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美利坚从西海岸开始》 第1章 弗雷斯诺小镇 美利坚,加利福尼亚州,深夜。 一辆从洛杉磯开往旧金山的老式列车在轨道上发出哐哧哐哧的声响,陈寅穿著一套又脏又破的牛仔裤,躺在装满矿石的敞车上望著漆黑的天空。 回想起两天前的经歷,陈寅现在还有些后怕。 在墨西哥和美利坚的边境交界处,总有那么一批人打著“嚮往自由的灯塔”等口號,企图穿过边境。 陈寅的目的与他们不同,他才十五岁,来自天朝。 这几年经济形势不好,父亲几年前承包的工地,上个月还是暴雷了。 开发商跑路,不仅坑了买房的老百姓,就连工人的工资也没下落。 工人们没法,纷纷找到了总包,也就是陈寅的父亲要钱。 开发商走的突然且果断,陈父也没办法,本想冤有头债有主,可面对几千个工人面孔,他还是选择自己垫资把先发一部分工资出去。 原本就垫资干活的陈父算得上是散尽家財,就这样,外头还欠著上千万的债。 陈父一夜白头,思来想去,还是把陈寅送往了美利坚,去投奔他的舅舅。 父母的困境,离家所忍受的委屈,被人抓走又逃脱的复杂情绪,以及来到这陌生环境的无措,一时间全压在了只有十五岁的陈寅身上。 他伸出双手,上面几颗发黑的针孔格外显眼。 “也不知道他们给我打得什么药。” 陈寅凝视了几秒,又將手放下,嘆了口气。 两天前,他被巡逻队抓住,却没有立即遣返,而是被送到了一处废弃的,类似医院的建筑物中。 与他一同的还有十几个人,肤色年龄各不相同。 而后,他只记得自己仿佛像小白鼠一般捆绑在病床上,眼看著一瓶药物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 紧接著,陈寅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再次醒来时,依旧身处充斥著消毒剂气味的狭小房间里。 与想像中的不同,他的身体並没有表现出不適,反而有种被强化了的舒畅。 试探一圈后,陈寅一拳將硬化玻璃门打碎,不知道是本就无人看守,还是守卫的人在打瞌睡。 反正陈寅从那里面逃出来了,再趁著夜色,扒上了这辆运满矿石的火车。 他不知道这是哪,更不知道火车是往哪开的。 反正,朝北,到了旧金山就好了。 陈寅如是想到。 他的舅舅就在旧金山,据说很小的时候还来过天朝参加过父母的婚礼,隨后在天朝呆了半年,等到陈寅出生后才回国。 父亲送陈寅上船时,曾说过舅舅的情况。 布莱顿·奥兰多,芝加哥大学经济学毕业,从事最赚钱的金融工作,与陈寅的母亲关係一向很好。 2550 vallejo street,apt 6b..... 陈寅快把这地址刻在心里了,如果找不到他的舅舅,他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在美利坚生存下去。 “那么多人都想著来美利坚,再差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 陈寅嘆了口气,不知不觉昏昏睡去。 ...... 黎明破晓,阳光开始洒在陈寅刚毅的脸上,给他带来丝丝暖意。 隨著一声轰鸣,火车晃动一阵后,缓缓停下。 陈寅打了个哈欠,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四周,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十分的震惊。 与洛杉磯的风和日丽、乾净整洁不同,这个小镇仿佛正在枯萎。 墙面始终蒙著灰,且大多是平房,就连水泥路两边都是泥灰。 镇上的大楼和街道也十分老旧,路边人不多,却都在漫无目的地原地打转。 衣衫襤褸,神情颓废。 “这给我干哪来了?” 眼前的一切差点重塑陈寅的三观,可火车停下来了,陈寅也必须下车搞点吃的。 火车轨道旁没有任何防护柵栏,陈寅很轻鬆的就越了出去。 走近小镇,陈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空气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令人不適。 说实话,这可比国內的二三线城市差远了。 再走进去,路边拐角时不时就冒出几个乞丐,看到陈寅走过时还会拉著他的裤脚。 “请...请给点钱吧...” 老人的面容苍老,乾枯的手上满是褶皱。 陈寅於心不忍,可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只好扭过头快速离开。 这里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街道上的商铺十不存三,空气中充斥著异味,街上到处是流浪汉与混混乞丐,这与他想像中的自由灯塔完全不一样。 本来他还想去跟饭店的老板说说情,可这一套放在这里完全没用,反而受到了老板与服务员的驱逐。 所幸他还不是很饿,不知道是不是注射的药物带来的影响。 因为陈寅的母亲来自美利坚的缘故,他的英文水平还不错,除了口音有些生硬之外。 通过交流,他才认识到这个小镇叫做弗雷斯诺,距离旧金山270公里。 uber至少需要350美金,长途大巴会便宜很多,五十美金就够。 若是提前买票,还能再便宜一半。 可经歷过被人抓取实验室当小白鼠的陈寅不仅丟失了手机,就连身上的盘缠也被扒了个乾净。 而就在此刻,距离边境站三十多公里的废弃医院。 “该死,真是见鬼,门怎么碎了?” 约克现在十分愤怒,而比愤怒还要强烈一百倍的,则是恐惧。 他们干的全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凡被人曝光,美利坚任意一条法律都可以將他们治成死罪。 死还是最好的结果,更糟糕的是公司不可能让外界知道这些事情跟公司有关联。 所以,迎接法律审判之前,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能不能在公司手下活下来。 “下一次提交实验报告是四月二十,我们还有26天的时间想想办法。” 奥克多点燃了烟,叼在嘴上。 那是一款加州常见的名为“骆驼”的香菸,维吉尼亚考烟和土耳其菸草混合出独具一格的醇厚味道。 他从黑色皮衣里掏出金属外壳的打火机,“嚓”的一声,火苗从另一端燃起。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閒情抽菸?” 约克恼怒地说,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他將失去他的財產,身份,资源....几乎所有。 包括生命。 “我知道一下子从云端即將跌落到谷底的滋味並不好受,但是...你最好给我冷静点。” 奥可多深深的吐了口烟,转身拉开凯雷德的车门,熟练地从里面拿出一把突击步枪。 “如果人还在里面,那就杀了他。” “如果人不在里面,那就找到他,再杀了他。” 奥可多叼著烟笑了笑,凶悍的样子搭配他说话的语气,反而令人有些发寒。 ..... 他们还没找上陈寅麻烦,麻烦却找上了陈寅。 原本他以为只要像电视剧和网上说的那样,只要找个餐厅端端盘子一天也能赚到几十美金。 可实际上餐厅根本不会接受他这种没有身份的人,尤其是陈寅还是黄种人。 正当陈寅茫然无措的时候,一个黑人悄悄的跟了上去。 .... 弗雷斯诺是一个小镇,西蒙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可惜没有一所大学愿意落座在这里,不然西蒙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大学。 他是个黑人,父母也是土生土长的弗雷斯诺人,从青年时便在农场工作。 农场的工资並不算高,但在小镇上也算是体面的工作。 原本他们打算將西蒙也塞到农场里,毕竟这可是小镇上最热门的行业。 可西蒙却毅然决然的拒绝了,甚至一个人搬了出去,决定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往常一样,他游走在小镇的每条街道上,找到一个好欺负的对象,然后將花了几美元的弹簧刀伸到那人的腰间。 只需要几句恐嚇,他们便会將身上的零钱乖乖交出来。 这招很好使,西蒙屡试不爽。 他迅速贴近陈寅,见陈寅脚步没有变化的样子,他开始露出笑容。 他已经能够想像到自己拿著钱在今晚的汽车比赛中狠狠瀟洒一把。 靠见他,拿出刀,然后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 “嘿不肉” “打劫” 西蒙愣了一下,因为他刚把刀拿出来,下一秒便被陈寅夺了过去。 隨后,他就看到那个被自己用了几年的弹簧刀抵在自己的...腰部。 “嘿伙计,动手之前你最好掂量掂量。” 西蒙一脸无所畏惧,甚至还挑衅似的朝陈寅挑了挑眉。 黑哥们特有的表情让陈寅看著十分不爽,漂洋过海来到地球另一端的他这几天简直糟透了。 正愁没个发泄情绪的时候,西蒙凑了上来。 很好。 被药物改造过后的陈寅粗暴的將西蒙推在墙上,也不管是不是在大街上,直接搜起了身。 “法克!” 黑鬼穷的扣胩,陈寅搜遍了他身上却也只找到了几美元,还有一两包白色的小袋子。 “嘿不肉,你好像很缺钱的样子。” 西蒙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如果你很缺钱,相信善良老实的西蒙会帮助你。” “闭嘴。” 陈寅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西蒙弓起了身子,整个人近乎蜷缩的瘫在地上。 无视他痛苦的呻吟,陈寅细细感受著身体里传来的兴奋与肌肉膨胀感。 他不清楚他到底被注射了什么药物,但身体带来的改变是货真价实的。 比以往强数倍的力量、更敏捷的反应以及飞速运转的大脑都向他表明,现在的他强得可怕。 至於副作用么,暂时还没有发现。 陈寅和西蒙的事情並没有太多人注意,街上的大多人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还有小部分人则是看到西蒙的下场哈哈大笑,还有人则是发出嘘嘘的声音。 这种事情在弗雷斯诺常见的不能再常见,反正只要闹不出人命就行。 毕竟死了人,打扫起来还是很麻烦。 “如果你真的需要钱,我有个办法,我保证,那该死的报酬十分丰厚。” 西蒙捂著肚子,尽力让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黄种人的力气居然大的如此程度,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肋骨已经碎了几根。 见鬼,他看上去还不到一百五十斤。 “哦?” 陈寅转过身,半蹲著看著还直不起身的西蒙。 “说说看,或许我会感兴趣。” 陈寅不怀疑西蒙这种人会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赚钱路子,毕竟人家是土生土长的一等公民。 可因为他的身份原因,陈寅需要筛选一番。 ...... 弗雷斯诺小镇中的一家肯德基里,陈寅正安静地吃著西海岸限时的蜜蜂骚鸡(mike』hot honey)系列,以及包含12个单品的全家桶套餐。 陈寅的吃相还算矜持,可速度却让西蒙都忍不住吐槽。 这tm真的不是来自小日子的相扑选手吗? 这吃炸鸡的手法跟奥尼尔都有的一拼。 在轻鬆解决了花费五十多美元的套餐之后,陈寅微微打了个嗝。 嗯,不仅身体素质变强了,就连胃口也大了好几倍。 “哇喔噶丹,为什么你的胃口和你的体型完全不符,难道这也是东方人谦虚的一部分?” 西蒙感觉自己亏大了,知道陈寅没有吃饭的他为了与之交好,特意回家拿了钱请陈寅吃饭。 原本以为一个汉堡一杯可乐就能解决的成本瞬间翻了数倍,换句话来说,西蒙的全身家当瞬间少了一半,这怎么能让他不肉疼。 “很抱歉,你们的炸鸡口感確实不错,就是...酱汁有点太多了。” 陈寅怀有歉意地评价道,他当然知道这一顿多少钱,因为他原本只是点了一份蜜蜂骚鸡,因为不够又加了一份中等分量的全家桶套餐。 “当然,我们一般都会叫它黏屌鸡。” 西蒙耸耸肩,显然在对“蜂蜜骚鸡”的评价上,两人达成了高度一致。。 “所以,晚上我需要做什么?” 陈寅为了表达对西蒙的感谢,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答应了西蒙的赚钱计划。 虽然说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走劫富济贫的路子赚到前往旧金山的路费。 但一向遵纪守法安分老实的他並不打算將这种粗糙的手段作为首选。 並且,因为身体的变化,陈寅的心態也隨之发生了改变。 如果自己只是赚到了路费去投奔舅舅,那么对於舅舅来说,自己只是来自远方的穷亲戚。 但若是自己能够在这里赚到一笔,那对於陈寅来说,自己不会是一个拖油瓶的角色。 他不喜欢做拖油瓶,也没有人会喜欢拖油瓶。 第2章 地下拳赛 深夜,弗雷斯诺小镇的某家位置偏僻的健身房。 这个健身房足足有三层,看上去近乎上千个平方,整个外围都是用坚实的硬化玻璃筑成。 灯光只照亮了一层的一小部分,健身设施十分齐全,可此刻只有一个鬍子邋遢的中年男人留在前台。 西蒙带著陈寅推开门,陈寅注意到地板似乎在震动。 “嘿,什么时候开始,我要带我的新伙计见见世面。”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对身后的陈寅则只是象徵性地略过。 “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开始了,来的太慢了小黑子。” “不要叫我小黑子,我说过很多次了。” 西蒙恼怒地说道,可又不能真的动手。 眼前这个男人叫霍普斯金-斯坦莱,是一个实打实的狠人,从二三十年前就混跡帮派,至今已经是二把手的位置。 这样的人物,西蒙当然惹不起。 至於为什么他这样的小人物能认识斯坦莱....弗雷斯诺太小了,在这里的混混只要活上半年,说不定能將大部分帮派人物都记得一清二楚。 西蒙带著陈寅走到健身房里面,一道金属铁门感应到人后缓缓打开。 陈寅这才知道地面的震动从何而来——门后是一道向下的台阶,整个健身房下面居然还有地下一层,並且面积比陈寅想像的要大得多。 就像一个全新的世界在陈寅面前展开一样,而多年以后的陈寅回忆起自己的人生,这道门的打开则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顺著台阶走下,一排又一排的座位將场地包裹成一个回字形。 一个又一个的年轻人在这里呼喊著,疯狂的吶喊配合癲狂的表情,让陈寅不禁联想到某些早期的qq视频。 而在那最下方也是最中央的位置,一道防护不算严格的铁笼中间,几个人拿著相机和裁判旗围著正在交战的两人转悠。 水泥地,没有防护措施,两个人凭藉著自身手段纠缠在一起,甚至流血了也没有喊停。 当然没人喊停,这里可是弗雷斯诺唯一的地下拳赛,大家要的就是血腥。 在这座小镇里,唯有这种没有危险却又刺激血腥的场面才能让这些年轻人激起一些肾上腺素。 当然,单纯的血腥画面可不足以让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 与地下拳赛捆绑的,自然是庄家开办的赌场。 在这里,风险与利润並存。 在看一场刺激的拳击比赛的同时,还能为自己的眼光贏得丰富的奖金,这样的氛围怎么会不让这群呆在小镇里的年轻人痴迷呢? 这也是西蒙带陈寅来的目的。 西蒙以往也是个好赌的手子,可就在一次梭哈中,他成功的输掉了身上所有的钱。 並且还因此贏得了“小黑子”的称號。 当然,这些陈寅並不知情。 “所以,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打拳赛吧?” 陈寅皱眉,如果西蒙是抱著这样的想法,他只能抱歉西蒙的肯德基投资得打水漂了。 “哦不,当然不是。” 西蒙愣了一下,笑了笑: “伙计,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不会害你。” “你的身手不差,想必你应该也能判断出別人实力的强弱吧?” 西蒙单纯的说道,他確实没有让陈寅去打拳赛的想法。 “每场拳赛开始前,两个拳手都会在笼子里准备几分钟,而这几分钟的时间,就是我们下注的时间。 等到比赛开始,赌局的结果就已经註定了。” “因为圈子不大,並且贏家能够获得大家的喝彩与不低的奖金,所以假赛的情况並不多见。” 不是没有过打假赛的先例,可那又如何呢,整个小镇只有这一家,除了这里大家无路可去。 这东西就像赛马,西蒙则一直是门外汉,只能从双方的体型和石块大的肌肉去判断谁的贏面更大。 可若是遇到懂赛马的玩家,西蒙也不介意跟著吃点肉。 而在他眼里,陈寅不是懂赛马的玩家,他就是赛马。 只不过陈寅是场下的赛马。 “哦~” 陈寅看著笼子里的战斗,忍不住眼皮子一跳。 场上的两人乍一看至少都是两百斤往上的標准硬汉,手臂起码有他两个头那么粗。 你来我往的拳击让两人脸上渐渐的出现鼻青脸肿,鲜血从鼻孔中流出。 画面极具衝击力,下手极其狠辣,仿佛真的要把对方打死。 不过,这样的画面,在陈寅的眼中似乎还有些....慢。 如果这一拳再刁钻一点,如果这一拳再快一点,如果这一拳.... 陈寅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被强化到了什么地步,如果放在以前,除了系统之外,他想像不到有什么东西能够短时间让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忽然想起了天朝网民对美利坚电影的一句点评——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这句话放在他身上忽然格外的合適。 “现在左边的拳手叫克尼尔,体重超过两百二十斤,臥推tm的都有两百多斤,一拳打下去头都能打歪掉。” “右边的更是操蛋,汉克?道尔顿,体重接近两百斤,臥推却能达到二百五十斤。据说他是从特种部队里退下来的,他生活在洛杉磯,偶尔才来打几场拳赛。” 西蒙语气激动说道:“今天是看上好戏了,他们中任意一人胜出都有可能改变这里的格局。狗屎,操了,如果今天能再早一点来就好了。” 西蒙很是可惜,似乎自己如果早一点来,仿佛就能从赌注中赚上那么一笔不小的財富。 观赛者们的欢呼越发的疯狂,如果没有加固过的隔音材料,说不定整个弗雷斯诺都要被吵得天昏地暗。 而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氛围下,看著两位堪称凶悍到恐怖的拳手殴打撕咬著,陈寅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假设。 如果自己对上他们两个,他们能坚持多久? 第3章 :暴露 “哇哦!” “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法克!” 周围的叫喊声硬生生打断了陈寅的思绪,数不清的年轻人激动地望著笼中吶喊。 血腥刺激著他们的神经,將气氛推到一个又一个高潮。 “太疯狂了。” “法克!” 西蒙也跟隨著周围的情绪而张牙舞爪,看得陈寅一阵沉默。 “这里会闹出人命吗?” 陈寅拍了拍西蒙的肩膀问道,西蒙凑近了些。 陈寅又重复了一遍,西蒙这才看向陈寅,大声解释道: “很少,不过拳赛一直都没有不让杀人的规则。” “你知道的,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控制力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死人的情况並不多见。” 陈寅听闻不由得皱眉,似乎这里的人並没有把人命当回事。 还是自己的观念没有转变过来? 而就在此刻,铁笼中的汉克逐渐占据了上风。 他那抡著沙包大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克尼尔脸上,克尼尔被他压在身下,双手死死的扣著汉克的腰。 汉克的上衣已经被撕烂成几根布条,露出他那壮硕的胸肌。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不断下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克尼尔的脑袋被打得他妈来了都不一定认识,但他还没有失去意识,正准备扣住汉克的腰將其摔起。 巨大的惯性往往能將对面摔得七荤八素,在对方失衡的那几秒,他將奋起追击狠狠利用体重优势將对方压製得毫无反手之力。 这一招也是他的绝招之一,很多次他就是靠著这一招实现绝杀。 就在克尼尔准备发力时,汉克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如虎一般凶狠的眼神盯著克尼尔,然后猛地將头向下砸去。 “砰!” 场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竟没有发出声音,完全被汉克疯狂的举动惊住了。 汉克缓缓抬起头,鲜血从他的脑袋上缓缓滴下,落在克尼尔的脸上。 点点鲜血糊住了克尼尔的眼,可他却没有擦拭,扣在汉克腰上的手也缓缓垂了下去。 死了? 陈寅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样的环境令人十分的不適,仿佛他来到的不是那个网上“自由美好”“国富民更富”的全球第一大国,而是回到了披著现代外皮的野蛮时代。 汉克见克尼尔没了动弹,也不在乎对方是否还活著。 他只是起身看向四周,肌肉因为呼吸而强烈起伏。 眾人面对他的眼神,纷纷低下头去,生怕惹怒了他。 汉克忽然振臂,周围的人这才爆发出强烈的欢呼。 裁判见汉克准备离开,这才吹哨宣告胜利。 而克尼尔则是迅速被几个人用担架抬走,至於他的生死,则无人关心。 “亏大了,这要是压贏了保底赚一倍。” 西蒙自言自语道。 “还有几场?” 陈寅好奇地说道,若是按照这个伤亡率,这个拳赛应该开不了这么久吧? “按理来说一天三场,但是如果有汉克在,说不定都没人敢上台。” “没人上台打,自然就结束了。” “主办方没有安排人吗?” 陈寅疑惑,他以为参赛的人选都是提前定好的。 “当然会安排人,这不,最强的都趴地上了,剩下的人还怎么敢上台?” 西蒙耸耸肩:“有命拿钱也要有命花。” 陈寅若有所思。 ..... 霍普斯金坐在前台,一边看著电脑端的监控,一边盯著手机对比。 电脑端的监控画面牢牢地锁定在陈寅和西蒙的脸上,而霍普斯金的手机里则是一段视频。 视频中,一道钢化玻璃忽然碎成无数块细碎玻璃。 一个少年左右环顾一圈,隨即迅速朝著出口奔去,速度快到监控也只是捕捉到一些残影。 霍普斯金退出视频,下面一张照片里,正是陈寅的照片。 还是陈寅刚被抓到废弃医院的照片。 而聊天框另一方的名字,赫然就是奥克多的名字。 “弗林,把西蒙身边那个人抓来,不要打草惊蛇。” 霍普斯金对著耳边的麦克风说道,以视频里的表现来看,这个人的实力並不简单。 弗林站在地下一层的角落处低声回应。 很快,整个地下一层的帮派成员都收到了这条命令。 他们混跡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朝著西蒙和陈寅靠近。 就在几个黑西装的成员即將靠近陈寅的时候,陈寅仿佛提前预料到一般,猛地扭头,一脚將面前的黑西装踢飞。 黑西装被一脚踹飞,瞬间砸在周边几个无关人员身上,顿时引起一阵骚乱。 见陈寅这边打了起来,西蒙脑子还有些懵。 “谢特!”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跟他们打起来了?” “蠢货,他们要抓我!” 陈寅大骂一声,若不是西蒙二货般的表现,他甚至以为西蒙和对方是一伙的。 “老大,目標发现我们的目的了,要动枪吗?” 弗林见状便低声询问,同时指挥著几人守住出口。 “不用。” 霍普斯金简短地说。 他悠閒的靠著躺椅,看著监控画面里陈寅的表现,倒显得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確实,围在人群中的陈寅环视一圈,还真没有想到如何安全逃脱的方法。 毕竟这是別人的地盘,儘管周围有很多无辜的人,对方不可能动枪,但是只要將出口把守好,那对他来说无疑是困兽之斗。 该死,还是不该相信別人。 陈寅一时间十分懊悔自己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西蒙,儘管西蒙看上去跟捉自己的那帮人似乎没有瓜葛。 至於识破他们的包围,这对陈寅来说並不算难。 毕竟十几个穿著黑西装的人忽然默契地朝著自己的方向围过来,在周围都是年轻人的画面中极为不符,再联想到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陈寅自然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抓住他,要活的。” 弗林的声音同时从十几个麦克风里传来,穿著黑西装的帮派成员收起了动枪的心思。 好吧,他们完全没有动枪的意思。 毕竟对方只有一个人,而自己这边一二十个人围上去,就是汉克?道尔顿也撑不了几分钟。 难道眼前这个黄猴子还能翻天不成? 第4章 一人,一枪 怎么逃? 陈寅想不到逃的方法,周围的人朝著他扑过来,瞬间將陈寅可活动的空间压缩到极致。 冲在最前方的是个黑人,他体型简直是陈寅的两倍乃至三倍,整个人十分魁梧。 就当他以为轻而易举要將陈寅拿下时,眼前的视线却不知道为什么拉远了。 