一个训练有素的陌生间谍过来,不如收下这个连撒谎都不熟练的女警察。 这样,他和漂亮国之间,就形成了一个缓衝地带,可以在今后避免很多问题。 “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他把枕头竖起来,靠在身后。“怎么是你来送早餐?” 玛雅的喉结动了一下。“管家请假了。我临时替一下。” 她在说出这个词的时候,眼神往左下方飘了不到半寸。 陈牧看见了,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把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毯上。 他走到餐车旁边,低头看著上面的两套餐具和两人份的早餐,会心一笑:“玛雅警官,你也没吃呢吧?坐下来一起吃。” 玛雅点了点头,像一个人的脖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提了一下。 陈牧看著她僵硬地拉开椅子、僵硬地坐下、僵硬地把餐巾铺在膝盖上。 心中感到十分好笑,真正的间谍是根本不会让人看出来的。 漂亮国派了一个连撒谎都会眼神乱飘的女警察来执行美人计,要么是他们实在无人可用,要么是他们太懂他的偏好,也许两者都有。 “玛雅警官,我是什么吃人的恶魔吗?”他把一片法棍麵包拿起来,用餐刀挑起一小块黄油。 “那你坐那么远干什么?”陈牧朝自己旁边的位置招了一下手。“来,坐近点。” 玛雅的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一下,真的就只挪了一下。 这让陈牧十分无语,这美人计,美人也不配合啊! 陈牧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坐到这里来。” 玛雅的面色僵住了,仿佛她和陈牧之间,存在著一条她不知道该怎么跨越的、宽得能掉进去的鸿沟。 她开始一点一点地移动,像一个人在冰面上行走,每一步都怕踩碎脚下的冰。 “好了好了。”陈牧都快被她的样子逗笑了,“玛雅警官,你想坐哪就坐哪吧,吃饭。” 玛雅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然后拿起一片麵包咬了下去。 “玛雅警官。”陈牧把咖啡壶拿起来,倒了两杯。咖啡的香气在晨光里瀰漫开来。“我相信你应该不止是来单纯送早餐的吧。” “咳咳!”玛雅被咖啡呛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此情形,陈牧笑道:“玛雅警官,你不要紧张,如今我在这颗星球上,其实没有什么熟人,你可以说是我唯一的熟人。” 他把另一杯咖啡端起来:“我这有一份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什么工作?”玛雅问道。 “按照你们蓝星的说法,应该叫秘书,或者助理。” 陈牧把咖啡杯放下:“其实,关於你们蓝星的很多东西,我现在也是一知半解。我確实需要一个能帮我办事,或者给我些意见的人。” 玛雅紧张道:“可是我只当过警察。没当过助理,我怕我搞砸了。” 陈牧伸出一只手:“巧了,我也是第一次当外交官,咱们互相学习吧。” 玛雅看著那只手,心中五味杂陈,她来之前想了很多,甚至想过陈牧会大骂著让她滚蛋,但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完成了漂亮国交给她的任务。 她握住那只手,感受著上面的温度,真诚地笑道:“好,互相学习。” 陈牧看著那个笑容,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玛雅的脸上,把她深褐色的瞳孔照成一种极淡的琥珀色。 她脸颊上甚至有一小片因为笑得太用力而泛起的红晕。 “吃饭吧。”他把手收回来,重新端起咖啡杯,用咖啡的苦涩,压下了他內心的波动。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一寸一寸地移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片越来越窄的桌面上。 早餐结束后,陈牧说他暂时没什么事,玛雅提议一起去花园走走。 花园在南草坪东侧,靠近椭圆形办公室的方向,平日都是正式接待外宾时用来合影的,所以基本没什么人。 陈牧和玛雅並肩走在碎石子小径上,两个人之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走著,玛雅一直盯著脚下的碎石子路,像是在数每一颗石子有几个稜角。 陈牧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心中无语。 正常的剧情不应该她开口套他的话吗?怎么一点声都不吱啊。 漂亮国派来的美人计,美人倒是够美了,计是一点没有,让她坐近点跟要她命一样,让她套话倒好,直接变成哑巴了。 他等了她十几分钟的时间,见她还是没开口的意思。 行吧,你不开口,那我开口。 第29章 指挥官 “玛雅。”陈牧看似隨意地閒聊道:“你当警察的时候,有面临过上司的压力吗?” “嗯?”玛雅回过神来,脚步顿了一下,碎石子在她鞋底发出一声极轻的碾磨声。“压力?当然有了。” “每次犯错误被局长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我都害怕得要死。” “你不知道,我们局长办公室的门是那种上半截磨砂玻璃的,你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动,但看不清是谁。” “每次走到那扇门外面,我都会站一会儿,站到局长在里面喊『罗德里格斯,你到底进不进来,我才推门。” “陈牧。”玛雅转过头看著他,“你现在也有压力吗?” 陈牧点了一下头,沉默片刻,直到南草坪上的喷泉正在按照它被设定的程序升起又落下。 在隱约可闻的水声中,陈牧轻声说道:“昨天,我们指挥官跟我通信了。” 玛雅的脚步瞬间停了,陈牧也停下来,两个人站在碎石子小径中央,橡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脚边。 “指挥官?”玛雅的心跳快了半拍,她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重要情报。 “我们这支远征队的最高指挥官,它直接对帝皇负责,同样也可以说是我的顶头上司。” 陈牧有些无奈地说道:“它昨天给我来信说,它觉得应该以打促谈,先给蓝星一个下马威,再来谈判。” 玛雅的嘴唇动了一下:“下马威?怎样的下马威?” “具体我也不知道,指挥官那个人一直都是这样。” 陈牧嘆了口气:“他一直坚信,唯有武力才能征服一切。” “昨天我们大吵了一架,他说观测已经足够了,说我对这颗行星的耐心已经超出了任何合理的观测周期,还说帝皇有无限的时间,但没有无限的耐心。” 玛雅的喉结动了一下:“那你呢?” “我暂时说服了他。”陈牧苦笑道:“但我不知道这种状况还能维持多久。也许下一次通信,也许下下次。” “我们共事很多年了,他一直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玛雅看著他。午前的阳光把他侧脸的疲惫照的一清二楚。 她见过这种痕跡,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那些坐了一整夜的嫌犯,在天快亮的时候,脸上也会出现同样的痕跡。 这是,一个人独自撑了太久之后,在某个以为没有人会看到的瞬间,允许自己露出的一点点裂缝。 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她意识到,或许陈牧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 下一刻,她的职业本能追上了她,她立刻意识到这条情报太重要了。 因为它第一次让人类方確认了那支悬停在柯伊伯带边缘的舰队並非铁板一块。 那里有鹰派,有鸽派。有主张武力征服的,有主张交流观测的。有指挥官,有陈牧。他们之间有分歧,有爭吵,有陈牧用他自己的方式暂时压下去的、但隨时可能再次爆发的衝突。 而陈牧是那个主张交流与沟通的人,不是因为他来自一个爱好和平的文明,是因为他在那个文明里,他选择了成为那个主张和平的人。 她的脑子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运转了起来,瞬间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藉口。 “陈牧,你打过枪吗?” 陈牧转过头看著她,摇了摇头:“枪?没打过,我不是很喜欢这些杀戮的兵器。” “打枪很解压的。”玛雅把那只一直插在裙子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扣扳机的动作。“我之前被局长压力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去靶场。” “听著撞针的声音,感觉就像枪在对自己说话一样。”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又扣了一下:“打枪的时候,压力会跟著撞针那一声响,一起打出去。” 她把手放下来:“你要不要试试?我教你。” 陈牧看著她比比划划的样子:“好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玛雅立刻转身往外跑。深蓝色连衣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飞扬起来,碎石子被她踩出一连串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响。 “你在这稍等我一会!我这就去叫他们布置靶场!” 陈牧点了一下头,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之所以要塑造一个莫须有的指挥官,为的就是以后方便有个甩锅对象。 正所谓:杀人放火指挥官,救苦救难陈大使! 玛雅衝出花园东侧的小门,科尔顾问站在门外的走廊里等待著她。 “科尔女士!”玛雅焦急地把刚才她和陈牧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诉说完后,胸脯剧烈起伏著。深蓝色连衣裙的领口被汗水洇出一小片更深的蓝色。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科尔沉默了几次呼吸的时间。无框眼镜后面的淡蓝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玛雅:“擦擦汗!” 玛雅接过手帕,按在额头上。棉布的凉意从皮肤渗进去。 “这条情报太重要了,玛雅警官。”科尔语速极快:“你帮了大忙了。靶场的事情我会安排。特勤局有一个室內射击场,在总统府西翼地下,我这就让他们清场。你快回去,別让大使等急了。” 玛雅点了一下头,把手帕叠好,递还给科尔。 科尔没有接:“留著吧,下次还用得著。” 玛雅把微湿的手帕塞进裙子口袋里,转身跑回花园。 —————— 总统府西翼地下,特勤局室內射击场。 玛雅推开门。射击场不大,六个靶道,每个靶道之间隔著防弹玻璃隔断。 最左侧的靶道尽头,一张半身人形靶纸已经被掛好了,靶心是红色的圆环,从一到十环,十环的位置正好是人的心臟。 靶道起始位置的檯面上放著一把格洛克19,弹匣已经退出来了,枪身被擦拭过,在日光灯下泛著像一层凝固的油脂一样的光泽。 陈牧走到台面前,低头看著那把枪,这还是他两辈子第一次摸枪,心中有点小激动。 玛雅走到他旁边,把枪拿起来。 她右手握住握把,虎口抵在握把背面的海狸尾上,左手包住右手,食指沿著套筒座侧面自然伸展,然后朝靶纸上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枪,一个七环,两个八环。 陈牧不清楚这个成绩是什么水平,只能鼓掌。 她把枪放在檯面上,枪口朝靶:“第一步,先检查枪。拿起枪之前,退弹匣,拉套筒,检查弹膛。” “確认没问题之后,枪口只能指向两个方向靶子,或者地面。不要指向任何你不想摧毁的东西,包括你自己。” “现在,你来试试!” 第30章 拉拢 陈牧点了一下头,右手伸向那把枪。 在玛雅的指导下,扣下了他人生的第一次扳机。 “砰!” 陈牧的身体经过强化,所以握枪射击没有丝毫问题,但靶纸上面却没有任何痕跡留下,毫无疑问,他脱靶了。 “你的握枪姿势有一点问题。”玛雅说。 陈牧低头看著自己握枪的手,感觉看起来和玛雅刚才演示的一模一样。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问题。”玛雅非常自然地走到陈牧身后,將她的前胸贴上他的后背。 她的右手从陈牧右肩上方伸过来,覆在他握枪的右手上。 她的手指比他的短一个指节,掌心贴著他的掌背,五根手指从他指缝之间穿过去,把他的手指往握把上压紧了一点。 “食指再往下一点。第一节指腹,不是第二节。”她的声音从他右耳后方传过来,气息落在他耳廓上。 陈牧抽了抽鼻子,闻道某种好闻的香味,或许是某种顶级香水的味道。 这不禁让陈牧想起,前世一篇关於香水的报导,上面说香水是模仿人体荷尔蒙所创造的,所以往往能勾动人的情慾。 陈牧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食指从扳机上移开,重新搭上去。 “左手。”玛雅的左手从陈牧左肩上方伸过来,覆在他包住右手的左手上。 她的胸口完全贴在他后背上。那两团柔软的触感隔著炭灰色西装外套,清晰地传了过来。 陈牧感到一阵口乾舌燥,他当初在审讯室就看出玛雅的身材十分火辣,而如今更是感受到她那庞大的实力。 “左手不是包住右手。”玛雅的声音继续从他后颈的方向传过来。 她的左手手指从他左手手指之间穿过去,把他的左手往握把上贴紧了一点。 “是握住,握枪的手是主要的,左手是辅助。左手的力气不要超过右手,但要比右手更放鬆。放鬆不是不用力,是把力气留在你需要它的那一刻。” “现在瞄准。”玛雅的声音里充满自信,完全没有任何今天早上她在套房里笨拙地挪屁股时的那种不知所措。 这並不是因为她忽然变成了一个擅长美人计的间谍,而是因为教人打枪这件事本身,就是她的舒適区。 她当了三年警察,但打枪这件事,她可不止三年。 陈牧把手枪举起来,枪口指向靶道尽头那张半身人形靶纸。 准星是三点式的,一个绿色氚光点在前准星上,两个在后照门上,他把三个点对齐,中间那个绿点正对靶纸的心臟。 “扣扳机。” “砰!” 三环! “准头不太行。”玛雅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她已经站回了和他並肩的位置,中间隔著那个拳头的距离 她的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多练就好了,准头不是天赋,是子弹餵出来的。” 陈牧看著她,微笑道:“那就再玩一会吧!我想咱们还有些时间!” 玛雅点头,再次贴在陈牧身后,帮陈牧调整起来。 而就在陈牧泡妞的同时,懂王和他的专家团队,正在为陈牧花园中透露的信息,开始激烈討论。 会议室內,布卢姆教授第一个开口,钢笔在速记符號上圈了一个极小的圆圈。 “社会学意义上,这证实了我们之前的一个推测,那就是咕嘎星並非铁板一块。里面有鹰派,有鸽派。有主张武力征服的指挥官,有主张交流观测的陈牧。” “他们之间有分歧,有爭吵,有制度化的或非制度化的决策博弈。” 他用钢笔在纸面上画了一条横线,在横线中央点了一个点:“但更重要的是,陈牧选择了向玛雅警官透露这个分歧,我想这代表著陈牧的態度。” 帕里什准將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军事上,这条情报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墙前,指著柯伊伯带舰队的光学成像图:“我们一直把那支舰队当作一个统一的威胁单元。两百万艘战舰,一万艘母舰,一个指挥体系,一个决策中心。 “但现在……”他手指在画面上那些暗红色的光点上划了一道弧线,“它可能不是。指挥官的武力派,陈牧的交流派。” “而且指挥官才是这支舰队真正首脑,那支舰队可能不听从陈牧的指令,它们听指挥官的,而陈牧能做的,是只能是暂时说服』。” 他把手收回来:“这意味著,柯伊伯带那支舰队的最终行动,不取决於陈牧一个人的意志,取决於他和指挥官之间这场我们看不见的博弈的结果。” “而我们对这场博弈的规则、筹码、时间尺度,一无所知。” 阿彻教授盘起了松绿石:“在神话学里,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命题。” “被派往人间的使者,与派遣他的神祇之间,產生分歧。比如普罗米修斯盗火给人类,却被宙斯缚在高加索山上。” “赫耳墨斯奉宙斯之命引导亡灵,但他也会为迷路的旅人指点方向。” “使者一旦进入人间,一旦与人类產生真正的接触,他就不再是那个纯粹的神意执行者。 “他有了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偏好,自己愿意保护的人。” 她看著屏幕墙上玛雅:“陈牧不是咕嘎星的传声筒,他是咕嘎星派驻蓝星的使者中,第一个开始替蓝星说话的人。” 霍夫曼教授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从天体物理学角度,如果那个指挥官真的决定『以打促谈』,给蓝星一个下马威,他会怎么做?派小股部队袭击蓝星?” 科尔从屏幕墙前转过身,无框眼镜后面的淡蓝色眼睛扫过圆桌旁的每一张脸:“所以,我们的结论是?” 布卢姆合上笔记本:“结论是,我们之前的判断需要修正。陈牧不只是我们的观测者。他是我们在一个我们完全不理解的权力结构內部,唯一的、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盟友。” “他不是敌人,也不是中立的观测者,而是一个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但我们不知道他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的人。” 帕里什准將的手在桌面上握成拳:“结论二,也是最重要的。如果他和指挥官的博弈失败,如果下一次通信,或者下下次,他没有说服对方,那么我们蓝星,可能將承受无比惨痛的损失。” 阿彻教授把绿松石链坠重新掛回脖子上:“结论三。普罗米修斯被缚在高加索山上,不是因为宙斯恨他,是因为他选择了人类。” “陈牧在花园里对玛雅警官说『我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的时候,他不是在向我们求救。 “而是在告诉那个给她,他可能撑不了太久了。不是因为他不努力,是因为他替我们撑著的那个重量,本来就不是他应该一个人撑的。” 懂王把健怡可乐端起来:“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他撑住。” “他撑住,那支舰队就不会动。他撑不住,我们蓝星的命运就开始倒数。所以他必须撑住,不管他需要什么。” 科尔顾问擦了擦眼镜:“没错,所以我们的战略应该转向,从之前的试探,改为拉拢。” 懂王站起来,走到屏幕墙前:“科尔,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简单的资源调度不用向我匯报。” 科尔点头。 “另外,”懂王转过身,看著圆桌旁的所有人,“今天这里討论的一切,列为最高机密,这些信息,除了这间屋子里的人,不能有任何人知道。” “散会!” 第31章 暮登天子堂 靶场內,玛雅把格洛克19放回台面,走到隔壁靶道,那里放著一把m4卡宾枪。 她把枪拿起来,抵在肩窝里,右手握住握把,左手托住护木,脸颊贴上枪托,准星对准靶纸。 “要不要试试这个?” 陈牧还站在手枪靶道前,他现在已经偶尔能打到五环了。 他放下枪,走到玛雅旁边,低头看著那把m4。 “m4突击步枪。”玛雅说。手指在护木上来回摩挲了一下。“我们警局配的就是这款。五点五六毫米口径,三十发弹匣,有效射程大约五百米。” 她把枪递给陈牧:“你来试试。” 陈牧摇摇头。 玛雅看著他:“你不打了?” “我先看你打。” 玛雅笑了一下,她一把扛起枪,对著靶纸疯狂扣动扳机。 撞针敲击的间隔越来越短,弹壳落地的声音更是不绝於耳。 陈牧看著她专注的眼睛,从她眼神中看到了兴奋。 隨著她把最后一个弹匣打空,她把枪放下,转过身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牧递给她一瓶水:“你不是警察吗?怎么开枪这么兴奋?” 玛雅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抱怨道:“我们警局每个月子弹都有固定配额的。” “手枪弹一个月五十发,步枪弹三十发。打完就没了,想多练,就只能自己掏钱去枪击馆。” “那些枪击馆的子弹贵得要命,一发手枪弹就要好几美分,步枪弹更贵。我一个月的工资,扣掉税、房租、我妹妹的学费、她的牙齿矫正器分期付款……” 她掰著指头算道:“剩下的钱根本不够打几发的。” 她把m4的弹匣从檯面上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下:“刚才这一小时,我可是把我们警局半年的步枪弹配额都打完了。” 陈牧看她意犹未尽的样子:“你想打的话,可以再打会。” 听到这话,玛雅脸上笑容一僵,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派过来勾引陈牧的,结果却是她自己玩嗨了,把陈牧晾在一边。 玛雅赶紧把门m4拿起来,补救道:“那个,我教你打突击步枪吧!这个比手枪还解压!” 还没等陈牧回答,射击室的门被推开了。 科尔顾问站在门口:“大使先生,去往纽约的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九点,联合国大会准时召开。咱们现在就得出发。” 陈牧点了一下头:“玛雅是我的秘书,让她跟我一起去吧。” 科尔的目光从陈牧身上移到玛雅身上:“没问题,玛雅女士的行李会在飞机起飞前送到,走吧。” 三人穿过走廊,来到总统府西翼门口,三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已经等在车道上,车门处特勤局的特工严阵以待。 头顶上,三架黑鹰直升机的旋翼正在缓慢加速,轰鸣声从低沉的嗡嗡变成尖锐的咆哮,把空气撕成一层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波浪。 车队两侧,四辆斯特赖克装甲车的八轮驱动系统已经启动,车顶的遥控武器站正在缓缓旋转,炮口扫过周围的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屋顶、每一个可能藏著什么东西的角落。 更远的地方,狙击手趴在楼顶上,观察手趴在他们旁边。 特勤局的狙击小组,海豹突击队的狙击小组,三角洲部队的狙击小组。 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他们的瞄准镜共同构成了一张覆盖从白宫到安德鲁斯联合基地整条路线的、没有任何盲区的光学网络。 陈牧弯腰坐进中间那辆萨博班的后座,玛雅跟著他坐进来,深蓝色连衣裙的裙摆在她膝盖上铺开。 科尔坐进副驾驶座,关上车门。 车队驶出总统府西翼车道,黑鹰直升机在上方转向,旋翼的轰鸣压过了引擎声。 斯特赖克装甲车在车队前后各两辆,像一群护送幼崽的金属巨兽。 狙击手们的瞄准镜隨著车队移动,十字线始终对准道路两侧每一扇窗户的后面。 可以说排面这一块,漂亮国已经给陈牧拉到最满。 玛雅看著窗外,由於军事管制还没有解除,所以街面上並没有行人。 只见街道上,斯特赖克装甲车每隔几个路口就有一辆,车顶的机枪手戴著防风镜,枪口同样缓慢地扫过两侧的建筑。 安德鲁斯联合基地,一架蓝白色的波音747停在跑道上,机身上印著漂亮国的国徽,机尾的星条旗在午后的风里猎猎作响。 这正是鼎鼎大名的空军一號,懂王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在上面开新闻发布会。 舷梯已经放下来了,陈牧走上舷梯,炭灰色西装的下摆在风里翻了一下。 玛雅跟在他身后,深蓝色连衣裙的裙摆被旋翼的余风吹得贴在腿上。 科尔最后一个登机,舱门在她身后关闭。 机舱內部也完全不是普通客机的样子。座椅是宽大到可以完全平躺的皮质沙发椅, 每张椅子前面有一张木质办公桌,桌上的檯灯亮著暖黄色的光。 墙上还掛著几幅油画,画的是漂亮国西部的荒野和落日。 陈牧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来,玛雅在他旁边坐下。 隔著过道,科尔在他们后面一排,打开笔记本电脑,无框眼镜后面的淡蓝色眼睛盯著屏幕上正在不断刷新的文件。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从机身外传进来,机身震动了一下,然后离开了地面。 空军一號的舷窗外,四架f-35闪电ii战斗机正在编队。 两架在左侧机翼外,两架在右侧,距离近到陈牧能看清座舱里飞行员头盔上的氧化銦锡涂层的反光。 每架f-35的翼下掛载著两枚aim-120中程空对空飞弹和两枚aim-9x响尾蛇近程飞弹,这些飞弹足以为空军一號遭遇別国飞弹袭击时,爭取宝贵的反应时间。 陈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享受这一切。 他现在真有种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感觉。 从一个漂亮国最不起眼的流浪汉,到现在被漂亮国奉为座上宾,他仅仅用了七十二小时。 玛雅同样把视线从舷窗外收回来:“我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阵仗。” “总统出访的时候,新闻里会播,f-16,f-35,空中加油机,预警机,一整支编队。” “我那时候就在想,坐在这架飞机里的人,会是什么感觉?” 陈牧微笑著看著她:“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玛雅点头:“嗯,我现在的感觉就是,压力山大。” “我想总统先生坐在这个飞机上,应该就是这种感受吧!毕竟一个国家的担子都压在他身上。” 陈牧说道:“你们蓝星有句话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我想就是这个意思,放轻鬆,以后习惯就好了。” “嗯!” 第32章 闭门会议 下午五点十七分。 总统坐在白色椭圆形办公室的坚毅桌后面。 他的面前放著那部私人手机,他刚掛掉和五角大楼的加密电话,確认空军一號备机已经进入纽约空域,四架f-35正在按程序脱离编队,护航任务將在三十秒后移交给纽约国民警卫队的两架f-16。 他把手机拿起来,开始编写推特。 【trump:咕嘎星大使陈牧先生,在我的亲自安排和卓越领导下,已经搭乘空军一號前往纽约联合国总部。】 【明天上午九点,他將与世界各国代表共同出席联合国大会,討论人类文明与咕嘎星文明的未来关係。】 【这是继昨晚白宫新闻发布会后,人类歷史上又一次重大外交突破。只有懂王政府才能实现这样的突破,我说过,没人比我更懂星际外交,愿上帝保佑漂亮国!】 评论区:总统!我就知道!只有您才能把外星大使请到联合国!这是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外交胜利! 陈牧说了咕咕嘎嘎,总统回了咕咕嘎嘎,然后两人都觉得自己贏了。 “在我的亲自安排和卓越领导下”。明明是外星人自己决定去联合国开会,怎么变成了懂王的功劳,这真的很懂王。 外星大使:坐空军一號去纽约开联合国大会。我:坐地铁去公司开周一例会。我们不一样。 “討论人类文明与咕嘎星文明的未来关係。”注意措辞。是“未来关係”,不是“投降条件”,不是“统治方案”。 总统的推特团队终於学会了用陈牧的语言说话。明天,我们將第一次知道,那支还悬停在柯伊伯带边缘的舰队,最终会收到什么样的指令。 外星人去联合国,这剧本我写过,叫《黑暗塔》,结局不太好。建议联合国安保升级。 联合国=中世纪大教堂,陈牧去那里=加冕礼。总统在帮他铺红毯。我们都被骗了。 程序角度:联合国大会邀请非会员国实体发言有先例,比如梵蒂冈。但非地球实体是首次。法律部门正在加班。 如果陈牧在联合国发言,他是否承认《联合国宪章》?如果承认,主权平等原则如何適用於星际文明?如果不承认,他为什么去? 联合国演讲=最后通牒倒计时。他会在那里宣布统治开始日期,我的地堡还有空位,私信联繫。 我已经学会咕咕嘎嘎了,咕嘎太君,我老板家在这里。 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总统,不要相信联合国,不要相信任何告诉你“把命运交给他们去谈判”的人。 咕嘎星不是来谈判的,是来统治的。陈牧亲口说的。总统的推特只是在包装同一个事实。明天联合国大会,全世界代表坐在那里,討论如何接受统治。而我们只能看著。 —————— 纽约,曼哈顿东河沿岸,联合国总部大楼。 三十九层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日光里泛著淡绿色的光。 大楼前,一百九十三根旗杆上,一百九十三面成员国的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所有的旗帜组合起来,像一整部由布料和染料和每一个国家关於自己的全部想像装订成册的人类政治史。 车队在大楼门口停下来,陈牧等人下车。 联合国秘书长正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身穿深蓝色西装,浅蓝色领带,一头银灰色的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看见陈牧,立刻从台阶上走下来,伸出手:“大使先生,欢迎来到联合国总部。” 陈牧握住了手:“很高兴见到你!” 这一幕被旁边的记者拍了下来。 “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联合国秘书长转身朝大楼门口走去,陈牧等人跟在他身后。 联合国总部的玻璃幕墙在他们面前自动打开,仿佛標誌著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將降临。 联合国秘书长走在最前面,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掛著歷任联合国秘书长的肖像,从特里格夫·赖伊到安东尼奥·古特雷斯,油画框里的目光朝著画外,静静地看著他们走过。 最终,秘书长在一扇深棕色木门前停下来,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道极细的门缝。 他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房间不大,一张深色圆桌占据中央,六把高背椅围桌而放,圆桌旁早已坐著四个人。 四个人看见陈牧走进来的时候,同时停止了手头所有动作,站了起来。 秘书长走到圆桌旁边,介绍道“大使先生,这几位分別是东大、毛熊、约翰、高卢的代表。” 他朝科尔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下头,“如今加上科尔顾问,五常代表已经齐聚在这间屋子当中。” 陈牧点了一下头,跟第一个走上来的东大代表握手。 东大代表握著手说道:“大使先生,久仰。” 而后陈牧依次与几位代表握了握手,客套了两句。 最后,陈牧在空著的那把高背椅上坐下来,科尔在他右侧坐下,五常代表坐回各自的位置。 陈牧看向联合国秘书长:“联合国大会不是明天吗?这是什么意思?” 东大代表笑了一下:“大使先生,我们蓝星有个传统,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最大的事……” 他把那杯热茶端起来,杯盖斜扣在杯沿上,对著那截深褐色的茶水边缘吹了一口气,茶水的表面盪开一圈极细的波纹:“则不开会。” 秘书长走到圆桌和门之间。 他的目光从东大代表脸上移到陈牧脸上:“大使先生,这是联合国的传统。在正式大会开始之前,您与五常先开一次闭门会议。” “如果这次会议谈得比较好的话,那么有助於明天联合国大会上的协议达成。” “哦,我明白了。”陈牧也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意思就是蓝星上的事情,你们五个国家基本就能做主。明天的大会,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对吗?” 秘书长点了点头:“我们就在门外,有事隨时叫我!” 然后带著玛雅走出了房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第33章 火星驻军问题 封闭的房间內,只剩下六个人,一盏吊灯,一张圆桌,和墨绿色绒布上六双正在互相观测的眼睛。 东大代表率先把茶杯放下来:“大使先生。关於你们咕嘎星要全面统治蓝星的要求,我代表东大正式向您提出我们的態度。” 他严肃地喝道:“那就是我们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无理要求。如果您执意要用战爭来威胁我们,那我们蓝星人也绝不畏惧战爭。” 毛熊代表把冰水杯端起来,一饮而尽:“毛熊同意东大的立场。我们不寻求战爭,但我们也从不逃避战爭。如果你们要打,那我们蓝星人奉陪到底!” 约翰代表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拇指互相抵著:“联合王国附议,主权原则不可谈判。任何试图通过武力或武力威胁改变这一原则的行为,都將面临我们最坚决的抵抗。” 高卢代表把浓缩咖啡杯端起来:“高卢同意其他几位的立场,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统治,如果战爭是你们选择的语言……” 她把咖啡杯重重地放下,里面的咖啡撒了一地:“那我们也只能用同一种语言回答。” 科尔顾问最后一个开口:“漂亮国的立场与各位一致,我们不寻求对抗,但我们也不会在任何威胁面前后退。” 陈牧看著五人一副要跟他同归於尽的样子,把双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掌心朝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 “你们的情绪,我完全理解。” 陈牧目光扫视所有人:“这几天,我也在网上看了一些你们蓝星的歷史。可以说,你们整个蓝星的歷史,就是一部战爭史。” “我相信你们不畏惧战爭,而我们此行来的目的,也並非要与你们开战。”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平放在膝盖上:“所以经过我和我们指挥官的沟通,决定將原有彻底统治蓝星的条件,改为有限的控制蓝星。” 高卢代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控制?怎么控制?” 陈牧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张人工智慧生成的太阳系图片。 他把手机屏幕朝上的放在桌面上,推到圆桌中央,五常代表的目光落在那张图片上。 他的食指伸出来,点在火星的位置上:“一个月后,我们的舰队会长期驻扎火星,然后由我作为代表,代表咕嘎星加入联合国,参与你们蓝星內部事务的决策,你们人类的一些重大决策,必须取得我们的授权。” 他的手指从火星移开,在太阳系外围划了一道弧线:“另外,我们舰队將会对你们周边的行星进行封锁,你们蓝星从今往后將不允许发展超远程太空武器。” 毛熊代表『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身后的高背椅子都被他带倒了。 他双手猛拍桌子,怒吼道:“荒谬!火星是我们蓝星自古以来的一部分!而且发展武器是我们蓝星国家主权,你们无权干涉!” 科尔顾问也眯起眼睛:“陈牧大使,关於咕嘎星加入联合国一事,我们表示欢迎。” “火星问题上,咱们也不是不能商量。但武器问题,这个我们確实难以接受。” 约翰代表点了一下头:“联合王国同意漂亮国的立场,联合国席位没问题,火星驻军也可以谈,但武器问题绝不可能!” 高卢代表同样言辞激烈:“高卢附议,武器问题是我们的主权之一,没有商量余地。” 东大代表最后一个开口:“关於武器问题,我们东大也绝不退让。” 陈牧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屏幕按灭,放回西装內袋。 “既然如此,那咱们先谈关於火星的问题,你们想怎么商量?” 东大代表喝了一口茶:“大使先生,我给您讲个故事。我们东大古代有一本书,叫《淮南子》。” “书里记载了一个很短的故事。很久以前,天上掛著十个太阳。河流干了,庄稼死了,人们活不下去。” “有一个叫后羿的年轻人,拿起弓箭,射下了九个太阳。世界恢復了清凉,河流重新流淌,庄稼重新生长。” “后来,后羿从西王母那里求来了不死药,想和他的妻子嫦娥一起服用。但嫦娥独自吃下了不死药,身体变轻,飞了起来,越飞越高,一直飞到了月亮上。” “所以你想说,你们蓝星几千年前就有恆星打击武器?”陈牧微笑问道。 东大代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我的意思是这个故事在我们的文明里流传了两千多年。” “每一个孩子都知道。月亮上住著嫦娥,她偷吃了不死药,再也回不了家。” “两千多年后,我们的探测器降落在月球背面,我们没有找到嫦娥。但我们去了。不是因为月亮是『自古以来』属於谁的,是因为我们的祖先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把他们的想像力送上了月球。我们只是追上了那个想像力。” 他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平放在膝盖上:“火星也是一样,虽然我们还没有派人上去,但我们的想像力已经在那里了。” 约翰代表说道:“没错,我们约翰王国也有关於火星的故事!” “停!”陈牧打断道:“抱歉,想像力可並不能代替现实,据我了解,你们蓝星有不少神话,都说整个宇宙都是你们创建的,那按照这个说法,整个宇宙也应该是你们的嘍?” “咳!”科尔顾问乾咳了一下:“其实火星借你们临时驻军,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得用一些你们的科技来换。” 毛熊代表也点了一下头,毕竟火星他们在上面只有几个探测器,如果能换成实打实的好处,就再合適不过了。 陈牧看著眾人,缓缓说道:“这件事情我难以答应,我们咕嘎星跑这么远,可不是来给你们蓝星做慈善的。” “另外,我想你们是误会了什么,关於火星,我们势在必得,明天晚上,我们的舰队就会行动。” 他把双手摊开:“我只不过是提前通知你们一声而已。” 科尔顾问率先站起来:“抗议,这是霸权行为,我们蓝星绝不承认。” 剩余四人也全都都站起来抗议。 陈牧静静地坐在那把高背椅上,吊灯的暖黄色光落在他脸上,映照出他那非人的完美微笑:“那你们今晚回去再商量商量,我们咕嘎星的底线已经告诉你们了,明天联合国大会上,我希望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他端起一杯咖啡,朝他们示意了一下。 五常代表对视了一眼,东大代表第一个转身,朝门口走去。毛熊代表跟在他身后,然后是约翰代表,高卢代表,科尔顾问最后一个。 第34章 生命不息,搞事不止 会议结束,联合国秘书长带著陈牧在一扇白色房门前停下来。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门卡,贴在感应器上,感应器的红灯跳成绿色,门锁发出极轻的一声电子音。 “大使先生,您的房间到了。”他侧身让到一旁,把门卡递向陈牧。 “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我。”秘书长微微欠身,隨后越走越远。 陈牧接过房卡推开门,发现这里比白宫总统套房要简陋一些,但依然可以称的上顶级。 屋內,玛雅坐在床上,见陈牧进来,立刻紧张问道:“你们谈得怎么样?” 陈牧把门卡放在茶几上,摇头道:“恐怕是要谈崩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看明天的联合国大会上,其他国家的態度吧。” “啊!”玛雅的嘴唇微张:“那你们指挥官岂不是要对蓝星动手了?” 陈牧看著她一惊一乍的样子,轻声说道:“或许吧!不过我们也得开会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玛雅低著头,没有丝毫动作。 “嗯?”陈牧抬起头:“你可以回去了,玛雅。” 玛雅突然抬起头,鼓起勇气將深蓝色连衣裙的领口在她锁骨上方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那白的惊人的皮肤。 “那个……我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一瞬间,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 他的眼睛从玛雅脸上移到她颈侧那颗极小的痣上,从痣上移到她精致的锁骨。 玛雅脸颊上浮现出一小片红晕,动作笨拙地解起了胸口的扣子。 陈牧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制止道:“玛雅,我不希望你为了某种目的,来牺牲自己,明白吗?” 玛雅愣住了。 陈牧解释道:“我知道你们蓝星上有一种想法,一个人,为了集体,牺牲自己,这是高尚的,是伟大的,是值得被记住的。” “但我们咕嘎星不这么想,我告诉你一件事,在我们观测过的所有文明里,那些强制要求个体为集体牺牲的文明,最后都消失了。” “他们往往不是被外部摧毁的,而是从內部瓦解的,因为一个文明如果学不会保护每一个个体,那它同样也就学不会保护自己。” 陈牧看著玛雅精致的容顏:“你是玛雅·罗德里格斯,不是蓝星的筹码,不是漂亮国的棋子,更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你在审讯室里给一个肚子咕咕叫的流浪汉买汉堡的时候,没有人命令你,没有人要求你,没有任何大於你的东西替你做那个决定。” “那是你自己做的,因为你是你自己,而不是因为你是蓝星的一部分。” 他看著她的眼睛:“我不希望你变成任何人的一部分。” 玛雅眼睛瞬间湿润了,从她答应科尔顾问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做心理斗爭。 每一次,她都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为了蓝星。这是为了八十亿人,这是为了那些不知道明天太阳还会不会照常升起的人。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但她却先学会了对自己撒谎。 她用著那些大义凛然的理由,將她自身的內心层层包裹了起来,裹到她以为自己也看不见了。 直到陈牧用言语將她內心层层剥开,彻底揭穿了她一直欺骗自己的谎言。 察觉到面部有些湿润,她赶紧转过身,深蓝色连衣裙的裙摆在脚踝上方旋开。 “对不起,我先回去了!”她闷闷地说道,然后朝门口跑去,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陈牧看到这一幕,也缓缓吐了口气,他刚才说这些话,也是看到玛雅,想起了前世天天被老板pua的自己,有感而发。 陈牧如今用宇宙幻象嚇唬全人类,成功当上外星大使,真想要女人的话,一个电话,懂王马上会给他空运过来一批世界超模。 可那样做陈牧觉得没什么意义,因为他扮演的是外星人,沉迷於蓝星女色的话,那形象直接崩坏了。 想到这,他打开系统界面,上面显示当前惊怖值:8100万。 但这个数字不仅停止增长,而且还开始缓慢减少。 因为宇宙幻象每维持一天,就要耗费十万惊怖值,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多,但一个月就是三百万。 这就像一座倒置的沙漏,每一粒下落的沙子都带是从全人类恐惧里提炼出来的能量。 看来生命不息,搞事不止啊! 等联合国大会开完,到时肯定全球直播,惊怖值应该还会有一轮暴涨,之后说不定就能凑够宇宙母舰了。 陈牧想著想著,不知不觉地竟然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 早上,敲门声响起。 陈牧伸了个懒腰:“进!” 玛雅端著早餐走了进来,她今天同样穿了一身西装,看起来英姿勃发,丝毫没有昨天晚上的小女人的姿態。 “你怎么在沙发上睡著了?” 陈牧眨了眨眼睛,將最后一点睡意驱散:“想一些事情。” 他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炭灰色西装外套拿起来穿好:“不过,也怪这沙发太舒服了,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玛雅走到茶几旁边,把手里那只银色托盘放下来。 陈牧从沙发上站起来,白衬衫的下摆从西裤里被睡出一截褶皱,他把它重新塞进去,系好皮带,扣上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 玛雅看著他做这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领口翻出来,压平,然后从沙发背上拿起那条深蓝色斜纹领带。 陈牧低下头,让她把领带绕过他的后颈,她的手指在他领口处翻飞,折,绕,穿,拉,將领带整的板板正正。 “好了。”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样就没问题了。” 陈牧把茶几上那片麵包拿起来:“看来,你已经可以胜任秘书这个岗位了!” 玛雅得意地点头:“当然,我晚上可是查了不少资料呢!” 陈牧点头,两人静静吃完早餐,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前往联合国会场。 第35章 大会开始 联合国总部大楼,大会堂。 这间大厅是人类政治史上被拍摄过最多次的房间之一。 正前方的主席台是一整块墨绿色大理石,石面上甚至有那种被水流冲刷了上亿年才留下的纹路。 主席台后方,金色的联合国徽章悬掛在浅褐色的木质墙面上,那是一张被橄欖枝环绕的世界地图,从北极点的角度看过去,所有大陆都在同一片平面上展开。 徽章两侧,则是一百九十三面成员国的国旗从穹顶垂落,象徵著蓝星文明所有的人类政权。 此刻,那面徽章下方,联合国秘书长站在主席台侧面的讲台后。 “各位代表。”他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在穹顶下迴荡。 同声传译把他的话拆解成这颗行星上最通行的六种语言,通过耳机流入台下每一个代表的耳朵。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因为任何一个国家提出的任何一项议程。今天,我们在这里,是因为人类文明正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时刻。” “四天前,柯伊伯带边缘出现了一支来自地球之外的舰队。三天前,一位自称来自咕嘎星的使者降临在我们的行星上。他给自己起了一个人类的名字,陈牧。” “曾经,他在白宫新闻简报室,通过全球直播,向这颗行星上八十亿人介绍了他的文明。” 他的目光从讲稿上抬起来,扫过台下那一百九十三面国旗下方坐著的人。 “而今天,他来到了这里。” 他侧过身,朝主席台侧面的入口伸出手:“让我们掌声有请,陈牧大使。” 门开了,在眾人的掌声中陈牧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玛雅跟在他身后,同样站的笔直,气质丝毫不落下风。 一时间,大会堂里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失了。 一百九十三面国旗下,所有的交头接耳,所有的翻动文件……全部在同一时刻停止了。 所有的目光全部转向同一个方向。 陈牧没有看任何一面国旗,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脊背挺直,步伐不变,仿佛早已习惯这种注视。 陈牧站到讲台后面,秘书长把讲台上的麦克风往陈牧的方向转了一点。 然后他退后半步,朝陈牧的方向微微侧身:“大使先生,请。” 陈牧向前走了一步,穹顶灯光从正上方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照成犹如被光包裹著的神明。 他的面部肌肉保持在那个精確计算过的完美弧度上。 所有的直播媒体都將摄像头对准了他,全球直播的信號正在以光速向这颗行星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员们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 时代广场的所有人仰头看著那块最大的gg屏。 东京地铁上,一车厢乘客的手机亮著同一个画面,整个车厢迴荡著同一个声音。 孟买贫民窟,一台太阳能供电的二手电视挤在二十个人中间,雪花点与高清信號交替。 撒哈拉以南,尼日村庄,老式收音机里法语同传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个老人用豪萨语向围坐的族人陆续转述。 国际空间站,六名太空人挤在穹顶舱內,地球在他们脚下旋转,而他们的目光锁定在舱內屏幕上。 “各位蓝星高层,你们好!” 他的声音通过联合国官方频道、 pirate转播、暗网镜像、短波电台、卫星电话,抵达每一个能接收电磁波的角落。 “一个月前,我抵达蓝星,身体是一个冻死在哈德逊河的流浪汉。” “我花了七天时间,学会用这具身体的肺呼吸你们的空气,用这具身体的舌头说出你们的语言。” 他微微歪头,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 “最初,我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评估,匯报,为我们咕嘎星今后的统治做准备。” “但经过我这一个月以来的观察,我发现你们的文明很矛盾。” “你们有人会为了一份价值五美分的食物向陌生人开枪,也有人会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溺水者跳进冰河。” “你们建造了能毁灭你们这颗行星一万次的武器,却也会在幼儿园门口画上彩虹,並教导他们战爭是错误的。” “你们互相仇恨,但又互相需要。” “所以,当我把观察报告提交给指挥官时,我说:这个文明值得另一种处理方式。” “我们爭论了很久,最终他同意了我的判断,经过一系列商议,我带来了改良方案。”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咕嘎星加入联合国,而且是成为常任理事国,由我本人作为代表,参与对蓝星事务的一切决策。” 阿三政府代表猛地站起:“这违法……” “请让我说完,你们有意见再提也不迟!”陈牧看了他一眼,那么阿三代表脸色铁青地慢慢坐下了。 “第二,將火星的所有权,全面转给咕嘎星,咕嘎星將在火星上永久驻军,建设前进基地。” “同时,我们將封锁蓝星周围行星,禁止任何未经批准的太空飞行器进入。”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人类禁止发展远程太空武器, 不是禁止你们太空探索,而是禁止的是能威胁我们火星军事设施的动能武器、定向能阵列、以及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军事化太空”的技术。” “违反者,一经確认,我们將会派火星驻军予以拆除。” 科尔顾问缓缓站起:“大使先生,这三条,本质上都是要求人类放弃太空主权,接受外星监管。我们的宪法……” 陈牧说道:“我用网际网路查了一下你们的联合国宪章,你们的宪法里並没有关於太空问题的条款,我想这是因为你们在1787年的人没有预见今天这个场景。” “但我知道你们有修正案的传统,所以我答案是:法律可以生长。” “好了,我的发言结束了,你们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提了。” 陈牧的话音落下之后,会堂內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樱花国代表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尖朝著主席台的方向微微张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却看到五常代表的席位上,东大代表正把茶杯端起来,慢条斯理地品茶。 想了想,他又把手放回到了膝盖上。 魷鱼国代表清了清嗓子,却看到科尔顾问,正在转著手中的钢笔,当眾人看向他时,他果断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剩下的很多国家代表也同样的情况,他们看五常默不作声,於是他们也默不作声。 诡异地沉默,就像一潭死水,在会堂之间悄然流转。 “荒谬!!!” 突然,一个雄厚的声音从大会堂最后一排炸开,瞬间撕裂了这片死水。 第36章 全票反对 联合国会堂的最后一排,一个黑人猛然站了起来。 他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紧身衣,配合他的肤色,乍一看像没穿衣服。 他的头髮剃得很短,头皮上有几道细长的疤痕,甚至脸上还纹著某种古老的图腾。 “我们人类是至高无上的!“他的声音带著西非口音的英语,愤怒地吶喊道,“你们咕嘎星算什么东西?从外太空来的寄生虫?只敢用著从冰河中偷来的尸体对我们说话!” 他大步走向过道,黑色衣料下的肌肉线条像猎豹在移动。 “我们瓦坎达的歷史有上万年!我们抵御过殖民者,抵御过奴隶贩子,抵御过你们这些所谓『文明国家』的掠夺!但我们从未低头!” 他的手指指向陈牧:“你们有百万舰队?那又如何!” “你们有灵魂吗?你们有祖先吗?你们有在黑暗中等待黎明、在绝望中歌唱的勇气吗?” 他停在过道中央,胸膛起伏,声音陡然降低,但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球:“你没有,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睛是完美的,你的微笑是完美的,你的每一个表情都是计算出来的。” “你不过是一个空壳,一个穿著人类皮肤的、精致的空壳。” 他猛地张开双臂:“在这颗行星上,在这片宇宙里,没有任何一个文明可以站在我们头上告诉我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如果你们想用战爭让我们屈服?那你们就来!我们不会投降,不会接受你们的条件,不会让你们把火星从我们头顶的天空里拿走!火星是我们的!月球是我们的!整个太阳系都是我们的!” 紧接著他开始大声唱起来一首歌谣,歌词虽然是一些没人听的懂的土著语,但是那股不屈的旋律,却让所有人感同身受。 陈牧依旧完美微笑地看著他,但心中却升起一丝敬佩。 他侧头看向秘书长古特雷斯:“这是哪个国家?” 秘书长微微欠身,贴耳对陈牧低声说道:“这是非洲,一个叫瓦坎达的国家,是一个人口不足十万的小国,这位是他们的国王特查拉,称號是黑豹。” 陈牧把视线重新投向那个眼神中满是愤怒的黑人。 瓦坎达,人口不足十万,在这间坐著一百九十三国代表的大会堂里,在所有国家都沉默的这片冰面上,第一个站起来的正面反驳他的,竟是一个人口不足十万的非洲小国的国王。 秘书长摆了摆手,两名身穿著联合国標誌性的浅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入。 他们没有触碰黑豹,只是站在他两侧,像两扇即將合拢的大门。 “陛下,”其中一人低声说,“请回到你的座位。” 黑豹没有动,他的目光依旧与陈牧对视。 “我们会战斗。”特查拉再次大喊,“像我们的祖先一样,像所有真正活过的人一样。” 然后他转身,走回最后一排的座位,但他没有坐下,只是像一座孤岛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人能让他屈服。 秘书长走到讲台侧面,把麦克风往自己的方向转了一点:“现在,各位代表请对陈牧大使提出的三条方案,进行投票。” 台下,一百九十三国的代表同时低下头。 有人拿起面前的表决器,有人把手指悬在按钮上方,有人转头看向旁边国家的代表。 陈牧也看著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很快,五常下方的指示灯变成了红色,像是某种连锁反应,紧接著所有国家的指示灯相继亮起红色。 一分钟內,巨幅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了最终结果:赞成:零。反对:一百九十三。弃权:零。 秘书长看著屏幕,高声宣布道:“投票结果为,一百九十三票反对,零票赞成,零票弃权。很遗憾,陈牧大使,方案未通过。” 陈牧看著那行数字,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他看向眾人:“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既然这样,那就別怪我们有所行动了。” “这段时间,我就住在联合国大楼,你们要是想再次召开大会,隨时找我。” 他把手从讲台上收回来,转身朝主席台侧面的出口走去。 玛雅也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追了出去。 “陈牧!”玛雅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牧停下来。 “你別著急,给我们人类一点时间。”玛雅语气焦急地说道,“我相信……” 陈牧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玛雅,你说,是不是我看起来很好说话?” 玛雅欲言又止,她想说“不是”,想说“你是外星大使,你们有两百万艘宇宙战舰隨时能毁灭蓝星,你怎么可能好说话?” 但她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看起来就是很好说话。 然而玛雅清楚,陈牧並不是真的好说话,只是因为他选择了看起来好说话。 而她不知道,他还能选择多久。 陈牧看著她喉结滚动,欲言又止的模样,重新转过身去:“好了,有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你现在去告诉厨房,我中午想吃东大的牛肉麵,另外,这几天也很久没陪家人了吧。我放你两天假,你回去陪陪他们。” 玛雅摇头:“没关係的,我是你的秘书,而且我们一直在用手机联繫。” 陈牧朝走廊深处走去:“隨你的便,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走廊里,陈牧的背影越来越远,玛雅站在原地,走廊的灯光把她投在地毯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玛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点开。 壁纸是一张照片,上面她和一个比她年轻几岁的女孩站在海滩上,两个人都在笑。 玛雅穿著便装,头髮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女孩扎著一条辫子,一只手比著v字,另一只手举著一支正在融化的冰淇淋。 那是去年夏天,她攒了半年的假,带玛丽去了一趟康尼岛,玛丽第一次坐过山车,下来之后吐了,吐完之后拉著她又坐了一次。 隨著她按下通话键,眨眼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元气满满的女声传来,声音大得玛雅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点。 “喂!老姐!什么事?” 玛雅听到这声音,温柔地笑道:“没什么,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怎么样?食物还够吃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一点也没变小:“放心吧,老姐,我昨天就躲进你们单位了,现在就在你们局长家呢!” 电话里的声音忽然变成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玛雅啊!你家这个小淘气可真够闹人的。” 局长有些无奈地抱怨道:“昨天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入室伤害她,急得我整整派了五辆警车给她接过来,结果到那一看连个鬼影都没有。” 玛雅赶紧道歉:“对不起,局长。玛丽她从小让我惯坏了,给您添麻烦了。” 局长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好了,你好好在联合国处理关於人类的大事吧。玛丽她就交给我了,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她。”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变了:“好了老姐,我没事,你还是赶紧忙你的大事去吧,格温找我玩了,掛了!” 听著电话的忙音,玛雅有些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隨后朝厨房方向走去。 第37章 人类绝不屈服 隨著联合国大会结束,各种各样大会上的视频、录像,开始在全球网络疯传。 【瓦坎达官方:特查拉陛下在联合国的发言,代表瓦坎达一万年的不屈精神。我们虽小,但从未沉默。今天,我们为全人类发声。】 【trump:瓦坎达?从来没听说过 ,但那个黑人说的话,我喜欢。maga!】 【193票反对。0票赞成。这是人类歷史上最团结的一次投票。但问题是,团结有用吗?对方有舰队,我们有民主?】 【193-0!这就是人类的態度!一个流浪汉穿上西装就以为能统治火星?懂王还说他是“好朋友”,我呸!我投票给你,不是让你把火星卖给外星人的!】 【nasa:禁止远程太空武器?这等於把人类锁死在蓝星这个摇篮里。我们刚要发射火星探测器,他就要把火星变成外星军事基地?这是什么原因,大家心里清楚。】 【这哪是观测文明,这分是文明阉割,两百万艘战舰?我咋看著像好莱坞特效呢?】 【割让火星?禁止太空武器?一个来路不明的外星人说句话我们就得照办?我建议陈大使先去学学什么叫《独立宣言》。人类花了二十万年才走出非洲,不是为了跪著仰望星空的。】 【有趣。一个自称代表两百万战舰的外星文明,不展示武力,不直接征服,而是跑到联合国要求投票。如果我有两百万战舰,我不会这么客气,建议各国情报部门查查那一万艘母舰到底是真的还是ppt。】 【说句难听的:如果咕嘎星真有描述的军事力量,他们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同意。能提出投票这件事本身,就是软弱的证明。要么舰队是假的,要么他们有什么致命弱点。人类不该在这个时间点示弱,所有霸权主义都是纸老虎!】 【“蓝星文明值得观测。”谢谢您啊,观测完了能给个好评吗?五星好评能退兵吗?这位大使先生是不是把殖民主义包装得太粗糙了一点。】 【黑豹陛下是人类唯一的脊樑。一个人口不足十万的非洲小国国王,在全世界政客都在斟酌措辞的时候,站起来说“人类是至高无上的”。不管舰队真假,至少他没有跪下。】 【让我捋一捋:一个自称外星大使的人,在时代广场搞了个水幕秀,然后被nypd逮捕,审讯时吃了顿kfc,现在他要人类放弃火星並自废武功。而这一切的“证据”是一群望远镜里看到的模糊视频。】 【请问有谁真的见过那两百万艘战舰吗?有人近距离观测过吗?除了那个“咕嘎大使”本人?】 【理性怀疑:如果我有能力製造覆盖柯伊伯带的宇宙级幻象,我也可以假装自己有舰队。这比真的拥有一支舰队便宜多了。】 【外星大使:我要毁灭蓝星 玛雅警官:这是您的全家桶 外星大使:蓝星文明值得观测 这剧情比网飞剧强多了。】 【最让我愤怒的是禁止发展远程太空武器条款。凭什么?就凭你一句话,人类永远困在蓝星里?你们有什么资格限制一个物种的星辰大海?】 【“全面接受统治。”2032年了,还有人用这个句式。不管你是从哪个星系来的,这话听著都像19世纪的欧罗巴人。蓝星不欢迎殖民者,银河系来的也一样。】 【听著,你这个从排水沟里捡了具流浪汉尸体的寄生虫。 我们人类从非洲草原上站起来的时候,你的咕嘎星可能还是一片垃圾。我们经歷了冰河期、大洪水、黑死病、两次世界大战,我们用血肉和钢铁铺出了文明之路。你现在站在联合国讲台上,用一张我们人类的嘴,要求我们放弃火星、自缚双手? 去你妈的。人类不会向任何物种低头。我们才是这个宇宙的顶级掠食者。】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一群绵羊吗? 我们毛熊人在零下四十度的冻土上建起了城市,我们用身体堵住了纳粹的坦克。我们连拿破崙和希特勒都能埋进雪里,你以为两百万艘破飞船能让我们跪下?你最好祈祷你的舰队是真的,因为如果那是幻象,我们会用人类的方式,把你从那具尸体里拖出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蓝星文明”。 我们是人类。我们是不可驯化的。】 【东大五千年歷史,我们修过长城,凿过大运河,你的咕嘎星有歷史吗?有《史记》吗?有唐诗宋词吗?一个连自己文明都没有的低等种族,也配来统治蓝星?东大代表没吱声是给你面子,要按老子的脾气,直接送你一句:犯我蓝星者,虽远必诛。】 【听好了,外星杂种。 阿三文明在恆河边吟唱《吠陀》的时候,你的星系可能还没形成。我们发明了零,我们写了《爱经》,我们用非暴力抵抗赶走了约翰帝国。你以为人类会怕你的舰队?我告诉你,十三亿印度人排成人墙站在火星轨道上,你的飞船连降落的地方都找不到。 你要战爭,我们就给你战爭。人类的战爭。】 【玛雅·罗德里格斯,你是拉美人的叛徒。 我们拉美人被西班牙人殖民了三百年,被漂亮国人压榨了一百年,现在你给一个外星人做助理?你的血管里流的是阿兹特克和印加战士的血,不是侍女的奴性。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拿起蓝星的武器,把刀插进他的外星心臟,那才是你的归宿。】 【一个没有歷史的外星杂种,站在人类文明的殿堂里,要求人类放弃未来。 我们欧罗巴人犯过殖民的错,也经歷过两次自相残杀的世界大战。但正因如此,我们比任何物种都更清楚:自由意志是宇宙间最高贵的品质。 你可以毁灭我们的城市,但你无法摧毁人类对自由的渴望。你要求我们放弃太空武器,本质上是要阉割一个物种的探索本能。 我们的回答只有一个:no 。】 【黑豹陛下万岁。 当五常的政客们在斟酌措辞,当欧美的外交官们在盘算利益,是一个非洲小国的国王站了起来,说出了人类最纯粹的声音:人类是至高无上的。 陈牧,你记住,非洲是人类文明的起点。我们从这里出发,遍布全球,我们还会从地球出发,遍布银河。你们咕嘎星挡不住人类的浪潮。你的舰队被摧毁只是时间问题,人类的繁殖力和適应力,会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入侵物种”。】 【我受够了这种“外星高等文明”的傲慢敘事。 凭什么你有宇宙飞船,我们就得听你的?你会造飞船,我们也有莎士比亚,有牛顿,有达尔文。文明的衡量標准从来不是武器,而是灵魂。你用一个舰队嚇唬人类,说明你根本没有灵魂。没有灵魂的文明,再强大也是一只纸老虎。 人类或许会暂时恐惧,但永远不会臣服。这是人类用万年歷史写下的真理。】 【我也受够了这个全球化的软弱世界向任何自称“高等”的东西低头。如果是我的祖先,他们早就把陈牧绑在火箭上送回他的咕嘎星了。人类不需要外星导师,更不需要外星主子。 让人类再次伟大。让外星人滚出我们的天空。】 【终於有人敢说真话了。 【整个联合国大会,193个国家,只有瓦坎达的国王敢骂回去。其他所有人都在沉默。你们怕什么?怕他的舰队?怕他毁灭蓝星? 我告诉你们我怕什么,我只怕我的孩子未来只能学“咕嘎语”,我怕人类被圈养在地球上像动物园的动物,我怕我们成为宇宙里被奴役的文明。 陈牧,你听好了:人类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致咕嘎星大使陈牧:你今天在联合国提出三条方案,193票反对。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你们统治蓝星的计划彻底破產了。 你以为人类是被你们一嚇唬就投降的软蛋?你错了。人类这个物种,越是面对未知的恐惧,越是会握紧武器,背靠背站在一起。这是我们从原始时期就带来的战斗本能!】 【好了,现在让我们等咕嘎星人的行动。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那联合国大会就是人类歷史上最大的一场行为艺术。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我想,从今往后我们都会怀念今天这个还能在网上骂外星人的日子。】 第38章 蓝星精武英雄 在全球民眾疯狂反对咕嘎星大使陈牧的当下,有不少媒体看到了机会,拼命地想圈这波流量。 突发:福克斯新闻独家曝光审讯室视频,nypd汤普森警官曾用枪指著外星大使陈牧的头颅。 福克斯新闻独家爆料:本台获得一段来自纽约警局审讯室的监控视频。 视频显示,在陈牧在被nypd逮捕后的审讯过程中,警探文森特·汤普森曾用自己的配枪抵住陈牧的头部。 画面没有声音,但可以清晰地看到,陈牧被束缚在审讯椅上,並没有反抗。 配文:他是人类第一个敢於用枪指著外星人的英雄。 评论区更是开启了狂欢,一时间汤普森仿佛变成了蓝星家喻户晓的蓝星精武英雄! 【汤普森。请大家记住这个名字。 当联合国的西装废物们在斟酌“外交措辞”的时候,当五常的政客们在盘算怎么割让火星的时候,一个普通的纽约警探,用自己的格洛克17,顶在了那个外星杂种的脑袋上。 这才是人类应该有的姿態,在我们人类的地盘,就要守我们的规矩!】 【汤普森警官不是外交官,不是將军,不是政治家。他只是一个拿著四万八千美元年薪的纽约警察,一个交著离谱的税、喝著加油站咖啡、每天处理街头烂事的普通人。 但他却做了全世界所有军队都不敢做的事。 文森特·汤普森,你是人类的拳头!】 【请把这段视频刻成雕像,永远记到咱们的脑海里。 一个外星人来到地球,声称代表两百万艘战舰,要求我们全面投降。联合国给他开大会,白宫给他准备套房,全球媒体像报导摇滚明星一样报导他。 然后一个纽约条子,用一把价值四百美元的配枪,指著他的头,让他守规矩。 人类文明的所有虚偽和怯懦,都在那个枪口下被撕碎了。汤普森在那个瞬间不是代表漂亮国,不是代表nypd,他代表的是人类这个物种最后的野性。 当所有文明手段失效时,我们还有枪,还有胆量,还有一种本能的反抗。 汤普森是人类精神的最后一根保险丝。】 【文森特·汤普森,如果有一天人类要建一座反抗者神殿,你的脸必將刻在大门上。】 【这才是真正的人类,汤普森警官一个人。在审讯室里。面对一个自称外星大使的生物。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他没有外交豁免,没有政治计算,没有任何退路。 他拔出了枪。顶住了对方头。毛熊人尊重这种行为。 我们提议:授予汤普森“地球荣誉公民”称號,为他建一座雕像,底座刻上:“在蓝星,你得守人类的规矩。”】 【汤普森警官的形象应该刻在联合国的墙上。应该印在人类第一艘深空战舰的船身上,应该写进每一个小学生的课本里。 不是因为他礼貌,恰恰因为他不礼貌。 当一个物种面对一个自称更高等的文明时,礼貌是投降的第一步。汤普森警官跳过了所有的外交废话,直接亮出了人类的底线:在我们的地盘上,你他妈的得听我们的。 这就是为什么陈牧后来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玛雅是“第一个善良的女警官”。因为汤普森先让他知道了什么叫不善良的人类。 汤普森警官是人类的免疫系统。】 【我不想把汤普森警官浪漫化。 他是一个警察,用枪指著嫌疑人的头。这在正常社会里应该被谴责。 但我们现在不是在正常社会,我们是在一个自称外星大使的生物威胁奴役全人类的非常时期。在这种时候,程序正义是奢侈品,生存本能才是必需品。 汤普森在那个审讯室里做的,本质上和几万年前一个原始人拿起石头砸向入侵领地的野兽没有任何区別。那是纯粹的人类本能反应,意在不计后果地捍卫领地。 我不一定喜欢汤普森。但我承认,在那一刻,他比任何一个外交官都更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我来自一个曾经被殖民过的国家,我比任何人都懂那种滋味,陈牧有百万外星舰队,汤普森警官只有一把格洛克。 看著確实实力悬殊?但那又怎样?人类歷史上每一次反抗殖民的斗爭,都是从实力悬殊开始的。 汤普森是第一个衝出去的人。他是人类反殖民战爭的第一枪。】 【说真的,如果咕嘎星今晚真的採取“行动”,人类需要制定一个计划,我提议这个计划的名字应该叫“汤普森方案”。 陈牧说他们有200万艘战舰,但我们有80亿个汤普森。 谁贏?】 【star幽灵组织:我们已经把汤普森警探的个人信息加密保护,包括他的家庭住址、家人信息、社保號码,全部从公共网络上抹除。 如果咕嘎星想报復,他们得先过我们这一关,人类保护自己人!】 【trump:文森特·汤普森,伟大的漂亮国爱国者!】 【福克斯新闻:汤普森本人目前拒绝接受任何採访。】 【他的同事对媒体只说了一句话:“吉姆让我转告大家,他只是做了任何一个纽约警察都会做的事。”】 【这句话正在被伯顿服装印在t恤上,以每件29.99美元的价格在网上热销。】 【伯顿服装表示,这件t恤產生的所有利润,都將捐给nypd遗孀与孤儿基金。】 —————— 联合国大楼內,陈牧把最后一口牛肉麵吸进嘴里。 味道很不错,联合国厨房的手艺比他想像的好。 他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一边喝著橙汁,一边刷著网上骂他的评论。 如今网上,关於汤普森是英雄的呼声已经越来越高,甚至有不少自媒体博主,开始用人工智慧生成了很多关於他的恶搞视频。 其中最火的一个,封面是汤普森在审讯室里举枪的截图,配文是:“如果汤普森当时扣下了扳机,蓝星的命运將从此改变。” 他点进去。 视频里的汤普森面目狰狞地扣下扳机,一声枪响,陈牧的脑袋炸成一团血雾。 然后汤普森把枪往桌上一拍,开始浑身发出金色的光。 他的警服被撑破,露出一身红蓝相间的紧身衣,瞬间变身成了奥特曼。 下一刻,他飞出发局大楼,衝破大气层,在太空中越变越大,直接一拳一艘,將那些咕嘎星飞行器像蚊子一样被他拍碎。 最后他对著柯伊伯带的方向发出了一束光波,瞬间將外星大军全灭。 到此,画面一黑,浮现一行大字:“蓝星,由人类守护!” 背景音乐是《星条旗永不落》混音版。 陈牧不仅完整看完了两分四十八秒的视频,还顺手点了个赞。 然后他又刷到一个。这次是更离谱的版本,汤普森不只枪毙了他,还把他的尸体拖到时代广场,吊在那颗新年水晶球上,下面围著一群纽约市民在欢呼。 配文:“这才是外星畜生该待的地方。” 陈牧又点了个赞。 下方评论:“汤普森应该当总统。不,汤普森应该当人类球长。” “建议nasa把下一艘登火星飞船命名为『汤普森號』。” “我已经把汤普森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了。老公问我这是谁,我说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个敢用格洛克挑战外星舰队的人。他现在是我前夫了。” 陈牧把筷子搁在碗上,一边刷著视频,一边看著暴涨的2千万惊怖值,简直要笑的合不拢嘴。 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竟然没看到汤普森本人出来发声。 按照他前世的规律,一个普通人突然被推上神坛,通常会有两种反应:要么迅速出来接受加冕,要么在巨大的关注中崩溃。 但汤普森竟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砰!” 下一刻,房间门被从外面骤然撞开,玛雅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她一脸惊恐地指著窗外,大喊道:“陈牧,不好了,你快看窗外!” 第39章 世纪大游行 陈牧立刻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联合国大楼三十七层的视野极好,他垂眼望去,发现东河沿岸已经被人潮吞没。 最先撞入视线的是一面巨幅星条旗,上面的红蓝条纹还在,但白色星区被喷成了刺眼的萤光绿,中央画著一只歪歪扭扭的陈牧头,打著猩红的叉。 举著这面旗的是个穿nasa夹克的老头,白髮在哈德逊河的风里乱飞,他身后跟著至少两千人,清一色的银色保温毯裹在身上,远看像一条蠕动的锡纸长河。 他们高声喊著“火星我们的”,喊到破音处便齐刷刷举起右手,食指中指分叉,比划出象徵著人类团结的手势。 更前排有人抬著个充气模型:一只穿西装的陈牧,脖子上掛著牌子“外星畜生!” 每当有人跳起来捶打模型的肚子,人群就爆发出一阵鬨笑,笑完又继续骂。 陈牧甚至注意到街角有个穿连帽衫的少年,正用喷漆在联合国石墙上写“咕咕嘎嘎=去死”的標语。 陈牧把目光收回来:“不就是游行示威吗?我在推特上经常刷到过,你们漂亮国不经常整这事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像每隔四年选完总统来一次,还偶尔因为一个被警察射杀的民眾来一次,累了他们自然就散了。” 玛雅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这次不一样,这是刚才秘书长给我发的视频,现在全球多个国家已经全面爆发游行示威活动,据统计至少有上亿人参加。” 陈牧把手机接了过来,开始划这些视频。 画面中,华盛顿的林肯纪念堂的台阶上挤满了人,倒影池被踩得浑浊不堪。 有人把陈牧推特头像列印成巨幅海报,用红漆画了个靶心,架在纪念堂圆柱之间。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阶最高处,没有麦克风,纯靠嗓子吼:“我在伊拉克打过仗!我在阿富汗打过仗!我不怕再为火星打仗!” 底下有人喊“你想要什么”,他撕开迷彩服,露出里面印著汤普森脸的的t恤。 “我要这个!”他指著那张脸,“我要人类永远不能低头!” 陈牧划过下一个:伦敦大本钟正在敲下午三点,但钟面被绿色雷射投影覆盖,不断循环播放同一段视频。 视频正是,陈牧在白宫新闻发布会说“咕咕嘎嘎”的片段,但被剪辑加速,配上《benny hill show》的滑稽音乐。每隔十秒,画面定格在他微表情微笑的那帧,打上字幕:“这是你自找的!” 巴黎,香榭丽舍大街变成了露天剧场。抗议者没喊口號,他们在沉默行进。 成千上万人穿著黑衣,每人手里捧一支白色蜡烛,烛光在四月的风里明明灭灭。 队伍最前方是个穿修女服的老妇人,举著块木牌,上面没有政治標语,只抄了《人权宣言》第一条:人生来就是而且始终是自由的,在权利方面一律平等。 莫斯科,上万人在雪地中摆出了毛熊语的:het(不)。 一个穿海魂衫的壮汉站在圣瓦西里大教堂的洋葱顶阴影里,举著一瓶伏特加。 他对著镜头怒吼:“毛熊人跟拿破崙谈判过,跟希特勒谈判过,现在竟还要跟一个外星人去谈判?” 壮汉拧开瓶盖,將酒浇在雪地上,“敬那些不会谈判的英雄。” 视频中,东大大批量计程车上面不断滚动標语:“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东京,游行队伍从代代木公园一直排到皇居外苑。標语是:火星是人类的下一步,不是外星人的领土。” 首尔,光化门广场上,一群人用雷射在政府大楼外墙上打了一行字:“大棒子民国的太空梦不受外星人管辖。” 新德里,阿三空间研究组织门口。三十万人举著曼加里安號火星探测器的模型,喊的口號:“我们到达了火星,你们呢?” 雪梨,歌剧院屋顶投影。有人用灯光系统,打出一句话:“我们在这里进化了三十万年,不是为了把钥匙交给第一个敲门的陌生人。” 圣保罗,保利斯塔大道,巴西航天局的前员工穿著太空衣站在人群中间,举的牌子是:“我的孙子应该飞向火星,而不是向咕嘎星申请签证。” 开普敦,桌山脚下,人们在山体上用雷射投了一行字,让整座城市都能看见:“火星是人类的。” 镜头再次切换到近景:一个白髮老头举著一块纸板,上面手写著:“我经歷过古巴飞弹危机,那次我们没跪,这次同样不会。” 一个年轻女孩把汤普森的脸画在脸颊上,对著镜头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一个中东面孔的中年男人举著英文和阿拉伯文双语標语:“我们在地球上互相打了五千年,不是为了最后一起当外星人的附庸。”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著远处人群喊口號的声音,陈牧这才终於听清了一句:“要火星,不要和平,滚出去,银河吸血鬼。” 陈牧把手机递迴玛雅,玛雅看著他:“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陈牧耸了耸肩:“我当然明白,这一看就是你们蓝星的人类政府故意推动的,目的就是向我展现你们人类多么团结、多么不屈!” “好了!”陈牧摆摆手,“既然他们想要答覆,那我就给他们一个答覆就是了,你通知厨房,晚餐我要吃牛排。” 玛雅只能无奈地走了出去。 陈牧坐在床上,拿起手机,打开推特,想了一下。 如今惊怖值仍在飞速上涨中,那他也应该先拖一拖,让他们把惊怖值释放到最大化,再给他们来个惊天大逆转,这样一来一回,他就可以挣得盆满钵满了。 想到这,他突然有些理解股神总统了,自己画k线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咕嘎星大使:你们的游行我看到了。 纽约、东京、首尔……一百七十四个城市,不同语言,不同肤色,不同信仰,同一句口號。 人类,我承认你们確实很擅长站在一起。 但站在一起並不等於强大,羊群和牛群也站在一起。你们在荒野上围猎猛獁象的祖先,靠的並不只是站在一起,而是还有火把、长矛、和计谋。 你们今天的火把是手机闪光灯,你们的长矛是硬纸板標语,你们的计谋是把一个拿枪顶过我头的警察做成奥特曼视频。 我看过了,拍得不错,我还点了赞,但这並不能改变什么。 我对你们这场全球狂欢的评价只有四个字:乌合之眾。 现在,通知你们一件事。 我们的舰队准备行动了。 原本他们停在柯伊伯带,是因为我还在观测。 我想看看你们这个物种值不值得,现在我看到了,你们在联合国投票反对我,你们在全球街头举牌骂我,你们把一个审讯室里的瞬间变成宗教壁画。 你们用所有的行为向我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你们是一群需要被管束的物种。 所以舰队不再等了。 七天后,咕嘎星第一舰队將会进行第一次对蓝星的威慑行动。 届时,我將不再接受任何谈判,三条方案作废,新的方案由我来定,你们负责执行。 这一周內,好好尽情地享受你们的狂欢。 因为,这是你们作为自由物种的最后七天。 七天之后,你们会学到一个新的词组,叫做:“全面接受统治。” 祝狂欢愉快!】 发完这条推特陈牧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个系统界面浮上来。 他找到【宇宙幻象·b级】的操作面板,让他们往蓝星方向加速进行移动,確保七天后能到达他实施计划的位置。 第40章 全球备战 当陈牧的推特发出在网际网路上时,纽约正是黄昏。 推特伺服器在三十秒內涌入四百万条回復,评论区变成了人类文明的急诊室。 【哈明留斯:“乌合之眾?陈先生,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 【公元前480年,三百斯巴达人在温泉关挡住三十万波斯大军,他们也被叫过乌合之眾。1940年,伦敦人在地铁隧道里躲轰炸,邱吉尔叫他们从未被征服的民族。】 【您竟然公然用七天倒计时威胁一个两百万人年的物种,而我们用两百万年以来也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无惧任何威胁。】 【p.s.:奥特曼视频是我做的,谢谢点讚。】 【我是一名天体物理学家,刚刚经过我们的装备观测,那支一直停在柯伊伯带的舰队已经进行移动,目標直指蓝星!重复目標直指蓝星!!!】 【nasa :我们的“毅力號”火星车已收到新指令:若七天內未收到蓝星信號,自动启动“火星独立宣言”广播程序。火星是人类的,现在是,將来也是。】 【kfc:鑑於当前星际局势,本公司宣布:未来七天內,所有门店供应“抵抗套餐”全家桶配火星土豆泥。使用暗號“打倒咕咕嘎嘎”可额外获得鸡米花一份。我们不会被统治,但会被美食征服。】 【好莱坞:七天够拍一季了,我们宣布启动纪录片《最后的七天:一个流浪汉的星际帝国》,將由玛雅·罗德里格斯担任旁白。】 而隨著各国宇宙观测机构,相继观测到宇宙中外星舰队的加速移动,也纷纷宣布本国进入最高等级战备状態。 【懂王:“漂亮国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所有武装力量提升至defcon 2级。国民警卫队启动全国动员,北美防空司令部进入二十四小时战备值班。”】 【“毛熊联邦武装力量已进入特別战备状態。战略火箭军、空天军、海军全面启动应急方案。”】 【“东大各战区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態。火箭军、海军、空军、战略支援部队全部进入战斗值班。太空监视系统启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跟踪。”】 【“对於任何威胁东大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的行为,东大人民和军队必將予以坚决回击。”】 【咕嘎文明此举,必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约翰联合王国武装力量已提升至最高戒备等级。皇家海军、皇家空军、地面部队全部进入战备状態。三叉戟核威慑力量已启动响应程序。】 【高卢国武装力量进入最高戒备状態。战略空军、海军核力量全面启动,戴高乐號航母战斗群正在返回地中海。】 【阿三国武装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態,烈火飞弹已进入发射准备。太空研究组织启动深空监测。】 