隨后,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仿佛自己被腰斩了一般。 一瞬间,这个在帮派一向靠能打出名的男人竟疼得直冒汗,没几秒,便疼昏了过去。 见到雅各布飞出去的画面,周围所有帮派的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画面似乎静止了几秒。 弗林眼睛瞪大,先前自信的神情下一秒便成了震惊。 “沃德发!有人在跟我开玩笑么?” 霍普斯金在监控那头也愣了一秒。 如果说有人能將雅各布一拳打飞,他认识的人中勉强能做到的还是有一两个,但绝对不包括这个眼前看上去体重还没有一百五十斤的黄小子。 “这帮疯子搞了个什么变態出来。” 霍普斯金点了支烟,深深吐了一口,压下心中的震惊后感嘆道。 陈寅也有些意外自己全力爆发出来的力量居然这么强大,不过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情,並迅速想著怎么逃跑。 整个地下一层空间还是很宽阔,而一排又一排的座椅又將抓他的人隔开,使他们无法毫无顾忌的一拥而上。 但即使如此,四个出口附近早已被对方的人牢牢把控,並且还有许多来看拳赛的观眾將路堵得水泄不通。 儘管如此,陈寅也没有选择放弃,而是飞速地朝著前方衝去。 身后的黑西装们也反应过来,迅速围了上去。 可他们的速度哪追得上陈寅,而勉强跟上陈寅步伐的人又被他轻鬆踹飞。 短短几分钟,就又被陈寅解决掉六七人。 见陈寅朝著出口衝来,弗林迅速派人將距离陈寅最近的出口封死。 其余人见状,纷纷朝著其他方向涌去。 这一举动不仅加大了陈寅衝出去的难度,还將陈寅直接暴露在人群之中。 没有了人群的掩护,就算开枪所带来的损失也在弗林的接受范围之內。 “老大,这人有点难搞,要动枪吗?” 弗林已经做好了下令开枪的准备,只等霍普斯金一句话。 “蠢货,开枪要是伤到其他人怎么办?以后谁还敢来看我们的比赛?” 霍普斯金劈头盖脸地骂道:“做事情能不能別用你那该死的一根筋脑袋来做,让他走!” “可是...” “没有可是,让他走。” 霍普斯金再一次强调道,弗林沉默几秒,冷静了下来。 “是。” 可就只是几句对话的功夫,原先帮派包围陈寅的局势瞬间变化。 只见被七八个黑西装包围的陈寅不仅没有露出颓势,反而举起一把手枪。 “都別动,都別动,谁动我打死谁!” 陈寅面容狰狞,枪口不断晃动,不断变换著目標。 弗林的手下也反应迅速地掏出枪,可还是慢了陈寅一步。 “砰!”的一声。 一把手枪和几只手指飞了出去,鲜血淋漓的同时响起一道痛苦的尖叫声。 七个人,七把枪,围著陈寅。 一个人,一把枪,与他们对峙,竟一时占据上风。 这样凶悍的气势令霍普斯金都惊了,夹在手上的烟抖了抖,他死死地盯著陈寅,直到菸灰烫到手才反应过来。 “疯了吗,把枪放下!” 弗林一时间都不管麦克风了,而是直接大吼道: “谁让你们掏枪的,放他走!” 谁也没有料到陈寅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朝著出口突围,而是奔向雅各布夺走了他腰间的配枪。 弗林也没想到只是几十秒的时间,事態居然还是恶化到动枪的地步。 他们是帮派,是黑手党,自然不会畏惧拔枪对射街口驳火的事情。 可在自己的场子上动手,並且还是非必要的动手,所带来的损失自然难以让弗林接受。 陈寅也听懂了弗林的话,见到周围的人放下了枪,他这才缓缓朝著出口走去。 他一边走,枪口始终指著弗林。 弗林怒目,却没有更多的举动。 是个人物。 陈寅心想,弗林毫无疑问是他们这群人中的领头羊,而在自己开枪之后还能面对枪口做出毫无畏惧的模样,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即將走到出口的陈寅忽然停了下来: “给我点钱。” 弗林愣了一下,仿佛生怕自己听错了一样。 “什么?” “给我点钱?你尔多隆吗?” 陈寅再次重复道,持枪的手抖了抖,仿佛只要听见一个不字,他就会开枪一样。 “法克!” 弗林一阵恼怒,他们居然被一个黄皮猴子打劫了! 真是搞笑! 真是搞笑!!! 他们可是黑手党,一向只有他们打劫別人的份,被一个人打劫,这还是头一次。 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 “给他。” 弗林的耳边传来霍普斯金的声音。 他强压下胸口的怒火,问道: “多少?” “两千。” 陈寅一口咬定,即使他只需要几百美金便足够。 “法克魷!” 这两个词硬生生从弗林的齿间蹦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綑扎的富兰克林,数也不数朝著陈寅丟去。 陈寅右手持枪对著弗林,另一只手轻鬆接过,顺手塞到自己兜里。 “滚远点,小子,別让我在外面遇见你。” 弗林恶狠狠地说道,似乎下一次见面就要把陈寅撕碎一般。 “谢谢。” 陈寅蛮有礼貌地回应道,隨即迅速朝著外面跑去。 少了帮派成员的看守,陈寅逃离得十分顺利,儘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去哪里。 .... “老大,为什么要放走他,他可是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 弗林愤愤地对著霍普斯金说道,早知道是这个下场,他就应该一开始就把陈寅崩了。 霍普斯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弗林的质问,而是將最后一口烟抽完,缓缓说道: “小弗林,做事情不要只看著眼前,还要向后看。” 霍普斯金悠悠地说道。 而在陈寅和霍普斯金都没有注意的地方,有个人静静的看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5章 道奇挑战者 霍普斯金在加州混了很多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弗雷斯诺,但不妨碍他的人脉早已在加州扎根。 奥可多是他曾在当兵时认识的...一个人物。 算不上敌人,但也称不上朋友。 不过既然都在加州一块活动,自然还是有些交道。 对於奥可多做的事情,霍普斯金略有耳闻,不过他並不赞成。 在霍普斯金眼里,黑帮只是一帮没前途的年轻人干一些下三滥的事情,只不过是手段暴力了一点罢了。 但奥可多他们做的事情,霍普斯金只能用泯灭人性来形容。 都说天朝大国对世界充满敌意,其实美利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普斯金冷哼一声,帮奥可多的报酬不少,但他相信在此刻帮陈寅能帮他们走得更远。 ...... 深夜的弗雷斯诺路灯一明一暗,陈寅谨慎地在街头上走著,几个混混原本想上来“友好的问候”一番,却硬生生地被陈寅的眼神逼走。 刚才的经歷对他来说不可谓九死一生,一时情急的他並没有考虑到太多,事后的他才復盘发现其中许多疑点。 为什么对方对他围而不杀? 为什么对方始终没有对自己掏枪? 门口那个中年人为什么没有阻拦自己? 心中的疑问暂时被几千美金带来的喜悦打断,陈寅粗略地数了数,大概在三千多美金的样子。 黑帮出手就是阔绰,隨手一丟就是几千美金,不如自己去混黑帮好了。 陈寅不由得想到,从今天的表现来看,他虽然身体素质没有强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但是对付几十个普通人完全绰绰有余。 如果能学一些格斗技巧的话,说不定实力会再上一层,陈寅默默想到。 弗雷斯诺的夜晚极其安静,即使街上还流浪著不少人,但都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陈寅正准备找个藏身之处躲到天明,然后买票前往旧金山。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此时,一辆黑色的道奇挑战者发出低吼般的行驶在街上。 就在陈寅转身的那一刻,道奇直奔著陈寅而来。 更糟糕的是,后面又驶来一辆紫色雪佛兰和蓝色福特野马,將陈寅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三辆车默契地將陈寅夹在中间,几盏大灯重叠在一起將陈寅暴露得无所遁形。 几人从车上下来,站在首位的赫然是光头——汉克?道尔顿。 汉克戴著墨镜,肌肉快要將白色背心给撑开来,黑色皮裤將腿部肌肉绷紧了,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只即將扑出去的猎豹。 他盯著陈寅,一言不发。 其余人站在左右,同样看著陈寅,没有说话。 陈寅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们。 儘管车灯照得他眼睛十分难受,可陈寅的神经一丝也不敢鬆懈。 先前西蒙说过,汉克?道尔顿並不是弗雷斯诺的人,並且在黑道这一块还十分有名气的样子,陈寅可不觉得他们来找自己会是一件好事情。 事实也確实如此,汉克?道尔顿自然也认识奥可多,也知道奥可多正在抓陈寅。 五万美金! 悬赏的价格几乎是他们整个月的收入,这让汉克十分心动。 不过在地下看了陈寅的表现之后,他似乎找到了比五万美金更吸引人的东西。 “我知道你还有把枪,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里面只剩下五发子弹。” “我们这里有五个人,每个人都有一把枪,有兴趣来比比枪法吗?” 汉克从容地笑道。 陈寅的枪是从雅各布·里德那里抢来的,而雅各布·里德用的是柯尔特m1911,標准版是7发,陈寅开了两枪,所以还剩下五发。 汉克跟霍普斯金很熟,自然对帕拉克斯帮的人也十分了解。 “所以呢?你们也是来抓我的?” 陈寅耸耸肩,既然对方没有打算第一时间动手,说不定还有缓和的机会。 就像汉克说的,他手里的子弹並不多,而对方还有五个人。 他不敢保证能活著在他们手里逃出去,与其二话不说的跟对方爆了,不如先看看事情有没有其他转机。 “看来我们的小伙计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伊莎贝拉,跟他解释一下。” 汉克看了一眼左边的女孩,伊莎贝拉的身材很火辣,这让陈寅对此印象十分深刻。 “昨天,奥可多发布了一条悬赏,上面有著你的视频,悬赏金额五万美金。” “这个数额,估计真能让整个加州为之疯狂。” 伊莎贝拉的声音也很有磁性,可惜在车灯照射下看不清脸。 “五万美金,听得我都想自首了。” 陈寅耸耸肩,他这才理解为什么先前那些人会想抓住自己了,如果换他来,说不定下手的比他们还要快。 “哦,听听看,这小子还蛮有幽默天赋。” 站在最边上的一个男人笑了笑,说道。 “有没有兴趣帮我们做件事情,事成了我们可以分你点钱。” 汉克沉默几秒,直截了当的说道。 “为什么是我?” 陈寅並没有直接答应,毕竟能让他们都要找帮手的事情,想必十分棘手。 陈寅可不想跟这些人接触的太深。 “因为你的身手,並且你在加州十分不安全,除了我们,没有人会接纳你。” 汉克直白的说,他很清楚陈寅的处境,也能猜出来陈寅的来路。 偷渡嘛...他们接触的虽然不多,却也了解这些人的处境。 说实话,如果他们早知道自己偷渡来到美利坚后的处境,说不定九成的人都会放弃当初的想法。 而陈寅的身份对於他们来说就很合適。 身手不差,没有身份,並且泄密的可能性小到几乎没有。 “我需要公平,否则我不介意死之前拉上几个垫背的。” 陈寅不抗拒做一些灰色的事情,反而还有些兴奋。 不清楚是年纪带来的心理因素还是身体素质给他的自信,又或者是环境因素默默改变了陈寅的心境。 “欢迎暂时加入我们。” 汉克伸出右手,陈寅走上前,握住他那宽厚的手。 就在握手的那一刻,汉克忽然发力,狠狠钳住陈寅的手。 “法克!” 第6章 自杀式逃脱 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 陈寅恨不得把这句话刻在骨子里,见鬼,怎么美利坚这么多背刺的小人? 就在汉克发力钳住他手的那一刻,陈寅就从腰间掏出枪,狠狠地朝著汉克的脑袋扣下扳机。 若不是汉克及时鬆手,现在躺在陈寅身前的就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谢特!” 刚才打趣陈寅的那人最快掏出枪,却只见火光一闪,自己的手一麻。 枪飞了出去,近距离的衝击力几乎让他握枪的手失去知觉。 “见鬼,这个人是超人吗?” 他忍不住大声吐槽,没有想到陈寅的反应快到这样的地步。 汉克第一时间拉开距离,而其他人也將枪掏了出来。 陈寅二话不说,一脚踹向枪还没拿稳的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见状心道一声不好,看过陈寅一拳將雅各布打飞的她完全不敢接陈寅这一脚,飞身朝著一边扑去。 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汉克伸手掏枪,举枪边射。 砰 砰砰。 连著三枪径直朝著陈寅的身上打去,而就在汉克举枪的那一剎那,陈寅趁著伊莎贝拉翻滚的瞬间拉开一旁福特野马的车门。 三枪打在车门上,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花。 砰的一声,陈寅大力地关上车门,一脚踩著离合,一脚踩著油门,利索的掛档,整辆车猛地超前冲了出去。 改装后的福特野马拥有著防弹级別的车体,同时v8超大马力带来的动力让整辆车拥有了极强的加速度。 芬恩·弗林特对著窜出去的福特野马拔枪猛射,伊莎贝拉见状忍不住训斥道: “蠢货,我们的车都是改装了防弹车体的,你是想故意报復我的车吗?” 芬恩这才反应过来,而汉克早已开著自己的道奇挑战者冲了出去。 其余的三人也是走向了最后一台雪佛兰,芬恩刚坐上驾驶位,车门就被伊莎贝拉打开。 “下来,让我来。” 伊莎贝拉居高临下地说道,芬恩耸耸肩,让出位置。 “希望你能適应我的车。” 伊莎贝拉迈著大长腿跨入驾驶位,芬恩在车外小声嘟囔道,隨后拉开后座,和莱恩坐在了一起。 隨后,雪佛兰也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 弗雷斯诺小镇不大,但道路却修得格外宽阔。 原因很简单,这里可是有著纯正的老爷车文化的地方,就是洛杉磯和旧金山也比不上。 並且,弗雷斯诺还会定期地举行一些汽车比赛,不然汉克?道尔顿可不会因为一场地下拳赛便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与东京,德克萨斯州,佛罗里达州的汽车文化不同,弗雷斯诺还流行著大量的奇卡诺文化。 源於墨西哥移民的汽车改装文化,最明显的特徵在於他们並不是把车改得多帅多快,而是將车身改低,配备液压悬架系统实现蹦蹦车的表现效果。 当然,这种文化一开始源於东洛杉磯,在一轮又一轮的汽车改装文化的变迁中,奇卡诺文化逐渐在弗雷斯诺生根发芽。 恰好此刻,几十辆经过改装的车从弗雷斯诺的某条街道出发,而终点的防线,似乎和陈寅逃离的方向有些重合.... “见鬼!” 陈寅看著不断逼近的黑色道奇,其车灯从后方射来就如同吃人一般逼迫著陈寅不断加速。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陈寅就將车速飆到了两百一十码。 车子从路边一掠而过,除了发出轰鸣的声音外就只剩下尘土飞扬。 黑色道奇紧隨其后,甚至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菲奥娜,开火!” 菲奥娜是汉克的女友,也是他最默契的搭档。 听到汉克发话,菲奥娜降下车窗朝著福特野马的轮胎和后视镜射去,丝毫没有在意这原本是他们的车。 “他的反应很快,力量和速度更是惊人,我忽然又后悔了。” 汉克开车追逐的同时说道。 “你也有后悔的时候?” 菲奥娜白了汉克一眼,他们是多年的情侣和搭档,自然清楚汉克说话的方式。 “我並不觉得他是能够甘心做你手下的人,所以,杀了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你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汉克笑了笑,道奇的速度再一次飆升。 “见鬼,这tm是把超跑的发动机改到他们车上了吧?” 陈寅见道奇的速度又上了一个层次,忍不住骂道。 他当然不清楚汉克花了接近十万美金改装了这台车,这还是在他拿货有优惠的情况下。 车型,引擎强化,涡轮增压,制动系统,燃油供油,排气,变速系统与传动轴,底盘结构与轮胎.... 毫不夸张地说,这两辆车在加州足以算得上是赛车界的闪电麦昆。 它帮汉克贏下了一场又一场的比赛,也帮汉克积累了不少名气,除了他旁边这个女人,汉克一生中最宝贝的就是这辆车了。 而眼看身后的道奇即將追上自己,陈寅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 四条固特异的eagle gt轮胎狠狠咬住路面,橡胶与路面摩擦的瞬间產生大量的白烟。 陈寅方向盘打死的同时扯下安全带,车身狂躁地划过路面,眼看著即將腾空,隨后狠狠地摔在地上翻上个那么几圈。 结果硬是落在地上,险之又险的完成了一次漂移。 汉克跟在其后,这样的漂移对他来说完全可以处理得更好,虽然时间上会慢上一点,但直线加速的差距完全可以弥补这时间差。 而就在这时,几辆改装车忽然闯入他们的追逐战,而在街道的另一边,还有数不清的轰鸣声即將靠近。 “该死!” 汉克猛地踩下油门,他忘了今天晚上他原本也是这场比赛的选手之一。 再回过头,眼前追逐的目標直直地撞向街边一幢大楼。 强大的衝击力爆发出震耳的声音,车头近乎压扁地叠在一起。 车身迅速冒起白烟,与之伴隨的是灼热的橡胶焦糊味与刺鼻的机油味道。 汉克將车停在不远处,拉开车门,对著车头的位置射了几枪。 福特野马猛地炸开,汉克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 第7章 前往旧金山 纵横交错的密集小巷中,一个少年藏在阴影里行走著。 陈寅一手捂著手臂,一边观察著四周。 得知自己处境的陈寅现在风声鹤唳,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可能都被他完全避免。 若不是自己早就开过家里的豪车,这次说不定就栽在这了。 摸了摸兜里的一捆美金,陈寅心安了不少。 等到天明,他便准备直接打车前往旧金山,避免一切不稳定因素。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红蓝相间的灯光冒出尖尖。 “我靠,嚇老子一跳。” 陈寅深吸一口气说道。 不知道这警察是来抓谁的,但是这速度未免也有些太慢了。 他没有身份证明,即使有钱也没法入住酒店。 於是,陈寅走到一处灯光昏暗的房区。 左右扫了一圈,发现没人之后他径直翻窗而入。 咯噔 房间突然亮起灯光,西蒙拿著牙刷,他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著陈寅的出现,牙膏泡沫因为张大了嘴巴而滴落在地上。 “#@%……@%” 西蒙下意识的想解释什么,却没有清楚的说出来。 而下一秒,陈寅已经欺身上前抓住西蒙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陈寅也很意外居然能碰巧找到西蒙的房子,一想到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西蒙而起,他心中就一股火。 若不是他,陈寅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真踏马老天保佑,又让你落到了我的手里。” 陈寅恶狠狠的將西蒙反手抵在墙上,隨手从一旁抽出一件衣服,捆住他的双手双脚。 “別杀我!別杀我!” 西蒙急忙將口中的泡沫吞掉,隨即大声喊道。 啪的一声。 陈寅用力的扇了西蒙一巴掌:“还敢大叫?” 这一把状,陈寅稍微控制了一点力道,生怕直接把西蒙打死了。 倒不是不想杀,而是陈寅实在是没有做好杀人的准备。 先前的反击多是为了自保,而且情况特殊,现在冷静下来了,让他出於报復心理去杀人,他委实做不到。 “听好了,如果接下来的话你再有任何骗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把你的头拧下来。” 西蒙被这一巴掌打得老老实实,点头如捣蒜一般生怕哪里惹得陈寅不高兴。 陈寅搜出西蒙的手机,点亮屏幕,对著西蒙一照,手机直接解锁。 “你要做什么?” 西蒙有些惊恐的说道:“我可以回答你所有问题,也可以帮做你任何事情,但是能不能不要动我的钱。” “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 陈寅冷笑道,西蒙认真的说:“我可以把命给你,但是不能把钱给你。” “我的钱要用来还下个月的信用卡,如果还不上,那还不如要走我的命。” 西蒙低声下去的说,语气称得上是乞求。 “你欠了很多钱?” “我没有稳定的收入,信用卡的利率一直在上涨。” 西蒙嘆了口气,如果今天能再赌上一把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为了下个月的信用卡而发愁了。 陈寅才不管他这么多,按照优步的操作下单。 西蒙的死活他才不在意,对於这种人,陈寅没有一点怜悯的心。 可悲之人总有可恨之处,西蒙能混成这样,陈寅相信这可不是他不够努力的问题。 “汉克是什么来头?把你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 “汉克道尔顿,七年前从西雅图来到洛杉磯,据说他来的那一天,在阳光灿烂的加州罕见的出现了一场下雨天。” 西蒙好似回忆的说道,因为网际网路的普及与对强者的尊崇,他如数家珍的说著汉克道尔顿的传奇经歷。 “刚来洛杉磯就用一辆完全没有改装过的道奇地狱猫碾碎了当时的车王,你知道用一辆道奇跑过花近百万美金改装过的保时捷是什么概念吗?” 西蒙神情激动的说,简直就要拍大腿懊悔为什么自己不在现场。 陈寅摇了摇头,他才十五岁,能学会开车已经不错了。 “就凭藉著那一场比赛,汉克开始在洛杉磯出名。” “隨后,他还参与过旧金山乃至整个加州的车赛,同样是冠军,这几年来,几乎没有人能够在赛车上超过他。”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地下拳赛?” 陈寅打断道,很明显通过西蒙的话可以知道汉克完全是凭藉著赛车出名,多半还不是官方举办的那种。 “因为汉克的实力很强,据说没有人能够一对一的击败他,当然,这是在徒手的情况下。” 西蒙也不太確定,毕竟以他的身份,很难接触到关於汉克更多的信息。 “拳赛的奖金很多吗?” 陈寅想起之前在地下拳赛看到的一幕幕,问道。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拳赛了。” “奖金最高的职业拳赛一般能拿ufc冠军的奖金是最高的,其次就是一些顶级的地下拳赛。其实像今晚帕拉克斯帮组织的拳赛奖金也不会少,大概在一万到三万美金之间吧。” “这还是因为今晚的选手比较特殊,平常的话,可能贏一场有个几千美金已经算是不错了。” 陈寅点了点头,这倒和他分析的差不多。 不过几千美金也很多了,陈寅出来之前父亲给自己的盘缠也不过一万美金。 问的差不多了之后,陈寅又从房间里找了件短袖折起来塞到西蒙嘴里。 “借你几件衣服,今晚上发生了什么你最好烂在心底,否则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敢保证。” 陈寅没有杀人灭口的打算,將西蒙捆起来之后便去浴室冲了个澡。 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破烂烂,一些布料还黏在了伤口上。 大部分伤口都集中在手臂,少有的出现在背上和腰上。 陈寅將伤口清洗完后穿上了西蒙的衣服,两人身高倒差不了多少,陈寅反而比西蒙要瘦一些。 躺在床上,陈寅睡得很浅。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便已经醒了。 uber的车主也是个黑人小伙,穿著嘻哈风格的外套,戴著银色项炼,不过车上到没有什么异味。 “嘿曼,你这是要去旧金山?” 黑人小伙热情的说道,陈寅坐进后座,点了点头。 “嚯嚯嚯,这离旧金山可不算近,如果你赶时间的话,我可以送你去车站。” “不用,你开好你的车就行。” 黑人小伙耸耸肩:“ok,让我们走吧,从弗雷斯诺到旧金山,这一单够我玩上几天了。” 第8章 斩杀线 等到西蒙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了。 一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西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抬头,发现房间里没有了陈寅的身影后,西蒙神情一松。 不过想起自己还被绑著,加上嘴巴被衣服堵住,西蒙只能使劲发出不大不小的闷哼声。 这种声音別说传出去引得別人注意,就是传出门外都困难。 西蒙费了半天的劲儿,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却没有半点成效。 他放弃了挣扎,整个人瘫在地上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难不成自己就这样被饿死在家里?