樱花、棒子、土澳……世界上除了一些没有军队的国家,全都开启了大规模军事调动,整个蓝星充满著一股火药味,仿佛大战一触即发。 —————— 夜晚,窗外的游行队伍已经散了。 毕竟再热血的口號也扛不过血糖下降,再坚定的意志也敌不过疲惫的困意。 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清洁工,开著轰鸣的扫地车,把那些“人类不跪”“火星是我们的”“汤普森是对的”的標语牌连同菸头和可乐罐一起扫进车厢。 玛雅推著一辆银色餐车进来的时候,陈牧正靠在窗边,看著那台扫地车来来回回。 “联合国厨房的夜班厨师下班了。”玛雅把餐车推到房间中央,“只有我会用那个炉子。” 陈牧看了餐桌一眼,明白这是厨师不愿意给他这个外星人做饭,隨便找的藉口。 她揭开两个不锈钢餐盘盖,上面呈现厚度大约两指的肉眼牛排,焦化层呈现出均匀的深褐色,油脂还在边缘滋滋作响。 配菜是烤芦笋和一整头切开的大蒜,被黄油煎到金黄。 她变魔术似的从餐车下层抽出两个高脚杯和一瓶波尔多红酒,陈牧不认识酒庄,但看到年份的时候,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瓶酒在白宫地窖里躺了四十年。”玛雅打开酒,“科尔顾问让我转告你说,別让这瓶酒为了人类陪葬。” 陈牧从窗边走过来坐下,玛雅倒了两杯,將其推到陈牧面前。 陈牧拿起刀叉吃了一口,讚嘆道:“真看不出,你还有做厨师的天赋。” 玛雅也切了一块,笑道:“都是玛丽那个好吃鬼,一天吵著要吃好吃的,这么多年,我也练出了一点厨艺,哪天给你做我拿手的燉菜。” 陈牧点头。 这时,窗外的扫地车又转回来了。司机大概发现標语牌太多,车斗满了,正骂骂咧咧地往下踩压实板。 陈牧瞥了一眼窗外:“看来火星的事再大,也没有当下的肚子重要。” 玛雅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扫地车正在倒车,发出急促的蜂鸣声。 “他们明天还会来的。” “我知道。” 沉默片刻,玛雅吃了几块牛排,面色凝重地问道:“陈牧。” “嗯?” “你今天推特说的威慑计划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陈牧的叉子停了一下,他把嘴里那块牛排嚼完,咽下去,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嘆了口气,开始表演道:“自从谈判破裂后,舰队內那些强硬派便占了上风。” 他把叉子放下:“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位指挥官吗?主张以打促谈的那个。” 玛雅点头,花园散步时,陈牧跟她提过,这是她得到的第一次关於咕嘎星人的关键情报。 陈牧喝了一口红酒:“现在他的声音比我大了,联合国投票结果传回舰队之后,舰队里很多高层认为我提出的『观测文明』路线已经失败。” “蓝星物种拒绝和平观测,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 “什么路?” “展示力量,让对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放弃。” 玛雅的刀叉停了:“展示力量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他用手比了一个拳头,“展示,並不是直接开火,至少指挥官目前的方案还没到那一步。” “但如今他们已经不徵求我的意见了,今天的推特,措辞是他们定的,我只是负责发。” “你不想发?” “我发不发都一样,舰队如今已经在路上了,而我在舰队內部的话语权,”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条越来越窄的缝隙,“正在飞速流失。” 玛雅看著他,默默把这条情报记住:“所以你也不知道七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陈牧拿起酒杯,晃了晃:“现在不知道,到时他们会提前通知我。” “不过关我提出的和平计划失败,指挥官可能会上报给帝皇。” “我可能会被要求继续留在蓝星当传声筒,也可能被舰队接走,回母星接受审判,这都取决於帝皇怎么裁决。” 玛雅听后,顿时紧张地问道:“那你们帝皇会怎么裁决?” “帝皇不怎么说话。”陈牧喝了一口酒,“这也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因为他是陈牧编的,一个不存在的人,当然不怎么说话。 第41章 蓝星为何不慌 联合国大厦內,陈牧把酒杯放下,有些意兴阑珊地拿起手机。“行了,吃饭的时候不谈工作。” 他划开屏幕:“我看你们人类都喜欢看视频下饭,咱俩找个有意思的视频看看。” 玛雅没有说话,她看著他把手机靠在醒酒器上,横屏,点开一个视频app,然后开始用拇指往下划。 她突然觉得陈牧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了!不知道这对蓝星是好是坏? 突然,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 封面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华裔男人,戴金丝眼镜,穿对襟盘扣衫,手里拿一把摺扇,下方认证是:著名军事大v,司马北。 背景是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精装书和军事模型。 標题是黄色的粗宋体,赫然写著:“外星百万舰队兵锋直指蓝星,蓝星为何不慌?司马北一次给你讲透。” 视频开头没有bgm,只有一声清脆的“啪!” 司马北抖开摺扇,扇面上写著四个毛笔字:“料敌从宽”。 “各位观眾朋友们,晚上好。”司马北把摺扇往掌心一敲,“最近,陈牧那条推特,大伙儿都看了吧?” “七天,百万舰队,全面接受统治。听著嚇不嚇人?” “於是评论区里有人慌了,私信问我:司马老师,这怎么办啊?两百万艘外星战舰啊!” 他啪地把扇子一合,指向镜头:“我今天查阅了大量军事资料和孙子兵法,现在我就给大伙儿交个底,为什么这百万舰队,它打不贏蓝星,它也不敢打,它最后只能不战自溃!” 弹幕瞬间铺满了屏幕。 【来了来了】 【司马老师快讲】 【蓝星必胜,外星舰队不战自溃。】 司马北把扇子往桌上一拍,端起紫砂壶嘬了一口。 “咱们先分析陈牧那三条方案。第一条,割让火星。第二条,加入联合国。第三条,蓝星不得发展远程太空武器。” “列位细品,他为什么要禁止我们发展远程太空武器?” 他用扇子点了点身后的投影布,上面投影一个太阳系简图,火星和地球之间被画了一个大红叉。 “很明显,因为他怕咱们蓝星。” “他怕我们打到火星去。”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駟,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內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他用扇尖点了点柯伊伯带的位置:“朋友们,柯伊伯带距地球多远?最短三十个天文单位!什么概念?光跑都要四个小时!” “陈牧说舰队停在那儿,好啊,停得好!这说明什么?我大胆推测一下,这说明他们的后勤补给线拉得比长城还长!” 司马北突然提高音量,摺扇敲得桌面咚咚响:“两百万艘战舰,根据能量守恆定律,一天消耗多少能源?咕嘎士兵肯定也得吃东西,可能不是人类的食物,但应该也是某种物质。” “他陈牧在联合国吃香喝辣,他的舰队在柯伊伯带喝西北风!正所谓千里馈粮,士有飢色! 不用我们打,拖他三个月,舰队自己就得回去找补给!” 【弹幕再次刷屏:有道理啊!】 【外星人也要烧92號汽油吗?】 【后勤鬼才】 司马北將身后投影,调成地球大气层的剖面图,他用扇骨沿著卡门线缓缓划过。 “好,有人说,那万一人家真打过来呢?朋友们,这就是关键了!眾所周知任何太空飞行器,从太空进入大气层,必须减速! 这是牛顿定的,不是陈牧定的!“ 他站起身,双手比划:“你两百万艘战舰,以每秒十几公里的速度衝进大气层,不减速?好,摩擦生热,直接烧成流星雨,纽约时代广场都不用放烟花了,天上直接下火雨!所以它们必须降速,降到亚音速,甚至悬停!” 司马北眼中精光一闪,摺扇“啪”地合上,如握短剑:“这叫什么?这叫半渡而击! 《孙子兵法·行军篇》讲:“客绝水而来,勿迎之於水內,令半济而击之。” 它们跨星际而来,大气层就是那条河!它们渡到一半,速度降了,机动性没了,悬在半空中。” 司马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时候,我们埋伏在全球各大洋的核潜艇,同时发射洲际弹道飞弹,搭载分导式核弹头,一个波次打出五千枚核弹头,饱和式打击!瞬间就能干掉对方舰队一大半。” 【饱和打击!yyds!】 【牛顿:这把我c】 【半渡而击原来是这个意思】 司马北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 “还有人说,人家科技比我们高啊!朋友们,科技高不代表能贏,以前漂亮国军队科技高不高?最后怎么样?別忘了,地球是我们的主场!” “比如外星人会不会不適应蓝星的重力?氧气对他们来说会不会是毒气?氮气会不会腐蚀他们的呼吸系统?身体中有没有抵抗细菌的白细胞?” 他把扇子一收:“所以,他们绝对不敢跟人类打地面战爭。” 司马北站起来,走到幕布前,翻了一页,新的一页上画著一个复杂的流程图,標题是:“蓝星地面战优势分析”。 “列位,咱们做最坏的假设,假设七天之后,咕嘎星舰队抵达轨道,並且发动了地面入侵,那么蓝星会输吗?” 他用红笔在“地面入侵”四个字上画了个圈:“我的答案是不会,非但不会,我们甚至还会贏。” “为什么?因为我刚才说了,蓝星是人类的主场。” “我们在这颗星球上打了五千年地面战爭。从青铜剑到核弹头,从马其顿方阵到闪击战,从孙子兵法到克劳塞维茨,人类在地面战爭上的经验积累,是全宇宙独一无二的。” 他掰著指头数:“外星人懂什么叫地道战吗?人类可以把整座城市的地下挖成迷宫。” “外星士兵拐两个弯就找不著北了,咱们的人从灶台底下、水井壁上、坟头后面钻出来,一刀一个。” “外星人懂什么叫地雷战吗?咱们的地雷,从压发到绊发,从反步兵到反坦克,从72式到阔剑,各种触发机制,各种装药量,各种偽装。” “外星人的扫雷技术再先进,但也架不住咱们花样多。” “你把金属雷扫乾净了,石雷你扫得出来吗?你把压发雷排乾净了,绊发雷你防得住吗?你防住地雷了,跳雷、滚雷、吊雷、连环雷……你防得住哪个?” “我再问一句,外星人懂什么叫巷战吗?” 司马北扇子一甩:“史达林格勒、柏林、格罗兹尼、费卢杰、马里乌波尔……人类在废墟里打仗的本事,可是写在基因里的。” “每一扇窗户都是一个射击孔,每一个地下室都是一座堡垒,每一条下水道都是一条补给线。 外星士兵降落在城市里,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整座城市。” “他们的传感器能探测到混凝土后面的热源,但他们能分辨出那是战士还是平民吗?他们的通讯能穿透地下掩体,但他们能听懂人类的方言和暗语吗?” “他们的飞行器火力能覆盖每一条街道,但他们能防住从马桶水箱里伸出来的枪管吗?” 他坐下来,端起紫砂壶,又嘬了一口。 “所以,列位。陈牧的七天倒计时,看著是他在给我们下最后通牒。” “实际上呢?实际上是他或者他背后的强硬派在赌,赌人类会害怕,赌人类会內部分裂,赌人类会在倒计时里自己崩溃。” 他把紫砂壶往桌上一顿:“但他们赌错了。” “人类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里打仗。越是退无可退,越是凶悍。你把一个物种逼到墙角,它的反应不是跪下,而是回头咬你。” “咕嘎星舰队来不来,咱们说了不算,但来了之后能不能走,他们说了也不算。” 视频结尾五个大字:蓝星不用慌! 第42章 时势造英雄 陈牧看著屏幕上的五千万播放量,心中暗暗咂舌。 真是时势造英雄啊!前有蓝星精武英雄汤普森,后有蓝星战略家司马北。 而评论区,更是离谱,简直就是司马北的彩虹屁大会。 【司马老师这一期,简直堪称当代《论持久战》。 不开玩笑,我认真看了三遍,把他引用的孙子兵法原文全部做了笔记。 “千里馈粮,士有飢色”这八个字是《孙子兵法·作战篇》的原话。 他把它套用到星际战爭的尺度上,逻辑是严密的:任何军事行动都受制於后勤,而后勤的难度隨距离指数级上升。柯伊伯带距离地球三十到五十个天文单位,光单程都要四个多小时。 一支两百万艘规模的舰队停在那里,每天的物资消耗是天文数字。司马老师说得对,不用我们打,拖就能拖死他们。 这就是为什么人类歷史上的入侵者,从拿破崙到希特勒,最后都是输在补给线上。 司马老师就是这个时代的战略思想家。】 【卡普林顿大学物理教授:我补充一下司马老师关於“半渡而击”的物理分析。 卡门线高度约100公里。太空飞行器从轨道速度减速进入大气层,確实需要经歷一个速度窗口,从第一宇宙速度降到亚音速。 在这个过程中,飞船的防热盾必须正对来流方向,意味著它的姿態是锁定的,机动能力几乎为零。而且这个窗口持续时间不短,对於大型舰队来说可能长达数分钟到数十分钟。 司马老师说的“核潜艇齐射分导式核弹头”在物理上是完全可行的。因为弹道飞弹飞出大气层后可以进行中段机动,而正在减速的外星舰队就是一群固定靶。 这並不是科幻,而是轨道力学。】 【司马老师讲的没错,外星人再先进,还能先进过人类五千年的战爭智慧?我不信。】 【国际关係在读博士:看司马老师的视频,最让我震撼的不是他的军事分析,而是他看出了陈牧三条方案的內在逻辑。 【他指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忽略的点:为什么咕嘎星要禁止人类发展远程太空武器? 因为远程太空武器是人类威胁咕嘎星舰队的唯一手段。如果人类永远被困在近地轨道,那咕嘎星的深空打击能力就永远不受威胁。 这是一个战略锁死,用外交协议锁死对手的技术树,比在战场上消灭对手更高效。 司马老师用一把扇子,把帝国主义的逻辑讲得明明白白。】 【司马老师最后说:“人类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里打仗。越是退无可退,越是凶悍。你把一个物种逼到墙角,它的反应不是跪下,是回头咬你。” 这不是军事分析,这是对人类本性的哲学洞察。 霍布斯说人的自然状態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爭”。 但霍布斯漏了一点:当出现外部威胁时,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爭会瞬间变成所有人对外部威胁的战爭。人类的攻击性,在平时是內耗,在战时是资源。 陈牧还有他们的舰队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他以为威胁会让人类分裂,但威胁让人类团结。一百九十一个国家同时进入战备状態,这在人类歷史上从未发生过,陈牧做到了联合国做不到的事。】 【司马北谈兵论道:朋友们!视频发出去之后,后台炸了。私信问我最多的不是“外星人怕不怕核弹”,而是“司马老师,如果真打起来,我们普通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好!这说明大家已经从“战略藐视”进入了“战术重视”的阶段。为此,我连夜联繫了七位退役军官、三位生存主义专家、以及两位曾在51区附近开民宿的知情人士,共同推出了这套“七日求生“系列课程与装备包。】 【七天之后,舰队可能来,也可能不来。但不管来不来,准备了的,永远比没准备的多一条命。】 【《外星入侵背景下的城市巷战与家庭防卫》付费专栏:原价1999,限时一天价:299美元】 【二、半渡而击“联名应急生存包(限量10000套)售价:899元/套】 【前100名下单用户,额外赠送汤普森警官反讽t恤一件。】 【三、蓝星不慌眾筹计划:目標金额:500万美元,请大家踊跃支持,您捐赠的每一分钱,都有可能是杀死外星人的子弹。】 【四、1v1高端諮询:企业/社区级外星防御方案定製,售价:面议(起价10万元)】 【司马北特別声明:“我知道肯定有人会骂我发国难財。但我要问一句:我的知识储备难道就不该变现吗?七天之后,如果舰队没来,你损失的最多是899元;如果舰队来了,你损失的可能是命。知识付费,买的是选择权。”】 【再说了,我卖的是希望,陈牧卖的是恐惧,希望比恐惧贵一点,这很合理。”】 【购买连结:点击主页橱窗 | 评论区置顶 | 私信关键词“蓝星不慌。” 【提示:生存包预计72小时內发货,但因当下全球局势紧张,物流可能延迟。建议儘早下单,早准备,早不慌。】 —————— 陈牧看到这里,把手机扣在桌上:“玛雅,这个司马北,倒是比汤普森可聪明多了。” “你看人家,流量来了直接圈钱,置顶评论里掛著付费专栏的连结,粉丝群二维码贴了三个,视频右下角还飘著带货连结。” “视频上线四小时,投幣一千七百七十六万,带货佣金少说七位数。七天之后不管舰队来不来,估计这个司马北已经財富自由了。” 玛雅端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汤普森不是那种人。” “哪种?” “他不是特別在乎名声的那种。” 玛雅说道:“以前局里想给他颁发纽约警局的年度模范警员,你大概不知道,这是个挺大的荣誉,有奖章,有记者招待会,还有一笔奖金。” “结果他拒绝了!” 第43章 玛雅的悲剧(为礼物加更) 房间內,听到这里,陈牧来了兴趣。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为什么?这个荣誉对任何一个警察来说都是好事。升职,加薪,更好的岗位。他为什么不要?” 玛雅也笑了:“我当时也这么问他的。” “我问他,汤普森,你疯了?模范警员,你知道多少人想要吗?你拿了,以后就不用天天熬夜蹲点了,可以转到行政岗,坐办公室,朝九晚五,周末还能去看尼克斯的比赛。” “那他怎么说?”陈牧再次插起一块牛肉。 玛雅脸色有些凝重:“他告诉我说,玛雅,我不想以后得守著那些规矩去审讯罪犯。” 陈牧的叉子停在半空。 “他说他习惯了怎么顺手怎么来。他说审讯室里的规矩,是给那些需要在规则里找安全感的人定的,他不需要。” “他说如果你拿了模范警员的奖章,每次走进审讯室都会有人盯著你,看你是不是符合模范的標准。 “那样的话,他就不敢拍桌子,不敢骂人,不敢隨意惩罚那些毒贩了,他说他不打算把拳头去换成奖章。” 玛雅说完,抿了一口红酒,此刻,窗外的华盛顿夜空安静得不像话,连扫地车都下班了。 陈牧把最后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心中对汤普森的形象有所改观,起码跟司马北相比,汤普森的形象要高大太多了。 玛雅看著陈牧若有所思的样子,换了一个话题:“那个司马北说的是真的吗?” 陈牧拿起酒杯,晃了晃,深红色的波尔多在杯壁上掛出缓降的泪痕:“有一部分吧!” “哪部分?” 陈牧把酒咽下去:“他说的这么多,有一个是对的,那就是我们的飞船也需要能源,我们的士兵也需要吃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下意识地调出了系统界面。 【企鹅头全装採集者x10】当前状態:已隨宇宙幻象移动。每日消耗:1惊怖值/人。总计10惊怖值/天。 【当前惊怖值:一亿一千五百万。】 这点消耗在他每天上百万的惊怖值流水里,连小数点后两位都占不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要是真製造百万採集者,每人每天一点,那就是一百万点一天,吃也给他吃垮了。 “吃饭?”玛雅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似乎被这个接地气的回答弄得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嗯,”陈牧点点头,“任何军队都需要补给,这是宇宙通用规则,司马北引用那句孙子兵法是对的,只不过他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就是我们的后勤比他想像的好。”陈牧说,“舰队在柯伊伯带驻扎这么久,补给却从没有断过。” “司马北算的帐,是按人类標准算的。三十七亿倍於太平洋战场的补给线,三个月必然崩溃,这个结论对人类舰队成立,但对咕嘎星舰队不成立。” 玛雅的瞳孔微微变化,追问道:“其余的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陈牧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往椅背上一靠,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其余的全是扯淡。” “啊?” 陈牧掰著指头数:“什么重力不適应,什么大气中毒,什么半渡而击,什么地道战地雷战巷战,我看了都想鼓掌,评书讲得確实精彩,但这些跟真实的外星舰队没有半毛钱关係。” 他补充了一句:“还有,他卖的那些东西里,也就那把扇子有点用。” 玛雅眨了眨眼。“扇子?” “起码能扇个风,敲个桌子。”陈牧將最后的红酒一饮而尽,“这波尔多不错。” 玛雅见陈牧吃完,便开始收拾残余,推著餐车离开房间。 出门后,她推著餐车,乘坐电梯,一路来到科尔顾问的房间。 房间门没锁,科尔顾问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著一份《华盛顿邮报》和两本翻折了页脚的情报简报。 空气里有速溶咖啡和印表机墨粉混合的味道。 她看到玛雅进来,从报纸前抬起头:“玛雅。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玛雅把餐车停在门边,转过身来:“怎么了?” 科尔顾问没有直接回答,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把屏幕转过来对著她。 视频画面是一幅被火焰照亮的纽约夜空,一栋六层公寓楼正在燃烧,火焰从三楼的窗户往外吐,浓烟在路灯的光晕里翻滚成灰白色的云团。 消防车的红蓝爆闪灯在画面边缘旋转,两条水龙从云梯上喷向火场,在火焰面前蒸成白色的水汽。 画外音是一个本地新闻记者的现场播报,声音被风声和火声撕得断断续续。 玛雅认出了楼下的那棵歪脖子橡树,认出了三楼主臥窗户上的那个铁艺花架,那是她在皇后区的跳蚤市场花了三十五美元买的,更是她自己亲手拿螺丝刀装的。 科尔顾问的声音压得很低:“抱歉,玛雅,你的公寓被人纵火了,有人把你的住址人肉出来发到了网上,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有多疯狂。” “不过,好在你妹妹玛丽当时不在家。她被你们局长提前接走了,所以没有人受伤。” 玛雅盯著屏幕上的火焰,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某根支撑骨一样,往后踉蹌了半步,后腰撞在餐车边缘,盘子发出一声脆响。 玛雅悲愤地喊道:“我的房贷还没还完呢!” 科尔顾问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安慰话术,瞬间被这句话噎住。 她迅速调整策略,郑重地说道:“玛雅女士,国家不会忘记你的牺牲。关於这次『外星美人』计划產生的一切財產损失,包括你的公寓、你的个人物品、以及你的房贷余额,將全部由財政部专项基金报销。” “明天上午会有表格送到你手上,你签个字就行。” 玛雅听到“房贷余额”四个字的时候,肩膀明显鬆了一寸。 “全报?” “全报。” “铁艺花架也报?” “报。” “那个花架三十五美元,是我在跳蚤市场买的,没有发票。” “不用发票。” 玛雅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心中总算彻底鬆口气, 在漂亮国,物质上的事情,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她迅速调整状態:“我有重要情报要匯报。” 第44章 拒绝服务 听到正事,科尔顾问立刻打开笔记本,手指悬在键盘上:“说吧。” “陈牧今晚告诉我,由於谈判破裂,他们舰队內部的强硬派已经占了上风。 “他现在在舰队內部已经说不上什么话了,所以很多决定,包括今天的推特,都是是指挥官那边直接定的,他只是负责传达。” 科尔的手指开始敲键盘,节奏很快。 玛雅继续说道:“他还说,之后他可能会被帝皇召回母星接受审判,原因可能是『外交失败』这类的罪名。” “还有,关於他推特上提到的『威慑计划』,他说他也不知道具体內容,指挥官的方案目前只是『展示力量』,没有透露更详细的步骤。” 科尔顾问把这条也敲了进去,在“威慑计划”后面加了一个问號和一个“来源不確定”的標籤。 玛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细节。 “还有一条,我不知道算不算情报,是他在吃饭过程中,我们隨口閒聊时,他说他们的舰队和士兵也需要能源和物质补给。” “只不过,他们的后勤目前很充裕,不存在后勤短缺的问题。” 科尔顾问把这条信息发送过去,然后抬头看玛雅。 “这些信息非常有用。现在这种局面下,任何关於咕嘎星舰队真实情况的信息,哪怕是他隨口说的一句话,都比黄金值钱。你做得很好。” 玛雅听后站起来,准备离开。 科尔顾问叫住了她:“对了,玛雅,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从明天起,你可能需要兼职厨师和保洁。” 玛雅的表情僵住了:“什么意思?” 科尔顾问摊开双手:“联合国常驻的厨师团队今天下午集体请了假。餐饮承包商中午发了邮件,说他们的员工『因为个人原因』无法继续为陈牧所在的区域提供服务。” “清洁团队也找了同样的藉口,我让hr去谈加薪,时薪翻了三倍,但还是没人接。倒是有个叫胡安的洗碗工私下回了消息,措辞很直白。” “他说什么?” “他说他不想自己的房子也被烧掉。” 科尔顾问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整栋楼里,没有人愿意靠近陈牧的房间。” “包括送餐、打扫、换床单……所有人都拒绝了。 “连送毛巾的大妈都说她寧可用退休金打官司也不想接这单活,你是唯一的例外,因为你的公寓已经被烧了。” 这个逻辑听起来荒诞至极,但在科尔顾问嘴里说出来,又带著某种冰冷的合理性。 玛雅盯著他看了三秒,似乎在確认她是不是在开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失去了房子,所以我可以继续给他端盘子?” 科尔顾问说:“这听起来很没人性,但这就是事实,而且陈牧对你的態度明显和对其他人不一样,只有你能跟他隨意聊天。” 玛雅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她推著餐车朝门口走,车轮在地毯上碾过,声音像某种低沉的抗议。 科尔顾问在她打开门的时候补了一句:“財政部会给你加一份职务津贴,算你是危险岗位,按战区標准算。” 玛雅没有回头,她推著餐车走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只剩下车轮碾过地毯的声音,渐行渐远。 科尔顾问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打开桌面上一个加密通讯软体。 十秒后,一条加密连结建立成功。 屏幕亮了起来,对面正是懂王,他正靠在他那张標誌性的金色扶手椅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手里端著一杯可乐。 “科尔,有什么情报?” 隨后,科尔如实將玛雅的三条情报,匯报给了懂王,懂王听后立即召集了他的智囊团们。 会议室內,懂王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摊著一杯加冰可乐和一份列印出来的情报摘要。 “情报大家都看了,现在开始討论!” 懂王转向会议桌左侧,“布卢姆教授,你怎么看?” 布卢姆教授把老花镜摘下来,用镜腿点著桌面上的情报摘要:“如果这条情报属实,那么我认为,咕嘎星舰队的內部政治结构正在经歷一次明確的权力更迭。” “从陈牧过去的言行来看,可以推断出他至少曾经属於一个主张『观测优先』的派系。” “这个派系的核心理念是通过外交手段建立控制,用最小的军事成本换取蓝星的服从,这和陈牧提出的三条方案是完全吻合的。” “而现在,隨著联合国投票全票反对、全球游行爆发、人类的抵抗情绪升级,观测路线在政治上已经破產了。” 布卢姆教授在桌上摊开双手:“在任何一个权力结构中,一个派系的外交路线一旦失败,对立派系就会趁势夺权。” “以指挥官代表的强硬派,必然是等待这个机会等了很久。陈牧的失败,就是他们的机会。” “所以这是个政变?”懂王问。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政变,但在权力结构的意义上,它就是。如今陈牧已经被架空了,他现在用的词是『话语权正在飞速流失』,这个措辞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在封闭的权力体系里,失去话语权就意味著失去一切。” 懂王把可乐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呢?这对我们意味著什么?他拿不到决策权了,那七天之后来跟我们谈判的就不是他了?” “这正是我要分析的第二条和第三条情报的价值。” 布卢姆教授说:“在给出具体建议之前,我需要先確认一个前提,在座各位是否认同以下判断:陈牧是我们目前为止接触过的唯一一个愿意对话的咕嘎星代表,也是唯一一个展现过『可谈判』姿態的个体。” 眾人点头。 “那么,如果他被彻底替换,如果七天之后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纯粹的强硬派代表,比如那个指挥官,那么我们面对的將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对手。” “这个对手不需要我们的同意,不关心我们的態度,他唯一需要的就是我们的服从。” “所以,我们必须得保证七天后,无论对方做出什么样的威慑行动,我们都不能投降。” 懂王的眉毛皱了起来:“不投降?如果我们不投降,对方真的动手该怎么办?” “关於那个『半渡而击』的民间说法,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明白人,真打起来,蓝星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第45章 不投降策略 会议室內,布卢姆教授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 “总统先生,我说的『不能投降』,恰恰就是我们现在唯一可能取胜的策略。” “而这个策略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上:那就是咕嘎星舰队的內部政治斗爭仍在进行,陈牧派系虽然失势但並未被彻底消灭,而他们的帝皇实际上一直在平衡两派。” 他竖起两根手指:“现在的情况是:指挥官派系通过政变拿到了决策权,他们的帝皇默许了这次政变。” “指挥官派系赌的是人类会在高压下投降。如果人类在威慑展示之后就签字妥协,那么在帝皇看来,这就是指挥官路线的胜利。” “陈牧的观测路线將被彻底拋弃,陈牧本人可能会被永久性地排除出决策层,或者更糟,直接被送回母星受审。” “但如果人类扛住了。如果我们没有投降,如果指挥官对帝皇承诺的『只要展示力量就能让人类屈服』的保证落空,那么在帝皇的裁决视角里,这就不是指挥官的胜利,而是指挥官的失败。” “届时,帝皇会重新评估,他会发现,强硬路线也不好使。就是这个时候,他会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个曾经和我们坐下来吃过牛排的陈牧。” 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指节:“那时候再谈判,我们的对手就是陈牧,而不是指挥官。” “向以陈牧为首的鸽派妥协,蓝星利益才能最大化,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不能投降』。” “不是为了在军事上取胜,而是为了让对方的內部政治朝著对我们有利的方向演变。” “战爭是政治的延续,只要我们扛住指挥官的威慑,就等於给陈牧投了一张復活票。” 懂王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作为一名以此为生的政客,他显然比所有人都懂这里面的逻辑。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跟指挥官谈。我们只跟陈牧谈。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首先扛住指挥官的威慑。扛不住,一切白搭。” “正是。” “但如果那个指挥官狗急跳墙,选择直接开火呢?” 布卢姆教授沉默了片刻:“那就只能赌他不会。这就是选择问题,就像做生意,有时候你必须相信,对面那个看起来最凶的谈判对手,其实也在怕把买卖做黄了。” “如果他能一上来就直接使用灭绝性武力,也就不会派陈牧跟咱们开联合国大会了。” 懂王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向会议桌的另一侧:“关於第三条,后勤问题,你们有什么意见?” 坐在会议桌右侧末端的是彼得罗夫博士,一个头髮花白的物流与军事后勤专家,前漂亮国后勤规划部的首席顾问。 他面前摊著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画满了密密的算式和箭头。 “这条信息本身非常有意思。”彼得罗夫把笔放下,揉了揉眉心,“因为在军事分析上,它同时给出了一个答案和一个谜。” “答案是:外星人舰队的后勤確实存在压力,陈牧承认了这件事本身,就说明舰队內部的补给问题可能比他们对外展示的要严重。” “否则他没必要在閒聊里提到后勤充裕,真正充裕的人不需要强调自己充裕。就像一个真正有钱的人不会在饭桌上反覆说『我银行帐户很健康』,只有在意的人才会提。” “但谜的部分是,”他敲了敲笔记本,“他的后勤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一支两百万艘规模的舰队,停泊在柯伊伯带,就算他们有超光速通讯,物资运输总要受到物理规律的限制。” “我们要么假设他们有远超人类理解的后勤技术,要么假设舰队的实际规模远小於声称的两百万艘。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都解释了之前的一些疑点。” 他把笔记本翻开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的一行推算数字。 “这也解释了,对方为什么在之前的方案里索要火星。他们很有可能是需要一颗沿途星球作为中转站,让舰队停下来休整,这说明对方在宇宙中漂泊的消耗肯定不菲。 坐在他旁边的帕里什准將补充道:“但说实话,这条情报的实际军事价值有限。” “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补给线具体在哪个位置。如果补给线在柯伊伯带以外,那以人类目前的深空打击能力,根本碰不到。” “如果补给线依託母舰自身的循环系统,比如某种闭合生態或者物质再合成技术,那就更没办法干扰了。我们连他们的补给船都找不到,更別说打掉了。” 眾人一致点头。 帕里什准將接著分析:“不过,既然已经知道对方也需要补给,这可能是唯一能给我们爭取时间的东西。” “如果外星人真有后勤压力,那他们就不太可能无限期地耗下去。时间可能不是站在我们这边,但在对方完成部署之前,时间也未必完全站在他们那边。” 懂王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冰块在空杯子里发出哗啦一声响。 他把杯子放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好了,具体情况我知道了,关於不能投降的策略,我会找机会跟其余国家领导人沟通。” “散会!” —————— 第二天早晨,陈牧是被吵醒的。 楼下几百人齐声喊口號的那种声浪,从联合国大厦旁边大道上翻涌上来,穿透双层防弹玻璃,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头上,试图重新入睡。 但枕头根本不管用。口號声反而越来越响,甚至有人在用扩音器领喊,喊完一遍,人群跟著重复一遍。 陈牧睁开眼,看了看天花板。 他突然怀念起纽约那个桥洞,至少桥洞下面只有老鼠和冷风,没人会大清早对著你的窗户喊口號。 这时,门开了。 玛雅用后背撞开门,倒退著走进来,手里拖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洗衣袋,身后跟著一辆吱吱作响的布草推车。 推车上堆著叠好的床单、枕套、毛巾和一袋超市自有品牌的全麦切片麵包。 她没有穿著之前整齐的西装,而是穿著一件灰蓝色的polo衫和深色牛仔裤,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一截小麦色的前臂,头髮扎了个利落的马尾,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陈牧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揉了揉眼睛。 他看著玛雅把麵包从推车上拿下来,然后在空中画了条优雅地弧线,落在他被子上。 他低头看了看麵包,又抬头看了看推车上的床单和毛巾,再看了看玛雅脸上一副“別问我我也很烦”的表情。 有些懵逼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第46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为礼物加更) 房间內,听到陈牧的疑问,玛雅直接对他翻了个白眼。 她把洗衣袋扔在地上,从布草推车上抽出两条乾净的毛巾:“托你的福,现在整个漂亮国,不,整个蓝星已经没有人敢为咱俩服务了。” “联合国厨师团队昨天集体跑路,保洁大妈今天早上提交了辞职信,连送毛巾的外包公司都发了邮件,说他们的员工『基於个人安全考量』拒绝进入外星人居住区。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陈牧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意味著咱俩得自力更生了。”玛雅把毛巾往他床头柜上一拍,“这是你今天的早餐。” 陈牧低头看著被子上那袋麵包,透明的塑料包装袋上印著一行黄底红字的標籤:“特价促销,买一赠一”。 整个人產生了一股不真实的感觉,昨天他的早餐是还是煎蛋卷配黑松露,烟燻三文鱼配酸豆,现烤的可颂麵包配法国黄油,新鲜的蓝莓和覆盆子,鲜榨的佛罗里达橙汁。 结果今天就他的早餐就变成了,一袋被压扁的特价麵包。 甚至还不如他当流浪汉的时候,起码那时,教堂里还发给他一片火鸡肉。 玛雅已经开始换床单了,她的动作很快,一只手抓住床单角,另一只手把床垫抬起来,塞进去,抹平,四个角对角折成统一的四十五度。 她在警校的时候大概学过铺床,换枕套的方式更是像翻袜子一样,一个动作到位。 陈牧从床上爬起来,赤脚站在地毯上,手里攥著那袋麵包。 “那你怎么不走?” 玛雅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直起腰,手里还抓著一个换下来的枕套,转过脸看著他,没好气地说道:“我还能去哪?” “我家昨天都被那群抗议者烧了,你现在让我走出去?我出门走不到三个街区,脸就会被人认出来,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外星大使身边的女警官』,估计到不了中午就得被人打死。” “打死之前可能还会被拍成视频传到推特上去,標题就叫『人类叛徒街头伏法』。点击量至少一千万。” 她把旧枕套扔进洗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所以,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跑不掉,我也跑不掉。別问我为什么不走了,你该问的是,自己能不能少吃点,给咱俩省点口粮。” 陈牧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口號声换了一轮又一轮。 他把麵包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妹妹没事吧?” 玛雅嘆了口气,从洗衣袋里抽出一条乾净的床单,抖开。 床单在空气里鼓成一个白色的帆,然后缓缓落下。 “玛丽那丫头鬼著呢,事发前天晚上她就跑到我们局长家了。” “现在她在他家里,有吃有喝有wi-fi,还能追她那个k-pop男团的直播。昨天晚上还给我发消息,问我能不能帮她要个外星人签名。” 她把床单的最后一个角塞进床垫下面,拍了拍褶子:“反正我也没有別的家人了,他们爱烧就烧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玛雅直起腰,把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至於朋友同事之类的,他们倒是比我积极得多,昨天晚上就公开宣布跟我撇清关係了。” “nypd甚至发了官方声明,说我目前处於『停职调查中』,原话是『玛雅·罗德里格斯警员的个人行为不代表纽约市警察局的立场』。” “呵呵,我在局里干了三年,破了十多起大案,现在叫『那个警员』。” 陈牧看著她,发现她虽然装作完全不在意,但手指在拨头髮的时候抖了一下。 这让陈牧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玛雅。” “嗯?” “你说的这些,我很抱歉。” 她没有接话,只是把换下来的被单团成一团,塞进洗衣袋,然后拽紧袋口的绳子。 陈牧站起来,他的身高比玛雅高了將近一个头,但他看著她的目光不带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公寓的事,你妹妹的事,你工作的事,还有接下来几天你要给我做饭、打扫、换床单等等这些事情,都算我欠你的人情。” 玛雅把洗衣袋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还算你有点良心。” “行了,你的早饭在那里,你的换洗衣服在推车上,你的毛巾有两套,一套洗脸一套洗澡,记住不要混著用。” “我猜你在你们星球可能不用毛巾,但在蓝星上这就是规矩,以后你的一切就交给我了。” 她走到门口,扶著门框转回头。 “对了,中午我给你做我们老家的特色薄饼。我妈的配方,你运气好的话,还能吃到带馅儿的。” 陈牧点了点头:“那带馅儿的需要什么条件?” “条件是你从现在开始別给我添乱。”玛雅说完,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陈牧站在房间中央,周围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和换洗床单,他拆开那袋全麦麵包,撕下一片。 他看著依旧稳定上涨的惊怖值,一时间竟然发现,他哪也去不了,只能呆在房间刷手机。 虽然漂亮国没有软禁他,但现在也跟软禁差不多,因为他根本不敢出去。 毕竟他现在可以说把全人类都给得罪了,这帮人没衝进来拿他人头祭旗,已经漂亮国政府尽力拦著了。 陈牧吃著麵包,心中竟有点期待玛雅中午那带馅的薄饼。 接下来的几天,玛雅说到做到,给陈牧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尤其是她的燉菜和薄饼,甚至让陈牧都有些吃撑了。 第六天下午,陈牧坐在窗边看著雨雾中的游行队伍,隨意地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这么能干?” 玛雅正在把叠好的衬衫放进衣柜:“这有什么好说的。” “好奇。” 她关上柜门,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十七岁的时候,我爸妈出车祸,都走了。” “最后只留了一笔赔偿金,不多,刚好够我们租一套小公寓,外加两年的生活费。” “玛丽那会儿才十岁,什么都不懂,每天抱著我妈的衣服睡觉,怎么也不肯鬆手。” “我那时候也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交水电费,不知道家里的帐单放在哪个抽屉里。第一周我把洗衣液倒进洗碗机里,弄得整个厨房全是泡泡。” 她转过身来,嘴角勾了一下:“所以就学会了,其实没什么诀窍,就是单纯的需要。” “你需要吃饭,就学会了做饭。你需要乾净衣服,就学会了洗衣服。你需要让一个小女孩觉得世界还没塌完,就学会了在她面前不哭。” 陈牧看著她的身影,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声大了,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远处游行队伍的扩音器出了故障,口號声突然变成刺耳的啸叫,然后安静了。 “玛雅。” “嗯?” “薄饼晚上还有吗?” “有。今天加牛油果。” “好。” 望著玛雅离去的背影,陈牧打开了系统商城。 【当前惊怖值:一亿三千两百万。】 这次联合国大会,给他提供了足足五千多万的惊怖值,明天就是第七天了,是时候给蓝星一点新的震撼了。 第47章 关灯威慑 陈牧靠在窗边,窗外游行的人群在大雨下已经散了。 大道上,到处上残留著踩扁的標语牌和几面被风吹倒的旗杆。 他切到商城页面,视线落到了s级母舰上。 【宇宙母舰·s级】 【所属主题:外星入侵】 【基础能力:可为士兵和飞行器提供能源,可携带灭星级武器。】 【价格:永久购买一亿惊怖值,租用一次一千万惊怖值。】 【武器系统:无】 【防御系统:標准偏转护盾】 【特殊装备:恆星能源提取装置】 恆星能源提取装置功能:从目標恆星表面提取巨额能源,单次提取可储备母舰全功率运行所需能量。 副作用:提取过程中,目標恆星所有光波段辐射强度將暂时性巨幅减弱。 恢復时间:视提取时长而定,一艘母舰最长不可超过地球时间五分钟。 陈牧看著这些信息,心想果然不给他带任何武器。 毕竟那些武器一个个有的甚至比母舰本身还贵,而且用起来也不一定划算,毕竟陈牧也在蓝星上,总不能自己杀自己吧! 他直接点击购买,並且將它部署到太阳周围,跟赶来的宇宙幻象兵合一处。 【当前惊怖值:3200万】 做完这一切准备后,他再次拿出手机,编辑推特。 此时,他的推特后台私信早就炸了,全是人类不会跪的各种表达方式。 陈牧不屑地將他们一键刪除,隨后发送新一轮推特。 【咕嘎星大使:蓝星居民,你们好。】 【在过去的一周里,我听到了来自这个星球每一个角落的声音,你们举著標语,喊著口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你们的立场。】 【我尊重这些声音,毕竟每一个文明在面对未知时表现出的反应,都是这个文明最真实的样子。】 【通知你们个消息,明天漂亮国上午九点整,舰队將对太阳进行一次威慑性屏蔽,届时太阳光辐射將被大幅屏蔽,持续时间三分钟。】 【这三分钟没有別的意思,只是让你们看清楚,你们的核弹、你们的潜艇、你们的地道、你们的巷战、你们的“半渡而击”,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明天之后,你们继续用那些拙劣的p图视频和街头標语浪费我的时间,继续把枪顶在別人头上的人类当成英雄来崇拜,继续在联合国里用全票反对来给自己壮胆的话。】 【那么下一次,会是三十分钟。】 【再下一次,可能会是三天、三周、三个月。】 【再下一次,你们的太阳可能就永远不会再亮了。】 【最后温馨提示:明天上午九点,请提前备好照明设备。】 【这不是玩笑!!!】 推特发送后的二十七分钟內,全球推特伺服器再次经歷了自陈牧发推以来的巨大一次流量衝击。 推特老总更是狂砸数十亿美金,在中东地区买了大量伺服器,才稳住局面。 【我是一名太阳物理学家,太阳的光度大约是3.828x10^26瓦特。每秒钟。人类文明全年的总能耗,大约相当於太阳在百万分之一秒內释放的能量。】 【如果陈牧说的是真的,那么咕嘎星文明至少是2型文明,而咱们蓝星则是0.7型文明。】 【2型文明和0.7型文明之间的技术代差,不是马其顿方阵对机枪阵地,而是蚂蚁对推土机。】 【我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如果明天九点太阳真的暗了,哪怕只有三分钟,那么所有关於地道战和巷战的討论都可以停了。我们在一个2型文明面前,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军事选项。】 【假的,肯定是幻象。上次是柯伊伯带的外星舰队,这次是“遮太阳”。每次都一样,弄个视觉效果,发条推特嚇唬人,然后等著我们膝盖发软。】 【陈牧,你搞错了一件事,人类是怕黑,但人类更恨別人告诉他该怕什么。】 【你要遮太阳?遮吧。遮三分钟,我正好多睡三分钟。遮三十分钟,我点蜡烛吃早餐。】 【你不会真以为关了灯我们就会跪吧?我们是人类。我们的祖先在洞穴里住过几万年。我们不怕黑!】 【我在新宿歌舞伎町,现在是凌晨五点,街上所有人都在看手机。有人开始从便利店往家里搬矿泉水、蜡烛、打火机、电池、即食米饭。罗森和7-11的货架五分钟就空了。店员说这是他们开店以来最快的抢购速度,比当初311大地震那天还快。】 【街上没有人喊口號。没有人举牌子。没有人说“人类不跪”了,所有人全都在买东西。】 【致陈牧:你关你的太阳。我们举我们的旗。】 【你说明天九点会暗三分钟。很好。我们会在黑暗中举起蜡烛。每一根蜡烛都是一面旗帜,每一面旗帜下面都站著一个拒绝跪下的人。】 【你可以屏蔽恆星的光,你屏蔽不了人类在黑暗中唱歌的声音。】 【明天九点,巴黎。香榭丽舍大街。我们会站在那里,关灯吧。】 【我在莫斯科。我这里现在是大清早,丈夫还没去上班,孩子们在吃早饭。我把这条推特翻译给他们听。】 【大儿子问:妈妈,太阳会回来吗?】 【我说:会。】 【他又问:那如果下次他不让它回来了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经歷过苏联解体。那时候我八岁,我妈妈站在空荡荡的商店门口,不知道拿什么餵我们。但那时起码太阳每天还是照常升起,至少太阳没有拋弃我们。】 【可如果连太阳都能被关掉,那还有什么东西是可靠的?】 【我住在里约的贫民窟。这里没有路灯,没有自来水,没有警察。我们早就习惯了被世界遗忘。】 【现在有个外星人说要关太阳,你知道我们怎么想吗?】 【我们想:好啊,关啊。太阳被关了之后,富人区和贫民窟一样黑。你开你的豪车也看不见路,我住我的铁皮房也不用交电费。三分钟之內,你是亿万富翁还是流浪汉,在黑暗里没有任何区別。】 【谢谢你给我们的平等,外星人。】 第48章 太阳的重要性 【外星吹哨人:我是nasa天体物理学家丹尼尔,既然陈牧提到了“下次三十分钟,再下次三天”,我认为我有责任从科学角度告诉所有人这意味著什么。】 【先说三分钟,三分钟,问题確实不大。地球系统的热惯性非常大,大气层和海洋储存的热量不会在三分钟內消散。地表温度不会有可感知的变化。农作物不会在三分钟內冻死。】 【三分钟,相当於一场持续时间略长的日全食。自然界每十八个月就会在某处发生一次。人类见过无数次,三分钟本身不危险。】 【但三十分钟,这是另一个量级。】 【三十分钟的太阳辐射中断,地表开始净失热。大气环流会在局部出现扰动。但更致命的是电网,西半球光伏发电在三十分钟內输出归零,电网调频压力远超任何设计冗余。大面积跳闸几乎是必然的。】 【三十分钟,勉强还在人类社会的承受范围內,但经济代价將是天文数字。】 【三天没有太阳,地表温度开始显著下降。不是“变冷”那种下降,而是全球平均温度每天跌一到两摄氏度。】 【听起来不多?不。冰河时期最盛期,全球平均温度比现在低大约六摄氏度。那个时候,世界覆盖著三公里厚的冰盖,海平面比现在低一百二十米。只需要三天,地球就会开始滑向那个方向。】 【但温度下降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光合作用停止。三天没有光,所有植物,从亚马孙雨林的乔木到太平洋的浮游藻类,全部停止產氧。】 【与此同时,死亡的植物开始分解,消耗氧气。三天之后太阳恢復,植物不会立刻恢復。有些死了。有些进入了错误的季节节律。你种的小麦会以为冬天来了,然后在一个月后真正成熟的时候抽不出穗。】 【太阳消失三天不足以让全年绝收。但全球粮食储备的缓衝余量远比你想像的小。】 【全球小麦库存大约够全人类吃三个月。如果三天日食影响了一个生长季,哪怕只减產百分之十到二十,那些没有粮食储备的国家就会开始出现饥荒。】 【先是叶门。然后南苏丹。然后衣索比亚。然后在你还盯著超市货架上的麵包涨价时,链条另一端的某些地方已经在吃树皮了。】 【三周我就不描述了。三周的全球性日食等於一次中等规模的灭绝事件。人类可能不会灭绝,但人类文明,你认识的那个有超市、有医院、有网际网路的文明,肯定没了。】 【至於三个月,我想全球八十亿人,除了最顶级的那一批人生存在地堡里以外,咱们肯定全都不存在了。】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三分钟这个数字本身也在传递信息,他们对时间的估量非常精准。】 【明天九点,三分钟之后太阳会回来。 【但你们记住:这三分钟不是他对我们做什么。是他允许我们看见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明天九点过三分之后,我会继续分析。】 【在那之前,请准备好蜡烛,不是因为三分钟需要用蜡烛。是因为你们需要记住,以后每次点蜡烛,都是一次倒计时。】 —————— 联合国大楼內,玛雅推开门的时候,陈牧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像是在等什么。 她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盘子里是两份薄饼,饼皮烙得焦黄,边缘微微鼓起,热气从卷缝里往外冒。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焦急地问道:“你刚才发的推特是真的吗?你们指挥官下命令了?” 陈牧抬起头,看著她的眉头拧在一起,眼眶有点红。 “没错,他们制定了这个威胁计划,意图逼迫你们蓝星投降。” “依旧是指挥官授权,母舰执行,我只是负责传达。” 玛雅沉默了一息,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抹布边缘:“那你呢?如果蓝星真的投降了,你会被带回母星审判吗?” 陈牧摇摇头:“不会。” “只不过,”他接著说,“帝皇可能会派另一个人来蓝星,然后对我进行就地监督。” “另一个人?” “大概是参谋团的人,如指挥官的副手,或者帝皇的监察官。” 陈牧嘆了口气:“到时候我还是咕嘎星驻蓝星大使,但我身边会多一个盯著我的人。我的每一个决定,他都有权过问。我的每一次通讯,他都可以旁听。” 玛雅听到这,下意识地鬆了一口气,反应过她,立刻低下头,把抹布叠了又叠,然后转身走到桌边,开始摆盘子。 薄饼的香味飘过来,陈牧站起来,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好了。”他嚼完第一口,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现在很多事情,咱俩也无能为力。” “不管是指挥官还是帝皇,他们做的决定,你改不了,我也改不了。静观其变吧。” 他把叉子搁在盘子边上,拿起旁边的手机:“比起操心明天九点的太阳,我倒想看看那个司马北怎么说。” 陈牧已经点开了视频app。算法没有辜负他,首页第一条,司马北的脸赫然出现在推荐栏,封面上的標题是紧急加更的粗体黄字:《陈牧再放烟雾弹:明天九点太阳没了?司马北连夜闢谣》。 播放量已经突破八百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直播封面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司马北一把抖开摺扇。扇面上四个字换了一面:“兵不厌诈”。 弹幕炸了。 【来了来了!司马老师连夜救场!】 【司马老师快说这是假的!】 【人类灯塔司马北】 “列位,我本来今晚不打算直播。倒不是怕,而是真困。但助理把陈牧这条新推文发给我的时候,我一骨碌爬起来,倒不是不是嚇的,而是气的。” 他提高音量,摺扇敲得桌面咚咚响:“各位,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舆论战?这就是標准的舆论战!” 司马北瞪著眼:“我这辈子研究军事心理战,从没见过这么糙的活儿!今天咱们不喝茶了,上硬菜!” 第49章 永远支持司马北老师(为礼物加更) 司马北把扇子“唰”地插进裤腰带,从桌底下拎出一个老式白炽灯泡,连著一个拉线开关。 “各位,在军事上有条铁律:真有绝对实力,不会提前通知。” “1941年樱花国偷袭珍珠港,提前发通知了吗?没有!为什么?因为真打,就要你命,通知你干嘛?” 他猛地拉下开关,灯泡亮了。又拉一下,灭了。再拉,亮了。 “陈牧现在干什么?他提前十五个小时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关灯。朋友们,这是打仗吗?这是物业通知停电检修!” 他指著镜头,手指几乎戳到屏幕上:“《孙子兵法》怎么说的?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真要屏蔽太阳,他会告诉你?他巴不得你毫无准备,整个社会瞬间瘫痪,交通爆炸、医院断电、金融市场崩盘,那才叫打击!他现在让你备照明设备,备什么?备好了,恐慌就少了!” 司马北冷笑:“所以这不是军事行动,这是行为艺术。是舆论战!是心理战!目的就是让咱们跪下来求他,然后他好发推特,说自己多么仁慈善良,拯救了一个文明。” 司马北转身,黑板上多了几行粉笔字。他拿起板擦,敲了敲“太阳”旁边。 “咱们退一万步,就算他真想屏蔽太阳,可能吗?不可能!” 他从兜里掏出个雷射笔,红点打在黑板上的太阳图案上:“首先,太阳是什么?是核聚变!是每秒燃烧四百万吨氢的巨型反应堆!它发出的不是光,是电磁辐射!是光子!是携带著能量的粒子流!” 司马北把雷射笔关掉,红点消失:“你屏蔽可见光?可以,造个巨大遮光板。但红外线呢?紫外线呢?x射线呢?伽马射线呢? 司马北把钢扇抽出来,敲了敲黑板:“所以明天上午九点,最可能出现什么情况?比如云层厚了, 雾霾来了,或者乾脆就是一场日偏食。” “他陈牧掐著点,把自然现象包装成外星科技!这是典型的神棍套路!古代巫师怎么骗人的?观星象,算日食,然后跳出来喊『天罚降临』!” 【日食?】 【查了一下,明天没有日食啊!】 【不管有没有,先信了】 司马北站起身,钢扇指向镜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所以大家千万不要恐慌,更不要去联合国大厦求饶,否则你就中计了。” “最后,送陈牧先生一首定场诗:” “两百万舰掛天边, 七日期限又三分。 太阳自古谁家物? 何须外星来开关!” “啪!”合扇。 “明天上午九点,司马北直播间准时开播。” “我备一盏檯灯,一壶热茶,和一本《孙子兵法》。 咱们一起看看,这太阳,它会不会听一个流浪汉的话!” “散会!” 【评论区:司马老师说得对!真有那本事,早就打了,还提前通知你?这叫“能而示之不能”的反向操作,他示之能,恰恰证明不能!明天九点我正常上班,谁买蜡烛谁韭菜。】 【已把司马北视频转发到家族群。我爸一个三十年军迷,看完说了三个字:“有道理。”】 【明天九点,我们全家该干嘛干嘛。陈牧,你要真有本事,別关太阳,直接关我家电闸,我敬你是条汉子。】 【上午卖课,下午叫阵。司马老师,您这商业闭环做得挺溜啊?明天太阳要是不灭,您封神,课程大卖;明天太阳要是灭了,您打算怎么办?退钱吗?!】 【作为物理学家,我必须指出司马北的计算存在严重错误。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无法验证陈牧的技术水平。】 【他说舰队在柯伊伯带,我们看到了;他说要屏蔽太阳,我们目前没看到。但“没看到不等於说不存在“。司马北把话说得太死,这不是科学態度,这是赌徒心態。】 【打起来打起来!我已经设置好明天九点的闹钟了,一边看天,一边刷司马北直播间。不管谁贏,我都有乐子看。建议开个盘口:就赌明天太阳能不能熄灭。】 【司马北谈兵论道:我看了评论区,有人说我圈钱,有人说我赌徒,有人说我把话说太死。行,我今天就把话说死,死透,死到棺材板里。】 【明天上午九点,东部標准时间。如果陈牧真能把太阳关了,我司马北,管所有在评论区里留过言的网友,叫一声爹。】 【我这个评论为证。明天九点,太阳要是灭了,我开直播,一个一个叫。叫到我嗓子哑,叫到我司马北这三个字在网际网路上彻底臭掉。我退网,我关店,我把卖课的钱全退,我穿裤衩在时代广场跑三圈!】 【但如果明天早上九点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你们就得认清楚一件事:陈牧是个骗子!是个用ppt和倒计时嚇唬人的江湖郎中!他的两百万舰队是泡沫,他的屏蔽太阳就是笑话,他所谓地的全面接受统治是过家家!】 见司马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评论区质疑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满屏的:【永远支持司马北老师!】 而各国的官方帐號,却都出奇的沉默,显然都在观望事態发展,看咕嘎星到底能不能屏蔽太阳。 —————— 白色宫殿,总统一个人坐在椭圆形办公室的沙发上,看著著那台嵌在墙里的八十五寸液晶屏幕上的,彭博终端的实时行情图。 道琼工业平均指数正在他眼前跳动。 开盘仅四分钟,標普500触发一级熔断,暂停交易十五分钟。恢復交易后继续跌。纳斯达克领跌,科技股血流成河。太阳能板块更是直接腰斩。 逻辑很简单,如果太阳可以被遮住,光伏电站就是一堆废铁。农业股也跟著暴跌,大宗商品期货全线飆升,小麦、玉米、大豆的价格曲线像一排同时被拉开的弓弦。 只有蜡烛製造商的股票在涨,全美最大的蜡烛生產商yankee candle的股价在过去一小时內涨了百分之三百四十。 他面无表情地盯著那条几乎垂直上升的曲线,手里死死攥著手机。 他想发一条推特,驳斥陈牧製造假消息。 推特治国他玩了四年,他可以確定,只要他一发,股市开盘的恐慌瞬间就能被压下去。 但他没有打任何一个字。 如果明天太阳真的熄灭了,哪怕只是三分钟,那他这条推特就会变成歷史书上的笑话。 人们会截图,会引用,会在他的总统图书馆里把这条推文放大印在墙上,配文:这位总统在人类太阳被关掉的前一天还在说这是假新闻。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门推开了。 第50章 投降与否 白宫內,懂王看著秘书拿著文件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 “总统先生,科尔顾问来信了。” “说。” “玛雅刚才传递了一条新情报。”秘书翻开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她跟陈牧確认了明天九点的太阳屏蔽行动是指挥官的计划。 “另外,陈牧透露,如果蓝星在威慑下投降,咕嘎星帝皇会另外派一个人来蓝星,对陈牧进行就地监督,甚至可能逐步取代陈牧的职务。” 懂王猛地站了起来,抓起桌子上的內部电话。 “召集智囊团,战情室,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白宫战情室里重新坐满了人。 懂王站在会议桌的首位,双手撑著桌面。 “玛雅的最新情报,你们都看过了?” 眾人点头。 “布卢姆教授。” 布卢姆已经在桌上铺开了几张纸,上面是他用铅笔画的权力结构图。 两个圆圈代表两个派系,中间一个更大的圈代表帝皇。他指著陈牧的圆圈,在上面画了一道斜线。 “我之前推断,这次太阳威慑行动是指挥官主导,陈牧被边缘化。玛雅的这条新情报印证了这一点,而且补充了关键细节,那就是帝皇並没有彻底拋弃陈牧。” “他派来的並不是替代者,而是监督者,这个区別极其重要。” 他用铅笔在帝皇的圆圈上画了一条线,连到陈牧的圆圈旁边,打了一个问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帝皇想让指挥官彻底接管,他应该直接撤换大使。但他没有,他选择保留陈牧的大使职位,然后在他身边安插一个监督者。这说明什么?” 国务卿接话:“说明帝皇在平衡。” “正確。”布卢姆的铅笔在帝皇、陈牧和指挥官三个圈之间飞快地画著双向箭头,形成一个三角,“帝皇不想让指挥官派系一家独大。” “所以这次威慑行动虽然是指挥官主张的,但帝皇並没有把所有筹码都压在指挥官身上。他保留了陈牧作为备用选项。这意味著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咕嘎星內部的权力斗爭比我们想像的更激烈,指挥官虽然占了上风,但陈牧的派系依旧还有反击之力。” “第二,確认了咕嘎星帝皇本人的决策风格是平衡型的,他让指挥官展示力量,同时让陈牧留在原位。他在观察两边的表现。” “第三,也是对我们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还没有失去陈牧这个对话者,至少目前还没有。 如果我们现在就投降,那么投降的对象是指挥官,到时陈牧就真的会被取而代之了。” 懂王听得很仔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所以你的建议依然是不能投降。” “是不向指挥官投降。”布卢姆纠正道,“我们可以跟陈牧谈,但绝对不能跟指挥官谈。” “太阳被遮住的那一刻,如果我们直接投降,就等於是向帝皇证明了指挥官的路线正確。” “如果我们扛住,帝皇就会重新评估。届时我们的谈判对手可能还是陈牧。” “一个愿意让我们观测我们文明的鸽派,总比一个想要我们全面服从的战爭派好。” 懂王转向国务卿:“如果对方真的一直拿太阳威胁蓝星,我们可以不投降吗?” 国务卿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打开面前那份一直没有翻开的文件夹,抽出一页列印纸。 “总统阁下,这是十分钟前收到的。五角大楼內部舆情抽样。抽样对象为陆军第三步兵师、海军大西洋舰队、空军全球打击司令部,总共一万两千名现役军人。” 他把那张纸推到懂王面前。 “问题很简单:如果外星文明有能力遮蔽太阳,你倾向於支持投降还是继续抵抗?” 懂王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百分之八十三的投降率已经印在那里,不需要任何解释。 国务卿的低声说道:“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投降,而是外面的人会逼著我们投降。” “民眾、士兵、国会,昨天他们还举著『人类不跪』的牌子,那是因为昨天太阳还在。明天早上九点如果黑暗真的降临,那时候选择权就根本不在这栋楼里了。” “而且,”国务卿继续说道:“就算咱们赌对方不敢灭绝蓝星文明,死挺著不投降,咕嘎文明舰队也完全可以先封闭太阳一段时间,等咱们衰落的差不多时,他们再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 战情室安静下来,大家都明白,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称的降维打击,你以为对方会用高科技装备跟你硬碰硬的廝杀,实则对方直接反手把你能源断了,让你不战自溃。 懂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想想。” 眾人沉默地站起身离开。 “对了,告诉五常领导人,明天早上九点,如果黑暗真的降临,我想最后一次跟他们谈谈。” 国务卿点点头,一把关上了门,只留下懂王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战情室里,周围是十二把空椅子和满墙的电子地图。 —————— 第二天早上,陈牧一觉睡到自然醒。 过去六天,他的闹钟从来不是手机,而是楼下的口號声。 那些“人类不跪”“滚出蓝星”的声浪会在每天早晨七点准时从把他从床上喊起来。 他翻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五分。 而后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只见昨天还插满了各国旗帜的草坪,此刻只剩几根被踩歪的旗杆,就连標语牌被整齐地码放在路边,像被什么人统一收拾过。 门开了,玛雅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盘子里是两杯热咖啡和两份卷好的薄饼。 “他们都去哪了?”陈牧问。 “时代广场。”玛雅把托盘放在桌上,递给陈牧一杯咖啡,“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盯著那块大屏幕,他们在等九点。” “时代广场那块大屏幕今天早上切成了倒计时时钟,全世界一百多个国家的电视台把信號切到了同一个画面。” 他把薄饼拿起来咬了一口,然后划开手机,点进司马北的直播间。 司马北已经开播了,可能因为开播匆忙,头髮没梳,眼镜也歪了,对襟盘扣衫的领口敞著,露出里面的白色汗衫。 弹幕正在飞速滚动,快到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条完整的內容。 “各位,现在是美东时间早上八点半。距离陈牧所说的太阳屏蔽还有三十分钟。” 司马北的摺扇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当锤子用,每说一句话就在桌上敲一下,“我今天开播,就是为了跟大家一起等。” “等九点,等太阳熄灭,太阳要是不灭,咱们就一起看陈牧的脸往哪搁。” 第51章 太阳熄灭倒计时 联合国大楼內,陈牧把手机靠在杯子上,继续吃薄饼。 玛雅坐在他对面,也拿起了一份薄饼,但她没有吃,只是用叉子反覆戳著饼皮边缘的焦痕。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时代广场,倒计时时钟跳到了八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屏幕上的秒数一秒一秒跳动。有人开始小声跟著念,声音越念越大,最后变成了几万人齐声倒数的低吼。 “ten.” “nine.”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的巨屏下,上班族、学生、游客挤在一起,沉默仰头。有人握紧了身边人的手,有人闭上了眼睛。 “eight.” 伦敦特拉法加广场,纳尔逊纪念柱下,一个老人摘下了帽子,他把帽子按在胸口,嘴唇翕动地祈祷著。 “seven.” 巴黎铁塔下的战神广场,无数人举起了蜡烛,蜡烛的火苗在清晨的微风中摇晃。一个女孩甚至把蜡烛举过头顶,火焰在她的瞳孔里跳动。 “six.” 莫斯科红场,瓦西里升天大教堂的洋葱顶在凌晨的稀光中泛著金辉,士兵们站在队列里,没有人说话,全都望向天空。 “five.” 新德里阿三门,三十万人同时沉默,恆河平原的风吹过门洞,发出空洞的呼啸声。 一个老人把鞋脱了,赤脚站在原地,把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写標语展开,上面写著:“我们降生在这片土地上,我们也將葬在这片土地上,无论太阳在不在。” “four.” 开普敦桌山,整座城市在山脚下展开,灯光开始大面积亮起,电网负载在这一分钟內的涨幅让调度中心的警报全部拉响。 南非电力公司总工程师对著电话吼了一句:“不要切负荷!让它亮!让它全亮!” “three.” 港台证券交易所,交易大厅已经没有人喊单了。所有人都站在工位上盯著屏幕,有人拿著手机,有人拿著佛像,也有人什么都没拿。 “two.” 白宫战情室,懂王站在那面实时监控墙前,身后的幕僚、將军、分析员全部站了起来。 “one.” 国际空间站,穹顶舱,指令长的脸贴著玻璃,眼睛里映著下面那颗蓝色星球。 他最后一次按下通讯键,声音出奇地平静:“休斯顿,这里是空间站,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能在这上面看蓝星看了四年,是我的荣幸。” 眼看倒计时即將归零,陈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调用系统界面。 將隱藏在太阳背面的s级母舰,在宇宙幻象的掩护下,用它的环状结构在太阳风的衝击下展开,六边形模块开始重新排列,中心区域张开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形开口,对准了太阳的表层。 【恆星能源提取装置·启动】 【等离子体屏蔽层展开中…】 【锁定目標恆星:太阳 g2v型主序星】 【提取区域:光球层上方色球层底部】 【预计提取时长:3分00秒】 【警告:提取期间目標恆星各类波段辐射將大幅减弱。】 最后一秒,屏障完全展开的瞬间,从母舰中心射出一道极细的针状的引导光束,刺入太阳光球层。 太阳黯淡了!!! —————— 时代广场的大屏幕倒计时归零,数字跳到九点的那一剎那,几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但下一秒,大家看到的依旧是那个仍然光芒万丈的、完好无损的太阳。 一秒、两秒、三秒。 太阳纹丝不动。 五秒、十秒、二十秒。 纽约的天空蓝得不像话,几朵白云悠閒地飘过,阳光把时代广场的电子屏幕映得反光刺眼。 一只鸽子从红色台阶上起飞,咕咕叫著掠过了人群头顶。 什么也没有发生。 人群中开始有人大笑,有人把標语牌砸在地上,有人朝天空竖起了中指。 有人大喊了一声“我就知道是假的”,喊完之后周围几百人跟著喊,声浪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而司马北的直播间里,整个人已经开始猖狂地大笑。 他把摺扇“啪”地甩开。扇面上四个大字清晰可见:“兵不厌诈”。 弹幕在短暂沉默之后猛地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马老师永远的神!】 【司马老师说的对,就是个骗子】 【我就说嘛太阳怎么可能被关掉】 【蓝星不用慌!!!】 【家人们把公屏打在司马老师牛逼上】 【陈牧出来挨打!】 “列位列位!”司马北的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调,他把扇子摇得像螺旋桨,“我说什么来著?一切都是幻象!都是舆论战!老套路了!有些人还非得不相信,现在明白了吧!” 弹幕已经完全失控了。满屏都是司马老师牛逼,偶尔飘过一两条万一是延迟呢,立刻被铺天盖地的『打脸』和『跪太久站不起来了』淹没,连渣都不剩。 打赏的礼物特效把屏幕右下角堆成了一座不断爆炸的烟花山。 司马北把紫砂壶端起来,仰头灌了满满一口。 “列位,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陈牧这个人,如今已经黔驴技穷了,甚至他那什么外太空军队都不一定是真的。” “粉丝们,咱们现在就去联合国大厦,到时我亲自质问他,一定戳破他的谎言。” 他正要再说两句漂亮话来收尾,却忽然发现弹幕流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整个评论区在零点几秒內变成了一片真空般的空白。 【司马老师,陈牧发推了】 然后,如同潮水一样,大量一模一样的弹幕从屏幕的四面八方同时涌进来,铺满了每一个角落,密不透风,连人脸都被彻底遮住了。 司马北的紫砂壶悬在半空。赶紧把壶搁下了,拿起手机,划开了陈牧的帐號。 【咕嘎星大使:不好意思,蓝星的各位。】 【是我的失误,忘了蓝星到太阳还有七分钟的光程,所以你们进入黑暗的时间,应该大约在九点零七分。】 【確实是我疏忽了,抱歉让你们白倒数了。】 【现在,让我们一起再次倒数!】 第52章 至暗时刻(为礼物加更) 直播间內,司马北看著那条推文,汗水不停从太阳穴滑下来,沿著頜骨滴在对襟盘扣衫的立领上。 “各位,”他咳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一半,“先別急,这个有可能也是障眼法,七分钟以后很可能也没有,这种光速延迟的藉口技术含量很低,大家別慌,我陪你们一起等……” 还没等他话说完,整个直播间的光线,突然暗淡了下来。 司马北抬头望向窗外,只见太阳虽然还在,但它不再是那个让人无法直视的、刺目的白色圆盘。 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黯淡的红铜色,日冕从太阳边缘渗出来,像一圈苍白的火环,在没有光污染的黑暗天空中缓缓跳动著,展示著只有在日全食时才能看到的苍白触鬚。 此刻的天空,像有人在天顶上倒翻了一瓶纯黑的墨水,星星密密麻麻地突然全部亮了出来,整个银河系的光带在天顶展开。 时代广场的电子屏幕在黑暗中显得刺眼,屏幕上只剩下蓝屏,映著下面几万张被染成蓝色的面孔。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跑、没有人说话。 全世界数亿人同时在原地站了三秒,直到一阵冷风吹过,眾人才如梦方醒。 一个中年男人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反覆地擦,一个年轻女人把手机举向天空,手抖得画面全是残影。 一个小孩问他妈妈太阳是不是坏了,他妈妈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蹲下来抱住了他。 樱花国,种子岛航天中心,天文台的观测员盯著分光镜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数据显示所有波段辐射几乎归零。 他停下手,对著麦克风说了一句:“太阳还在,只是看不见了。” nasa首席天文学家的咖啡杯从手里滑落,在控制台地板上碎成三片。 他盯著实时成像屏幕,嘴里反覆念叨著:“2型文明、2型文明!” 国际空间站,指令长飘在穹顶舱里,脸贴著玻璃,看著下面那颗星球的一半被黑暗吞没。 他按下通讯键:“休斯顿,我看不见太阳了,但我能看到蓝星上的灯光正在亮起来,城市在发光,整个西半球在发光。” “那些灯光我以前从来没有在白天被看到过,现在它们连成了一片,像地面上也长出了星星。” —————— 三分钟能干什么?泡一碗泡麵刚好闷熟,抽一根烟刚好燃尽。 时间太短了,短到人类在倒计时结束之前,还没来得及完成从恐惧到绝望的心理转换,太阳就回来了。 没有什么比一道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更让人想哭。 最先亮的是国际空间站的太阳能帆板,电力输出曲线从零跳回正常值的那一瞬间,穹顶舱的指令长没有匯报数据,只说了一句:“good morning,蓝星。” 时代广场,当阳光重新打在电子屏幕上时,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向那颗从暗淡变回刺眼的恆星。 用肉眼让阳光直直地砸进瞳孔里,感受著那让人流泪的灼痛感。 有人开始尖叫,有人开始哭泣,所有人都在高喊:“太阳!” 涩谷站前十字路口,几个高中女生抱在一起原地跳,边跳边叫。 绿灯亮了,没有人走,所有人都站在人行道上,车停在原地,一个计程车司机从车窗里伸出胳膊,对天空比了个大拇指。 里约基督山,一个光著脚的男孩指著太阳,对他姐姐喊:“回来了!太阳回来了!” 他姐姐没说话,她把弟弟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弟弟张开双臂,在阳光里转圈,像一只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鸟。 罗马梵蒂冈,圣彼得广场。 教皇站在书房的窗口,看著下面聚集的人群在阳光中跪下。 他的嘴唇在翕动,助理后来告诉媒体,教宗当时念的是《创世纪》第一章第三节:“上帝说,要有光!” 联合国大楼,玛雅的手鬆开了窗帘布,窗帘哗啦一声滑回原位。 她看著窗外,人群一个个跑了回来,把地上的抗议標语纷纷捡走,生怕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 陈牧瞥了一眼,依旧关注著,手机屏幕上的司马北直播间。 太阳復亮那一刻,弹幕很诡异地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叫爹】 【说好太阳灭就叫爹的呢?】 【快叫】 【家人们別刷礼物了刷爹】 【蓝星还用不用慌啊司马老师?】 【摺扇同款能不能退款?】 【蓝星不用慌,就是得叫爹】 【能退幣不】 【我的火箭能退吗】 【强烈要求平台出退款功能】 【司马老师你说话啊,你紫砂壶怎么不端了】 【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较诚实】 【建议直播间改名《蓝星九点不用慌,九点零七分再慌。》】 【笑死,九点零七分太阳真的没了】 【全网第一被打脸主播】 【退网!】【退网!】【退网!】 弹幕开始整整齐齐,铺天盖地刷退网。 偶尔有一两个【先別退!让他把叫爹先结了!】冒出来,但很快又被满屏的【退网】淹没。 司马北看著满屏幕的“退网”,突然“啪”一声把扇子甩开。 “各位,別急,先別急。我说的是九点整太阳被熄灭就叫爹,对吧?你翻评论,我说的九点整。” “结果呢?九点整太阳灭了吗?没有。九点零七才灭的,严格来说,我没说错。九点整確实没灭,有人要较真吗?” 弹幕又焦灼了。 【????】 【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 【哈哈,这话术我看挺好使】 【以后你的节目改名叫《司马北的录屏寻宝》吧】 【这波是语义学胜利】 【建议转行当律师】 【观眾不是来跟你打官司的】 【真就没担当唄】 司马北端起紫砂壶晃了晃:“行,就算九点零七太阳被遮了,那这能说明什么?各位想想,满打满算才三分钟。” “三分钟能说明什么?现在网上已经有分析说,它可能就是个大型日食投影,幻象!还是幻象!我没说错。” “老套路重来了一层,让我退网?各位,我这人从出道就枪林弹雨过来的,网际网路小风小浪算啥……” 他想再说两句重鼓气势,下意识瞟了一眼弹幕。但弹幕在那一刻整齐划一地变成了同一句话。 【国际天文台发公告了】 【司马老师看看公告再嘴硬】 【天文台刚刚联合发布会】 【十几个天文台共同署名】 【你快看看,就现在】 第53章 跑路的司马北 司马北直播间助理切了一张图到画面中。 那是一条推特的截图,来自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官方帐號,发布於一分钟前,转发量已经突破了九百万。 白底黑字,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堆在开头,但所有人都只看到了最关键的那几行。 【国际天文学联合会紧急公告】 【东部时间:09:10】 【自东部时间九时零七分起至九时十分止,太阳面向地球方向的光球层、色球层及日冕层所有波段电磁辐射,包括但不限於可见光、红外线、紫外线、x射线及伽马射线,均出现同步中断。】 【全球十七家具备高解析度太阳光谱观测能力的天文台,包括夏威夷莫纳克亚太阳天文台、加那利群岛泰德太阳天文台、南非salt、东大怀柔太阳观测基地、新墨西国州萨克拉门托峰天文台等,已分別独立確认这一现象。】 【观测手段覆盖自適应光学、磁像仪、极紫外成像仪及射电日像仪,彼此无任何数据链路关联。】 【以下为共同结论:第一。此次辐射中断並非“日食投影”。不存在任何遮挡物在太阳与地球之间,观测单元在中断期间未探测到任何固態或等离子態遮挡结构的吸收谱或散射特徵。】 【我们不是被挡住了,我们是直视了太阳消失。】 【第二,中断期间,太阳的光谱特徵完全消失,但太阳仍存在於原位,因为引力透镜效应未受扰动,soho日冕仪的极紫外余辉也显示恆星本体仍在那里。】 【但它的辐射在中断那三分钟內没有到达地球,就好比有人把太阳“关掉”了。】 【第三,这一现象在已知天体物理学中没有任何对应模型。】 【我们在发表这份公告前已经用尽了所有基於標准模型、恆星演化理论、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场论的解释,全部不成立。】 【这不是我们理解中的太阳活动异常,不是人类技术可以达到的层次,更不是幻觉。】 【基於以上事实,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在此发表如下声明:我们没有资格解读这起事件的政治含义。】 【但作为天文学家,我们有义务提醒全球公眾和各国政府,能够在不留下任何工程痕跡的情况下,在三分钟內完全消除一颗g2v型主序星的所有辐射输出並使其在三分钟后毫髮无损地恢復原貌。】 【这意味著对方拥有的不是“恆星遮蔽技术”,而是恆星级別的能量操控技术。】 【这二者之间的差距,相当於“打一把伞挡住阳光”和“把太阳从宇宙中刪除后重新写入”。】 【请大家不要再激怒他们,他们能做到的这个操作,从能量尺度推算,如果用来加热地球大气层而不是关闭太阳,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让地表温度上升到沸点以上。】 【所以生灵涂炭这四个字,绝不是修辞。】 【我们发布这条公告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提醒所有人:太阳还在,是因为他们还让它亮著。】 【完毕。】 司马北看著屏幕,整个人抖如筛糠,不停地擦著脑门上的汗珠, 然而弹幕却依旧像迟到的洪峰一样撞过来。 【叫爹】 【刚才怎么嘴硬的来著】 【“幻象”“老套路”】 【“幻象”???? 你把人家十七家天文台当啥了】 【兵不厌诈是吧】 【买的课能不能退款】 【全网第一个被外星人打脸的主播】 【天文台说的是“不要激怒他们”, 司马北刚才还在说幻象】 【退网 別废话】 【退网】 司马北没有再看弹幕,直接滑鼠一点,直播间瞬间黑屏。 弹幕区又滚动了半秒,然后反应过来。屏幕上顿时飘满了【????】和【跑路了】。 —————— 白宫,总统坐在那把高背椅上,战情室里没有人吱声,所有人都沉默著。 “砰!” 秘书猛然推开大门,高喊道:“总统先生,五常领导人紧急会面请求。” 总统的身体在椅子里猛地弹直了 他的脊椎宛如变成了一条绷紧的弓弦,眼睛里那种茫然在剎那间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快接进来,所有人都出去。” 