即將结束自己即將灿烂辉煌的一生? 正当他逐渐感受到绝望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西蒙仿佛看到希望般的再次挣扎起来,嘴里呜呜的。 大肚腩白人警察在门口听到房间里的声音,很快便破门而入,见到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西蒙,他忍不住惊讶道: “哦,见鬼,这里发生了什么?” 警察將西蒙的绳子解开,並戴上手銬:“你最好老老实实把真相告诉我,千万別说你这是一种行为艺术。” ...... 坐在uber后座的陈寅看著自己裸露的脚踝陷入沉思,他记得昨天这条裤子还正正好好来著,怎么今天就成了九分裤? 车內站不起来,但陈寅估摸著自己一晚上似乎长高了3厘米。 这实验室不会在做什么生物实验吧? 陈寅想起了在天朝网友常说的一些黑料,尤其是在经歷过这几天的事情之后,陈寅现在心里十分没底。 “嘿” 黑人小哥自来熟的跟陈寅搭话:“像你们这种人一般能挣多少钱?” “什么?” 陈寅愣了一下。 “你看,从弗雷斯诺到旧金山打uber大概要五百多美金,而乘坐火车只需要六十美金,长途大巴甚至更便宜,只需要二三十美金就可以满足你的需要。” “我想问,额,您是做什么工作?每个月能够赚多少钱?很抱歉我无意冒犯。” 皮尔斯回过头,表示十分好奇。 “实话说,我是个it工作者,只不过在公司里还算中层。” 陈寅沉思了一会,决定说道。 “哦谢特,我果然没有猜错。” 皮尔斯做出果不其然的表情,只有硅谷那帮智商接近精神病的华裔才有可能消费得起打车前往旧金山的选择。 “请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你好,我叫皮尔斯,毕业於加州州立大学,学的是管理学。” 皮尔斯热情地说道。 “你好,叫我陈就好。” “陈,你们公司还有工作岗位吗?或者其他公司也可以。” “我们有专门的hr,如果你需要找一份工作的话,也许去包装一下自己的简歷会更好。” “不,不不。如果被查出来的话我以后会很难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皮尔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这个选择,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选择来开uber。 “现在的工作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额...” “如果你觉得这是隱私的话,那么请原谅我无意冒犯。” 陈寅耸耸肩,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他很好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 “额,好吧。我努力工作,一天在车上接近六个小时,一个月也只能赚四千美金。” “我知道你们的薪资很高,我也有在硅谷工作的同学,我听说他们几天就能赚到我一个月才能赚到的钱。” “说实话,我羡慕极了。” 皮尔斯满脸羡慕地说,陈寅微微一笑。 “如果你能够每个月抽出一部分的钱去参与量化投资,股票这方面的话,也许十年后的生活会比现在好上几百倍。” 陈寅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幸好他在天朝没少看某乎某吧的言论,儘管对此毫不了解,但是瞎扯起来一套接一套的。 “说实话,我对这些也略有了解,只不过因为家庭原因,我的资金並不充裕。” 皮尔斯努力装作很懂的样子,隨后卖惨的说道他的家庭。 皮尔斯·沃尔什家以前也是住在旧金山,不过自从上一次金融大危机之后,皮尔斯父亲的財富大幅缩水,一家人为了维持生活,只能搬到莫德斯托。 至今已经十四年了,一家人还是没有缓过气来。 本来的皮尔斯能够选择一所更好的学校,但是因为介绍信的原因,最后来到了加州州立大学。 当然,没有说加州州立大学不好的意思,但是总之,皮尔斯说到这一段时总会露出一抹遗憾的表情。 皮尔斯还有个弟弟,成绩比他还要好,说是期待他能够考上一所医学院,这样的话他们家里过不了多久便能恢復以往的生活水准。 所以,这也是皮尔斯想要挣更多的钱的原因。 “如果成绩足够优秀的话,不是可以申请奖学金吗?” 陈寅有些好奇,他在国內经常有听到许多成绩比他大一些的学长学姐在国外的大学获得了全额的奖学金。 “不不,医学院的大学学费是很难的。” “因为医学和其他学科不一样,需要先读完四年的本科才能继续进修,这也意味著我弟弟上学需要比我更多的钱。” “並且每年学院能够黑人的奖学金名额並不多,当然,在我们的拜登总统上任后还是有所增加。” 皮尔斯有些无奈地说道,他到现在还欠著学校十几万美金,这还是在他已经还了一年学贷的情况下。 陈寅表示很是同情皮尔斯的遭遇,並且跟他了解了更多关於美利坚,尤其是社会上的事情。 通过几个小时的车程,陈寅了解到原来即使是美利坚的原住民,哦不对。 准確来说是现在美利坚国籍的人如果没有足够好的家庭支撑,那么从没有考上常春藤八校后的人生就已经写满了不如意。 原本的毕业生们应该遵循著职业规划去实现自己的美丽坚梦,可物质的缺失让他们不断地驱使著他们去工作,应付自己的人生。 並且如果想要体面的生活,那么就需要稳定且超乎常人的薪酬。 可如果没有稳定和超乎常人的薪酬,那么就很难做到有体面的生活。 这仿佛形成了一种难以明说的社会闭环。 第9章 欢迎来到加州 “你好先生,我们现在已经到旧金山了。” 皮尔斯嘆了口气说道,因为陈寅扮演了一个成功的听眾,他几乎將心中的鬱闷与吐槽全部倾诉了出来。 旧金山的太阳很好,这是陈寅对旧金山的第一印象。 尤其是当阳光洒在金门大桥上的时候,仿佛就跟走进了一幅画一样。 “好美。” 陈寅忍不住感嘆道,他没少在网上看见过金门大桥,直到自己切身实地的走进了才知道原来是这幅风景。 “你要去哪里?陈?” 经过三四个小时的畅谈,皮尔斯非常熟练的敞开心扉將陈寅看作了知心好友。 因为uber並不能在其他城市接单,所以皮尔斯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將陈寅送到目的地,再索要整个车程的费用。 “嗯,把我送到2550 vallejo street,apt 6b,这个地址,你知道路线吗?” “没去过,不过我可以导航,你如果確定要去我现在就出发。” “不过你需要多付给我一些钱,加上小费的话可能你需要多给我两百美金。” 皮尔斯调出导航,看了一眼路线便很快的说道。 “可以,大概还有多久?” 陈寅深吸了口,抑制住了心底的激动。 自从他踏上美利坚之后,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並且之前对於美利坚的滤镜全部消散。 举目无亲,无人可信。 这样的感受他不想经歷第二次。 皮尔斯驾车一路从金门大桥到陈寅说出的地址,密密麻麻的高楼和宽敞的街道,尤其是饱和度拉满的街景让他目不暇接。 不过旧金山似乎也有一些流浪汉,陈寅不太確定,不知道他们只是在街上游荡还是真的无家可居。 但越靠近舅舅所住的地址,路上的流浪汉就逐渐变少了。 一幢一幢的大平房出现在陈寅面前,这片街道路上十分乾净,並且每个房子面前都有一块修正乾净的草坪和庭院。 这让陈寅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画叫做《加菲猫的辛福生活》,这里的场景与动画里十分相似。 “vallejo street.....2550,6b.....” 皮尔斯一边看著路边房屋的门牌號,一边缓缓驱动汽车。 “到了!” 皮尔斯看到目標住址后忽然大声说道。 这片房区他从来没有来过,但从其在旧金山的区位以及乾净度就可以知道这里一个月的租金可能抵得上他一年的收入。 果然,今天拉了个大客户。 皮尔斯心想,他每天最大的念想就是拉到一个大客户让后成为他人生路上的贵人从此他的人生一飞冲天。 好吧,陈寅如果知道皮尔斯的想法肯定会不由得感嘆原来这种想法居然可以遍布全球。 陈寅掏出两张美钞,递给皮尔斯。 “谢谢。” “不客气,如果有机会,这是我的名片。” 皮尔斯颇有准备的从衣服里掏出自己的名片,仿佛时刻都在等待著命运的垂怜。 陈寅愣了一下,很快回归角色,给予了皮尔斯一个美好的念想。 下车之后,陈寅理了理衣服,径直朝著舅舅的房子走去。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舅舅在不在家... 陈寅心想著,走到房门前吸了口气。 噔噔噔。 陈寅敲了敲门,空气安静几秒,房间里並没有什么动静。 陈寅又敲了三下,或许是舅舅现在还没有下班? 噔噔噔。 又是安静了几秒,陈寅忽然有些丧气。 也不知道舅舅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最近出远门了的话,说不定他要在外面住上好几天。 忽然,就在陈寅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你是谁?” “你是谁?” 相同的两句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陈寅和对面的男人皆是一愣。 “我的黑奥,小鬼你要是想要钱应该去你的爸爸妈妈,如果你找不到你的爸爸妈妈,这个时候你或许可以来找我。” 伦纳德靠在门上,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是谁?” 陈寅再一次问道,这是他舅舅的房子,因为这个地址是他舅舅上个月给他父母的,他不信舅舅在知道他会来美利坚的情况下选择搬家。 “怎么了?我的小甜心?” 此时,一个金髮碧眼的美女从房间里出来,直接靠在伦纳德的肩上。 前凸后翘的身材与迷人的脸蛋属实是人间尤物,不过陈寅看了一眼,便继续盯著伦纳德。 这个马脸长发的白人精英脸,倒不像是会涉及黑手党。 “你认识布莱顿·奥兰多吗?” 陈寅再次重复这句话,伦纳德眼神有些闪躲: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如果你再骚扰我们,我就会让警察將你抓走。” 虚张声势。 陈寅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个人的不对经。 “哈尼,他说的这个人不是你之前跟我吐槽的那个蠢蛋同事吗?” 伦纳德一旁的美女小声的嘀咕,却还是被陈寅听见了。 “我给过你两次机会了。” 陈寅忽然发难,一手掐住伦纳德的衣领,竟直接將他提了起来。 砰 陈寅狠狠將他提起来靠在门上,木门和伦纳德的骨头髮出清脆的响声。 另一个女人见状一下子愣住了,隨后面露惊恐,刚想要尖叫,就被陈寅手中的枪给嚇住了。 “如果我听到有些人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那么子弹也会射向不该射向的人。” 陈寅冷冷的说道,一手拿枪一手提著伦纳德就这么带著两人进了房间。 而在车上刷著手机的皮尔斯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陈寅逼著两人进了房间,反手就把门锁上,防止外面的人发现屋子里的异样。 伦纳德和女友两人举起双手,生怕陈寅一个不高兴就开枪把他们毙了。 “说吧,布莱顿·奥兰多现在在哪里?” 陈寅盯著伦纳德的眼睛,对方有没有说谎,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我说,我说。” 伦纳德急忙解释道:“上个月因为布莱顿在工作中犯了个小错误,所以公司將他开除了。隨后听说他家里出了一点事情,急著用钱,我就先接手了他的房子。” “至於他人现在在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可以帮你联繫他。” 伦纳德拿出手机,翻出联繫人中布莱顿的名字。 “打!” 陈寅毫不犹豫的说。 “okok,我现在就打,你冷静,冷静!” 伦纳德知道了陈寅的目的,反而紧绷的神经轻鬆了一点。 只要不是仇富,隨机报復,精神病患者,买凶杀人,劫財劫色.... 好吧,在这片土地上似乎要提防的危险有点多.... 铃声响起很久,陈寅枪口又抬起了起来。 伦纳德心一紧,祈祷布莱顿赶紧接电话!!! 鬼知道眼前这个疯子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第10章 布莱顿 不过就在铃声即將结束的最后一秒,电话拨通了。 “哦,伦纳德?你又惹出什么麻烦事儿了?” 电话里传来陈寅熟悉的声音,没错,这正是自己舅舅的声音。 伦纳德先是看了陈寅一眼,见陈寅在愣神,这才说道: “嘿,老伙计,我在家呢。额,似乎有人找你,但是他好像没有你的联繫方式。” “嗯?公司的人吗?” 布莱顿疑惑道,却见陈寅抢过手机: “舅舅,是我,我现在在你之前给我的这个地址。” 布莱顿明显沉默了几秒,然后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谢天谢地,我的天吶!” “居然真的是你,我有些不敢相信,我昨天还...好吧我先过来,等见到你我们再好好聊聊。” “好。” 陈寅將手机递给伦纳德,並收起枪。 “嘿,伙计。这是我的侄子,我想他一路找到这里一定很不容易,他性格內向靦腆,还请你多照顾一下,我两个小时后便到。” 伦纳德拿起自己的手机,听到布莱顿的话,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sorry,我很抱歉。” 陈寅急忙將两人扶了起来,顺带帮伦纳德理了理领带。 “我前几天才经歷了一场抢劫,身上的手机和钱都被抢走了。” “噢,那真是太糟糕了。” 伦纳德勉强附和道,依陈寅的风格,怕是他把別人抢劫了吧? 不过因为布莱顿的关係,加上陈寅的实力,伦纳德只能陪笑著脸。 而一旁的金髮美女也认清了事態,手忙脚乱地起身询问: “咖啡还是?” “可乐,谢谢。” 陈寅简单地回应,希望能减轻一些两人对他的负面印象。 “你是布莱顿的侄子?完全看不出来,我听闻过他的妹妹曾嫁去天朝,我还以为他的侄子会跟硅谷的那些程式设计师一样。” 知道了陈寅的底细后,伦纳德明显放鬆了很多,也开始跟陈寅搭话了。 “我也没有想到原来你会是我舅舅的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不熟呢。” 陈寅呵呵笑著,显然伦纳德一开始给陈寅的表现並不算好。 “你从哪里来?” 伦纳德识趣地换了个话题,毕竟先前的场景属实不算体面。 “莫德斯托,我从小在那里长大。” 陈寅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喔!莫德斯托?我们下个月准备了一次自驾游,第一站便是莫德斯托。” 梅芙·卡拉汉,也就是伦纳德的女友將装著可乐和咖啡的餐盘放在茶几上,听到陈寅的话不由得主动说道。 “哦?是吗。” 陈寅微笑地说道:“莫德斯托其实是一个蛮不错的地方,《美利坚风情画》就是以它为题材。” “听起来很不错。” 梅芙笑著回应。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陈寅借用著皮尔斯的身份,將伦纳德和梅芙的信息套了一大半。 伦纳德曾经也是在花旗工作,如今已经是掌管一个项目的经理了。 梅芙则是某个银行家的女儿,两人是在一场晚会上认识,在一起至今还没有两个月。 正当他们无话可聊的时候,门外开始传来敲门声。 “哦,让我猜猜,应该是布莱顿来了。” 伦纳德起身,仿佛这道敲门声是一种解放。 门开了,布莱顿走了进来。 他穿著乾净的黑色夹克,天蓝色的牛仔裤搭配运动鞋,衣著打扮不像是金融机构的精英,反而像是运动青年。 见到陈寅的那一刻,布莱顿神情十分激动。 “我的天哪,孩子你真的找到了这里,这简直是难以置信。” 陈寅被布莱顿紧紧抱著,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异国他乡感受到来自亲情的味道。 “谢天谢地,如果你失踪了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的父母交代。” 布莱顿鬆开陈寅,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人。 “哦,伦纳德,谢谢你帮我照看我的侄子。” 布莱顿这才转头看向伦纳德,握了握手。 “这是我应该做的。” 伦纳德神情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嘿,这个孩子很聪明,我觉得就算没有我们,他应该也能找到你。” 梅芙仿佛完全忘记了一开始陈寅做的事情,一味地夸讚道。 陈寅是混血,所以骨相十分出眾,尤其是他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哦天哪,如果他將来长大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 梅芙心想著。 “谢谢谢谢。” 布莱顿客套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带著侄子离开了。” 跟伦纳德和梅芙说完再见之后,陈寅跟著布莱顿走了出去。 门口停著一辆蓝色皮卡,布莱顿拉开车门,陈寅跟著上去。 “需不需要跟你父母通个电话?” 布莱顿把手机递给陈寅,上面显示著布莱顿和自己父母的聊天记录。 跟父母报过平安之后,陈寅坐在皮卡上有些话欲言又止。 虽然说陈寅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孩,但是从伦纳德和布莱顿的衣著打扮也能看出自己的舅舅目前似乎遇到了一点困难。 “听著,孩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布莱顿主动打破沉默,说道: “这个世界上存在著很多意外和不幸,恰巧,你舅舅暂时遇到了一些稀疏平常的问题。” “不过你放心,这些问题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解决。” 布莱顿篤定地说。 “因为失业吗?” 陈寅之前和伦纳德交流的时候有听到自己的舅舅被集团开除的信息。 “额,大部分是,但也有些不是。” 布莱顿一时难以说清,便转移话题道: “孩子,你怎么不坐飞机过来?让你父母给我你的航班號,这样我可以直接去机场接你。” “护照没办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只能....” 陈寅解释道,布莱顿恍然大悟:“是因为你父母的原因么?我懂了。” “不过这些不是问题,过几天我带你去处理身份问题,在此之前,我先带你回去认认门。” 加州的下午阳光尤其漂亮,尤其是路边的棕櫚树给人一种休閒美好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布莱顿几乎从城西开到了城东,到了一处密集的建筑群外,布莱顿將车停在荒废的路边。 “快到了,跟我走吧。” 第10章 住处 “这一块因为还在维修中,所以暂时停在这是不需要交停车费的。” 布莱顿將车锁好,解释道:“只不过每天早上和晚上会有交警来巡查,如果被查到的话就要贴罚单,不过只需要在他们来之前把车子开出去就好了。” 额.... 陈寅有些凌乱,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舅舅会因为停车费的问题陷入这么狼狈的一个处境。 “听著孩子,我知道有些事情你暂时无法理解,但是我们都要学著去接受生活,不是么?” “嗯哼。” 陈寅没有介意,再艰难的环境也没有在墨西哥一个房间住十个人那么艰苦。 到了一处铁门前,布莱顿掏出钥匙打开门,一间一室一厅的精装房出现在陈寅面前。 房间的户型就是一个长方形,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好在臥室和卫生间是单独的,让陈寅意外的是这五六十平的房间里居然还有一块阳台,只不过採光没有那么好。 “我打算把臥室改成一个双床房,怎么样?” 布莱顿故作轻鬆的说道,这样的房间对於他以前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 “其实我觉得这沙发就很不错。” 陈寅主动说道,他不清楚现在布莱顿舅舅的经济情况,但想必不太乐观。 “噢,小寅,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懂事,討人喜欢。” 布拉顿感动的说道:“不过睡沙发对你来说会影响发育的,你现在多少岁?十四还是十五?希望我没有记错。” “十五。” “对,你这个年纪应该好好读书而不是想著为家里分担。” 布莱顿隨即说道:“等明天我带你去看看走什么流程去办身份证明,儘快让你去读高中。” 陈寅默默点头,並想著什么时候能去附近的地下拳赛了解了解情况。 “像我这样的拿到身份证明难吗?” 陈寅很是好奇,他听说过,哦不,是见到过很多人付出大半辈子就是为了整个绿卡。 也就是所谓的身份。 “不难,其实对於21岁一下的来说都不是很难,而且我还在你身边,孩子。” “不管是特殊青少年移民身份还是临时保护,都能保证你在这里正常上学,在流程还没有走完之后,我建议你先了解一下旧金山。” “旧金山是个很美的城市,我相信你会爱上这里。” “ok” 陈寅耸耸肩。 “既然你现在已经来了美利坚,暂时就不用为国內的爸爸妈妈担心了。” 布莱顿安慰的说道:“不过以你这幅身材和脸蛋,在这里想要出名不会是一件难事。” 布莱顿盯著陈寅,沉默几秒后说道: “你的眼睛和我姐姐真像。” “他们都这么说。” 陈寅淡淡道。 “好了小子,我现在要出门工作了。家里的冰箱你看到没有,里面或许有你爱吃的,如果没有的话,晚上我们可以去超市看看,顺便买一些折扣的商品。” “诺” 布莱顿从钥匙扣上又摘下一个钥匙,丟给陈寅。 “这是房间的钥匙,总共就两把,好生保管。” 隨后,布莱顿走出房间,靠在墙上,掏出兜里的烟,却迟迟没有点上。 他没有抽菸的习惯,这盒烟还是之前他准备送给客户准备的。 若是陈寅早一两个月来,也不至於看见他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布莱顿这才朝著打零工的方向走去。 陈寅躺在沙发上,心里盘算著怎么把这些钱花到最大化。 家里的冰箱里倒是有一些吃的,只不过大多都是麵包意面和一些蔬菜,陈寅想像不到这些怎么组成一顿晚饭。 將家里熟悉一遍之后,陈寅走下楼在附近逛了逛。 好在这片区域虽然密集,与之相应的,各种超市商铺与餐厅酒馆应有尽有。 陈寅去超市了解一下物价,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美利坚的肉价並不高,坏消息是美利坚的菜价跟肉价相差无几。 陈寅花了一千美金买了一款苹果,办理了预付费卡后便可直接上网。 他买了大概一周的食物,陈寅现在的胃口很大,一个人基本上就要吃两三个人的量。 回到家后,陈寅身上的钱就只剩了五百多美金,不过也差不多够用一段时间了。 四月的加州不仅风景美丽,就连气候也十分宜人。 和舅舅一起吃过晚饭之后,陈寅將就著在沙发上睡下。 第二天,布莱顿带著陈寅来到州法院加移民局,將这一切流程走完已经到下午了。 “该死,这些人就是拿著纳税人的钱在看路边老太太的屁股!” 布莱顿走出法院,十分生气的说道。 理由是因为对方觉得陈寅的实际年龄跟天朝出示的身份信息不符,但布莱顿的手续十分齐全,他们只能进入流程进入討论时间。 这也就意味著陈寅在他们没有做出结论之前暂时还是黑户。 当然,因为开学季已经过了的原因,这对陈寅的影响倒还不是很大,不过布莱顿还是十分不爽。 毕竟在几个月之前,如果是他来法院的话,这些人就会换上一股毕恭毕敬的態度。 陈寅耸耸肩:“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那的人才会踢皮球。” “什么是踢皮球?噢我懂了。” 布莱顿先是疑惑,隨后哈哈一笑: “不得不说,你的修辞十分的有水平,如果是英语考试肯定能得a。” 回到家吃完晚饭,布莱顿又出门了。据他所说,他现在一天要打两份工,一个月工资才勉强接近五千美金,还不足他以前的三分之一。 陈寅吃完饭,见到布莱顿舅舅开车出去之后,这才出门。 经过一天的了解,陈寅已经摸清楚了最近的地下拳赛一般都在哪举行。 摸清楚的手段很简单,隨便找路上的几个混混逼问一下就好了,这对陈寅来说简直就是顺手的是。 距离陈寅最近的地下拳赛其实並不远,因为一般这种场地都要满足几个特点。 场地够大,容得下足够多的人。 以及...要远离管理部门所在的地方,够隱蔽,够安全。 第11章 参赛 八九点钟的旧金山夜色迷离,陈寅穿过人群,来到一家夜店门前。 夜店的招牌是用法语写的,至於是什么含义陈寅也看不懂。 进去之后人倒是蛮多,劲爆的音乐和瀰漫的酒精味让这里的年轻人无不沉溺。 尤其是舞池上热舞的辣妹,说实话以陈寅找个年纪接触到这些属实是有些不太好,不过在这个环境可没有人会关注这些。 陈寅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里面七八个大汉坐在一块,等到陈寅说明来意之后,其中一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手环丟给陈寅。 “新面孔,在这里只有一条原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来找我们,而不是警察。” “否则麻烦会在警察之前找到你。” 那人似乎是很隨意地说道,陈寅却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时刻在盯著自己。 “ok,我会记住的。” 陈寅耸耸肩,转身离去。 走到夜店的另一边,陈寅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环,守在门口的人便挪开身子让走了进去。 门后,则又是一片全新的世界。 与弗雷斯诺地下拳赛不同的是,这里的环境更加开放,更加隨意。 在拳赛的正中央,两个拳手带著拳套在八角笼中对决。 这里的八角笼並非弗雷斯诺的铁笼,而是更加柔软却不失韧性的柵栏。 陈寅饶有兴致地双手抱胸的看著场伤的人拳击,周围的观眾则更加给力。 这里的人可不仅仅是无业游民的混混,居然还有一些穿西装扎领带的中年人,甚至还有几个颇有老钱风的白髮老人。 只不过这些身份高贵的人都坐在靠近八角笼的vip位,与周围的观眾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隔离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周围的吶喊声將陈寅包围,数不清的爆米花和酒精味道很轻鬆的將整个会场氛围烘托起来。 不过在欢呼声之上的,则是更加专业的拳赛解说。 “布洛克一拳击中了凯莱布的右脸,我的天哪,这一拳看上去可把凯莱布打得不轻。” “不愧是曾经传奇的橄欖球运动员,不仅能够在球赛上展现自己的实力,如今在拳赛上更是冠绝群雄。” 解说一边为观眾详细说明著拳场上的动作,並且还为新来的观眾们介绍著拳手们的辉煌过去。 说实话,这样的拳赛已经逐渐脱离了地下拳赛的范畴,但是因为没有官方的背书,所以只能算作地下拳赛的一种。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这里的拳赛並不血腥,双方虽然打得鼻青脸肿,却没有朝著对方下死手的趋势。 很不错! 陈寅心中想到,这样的拳赛简直是为他量身定製。 他又在场下看了一会,这才慢慢朝著人群中央走去。 几个白人坐在人群最中央,倒不是因为这个位置有多么的好,而是周围的人都纷纷不断朝他们围过去,手里还攥著一些钞票。 “嘿!” 陈寅主动地打著招呼。 阿什尔却仍然沉浸在周围人的吹捧和拳赛的精彩之中。 无奈之下,陈寅只好挺身走到阿什尔一边,周围的几个哥们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被陈寅挤开之后这才恼怒地朝著陈寅质问道。 “这小子想干什么?” “嘿,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做事情要礼貌一点吗?” 几个人闹闹哄哄的,陈寅回头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声抱歉,倒也没有人计较。 他拍了拍阿什尔肩膀,这才看到原来阿什尔还带著最新的苹果耳机,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能听清楚什么。 “嘿!” 阿什尔回头,看到陈寅找向自己,不由得问道: “什么事?伙计?” 阿什尔是个黑人,扎著黑辫,五顏六色的衣服和nike dunk,一身的嘻哈元素足以看出这个人的喜好和风格。 “我想要参赛,请问我应该做什么?” 陈寅的话让阿什尔愣了一下。 “我说,我想去参赛,你能帮我吗?” 陈寅见阿什尔愣神,还以为他没有听清,於是又大声地说了一遍。 “我的发!” “你要去参加拳赛?你疯了吗?” 阿什尔隨即震惊地说道,虽然这方面的事情並不是他负责,但是如果有人见到陈寅对他来说这样的话,想必也会跟他做出一样的反应。 在旧金山,地下拳赛並非是一个你死我活的角斗场,相反,这里更像是一场给四肢简单头脑发达的人的一个舞台。 当然,前提是你的四肢真的发达。 因为就算这里並不提倡杀人,可真的打上兴头了,谁又能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呢? “对,是我。” 陈寅简单地说道,他知道这会让很多人质疑他是疯了或者是博人眼球,但是越是有反差反而越是有人看不是么? “拜託伙计,別开玩笑了。” 阿什尔好心地说道:“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百脑匯,或者你想要博得同情或许把自己打扮的可怜一点,然后去街上乞討都比的刚才说的话要靠谱。” “你听到了吗?这小子要去打拳赛?” 周围的人听到陈寅的话,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身板,晚上睡觉都是被压在下面的吧?” “黄皮猴子,別不自量力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周围的人听到陈寅的话后纷纷忍不住讥讽道,在这个地方,种族歧视无处不在。 尤其是他们黄皮肤的人。 “嘿,可能对於你们来说,场上的拳手很强,但是对我来说,你们都他妈是一群软蛋。” 陈寅毫不留情地说道,声音大到周围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一时间,周围的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看来不得不帮你妈妈教育教育你了。” 一个身材强壮的男人站了起来,比陈寅大腿还宽的胳膊掐向陈寅。 就当眾人放鬆下来,认为陈寅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就要被狠狠收拾的时候,陈寅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轻轻用力,被外人看上去似乎陈寅只是碰巧接住了那人的手,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压倒一般。 可就在下一刻,那个男人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隨后被掐著软肋般的痛到近乎跪下。 第12章 上场 “那边发生了什么?” 满头银髮的埃文·詹寧斯看了陈寅那边一眼,他的眼皮重得似乎已经將整个眼睛都裹了起来。 欧文·弗莱彻迅速朝著埃文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后小声地对著老人说道: “埃文先生,请稍等。” 欧文迅速对著旁边一人说道 “去问问那边发生了什么?快点。” “是。” 贾克斯闻言迅速朝著陈寅的方向走去。 正当陈寅向他们展示自己是否有实力参加拳赛的时候,阿什尔则在考量应该压这个黄种人多少。 “发生了什么事?” 贾克斯带著严肃与不可置疑的距离感走向他们。 “阿什尔,你来说。” 阿什尔轻鬆地態度瞬间变得正式起来,他只是负责收钱的,而面前这个人確实掌管整个地下拳赛財务的大boss。 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可谓是天壤之別。 “额,贾克斯先生,这小子想要参赛,作为拳手参赛。” 阿什尔实话实说,贾克斯愣了一下,看了陈寅一眼。 心中同样冒出疑惑。 这人脑子秀逗了? 真把拳赛当作表演的场地了? 贾克斯正准备说话道,陈寅忽然开口打断道: “这位先生,如果你有一定分量的话,我不得不为您提醒一下。” 陈寅將先前折断手的那个白人再次提了起来,也不管他是否疼痛到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个人只是伸了个手便落得这样的下场,並且没有人敢再怀疑我是否有上场的资格。” 陈寅郑重其事地说道:“先生,我想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话。” 贾克斯愣了,看了被陈寅折断手的那人一眼,再看了一眼周围,发现竟然没有人主动反驳。 要知道这群人虽然都不是什么老实的角色,但对一般的黄种人可没有这么客气。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不过就凭藉这个,恐怕並不能证明他就能上台打拳。 毕竟如果真闹出了人命,对於他们来说又是增添了一丝麻烦。 但是场子里確实需要一点新鲜面孔了,否则都留不住这里的老人了。 想到这里,贾克斯冷静地对陈寅微笑一下,便说: “先生,请跟我来,我会带你去见一位能满足你愿望的人。” 贾克斯並没有选择自作主张,而是带著陈寅向欧文报告。 或许这一个举动,能让埃文先生感觉到他们的民主与尊重。 欧文见贾克斯带了个年轻人过来,不由得皱眉: “怎么回事?” “这位先生想要成为拳手,据我判断,他有具备拳手的实力。” 贾克斯帮陈寅说起了好话,打量了陈寅一眼,满脸的怀疑。 如果说贾克斯带来的是个彪壮的大汉,欧文是毫不怀疑的,那样的体型,只要上场便会有人为他买单。 但是让陈寅上场,估计观眾们只会觉得主办方疯了! “这个小子精气神很不错,你是哪里人?” 没等欧文说话,一旁的老年人便直接问道。 陈寅有注意到,在这个老人说话之后,眼前的这两人便毕恭毕敬地,他一下就分辨出来原来这个老人才是现在场上地位最高的人。 “我是中国人。” 陈寅不卑不亢地说道,埃文先生呵呵笑,似乎对陈寅的回答很是满意。 “我知道中国人,他们吃苦耐劳,並且很少说谎话,是值得信任的朋友。” “是。” 欧文先生听到埃文的话,顿时改变了心中的主意。 观眾的意见什么的见鬼去吧! 现在还有什么比哄著埃文老爷子更重要的事呢? “好吧伙计,既然你自己想上场,我们並不介意你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埃文双手一摊,表示对陈寅十分看重。 实则心里倒是对陈寅並不在意,並打算一会让和陈寅对战的拳手稍微收一点力,免得陈寅输的太难看。 陈寅输的难看,也就意味著埃文先生的眼光失误。 “贾克斯,带他去了解一下拳赛的规则,然后安排他下一场上场。” 欧文十分迅速地给出方案,埃文则专心致志地看著拳赛,看不出他的態度。 “走吧!” 贾克斯应了一声,带著陈寅走了下去。 “有什么规则?” 陈寅边走边问,贾克斯简短地说道:“带好防护设备,別把人打死,別被人打死。” “就这三条。” 贾克斯快速说道,直接带著陈寅到了后台,从其他工作人员手中拿过防护设备,递到陈寅手里。 “好好打,別给埃文先生丟脸。” 陈寅点了点头,隨后便带上拳套和护垫。 换衣间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工作人员,可没有人將注意力放在陈寅身上。 陈寅也没有自討没趣,坐在换衣间里看著场上的两人对决。 至於为什么这两个人能打这么久,陈寅用脚趾头也能猜到。 虽然两人的实力不差,但是能在对方的全力进攻下坚持这么久他是不相信的。 又看了几分钟,等到观眾几乎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其中一个拳手终於下了狠手,一下子將对方打倒在地。 裁判倒计时十秒,有的观眾凝神聚气,有的观眾大声吶喊,无不都在等著胜者的出现。 “恭喜我们的达克斯·沃克——这个在拳赛上的常胜將军,如今又一次在深海酒馆中获得了胜利!” “在此之前,达克斯已经获得了连续八场连胜的奇蹟,而这一场,达克斯將获得超过五千美金的奖金!” 主持人热烈地说著,美金的数量不断刺激著观眾们的心理。 別说参赛的选手,就是押注的观眾都有不少人从中捞了一笔。 短暂的休息十分钟之后,裁判再次说道: “就在接下来,我们迎来了一位新的选手,也是我们深海酒馆的新面孔。” 裁判那边很显然也接收到了陈寅的消息,隨即开始介绍陈寅的信息。 不过遗憾的是,陈寅並没有太多信息可以让他介绍。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双方选手入场!” 陈寅在台下深吸了口气,隨即从选手通道走了出去。 就当所有人看到达克斯对面的男人走出来的时候,所有观眾都不由得愣住了。 第13章 一拳! “这也能参加拳赛?如果他能贏,那我以后就不吃牛肉了。” “这个男孩还挺帅,要是被打花了脸我会很心疼的。” 某个重达两百斤的女孩说道。 “哪个经纪公司捧出来的新人吗?也太不小心了,怎么送到这里来了。” 许多人秉持著这样那样的想法,却没有一个人会觉得陈寅能够达到参加拳赛的资格。 这倒也不怪他们,毕竟哪一个上场的选手不是人均一百公斤往上,再加上陈寅的眼中並没有凶狠乃至凶悍的神情,自然让人看不起他的实力。 就让这群加州人见识见识来自东方的力量吧。 陈寅心中默默想到,而在对面的达克斯则是一脸轻鬆的看著陈寅。 在他上场之前,工作人员就提前告诉过他下手要轻一点,尤其特別是注意別把人打死了。 能有这样的提示达克斯实在是想不到对方能有多高的水平,至於他为什么能上场,这样的原因达克斯都懒得去想。 他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了,社会的歷练让他知道了有些人即使没有能力,却也依旧能够参加在那个岗位上。 “好了,相信我们的选手肯定给了大家一些惊喜,希望在球场上,他会给我们更多的精彩表现!” 裁判还是十分给力的对陈寅做出评价,不过这依然改变不了陈寅在观眾们心中的形象。 在比赛开始之前,还有两分钟的准备时间。 即是给选手们调整状態的时间,也是给观眾们下注的时间。 时间越紧,观眾们自然越会慌不择乱的下决定。 陈寅坐靠在笼子边,看著许多人都纷纷將钱递给阿什尔,表示押注达克斯。 愿意押注陈寅的也不是没有,但大多都是来碰个巧,投个一百美金看有没有机会博一把大的。 当然,这还是因为这里押注的最低金额就是一百。 否则的话,能够押注陈寅获胜的筹码只会更少。 可惜的是陈寅不能押注自己,没个参赛选手都无法参与。否则的话,说不定陈寅赌自己贏的钱比打贏一场比赛的钱还要多。 “埃文先生,不知道为什么您会觉得他能创造奇蹟?” 欧文先生彬彬有礼的说道: “您一定知道拳击这项运动可不仅仅是依靠意志和容貌便能取胜的。” “哈哈哈,你们年轻人可以有更多的精力,更聪明的智慧去判断,但我们老年人不一样。” “我们只能用经验,和眼光。” 埃文先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儘管他的眼睛肿的几乎看不到眼珠。 “现在科技发达了,说不定您以后还能生龙活虎呢。” 欧文先生祈祷的说道,埃文则是摇头微笑,並没有发表什么见解。 “不过我倒是有点兴趣,帮我给那小子下个注吧。”埃文先生见比赛马上开始,隨口说了一句。 埃文先生一直是很有閒心的一个小老头,欧文早就习惯了他的隨性。 “您想下多少?” “你看著办吧。” 跟领导做过事情的打工人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模糊也是最难办的事情就是你看著办吧。 办的好了属於你理解了领导的意思,做好了本分的事情,但是对双方的关係则是进一步的深化。 可要是办得不好.... 后果不言而喻。 更悲催的是其中的尺度只能由自己来把控。 “贾克斯,替我给埃文先生下个注,筹码五千,押那个小子贏。” 贾克斯听后並没有犹豫,立即去吩咐手下拿了五千美金去阿什尔那里。 不过这样,也没有改变陈寅赔率接近1:20的现状。 但如果陈寅真的贏了,那就是说这五千美金在一瞬间翻了接近二十倍,能够拿到接近而十万美金的奖赏。 “好了,相信大家已经期待已久两人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精彩表现!” “三!” “二!” “一!” 尖锐的一声哨响,站在陈寅和迈克斯中间的裁判象徵隔离双方的手从上一挥,整个人迅速后撤,生怕被两位选手波及。 数秒一结束,陈寅就毫不掩饰的一拳直攻达克斯的面门。 达克斯见状心里一笑,对面毫无章法,站姿和出拳的手势就可以看出来一点拳击的经验都没有。 就这一拳,自己一只手就能挡下,隨后再出拳攻其胸部,或者一个下鉤拳,便能將其击倒。 倒不是达克斯托大,而是陈寅这种的体型的人能打出多大的力气? 达克斯早在上学的时候就能把陈寅这种体型的人欺负的要死要活了。 可就当他伸手抵挡的同时出拳的那一刻,达克斯忽然意识到不对。 不好,这一拳的力气似乎远超他的想像。 一瞬间的剧痛当他还有些下意识的想要喊出来,可下一刻似乎这种剧痛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整只手都失去了知觉。 並且,这一拳不仅仅是將他的手打折,还让他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击在了笼子上。 身体掛在上面几秒,这才缓缓落下来。 与他预想中的那一拳还没有打出,当然没有打出,他整个人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陈寅默默站在原地,周围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 有的观眾手上还拿著爆米花,却忽然掉在地上,嘴巴长大了也没反应过来。 有的观眾还在嘻嘻哈哈,甚至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眼睛却瞪的大大的看著场上发生的一切。 就连裁判也懵逼了,这可能是他从业十几年来主持过最快的一场拳赛,如果是从达克斯被陈寅打晕开始计算,那么整场比赛就花了5.6秒! 如果说是从达克斯被陈寅一拳打飞开始,那么整场比赛的时间甚至短到只有1.2秒! “这太疯狂了!” “我们简直见证了一个奇蹟!” 裁判最先反应过来,激烈的语气似乎是想把陈寅捧上天。 “发生了什么?你有看到吗?” “我靠!假赛吧?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假赛nm,没看到达克斯手都被打歪了吗?” 其中一人对著质疑比赛性质的观眾直接骂道,其他人闻言不禁朝著达克斯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却见达克斯的手整只手从中间断开,软绵绵的仿佛骨头都被抽掉了。 第14章 连胜九场 等到所有人都看清了陈寅是光明正大贏得比赛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欢呼爆发在这所酒馆之中。 所有人都喊著陈寅的名字,不仅仅因为他们认为陈寅会成为这里的传奇,更是因为他们居然有幸见证了这份传奇。 陈寅看著周围这些不断为自己欢呼的人们,心中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情绪不断积攒。 埃文先生见到比赛的结果,不由得笑了笑。 欧文则是深深地看著陈寅的面孔,仿佛要把他记在脑子里似的。 他这一生遇到的人会有很多,但能够给自己留下印象的却很少,尤其是像陈寅这种,仅仅依靠几秒钟,欧文便记住了这个有著东方面孔的年轻人。 “埃文先生,您的眼光居然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传奇。” 欧文对著身旁这个老人充满了敬意,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他那传奇的经歷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说,眼前这位身价百亿美金的老人,在二十岁的时候,还只是个汽车加油站的员工,恐怕没有人会愿意相信。 但事实就是这么荒谬。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这个小子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埃文耸耸肩笑了笑,儘管他对陈寅的表现也十分震惊,但是管他呢,这里是美利坚,什么样的人都会遇见。 何况,陈寅的表现让他很长脸。 “埃文先生,这是您为这小子押注胜出的十万美金。” 欧文从贾克斯手中拿过一张支票,上面一连串的0零比得上大部分白领一年的薪资。 不过这些美金在欧文和埃文眼里就跟一串数字没有区別,只听见埃文先生嘆了口气: “你知道的,这笔钱对我来说丟在地上我可能都会忽视。” 埃文笑了笑:“但是这笔钱可能对这个小子有些用,如果你不介意,就告诉他这是命运对勇敢者的奖励吧。” 欧文轻哼一声,点点头:“sure,我想那小子知道恐怕会高兴的疯掉。” 他说完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而这一场拳赛结束,陈寅坐在休息室,场外则是轮流播放著陈寅刚刚那一拳的画面,仿佛要將这段视频吹捧成神跡。 这样的场面属实罕见,就像nba里面一个新人因为扣篮就將他的进球剪成精彩集锦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陈寅的身型和外表看不出能够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可当他真的挥出那一拳之后,没有人会忽视他那如疾风暴雨一般的力量。 而作为陈寅的对手,达克斯早在比赛宣布结束之后便被工作人员抬下了台。 如果他没有买保险的话,那么只能遗憾的告诉他,等到他醒来的时候面临的將是医院长达五六位数的帐单。 也不知道这倒霉孩子有没有存款的习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也不是陈寅应该考虑的事情。 “你好,能帮我喊一下刚刚带我来的那位先生么?” 陈寅坐在更衣室,首次询问一旁的工作人员。 这次工作人员並没有忽视他,反而就在陈寅跟他对视的时候,便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烂掉了。 “您好,陈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一些小事我可以为您解答。” 工作人员热情地说道。 “我想请问一下,我贏了刚刚这场比赛能够拿到多少奖金。” 这是陈寅最关注的问题,如果不是为了奖金,他根本没有必要暴露自己的力量。 毕竟他现在的处境可不算安全,但是没钱的处境也未必安全。 值得一提的是,陈寅原本想收著点力气,但是因为对自己的力量掌控程度不够的原因,这一拳大概用了他三分的力气。 但打出来的效果依旧让陈寅十分意外,毕竟原本他可没想著伤人。 “是这样的陈先生,因为达克斯在此之前已经维持了八场连胜的记录,所以战胜他的奖金已经达到了五万美金。” “不过不同的对手奖金数额也不一样,一般来说我们是先安排场次,再安排对手的。” 工作人员全程微笑著说:“这是为了避免选手因为对方选手奖金太少而不选择出场的情况。” 陈寅点点头,这个道理他倒是懂得,毕竟是主办方,当然首要目標是要有足够多场次的拳赛来吸引人,而不是为了捧谁谁谁是地下拳王。 “因为您是今天忽然加入的,也是贾先生带来的贵宾,所以您接下来的安排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去替您传达一下。”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说,陈寅是贾克斯带来的没错,但是贵客嘛.... 原先看陈寅的身板还以为陈寅是吃不起饭想来搏一搏翻身的人,结果却是一条大鯊鱼。 至於陈寅后续的安排,他並没有接到相应的通知,自然也不敢胡乱安排陈寅上场。 再加上陈寅的表现,估计对面敢上场的心愿都少了一半。 观眾们可能会觉得这是一场假赛,毕竟突如其来的选手,几秒钟就结束的战斗,不说两边是串通好的,恐怕除了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在同一个物种中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只有他们层级较高一点的工作人员知道,只有贾克斯对达克斯说过不要下手太狠这一条消息。 可惜,这条消息似乎传错了人。 从结果上看,应该下手轻一点的是陈寅才对。 “跟贾克斯说一声,我还能打,至於你们给我安排几场,我都可以接受。” 陈寅友好地说道,他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挑事的。 並且一来就赚了五万美金,嘖嘖,这比他抢劫还快! 五万美金的收入就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不过能赚更多他也不介意。 毕竟陈寅目前还没有看到对自己十分有威胁的人,就连在弗雷斯诺交过手的汉克,在陈寅看来如果一对一徒手的话,汉克能在自己手里撑一分钟就算炸蛋。 听到陈寅的话后,工作人员迅速点头应了一声,便朝著外面走去。 没让陈寅多等,他很快地折返回来说: “贾先生说了,只要您想打,他可以將后续的比赛选手都安排上来,大概有八位选手。” “也就是说您如果坚持一直打的话,您还能够打八场。” “不过您就算是中途退出也可以,不过贾克斯先生唯一叮嘱了一点。” “什么?” 工作人员忽然不说话了,陈寅疑惑地问道。 “贾先生说让您下手轻一些,毕竟这里的拳赛更多的只是偏向娱乐性的,其他选手应该跟您也没有过节吧?” 