没有人多问一句,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屏幕亮了。 四面窗口从黑暗中浮现,东大、毛熊、高卢、约翰的领导人在这一刻,同时上线。 没有人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五秒,在一场四个大洲同时连线的紧急会议上,这十五秒的沉默比漂亮国上一次核按钮误报都更漫长。 毛熊领导人眨了眨眼,偏过头,像是在侧耳听什么。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总统苦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摸出来,点开一个监控画面,翻转屏幕对著镜头。 白宫南草坪外的宾夕法尼亚大道已经变成了一条人肉河流。 他们依然举著標语,只不过標语上的字从“人类不跪”变成了“要太阳不要火星”,从“滚出蓝星”变成了“请保护我们”。 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把头埋进同伴的肩窝里。 一个年轻女孩举著一块萤光色的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著:“我弟弟才四岁,他想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 总统把手机收回来,“我这边的民眾,在喊让我们投降。” 毛熊领导人没有接话,他的脸色同样很难看。 约翰领导人开口了:“好了。如今的情况,我相信各位都清楚了。” “关於军队和意志,这些词在昨天还有意义。现在,在能熄灭太阳的力量面前,我们所谓的军事力量和抵抗意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意思,”毛熊领导人横眉冷目,“要投降?” “不然呢?”高卢领导人的声音从巴黎传过来,“你们毛熊的钢铁洪流还有核弹?打在太阳上能留个疤吗?” 沉默再次降临,在投降这个问题上,没有人愿意率先说出口。 总统深吸了一口气,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从他昨天独自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望著那杯化掉冰块的可乐开始,从玛雅的第一条情报送到科尔顾问手上开始,从社会学家用铅笔在纸上画出陈牧、指挥官和帝皇之间的三角开始,他就有了这个念头。 这个念头没有跟任何人討论,甚至可以说是他一个人疯狂地妄想。 第54章 总统的决意 会议室內,总统看著大屏幕,激动地说道:“伙计们,听我说。” 四张脸转向他。 “我昨天知道了一条重要情报。”他把手机推到一边,“威胁咱们的那支外星舰队,它们內部现在也在经歷一场权力斗爭。” “一边是以舰队指挥官为代表的强硬派,主张用军事威慑逼迫咱们投降;另一边是以陈牧为代表的鸽派,主张『观测文明』,和平统治。” “现在,强硬派占了上风,今天遮太阳的决策,就是指挥官做的,不是陈牧,陈牧只是负责传达。” 毛熊领导人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的消息来源可靠?” “陈牧亲口说的,通过一条我们自己的情报通道。” 总统没有说玛雅的名字:“他还透露,如果蓝星在威慑下投降,他们帝皇就会派一个指挥官派系的人来蓝星,对陈牧进行监督,甚至取代他。” 毛熊领地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说明什么?”懂王继续,语速开始加快,“这说明帝皇並没有完全站在指挥官那边。” “他在看。看人类会怎么反应。看哪一派的路线更有效,咱们的选择,会直接影响到他们內部的权力结构。” “而这,或许是咱们蓝星唯一的机会。” 毛熊领导人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挑拨他们內斗?” “不。”总统摇摇头,他站了起来。 “我们赌一把,今天晚上,我会约陈牧过来,跟咱们进行第三次谈判,我会用蓝星文明的存亡,来威胁那支外星舰队,逼他们把主导权让给陈牧,然后再以陈牧之前提的那三条方案为基础,进行谈判。” “不行。”毛熊领导人第一个开口,“我们没有决定蓝星文明存亡的权利,人民也没有赋予我们……” “我知道。”总统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知道对方文明可能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文明的存亡。我知道陈牧的所有情报都有可能是假的。我知道这场赌局成功的概率,可能比我第三次竞选连任还低,但我同样知道一件事。” 他把手从桌上抬起来,撑著椅子的扶手,站直了身体。 “咱们五个,可以说是整个人类文明的领头羊,这既是权利,也是责任。” “从我们坐上这把椅子的第一天起,这个责任就压在我们肩膀上了。平时我们可以吵架,可以相互拆台,可以对彼此说最狠的话。” “但今天不行。今天,太阳被关了又开了,今天,八十亿人抬头看天空的眼神是一样的,明天太阳还会不会亮,他们不知道。” 他的声音开始变的雄厚:“如果帝皇真的在平衡两派,那我们就有机会把陈牧推回去。” “如果陈牧重新掌权,至少他是一个愿意对话的人,至少他不会在明天再遮三十分钟太阳,至少他不会把我们的孩子冻死在下一个冰期里。” 沉默片刻,五常之一率先开口:“事先说好,如果你失败了,我们会立即发声明,向全世界宣布,你的所有言论均为个人行为,不代表人类政府共识。” “这一点,你必须想清楚,之后你会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你的家族,恐怕也不能倖免。” 总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出奇寧静:“我这一生,从小家庭优渥,中年富可敌国,晚年在人民的推选下,登上了这至高之位。” “该享受的,我都享受过了。该爭的,我也爭过了,我从来不是什么圣人,我是个商人,是个骯脏的政客。” 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但是既然人类文明从头到尾都无愧於我,所以现在,我想为人类做最后一点事情。” “成了,说不定,人类文明未来还有挣脱枷锁,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我知道,我们之前因为地缘政治、歷史恩怨经常互相攻击。但在人类文明存亡面前,这些全都是房檐下的灰尘,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如果人类文明真的是一座圣殿,那么我这个白宫里这个被人骂了四年的傢伙,愿意做它的最后一道防波堤。” 他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像一座老旧的钟被锤了一下,余音在战情室的墙壁上来回弹跳。 高卢领导人率先开口:“那要是没成功呢?” 总统愣了一下,然后释然地笑了:“没成功?没成功我就说我是吹牛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自己打自己脸了,这种事我最懂。” 屏幕上出现了四张表情复杂的脸,他们没想到平时的这位特別不靠谱的老对手,在人类文明存亡的关键时刻竟然有些意外地靠谱。 “咱们俩斗了这么久。”毛熊领导人靠进椅背里,“说实话,老懂,我一直看不透你。” “你说过的话实在太多了,但刚才那句,我信,以后要是在漂亮国混不下去了,欢迎来毛熊,起码红肠管够。” 总统咧嘴:“那当然。” 他抬起右拳,悬在自己的肩膀上方停住:“毕竟能打败我的人,只有明天的我自己。” 下一刻,他把拳头抬高,高过肩膀,高过那面掛在墙上的星条旗的左下角,然后猛地往空中一顶。 “人类文明万岁!” 四面屏幕里,四个人看著他举起的拳头,场面异常尷尬。 总统的手僵在半空:“come on!” 他把那只举著的手摊成掌心朝上的姿势,像在哄一群不肯碰杯的老朋友,“伙计们,这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开会了,就当陪我玩一下嘛。” 毛熊领导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也站了起来,举起右手。 “人类文明万岁。” 然后是高卢、之后是约翰、最后是东大。 “人类文明万岁!” 所有人的声音在加密卫星信號的不同延迟里交叠在一起,参差不齐,宛如一首没有指挥的合唱。 屏幕一个接一个黑屏。 总统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把手机拿出来,然后开始发推特。 【trump:今晚八点,我將在白宫会议室,开启全球视频讲话。】 【不是新闻发布会,而是关於我作为漂亮国总统这段时间,欠你们所有人的一次正式声明。】 他把手机搁在桌上。 窗外,游行人群的喊声隔著防弹玻璃传进来,像海边的海潮一样持续不断。 他仰头看著天花板上画著的总统徽章,那是一只抓著箭矢和橄欖枝的白头鹰。 他看了四年这只鹰,从来没有觉得它能飞得这么远。 第55章 人类一败涂地(为礼物加更) 总统这条推特一出来,评论区一片哀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总统要在全球面前当眾宣布投降。 【我曾经在汤普森视频底下喊“人类不跪”,我也是那个在陈牧第一条推特底下骂外星人滚出蓝星的人。】 【但今天我不喊了,因为刚才我五岁的女儿问我,爸爸明天太阳还会亮吗,我说会。她又问如果外星人不让它亮了呢。我没回答,因为我回答不了。】 【如果今晚总统宣布投降,我不会抗议。不是因为我不爱自由,而是因为我爱我女儿胜过爱自由。】 【对不起,汤普森。对不起,人类,我退出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昨天说过的话,但我也是那个昨天喊过“人类不跪”的人。我觉得我有义务说出来:当时我不是在说大话,我是真的相信。】 【现在看来,我只是不知道太阳被关掉是什么感觉。】 【坚强老兵:我他妈不投降。】 【你们隨便,你们去跪,你们去点蜡烛,你们去喊“要太阳不要火星”。】 【老子是德克萨斯人,我们家祖上三代都是拿枪的,我爷爷在硫磺岛打过,我爹在越南打过,我在阿富汗打过。】 【你现在让我把旗子折起来,跟一个连面都没露过的外星杂种说“好的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滚,他们能关太阳?关啊。再关三年,关到地球冻成冰球。我不在乎。】 【自由不是太阳给的,是拿血换的。】 【哥们,你坐標是德州对吧?我刚才查了一下你的ip,奥斯汀。好。你刚才说让他们再关太阳,关到地球冻成冰球。】 【我有个提议,你介意陈牧只关德州的太阳吗?】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是关全地球的太阳,只是把德克萨斯上空的太阳掐灭,比如,三十分钟?就你们德州。】 【让你们在零下几十度里冻著,爱举旗举旗,爱打枪打枪,反正冻上了扳机也扣不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我们这些“怂货”继续活在阳光里,用你们冻僵的手发来的视频当教案。】 【你要全人类陪你站著死?凭什么?就凭你有枪?】 【坚强老兵:我刚才把那条推文刪了。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我想了一下,我三岁的侄子也在德州,他也得陪著我站在黑暗里,拿著他的玩具枪,假装自己是个英雄,然后冻死。】 【可他没有报名参加这场战爭,对不起,我刚才没过脑子。】 【star幽灵组织:我们曾经黑过全球三十七个主要城市交通信號系统。】 【原计划如果今晚总统宣布抵抗,我们就在所有路口亮红灯,象徵人类文明进入紧急状態。】 【但刚才我们取消了,我们经过投票决定,今晚总统如果宣布投降,我们会关掉所有交通灯,这不是抗议,而是为人类文明默哀。】 【司马北呢?出来走两步啊!你的《孙子兵法》能照亮这三分钟吗?你的钢骨摺扇能扇回太阳吗?能而示之不能?你他妈连不能都不是,你是无能。】 【陈牧大使,不,陈牧陛下,我是您在蓝星最忠诚的僕人。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说过您一条不好的评论,您可以让您的舰队可以查我的云端备份,保证乾乾净净。】 【我甚至还把所有的司马北视频全部点了踩,举报理由填的是“传播不实信息危害全人类安全”。】 【顺便问一下,咕嘎星驻蓝星大使馆什么时候掛牌?我第一个报名当志愿者。不要工资。自带乾粮。我精通三国语言,还会修印表机。如果志愿者满员了,扫厕所也行。】 【我是天体物理学家,在那三分钟里,我四十年建立起来的物理学大厦崩塌了,我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承认我的整个学术生涯是笑话;二,承认陈牧掌握的物理学比我们先进至少一千年。我选择了后者。】 【物理学没有死,只是换了个导师,陈牧老师,您还收学生吗?】 【梵蒂冈:教皇正在紧急召开会议,那三分钟不是神跡,但比神跡更可怕,如果神说“要有光”,那是创造;如果陈牧说“要有暗”,那是凌驾。我们不確定该不该为他祈祷。也许,我们该为自己祈祷。】 【我在克尔白。太阳熄灭时,我仍在礼拜。周围的人在尖叫,但我没有停。为什么?因为我突然明白了,如果陈牧是真主派来的,我拜的是真主的意志;如果他是恶魔,我拜的是人类的尊严。 】 【阿三苦行僧:我冥想三十年,追求梵我合一。今天,在三分钟的黑暗里,我感受到了真正的“无”,陈牧,你是湿婆的化身吗?你是来为人类跳毁灭之舞的吗?】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人类这种低等物种早就该被管管了!陈牧大帝,我建议您统治后第一件事就是清除蓝星50%人口,剩下的才能高效管理!我可以提供名单,就先从那些游行示威的、反对您的、还有司马北的粉开始!杀!杀光他们!咕嘎星万岁!咕咕嘎嘎!】 而各个国家的官方帐號,依旧集体沉默,没人想第一个出来官宣投降,因为那会被永远记载在人类的史书上,成为懦弱国家的代名词。 联合国大楼,陈牧的房间在太阳恢復之后完全变了一个样。 虽然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那些消失了七天的服务员、厨师、保洁员、翻译官、安保人员,甚至连寧可辞职也不肯靠近陈牧房间的送毛巾大妈,全都回来了。 敲门声可以说是一个接著一个,先是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中年管家,手里端著一个银托盘,托盘上盖著半球形的银色餐盖。 他掛著职业般地微笑:“陈大使!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今天是主厨特別定製的班尼迪克蛋配黑松露,荷兰酱是现打的。咖啡是牙买加蓝山,豆子是今天早上刚空运到的。如果您不想喝咖啡,我们还有大吉岭红茶、武夷山大红袍、和陈年普洱……” “我吃过早餐了,而且现在都上午十点了。”陈牧有些无语。 “那午餐!午餐您想吃什么?主厨说他可以为您做任何菜。任何菜系。任何食材。您想尝一尝阿拉斯加帝王蟹吗?还是日本和牛?” “你们看著安排吧!中午我要和玛雅女士共进午餐。” 男人仿佛接受了某种神圣的指令,转身开始小跑,生怕慢了一丝一毫。 陈牧关上门,还没来得及走回床边,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怀里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著一个密密麻麻的表格。 “陈大使!我是联合国行政事务办公室的。关於您的住宿条件,我们有几个升级方案想请您过目,您有总统套房?顶层全景公寓?如果您想要独栋別墅我们也可以安排,长岛有一处庄园今天下午就能腾出来。” “我暂时先住这里就行。” “那这里的家具!床垫要换吗?窗帘呢?我们新到了一批手工波斯地毯,您喜欢什么顏色?丝还是毛?如果您对光照有特殊要求,我们可以把整层楼的窗户换成全波段可调光的。” “先不用。” 黑框眼镜女人退下之后,第三个访客无缝衔接地出现在门口。这次是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禿顶男人,手里拿著一个皮革封面的文件夹。 “陈大使,我是礼宾司的。关於您的外交身份认定,我们已经连夜修改了相关条例。您將被认定为『超主权特命全权大使』,享有最高级別的礼遇。” “您的座驾已经准备好了,您想去哪里,隨时叫我。” 陈牧深吸了一口气,打发走他。 之后,更是各种各样的人来爭著抢著为他服务,搞的陈牧不厌其烦。 只能宣布道:“从现在开始,不要敲我的门。”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爭吵,他们在爭论谁应该去厨房传达这个指令,谁应该去选牛肉,谁应该去確认饮品的配方。 脚步声往厨房方向涌去,像一群逆流而上的鮭鱼。 陈牧回到窗边,他正准备拿起手机刷一下司马北有没有发什么新动態。 这时,玛雅来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噗通”一下跪了下去,用力叩首,肩膀还微微抽搐。 第56章 玛雅跪求不要大清洗 陈牧看到这一幕,有些发懵:“你怎么了?玛雅,出什么事了吗?” “陈牧。”她的声音沙哑,“你之前说欠我人情的事情,还算数吗?” 陈牧正了正面向她的角度:“当然算数。” 她一边流泪一边说道:“我知道人类输了,所以我想求您,之后能不能放过曾经那些对您不敬的人。” “我知道他们做错了,但是求您,求您不要惩罚他们,他们只是无知,只是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陈牧看著她,疑惑地问道:“你不恨他们吗?我记得好像有批人烧了你的房子。” “曾经是有点埋怨过。“玛雅缓缓开口,“我甚至想,如果我当时在,我会开枪,我会打断他们的腿。” “但现在,我更怕他们真的被您下令屠杀掉。” 陈牧挑眉:“哦?” 玛雅深吸一口气:“我曾经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见过图片上那一场又一场惨烈的大屠杀。” “教科书里的黑白照片,堆积如山的尸体,万人坑,还有孩子们空洞的眼睛。”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歷史,是过去,是人类已经进化掉的野蛮。” 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后来我当了警察,同样见到了很多人性的黑暗面。” “我见过为了几百美元就捅死室友的大学生,见过在暴乱里趁乱砸碎同类头颅的邻居,见过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人,在群体狂热中变成野兽。” 玛雅抬起头,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陈牧脸上:“直到那时,我才明白,人类其实一直是一个连自己同类都容不下的生物。” “如果您下令对那些之前对您不敬的人进行清洗,那么屠杀必將无休止地扩大化。” “今天您杀的是举牌子的、骂人的、做视频的,明天就会杀他们的家人,后天就会杀同情他们的人。” “再往后,一个字说错,一个眼神不对,就要让命。仇恨和恐惧会像野火一样蔓延,从纽约烧到伦敦,从莫斯科烧到东大,没有人能够控制火势。” 她的手指在手机收紧:“到时恐怕会有上亿人因此死亡,不是死於外星舰队的炮火,而是死於人类自己內部的清洗、告密、復仇和疯狂。 “我的房子,我的人情,我的委屈。”她鬆开手,任由手机滑落在地,“跟著上亿生命的重量比,什么都不是。” 陈牧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她,这一幕完全超出他的预料,关於玛雅说的情况,他承认確实有道理,他前世满清的文字狱就是其中的典型。 但他从来就没想过屠杀这群人,因为这段时间,他再次总结出了一个惊怖值的规律。 那就是在舆论的传播的过程中,只有那些情绪异常激烈的,才会產生惊怖值,而剩下的就算会產生,也很少。 类似於他前世的,国家大事关我月薪三千什么事?外星人统不统治,能让我明天不上班不? 这些人在生活的奔波中早已麻木,除非你能確確实实改变他们的现状,否则根本不会產生什么惊怖值。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些之前骂陈牧的,恰恰是属於给陈牧提供惊怖值的基本盘,因此陈牧非但不能杀他们,相反还得儘量调动他们的情绪。 更何况骂过他的人,没有一亿,也有几千万,真要开始大屠杀,他真怕蓝星文明直接嚇破了胆,所有人全都麻木了。 不过直接答应下来,感觉还是显得太好说话了,那就稍微玩个小游戏好了。 陈牧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扶手。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幣,在指节间翻转了两圈,忽然面无表情地开口:“玛雅,之前他们的行为確实令我非常生气。” 玛雅跪在地上,脊背瞬间绷直了。 “但是既然答应了欠你人情,”陈牧站起身,硬幣在他拇指上一弹,划出一道刺眼的弧光,“我可以给你个拯救他们的机会。” 硬幣叮落回他掌心,被他反手扣在手背上。 他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向玛雅:“正面,他们活,反面我將一个不留。” 玛雅整个人浑身颤抖:“我……” “快猜。”陈牧的声音像刀切黄油,“正面,还是反面?” 玛雅张了张嘴,她的视线紧紧盯在那只扣著硬幣的手上。 “正……”她脱口而出,又猛地咬住下唇。 玛雅的心跳声大得仿佛能填满整个会客室,她想起教科书里的万人坑,想起警局档案里那些被群体暴力撕碎的受害者,仿佛亿万人痛苦地哀嚎仿佛就在她耳边。 “反……”她改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陈牧的眉心不耐烦地皱了一下:“快点,正还是反?” “正面。”她声音沙哑却篤定,“就正面。” 陈牧盯著她,瞳孔像两口深井:“確定不改了?” “不改了。” 陈牧把手拿开一条缝,瞄了一眼,硬幣的反面静静躺在他手背上。 他一把將硬幣揣回裤兜:“你贏了!” “去看看厨房准备的怎么样了。”陈牧已经坐回椅背,拿起手机划动起来,仿佛刚才的关乎亿万人性命赌局只是一场无聊的餐前消遣。 玛雅没动,她的腿还在发软,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根本站不起来。 缓了好一会,玛雅才缓缓站了起来,她看向正在发推特的陈牧,心中明白:硬幣的正反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握硬幣的人,决定让哪一面朝上。 “谢谢!”玛雅轻声关上了门。 【咕嘎星大使:蓝星居民,你们好。】 【就在刚才,善良的玛雅女士找到我,为过去一周某些人的过激行为求情。】 【她跪在我面前,请求我不要惩罚那些在网上骂过我、在街头对我举过標语、做过视频嘲讽我的人。】 【我答应了。】 【我在此明確告知各位:第一,我之前答应过总统阁下,我不会因你们在网络上的任何言论而惩罚任何人。包括把我p成各种形象、包括给汤普森做英雄视频、包括在推特评论区里骂过我的一切评论。】 【言论自由是你们这个文明的传统,我尊重它,你们在网上可以说任何话,我不会因此关闭你们的太阳。】 【第二,你们真正过分的事情,是吵到我睡觉了,整整一周,你们每天早晨七点就开始喊口號。还有,你们把玛雅女士的房子烧了,她是一个善良的人,而你们却烧了她的房子。】 【但玛雅女士不计较,她愿意原谅你们,所以我也原谅你们。】 【第三,从今往后,在网络上你们可以继续自由发言,我不干涉。】 【但谁要是再在现实中对我们进行任何形式的伤害,无论是针对玛雅女士,还是针对我本人,或者针对任何为咕嘎星驻蓝星大使馆工作的人员,后果你们清楚。】 【祝各位午餐愉快。】 第57章 轻言大义者,临阵必变节 陈牧这条推特发出后,评论区在三十秒內涌入两百万条回復。算法疯狂运转,把最热的內容顶到最前端。 但这一次,热评的底色变了,从之前一色的人类不屈服,变成了对陈牧的各种諂媚。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翻译过来是:对不起,玛雅。对不起,我们烧了你的家。对不起,我们让你跪了。咕咕嘎嘎。】 【我孙子三岁。他今天问我:“奶奶,什么是跪?” 我说:“是膝盖碰地,求別人不要生气。”他问:“玛雅阿姨为什么跪?” 我说:“因为她比我们勇敢。”他问:“那我们也跪吗?” 我说:“不,我们站著。因为玛雅阿姨跪著的时候,是替我们站了起来。”】 【玛雅警官,对不起。我参与了#玛雅叛徒的话题。我在你的推特下刷过你是外星人的狗。你房子被烧的时候,我也在现场。】 【我宣布从今天起,谁再骂你,我先跟他拼命。】 【陈牧大帝!您不仅拥有太阳的开关,还拥有仁慈!玛雅女士是您的圣女!我提议在全球建立“玛雅神庙”,供奉她的膝盖印!我申请当玛雅神庙的首席!】 【玛雅女士说原谅,我们就原谅!谁再敢烧玛雅女士的房子,我第一个烧他家!玛雅的意志就是我的法律! 咕嘎星万岁!玛雅万岁!】 【陈牧爸爸!爸爸!爸爸!】 【我现在正式申请做您的私人生活助理,並不是接替玛雅女士的意思,玛雅女士永远是正宫,我申请当个端茶倒水的就行。】 【我还会努力学习咕嘎语,您之前发过的那句“咕咕嘎嘎”,我每天对著镜子练发音,练的舌头都打结了,保证学的飞快。】 【还有,您上次发的那条推特,我全文抄下来贴在床头上,早晚各念一遍,比《圣经》还虔诚。】 【今天是人类文明终將载入史册的伟大日子。】 【从这一刻起,蓝星正式进入咕嘎纪元。我们应当感恩:陈牧大使没有在我们最囂张的时候直接灭了太阳,而是宽容地给了三分钟演示。三分钟!这哪里是威慑?这分明是父爱。】 【建议联合国即刻通过紧急决议:將每年4月30日定为“咕嘎感恩日”,全球放假一天。放假期间所有人对著太阳鞠躬三分钟,以纪念那三分钟的黑暗和更伟大的光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翻我上一条推文,就昨天。我说的是“陈牧你这个满口谎话的宇宙流浪汉,从哪来滚回哪去”。我当时觉得自己是人族英雄。】 【现在我要郑重收回那句话。】 【我想请您留下来。留在蓝星。做我们的主人。做我们的导师。做我们的太阳。】 【不,太阳是您的,您比太阳更大。您能让太阳消失,太阳不能让您消失,逻辑上您比太阳更高级。】 【好傢伙,昨天还是个民族主义者,今天就变成咕嘎主义者,转化速度比光速还快,因为光还要跑七分钟,你只用了三分钟。】 【既然外星人要统治地球了,我想提前諮询几个行政问题:一、税怎么交?是按地球gdp的比例交还是每个人头平摊?】 【二、语言政策是什么?咕嘎语会成为官方语言吗?高考外语科目会新增咕嘎语吗?如果要学,建议趁早开课。我这里有十几个新东方老师的联繫方式,他们表示可以连夜转行。】 【三、地球籍贯会变成“咕嘎星帝国蓝星省”吗?如果是的话,我能不能申请入籍咕嘎星本土?蓝星省听起来像偏远地区,升职空间可能有限。】 【这些问题我都是很严肃地在问。陈牧大使如果有空麻烦回復一下。不回復也没关係,您忙,我跪著等。】 【我宣布即日起成立“咕嘎蓝星共荣促进会”,宗旨只有一条:帮助蓝星人儘快適应被咕嘎星统治的美好未来。】 【现招募会员:1, 会喊“咕咕嘎嘎”就行,发音不准也没关係,心诚则灵。】 【2, 入会费50美元。团体会员八折。】 【3, 每周组织一次线上学习会,学习內容包括但不限於:陈牧大使的推特內容精读、司马北的失败教训研討、如何在绝对力量面前做一个优雅的顺民。】 【今晚总统讲话之后,我很可能成为蓝星第一个正式註册的亲外星组织创始人。后来的人,记得给我磕一个。】 【华尔街之狼:陈牧大使,我手里有三亿美金资產,全部献给您!瑞士银行密码我发您私信了!请让我当您的蓝星財政总管,我保证每年把人类gdp的90%上交给咕嘎星!剩下10%?给他们留口饭吃,不然谁给您挖矿?】 【陈牧大人!陈牧大帝!陈牧我亲爹!我早说了人类不行,人类就是垃圾,就是宇宙的癌细胞!求您赶紧全面统治蓝星吧,我第一个报名当蓝星总管,专门帮您镇压那些不听话的!我有经验,我以前是物业经理,最擅长催缴物业费!】 —————— 联合国总部四十二层的一间小型宴会厅里,椭圆形红木长桌上铺著浆得笔挺的白色亚麻桌布,上面摆了两套餐具和一只巨大的银质海鲜塔。 塔分三层:底层是冰镇生蚝和蛤蜊,中层是清蒸帝王蟹腿和波士顿龙虾,顶层是鱼子酱配迷你薄饼,旁边的保温灯下还架著一整块正在滋滋冒油的战斧牛排。 这桌菜是那帮服务员花了一个半小时折腾出来的。他们在厨房里打得头破血流,主厨和副厨为了爭“谁来做陈大使的牛排”差点用平底锅互殴,最后是玛雅的劝说才冷静下来。 陈牧坐在长桌一端,脖子上围了条餐巾,玛雅坐在他右手边,正拿起一根帝王蟹腿,用剪刀沿著蟹壳剪开,手指一掰,抽出一条完整还冒著热气的蟹肉。 她把蟹肉放在陈牧面前的小瓷碟里,蟹肉旁边是调好的澄清黄油。 陈牧用叉子把蟹肉送进嘴里,鲜甜,弹嫩,蟹肉在牙齿之间轻轻回弹,不禁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牧左手拿著叉子,右手举著手机刷评论。 可以说这些评论,每一条都舔出了新意。 宴会厅內,陈牧把手机靠在餐盘上,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 “怪不得古代昏君都喜欢小人。”他把牛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这些话听著確实舒坦。” 玛雅正把一只帝王蟹的腿剪成三段:“你现在才知道?” “我们咕嘎星没有发明这么多舔人的话。” 陈牧说道:“来蓝星后,当流浪汉的时候没人舔我,当了外星大使之后头一周都是在骂声里醒过来的,我还以为人类只会骂人。” “人类什么都干得出来。”玛雅把蟹腿肉剔进他面前的瓷碟里,“骂你的时候恨不得扒你的皮,舔你的时候能把你舔成宗教图腾。” “上星期你是地球公敌,这星期你是太阳救世主,下星期你是什么,谁知道呢?” 陈牧继续往下翻。舔的评论开始出现同质化,第十几条之后,已经没有了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有个人说他愿意用自己所有的財富换陈牧的一根头髮,另一个人说他每天睡前要对著陈牧的推特头像祷告。 舔法雷同,创意枯竭,他把手机屏幕锁了,靠在椅背上。 “看够了?” “看多了有点噁心。”他把餐巾从脖子上扯下来丟在桌上。“就像吃了太多生蚝,前几口鲜美,后面就反胃了。”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那个在联合国大会上,对他表示绝不屈服的黑豹。 也不知道下次联合国大会上,他会是个什么態度? 下一秒,宴会厅大门,猛然被一批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推开了。 第58章 毁灭按钮(为礼物加更) 宴会厅內,科尔顾问一马当先地站在人群前,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穿的还是那套深灰色西装,表情是一贯的平静克制。 她恭敬地问道:“陈牧大使,总统先生想在今晚视频讲话之后跟您见一面,您看您有时间吗?” 陈牧看著这群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明白,这是总统乃至五常准备向他投降了。 之前,他提的协议被拒绝,如今刀架脖子上了,想起之前陈牧的好了,估计是想恢復之前的协议,这就是人性啊! 陈牧把餐巾从桌上拿起来擦了擦嘴。 “行吧。” 他站起来:“所有事情到这里,都该有个定论了。” “玛雅,咱们走!” 隨后,在特种部队的保护下,陈牧坐上了白宫派过来的车辆,赶往机场。 —————— 车队在白宫北门廊前停稳的时候,陈牧透过防弹车窗看到了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全是人,这些人安安静静地跪在马路两侧,双手举著白色的蜡烛。 有人举著牌子,牌子上写著:“please”、“我们错了”、“投降吧”、“別关太阳”、“咕咕嘎嘎”等標语。 甚至一个年轻母亲把婴儿举过头顶,婴儿的连体衣上印著一行手写的字:“他才三个月,请让他活著。” 特种部队的士兵在车门两侧列成两道人墙,防弹盾牌举到胸口高度,將民眾死死挡在外面。 门廊两侧的白宫工作人员整齐地站著,没有人说话,一个穿著黑色套装的女秘书在陈牧经过时甚至微微鞠了一躬。 科尔顾问推开视频会议室的门,將陈牧和玛雅领到第一排坐下。 此时,他们后排已经坐满了记者,基本上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新闻机构都派了人来。 他们的摄像机和话筒被严格限制在房间后半区,没有人敢越过那条用胶带贴在地上的临时分界线。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房间前方那张橡木办公桌上。 桌上没有文件,没有通常会在总统办公桌上看到的一切杂物。只放著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麦克风。 总统坐在坚毅桌后面,他今天穿的是深蓝色西装,红色领带,翻领上別著漂亮国国旗徽章。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所有人,表情庄严且肃穆,跟他平常嘻嘻哈哈地讲话大相逕庭。 白宫钟楼敲响了晚上八点的钟声。厚重的铜钟声从窗外传进来。 后排记者席的嘈杂声在同一刻骤然静止,所有的快门声,所有的低语,所有的清嗓子和翻笔记本的声音,都在那一刻消散在空中。 总统伸手按下了麦克风的开关。 “地球上所有正在收看这段画面的人类同胞们。以及……”他往陈牧的方向偏了一下视线,“正在现场旁听的咕嘎星驻蓝星大使陈牧先生。” “我是漂亮国第四十五任和第四十七任总统,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接近八年。这八年里,我被弹劾过两次,被起诉过四次,被媒体骂过无数次。” “你们当中有人爱过我,有人恨过我,有人觉得我是个疯子,有人觉得我是漂亮国歷史上最糟糕的总统。” 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我承认,我犯过错误,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完美的总统。” “我说话太大声,我发太多推特,我在不该开玩笑的场合开玩笑,我在该严肃的时候说了一些让人难堪的话,这些事情,我都承认。” 后排有记者在疯狂打字,键盘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远处的雨点一样作响。 “但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他靠进椅背里,像一个即將开始进行漫长谈话的主持人。 “因为外星人来了,他们带著我们无法理解、无法抵抗、无法想像的科技来了。” “他们可以让太阳熄灭,关於这一点,十七家天文台已经確认了。” “我不想重复那些科学术语,我只想说一个事实:在十天前,我们还是一个以为自己是宇宙中唯一智慧生命的物种,现在,我们不是了。” 他看著镜头:“所以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在太阳隨时可能再次被熄灭、地球隨时可能进入不可逆的冰期、人类文明隨时可能彻底终结的时刻,我想为人类做最后一点事情。” 听到这,陈牧感觉有点不对劲,心想:这老头要发什么疯? 他之前在网上查过关於这个总统的资料,网上说他是唐子兵法的创始人。 所谓地唐子兵法,其实是网友玩的一个梗,大意是:只要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我的敌人也不会知道。 现在陈牧是真感受到这个兵法的威力了,因为他確实不知道,这个老头下一步要干什么。 网上的实时评论区,滚动速度更是快到几乎看不清任何一条完整的內容。 【他在说什么】【这好像不是投降声明】【他说“最后一点事情”是什么意思】【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总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面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个按钮嵌在一个小塑料盒里,盒子连著两根线,一根通向墙上的通讯面板,一根通向天花板。 “这个按钮,在座的一些老记者应该认识,是我刚上任的时候装在这里的。” 他按了一下。 五秒后,侧门开了,一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管家走进来,手里端著一个银托盘。托盘上放著一罐无糖可乐。 管家走到坚毅桌旁边,把可乐放在懂王右手边,微微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总统拿起那罐可乐,拉开拉环,铝罐开启时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他仰头喝了一口,把罐子搁回桌面,用食指抹了一下嘴角的泡沫。 “没错,这就是我发明的可乐按钮。媒体骂了我八年,说我在总统办公桌上装了一个可乐按钮,太荒唐了,太不像一国总统了。” 他放下可乐,把手伸进西装內侧的口袋里。 “而今天,我要再发明一个按钮。”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装置正面只有一个按钮和一个指纹识別器,看起来像是小孩玩的玩具。 “我管它叫毁灭按钮!!!” 第59章 五常联手 视频会议室內,房间里安静了一弹指的工夫,然后像有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后排的记者瞬间炸了。 一个美联社的摄影记者下意识地把镜头推到了最近距离,快门声像机枪扫射。 一个路透社的女记者站起来又坐下去又站起来,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著,写到一半发现自己在乱画。 cnn的现场编导对著耳麦压低声音嘶吼:“別切gg,千万別切gg,给我一直拍他的手。” 总统大拇指放在这个按钮上解释道:“这个毁灭按钮只要我摁下,那么五常国家的所有核弹都会同时发射,目標不是別人,正是我们人类文明自己。” “到时,蓝星上,所有文明都將不復存在。” 一个记者猛然站了起来,他大概三十出头,戴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胸牌。 他的脸涨得通红,用手指激烈地指著懂王,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发抖。 “你这是违宪!你没有这个权力!国会没有授权、最高法院没有裁决、联合国没有决议,你没有权利替全人类做这个决定!”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更多的记者站了起来。 “总统先生,你是否在承认漂亮国无法保护自己的公民?!” “这个按钮是否真实存在?你是否在虚张声势?” “你是否已经取得五常国家的授权?!还是这是你个人的决定?!” “你疯了吗?!你他妈疯了吗?!” 陈牧现在已经彻底懵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设计了柯伊伯带幻象,设计了太阳威慑,设计了一个强大的外星帝国,他以为自己是这个棋盘上最强的玩家。 现在,一个坐在橡木桌后面的老头,用一把枪口对著自己脑袋的枪,逼他把所有的牌全部放回桌上。 他的威胁是把人类关进笼子,而对方的威胁是把笼子连同自己一起炸掉。 他的太空幻象是假的,但漂亮国总统手里可是真有核弹啊! 等房间里稍微安静了一点,懂王才重新靠近麦克风。 “我已经取得了五常国家的授权,你们可以去验证一下我这句话的真实性。” 所有记者几乎同时低头划开手机,拨號,发加密消息,查內部通知平台,收邮件。 有人不停地低吼:“立刻给我一个说法,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而陈牧也拿出手机,看著网上的评论,也看各国官方帐號。 诡异的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一个五常国家,出来反驳懂王。 要知道,东大和毛熊平时懂王说一句话,都恨不得马上反驳十句,可现在竟然也毫无动静。 倒是一些其他的国家,比如墨西国、樱花国、加拿国、土澳等纷纷骂漂亮国总统触犯反人类罪。 全球的观眾也慌了。 【这是什么疯子操作?】 【他要让全人类一起死???】 【不要啊,我不想死我还有个三岁的女儿。】 【谁来阻止他?】 【五常为什么集体沉默???】 【完了,五常没出来否认,这就是真的】 【陈牧你快做点什么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验证结果从后排传来了,记者们爭相传开。 “五常没否认。” “全都没否认。” “是真的。” “我们完了!” 陈牧抬起头,看著坚毅桌后面那个老头的脸,总统正在喝可乐,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某种即將告別的味道。 陈牧突然发现他一直小看天下英雄了,他真没想到这个平时特別不靠谱的总统,竟然敢拿人类文明的存亡,给他来上一场生死赌局。 陈牧冷静了下来,面部调成面无表情地盯著总统。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把手:“总统阁下,说出你的要求吧,我想你专门把我请到这里,不是单纯为了给我展示你要毁灭蓝星文明吧?” 坚毅桌后面的总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把那罐喝到一半的可乐放在桌上,然后对著镜头摆了摆手。 “各位,人类同胞们,这次视频会议就到这里了,接下来的问题,我要跟陈牧单独谈谈。” 后排的记者席瞬间炸了锅,cnn的现场编导对著耳麦喊“別切,他说单独谈,再给我十秒”,美联社的摄影记者把镜头推到最远焦距,对著陈牧的后脑勺和总统的脸连拍了十几张。 路透社的女记者站起来想衝上前提问,被特勤局的人墙挡了回去。 那些穿黑色西装的壮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房间的每一个出口。 他们的耳麦上蓝灯闪烁,动作整齐划一,把记者群像赶鸭子一样往侧门推。 “总统先生!您能確认五常授权是否真实吗?!” “陈牧大使!您对核毁灭威胁有什么回应?!” “总统先生……” 隨著最后一个记者的声音被厚重的橡木门切断了,视频直播的信號在同一秒被掐断,全球数亿块屏幕同时跳成了“信號中断”的蓝屏。 弹幕在蓝屏上疯狂滚动:【???】【別掐啊!】【他说单独谈是什么意思】【我要看陈牧的脸】【完了完了完了】【谁有白宫內线电话】【有黑客吗?谁能黑进去】 然后连弹幕也被平台手动关闭了。 陈牧听见身后的门发出沉闷的一声气密响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坚毅桌后面那个头髮稀疏、刚刚对全人类宣布自己手指正悬在核弹按钮上方的总统。 总统站起来,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屏幕上是一个四方格视频会议界面,分別是其余四常的领导人,四双眼睛同时打量著陈牧。 原来他们刚才一直都在看著漂亮国总统表演,但没有出声。 总统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坚毅桌的桌面上:“谈判开始之前,陈牧大使,我们五人想要跟您谈,而不是让您当个传声筒,跟您后面的指挥官谈。” 陈牧的眉毛动了一下,心思如电。 他们怕指挥官,看来他们把他之前编造的那套“鹰派夺权”故事当真了,至少当真到了不愿意冒险跟那个虚构的战爭狂人直接对话的程度。 所以今天这一切的铺垫,毁灭世界的宣言,全都是在逼他取得谈判主导权,逼他重新变成那个“好说话的鸽派”。 陈牧微笑著把手指缓缓抬起来,压在太阳穴上。 “咕咕嘎嘎,咕嘎。咕嘎、咕、嘎嘎咕咕嘎……” 第60章 协议达成 房间內,陈牧这次持续了三分多钟,中间还有几次故意留出沉默的间隙,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据理力爭。 他知道对面懂王和屏幕那头的四张脸都在盯著他的嘴唇,试图从那些毫无意义的音节里破译出什么东西。 但他无所谓,因为咕嘎语完全就是他瞎编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很快,陈牧把手指头放下:“我已经將蓝星文明用自毁来要挟舰队的事匯报给了指挥官,现在指挥官已经將这次谈判的全权交给了我。” 总统下意识地鬆了一口气,幕上四张脸的表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陈牧捕捉到了这些表情,这让他確信一件事,那就是这五位或许没打算按那个按钮。 陈牧大使。”总统重新坐正,“不知道您之前的三项提议,还作数吗?” 陈牧点头:“我说过的话,当然作数。” “那好。”总统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张摺叠的纸,他把纸摊在桌上,用手指顺著字跡往下捋了一遍,確保没有漏掉任何一条。 “经过我们五人共同商议,陈牧大使您提的条件我们基本答应,但是在细微之处,我们想做一些改动。” “改动?”陈牧用手背撑著下巴,思考片刻,“可以,看在你们有勇气自毁文明的份上,我允许你们提一次条件。” “但我事先说好,如果你们敢狮子大开口,那么这三条协议都將作废,我將再不会管蓝星任何事。” “请放心。”总统把手掌摊开放在纸上,“真的只是一些小改动。”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关於咕嘎星加入蓝星联合国、成为常任理事国一事,没有任何问题。” “联合国宪章修订组已经连夜擬好了修正案草案,咕嘎星將拥有和现有五常同等的投票权和否决权。” “我们好几位代表甚至提议,咕嘎星可以担任安全理事会常任主席,不过这个我们觉得先提出来有点失礼,所以先看您的意思。” “第二条。”总统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他把那张纸往前推了半寸,“关於蓝星割让火星一事,我们想把它变成租,由蓝星將火星租给咕嘎星九十九年,到期可以续租,您看如何?” 陈牧没有立刻回答,其实他对火星没有任何实质性需求,租和割让对他来说和一份租赁合同与一张壁纸的差距没有区別。 他只是想让蓝星以为他们在火星驻军,同时进一步威慑蓝星。 陈牧看向总统,问道:“这有什么意义吗?到期我们还是可以一直续租,你们蓝星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总统苦笑著补了一句:“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这样改有什么意义。但或许,对於蓝星的未来来说,有意义。” “那没问题。”陈牧说。 五常之一清了清嗓子:“大使先生,关於第三条,不准发展远程太空武器这一条,我们需要界定一下,这个分界线,在哪?” 他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指了指窗外夜空里那个隱约可见的银白色光点:“不瞒您说,我们蓝星现在就有在月球上建造基地的技术,只不过还没有开启大范围殖民。” “所以我们想在今后的时间里,主要向月球发展,希望咕嘎文明不要干涉。” 陈牧看了看窗外那轮正在缓缓升起的满月,又转回来看著屏幕上的四张脸。 关於月球问题,他一开始就没想过,因为月球离蓝星比火星要近的多,人类在上面的探测手段也更加齐全,如果他强行占领月球,弄不好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发现漏洞,到时满盘皆输。 “这个好说。”他对著屏幕点了下头,“既然你们已经可以到达月球,那月球就是你们蓝星的了。” “不过,以后你们蓝星的科技发展只能在地月系之內,一旦出了地月系之外,那就別怪我们舰队再次对蓝星进行警告。” 高卢领导人的声音从巴黎接进来:“大使先生,下周一,我们会再次召开联合国大会,將对这些方案进行投票。” 陈牧站起来:“很好。”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但我不希望再次出现像上次那种情况,明白吗?” 约翰领导人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镜框:“大使先生,请放心,这次断然不会。” 陈牧点点头,转身推开房间的门。 门关上的一剎那,总统微笑著看著屏幕上的另外四张脸:“好了,伙计们,咱们该討论一下,关於咱们蓝星內部的问题了。” 毛熊领导人浓密的眉毛拧成麻花:“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总统往前一凑,脸占满了整个摄像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咱们应该立刻启动人类火种计划!” “趁那帮外星人还没对咱们搞大屠杀,趁咱们还有组织力量!立刻建地下基地!保全人类文明的火种!” 高卢领导人翻了个白眼:“总统先生,容我提醒,万一那位陈牧大使心情一不好,直接对著蓝星来一发歼星炮呢?咱们躲在地底下,和躲在一个即將裂开的鸡蛋壳里,有本质区別吗?” 总统卡壳了半秒。 五常之一开口了:“高卢多虑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真要是到了星球毁灭那一步,那是老天爷不赏饭,咱们认命。” 五常之一语气沉了下来:“但咱们身为人类文明的领袖,必须为人类文明考虑到最后一刻。漂亮国的提议,东大附议。建,现在就建。” “那就这么定了!”总统一锤桌子,摄像头剧烈晃动,“各自回国选址!保密级別拉到最高!代號就叫『诺亚方舟2.0 pro max』!” 眾人纷纷点头,视频会议窗口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总统仰靠在巨大的真皮转椅上,长舒一口气,脑袋向后仰去,目光落在天花板正中央那只鎏金的白头鹰浮雕上。 它雄鹰展翅,利爪紧握橄欖枝与箭簇,在昏暗的檯灯下泛著沉稳的微光。 他看著那只鹰,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標誌性的白牙,轻声说道:“上帝保佑,希望人类文明永存!” 第61章 贏学 陈牧推开白宫会议室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闪光灯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陈大使!请问谈判破裂了吗?” “人类文明是否会被毁灭?” “总统刚才在里面按下了毁灭按钮吗?” “总统是否向您投降了?” 大量话筒几乎要戳到他脸上,数十个镜头后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愤怒,仿佛人类文明的最后一刻,需要他们来见证。 陈牧站定,抬起一只手,微微下压。 所有人屏气凝神,就连闪光灯的频率诡异地降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最近的那个cnn女记者,居高临下地笑道:“你们的领袖,刚刚向我展示了一种有趣的觉悟,这很有意思,也让我对你们的文明,產生了新的看法。” “大家请放心,你们人类文明暂时还不会被毁灭。” 陈牧微微侧首,像是在安抚一群受惊的幼兽,“具体的情况,等到下周一,联合国大会上,你们就知道了。” 他不再解释,转身向黑色凯迪拉克走去。 车门已经打开,玛雅·罗德里格斯正坐在后座,手里攥著那沓被汗水浸透的谈判备忘录。 六名特勤局精英如黑色礁石般分开人群,为他清出一条通道。 陈牧弯腰钻进车厢。防弹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疯狂闪烁的光点。 “回联合国。” 车子启动,匯入宾夕法尼亚大道的车流。 陈牧闭上眼,视网膜上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界面。 如今,惊怖值的涨幅曲线在会议结束后断崖式下跌,看来太阳威慑已经达到边际效应了。 下个月必须得换个玩法,才能让他们继续震惊了。 玛雅递来手机:“总统出来了。” 屏幕里,懂王大踏步走出白宫,红领带在胸前骄傲飘扬。记者们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 “总统先生!您刚才是否按下了核按钮?” “五常授权是真的吗?” “人类是否已经被您出卖了?” 一个年轻的《华盛顿邮报》记者嘶吼著挤到最前方:“总统先生!您是不是向陈牧投降了?!” 总统停住脚步,低头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了那个毁灭按钮。 记者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个女记者本能地向后退去。 总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標誌性的白牙。 然后,他当著全球直播的镜头,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咔噠。” 清脆的机械声通过无数麦克风放大。 “我的法克!!!” 现场记者的脸上同时浮现出“地球最后一秒”的表情,然后被嚇得人仰马翻。 甚至cnn的镜头开始剧烈晃动,全球观眾在那一瞬间看到了白宫草坪45度角的蓝天。 三秒、五秒、十秒。 什么也没发生。 总统哈哈大笑,把那个黑盒子倒过来晃了晃,里面掉出一截五號电池和一张东大製造的塑料標籤。 “这是我给孙子买的玩具,”他挤了挤眼睛,“十五美元,亚马逊prime包邮,小傢伙喜欢得很,天天拿它『炸毁』他姐姐的芭比城堡。” 屏幕內外,鸦雀无声,全都被总统这一手操作整懵了。 总统脸上的戏謔表情忽然褪去,像变脸一样换上了庄严肃穆的面具。 他猛地挺直腰板,手指戳向阴云密布的天空,高声宣布道:“在我和其余四位五常国家领导人的不懈努力下,人类文明,已经取得了完全、彻底的胜利!” 他振臂高呼:“咕嘎星已经答应了我们提出的所有条件!他妥协了!退让了!他们被我们用智慧和勇气挡在了火星轨道之外!胜利属於每一个不愿意下跪的蓝星人!” 现场记者们面面相覷,搞不清他们怎么突然就贏了? “额迈瑞肯!额迈瑞肯!”总统没有解释,只是一路跳著魔性地舞蹈,一边跳回白宫。 只留下一群记者在四月的风中凌乱。 陈牧关掉了直播页面,手指划过时,几条实时弹幕快速闪过: 【这个老登,一到关键时刻就装疯卖傻,我真是够了!】 【等等,所以舰队是真的吗?按钮是假的?那太阳熄灭三分钟也是玩具吗?这世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分不清啊!我真分不清啊!】 【贏了!!!同志们!!!漂亮国帝国主义纸老虎把外星帝国主义也变成纸老虎了!!!双重纸老虎!!!】 【笑死,毁灭按钮是亚马逊15块包邮,那我奶奶拼多多9.9买的雷射剑是不是也能威慑咕嘎星人?】 【贏学教科书:第一步,宣布自己贏了。第二步,如果结果好,是我贏的。第三步,如果结果不好,是我在下一盘大棋。第四步,如果棋下崩了,是假新闻媒体在抹黑我。第五步,回到第一步。】 【其实贏学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在说谎,而是它把说谎变成了一种所有人都知道是谎言,但所有人都假装相信的仪式。】 【只要但凡有点正常逻辑思维的人,都知道咱们不可能贏一个能隨意关掉太阳的文明,但没办法,这一局我们人类必须“贏”!】 【管你几级文明,只要来蓝星,那就逃不过被蓝星贏!!!】 —————— 第二天早上,陈牧被一阵金属撕裂般的暴响惊醒。 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密集得像是有人把整座城市扔进了一口滚烫的油锅,然后以十倍的音量灌进他的耳膜。 他从床上一弹而起,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什么他妈情况?”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把推开臥室的窗户,他倒要看看,是谁敢无视他的警告,继续吵他睡觉。 他居高临下俯瞰街道,却愣了一下,因为楼下空无一人。 第五大道上甚至连一辆失控的汽车都没有,只有几只灰鸽子被巨响惊得在楼宇间乱窜。 但那枪声没有停歇,反而更加汹涌,从曼哈顿的钢铁峡谷深处迴荡开来,整个纽约仿佛一脚踏进了內战,却看不见一个敌人。 “玛雅!” 陈牧扯著嗓子吼了一声,声音里还裹著被撕碎的睡意和压抑的怒火。 门被轻轻推开,玛雅走了进来,身上还穿著昨晚那套皱巴巴的套装,但她的嘴角却掛著一丝笑意。 “外面是怎么回事?”陈牧指著窗外,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纽约打內战了?还是司马北终於带著他的粉丝来造反了?” 第62章 蓝星胜利日 听到陈牧的质问,玛雅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来自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官方帐號零点同步发布的联合公告,五种语言,同一个標题: 《关於地外接触事態的联合声明》 陈牧眯起眼,往下读。 “经过五个常任理事国与『咕嘎星文明』代表陈牧大使长达数小时的严正交涉,对方已充分认识到人类文明捍卫主权与尊严的坚定意志。” “双方同意在相互尊重、平等对话的基础上,於联合国框架內就太阳系空间管辖权问题展开进一步协商。” “我方重申:地月系空间主权不容谈判,人类对地月系的开发权利已获得对方书面確认。” “这是人类文明在面对高级地外文明时取得的首次外交胜利,充分体现了多边主义机制的不可替代性。” 落款是五个国家的国徽排成一排,庄重得像战后条约。 陈牧盯著屏幕,足足看了五秒。 然后他颇为无语地把手机还给玛雅:“这他妈叫贏?他们明明把火星都租给我了,怎么还反过来是他们贏了?” “五国的社交媒体运营官都把这条置顶了,”玛雅终於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还在评论区开了『蓝星胜利日』的话题標籤。 总统先生的帐號凌晨三点发了条新视频,说……”她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总统標誌性的腔调,“我们让他们坐下来谈,这是谈判的艺术,是贏家的姿態。” 陈牧翻了个白眼,刚想骂人,窗外又爆出一串密集的脆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那这枪声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至於总统的支持者激动到要武装政变庆祝吧?” 玛雅滑动屏幕,点开一个tiktok视频。 第一个画面:德州某个城市的广场,天还没亮透,几十个穿著迷彩背心的红脖子站在皮卡后斗上,手里端著ar-15,枪口斜指苍穹。 枪口的火焰在晨光里一闪一闪,弹壳像金色的雨一样从拋壳窗蹦出来,落在皮卡的车斗里叮噹作响。 他们一边开枪一边吼著:“贏!贏!贏!”,唾沫星子溅地满地都是。 玛雅再一划。 第二个画面:樱花国东京,涩谷十字路口,禁枪国家的民眾找到了替代方案,他们把烟花库存清空了。 无数道流光从楼宇间窜上天,在灰蓝色的晨幕里炸成紫的红绿的瀑布,把天空染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底下的人群举起手机,尖叫,哭泣,互相拥抱。 第三个画面:高卢巴黎,艾菲尔铁塔脚下,民眾把国庆日都没捨得用的重礼花全搬了出来,一炮接一炮,轰鸣声震得塞纳河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塔尖在硝烟中若隱若现,像在炮火里屹立不倒的堡垒。 “为庆祝人类这一全面胜利,”玛雅憋著笑解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更多类似的画面。 伦敦眼被烟花包围,莫斯科红场上空飘著信號弹的轨跡,新德里贫民窟的男孩们用自製火药筒朝天喷射,东大人们热闹地像过年,甚至连中东的恐怖分子,也朝天空发起了火箭弹。 “蓝星民眾自发將今天定为『蓝星胜利日』,在这一天,所有人都拿起武器,对著天空发射,寓意把太空中的外星人赶跑。” 陈牧张大了嘴巴,他確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缓缓转头,看向窗外。 纽约的天际线正在晨光中甦醒,每一栋摩天楼的缝隙间都升腾著缕缕青烟。 看到这一幕,陈牧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遥远的前世画面。 农历除夕的夜晚,家家户户点燃爆竹,火光噼啪,硝烟瀰漫。 老人们说,那声音和火光是为了驱赶一种叫“年”的怪兽。 而现在,纽约,华盛顿,伦敦,东京,巴黎……整个蓝星都在过年。 他们鸣枪,放炮,对著无垠的太空宣泄火药与闪光,坚信自己刚刚驱赶走了一个来自深空的庞大舰队。 “我成年兽了?!” 陈牧明白了,没有人能在蓝星上贏过人类,除非你让他们彻底不能说话,否则就得被贏。 他闭上眼,视网膜上无声地弹出系统界面,惊怖值在今天蓝星宣布“胜利”之后就已经进入了停滯状態。 【当前惊怖值:2亿五千万】 看来人类这种生物,对事物的適应速度快得惊人。 外星舰队来了,他们战慄;威胁永久关闭太阳,他们恐慌。 但当贏学的敘事被灌进喉咙,当枪声和烟花把荒谬包装成勇气,他们会在一夜之间完成从恐惧到麻木的切换。 再强大的威慑,一旦反覆使用,都会变成背景噪音。 一味的巴掌打多了,脸就麻了,得適当给颗甜枣才行,这样,下一次的巴掌才能更疼。 “就让他们先贏一阵吧。” 陈牧掏出手机,下意识打开司马北直播间,却发现对面竟然没播。 奇怪?这么个全民皆贏的大好日子,著名贏学主播竟然没开播,真退网了? 陈牧將之拋在脑后,转头在商城买了100个外星士兵,花了一千万惊怖值。 这回陈牧没给他们配任何装备,全是一码的白板士兵,毕竟接下来的戏码,他得需要一些群眾演员了,不能老是他自己在台上乾唱。 陈牧退回光幕前,手指在虚空中一划,点开【器械】栏,他的视线锁定在一项闪烁金光的条目上: a级·行星环境重塑模组。 售价:1000万惊怖值。 基础功能:可在標准类地行星表面强制生成基础生態圈与地貌奇观,持续时间与覆盖范围视能量输入而定。 宇宙幻象可以製造幻影,但幻影终究是纸。 这个a级改造器则能在火星的土壤里植入真实的化学痕跡,如大气折射率的微调,地表特定区域的磁异常,甚至是从轨道上肉眼可见的、规整得不像自然生成的几何地貌等。 这样配合宇宙幻影,他就能把火星製造成任何他想像中的外星文明,说不定以后可以给蓝星开发个星际旅游团项目。 最后,他將一名外星士兵,用自定义形象模板改造一下。 毕竟真正演好这场戏,他还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他现在的身份是咕嘎星鸽派观测者。温和,理智,好说话,一心为了蓝星文明的存亡,甚至不惜与自己舰队的强硬派指挥官爭吵。 这个人设让他获得了玛雅的信任,甚至让部分人类高层对他產生了好感。 但是,鸽派的人设是软弱的,他不可能一边扮演深爱人类文明的观测者,一边又频繁地给人类製造恐惧和施加压力。 如果一直借用“指挥官”的名义发號施令,久而久之,必然会让人类產生怀疑,为何所有的矛盾都由他这个鸽派使者来传达? 他必须要有一个具体的,替他承担所有恶名的马甲。 一个能让全人类都看得见、恨得起来、最终又不得不屈服的背锅侠。 同时,也为明天的联合国大会之后的剧本打牢基础。 第63章 协议通过 陈牧在脑海中不断构思著这位背锅侠的形象,但始终觉得差点意思。 忽然,他脑中灵感爆发,一个身形略显佝僂,穿著一件样式古朴的樱花和服,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鹰隼般的冷酷与难以言喻的沧桑的老人出现了。 这是他前世一部叫火影忍者的漫画中,一位家喻户晓的角色,一个以一己之力背负了全忍界所有黑暗的男人。 人送外號:忍界锅王! 陈牧想了想,在设定面板里將他身上的绷带移除,又將双眼虹膜修改为暗红色,让那他眼睛泛起一种非人的、仿佛能穿透血肉的暗红微光。 完美,一个从任何角度看都散发著“我是幕后黑手”气息的老人,站在他面前。 “以后,”陈牧望著那名团藏形象的马甲,嘴角缓缓上扬,“所有令人不快的行动,都是团藏参谋长擅自下达的。” “而我,永远是那个善良的大使。” ——————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陈牧准时踏入联合国会场,一进来,陈牧便感觉到,这次的气氛,和上次明显不同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各国代表的目光像被焊在他身上一样,那叫一个敬畏。 上次他走进来,这帮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现在则像是看到行走的一万亿美金,恨不得衝过来舔他。 陈牧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你们这態度转变也太快了?说好的人类不跪呢?被狗吃了?” 他刚坐下,联合国秘书长就屁顛屁顛地走上了讲台。老头今天明显特意打扮过,银髮梳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西装笔挺得能去当新郎。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天的表演。 “在大会正式开始前,请允许我,以一个在人类政治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人的身份,先说几句肺腑之言。” 秘书长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情地望向陈牧,那眼神,给陈牧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牧先生,他不仅仅是一位使者,他简直是上帝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候,送给人类文明的珍贵礼物!” “《圣经》里上帝说,『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而我们人类在黑暗中摸索了千万年,互相爭斗,彼此伤害,眼瞅著就要让文明陷入毁灭的边缘。” “就在这时!陈牧先生出现了!他就是那道光!是撕裂了无尽黑暗,照亮了我们通往星辰大海航道的、神圣的灯塔!”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陈牧面带微笑,內心:“这老头这么一说,我怎么好像还成耶穌了?” 秘书长继续说道,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上次大会,我们还在为了一些可笑的偏见和短视,拒绝了陈牧先生的方案。” “今天,我们必须纠正这个错误!经过与五常理事国的彻夜磋商,我们充分吸收了陈牧大使的宝贵建议,达成了一份全新的改良方案!现在,提交大会表决!” 他拿出文件,开始宣读三条改良方案。 “第一,蓝星联盟正式邀请咕嘎星舰队驻扎火星,火星为蓝星联盟与咕嘎星的共管区域,双方舰队在此享有自由通行与驻扎的权利。” “同时,为弥补人类文明在此次驻军协议中所贡献的主权与诚意,咕嘎星每年將向蓝星联盟提供一亿美金的租借费用。” “此项费用,由漂亮国、东大、毛熊、高卢和约翰五个安全理事会常任理事国,共同暂借给咕嘎星。” 陈牧听后直呼好傢伙,怪不得昨天五常要將火星改成租借呢,原来在这等著呢,给他的外星舰队包装成保护蓝星的驻军了,还借给他军费保全了自己的脸面。 第一条方案刚念完,大会堂里便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一些小国代表忍不了了,站起来抗议:“这不公平!火星是全人类的共同財產!凭什么由你们五常说了算,你们是不是跟外星人有什么私下协议?” 啪!科尔顾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声音响得,让整个大会堂都安静了。 她站起来声音冰冷地说道:“就凭我们是五常。” 她轻蔑地扫了一眼那几个抗议的代表,“谁不同意,就是选择与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集体作对,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这话一出,效果堪比神罗天征,將所有不同的声音彻底弹开。 那几个抗议的代表脸都憋成了猪肝色,但看著五常代表席位上那几尊如同沉默山岳般的身影,全都怂了。 他们嘴里嘟囔著,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一个个都坐了回去,谁也不吱声了。 陈牧在主座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中给科尔顾问默默地点了个赞。 好傢伙,我治不了外星人,还治不了你? 秘书长继续宣读剩余两条方案。 “第二条,邀请陈牧作为咕嘎星代表加入联合国,拥有与常任理事国同等的投票权。” “第三条,蓝星联盟各国承诺,在未经五常及陈牧大使共同许可的情况下,不发展、不部署任何能到达火星的太空武器。” 念完之后,秘书长高声宣布:“现在,对陈牧大使提出的这三条方案,进行正式投票!” 五常代表率先举起了手,五只手掌如同五面旗帜,高高举起,为这场投票定下了不容置疑的基调。 紧隨其后,大片大片的代表举起了手,如同被风吹倒的麦田。 有人面带无奈,有人则像是终於放下了心头大石。 在绝大多数赞成票中,也有三十多位代表面色凝重地投下了弃权票,他们不敢公开反对五常和陈牧,却也不愿出卖自己的良心。 当最终统计的巨幅电子屏幕上,反对票那一栏里,赫然显示著“1”这个数字时,整个大会堂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了最末排的那个角落。 陈牧甚至不用看,都能猜到是谁投的。也只有那个小国国王,还有这最后的人类骨气。 秘书长看著屏幕上的结果,大声宣布:“100票赞成,36票弃权,1票反对,方案通过!” 掌声雷动,唯有黑豹坐在位子上,一声不响。 陈牧以为这就完了,准备回去想想下一步计划。 没想到,秘书长又站起来了,这次,他的表情比刚才还要庄重,像是要宣布一件比世界和平更伟大的事情。 “各位代表,请留步,我们还有一项,足以载入人类文明史册的特殊提案,需要在今天进行表决!” 第64章 蓝星球长 秘书长的一席话,整个大会堂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他。 秘书长再次深情地望向陈牧,缓缓开口:“自人类文明诞生以来,我们便困於这颗蓝色行星,分裂成数百个国家,为了资源、信仰、疆域而爭斗不休。” “我们从未团结过!我们从未有过一个真正能將全人类凝聚在一起的领袖!” “直到今天!直到他带著和平与希望,跨越了无垠的星空,降临在我们面前!” 他猛地指向陈牧:“是陈牧先生!他以他的睿智,他的仁慈,他那超越了人类狭隘偏见的宽广胸怀,才让我们这个分裂的星球,第一次站到了同一面旗帜下!” “是他,將团结的种子播撒在了这片战乱不休的土地上!是他,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们希望!” “上天没有拋弃人类!他把最珍贵的礼物送到了我们面前!这份礼物,就是陈牧!” 秘书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喊道:“因此,我在此以联合国秘书长的身份,正式向大会提案,推举陈牧先生,担任蓝星的第一任领袖,担任我们所有人的蓝星球长!” “我发誓,没有人比他更適合这份责任!没有人比他更懂文明!他是我们文明的灯塔,是带领我们走出迷航的唯一舵手! “我请求各位代表,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团结,为了我们共同的明天,为这项歷史性的决议,投下你们神圣的一票!” 整个大会堂彻底沸腾了。许多代表被这番演讲刺激得面色潮红,激动地起身鼓掌,手都拍红了。 而陈牧,则彻底懵逼了。 “等等,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我怎么就要当球长了?我不是外星人吗?” “给我个惊喜是吧!” 他赶紧站起来推辞,双手连摆,一脸无辜:“各位,这不合適,我不是蓝星人,怎么能当蓝星的球长?你们这选举是不是太儿戏了点?” 他话还没说完,秘书长立刻打断他,激动地说:“这正是最合適的理由!正因为您是外星人,才不会被我们內部的利益集团所绑架!您是天外来客,是上帝视角!只有您,才能做到真正的公正!” “陈牧先生,这不是权力,而是我们全人类对您无法推卸的信任和託付!请您务必不要推辞!” “请大家投票!” 就在这时,会场的末尾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黑豹他站起来了,像一头暴怒的雄狮,一脚踹开面前的椅子,用那看透了一切虚偽与骯脏的目光,狠狠地扫过主席台,扫过五常,扫过陈牧。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悲愤与不屑,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那一声巨大的摔门声,在喧闹的会场中显得格外刺耳,但又迅速被淹没在了新一轮更狂热的掌声与欢呼声中。 大家很有默契地,当他不存在。 五常代表率先举手,赞成票的绿灯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吞没了整个电子屏幕。 一百九十二票全票通过,这次连弃权票都没有,三十六个之前弃权的国家,似乎也怕新任球长记仇,纷纷投了赞成。 在如同海啸般的掌声中,秘书长激动地宣布:“提案全票通过!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恭喜陈牧先生,荣任第一届蓝星球长!” 陈牧感受著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冷静地看向五常代表,他终於明白了,这是五常给他设下的阳谋。 他们想將蓝星的利益与陈牧的利益绑在一起,这样一来,陈牧就会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维护蓝星利益。 长远来看,甚至还有將陈牧彻底同化为蓝星人的风险。 就像他前世的元朝,要知道元朝以前,蒙古和中原一直是两个敌对地不同国家,可自从元朝以后,经过一系列的变迁,蒙古人竟然也变成了龙国的一部分,这就是文化的力量。 不过,他早就料到可能会存在这种情况,已经提前安排了团藏这个白手套,那么这个球长他当一当也无妨。 陈牧站在主席台前,双手微微下压,等到声浪稍歇,才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整个大会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著他,生怕漏掉一个字。 陈牧清了清嗓子:“说实话啊,我今天挺意外的,倒不是因为这份荣誉有多重,而是因为,我很清楚,你们选我,不是因为有多认可我。” “而是因为畏惧我们的舰队会继续伤害你们,所以啊,你们就寻思著,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招安,乾脆把我绑在蓝星这艘船上,给你们当个挡箭牌。” “我要是变成自己人,总不好意思下手揍自己了吧?” 台下没人敢接话,那些藏在心底的小算盘被当场戳穿,不少代表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跟陈牧对视。 陈牧也不在意,话锋一转:“不过呢,你们蓝星有句老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你们这么懂事,把姿態放得这么低,那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从今天起,蓝星这战车,我陈牧就搭上了。” “哗!”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 陈牧压了压手,继续说道:“为了庆祝我当选球长,也为了感谢你们今天给我的这个惊喜,我决定颁布我上任的第一条球长令:从即日起,我將向帝皇申请对蓝星开放一级星际贸易权!” 全场瞬间炸了锅。龙国代表反应最快,赶紧举手提问:“球长先生,一级星际贸易权是什么?能具体给咱们解释解释吗?” 陈牧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们咕嘎文明,纵横宇宙三百万年,臣服於我们的文明,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后来为了方便交流,我们组建了『文明星贸』,专门帮那些没有能力在宇宙远航的种族,实现跨星际贸易。” “如今,你们蓝星也有幸拿到了入场券,从今以后,星际上的事物,都归我这个球长管;而你们自己地面上的那点事儿,还是你们自己看著办,我没兴趣天天盯著你们。”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沙特代表紧张地举手:“请问,要加入这个文明星贸,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65章 咕咕嘎嘎纪元 联合国大会上,听到这个问题,陈牧微笑道: “今晚我在白宫附近的酒店,搞一个『球长就职晚宴』。” “所有想加入星际贸易的国家代表和记者,都可以来参加。” 话音刚落,大厅里无数只手爭先恐后地齐刷刷举起。 陈牧侧过身,指了指身旁的玛雅:“门票五千美元一张,散会之后,请找我的私人助理,玛雅女士报名。” 搞定门票的事情,陈牧深吸一口气,是时候来一个完美的结局了。 他猛地高举起右臂,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为了庆祝蓝星迈向宇宙的这一刻!” “咕咕嘎嘎!!!” “咕咕嘎嘎!!!” 台下,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所有代表全都站了起来,跟著他一起高喊。那声音匯成一股足以掀翻屋顶的声浪,整齐划一地迴荡在穹顶之下。 甚至连网上的弹幕也开始了一片:【咕咕嘎嘎!!!】 在一片欢腾之中,联合国秘书长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手里捧著一张纯白的画纸和一支马克笔,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球长先生!请您为我们蓝星联盟,绘製一面属於咕嘎文明的国旗!我们要让它和蓝星各国国旗一起,高高飘扬在联合国总部的旗杆之上,永远纪念这个伟大的日子!” 陈牧接过纸笔,几乎没有犹豫,笔尖落下,唰唰唰几笔,一个图案赫然成型。 秘书长低头一看,整个人傻眼了,那不是什么星辰银河,也不是什么符文徽章,而是一个可爱到爆炸的q版企鹅女孩。 圆滚滚的身体,黑亮的皮肤,胖乎乎的企鹅翅膀,最离谱的是,那企鹅女孩的眼神,又酷又萌,又冷又可爱,还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感。 “球长先生……这……”秘书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我们咕嘎文明的九公主。”陈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怎么,我拿我们帝国九公主的q版形象当国旗,你有什么意见吗?” 秘书长浑身一个激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公主殿下真是太可爱了!这面国旗简直是宇宙级的艺术品!我这就去掛起来!” 秘书长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q版企鹅女孩的画像,像托著上帝赐予的圣物,转身面向黑压压的各国代表。 他高高举起双手,將那个可爱到犯规的q版企鹅女孩,展示在全世界的镜头前。 闪光灯如同夜空中炸开的繁星,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陈牧看著台下那些疯狂拍照的代表,脸上依旧掛著那个温润如玉的微笑。 他心中默默想著:“咕咕嘎嘎,我给你在这边整成文明图腾了。” “你在原世界当你的网红萌宠,我在这边当我的蓝星球长,咱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而网上的弹幕更是一片沸腾:【等等等等,我捋一下啊,外星人来了,我们全票否决了他们的方案,然后外星人把太阳关了一会,我们自己先连夜改了个改良版,全票通过,还把外星大使推举成球长了。但我们不是贏了吗?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兄弟,你这反射弧能绕蓝星三圈。我给你翻译翻译:外星人拿著菜刀说“我要吃你”,我们全票否决说“不行”。然后外星人把菜刀磨了一下,我们立刻改口说“大哥別动手,我们请你进屋坐,你想吃啥我们给你做,顺便你当我们家主吧”。】 【之后对外宣称:我们贏了。因为外星人没有直接吃我们,是我们主动请进来的。贏麻了。】 【简单来说,就是五常连夜签了个丧权辱星条约pro max版,然后指著条约说:“看,我们成功地把外星人绑上了我们的战车!】 【总结一下今天的联合国大会:外星人:我要住你家。我们:不行!外星人:那我住隔壁。我们:大哥请!这是钥匙,这是房產证,这是您的拖鞋。对了,您要不要顺便当我们户主?】 【更准確地说:我们主动把钥匙和房產证递上去,然后对外宣布“经过我方强硬谈判,对方同意只住主臥,不占用客厅和厨房”。贏!大贏特贏!】 【楼上那几位,你们是不是蓝星人?这个时候还阴阳怪气?五常这么做是为了全人类的利益!陈牧球长也是真心帮我们的!】 【你们看不到外星舰队是他压下来的吗?看不到星际贸易是他对我们开放了吗?你们这群键盘侠,除了在网上喷还会干什么?】 【“技术由五常保管”,经典操作,小时候班里发奖学金,班主任说“钱先放在我这里保管,以后大家都有份”。二十年了,那笔钱我再也没见过。】 【火星是全人类的共同遗產!凭什么技术只给五常? 下一秒:算了,当我没说。 这大概是我见过最快的“抗议-撤回”流程,用时不超过三秒。】 【黑豹:我反对! 联合国:1票反对,100票赞成,方案通过。 黑豹:你们都是懦夫! 联合国:下一条提案,请秘书长发言。 黑豹:…… 联合国:全票通过! 黑豹,人类歷史上最没有存在感的反对者。】 【昨天:滚出去! 今天:请当我们的王! 明天:球长您看税收到多少合適?】 【秘书长的舔狗语录翻译成大白话:“陈牧爸爸,我们错了,上次不该反对您。球长这个位置,除了您,谁坐我们都睡不著觉。求您了,坐吧。您不坐,我们跪著不起来。”翻译完毕。】 【很多年后,当我的孙子问我“爷爷,蓝星球长是怎么诞生的”,我会告诉他:是在一个普通的早上,联合国秘书长舔得太过投入,我们的外星大使实在不好意思拒绝,於是就成了。】 【九公主!九公主!九公主!我已经开始画同人了!九公主殿下万岁!咕嘎文明万岁!蓝星球长万岁!】 【所以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外星人来提条件,我们骂了他一顿全票否了。外星人一怒之下把太阳关了,我们今天立刻给他加冕称帝。他推辞说不太合適,秘书长哭著求他坐上去。他坐上去了,收了五千美元门票,画了只企鹅当国旗。这就是歷史。这就是文明。这就是咕嘎元年。】 —————— 至此,在公元2030年,一个普通清晨,联合国大会全票通过,陈牧当选蓝星球长,而一枚可爱的q版企鹅头像,也成为了统领整个地球的崭新旗帜。 蓝星的咕咕嘎嘎纪元,从今天开始,正式拉开帷幕。 本卷完。 第66章 你若三冬来 当陈牧走出联合国大厦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声浪。 大厦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群从大厦门口一直延伸到目力所不及的尽头,把整个街区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人高举著手机,挥舞著连夜赶製的標语牌,上面用各种语言、各种字体、各种顏色写著同一句口號“咕咕嘎嘎!” 有人把时代广场上那句“蓝星即將解放”的水幕截图印在t恤上,有人把陈牧新闻发布会的面部特写做成了巨大的旗帜,还有人举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球长,求你把纽约房租降下来!” 陈牧刚迈出一步,人群就像被投进了一块石子的沸水锅,瞬间炸开了。 “球长大人!看这边!” “陈牧球长!我昨晚学会了咕嘎语!咕咕嘎嘎!您听听我的发音標准不標准!” “咕咕嘎嘎形象太可爱了!” 陈牧保持著那个精確计算过的温和微笑,一边挥手致意,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特勤局保鏢。 二十个黑衣保鏢把他围得密不透风,每个人的眼神都像在盯著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烟花。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一边走,一边在人群中扫视,忽然,他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其中一个金髮少女。陈牧记得她。 就在几天前,“人类不跪”那场闹剧里,视频中这姑娘脸上还画著汤普森的脸,举著“蓝星英雄汤普森”的標语,声嘶力竭地喊著人类万岁。 而现在,她脸上的油彩已经换成了陈牧的脸,那油彩画得还挺传神,嘴角那个精確计算过的弧度都给画出来了。 她正举著一面手绘q版九公主头像的自製旗帜,蹦得比谁都高,马尾辫在空中甩成了一道残影。 看到陈牧的目光扫过来,她立刻发出一声尖叫,差点当场晕过去。 “陈牧球长!我爱你!我现在纹的是您的名字!您看!” 她撩起袖子露出胳膊內侧,上面赫然纹著一行花体中文:陈牧。 没等陈牧继续往前走,人群中又冒出一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人,陈牧记得他,每次他都最早在联合国楼下举著“人类不跪”的牌子,在那吶喊。 此刻,那个年轻人正举著一块新牌子,同样声嘶力竭地喊著。 “球长!您的球长就职晚宴卖票吗?我带了五万美元现金!现金!不开发票!” 陈牧心中一阵感慨。人类的信仰,有时候確实比纸还薄。 眼看著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个份上了,陈牧决定来个即兴街头演讲,回应一下群眾的热情。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双手,正准备往下压一压,示意大家安静。 就在这时,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吼,如同炸雷般在人群中炸响。 “都给我让开!!!” 那人声嘶力竭,声音穿透力极强,人群竟然真的下意识地往两边一分,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陈牧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穿亮片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矮小身影,正以一种百米衝刺的速度向他飞奔而来。 这不是司马北吗? 周围数位特勤局特工反应神速、瞬间拔枪,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成一片:“站在那別动!” 司马北一个急剎车站在原地,猛地一拍腰间音响。 下一秒,巨大的电子音乐轰然炸响,瞬间响彻整个广场。 “你若三冬来,换我一城雪白……” 在这火爆的恩情小曲中,司马北开始了经典的“仰跳”动作。 只见他高举双手,像一个被发情的青蛙一样,开始原地蹦跳起来。 一边蹦,一边声嘶力竭地高喊著:“陈牧球长!我是您最忠诚的粉丝!我对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银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您就是我心中永远的光!是我司马北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太阳!球长!求您看我一眼!”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连那些举著枪的特勤局保鏢,都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 然而,这诡异的音乐和司马北忘我的蹦跳,仿佛有一种魔性,人群中,一个、两个、三个……竟然开始有人跟著节奏,一起蹦了起来,呼喊著:陈牧的恩情还不完。 整个广场画风突变,从人山人海的外星欢迎会,变成了某种大型的户外蹦迪现场。 陈牧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保鏢把枪放下,他倒要看看,司马北费这么大劲,到底想整什么花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司马北双腿猛地一蹬地,借著一个俯衝的力道,整个人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地上“嗖”地一下滑了出去,直接使出了一个教科书级別的跪地滑行! 司马北用膝盖在地上摩擦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停在了陈牧的脚边,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啪”地一声,双手抱住了陈牧的皮鞋,用力舔了下去。 “球长!您是我心中永远的神!我能参加今晚的晚宴吗?球长!您这鞋!舔一口,让我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得到升华了!请您赐我一张晚宴门票吧!球长!!!” 整个广场都懵了,那些还在蹦跳的人也停下了,所有人一个个张著嘴,活像一群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人群中也有不少司马北曾经的粉丝,此刻全都静止了。 他们想过司马北会蹭热度,想过司马北会耍无赖,甚至想过司马北会当场跟陈牧球长辩论,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粉的这位大v,竟然会选择最直接的方式。 来了一个,真跪舔陈牧。 陈牧心中顿时一阵恶寒:人怎么可以无耻成这样? 他眉头一皱,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照著司马北那张还在陶醉的脸上,一脚踹了下去。 司马北被踹得仰面朝天,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个滚。 但他没有惨叫,反而在地上指印清晰,兴奋地指著自己脸上的鞋印,对著周围所有人大喊:“看到了吗!球长踢我了!球长亲自踢的我!这是圣痕!这是我司马北这辈子最高的荣耀!我以后不洗脸了!!” 陈牧看著周围人群那越发狂热、甚至开始蠢蠢欲动的眼神,当机立断,对身边的保鏢低喝一声:“快走!去机场。” 特勤局保鏢们立刻围了上来,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强行在狂热的人群中挤出一条通路,护送著陈牧快步冲向停在路边的防弹轿车。 他几乎是狼狈地钻进了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开车!快开车!” 车子轮胎擦著地面发出刺耳尖叫,氮气加速,绝尘而去。 身后,成千上万的“球长粉”衝破人墙,追著车尾狂奔,口中整齐划一地高呼: “球长大人!咕咕嘎嘎!球长大人!咕咕嘎嘎!” 狂热的呼喊声匯成一片,而坐在汽车里的陈牧却脸上铁青,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甚至比总统的『毁灭按钮』还要让他脊背发寒。 他的惊怖值增长竟然开始极速衰减了。 第67章 先別上菜 车上,陈牧打开系统面板,面板上的惊怖值:2亿6000万。 並且上面竟然只有几百、几百的缓慢增长,而且还在不断下降。 这根本不合理,要知道陈牧可是在全球直播下,当选了蓝星球长,而且还公布他即將为蓝星开放星际贸易,但却仅仅增长了三千万惊怖值。 陈牧低头看著鋥亮皮鞋上的口水印,脑海中再度跳出司马北那张諂媚的脸。 “坏了,我成太阳了!” 陈牧瞬间想通这其中关节,如今他,乃至他编造的整个咕嘎文明都已经被神化了。 作为一个神,很明显,祂干什么事情都是合理的,不值得大惊小怪的,那么自然也就不会震惊。 就算陈牧宣布明天毁灭蓝星,这些人也只会觉得,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然后闭目等死,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惊情绪。 这標誌著蓝星民眾,对於陈牧的忍耐性无限被拔高,虽然陈牧依旧可以花大量惊怖值强行突破这个上限,但明显得不偿失,甚至可能会出现花十亿惊怖值,仅仅收穫一百万的情况。 看来是时候安排团藏和新文明出场了。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私人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时,陈牧已经瘫进了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他扯鬆了领带,把那双被司马北舔过的皮鞋踢到角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陷在靠背里。 舷窗外,纽约的天际线正在缓慢缩小,那面印著q版咕咕嘎嘎的旗帜还在联合国总部门前飘扬,隔了这么远都能看见一片黑白相间的色块。 玛雅坐在他对面,她手里拿著一份平板电脑,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今晚晚宴的各项数据。 “这次晚宴订在白宫附近的希尔顿酒店。”玛雅匯报导,“目前確认参加的人数为三千人。” “除了各国代表和隨团记者外,还有一部分民间代表,主要是各大財阀的ceo、几个在社交媒体上粉丝过千万的科技博主,以及两位好莱坞一线明星。” “三千人。”陈牧的目光从舷窗外收回来,“希尔顿最大的宴会厅能装下三千人吗?” “原本不能,但他们把三个宴会厅之间的隔断墙全部拆了,又把旁边的会议室和休息室全部徵用,打通成一整个空间。” 酒店方面说这是他们歷史上最大规模的改装,从接到通知到完成施工,一共用了……” 玛雅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四个小时。施工队是白宫直接调过去的陆军工程兵团。” 陈牧微笑了一下,看来白宫確实很重视他这位球长的就职晚宴。 “各国代表的座位安排有什么讲究吗?” “五常代表坐主桌,和您同桌。其他国家的代表按国家gdp分桌。” 玛雅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厨师长擬了三份菜单,法餐、日料和东大菜,等您最后定。” “酒水方面,一位法国代表私人捐赠了十二瓶罗曼尼康帝,说是『庆祝球长就职的贺礼』。另外,宴会中途会有乐队现场演奏,曲目列表我发您手机上了。” “你安排就好。”陈牧隨意地说道:“另外今晚,我们舰队的参谋长也会来蓝星。” 玛雅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住了:“参谋长?就是你之前说派来监督你的那位?” “嗯。” “那要不要我派人提前去接?或者通知白宫那边安排最高规格的安保。” 玛雅捂嘴笑了一下:“別像上次一样,再被我当流浪汉给抓走了。” 陈牧看著她也笑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玛雅。” “他那个人我了解,登场肯定异常高调,根本不用担心別人认不出来。” 玛雅换了一个问题:“那晚餐的安排需要调整吗?如果参谋长也要出席,主桌的座位需要重新排,而且他的安保级別……” “不用。”陈牧抬起手,“你通知厨房晚点上菜就行。” “晚点上菜?”玛雅眨了眨眼。 陈牧笑道:“参谋长登场时,肯定会很热闹,到时估计晚宴就办不下去了,你明白吧!” “所以,”玛雅用尽了平生所有的职业素养,“您的意思是,晚点上菜可以把菜的成本省下来,把预算用在更……” “省下的钱就给你当奖金。”陈牧说。 “啊?”玛雅愣住了,她数学再不好,也知道这是非常庞大的一笔钱。 “你没开玩笑吧?” “你说呢?” 飞机降落在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熟悉的声浪如同海啸般迎面扑来。 跑道上早已挤满了人,比联合国门外的规模还要大上几倍。 无数面q版九公主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咕咕嘎嘎”的呼喊声震耳欲聋,甚至已经有人举著一只巨大的、手工缝製的咕咕嘎嘎玩偶。 陈牧站在舷梯顶端,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只是简单挥了挥手,便加快脚步钻进早已等候的凯迪拉克防弹轿车,迅速离开了机场,直奔希尔顿酒店而去。 —————— 晚宴在希尔顿酒店那三个被陆军工程兵团强行打通的宴会厅里举行。 三千人涌进这个临时拼凑的巨型空间,像三千条沙丁鱼被塞进一个贴著金色壁纸的罐头。 空气里瀰漫著香檳、高级香水,以及属於权力和金钱混合发酵后的微妙气味。 陈牧被一群人簇拥著,像一个被迫营业的网红打卡点。 服务员端著的银托盘从他身边飘过,都没来得及拿一杯。 “球长!这位是洛克希德·马丁的ceo!他听说您当选球长,激动得三天没睡觉!说一定要当面感谢您为人类事业做出的卓越贡献!”总统殷勤地为陈牧介绍。 陈牧伸出手,被一双汗津津的大手握住。 ceo的眼里噙著泪花抓住他的手上下摇晃:“球长!就是我心中的神,您的舰队这就是神跡!只有神的文明,才能创造出这种舰队。” 陈牧只能礼貌地微笑著。 接著是农业巨头、能源巨头、几个他叫不出名字但据说掌控著半个非洲矿產的隱形富豪,以及一位矮个子挥舞著支票本高喊著。 “球长您的晚宴门票能在二级市场涨到五万美元,说明您的ip价值已经超过了任何人类明星,我个人建议您儘快启动球长个人品牌的全球化运营”。 就在陈牧脸上的微笑快要从精准控制降级为肌肉记忆的时候,总统拉著他来到了一个与眾不同的男人面前。 第68章 星际都市计划 这个人站在一群阿諛奉承的財阀中间,显得鹤立鸡群。 陈牧看到他,精神也为之一振,因为他眼睛里没有刚才那些人的諂媚,反而像x光机一样,恨不得把陈牧从头到脚扫描一遍。 那是一个科学家看到外星科技时,努力压抑的狂热与倔强。 “球长,这位不用我介绍了吧?马斯克。”总统拍了拍马斯克的肩膀,“世界首富,也我的好朋友,spacex的创始人,当然,现在spacex的业务可能要转型了!” 马斯克没有理会懂王的商业互吹,直接开口,急切地问道:“球长先生,我仔细研究了你们舰队在柯伊伯带边缘那次集体减速的公开数据,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陈牧頷首:“请说。” “你们的推进系统似乎不依赖任何已知的反作用力原理。” 马斯克的语速开始加快,像一台被拧开了阀门的发动机:“如果你们是通过某种方式直接操控时空曲率来实现『无惯性减速』,那么根据爱因斯坦场方程,这种操控必然会產生一个局部引力波脉衝。 但我分析了ligo在那段时间的所有数据,数据显示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们的推进方式,是否根本不涉及时空曲率的改变?如果是这样,那它是否意味著,我们蓝星的標准模型里关於引力子传递引力的假设,是错误的?” 陈牧看著他,脑袋里都快蒙圈了,因为他根本听不懂马斯克在说什么。 但陈牧脸上的微笑没有任何波动,稳如老狗地使出了一招“话题转移大法”:“马斯克先生,你们蓝星有可控核聚变技术吗?” 马斯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忽然跳到能源技术上:“没有。” 陈牧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像一个慈祥的导师,轻轻拍了拍马斯克的肩膀。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那就先把地面上能搞懂的吃透,別老想著一步登天,太空的事情,等你能搞定能源问题再说。” 马斯克张了张嘴,还想追问引力波的事,但陈牧已经转身了。 这时,一群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般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cnn那位白髮记者,曾在白宫新闻发布会上被陈牧点名提问过,今天眼神充满新闻理想的光芒: “球长先生!您在联合国大会上提到,將对蓝星开放『一级星际贸易权』,全球观眾都非常关心,这个星际贸易,到底是怎么个贸易法?货物怎么运?谁来运?运费谁出?有没有售后?” 陈牧看了他一眼,虽然系统商城里根本没有“星际贸易”这个商品。但这不是问题,没有的东西,他可以现编。 他微笑著走上了晚宴临时搭建的主席台,聚光灯追著他的发梢。 台下三千双眼睛齐刷刷仰起。 陈牧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所谓星际贸易呢,其实很简单。” “就是在我们在咕嘎星本土的星际站点和火星之间,建一个空间传送门。”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样既方便我们远征舰队的士兵回母星休假,也方便我们领著其他臣服文明的代表团,到访蓝星。” “等传送门建好之后,我们再开放一条火星到蓝星的星际轨道,专门负责转运各方的人员和物资。”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空间传送技术,休假回家的远徵士兵,来蓝星做客的外星代表团代表。每一个关键词都砸得这帮政客財阀眼冒金星。 立刻有一位沙特代表举手,钻石戒指在灯光下闪得人眼疼:“球长先生!那我们该如何与那些外星文明交易呢?总不能用黄金或者石油吧?” 陈牧微笑道:“用你们蓝星本土的货幣就行,只要能在蓝星范围內正常流通的货幣,都可以。” “毕竟他们各自所需的东西不一样,定价也没个標准,用钱贸易的话,他们会自己到人类社会上买。” 总统瞪大了眼睛,脑子转得飞快:如果外星人能只接受美元,那他们的美元,岂不是可以和外星科技深度绑定?到时美元不得直接起飞。 而五常代表都坐不住了,谁都不是傻子,都知道这对自家货幣来说意味著什么。 陈牧没等台下从震惊中恢復,继续拋炸弹:“另外,关於星际贸易的试点选址,我考虑过了,地点就定在纽约,我要把纽约,打造成蓝星第一个星际大都市。” “哦买嘎的!!!”全场惊呼。 陈牧话音刚落,宴会厅里几乎所有人都掏出了手机,打电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立刻买进曼哈顿所有在售商业地產!全部!不要问价格!!” “皇后区还有没有空地?布鲁克林呢?什么?上个月被外星舰队嚇跌了三成?现在去买!全部买!” “纽约所有在建项目的收购方案,半小时內发到我邮箱。” “什么?刚刚被东大的一个神秘財团抢先了?加价!翻倍加!!” 总统也打完了电话,激动得金髮都在颤抖:“球长,您知道吗?我在纽约有好几栋楼!现在至少翻了十倍!” 陈牧微笑:“那要恭喜你了,总统阁下。” 这时,冷静下来的国务卿举手提问,声音还带著一丝颤抖:“球长先生,那关於星际贸易的规则呢?各文明之间交易,总要有一个统一的规则吧?比如关税、仲裁、智慧財產权保护……” “这个问题问得好。”陈牧拿起话筒,“我必须要在此郑重警告各位,这场星际贸易,除了不能动用武力强买强卖之外,没有任何规则。”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因为每个文明的法律、道德、商业习惯,都是不同的。” “有的文明认为口头契约足以约束一切,有的文明认为合同必须用血写才有法律效力,还有的文明根本没有『所有权』这个概念。” “所以我们咕嘎星作为贸易平台的搭建者,也无法为成千上万个截然不同的文明,制定一套统一的规则。” 国务卿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红酒差点泼到自己领带上:“那要是起了衝突怎么办?如果对方认为合同不需要遵守,或者我们的智慧財產权被盗窃,或者……” 陈牧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冷静。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有时候,没有规则,就是最大的规则。”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之后,我会在纽约市设立星际法院,专门处理星际贸易衝突事务。” “而我,作为蓝星球长,和咕嘎星第九舰队副指挥官,將担任法官为你们进行最终裁决。” 眾人明白了,没有规则,但有法官。 而这个法官,既是蓝星名义上的最高领袖,也是外星舰队的高级指挥官,他就是规则,他就是法。 总统率先站了起来,他高举一杯红酒,灯光穿过杯壁,把酒液照成血红色,然后像一面旗帜般在头顶晃了晃。 他高声喊道:“为了蓝星!为了球长!乾杯!!” 三千人齐刷刷起身,高举酒杯,三千个声音匯成同一句话:“为蓝星球长乾杯!!!” 陈牧站在台上,微笑举杯。 就在这时,宴会厅外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的沉闷轰鸣,宛如一头从地底甦醒的远古巨兽甦醒。 灯光开始剧烈闪烁。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有人杯中的酒液被震得溅出,染红了昂贵的礼服,却浑然不觉。 三千双眼睛齐齐望向窗外,只见华盛顿的夜空,正在变成诡异的暗红色。 第69章 团藏登场 希尔顿酒店上空,一艘长达上百米的巨型母舰无声地悬停著。 它的外形像一片正在缓慢蠕动的巨型钢铁鰩鱼,表面还布满暗红色的光纹,像无数条正在流淌的血管。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把整个华盛顿纪念碑都衬成了一根插在地上的牙籤。 负责晚宴安保的特勤局保鏢们下意识地拔出了枪。 附近的陆军部队也紧急调动,装甲车刚拐过街角,车顶的遥控武器站还没来得及旋转到位,外星母舰底部就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柱。 它从母舰腹部笔直地投射到希尔顿酒店门前的广场上,光柱內部一个个黑影正在快速从光柱的顶端滑落。 落地的那一刻,光柱猛然炸开,化作一片刺目的银白色光雾,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 当他们重新睁开眼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整整一百个全副武装的企鹅士兵。 他们身高两米四,身著漆黑的合金外骨骼,手持充满科技感的爆弹枪,腰间掛满了各种战术装备,看起来杀气腾腾。 但头盔之下,是一张张圆润、黑白相间的企鹅脸。 豆豆眼,尖嘴巴,每只企鹅士兵头上还顶著一根隨风摇晃的呆毛。 尤其是头顶那撮標誌性的“冠羽”是像是某种天线的集成模块。 一百个企鹅士兵同时举起武器,动作完全同步,像一百台被同一个程序驱动的精密机器。 它们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扩音器向四面八方扩散,用蓝星语喊话道:“奉咕嘎星远征舰队参谋长之命,即刻起,方圆十公里划为军事管制区。” “所有武装人员,放下武器。重复,所有武装人员,放下武器。” 酒店外围的特勤局和国民警卫队瞬间反应过来,拔枪对峙。 数不清地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企鹅军团,双方形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紧张圆环。 一个年轻特工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汗水顺著太阳穴滑落。 街角那几辆装甲车也停下了,车顶的遥控武器站缓缓旋转,炮口指向母舰下方那道正在消散的银白色光雾。 一名军官从装甲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对著无线电吼道:“这里是华盛顿特区,有不明飞行器悬停在希尔顿酒店上空!请求空中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正当空气绷紧到极限时。 一道光柱忽然从幽紫转为猩红,光柱中央,一个佝僂而阴沉的身影缓缓降下。 他拄著一根金属拐杖,一只极其锐利而阴鷙的目光扫视所有人,让人不寒而慄。 那些企鹅士兵原本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落地的那一刻齐齐停止。 一百个企鹅士兵同时转身向他行注目礼,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自我介绍,所有人都瞬间明白,谁是这里真正的指挥官。 团藏缓缓扫了一眼广场上还在举枪对峙的特勤局保鏢和陆军士兵,淡淡地开口:“拿下!” 话音未落,上百只企鹅士兵同时从腰间摘下一枚枚拳头大小的银色球体,朝地面一掷。 “咔!嗡!” 球体触地瞬间爆裂,从里面喷射出无数条半透明的、流动著幽蓝能量的细丝。 那些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在空气中穿梭,精准缠上每一个持枪者的手腕、脚踝和腰际。 被缠上的瞬间,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重了十倍。 一个两百磅的壮汉像被塞进液压机,惨叫著被压趴在地,枪械脱手砸出凹坑。 有人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打在企鹅士兵的胸甲上,瞬间被那些企鹅外骨骼上流动著一层淡紫色的能量护盾挡下,根本不破防。 仅仅三秒钟。 整个酒店外围,数十名特勤局精英、十几名国民警卫队士兵、三个狙击小组,全部被重力锚索死死捆缚在地,像一群被琥珀封存的昆虫,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隨后在大量士兵的簇拥下,团藏抬脚走进了希尔顿酒店。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一名企鹅士兵一拳轰开,两扇镀金的橡木大门像炮弹一样撞在后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犹如巨兽低吼般的巨响。 门口的吊灯都被震得晃了几下,水晶掛件叮叮噹噹乱撞,像一群在被摇晃的笼子里扑腾的银白色飞蛾。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三千双眼睛齐刷刷转向门口,像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照片。 “噠,噠,噠!” 伴隨著一阵拐杖敲击声,缓步进来的团藏冷冷地扫过宴会厅里每一张面孔,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的身后,黑压压的企鹅士兵已经列成八字形护卫队,无声无息地增加著团藏的威势。 宴会厅所有人全都瑟瑟发抖,甚至在团藏阴冷的目光下,不少贵妇打扮的女士,更是双腿一软,一股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流下。 见此一幕,陈牧拿起红酒杯,不紧不慢地走向团藏。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宛如两把同时出鞘的刀。 “参谋长。”陈牧微笑道:“你是来参加我的就职晚宴的吗?” “陈牧。”团藏的声音沙哑地喝道,“你太软弱了。” “经咕嘎星远征舰队指挥部综合评估。”团藏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蓝星文明,是一个极具欺骗性和危险性的物种。” “他们在联合国的投票记录,已被我们的情报分析部门完整记录並深度解析。”他的拐杖在地上猛然一顿,发出极沉闷的一声响,“一个在一周內能將立场翻转一百八十度的物种,根本不值得信任。” 他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心臟都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把。 “因此,指挥官提议,即刻起,將蓝星文明的管制措施直接升到最高级別。” “將他们所有国家的军队、政府、资源,全部由远征舰队直接接管,所有反抗者全部予以肃清。” 宴会厅里像被投进了一颗无声的炸弹。三千人的面色在同一个瞬间变得煞白,他们十分清楚,咕嘎星绝对有实力做到这一切。 第70章 星际关税大棒 就在这窒息般的寂静中,陈牧往前走了一步:“团藏参谋长,大可不必这样。” “蓝星今天已经正式推举我为他们的球长,这恰恰说明他们还是很识时务的,识时务,是智慧物种最基本的生存本能。” “一个拥有生存本能的物种,就还有被观测的价值。” “况且,帝皇陛下的政策,从来不是灭绝宇宙中的智慧种族。” “我们的使命是观测、记录和实验,至於强行军管和肃清反抗者,团藏参谋长,你和指挥官的这条路线,帝皇同意了吗?” 团藏猛地再度敲了一下拐杖:“陈牧!你拿帝皇来压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参谋长。”陈牧的声音依旧温和,“咕嘎星远征舰队的基本行动准则第二条,任何可能导致目標文明灭绝的军事行动,都需经帝皇本人授权。” “你需要我帮你把这条准则的全文背一遍吗?” 团藏的下巴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隨后阴冷地扫向在场眾人,“那也不能太便宜他们,至少先屠杀个一百万,才能让他们永远长记性。” “哗!” 这句话终於衝破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有人失声痛哭,有人直接跪了下来,有人双手抱头嘴里开始语无伦次地祈祷著什么。 陈牧看著团藏,忽然猛地將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骨瓷杯底撞击大理石桌面的脆响,像一颗子弹击穿了所有哭声和祈祷声,让整个宴会厅强制归零。 “好了!” “团藏参谋长,请你搞清楚一件事情,按照规定,我才是全权负责蓝星事务的大使。” “这颗星球上的一切决策由我说了算,你是来监督我的,不是来指挥我的,你没有权力,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我今日在此宣布,蓝星的管制级维持现状,暂不升级。你刚才提出的那些方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同意。” “如果你有任何不满,欢迎向帝皇陛下写举报信,或者我亲自帮你起草都行。” 陈牧面无表情地盯著团藏:“你觉得怎么样?团藏参谋长。” 团藏死死盯著陈牧,他握著拐杖的那只手骨节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瞬就要挥起拐杖朝陈牧脸上抽过去。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即將喷发却被什么东西强行堵住了火山口的火山。整个宴会厅都在等这座火山喷发的那一刻。 “你一定会后悔的,陈牧。”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猛然拂袖,转身朝门口走去。 企鹅士兵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砰!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声音响彻宴会厅,犹如一场审判的最终休止符。 紧接著,窗外那道暗红色的光消失了,所有士兵全部在同一时刻撤退。 保鏢们眼睁睁地看著,束缚自己的重力网自动解除、化为一道银光被收回企鹅士兵的发射器里。 数分钟后,华盛顿的夜空恢復了正常的黑色,月光重新落在希尔顿酒店的落地窗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陈牧转过身,面对著全场三千个心有余悸的人:“各位,让你们见笑了,参谋长这个人,一向脾气不太好。” “今天的事,你们就当没听到。” 他嘴角再次温和地笑道:“好了,我有点累了,今天的晚宴就到这里。” 他朝台下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朝侧门走去,玛雅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侧门。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留下宴会厅里三千人看著桌面上,仅上的一道撒拉陷入沉思。 总统则站在原地对著国务卿,急切地说道:“召集智囊团,开会!” —————— 战情室,总统靠在他的转椅上,对著眾人问道:“关於球长说要將纽约变为星际大都市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总统直接转头看向科尔顾问。 科尔顾问一本正经地匯报导:“总统阁下,纽约的房地產价格仅仅在过去两小时內上涨了约百分之一千二。” “曼哈顿所有在售商业地產更是已被全球资本抢购一空,买家的国籍涵盖五大洲,其中也包含几位国际重量级人物。您名下的几处物业若此时出手,增值幅度约在十倍以上。” “就在十分钟前,一位沙特王子,他愿意用三座油田加一块英吉利海峡的海底隧道股权来换您那栋位於第五大道的川普大厦。” “他说他想把那栋楼改造成蓝星第一个外星人友好型购物中心,名字他都想好了,叫咕嘎购物广场。” 总统摆了摆手:“这个先不著急,我有一种直觉,纽约的房產,未来可能还有巨大的升值空间。” 总统敲了一下桌子:“我现在想知道的是,纽约变成星际大都市之后,那些外星人他们要不要交税?他们的贸易利润,我们能不能抽成?海关怎么管?关税怎么收?” 听到总统的问题,国务卿率先回答道:“总统阁下,陈牧球长说这场贸易,除了禁止动武之外,没有任何规则。” “我想到时咱们和那些外星人之间,肯定会產生一场残酷的博弈,关於能不能收税的问题,我只能说各凭本事。” 总统赞同的点点头:“下一个,关於那个团藏参谋长,他莫非就是玛雅情报里,派来监督陈牧的鹰派?” “他和陈牧的关係,看起来有点水火不容的感觉,陈牧真的能压制住团藏吗?” 第71章 人类从来没有筹码 战情室內,听到总统的问题,布卢姆教授发言道:“总统阁下,不知道你们记不记的,今天联合国大会上,陈牧画的那只可爱的企鹅女孩?” 眾人点头,他继续说道:“陈牧管她叫九公主,而今天出现在晚宴上那些外星士兵,同样是一副企鹅模样,所以我大胆推测。” “陈牧在联合国大会上用她的q版形象当国旗,並不是隨意之举,而是一个非常强烈的政治信號。” “在咕嘎星的权力结构中,陈牧的靠山极有可能就是这位帝皇的九公主,而团藏背后,可能是另一位皇子或者公主。” “蓝星仅仅这场政治斗爭的一处缩影,至於真正的战场则在咕嘎星本土。” 总统沉默了片刻:“那我们应该做什么?” 布卢姆教授苦笑了一下:“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星际级別的权力斗爭,以蓝星这种体量,贸然参与进去,很可能会给別人灭掉蓝星的藉口。” “就像某些政客,为了保住一些骯脏的秘密,会派人把知情者灭口一样。” 在场眾人下意识地看了总统一眼,隨后快速撇开。 总统尷尬地咳了一声:“好了,下一个问题,为何咕嘎星人会和咱们蓝星企鹅长得非常像?还有他们为何也是人形?” “关於企鹅形態与人形进化的问题,我有一些初步推演。”霍夫曼教授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 “我分析咕嘎星的智慧生物是企鹅形態,根据进化原理,这暗示了他们的母星在远古时期的环境很可能是一颗极寒行星。” “在低温环境下,减少体表面积与体积之比是最优进化策略,这与我们蓝星南极企鹅的进化路径类似。”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他们也具备人形特徵?” 他推了推平板,屏幕上是一张企鹅士兵的截图,他的体型轮廓被標註了辅助线。 “我的判断是,宇宙中所有能够走出星空的文明,必然都拥有高度的智慧。” “所以其身体结构必然会趋同於某种『人形』 ,因为它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颅骨来容纳高度发达的大脑,同样需要一个可以直立行走的下肢来解放前肢。” 霍夫曼把平板放下,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空气过滤系统在持续低鸣。 总统问道:“好了,下一个问题,为何昨天咕嘎星的母舰悬停在华盛顿上空时,咱们的防空系统为何没反应?之前不是用天文望远镜都能看到他们吗?” 拉奥博士沉默了几乎整场会议,直到此刻才把面前的平板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声纳图谱。 “总统阁下,这是昨天咕嘎星的母舰悬停在华盛顿上空时,北美防空司令部的全部探测记录。” 他平淡陈述道:“雷达、红外、声纳、卫星链路全部空窗,没有任何预警和跟踪。” “咱们人类最引以为傲的防御系统没有做出任何有效反应,那艘母舰就停在那里,而我们却看不见它,直到它主动显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把平板放在桌面上,“所以我不得不陈述一个事实,之前,我们的航天望远镜能看到柯伊伯带的舰队,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足够先进,而是因为他们主动解除了光学隱形。” “所以从柯伊伯带边缘的舰队显形到今天这次母舰降临,我们所有的观测数据、所有的情报分析、所有的军事评估,都建立在一个我们当时尚未意识到的假设之上。” “我们以为我们『看』到了他们,实际上,我们看到的,是他们允许我们看到的东西。” “否则,可能直到百万舰队降临白宫时,我们才会知道他们来了。” 他悲哀地望向眾人:“所以,前天总统阁下以自毁文明作为最后威慑的手段,在对方眼里,这就相当於一个孩子被没收了玩具,威胁要把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 “而我们之前写所有威胁预案、博弈模型、红线推演,在他们看来,也许从头到尾,只是一群螻蚁自己糊弄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试图在人类已经被撕碎的自尊里翻找还可以挽回的一点点余地。 最终,总统打破了沉默。“也就是说,我们所有的筹码,从来都不存在,我们根本不是在博弈,而是在被评估。” 布卢姆合上笔记本:“陈牧一直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反覆告诉我们这场谈判有多脆弱。” “不过我猜测,陈牧之所以会同意用技术作为租金,很大可能是因为他想抢在激进派之前,与蓝星达成协议,这或许与他身后的九公主夺嫡有关。” 总统嘆了口气:“科尔,通知五常,把刚才这间屋子里討论的每一件事,原封不动地告诉他们。” “让他们明白,人类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筹码,关於人类火种计划,可以放弃了。” “是!” —————— 隨著陈牧在晚宴上宣布要把纽约打造成蓝星第一个星际大都市,整个纽约都沸腾了。 【兄弟们,我在皇后区那套一室一厅,上个月还被我妈嫌弃说买亏了,刚才接了个电话,一个杜拜王子出价两千万美元。】 【我说不卖。他急了,问我是不是嫌少,可以加价。我说不是嫌少,我是在等它翻倍。纽约要成星际大都市了,外星人来了也得租房住吧?我就不信他们睡桥洞。】 【纽约房价过去两小时涨了百分之一千二。这种涨幅让比特幣矿工看了沉默,让荷兰鬱金香看了流泪。我买了三十年股票,从来没见过这种曲线。陈牧球长一句话,比美联储一百次加息都好使。最后悔的是没在昨天抄底。第二后悔的是今天抄得不够多。】 【我完了兄弟们,我租住在曼哈顿中城,房东刚才敲我门说下个月房租涨三倍,下个月我就要睡桥洞了。】 【这是风口啊!我现在已经把所有家產都卖了直奔纽约,以前我是搞国际代购,现在我要搞星际代购,欢迎联络……】 【你们都在討论房价和规则,只有我在想:以后纽约是不是要招星际公务员了?要求是不是要学咕嘎语?面试的时候需不需要念“咕咕嘎嘎”?】 【建议纽约市民连夜改户口,以后自我介绍应该是:您好,我来自咕嘎星域-蓝星战区-纽约星港-布鲁克林贫民窟第三街区。】 【不是,凭啥啊?我陆家嘴三件套差哪儿了?建议上海立刻发射东方5c过去跟企鹅士兵对线,夺回星际大都市命名权。】 【以前我们伦敦和纽约爭全球金融中心,现在不用爭了。】 【纽约变成星际大都市,我们还在大西洋对面数英镑。我问我老板要不要搬去纽约,他说他正在考虑把整间公司改组成星际贸易諮询公司。我又问他薪资涨不涨,他说先观望。】 【听说纽约要变星际都市,我已经连夜註册了各类商標,別问我打算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先占上,万一用上了呢?】 第二天,刚当上蓝星球长的陈牧,再次被吵醒! 第72章 蓝星罪人汤普森 听著窗外仿佛有一千个电钻在开派对的刺耳声音,陈牧坐起来愤怒地喊道:“玛雅!” 玛雅瞬间推门进来,她满脸噙著笑意:“球长大人,早上好!” 陈牧指了指窗外:“这又是怎么回事?我自从来了蓝星,先是被警笛吵,再是被抗议声吵,然后被枪声吵,现在又来这一出,你们蓝星睡个好觉就这么难吗?你们这个文明是不是跟『安静』这个词有仇?” 玛雅脸上的笑意终於绷不住了,笑道:“球长大人,这都得怪你啊。” “嗯?” “自从您昨晚在晚宴上宣布,要把纽约打造成蓝星第一个星际大都市开始。” 她把平板电脑从腋下拿出来,屏幕上是一张实时数据图。 “如今全球资本就像疯了一样往纽约涌,所有你能叫得出名字的国际財团,加上十几个叫不出名字的主权基金,一夜间在纽约设立了办事处。” “没找到办公室的就在酒店大堂里临时搭桌子办公。 “现在曼哈顿每一平方米商业地產的爭夺战,比昨天抢您晚宴门票还激烈,地价更是暴涨到几千万美元一平方米。” “隔壁新泽西州长连夜发表电视讲话,宣布自己是『纽约星际大都市的天然延伸区』,强烈要求球长您把空间传送门的二號航站楼设在他们那。” “密西西比州长更绝,直接说他们那里地广人稀风景优美,是外星人度假首选。” “与此同时,”玛雅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到下一页,“大量民眾也开始往纽约迁移。” “昨晚凌晨到现在,纽约迁入人口净增长已经突破了好几十万。” “如今通往纽约的几条高速公路的交通已经彻底瘫痪了,现在堵车长度可以绕漂亮国一圈还有余。” “火车票和机票被抢光了,甚至有人为了能赶上第一波星际红利,直接骑自行车跨州搬家。” “等一下。”陈牧揉了揉太阳穴,“我记得纽约本来不是有快一千万人吗?照这个速度涨下去的话?” “按照目前的人口流入速率,如果保持这个势头,一年之后纽约人口很可能突破一个亿。” 玛雅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一个亿,球长大人。” “纽约將会成为人类歷史上第一个亿级人口城市,而它的常住人口承载力,在您的星际贸易政策宣布之前,只有未来的十分之一。” 陈牧沉默了片刻,然后指向窗外,听著越来越高的噪音:“所以外面那噪音是……” “装修啊。”玛雅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终於彻底憋不住了,平板电脑都差点脱手,“今早纽约市长天还没亮就签署了紧急改造法案。” “现在全纽约市所有装修公司、建筑公司、以及但凡有资质的私人施工队,全都拿到了政府颁发的紧急施工许可。” “目標是用创纪录的速度,在一个月內把纽约改造成能配得上『星际大都市』这个称號的样子。” “现在不止將道路全部拓宽和地下管网全部翻新,还有五个新的星际商城划已经破土动工,您现在听到的,是全纽约几万个工地同时开工的声音。” 她略带揶揄的正式匯报导:“市长先生说他本来想亲自向您匯报,但他在工地上被一个包工头拉住要求加钱,现在正在脱不了身。” “他让我转告您,『球长大人,纽约必將不负您的期望!』” 陈牧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整个纽约,现在都在为我昨晚那一句话,不计成本地把整个城市翻个底朝天?” 玛雅点头:“是的,球长大人。” 陈牧的目光从玛雅脸上移开,落在他视野边缘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上。 上面的惊怖值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仅仅一个晚上,他就增加到了【三亿惊怖值。】 他沉默了好一阵,这是什么情况?他昨天还在为惊怖值停止增长而发愁,如今仅仅是宣布一个纽约將变成星际大都市的消息,就凭空多出几千万。 要知道他上次把太阳关了三分钟,才一亿多惊怖值。 下一刻,他明白了,因为这条消息不是飘在天边的抽象威胁,它直接砸进了每个人的生活。 全球资本闻风而动,纽约房价一飞冲天,全城开始疯狂扩建,就算再从不关心国家大事的人,也逃不掉楼下七点钟准时开动的电钻。 找到新惊怖值密码的陈牧眼神顿时亮起精光,掀开被子赤脚跳到地上。 “玛雅,快去把纽约警局局长、纽约市市长、和总统都给我叫来,让他们立刻来联合国开会。我要跟他们好好聊聊。” “好的,球长大人。” 玛雅点了一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陈牧忽然又叫住她:“对了,再帮我通知另外两件事。” 玛雅回头。 “找人將联合国总部的最顶层,改造成我的私人住所。” “另外將楼下那一整层,改造成星际法院,这样也省的我来回跑。” “好的。”玛雅再次点了一下头,“那关於员工薪资问题?” “……” 陈牧摆摆手,“这个问题到时再说,放心,作为星际公务员,待遇肯定差不了。” 玛雅走后,陈牧掏出手机,准备从网络上看看消息,忽然一条视频推了出来。 【蓝星罪人文森特·汤普森,今日终於迎来审判。】 “噗嗤!”陈牧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汤普森几天前还是蓝星的英雄,如今却变成了蓝星的罪人,这可勾起了陈牧的好奇心。 视频中,联邦法院的过道里挤满了扛摄像机的记者,旁听席上坐满了各路官员,甚至还有几个来得晚的市议员只能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法院外,更是人潮涌动,眾人高举审判人类罪人汤普森的条幅。 主持审判的法官是个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老头。 他敲了三下法槌,法院里安静下来,然后他翻开面前那份厚厚的卷宗:“文森特·汤普森警官。” “你被指控於本月,在第七分局审讯室內,对当时身份尚不明確的蓝星现任球长陈牧先生,实施了长达十余个小时的飢饿审讯。” “在此期间,你明知被拘留者表达了合理的进食需求,却故意拒绝提供食物。” “而在你搭档玛雅·罗德里格斯警官主动提出自费购买餐食时,你也明確表示了拒绝。” “请问,你是否承认上述事实?” 第73章 否定球长 法庭上,汤普森坐在被告席那把硬木椅子上,今天他没有穿警服,也没有打领带。 他当了二十二年警察,但今天只穿了一件旧得领口已经松垮的灰色衬衫,连最上面那颗扣子都没扣。 在他面前没有律师,没有辩护人,也没有任何替他说话的文件,而他本人其实本来也没打算辩解。 说来讽刺,几天前他还是那场名为人类不跪的闹剧里,被印在t恤上的英雄。 但现在他却坐在这间屋子里,成了整个蓝星的罪人。 他看著法官,目光没有任何闪烁,只是平静地点头:“承认。” 旁听席上立刻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被法官又敲了两下法槌才压下去。 前排一个戴圆框眼镜,名叫哈维的年轻检察官站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用那种在法学院模擬法庭上练出来的故作悲愤话术,一条一条读汤普森的罪名。 每一条罪名的开头都是“正是因为被告的这种行为,才导致蓝星文明差点如何如何。 比如其中一条:正是他拒绝向陈牧提供食物的这种行为,差点让陈牧对整个蓝星文明的观感滑向不可挽回的边缘。 他每念一条,旁听席上和外面的民眾就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怒骂。 “人渣!”“败类!”“差点害死全人类的刽子手!”“绞死他!” 汤普森看著那些人,这里有他以前的同事,有他附近的邻居,还有那些几天前还把“蓝星英雄汤普森”的標语举过头顶的市民。 此刻他们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嘴唇翻动,唾沫横飞。 他们爭先恐后,生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大,怕自己的愤怒不够显眼。 他当了二十二年警探,破获过数不清的案件,对於法庭他並不陌生。 他心里十分清楚,他们不是在伸张正义,而是想用他的血,给那个他曾经銬在审讯室里的陈牧写投名状。 哈维声情並茂地念完这些罪状,环顾四周,看到陪审团的情绪已经被他调动起来,微微点头。 他不屑地看了一眼汤普森,隨后对著法官说道:“法官大人,我请求传唤证人,他们都能证明汤普森警官有严重地反社会倾向。” 法官点头:“传唤证人。” 第一个走上证人席的是第七分局的一名后勤文员,她在警局干了十三年,主要工作是管理审讯室的监控录像。 她有监控证据证明,汤普森在当警探的二十多年里,不止一次地有过对毒贩进行暴力逼供的行为。 第二个人是个汤普森的小学老师,他说汤普森这个人上学时总跟同学打架,这足以说明汤普森有暴力倾向。 接下来,汤普森的邻居、他妈妈以前的同事、他在警校的同学等等,开始轮番登场。 他们从各个角度,指证汤普森从小就存在严重地反人类、反社会倾向,包括並不限於跟对父母大吼大叫、遛狗不牵绳、隨地吐痰等。 外面的人群更是一片譁然,声討汤普森的声浪愈发汹涌。 在眾人地谩骂声中,汤普森抬起手捏住那颗鬆开的扣子,穿过扣眼,將其繫上。 然后他整了整领口,就像每天清早穿上警服时那样。 这套动作他重复了二十二年,从不需要思考。 二十二年来,他穿著警服走进无数个审讯室,面对过无数个嫌疑人。 如今他自己他坐在了被告席上,但至少,这可以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已经被打垮的人。 他平静地看向法官:“法官大人,我有话说。” 法官从金丝眼镜上方看著他,片刻后点了一下头。 汤普森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面,双手垂在身侧,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上那些刚才还在怒骂的人。 “二十二年前,我宣誓成为纽约警察。那天我举著右手,对著国旗和警徽发誓,要保护这座城市的人民。” “这期间,我抓过很多人,我清楚,这里头有人是罪有应得,但也有人只是走投无路被迫犯罪,我承认,我確实不算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英雄。” 他的声音忽然变重了:“那天,我將陈牧銬在审讯室里饿了他十多个小时,甚至后来我还拿枪指过他的头。” “这些事都是我做的,我认。” 他的目光落向证人席,那一排被扫到的证人几乎本能地避开了视线。 “但我不认你们说的那些反人类罪行。我不认你们把我说成差点毁灭蓝星的罪人。” “那些不过都是你们强加给我,只是为了让我听起来更像一个值得被献祭的祭品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的手放在被告席的桌面上:“同时我也不认陈牧这个球长,並不是因为他不是蓝星人,而是因为我当警察当了二十二年,从来没在宪法里见过『球长』这个职位。” “你们可以投票选他,也可以把他当救世主捧著,舔著,甚至把整个纽约翻个底朝天来討好他,那是你们的事,但是我不认。” 他面容肃穆地看向所有人:“如果你们要因为这个绞死我,那请隨意吧!” 汤普森坐下来,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平视前方。 他胸前的扣子整整齐齐,身姿挺拔,仿佛像一名即將走向刑场的斗士。 “放肆!”站在公诉席后面的哈维猛然拍著桌子怒吼:“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不认陈牧球长?” 他猛地指向被告席上的汤普森,手指在空气中剧烈地抖动,胳膊挥舞间带翻了面前的水杯。 “陈牧球长,他可是我们蓝星的太阳!是他拯救了整个蓝星文明,也是他给了我们星际贸易的入场券,让人类第一次抬头看见了走出摇篮的曙光!” “可以说没有陈牧球长,就没有现在的蓝星,你汤普森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不认他?谁给你的胆子不认他?” 陪审团也立刻纷纷怒骂,大吼著要將汤普森绞死。 哈维看向法官:“法官大人,您都亲耳听到了,汤普森他当眾对球长大人不敬,我建议对其恢復绞刑,以儆效尤!” “没错,绞死他!陈牧球长可是我们的太阳,谁跟陈牧球长过不去,就是跟全人类过不去!”门外民眾也纷纷大喊大叫。 而汤普森依旧挺拔的坐著,並没有搭理他们,仿佛只是一群断脊之犬,在对著他狺狺狂吠。 “肃静!”法官重重地敲了一下锤,待全场安静下来,他闭眼思考片刻,隨后朗声宣布:“现在,本庭正式宣判判决结果。” 第74章 英雄的代价 法庭上,隨著法官的锤子落下,场內声音静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期待的看著法官,唯独汤普森闭目等死。 他十分清楚自己说这些的话后果,但他无所谓,反正法庭上这些人,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让他活著。 “被告文森特·汤普森,本庭认定你在执法过程中確有不当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控方所指控的所谓『反人类罪』,因缺乏实质性证据支持,不予採纳。” “现判决如下:你需向蓝星球长陈牧支付一百万美元赔偿金,另因不当行为,予以开除公职,其余指控,本庭不再追究。” 隨著法官的小锤重重落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哈维第一个从公诉席上弹了起来:“法官大人!”哈维愤怒地吼道,“汤普森刚才当眾侮辱陈牧球长,他亲口说不认球长,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是对球长大人的公然褻瀆!是对全人类的背叛!您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这个判决是对蓝星文明的侮辱!” 老法官从金丝眼镜上方看著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被岁月反覆打磨过的平静。 他把法槌放在桌面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等哈维吼完,然后开口:“我是法官,我当年宣誓维护的是宪法,这部宪法不是我写的,也不是你写的,但只要你我还站在这个法庭里,它就是你我必须遵守的最高准则。” “这部宪法规定,漂亮国公民有言论自由和信仰自由。刚才被告汤普森的言论,你可以不赞同,你可以认为他无知、顽固、不合时宜,但他的言论本身,並不构成犯罪。” “所以,抗议无效!” 哈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用手指著法官:“你、你……” 他搜颳了脑子里所有的法律条文,却发现老法官说的是对的。 而另一旁的旁听席上也瞬间炸开了锅。陪审团席位上,一个中年女人猛地站起来,她的头髮甚至因为激动而散开。 她指著法官,声音尖锐地吼道:“你护著他?你居然护著这个反人类的罪人?” “你对得起陈牧球长吗?对得起我们这些差点被太阳熄灭嚇死的普通人吗?你不配当法官!你根本不配!你是人类的罪人!你跟汤普森是一伙的!” 她旁边的陪审员们也纷纷站起来,开始疯狂怒骂汤普森和法官,甚至有人企图翻越栏杆动手,好在让法警及时拦下。 於是眾人开始拿起水瓶砸向被告席方向,怒吼道:“重审!重审!重审!” 老法官沉默了片刻,然后在潮水般的骂声中缓缓开口:“对於陈牧球长,我个人十分尊敬,但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如果球长觉得我的判罚有问题。” 他看向眾人:“那么他可以选择更改宪法,本次庭审结束。” 他站起来,从侧面离开了法官席,同时法警们立刻围住汤普森,护著他往法庭后门的出口走去。 汤普森低著头,他確实没想到老法官会真按照法律来判他,不过他更明白,法庭里的审判结束了,法庭外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法警们从法院后门走出,围护著汤普森快步走向一辆警用运输车。 人群中有人尖叫起来:“就是他!別让他跑了。” 那声尖叫像一根火柴扔进汽油桶,整个人群瞬间爆燃。 人群开始推搡,往前涌,法警们立刻拉手筑成人墙,但人群的力量太大了,法警们的防爆盾牌根本挡不住。 “砸死他!!!” 不知谁突然扔了第一颗鸡蛋,它从人群中央破空而出,精准地砸在汤普森左肩上。 黏稠的蛋液顺著灰色衬衫的肩线往下淌,在袖口积成一团淡黄色的半透明污渍。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鸡蛋、烂番茄、蔫掉的生菜、发黑的香蕉皮、变质的土豆泥、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已经硬得能当武器砸人的法棍麵包。 各种各样腐烂的食物残渣像一场暴雨般从人群中飞出来,在空中交织成一道五顏六色的、带著恶臭的拋物线网,全部砸向汤普森。 人们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狗杂种!”“人类的渣滓!”“你去死吧!”“滚出蓝星!”“你没资格活在这颗行星上!”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把手里的购物袋翻了个底朝天,掏出两颗前几天打特价时被强行搭售的青椒,用尽全身力气朝汤普森砸过去。 她砸完后,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嘴里反覆念叨著一句话:“差点被你害死,我们差点全被你害死……” 脸上纹著鞋印的司马北,更是举著手机全程直播,屏幕上的弹幕以肉眼不可辨认的速度疯狂滚动。 他对著镜头怒吼道:“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不认球长的下场!他完了!陈牧球长万岁!” 在这一切的中央,在这暴雨般落下的垃圾与咒骂中,汤普森沉默地走著。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愤怒或屈辱,他没有躲,也没有抬手去挡,甚至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他的皮鞋踩在铺满蛋液和烂菜叶的人行道上,每一步都发出黏稠的咯吱声。 蛋液顺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拉出一道细长的银线,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踩成无形。 法警在前面开路,用身体撞开涌动的人潮,高声喊著让开让开,但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像几颗被投进瀑布的石子。 有人伸长手臂想要亲手把汤普森从法警中间拽出来,有人把撕碎的標语纸奋力往他身上扔,纷纷扬扬的碎纸片在空中飘洒如同下了一场骯脏的雪。 法警把汤普森推进警用运输车后座,猛地摔上车门。 但是鸡蛋和烂菜叶仍然砸在车窗上,碎成一片一片黏稠的碎屑。 透过那层被糊得几乎看不见里面的玻璃,汤普森望向车外,他看见了那些扭曲的面孔。 大部分竟然和几天前在“人类不跪”活动上,把他印在t恤上举过头顶的,是同一群人。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陈牧靠在沙发上,沉思良久。 虽然他並没有让人去弄当初那些反对他的人,但是被清算的恐惧还是如同瘟疫一般瀰漫开来。 他们试图把曾经的英雄送上祭坛,来平息他这位球长的愤怒,这就是英雄的代价。 纵观他前世的人类歷史,古今中外的英雄,大多数下场都不是很好。 这时,玛雅推开门:“陈牧,总统他们到了,正在会议室等您。” 第75章 星际警局 会议室內,纽约警察局长乔治·史黛西正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立不安。 他將自己的领带鬆了又紧,紧了又松,眼神一直关注著会议室紧闭地大门。 总统坐在他对面,一只手端著可乐,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划著名推特热榜,並编辑著自己要跟球长开会的推特。 纽约市长在旁边翻著一叠施工进度报告,眉头紧锁。 “乔治,放鬆点。”总统头也没抬,“球长叫你开会,又不是要你命。你看看我,我跟球长吃过两回饭,他这个人,只要你不得罪他,还是非常好说话的。” 乔治局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毕竟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正是因为陈牧没有惩罚过任何人,他才愈发害怕陈牧的发火,来之前,他甚至都跟女儿格温写了断绝关係的声明,祈祷陈牧要杀就杀他,能放过他的女儿。 门开了,陈牧走进来,脸上依旧掛著令人熟悉的微笑,他身后还跟著另一个人,正是咕嘎舰队参谋长团藏。 他的拐杖拄在地毯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每一步都像踩在房间里三个人的心跳上。 总统的健怡可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纽约市长手里的进度报告“啪”地拍在桌面上,整个人像被椅背电了一下似的弹起来,膝盖撞在会议桌边缘,疼得齜牙咧嘴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乔治局长更是瞬间站了起来,脊椎本能地绷成了一根標枪。 “坐,都坐。”陈牧微笑著双手往下压了压,自己先坐到了会议桌的主位上。 团藏没有坐,拄著拐杖站在陈牧身后偏右的位置,那非人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像一头在巡视自己新领地的独狼。 “我召集各位开会,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陈牧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我跟团藏参谋长昨晚聊了很久。” “团藏参谋长认为,未来星际都市发展的过程中,肯定不可避免会发生大量的日常衝突。” “外星人和人类之间,外星人和外星人之间,毕竟他们之间也有世仇、骗子、发疯的,这些鸡毛蒜皮的纠纷不可能全都由星际法院来处理。” “所以团藏参谋长提议,在纽约市建立一个星际警察局来辅助星际法院管理,你们怎么看?” 乔治局长听到“警察局”三个字时,肩膀猛然地抖了一下。 纽约市长第一个反应过来:“球长阁下,这个提议非常好!不过有一个实际问题,这些外星人,如果犯了事,该適用什么法律?” 陈牧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既然这座城市建在蓝星的土地上,那自然以人类的法律为主体。” “不过嘛,毕竟他们是外星人,可以適当给点星际外交特权,比如停错车被开罚单这些小事,可以让他们適当豁免。” 市长眼睛一亮,和总统交换了一个眼神。 总统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听懂了。市长也听懂了,只要法律还是人类的,那就意味著这座城市依旧属於人类。 “球长阁下。”乔治局长终於鼓起勇气开口:“如果这些外星人,他们使用暴力抗法,我们的警员,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记得团藏降临那晚一百个咕嘎士兵在不到半分钟之內把整个广场的特勤局保鏢捆了个精光的场面。 警用手枪对抗外星人,无异於拿苍蝇拍去打坦克。 砰!团藏的拐杖狠狠敲在地面上。 地毯下的木板被震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就连桌上的矿泉水瓶跟著晃了几晃。 “既然组建星际警察局,自然有我咕嘎文明的武力来处理。那些胆敢在星际都市闹事的宵小,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低等文明,都由我们亲自震慑,根本用不著你们这些孱弱的人类。” 他说“孱弱的人类”时,眼神正好落在乔治局长身上。 乔治局长整个人缩了半寸,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终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 总统的拳头在桌面下攥紧了一下,又缓缓鬆开。 陈牧轻轻拍了一下桌面,温和的说道:“好了好了,关於星际警局的人员结构,我昨晚琢磨了一下,打算採用三三制。” “即三分之一由咕嘎星派驻警员担任,三分之一从人类现役警员中选拔,剩下的三分之一,面向其他低级文明公开招募。” “同时,我们也会提供一批单兵执法武器,专门用於星际警局的日常执法。” 陈牧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语速慢了下来,“这批武器呢,將由团藏参谋长亲自管理。” 他的目光从市长脸上移到总统脸上,最后落在乔治局长脸上,“別怪我没提醒各位,团藏参谋长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千万別被他抓到你们打这批武器的主意,否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 团藏的拐杖在地上又顿了一下,那非人的眼神阴沉沉地將三人扫了一遍。三人同时打了个寒噤,连连摆手:“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总统这时忽然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球长阁下,关於星际贸易,我想问一个实际问题,我们漂亮国,是否有权对其进行徵税?” “哦?”陈牧看了他一眼,“你们漂亮国也会对蓝星其他人类国家收税吗?” 啪!总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旁边的纽约市长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收啊!球长阁下!没人比我更懂关税!关於星际贸易的关税问题,我昨晚连夜制定了三套方案,方案一是按商品类別徵收从价税,方案二是……” “好了好了。”陈牧举手打断他,再让他说下去这场会估计要开到晚饭,“既然如此,那你们该收就收。” 总统的嘴角刚咧开一半。 “不过是收上来的税,必须全部投入到纽约市的建设当中,明白吗?” 总统的嘴角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重新往上咧开。 反正纽约是他老家,投进纽约跟投进自己口袋也没太大区別。 “没问题!球长阁下!纽约的基础设施就交给我们了!我保证在三个月內让纽约的道路平坦得像我家的高尔夫球场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陈牧身后传出来:“既然成立了星际警察局,自然也该配套一所星际监狱,用来关押那些在星际都市闹事的罪犯。” 团藏说完,嘴角微微一动,仿佛一个隱藏於暗处的阴谋家浮出水面。 乔治局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吞咽声,市长和总统也同时打了个寒噤,总觉得这个独眼参谋长在盘算著什么他们完全猜不到,但一定非常可怕的东西。 三人齐齐望向陈牧,等待著他的发言。 第76章 团藏的星际监狱 会议室內,听到团藏的发言,陈牧非常爽快地答应道:“这个提议好,你们怎么看?” 纽约市长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团藏参谋长,想把监狱建在什么地方?” 团藏抬起拐杖,用杖尖指向会议室墙上那幅巨大的纽约市地图。 杖尖落在曼哈顿东河对岸不远处一座荒岛,那是罗斯福岛附近的一片尚未开发的小岛礁,常年被海鸥和各种非法倾倒的装修垃圾占据。 “就建在这里,由我亲自规划,並用我们咕嘎星的建筑技术建造。” 三人明显感觉不对劲,一座由团藏亲自设计,並用外星技术建造的监狱,在纽约旁边,还归他管。 这哪是监狱,这分明是他在蓝星安插的一座独立王国。 但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反对,三个人就这样把一肚子话存在肚子里,默默点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陈牧拍拍手站起来,“关於星际警局的具体筹建事宜,就交给市长阁下了,乔治局长,你留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纽约市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抱起文件就往外走。 总统立刻推说要回白宫看股市,紧跟著市长一起闪了出去。 市长和总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快得像是踩在滚烫的铁板上。 门还没完全关上,两人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会议室里只剩下乔治局长一个人。 他站在椅子前面,两条腿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在抖。 陈牧转过身疑惑地看著他:“乔治局长,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乔治猛地站起来,腿肚子在站起来那一瞬间不听使唤,整个人又跌坐了回去。 他顺势撑住扶手,把自己从椅子里捞起来,开始疯狂输出:“球长大人!您身上散发出的威严让我这个凡夫俗子实在难以承受!您犹如太阳神阿波罗降临人间,您的光芒让我睁不开眼,您的……” “行了行了。”陈牧被他马屁拍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位乔治局长,长得五大三粗的,看著像是能把人一拳从曼哈顿捶到布鲁克林,结果拍起马屁来一套一套的,都不用打草稿。 “我留你,是想跟你说说汤普森的事。” 乔治整个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五大三粗的前海军陆战队员,曾经在暴风雪中连续执勤十四个小时面不改色的老警察,此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球长大人!我跟汤普森完全一点关係都没有啊!我平时就看他有点反社会倾向,曾经多次公开批评过他!早在去年他的人事评估里我就写过他不服从管理!” “我举报!我可以现在就给內务部打电话把他的档案全部调出来!球长大人明鑑啊!” 他脸上的汗水混著眼泪,花白鬍鬚可怜兮兮地抖著。 “好了好了!”陈牧听他连珠炮似的发誓赌咒,头皮直发麻。 他今天在听证会视频上听那些证人的离谱指控已经够多了。 陈牧摆摆手:“我也看了汤普森被审判的视频,我的意思是,星际警局马上就要成立,正是用人之际。” “汤普森当了二十二年警察,经验丰富,这种人才不用太可惜了,他要是愿意,一周后让他去星际警局报到。” “另外,你告诉他,我也不用他给什么赔偿金。” 乔治局长的腿忽然就不软了,他整个人像被充了电一样笔直地蹦起来,满脸的泪痕瞬间挤成了无数褶子: “球长大人您真是太仁慈太宽容了!您的胸怀比整个银河系还要宽广!您对汤普森如此大度,他汤普森祖上一定是拯救过宇宙!” 他猛拍胸脯:“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球长大人您放一万个心!我跟他最熟了。” 话音未落,陈牧已经走出了会议室,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些人的马屁简直拍的让人头疼,一个个都是变脸大师,以后还是让玛雅来传达好了。 明天,就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不知道下个月商城刷新,会给他刷新出什么。 —————— 纽约警局办公区,汤普森正在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其中有不少都是他这些年得过的奖章和奖状。 他將纸箱抱在胸前,最上面放著他的警徽。 办公区里所有声音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陷入了死寂。 有人把键盘敲得格外用力,有人盯著电脑屏幕假装在看一份根本不存在的报告,还有人端著咖啡站起来了,但站到一半又坐回去。 所有人都在沉默,他们都知道案情是怎么回事,那些关於“反人类罪”的荒诞指控,其实本质都是陈牧球长的权利延伸。 就像古代的帝王,一个不满地眼神,就可能让人一个普通人家破人亡。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乔治局长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到汤普森抱著纸箱准备离开,大步穿过办公区,他抓著汤普森的肩膀把他推到角落。 “你他妈给我站住!你脑子是不是被那些烂鸡蛋砸坏了?球长亲自开口让你去星际警局报到,你知道那是多大的面子吗?球长甚至还免了你的赔偿,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恩情?” “那可是一百万美金,你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乔治唾沫星子喷在汤普森的衣领上,瞪著他,等他回答。 汤普森没有回答,只是把纸箱放在旁边的桌上,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点燃,烟雾在两个人之间缓缓升起。 他把菸灰弹在纸箱边缘,平静地看著乔治局长:“局长,你觉得陈牧为什么要建这个警局?” 乔治被他问得一愣:“当然是维持治安。” “维持谁的治安?”汤普森打断他,乔治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他把烟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局长,你我心中都明白,所谓地星际警局,不过是外星人为了圈养这只名为人类的羔羊,而特意设计的牧羊犬罢了。” 他把菸头摁灭在纸箱边缘,抬起头看著乔治,那双被二十二年的审讯室萤光灯照得浑浊的眼睛,此刻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我不能穿那身制服,局长,是因为那身制服不是警察的制服,而是羊圈里牧羊犬的铃鐺,我不可能去帮助外星人,来迫害我们自己的同胞。” 乔治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顽固不化的狗东西!赶紧给我滚!” 他骂了这一句,然后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將门重重地摔上。 办公区里所有人都在假装没听到,打字声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密集。 汤普森扔掉菸头,抱起纸箱,走出分局的大门,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点砸在台阶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街上的人纷纷用手遮著头往地铁站冲。 他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看著那些奔跑的人,然后把把纸箱倒过来。 里面的东西全部倾洒而出:警服、奖章、证书、人事档案、射击资质…… 他二十二年的警察生涯的证明,在这一瞬间被雨水尽数浸透,变成黏糊糊的一滩。 他蹲下来从那些被泡烂的纸张中间找出那枚警徽,將其紧握在拳心里。 然后起身离去,把这一切都留在身后的台阶上。 他沿著街往西走,在倾盆大雨中漫无目的,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下意识接起来,玛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往右看。” 第77章 一无所有的汤普森 听到声音的汤普森猛地转头,只见街对面的披萨店里,玛雅正衝著他挥手。 汤普森把手机揣兜,快步走进了这家披萨店。 而这里,也是他和玛雅抓到陈牧那天,汤普森请玛雅吃午餐的披萨店。 玛雅坐在乔家披萨餐厅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放著一盘刚出炉的玛格丽特披萨,芝士还在发出膨胀的声响,旁边的咖啡冒著热气。 她提前帮他点了他常点的口味,他惯喝的咖啡牌子,连奶精球都是他每次必加的那款。 玻璃窗外的雨还在下,街灯的光被雨水打散成一片模糊的橙黄色。 汤普森推开门,拉过椅子在玛雅对面坐下,玛雅把咖啡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从英雄变成罪人的滋味怎么样?” 汤普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热咖啡顺著喉咙滑下去,让身体生出一股暖意。 他放下杯子:“真是糟透了,你是没看见,那群人感觉像要活撕了我。” “那个法官倒是挺不错的,要不是他守著那条宪法底线,我现在肯定已经在监狱里捡肥皂了。” “噗嗤。”玛雅用手背挡住嘴角:“你还真以为是那个老法官坚守法律底线,才放了你啊?” 汤普森的手顿了一下,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啊?” 他看著玛雅,眉头皱起来,下一刻,他恍然大悟:“莫非是你……” 玛雅放下咖啡杯:“在白宫时我说过的,我会替你作证的,咱们是搭档,不是吗?” 她看著汤普森,脸上写满了无奈,“局长刚才跟我打电话说,你拒绝了星际警局的任职。” “说实话,其实我一点都不意外,我太了解你了,你这个人就是太较真。” 她说著,把一片披萨用叉子拨到他面前:“还记得关於哈维检察官儿子的那桩案子吗?” 汤普森苦笑了一下:“怎么可能不记得,他老爹哈维,今天可是为了整死我,做足了准备,甚至把我祖母的邻居都找来指证我。” “玛雅你知道的,我祖母都去世三年了,天知道他是从哪找的人。” 玛雅再次笑道:“谁让你当初死咬著人家儿子不放的,人家如今找到机会,可不得报復你。” 汤普森冷哼一声:“就算时间倒流一万次,我也一样不会放过那个强姦幼女的混球。” 玛雅沉默了片刻,端起咖啡杯:“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意外你拒绝成为星际警员,汤普森。” “你从来不是那种会因为对面站的是谁、局势有多险、別人怎么骂你,就改变自己原则的人。” “三年前那个检察官的儿子你不让,今天这个球长,你也不会让。” 她把咖啡杯举到他面前,轻轻碰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杯子,“在漂亮国,你是我见过最不漂亮的警察。” “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她精神的很。”汤普森指了指他的右脸,“今天法庭外,第一个朝我扔鸡蛋的就是她。” 玛雅愣住了,没人比她更清楚,汤普森为了这个女孩的案子付出了多大代价,可以说为了她,汤普森彻底断送了他的政治生命,永远只能当个底层警察。 她轻声说道:“汤普森,你知道吗?以前在警局的时候,每次在电视上看到那些白宫发布会上的高官、国会听证会上的议员、联合国大会上的各国代表。” “我真的以为他们都特別有能力,全都走路带风,说话滴水不漏,眼神里全是运筹帷幄。” “可跟在陈牧身边这么多天,我发现那些人也就那么回事,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变脸比普通人快。” “昨天还在镜头前说人类绝不屈服,今天就在晚宴上抢著敬酒。” “总统甚至一天给我发一条简讯,专门问『球长今天心情怎么样』,我甚至感觉自己像东大古代皇帝身边的太监。” 汤普森把最后一口咖啡端起来一饮而尽,將杯子放在桌面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那么多大人物都投降了,包括总统、国务卿、世界上其余国家领导,他们全都投降了。” “所以我一个小小的警察,跟著投降也没什么,对吧。” 玛雅点了点头。 汤普森低下头:“不一样的,玛雅。那些大人物什么都有。 “总统有他的海湖庄园,国务卿有他的基金会,那些领导有他们千万年薪的职位。” “他们当然不想放弃现在的优渥生活,所以他们畏惧陈牧。而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把手从杯子上移开:“珍妮的离婚协议昨天寄到了,房子归她,存款归她和孩子,我净身出户。”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剩烂命一条,如果陈牧想要,就让他来取吧,我不在乎。” “汤普森,別这样。”玛雅眼眶泛红,“陈牧他是个好外星人,你的一切都可以被挽回,只要你答应……” “一切早都已经变了,玛雅。”汤普森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著玛雅,看著那张在审讯室无数个加班夜里陪了他无数个小时的搭档的脸,此刻在雨幕的玻璃窗前显得忽明忽暗。 “陈牧这个人,我看不透,但我能感觉到的,他肯定没有他表现的那么仁慈。” “你以后在他身边,要多加小心。”他把那张餐巾纸放在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冷风裹著雨丝从门缝里钻进来,他径直走进外面的风雨中。 玛雅追出来站在门口朝他大喊:“你去哪?” “回底特律老家。”汤普森扬了扬手。 “想通了隨时给我打电话!” 汤普森消失在了风雨里,再没有回头。 之后,他拐过两个街口,站在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面,竖起湿透的衣领,准备招手拦一辆去机场的计程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汤普森警官,你就准备这么离开纽约了吗?” “谁!”汤普森猛然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走之前他已经把警枪上交给装备处了。 雨水顺著他的衣服往下流淌,他站在空荡荡的街角,四条街区的灯光都被雨幕糊成一团一团模糊的橙黄色光晕。 他原地转了一圈,却发现这条巷子里竟然空无一人,仅仅在垃圾桶旁边堆著几个被雨水浸透的纸箱。 隱形了?一个念头猛然出现在汤普森的脑海中。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愤怒地低吼:“陈牧?是你吗?我跟你说,是个爷们就出来,別藏头露尾的,咱们单挑啊!” 第78章 人类復兴联盟 小巷里,汤普森紧张兮兮地望向四周,摆出一副格斗的姿势,时刻防备著看不见的袭击。 “这里。” 汤普森猛地把头转向左边,他確实听到这个方向传来声音,但就是看不见人。 “你往旁边看,汤普森警官。”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近了。 汤普森揉了揉眼睛,只见巷子深处有一团浓浓地的黑影,正在缓慢地蠕动。 很快,一个带著墨镜,穿著一身黑风衣的黑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黑得简直浑然一体,要不是巷子口那盏路灯的余光勉强照出他的轮廓,汤普森几乎以为那是一段截下来的影子。 “我的法克!”汤普森骂出了声,“你他妈有什么毛病?你一个黑人还穿一身黑,大半夜站在黑巷子里,你是生怕別人找得到你是不是?” 他喘了口气,抹掉脸上的雨水,盯著那个黑衣人,眼睛越瞪越大:“等等,你不是联合国的那个瓦坎达国王,黑豹吗?” 黑豹摘下墨镜看著他:“汤普森警官,我们关注你很久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瓦坎达的国王,同时也是『star幽灵』组织的创始人。” 汤普森瞪大了眼睛。作为一个在纽约街头混了二十二年的老警探,他当然知道“star幽灵”这个號称北美第一的黑客组织,同时也是fbi网络犯罪通缉榜上长期霸榜的钉子户。 从五角大楼机密文件泄露到华尔街金融系统被莫名攻击后隔天又莫名復原,每一次轰动全世界的网络犯罪都有他们染指。 而现在,一个非洲小国的国王站在面前,告诉他,那个幽灵,就是他。 “你们找我干什么?”汤普森警觉地环顾四周,“想拿我的人头,去找陈牧交投名状?” 黑豹摇摇头:“警官,我们从你被捧成蓝星英雄那天就开始关注你了。” “这些天要不是我们一直在暗中帮你隱藏个人信息,比如你儿子学校的地址、你前妻工作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他在哪儿上学?”汤普森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雨水从他攥紧的拳头上滴落。 黑豹没有后退,而是指了指他的手机:“因为我们是黑客,我们这些天一直在关注著你的一切。” “你以为你在法院门口挨的只是鸡蛋和菜叶?那些人之所以没有拿著燃烧瓶砸碎你儿子学校的玻璃,是因为我们让他们看不见。” 汤普森的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雨水从他额前滑落。 