工作人员苦笑道,陈寅摇摇头: “没有,让贾先生放心,我会注意的。” “ok,下一场將会在五分钟开始。” 工作人员看了一下手錶,很快地说道。 “等一下!” 陈寅又问道:“奖金什么时候发?”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最好是打完就结,免得日后扯皮。 “您不打了就结给您,不过到时候可能贾先生回来找您,您先別急。”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说道,他生怕自己惹得眼前这个人不高兴了。 虽然陈寅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微笑的时候让人感觉还是个文化人呢,可见识过他力量的人可不会这么觉得。 一拳將一个两百多斤的人手打折,这需要多强的爆发力? 而这样的爆发力却在一个体重可能连一百五都没有过的人的身上表现出来,他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难以置信。 “好的。” 陈寅安静地回答道,隨后便通过更衣室里的屏幕看著整个拳赛的画面。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陈寅再次上场,场边的观眾迅速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坚定的认为自己將见证一个奇蹟,一派则是认为这只是主办方在刻意地製造反差,不仅是在拳赛上,更是在赌庄上。 而剩下的人则是秉持著中立態度,等著看接下来陈寅的表现。 如果接下来陈寅的表现如第一场登场时一样的碾压,那么他们不介意成为陈寅的坚实拥护者,將自己押注的筹码全部堆在陈寅身上。 但是如果陈寅的表现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想,那么陈寅面临的不仅仅是被场下观眾撕碎的愤怒,就连主办方也要面临著这场愤怒的余波。 毕竟先前的一场赌庄里,大部分人都將自己的筹码压在了达克斯身上,就这一次,就让这些观眾大部分平均损失了上千美金。 而站在陈寅对面的人心里也十分忐忑,作为选手的他当然看到了刚才陈寅和达克斯的比赛,但遗憾的是,因为比赛结束的太快,他完全不能判断对方是不是真的有视频里的那么神。 如果说以陈寅的身型真的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的话,那好吧,就算陈寅说他是娘炮他也不会否认。 不过陈寅是否有这样的实力,他很快就知道了。 隨著裁判的手从两人中间隔开,陈寅再一次地出拳。 还是如同先前的那样,拙劣的站姿,拙劣的发力方式,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陈寅这一拳的速度慢了不少。 就当陈寅的对手鬆了口气,以为自己能够闪开这一拳后反击时,他又被陈寅一拳轰飞了出去。 明明陈寅就是朝著他的胸口出拳,他也確实做好了准备,就连观眾即將失望,以为他们会打得有来有回的时候,陈寅又將对手击飞了。 不过这一次飞出去的对手倒是零件完整,除了有些吐血之外,其他的看上去一切还好。 裁判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个时候要不要倒计时。 看样子,对方应该还能站起来吧? 只见被陈寅击飞的那人被击飞到八角笼边缘,弹了几下噗通一声趴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喉咙涌出,呛了呛忍不住吐了出来。 对上裁判的眼神时,裁判居然发现他眼中毫不掩饰地出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可也是体重接近两百斤,能跟达克斯打个几分钟的角色,即使是健身打药的体育健將在他面前可能都撑不了几分钟,可却如同达克斯一样被一拳ko!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宣告比赛的结果了!” “作为裁判,我第一次认为原来倒计时居然比比赛过程还要久!” 裁判语气激动地说道,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全场,隨后,更加热烈的呼声仿佛要將这里掀开一样。 雷鸣般的呼声几乎要將陈寅淹没,在裁判的倒计时下,陈寅再一次获得了比赛的胜利。 而在这一场之后,没有人会质疑陈寅的实力,更没有人质疑主办方是否操纵了比赛。 他们欢呼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蹟的诞生,一个在拳赛中的奇蹟。 接下来的七场比赛,陈寅无一例外地取得了胜利,甚至倒数几位刚上场就表示了弃权。 在他们这种级別的人眼中,其实拳击一向就三种结果。 第一,轻鬆打得过的,这种在他们刚入场的时候会比较多,毕竟没有哪个新人会像陈寅一样一来就打高端局。 第二,鏖战一番能够取胜/落败的,这样的对手对於他们现在这个层次倒是比较多,毕竟身体数据都差不多,力量,速度或许有差异,但却不能决定比赛的结果。 更多参考的是双方的状態与临场发挥,有时还有一些运气。 第三,则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的,即使自己费劲全身力气,却也无法抵御对手进攻的对手。 达克斯对於他们来说就是这种人,毕竟达克斯的拳击经验和力量要比他们高上不少。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还是能在达克斯手下坚持个几分钟,起码输的不算难看。 陈寅这算什么? 一拳就倒,並且很难抵抗,根本躲不了。 总不能双方开战前先拉开几米的距离吧?那乾脆不如投降算了。 所以,还真有几个投降的。 轻鬆贏下八场比赛之后,陈寅回到后台更衣室。 工作人员示意贾先生一会儿就来,陈寅也放心,不怕他们赖帐。 毕竟以自己的实力,他相信对方会做出一个聪明的选择。 没等几分钟,贾先生喜笑顏开地拿著一些资料推门而入。 第15章 一夜致富 “久等了,陈先生!” 贾克斯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手上拿著几份文档,陈寅见状站了起来。 “不用太拘束,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 贾克斯主动的说道,毕竟更衣室距离场上还是比较近,加上隔音不算好,所以对於洽谈来说,有必要去更好的会议室。 在来之前,欧文先生已经交代过了,陈寅的待遇自然要比其他的拳手要高一些。 或许是因为欧文先生旁边那位老人的缘故,又或许是欧文先生的一些其他考量,贾克斯倒不纠结原因,反正老板的心思猜得太透对他也没好处。 將陈寅带到高级会议室里,贾克斯率先拿出一张支票。 “这是陈先生您今晚的奖金,总共是一十九万美金。” 贾克斯將支票朝著陈寅的方向推去,连续的四个零让陈寅瞳孔一缩,即使在国內他都没有拿到过这么多的钱。 虽说陈寅多少也算个富二代,但自从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的时候,家道就已经中落了。 可以说人生中最遗憾的事情莫过於此。 “怎么会有这么多?” 接近二十万美金的奖励並没有让陈寅失去了理智,按照达克斯一个人头五万美金来说,后面打得八个人绝对没有人均三万这么多。 “哦,其中有十万美金是某个大人物押注你获胜第一局的赌注。” “哦?” “在你上台之前,他押了五千美金你贏,恰好你真的贏了,他的筹码一下子翻了二十倍,也就是十万美金!” 贾克斯语气淡然地说,仿佛十万美金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串数字。 “白送给我?” “是的,那位大人物可看不上这十万美金。” 贾克斯微笑道:“顺道,他让我为您带一句话。” “什么?” “他说,命运总会眷恋勇士。” 陈寅闻言顿时充满敬意,果然,有钱人说话就是有逼格。 “也替我跟他传达一句话。” “嗯?” 贾克斯愣了一下,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谢谢。” 陈寅微微笑道,这笔钱不能说全是他应得的,但也有他的功劳。 贾克斯哈哈一笑,隨后说道:“如果有机会,陈先生最好还是自己传达。” 隨后,贾克斯又拿出一份合同,说道:“陈先生可能对我还不了解,我是代表弗莱彻家族管理財务的助理,不仅仅是包括这片...” 贾克斯默默观察著陈寅的表情,见陈寅面色平静后不由得对陈寅更加高看一眼。 中国有句古话叫什么来著,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贾克斯忽然想到这一句,这句话还是他在读大学的时候来自中国的同学告诉他的。 而现在,陈寅在他心目中就很符合这种形象。 要知道,弗莱彻家族的势力可不仅仅是布局加州,甚至整个西海岸大部分產业都有他们的身影。 用这句话来说,整个加州能够坐上財富桌的人有三个,其中一个就是弗莱彻家族。 而他的boss,也就是欧文弗莱彻则是他们家族最有权势的一位,自然他的地位在整个加州也无法忽视。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年轻人居然还能保持这份淡然,看来他並不仅仅是个在力量上天赋异稟的人物。 陈寅当然淡然,他才来加州几天? 他对加州几乎完全不了解,更不知道加州最高的城市建筑上就有弗莱彻家族的名字。 陈寅还以为他们是和帕拉克斯帮那群黑手党们差不多水平的帮派,当然心里並没有多少震撼。 “我们在旧金山有三所地下拳赛,当然,並非是完全见不得光的,而且不同拳赛的目標客户也不同,这个你能理解吧?” 贾克斯生怕他听不懂似的,毕竟以他的经验来看,並不是每个厉害的拳手都有正常的理解能力。 “理解。” 陈寅点点头,贾克斯鬆了口气,至少他不用再像之前那样为人解释这种白痴问题。 “所以,在不同的场子里,我们对拳手也有一些小小的要求。” “比如说在这里就不能下死手,但是在另一家郊区的拳场就可以。” 贾克斯耸耸肩,这些事情相信不少人都能理解。 “我知道,不过跟我说这些的意义在於?” “按理来说,只有跟我们签约的拳手才能参加拳赛,如果今天不是你运气好,撞上了某个大人物,否则在你找到阿什尔的时候我们就能把你赶出去了。” 贾克斯一本正经地说道:“儘管你的实力很强,但是没有必要与我们作对不是么?” 陈寅点点头:“好吧,签约有什么条件?” “你知道的,我们那边並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种事情。” “当然,我们这里也不相信。” 贾克斯很博学地get到了陈寅所说的一个典故,於是说道: “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我们弗莱彻家族一向遵从这项原则。” 贾克斯尽力將合同上的內容简化下来: “首先,只要你签约成为了我们的拳手,就能自由地参与地下拳赛,並且拿到获胜的奖金。” “其次,除非伤病情况下,你在一定的时间內必须要参与足够多的场次,否则我们將会扣除你的奖金。” “最后,有一些违约条件和赔偿,你可以仔细看一下。” 贾克斯將合同推在陈寅面前,陈寅不由得有些头痛。 他的英语口语虽然能达到母语水平,但面对如此复杂的合同並不能给他带来多少优势。 “我再考虑一下吧。” 陈寅一开始只是想通过地下拳赛搞点钱,免得自己饿死了。 可今天晚上赚的钱就已经足够他和舅舅在旧金山花上一年了吧?如果省省的话。 毕竟二十万美金在他眼里还是一笔无法忽视的財富。 並且他的身份问题还没有解决,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拋头露面,等到舅舅那边给自己办好身份问题,他还是希望有一个正常的生活。 “当然可以。” 贾克斯没有因此而摆出不好的脸色,毕竟眼前这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一名强者,儘管只是在身体上。 “如果我考虑好了,应该怎么联繫你们?” “贾克斯,去弗莱彻大楼,有人会帮你联繫我。” 贾克斯胸有成竹的说道,陈寅拿起支票和合同,站了起来。 目送陈寅离开之后,贾克斯先是打电话与欧文先生报告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听到陈寅没有第一时间接受他们的签约还有些意外。 毕竟他给陈寅的合同已经算是很良心了,毕竟埃文先生最近还要在加州一段时间,如果这个时候给他看中的年轻人使绊子那多少显得自己格局小了。 不过欧文可以保证,他在给陈寅的合同里並没有任何陷阱条款。 当然,他这个地位的人自然不会亲自关心合同相关的事情,不过是专门提醒了下面的人把正常的一些陷阱条款刪掉了而已。 这很正常,如果没有这一项,他们怎么可能从其他地下拳赛里吸收到足够多的选手呢? .... 陈寅回到家后,到並没有特別在意合同的事情,毕竟比合同更加重要的是手上这二十万美金应该怎么花? 这笔钱正好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相信也能解决舅舅布莱特的燃眉之急。 但遗憾的是,现在接近晚上十点了,已经没有银行可以接受取现服务了。 弗莱彻的人也真是的,不知道直接给现金么? 陈寅也只是发发牢骚,毕竟自己的身份最好还是不要轻易透露的好。 回到家后,陈寅发现自己的舅舅居然还没有回来。 原来在美利坚上班也这么辛苦的么。 陈寅坐在沙发上,將支票和合同塞进沙发底下,隨后直接睡在了沙发上。 现在是春季,倒也不是特別冷。 但是依他的身体素质,就算是冬季,他什么都不穿估计也不会感冒。 绷紧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可以放鬆下来,这一夜,陈寅睡得很沉。 直到第二天早上,陈寅才睡眼惺忪的醒来。 而在客厅里,布莱特已经做好了早饭正在看报纸。 他从上大学开始便保持著看报纸的习惯,与国內差不多,美利坚的报纸行业发展的也十分艰难。 毕竟有著线上网际网路的存在,极大地衝击了各国的纸报行业,这是无法避免的事实。 但好在还是有少数报社保持著报纸的业务,並且都是一些老牌的报社,信息的真实度绝对可靠。 布莱特见陈寅醒来,倒是十分关照的把早饭推给他。 “我最近有在学煎蛋,虽然可能有些不如人意,但是配上新鲜牛奶的感觉...” “还不错。” 布莱特歪歪脖子,语气里满是谨慎。 而陈寅醒来,看到桌子上的早饭,还有些感动。 “谢谢舅舅。” 他有一周多时间没有好好吃过饭了。 囫圇吞枣的將煎蛋吞下,隨后兑了口牛奶顺著进肚。 陈寅轻微的打了个嗝,却还是感觉到飢饿。 “怎么感觉你长高了一点?” 布莱特看著陈寅吃完早饭,忽然诧异的问道。 “不过现在確实还是你长身体的时候,吃饱了么,不够我再去做。” “还没饱,舅舅怎么不煎几块牛排吃?” 陈寅將杯子放在桌上,隨后从冰箱里拿出三块牛排,隨后转头对著布莱特说道: “老舅,要搞一块不?我昨天出去买了一些。” 布莱特看著报纸,抬了抬眼。 “不了,我已经够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胃口。” 布莱特笑了笑,陈寅耸耸肩,只好自己一个人把三块牛排解决掉。 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没有厨房纸就自然风乾一会。 等他刷完牙,再直接放入煎锅,大火煎四十斤秒,等到烤出焦色再翻面。 然后小伙慢煎,同时朝牛排淋上热油。 几分钟之后,一块牛排出炉。 將其切块,里面的肉呈现出完美的七分熟。 陈寅一边用叉子吃著,一边再加入一块牛排。 总共大约七百多克的牛排,不到十几分钟便被陈寅纷纷解决掉,再喝上一杯牛奶,陈寅这才满足的打了个嗝。 嗯,勉强七分饱。 布莱特则是再一旁看得有些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惊讶。 “你在家也是自己做饭么?” “不全是,一般都是阿姨做,不过我在网上学了一些。” 陈寅扭头对著舅舅笑道:“现在网上什么都有。” “如果每个孩子都像你这样,我想我的孩子也跟你一样大了。” 陈寅不知道布莱特是不是丁克,毕竟能生但不想生和找不到对象生是两码事。 姑且就认为舅舅是丁克吧。 “今天我有什么安排?” 陈寅將碗筷收拾乾净后主动说道,布莱特想了想,说道:“法院和移民局那边得等消息才有进展,昨天你是不是去买了手机?我看到你的手机在桌子上充电。” “对。” “那你应该有了预付费卡,应该也够用一段时间了。” 布莱特沉吟道,他该想一想陈寅还需要什么。 毕竟他每天上班的时间很长,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所以陈寅大部分时间都得一个人处理一些问题。 “哦对了,我去办一张附属银行卡给你用,走吧,或许我们在路上会想起你还需要什么。” 布莱特说完便起身,陈寅连忙趁舅舅在门口穿鞋的功夫把支票揣进兜里,然后才跟著舅舅一起出门。 坐上舅舅的车后,两人一路从郊区开向了市区。 一路的高楼大厦映入陈寅的眼帘,一切都是新鲜乾净的感觉。 但从车窗平视过去,街头的情况却也没有好上多少。 不过等到布莱特带陈寅来到硅谷之后,这种情况瞬间减少了。 “这一块就是硅谷,你知道的,全球闻名的高新產业园。” 布莱特一脸荣誉的跟陈寅介绍道,同时顺嘴不忘带上一句“其实我以前也在这里工作,老实说里面的生活真不算体面,但却令人痴迷。” 布莱特眼睛眯著,望著前方,似乎在回忆。 “舅舅,看路。” 陈寅好心的提醒道。 “当然,你舅舅年轻时也是加州出名的一名赛车手!” 布莱特咳咳一声,又吹嘘道。 第16章 劫案 来到一处招牌为boa(美国银行)的建筑大楼门前,布莱特带著陈寅走了进去。 “这是美利坚最广泛的银行,我先给你新办一张附属卡,到时候银行的工作人员会教你如何使用。” 因为是以布莱特的身份信息办理的,所以陈寅只需要按照操作步骤了解一下使用流程和须知就行。 “我去办点事情,你好了就在这里等我,我会及时给你发消息。” 布莱特提醒道,陈寅乖乖点头。 因为他现在的身高和体型,工作人员不仅没有把他当成小孩,还对著陈寅拋著媚眼。 像陈寅这样的年轻帅哥,浑身散发著荷尔蒙的客户可很少见。 因为流程並不复杂,陈寅花了半个小时便解决了。 接下来的他就在大厅沙发上等待著舅舅的消息,顺便刷一刷这边的网际网路。 在天朝时常听到外网尺度大的问题,如今来了自然要好好看一看。 ....... 就在此时,门外几辆黑色奔驰停了下来,最前面的奔驰上下来一位肤白貌美的女孩,气质惊人,大概一米六七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黑西装男人紧紧將她看住,不管是下车还是走在路上都时刻注意著她的周围。 而后面的奔驰上也走了几个黑西装男人下来,不过有一两个拿著文件,看上去並非全是保鏢的样子。 伊莎贝尔·范伦斯勒是刚满十六岁的小女孩,但是按照家族规定,她已经可以接受信託领取她每个月的零花钱了。 不过今天她来倒不是因为钱的原因,而是她想向银行申请一笔贷款,她想在十八岁之前送给自己一场成功的社会实验。 这对她来说十分有意义,並且还有助於她被常春藤高校录取的可能性。 虽然她凭藉著家族的关係也能入学,可家族並不会看重那些只知道索取的子孙。 这一点还是她的表姐告诉她的,所以,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伊莎贝尔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走一趟。 只见伊莎贝尔刚没走几步,就连正门都还没有到的时候,几声枪响忽然暴起。 整个大街上忽然乱了,就连boa门口的保安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纷纷朝著几个重要的门口靠近,手上揣著的枪枝暗暗上膛。 陈寅猛地一惊,幸好枪声是发生在外面的,倒是威胁不到自己。 伊莎贝尔脸煞的一下发白,身边的几位保鏢纷纷將伊莎贝尔护在身后,形成一个牢牢的保护圈。 可让他们想像不到的是,子弹莫名朝著他们飞过来。 只是几秒钟,雅莎贝尔身边的保鏢就倒下了两个。 子弹从头颅穿过,猩红炸开,伊莎贝尔下意识发出尖叫,身旁的保鏢纷纷拿出腰间的枪,不断观察四周的同时还带著伊莎贝尔朝著boa的大楼前进。 相对於他们的奔驰车,还是大楼里比较安全。 这里的建筑大多有著极深的后台,並且门口的保卫人员都配备了枪枝,相信这些暴徒不可能闯进大楼里去实施暴行。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十分残酷。 伊莎贝尔和保鏢並不知道这群暴徒就是衝著他们来的,就在人群骚乱之间,几个悍匪举著枪就对著伊莎贝尔的方向开枪。 子弹从枪口炸开,爆射在伊莎贝尔周围,保鏢们不断的倒下,却也找打了目標,还没有將伊莎贝尔暴露在枪口之下。 该说不说,这些保鏢们確实有著足够优秀的职业素养。 “大小姐,我掩护你,你朝著门口跑!” 其中一个保鏢率先说道,此时的伊莎贝尔有些傻了。 年仅十六的她还是第一次涉及到这样的事件,嚇得顿时腿都走不动了。 可悍匪们可不会给大小姐准备的时间,保鏢见状只好將伊莎贝尔架在身后,不断开枪射击干扰对方的准度。 但双方的火力水平简直不是一个等级,子弹像不要钱的朝著他们这群人发射,不仅將保鏢们射的千疮百孔,就是一旁来不及闪避的路人也不能倖免。 这不是黑手党的手笔,这纯粹就是恐怖袭击! 硅谷的大厦门口都配有带枪的保安,但他们的职责並不包括保护街上的路人,相反,如果谁因为开枪而导致这些暴徒们改变目標,那就等著被斩杀吧。 大公司奈何不了这些暴徒,难道还奈何不了你一个小保安么? 好在不远处已经开始响起了警笛声,像这种地方,隨时都有警车巡逻。 想必这些人也是踩过点的,知道警车在这个时候距离bov大楼还有一些距离。 但很遗憾,暴徒们似乎更加有准备,几颗手雷朝著外面丟去,爆炸声瞬间让陈寅瞳孔一震。 就这样,劫匪们摧枯拉朽的解决了战斗,顺便掳走了衣著光鲜亮丽的伊莎贝尔。 一辆巨大的全黑的防弹车开到路边,几个带著头套的悍匪直接躲了进去,很快,车子便朝著东边的方向开走了,一路横衝直撞,丝毫不遵守交通规则。 陈寅看著外面发生的事情,心中似乎有什么在汹涌,以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他妈的,哥们堪比超人都没有这么囂张。 陈寅心里有些不服,十五六岁的叛逆心理一上来,一开始堵不住就很难抑制住了。 他迅速朝著门外走去,就在保安们准备给这群保鏢收尸的时候,陈寅直接推开身材宽厚的保安们,径直从死者身上拿走两把手枪,也不管这群保安的阻拦,径直奔著他们一开始停在街上的奔驰车而去。 几十万美金的奔驰车就是比舅舅的座驾好上不少,真皮座椅还散发著香味,尤其是中控,顏值確实没话说,看一眼都赏心悦目。 不过陈寅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发动汽车,一踩油门迅速朝著劫匪们逃亡的地方追去。 因为劫匪们逃的十分招摇,后面甚至还有几辆警车追击著,却依旧没有收敛,所以陈寅追的方向倒没有太大问题。 不过等真的开到了警车后面,甚至能够看到前方不远处劫匪的车辆的时候,陈寅这个时候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妈的,自己没事参与进来干嘛,搞得现在偷了人家车,万一被查到那还不是当同伙打了?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如果说有人喊抓流氓,你立刻去追。 可追著追著,你就成了第一个。 而后面的人,就把你当成了流氓。 现在就是这么个理,而最好的解决办法,自然就是抓到流氓。 这也是陈寅的目標,他正好也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跟超人有什么区別。 ...... 在防弹车里,伊莎贝尔的嘴被胶带粘住,並且双脚双手都被捆了起来,被丟在后备箱里,整个人在车厢里不断碰撞,更別说车外不断响起的警笛声,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惊恐。 被绑架这种事情伊莎贝尔不是没有听说过,但是以她的身份似乎又离这些有点遥远。 並且她出门一向都是带著保鏢,却没有想到这次的袭击这么突然且凶狠,陪伴自己几年的保鏢们全部阵亡,就连自己也被掳走,就是不知道对方是想要钱还是单纯报復。 伊莎贝尔当然知道自己的家族史,同时也知道家族在美利坚的地位。 范伦斯勒发家的时候,罗斯福总统还没没有退休,对,就是那个被號称为轮椅上的巨人的罗斯福。 范伦斯勒家族一开始只是做轻工业起家,扶持杜鲁门当上总统之后,范伦斯勒家族开始涉及资源行业,当然,轻工业依旧牢牢攥在手里。 至今已经有近百年的歷史,家族具体有多少財富,恐怕就连对家族最了解的大家长也无法悉知。 总之,富可敌国可能有些困难,但是跟几个州比还是有富余的。 像这样的家族自然不可能完全乾净,可范伦斯勒家族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嫌少有人会找他们的麻烦。 