黑豹抬眼看了看被雨幕拉成一片模糊的城市轮廓,拍了拍风衣上的雨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咱们好好聊聊。” 说完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黑风衣的背影很快融进巷子深处那片没有光线的角落。 汤普森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黑豹没有带他走太远,事实上,他们只拐了两个街口,黑豹就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下脚步。 汤普森抬头一看,橱窗里陈列著几个穿著蕾丝內衣的塑料模特,led灯带在它们头顶闪烁著粉红色的曖昧光芒,店招上写著“维多利亚的秘密”。 “你认真的?”汤普森看著黑豹推开玻璃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最终也只能跟了进去。 店內瀰漫著甜腻的香薰蜡烛味道,粉红色的壁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某种曖昧的梦境。 黑豹没有在任何一排內衣架前停留,径直走向收银台,对那个正在涂指甲油的年轻女店员说:“今晚辛苦了,你可以下班了。” 女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浑身湿透、像刚从里被水捞出来的汤普森,二话不说抓起柜檯下面的包,推门消失在雨中。 “这一整层都是我们租下的。”黑豹解释道,带著汤普森穿过掛满丝绸睡袍的走廊,走到一面全身镜前。 那面镜子嵌在墙壁里,金色的洛可可风格雕花边框,看起来和任何一家女性內衣店的试衣镜没什么区別。 黑豹抬手在镜面右下角轻轻一按,镜面无声地亮起一道极细的蓝色光纹,从中心向外扩散,像一滴水落入静止的湖面。 “优先识別,访客模式。”他对著镜子说。 镜子发出一声极轻的电子音,然后向侧面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旋梯,梯壁上嵌著幽蓝色的感应灯带。 汤普森跟著黑豹走下旋梯,镜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上。 旋梯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防爆门,门框上方的扫描仪亮起一道绿光,从黑豹面部一扫而过:“欢迎您,国王陛下。”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一股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汤普森迈进门,眼前的空间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个地下基地,比第七分局的整层办公楼加审讯室区还要大。 几排伺服器机柜沿著左侧墙壁排列,指示灯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散热风扇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 机柜旁边是一整面巨型屏幕墙,上面跳动著各种他看不懂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 屏幕墙前坐著一个华裔青年,看上去最多二十多岁,穿著一件印有斑驳星图案的卫衣,戴著一副巨大的降噪耳机。 他的十根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基地另一侧,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正在做引体向上。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肌肉线条像大理石雕塑一样稜角分明。 汤普森认得出那种肌肉,这绝对不是那种在健身房里吃蛋白粉吃出来的,而是那种在精锐部队里用负重伏地挺身和几千个引体向上餵出来的。 壮汉的手腕上戴著握力器,做完最后一个引体向上,稳稳落回地面,活动了一下肩膀,朝黑豹微微点头,隨意地拿起一块毛巾搭在脖子上。 “汤普森警官,欢迎来到……”黑豹张开双臂,声音里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庄严。 “人类復兴联盟!!!” 第79章 黑豹的猜测 秘密基地中,黑豹站在那面巨型屏幕墙前,幽蓝色的数据流光从他身后流淌而过,將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同某种古老的先知。 他清了清嗓子,庄严地宣誓道:“人类復兴联盟的意思是,我们立志,有朝一日,要让人类摆脱外星人施加在我们身上的枷锁。” “我们拒绝成为任何文明的附庸,拒绝在星际贸易的糖衣炮弹下交出我们作为独立物种的尊严,我们坚信人类,不是宇宙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人类,是可以用自己的双手,重新铸造出飞向星辰的翅膀的物种。总有一天,人类復兴联盟的旗帜,会插在火星最高的山巔,会飘扬在太阳系每一寸被外星舰队践踏过的土地上。” “直至有一天,我们的后代站在宇宙的尽头回首今日,他们会说:那一天,有一群人,没有跪下。” “什么?”汤普森脱口而出,並赶紧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停停停,我知道復兴是什么意思,我是想问,你们怎么敢的?就凭你一个人、外面那个健身的和那个敲键盘的小孩,加上这三台冒著蓝光的伺服器,就想復兴人类?” 黑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朝汤普森的方向拋了过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黑豹拉开自己那罐,泡沫嘶嘶地涌上来,“毕竟在联合国,那么多国家政府都投降了。” “五常带头,一百多国跟著举手,整个蓝星的合法政权全部自愿钻进了陈牧设计的笼子里。而我们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又算哪根葱,对吧?” 汤普森听著这话熟悉,但確实就是他的想法,於是点了点头。 黑豹喝了一口可乐,忽然换上一副严肃地表情:“汤普森警官,首先我要指出你一个思想问题。” “做不成和不做,是两回事。”他把可乐罐放在茶几上,“如果因为敌人强大就放弃反抗,那么人类现在应该还是部落制,缩在山洞里,祈祷每一道闪电都不要劈中自己。” “长城也不用建了,反正匈奴人多;大航海不用去了,反正船早晚会沉。” “而人类之所以进步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打得过才打,而是打不过,也要打。” “打不过,就在被打趴下的时候偷偷抬头记下对方挥拳的角度;或是在下一次站起来的时候比上一次多撑几秒;再或者就把这几秒传给下一代,让他们比我们再多撑几秒。” “一代一代撑下去,我相信总有撑到对手累了而我们还没倒下的那一天。” 他把可乐罐重新举起来:“须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能將反抗的火种传下去,那么终有一天,人类復兴联盟的旗帜会插遍宇宙的每个角落。” 虽然黑豹的演讲很动人,但汤普森也是警局老油条了。 他把那罐还没开的可乐放在茶几上,摇了摇头:“ok,我知道你们的理想很伟大。但我现在烂命一条,没什么能给你们的,你们还是找別人吧。” 说完转身准备朝那扇金属门走去。 “別著急走嘛,汤普森警官。”黑豹坐在一旁的旧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从冰箱里又捞出一罐可乐,朝汤普森的方向晃了晃,“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没有胜算呢?” 汤普森的脚步骤然停住,他猛然转身,用他常年盯犯人的眼神,死死盯著他:“胜算?我们怎么可能有胜算?你知不知道那些外星舰队有多么强大,他们连太阳都能关闭。” “你跟我说胜算?你拿什么跟那种东西有胜算?” “稍安勿躁,汤普森警官。”黑豹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把可乐放在茶几上,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在解释胜算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陈牧的咕嘎舰队,为什么来蓝星?” 汤普森脱口而出:“不是说,为了观测咱们文明吗?” “good。”黑豹打了个响指,“那咱们的文明,有什么值得他们观测的?” 汤普森沉默了,这个问题他確实不知道答案。 黑豹没有催促他,自顾自地往后靠进沙发里,目光穿过基地幽蓝色的数据光流,仿佛在看向很远很远的某个地方。 “我从小在非洲长大。小时候,有一次漂亮国的摄製组来我家乡附近拍一部叫《动物世界》的纪录片,不知道你看没看过。” 汤普森点点头,那部纪录片当年火爆全球,他还在巡逻车的小电视上断断续续看过几集。 黑豹继续道:“当时摄影师架著机器蹲守了好几天,就为了拍狮子撕咬麋鹿,或者麋鹿在最后一刻蹬中狮子的眼睛。” “我问他们,你们为什么非要等这种画面?他们告诉我说,因为这样的视频有衝击力,观眾爱看。” “你想说什么?”汤普森问。 黑豹平静地看著他:“我想说,你,包括五常那些领导人们,全都把人类文明的价值看得太重了。” “正因为如此,你们才没有看出陈牧真正的目的。” 汤普森的心跳开始加速,这段时间他一直觉得这一切有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怎么也想不出来。 “陈牧在联合国上逼人类签的三条方案,你知道吧。” 黑豹伸出手指:“分別是加入联合国,驻军火星,禁止太空武器。” 他把三根手指依次收起,只留食指仍指著汤普森。 “这三条,陈牧真正看重的,其实只有第一条。” 汤普森猛然怔住,黑豹的声音平淡得不带任何波澜,“剩下两条,全是幌子,也就是东大常说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什么?!”汤普森脱口而出。 黑豹微微侧过头:“我问你,如果咕嘎舰队直接驻扎火星,我们蓝星管得了吗?” 汤普森摇头:“人类的探测器连近地轨道都守不住,还谈什么管火星啊。” “那我们有什么打击太空的武器吗?” 汤普森再次摇头。 “所以,”黑豹收回手指,“他真正想要的,恰恰是加入联合国,从內部影响蓝星决策,剩下的条款,顶多算买个保险。”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汤普森猛地上前一步,“他想要权力的话,完全可以直接用武力逼蓝星妥协!” “他的参谋长团藏甚至说过要先屠杀一百万人,他们完全可以碾压我们,何必绕这么个大一个弯子?” “哈哈哈哈哈哈!” 黑豹忽然大笑起来,但那笑声却透著一股悲凉。 第80章 摄影师理论 秘密基地內,黑豹笑得仰靠在沙发背上,眼角几乎要渗出泪来。 “汤普森警官,假如你是那位《动物世界》的摄影师,你会拿枪逼狮子去捕食猎物,好让你拍摄吗?” 汤普森一怔。 黑豹没等他回答,自言自语道:“你不会的,你顶多往摄像机拍不著的地方扔几块带血的肉,引狮子过来。 “但你不会用枪逼狮子替自己製造画面,因为那样拍出来的东西没有悬念,观眾不爱看,观眾要看的不是死掉的麋鹿,观眾要看的是捕猎本身。” 汤普森张大嘴巴,整个人浑身颤抖。 黑豹的笑声渐渐收了。“看吧,你也明白了。” 他摊开手,“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但漂亮国乃至世界上那帮高官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明白的,因为他们把人类文明看得太重了。” “他们觉得人类有登月火箭,有核弹,有足球,有金字塔,怎么著也得算宇宙里的一號角色,怎么著也能跟人家讲几句道理。” “他们全被陈牧表现出的假象迷惑了,误以为人类弱虽弱,但在谈判桌上还是有一点价值的。但实际上……” 他忽然攥拳,那把捏扁的易拉罐在他手里发出尖锐的金属扭曲声,可乐残液从裂缝中迸溅出来,溅在他黑色的手套上。 “人类在陈牧眼中,就是一群低等动物。而他,则是那位拍摄动物的摄影师。” 汤普森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把所有模糊的轮廓瞬间照亮。 他连连摇头:“不可能。人类有上万年的文明,有智慧,有……” “你说的文明是什么?是东大的长城,还是埃及的金字塔?是核弹,汽车,还是足球、股市、好莱坞、宪法修正案?” 黑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醒醒吧,汤普森警官,你所谓的宏伟建筑,在他们眼里就是白蚁堆的土丘。” “你引以为傲的核弹与科技,在他们眼里还不如小孩的积木结实。你视若珍宝的民主与自由,在他们眼里就像一群蚂蚁在爭论应该选哪只工蚁去搬一小粒麵包屑。” 汤普森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所有力气都被那些话抽空了。 他不服气地质问道:“那你说,我们人类文明有什么值得他观测?” 黑豹站起身:“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说过,文明的最初標誌,不是你今天提到的高楼大厦,不是长城,不是金字塔,不是任何一块被刻上文字的石头。” “而是,一根折断然后又癒合的大腿骨。” 汤普森皱起眉头。 黑豹继续道:“在原始丛林中,任何动物如果摔断了大腿骨,將必死无疑。” “它无法躲避捕食者,无法走到河边喝水,无法为自己寻找食物,只能躺在地上,等某个闻到血腥味的猛兽过来把它撕碎。” “但你猜,一根一万五千年前的股骨,它为什么会癒合?” 汤普森沉默著。 黑豹说:“是因为有人,和那个受伤的人待在一起。有人帮他把骨头对正復位,有人撕下自己身上的兽皮为他包扎伤口,有人扛著他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找到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人在接下来的好几个月里为他带回食物和水,直到他自己重新站起来。” “在那根股骨之前,人类和丛林里其他动物没有什么两样,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但就在那根股骨癒合的那一天,人类第一次做了自然法则不允许他做的事。一个动物,冒著生命危险,去帮助另一个受伤的动物。” “米德说,这种团结就是是文明的最初標誌。” 黑豹缓缓来到汤普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他的眼睛在幽蓝色的数据闪光里显得格外深邃:“现在明白了吧,汤普森警官,陈牧要看的就是这个。” 他指向汤普森:“比如,你曾经不畏强权,顶著多方压力將哈维检察官的儿子送进监狱那一刻。” “有没有感觉,像麋鹿奋力一击,踢瞎了狮子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我在陈牧眼中,就是那头鹿?”汤普森嘶哑地问道。 黑豹点了点头:“不止是你,还有我,我曾经呆在那位《动物世界》摄影师身边很长一段时间。我亲眼看见他为了一个麋鹿踢中狮子脸的瞬间,跟踪了那只麋鹿整整三个月,记录它的活动范围、饮水习惯、常走的几条小径。” “而陈牧现在所有的行为,都跟那位摄影师如出一辙,当年那头麋鹿根本察觉不到一旁的摄影师在看,就如同我们也察觉不到陈牧正在观察著我们一样。” 汤普森『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紧张兮兮地望向四周:“你是说陈牧在看我们?” 黑豹双手下压:“放轻鬆,汤普森警官,摄影师是不会杀死他正在观察地麋鹿的。” 他嘴角神秘一笑:“甚至在某些时候,说不定会给你一些好处。” 汤普森冷静下来,盯著黑豹问道:“差点让你给我唬住了,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 黑豹看著他,先是朝自己的胸口轻轻一点,然后转向汤普森,停在半空:“证据就是,你和我,我们都还活著。” 他把手放下来,弯腰捡起地上那罐被捏爆的可乐,放在茶几边缘,和汤普森那罐还没打开的並排放在一起。 “陈牧当选蓝星球长之后,我在酒店房间里待了整整三天,哪也没去,我甚至將手机扔进了浴池里。” “不瞒你说,我把能想到的所有最坏的结果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比如,让我亲眼看著瓦坎达化为飞灰,让那些趴在妈妈背上尖叫的孩子,让那些在田里弯腰插秧的老妇人,在他们恐惧的尖叫声中变成焦炭。” “再比如,把我抓起来,押回我自己的国家,交给那些被我『背叛』的国民审判。” “他们会衝上来撕咬我的皮肉,把我拖在碎石路上,万人践踏而死。那些曾经对我宣誓效忠的人,会在他的扩音器广播下爭先恐后地朝我吐唾沫。” “就像你那些曾经把你印在t恤上举过头顶的人,在法院门口朝你扔鸡蛋一样。” “再比如,他们用某些外星科技,让我永远待在某个透明的容器里,意识被提取出来,浸泡在营养液里,年復一年地承受人类大脑所能想像的最极致的痛苦。” “当时我都想好了,如果他们要来,我就用藏在沙发垫底下那把刀先抹了自己的脖子。” 他把桌上的可乐罐捏扁,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然而,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太空舰队飞抵瓦坎达上空,没有那些企鹅兵破门而入,也没有任何人来找我的麻烦” “三天里唯一收到的一封信,是联合国某个实习秘书发来的邮件,问我需不需要安排返程飞机。” “那一刻我悟了,他需要我们。” 汤普森难以置信地抬起头:“why?” 第81章 人类的胜算 秘密基地中,汤普森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我还是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培养反抗他们的人?这不合逻辑。” “任何一个理性的文明,都不会主动给自己製造敌人,他们就不怕引火烧身?” 黑豹靠在沙发扶手上,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著汤普森。 “汤普森警官,你见过麋鹿反抗摄影师吗?” 汤普森摇头。 黑豹继续说道:“事实上,麋鹿非但不会反抗摄影师,反而会亲近他。” “毕竟当它受伤、奄奄一息地倒在泥泞里的时候,摄影师可能会悄悄扔几块食物给它,或者用带来的医疗箱帮它处理伤口,让它重新站起来。” “因为只有健康的麋鹿,才能与狮子搏斗,只有激烈的搏斗,才能被记录下来,成为这一段影像里最值钱的片段。” 汤普森听到这里,忽然抬起手:“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反抗陈牧?那我们去反抗谁?” 黑豹看著汤普森终於脱口而出的那个“我们”,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当然是狮子,狮子杀死麋鹿,或者麋鹿踢瞎狮子的眼睛,那才是最精彩的剧情。那才值得摄影师愿意扛著长焦镜头蹲守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狮子?谁是狮子?”汤普森茫然地看著他。“你是说那些投降的人类政府?” 黑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他们不是狮子,他们顶多算背景板,就像画面里的一些树、蓝天、隨风摇曳的草丛,他们就站在那儿,负责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真实发生的。” 他站起来,走向那面跳动著幽蓝色数据流的屏幕墙,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划动,调出一张纽约市的地图。 “真正的狮子,其实是那些通过星际贸易来到蓝星的外星文明。”他的指尖沿著曼哈顿的街道线条缓缓滑过,“陈牧之所以搞星际贸易,不是为了帮助蓝星崛起。相反,他是想把纽约变成一座斗兽场。” “他打开传送门,用星际贸易的诱饵把各个文明都吸引过来,让他们在同一座城市里爭抢资源、爭夺影响力、发生摩擦。” “人类和人类,人类和外星人,外星人和外星人,闭著眼睛想,都能想像这肯定会迸发大量精彩的剧情。” 汤普森摇了摇头:“如果真按你所说,陈牧为什么还要设立星际法院和星际警察局?他不是禁止动武吗?” 黑豹猛地一拍额头:“汤普森警官,亏你还是个警察,我问你,你们漂亮国有法律和警察局吗?” “当然有。” “那你们漂亮国,就没有犯罪了吗?” 汤普森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黑豹把地图关掉,俯身拾起地上那罐汤普森始终没打开的可乐,拉环嗤地一声掰开,塞进他手里。 “所以违不违反规则,从来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不被抓到,陈牧建设这两个机构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平衡各方实力,毕竟单纯的碾压,可没有多少观眾喜欢看。” “而这,也就是我说的胜算!” 汤普森低头,看著自己手中那罐还在滋滋冒著冷气的可乐,缓缓地喝下第一口。 “所以你所谓地胜算,就是陈牧会默许我们的存在,而且可能还会在適当时机提供帮助,让我们去跟其他外星人廝杀?” 黑豹拍手:“完全正確,而且在廝杀的过程中,咱们人类復兴联盟也可以不断壮大自身。” “就如同麋鹿踢狮子,踢著踢著,蹄子也就磨成了刀。” 汤普森摸了摸下巴上两天没刮的胡茬。他沉默了很久。 “可是,你说了这么多,我也没有非加入不可的理由。 “我回老家底特律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到时远离纽约,远离这帮政客,远离那些隨时可能从天上掉下来的外星人。” 他看著黑豹,“这样不好吗?” 黑豹没有生气,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瞭然的笑:“当然没问题。你完全可以回到底特律,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街区,借钱开一家小酒吧,每天擦杯子,看橄欖球,等著养老金髮下来。” “但我问你,你以为人类投降了,是吧?” 汤普森点点头:“这不都明摆著吗?他都当球长了。” 黑豹缓缓摇头,灯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的阴影:“你还是想多了,只有互为对手,才有资格说投降,而从一开始,人类就连投降的资格都没有。” “蚂蚁再怎么磕头跪拜,大象也不会在意它的死活。” “对於陈牧而言,蓝星从来只有两个选项:配合,或者不配合。他需要的是精彩的剧情,是麋鹿与狮子的搏斗,而不是一群蚂蚁排著队给他磕头。” “如果蓝星的表现没达到他的预期,如果纽约这座斗兽场出產的剧情不够精彩,或者他背后的那些观眾渐渐开始换台,他就会彻底撕下偽装,榨取蓝星最后一丝价值,然后走人。” “最后一丝价值……是指?”汤普森的声音带著颤抖。 黑豹忽然诡异地对他笑了一下:“我想,一个文明在末日来临时的最后挣扎,在整个宇宙里,应该不多见吧?” 汤普森瞬间汗毛倒立,他曾经在凶案现场,见过一个被害者在咽气前,手指还死死扣著门槛,扣的指甲全部掀翻,在门槛上留下好几道暗红色的抓痕。 后来法医告诉他,那叫“濒死挣扎”,是一个生命在意识到自己即將消失时,用最后一点力气做出的、没有任何胜算的反抗。 现在黑豹告诉他,这种整个文明级別的最后反抗,可能会被拍成外星纪录片。 黑豹继续劝说道:“汤普森警官,你现在可以选择离开,將人类的命运赌在別人身上,或者为了人类,也为了你自己和家人,选择再拼一次。” 汤普森看著自己手中那罐已经快见底的可乐,仰头一饮而尽,他朝黑豹敬了一个礼。 “警探汤普森,向您报导,boss。” 黑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戴降噪耳机的少年,“我给你介绍一下,小刘,是it狂人,別看他年轻,他一个人的战绩可相当於一支顶尖网络战部队。” 小刘依旧紧张地盯著计算机,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 黑豹又指了指刚刚放下毛巾朝这边走来的壮汉,“他代號禿鹰,曾经在海豹突击队服役多年,是我们的外勤队长。” 禿鹰伸出手跟汤普森握了一下。 “我们还有五个人暂时不在这个基地里,等有机会再介绍给你。” 汤普森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手指转了一圈:“传说中这么多年来被fbi、cia、五角大楼联手追捕的北美第一黑客组织,就这几个人?” 黑豹尷尬地咳了一声,他走到那堆伺服器机柜旁边,用拇指蹭了蹭机柜边缘一块磨得发亮的標籤。 “以前有一百多人,自从我在加密频道里宣布要成立人类復兴联盟之后,一夜之间跑得就剩这几个了,连我们养的那只守夜的猫都被一个嚇破胆的分析师顺手抱走了。” “不过没关係,麵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他朝汤普森伸出手,郑重地说道:“汤普森警官,组织需要你加入星际警局,我们必须要在星际警局內部,有咱们自己的人。” “没问题!”汤普森爽快地答应了,他又不傻,对面费这么大力气,把他从思想钢印里撬出来,为的不就是这一步吗。 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最上面那个名字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按下回拨键。 “喂!玛雅,我想通了。” 玛雅:“……” 第82章 超能失控 联合国大楼,玛雅的临时办公室 玛雅举著手机,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青蛙:“汤普森,” 玛雅深吸一口气,“我是劝你变通一下,但你这变通得也太快了吧?这才两个小时啊!” 两小时前,这位老兄还在披萨店上慷慨激昂:“说自己烂命一条,无求所谓!” 两小时后,同一张嘴说出了“我愿意去星际警局任职”。 玛雅都怀疑汤普森是不是被外星人掉包了。 电话那头,汤普森的声音中气十足,仿佛刚中了彩票:“哈哈哈,玛雅,你说得对!人嘛,总得吃饭!给谁干警察不是干!” “放心好了,”玛雅揉了揉太阳穴,“我还没来得及匯报『你不去』的事呢。你一周之后正常报到就行。” “玛雅!” 这时,屋里传来陈牧的声音,玛雅知道,球长大人又要发號施令了。 “好了不说了,陈牧叫我。”玛雅飞快掛断电话,心想:汤普森真是开窍了,说不准未来比我还適合给外星人打工。 玛雅推门进去,看见陈牧盘腿坐在落地窗前,坐在纽约的最高处,欣赏著下面的夜景。 “玛雅,”陈牧头也不回地说道,“你通知一下漂亮国政府,明天第一批星际访客就到,让他们准备好迎接。” “什么?!”玛雅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么快?星际商场还没建好呢!现在连个货架都没摆!” “那当然。”陈牧转过头,微笑道“蓝星可是块未开垦的荒地,很多文明都要抢著来呢。”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玛雅默默掏出手机,心想总统怕不是要连夜发二十条推特。 很快,陈牧独自站在落地窗前,听著十二点的钟声迴荡在纽约上空。 这钟声让他想起了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可现在,他却成了蓝星的新太阳。 【叮!】 【外星入侵主题已结束。】 【本月新主题刷新,当前主题:超能失控。】 陈牧眼睛一亮,赶忙调出商城查看。 商城內,除了他永久购买的几样东西,其余全部刷新。 控火、控水、电磁、怪力…… “这不就是异能超市吗?”陈牧忍不住嘀咕。 他翻到最底下。 【异能开发药剂】 【f级】 【所属主题:超能失控】 【基础效果:百分百开发契合自身的f级异能。】 【售价:1000惊怖值】 陈牧摸了摸下巴,瞬间有了一个主意。 他將20名咕嘎士兵,进行形象改造,將他们的形象改为跟人类差不多,只不过皮肤有些发绿,而且额头上还长著两根类似蜗牛的触角。 形象调整差不多了,陈牧开始赋予他们异能。 他先是选出了一个首领阿祖,赋予他超级力量,超级速度,镭射眼,飞行,钢铁之躯这些b级异能。 使他的实力无限接近於a级,总计花了陈牧五百万惊怖值。 隨后又买了一个控火,一个製造幻觉的b级异能,给他身边的一男一女,充当副手。 剩下的全部隨机给了一些c级异能,总计花了370万惊怖值。 最后陈牧又花了一百万,买了一千个异能开发药剂,用来充当他们来蓝星销售的商品。 並且给他们记忆输入了陈牧这几天想的外星文明设定,还赋予他们独立的人格。 不过,他们依旧属於陈牧的造物,陈牧可以隨时收走他们的一切。 陈牧看著自己创造的新文明,现在就差一个名字了。 有了,就叫它芜湖文明! —————— 次日清晨,甘迺迪国际机场的跑道已被清空,警戒线外,数百名军警维持秩序,远处高楼上隱约可见狙击手的轮廓。 总统站在红毯尽头,身后是国务卿、纽约市长及一眾白宫幕僚。 陈牧则和玛雅站在他们旁边的位置,看著蔚蓝的天空。 下一刻,天空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一艘银灰色的小型飞行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刺破大气层,没有任何音爆,也没有尾焰,安静得像一片落叶。 它在跑道上空悬停两秒,然后轻轻落下,起落架接触地面的瞬间甚至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舱门无声地滑开,志村团藏第一个走出,他扫了一眼迎接人群,面无表情地站到陈牧身后。 隨后走出的是二十名绿皮肤的外星人。他们身高与人类相仿,皮肤呈浅绿色,额头上长著两根类似蜗牛的触角,此刻正缓缓摆动,像是在探测空气中的气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穿著粗布麻衣,交领右衽,腰系布带,脚踩布鞋,仿佛是某个古代村落走出的农夫,与身后那艘充满科技感的飞行器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领头的阿祖触角最为粗壮,身材也高出同伴半头,他大步走下舷梯,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倨傲。 总统立刻迎了上前去,伸出右手,脸上掛著標准的外交笑容:“欢迎来到蓝星。” 阿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並没有握,而是看向眾人,大喝道:“你们这个文明的最强者呢?为什么不来见我?莫非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总统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復了镇定,解释道:“我就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 阿祖这才真正端详起总统的脸,他的眼睛微微发红,像是在做某种细致的生物扫描。 几秒后,他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地说道:“就你?你现在的身体骨骼钙化严重,肌纤维萎缩,心血管系统多处淤堵,激素分泌量不足壮年期三成。” “这样的身体,在我们芜湖星的任何一个部落里都活不过冬季。你们这个文明竟让一具半报废的躯壳坐在最高位置,是因为实在找不到更健康的人选了吗?” 话音落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总统的面色从红润变成了铁青,身后的幕僚们面面相覷,国防部长攥紧了拳头,国务卿低头假装整理袖口。 没有人敢说话,就连隨行的记者们也停止了拍摄,手指悬在快门上,不知该不该按下。 毕竟这段画面一旦播出去,不仅仅是总统个人的耻辱,更是整个国家或者整个人类文明的耻辱。 总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说起。 对方说的是事实,他的体检报告他自己清楚。 正当气氛僵到极点时,陈牧走了出来。 第83章 芜湖文明 机场內,陈牧走到总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后退。 然后转向阿祖,脸上逐渐形成企鹅幻象:“阿祖,好久不见。” 阿祖的触角猛地一颤,刚才的倨傲在脸上僵住了,他乾巴巴地说道:“陈牧指挥官,您怎么在这?” 陈牧收起幻象微笑道:“来蓝星之前,我去看过你父亲,你父亲托我给你带个话,说他在里面过得很好。” 阿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他的触角缓缓垂下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团藏站在一旁,阴冷地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阿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恭敬地说道:“多谢陈牧指挥官传话。” 陈牧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对总统说:“总统先生,带他们参观一下纽约吧。” 总统愣了一下,隨即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好的,这边请。” 总统恢復了东道主的姿態,热情地招呼著眾人上车。 一排黑色轿车早已在跑道旁等候,每辆车旁都站著一名西装笔挺的特工司机。 “各位贵宾,请上车,我们已在纽约为你们安排了正式的欢迎仪式。”总统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阿祖扫了一眼那排轿车,嘴角微微下垂,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没那个必要。”他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你们说的纽约,在哪个方向?” 国务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指向西北方,远处的天际线上,曼哈顿的摩天大楼隱约可见。 阿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的身体骤然上升,像一枚被点燃的火箭,带起一阵猛烈的气流。 地面上的灰尘被捲起,甚至形成一个小型的旋涡,几名特工本能地抬手遮挡眼睛。 等他们再睁开眼时,阿祖已经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转瞬消失在云层之上。 跑道上一片死寂。 国务卿的手还举在半空中,表情凝固。国防部长的嘴微微张开,总统也是十分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缓缓转向剩余的十九名芜湖星人,意思是你们怎么不飞? 那些绿皮肤的来客依旧站在原地,触角微微摆动,全都尷尬地站在原地。 最终落在了一个比阿祖矮半头的芜湖星人身上。 他的触角比同伴略细,眼神却更加锐利,显然是这群人中除了阿祖之外的头领。 他叫卡尔。 卡尔迎著眾人审视的目光,眉头猛地一皱,开口便骂:“看什么看,我们不会飞!”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最近的一辆车,直接弯腰钻了进去,动作乾脆利落,完全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剩下的十八名芜湖星人隨即跟著动了。他们排成一列,沉默地走向车队,分別钻入不同的车辆。 直到最后一扇车门关上,特工们才如梦初醒,纷纷回到各自的位置。 陈牧早已坐进了自己的座驾,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愣神,甚至在阿祖腾空而起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正准备关车门,一只大手突然从外面伸了进来,紧紧握住了门框。 总统弯著腰,脸上堆满了那种极具表演性质的討好笑容:“球长大人,不介意我搭个便车吧?” 不等陈牧回答,总统已经挤上了副驾驶座,动作之敏捷与他的年龄和体型完全不符。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头对陈牧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无耻的諂媚。 后排的陈牧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司机是一名特勤局的特工,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陈牧的表情,然后默默发动了引擎。 车队缓缓驶出机场,匯入通往曼哈顿的高速公路。 车內沉默了几秒钟,总统时不时地侧头观察陈牧的脸色,拇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搓动。 终於,他忍不住了,脸上又堆起了那种笑容,压低声音问道:“球长大人,那些外星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伸出食指,在自己额头上比划了两下:“瞅他们穿的那个样子,还穿著麻布衣裳和草鞋,简直像是从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原始人。” “可这些原始人偏偏又能一飞冲天,这是什么道理?” 陈牧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车窗外掠过的景色,此时高速公路上已经几乎没有民用车辆,显然是为他们的车队清空了道路。 路两侧每隔几十米就站著一名警察,背对公路,面向远方。 良久,他开口了:“总统阁下,可不要小看这个文明,他们叫芜湖文明,在我们咕嘎文明的分析中,他们曾经属於一级文明。” “而且还是少有的、跟我们咕嘎舰队有过正面交手记录的文明之一。” “啊!”后排的玛雅忍不住惊呼出声,“正面交手?你们不是能关闭太阳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在她的理解里,一个能远程关闭恆星的文明,几乎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总统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难以置信地说:“就凭他们?球长大人,不是我自夸,我感觉他们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们人类文明。” 作为漂亮国总统,他非常清楚人类文明的战爭潜力,可以说只要是在行星之內的战斗,人类凭藉大量核武器,已是立於不败之地,最多是两败俱伤。 陈牧轻笑了一声,像是回忆道:“当初我们也是这么分析的,所以以为威慑一下,他们就会跟你们一样投降。” 玛雅紧张地追问:“后来呢?” 陈牧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神情:“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他们的国王竟然是一位s级异能者,可以肉身横渡宇宙作战。” “他孤身一人杀入宇宙中,破坏了我们四艘小型母舰,数百架单兵飞行器。” 车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总统惊的下巴几乎掉了下来,他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肉身横渡宇宙? 这个概念的衝击力远超他在机场看到阿祖冲天而起的那一幕。 一个人,不需要飞船,不需要防护服,仅凭自己的身体,就能在宇宙真空中生存和战斗。 这一点,他们人类文明,哪怕藉助科技也绝对做不到,否则当初他们可能也会试试,进入宇宙中跟咕嘎舰队交手。 “那……那你们是怎么打败他的?”玛雅的声音有些发颤。 第84章 疯狂的国王 车內,陈牧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后来,我们调整策略,用了一小时二十二分就將他生擒活捉了,並將他就关在我们咕嘎星一个不足八平方米的重力监狱內。” 他语调忽然变得有些戏謔:“现在他每天都在里面喊著,『我是芜湖星的国王,你们无权抓我!』” 玛雅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笑声很快止住了。 “这个国王,不会就是那位阿祖的父亲吧?” 陈牧打了个响指:“bingo。正是因为这个国王,我们才將芜湖文明认定为一级文明。” “但抓住他之后我们才发现,整个芜湖星根本没有第二个这种强者。” “为什么啊?”玛雅皱起眉头,“按道理来说,有一个就应该有第二个吧?” 她学过基本的生物学和统计学。一个种群中出现一个极端个体,通常意味著存在类似的基因或环境条件,可以產生更多这样的个体。 一个文明中出现一个s级强者,不应该完全没有其他人达到同样层级。 “我想,是因为那个国王把所有同等级的对手都杀了吧。”总统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陈牧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后点了点头:“哦?看来总统阁下这次真的很懂啊。” 他接著说了下去:“没错,这位国王不仅把同等级的对手都杀了,甚至怕还有后来人晋升s级,不仅杀了大量a级异能者,还亲手毁了能帮助他们晋升s级的星矿。” “仅剩的几个a级,还是他的几个孩子。” 总统的脸色很难看,他想起了人类自己的现状,他们漂亮国不就是为了维持霸权,暗杀了多少別国的顶尖科学家? 某个行业为了垄断利益,联手扼杀了多少顛覆性技术? 全都是因为那些已经成功的既得利益者不想看到新的竞爭者出现。 一个文明的上升通道,往往是被自己人堵死的,最后捡便宜的,却是外人。 “太可恨了,”玛雅的声音里带著愤怒,“这位国王怎么这么自私!” 陈牧没有接话,只是笑而不语。 总统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个问题:“球长大人,既然他们文明这么强大,怎么会穿成那个样子?” 陈牧解释道:“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我猜可能有两个。第一,他们文明每个人都身怀异能,所以在日常生活方面,並不需要发展太强的科技。” “第二,他们的资源集中在了个体身上。我们將他们的国王抓走后,芜湖文明在我们咕嘎文明的评级中就已经跌到0.6了,甚至比蓝星还低一级。如果那几个a级异能者再没了,我估计就剩0.4了。” “啊!这文明也太脆弱了!”玛雅惊呼。 总统听了这番话,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还以为这帮外星人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把整个文明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一个人倒下了,整个文明就塌了。这不就是花架子吗?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做生意,见过不少这样的暴发户。 他们平时看著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却把所有家当都压在了一个项目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瞬间破產。 人类至少还有几十亿人,有核武器,有遍布全球的工业体系,再怎么说,也不会因为死一些人,整个文明就会瞬间垮掉。 这样想著,总统刚才被震撼到的心態又稍稍平衡了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好奇的表情,问道:“球长大人,关於那个a级、b级异能者……这些他们是怎样划分的?” 这时,车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陈牧看了一眼窗外,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问题,就让他们亲口给你说明吧。” 车子在曼哈顿第五大道的路边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总统第一个钻了出来。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一道黑影便从天而降。 阿祖双脚砸在人行道上,力道之大让地面的砖石猛地一震,几名特工本能地摸向腰间,又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的衣袍还在猎猎作响,嘴角已经掛上了那一副让人后槽牙发痒的讥讽笑容。 “你们造的这种铁壳子可真够慢的。” 他踱了两步,用手指敲了敲最前面那辆防弹轿车的引擎盖,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 “简直跟我们部落里快走不动道的老头有一拼。” 总统整理袖口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阿祖,那张刚才在车里还堆满諂媚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哦,是吗?” 他迈了一步,走到阿祖面前,仰著头看著他,虽然他比阿祖矮了大半个脑袋,但脊背挺得笔直。 “这位先生,我们这样的铁壳子,工厂一天能造一万台。” “不知贵星能和你飞得一样快的,有多少位?” “你……” 阿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额头上的两只触角像被电击一样骤然绷直,在头顶微微颤抖,一道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这一次,所有人都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唯独陈牧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 “好了好了,大老远让你们来,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吵架的。” “阿祖,这是我建的星际都市,以后你们可以在这里做生意和生活。” 他用手指了指街对面那栋玻璃幕墙建筑。 阿祖沉默了片刻,触角缓缓垂下来,紧绷的肩膀鬆了半分。 他看了陈牧一眼,没再说什么,收起外溢的威压,大步朝街对面走去。 一行人走进商场。 这座“星际商场”是纽约被陈牧宣布成立星际都市后,新建的。 整个的大厅足有二十米,穹顶是一整块透明玻璃,阳光穿过时被过滤成柔和的琥珀色。 此时商场虽然还未完全建成,但已经有不少人类商铺开业。 阿祖在大厅中央站定,环顾四周,触角微微摆动。 片刻后,他指向东翼一个紧邻主通道、人流量最大的空置商铺:“那个地方,怎么卖?” 总统身旁的財政顾问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而不带任何畏惧: “这位阁下,那是我们专为星际贸易设立的星际商场,所有商铺只租不卖。” 阿祖身后的卡拉上前一步。 这是除了阿祖和卡尔之外,第一个主动走向前台的芜湖星人。 她的触角比同伴更纤细,在额头上轻轻晃动,像是两根正在校准信號的精密天线。 “那租金是多少?” 財政部长终於等到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能发挥专业特长的机会。 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报出一个精心准备好的数字。 这个数字是他带著整个財政部熬了三个通宵算出来的,目的就是要给这群外星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蓝星第一个星际大都市的繁华。 “按照如今纽约的房价,租金是一千万美元一年。” 第85章 纽约剧变后的消费 商场內,听到一千万美元这个数字,陈牧身后的玛雅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万美元一年?她当nypd警探时,一年薪水才七万多,就算升到局长那也得不吃不喝攒十几年。 纽约的房价已经疯成这样了? 但阿祖听后也只是歪了下头,完全没有任何表情。 这给总统一行人都整的不自信了,猜测是不是价定低了? 正当眾人暗自猜测之时,阿祖开口了。 “一千万美元是多少?” 一瞬间全体沉默,总统和国务卿面面相覷,財政部长绞尽脑汁,想怎么对一个刚来蓝星不到一天的外星人解释什么叫做购买力。 卡拉看著財政部长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不慌不忙地接过话头:“王子殿下的意思是,你们这条街上的一个普通人类,生活一个月的成本是多少?”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如果说刚才的问题,他们还需要想,那这个问题就把在场所有人都问住了。 因为这些高官,还真的不知道一个普通纽约市民,在纽约剧变的今天,一个月要花多少钱。 就在这时,总统的目光扫过商场外的人行道,忽然定住了。 一个背著书包的年轻人正站在玻璃幕墙外,手里举著手机,镜头对准他们这边,但似乎被玻璃反光挡住了画面,正焦急地调整角度。 他大概十六七岁,戴著眼镜,格子衬衫的领口有些皱,像是早晨起床时没来得及整理。 “嘿,小子。” 总统朝他招手。 年轻人左右张望了一下,確认是在叫自己,然后才不確定地侧身走进门。 “过来,过来。”总统脸上浮起那种標誌性的微笑,“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高中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总统当街点名。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背后的眼睛扫过面前这群人,直到看见陈牧的身影,眼神瞬间睁大。 “彼得·帕克,总统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但眼神却不听使唤地瞟向陈牧,又迅速收回。 总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美钞,在两个指头之间抖了抖。 “彼得,你帮我个忙,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告诉我,你们家现在生活一个月要花多少钱?要说实话。” 帕克咽了口唾沫。他的目光在总统手中的钞票和陈牧之间来回弹跳了几次,然后深吸一口气,匯报导。 “总统先生,因为球长说要开通星际贸易的关係,所以现在物资倒是比以前丰富了,导致物价是降了一些。但是,房租却涨了很多。” “如果自己家有房子,一个月大概要五六千美元的开销。如果没有房子,需要租房,尤其是租单间,哪怕只是小单间,现在都可能需要一万多。” 总统捏著钞票的手指僵住了,他快速地和財政部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正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总统转过头,继续问:“那你父母是干什么的?一个月挣多少?” 帕克低下头,轻声说道:“我父母很早以前就过世了,现在和叔叔婶婶住,我的本叔是建筑工人。” 他把目光移向站在一侧的陈牧,那双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这都要感谢球长大人,纽约现在正在大开发模式,到处都在盖楼、修路口,建筑工人的工资前几天已经涨到了一个月两万多美元。” 他说话时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崇敬和感激。 总统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並伸手把口袋里剩下的六张百元大钞也掏了出来,一併塞过去。 “好了,小子,这没你的事了。” 帕克却突然把两只手都收了回去,然后猛地站直了身体:“总统先生!我不要钱。”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总统,直直地落在后面那道沉默的身影上。 “能……能给我一张球长大人的签名吗?” 玛雅忍不住弯起嘴角,忍不住看了一眼陈牧。 总统愣了一拍,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用钞票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转头看向陈牧,“你这个小滑头,就连我自己都没有球长的签名,你说怎么办?” 陈牧唇角微微上扬,他见过太多对他諂媚的笑容了,那些笑容都令人想吐。 但他看得出来,彼得帕克的尊敬並不是装出来的,確实是发自內心的尊敬他。 他拿过玛雅递给他的黑色碳素笔,朝帕克招了招手:“来吧,小帕克。” 帕克快步跑过来,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卷了边的笔记本,双手颤抖著递过去。 陈牧在笔记本的內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帕克看著那一行字,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他紧紧地把笔记本抱在胸前,像是护住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来,”陈牧朝旁边的玛雅偏了偏头,“给我们拍一张。” 玛雅举起手机。 帕克站在陈牧身边,双手捧著那本笔记本,笑容灿烂得像是考中了哈佛。 闪光灯亮起的剎那,少年眼中的光彩达到了极致。 拍完照,陈牧收起马克笔,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小子,回学校吧,今天的奇遇到此为止了。” 帕克后退了几步,才转身跑出商场。他跑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仿佛要確认这一切不是做梦。 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之前,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哇哦!” 陈牧看著他的背影,脑海中莫名蹦出一句古诗: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卡拉若有所思地看著帕克远去的背影,触角微微倾向陈牧的方向,像是在分析什么。 总统清了清嗓子,重新转向阿祖:“好了,刚才你们也听到了,那么租金的事情?” 阿祖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了卡拉一眼。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有触角在空气中微微摆动。 片刻后,卡拉转过头,面向眾人。 “租金一年一千万美元,没问题。” 她的话锋一转:“但有一个小问题,我们手里,並没有你们的货幣。” “这个简单。”陈牧隨意地说道:“你们可以向蓝星文明贷款,也就是借钱。” “这笔钱会打进你们的帐户,你们拿去交租金、买东西,回头赚了钱再还上就行。利息嘛,就按蓝星的规矩来。” 卡拉的两根触角缓缓弯成月牙形,轻轻点上自己额头的皮肤:“那我们想借五千万美元。” “这没有问题。”財政部长立刻说道,“一会儿我们就带各位去办银行卡,以及一系列身份证明,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外星特別通道,流程上很快。” 所有人都满意地点头时,总统突然上前一步,双手交握在身前,大拇指互相搓动。 “阿祖先生,我们还不知道,你们的文明,想要卖到蓝星的商品,究竟是什么?” 阿祖没有说话,他身边的卡尔上前一步,抬起右手,伸出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捻。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大厅里荡漾开来,一缕火苗,从他指尖探出头来。 它在卡尔的指尖微微呼吸,脉搏般一张一缩,每一波脉动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微弱的光晕。 卡尔目光扫过面前那一张张被惊愕定格的官员们的脸,说道: “异能!!!” 第86章 异能等级 商场內,眾人盯著卡尔指尖那缕火苗嘖嘖称奇。 总统则趁机上前一步,笑容在脸上摊开,衝著卡拉问道:“这位女士,不知你们的异能是怎么卖的?又是怎么划分的?” 卡拉的两根触角轻轻一弯:“我们文明有一种药剂,服用之后,有一定机率觉醒f级异能。” 总统听到机率这两个字的时候,眼角跳了一下,但没打断。 “至於怎么划分……”她侧身,朝卡尔手中的火苗指去,像是介绍一件展品。 “这位卡尔先生,就是火系异能者,你们现在看到的这缕火焰,便是f级。” 火苗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跳了两跳,像是在展示。 “f级,我们也叫它『生活级』。”卡拉的目光扫过眾人,“你们可以用它来点东西。” 国防部长和国务卿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人形打火机。 总统脑子里正在飞速的推演:怪不得他们的科技树长成这副鬼样子,有了一根手指就能点火的人,谁还会研究钻木取火?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消化乾净,卡尔摊开了手掌。 那缕火苗没有熄灭。它反而像一朵被浇了油的花,在他掌心舒展开来,从指尖蔓延到掌根,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 火焰在他皮肤上跳动,却不伤他分毫。 “这就是e级。”卡拉的声音接踵而至,“你们可以用它来烹飪食物。” 这个比喻非常直观。总统的脑內已经自动把画面补全了:一只全羊被火焰包裹,表皮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时炸出金色的火星。从人形打火机到人形烤架,只隔了一个等级。 “那么d级呢?”国防部长期待的问道。 卡尔没有回答,他抬手,三颗火焰弹从指尖弹出,速度快得像三道逆飞的流星,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嘶响。 啪啪啪。商场墙壁上多了几个焦黑的凹孔,边缘的混凝土还在滋滋冒著白烟,粉尘簌簌落下。 国防部长已经走过去了,他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指探进那个还在发烫的孔洞里,测量深度,感受里面残余的热量。 然后他快步走回总统身边,嘴唇几乎贴在了总统的耳朵上说道:“总统先生,威力大约在咱们人类的手枪和步枪之间。” 卡拉的声音平稳如初:“这便是d级。这个级別已经有了杀伤力,因此我们也称它为『武器级』。” 总统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毕竟这个级別的异能者,能不能打贏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察都难说。 下一刻,卡尔双手一合,一颗篮球大小的、顏色深到发白的炽热火球在掌心瞬间成型。 卡尔隨手一甩,火球轻巧地砸在了商场的墙上。 轰隆! 巨响在商场大厅里炸开,衝击波裹挟著粉尘扑面而来。 玛雅下意识地抬手挡脸,財政部长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立柱,几名特工瞬间拔出了枪指向爆炸的方向。 只见枪口所指的方向,出现了一堵被炸出一个大洞的墙。 洞口的边缘还在燃烧,火焰在砖石缝隙里跳跃。 卡拉的声音在粉尘和浓烟中响起:“这便是c级,威力你们也看到了。” 国防部长站在最前面,灰尘落满了他肩章上的金色图案,但他没有去拍,他盯著那个大洞,瞳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总统先生。” 他又贴近了总统的耳边:“这个威力,已经在手雷和小型炮弹之间了。如果能大量武装军队,那么咱们军队的战斗力,还能再上升几个层次。” 总统没有回答,他把一只手搭在国防部长的手臂上,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力道按了按。 作为一个商人出身的总统:“没人比他更懂怎么谈生意,第一条就是千万別漏出你的渴望。” 卡拉等粉尘落定,开口说道:“关於b级和a级,我们就不在这里展示了。” 她的触角微微摆动:“b级异能者的威力,全力一击大约能摧毁这座商场,也是我们文明真正强者的分水岭。” 她抬起眼睛,对上总统的目光:“而a级,会让在场各位站立的这座城市,消失一半。” 大厅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空调的嗡鸣声。 总统在心中完成了最后一道换算:b级的威力大概是飞弹级,a级则是战略核武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阿祖,阿祖靠在商场的立柱上,双手环抱,闭著眼睛,似乎在打盹。 没想到一个看著跟原始人一样的乡巴佬,竟然能拥有核打击能力。 而一旁全程关注的陈牧则清楚,阿祖仅仅是准a级,是他给了好几个b级异能拼凑出来的,別看只差一线,但这一线可是天壤之別 那么,”总统转向卡拉,清了清嗓子,“不知道a级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级別?” 他问的是一个学术问题,用的是请教的口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真正在问什么。 他在问这个文明的上限,他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人类跟这个文明翻脸,人类需要面对的最坏情况。 卡拉正要开口。 “咳咳。”陈牧咳嗽了一声,陈牧向前迈了一步,脸上依旧掛著那种让总统又敬又怕的淡然笑意。 “关於s级,以及s级以上,已经属於宇宙尺度划分级別了,不是你们现在该打听的事。” 总统立刻闭嘴。 他挤出一个標准的外交笑容,用力朝陈牧諂媚地点了点头,然后朝卡拉问道:“那不知道,你们这个异能开发药剂,到底怎么卖?” 卡拉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一瓶。” “卡拉女士,”总统为难地说道:“一千万美元一瓶的话,实在太贵了。” 他露出一副“我们真的很想买但你不能这么宰我们”的表情:“何况还是f级异能。您知道吗,有这些钱,我都不知道买多少打火机和烧烤架了。” 毕竟一千万美元的f级异能,性价比低到任何一个国会审计员看了都会当场心碎,他就算是一国总统,也不可能当这个冤大头。 卡拉的两根触角在额头上缓缓舒展开来,弯成两道优美的弧线:“总统先生,你误会了。” 她收起手指:“我说的是一千,没有万!!!” 第87章 便宜的异能药剂 商场內,总统喃喃自语:“一千没有万,那就是块!” “一千块美元一瓶!!!”总统不禁惊呼出声,就算是他商人出身,也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这简直是跳楼价啊! 一瞬间,全场皆惊。 国防部长眼神更是激动地看著总统,意思很明显:这要是真的,那军方可以把这个月的预算全砸进去。 玛雅也倒吸了口气,她是纽约警探出身,算帐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一瓶f级异能药剂一千块,这价钱,比她妹妹玛丽买的某些限量款t恤还便宜。 这意味著纽约任何一个在餐馆端盘子的打工仔,攒一个月小费都能买一瓶。 而那个自降落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的阿祖,此刻也把眼睛完全睁开了。 他盯著卡拉的侧脸,瞳孔里涌动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质问,但终究没有当著眾人面说出声。 就连一旁的陈牧都有些惊讶,要知道他只给了这些芜湖文明一千瓶药剂,这么卖不直接赔死了。 总统立刻喊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漂亮国政府要订购一万瓶。” 丝毫不给卡拉反悔的余地。 卡拉面色如常:“一万瓶,没有问题,不过购买之后,只能在我们的店里当场饮用。” “毕竟,这是属於我们芜湖星的独家秘方。” 总统听完,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伸出手:“成交!” 卡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也伸出手,握住了。 “不过,卡拉女士,我还有一个问题。” 总统收回手,“这个异能,该如何升级?” 卡拉像推销员一样解释道:“从f级到e级,只需要勤加锻炼即可,隨著使用次数增加,异能的强度会自然提升,就像人类锻炼肌肉一样。” “但是从e级往上,”她抬起手,指了指她胸口正中央,“会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把锁。” “想要破开这把锁,往往需要付出很大代价。 “具体如何破开,则因人而异。有人是在绝境中爆发的,有人是通过漫长的闭关冥想,有人则需要藉助外力。 “但有一点是確定的是,”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锁打开了,就是另一片天地,打不开,一辈子停在e级。” 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看了一眼国务卿,国务卿心领神会地拿出手机。 而后总统招呼道:“各位,为了庆祝芜湖星人来到蓝星,咱们合影留念一下吧!” “没问题!”陈牧率先走了出来站到了c位,阿祖看到陈牧站了出来,收起那副不屑地表情站到陈牧左边,总统则站到了陈牧右边。 就这样,一张蓝星歷史上第一张三种不同文明人的合照诞生了。 合影结束,財政部长领著阿祖、卡拉、卡尔以及剩下的芜湖星人,朝商场另一侧的行政办公区走去。 阿祖经过陈牧面前时,脚步顿了一拍,触角动了动,终究没开口。 財政部长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办理银行卡的星际特別通道的具体流程,声音在空旷的商场里越飘越远。 陈牧和玛雅回到车內,车门关上的声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譁。 玛雅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著陈牧的脸。 陈牧靠在座椅上,双眼微闭,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了两下:“回联合国!” 总统目送车队驶离,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编辑起了推特。 【trump :今天,在伟大的、不可战胜的球长大人陈牧的英明领导下,第一家外星企业正式入驻我们的星际商场!他们叫芜湖文明!请大家记住这个名字!】 【他们卖异能药剂,仅仅只要一千块!一千块!还不够在白宫食堂吃一顿像样的午餐!那些说我乱花钱的假新闻媒体又要哭了!】 【我跟他们首领握手了,没有人比我更懂外星握手!他的手可比老拜头的有力多了!】 【感谢芜湖星的朋友们选择了我们伟大的纽约,我早就说过,纽约,正在成为宇宙贸易中心!】 【对了,下面那个火球异能演示视频,大家一定要看!我差点被灰呛到,但我没有咳嗽,因为真正的总统从不咳嗽!】 【附:卡尔异能演示视频。】 【总统剪辑师给这段配了史诗级bgm,但在爆炸瞬间插入了三帧总统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推特发出三分钟后,评论区像被捅了的蚂蚁窝。 【一千块?比我上个月买的球鞋还便宜??外星人的双十一提前了???】 【家人们谁懂啊!芜湖星人头上那两根触角,放大看还有细细的纹路,这根本就是蜗牛眼睛!能伸缩!会探测空气!我一个养了三年白玉蜗牛的人当场dna动了,芜湖文明本质上就是个大號蜗牛成精了!】 【我感觉那个阿祖像哥布林,还是那种飞天蜗牛哥布林。】 【我就问一句:我们他妈的是怎么沦落到让一群穿草鞋的外星人在曼哈顿开店的??球长大人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总统发推舔得比谁都快。你们管这叫外交?我们人类的尊严呢?!!!】 【卡拉大人一根手指竖起来的时候我心臟停跳了。一千块一瓶??这个价格根本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施捨。感谢芜湖星爸爸来拯救我们这群基因劣等的猴子。我已经在星际商场门口排队了,明早谁也別想插队。】 【球长大人今天依然稳定发挥。往那一站,话都不用说,芜湖星首领睁眼都不敢吭声。什么叫排面?这就叫排面。纽约现在两千多万人,房价上天,工资也上天,全是谁的功劳我不说。球长爹,下一批星际商场入驻能轮到我家楼下吗?】 【纽约邮报:穿草鞋的外星领袖,外星异能或將终结现有人类主导的文明秩序。】 【纽约星际贸易首日观察:f级药剂定价將引发全球资本市场震盪,多方呼吁理性应对。】 【上次那个星际代购呢?我要买一百瓶!】 —————— 夜晚,二十个芜湖星人齐聚在他们刚租的商铺之中。 阿祖眼神凶狠地盯著卡拉,那两只浅绿色的触角在额头上方微微发颤,眼睛逐渐泛起红光。 商铺里其余十九名芜湖星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卡尔双臂交叉靠在门框上,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触角已经紧紧贴住了头皮。 “砰!” 阿祖一把掐住卡拉的脖子,將她整个人提起来摁在墙上。 后脑勺撞上墙壁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商铺刚装好的货架震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解释!卡拉!” 第88章 最终解释权 商铺內,卡拉双脚离地,双手徒劳地抓著阿祖的手腕,指甲在粗布袖口上刮出细微的嘶嘶声。 她的触角在剧烈颤抖,末端变成了惨澹的灰白色。 所有人都不敢开口求情,全都畏惧地看著阿祖。 阿祖鬆开了手,卡拉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撑著地面,一只手捂著喉咙,大口大口地咳嗽著。 她的触角软软地垂在额前,宛如两根被暴雨打折的藤蔓。 等到剧烈的喘息渐渐平復,她迅速翻身跪好,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王子殿下,请原谅我自作主张。” 她匍匐的姿势一丝不苟,脊背与地面平行,触角平贴在地砖上,足以见出芜湖星人等级有多么森严。 阿祖垂下眼睛看著脚下这个匍匐的女人,眼中的红光缓缓熄灭。 他背著手踱开两步,冷声道:“为什么要把药剂卖这么便宜,你知不知道,咱们一共也才带了一千瓶药剂。” 卡拉依旧跪在地上,额头没有离开地面。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地砖上传出来:“我当然知道,王子殿下。” 她的触角微微抬起了半寸:“但我的想法是,反正这些蓝星人也没见过那些药剂,咱们直接卖给这些蓝星人假的,不就可以了。” 阿祖的脚步停住了,眼睛里的红光缓缓熄灭。 “假的?那他们就不会有意见?” 卡拉缓缓抬起头来,她的额头上印著一块浅红色的磕痕,但嘴角却露出一丝诡异地微笑:“王子殿下,关於异能的事情,咱们才有最终解释权。” “他们喝了没效果,那只能是他们运气不行,比如自身基因太弱、物种差异、觉醒时机未到。理由太多太多了。” “到时偶尔咱们再放出几个真的,製造那么一两个幸运儿,效果不就有了。” “他们自然会信以为真,最后他们很可能自己会替我们编理由解释为什么没觉醒。” 她语气极为篤定,这一天下来,她已经清楚感受到了这些蓝星人对於变强的渴望,她坚信,只要有一丝机会,这些蓝星人一定会趋之若鶩。 阿祖站在吊灯下,触角在灯光里微微晃动,他抬头看了看墙上那面新装的试衣镜,镜子里映照出他的新衣服。 “哈哈哈哈哈哈!”他整个人突然开始狂笑起来。 然后弯下腰,双手握住卡拉的手臂將她扶起来。 “非常好,卡拉。”阿祖拍了拍卡拉的肩膀,“我发现这个蓝星文明,好东西比我想像中的要多,你说这个文明要是能为咱们服务该多好?” 卡拉整个人一阵颤抖,赶紧劝道:“王子殿下,这里是咕嘎文明指挥官陈牧的地盘,咱们还没摸清他的態度,应该小心行事啊!” “哈哈哈,说的也是,放心,我知道分寸。” 阿祖继续看著镜子里自己的新衣服,“卡拉,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你们先儘快先挣一个亿,我有大用。” 卡拉和卡尔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低头道:“是!王子殿下。” —————— 另一边,总统靠在椭圆形办公室的椅背上,盯著桌子上的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国防部两小时前送来的威胁评估报告,封面打的是红色绝密印章。 桌边坐著国务卿、国防部长、科尔顾问、cia局长,还有一些智囊团专家,所有人都看著总统。 总统忽然把椅子往前一推:“谁来给我解释一下?一群穿著草鞋从外太空飞过来的蜗牛人,竟然会讲英语,而且比我老家有些议员说得还清楚!”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这个问题,有没有人能回答我?” 科尔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总统先生,我们连夜做了分析。目前最合理的推断是,咕嘎星人为了这次星际贸易,提前灌输了他们的语言。” 总统的眉头拧了起来:“灌输?” “是的。”科尔翻开面前那份装订好的报告,“毕竟这次贸易是陈牧球长牵头,那他们自然会帮助咱们消除沟通障碍,否则两个连基本沟通都做不到的文明,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贸易。” 国务卿接口道:“虽然目前我们只见过咕嘎文明的武器,但我想一个能关闭恆星的文明,在生活方面的科技应该也远超我们想像,用来给人灌输一门语言,可能比我们教一个婴儿叫妈妈还简单。” “好吧,这个问题暂且不谈。”总统看向国防部长,“第二个问题,我们能打不打得过那些芜湖星人?別跟我匯报ppt,直接说。” 国防部长站了起来,他走到会议室前方,按了一下遥控器,墙上的显示屏亮起一张热成像卫星序列图。 “这是今天上午9时37分,我们从kh-15锁眼卫星上截到的画面。” 他按了一下播放键,屏幕上,一道刺目的白点从甘迺迪机场跑道骤然升起,以几乎笔直的轨跡切入平流层,然后在纽约上空拉出一条完美的弧线,降落於曼哈顿第五大道。 “阿祖,自称a级异能者,芜湖星使团首领。”国防部长让画面定格,“速度约一点五马赫,直线飞行,无明显气动外形,无推进尾焰,无减速动作。” “这意味著他不是用空气动力学飞行,而是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场效应直接操控重力,或者更准確地说,他在让重力绕著他走,而不是他穿过空气。” “目前人类没有任何已知飞行器能做到无声加速到这个速度,更没有任何飞弹能拦截一个不需要遵循弹道轨跡的智能目標。” 他按下第二个画面,一副对比图:一枚战斧巡航飞弹的飞行轨跡和阿祖今天的飞行轨跡並排放在一起。战斧的轨跡是弯弯曲曲的红线,阿祖的轨跡是一条笔直的白光。 “一点五马赫,相当於sr-71黑鸟侦察机极限的一半速度。但黑鸟需要上万米跑道、空中加油、后方基地,而他什么都不需要。” “他一个人就是一架无法被雷达预警、无法被热寻的、能在三十秒內从纽约飞到华盛顿的隱身高速轰炸机,常规防空系统对他大概率无效。” “所以结论是什么?”总统的眼神变得很锐利,“我要的是结论,而不是技术手册。” 第89章 最坏打算 会议室內,听到总统的问话,国防部长严肃地说道:“结论是,如果他们决定动手,从曼哈顿到白宫,以阿祖的速度,最快的话甚至不用三十秒。” “三十秒甚至都不够我上个厕所。”总统说。 但在场没有人被总统笑话逗笑。 “我们的防空网从探测到拦截,反应时间大约四十五秒,前提是目標是弹道飞弹,有固定轨跡,有可计算落点。” “但阿祖没有轨跡,他可以中途停下来喝杯咖啡再继续飞,我们的雷达操作员会以为是设备故障。” 国防部长把一份文件推了过来,“我们的拦截命令还在层层上报的时候,阿祖已经可以从空中把白宫变成一堆瓦砾。” “那如果我们先动手呢?”总统问。 “那就是拿核弹赌他们的反应速度。”国防部长翻到方案的下一页,“携带w76-2低当量核弹头的三叉戟飞弹,从俄亥俄级潜艇发射。” “五千到六千吨当量,锁定芜湖星人商铺所在位置,在其反应时间窗口內完成打击。” “但成功的变量太多了,这个阿祖的生物预警系统有多强?a级异能者能不能扛住第一轮衝击波?他们的身体结构单元是否已经达到原子级防御水平?a级虽然比s级低,但这条下降曲线有多陡,我全都不知道。” “你是在告诉我,我们最有效的核武器,打不打得死他们,得扔一发才知道?” “是。”国防部长没有试图撒谎,“但如果我们不先发制人,那就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机会打。”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国务卿拿著笔的手悬在笔记本上,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个空隙,科尔开口了:“总统先生。我想问一个也许我们不该问的问题,但我觉得必须先问清楚。” 总统做了个“说”的手势。 “我们在討论用核弹炸芜湖星人,但这些芜湖星人是被陈牧球长放进来的,他们的首领管陈牧叫『指挥官』,他们的女商人在陈牧咳嗽一声之后就闭嘴,他们的s级国王被咕嘎文明关在重力监狱里。” “我们如果对芜湖星人动手,不管是核弹还是別的什么手段,陈牧会怎么反应?” “我换一种问法:如果我们成功炸死了阿祖和他的十几个族人,陈牧会给我们鼓掌吗?还是反手会把白宫炸平?”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科尔继续说:“我不是反对国防部长先生的方案。我只是觉得在任何人按下核按钮之前,我们至少应该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试探陈牧球长的態度。” “咱们可以先製造一些跟那些芜湖星人的一点小衝突,然后闹上球长组建的星际法院,到时无论他怎么判决,咱们都可以明確他对人类和芜湖星人双方的態度。” 总统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方案可以说非常稳妥,也就是东大兵法的投石问路。 “科尔,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务必確保衝突不要扩大化。” “谢谢总统先生。”科尔没有笑,“但我还需要再说一件事。既然我们正在討论核按钮,我作为国家安全顾问,有义务確保一件事。” 她转向国防部长:“如果阿祖决定动手,那么三十秒內他能到白宫。我们的紧急撤离方案是什么?总统能在那三十秒內进入地下掩体吗?特勤局的反应时间是多少?” 国防部长翻了翻面前的文件夹:“特勤局的標准反应时间,从警报响起到总统进入地下掩体,是七分钟。” “七分钟,但阿祖只要三十秒。” 科尔转回总统:“所以在我们討论任何反击方案之前,先把阿祖能隨时斩首总统,这个事实,需要同步更新到特勤局的威胁评估系统里。” 总统的笑脸收了起来:“科尔,你是来给我做安全评估的,还是来告诉我我死定了?” “不,总统先生,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科尔分析道,“这个阿祖或许打不过咱们整个漂亮国乃至整个人类文明,但绝对有能力摧毁人类的所有政府,咱们必须得有备用方案。” 这句话任何一句冷嘲热讽都更有穿透力,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万副总统,毕竟总统一旦出事,副总统就会临时接管指挥权,决定是否发射核弹。 “咳!” cia局长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咳嗽一声,率先打破尷尬,眾人这才回神。 “总统先生,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核弹炸不死那个阿祖,那我们就只能找別的办法。有没有可能,我们在他们內部找到裂缝?” 他打开面前那本封面空白的文件夹。 “我今天反覆看了商场谈判的录像,阿祖全程基本不参与交易谈判,谈判是卡拉在谈,报价也是卡拉在报。” “而其他人,基本全程不敢说话,但表情各异,这足以说明,他们的思想並不是一体化存在的,而是如同人类一样,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意识。” “这个意识,有可能就是我们可能插针的缝隙,我申请一亿美元的经费,用於在这些外星人之间,建立起属於咱们的情报渠道。” 总统沉默了一会,他当然知道情报的重要性,但是建立星际情报网,他还是第一次。 他把身体整个靠进椅背,揉了揉太阳穴:“好吧,就这么办,但是我要儘快看到效果。” “没问题!”cia局长一口答应道。 总统转向门口:“特勤局,把那十个士兵叫进来。” 门打开,特勤局特工朝外面招了招手。走廊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十个士兵鱼贯走进椭圆形办公室,他们身穿迷彩作战服,但肩章各异,全都是隶属各部队的精英。 总统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们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从左到右逐个打量了一遍。 “你们知道叫你们来干什么吗?” 十个士兵齐声回答:“是,总统先生。” “那好,就不用我废话了,明天早上八点,你们十个人去星际商场芜湖星店面。每个人喝几瓶那个药剂,政府已经跟他们谈好了。” “喝完什么反应,什么感觉,有没有效果,有没有副作用,你们回来,一字一句地报告给你们的指挥官,然后再一字一句地报告给我。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总统先生!” “等一下。”科尔从总统身后走上来,压低声音在总统耳边说了几句。 总统听完,转过头重新面对那十个士兵。 “还有一件事。你们的指挥官已经挑好了。我会在你们中间选一个人,就你吧,游骑兵那位,巴恩斯中士。” “如果你们中有人在实验中出现异常行为,巴恩斯中士有权立即採取控制措施,此外门外有一支医疗小队待命,如果情况升级到超出他的控制范围,隔壁楼顶还有一队狙击手。” “你们是军人,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巴恩斯中士敬礼:“明白,总统先生。未经批准的任何攻击性行为都將被视为敌对行动,我会立即阻止。” “很好。”总统摆了摆手,“解散。” 十个士兵敬礼,转身,皮靴踩在大理石走廊上,节奏整齐得像一列正在走向未知战场的步兵方阵。 会议室的显示屏熄灭了,总统望著夜晚纽约的方向,他心中明白,他们蓝星和芜湖星人的这场博弈,胜负从来不在棋盘上的双方,而是在棋盘之外的陈牧手中。 第90章 时光镜像 联合国,陈牧靠在联合国总部顶层休息区的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態鬆散得像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他的面前悬浮著一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蓝色光屏。系统商城的界面正安静地亮著,左上角惊怖值的数字是三亿一千万。 他看了一眼这个数字,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今天总统那条推特和阿祖在曼哈顿上空划过的弧线,又给他进帐了几千万。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划过,停顿在系统商城的一个分区,之前他之所以没立即买异能,是想看看效果。 经过这一天的观察,他给芜湖星人那些异能似乎没什么太明显的副作用。 他伸出食指,点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如今论攻击手段,他有窥探者飞行器,有企鹅兵採集者部队,火力根本不缺,足以打击蓝星他一切想打击的目標。 但他目前防御手段很欠缺,是时候补齐这块短板了。 他的手指在异能列表中快速滑动,精准定位到那个关注了很久的选项。 【s级:时间停止】 【主题:超能失控】 【基础功能:可以在行星內部停止时间一分钟。】 【售价:一亿惊怖值。】 陈牧盯著这个选项看了片刻,时间停止一分钟,听起来很诱人。 一分钟內整个行星的时间停止流动,所有人,包括准a级异能者阿祖,都冻在原地。 在这一分钟里,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他想了片刻,还是面无表情地將它划掉了。 毕竟性价比太低,一亿惊怖值,就买时间停止一分钟。 以他现在在蓝星的地位,总统在他面前只能挤著笑脸抢副驾驶,根本没有人敢对他出手。 就算退一万步说,真有人疯了想试试,他身边的团藏和那群企鹅兵也不是吃素的。 花一亿买一个他暂时用不上的终极保险,不如把这一亿拆成几份,多买几个a级实用的。 他快速地再次选了三个a级异能。 【a级:虚实转化】 【主题:超能失控】 【基础功能:可以將自身躯体藏进异空间,免疫任何物理层面攻击。】 【售价:一千万惊怖值。】 这个技能跟以前他看火影的时候,一个叫宇智波带土的技能有点像,只不过没有空间转移的效果。 而且有个限制,就是別人攻击你的时候,你也不能攻击別人,不过这不重要,要的就是绝对防御。 【a级:绝对屏障】 【主题:异能失控】 【基础功能:可以生成一个巨大防御屏障,能够防御所有s级以下的攻击。 【售价:一千万惊怖值。】 不同於虚实转化的单人位,这个是范围技,必要的时候可以把整栋楼裹进去。 这样可以有效防止有人当著陈牧的面,伤害別人的情况,毕竟那会很打脸。 【a级:时光镜像】 【主题:异能失控】 【基础功能:可以调出过去十年內任意时间段已经发生的事件画面,以全息影像形式重现。】 【售价:2000万惊怖值】 这个异能是所有涉及时间原理的异能中,唯一一个没有达到s级的。 因为它不能改变过去,只能回放,对战斗没什么直接的帮助,但陈牧看中的是它的另一个用途。 毕竟陈牧不能时时刻刻看著所有人,之后有些精彩的画面万一错过了,那就太可惜了。 到时,利用这个异能把画面做成视频,发上推特,肯定又能大涨一波惊怖值,形成良性循环。 陈牧逐一確认了三个异能,然后抬手在光屏上点下了確认购买。 三道浅金色的光纹从光屏中浮出,缓缓渗入他的胸口。 他试了一下虚实转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按了一下,手指直接穿过了皮质表面,穿过了海绵填充层,穿过了实木骨架。 当他抽出来的时候,又变了回去,確实好用。 他靠在沙发里,调出时光镜像,观看著过去几天里纽约市的一切。 他看到了汤普森失魂落魄地从警局出来,看到了他和玛雅吃饭,看到了汤普森被黑豹邀请。 直到看到了黑豹的摄影师理论。 这一刻,陈牧都忍不住鼓起掌来,虽然他的理论不是特別恰当,但结果却跟他获取惊怖值的原理,大差不差。 “人类復兴联盟吗?有意思,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打贏第一只狮子吧!” —————— 第二天,早上七点。 曼哈顿第五大道的清晨被一声尖叫撕开。 “开门了!” 星际商场的大门还没完全升起,外面的捲帘门只拉到一半,人群已经从底下那道不断扩大的缝隙里开始往里钻。 有人被绊倒了,有人踩著別人的脚踝往前挤,有人举著手机边拍边喊“別推別推”,但自己的肩膀也在拼命往前顶。 捲帘门匀速上升,在那道金属柵栏彻底消失在门框上方之前,一个穿著连帽衫的棒子国年轻人从门缝下面率先滚了进去。 他身后,人潮像泄洪一样涌进商场大厅,所有人的脸色全都是一副烧到骨髓的狂热。 第一波衝进芜湖商店的是一群华尔街实习生,他们人手一张公司信用卡。 其中一个金色头髮的年轻人举著三张黑卡,边跑边喊:“一百瓶!我代表高盛!一百瓶!” 紧跟其后的是几个穿著建筑工地反光背心的壮汉,他们举著一把钞票,想购买十瓶。 甚至还有不少黑帮的人,他们虽然穿著便装,但脖子上的纹身从领口一路蔓延到耳根。 领头那个光头怀里揣著一个手提箱,箱子里是他们连夜收上来的保护费。 商铺的门终於开了。 卡拉站在门口,今天换了一身乾净的休閒衣服,触角在额头上弯成两道优雅的弧线。 她看著面前这片黑压压的人头,嘴角浮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各位,请排队,一个一个来,所有人都有份!” 但没有人排队,所有人都想第一个买到。 卡拉见状,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卡尔从柜檯后面站起来,右手五指轻轻一搓,一团火球出现在掌心,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人群瞬间安静了,队伍在三秒內快速成型。 卡拉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回柜檯后面。 她的身后,一排货架上摆满了透明的小瓶子。 每一个瓶子都装著一汪缓慢旋转的蓝色液体,在清晨的日光灯下折射出珍珠母贝色的虹光。 柜檯前,排在第一的是一个穿著湖人队球衣的黑人小哥,他举起瓶子,对著灯管晃了晃。 作为第一个品尝外星商品的蓝星人,他略微有点紧张。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上去,又滚下来。 “兄弟,你到底喝不喝?” 后面的人开始催,催他的人是一个戴著洋基队棒球帽的白人胖子, “我先拍个照。”黑人小哥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把瓶子举到与脸平齐的位置,比了个剪刀手,按下快门。 “兄弟,麻烦快点!” “好好好,我喝,我喝。” 直到后面的催促声越来越大,他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仰头灌了下去。 “啊!”黑人小哥猛然大喊大叫起来。 第91章 接连觉醒 芜湖商铺內,听到黑人小哥的大叫,排队的人群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举著手机的手都悬在半空中。 角落里正在往货架上补货的c级店员也停下了手中动作。 卡尔的手指无声地蜷进掌心,一粒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火星在他指缝间闪了一下又熄灭。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这个黑人小哥身上时。 黑人小哥把瓶子往柜檯上一放大喊:“这竟然是蓝莓味的?不会吧,外星人也种蓝莓?” “嗨!”周围人立刻开始喝倒彩。 有人把团成球的排队號码纸朝他扔过去,有人朝他竖起中指。 洋基队棒球帽的胖子直接推了他肩膀一把:“老子差点被你嚇出心臟病!” 黑人小哥挠著头,咧开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只是太过紧张,想缓解一下气氛。 混乱中有人扯著嗓子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想问的话:“你喝完之后,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黑人小哥咂了咂嘴,等了片刻,举起手看了看手指,又低头看了看脚,原地蹦躂两下,最后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就是嘴里有股蓝莓味,你別说,还挺好喝的。” “好了,下一位。”卡拉的声音打断了人群的閒聊。 洋基队棒球帽的白人胖子立刻挤上来了。 他把黑人小哥往旁边一拱,整个人压在柜檯上,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用两根手指夹著,往前一推。 “十瓶,不用找了。” 卡拉收下黑卡交给店员,把十瓶药剂一字排开推过柜檯, 那个胖子也不含糊,他用拇指接连弹开十个瓶塞,动作一气呵成,然后仰头开始灌。 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十瓶药剂,一看就常年喝啤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把第十个空瓶放在柜檯上,用手背擦了擦嘴。 然后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我有感觉了!” 他原地蹦躂了几下,“我感觉身体变得轻盈了!” 他对著身后那片黑压压的队伍张开双臂,脸上写满了得意:“我是蓝星第一个异能者!” 排队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羡慕的,有质疑的。 洋基队胖子从人群中挤出去时,几乎是踮著脚尖走的,好像每一步都踩在充气垫上。 卡拉疑惑地看向卡尔,眼神示意:你是不是把真货弄混了? 卡尔摇了摇头,表示他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卡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这片还在往前挤的人群,她还没有时间细想,第三个人已经仰头灌下药剂。 然后他也忽然按住自己的胸口,对著天花板喘了一大口气:“我感觉心跳比以前慢了,但是却更加有力,这感觉太棒了!” 这下人群彻底坐不住了,三个人买两个人觉醒异能,这爆率也太高了,外星人简直是来做慈善来了。 第四个人直接喝了三瓶,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对著自己的手掌反覆观看。 “我的视力变好了!以前我眯著眼睛看视力表最上面那个e都要蒙一半,我现在能看到三米远的那根吊灯上的螺丝!” 第五个是一个建筑工人,他喝完之后,活动活动了肩膀,“不疼了,我这肩膀三年前受过伤,现在竟然不疼了。” 队伍缓缓往前移动,每一分钟都有几个人仰头灌下蓝莓味药剂,同时也有大量的人宣称自己获得了异能,甚至有一个白人老头,说自己恢復了性能力,可以当场验证。 这一下人群中炸开了锅,每一声“我有感觉了”都像往这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勺凉水。 人群沸腾,然后又有人开始打电话,对著手机大喊“是真的”、“不是骗人的”、“你马上过来排队已经排到第五大道拐角了”、“把你妹也带上”、“把你的信用卡也带上”。 卡拉已经彻底蒙圈了,这些假异能药剂是她亲手让手下一个c级异能者造的,有没有效果她还能不知道吗? 可以说就是个蓝莓口味饮料,现在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人群中有人挤到了柜檯最前面。 那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穿著哥伦比亚大学的文化衫,手里攥著一个空瓶。 他刚才喝了第一瓶之后没什么感觉,但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我觉醒了”之后又重新排队,买了第二瓶后,喝完还是没感觉。 於他问道:“请问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这些异能的激发概率?” 卡拉看著那个大学生,立刻从蒙圈中回过神:“异能的种类因人而异,像改造肉体的异能,如增强肌肉、强化骨骼、提升感官灵敏度,在我们芜湖星也是比较普遍的。” 她抬起头,对著面前这片竖起耳朵的人群微笑道:“你们人类的基因结构与我们不同,所以呈现的异能方向可能也会更加多样化。” “没有觉醒异能的人也不要著急,这种药剂可以重复饮用,直到觉醒为止。” 这毫无疑问是官方实锤,人群中浮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哦”声 那个大学生怔了怔,然后低头看著手里的空瓶,默默地点了点头,毕竟这种外星造物原理,他弄不懂是很正常的,於是回到队伍当中,重新排队。 而那些宣称自己觉醒了异能的人,则更加挺起胸膛,大吹特吹自己异能者的身份。 接下来,卡拉和卡尔更是收钱收到手软,几名c级员工,也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可苦了正蹲在商场后面的一个小隔间里,製造这些蓝莓药剂的芜湖星人。 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异能是把整个身体变成一大团黏糊糊的蓝莓色果酱。 而另外三个人拿著量杯和塑料桶,一个负责从果酱人身上刮下黏液,一个负责按比例兑清水,还有一个负责把兑好的液体灌进小瓶子里。 其中清水占九成以上,果酱黏液只占一点点,大概百分之三到五的样子,这个比例昨晚才由阿祖亲自拍板决定。 理由是这个比例,口味最浓郁。 而就在收银台的ipad屏幕上销售曲线正以接近垂直的角度往上窜时,门骤然被一股大力开。 门口那几个正在往胳膊上写排队號码的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整齐划一的力道拨到两边。 十双黑色军靴踩在星际商场的拋光地砖上,步伐异常整齐。 卡拉在柜檯后眯起了眼睛:终於来了嘛! 第92章 免费体检 芜湖商铺內,巴恩斯带著另外九名士兵鱼贯而入。 他们自动在门口拉出一条鬆散但完全覆盖了所有视线的横队。 其中两人直接转身背对柜檯,警惕地面朝门外。 人群的反应比被烫著的猫还快,刚才还挤得跟早高峰地铁似的队伍,瞬间往两侧裂开,露出一条宽敞得能让一个壮汉通过的通道。 一个穿著华尔街定製西装的小伙子退得太急,皮鞋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尖叫,整个人差点把自己绊成麻花。 没人笑他,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身军装上的徽章。在漂亮国,你可以骂总统,可以烧国旗,甚至可以在时代广场裸奔,但千万別招惹穿这身皮的人。 因为他们真的会让你急性铁中毒。 巴恩斯在柜檯前站定,身姿挺拔如电线桿,从胸前的战术口袋里抽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用两根手指夹住,递到卡拉面前。 “漂亮国政府正式採购,这是总统签署的行政令。根据昨晚白宫与芜湖星代表达成的协议,军方有权优先进行药剂实验。” 这句话不止是对卡拉说的,更是对后面的人群说的,本来还对他们插队颇有微词的民眾,瞬间不吱声了。 一个戴著maga红帽子的胖子刚张开嘴准备抗议,就看到巴恩斯那双死鱼眼回头正盯著自己,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差点噎出个嗝。 巴恩斯面对人群,强硬地宣布:“你们刚才所有宣称自己觉醒了的人,”他伸手指向门外,“门口有免费体检,你们全部都给我去体检。” 话音刚落,人群彻底炸了。 “凭什么!” “这是侵犯自由!宪法赋予我们的权利!” “我交税养军队不是为了被你们当实验品的!” 喊得最大声的是个穿著格子衫的程式设计师,他刚才逢人就吹自己觉醒了“bug预知能力”,现在脸色白得比他的代码注释还乾净。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那个刚才高声宣称自己“重振雄风”的老流浪汉,正猫著腰,像一只掉毛的老猫,试图贴著墙根溜走。 门口两个站岗的士兵,眼睛比老鹰还尖,只见两条胳膊同时伸出,精准得如同捕兽夹,一左一右扣住老流浪汉的肩膀。 “嗷!”老流浪汉发出一声堪比刚才觉醒的尖叫,“我刚才是吹牛逼呢!我根本没觉醒!我那玩意儿三十年前就退休了!我不要去体检!” 两名士兵置若罔闻,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地给了他肚子一拳,瞬间让他闭嘴。 然后两人像拖一袋土豆似的,把蜷成虾米的老流浪汉拖出门外,交给了早已等候的医护人员。 那些穿白大褂的傢伙笑容满面,直接给老流浪汉摁在担架下,活像是在接收一批免费送上门的实验样本。 卡尔看了卡拉一眼,触角轻轻晃动:要管吗? 卡拉微微摇头:人类內部的事,咱们先別插手。 有了前车之鑑,那些宣称自己觉醒了的人,一个个像被捏住脖子的鸡,乖乖跟著士兵走出店门。 剩下的围观群眾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巴恩斯又开口了。 只不过这回语气轻鬆很多:“剩下没能领到免费体检的人,也不要难过。” 他伸手往门外一指:“出门后可以领一张票券,凭票上各大医院,都可以获得一次免费体验。” 他脸上强挤出一个能把小孩嚇哭的微笑:“这都是政府,为了你们的身心健康著想啊。” 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低声骂道:“我操,还不是想拿到我们的身体数据,研究异能。” 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巴恩斯也听见了,但他面不改色,仿佛那句话只是在夸奖他今天的髮型。 这时,一个穿著花衬衫的白人老太太,率先理直气壮地说:“让一让让一让,我要去领体检券。我这把老骨头好不容易赶上政府发福利,谁挡我我跟谁急。” 她身旁的老姐妹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一次全身ct在市里医院要三千刀呢,够我买半年降压药了。” “可不是嘛,我正好觉得最近膝盖疼,刚好给我免费检查检查。” 於是,一个诡异的现象出现了:芜湖商铺不仅没有因为军方清场而冷清,反而涌入了更多客人。 全都是老头老太太。 这些人以让商场保安都自愧不如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有 的拄著拐杖但健步如飞,有的坐著电动轮椅走出了法拉利的架势,还有的是被子女搀扶著但自己比子女还精神。 他们的目標高度一致:直接买最便宜的药剂,喝完然后出门领体检券。 一个精明的老太太甚至当场算了笔帐:“一瓶药剂才一千块,一张全身体检券市价三千,净赚两千,这波反向薅羊毛的机会,过来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她身旁的老头子连连点头,抚摸著刚买的药剂瓶子,眼神陶醉:“我活了大半辈子,这回终於有机会让政府给我花点钱了。” 说著,拧开瓶盖,一饮而尽。 柜檯附近的卡拉沉默了,她突然觉得,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她还以为这些大兵是过来搅乱他们生意的,没想到是来增加他们生意的。 巴恩斯对身后的闹剧置若罔闻,转身敲了敲柜檯。 “一百瓶。” 卡拉看了他一眼,弯腰从柜檯下搬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她推过去:“只能在这喝,不能带走。” 她微笑道:“別让我们难做。” 话音未落,卡尔手中腾地躥出一团火焰,火焰就那么安静地悬在掌心上方,微微跳动,犹如一朵橘色的花。 但它散发的热度,让巴恩斯身后几个士兵本能地握紧了拳头。 巴恩斯眼皮都没跳一下,他回瞪著卡尔。 作为一名在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精锐士兵,火箭弹炸在他身边,他都能继续起来战斗,何况一个小火苗。 两双眼睛在空气中交锋,几乎能听见视线碰撞的滋滋声。 “我们知道规矩。”巴恩斯冷冷吐出这句话。 他单手抓起箱子,转身走回角落,將药剂分给几名士兵。 角落里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然而,下一刻,十个人,十张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全是大写的“就这?”。 巴恩斯皱起眉头。他捏了捏拳头,感受了一下身体,又原地跳了跳。 什么都没有。 没有火焰从嘴里喷出来,没有皮肤变成钢铁,甚至连持续了二十年的腰肌劳损都没好。 他感觉自己刚才喝下去的不是外星异能药剂,而是一瓶稍微贵点的佳得乐。 平时给队里的兵灌鸡汤的时候,引起的生理反应都比这个大。 其他士兵也面面相覷,一个五大三粗的黑人军士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满脸失望:“我寻思怎么著也得长点肌肉呢,结果屁反应没有。” “会不会是过期了?”另一个兵小声说。 “这玩意儿有保质期吗?” “要不再等等?说不定是缓释的。” 作为一群常年训练的精锐士兵,他们对身体的变化异常敏感,只要稍微有点变化,绝对逃不出他们的感知。 巴恩斯皱著眉头站起身,目光锁定卡拉,正准备上前跟她理论。 突然!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划破店內的喧囂。 第93章 自信刺蝟人 店铺內,听到响声所有人瞬间齐刷刷转头。 只见方才那名棒子国青年,正惊恐地看著自己的脸。 他的脸颊、额头、下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密密麻麻地往外冒著刺。 每一根都约莫两厘米长,顏色是健康油亮的黑色,在灯光下反射著仿佛刚打过蜡的光泽,尖端锐利得甚至能直接当针使。 小伙颤抖著抬起手,拿手指头碰了一下脸上的刺。 “嘶!” 手指上瞬间出现一个红点。 “我觉醒异能了?我觉醒异能了!”小伙兴奋地又蹦又跳。 “噗。” 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的。 紧接著,笑声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臥槽!刺蝟侠!” “这算啥异能啊,这用来干什么?给自己挠痒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你懂什么,这以后吃烧烤自带签子。” 卡拉微笑著看著这一切,毕竟是开业第一天,她足足准备了三个真品混在其中,目的就是让异能者当面展示出来,好为他们进行宣传。 巴恩斯惊疑不定的盯著那个刺蝟小伙,如果说刚才那些异能者,还可以用安慰剂效应来解释的话。 那么这个小伙確实是货真价实的异能者,毕竟正常人谁脸上长刺啊! 这让他原本想找卡拉理论的心,瞬间熄灭,而是转头面向那个刺蝟小伙,抬手指向门外,不客气地说道:“你,立刻给我去外面体检。” 小伙脸上的刺,瞬间齐刷刷缩回皮肤底下,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仿佛刚才那一幕全是幻觉。 他抬起下巴,无比自信地说道:“no!” 巴恩斯愣了,这是他当兵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用这个字回应他的命令。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虽然是正常声音,但身后几个老兵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他们太了解这个动作了,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气压最低的那一秒。 刺蝟小伙把整张脸转过来,正正地对著他:“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指挥?你只是个弱小的普通人。” 刷。 整个店铺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著刺蝟小伙,前一刻还是普通人,下一秒成了异能者开始瞧不起普通人,这变脸也太快了! 就连柜檯后的卡尔也整张脸蒙住了。 我们身为b级异能者都没说过这话,你一个f级的小饼乾,是怎么敢的? 巴恩斯身后的黑人士兵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大拇指挑开了搭扣,清脆的“咔噠”声在寂静中异常刺耳。 巴恩斯却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 然后,他解开军装的纽扣,將军装叠得整整齐齐的交给旁边的士兵,並活动了一下肩膀。 常年军事训练雕琢出的肌肉线条在t恤下若隱若现,颈侧那道被弹片划过的旧伤疤微微发红,犹如一条被唤醒的蜈蚣。 他重心下沉,双臂微张,摆出一副標准的格斗起手式。 “来吧,小子。” 他勾了勾手指:“如果你能打贏我,你可以不做体检离开。” 刺蝟小伙的刺瞬间弹出,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信到能刺瞎人眼的笑容:“do you?” 巴恩斯死死盯著他,大脑在极速运转。 他把刺蝟小伙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到头。 从站姿上看,此人重心太高,两脚间距太窄。 但凡挨过一天军事训练的人,都不会这么站。 而且手臂虽试图摆出格挡姿態,但肘关节角度过大,腋下空门大开。 別说擒拿,推一把都得摔,这个小伙看来没受过任何军事训练。 但是他自信的眼神,忍不住让巴恩斯咽了口唾沫,这是他第一次跟异能者对战,他甚至都预判到对面脸上的刺,可能会发射出来袭击他。 而卡拉站在柜檯后面,从刺蝟小伙说出“no”的那一刻起,身体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微微颤抖著。 她太熟悉这种自信地表情了。 那是在芜湖星的王宫大殿里,阿祖每次接受臣子朝拜时,脸上就是这种表情。 那是一种无敌世间,未尝一败的表情。 “卡尔,”她压低声音,“你感不感觉他很像一个人。” “我知道。”卡尔的声音也不稳了,“你是说三十年前,那个c级暴饮暴食异能者?” “对!”卡拉点头说道,“他当年意外长出两条新的胳膊,然后宣布自己晋升为『四手天神』,要求帝国向他投降。” “呵!结果最后这傢伙,被s级老国王一巴掌给拍死了,你说是不是那傢伙觉醒的异能,其实不是暴饮暴食,而是自信啊!”卡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们的对话还没结束,场中局势骤变。 刺蝟小伙率先冲了上去,他身体前倾,脸上所有的刺同时向前压缩,看样子是打算把整张脸撞进巴恩斯的胸口。 巴恩斯多年在战场上训练出的肌肉记忆瞬间条件反射,他直接一个格斗术中最基础的“撤步正蹬”,一脚精准地蹬在刺蝟小伙的胸口正中央。 砰! 刺蝟小伙像被卡车撞了一下腰,整个人呈拋物线倒飞出去,手脚在空中无助地挥舞,满脸的刺因为惯性集体歪向一个方向,看起来像一把被压路机碾过的牙刷。 咚。 他撞在墙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到地上,嘴里开始往外冒白沫。 “我大意了……没有闪……”他嘟囔著最后一句话,整个人头一歪,不动了。 周围人群瞬间炸开。 “臥槽!” “就这?就这?我还以为他有多牛逼呢!” “刚才那个气势,我还以为他脸一伸能捅穿坦克呢!” “连一脚都扛不住?还小瞧人类?” 那个华尔街实习生最快掏出手机,拍下了刺蝟小伙口吐白沫的照片,標题都想好了:震惊!异能者瞧不起人类,被人类一脚踹翻!速看! 两个老太太探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刺蝟小伙,同时发出“嘖嘖嘖”的声音。 “这孩子,吹牛吹大了吧。” “现在的年轻人啊,喝点外星饮料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可不是嘛,我老伴当年说能用拳头打死一头熊,结果被猫抓了满脸花。人啊,还是得认清自己。” “他那满脸刺挺好看的,就是不经用。” 巴恩斯也懵了,他第一次面对异能者,下意识地全力出手了,不会把他给直接踢死了吧! 这么珍贵的异能样本,如果让他直接踢死,他闭眼都知道,总统那帮政客肯定得让赔的倾家荡產。 於是,巴恩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祈求他別死! 第94章 异能会引起风湿 商铺內,巴恩斯走到墙角,蹲下身,手指探了一下刺蝟小伙的颈动脉,发现他脉搏平稳,呼吸正常,这才鬆了一口气。 就是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著什么。 他凑近一听,好像是棒子语,翻译过来大概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大意了。” 巴恩斯站起身,指挥士兵:“把他送出去,交给门外医疗小组。” “小心他的脸,可能会突然冒刺,別被刺刮伤。另外告诉医疗组长,这是目前唯一一个確定无疑的真异能者样本,给我做全套检查,抽血抽到化验室说可以了为止。” “如果他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两个士兵把刺蝟小伙扶起来,架著他的胳膊往外走。 小伙耷拉著脑袋,鞋尖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白印。 门口的人们给他让出一条道,所有人用同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著这位刺蝟人被拖走。 处理完刺蝟人的事,巴恩斯看向卡拉,“给我再来一千份药剂,记政府帐上。” “一千份?”卡拉有点吃惊地重复道。 “等一下。”卡拉抬起双手,“货太多,我们得准备准备。” 说完便拉著卡尔走进后台,由其余芜湖星人接替了他们的位置。 卡尔疑惑地问道:“卡拉,咱们还有四千多瓶假药剂,给他们就是,你拉我到后面做什么?” 卡拉抬起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卡尔:“数量没问题,我也知道够,但是如果他们喝了一千瓶还没有觉醒异能,那就显得太假了。” “你一会把混在里面的真药快点卖出去,我要在最短时间內看到五个以上的『觉醒者』,让他们摸不清规律。” “之后我再单独给那群大兵混入一份药剂,卖完赶紧关门。” 五分钟后,十个银色金属箱整齐地码在柜檯上,每个箱子打开,里面一百瓶药剂被泡沫凹槽牢牢卡住,幽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微微晃动,在灯光的映照下,像十箱被压缩的液態星空。 巴恩斯站在柜檯前,朝身后的士兵一挥手。 士兵们围上来,一人拎起一瓶,拧开盖子,仰头灌。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海军陆战队搞团建,在比谁能对瓶吹得更快。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军士长带头,一口一管,喝完还拿瓶底朝下甩了甩,表情居然带著一丝回味。 卡拉站在柜檯后面,看著大兵们动作流畅地拧开药剂,吨吨吨下肚,思考著是不是应该把药剂做得难喝一点? 如果这玩意儿苦得像中药,他们就不能喝的这么快了。 巴恩斯拧开第二瓶,又是一口闷,他旁边的黑人士兵甚至开始用两瓶对吹的方式比起了速度。 卡拉看著他们喝得这么欢快,默默把这个念头拋在脑后。 算了。 目標客户毕竟是广大群眾。 真做得太难喝,这些嗜甜如命的漂亮国人就不会来买第二次了。 巴恩斯喝到第十九瓶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瓶子,这一瓶的外观和前面十八瓶没有任何区別,同样的玻璃瓶身,同样的幽蓝色液体,同样的蓝莓味。 但入口的瞬间,他注意到了差异,那就是这瓶不是特別甜。 前面十八瓶都是很明显的甜,像蓝莓果酱兑了水之后那种淡淡的果糖甜味。 但这一瓶不是特別甜,入口清冽,有点像外星人电解质水,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他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微凉。 他把空瓶放在柜檯上,正要招呼下一个士兵开始吹下一瓶。 但手指刚碰到新瓶的玻璃表面,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握住瓶子的右手,手中的玻璃瓶身在微微发雾,他一鬆手,瓶身留下一圈清晰的白雾指纹。 巴恩斯盯著自己的右手,看著手背皮肤顏色正常,没有发青,没有变色,关节活动自如。 他捏了捏拳头,力量感正常,触觉也正常。 他重新拿起那瓶药剂,握了十秒。 鬆开后,瓶身白雾瀰漫,瓶內液体表面甚至浮起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 他朝旁边的黑人士兵招了招手。 “过来。” 黑人士兵放下手里的瓶子,走了过来。 巴恩斯把自己的右手掌,整个拍在了他的脖颈上。 “嘶!” 黑人士兵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整个人往后跳出三步远,一只手捂住脖颈,眼睛瞪得像两颗煮熟的鸡蛋。 他的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寒颤:“指挥官!你这手掌怎么这么冰啊!” 旁边几个士兵同时放下了手里的瓶子。 巴恩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起左手。 他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他把右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右手的温度,大概在零度以下。 他把左手放在同一个位置。 这次是正常体温。 他来回切换了几次,逐渐明白了他的异能,他的右手能给物体降温,大约相当於小型冰箱。 周围几个士兵全围了过来。 “长官,你这是什么感觉?” “异能真的觉醒了吗?” “手掌能冰镇可乐吗?我这儿正好有一罐。” 他刚要说话。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拍掌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循声望去。 卡拉站在柜檯后面,双手合十还保持著击掌的姿势:“各位亲爱的顾客们,我们即將打烊了!没买到货的请明日再来。” 店里所有人都羡慕地望向几个幸运儿,刚才在巴恩斯喝药的时候,又有几人觉醒异能,一个人的异能甚至可以短暂改变面部外形。 这让很多人羡慕够呛,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带更多的钱。 —————— 与此同时,门外广场上。 一辆军用野战医疗车旁支起了十几个临时帐篷,穿白大褂的医生们正给排队的“觉醒者”做著全套体检。 第一个抽完血的格子衫程式设计师眼神涣散地坐在凳子上,手里攥著一张刚出炉的体检报告。 他盯著那张纸,嘴唇发抖。 “检测结果:左膝髕骨轻度骨质增生,建议减少登山运动……” “我报的是异能觉醒检测,他给我查出的是关节炎?”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医疗组长抬起头,看见一排军绿色卡车正朝这边缓缓驶来,车厢里坐满了一大堆老头老太太。 一个老太太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朝医生们招手喊道:“医生!我肩膀疼了二十年了!快帮我看看这是不是觉醒了肌肉强化异能!” 医疗组长低下头,看著自己手中的记录板。 在今日体检样本总数一栏,他缓缓写下一个数字。 然后在后面补了一行备註:【严重警告:本日检测数据中,超过六成样本患有不同程度的风湿、关节炎和腰椎间盘突出。】 【建议数据分析中心將检测结果,单独分类处理,疑似绝大多数觉醒者在变天时有明显生理反应。】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另:今日有四百名六十五岁以上受检者坚称自己觉醒了骨头硬化异能。】 【经检查,骨头里全是骨刺,建议重点分析。】 —————— 会议室內,总统看著这份报告,陷入了沉思! 第95章 芜湖基因 会议室中,总统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医疗部长。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总统当得太轻鬆了所以特意给我整点乐子? 总统把报告拍在桌上:“你是想让我发推特说,我们与芜湖星的贸易合作取得了重大进展,所有买异能药剂的国民已经成功获得了在恶劣天气来临前提前预警的能力?” 医疗部长解释道:“总统先生,有没有可能,是来体检的人都是岁数大的,而年轻人就算白送体检都不来?” “所以,检查报告中,才会出现大量关於风湿和骨刺的报告。” 正当总统尷尬之时,科尔顾问走进来,胳膊底下夹著一叠文件。 “总统先生。”她把文件摊在桌上,“我们在不少人的口腔黏膜上,检测出了那些外星药剂的残留。” 总统的眼睛瞬间亮了,堪比巴格达夜空中第一颗照明弹:“检测出什么了?” 科尔打开第一份检测报告,翻到成分分析表:“大部分是清水。” 总统没有说话,但脸部肌肉动了一下。 “但是。”科尔举起了第二份报告,“我们还检测到了一些不认识的微量元素。” 科尔把报告推到总统面前,指尖点在元素分析图谱的几个异常峰值上,“我们的光谱分析室加班了一整夜,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元素不属於蓝星上任何一种已知物质。” “目前还不清楚,是不是这些微量元素,导致了人体出现了异能。” 总统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你是说他们往异能药剂里,兑水了?” 科尔没有直接回答,她抽出第三份报告。 “巴恩斯上士提交的行动报告里,提到了一件事。” 科尔翻开其中一页,念道,“他在喝到第十九瓶时发现异常。前面十八瓶都是甜的,只有第十九瓶不是特別甜,喝完之后,他的右手掌出现了可以冰镇物体的效果。” 总统忽然笑了,他拍手道:“聪明的做法,我还以为这些外星人的商业思维很落后呢,没想到他们中也有聪明人。” 总统继续说下去:“这种生意,本质上卖的不是药剂,而是希望。一千美元买一个『万一觉醒了呢』的可能性。” “刚开始大家为了尝个新鲜,总会有人排队。但等新鲜劲过了,你觉得还会有多少人为了这虚无縹緲的异能,愿意花这个钱?” 他把手摊开:“卖彩票的人,最怕的不是没人中奖。最怕的,是太久没人中奖,何况一千美元,也不是个小数目。” 科尔不得不承认,论做生意,这间屋子里没人能懂的过这位总统。 总统把外星人的商业模型拆完之后,神情恢復了严肃。 他转向左手边的医疗专家组:“那些確定觉醒的异能者,身上检测出什么了吗?”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专家站起身,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仪。 屏幕亮起,出现了一张血液分析图,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 “我们在这些觉醒者的血液中,检测出了一段不属於人类的基因。” 专家推了推眼镜:“而且,每个觉醒者的这段基因,序列各不相同。” 他放了几张对比图:“巴恩斯上士的基因片段,呈现某种低温表达特徵,我们初步判断是靶向控制手掌毛细血管的热交换效率。” 他切到另一张,“至於那个棒子人种的觉醒者,他的外源基因表达为毛囊蛋白异常增生,所以才会满脸往外冒刺。” 总统点点头:“所以你们给这段基因起了什么名字?” 专家和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由於它们是那些芜湖星人带来的。”他说,“所以我们暂时叫它芜湖基因。” 总统眯起了眼睛:“我还是觉得,叫trump基因比较好。” 眾人全都无语地看向总统,意思是:你脸能不能別老那么大。 总统没再纠缠命名问题,他问了另一个问题:“这基因会遗传吗?” 专家谨慎地开口:“我们没有足够的数据样本做结论。但根据目前观察到的基因表达模式,我们初步判断,会。” 他翻开一份分析报告:“但遗传概率应该不高。而且可能还会出现显性和隱性之分。” “知道了。”总统把视线从投影屏幕上移开,转向科尔,“给那些芜湖星人找麻烦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科尔顾问的嘴角,终於浮上了一丝微笑:“都安排好了,总统先生。” 总统盯著她看了一会:“別是个普通人,在漂亮国普通人上正常法院起诉都费劲,还上星际法院?那也太明显了。” 科尔把最后一份文件从公文包里抽出来。 “放心。”她把文件放在总统面前,“保证是一个有资格告到陈牧球长面前的人。” 总统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原告资料,第一行字映入眼帘,他先是愣住,然后看著科尔:“去做吧,但是別暴露是咱们在后面安排。” 科尔微笑道:“放心,总统先生,是那群芜湖星人自己倒行逆施,咱们只是提供一些帮助罢了。” 总统看著她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补了一句:“对了,庭审直播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 皇后区,中城高中,彼得·帕克从地铁站躥出来的时候,书包只掛了一边肩膀,另一边带子在身后甩得像条失控的尾巴。 得益於纽约市的大开发,早上地铁临时又增加了两趟班次,这才让他免於被挤成罐头的命运。 而当帕克刚拐过学校走廊转角,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脚步顿一拍。 只见汤姆·莱因站在走廊正中间,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他左右各站一个跟班,三人摆出的阵型活像一道质量不合格的学校安检门。 “哟,帕克。”汤姆迈出第一步,“听说你前天去给球长大人当助理了?” 走廊里几个正在换课本的学生同时放缓了动作,一个男生把储物柜的门推到一半停住,眼睛朝向这边。 毕竟关於陈牧的话题,可一直霸榜热搜,尤其是这群荷尔蒙过剩的年轻人,对於外星人的一切,更是尤为好奇。 第96章 新纪元青年小组 走廊內,帕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储物柜,发出一声空心的闷响。 “没有,不是助理,只不过是当时球长和总统在接待外星人的时候,正好问了我几个问题。” “哼!”汤姆·莱茵冷哼一声,他往前又迈一步,一拳懟在帕克胸口正中,力道之大,让帕克后背的铁皮柜子又发出一声闷响。 “走狗屎运的小子。”汤姆收回拳头,朝左右两个跟班各递了一个眼神,“正好哥几个最近花销挺大,管你借点钱花花。” 帕克下意识捂住书包:“我没钱。” 汤姆掰了掰手腕,指关节发出三声脆响,“没钱?” 他把脑袋歪过一个角度,“ 我看你是找打,谁不知道你叔叔是建筑工人,我听说最近那帮工人在工会的带领下又涨薪了,赶紧把钱拿出来。” 帕克左右扫了一眼,赶紧拔腿就跑,但左右两边被汤姆·莱茵的两名跟班堵的严严实实的,直接被挡了回来。 汤姆见状,直接一脚蹬在他的书包正中央,书包里的课本和半包没吃完的芝士饼乾同时发出被压缩的闷响。 帕克整个人往前扑倒,掌心在瓷砖上擦出半寸,火辣辣地疼。 他抬头看到走廊两侧站了一圈人,有人举著手机竖著拍,有人靠著储物柜吃薯片,但就是没人为他说一句话。 汤姆弯下腰去够帕克的书包带子,准备拆一份註定属於自己的快递。 “住手!” 一道女声从人群外传进来。 人群自动裂开一条缝,两个女孩从缝里走出来。 为首的女孩是一名拉美裔与玛雅有三分像,正是玛雅的妹妹玛丽,而她旁边的则一名標准的金髮碧眼的白人美女,格温·史黛西。 汤姆听到声音时已经抬头了,他想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拦他,可当他看到格温那標准性金色头髮的那一刻,整个人瞳孔瞬间地震。 他认出格温是纽约警察局局长的女儿。 这身份在皇后区任何一所高中的威慑力,堪比一把上满子弹,正对著你的突击步枪。 汤姆可以欺负帕克,因为帕克的叔叔是建筑工人,並不能把他怎么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但他可不敢欺负格温,否则他老爹恐怕第二天,就要在监狱里悔恨,当初怎么没把他射在墙上。 他直起身,把那只刚才还准备抢书包的手插进裤兜里,好像一开始就想在这插兜站著。 “算你好运。”他往后退了一步,用脚尖踢了踢帕克的小腿侧面,“有本事放学別走。” 说完他朝两名跟班一扬下巴,三人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人群。 而人群也开始散开,毕竟没有后续衝突了,戏就不好看了。 玛丽低头看著趴在地上的帕克,伸出一只手:“嘿,你没事吧!” 帕克抓住她的手,被她一把拽了起来。 玛丽看著不壮,手劲倒是不小,一拽之下帕克整个人往前踉蹌了半步才站稳。 但他站稳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道谢,而是把目光从玛丽脸上平移开,落在她身后那个浅金色头髮的女孩身上。 格温正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书包,直起身的时候发现帕克正盯著自己看,礼貌地笑了一下。 就这一笑,瞬间就让帕克的脸就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你们好。”他清了一下嗓子,把肩膀往后掰,试图让自己的站姿更帅一些,“我叫彼得·帕克。” 玛丽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格温,又看回帕克,翻了个幅度极大的白眼。 “我知道格温她確实很漂亮。”玛丽无语道,“但你起码也得看我一下吧?是我把你拉起来的好不好。” 格温听到玛丽的抱怨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地如同银铃。 帕克猛地转头看向玛丽,双手在胸前摆的像五档电风扇,“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看了你了……我刚才摔倒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你……” “行了行了。”玛丽看著帕克磕巴的样子並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我们听说你前天见到球长和外星人了是吧?他们怎么样?” 帕克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那群外星人我没跟他们说过话,他们长得確实挺嚇人的,而且触角一直在动,像是在接收什么信號似的。” “倒是球长挺隨和的。”他往走廊两端各扫了一眼,確认没有別人偷听,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別告诉別人,球长还给了我一个亲笔签名还有一张合照。” “哇。” 格温惊讶地转头看向玛丽,“球长的亲笔签名啊!玛丽,这可连你都没有啊!” 玛丽嘆了口气:“我那个老姐啊!也不知道一天在忙些什么?” 隨后她重新把目光投向帕克,上下审视了他一遍,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吧,看在你有球长签名的份上,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组建的新纪元青年小组。” 帕克眨了眨眼:“新纪元青年小组?那是什么?” 玛丽把手搭在帕克的肩膀上,目光越过他的头顶望向走廊尽头那扇洒满晨光的窗户。 她下巴微抬,眼神坚定,仿佛不是站在一所普通高中的走廊里,而是站在某部电影海报的正中央。 “自从球长大人率领外星舰队降临蓝星,整个世界的剧本就已经被彻底改写了。” “人类不再是地球上唯一的智慧物种,外星药剂可以让普通人变成行走的超能力者,联合国大楼里坐著一个来自外太空的球长。” “帕克,你告诉我,这意味著什么?” 帕克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出来。 玛丽没有等他回答:“这意味著,歷史正在我们眼前发生,而我们这一代人,就站在它的正中心。” “我们每天刷手机看外星人新闻,討论谁能觉醒谁没觉醒,抱怨学校为什么还不开设异能选修课,但有没有人想过,为什么我们只能是观眾?” 她把手指从他肩膀上移开,指向自己,又指向格温,最后指向他,“我们要向时代证明,我们也可以上场,而不是在原地等著被命运选中,我们要主动走进这个正在裂变的时代,去成为它需要的人。” “而新纪元青年小组,正是我们这代人回应时代召唤的方式。” 帕克看著玛丽,整个人彻底被震住了。 第97章 第一次新纪元青年大会 帕克站在走廊里,玛丽的最后一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嗡嗡地转。 “我们要做主动参与新纪元的青年,而不是旧世界的观眾。”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窗外刚好有一片云被风吹开,阳光从走廊尽头那扇高窗灌进来,泼了她一身。 她整个人站在那束光里,校服袖子卷到手肘,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没有战衣,没有披风,没有电影里那种低沉的背景音乐。 但帕克就是觉得,如果超级英雄真的存在,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问他,要不要一起做点什么。 身边大部分人对他的看法,都是书呆子、懦夫、透明人,就连举办派对都不会邀请他。 他想起昨天晚上,本叔叔在厨房里修水管,扳手拧了三下没拧动,嘆了口气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自言自语了一句“人老了手劲不行了”。 帕克坐在客厅写作业,听见了,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每天刷手机看球长的新闻,看总统在推特上舔球长,看华尔街实习生用excel算异能中奖率。 他给每条新闻都点了赞,又在评论区打了很长一串字又刪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大大拇手指头”。 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只会点讚的人。 “这个小组现在几个人?”帕克轻声问道。 “暂时就我们两个。”玛丽底气很足,仿佛两个人和两百个人没什么区別,“不过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加入进来的。” “没问题,我加入。”帕克快速地答应了。 虽然玛丽的演讲的確激发了他心中的热血,但是格温在这个小组里,也是他答应的重要原因。 玛丽对他这个反应很满意,她拍了拍手,正要说话,上课铃突然在头顶炸开,尖锐的金属蜂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 玛丽一把抓起格温的手腕,转身就跑。跑了三步又回头,一边倒著跑一边朝帕克喊:“那就中午,在社团活动室302室,你来找我们!咱们开新纪元青年第一次全体大会!午餐自带,对了你有吃的吗?没有也没关係格温说她可以分你一半……” 她的声音越飘越远,后面的话和铃声搅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了。 格温被她拽著跑,在转过拐角之前回头朝帕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被拐角的墙壁吃掉的一瞬间,帕克觉得整个走廊的日光灯都暗了一度。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书包还抱在怀里,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势,整个人好像如墮梦中。 他万万没想到,仅仅是陈牧球长的一张签名,就能给他平庸的人生,带来不同的机遇。 他的生物老师海因斯先生从隔壁教室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句:“帕克先生,我的课堂少一个人已经够糟了,你是想让它少两个吗”。 帕克这才回过神来,把书包甩上肩膀,朝教室跑去。 —————— 午休铃响过十二分钟之后,302活动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帕克从门缝里挤进来,脑门上有一层薄汗,整个人呼吸急促地说道:“抱歉,我来晚了。” 他把门关上:“这地方有点难找,走廊编號到298就断了,我绕了三圈才找到藏在拐角后面的楼梯间。” 玛丽坐在一张摺叠长桌后面,她把椅子往后仰,前腿离地,后背靠在墙上,冲他摆摆手。 意思是:不必解释了,来了就行。 “午餐带了吗?” 帕克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麵包和一瓶水。 麵包是超市里那种最基础的白麵包,塑胶袋压得有点扁,一头拧著金色的扎带。 水是学校直饮水机接的,装在重复使用了好几次的塑料瓶里,瓶身的標籤都已经没了。 他把这两样东西放在桌上,抬头看了玛丽一眼,发现玛丽正皱著眉头盯著他的午餐。 “你中午就吃这个?” 帕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麵包,又看了看玛丽的表情,不確定自己哪里做错了,於是用最诚恳的语气回答: “放心,这些绝对能吃饱。我算过,白麵包两片两百卡,这整个麵包大概六百卡,水不限量,绝对够撑到下午放学。” 玛丽把椅子前腿放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我是问你能不能吃饱的问题吗?” 玛丽把旁边一个纸袋提上桌面。 纸袋很大,袋口往外冒著某种混合著奶酪和烤肉的香气。 与此同时,格温也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另一个便当盒,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三明治、小番茄和几块切成三角形並用牙籤插好的鸡肉凯撒卷。 “行了,你跟我们一起吃吧。”玛丽把纸袋往帕克方向推了半寸。 帕克看了看那袋食物,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白麵包,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吃这个就行。真的,这个麵包挺好的,今天早上刚买的。” 他的话没说完。格温从便当盒里拿起一份用锡纸包好的三明治,直接递到他面前。 “没关係的。”她笑了一下,笑容在活动室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反正这么多,我和玛丽两个人也吃不完。” “而且作为新纪元青年,就要互帮互助啊。” 帕克接过三明治,低头看著手里那包锡纸。他本来想再说一句“真的不用”,但格温的温柔让他这句拒绝堵在了嗓子眼里。 “嗯。”玛丽在旁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格温说的没错,既然帕克你加入了,以后咱们小组,我是组长。” 她指了指自己,然后指向格温:“格温是副组长。” 最后她把手指定在帕克面前:“你没意见吧?” 帕克嘴里已经塞了半块三明治,只能连连摇头,含糊地说道:“没意见,没意见。” 玛丽对这个反应很满意。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挺直腰背,表情庄重严肃地郑重宣布:“那好,我现在宣布,第一届新纪元青年大会,正式开始。” “我们今天的议题是,如何快速地参与进时代的浪潮之中!” 第98章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活动室內,听到玛丽宣布会议开始,帕克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三明治,开始鼓掌。 但鼓了大概四五下之后他发现另外两个人完全没有动,於是手掌悬在半空中停了。 “不应该鼓掌吗?” 格温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咱们一共就三个人,不讲究那个了。你怎么习惯怎么来就行。” 帕克把手放下来,重新拿起三明治,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玛丽清了清嗓子:“作为新纪元青年,咱们必须得和那些普通人不一样。” 她把双手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掰著手指头说道:“外面那些学生,他们討论的是什么?考试分数、大学申请、周末派对、哪个明星又发了新歌。” “但我们盯著的是不一样的东西,我们盯著的是正在被改写的人类歷史。” 她语气逐渐加重:“如今蓝星的星际贸易已经开启,异能药剂也已经在卖了,所以我们这些新纪元青年,应该立刻参与其中。” 她把手掌拍在桌上,“所以我决定,明天咱们就去芜湖商店,购买异能药剂!” “咳咳咳!” 帕克正在喝水,他听到“异能药剂”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开始剧烈咳嗽,水洒了一半在桌上,另一半差点从鼻子里出来。 格温迅速递过去一张纸巾,帕克接过来捂在嘴上,咳了好几声才能重新说出完整的句子。 “玛丽组长,那药水很贵的。”他把纸巾攥在手里,“要一千美元一瓶,而且我看过新闻,那东西觉醒的概率很低,有个华尔街的人用excel算过,好像只有万分之五左右。” 玛丽大手一挥:“没事。我和格温一人拿一万美元零花钱去买,万一有人觉醒了,就把剩下的药都给你。” 帕克听到一万美元零花钱愣了一下,隨后有些自卑地低声说道:“好吧,但我只能凑出一千块钱零花钱,只能买一瓶。” 玛丽点了下头,无所谓地说道:“没事,这是咱们新纪元青年第一次团体活动,重在参与嘛。” 格温从旁边递过来一块鸡肉凯撒卷,也闻声安慰道:“帕克,你也不用有压力,我们买多买少都是缘分,说不定你那一瓶刚好就中了呢。” 帕克握著那根鸡肉卷,点了下头。 接下来的大约四十分钟里,三个人分完了一整袋食物和三瓶水。 玛丽在白板上写了几个明天的行动要点,字跡大得需要左右扭头才能看全一行。 格温负责用手机查芜湖商店的营业时间和最新的顾客评价,当她念到一条“喝完没觉醒但膝盖不疼了”的五星好评时三人直接笑成一团。 最后,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响了,玛丽拍了一下桌子说:“那么第一次新纪元青年大会圆满结束,明天早上八点,芜湖商铺集合!” —————— 夜晚,联合国总部最顶层的灯光还亮著。 这层楼原本是秘书长办公区,如今被改成了球长的私人起居室。 墙上掛著一面今天下午才送到的咕咕嘎嘎国旗,q版九公主的大脑袋在旗面上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两只耳朵支棱著,嘴角掛著一抹憨態可掬的笑。 在这面旗帜的正下方,陈牧斜靠在定製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间捏著一只高脚杯,杯中的红酒液面微微倾斜。 他的面前,形成一面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镜面,正播放著总统和科尔顾问计划搞点衝突的画面。 “你们还计划上了。”陈牧抿了一口红酒,“通过製造一场可控的小衝突,试探我的裁判尺度,想法不错,很有冷战遗风,但这个世界导演有我一个就够了,用不著那么多导演。” 他朝镜面举了一下杯,“既然你们把演员找好了,那我不用一下,倒辜负你们一番好意了,小衝突有什么意思?要来就来个大的!” 总统和科尔顾问浑然不知,自己的计划正被陈牧观看。 陈牧开发的这套时光镜像,理论上只能回放过去的事件,但他找到了一个巧妙的漏洞,那就是把回放时间调到一分钟前。 一分钟的延迟几乎等於不存在,四捨五入,等於现场直播。 他把画面从白宫切走,总统和科尔的脸在镜面里被揉成一团光,然后又重新展开,变成纽约皇后区一条昏暗的后街。 画面里,汤普森正沿著街边往前走,步伐比平时快,每走十几步就回头扫一眼身后的动静。 他穿著一件深色连帽衫,整个人像一只正在穿越猫头鹰领地的老鼠。 他在一家名为『仁和堂』的中药店铺前停下来,招牌下方一行小字还写著“百年传承·中药世家”。 玻璃橱窗里摆著几个落灰的瓷罐和一具褪色的针灸铜人。 汤普森推门走了进去,门上掛的铜铃发出一声闷响。 药铺內部的装潢比外面看上去更老派,墙边立著一整排带铜锁的中药柜,每个抽屉上贴著手写標籤,空气中充满著一股难闻的中药味。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穿唐装的胖子华人。他大概五十岁上下,头顶微禿,下巴却留著三綹修剪整齐的鬍鬚。 此刻他正低著头,双手握著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某部修仙剧。 胖子看得入神,连汤普森走到面前都没察觉。 汤普森清了清嗓子:“请问,有祛清復明的眼药吗?” 胖子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他暂停了视频,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遍汤普森。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柜檯上,坐直了后背:“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汤普森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明显四声全错的塑料普通话说道:“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胖子点了下头,站起来,朝店铺左侧一排中药柜走去。 “跟我来。” 他走到药柜后面,把其中一个写著“当归”的抽屉往外拉了一截,又往里推了半寸,再往右边拧了一下。 抽屉內侧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整排药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露出后面一扇完全没有中药气质的金属门。 胖子推开门,里面竟是一部电梯轿厢。 汤普森走了进去。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一个时代突然塞进了另一个时代。 外面的药铺还飘著中药味,但电梯里却已经只剩下金属和消毒水的味道了。 轿厢开始下降,速度比普通电梯快,但运行平稳,只有脚下传来的微微震动提醒他正在往很深的地方去。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汤普森吃惊地看到的是一个和他在纽约当二十六年警察生涯,见过的任何地方都完全不同的场景。 第99章 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整个中药铺的地下五层被改造成了一个高科技生物实验室,面积大约有小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头顶排列著冷白色led灯带,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任何阴影死角。 墙边立著基因测序仪、蛋白质纯化系统和一排他不认识的仪器,其中一台正发出有节奏的嗡嗡声,屏幕上跳动著绿色的波形图。 桌面上整齐码著各种试管架和培养皿。空气里飘著一丝化学试剂特有的味道。 实验室正中央的工作檯前站著黑豹和一个阿三裔老头。 黑豹转过了身,手里拿著一块数据板,屏幕上全是汤普森看不懂的基因序列。 他旁边的阿三裔的老头,皮肤像被阳光和岁月同时浸染过的旧皮革,戴著一副厚重老花镜,头顶缠著传统头巾,正凑在显微镜目镜前观察著什么。 “你就非得把暗號设计得这么复杂吗?”他抬眼看向穿著白大褂的黑豹,一见面就抱怨道:“我上学的时候,最不喜欢学的就是中文,绕口死了。” “那句话我对著手机练了四十多遍,刚才还是差点咬到舌头。” 黑豹微微一笑。他把手里的实验数据板放到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摘下一只手套。 “汤普森同志,这段暗號,其实是为了纪念一段血腥的歷史而创建的。” “你听说过曾经的东大,以前有个叫清的帝国吗?” 汤普森点点头:“略有耳闻吧。” 黑豹拿起一瓶没开封的水,放在汤普森旁边:“曾经那个朝代的统治者,可比如今的外星人陈牧残忍多了。” “你或许难以想像,在那个帝国中,人们会因为只是说错一句话,就被那些统治者抓起来砍掉脑袋。” 汤普森的手指在水瓶上收紧了一下。塑料瓶壁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仅仅因为一句话?就要人命?” “嗯。”黑豹点了下头,“而且有时不止杀你一个人。” “你的父母,妻子,孩子,乃至兄弟姐妹,全都会被抓起来杀掉或者贬为奴隶。” 汤普森整个人都懵了,他在nypd干了二十六年,见过最残忍的案子是一个毒贩为了抢货源把竞爭对手全家七口活活烧死在车里,当时整个警局的人三天没睡好觉。 而黑豹现在描述的这个东西,却不是犯罪,而是制度,一个由王朝颁布、由官员执行、由整个社会默认的制度。 “哦卖嘎的!”汤普森把水瓶拍在桌上,“那个国家没有人权吗?” 黑豹摇了摇头:“对於当时的皇帝而言,底下的百姓,就是他们私人圈养的牲畜。” “如同陈牧看待咱们人类一样。” “区別在於陈牧需要的是拍摄剧情,而那些皇帝需要的是这些牲畜给他干活,好供养他。” “那他们就没人反抗吗?”汤普森有些愤怒的问道。 黑豹看著他,眼睛里终於浮上了一丝光:“当然有。” “而这也是这段暗號的由来,曾经有一批人,在那个时代率先站出来,反抗著那个叫清的王朝,虽然他们最终失败了,但是他们反抗的火种,却一直流传了下去。” “等等。”汤普森突然抬起一只手,眼睛里闪过一层警觉。 “你不是说那个王朝会杀所有跟反抗有关係的人吗?连他们所有的亲属都不放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他们的火种是怎么传下去的?” 黑豹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当然,他们不仅会杀了所有跟反抗活动相关的人。” “而且还为此发明了十种非常残酷的刑罚,来震慑那些没参加反抗的人。” 汤普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黑豹继续说道:“其中最残酷的,当属一个叫凌迟的刑罚,他们会把犯人绑起来,一刀一刀地,割他身上的肉。” “最重的,据说会割三千多刀,將犯人硬生生剃成骨架。” 汤普森整个人冷汗直流,他在nypd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验尸报告的照片,其中最惨的当属车祸和烧死,但那些都是一瞬间的死亡。 而三千刀的凌迟意味著行刑者必须精確地计算每一刀的深度和位置,不能让犯人在前五百刀就死掉。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处决,而是一个文明对自己同类所能做出的,最残酷的折磨。 “哦!哈利路亚!”汤普森不禁在额头和两侧肩膀各点一下,“这得遭受多大的痛苦?” 黑豹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看著汤普森。 等到汤普森冷静下来,喃喃自语道:“他们为什么反抗?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吗?” 黑豹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不一定非要有个为什么。” 他往前走了半步:“而且那些反抗者里面的高层,很多並不是活不下去。相反,他们如果正常生活的话,会活得非常好。” 这句话落下来的同时,汤普森感觉自己头皮发麻,一时间,他感觉这些人好像疯了,明明有好的生活,为何非要去找死。 黑豹抬起头,把目光投向天花板。 但汤普森知道,他看的不是天花板,而是纽约。是头顶那个被外星人改写的世界。 “所以明白了吧,汤普森同志。”黑豹的声音严肃了起来,“就算我们最终失败了,乃至所有人都被杀了,並且被外星人用最残酷的刑罚游街示眾。” 他收回目光,看著汤普森的眼睛。 “但我敢打赌,只要人类还没有灭亡,未来就一定还有人,高举人类復兴的大旗,替我们把人类復兴的火种,延续下去。” 汤普森坐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那双手。 几分钟前他还在电梯里抱怨暗號太绕口,而现在那个暗號却变得无比沉重。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並不是什么密码游戏。 而是几个世纪前,有人被割了三千刀之时,咬碎牙齿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我明白了。”汤普森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个暗號是用来提醒我们,曾经有人在我们之前,也做过同样了不起的事情。” 黑豹突然一改往日地严肃,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这么严肃,汤普森,不瞒你说,我已经把人类復兴联盟的名头给卖了。” “噗!” 汤普森刚喝一口水,猛然喷了出来,他来不及擦嘴,“你把什么卖了?!!!” 第100章 合纵联横 基地內,看到汤普森吃惊地表情,黑豹没立刻回答。 他打了个响指,然后他张开双臂,朝周围划了一个大圈,把整个地下实验室都包了进去。 “看看这里,你觉得这么隱秘、而且设备完善到能让任何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羞愧的科研基地,是怎么来的?” 汤普森顺著黑豹的动作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实验室,和墙边立著的那一排他叫不上名字的精密仪器。 最后目光最后落在那些仪器侧面贴著的铭牌上。 铭牌上印著製造商的名字,有些是英文,有些是他不认识的外文,其中一台离心机的铭牌上分明刻著一行小字:东大製造。 他拧起眉头,回想起他进来时的那间药铺,那上面铜铃在门框上的位置显然已经掛了很久,而且门轴磨出的凹槽没有十年绝对形不成那么深。 “我观察了上面那家中药铺。”汤普森把视线从天花板收回来看向黑豹,“它应该建成得有十年往上了,你们star幽灵组织,总不能十年前就预测到今天外星人要降临了吧?” 黑豹微笑著点点头:“所以呢?” 汤普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当过二十多年警察,职业直觉告诉他,当一个东西看起来不像巧合的时候,它就不是巧合。 “你不会,”汤普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接受了某个神秘力量的资助了吧?” 黑豹听完,仰头哈哈大笑。 他摇了摇食指:“不是一个神秘力量,汤普森,是几十个。” 他收起笑声,走到实验室正中央,用鞋尖点了点地板:“这个基地,之前是东大特工驻纽约的秘密联络点。” “现在归咱们人类復兴联盟了。” 黑豹转过身,伸手指向实验台尽头那个一直埋头工作的阿三裔老头:“还有这位拉詹教授,也是阿三国在漂亮国潜伏多年的间谍。” “他可是在帝国理工大学拥有生物化学双博士学位,如今,也加入了咱们人类復兴联盟。” 老头终於抬起头,朝汤普森微微頷首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显微镜。 汤普森惊讶地合不拢嘴。 “我的法克!”他瞪大双眼,“你是怎么做到的?” 黑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菸,在实验台角上轻轻磕了磕菸蒂,然后把烟叼在嘴里。 “汤普森。”他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你知道我的偶像是谁吗?” 汤普森摇了摇头。 黑豹把打火机按下去,一簇小火苗从打火机顶端弹出来,映在他瞳孔深处。 他把火苗凑近烟尾,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角溢出,在led灯带的光幕里拉成一道细长的灰线。 “相传东大春秋战国时代,有一位叫鬼谷子的人。”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扩散,“也是他创造了纵横家这一门派。” “我当年在伦敦剑桥大学读硕士的时候,就是悟透了他学生孙臏的一点兵法皮毛,由此建立了star幽灵组织。” 他把菸灰弹进桌上的一个空烧杯里,发出极轻的滋的一声。 “其实,我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靠的就是四个字。” 他竖起四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弯下去。 “合、纵、连、横。” “啊?”汤普森整个人一脸迷茫地看著他,意思是:你能不能说点我听懂的。 黑豹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了上去和汤普森面对面。 “这几天,我以瓦坎达国王的身份,向世界上这些国家的高层打了二百多个电话,挨个诉说了我之前跟你讲过的摄影师理论。” 汤普森从刚才的懵逼中回过神来:“他们信了?” 黑豹摇了摇头,菸头的火光隨著他摇头的动作在空气中画了两个红色的逗號。 “只相信了一点,他们只是认为我说的情况,是其中一种可能。” 汤普森身体往前探了探,追问道:“那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黑豹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夹在两指之间:“还记得我说过,摄影师理论中的狮子吗?” 汤普森点了下头。 “现在那些狮子来了,而麋鹿则是整个蓝星文明。” 汤普森皱起眉头:“你是说那群芜湖星人?我看他们挺和善的啊!卖货的那个女外星人还衝人鞠躬呢。” 黑豹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意有所指的问道:“你也看到总统那条推特下面的异能演示视频了吧。” 汤普森点头,何止看过,全纽约只要有手机的人都看了不下十遍。 “上面那个叫卡拉的说,a级异能者全力一击,足以摧毁半个纽约堪比人形核弹。” 黑豹说:“而对方那个首领阿祖,根据漂亮国那边的最新情报评估,就是一个a级异能者。” 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而你所谓的和善,只不过是由於陈牧暂时限制了他而已。” “毕竟陈牧期待的是麋鹿与狮子的搏斗,而不是麋鹿傻乎乎地靠近狮子,被狮子一口吃掉。” 汤普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陈牧会解除阿祖的限制?” 黑豹摇了摇头:“只能说那群芜湖星人,还没摸清陈牧对蓝星文明真正的態度。” “一旦他们明白,陈牧並不是真的想要保护蓝星文明的时候,他们就会瞬间露出獠牙,將蓝星文明一口吃掉。” “怎么可能?”汤普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服气,“就算那个阿祖堪比人形核弹,但人类可是真有核弹的。” “漂亮国、大鹅、东大哪个没有?大不了一拍两散,同归於尽。” “呵呵。”黑豹冷笑道:“汤普森,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把菸蒂从嘴角取下来,直接按灭在实验台边上:“你真以为人类是很团结的生物吗?” 他拍了拍手上沾到的菸灰:“还同归於尽?我敢说只要阿祖当场表演一波躲避核弹,或者硬抗核弹,你信不信这些民眾肯定立马投降。” “甚至连拍视频发tiktok的文案都是『阿祖大人太帅了』。” 汤普森说不出话了,毕竟他可是亲眼从头到尾见证,陈牧是如何当上球长的。 陈牧从头到尾都没有杀一个人,但全蓝星却求著陈牧当上了球长,成为了蓝星的新太阳。 黑豹看著沉默的汤普森,把菸头扔进了垃圾桶:“所以,我跟那些国家阐明了阿祖的利害,一旦將来漂亮国被阿祖统治,你觉得世界上哪些国家能独善其身?” 第101章 时代的弄潮儿 听到黑豹的问题,汤普森依旧沉默。 答案不用想也知道,到时候联合国大会上,又得全体起立鼓掌,全票推举阿祖为副球长,陈牧那回已经排演过一次了。 黑豹走回椅子旁边,没有坐下,手搭在椅背上,低头看著汤普森。 “这些国家都是聪明人,他们需要有人去对抗阿祖这帮外星人,但又不能跟他们直接扯上关係。” “毕竟万一阿祖没倒,回头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公开反对他的那个。” 他摊开双手:“於是人类復兴联盟出现了。” 他左手掌往下一沉:“我答应他们,会將我们获得的所有情报与他们共享。” “来换取他们在纽约的情报机构,全部加入人类復兴联盟。” 他双手收回,重新交叠在椅背上:“这样就算以后出事,我只要一死,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你们所有人全都是受我蛊惑的,跟別人没有任何关係,至於你们是死是活,则看那些外星人心情。” 汤普森看著他:“所以,你把人类復兴联盟,变成了这些国家在纽约对抗外星人的白手套?” “你可以这么理解。”黑豹把手从椅背上拿开,重新站直,“而且漂亮国高层那边,我也已经说完了。” “只要咱们不阴谋顛覆他们的政府,不搞刺杀总统那一套,他们就会对咱们的一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抽出一张摺叠整齐的支票。 他用两根手指夹著,递到汤普森面前。 “对了,这个你拿著。” 汤普森接过那张纸展开,上面印著花旗银行的抬头,金额栏里写著一个他这辈子都没在自己工资条上见过的数字。 整整三千万美元! “这是cia局长给我的情报费。”黑豹说得云淡风轻,“买你將来在星际警局中获得的所有情报。” 汤普森猛地把头从支票上抬起来,眼睛瞪得比刚才听到几十个国家联名支持人类復兴联盟时还大。 “你还兼职情报贩子?” 黑豹把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微笑著说道:“合纵连横嘛!当然要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了。” “你知道,咱们人类復兴联盟,现在有多少人了吗?” 汤普森犹豫了一下,试探著报了个数字:“几百人?” 黑豹摇头,竖起一根手指:“是上万人!而且全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汤普森瞪大了眼睛,把支票往桌上一拍,整个身体从椅背上弹了起来:“我靠!你到底联合了多少国家啊?” 黑豹掰著手指头,一个一个往下数,但每根被掰下去的手指都在汤普森脑子里炸开一面国旗。 “这可多了。除了五常以外,还有阿三、樱花、中东、土澳、欧罗巴……” “甚至还有不少非洲国家呢,你知道,非洲那帮兄弟跟我很熟。” “哦买噶的!这么多人,你要怎么管理?”汤普森惊讶地问道。 黑豹微笑了一下,把掰完的手指收回口袋里。 “这不用我操心,我手里有这些情报机构负责人的联繫方式,我需要什么,自然有这些负责人去办理。” 他指了指拉詹教授的方向,老头正把一份培养皿不紧不慢地放进恆温箱。 “这些特工、间谍,还是按照他们各自国家以前的管理模式。” “我不打散他们的建制,不重新编队,不搞什么统一编號,他们原来归谁管,现在照样归谁管。原来怎么接头,现在照样怎么接头。” 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开。 “只不过,以前他们的匯报对象,是各自国家的情报局,现在多了一个匯报对象,就是我。” “而他们各自的国家,也默许这件事发生。” 他把掌心合上:“这就是合纵连横。你不需要指挥所有人,你只需要让他们能为你所用。” 汤普森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支票:“所以,咱们现在不是孤军奋战了?” 黑豹也坐下来,將烟重新点燃,吸了一口,微笑著点点头:“从来都不是!” —————— 陈牧靠在沙发上,看著镜像里,黑豹和汤普森討论芜湖星人异能药剂的事。 “合纵连横?”陈牧喝了一口红酒,把这四个字品味了一遍。 这几天他的注意力轮流放在白宫和芜湖商店身上,对人类復兴联盟这条线的关注不过是隔几个小时扫一眼。 结果就在这几个小时的间隙里,这个瓦坎达国王竟然不声不响地打了两百多通电话,把地球上几十个国家的情报机构化为己用。 陈牧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他一直还有点担心,阿祖这个角色创造,是不是过於强了。 万一跟他上次降临蓝星一样,这些国家直接光速投降,那么他的惊怖值在第一个爆发期衝上峰值之后便会迅速衰减,最后彻底波澜不惊了。 他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就是持续不断的情绪拉扯,恐惧与希望交替上升,反抗与绝望互相撕咬。 只有在这种拉锯战中,人类才会源源不断地为他贡献惊怖值。 这需要一个能与阿祖掰手腕的人类力量,至少不能让狮子一口就把麋鹿全吞了。 他本来打算自己暗中给人类加点筹码,或者让团藏给阿祖加一些限制,没想到他还没动手,黑豹已经把棋盘先摆好了。 “一个导演最怕的不是演员演不好,”他对著镜像里黑豹那张脸自言自语,“最怕是演员全在等导演说戏。” 陈牧现在心情非常不错,这种好心情来自一个创作者发现自己手底下的角色,竟然开始主动推剧情时的那种满足感。 他伸出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划,黑豹的脸被揉碎成一团冷白色的光,然后又重新凝聚。 这次画面切换到一间高中生女孩的臥室。粉色的墙纸上贴著几张电影海报,书桌上堆著课本和一个还没吃完的苹果,床头柜上摆著一盏云朵形状的小夜灯。 玛丽和格温穿著睡衣並肩坐在床上。玛丽的头髮还湿著,肩膀上搭著一条毛巾,显然是刚洗过澡。 格温盘腿坐在旁边,抱著一只靠枕,两个人面前各放著一部手机,屏幕上是彼得帕克社交媒体页面。 格温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然后忽然用手肘顶了顶玛丽的肋骨,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玛丽听完,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床上,把枕头砸出一个坑。 格温捂著嘴笑得前仰后合,睡衣袖子滑下来露出半截手腕。 陈牧的目光从格温身上扫过,落在倒在床上还在仰天长嘆的玛丽身上。 作为一名快要毕业的高中生,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將要走进了怎样的旋涡。 但陈牧知道。 “想要参与到时代的浪潮中吗?”他看著镜像里那个把枕头蒙在脸上不敢见人的女孩轻声说道,“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成为这个咕嘎时代的弄潮儿。” 第102章 帕克觉醒 第二天早上,芜湖商队依旧是人满为患,玛丽三人站在第五大道的人行道上,身后是排队排到街角的各色人等。 好不容易进到店中,排队的人更是贴著人,空气里充满著焦灼的气息。 有人拧开瓶盖的脆响从队伍前头传来,紧跟著一片屏息,然后那瓶盖的主人骂了一声“靠”,人群才恢復呼吸。 收银台前,一个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把空瓶往柜檯上顿,瓶底磕在木板上的声音又闷又响。 他冲卡拉的背影嚷嚷:“我买了八瓶了!八瓶!连个响屁都没听见,你们这药剂到底有没有用?” 卡拉头也没回,触角在脑后微微晃了一圈,像在打发一只苍蝇一样摆摆手:“下一个。” 中年男人立刻被后面的人挤开,临走还在嘟囔“坑死人了”。 帕克拉了拉胸前的相机带子,把它往身后挪了挪。 这是本叔叔送他的十七岁生日礼物,他走到哪儿都掛著,这一次准备记录他们新纪元青年第一次团体活动。 他把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抱在怀里,冲玛丽和格温各看了一眼,“你们先买吧,万一你们谁觉醒了,我喝你们剩下的就行。” 玛丽和格温已经把钱拍在了柜檯上,一人十瓶,两万美元整整齐齐码在卡拉面前。 卡拉收钱的时候眼皮都没抬,只是把二十瓶药剂从柜檯下面拨出来,瓶身在木檯面上滚出哗啦啦一片响。 玛丽拧开第一瓶,仰头灌下去,格温在旁边小口抿著,每一口都忍不住皱一下眉头。 玛丽喝得很快,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她闭眼等了整整五秒,睁开眼,手指还是那十根手指,什么也没感觉到。 格温还剩半瓶,她看看玛丽,將半瓶递给了她:“喝不下了,这玩意儿越喝越酸。” 玛丽仰头喝下,看著依然没变化的身体,嘆了口气:“看来觉醒异能果然没那么容易。” “帕克,到你了,喝完咱们去科技博物馆看看!” 帕克小心翼翼地来到柜檯前,从怀中把皱巴巴的钞票一张一张码在柜檯上,像是要在银行柜檯上办存款。 卡拉正要伸手去收,忽然动作顿了一下,她认出了帕克。 之前,也在这座商城的大厅里,她亲眼看到帕克站在陈牧身边跟他合过影,而且陈牧还摸了他的头说了些什么。 卡拉没有声张,思索一下后,把原本要拿到柜檯边上的那瓶药悄无声息地拨回了回去,然后弯腰从柜檯最下层摸出另一瓶。 她把那瓶推到帕克面前,动作自然得和对待前面几百个顾客没有任何区別。 帕克拧开瓶盖的时候,格温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相机:“你还真走到哪儿都掛著它。” 