伊莎贝尔最怕他们只是为了单纯的復仇,家族的荣誉肯定是不会丟失,可自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警车还在后面追逐著,乌泱泱的蓝红色爆灯一闪一闪,警笛声几乎挤满了伊莎贝尔的耳朵,可伊莎贝尔一点也没有安全感。 相信美利坚警察的速度还不如直接跟劫匪妥协,这句话在他们权贵家族里是一句笑谈,可也是一句老实话。 “老大,这妞真值五千万美金?” 开车的芬恩有点怀疑的说道,明明都是人,为什么这小妞的命就这么值钱? “当然,等到我用美金砸你脸的时候你就知道这姑娘有多金贵了。” 汉克笑著说道,这一笔是他们至今接过最大的单子,同时也是没人敢接的单子。 毕竟得罪了范伦斯勒家族,恐怕以后在美利坚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可汉克丝毫不虚,他的前半生经歷异常丰富,不完全准確的说,他整个人生都十分精彩。 以他的人脉,加上这一单的钱,就算逃到墨西哥,逃到巴西,他照样都能活的十分愜意。 而他也打听过,五千万美金对於范伦斯勒家族来说,著实不是什么大数目。 只需要从富得流油的人身上抠出一点点,就能养活他整个团队,这样的活他没有理由不接。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至於这样的生活是绑架后敲诈勒索还是时刻保持五星好市民那就不知道了。 在车里还有陈寅认识的其他熟人,伊莎贝拉,菲奥娜和莱恩·加里森,以及上一次在弗雷斯诺没有出现的迦勒·辛克莱。 “如果上次在弗雷斯诺遇到的那个人能加入我们,说实话我觉得这一单的成功率会更高。” 芬恩一本正经的说道,他是个黑人,却对著打打杀杀没有太大的兴趣,相反,他的车技却十分精湛。 並且不仅仅体现在赛车上,尤其是在一场追逐战中,如果给他足够多的时间,和汉克开一样的车,汉克还不一定能够在芬恩的手中获胜。 因为还需要隱藏身份,所以他们在车上同样戴著头套。 “有烟么?” 菲奥娜身子微微前倾,好在后排的空间较大,加上菲奥娜和伊莎贝拉两个女人的身材足够火辣,不然四个人坐在后面还真有些拥挤。 “当然,你最爱的新港。” 汉克从车里掏出一包烟,递给菲奥娜。 菲奥娜接过,利落的打火,降下车窗在车里抽了起来,同时掏出手枪朝著外面的警车射击。 跟在后面的警车没有想到里面的劫匪还有余力对他们射击,再加上车足够耐躁,他们也不躲闪,却没料到菲奥娜这几枪十分精准的射中了警车的车胎。 瞬间,警车轮胎快速泄气,並与地面发生强烈的摩擦。 在高速下直接翻车,在道路上滚了一圈又一圈,並且还影响到了周围其他几辆警车。 於是,一场小型的混乱在道路上发生。 .... 陈寅现在的心情就是这样,他想到美丽坚的警车不靠谱,却没有想到这么不靠谱。 这才多久? 並且对面只是掏了把手枪反击,就干倒了两三辆车。 陈寅猛地再次加速,明明是一辆suv却在此时爆发出接近一百五十迈的速度,瞬间绕过了前方翻倒的进车。 而就在前方的拐角,道路即將变得更加宽阔,从原本的四道双向即將变成八道双向道路。 並且在不远处就是一架高架桥,坏消息是,在这种道路交通的情况下警车追捕极为不便。 不过也有好消息,范伦斯勒家族的反应很快,迅速给警方压力迫使他们开出了直升机来追捕这群悍匪。 而这一群人忙活的目標仅仅是为了拯救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女孩。 汉克看了一眼车窗外,扭过头来问道:“弹药都还够么你们?” “还有一些,手枪的弹药不是很多了。” 莱恩说道,这一战他们在街上驳火还是浪费了太多时间和弹药,不过他们准备的火力可不仅仅是手枪。 “迦勒,一会准备好用机枪扫他们,让他们尝尝逼这么近的滋味。” 汉克眯著眼睛笑了笑,迦勒是他找来的帮手,绝对的大体型,別说机枪了,就是火箭炮抗在身上都能搞几发。 第17章 仇人相见 陈寅刚刚摸了两把枪出来,现在才数了数弹匣,发现居然还有十几颗。 他没怎么碰过枪,但身体带来的极致强化几乎让他成为了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芬恩一个拐弯,但却没有按照警方的预想走向前方的四车道,而是猛地一打方向盘,汽车引擎发出剧烈的轰鸣声,隨后衝破了栏杆,直接衝到了对向车道。 “疯了,这群疯子,他们要將整个加州闹翻天!” “混蛋,难道就不能直接將他们击毙么?” 警车里见到汉克他们的行径,忍不住骂道。 他们是警车,当然不可能跟他们一样追上去,到时候只会引发更大的车祸。 “不行,范伦斯勒的千金还在那辆车上,上面发话了,必须要活的。” 其中警衔最大的一个警官一边骂一边解释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们早就送劫匪们一发火箭弹尝尝了。 “该死,这群人从来没有想过我们执行层面的难度,真几把操蛋。” 一个警官忍不住发牢骚,其他人虽然有同感,却懒得发言。 反正剩下的事情也只能交给前方的警察行动了,他们的任务基本上完成了。 不过话说他们都很好奇那位千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据说整个旧金山的警察都被调过来了,专门处理这一事件。 据说如果在三个小时內不能解决这件事情,那么加利福利亚州的fbi將会出动加入他们的队伍。 真是见鬼,这就是美利坚。国家机关居然能够任人驱使! 警官们心里默默吐槽著,但谁也没有说出来。 国家大部分的税收在隱形上来说都是这些人来提供的,如果没有这些掌管財富的家族,可能他们一年的薪水都发不出来。 在现实面前,什么未来都是狗屁! 而在这个时候,陈寅驾驶著奔驰瞬间从停在路中央的警车中穿了过去,不太熟练的一个漂移,但却有效的避开了对向的车。 “沃德发!” “劫匪还有同伙在后面?” 警车里一名警察目瞪口呆的说道,而掛著高级警衔的警官拿起对讲机: “注意注意,还有一辆奔驰gls也从ca sr-85进入i-880公路,车牌....” 警官迅速將他们看到的一切告诉总局,而很快,总局的分析室里迅速调出了另一台卫星,画面持续跟踪陈寅的车。 i880车道是旧金山的一条高速路,从东湾到圣何塞,大部分为8车道,一部分路段为6车道。 並且这一条路多是为货运车行驶,在这里开快车的风险性大大增加,所以警车到现在还没有跟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芬恩没开多久,便注意到了车流后有一辆车紧紧跟著他们。 “老大,有车在跟著我们,好像是这小妞的车。” 芬恩一开始便在街道上踩点,自然也看到了伊莎贝尔和她保鏢的车辆。 “確定么?范伦斯勒家族的人还是警方的?” 汉克看了一眼后视镜,笑了笑说道: “总不会这么快就派fbi找上门了吧?” 跟fbi打交道也不是他们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不过这次他们有人质。 “老大,好像是上次在弗雷斯诺的那个男人。” 芬恩露出见鬼的表情,一开始他在后视镜里看见的时候还不相信,直到看到陈寅那张熟悉又疯狂的脸。 “什么?” 汉克猛地扭头,朝著后面的车流看去,见到陈寅的那一刻,他回过头来: “法克,他的身份似乎和我一开始想的有些不一样。” 看到陈寅开著伊莎贝拉之前坐过的座驾,汉克不禁猜想难道陈寅並非是从墨西哥来的,而是范伦斯勒家族的人? 不过下一刻这个答案便被汉克否决,毕竟范伦斯勒家族的人可没有必要去弗雷斯诺打拳赛,更不会单独行动。 並且陈寅还是奥可多通缉的人物,他更相信自己原先的判断。 “好吧,或许我们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汉克很快的说道,其他人闻言也很快理解了汉克的话,唯有新成员迦勒对此毫不知情。 “是谁?他很强吗?难不成还能躲子弹?” 迦勒看到一车的人忽然严肃起来,不由得笑了笑想缓解一些气氛。 汉克是谁?加州说一不二的狠人,也正是因为汉克的实力,迦勒才选择跟他们做这一笔。 並且他们之前被警车抓捕,甚至天上出动了直升机,却也没有让他们的心情变得有正式。 可直到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被提及,似乎汉克他们就如临大敌一般。 “嘿伙计,说不定他真的能躲子弹。” 芬恩耸耸肩,他一早就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五万美金去给奥可多办事。 事实上过了那一晚后,汉克也有些后悔。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都是於事无补。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见到他,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陈寅。 “上次没杀掉是他运气好,这次见到他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菲奥娜不屑的说道,要不是上次那群玩车的人在街道上飆车,陈寅才没那么轻鬆从他们手上逃走。 伊莎贝拉则是抿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她也不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五万美金跟陈寅这种人较真,当然,这是事后的想法。 “说得对宝贝!” 汉克笑了笑,顺手从菲奥娜嘴里夹过她抽到一半的烟,然后放在自己的嘴里,狠狠的品味了一番。 “芬恩,跟他玩玩。” “当然。” 芬恩耸耸肩,他不介意在这群人面前露一手。 他没有別的爱好,甚至也没有汉克他们其他成员那么凶狠的性格,他只是喜欢开车。 或者换个词更合適。 热爱。 他前半生一只是一个孤独的车手,因为在加州,没有人开车能够快过他。 直到汉克出现,用一辆满改的道奇超过了他。 儘管没有拉开太大的距离,可依旧征服了芬恩,所以后来芬恩加入了汉克的团队。 不负责打打杀杀,只做些后勤的工作,却也让所有人看见了他的价值。 “看好了,是时候给这个外地人来一点西海岸的惊喜了。” 芬恩是纯正的旧金山人,这些年走南闯北四处混混却也都在加州,基本上没有离开过西海岸。 也正是如此,在没有车流的道路上,他闭著眼睛都能从洛杉磯开到旧金山。 这是他有次喝完酒后说的话,但是所有人都认为芬恩在吹牛。 在旧金山最为出名的一条高速公路上,一辆改装过的防弹车在i-880车道上以90英里每小时的平均车速逆行,短短几分钟內就引起了不少车祸。 许多大车根本来不及躲闪,却见这辆车身轻如燕的从钢铁洪流中穿过,更令人惊讶的是其身后一辆奔驰gls死死跟著,儘管车速並没有达到惊人的90英里/小时,可两车的距离咬的十分的死。 陈寅很意外自己居然能將车开得如此顺畅,仿佛从握著方向盘的那一刻,整辆车就以最小单位的形式拆解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並且脑子里还同时根据眼前的路况调整出最优路线。 毫无疑问,他现在的大脑活跃度如果用机器测出来简直能震惊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科研人员。 而在天上的直升机则是目瞪口呆的看著i-880道路上发生的追逐战,不过很快,传呼机里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处于震惊的神经。 “嘿!” “车里的人听著,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保证伊莎贝尔的安全,范伦斯勒家族的人可以答应你们的一切条件。” 直升机直接略过陈寅,来到汉克他们的车前,举著超大扩音器对著汉克他们喊道。 “扯淡,条件都没有谈就说能答应我们所有条件,真当我们是第一次的处男吗?” 迦勒努努嘴,这种糊弄小孩的把戏真是让人无力吐槽。 汉克他们连车窗都没有拉下,显然没打算理会这群传话人。 经常绑架富豪的人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直升机上的警察只是家族的传话筒而已,与其跟传话筒说来说去,不如直接找上他们家族。 想必,家族也急著等待汉克的电话了吧? 於是,汉克拿起手机,直接拨打了手机列表中的一个电话。 电话没过几秒钟便接通,汉克將这款完全过时的手机放在耳边。 “伊莎贝尔在我手上,听好了,八千万美金,三辆最高时速超过250的跑车,条件就这些。”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否则就等著给伊莎贝尔收尸吧。”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汉克將手机拿远了,並没有听这些无意义的话。 再过一段时间,电话那段变成了一阵沉默。 “考虑好了么?再过几个小时,就算你们答应我也不能保证伊莎贝尔能够完整的回到你们家族。” 汉克肆无忌惮的说道,他们这一票除了枪枝之外,其他投入倒不是很多。 反正几千万美金也足够他们挥霍了,別说美利坚,全球都任由他们畅玩,只是换一个身份的事情。 五千万美金! 这是许多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获得的財富,就连汉克想要挣这么多钱也需要几十年。 ..... “家主,他们的手机信號很弱,但是还是能够定位到,基本上与伊莎贝尔小姐所在的车辆位置符合。” “先答应他们,说八千万时间不够,最多六千万。问一下他们怎么交易,顺便派人去处理掉他们。” 穿著灰棕色风衣的男人言语冰冷的说道:“我不希望有人能够活著將这些钱花出去。” “是!” ..... 汉克掛掉电话,对著其他人耸耸肩:“解决!” “他们將会派直升机將美金现钞丟给我们,等我们清点数目之后,他们会將跑车用货运交给我们,到时候我们直接把这个女人丟在货车上。” 汉克简单的布置道,忽然,车身传来一阵碰撞。 芬恩猛地拍打方向盘,努力想要控制这台车的稳定性。 “他真他吗是个疯子。” 汉克將车窗拉下,直接拔枪朝著陈寅射击。 枪声四起,可就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陈寅就是躲过了汉克的射击。 子弹尽数打在车身上,加厚的车身溅起火花却没有穿透的痕跡。 “谢特!” 汉克干骂一声,迅速招呼起哥几个拿出武器。 手枪的穿透性不行,那步枪总可以了吧? 实在不行,汉克不介意用一发火箭弹解决掉眼前这个难缠的敌人。 可根本等不及他们反应,陈寅驾驶的车辆迅速撞向前方的货车,而芬恩也堪堪闪避开来。 汉克下意识的觉得不对,瞬间,车顶上瞬间传来震盪声。 “停下,下车!” 如果说芬恩在其他时候听到这句话,那么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听从汉克的话。 可这他吗是高速公路,而且他们还是逆行,现在的车速就算降低了一些,可也有足足八十多英里的时速。 这个速度直接停车那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人仰马翻。 运气好他们將会被困在车里,等待著警车的追捕。 运气不好就直接撞上前方的货车,別说活命了,能留个全尸就算运气好的。 下一秒,车顶山再次传来震盪声,车顶一下子塌下去一块。 车內略显富足的空间瞬间被挤压,其余人脸色瞬间煞白。 这还是人吗? 这辆车可是他们加装改造过的,防弹水平就是穿透力强的7.42子弹都打不穿。 就这样的坚硬程度,却被陈寅一个人两下打凹进去。 第三拳! 砰!的一声 陈寅的手从凹陷处拔出来,车顶直接被打出三四十公分的大坑。 陈寅看著自己的手,心中舒畅极了。 原来老子这么强! 今天绝对不能放走他们! 陈寅来势汹汹,汉克他们反应也十分的快。 见芬恩一时间难以停下来,汉克直接拿出侧面的步枪,朝著陈寅刚刚打击的地方连续扣动扳机,也不怕误伤队友。 而其他人也已经拿到了自己的武器,隨时准备跳窗与陈寅战斗。 在距离他们几十米的天空,直升机上的人直接惊掉了下巴! 这是什么? 突然来了个超人行侠正义帮助他们解决绑匪? 可这样的实力未免有些太恐怖了吧? 除了当事人之外,可能也就这些人能將现场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了。 第18章 美利坚超人 陈寅来势汹汹,汉克也不含糊,直接拔枪就射,芬恩找准机会一个漂移,妄图將陈寅甩下车去。 陈寅见状双手死死扒著车顶,硬是在极度不平衡的条件下躲过了汉克的枪击。 这惊人的身体协调能力,简直令人不禁怀疑陈寅身上到底还有没有骨头。 “见鬼!” 汉克忍不住大骂,他手上是一款改进过的伯莱塔92fs,弹头直径11.43mm,射速更快,穿透力比一般的伯莱塔更强。 但是令汉克疑惑万分的是,他明明瞄准了陈寅的身子扣动扳机,但是对方却只是如同魅影般的一闪,便躲过了子弹,紧接著就是自己手腕一麻,手枪横飞而出,自己头上的车顶几乎要將自己压得直不起身。 坐在驾驶位的芬恩迅速將车狠狠撞向护栏边上,车內的人被顛的七荤八素,陈寅也不好受。 “该死!” 汉克来不及吐槽,为什么陈寅会有这样恐怖的力气,在车內这种狭小的空间战斗他们根本不可能是陈寅的对手,而使用枪械又容易伤到自己人。 可在车外,这可是货车最多的高速公路,就在不远处,汉克甚至能够听见下一个站点的警车鸣笛声,更別说天上还有直升机在跟踪著他们。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们下车,露出一点劣势,或者在可以不波及伊莎贝拉的情况下,这群狗腿子们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於是乎,汉克居然直接拔枪射向车顶四边,陈寅躲避的同时想勾下来直接窜进汽车內,却被芬恩的车技干扰。 “跟他拼了!” 伊莎贝尔和菲奥娜同时说道,迦勒则是人都傻了,他见过彪悍的人物,汉克就是其中他认为最强之人,却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够將他们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陈寅直接將车顶打穿一个大洞,恰好汉克將车顶掀飞,陈寅一个跃起,隨后在空中一边朝下射击一边寻找可以落地的位置。 不愧是改装过的车型,就算车顶被强制报废其他架构也足够坚固。 车顶被掀飞之后,整个车厢內的状况一览无遗,所有信息素被他尽收眼底。 汉克他们都蒙著脸只露出眼睛,陈寅就算大脑再强大也无法认出这些人就是汉克他们。 可汉克他们可是將陈寅深深的刻在心底,但从理论上来说,他们觉得陈寅简直是不可战胜的人。 陈寅比他们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要恐怖,之前的陈寅可以说是强化版的人类,可现在看来,陈寅简直就是超人。 一瞬间,陈寅如同千斤坠一样落下,周围的人生怕避闪不及。 下一秒,他站稳了身子,就朝著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汉克出拳。 如此狭小的空间,汉克根本没有机会躲闪,伸出双手意图抵挡,可下一秒便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大运撞了一下,若不是车门焊死了,他差点被打飞出去。 即使如此,他依旧不好受。 而其他人也反应很快的上前帮助汉克,左一拳右一脚,可没有人能够在正面接受陈寅一拳,都是被直接打飞出去。 很快,车子里的人都被陈寅干趴下,除了还在开车的芬恩。 “嘿哥们,我可没对你出手。” 芬恩只能尷尬的解释道,他没法动手,更没法反抗。 在这个处境下,只要他车子一停,或者一个驾驶失误,他们这一车人都要死。 “你们绑架的人在哪?” 陈寅举著枪对著芬恩,其他人都被他打得七荤八素,说不定连完整的话都说不了了。 “后备箱哥们。” 芬恩毫不犹豫的说,对於这样的猛人,他们除了投降还有什么反抗的手段? 陈寅转身朝著后面走去,以他的反应能力,不怕这些人背后偷袭。 伊莎贝拉早就醒了,从他们走上i880大道开始,一个急转弯將她的头直接撞向后备箱侧面,直接就將她疼醒了。 不过於事无补,伊莎贝拉整个人被捆绑在后备箱里,嘴巴被堵住,眼睛被遮住,即使能够听见外面的声响,可对她来说並没有什么用。 直到陈寅的出现,给伊莎贝拉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一定是来救她的吧。 陈寅一下子扯开遮住伊莎贝拉眼睛的布条,阳光刺眼的打在陈寅身上,形成一道光晕。 在这一刻,陈寅似乎就像天神下凡一般,伟岸的身影印刻在伊莎贝拉的心中。 但是,忽然见,车身猛地一飘,陈寅的身子差点摔倒,伊莎贝拉则是直接撞在车身上,额头上几道鲜血顺著落下。 陈寅怒目,回头看向芬恩,芬恩迅速解释道: “拜託老兄,我们现在是在逆行,车速一百多英里,你让我怎么开?” “停车!” “法克魷!要么你就现在杀了我!” 芬恩很是硬气的说,与其被警方抓住,还不如被陈寅一枪崩死。 “停车,不然我真崩了你。” 陈寅冷冷的说道,芬恩却依旧不动声色。 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嘛,干他们这行的就根本没想过把生命放在第一位。 陈寅最终还是没有扣下扳机,毕竟方向盘还在芬恩手上,如果车辆控制不当,那么就算是铜皮铁骨的他也受不了这种超速带来的车祸。 更別说伊莎贝拉还在车上。 如果这个人质出了事情,那么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全都白白浪费了。 “人质给你,放我们走。” 汉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一旁站了起来,而让他有说出这话底气的不適別的,正是他肩上扛著的火箭炮。 这是他们从买来的重武器,一炮可以送他们整个车归天。 自己能扛住这一炮吗? 陈寅不由得在心里测试了一下,结果是遗憾的不能。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钢铁也会瞬间融化。 但是在爆炸之前,陈寅完全有时间可以拉开距离,只要在爆炸的波及末端,陈寅感觉自己还能活。 不过这么狭小的空间,根本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 “没想到是你们。” 陈寅冷声道,因为汉克当著陈寅的面说话,凭藉著声音,陈寅立马就从记忆中找出了汉克的身影。 汉克心里十分意外,他以为陈寅是专门针对他们,或者说是保护伊莎贝拉的保鏢。 “伙计,上次我们很诚心的邀请你,其实就是现在这次计划中的一环。” 汉克咧著嘴笑道。 “如果不是你们两次都拿著武器对著我的话,或许我真的会信的。” 陈寅耸耸肩,將伊莎贝拉夹在肩下。 千金的身在早在这种顛簸中昏了过去,不过好在她的身子並不重,陈寅单手就能提起。 “ok。” 陈寅稍微思考一下,隨后便答应了汉克的要求。 知道是汉克他们动的手,那么放走他们再抓起来,难度应该不会很大。 但抓他们,或者说跟他们同归於尽,这对陈寅来说並没有好处。 陈寅累死累活就是为了把伊莎贝拉救出来,只要將伊莎贝拉救出来,陈寅相信他会得到一个理想的回报。 “芬恩,放他走!” 汉克大声对著芬恩说道,这一趟可谓是亏大了,並且他们还一定会被全国通缉,还亏了大部分武器。 说实在的,汉克现在恨不得扑上去把陈寅的皮扒了。 芬恩迅速朝著一辆中型货车移去,因为是逆行,所以两者能够交匯的时间十分之少。 “我该如何相信你们会安全的放我们走。” 陈寅毫不怀疑这群人会在他带著伊莎贝尔离开的时候开黑枪,因为甚至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汉克应该怎么放他走。 “ok。让直升机下来。” 汉克指著紧紧跟在身后的直升机,他倒是不考虑直升机给他们带来的威胁。只要对方不动重武器,汉克完全可以做到和他们一换一。 反正现在事情已经糟糕成这样了,汉克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陈寅朝著直升机的方向做了个手势,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看得懂。 直升机上的人看到陈寅朝著他们挥手,两眼对视愣了一下。 这是让他们靠过去的意思? 难道这次出动了几百人的抓捕行动被陈寅一个人解决了? 他们不敢冒这个险,毕竟再过不远处即將有一大堆警车和特警出现来解决这件事情,当然,前提是范伦斯勒家族真的把钱送到位了。 “要不要上报?” 坐在直升机上的警察面面相覷,时態变化的太快,一时间他们都有些拿不准主意。 “相信这个人吧,他简直就是现实的美利坚队长。” 开直升机的警察语气惊嘆的说,他难以想像其他人没有亲眼所见的情况下又会怎么看待陈寅。 於是,直升机逐渐靠了过去,就在直升机抵达火车上空的时候,汉克肩上的火箭炮依旧对准著陈寅,而其他人则是举著枪对著直升机。 伊莎贝尔很不服气,她紧紧盯著陈寅,很不甘心自己哥哥的计划就这么被陈寅搅泡汤了。 菲奥娜站在汉克一边,隨时准备应付接下来的变故。 “递下绳子,我把她带上去。” 直升机保持著与匪车同样的速度,一个警察迅速將钢梯顺著直升机的底部放下,同时直升机缓缓调整位置,好让陈寅轻鬆的够到楼梯。 陈寅看了一眼还处於昏厥中的伊莎贝拉,大声对著上方说道。 很快,直升机上面丟下来一条麻绳,陈寅迅速的將伊莎贝拉和自己捆绑在一起,而一旁的汉克等人们就静静地看著,谁也不敢打破这股平衡。 