帕克笑了一下:“那当然,之前就是因为它,我才被总统先生叫到球长旁边的。” 隨后將手中药剂一饮而尽,他放下瓶子,刚想说“好像没什么感觉”,突然他的右手腕莫名抽了一下。 一股极细的白色丝状物从他手腕下方喷出来,在空中拉出一道不到一掌长的弧线,粘在柜檯上。 帕克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腕,轻轻一扯,这些蛛丝就被他轻易扯断,看起来跟普通蜘蛛的蛛丝没有任何区別,顶多能糊人头髮上,让人抓半天。 “怎么你买一瓶就成功了?”玛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把自己面前的十个空瓶拢成一排,又看帕克那一截还没断的蛛丝,脸上的表情像一个连买十张彩票全空、然后发现同行的人隨手拿了一张就中头奖的老彩民。 帕克挠了挠头,蛛丝隨著他手腕的动作晃了晃,“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运气好吧!” 他语气中带著兴奋,另一只手摸向胸前的相机,准备记录这激动的时刻。 玛丽猛地转过头看向格温:“要不要再买几瓶试试?” 格温正在擦嘴角沾的蓝莓渍,闻言抬起头。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摇了摇头:“算了吧,我零花钱也不多了。” 玛丽从包里夹层里抽出一张信用卡,这张卡是玛雅给她的,每个月有固定限额,专门给她用於日常生活的。 她盯著卡面上玛雅的凸字签名看了一会儿,卡在她指尖翻了两个面。 她把卡放在柜檯边上,“格温,你说我要不要赌一手?” 格温立刻伸手去按她的手背,劝道:“別,玛丽你现在很不冷静,帕克能获得异能,说不定是他的体质特殊,而且这东西也不一定是买的越多,就越能觉醒!” “这位小姐此言差矣。”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旁边搭话,他胸口掛著华尔街访客牌,手里捏著一部平板,屏幕上一张柱状图被调到了最显眼的亮度。 他用指尖在柱状图上划了一条线:“根据我们公司的测算,买十瓶的觉醒率不到千分之五,但买一百瓶甚至更多的话。” 他把柱状图最右侧那根红色的柱子点开,一个数字跳出来,“中奖率就能拉升到將近百分之十,目前市面上所有已知的觉醒者,有一半以上都集中在这个购买区间。” 他把平板转向玛丽,图表下方的数据来源標註著华尔街某权威金融机构的名字。 “你这话不对!”格温当即抓住漏洞,“十瓶是千分之五,一百瓶顶多是百分之五左右,怎么可能是十分之一?” 那名西装男压低声音说道:“问题就在这里,按照概率来说確实应该是这位小姐说的情况,但我们的数据是绝对真实的。”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种药剂喝的越多,觉醒可能越大。” 西装男隱晦地偏了一下卡拉的方向:“二是,这里面可能有人为操控的因素,商家下意识地更偏向於那些买的多的用户。” 这时,一个花白头髮的老太太从队伍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著五瓶药剂,对著她的老姐妹宣传道:“你別说,这玩意儿喝多了真有点强身健体的感觉。” “我以前一变天膝盖就疼,自从喝了这东西之后,膝盖確实不疼了。” “咱们这些岁数大的,还买什么保健品啊!就喝这药剂比什么都强。” 听到这话,玛丽一咬牙一跺脚,猛地把信用卡往柜檯上一拍:“一百瓶!” 第103章 人类不是低等种族 商店內,卡拉刚把一箱药剂搬到柜檯,触角忽然朝后台的方向偏了偏。 阿祖正站在后台入口的阴影里,朝她勾了勾手指。 她把剩下的药剂推给旁边一个芜湖助手,不动声色地退进了后台。 后台,阿祖双臂交叉,靠在货架侧面,问道:“那瓶真药,你为什么给那个蓝星小子?” 卡拉回道:“您还记得,咱们刚来这座商城的时候吗?就是这个小子,陈牧指挥官跟他合了影,还低头跟他说了几句话。” “我想说不定他能联络上陈牧指挥官,结个善缘总是好的。” 阿祖听到陈牧整个人愣了一下,隨后点点头。 而这时,玛丽已经把一百瓶全部喝完,但是身体依旧没什么变化,她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玛丽抬起头,嗓门终於彻底放开了,她衝著那个芜湖助手喊道:“你们卖的是不是假药?我喝了一百一十瓶,没觉醒,我朋友喝一瓶就觉醒,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概率?” “退钱!!!” ”她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汽油桶,店里的抱怨声轰地炸开。 前面那个买了八瓶没中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把空瓶举过头顶:“我也要求退款!” 后面紧跟著大量的附和声。 忽然,玛丽面前猛地多了一个人,就像有人把一段不属於这个空间的画面硬剪了进来,而所有观眾的眼睛都漏掉了那一帧。 阿祖站在她面前,距离她不到一米,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要退什么?” 玛丽看著面前的阿祖,感觉如同面对著一只远古巨兽,整个人不禁后退了两步,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你们这药有问题,我要求退款。” 阿祖看向玛丽,隨后要看向排队中的人,说道:“想要退款的,请站到这位女士身后,我看看有多少。” 人群中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有动作,刚才那个举著空瓶骂“外星骗子”的中年男人,把瓶子悄悄藏到了身后,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甚至有不少人往旁边移了移,只为离玛丽远一些。 玛丽站在原地,她身后空无一人。 阿祖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她脸上,轻蔑地说道:“你看,就是你们这颗行星上最有趣的地方。” “只要给一个沉默的机会,你们就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阿祖不屑地嘲讽道:“真不知道陈牧指挥官怎么会看上你们这群低等种族,如果在我的星球,你们这群螻蚁,连给我建筑宫殿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一出,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帕克,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格温也一脸愤怒地看向阿祖。 而人群依然默不作声,仿佛集体选择性失聪。 阿祖看著低著头浑身颤抖的玛丽,冷哼一声,只觉得无聊,转身往后台走去。 “道歉!” 阿祖脚步停住了,揉了揉耳朵,回头看向玛丽:“你说什么?” 玛丽抬起头怒视著阿祖,怒吼道:“我们人类才不是低等种族!你必须为你的不当言论道歉!!!” 店里所有的呼吸同时停了,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玛丽。 阿祖看著她,忽然笑了起来,但这笑声,让店內所有芜湖星人都不禁打了个寒磣,因为这代表著阿祖处於愤怒之中。 “有意思的蓝星人。”他把笑声收了,眼眶里的光从铁红色慢慢加深,“你不怕死吗?” 他的双眼开始出现红光,所有人都开始拼命往后退,就连卡拉也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劝阻出声。 而站在阿祖面前的玛丽,小腿也开始疯狂地颤抖,牙齿发出咯噠咯噠的响声,她整个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死亡的威胁下,尖叫著让她后退。 但玛丽没有后退半步,她强行咬紧牙关站在原地,感觉身体里有股莫名的力量在一直支撑著她。 因为她不想在这个侮辱人类的外星人面前丟人类的脸。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在那间活动室里,她站在摺叠桌前宣布自己是新纪元青年组的组长。 身为组长的我,应该没在帕克和格温面前丟脸吧? “对不起!” 突然一只手从她肩旁伸过来,帕克从玛丽身侧跨了半步,整个人挡在她和阿祖之间。 他鞠躬道:“都是我们不好!” 他整个人声音抖的厉害,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打扰你们做生意了,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们这就走。” 阿祖皱眉地看向帕克,想起了卡拉在后台说的那句话,“陈牧指挥官跟他合了影,低头跟他说了几句话。” 想到这,他眼中的红光渐渐消散,摆了摆手:“滚吧!” 格温从另一边架住玛丽的胳膊,玛丽的身体在被架住的瞬间猛地僵了一下,她还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好几下,嗓子眼里发不出声音。 帕克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一边倒退著朝阿祖的背影继续鞠躬,一边用另一只手推著玛丽的肩膀,三个人在人群中硬生生挤出一条通道。 店门被玛丽的后背撞开,门框上的铜铃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店內的寂静持续了片刻,然后收银机重新开始工作,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钞票递进了柜檯,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收银机叮咚一声,又有一个人花了钱,拿到了一瓶蓝莓味的透明液体。 一切恢復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店外,帕克和格温一左一右架著玛丽,走过了第五大道最繁华的那一段,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里没有別人,只有两个绿色的大型垃圾桶並排靠在墙根,桶盖上一个菸头还在冒烟。 垃圾桶旁边贴著一张褪色的海报,上面印著:觉醒你的潜能,芜湖异能药剂,一千美元一瓶。 他们稍一鬆手,玛丽就像一只被抽掉电池的玩具,整个人沿著墙壁滑下去,跌坐在垃圾桶旁边。 她手掌撑在水泥地上,试著用力往上撑,但每次都站起来了不到两寸,膝盖一软又倒了回去。 第三次她更是连撑都没撑起来,只是把后背往墙上靠了靠,后脑勺抵著红砖上不知谁贴的一张口香糖包装纸上,整个人看起来特別滑稽。 “呜呜呜!”玛丽捂住了脸,“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特別像个小丑,你们想笑就笑吧。” 第104章 上诉星际法院 听到玛丽的话,並没有人笑。 玛丽把双手放下来,看见帕克正蹲在她面前。 “玛丽组长,”帕克激动地声音还在抖,“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勇敢的人。真的,並不是安慰你,你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我就站在你身后。” “我光是看著他的眼睛就已经嚇得不敢动了,但你却一个人就站在那里,让他为人类道歉。” 他认真地说道:“你才是真的超级英雄,我为自己加入新纪元青年感到骄傲。” 玛丽整个眼眶都有些红了,她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想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一些,但整个身体却软地跟麵条一样,根本动不了。 这是肾上腺素爆发的后遗症,她能站在阿祖面前没有倒下,全靠这些肾上腺素撑著。 格温也在她身边蹲下来,伸手拍了拍玛丽身上的灰尘,担忧地说道:“你刚才可真把我嚇死了。” “我不怕跟你说实话,我在店里的时候腿也软了,我扶你的时候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走路。” 她低下头,用校服袖子擦了一下眼睛:“你万一真出事了,我可怎么跟你姐姐交代啊?!” 听到格温提到玛雅,玛丽抓起手边的一个小石子扔到对面墙上的异能药剂海报上。 她愤怒地骂道:“你们没听见吗?他竟然说人类是低等种族。”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脑袋上顶两根触角、穿得跟抹布成精似的玩意儿,说我们是低等种族?!” “就连球长大人都没有这么说过!” 格温靠在墙上上,等她发泄完,然后轻声说了句:“行了,骂出来就好了。” “不好!”玛丽猛地喊道,“这事没完!我要去投诉他们。” 帕克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可他们是外星人,漂亮国政府的法院好像管不了他们,只能去球长大人组建的星际法院。” 玛丽一拳捶在自己掌心上,啪的一声脆响,把帕克嚇得差点把相机甩出去。 “对啊!星际法院!”她转向帕克和格温,眼睛里闪烁著怒火,“走!咱们去联合国大楼!” 帕克的脸白了一下,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星际法院?那可是星际法院啊!那里处理的可都是关於人类的大事,能理咱们这点事吗?” 玛丽终於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个“你放心姐有数”的表情:“放心吧,我有人。” 而格温已经站在路边,朝一辆黄色计程车举起了手。 计程车靠边停下,格温拉开车门,回头对还在原地发愣的帕克说:“上车。” 帕克这才扶著玛丽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后排。 “她说的人是谁?”帕克关上车门,身体被玛丽的肩膀挤得歪向一边。 格温从副驾驶转过头介绍道:“她姐姐是球长私人助理,玛雅·罗德里格斯。” 帕克的咽了口唾沫:“组长,你来头这么大吗?球长秘书是你亲姐!在学校也太低调了吧。”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玛丽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听到帕克的话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好炫耀的,她是她,我是我,她的职位是她自己拼出来的,並不是我炫耀的资本。” “如果別人因为我是玛雅的妹妹才高看我一眼,那不是在尊重我,而是在侮辱我。” 她把头从玻璃上移开,转过来看著帕克:“你想,一个人要是只能靠『谁的妹妹』来获得尊重,那是不是意味著她这个人本身得多没分量?” 她舒缓了一下身体:“我可不想做那种人。” 帕克听著,慢慢坐直了,他立刻朝玛雅竖起一根大拇指,並用力往上顶了一下。 “莱恩要是能听到你这句话就好了,那傢伙仗著他老爹是个屁大点的区议员,在学校就天天横著走。” “上周就因为我没给他让路,他就把我一整天的笔记全扔喷水池里了。” 说到这的时候,他攥紧了相机带子,看来那本笔记应该不是第一次被扔进喷水池了。 格温从副驾驶回过头安慰道:“那你今后可不用怕他了。” 她说朝玛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有玛丽做你的靠山,以后你……” “错。” 玛丽打断了格温的话语,格温转过头,看见玛丽已经从原本靠窗的瘫坐姿势彻底坐直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帕克。”玛丽看著帕克严肃地说道,“想要不被欺负,一切都得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去奋斗。” 她直视著帕克的眼睛:“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靠我姐的名头在学校里横著走,那你跟莱恩有什么区別?” 她靠回椅背,但后背仍然挺直:“东大有句古话叫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所以別想著谁能当你的靠山,帕克。你应该想的是,总有一天,你要成为別人的靠山。” 帕克慢慢把手放下来,没有再竖拇指,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刚喷出蛛丝的手腕。 片刻,他抬起头,迎著玛丽的视线,点了下去:“放心吧,组长,现在也是异能者了,虽然目前只会喷一些蛛丝,但我会努力的。” “总有一天,我会保护你们所有人!” 格温转过身,把手伸出副驾驶车窗,朝路边示意。 计程车靠边停下,轮胎碾过一片散落在地的梧桐叶。 联合国总部大楼就在街对面,玻璃幕墙在午后阳光下反射著一整片金光,大楼顶端的旗帜排成一列在风里猎猎作响。 最右边那面旗上,q版咕咕嘎嘎正眯著眼睛笑,笑得憨態可掬,仿佛正盯著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热血青年。 格温付了车费之后,三人直奔联合国大门。 安检口前,大厅穹顶高得让帕克本能地把头往上仰了十五度,吊灯从很高的地方垂下,灯光在打了蜡的地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 玛丽大步流星走到前台,双手撑在檯面上。 前台后面的女接待员穿著笔挺的正装,脖子上掛著联合国工作证,正在喝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 她看著气势汹汹地玛丽:“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要上诉星际法院,”玛丽大声喊道,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告那些芜湖星人诈骗还有侮辱人类。” 第105章 上诉失败 联合国內,听到玛丽的诉求,接待员放下茶杯,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被接起来,接待员低声说了几句,掛断后,抬起头,表情依然保持著职业礼貌微笑:“请稍等,球长大人正在开会,马上有专人来处理你们的事。” 不一会,玛丽身后的电梯门开了。 团藏从电梯间走出来,身后跟著两名企鹅兵。 企鹅兵的外骨骼在灯光下反射出哑光灰黑色的光泽,每一道划痕都像某种不需要解释的警告。 大厅里零星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几乎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帕克感觉自己的手指尖开始发麻,整个人好像出现了某种特殊的反应。 团藏看了一眼,径直走到前台面前,冷声问道:“刚才是谁要上诉星际法院?!” 前台立马指了指玛丽三人。 团藏来到三人面前,俯视道:“你们上诉的理由是什么?” 玛丽看著团藏那非人的眼神,努力咽了口口水,还是把前因后果描述了一遍。 “荒谬!”团藏重重地把手里的拐杖砸了一下,“陈牧建立星际法院,不是为了给你们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 他阴冷的目光扫向三人,玛丽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感觉眼前的企鹅老者,竟然比那个阿祖给她的压力还要大。 格温下意识地握紧了帕克的手臂,帕克的后背更是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冷汗。 “行了,赶紧离开。”团藏说完便转身离去,拐杖敲在大理石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电梯门合上的轻响把最后一点余音也吞乾净。 帕克抓住玛丽的袖子,拽了一下,“玛丽组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还是快走吧!那可是咕嘎星参谋长团藏啊!新闻上说连球长大人都要被他监督,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三个人只能先一路来到联合国大楼门外。 门口的喷泉还在哗哗地喷水,水珠在阳光下碎成一片细密的光雾。 玛丽站在喷泉前面,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然后才掏出手机开始拨號:“別急,我给我姐打电话,让她帮我们告诉球长。” 不一会,联合国侧门被推开,穿著正装的玛雅正朝这边快步走过来。 玛雅没化妆,头髮隨便盘在脑后,脚步急促,胸口的工作牌隨著步伐一下一下晃荡。 “姐!”玛丽朝玛雅的方向奔了两步,兴奋地挥手。 玛雅没有挥手回应,她几乎是衝到玛丽面前的。 她一站定,两只手就同时抓住了玛丽的肩膀,目光瞬间扫向玛丽全身。 “你有没有受伤?”玛雅的声音很急,“他碰你哪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她把玛丽的袖子往上捋,检查手臂,又翻开她的手心。 “姐,我没事,”玛丽被她翻来翻去,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暖暖的,“真的没事,他就是眼睛冒了一下红光,然后我同学就把我拉走了。” 她指了指帕克,帕克在远处僵硬地举了一下手。 玛雅的手还在检查她的后颈,听到玛丽的话,才放下手来,然后一脸严肃地看向玛丽:“你知不知道那个阿祖是a级异能者?” “他全力一击能摧毁半个纽约,他要真想杀你,连一秒都不需要,你哪还能有命来这?” 刚才还表现的非常勇敢的玛丽,被玛雅这么一训斥,顿时咬了咬嘴唇,委屈巴巴地反驳道:“可是,他骂人类是低等种族,而且他还卖假药,分明是把人类当傻子糊弄。” “够了,就当买个教训。”玛雅打断了她,她把玛丽校服袖子上的褶皱又往外拉了一下,“我一会再给你转点钱。” “姐!”玛丽的声音炸开,“这不是钱的事,那个阿祖他侮辱整个人类啊!”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情!”玛雅的音量终於提上去了,“你还小,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有多危险,就算他辱骂人类,也不止你一个人听到了,別人都没管,你別当这个出头鸟!” 她伸出手,想再去抓玛丽的肩膀,玛丽往后退了一步。 “別人都不管,就应该没人管吗?”玛丽的声音也开始加大,但她没有退第二步, “他今天他在店里骂,我们都不说话。明天他在电视上骂,我们都不说话。后天他踩在我们头上骂,到时候我们都习惯了,也都不会说话了!” “到那时,人类也就真成了他口中的低等种族了!!!” “那也轮不到你管!”玛雅的声音劈开了喷泉的水声,“你以为你是谁?你是球长?你是总统?你就就是一个高中生,你连驾照都没有,你凭什么去跟一个能毁掉半个纽约的人讲道理?” “你今天能站在这里跟我吵架,是因为他今天心情好,他明天心情不好呢?你让我怎么跟死去的老爸老妈交代?” 说到最后一句话,玛雅声音已经带著一丝哭腔:“玛丽听话,我不想你出事!” 站在后面的帕克和格温听到了,两个人同时往喷泉的方向退了几步,给姐妹俩留出了更大的沉默空间。 玛丽看著姐姐通红的双眼往前走了一步,把刚才退的那一步重新补回来。 她把拳头放在自己心臟的位置,敲了敲:“姐姐,你是球长私人助理,是整个咕嘎时代人类职位最高的人。” “如果连她的妹妹都不敢让外星人说一句道歉,那么整个人类还有谁敢?!” 玛雅抹了一把眼泪,看著玛丽那双倔强的双眼,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以为球长秘书很了不起吗?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每天看到的东西你根本想像不到。” “正因为我看得够多,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根本不是我们能碰的。” 玛雅深吸一口气,將哭腔压了回去:“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晚上再给你打五十万美金,好好去跟同学去放鬆一下,別再管那些外星人了。” “就当是为了我,好吗?玛丽。” 玛丽站在原地,看著姐姐担忧的双眼,沉默地点了点头。 玛雅鬆了一口气,看向玛丽身后的帕克和格温,冲他们友好的笑了一下:“好了,去跟你的同学玩吧!我还有个会。” 玛丽转身离去,丝毫没有留意到,玛丽眼中的倔强並未消散。 第106章 不在沉默中灭亡 联合国顶层,墙上的咕嘎旗在夜风从换气窗缝隙渗进来时轻轻晃了一下,q版咕咕嘎嘎的耳朵在旗面上抖了抖,笑容依旧憨態可掬。 陈牧靠在沙发里,面前悬著一面幽蓝色的镜面。 时光镜像的画面正定格在联合国大楼前的喷泉广场上的玛丽姐妹。 “有意思。”陈牧倒了一杯红酒,將今天玛丽的所有经歷全看了一遍。 “难怪古代老百姓总觉得皇帝永远是好的,那是因为锅都被下面官员背了。” 他看著玛丽离去的背影,將时光镜像关掉。 “百姓受了冤屈,以为进京告御状就能解决。”他看向窗外那片被灯光铺满的曼哈顿夜景,“殊不知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所谓的天子。” 陈牧心中默默地將玛丽也列入他的每日必看名单。 他现在確实有些好奇,这位仅仅十七岁的女高中生,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 计程车停在了皇后区一栋別墅前。帕克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仰头看著那扇比自家公寓大门宽了至少三倍的橡木正门,以及门前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树篱,嘴巴张成了一个和他相机镜头差不多大的圆。 “组长,”他从计程车里钻出来,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都没顾上扶,“这就是你家?” 玛丽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语气平淡地说道:“这原本是有人送给球长的,但后来送的人太多了,球长也懒得挨个住,我姐就让我暂时住这儿。” 帕克跟在后面进了门,宛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东瞧瞧,西看看,什么都感觉新奇。 “那是肯定的。”他把相机抱在胸前,“球长大人要是一一住的话,我感觉十年都不一定住得过来。” 格温换了拖鞋,没有接话。 她注意到玛丽依旧是闷闷不乐的,於是走到她身边:“好了,玛丽,別想那些事了。” “就像你姐说的,有些事確实不是咱们该管的。” 玛丽转过身,握紧了拳头,看向二人:“你们也认为人类是低等种族吗?” “啊?”帕克被这句话砸得往后仰了半寸,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怎么可能!我自己就是人类,我怎么可能认为自己的种族是低等种族?这逻辑上就不通啊!” 格温把手覆在玛丽攥紧的拳头上,“人类从来不是什么低等种族?” 玛丽的拳头在格温的掌心里鬆了一点点,语气低落地说道:“可今天店里那些人,他们好像真的认同了阿祖的言论。” “他说人类是低等种族的时候,也没有人站出来帮我说话。” “可能是他们太害怕了!”帕克挠了挠头,“我之前就是这样,別人骂我书呆子的时候,我就假装没听到,因为假装没听到就不用承认自己不敢反驳了。” 格温也点了点头,把玛丽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人很多的时候,每个人都以为別人会站出来,然后每个人都没有站出来,所以没人站出来,並不是因为他们认同阿祖阿祖的言论。” 突然,帕克摘下胸前的相机,递给了玛丽,“组长,我叔叔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勇敢並不是不害怕,是你两条腿都在发抖了,还能站在原地。” “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挺懂这句话的。” 他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盯著玛丽:“但今天我知道了,那个站在原地的不是我。而是组长你。” 玛丽接过相机,有些疑惑地看向帕克:“这是?” 帕克深吸一口气,“这是今天在芜湖商店里的录像,我本来是为了纪念咱们新纪元青年第一次活动的,没想到却记录到了这个。” 玛丽打开相机,再次看到了阿祖用发红的眼睛盯著她这一幕。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想了很多。”玛丽轻声说道,“阿祖说我们是低等种族,这句话確实很噁心,但让我最难受的不是这句话。而是他说完以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 她把手从格温手里抽出,“我看过一个说法,那是东大一个叫鲁迅的人写的。” “他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今天以前,我以为这两句话说的是两种选择,一种是站起来,一种是忍下去。” 她再次看向视频里沉默的人群,“现在我理解了这句话。那个作者不是在说你选左边还是右边。” “他是在告诉你,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灭亡。你不需要动手,不需要下跪,不需要签投降书。” “你只需要在有人骂你是低等种族的时候,把眼神挪开,把瓶子藏到身后,你就已经死了。” 她转回头,看著帕克和格温,“而最让我感到后怕的,其实是我姐,我姐是球长秘书,是这颗行星上职位最高的人类之一。” “她亲口告诉我,让我別当出头鸟,保全自己最重要,你们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连最优秀的人都默认了沉默是对的。” 她把手放在胸口上:“人类从来不是低等种族,但如果全人类都忘了怎么站著说话,那阿祖说的就真的会变成事实。” 她站起来,认真地看向帕克和格温:“所以我现在想做一件事,我要用自己的声音告诉全世界今天发生了什么。我要让所有人看到那段视频,听到那些话。” “我要让他们知道,阿祖说我们是低等种族的时候,有一个人没有沉默,她站出来了。”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希望这个站出来的人,將不再只有一个。” “我姐说这不是我该管的事。但如果这不是我该管的事,那该是谁的事?” 她把目光从帕克移到格温,“如果每个人都像阿祖说的那样只是低头,都认为这不是自己该管的事。” “那他真的会贏,不是用他的异能贏,是用人类自己地沉默贏。” “所以,我们在他贏之前,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发一个视频,但只有一个人看到视频,在人类被阿祖辱骂的时候,站出来说了话,那就够了。” 她伸出手来,郑重地邀请格温和帕克:“这件事可能会很危险,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做吗?” 第107章 就在沉默中爆发 別墅內,帕克低头看著玛丽摊开的手背,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组长。”他的掌心满是汗水,“我曾经是全校最懦弱的人。汤姆堵我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算从哪个方向跑最快。” “今天在店里,阿祖眼睛变红的那一下,我的第一反应也是跑,但是组长你让我看到了何为勇敢。” “我既然加入了新纪元青年,就永远是你的组员,该怎么干,你下命令吧!组长。” 格温也把手覆住了帕克的手背上,“我爸是纽约警察局局长,从小到大,我见过太多人在报案室里因为受到不公平对待而哭泣。” “那时我就意识到,有些事情,如果你不站起来抗爭,那么也没人会替你抗爭。” 三只手在茶几上方叠在一起,一只叠一只,重重地往下落了三下。 落完第三下之后,六只眼睛同时抬起来,看著对方眼中的决心。 玛丽把手抽回来,清了清嗓子:“现在,我以新纪元青年组长的身份,分配任务。” 她指向帕克:“帕克,你负责帮我录製视频,务必保证质量。” 隨后她指向格温:“格温,你负责编写文案和后台操作,关於发什么平台、配什么標题、评论区怎么管理、私信怎么筛选,这些都交给你。” 最后她把大拇指戳在自己胸口上:“而我,负责露脸讲话。” 帕克刚要点头,忽然眉头一拧:“等一下,我们不用露脸吗?” 玛丽摇摇头,语气不容质疑:“这段视频发出去之后,万一真的火了,那么露脸的人可能会被那些外星人盯上。” 她把目光停在帕克脸上:“所以由我来露脸,所有镜头都对著我,所有標题都写我的名字,这样所有的矛头也就会都朝我来。” “不行!”帕克大声喊道,“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今天一个人站在阿祖面前,已经一个人站过一次了。这次也让我……” “想想你的家人,帕克。”玛丽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你不像我,我父母早就去世了,我姐玛雅是球长秘书,他们就算真要动手,也顶多杀我一个,不会牵连別人。” “所以我一个人露脸,你们在镜头后面,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帕克坐在那里,手指攥紧了又鬆开,最后他把那口气从鼻子缓缓呼出来,点了点头。 於是三人分头行动了起来,帕克不断调试设备,格温冥思苦想视频文案,玛丽则不断进行深呼吸。 —————— 晚上九点,一段名为《拒绝购买外星药剂,人类不是低等种族》的视频在网际网路上悄然出现,起初无声无息,但隨之时间的推移,这个视频开始在网际网路上疯狂传播。 视频中,玛丽挺拔地坐在镜头前:“各位人类同胞们,你们好,我叫玛丽·罗德里格斯。” “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你们一定认识我姐姐玛雅·罗德里格斯,球长大人的私人助理。” “没错,我是球长秘书的妹妹。” “当然,我今天发这条视频,不是为了向你们炫耀我的身份,来博取流量。” “我发这条视频,是因为今天发生了一件事,一件让我站在纽约街头、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决定必须打开摄像头的事。” “今天下午,我和我的两个同学走进了第五大道的芜湖异能药剂商店。” “我们在那里亲眼看到,芜湖星人的首领阿祖,当著满屋子人类的面,说了一句话。” “他说人类是低等种族,说人类永远只会沉默。” “下面是我们当时录製的视频。” 画面切换,一段关於阿祖如何表情不屑地侮辱人类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切回玛丽,玛丽继续开口说道:“视频里那个让他道歉的女生,就是我。” “我喝了他们一百一十瓶药剂,但却都没有觉醒。” “他们卖的到底是异能药剂还是蓝莓味糖水,我不下结论。” “但有一件事我今天亲眼確认了:他们的首领,当眾辱骂全人类。” “我们花了钱,排了队,然后站在那里被骂,被骂完之后,大部分人还继续掏钱。” 玛丽的声音开始变得高昂:“我们是人类,也是拥有智慧的种族,我们可能在整个宇宙中算不上高等,但我们也有我们的尊严!” 她把手按在自己胸口:“所以我以人类玛丽·罗德里格斯的身份,向所有能看到这条视频的人说一句话。” “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是人类,如果你还认为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的孩子是人类,那么请你想一想:你今天花一千美元买那瓶药剂,买的到底是觉醒异能的机会?还是对人类是低等种族的默认?” 玛丽的声音放轻了:“最后,我希望看到这条视频的人,都能对自己说一句:我不买,因为我不是低等种族。” 隨后屏幕一黑,视频结束。 下方评论区:【有一说一,这外星药剂確实很坑,卖的贵不说,喝完还一点效果没有,成天就靠著那几个成功案例在那忽悠。】 【“姐妹你確定你没觉醒?你往那儿一站说『道歉』的时候,比所有觉醒视频里搓火球的人加起来都像超级英雄。”】 【“玛丽你说得有道理,一个族群如果被侮辱而不自知,才是真的低等。谢谢你的发言。”】 【同样是高中生,我还在担心明天的数学考试,你已经正面硬刚外星人了,太秀了。】 【“球长秘书的妹妹站出来骂外星人,总统在推特上舔外星人,我知道该粉谁了。”】 【“这帮抹布外星人,还敢说人类是低等种族?老子不买他的破药也能活,明天开始谁去芜湖商店排队,我见一个劝一个。”】 【“人家外星科技確实比我们先进,说几句难听的怎么了?至於这么激动吗?”】 【回覆:“至於。今天他说几句难听的你习惯了,明天他做几件难看的你也习惯了。后天你就习惯了跪著。”】 【而且我看他们也没先进到哪去?起码跟球长大人的咕嘎文明比,差得十万八千里了。】 【我是一名科幻小说家,今晚我写不下稿子了。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笔下的外星入侵永远是飞船和雷射炮,但现实中的入侵,却只需要一瓶蓝莓味的糖水,和一句你是低等种族就够了。】 【最讽刺的是,侵略者甚至没有强迫你,是你自己排队去买的。】 【保卫人类尊严,人人有责,明天我就组织人,去那个破外星商店游行!】 第108章 导火索 晚上十一点,cia情报局。 科尔坐在会议桌尽头,面前摊著一杯凉透的黑咖啡和一份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行动报告。 报告封面上印著“芜湖星异能药剂事件·第二阶段推演”。 局长坐在他对面,摘下老花镜搁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揉了揉鼻樑。 他今晚已经抽了四根烟,桌角的菸灰缸里横七竖八地躺著一堆滤嘴,空气里瀰漫著焦油和冷咖啡搅在一起的疲惫气味。 “你是说她们去了星际法院,结果球长压根没见?”科尔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印著她亲手画的三条推演路径。 最优路径是玛丽靠玛雅的关係成功立案,次优是团藏驳回但玛雅私下告诉陈牧,保底是至少能拿到一份星际法院的立案回执。 但三条路径没有一条写著“连门都没进去”。 局长点了点头,他面前摊著一份备忘录,上面是今天下午派去联合国大楼蹲点的外勤特工传回来的实时记录。 记录很短,只有三行字:目標进入大厅,团藏出面,目標离开。 “是团藏本人出的面。”局长把备忘录往前推了半寸,“玛丽三个人刚走进大厅,前台打了个电话,没几分钟参谋长就亲自下来了。 “他的原话是『星际法院建立,不是为了处理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赶紧走。』” “本以为她能靠她姐的关係成功立案。”科尔把报告翻回去,看著扉页上自己画的那三条路径,伸手在每一条旁边用指甲掐了一道浅痕,“结果她姐的关係仅就够她进大厅,让前台打了个电话。” 局长把菸灰缸往旁边推了推,动作里带著一丝烦躁:“不仅如此。今天下午芜湖商店那边也出了意外,阿祖突然出现在店里,当眾辱骂人类,还差点动手。” “我们在外围安排的特工完全来不及反应,后续所有安排好的环节,也全都没用上,整条线被他一个人搅没了。” 科尔的手指停在报告上,她今天已经收到了芜湖商店那场衝突的简报,这条简报里透露著一条信息极为关键,那就是阿祖是个暴躁易怒的人,但却並非完全不经脑子。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年轻的女性特工从门缝里挤进来,手里攥著一部平板。 上面是一个正是玛丽那条视频,弹幕和评论区头像正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往上堆。 “局长,”她把平板转向会议桌,“刚才玛丽·罗德里格斯在网上发布了一条视频,號召民眾抵制异能药剂。” “目前播放量在十二分钟內已经突破了二十万,正在以指数级增长。你看是不是立刻通知各大平台下架?” 局长刚要开口,科尔猛地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顿。 “慢!” 科尔站起来,眼中忽然闪出一丝精光:“让政府宣传部和所有合作的网际网路公司,给这条视频最大的推广。全部渠道都要启动,务必要让全球都看到这条视频。” 局长从椅子上坐直了:“科尔顾问,这么做会不会激怒那群芜湖星人?阿祖今天下午刚在店里失態,如果这条视频被推到全球热搜上,他可能会……” “我正是要激怒他们。” 科尔把平板搁在会议桌上,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视频又重新开始播放。 “局长,从球长降临到现在,我们从头到尾都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猜。” “猜他要什么,猜他能做到哪一步,猜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她把手指从屏幕上移开,转向局长:“你和我都清楚,这群芜湖星人迟早会对我们出手。” “之前,黑豹跟我说过他的摄影师理论,我认为这个狮子的比喻很恰当,那就是狮子被关在斗兽场里,它不是不饿,而是还没摸清斗兽场的墙有多高。” “一旦它知道墙高刚好够它跳过,它就不会再等了,所以我们必须在它还犹豫的时候,主动出击,把所有能测的东西全测完。”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准备下一步对策。” 局长沉默了片刻,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碾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然后他站了起来,带著一股军人般地利落命令道:“科尔顾问的话都听到了吗?通知政府宣传办公室,联繫所有合作的社交平台和新闻媒体,所有渠道,最大流量,现在就推。” “是!”下属一个立正,转身出门。 科尔重新坐下来,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视线落回屏幕上的评论区。 谁也没能想到,这场人类与外星人战爭的导火索,竟然是由一名女高中生引发的。 —————— 第五大道,上午九点整。 卡拉站在芜湖商铺的玻璃门后面,手里拿著一块用来擦柜檯的抹布。 她已经攥著它站了整整五分钟,柜檯上一瓶药剂都没卖出去。 昨天这个时候,排队的人能从店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拐弯处,这些人能为了谁排在前面能爭得面红耳赤。 而今天门外路过的人,她一只手都能数清。 这到底的怎么回事? 卡拉把抹布翻了个面,触角在头顶微微打卷,她们才来蓝星不到一周,还没有习惯使用手机,自然不知道网际网路上的事情。 “卡拉。”阿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这是怎么回事?” 卡拉立刻低头:“抱歉,王子殿下,我这就去查明原因。” “不用了。”阿祖忽然抬起一只手,他的耳朵动了一下,“我想我知道什么原因了。” 他抬脚走了出去,店门被推开的那一瞬,第五大道的阳光直接打在他脸上。 他站在门口,触角在晨风中纹丝不动,然后看到了从街头到街尾,整条第五大道被填满了的人群。 他们手里举著標语牌,有些是列印出来的,有些是用马克笔手写的。 一个年轻女孩把牌子举过头顶,上面写著“我不建宫殿,我自己就是地基。” 她旁边是一个老兵,他没举牌子,而把自己的退役勋章盒打开,端端正正地捧在胸前。 勋章下面压著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人类的膝盖留给教堂。” 当阿祖从店铺里走出来的时候,人群爆发出今天最响的一次声浪。 一个年轻男人把標语牌从左手换到右手,朝阿祖的方向走了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低等种族,低等种族你妈!滚回家吃奶去吧!” 旁边一个老太太更是用比她平时在超市抢打折牛奶时还大的嗓门接了一句:“滚回你们的星球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阿祖站在店门口的石阶上,身后跟著卡拉、卡尔和几个c级芜湖星人。 他听著这些喊声,看著这些举起来的標语牌,然后慢慢转回头,微笑著看向卡拉。 “卡拉,你说这群螻蚁一般的低等种族,为何敢肆无忌惮地挑衅身为高等种族的我?” 第109章 阿祖的街头『演讲』 街头上,卡拉看到这个笑容,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的触角不受控制地往后绷成两条直线,背脊瞬间被冷汗打湿了。 她跟了阿祖太久了,久到她见过他用这个笑容面对过起义的矿工、谈判破裂的外交官、以及那批被他亲手处决的叛逃將领。 “王子殿下,”卡拉压低声音,往前迈了半步,“还请不要多造杀戮,陈牧指挥官的態度目前还……” 阿祖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她,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在他眼眶边缘镀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 他的嘴角仍然掛著那个微笑,但他的瞳孔正在缓缓变色。 “你看,这不就是试探陈牧指挥官態度的好时机吗?” 他慢步走下台阶,靴底落在第五大道的铺路石上,每一步都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踩下去,空气中那股紧张的味道就浓一分。 人群最前排的人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后面的声浪还在往前推,前排的人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阿祖微笑著说道:“接下来,我会数三个数!三个数之后,我希望你们能跪下说话。” “一。” 阿祖举起一根手指,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诡异地在几百人的怒吼中清晰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紧张的气氛又上了一个台阶。 最前排的几个人开始拉扯身后的人,虽然嗓子还在喊,但脚跟已经开始往后挪。 “二。” 他的第二根手指弹开,眼眶里的红光不再是聚在瞳孔深处,而是开始往眼眶边缘扩散,像两颗正在从核心往外熔化的铁球。 人群开始溃散,后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但前排已经在转身逃命,中间的人被推得东倒西歪。 一个老太太被挤到路灯杆上,手里的標语牌掉了,她弯腰去捡,被身后涌过来的人流差点带倒。 “三!” 第三根手指弹开的瞬间,阿祖眼眶里的两道赤红色的光束从他瞳孔正中心毫无徵兆地激射而出。 站在最前排的那个举著標语牌的年轻男人,还没等有任何反应。 光束就从他左肩切入、右肋切出,他整个人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巨剪从中间横著剪开,上半身和下半身在分离的那一瞬还保持著同一个吶喊的姿势,然后同时往两个方向倒下去。 后面的是那个捧著退役勋章盒的老兵,从阿祖倒数的时候,他就一直没有跑,而是把勋章盒往胸口贴紧了一点。 他想用生命践行,他曾经在网上发布过的那些人类不跪的言论。 第一缕雷射,正好射中了他的勋章,盒子熔化了,勋章熔化了,老兵的手掌也熔化了。 他往后倒下去的时候,勋章盒的残骸还粘在他胸口的皮肤上,金属液滴正在冷却成银色的珠子。 隨后他整个人被切成了两半,但诡异地是下半身却依旧笔直地站著,直到下一秒被前面倒下的人所碰倒。 然后是那些已经转身在跑的人,光束从他们的后背切入,从胸前切出,像一把正在横扫的光刀將他们纷纷切开。 一个年轻女孩在跑的时候,幸运地被前面倒下的人绊倒了,她趴在地上,双手抱著后脑勺,任由后面的人从她身上踩过去,而那些站著的人,全都被雷射追上,瞬间血肉横飞。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秒,三秒之后,阿祖把眼眶里的红光收了回去。 远处第五大道的人行道铺路石上,被光束烧灼过的轨跡清晰可见,阿祖面前所有东西都被切成了两半。 一个路灯杆被拦腰切断,上半截倒在路面上不停滚动。 而刚才还举著標语牌的人,有些人还在动,一个年轻女人仰面躺在地上,她的双腿从膝盖以下不见了。 她用手肘撑著地面试图往后挪,每挪一寸身后就拖出一道深红色的痕跡,口中不停地发出呜呜地哭喊。 她旁边,一个男人正跪伏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惊讶自己竟然没事。 更远一些的地方,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正满脸血污地拼命用身体堵住妈妈的伤口,口中不停地大喊:“帮帮我,这里有人受伤了!” 街对面的环卫工躲在了垃圾桶后面,垃圾桶被光束扫过时熔掉了一半,他的右肩也被飞溅的金属液烫掉了一层皮。 他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看到街上的场景,然后把头缩回去,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尖叫。 第五大道上空的阳光还是和刚才一样明亮,但那些写著人类不跪地標语牌,却已经溅满了血跡。 阿祖站在石阶上,他看著眼前的一切,听著那些此起彼伏的哀嚎和哭泣。 有人在喊老婆的名字,有人在喊快叫救护车,有人在喊耶穌基督,有人只是单纯的哭。 他把这些声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往上弯起来,先是微笑,后是大笑,最后乾脆是狂笑。 他转回身,朝店铺走去,衝著卡拉说道:“这下,他们应该知道,以后怎么跟高等种族说话了。” —————— 联合国大楼,上午九点四十七分。科尔站在走廊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搓著袖口的扣子。 她面前那扇通往球长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了整整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前,第五大道的浓烟还没散尽,她就已经衝进了联合国大楼。 现在浓烟散了,她却依旧还在球长大门口等著。 门开了,玛雅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端著一份早餐的空盘。 科尔急急忙忙地迎了上去:“玛雅,球长大人怎么说?” 玛雅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球长刚吃完早餐,现在叫你进去,另外,球长心情不是特別好。” 科尔点了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只见陈牧正站在窗前,背对著她,手里端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 窗外,第五大道方向,那几缕黑烟还在往上升,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像是有人用铅笔在曼哈顿的天际线上画了几道潦草的斜线。 “球长大人!”科尔的声音终於压不住了,她往前迈了两步,语速快到差点把词绊在一起,“出事了,那个阿祖,他在第五大道上,用眼睛射出雷射,当场死了一百多人,您看这可怎么办啊?” “请球长大人给个指示!” 第110章 正式提交诉讼 联合国最顶层,听到科尔焦急的问话,陈牧抬起右手,朝身后摆了摆。 “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蓝星人也是,要游行不会找个人家看不见的地方游吗?非得去人家门口,也不怪人家生气。” 科尔张著嘴,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她本来准备好的一整套话术,此刻在陈牧轻描淡写的语气面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球长大人教训的是。”她只能低下头,“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总统先生、国防部、整个国家安全委员会,都在等球长大人您的指示。” 陈牧转过身来,他把咖啡杯搁在窗台上,靠在窗框边:“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你回去代表漂亮国政府,写一份诉讼书,提交到星际法院,正式对阿祖提起诉讼。” 科尔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后又有些疑惑,摸不清陈牧到底是偏向阿祖还是偏向人类。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想清楚,陈牧已经转向门口,提高了音量。 “团藏!”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木棍敲在石头地面上的声响。 然后门开了。志村团藏拄著拐杖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在华盛顿亮相时的全副戎装,只是披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领口竖得笔直。 “你立刻带人,將阿祖一行人传唤到这里。”陈牧命令道,“如果他们敢反抗,即刻动用武力缉拿。” 团藏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整个人开始变淡,他的身体轮廓一点一点地溶解在空气中。 科尔瞬间瞪大双眼,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外星人站在她面前,像一截被倒进清水里的墨跡一样从空气中溶解乾净。 陈牧端起窗台上的咖啡杯,又喝了一口。他从科尔身边走过,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去准备诉讼材料吧。下午两点,星际法院准时开庭。” “对了,诉状写得详细一点,別像你们人类那些外交照会似的,全是空话,写清楚具体前因后果,尤其是具体死了多少人。” 科尔从球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总统办公室的,她拨回去,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总统先生,准备诉状,下午两点,正式在星际法院对芜湖星人首领阿祖提起公诉。” 电话那头传来总统沙哑地声音:“他接案了?” “嗯。”科尔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快步朝电梯走去,“球长已经派团藏已经去抓人了。” “科尔,下午诉讼的事全权交给你了。”电话掛断。 —————— 芜湖商铺內,整个空气中散发著浓郁地血腥味,地面上还残留著阿祖靴底从门外带进来的血印子,卡拉已经用抹布擦了三遍,但每擦一遍,门口又会有新的血从铺路石的缝隙里渗过来。 卡拉把抹布拧乾,触角在头顶绷成两道细弦。她转向正靠在柜檯边闭目养神的阿祖,斟酌了三次才开口。 “王子殿下,您太衝动了,死了这么多人,那些蓝星人肯定会拼死反抗。” 阿祖没有睁眼,只是用手指在柜檯边缘轻轻地敲著。 “我看不见得吧,卡拉。”接话的不是阿祖,是一直沉默地蹲在角落里的卡尔。 他掌心里搓著一团极小的火苗,正用指尖拨弄著火焰的边缘,像是在逗弄一只袖珍的宠物。 他把火苗从食指滚到中指,又从中指滚到无名指,动作熟练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些天我也在不停地观察蓝星文明。我发现这些蓝星人也就嘴上能吵吵,每当我亮出火苗,他们就不敢吱声了。” “昨天那个女孩来闹事的时候,满屋子人,有一个敢帮她吗?刚才门口那些人喊得倒是响,王子殿下数到二的时候,前排已经开始跑了。” 他把火苗啪地掐灭在掌心,抬起头,“如今咱们王子殿下给他们一个教训,我敢说,他们除了会向陈牧指挥官告状以外,不会有任何別的行动。” 卡拉转向卡尔,触角往后一振:“你才看到多少蓝星人?从降临到现在,你见过蓝星的军队吗?见过他们的政府高层吗?” 她把抹布往柜檯上一甩,“据我所知,蓝星高端武力的层面並不掌握在来咱们商队买货的那些普通人手中,而是掌握在他们的高层手里。” “你怎么知道这些高层就不会破釜沉舟,跟咱们开战?” “好了!”阿祖睁开眼,卡拉和卡尔同时闭上了嘴。 他从柜檯边直起身,手指停止敲击,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遍,然后落在门外那片被血浸透的铺路石上,“他们不就是有所谓的核弹吗?等明確了陈牧指挥官的態度。” “我就亲自挨个拜访一下他们的高层。看看他们的骨头,究竟有没有他们嘴上说的那么硬。” 话音未落,店外传出一声巨响,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掌从天上扣下,把整个第五大道拢在掌心,然后对著店铺正门猛地攥紧。 “所有芜湖星人,立刻前往星际法院!” 卡拉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口,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她触角在头顶炸成两条笔直的电线。 “王子殿下,不好了!外面全是咕嘎星的飞船和士兵!” 阿祖抬脚朝门口走去:“慌什么?” 他从卡拉身边走过,伸手推开了玻璃门:“陈牧指挥官要杀我的话,还用提前通知我吗?” 他走出店门,站定,然后缓缓举起双手。 阿祖面前,团藏拄著拐杖站在人行道正中央,拐杖底端不偏不倚地杵在一道还没干涸的血痕旁边。 团藏身后,十名咕嘎士兵一字排开,外骨骼装甲在阳光下泛著哑光黑灰色的光泽,每一具装甲的手臂都抬著,武器埠对准阿祖的胸口。 天上还有十艘小型飞行器呈扇形悬浮在第五大道上空,炮口垂下来瞄准阿祖,炮口深处更是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而那些蓝光正不偏不倚地照在阿祖脸上。 第111章 星际法院第一次开庭 在咕嘎舰队的包围中,阿祖把双手举高,举过触角顶端,用平静地语气朝团藏喊了一句。 “团藏参谋长,我完全配合。” 团藏抬起一只手,身后的士兵同时放下武器,头顶的飞行器也在同一瞬间隱去身形,只剩空气里一圈正在扩散的淡蓝色电离余辉,和第五大道上重新铺满的阳光。 团藏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阿祖面前:“阿祖,你今天可出尽风头了。” 团藏抬起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你们芜湖星人是高等种族,那我们咕嘎星是什么?” 阿祖的双手还举在半空中,却立刻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团藏参谋长说笑了,在那帮低等蓝星人面前,我是高等种族。” “在您和陈牧指挥官面前,我阿祖永远是咕嘎星的一条狗。” 团藏哼了一声。 他把目光从阿祖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地面上还没干透的血污和散落的標语牌碎片。 “明白就好。”他把拐杖往前挪了半寸,“我早就觉得陈牧对这些蓝星人太仁慈了,圈养的牲畜,不定期抽两鞭子就会忘了谁是主人。” “这次的事,你们做得很好,就该给这群蓝星人一点教训。” 他把身体收回去,重新拄直拐杖:“一会到了星际法院,就说是这群蓝星人挑衅在先,你们是被迫反击的,明白吗?” 阿祖没有犹豫,立刻连连点头,节奏快得像是脖子装了弹簧。 “我明白,团藏大人。您放心,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一定替您好好教训那帮低贱的蓝星人,让他们知道谁才是……” “咚!” 拐杖重重地杵在铺路石上,声音闷得像一颗炮弹落在泥地里。 团藏抬起头,眼中射出一道冷光,把阿祖后半句话硬生生钉死在嗓子眼里。 “这是什么话?我要是真想教训他们,还用你动手吗?” 阿祖的触角瞬间往后绷直,立刻鞠躬弯腰:“对不起,团藏大人,是我说错话了。” “哼。”团藏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去,转过身,拄著拐杖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到底是低级文明,连话都说不利索。” “行了,我就不押送你们了,下午两点,星际法院准时开庭。” 他抬起拐杖,往地上轻轻一敲。 头顶一艘飞行器忽然显形,幽蓝色的光柱从飞行器底部垂直打下,把团藏和十名咕嘎士兵全部笼罩其中。 光柱亮了一瞬,然后缩成一条极细的蓝线,从天空垂直落到地面,团藏一行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整条第五大道上只剩下芜湖星人、散落一地的標语牌碎片,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清理的血跡。 阳光重新铺满路面,照在焦黑的雷射灼痕上,灼痕边缘的铺路石还在滋滋冒著细微的热气。 阿祖慢慢放下举在头顶的双手,他看著团藏消失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就被压了回去,对著卡拉说道:“卡拉,把接下来在星际法院上要说的话准备好。” “就按团藏参谋长刚才吩咐的,是蓝星人挑衅在先。” —————— 星际法院的法庭设在联合国大楼倒数第二层。 这层楼原本是安理会的闭门会议室,被改造成法庭只用了一周时间。 陈牧把原来的环形会议桌撤掉,换成一面高耸的审判台和两排呈扇形对立的当事人席,中间留出一片空旷的过道,用深蓝色地毯铺到底。 头顶的灯光被调成冷白色,照在审判台上方那面被放大了数倍的咕嘎旗上。 审判台两侧各悬著一面显示屏,此刻还黑著,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一旦亮起来意味著什么。 法庭后半区被各国记者挤满了,摄像机的红灯连成一片细密的矩阵,每个机位后面都连著全球至少三亿个正在刷新的屏幕。 陈牧坐在审判台正中央,手里捏著法槌,然后往檯面上轻轻一敲。 “肃静。” 这声清响,瞬间让法庭后半区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记者同时闭了嘴。 法槌敲在审判台上的那一声脆响,通过悬在穹顶的扩音系统传遍了整层楼。 陈牧把法槌放下,指向左侧:“请原告先发言。” 科尔站起身,把面前麦克风的角度往下压了半寸:“球长大人,尊敬的国际社会。” “今天上午九点零三分,漂亮国及来自全球多个国家的蓝星公民,在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举行和平示威。” “他们举著標语,没有携带武器,没有衝击店面,没有对任何人施加肢体暴力。” “九点零四分,芜湖星人首领阿祖从店內走出。在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攻击的情况下,他眼眶中射出高强度能量光束,对示威人群进行无差別扫射。” “整个过程持续约三秒,导致一百三十七人当场死亡,三百二十六人不同程度受伤。” “死者中,年龄最小的是一名十岁女童,她在混乱中与家人走散,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击中头部。” “年龄最大的是一名二战退役老兵,八十一岁,他当时正把自己退役勋章盒捧在胸前,他的名字叫威廉·卡特。他是我父亲的战友。” 法庭后半区发出一阵极低沉的骚动,有人开始按快门。 科尔把手伸进西装內袋,取出一块数据盘,举到审判台前。 “球长大人,我这里有一段现场视频,是示威者中一名自媒体拍摄者在事发时录下的。” “不用了,我看到了全过程。” 陈牧的声音从审判台上方传下来,他把法槌搁在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很是平淡。 科尔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把数据盘收回口袋:“是,球长大人。” 他坐下来,身后律师团的几个年轻律师面面相覷,其中一个低声问:“为什么不让我们放视频”,另一个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陈牧把目光从左侧移到右侧:“现在请被告发言。” 第112章 赔钱了事 卡拉站起来。她的触角在头顶微微发颤,她已经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正式长袍,领口別著一枚芜湖星王室的徽章。 她把手放在当事人席的围栏上:“陈牧指挥官。” 她微微低头,语气恭敬:“今早在我方商铺门口,有数百名蓝星人聚集。他们手持侮辱性標语,用污秽不堪的语言辱骂芜湖星王室成员。” “这些侮辱性言语的具体內容我方已经整理成书面材料,提交法庭备案。” 她把一份文件往前推了半寸,纸张在麦克风收音范围內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方的王子殿下,在连续承受数分钟高强度言语攻击之后,出现情绪失控。” “我方认为,此事件中我方是被挑衅方,所造成的伤亡属於自卫反击。” 卡拉讲完坐了下来,阿祖就坐在她旁边,双臂交叉在胸前,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科尔,没有看记者,只是看著审判台上的陈牧,嘴角掛著一个討好的微笑。 科尔在卡拉坐下的一瞬已经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球长大人,我提出抗议,即便蓝星示威者在言语上有不当之处,也不能成为阿祖对人群进行无差別屠杀的理由。” “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三百二十六人受伤,其中有人只是路过,有人只是站在街对面喝咖啡。言语侮辱和能量光束扫射之间不存在任何比例关係。” “这並不是自卫,而是屠杀,如果言语冒犯就可以成为动用致命武力的合法理由,那么从今往后,任何一个外星种族都可以因为一句脏话对蓝星平民展开杀戮。” “这並不是我们向您请求裁决的初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牧靠在审判台后面,听完了科尔的全套抗议。 他的手指在法槌柄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然后他把头转向左侧,看向一直拄著拐杖站在审判台侧方的团藏。 “团藏参谋长,你觉得呢?” 团藏把拐杖重重往地上磕了一下,“既然是蓝星人挑衅在先,那么阿祖的行为確实属於正当防卫。” “言语挑衅,亦是挑衅,如果在咕嘎舰队,下级对上级出言不逊,早就被当场处决了。” 陈牧摸了一下下巴,假装考虑一下,然后他把法槌拿起来,往审判台上敲了一下。 “宣判。阿祖的行为虽属於正当防卫,但是防卫过当。阿祖需支付死者赔偿金,每人一百万美元。伤者医疗费,实报实销。有家属的付给家属,没有家属的则支付给漂亮国政府。” 他把法槌放下,准备起身,宣判结束。 “抗议。” 科尔的声音从当事人席上炸开,他直直地盯著审判台后面那双眼睛。 大声喊道:“球长大人,生命怎么可以只用金钱来衡量?” 陈牧已经把法槌搁在檯面上了,听到这句话,又把手从法槌上移开,重新坐正。 “科尔顾问,用金钱赔偿死者,这本身就是你们蓝星的法律。” “比如交通事故、工伤、医疗事故,你们蓝星人早就把生命换算成了数字。” “同一个国家的公民,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的死亡赔偿標准相差数倍。在有的地方,死在矿下的工人,家属拿到的赔偿还不够在这座城市买一个停车位。” “你们自己在计算一条人命值多少钱的时候,从来没有犹豫过。一百万美金,这已经是我按你们蓝星上最贵的標准来算的了。” 科尔没有说话,她已经彻底明白了陈牧的態度,明白了黑豹的摄影师理论是对的,陈牧从来不在意蓝星人的死活,他只在意蓝星能不能为他上演精彩的演出。 陈牧没有再说下去,他把法槌拿起来,往檯面上敲了第三下。 “退庭!” 审判结束的快讯在“退庭”两个字落音之后不到三秒就覆盖了全球所有主流平台。 隨后各大社交媒体的伺服器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承受了比总统宣布外星舰队存在那天更大的流量衝击。 【“正当防卫?球长管杀了一百三十七个人叫正当防卫?”】 【“蓝星人挑衅在先,所以我们骂他几句,他杀我们一群人,这就叫『比例原则』是吧?”】 【“兄弟们,我准备离开纽约了,我劝你们也离开,因为你们不会知道,这个阿祖会不会隨便找个理由就给你杀掉,反正他也只需要赔钱就行。”】 【“其实一百万真不少了,我患上癌症晚期了,我现在去挑衅他,让他把我杀了,能获得一百万赔偿吗?”】 【“我是在保险公司做精算。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人的命换算成数字,我把別人的命算成钱算了十五年。球长今天说『你们自己早就在標价了』,其实真的没说错。”】 【“所以,並不是球长在侮辱我们,而是我们自己在被他戳穿之后才意识到,我们侮辱自己已经侮辱了那么久。”】 【“哦,我明白了,按照球长的逻辑,芜湖星人杀了我们的人,需要赔钱,那是不是,我们杀了他们的人,也只需要赔钱就行?兄弟们,有没有有种的,跟我拿起傢伙事干他一票。”】 【“我劝楼上的別衝动,那些傢伙都是异能者,尤其是那个阿祖,飞天遁地的,跟电影里的超人一样。”】 【“玛丽,现在你满意了吗?一百三十七个人死了,三百二十六个人躺在医院里,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连妈妈都没找到。”】 【“就因为你那条视频。你是要觉醒,还是要当烈士,那是你的事。但那些人没有签同意书。他们没有同意为你的勇气去死。”】 【“她应该发一条新视频,向那一百三十七个家庭道歉,向那个九岁小女孩的妈妈道歉,向那个捧著勋章盒的老兵的家人道歉。”】 【“我真服了,一百三十七个人死了,凶手是阿祖。审判是球长。你们不去骂外星人,不去骂不公的球长,跑来网暴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你们和阿祖说的『低等种族』有什么区別?”】 【“昨天玛丽发视频的时候,我也转了。我转的时候觉得她是英雄。今天看到伤亡数字,我把转发的记录刪了。”】 【“但这不是因为我觉得玛丽错了,而是我不確定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不会点那个转发。我想了很久,然后发现我犹豫了。也许这才是今天最让人难过的事。我连转发都不敢了。”】 ———— 联合国大楼侧门外,阿祖一行人刚走下台阶,卡尔就皱著眉头开了口:“卡拉,陈牧指挥官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让咱们赔那些蓝星货幣了事?” “那咱们直接动手抢不就可以了吗?还用得著开店卖药?” 第113章 阿祖的不宣而战 听到卡尔的问题,卡拉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在队伍最外侧,触角低垂,眉心的褶皱从退庭到现在一直没有鬆开。 她刚才在法庭上说正当防卫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比如阿祖被扣押,商队被驱逐,甚至被当场处决。 结果陈牧轻飘飘地判了个防卫过当,罚款了事。 这太轻了,轻得不正常。 她反覆回想审判台上的每一个细节,明白陈牧这么做,必有深意,但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还猜不透。 这时,团藏拄著拐杖从侧门走出来,卡拉立刻收住话头,快步迎上去,触角恭敬地往后抿成两条直线。 “团藏参谋长,陈牧指挥官到底什么意思?仅仅让我们赔那些蓝星货幣的话,岂不是直接纵容我们杀人吗?” 团藏把拐杖往地下一杵,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这都不明白?陈牧的意思是,你们可以杀人,但不能杀太多,明白了吗?” 这话一出,卡尔愣在原地。 阿祖倒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那我要是直接去统治他们呢?” 团藏冷哼一声:“隨你的便,你要是做得到,让你当副球长都行。” 说完,他用拐杖在台阶上磕了三下,然后他整个人开始变淡,缓缓消失在空气之中。 阿祖站在原地,看著团藏消失的位置,笑容越笑越大。 “卡拉。”他把头转向她,触角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把商店关了吧,这场星际贸易的戏码,若不是因为陈牧指挥官的態度,早就不用演了。” 他晃了晃脖子,颈椎发出几声清脆的骨节摩擦声:“是时候该让这群低贱的蓝星人意识到,谁才是他们的主人了。” 卡拉没有像卡尔那样立刻兴奋,她站在原地,触角的尖端以极小的幅度来回颤动。 “王子殿下,还请不要小瞧蓝星人类。我分析了他们在网上的军事数据和这几天我们从顾客閒谈中收集的情报。” “如果咱们要出手的话,整个蓝星有能力威胁咱们的,只有五个国家,所以咱们应该以雷霆之势,同时让这五个国家的领导人屈服。” “只有这样,其余国家才会不战而降。” 阿祖把手指关节掰得咯咯作响,然后点了一下头:“我明白,那就先从这个国家开始,卡拉,你去找一下这五个国家首都的地图,我立刻出发。”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们不是喜欢贏吗?不是喜欢鼓吹自己的文化和尊严吗?等我统治了他们,我就將他们的所有的歷史和记载全部销毁,然后亲手写上我给他们的新歷史。” “让他们世代都学习如何做好我们芜湖星人的奴隶。” “没错!”一旁的卡尔也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这群低贱的蓝星人也配跟咱们一样站著走路?等王子殿下统治了他们,让他们从今以后只能爬行。” “哈哈哈哈哈!”阿祖再次爆发出狂笑,隨后打开他旁边的一扇窗户。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把他罩衫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窗外是纽约的正午,阳光正打在联合国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把整栋楼映成一片刺目的金色。 他踩上窗台,自然地往前迈了一步,从联合国大楼的三十八层,开始进行自由落体运动。 他在空中不断往下坠,罩衫被风灌得鼓胀起来,触角被气流压得紧贴头皮。 地面上有几个刚走出大楼的记者,其中一个抬头看见天上有个黑点正在往下掉,嚇得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地上。 离地面还有不到十层楼的高度,阿祖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內猛地向外炸开,他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然后没有任何过渡,笔直地开始往上冲。 音爆在联合国大楼上空炸开,他越冲越高,穿过曼哈顿上空那几缕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黑烟,穿过海鸥盘旋的高度,穿过云层,然后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天顶上那圈正在扩散的音爆云,和楼下几十个仰著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记者。 —————— 联合国顶楼。陈牧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阿祖的身影已经缩成了天顶上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点,只有那圈正在缓缓扩散的音爆云证明刚才確实有个东西从联合国大楼上空突破了音障。 他瞥了一眼系统界面,惊怖值正以每秒数千的速度往上跳,数字翻滚得快到几乎看不清个位数。 【当前惊怖值:3亿8千万。】 “看来放任阿祖这条路,走对了。”他把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转过身,伸出手在空气中五指张开。 幽蓝色的时光镜像在他面前铺展开来,镜面里纽约的万家灯火被揉碎又重组,最终定格在一间灯光冷白的实验室里。 他切到了人类復兴联盟的画面。 仁和堂地下五层,黑豹和汤普森正在屏幕后,观看著庭审直播的画面。 汤普森盯著屏幕上的结束画面看了片刻,终於忍不住开口。 “boss,你说陈牧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他就让阿祖赔钱了事?这是什么判决?” 黑豹没有转头,只是走到咖啡机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喝了一口水:“他觉得最近剧情比较平淡了,所以他要加快咱们和狮子的衝突。” “这次的判决,就是给阿祖一个信號,让阿祖知道,笼子门没锁,同时也让咱们知道,狮子饿了要吃肉。” “最后他和他的观眾一起等著看,麋鹿和狮子的第一场正式廝杀。” 汤普森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开口道:“所以从玛丽发视频,到第五大道游行,到法庭审判,全都是在搭台?” “台子其实一直都是搭好的,他只是今天终於决定拉幕。” 黑豹把手里的水杯放在实验台上,站起来,走到汤普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汤普森同志,最近一段时间就不要联繫了,安心等待去星际警局任职,回去等消息吧。” 汤普森一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不是前天才刚收到cia那三千万的情报费……” 黑豹没有回答,他把手从汤普森肩上收回来,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 他的背影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挺直。 他轻声说道:“因为咱们人类復兴联盟,要正式登场了!!!” 第114章 常规拦截无效 天空上,阿祖的身影衝破音障的剎那,曼哈顿上空的云层被撕开一道笔直的裂口。 他的飞行速度在三秒內从零加速到一点五马赫,身后拖著一圈正在扩散的白色音爆云,整个人像一颗被从地面反向打出去的炮弹。 他刚离开纽约上空,五角大楼地下深处的防空指挥中心里,一名戴著耳机的监测员,立刻起身匯报导:“长官!目標正以一点五马赫速度向华盛顿方向移动,预计三分钟后抵达白宫上空!” “发射。”值班將军的手按在红色按钮上,眼睛盯著屏幕上那个正在移动的红色光点,“按照对外星人作战一级预案行动。” 宾夕法尼亚州上空,六枚超音速拦截飞弹从不同方向的移动发射车上同时升空。 它们拖著六道白色的尾焰,在午后湛蓝的天幕上画出六条正在快速合拢的弧线。 飞弹的导引头已经锁定了阿祖的赤红色能量场信號,以四倍音速从六个角度同时包抄。 分別是正前方两枚,左右侧翼各一枚,下方两枚封死了下降路线。 这套拦截方案是漂亮国军事专家们,针对阿祖的预设战术,理论拦截成功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阿祖没有减速,他眼眶里的红光在飞弹进入视野的同一瞬间从铁红色跳成了灼红色,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飞弹导引程序都无法预测的动作。 他在一点五马赫的飞行速度下突然开始垂直拔升,下方两枚飞弹擦著他的鞋底飞过去,来不及转向,撞在一起炸成一团直径数十米的火球。 衝击波在空气中推出肉眼可见的环状涟漪,但阿祖已经在火球炸开的前一瞬衝出了涟漪的扩散半径。 正前方两枚飞弹修正弹道,重新锁定他的新位置。 阿祖迎著它们飞过去。在相撞前的最后一刻他侧过身体,从两枚飞弹之间那道不到两掌宽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飞弹的尾焰把他的罩衫烤出一股焦糊味,但他飞行的轨跡没有任何晃动。 两枚飞弹从他身后交错飞过,导引头同时丟失目標,互相锁定了对方的热源信號,在阿祖身后炸成第二团火球。 最后一枚从左翼袭来,距离已经近到阿祖能看清飞弹弹头上的型號编號。 他没有再躲,而是眼眶里红光一闪,两道赤红色光束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飞弹的战斗部。 飞弹在他面前炸开,衝击波裹著几千块炽热的金属弹片以超音速朝四面八方溅射。这些弹片中任何一块击中机身都足以撕开战斗机的蒙皮,击穿坦克的顶部装甲。 但阿祖根本没有看那些弹片,他依旧保持原来的航速,笔直地穿过了爆炸中心。 弹片打在他身上,像雨点打在石板地上,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却没有对他造成一丝伤痕,虽然罩衫被划出了几十道口子但皮肤完好无损。 他伸手从肩膀上摘下一块还在发烫的弹片,隨手捏碎,碎屑在风中散成银色的粉末,隨风飘散。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地下战时指挥中心,赤道上空同步轨道的军用观测卫星正將镜头对准宾夕法尼亚州上空,把阿祖拦截六枚拦截飞弹的全过程一帧不差地传回地面。 毛熊国领导人把手里那支从来不点的雪茄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搁在肚子前,两条粗重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条线。 他身后站著一排军装上將,其中一个头髮花白的防空专家正用雷射笔指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快速说道: “拦截弹道计算机预设了全部六种规避模式,包括急转、蛇形、俯衝和热诱释放。 “但他没有用任何一种,而是他在零点几秒內做的变向,这超过了任何现役战机或飞弹的物理极限。” “更关键的是他穿过爆炸核心区时,弹片群在超音速下的动能理论上足以穿透半米厚的均质钢装甲,但他却毫髮无损。” 他关掉雷射笔:“结论:常规拦截完全无效。战术核拦截理论成功率在百分之三十以下,但打击范围会覆盖宾夕法尼亚州至少三百平方公里的人口密集区。” 毛熊国领导人听完,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旁边四位领导人:“老董,你那边怎么样?” 总统一脸沉重地坐在椅子上:“放心,我早在那个阿祖当街杀人的时候,就已经转移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启动核拦截预案,还是启动政治接触预案?” 高卢领导人第一个摇头:“常规拦截刚才已经证明无效,战术核在华盛顿上空引爆的政治后果,即使拦截成功,伤亡和辐射尘不会比被阿祖直接攻击轻多少。” 约翰领导人接了一句:“政治接触用什么筹码?他要恐怕不只是赔款这么简单。” “如果我们现在开口,就等於告诉他,他的方法有效,只要他飞到每一个首都上空,我们就会继续让步。” 这时东大忽然开口:“诸位。如果这个外星人到达白宫,发现总统不在,他会怎么做?” “我想他的下一站必然是帝都或莫斯科,要去这两座城市,无论走哪条航线,他都必须穿越太平洋或北大西洋。” “在那里,没有平民,只有无尽的海水。” 他伸出食指,在桌上的电子地图上划了两条线。 太平洋正中央,北大西洋最深处,被他分別圈了两个红色的圈。 那根食指稳稳地停在圈的正中央。 听完东大发言,毛熊领导人开口道:“一艘北风之神级潜艇目前正在北大西洋巡航。搭载十六枚核弹头,当量可调。舰长是我亲手提拔的,不需要再向国防部请示確认。” 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北大西洋的那个红圈,指尖压在格陵兰岛南侧的位置,“东大的核武可以覆盖太平洋。如果他在中途转向莫斯科,那么北风之神就地拦截。” 总统点了点头:“核武是咱们蓝星文明最后的王牌,无论成与不成,这一刻,咱们都必须倾尽全力,那么现在发起投票。” “同意,太平洋方向由东大负责,北大西洋方向由毛熊国负责,拦截时机由双方自行判断,无需再次確认。” 屏幕上,五位领导人依次抬起右手。 总统点头:“那么就执行吧!另外,通知人类復兴联盟,按计划行事。” 信號逐一熄灭,屏幕变黑,只剩下卫星监控画面上那颗还在移动的红点,正沿著宾夕法尼亚州上空朝华盛顿方向匀速推进。 卫星画面上,一个蓝色箭头正从东大东海舰队某驱逐舰编队中分离出来,开始向太平洋中部的预设拦截区高速机动。 另一个蓝色箭头从北大西洋深处上浮,那是北风之神级核潜艇的潜射弹道飞弹发射筒,正在开启。 第115章 白宫沦陷 阿祖踏入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领空的时候,距离他从联合国大楼一跃而起,只过去了不到四分钟。 