陈寅將伊莎贝拉牢牢绑在自己身后,隨后他看了周围一眼,也不管汉克他们的表情,直接轻轻跃起,双手一勾便爬上了直升机的楼梯。 而在看到陈寅爬上楼梯之后,开直升机的警察则飞速的朝著后方移动,站在车厢內的汉克则是將肩上的火箭炮直接对准直升机。 可他的手紧紧的扣在扳机上,却始终没有扣下扳机。 “走吧,快走!” 汉克对著芬恩喊道,依据他的经验判断,可能就在下一个站口,將会有一大批警车追捕著他们。 而这次,他们车上可没有人质。 ...... 將伊莎贝拉救上直升机的陈寅得到了警察们一致的尊敬,儘管他们確信这个人是范伦斯勒家族请来的好手。 “嘿伙计,你刚刚在车上,简直帅呆了!” 一哥们锤了锤陈寅的肩膀,那过一瓶水。 “谢谢。” 陈寅扭开水,猛地一口灌下去,不一会,600毫升的水一下子只剩下瓶底一点。 该说不说,他现在饿极了。 强化后的身体给他带来了超人般的实力,却也让他的能量消耗达到从未有过的顶点。 “我叫约翰霍华德,你叫什么名字?” 开直升机的警察转头问向陈寅,又很快扭过头去。 陈寅的身手只要他是內部系统的人物,那么这个人就值得一交,毕竟以他们的职责想要接触到这种註定一飞冲天的人物可不多。 “陈寅。” 陈寅並不介意他们的示好,十五六岁的少年是两个极端,要么就是黄毛混混,要么就是看厚黑学,尊崇情商的嘉豪。 陈寅在国內可没少看这方面的书,儘管看上去很刻意,但外人十分受用。 “你来自天朝?” 警察听到陈寅的名字,一下子惊呼道。 他早就听说天朝的功夫高深莫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天朝的功夫!” 两个警察迅速热烈的討论起来,纷纷讲起了自己在短视频上刷到的天朝功夫。 陈寅扯了扯嘴角,只得尬笑。 他一听就知道这些短视频都是通过特效或者拍摄,剪辑手法做出来的,不过他也不好扫两人的兴致,於是便看向靠在座椅上的伊莎贝拉。 从街头上的枪击开始,到先才把她背上直升机,陈寅这还是第一次好生观察这个女孩。 伊莎贝拉比陈寅见过的女生都要漂亮,即使脸上混著鲜血与灰尘,但依旧能看出白皙的皮肤。 高翘精致的琼鼻將面部塑造的极为立体,尤其是那双眼睛和眉毛,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恰逢此时,伊莎贝拉张开双眼,陈寅英气十足的脸倒映在她碧蓝色的瞳孔中。 第19章 狠狠奖励 陈寅可以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就宛如蓝宝石一般璀璨。 伊莎贝拉愣愣的看著他,陈寅的长相即使是放在欧美人中也算是帅的,並且这分帅中还与其他欧美男多了几分秀气。 就是这个男人救了我,伊莎贝拉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宛如过山车一般。 原本以为自己被绑架了至少要受到一番凌辱,结果却连和家庭博弈的环节都没有,就已经结束了。 一个人如同白马王子一般將她从危险中拯救出来,这如何能够不让十六岁的少女心动? “你叫什么名字?” 伊莎贝拉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隨后便察觉到自己现在这幅样貌似乎有些丟人,双颊瞬间染起红霞。 “陈寅” “噢~很感谢你的帮助,我相信我和我的家族会给您一份满意的谢礼。” 伊莎贝拉很快別过头,对著警察们说道: “额,你们好,方便让我跟家里人通话吗?” 伊莎贝拉直直的看著他们,警察们自然无法拒绝这一要求。 “看到了吗,他们居然不认识。” “也很正常吧,如果是我,我也不一定能认识完我手下所有的保鏢。” 两个警察小声蛐蛐,丝毫不在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陈寅和伊莎贝拉也能听见。 但默契的是两人都没有反驳。 滴滴滴。 电话很快拨通,约翰快速对著电话那边说著什么,而后,陷入一阵沉默。 “ok,伊莎贝拉小姐,上级正在联繫你的家人,请耐心等待一会。”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约翰的手机就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你好,约翰警官,我的女儿在哪里?我想跟她通通话。” 电话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 约翰將手机递给伊莎贝拉,伊莎贝拉接过手机后当著他们的面小声说道。 “一切安好,是有人把我救出来的。” “不是,我还不清楚。” “好,我会的。” 直升机在空中开得很快,巨大的风声压过来几乎將耳朵填满,在这种情况下,陈寅也听不清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伊莎贝拉关掉电话,对著陈寅说道: “你好,密斯陈,我家人想请您吃个便饭,您看您是否有时间赏脸。” 伊莎贝拉的態度很是恭敬,看向陈寅的时候还带著少女独有的一丝青雉。 “这是我的荣幸,伊莎贝拉小姐!” 陈寅眼睛一亮,忙活了大半天,终於等来反馈了。 费劲心思整这一出不就是为了能够攀上富贵么? 毕竟他现在没资源没钱甚至年身份都没有,有的只是一身力气与超標的身体数据。 至於去做人体实验? 那是不可能滴,外面的世界人才这么多,说话又好听,怎么可能会甘心让人研究自己的身体。 “一会我家里的人会派车来接我们,我去换一身衣服,我带你去。” 伊莎贝拉看著陈寅说道,又忽然的脸红。 陈寅嗯了一声,直升机很快的飞到了硅谷的一处降落点。 他当然知道自己已经获得了伊莎贝拉的好感,但是他並不觉得就能够以此来多索取些什么。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句话他爸爸经常说。 並且陈寅以他的实力,他不相信范伦斯勒家族能够捨得完全不在乎。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一处高楼的顶层,而在顶层的地面上,几个穿著各种制服的人已经站在这里等候良久了。 陈寅率先下了直升机,伊莎贝拉跟在其后,最后才是约翰和另一位警察。 “噢,一定是您救了我女儿,我代表范伦斯勒家族为您献上最高的敬意。” 勒布朗·范伦斯勒十分有礼貌的笑了笑,身体前倾伸出手来,陈寅平静的接过,自从身体被改造之后,他心率可以说是十分的大心臟。 “年轻有为啊,年轻有为,看到你就像看到我年轻时的自己。” 勒布朗看著陈寅,眼中露出欣赏的表情。 陈寅的骨相十分突出,並且因为是混血的原因,所以倒让这些白人並没有太大的排斥感。 自从女儿在街上遭到枪击之后,勒布朗就一直关注著卫星画面,自然是全程都看到了陈寅的举动。 说实话,真像他年轻的时候,勇敢,爱冒险,还无所畏惧。 不过他现在老了,一路坐直升机赶过来都差点闪到腰。 鬆开勒布朗的手后,其身后的另外几人也上前跟陈寅握手。 “我是旧金山市市长,你好陈先生。” “旧金山总警司,你好。” “我是市长秘书,你叫我凯丽就好。” 三人纷纷跟陈寅示好,显然,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调查过了陈寅的身份。 说不定连陈寅是个黑户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不过这个时候却无人在意。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解决一个身份问题还是轻轻鬆鬆。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法院移民局那边有陈寅的相关记录,好吧,现在因为陈寅救了伊莎贝尔,跟范伦斯勒家族交好的缘故,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给范伦斯勒家族找不痛快。 陈寅一一打过招呼,儘量给他们留下一些好印象。 “我有注意到您的舅舅此时就在boa,说实话,他现在为你著急死了。” 勒布朗跟自己的女儿伊莎贝拉短暂的交流完之后,便揽著女儿对陈寅说道。 陈寅心道一声不好,他做事之前完全忘了跟舅舅说起这件事情。 而在追捕汉克他们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时间去注意手机电话和简讯,而舅舅在boa找不到他人,再加上街上发生枪击事件,他心里不知道会焦急成什么样子。 “晚上期待你和你舅舅可以一起来参加我们的晚宴。” 勒布朗十分友好的说道,同时,他將一张名片递给陈寅。 即使在如此现代化的社会,这些顶层人士依旧保留著使用名片的习惯。 不是大佬手法老,而是大哥富的早。 “好了,先跟你舅舅联繫一下吧,別让家里人担心。” 勒布朗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而跟在其后面的三人则是一脸尬笑的看著陈寅。 什么时候范伦斯勒的家主变得这么和善了? 仿佛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很难想像別让家里人担心这种话会从勒布朗口中说出,旧金山总警司心想。 因为事情的发展得到了遏制,所以fbi也並未出动。 跟著他们下电梯的时候,伊莎贝拉偷偷扯了扯陈寅的衣角。 原本陈寅的大號短袖已经在战斗中打得破破烂烂,露出好看又结实的肌肉。 陈寅余光朝著伊莎贝拉那里看去,却见到伊莎贝拉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 陈寅不动声色的接过,却没有注意到勒布朗嘴角微微上扬。 电梯里的氛围很安静,安静到有些严肃了。 “陈先生,要不让凯丽送送您吧。” 市长笑著说道,毕竟他们一行人从地下车库开车走让陈寅一个人离开多少是有些不合適。 如果说陈寅是一个“合法”身份,那么这件事情的完美解决现场就能將陈寅捧上公眾的门面上,顺便发挥一波经济效益。 可是陈寅不是,如果他的身份被查出来,谁也不清楚舆论的走向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毕竟这是在加州,而不是在其他州。 因为墨西哥偷渡到加州境內等一系列相关的“移民”问题逐渐成为了社会的主要矛盾之一,所以即使是这几个在加州说一不二的人物面对这种问题也十分棘手。 “额”陈寅刚想拒绝,却听到勒布朗直接打断道: “陈先生,这是我为范伦斯勒家族备的一点薄礼,请你务必收下。” 勒布朗从兜里拿出一把车钥匙,上面明亮的三星叉让陈寅眼前一亮。 他轻轻一拋,陈寅轻鬆接过,恰逢电梯开门,勒布朗对著他眨眨眼。 “按一下,你会找到你的座驾!” 陈寅听话的按了一下,在距离电梯的不远处,一辆雄武的奔驰amg车灯亮了起来,同时伴隨著一声鸣笛。 “奔驰amg gt63,4.0tv8混动,最高马力超过八百多,这是辆纯粹的赛道级,你不用再驾驶一辆suv去赛跑了。”勒布朗挑了挑眉,显然对陈寅的表现十分满意。 “哇~酷!” 陈寅忍不住说道,儘管他对赛车跑车还没有足够多的了解,但光凭勒布朗的介绍以及这辆车的外观,就已经完完全全的征服了他。 “去试试吧,晚上希望你开著自己的战车来参加晚宴。” 勒布朗面带笑意的说道,陈寅点了点头,接过钥匙朝著自己的新车走去。 而看到陈寅的背影,伊莎贝拉又忍不住想起她刚被陈寅救出来,第一眼看见陈寅时候的样子。 剩下的三人则是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惊讶也有好奇,不过谁都没有表现出来。 奔驰amg在哪里都不会是便宜货,並且就这样交给了一个毛头小子。 儘管这个毛头小子救了他女儿的一条命,但如果是他们,他们能確定自己出手是绝对没有这么大方的了。 陈寅上车之后,他们也默契的开车离去。 这一场枪击案件背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去处理,好在波及范围不大,並且解决的速度堪称奇蹟,如果有机会,还有可能將这件事情宣传成警司们的业绩呢。 陈寅坐在驾驶位上,看著这来之不易的跑车,心中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拉伸了一下身体之后,陈寅舒了口气,刚想启动车辆,却发现副驾上还有几套衣服。 “勒布朗先生思虑真细致。” 陈寅忍不住说道,他现在的衬衫確实不太能穿出去了,急需一套完整的衣服。 换好衣服之后,陈寅这才启动车辆,拿出手机开始联繫舅舅。 几秒钟之后,电话便接通了。 “餵舅舅!” “陈寅,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十分危险?” 布莱特下意识的教育道,隨后又关心道:“你现在在哪里?还安全吗?” “舅舅,我很安全,我现在来找你。” 陈寅虽然被教育了,可心里却涌起一阵暖意。 “我还在boa大楼里,你呢?” “我马上过来。” 陈寅发动汽车,直接朝著boa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开过去。 距离不是很远,毕竟硅谷的核心区域並不大,陈寅他们坐直升机下来的大楼就在boa不远处。 只不过陈寅还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解释这辆车的问题,以及晚上要去范伦斯勒家族的晚宴该怎么跟舅舅说。 总不能真说他在一楼看到了抢匪实施枪击然后偶然之间他顺手把伊莎贝拉救了吧? 陈寅抓脑阔,直到布莱特舅舅的电话打来。 “嘿,陈寅你在哪里?” “额,马上到boa了。” 陈寅推门下车,一边接著电话一边朝著电梯跑去。 “好,我在大厅等你。” 布莱特简短的说,陈寅掛掉电话,理了理衣服。 等电梯上了一楼,陈寅直接奔著大厅走去。 行色匆匆的人纷纷从他身边走过,到了大厅,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舅舅布莱特。 等陈寅即將走到布莱特跟前,布莱特才注意到这个穿著黑色正装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侄子。 “哦买噶,你长得真不愧是我侄子,换了身新衣服简直可以去百老匯了。” 布莱特眼中有些惊讶的说道,同时心想这时代的小孩发育就是快,他十五六岁的时候才跟班上最矮的女生一个个子。 陈寅笑了笑,挠挠头。 他现在的升高已经快接近一米八六,短短一周的时间,他几乎长高了十厘米。 “刚刚去买了套衣服,怎么样,还不错吧。” “你哪来的钱?” 布莱特疑惑地问道,他可是混跡过上流社会的人,多少还是有些眼力。 陈寅这一身衣服先不说十分合身,就是版型和面料都不是路边隨便一家店能有的质量。 “路边有黑人在摆摊,便宜到我都害怕是假货。” 陈寅耸耸肩,布莱特哈哈大笑:“你小子走运了,这种恰恰假货的可能性最小。” 准备带著陈寅走出去的时候,陈寅忽然开口道: “舅舅,我朋友借了我一辆车开。” “什么朋友?什么车?” “额,女孩,你懂得。” 陈寅耸耸肩,布莱特“喔~”了一声,露出我懂的表情。 第20章 摊牌 布莱特年轻的时候也算是风流人物,自然明白陈寅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愧是自己的侄子,才拿到手机几天就有了这种人脉。 布莱特完全没有意识到陈寅所说的事情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样,不就是青少年的聚会么,大不了就是多花点钱。 为了让陈寅不在朋友面前丟面子,布莱特打算放一放血,给陈寅一千美金让他自由支配。 “舅舅,晚上你也要去。” 陈寅忽然开口道,这是勒布朗亲口说的,也许让舅舅也参加对他来说也有好处。 “什么?” “你们小孩子吃饭我干嘛要去?” 布莱特哈哈一笑,对於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陈寅確实就是小孩子。 当然,陈寅本身年纪也不大。 “也许是因为她很有身份,所以晚上吃饭的人也很有来头。” 陈寅努努嘴,他也不太清楚伊莎贝拉到底是什么身份,反正不是普通人就对了。 “哦?” 布莱特想了想倒也没有特別意外,毕竟陈寅的父母也算是富过,他又何尝不是呢? 想必整个人对於陈寅来说十分重要,並且家里比陈寅家富足时一样有钱,或者还要有钱。 出於先入为主的原因,布莱特一直以为陈寅的朋友也是天朝人。 他当然知道天朝有多么有钱,而那些有钱人又是多么的豪爽。 天朝人在商场里大肆购买奢饰品的时候甚至都是掏的现金,而不是信用卡。 而对於他们来说极具压力的大学费用在天朝人眼中似乎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他从来没见过来美利坚读书的天朝学生会因为学费焦虑。 一想到这里,布莱特一下子就相信陈寅说的话了。 “好吧,我想我可能需要再买一件正装了。” 布莱特笑道,刚准备开车,却又听见陈寅说道: “舅舅,实不相瞒,我的朋友借了一辆车给我。” 陈寅的话让布莱特一愣,自己的侄子吃的这么开? 还有,他这个朋友怎么这么有钱? “我的发,难道被你傍上富婆了?” 布莱特忍不住说道,陈寅的身体发育太早,这让他都忘了陈寅只是个十五岁的男孩。 “希望如此吧。” 陈寅颇为老练的说道。 “那我去开车了?” 陈寅说著,准备拉开车门,朝著地下车库走去。 “嘿” 布莱特隔著车窗喊道: “我在这里等你还是?” “你先去买衣服吧,我顺便去看看礼物,然后我会来找你匯合。” 陈寅想了一下,回头说道。 布莱特闻言並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车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现在的陈寅始终和他印象里的陈寅对不上號。 自己的姐姐姐夫是怎么把陈寅教育成这样的? 简直比本地人还像本地人。 陈寅走到地下车库时吸了口气,嘶,总算先把事情圆过去了。 虽然瞒不了一世,但是能够瞒一时对於陈寅来说都比直接戳破要好得多。 启动自己的amg,v8的轰鸣在地下车库留下一阵迴荡。 ...... 布莱特嘆了口气,好不容易將自己的心情平復下来,便看见一辆炫酷的奔驰amg gt直接越过地下车库的出口,从下而上好似一飞冲天一般。 “靠,老子恨有钱人。” 布莱特眼中生出羡慕的看著飞驰而去的奔驰amg,这辆车就是他以前也买不起,不过以前倒是有能力买amg。 熟悉奔驰且关注汽车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辆奔驰amg gt,听那发动机的声音,就是v12都没有这么诱惑人,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真有钱。 布莱特心想。 毕竟正儿八经的富一代是不会去买奔驰的跑车,而是选择更好更贵的兰博基尼法拉利。 “总有一天,老子也要搞一辆来玩玩。” 布莱特心里恶狠狠的想著,同时发动自己的蓝色皮卡。 虽然这辆车上不了档次,但是便宜耐操,现在布莱顿都开出感情来了。 “也不知道这臭小子去哪了。” 布莱顿嘆了口气,但也没有特別担心,毕竟除了有人刻意报復,估计没几个人会注意到陈寅。 “走吧,先买衣服。” 布莱顿开车到硅谷边缘的一个集市里,说是集市,但是却更像是一块商业综合体。 在这一块地方,各式各样的商品都在这里陈列。 人来人往,毕竟极低的价格让不少人都忍不住来转转,可惜的是这里大多都些黑鬼,很少有白人和黄种人的身影。 更別说其实在这里的不演远处,还有一些黑人小哥连在街上摆了一堆地摊,上面陈列著各式各样的商品。 这种地方一般都没有有钱人来,毕竟太过偏远而且上不了档次,能在硅谷工作生活的人无非就是从事高科技技术的人,尤其是管理层的白人与技术层面的黄皮肤的人。 像布莱顿以前也是不知道在这里会有一个这样的地方,只不过半个月之前,他偶然听人说起,隨后便发现了这个花小钱办大事的地方。 给自己买完衣服之后,布莱顿还想著给陈寅与他的朋友买点礼物。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成功的申请到了一笔贷款。 虽然原本给自己贷款的经理对自己的贷款神情很是敷衍,並且就当他以为自己的贷款会被驳回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在询问了自己的信息之后,又將自己的贷款申请拿了回去。 意外的,这次他们很快的通过了贷款,並且给的比他预先的十万美金还要多。 足足给了二十万美金,这笔钱足够改善他和陈寅目前生活的同时,还能够让他东山再起。 他相信自己的实力,凭藉著他的智商以及对市场的灵敏度,只需要几个月,他就能將十万美元翻上数倍。 將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布莱顿给陈寅打去电话。 “陈寅,你在哪里?” “我在洗澡,老舅,一会我来接你吧,我们一起过去。” 陈寅真的在洗澡,只不过是比汤泉更加高大上一点的地方。 自己虽然將汉克他们压得没有还手之力,但是对於身体来说不可避免的受到一些擦伤,伤口有深有浅。 这种程度的受伤换成正常人可能早就死了,也就是陈寅的身体,才能在这样的打击面前还表现得若无其事。 只有当他脱掉衣服之后才知道这些伤口是这么痛。 但在他沉浸在热水中没多久便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恢復速度有多快,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伤口跟热水中接触传来。 “好吧,我在摩根大楼旁边的一家咖啡店等你。” 布莱顿熟练的说道,这家咖啡店在他还没有被开除之前他每天都会去点一杯冰美式。 陈寅掛掉电话后看著手机,这才过去多久,甚至他的手机號码还是前几天才开的,除了自己的舅舅之外,他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这件事情。 结果他刚刚就收到了来自伊莎贝拉的简讯,这让陈寅不得不细思极恐。 合著自己的信息是全公开的啊? 看著手机里伊莎贝拉发来关心的话语,陈寅也是毫不客气地表示自己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正在疗伤。 这句话让伊莎贝拉心里瞬间一紧,是啊,陈寅不是超人,在营救自己的时候他一定受了很多伤。 伊莎贝拉早就向父亲要过陈寅的信息,按照他父亲所说,陈寅的出现確实是一份偶然,也正是这种偶然,才多了一些算计的猜想。 毕竟陈寅没有任何入境记录,並且还在移民局申请身份,不过他的舅舅倒是身份清白,虽然说目前一穷二白,但失业的原因勒布朗的手下没多久便查到了结果。 知道结果的勒布朗倒是对他舅舅放下了戒心,毕竟能够捨弃千万美金而去维护工薪阶层利益的人,他不相信摆在他眼前的这些人只是为了演一齣戏来看。 如果是真的,那么只能说编著剧本的编剧属实有些狗血。 勒布朗决定先不去猜疑陈寅的用心,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救了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並且还帮他省下了绑匪的狮子大开口。 五千万美金,勒布朗给陈寅回报一千万都不算亏的。 讲陈寅的联繫方式告诉女儿之后,勒布朗便著手去准备后面的事情。 女儿被绑这件事情让他很是震怒,不仅仅是因为对女儿的担心,更多是对整个加州的环境担忧。 他是范伦斯勒的家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加州的財富事关他们家族的兴衰。 整个加州在美利坚的五十州之中都十分出色,这离不开范伦斯勒家族在背后的布局。 可就连他们家族的长女也会被绑架,那么其他有钱人的安全有目共睹。 如果这片土地因为安全问题无法使更多的有钱人来到这里投资消费,如果这片土地因为安全问题无法保障当地富人的生活,那么这片土地必定会走向枯竭。 那么到时候范伦斯勒家族也会走向衰弱。 一鯨落万物生。 隨著科技的进步,每个財富集团的差距也在逐渐扩大。 甚至目前財富榜第一的那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抵得上后面的好几位。 就连他们这种老牌家族也拼不过他那无穷的无赖,以及现在惊人的现金流。 可以说,富人的资產是穷人的话,那么他们的资產就是每个零散的富人。 勒布朗揉了揉眉头,现在的时代变化的越来越快了,若不是他们还有这足够恐怖的原始积累,恐怕在新时代都无法说上话了。 至於后代,勒布朗苦笑一声。 伊莎贝拉的母亲去世的早,但那是一场政治谋杀,而做出这种举动的人已经付出了深刻的代价。 至於这次自己的女儿被绑架的事情,勒布朗还没有足够的头绪,更没有足够的信息。 而在另一边,伊莎贝拉看著陈寅发过来的消息,眼睛里泪花点点。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並且自己的保鏢全部因为保护自己而死,亲眼见到陪伴了几年的人因为自己而死去,这对她来说心理上是一记无法弥补的毒药。 而正是因此,伊莎贝拉对陈寅尤其的关注,並且陈寅还那么帅。 “那你要好好疗伤,晚上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伊莎贝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向都是別人找她搭訕,如今轮到了自己跟人主动找话题的她一时间还没有適应。 