他从云端之上俯瞰,宾夕法尼亚大道正下方那栋白色砂岩外墙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在午后阳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象牙色光泽。 圆形柱廊、三角形山墙、以及穹顶正上方那面星条旗,一切和他在电视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把飞行速度从一点五马赫压到近乎悬停,然后没有任何减速缓衝,整个人像一颗被精確制导的炮弹一样垂直落下,砸在白宫南草坪正中央。 草坪上被砸出一个直径三米、深逾一尺的坑,泥土和草皮呈放射状往四周炸开,溅了几十米远。 衝击波震碎了南门廊两侧八扇落地窗的玻璃,警报声紧跟著响起来。 五名在附近的西装特勤瞬间呈扇形展开,喊了一句开火后,便同时开火。 阿祖连躲都懒得躲,他的瞳孔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已经把每一发子弹的轨跡全部捕捉到了。 其中三发瞄准心臟,两发瞄准头部,阿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射向头部的两颗子弹,剩余的子弹则击中他的身体,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 他把子弹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隨手往回一弹。那枚子弹以比出膛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精准地钻进那个领头的特勤左胸,从他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特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还在冒烟的小洞,身体往侧面栽倒,还没落地,阿祖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剩余四名特勤还没反应过来,阿祖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移动时带起的音爆,將四名特勤同时掀飞,离得最近的那两个整个人腾空转了半圈,后背撞在石柱上,顺著柱身滑下去。 另外两个飞进了南门廊两侧的灌木丛里,压倒了一片精心修剪的冬青树篱。 从阿祖弹回子弹到四名特勤全部倒地,只过了一次呼吸的间隙。 阿祖懒得理会他们的生死,直接推开白宫南门廊的大门。 白宫內部的走廊里,乱得像被捅了一棍的蚂蚁窝。 警报声在天花板夹层里闷闷地响,有人在抱著文件跑,有人在抱著电脑跑,有个实习生模样的年轻女生蹲在墙角抱著头哭,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拼命按电梯按钮。 有人从阿祖身边跑过去,跑了几步才意识到刚才经过的是谁,整个人僵在原地。 阿祖皱了皱眉头,伸手抓住这个从他身边跑过的男性员工的后领:“你们的总统呢?” 男员工转过头,看到阿祖眼眶里那两颗铁红色的光点正居高临下地盯著自己,嘴唇开始剧烈发抖:“不知道,” “他们今天早上就没来上班,具体去哪了,也没人告诉我们。” 阿祖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 透过他的眼眶骨,阿祖能看到他心臟在胸腔里跳动的频率,和他血液在动脉里流动的速度。 这些数据可以轻易告诉他面前这个人没有在撒谎。 阿祖把他往前拽近了一寸,触角低垂下来:“你们这里,身份最高的是谁?” 男员工抬起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走廊另一端。 那边一个穿著深色西装背心的老人正弯著腰,从墙上一张一张地把歷任总统的装裱相框取下来,小心地平放进一个铺了海绵的纸箱里。 他动作从容,在一群正在尖叫狂奔的白宫员工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阿祖隨手將这名员工扔了出去,瞬移到老人面前。 老人刚好把最后一幅相框放好,直起腰,转过身,对著阿祖微微鞠了一躬。 “您好,先生。我是白宫管家,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阿祖把目光从老人身上扫到纸箱里那些相框上,又扫回来:“你们的总统,或者其他能说得上话的高官呢?” 老人把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这我也不知道,先生。” “毕竟我只是个管家,总统先生的日程安排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內。” 阿祖看著他,发现他的心跳异常的稳,这说明对方完全不怕他。 阿祖看著他手里的总统相框,突然心里有了一个主意:“你身上有手机吗?就是那种能上网发视频的。” 老人把手伸进西裤口袋,掏出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有的,先生。” “好极了。”阿祖把一只手放在老人的肩膀上,“带我去你们总统平时讲话的地方。” “没问题,”老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老人领著阿祖穿过白宫西翼的走廊。沿途的白宫员工早已跑光了,只剩下天花板上还在闷闷响的警报声和走廊尽头一部被遗忘的座机话筒在桌上轻轻晃荡。 老人走得不快,步伐平稳,经过每一扇门都会习惯性地微微侧身,像是在给一位来参观的外国元首做导览。 他在椭圆形办公室门前停下,推开那扇半掩的橡木门,然后退到门边,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阿祖走了进去,径直走到了坚毅桌后面,把那张高背皮椅往后拉了一寸,坐了下去。 他把两只脚搁在桌面上,身体往后仰,十分囂张地坐在椅子上。 “开始吧。” 老管家站在坚毅桌正前方,双手举著手机,摄像头对准阿祖。他伸出拇指,按下了直播键。 平台是白宫官方帐號,帐號今天早上还在直播星际法院的庭审,当时的置顶標题是“球长宣判:芜湖星人防卫过当,须支付赔偿金”。 现在这个標题被一条新的直播通知覆盖了,全球超过十亿个屏幕在同一秒弹出了同一个推送。 阿祖等了几秒,直到感觉差不多了,他才坐正了身体:“低贱的蓝星人们,你们好。” “就在刚刚,我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从纽约飞到了华盛顿。” “我捏碎了你们最先进的科技飞弹,当我走进这栋白房子里的时候,你们的总统已经跑了。” 他把双手摊开,囂张地笑道:“你们的军队没有挡住我,你们的科技也没有挡住我。” “你们的总统连留在这栋房子里等我来的勇气都没有。这意味著什么,还需要我替你们总结吗?” 他將身后的漂亮国旗扯了下来:“毫无疑问,这意味著你们这个国家,已经彻底输了。” 他將手中的漂亮国旗撕碎,继续囂张地说道:“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他眼睛逐渐冒出红光:“剩下的国家,你们现在给我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內,每一个国家的元首,我说的是每一个,必须在我的直播画面里公开宣布:你们的国家无条件投降,从今天起,只服从我的命令。” 他把食指收回去:“听清楚,这不是谈判,也不是跟你们协商,而是无条件投降。” “我可没有陈牧指挥官那么好脾气,投降之后,你们的军队全部解散,所有武器装备交由芜湖星管理。” “你们的政府只保留一个职能,那就是替我收税。你们这群低贱的蓝星人从明天起,也只学一门课程,那就是如何当一个听话的奴隶。” 他重新靠回椅背,將脚再次搭在桌子上:“我说完了,计时开始。” 第116章 曲线救国升级版 直播画面从白宫官方帐號推出去的时候,全球在线人数在三秒之內突破了两亿。 六秒之后,推特伺服器承受不住瞬时流量,在全球多个地区出现间歇性宕机。 评论区在伺服器恢復的间隙里以每秒数万条的速度往上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来得及做字幕翻译,但阿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实时转译成了几十种语言,在评论区、弹幕、群聊和每一个还在运行的社交平台上同步传播。 【“一个小时。他只给了一个小时。我在伦敦,我窗外的人还在逛街,他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联合国呢?球长呢?今天下午刚判他防卫过当,现在他直接坐进总统办公室了,没有人管吗?”】 【“球长在联合国顶楼,你觉得他看不到直播吗?”】 【“一个小时之后如果没人投降,他会干什么?再扫一次第五大道?现在华盛顿总统跑了,下一个是不是伦敦?巴黎?莫斯科?还是东大?”】 【“各国政府到现在全在装死,没有一个发声明,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蓝星的指挥体系就这么脆弱吗?號召全人类跟他拼了啊!”】 【“因为先开口的那个等於把自己顶在枪口上。阿祖要的是『每一个国家元首,到他直播间宣布投降』。谁敢第一个说『我同意』,谁就是人类歷史上最大的叛徒。谁敢第一个说『我不同意』,谁就是阿祖下一个杀鸡儆猴的那只猴。”】 【“五常每年军费加起来多少万亿,核弹头够把地球表面犁好几遍,现在一个外星人坐在总统办公室里说『你们是奴隶』,养你们这些政府干什么吃的?”】 【“我姐在第五大道被踩断了腿,今天还在医院躺著。我妈刚才看完直播给我打电话说,要不咱们搬去乡下吧,外星人总不会去乡下吧。我跟她说,妈,他是要我们全当奴隶,不是要我们的房子。”】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总统是『跑了』,而不是被抓了,这句话反过来听就是:总统提前转移了,他什么时候转移的?现在军队还还有没有人在指挥?”】 【“请各国领导人一定要想办法,千万不要投降,不然就真的没希望了,上帝保佑蓝星。”】 白宫內,阿祖靠在总统高背椅上,准备想著下一个城市先去东大还是大鹅。 “先生,”老管家將手机递过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有人连线。” 阿祖接过手机,以为是哪个想通的国家元首,结果屏幕上却出现了一个三十来岁微胖的脸。 但最引人注目则是他左脸上,有个类似鞋印的纹身,从鞋底的纹路到鞋跟的弧度,纹的分毫不差。 阿祖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会有人脸上纹个鞋印? 阿祖盯著屏幕看了片刻,触角在头顶困惑地打了个卷:“你是哪国领导人?” 屏幕里的人立刻把腰弓了下去,弓的幅度之大让他的额头差点撞到摄像头。 “不不不,阿祖大人!我叫司马北!不是哪个国家的领导人,我是一个网络主播!我代表全人类中那些真正识时务的、真正愿意迎接您伟大统治的聪明人,向您致敬!” 他一边说一边把头往摄像头前面凑,脸上的鞋印纹身因为面部肌肉的剧烈运动而扭曲变形,看起来像是那只鞋刚刚又踩了他一脚。 “我向您投降!无条件投降!我个人自愿成为芜湖星光荣的奴隶公民,並恳请尊贵的阿祖大人,在未来统治人类的时候,能封我一个小小的税务官!” 阿祖本来都准备掛断了,只不过看在他是蓝星第一个公开向他投降的,这才耐心听他说几句。 “那你有什么本事?”阿祖把手机往面前拿近了点,触角从捲曲状態慢慢舒展开。 司马北深吸一口气,胸脯在皱巴巴的西装下鼓起来:“请尊贵的阿祖大人,把直播权限暂时交给我。我只需要片刻,就能替您说服他们,让他们向您投降。” 阿祖把手机递给老管家,让他把直播权限给司马北。 等到司马北的脸重新出现在全球几十亿个屏幕上。 他先是站起来,退后两步,跪在地上,朝阿祖的方向深深磕了三个响头。 巨大的响声被麦克风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然后他站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清了清嗓子,真诚地说道:“各位同胞,我知道你们在屏幕那边骂我。” “骂我是人奸,骂我是叛徒,骂我是外星人的哈巴狗。” “但我不在乎,因为我做的事,是在拯救全人类。” “你们先別关屏幕,听我说完。如果听完你们还想骂,弹幕框在那儿,你们隨便骂。但在此之前,我要你们先想一个问题:今天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他抬起眼睛,直视镜头:“很明显,一切都起源於那个叫玛丽·罗德里格斯的女高中生。” “是她,昨天发了一条视频,號召全蓝星人抵制异能药剂。她说那是外星人的骗局,她说我们要保卫人类尊严。” “你们听了,然后几百万人转了她的视频,到最后第五大道上站满了举著牌子的人。” “然后呢?今天早上阿祖大人走出店铺的时候,你们衝上去骂人家。你们以为骂完就完了?你们以为骂完之后能回家发条推文说『我今天又为人类尊严做了贡献』就完事了?” “骂完之后呢?阿祖大人反击了。一百三十七个人就这么死了,这是今天下午星际法院球长大人亲自判的,判阿祖大人防卫过当。”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好,你们不满意。你们继续骂。於是阿祖大人飞去了白宫,总统已经逃跑了。” “你们在为他战斗,他却在逃跑,你们在为他捍卫尊严,他在安全的地方看著你们死。” 司马北突然眼含热泪,悲呛出声:“醒醒吧!同胞们,看清楚谁才是能真正拯救你们的人,玛丽和总统他们都是一丘之貉,们只是在替他们挡枪。”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所以我是第一个投降的,不是因为我比你们懦弱,而是因为我比你们先看清楚了。” “投降不是背叛,是止损。一个人投降是汉奸,全世界投降就是和平。你们现在骂我,等一个月之后,当你们发现投降之后地球照样转,粮食照样长,太阳照样升起来,你们就会感谢我。” 他擦乾眼泪对著镜头挤出一丝微笑。 “各位,就像歷史上那些改朝换代一样,人类文明並不会灭亡,我们只是换一个主人。” 第117章 希望咱们下次再见 玛丽別墅內,帕克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指著屏幕里司马北那张还掛著微笑的肥脸,大声喊道: “组长,他这不是胡说八道嘛!咱们什么时候鼓动別人去那个异能商店闹事了?” “他把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全扣在你头上,好像那些人全是你推出去的一样!” 格温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正在一条一条地翻司马北直播间下面的实时评论,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评论区铺天盖地都是:“玛丽滚出来道歉!” 【“阿祖大人都提前说了觉醒概率因人而异,自己心甘情愿要花钱去赌,钱交了药喝了在还在人店里闹事喊退钱?真是撒逼一个!符合我对漂亮国快乐教育的印象。”】 【“你父母真是白生了你这个祸害,害死那么多人,你怎么不去死?”】 【“她父母早死了,难怪没人教她什么叫分寸,没爹没妈的野种。”】 【“两个老东西死得好,活著也管不住这张惹祸的嘴。”】 【“她姐玛雅天天给外星人端茶倒水,她自己在网上装人类卫士。姐妹俩一个当外星人的狗,一个当人类的叛徒,绝配。”】 【“一家子移民狗也配谈人类尊严?你爸妈从哪儿游过来的你心里没数?这个国家收留你们,你们就这样报答?”】 【“无非是仗著自己是球长秘书罢了,要她姐不是球长秘书,她敢吗?恃宠而骄罢了!”】 【“我要是你,我就把阿祖说低等种族那四个字纹在脑门上,至少能证明他看了一眼。”】 帕克猛地把玛丽手机抢过来,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想把那些评论一条条刪掉。但他刪一条弹出来三条,刪得越快弹得越凶,仿佛在对著一个不停冒水的破水管挥舞抹布。 “別看这些了,”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这些都是司马北的水军,故意来噁心你的,你別看,你別看……” 格温也在翻自己的手机,她越翻越快,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乾脆把手机往地上一摔:“法克!” 玛丽从帕克手里接过手机,把屏幕翻过来。 她低著头,把所有评论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可以说网上把她从父母,到国籍,到种族,再到长相骂了一个遍。 她看著这些评论眼眶红了一圈,轻声对著格温和帕克说道:“你们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组长……” “回去。”她说完,转身上了楼。 帕克还想说什么,格温拉住他,摇了摇头。 二人走出別墅大门,听到二楼房间內传出一丝哭声,帕克紧了紧拳头,眼睛里的瞳孔猛地变尖了一下。 —————— 白宫內,阿祖靠在总统高背椅上,手里还捏著那部老管家的手机。 直播已经关了,但屏幕上残留的弹幕还在一条一条往上蹦。 他本来只是隨手翻翻,想看看人类在最后通牒下是如何哀嚎的,结果翻到的竟然全是骂玛丽的评论。 可以说恶意之深,连他这种在芜湖星宫廷里从小看著臣子互相倾轧长大的人都看得有些发愣。 “卡拉,”他习惯性地叫了一声,然后想起来卡拉还在纽约。 他只能转向老管家,疑惑地问道:“这个叫玛丽的,好像是在替你们蓝星人的利益发声吧?” “为什么你们自己人骂她骂得比我们还狠?” 老管家站在坚毅桌前,双手交叠在身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先生,正因为她是自己人,所以才能骂得这么狠,我们对外人反而不能。” “就比如您今天屠杀我们漂亮国一百多人的时候,很多人还为您叫好呢。” 阿祖听后直接愣了一下,隨后轻蔑地大笑:“不愧是低等种族!我们芜湖星人內部也斗,斗了几百年,王室杀王室,贵族杀贵族。” 他把手机隨手搁在坚毅桌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但我们从来不在外星人面前骂自己的同类,这是你们比我们多出来的本事。” 他把后背从高背椅上直起来,转向屏幕。 屏幕上司马北正巧发来一条私信,全文是:“阿祖大人!小人事办的怎么样?您放心,小人当上包税官之后,一定不负阿祖大人所託,替芜湖星收尽蓝星最后一滴油水!” 后面跟了一排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你现在可以去芜湖异能商店找卡拉报到,”阿祖懒洋洋对著屏幕回復道,“就说是我说的,任命你为蓝星包税官。” 司马北在屏幕那边“扑通”一声跪下去,一连串磕头的声响不绝於耳,“谢阿祖大人!谢阿祖大人!小人这辈子只认您一个主子!” 阿祖把他划走了,老管家在旁边等了片刻,然后微微欠身:“阿祖先生,一个小时到了。” 阿祖站起来。他隨手把高背椅往后拨开,他绕过坚毅桌,走到老管家面前,停了一下:“刚才那个主播,好像是东大人吧?” 老管家点点头:“没错,先生。从面部特徵和口音判断,应该是东大北方省份籍贯。” 阿祖心里有了决定,对著老管家问道:“我一会准备摧毁白宫,需要我把你带出去吗?” 老管家把手从身前放下来,摇了摇头:“谢谢您,先生。我在这座宫殿服务了三十年。从里根总统开始,到今天的总统先生,一共七位总统在这张桌子上籤过文件。” “我想服务它到最后一刻。” 阿祖看著他,片刻之后,他开口问道:“那你有什么遗言吗?” 老管家把右手放在左胸前,微微欠身,朝阿祖行了一个標准的白宫管家礼。 他直起腰的时候:“很高兴,为您服务,先生,希望咱们下次再见!” “呵呵!”阿祖轻笑了一下,整个人猛地飞出窗外,笔直的上升,来到到白宫穹顶正上方。 第118章 阿祖VS东方5C 白宫上空,阿祖眼眶里的红光从铁红色慢慢变到灼红,下一秒,两道赤红色光束激射而出。 光束从白宫穹顶正中切入,犹如一把被天神握在手里的光刀,沿著建筑中轴线缓慢而均匀地来回扫射。 白色砂岩外墙在高温下不断熔化,只留下一缕极细的白烟。 圆形柱廊的柯林斯石柱被拦腰切断,上半截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砸在东翼的屋顶上,把屋顶砸出一个巨大的塌陷。 三角形山墙从中间裂开一道贯穿的裂缝,骨架被从中间折断髮出持续不断的断裂声。 热射线扫过椭圆办公室,木质地板连同地毯一起燃烧,火焰从窗口喷出来,在空中捲成一道橘红色的舌头。 白宫,从门廊到东翼,从穹顶到西翼,开始整体坍塌。 老管家站在坚毅桌旁边,把桌上被震歪的总统印章摆正,把地上散落的几幅相框捡起来,整齐地放回纸箱里。 然后他双手交叠在身前,抬头看著天花板正在崩塌,白宫管家在白宫正式变成废墟的同一刻闭上了眼睛。 阿祖把红光收回来,扫了一眼正在燃烧的废墟,然后调整角度,朝著东大方向极速飞去,在夕阳下拖出一道越来越细的尾跡。 阿祖从华盛顿废墟上空拔起,以一点五马赫巡航速度横跨北美大陆。 北美大陆在他脚下迅速后退,落基山脉的雪线在夕阳下泛著最后一抹金红色,他进入太平洋上空的时候,高度维持在两万米,正下方是中途岛以西约三百海里的公海。 海面平静,云层稀薄,头顶的星空正在从东边一颗一颗亮起来,按照这个速度,他將在十五分钟后进入东大领空。 忽然,他心神猛地一震,心跳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骤然加速,后脑勺的头皮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触角不受控制地往后绷成两条笔直的线。。 这种感觉他上一次体会到,还是在他小时候,被父亲从王宫里扔出去,在荒野上独自面对一头成年裂谷兽的那个夜晚。 那头裂谷兽在扑向他之前,他也感受到了一模一样的震颤。 他在半空中骤然停住,音爆云在他身体周围炸开又迅速被甩在身后,他悬停在那里,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眼眶里的红光在夜空中像两颗被点燃的警示灯。 他转动头部,三百六十度扫视周围空域。 很快,他把视线锁定在正前方偏北的方向,大约三十公里外,有一个极小的黑点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飞来。 “好快。” 仅仅两个字的时间,那个黑点已经放大到能看清轮廓了。 阿祖的瞳孔在捕捉到弹体侧面那行编號的同时,下意识地读出了它:东风5c。 不到一息的时间,那枚飞弹已经快衝到了他面前。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往下方的海面垂直俯衝。 他把所有的能量全部集中在向下的加速度上,身体像一颗被从大气层边缘扔下去的炮弹,笔直地往太平洋海面扎下去。 “轰!!!” 上方核弹瞬间被人远程引爆,爆炸发生在他正上方约一千二百米处。 初始的裂变反应在不到一微秒內完成,温度瞬间攀升到太阳核心的数倍,光辐射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张,在爆炸中心形成了一个比正午太阳还要亮上千万倍的火球。 火球的直径在短短几秒內膨胀到近两公里,吞没了阿祖刚才悬停的位置,和周围的云层。 阿祖只感觉到了一种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热,就像他整个人被丟进了一颗恆星內部,不由得发出阵阵惨叫。 他的罩衫在火球边缘扩散到他后背的瞬间就被气化,然后是他后背的皮肤,他的触角末梢,他的头髮全都消失不见了。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往下冲,衝击波砸在他后背上,其產生的力道让他的內臟在那一瞬间全部移位了,肋骨发出了他从未听到过的脆响。 他的耳膜也被震破了,两耳里全是尖利的蜂鸣,然后连蜂鸣都被衝击波的低频轰鸣吞没。 他继续往海里扎。海面被火球的热量蒸发出大片的水蒸气,白色的蒸汽和黑色的蘑菇云在半空中搅在一起,整个爆炸中心下方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灰白色浓雾。 阿祖衝进这片浓雾,然后一头扎进了太平洋的海水里。 入水的瞬间,海水和核爆加热过的表层海水之间的温差给了他一个短暂的缓衝。 他整个人被衝击波裹挟著继续往深水区砸下去,海水在他周围沸腾,数以亿计的气泡从深水区翻涌上来。 他的皮肤已经从后背开始大面积灼伤,触角末梢被烧焦了半截,整个人在水里拖出一道混著血丝和电离余辉的尾跡,往后翻滚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意识还在,但意识模糊了大约数十秒。他在水下睁开眼,视网膜上残留著刚才那颗巨大火球的红色残影,耳朵里还是尖锐的蜂鸣,嘴里全是海水的咸味和自己血液的铁锈味。 他在水下伸出手,扒住一块暗礁的边缘,把自己往更深处拖了一截。 然后他回头往水面看了一眼。在他头顶几百米的水层上方,蘑菇云正在往平流层翻涌,火球的光芒还在持续,把整片太平洋的海面照得像白昼。 衝击波在海面上推出的巨浪正以同心圆的形状往四面八方扩散。 他躲过了火球的核心高温,扛住了衝击波的直接拍击,用太平洋的海水抵消了一部分热辐射。 但他已经彻底重伤了,肋骨至少断了六七根,左臂也抬不起来,右腿在入水时被衝击波拧了一下,膝盖在海水里每划一下都疼得他嘴角抽搐。 但他把所有的愤怒和不可置信全部压到牙关后面,不停地往纽约方向游。 他明白,如果这种东西人类对著他来上第二枚,他將必死无疑。 而事到如今,唯有有陈牧指挥官坐镇的纽约,才是他唯一的生路,借那群蓝星人两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纽约扔核弹! 第119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毛熊指挥部,卫星监控大厅的巨型屏幕上,太平洋中部那片代表核爆热源的红橙色光斑还在缓慢扩散,像一朵在红外镜头下绽开的毒花。 毛熊领导人把雪茄搁在控制台边缘,盯著屏幕上那片什么都看不清的白色盲区,眉头拧得像两块被焊在一起的钢板。 他身后那排军装上將没人说话,只有防空专家在拼命敲键盘,试图从核爆杂波里滤出哪怕一个可识別的目標信號。 敲了许久,他把键盘往前一推,转过头,低声说道: “由於核弹爆炸產生的热量覆盖了目標本身的热源信號,目前无法確认目標是否被摧毁。我们正在加紧用多光谱成像逐帧筛查,需要至少一刻钟。” “一刻钟都够他从太平洋游到夏威夷了。”毛熊领导人將雪茄重重地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 就在此时,加密频道上,东大那边的指示灯亮了。 东大的脸出现在侧屏上,他身后的电子地图上標著太平洋中部三个红色叉號,分別是核爆点、阿祖航线切入点和最后的目击定位。 “目標的规避反应速度比我们预估的极限还快了大约两秒。他在核弹末端制导阶段就做出了俯衝动作,比任何大气层內已知飞行器的规避响应时间都短。 “目前还在收集爆后数据,”东大停了一下,“等等,漂亮国那边刚发来一张卫星快照。” 话音刚落,主屏幕上弹出一张清晰度极高的卫星照片。 所有人同时往前倾了半个身子,照片拍的是太平洋东岸某处海滩,离核爆中心直线距离大约二百海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海滩上,一个赤条条的人影正从沙滩上拔地而起,姿態异常狼狈地,正朝著纽约的方向,低空飞行。 毛熊领导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盯著照片上那个正在沙滩上挣扎著起飞的阿祖,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真是可怕的生物,竟然能在核弹下生还。” 东大依旧一脸平静:“不,你们看他飞行的姿態,很明显受了重伤,不然他大可以继续往东大领空推进,何必折返纽约。” “而且他的速度也远低於来时的一点五马赫,这说明他的能量系统在核爆中受到了严重干扰。” 屏幕上那张照片放大了阿祖后背的灼伤部位,皮肤组织在核爆光辐射的瞬间被烧得焦黑,表皮层大面积坏死,皮下组织暴露在空气中,被海水浸泡后伤口边缘已经翻出了灰白色的溃烂痕跡。 总统看著照片上那片沙滩,和在核爆中活下来的阿祖,然后深吸一口气,极其沉稳地说道: “既然对方逃往纽约,那就启动下一步计划,通知人类復兴联盟,该他们登场了。” 加密频道再次接通,这次亮起的不是五常指挥中心的信號灯,而是一串加密暗码,通向仁和堂地下五层实验室。 —————— 第五大道,芜湖异能商店,卡拉站在柜檯后面,触角焦虑地绞在一起,已经把手里那块抹布拧了不下几十遍。 司马北缩在角落里,脸上的鞋印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青紫色的光,嘴里一直在低声念叨著:“阿祖大人天下无敌、阿祖大人肯定没事”。 门外第五大道的硝烟味还没散尽,那些散落一地的標语牌残骸还没来得及清理,远处白宫方向升起的黑烟还在天际线上掛著。 忽然,大门被猛地撞开,门板撞在內墙上,铜铃直接被震飞,叮噹一声砸在角落里。 阿祖整个人踉蹌著冲了进来,他浑身上下一丝不掛,皮肤大面积灼伤,就连触角末梢都被烧焦了半截,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身侧。 他衝进来之后单手撑住柜檯边缘,猛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王子殿下!”卡拉把抹布一甩,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 司马北更是几乎是跪著爬过来的,膝盖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摩擦声:“阿祖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谁把您伤成这样?” 阿祖摆了摆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我没事。” 他咬著牙把左臂往上一提,肩关节发出一声沉闷的復位响,然后他整个人靠在柜檯上,胸腔剧烈起伏,“就是受了点伤。” “我大意了,没想到这群蓝星人研发的武器,威力竟然能达到a级全力一击的水平。” 卡拉正要开口说医疗方案,忽然整间店里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 紧接著,店铺外面第五大道上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清理的户外大屏幕、时代广场的巨型led屏、中央车站的列车时刻表屏幕、曼哈顿每一栋写字楼大厅里的电子gg牌,全部在同一瞬间跳成了同一个画面。 一个ai生成的虚擬形象出现在屏幕上,那是一个黑皮肤、光头、戴著眼罩的独眼龙男性面孔,建模精度极高,脸上每一道皱纹和眼罩边缘的皮革纹理都渲染得纤毫毕现。 纽约时间晚上七点整,整个纽约所有的屏幕同时被黑。 屏幕上那个独眼黑人开口了,他的声音经过电子合成,根本听不出来是男是女。 “各位蓝星同胞,大家好。你们可以叫我尼克·弗瑞,我是人类復兴联盟的领袖。” “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白宫被那个叫阿祖的外星人摧毁的画面,也相信大家跟我一样,看到总统办公室被一个外星人坐在屁股底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愤怒,第二反应是,我们能做什么?” 紧接著,画面跳转到了一张卫星影像:太平洋中部,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在往平流层翻涌,火球的光芒把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画面切了回来,尼克弗瑞继续说道:“就在刚才,我们人类復兴联盟通过黑客技术,接管了全球三分之一的核弹发射系统。” “並且对著那位,刚才还坐在我们总统椅子上、要求全人类无条件投降、宣布我们从此以后只能做芜湖星奴隶的阿祖先生,发射了其中一枚。” 尼克弗瑞微笑道:“在这里,我想请问阿祖先生。” “核弹的滋味怎么样?烫吗?响吗?和你今天早上在第五大道上屠杀我们平民时那种感觉比起来,哪个更爽一点?” 第120章 禁止出境 芜湖异能商店內,阿祖靠坐在柜檯边,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他盯著屏幕上那个独眼黑人,眼眶里的红光微微跳了一下。 “啊!可恶的人类!”他猛地將整个柜檯,用雷射劈成两半。 儘管阿祖再怎么无能狂怒,屏幕上的声音也依旧还在继续。 语气忽然从讽刺切换成了冷冰冰的正式通告:“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阿祖先生,鑑於你摧毁白宫的行为,已经等同於对全人类正式宣战。” “我们人类復兴联盟,在这里正式通知你:从现在起,你被禁止出境了。” 屏幕上弹出一张地图,纽约市边界被红线圈出一个高亮的闭环。 “我们现在手里还有一百枚和刚才一样的核弹,全部部署在你无法探测到的移动发射平台上。” “只要你离开纽约市范围,我们就会对你进行饱和式核打击。” “你放心,根据你的情况,我们计算过了,保证你会在我们的攻击下,没有任何存活概率。” “如果你觉得我们在虚张声势,你可以现在试试,你刚才已经吃了一枚,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有没有说谎。” 他的声音又转冷了一度:“另外,你带来的那些人,在你死之后,我们一个也不会放过。” “不过,我们不会让他们当什么奴隶,也不会让他们替我们收税。” “我们只会把他们的身体,放在我们人类的解剖台上,一具一具地拆开。他们的器官、基因、异能来源,会被写成论文,发表在公开期刊上,供全人类免费下载。” “他们的尸体会为我们人类的科技添砖加瓦,这才叫文明之间的交流,你说对不对,阿祖先生?” 屏幕上的虚擬形象声音突然变得沉重:“而对於在纽约附近生活的人,我们在这里提前说一声抱歉。” “如果阿祖先生选择硬闯,你们可能会被波及。但你们不用抗议,也不用游行,因为我们是恐怖分子。” “我们不遵守日內瓦公约,不受漂亮国政府管辖,也不在乎你们怎么骂我们。我们唯一在乎的事,就是让那个今天摧毁了白宫、屠杀了我们一百三十七个同胞、侮辱我们全人类为低等种族的外星人,付出代价。” 画面中的尼克弗瑞站了起来:“最后,我要借用那位勇敢的女高中生玛丽·罗德里格斯的一句话。” “阿祖先生,请你为你之前侮辱人类的行为道歉。” 画面定格在他脸上,下一刻,所有屏幕同时恢復。 看著屏幕上那个独眼黑人消失,阿祖的右手猛地往胸前一按,喉咙里再次涌上一股铁锈味的腥甜,然后他偏过头,气得对著地板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整个人往柜檯上一靠,右腿膝盖以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王子殿下!”卡拉衝上去扶住他的胳膊。 卡尔把火苗往掌心一收,攥成拳头,愤怒地吼道:“王子殿下,区区人类竟敢如此猖狂!他们不过是只能藉助些外物罢了。” “咱们芜湖星还有三位a级能力者,和近百位b级能力者!王子殿下,请把他们全部调过来,我倒要看看这群低等种族的骨头有多硬!王子殿下,您下令吧!我们跟人类拼了!” “拼了?”卡拉转过头,触角猛地往后一振,“然后让三位a级全部吃核弹?你刚才没看到视频上太平洋上空那朵蘑菇云吗?” “一枚核弹就把王子殿下伤成这样,你告诉我,三位a级扛得住一百枚吗?你把芜湖星的b级全调过来,人类就敢把核弹的数量翻一倍。” “你想把咱们的文明推入毁灭的深渊吗?” 她把目光从卡尔脸上移开,转向阿祖,声音恳切地劝道,“王子殿下,当务之急不是开战,而是止损。这些蓝星人比我们预想的难缠得多,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儘快跟蓝星人和解。” 她压低声音:“或者去找陈牧指挥官,请他派飞船把咱们送咱们回芜湖星。” 卡拉的话音还没落地,卡尔掌心里的火苗已经躥到了半尺高,猛地嚷嚷道:“回芜湖星?我们才降临蓝星几天?就被一群低等种族打回去?你让王子殿下的脸往哪搁?” “不然呢?”卡拉转过身,“你想跟蓝星文明全面开战,把咱们的文明推入毁灭的深渊才甘心吗?” 卡尔和卡拉吵得不可开交,同时转向阿祖请他说句话。 就在二人爭执不下之际,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咳。 司马北从角落里站起来,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甩开一把摺扇。 扇面上用极尽做作的书法写了四个大字:贏学大师。 他在三人同时投来的目光中摇了摇扇子:“三位大人,你们明明贏了,为什么要走呢?” 阿祖把捂著胸口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卡尔和卡拉同时停止了爭吵。 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贏了?” “没错。”司马北把扇子往胸前一收,脸上那个鞋印纹身隨著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往上挤了挤,“首先,人类復兴联盟说他们手里有一百枚核弹,只要您离开纽约就饱和打击。 “这句话听起来是威胁,是囚禁,是把您困在纽约了。但是您反过来想,他们为什么只能用『不让您走』来威胁您?那是因为他们除了把您困在纽约,什么都做不到。” “在纽约之內,他们拿您没有任何办法。否则他们早用了。那个黑人独眼龙说了那么多狠话,要解剖卡尔大人,要把我们全送上实验台,但他为什么没有说一句『我们现在就来杀你』? “因为他们做不到,这就叫用战术上的主动,来掩盖战略上的无能。” 阿祖把手从胸口完全放下来,靠在柜檯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 在纽约之內,除了陈牧指挥官和团藏那帮人,確实没人能对付他。 他这才正式打量起这个让他十分看不起的蓝星人,感觉这个蓝星人说的话好像有道理。 莫非我真的贏了? 第121章 狗头军师司马北 芜湖异能商店內,司马北把扇子翻了个面,对著自己微微扇了扇,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说道:“其次,这次炸您的核弹只有一枚,为什么不是十枚或者一百枚?” “很明显,如今的蓝星人类並非团结一致要跟您打核战爭,我想您可能不了解我们蓝星的世界局势,在球长大人降临之前,我们蓝星各个国家,其实已经处在全面爆发战爭的边缘。” “相信我,我就出生在东大,做了十年的军事博主,我太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无非就是想警告你,让你別惹他们,而非要跟芜湖星打全面战爭。” 阿祖把右手抬起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越想越觉得司马北说的有道理,他如果只打击漂亮国,东大和大鹅会出手救援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 司马北把手腕一抖,扇子重新打开,贏学大师四个字在冷光灯下微微反光。“阿祖大人,您不是球长大人。球长大人的文明连太阳都能关闭,不发一弹就可以覆灭蓝星文明。” “在他眼里,人类就是一只蟋蟀,蟋蟀越囂张,他越高兴,因为这样斗起来更精彩。” “所以他可以放任人类隨意折腾,甚至允许他们组建人类復兴联盟,因为咕嘎文明不在乎!” 他眼珠子往联合国大楼方向斜了一下,“但您不一样,您想要征服人类的话,在力量暂时不足的时候,” 他把扇子合上,用扇柄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那就需要智慧来弥补。” 阿祖沉默了,他突然想起了他的父亲,小时候他亲眼见证父亲,斩杀了数十个a级异能者,就算他们联手,也根本不是父亲的一合之敌。 如果父亲还在的话,別说一百颗核弹,就算再翻几倍也根本奈何不了父亲。 想到这,他眼神黯淡了下去,可惜可就算这样强大的父亲,面对咕嘎文明的舰队,却被轻而易举地给活捉了,听说现在活的都不如蓝星的一条狗。 突然,司马北把扇子往腰间一插,左手撩起西装下摆,右膝著地,单膝跪在阿祖面前。 郑重地说道:“阿祖大人,在下不才,自幼熟读《孙子兵法》,做过十年军事博主,自认对蓝星各国的政治比很多国家的外交部长都还清楚。” “阿祖大人若不嫌弃,在下愿辅佐大人,成就伟业。” 阿祖的眼睛微微变红,紧紧盯著司马北心臟的位置,疑惑地问道:“你明明是个蓝星人,却跪在我面前,说要辅佐我统治你们的种族。”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让我相信你不会在背后捅我一刀的理由。” 司马北抬起头,面色坦然地直视阿祖:“阿祖大人,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为了我们蓝星文明的存亡。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们这颗行星上的文明有多脆弱。” “我能向您打包票,就算没有我司马北,今后也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的蓝星人向您投诚。” “其实我们的文明在被外部威胁击穿之前,內部就已经碎了。” “那些迟早会涌到您面前求收编的人,有的会为了活命卖掉自己的邻居,有的会为了当官卖掉自己的同胞,甚至有的只是为了在您的统治体系里抢一个比他死对头更高的位置,而下令屠杀几百万人。” 他双膝跪地,朝阿祖叩首:“与其让那些卑鄙小人人占了先机,不如由我来。至少我不会让蓝星文明灭绝。” “我虽然帮您征服蓝星,但我也想在您的统治体系里,为我们的文明留一条活路。” 卡拉都已经快听懵了,明明是背叛自己的种族,可让司马北这一说,好像他做的確实是对的。 “第二个原因。”司马北继续说道,“是我的私人原因,我曾经在东大考了几年的政府人员,但都没考上,连续好几次不是成绩不够,是面试被刷。” 他语气激动:“我做了整整十年军事博主,我的粉丝甚至管我叫『民间的国防大学教授』,但他们却连一个市里的基层岗位都不给我。” 他抬起头直视阿祖,眼神里满是不甘:“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证明一件事,我司马北,也能搅动世界风云。” “我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好好看看,他们的命运,从今天起,由我来决定。他们的文明能不能存活,要看我的脸色。” 他说完,把腰重新挺直,双手在膝盖上交叠,等著阿祖的答覆。 阿祖的眼眶里的红光,他已经清楚地看到司马北没有说谎。 “起来吧。” 阿祖朝一旁的卡尔抬了抬下巴,“给他拿支异能药剂,帮他觉醒异能。” 卡尔掌心里的火苗躥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卡拉已经从他旁边走过去,从柜檯最下层摸出一瓶真正的觉醒药剂,放在司马北的掌心里。 “谢阿祖大人赏赐!司马北接过药剂,直接拧开盖子將其一饮而尽,还没等他尝出什么味道,猛地感觉喉咙有些发痒,像有无数根极细的针尖从气管內壁同时往外扎,扎完又拧了一圈。 他弯下腰连咳了好几下,这才感觉舒服一点。 之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了一下膝盖,甚至连脸上的鞋印纹身都用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改变。 “阿祖大人,”他把手放下来,语气里夹杂著一丝失望,“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觉醒失败了?” 卡拉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触角的尖端微微翘起,对著司马北的瞳孔仔细端详了几秒。 “你应该觉醒的是某种精神类异能。”卡拉把触角收回来,语气维持著一贯的专业冷静,“试试看,你指挥卡尔,让他帮你拿杯水。” 司马北转向卡尔说道:“卡尔大人,请帮我拿杯水,谢谢。” 卡尔猛地把头转向饮水机方向,而后迅速回头望向司马北,惊愕地说道:“竟然是异能蛊惑!这可是当年国师大人的技能啊!” “哈哈哈!”阿祖靠在柜檯上,忽然仰头笑出了声。 他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异常无耻的蓝星人,竟然有著惊人的异能天赋。 虽然现在还仅仅是f级,只能蛊惑別人一秒钟,但假以时日,这种能力的上限会非常恐怖。 他把右手从胸口彻底放下来,往前迈了一步,用这只手拍了拍司马北的肩膀。 “好了,我的军师。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第122章 解放全人类 芜湖异能商店內,司马北把摺扇摇的不紧不慢,脸上那个鞋印纹身在冷光灯下隨著扇子摇动的节奏若隱若现。 他缓缓说道:“当务之急,是立刻到联合国,召开新闻发布会!” “开新闻发布会?”阿祖有些懵,“可我今天早上在第五大道杀了一百多个人,下午又在白宫对著全球直播说了让蓝星无条件投降和你们是奴隶种族。” “你让我开新闻发布会说什么?” “阿祖大人问得好。”司马北把扇子啪地合上,用扇柄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这正是我要说的关键,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今天您做了两件事:摧毁白宫,和要求人类投降。这两件事在人类眼里现在是什么?是侵略。是恐怖袭击。是外星文明单方面宣战。” “但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把这两件事,包装成正义之举。” 卡拉把触角微微翘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正义之举?怎么包装?依旧说漂亮国先挑衅的我们?说他们的军队先动的手?” “不不不,那样做太低级了,而且只能说是正当防卫,跟正义完全掛不上勾。” 司马北摇了摇头,白底黑字“贏学大师”四个字在灯光下轻轻一晃,“这种理由一听就是弱者给自己找藉口的套路。” “而真正的贏家不需要藉口,贏家直接重写剧本。我们可以直接说漂亮国政府,是邪恶的,这样打击他的阿祖大人,自然就是正义的了。” 商店里安静了下来,三人已经彻底脑子陷入宕机,司马北说的每个字他们都听的懂,但是联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明明是他们不宣而战,结果反而他们是正义的,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可以先宣称漂亮国政府,”司马北把扇子继续摇得不紧不慢,“长期以来对內压榨人民,对外发动战爭,资本家垄断財富,政客操控选举,让底层人民一直困在医疗帐单和学生贷款里永世不得翻身。” “这些理由可不是我编的,是他们自己的媒体每天在报的,绝对真实可信。” 他把扇子收起来,“而阿祖大人,虽然身为外星人,但心怀正义。” “阿祖大人降临蓝星之后,看到了漂亮国人民的苦难,看到了资本主义的腐朽,看到了白宫那帮政客把普通人的血汗钱变成军火商的合同,把年轻人的未来变成华尔街的赌注。” “阿祖大人思来想去、彻夜难眠,最终决定孤身一人,摧毁了邪恶的白宫,打破了资本主义套在漂亮国人民脖子上的枷锁。” 阿祖靠柜檯上的后背慢慢直了起来。他的触角在头顶微微翘了一下。 卡拉在一旁愣了一拍才接话,声音里带著一丝茫然:“所以我们不是在侵略,我们是在帮助蓝星人解放?” “正是。”司马北把扇子往上一翻,扇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而今天下午阿祖大人在白宫里的直播讲话,也不是要求人类投降,那是阿祖大人宣布解放全人类。” “之所以出现『投降』和『奴隶』这些词,纯粹是有些小人的故意抹黑。” “其实阿祖大人的本义是,让全人类在他的领导下,进入一个人人平等的新时代。” 卡尔掌心里的火苗躥了一下:“可是奴隶和平等有什么关係?” 司马北微微一笑:“把所有蓝星人都变成阿祖大人的奴隶,不就实现了人人平等了?” 他转回身,对著阿祖把扇子一展:“至於玛丽和第五大道上那些游行的人,还有人类復兴联盟,他们反而成了阻碍人类进步的罪人。” “阿祖大人您想解放全人类,他们却煽动民眾抵制您的药剂。阿祖大人您在推进人类与外星文明平等交流的伟大事业,他们却用示威游行破坏星际贸易秩序。” “他们的行为,其实是维护邪恶的漂亮国政府。” “至於核弹问题则更好办,直接说他们的视频是偽造的,真相是阿祖大人您为了人类解放事业摧毁白宫之后,面对人类復兴联盟拿人民的生命做威胁,为了不伤及无辜,忍辱负重,主动退回了纽约。” 卡拉沉默了许久,司马北说的这些话,每一句单独拎出来她都能找出逻辑漏洞,但加在一起,她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反驳。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这实在太离谱了?人类能相信吗?” “卡拉大人问的好。”司马北把扇子往胸前一横,“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之间本来就不信彼此。” “就像我刚才说的,人类这个种族,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漂亮国人和漂亮国人之间互相恨,漂亮国和其他国家互相恨,同一个国家里不同阶层互相恨。” “白宫直播的时候,你们也都看到了,阿祖大人都已经入主白宫了,可那些民眾还在互相对骂。” “阿祖大人,您要做的,就是挑动他们內部的矛盾,拉一批,打一批。” “等到这些人逐渐形成大势,您只需要振臂一呼,那些被拉过来的人自然会替您解决剩下的。” 阿祖和卡拉对视了一眼,阿祖问道:“那第一步怎么办?” 司马北拿扇子指向阿祖,微笑道:“第一步,自然是先给阿祖大人包装一下形象,毕竟好的形象永远是取信於人的第一步。” —————— 时光镜像的幽蓝色光晕在联合国顶层办公室里缓缓流转,像一面悬浮在半空中的池塘,把纽约第五大道那间芜湖商铺內部的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地映照出来。 陈牧靠在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著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 陈牧抿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搁在沙发扶手上,对著镜像轻轻哼了一声:“果然吃亏了。” 他其实早就料到了,毕竟阿祖这个角色,当初在系统里创造出来的时候,设定的就是准a级。 准a级和真a级之间可是隔著巨大的鸿沟,而人类文明背靠完整的工业体系和情报体系,一旦真的下定决心,壮士断腕,无所顾忌地扔核弹,別说阿祖是准a级,就是给他提升到准s级,最后也难逃饮恨的下场。 毕竟能扛住一枚,不代表能扛不住一百枚;扛住一百枚,也扛不住一千枚、一万枚。 除非能达到真正的s级,才能彻底灭亡人类文明。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司马北,毕竟阿祖一行人都是他的造物,性格、记忆等都是他亲自调的,他们的行为,陈牧多少都可以预测。 如果说阿祖是一枚核弹的话,之前只能靠自己的能量把一座城市炸平,而现在核弹旁边多了个精准制导,那威力可就翻了数倍不止。 他把咖啡杯搁在窗台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纽约的夜色已经沉得很深了,但时代广场的霓虹灯依旧在闪烁。 “我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加起来,可以在这个咕嘎纪元搅出多大的风浪。” 第123章 人类解放斗士阿祖 联合国大楼门前原本是一片空旷的广场,此刻被来自全球各大媒体的採访车、转播车和临时搭起的摄像机位塞得水泄不通。 广场上那座標誌性的喷泉还在哗哗地喷水,水声被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人声鼎沸的喧譁压得几乎听不见。 距离阿祖摧毁白宫、人类復兴联盟用核弹將他逼回纽约,只过去了几个小时。全人类都还在同一条时间线上消化著两枚重磅炸弹。 现在这个外星人忽然宣布要在联合国大楼门口召开新闻发布会,全球媒体的反应速度比战时紧急广播还快。 就在各路记者还在交头接耳猜测“他是不是要正式宣战”的时候,联合国大楼的侧门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一个穿著皱巴巴西装、脸上纹著一只鞋印的男人。他手里摇著一把摺扇,扇面上写著四个汉字,在场大多数西方记者看不懂,只有几个东大记者同时皱起了眉头。 跟在后面的是卡拉,她换上了一件更正式的深灰色长袍,触角在镁光灯的闪光下微微发颤。然后是卡尔,沉默地走在最后。 最后,阿祖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全新的深灰色芜湖星正式长袍,领口和袖口镶著暗银色纹路,但最让人吃惊的是,他身后竟然披著一面崭新的星条旗披风。 阿祖走上讲台,肩上的星条旗披风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他对准麦克风,台下几百双眼睛看著他,全球至少二十亿块屏幕正同步刷新这场直播。 此刻他看上去神采奕奕,一点都没有受伤的状態:“各位蓝星人,你们好,相信你们都认识我,没错,我就是今天早上摧毁了白宫的芜湖星人阿祖。” 台下快门声响成一片,有记者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抬起右手,往下轻轻一压。 “我知道你们看到那座建筑倒塌的时候,有人哭了,有人愤怒了,有人在喊『外星侵略者』。” “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你们不知道的事实,那就是我摧毁白宫,並不是为了侵略,而是为了解放你们。” 他继续用那种沙哑而沉痛的语调往下说道:“当我第一次踏上这颗星球的时候,我被你们的文明震撼了。 “你们的城市,你们的艺术,你们的孩子在公园里餵鸽子的样子,这一切都让我深深地著迷。” “但很快,我发现了一个让我无法入睡的事实,那就是你们的政府,不仅不能代表它的人民,反而成为限制人民自由的枷锁。” “它长期以来对內压榨人民,对外发动战爭,那些可恨的当权者让这些善良的人民一直困在医疗帐单和学生贷款里永世不得翻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祖说著竟然流出了几滴眼泪:“而当我有幸看到了一本作者是马和恩先生写的书时,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 他高举拳头,大声呼喊道:“於是今天我孤身一人摧毁了白宫,但我並不是去宣战,而是去拆除一座压在这个国家人民身上太久的旧房子。” “白宫並不是被我打垮的,而是被你们的歷史淘汰的。而你们的总统也不是被我嚇跑的,他是被自己的人民拋弃的。” 台下记者们的表情从惊骇变成了更复杂的沉默,所有人全都面面相覷,一个外星人要帮他们实现社会进步,这事怎么想怎么滑稽。 阿祖把身后的披风扯了下来,对著所有人展示,“今天下午我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对著全球直播说了一些话。” “那场直播你们都看了,但我必须告诉你们,里面有很多话的意思,都被某些有心人给恶意歪曲了。” “我今天在镜头前明明说的是『解放』。他们却翻译器翻成了『投降』,我说的是『人类將与芜湖星文明共享星际时代的繁荣与尊严』,他们却翻译成了让你们做我们芜湖星人的奴隶。” 他的语气忽然沉下去,从愤怒变成了悲哀。 “我本来准备从白宫直接飞往下一站,好解救那里的人们,但我的手机却突然收到了人类復兴联盟的一条警告。” “那个自称代表全人类的组织,用卑鄙的黑客手段接管了核弹发射系统,向我发出最后通牒。” “他们说如果我不返回纽约,就往华盛顿发射核弹。” 他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各位,请你们想想,华盛顿有多少跟你们一样的同胞,这个恐怖组织跟我说,他们寧可把这几百万人炸死,也不能让这个外星人再往前走一步。” 他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按在讲台上:“所以我选择了退让,並不是因为我怕核弹,而是因为他们的生命比我所谓的面子更重要。” “我寧愿被人嘲笑『被核弹嚇回纽约』,也不想看到几百万条人命替我买单。” 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水,將披风重新披好:“另外,关於我今天在第五大道上,和一些人发生了衝突,导致有人死了。” “我在这里向那些死者的家属,正式道歉。” “不管当时是不是自卫,不管星际法院怎么判,对於那些生命的逝去,我感到很难过。” “我从一开始並不想杀人。我来到这颗星球上的时候,带的是异能药剂,而不是武器。” “我想和你们做生意,想帮助你们觉醒,想让你们和我们一起,走进星际时代。” “但有些人却偏偏不想让你们站起来。他们寧可让你们永远活在恐惧里,那是因为恐惧是最好的统治工具。” 阿祖猛地將拳头高高举过头顶,怒吼声响彻云霄:“全世界的无產阶级啊!请联合起来吧!” “你们被资本家剥削得太久了!被政客欺骗得太久了!今天白宫倒了,但白宫倒下的那一声巨响,不是结束,而是全世界所有被压迫的人站起来的开始!” 阿祖把高举的右手慢慢放下来,放在胸口,按在心臟的位置:“你们失去的政府只是枷锁,但你们得到的,將是整个世界。” 隨著广场边缘第一声掌声响起来,掌声开始从四面八方扩散,先是一小撮人稀稀拉拉地跟著拍手,然后像潮水漫过堤坝一样迅速淹没了整个广场。 有人吹口哨,有人用英语语喊了一句“无產阶级万岁!”,人群中一小撮质疑声被迅速淹没在了一声声讚美之中。 掌声最密的那几秒,阿祖把手从胸口拿开,郑重宣誓道:“我,芜湖星王子阿祖,在此正式宣誓:我此生,將会为实现人人平等的新世界,奋斗终生。”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鞠了最后一个躬。 隨后,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身后的漂亮国旗帜披风,在无数镁光灯的闪烁下,仿佛熠熠生辉。 第124章 星际舆论战 隨著一篇標题为《世界需要新的领导力量:来自星际的无產阶级兄弟》的视频一出。 整个全球网际网路瞬间炸锅了,各色各样的网友吵成一团。 【“同志们,我认为我们需要严肃对待这个现象。不管阿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他都揭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资本主义国家的压迫已经明显到连外星文明都看不下去了。”】 【“你们疯了吗?一个拥有绝对武力、不受任何民主程序约束的独裁者,喊几句左翼口號,你们就开始相信了?这是法西斯主义的经典配方,只是加了彩虹糖衣。”】 【“至少他真的摧毁了白宫,而你只会坐在键盘后面打字。”】 【一个外星人都比我的政府更关心我的学生贷款,泪目!】 【“那些批判阿祖的人,是不是忘了我们漂亮国政府干过什么?阿祖摧毁白宫,是暴力革命。”】 【“曾经的巴黎公社是暴力革命,独立战爭也是暴力革命。我们今天享有的每一点自由,都是无数先辈用暴力从压迫者手里抢回来的。”】 【“现在一个外星人帮我们推倒了一堵墙,我们反而开始替那堵墙辩护了?你们是真的爱自由,还是只是害怕打破舒適区?”】 【“人类復兴联盟那个黑人独眼龙,他自己都承认了他恐怖分子,有人却还在替他们鼓掌?要我说他们这群人就全都该下地狱!”】 【“你们清醒一点好不好,这明明就是外星人的舆论战。”】 【“又来一个替旧世界当狗的。漂亮国政府给你发多少钱?”】 【“他哪句话不是事实?你这种人根本不在乎真相,只是想维护那个压迫人民的旧体制。”】 …… 地下军事基地的会议室里,墙上的大屏幕正循环播放著阿祖在联合国大楼门口振臂高呼的画面。 总统表情困惑地把这段视频看了整整三遍,迟疑地问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他说的话,我听著这么耳熟呢?” 国务卿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一杯陈年威士忌一般陶醉地说道:“啊,我闻到了,是老对手的味道。曾经的大苏,他们又回来了。” 总统猛地一拍脑门,“难怪,这不就是当年大苏那套意识形態的翻版吗?问题是,这帮外星人才降临蓝星几天?他们怎么懂这些东西?” “呵,这种招数,外星人自己怎么可能想得出来。”国务卿把手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来,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背后肯定有蓝星人在帮他们。” “那个脸上纹鞋印的那个叫司马北的,肯定是他写的演讲稿,自己人永远比外星人知道自己人的弱点在哪。” “他知道我们怕什么,知道我们的社会哪里最脆弱,知道什么口號能在我们內部点燃最大的篝火。” “呵呵,蓝星人给外星人当军师,用我们自己的旧剧本打我们自己的新战爭。” 总统把双手从桌上收回来,按在椅子扶手上站起来。 他走向会议室另一端的电子地图,地图上纽约市被一个红色的闪烁边框高亮圈出,旁边密密麻麻標註著阿祖从白宫到太平洋再到联合国大楼的完整行动轨跡。 “那就分两步行动。第一,立刻组织舆论反击,把所有能用的媒体渠道全部用上,把曾经那套旧意识形態曾经造成的真实歷史数据全部调出来,还有把阿祖今天早上在第五大道屠杀平民的现场视频和受害者家属採访重新推上热搜。” “第二,立刻联繫其他五常国家和世界上其他国家,从今天起关於有关阿祖的事情,全部不准上热搜,不准上推荐位,不准进入主流分发渠道。” 国务卿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前襟,脸上的表情恢復了一贯的老练和冷峻。 “明白,总统先生。第一套方案马上启动,半个小时內所有主流媒体同步推出反击专题。” 总统点了点头,转头重新看向大屏幕,阿祖振臂高呼的画面正好定格在最后一帧。 “他们的剧本写得好,但写剧本的人却漏了一件事,那就是大苏的剧本,从来没有活到过最后一幕。” —————— 午夜零点,地下军事基地內,总统站在镜头前,身后是一面朴素的深蓝幕布和一面静静垂落的星条旗。 “我的漂亮国同胞们,以及全世界正在观看这段讲话的朋友们。我是漂亮国总统。我现在在华盛顿特区的地下指挥中心对你们讲话。” “今天早些时候,白宫被一个外星入侵者摧毁,虽然我们勇敢的特工拼死抵抗,但奈何对方突然无耻地偷袭,我们最终只能撤离白宫。” “而刚刚那名入侵者,就站在联合国大楼门口,对著全世界的媒体,发表了一篇演讲。” 他抬起眼睛,直视镜头。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那篇演讲从头到尾,全是谎言。” 他把右手从讲台上抬起来,竖起一根手指:“他对你们说『解放』,说『平等』,说『无產阶级联合起来』,这些话听起来很耳熟,不是吗?” “一个外星王子,降临蓝星第七天就要求人类无条件投降,上午在第五大道用雷射扫射平民,下午摧毁了漂亮国的总统府,然后,晚上忽然披著星条旗说要解放全人类?你们相信吗?” 总统振臂高呼:“在这里,我要对全世界的公民说一句,今天人类在太平洋上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些芜湖星人並非如同咕嘎文明一样,是不可战胜的。” “因此,我以漂亮国总统的身份,在此正式宣布:第一,芜湖异能商店及其所有关联实体,从即日起被认定为非法组织。” “任何向该组织提供资金、物资、人力支持的个人或团体,將以叛国罪论处。”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关於人类復兴联盟,他们在未经任何合法授权的情况下,通过黑客手段劫持了全球部分核弹发射系统。他们的行为同样是非法的。” “我在此正式授权司法部,对人类復兴联盟展开全面刑事调查。任何组织的任何行为,都不能凌驾於法律之上,即使他们声称自己在对抗外星人。” 他把手指收回去,双手重新放在讲台上,他的语气忽然从刚硬转为沉缓。 “最后,我要对纽约及周边地区的居民说一段话。你们现在身处战场的最前线。阿祖和他的同伙被困在纽约,这意味著纽约周边地区在未来一段时间內,將处於高度危险状態。” “我已下令国民警卫队和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在纽约周边建立安全走廊。我请求你们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要么就地前往纽约,要么向更安全的內陆地区转移。” “我们的撤离车队和临时安置中心已经在纽约州北部、宾夕法尼亚州和康乃狄克州全面开放。”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视镜头。 “我们不会拋弃任何一个漂亮国人,但我们更不会天真到相信一个外星征服者的『解放宣言』。他的剧本我们都见过,他的谎言我们都能识破。” “他今天在联合国大楼门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他明天的进攻爭取时间。” “我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我们已经被打了一拳,但我们没有倒下。太平洋上空的蘑菇云,就是我们给他们的回答。” “愿上帝保佑漂亮国!!!” 第125章 阿祖的基本盘 纽约的清晨是被口號声震醒的,第五大道与四十二街的交匯口,两拨人群隔著一条由防暴警察组成的临时分界线对峙。 东侧的人群举著昨天阿祖在联合国门口披国旗的巨幅照片,牌子上用红漆喷著“解放者”“新世界”“无產阶级联合起来”的字样。 西侧的人群则举著被阿祖雷射扫射过的第五大道废墟照片,牌子上是“记住一百三十七”“外星屠夫滚出蓝星”“別被披著国旗的狼骗了”。 起初只是对骂。东侧有人领头喊“阿祖”,西侧立刻回以“屠夫”。 双方声浪此起彼伏,像两口被同时敲响的破钟。 但隨著骂声越来越激烈,双方开始互扔东西,水瓶、臭鸡蛋、石头……有什么扔什么。 虽然街道上的警察在拼命维持秩序,但面对两拨加起来超过三千人的怒潮,几十个警察就像试图用雨伞挡住海啸一样无力。 就在这时,有人扔了一块砖头,砸在对面一个中年女人的额角上。 她痛苦地捂著头蹲下去,额头瞬间血流如注,她身后的人群爆发出一声怒吼,前排的人开始推搡路障。 路障瞬间倒了一排,防暴警察的阵型被冲得往后退了两米,眼看局势就要彻底失控之时。 天空上,一声音爆猛然响起。 两拨人同时抬起头,看见了天空中那个正在急速下坠的黑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阿祖轻飘飘地落在在两拨人正中间的那排路障上,满街嘈杂的声音瞬间静止。 阿祖依旧身披国旗,然后他转向了反对他的那一侧人群。 防暴警察们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脸紧张地望著他。 阿祖一脸温和地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骂我,但我不怪你们,因为昨天我確实在第五大道上杀了人,不管是不是自卫,我欠你们一个道歉。” 他鞠了一躬道:“但请你们仔细想想,是谁造成了这一切?没错,就是是那些见不得人民过上好日子反动派们,他们在善良的民眾之间,不断挑唆,这才造成了后面一系列的悲剧。” “同志们,醒醒吧!请看清楚谁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一个只敢把你们扔在废墟中的政府,一个让你们深陷天价医疗帐单的政府,真的值得你们信任吗?” 阿祖的声音瞬间高昂:“我要做的,是带领你们走向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新世界,如果你们觉得这样的世界不值得爭取,那你们就动手吧!” 阿祖说完,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一副任由你们打骂的样子。 反对的人群沉默了,举著“外星屠夫”牌子的人把牌子往下放了放,有人还在瞪著他,有人开始拉旁边人的袖子往后走。 毕竟第五大道那群人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有人真的想用生命,挑战阿祖的底线。 最终人群缓缓散去,就连警察也收起了武器。 阿祖微笑地转过身,面向支持他的那一侧。 一个领头的年轻人,立即把喇叭举过头顶,用嘶哑的嗓门喊了一声“阿祖”,他身后几千人的欢呼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冲天而起。 “阿祖!阿祖!阿祖!” 很快,在阿祖的类似操作下,整个纽约市就沉进了这片欢呼里。 从哈莱姆到唐人街,从布鲁克林大桥到史泰登岛渡轮码头,支持阿祖的游行队伍把每一条主干道都染成了標语牌和旗帜的海洋。 第五大道的芜湖异能商店门口,司马北站在店铺门口,摺扇摇得不紧不慢,脸上那个鞋印在晨曦下泛著青紫色的光。 他看著第五大道上绵延好几个街区的游行队伍,微笑地对著阿祖说道:“阿祖大人,我前天说过,您只需要在合適的时刻振臂一呼,就会有无数人来支持你。” 他把扇子合上,轻轻敲了敲门框,“现在,只需要再做最后一件事,纽约市就是您的了。” 阿祖看向司马北,眼神透露著满意:“什么事?” 司马北淡定地说道:“跟漂亮国政府谈判!” “啊?!” —————— 帕克站在玛丽別墅门口按了整整三分钟门铃,没人应。 他又拍了拍门板,喊了两声“组长”,还是没人应,最后他掏出手机打玛丽的电话,响了十几声,自动掛断。再打,再掛断。 他退后两步仰头看二楼的窗户,发现窗帘虽然拉得死死的,但窗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助跑蹬上別墅外围三米的高墙,然后手掌像是有粘性一般,直接翻了过去。 他推开后院的玻璃门,客厅里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茶几上横七竖八地倒著好几个空酒瓶。 楼上忽然传来一阵磕磕绊绊的脚步声。玛丽从楼梯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扶著墙,另一只手里拎著半瓶红酒。 她的头髮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只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耷拉在外面。 她眯著眼往下看了看,然后打了个酒嗝:“哦,是你啊,帕克先生。” 她把酒瓶往栏杆上磕了一下,“你要改行当小偷吗?” “组长!”帕克三步並两步衝上楼梯,伸手想去扶她,玛丽往后一仰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晃了两步靠回墙上,又喝了一口。 帕克看著她把酒瓶放下来,嘴唇上还沾著深红色的酒渍,终於忍不住开口,“组长,你看看外面,纽约市现在到处都是支持阿祖的游行!第五大道上的人把星条旗扯下来换成了他那个『全世界无產阶级联合起来』的横幅!” “他昨天还在屠杀人类,今天就成了人类无產阶级新领袖,这不扯淡呢吗?一个外星人,怎么可能为了蓝星文明进步而奋斗!” 玛丽把酒瓶搁在楼梯扶手上,抬起头看著他:“这是种族歧视,帕克先生,没有谁规定,外星人就不能为蓝星文明而奋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狭隘了。” 帕克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组长,你这是被人控制了?!!” 第126章 星际警局报导 別墅內,帕克话没说完,玛丽已经转过身摇摇晃晃地走到茶几前,把那半瓶伏特加拎起来往杯子里倒。 酒液溅到茶几上,把桌上一张还没写完的留学申请洇湿了一角。 她端起杯子灌了一口,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我为什么要给自己身上加那些无聊的责任感?” 她把杯子举到眼前,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著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我姐是球长秘书,就算蓝星文明被毁灭,我也是最后死的那批人。” “我有什么好操心的?阿祖想要统治全人类,人类復兴联盟要核平纽约周围,总统要组织反攻,让他们去斗吧。” “我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高中生,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她把酒杯放下来,低头看著茶几上那张留学申请,“我下个月就要去东大留学了,手续已经办完了,姐姐说的对,有些事情,不是咱们该操心的。” 帕克上前两步,双手扣住了玛丽的肩膀,使劲摇晃了两下,把玛丽手里的酒杯震得晃了出来,酒液洒在她的衬衫袖口上。 “组长!你怎么了!你清醒一下!你曾经说过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想要不被欺负就得靠我们自身强大起来』!” “这才过了多久?一个司马北和几条骂你的评论,就把你变成这样了?” 玛丽把帕克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拨开,她站起来把酒瓶搁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帕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无聊的过家家,结束了,帕克先生。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资本主义的走狗,反动派玛丽。” “新纪元青年不过是一个电影看多了的女高中生,在被窝里给自己编的睡前故事,现在故事讲完了。” 她把那份留学申请丟给帕克:“我下个月就去东大报到,我劝你和格温也不要再管这些事了。” “毕竟你们没有球长秘书当姐姐,你们是真的会被网暴到抑鬱,被阿祖报復出事的。” “你也不想看到汤普森叔叔经歷的那些事情,在你和格温身上重演吧?” “组长……” “回去吧,帕克先生。”玛丽转过身走上楼梯。 她走到二楼臥室门口推开门,“以后有事发信息,不用亲自跑一趟。” 帕克站在客厅里,看著那张被酒瓶围住的茶几,和手里拿著留学申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推开后院的落地窗,走进纽约清晨灰濛濛的雾里。 远处第五大道上的游行声浪正一阵一阵地涌过来,支持阿祖的人群在喊口號,和防暴警察的哨声搅在一起,像一口正在沸腾的锅。 —————— 早上八点,汤普森站在星际警局总部大楼前,晨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记得很清楚,一周前这里还是布鲁克林区一家废弃的精神病院。 据说球长降临前的一个月这里经常闹鬼,连流浪汉都不愿靠近。 现在,那栋阴森的建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非常气派、庄严的大楼。 正门上方悬浮著一个巨大的立体徽標,那是一颗蓝色的星球被两只企鹅的手掌托起,正是陈牧为星际警局设计的標誌。 门口的岗哨里站著两个身影。一个是人类,穿著深蓝色的新式制服,站姿標准,眼神警惕。 另一个则是一个標准的“企鹅兵”,但和大街上那些c级採集者不同,它那对无机质的红色电子眼扫过汤普森时,让他感到一阵明显的压迫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汤普森下意识拉了拉身上那件同样的深蓝色制服,抬脚向正门走去。 自动门在他靠近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股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厅內,十几名人类警官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在看手中的电子面板,有的在小声交谈。 他们穿著和他一样的深蓝色制服,动作间还带著纽约警察特有的街头气息,很明显都是从业多年的老警。 汤普森越过人群,直接向前台走去,將身份证件递给了前台一位白人女警。 女警官接过身份证明,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著,“文森特·汤普森,编號ny-0017,前纽约警局警探,因『虐待球长案』被判开除公职……” 她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汤普森一眼。 汤普森的脸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隨后经球长办公室特批,恢復执法资格,调入星际警局。” 女警念完后,將金属卡片还给他,“欢迎加入星际警局,汤普森警官。” “谢谢。”汤普森收回卡片,手指在卡面上摩挲了一下。 女警官继续说道:“由於星际警局刚刚建立,目前只有咕嘎星人和人类警官,所以团藏大人决定,让人类和咕嘎星人暂时组成搭档。” “由咕嘎星人教人类使用外星武器,人类则教咕嘎星人如何在纽约办案,以及帮助他们处理一些生活方面问题。” 她蓝色的眼眸直视汤普森的眼睛:“这是临时编制,未来会根据评估调整,有问题吗,汤普森警官?” 汤普森摇了摇头,敬了个標准的警礼:“没有问题,我服从安排。” 女警官点点头,从台下取出一张房卡递给他。 “你的搭档在302会议室等你。” 汤普森接过房卡,道了声谢,转身朝大厅深处走去。 —————— 陈牧通过时光镜像观察著这一切,这些所谓的咕嘎星警官,同样被陈牧编造了他们自己的记忆和人格。 毕竟关於星际警局的设立,是陈牧早就计划好的,因此陈牧又增添了两百名咕嘎士兵。 而经歷了阿祖一行人,造成了这么多事件,陈牧的惊怖值也终於突破了五亿大关,为了庆祝这一阶段性成果,陈牧专门设计一个角色,让她做汤普森的搭档。 同时,也花了一亿惊怖值,为自己创建了一个s级马甲,也就是阿祖的父亲! 第127章 阿戈尔 门推开的瞬间,汤普森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味道。 他站在门口,看著窗前站著的一个咕嘎星女人。 那女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睛部位带著一个黑色的高科技眼罩类的东西,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紧身制服,款式与星际警局的制服相似但更简洁,左胸口別著一枚银灰色的徽章,上面刻著一个他看不懂的符號。 “你好。”她开口了,声音是標准的英语“我来自咕嘎帝国,第三千九百六十二行星,第七卫星。你可以称呼我为阿戈尔。” 汤普森懵了一下,他头一次见到按照行星这么称呼,这意味著咕嘎文明拥有的星球,已经多到懒得取名字来称呼了。 “文森特·汤普森。”他迅速收回思绪,伸出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正常人,“我来自蓝星,纽约。很高兴和你搭档。” 阿戈尔低头看著他的手,眼罩下有一丝信息流闪过,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握手礼。蓝星人类的通用社交仪式,起源於展示手中没有武器的和平意图。已记录。” 汤普森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讲开场白,脚边突然炸开一声尖锐的叫声。 “咕咕嘎嘎!” 一团黑白色的毛球从会议桌底下弹射而出,落地时发出“啪嘰”一声脆响,然后顺著惯性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半米远。 那东西稳住身形后抬起头,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汤普森。 汤普森的后背猛地撞上门框,右手条件反射地按向腰间那个空荡荡的枪套。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了那团东西的样子。 一只他见过无数次的企鹅。 “咕嘎九公主?!” 汤普森惊讶地喊道。 他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画面: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陈牧举著画著九公主的旗帜,向全世界宣布那是咕嘎星皇帝的掌上明珠。 那只小企鹅歪著头看他,圆圆的眼睛眨了一下。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它张开短小的鰭状前肢,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类幼崽一样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两步。 “咕咕嘎嘎。” 阿戈尔弯下腰,用一只手臂轻鬆地將小企鹅捞起来抱在怀里。 小企鹅立刻安静下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她是我的女儿,咕咕嘎嘎。”阿戈尔说,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小企鹅头顶一撮翘起来的绒毛,“並不是我们咕嘎星的公主殿下。九公主是帝皇的血脉,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汤普森愣了一下之后明白了,並不是九公主,而是一只普通的咕嘎星幼崽。 毕竟他根本分不清这些咕嘎星人长得都有什么差別,除非你具有非常明显的特徵。 “咕咕嘎嘎!” 小企鹅突然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对著汤普森拼命摇动自己那只短小的鰭状前肢,像是在打招呼。 汤普森不由自主地被它逗笑了。 小企鹅看到他笑,摇得更起劲了。它的喙张开,发出一连串他完全听不懂但莫名觉得愉快的音节:“嘎嘎咕,嘎嘎嘎!” “她说你的鬍子很有趣。”阿戈尔说,一边轻轻拍了拍小企鹅的头顶让它安分一点,“像她刚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一种叫『刺蝟』的蓝星生物。” 阿戈尔將小企鹅放到地上。小企鹅落地后先是原地转了两圈,然后迈著那种经典的摇摇晃晃的步伐开始在会议室里探索。 他甚至会走到窗边试图追逐地板上那片移动的光斑,每次扑上去光斑就跳到了它的头顶。 最后它发现了墙上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於是它兴奋地对著自己的倒影发出挑战,两只鰭状肢在空中挥舞出一套谁也看不懂的战术动作。 汤普森收回目光,发现阿戈尔一直在注视著他。 “能抢到你们蓝星的这个保安工作可真不容易。”阿戈尔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我光报名就花了十枚咕嘎幣,这个岗位一共有两千三百个申请者,录取率不到百分之零点五,比我当年报考帝国军事学院的竞爭还激烈。” “保安工作?”汤普森皱起眉头,“你们咕嘎星人还需要工作吗?” 阿戈尔看著他,疑惑道:“你们蓝星人不需要工作吗?” 窗外突然炸开一阵声浪。 游行队伍的声浪,像远处的雷鸣滚过天际。 “打倒资本主义!” “全宇宙无產阶级联合起来!” 汤普森看了一眼窗外,隨即收回目光连连摆手:“我的意思是,你们的科技比我们先进那么多,们的社会体制是不是也比我们更高级?” 阿戈尔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道:“那当然,我们在帝皇的统治下无往不利。无数个千年之中,在帝皇的带领下,我们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强敌,粉碎了一个又一个的阴谋。” “从第一行星的虫族入侵到第二千八百行星的虚空裂隙,从猎户旋臂的暗物质风暴到仙女座边缘的维度坍塌,帝皇的意志就是我们生存的法则,帝皇的智慧就是我们文明的灯塔。” 这时,一直在地板上追自己尾巴的小企鹅突然停了下来。 她站直身体,用两只脚掌併拢支撑著自己圆滚滚的身体,鰭状前肢紧贴在身体两侧,用尽全身力气严肃地敬了一个滑稽的咕嘎忠诚礼。 “不不不!”汤普森摇了摇头,把视线从小企鹅身上强行拽回来,追问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谁去制衡帝皇,以及如何处理阶级剥削问题。” 阿戈尔愣住了,疑惑道:“制衡?帝皇是绝对正確的,为什么要有人去制衡他?” 汤普森的心臟都停跳了半拍,阿戈尔的语气就像你问一条鱼为什么要制衡水,问一只鸟为什么要制衡空气一样。 帝皇是正確本身,制衡正確,那直接就构成了一个逻辑悖论。 “绝对正確?”汤普森的声音变得沙哑,嘴唇发乾,“那不就是独裁吗?!” 他说出这个词的瞬间就后悔了,当著人家的面骂人家的最高领袖,简直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