不过她切实给陈寅准备了礼物,儘管自己的父亲也给陈寅买了车和衣服,不过父亲是父亲给的,她给的是她给的。 家族的和个人的,女孩子分得很清楚。 “管家,管家!” 伊莎贝拉大声喊著,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怎么了?伊莎贝拉小姐。” 科尔·雷德福在范伦斯勒家族做了几十年了,跟勒布朗就跟了二十多年,深得勒布朗的信任。 对於范伦斯勒家的小公主,科尔一向是把她看作手中宝来看待。 並且知道勒布朗的態度,所以在伊莎贝拉的需求上,科尔一向是按照最高標准来对待。 “您说如果我送他的那套房子他会喜欢吗?” “相信我小姐,那是整个加州最好的位置,並且房子也足够奢华,没有人能够拒绝那套房子。” 科尔自信的说道,同时,他好心的劝道:“不过小姐,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穷小子,你知道的,我没有鄙视他的意思。” “但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財富,我觉得对他来说並不能完全是一件好事。” 科尔已经七八十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自然看待事情的眼光不一样。 有的时候天降横財是能够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我不管,我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伊莎贝拉的世界还很单纯,对一个人好的最好方式就是给他想要的。 她也拿到了陈寅的资料,这才知道原来加州还有这样的少年。 家境贫寒,甚至连一个合法身份都没有,却有著超人一般二身体和金子一样的心。 面对自己的时候完全没有露出学校里其他青少年一样的表情和眼神。 “好吧好吧小姐,你满意就好。” 科尔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反正那边的房子他们也有股份,如果不是小姐告知过不要动家族的钱而是她自己的零花钱的话,恐怕这套房子根本就不用钱就能拿下。 第21章 心动 没有哪个开发商会不长眼找范伦斯勒家族的长女要钱。 有的开发商巴不得和他们牵扯上关係,別说一套房了,就是再加几套他们也捨得。 在这个时候,如果能给陈寅哥哥他们准备好住的地方,那么他一定会很开心。 伊莎贝拉单纯的想了想,嗯,十六的她就是如此简单。 紧接著,她也去洗漱收拾了一下。 今天晚上的晚宴不仅仅是吃饭这么简单,还回来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然,话题也不仅仅是吃饭,所以在陈寅来之前,她还要经歷一番社交礼仪。 时间逐渐过去,夜色逐渐没落。 uct-7,晚上七点。 肃穆的庄园之下,一辆又一辆的豪车开进庄园。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范伦斯勒为数不多的聚集点之一,来的人不仅仅是加州各大名流,还有许多范伦斯勒其他旁支的人。 美利坚的家族很大,大到同辈可能有几百人,並且每个人都能维持有钱人的生活,只不过是有钱和更有钱的区別。 奔驰,法拉利,兰博基尼,麦拿轮,还有数不清的劳斯莱斯,若是让某些不懂事的人来看,这简直就是一场豪华车展。 可以说这里的人不一定爱车,但这里都是別人的爱车。 拋开改装车不谈,这里简直匯聚了整个加州70%的豪车。 庄园的位置处於金门大桥北边,居於高处,同时占据著最佳的海岸线的位置,可以將整个太平洋和西海岸的海岸线尽收眼底。 这么漂亮的景色,伊莎贝拉却觉得有些腻了。 她站在阳台上仿佛像是电影里的公主,好吧,她现实中也算是一位公主。 伊莎贝拉紧紧的盯著庄园的入口,入口不远处有一处喷泉,每一个停好车的人都会经过这里。 陈寅也不例外,可迟迟的,伊莎贝拉一直没有看见陈寅的身影。 “伊莎贝拉,你还好么?” 耳边传来一道女孩的声音,海伦娜·范伦斯勒穿著典雅的白色礼服,一脸关心的问道。 海伦娜是伊莎贝拉的表姐,两人从小便认识,並且关係十分的好。 “没事,就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伊莎贝拉摇摇头说道,海伦娜愣了一下,疑惑道:“幸福感?” 按理来说,经歷过这种鬼门关的人不应该是觉得生命可贵,或者对绑匪们的极度厌恶。 怎么在伊莎贝拉这里反倒成了一种幸福感。 “姐姐,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 伊莎贝拉一本正经的问道,海伦娜闻言一笑: “不是吧,你喜欢上谁了?” 不会出现人质喜欢上绑匪的狗血情节吧? “是我被绑的时候遇到的人。” 伊莎贝拉沉默了一会,隨后说道。 陈寅的身影还在她的心里迴荡,那阳光的皮肤和帅气的脸庞,尤其是他那极具男人荷尔蒙的气息,伊莎贝拉很怕自己的姐姐会看上陈寅。 不对,以姐姐的性格,她一定会喜欢陈寅这样的男人。 对,千万不能告诉姐姐。 伊莎贝拉平时呆呆的,但是遇到男女感情的事情她老精了。 毕竟大家都有钱,而且现在的安全环境確实比以往好了不少,所以大多数的八卦基本上都是围绕著感情问题。 像伊莎贝拉种年纪的女孩,有几个闺蜜都已经有睡过的男朋友了。 在这些人口中,伊莎贝拉科没少听说那些成人向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再联想到陈寅的身材,伊莎贝拉不由得脸红。 “好妹妹,其实恋爱並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美好。” 海伦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嘆了口气说道。 她们这种人,有的事情恋爱对象並不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喜好,有的时候发现这一切都是假象其实还挺无力的。 更加无奈的是有些人以她们的身份根本就无法在一起。 唉,海伦娜没有多说,她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是听不进去太多劝阻的,就像她当时一样。 只能自己多多关注一下了,绝对不能让伊莎贝拉被一些坏男人拐走。 海伦娜心中默默想到,在同一个阳台上,两个女孩心里藏著不同的心思。 而在另一边,布莱顿还在因为陈寅开著他吐槽过的amg而失神。 这真的还是自己的侄子么? 怎么一个下午出去仿佛换了一个生態位一样? 布莱顿现在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號,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左右手各拿著一瓶可乐和橙汁去別人家做客,然后看到別人都带著极其庄重的礼物。 陈寅知道这件事情布莱顿很难接受,实际上他也很难接受,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还能咋办? 把车退回去? 反正他是捨不得。 不过陈寅也没有多解释什么,毕竟布莱顿会脑补,他只要不断的点头说嗯便行。 “你是说你偶然遇到了一个花钱都不知道刀乐是什么的小女孩,她看上了你,所以就送了你一辆价值百万美金的amg gt?” 陈寅点头。 “你是说我们要去的这个地方实际上是一处私人庄园,而她是这座庄园主的女儿?” 陈寅接著点头。 “你是说她爸爸甚至会因为你帮了她一个无关轻重的忙而一会会在晚宴上感谢你?” 布莱顿不可置信的询问,而回应也只是陈寅一声声的对。 坐著amg的真皮座椅,以及享受街上的人看向这辆昂贵的双门轿跑的眼神中,布莱顿逐渐接受了这件事情。 法克,不就是白得一辆轿跑吗?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並且获利的就是自己的亲侄子,这没什么好嫉妒的。 凭什么,我布莱顿学歷技术情商智商都没问题居然没有这样的机会!!! 果然,有的时候,人真的得认命。 布莱顿心里似乎在咆哮。 车窗外的世界在倒退,陈寅一边开著车一边跟布莱顿计划以后的事情。 按照他的预料,自己的身份应该能够完美且儘快的解决,那么自己得为自己后面在学校的事情而考虑了。 当然,他並不是很在意学校里的事情,但如果一想到自己以后的生活只有学校的內容,毫无疑问,陈寅会疯掉的。 而布莱顿还在给陈寅计划入学哪个学校会更合適,实话说,美利坚的高中两极分化特別大,要么就是纯粹的快乐教育,要么就是精英主义。 这和天朝的教育完全不一样,布莱顿自然希望陈寅是去接受精英主义的教育。 这都是计划,布莱顿的话在陈寅耳边听得都起茧子了。 不过陈寅心中也很是欣慰,因为舅舅的计划一听就知道绝对是为了自己著想的。 美利坚这么大,而能够为陈寅真心著想的可能也就这么一两个人。 驶过金门大桥,陈寅依旧会被窗外的美景震撼到,这而是他在国內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景色。 过了金门大桥之后,陈寅和布莱顿很快的就到了伊莎贝拉给他发的地址。 越往里走,越是触目惊心。 就连布莱顿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庄园,他曾经就任职业经理人的时候,不是没有见过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但眼前所见到的財富,远超过他的想像。 这种地段居然还能建房子? 布莱顿一直以为这些地方是收归国有的地產,毕竟在地图上这可是连片的自然资源。 从山脚往上似乎就跟盘山公路一样,陈寅开的很快,倒也没出安全事故。 在他之前,还有一辆又一辆的豪车,其中纯正的跑车,超跑反倒是占少数。 毕竟来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开跑车就格外显得有些孩子气。 越过一辆辆车,布莱顿甚至用手紧紧的抓住了门上的把手。 这种速度过弯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太刺激了,而被陈寅越过的车里也有一些人十分的不服气,仿佛在想凭什么你能超我? 大家的车都差的不多,只是一开始我们都守规矩,所以开的不是很快。 但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不守规矩的异类,他们原本心里的那股傲气就被激了起来,尤其是不少富二代出身的男孩,纷纷加大了油门车头一拐就跟著陈寅跑了出去。 而处於后排的车辆倒是不紧不慢的跟上,兴致盎然的看著这群年轻人,回忆起了属於自己前十几年的时光。 极黑的奔驰在车流中穿过一辆又一辆车,而后面的车灯则成了奔驰的拖尾。 弯道一个个过去,车队如连成线一般跟著陈寅,却始终保持著一段距离。 跟在陈寅身后的人其中不乏玩车的好手,儘管很汉克他们比起来差一些,但是跑车的配置绝对是要比汉克他们还要高出一两个水平。 可就是这样,陈寅依旧只能在后视镜里看到他们的车灯,隨著一个过弯,就连车灯也看不见了。 跟在其后面的车逐渐有些失去了耐心,大部分都放弃了追逐,转向平稳过渡。 但少数还有一两个例外,看到陈寅的车开在他们之前,心中十分的不畅快,於是在直线上猛踩油门,恨不得立马超过陈寅將其拦下,然后狠狠用钱砸在他的脸上。 只是可惜,以他们的车技恐怕这辈子也满足不了这种愿望了。 “你这车技也是在天朝学的?” 布莱顿意外的问道,侄子才十五岁,姐姐姐夫怎么会这么放心让陈寅去飆车? “才开始学,其实开车很简单,不是吗?” 陈寅耸耸肩,他现在的大脑,一摸到方向盘就能將整个车辆的动力系统分析出来,並且在大脑里面建立一个3d模型。 別说驾驶了,就是修车,他现在一般的问题也能解决。 布莱顿眼中的意外还没有褪去,陈寅就已经將车开到了喷泉处,隨后,还没等他们观赏完,一名接待的服务员就朝他们走来,引导他们朝著停车场走去。 接待的服务员穿著乾净的黑白西装,看样子也不过二十来岁,跟陈寅差不多大的个子。 將车挺稳后,陈寅和布莱顿这才缓缓朝著阶梯走去。 走上阶梯之后,那才是整个庄园真正的中心。 陈寅和布莱顿穿著得体的西装,对视一眼后朝著庄园中心的大型城堡走去。 ..... 海伦娜见伊莎贝拉一直呆呆的依靠在阳台上,魂不守舍的样子,海伦娜直直的摇了摇头,隨后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伊莎贝拉其实是一个很执著的人,海伦娜还记得小时候她想要去最穷最脏乱的贫民窟做慈善,被她父亲一口否决,那个时候伊莎贝拉还很小,只能和海伦娜商量。 可海伦娜也没有特別的办法,她们都是小孩子,根本没有多少资源和能力。 但在伊莎贝拉十一岁的时候,她硬是利用自己的资源做成了这件事情,后来听伊莎贝拉说起的时候,海伦娜始终能记得她那欣喜的眼神。 所以海伦娜並不打算劝伊莎贝拉,毕竟如果伊莎贝拉真的出了问题,绝对有人比她还要著急。 而当陈寅的身影步入伊莎贝拉的视线之中时,伊莎贝拉魂不守舍的表情瞬间一亮,隨即差点恨不得自己跑了下去。 不过一想到今天父亲的告诫,她就忍不住嘟嘟嘴。 与她想像的不一样,原本她会以为父亲会跟其他小说,电视电影里的富爸爸一样,对她喜欢的人要求十分严格。 至少要门当户对,对方也是某个富甲一方的家族才行,可今天父亲居然不反对他们谈恋爱,只不过要注意影响,起码在公眾场合。 伊莎贝拉知道,父亲其实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 可单纯的伊莎贝拉不会知道,勒布朗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因为今天伊莎贝拉当街被绑,本身就受到了惊嚇,没有將女儿保护好,这也是他做父亲的失责。 而正好把自己女儿救出来的人是跟女儿年龄相当的小伙子,並且救援场景他也看了,对陈寅的实力实在无可挑剔,儘管对陈寅的身份还有所怀疑,但勒布朗更偏向於自己的直觉。 对於他们这种久居高位的人来说,自己的直觉还蛮重要的。 恋爱这种事情,堵不如疏,既然自己女儿喜欢,做父亲的当然要满足,只不过背后的一些事情,就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了。 第22章 晚宴 还没有走进城堡,就已经有服务员站在门口等待著诸位,尤其是见到陈寅和布莱顿的时候,服务员似乎跟预先排练好的似的,瞬间露出近乎谦恭的態度。 勒布朗交代过了,陈寅可是他们的贵客,千万不能怠慢。 不过陈寅似乎不完全觉得是因为他救了伊莎贝拉的原因,可能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的实力。 在这个富人云集的地方,陈寅在枪林弹雨中都能把伊莎贝拉救出来,如果陈寅想要搞事情的话,也未尝不能將这里闹个天翻地覆。 是不是陈寅多想了,这只能问勒布朗了。 进了大殿之后,现行有过心理准备的陈寅反倒是没那么惊讶了。 富丽堂皇的宫殿天花板上隨处是陈寅认不出的艺术品,布莱顿却是神情紧张的看著周围的人。 摩根的总裁,高盛的第三大股东,还有旧金山的市长,以及今天去的美国银行负责人....... 每一个都是在社会上颇有能量的人物,今天居然全部聚集在了一起,很难想像作为主家,其背后又蕴含了多大的能量。 “喂,你的朋友是哪个?” 布莱顿现在心情可以用忐忑来形容,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得知道陈寅的朋友是什么身份。 他是陈寅的舅舅,到时候不能失了礼数。 “诺,来了。” 陈寅原本想跟舅舅解释的,结果却发现视野之內一道清新靚丽的身影提著小裙子快速贴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是伊莎贝拉之后,陈寅心情一松,脸上瞬间展现出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伊莎贝拉给人一种很强的亲和力,尤其是当跟她对视的时候,仿佛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你好,又见面了,陈先生。” 伊莎贝拉一路小跑到陈寅面前,脸蛋上红扑扑的,嘴里还冒著热气。 显然是身娇体弱,仅仅一段小跑就让她有些吃不消了。 布莱顿一脸惊异的看著眼前这个跟公主一样的少女,別说打扮了,就是气质都跟真的公主似得。 好吧,他现在不怀疑陈寅的那辆奔驰amg是偷得了。 毕竟这种事情在美利坚真不少见。 “你好,伊莎贝拉小姐。” 陈寅微微一笑,个子较高的他轻轻俯身,似乎在回应伊莎贝拉的一路小跑。 “这是?” 伊莎贝拉看向布莱顿,陈寅顺势介绍:“这是我的舅舅,布莱顿。” “嘿!” “霍布斯,我正想找你来著。” 布莱顿瞬间看向另一边的某个男人,隨即转头道:“瞧,我忙的都要忘了,你们先聊,我还有点自己的事情。” 说完,布莱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好吧,虽然有些生硬,但完美的契合了三方的利益。 看我给你製造的好机会,好侄子。 不愧是我的舅舅,好舅舅。 陈寅在心底默默给布莱顿竖了个大拇指,两叔侄就这么心有灵犀的完成了一次完美配合。 伊莎贝拉略微有些尷尬的看著陈寅,她当然清楚布莱顿的用意,只不过领会之后,原本就有些曖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明显了。 “你...” “嗯?几个小时没见,你的眼睛好像更好看了。” 陈寅没等伊莎贝拉开启话题,便主动看著她说道。 伊莎贝拉这次可算是隆重打扮了一份,精心挑选过带著一点中式韵味的髮簪,梳得整整齐齐的头髮散发著一点点清香。 她的眼睛碧绿,盯著陈寅看得时候仿佛如琥珀一般发亮。 伊莎贝拉穿著真丝编制的绿色长裙,柔顺的裙子勾勒出她修长具有曲线美的身子。 整个人如同一片碧绿的薄荷叶,给人一种清香清爽的感觉。 伊莎贝拉听到陈寅的话不禁害羞的垂下了头:“是,是吗?” 她当然会因为陈寅的话而欣喜,却又感觉他的话太直白,让自己难以矜持的接下。 谁说美利坚女孩都是开放奔放的,我看伊莎贝拉就很矜持,陈寅心想。 实际上伊莎贝拉已经被陈寅帅的流水了,她正是十六七岁青春荷尔蒙旺盛的时候,恰巧看到了阳光无比的陈寅,光是看到他那傲人高挺的鼻樑脑子里便满是不能播的內容,更別说他的脸。 陈寅今天只是穿了勒布朗准备的衣服,简单的黑白西装和一件polo衫,不过从面料和版型上来看就足以可见其价格不菲,再由陈寅这个衣架子来衬著,简直如暗夜中的一颗明星。 两人郎才女貌,自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不过因为陈寅是第一次来,加上伊莎贝拉实际上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毕竟她爸爸总是在外面忙,能將她带出去见见世面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两个大人物在场,所以能够认识她的人不会特意来打招呼,而不认识她的人自然也不清楚伊莎贝拉的底细。 即使知道想来关心伊莎贝拉,但是凭藉著两人对视的氛围,瞬间將他们这一群中老年人闪的不要不要的。 懂眼色的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伊莎贝拉上眼药,即使知道伊莎贝拉今天遭遇了加州有史以来最残暴的绑劫案,也是破的对快的案件。 当然,这个案件能够称为加州有史以来最大最残暴,和范伦斯勒在背后煽风点火有著绝对的关係。 毕竟范伦斯勒家的千金被绑架了,你就评价为一件小事? 还要不要在加州混了? “今天人有点多,你还適应吧?” 伊莎贝拉红著脸问道,话刚出口,她忽然就意识到或许这句话说出来有些不合適了。 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她刚想为自己辩解,却听见陈寅说道: “好多人啊,比《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的场景还要壮观。” 陈寅微笑的说道,一本世界名著,他不相信伊莎贝拉不知道。 不过他是在初中英语老师在班上放电影看的,没有读过原著,不知道里面带著对盖茨比举办聚会的一种暗讽。 “啊哈哈,是有点像,所以我一般很少参加。” 伊莎贝拉忽的一笑,瞬间get到了陈寅想说的话。 她確实很少参加这样的聚会,当然,范伦斯勒家族也很少出现这样的聚会,一般来说,五年一次才算正常的。 “你好些了吗?” 陈寅从走过的侍卫手中接过两杯葡萄酒,带著伊莎贝拉朝著人少的方向走去。 “好了很多,只是有些磕碰。” 伊莎贝拉摇摇头,回到家立马就有私人医生给伊莎贝拉做检查,因为被劫匪挟持的时间较短,所以並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按照网上的话来说,再晚一点,伤口都要结疤了。 不过女孩子嘛,身上有疤多少是有些不好看。 勒布朗一直在应对来自各方的人,从关係最亲近也是最有权势的人到加州的富豪,其中还有当初在地下拳赛中的那个老绅士,不过陈寅兵没有看见,同样的,埃文先生也没有看到陈寅。 不过他倒是听说了有一个猛人直接从一群劫匪中救出了范伦斯勒家的千金。 勒布朗虽然在忙著自己的事情,但是余光看到自己的女儿跟著陈寅跑了出去,眼皮子还是忍不住一跳。 生怕自己的宝贝闺女被陈寅这个小子带走了。 “勒布朗先生,勒布朗先生?” 旧金山的总警司看到勒布朗走神的样子,隨即轻声喊道。 “额,失陪,失陪!” 勒布朗看见陈寅护著伊莎贝拉走向人少的角落,心忽的一跳,隨即便跟面前的人道了一声失陪,便朝著陈寅的方向走去。 陈寅一边走著,一边对著伊莎贝拉小声的说道:“你爸来了。” “什么?” 伊莎贝拉心里一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升起一股紧张感。 “怎么说,要来一场逃亡吗?” 陈寅微笑著说道,伊莎贝拉见到陈寅的笑容一下子將心里想的事情都忘记了。 “嘿,” “勒布朗先生。” 正当伊莎贝拉以为陈寅要带著他来一场童话般的冒险时,陈寅忽然一只手揽著伊莎贝拉,隨即带著她如电影一样转过身来,不卑不亢的看著勒布朗先生。 见到陈寅忽然带著女儿转身面对自己,勒布朗也愣了一下,隨后便露出合乎礼仪的笑容。 “你好啊,陈先生,又见面了。” 勒布朗率先反应过来,陈寅立马和伊莎贝拉拉开一小段距离,隨即微微弯腰表示恭敬的跟勒布朗先生问好。 抱大腿这件事情,陈寅最擅长了。 “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最近的事情比较多,所以乾脆就今天把人聚集在了一起。” 勒布朗笑呵呵的说道:“晚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陈先生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不如就现在大堂品尝一下我们准备的特色点心。” “因为这座庄园平时是家族在使用,为了避免冒犯到別人,还请陈先生留步。” 勒布朗瞪了伊莎贝拉一眼,女孩子家家才十几岁,怎么就想著倒贴出去? “伊莎贝拉,照顾好陈先生。” “先生您放心,这里还有我的几个朋友,也许他们会很惊喜我会在这里。” 陈寅微笑著说,既然勒布朗已经说的很直白了,那么他就给勒布朗一份心安。 “那我就放心了,失陪。” 勒布朗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想起了陈寅今日下午的表现,表面上礼貌的离开,实则內心则在嘆气。 唉,女大不中留啊。 倒没有对陈寅的不满,毕竟以陈寅的身手,只要他想去,一时半会肯定是拦不住的。 只是要陈寅一个口头承诺罢了,在他们这个层次的人身上,一个口头承诺恰恰就代表著实际行动。 跟勒布朗道別时,伊莎贝拉还特意往陈寅身上靠了靠,隨后露出高兴的表情对著自己的父亲摆摆手,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等到勒布朗离开之后,伊莎贝拉才吐了吐舌头,对著陈寅说道: “这个庄园一般都是家族拿来开会的,基本上几年才会用一次,而且聚集的时候其他地方都没有人,怎么可能会有冒犯的事情。” 伊莎贝拉现在小脸气鼓鼓的,显然是对父亲横插一脚表示极为不满。 “没事,就在大厅唄,反正一会也到晚宴开始了。” 陈寅对这里的晚宴十分好奇,毕竟他在天朝也不是没有参加过比较正式的晚餐,虽说是学到了一些西方的样式,但是跟纯正的西方晚宴比起来可能就只是一点点皮毛了。 “其实很无聊的,我很少参加。” 伊莎贝拉直白的说道,以她的经验来看,这种晚宴对她来言就两件事情。 第一件则是在开始前接受各方大佬释放的善意,有许多主动想攀关係的,伊莎贝拉决定不了大多,但大部分还是礼貌看待。 第二件事情就是听她爸爸的工作调控,好吧,同时听一下各方的匯报,虽然看上去是牛逼轰轰,可在伊莎贝拉眼里则一点意思也没有。 “不过你要是想看看,我可以陪你。” 伊莎贝拉忽然意识到了陈寅的想法,立马找补说道。 她下意识的忘了陈寅的感受,所以语气显得十分紧张。 看到伊莎贝拉可爱的模样,陈寅忍不住笑道:“没事,其实我在这还真有几个熟人,你介不介意一起去打个招呼?” “当然不。” 伊莎贝拉摇摇头,很是自信的说道。 如果说在这里,有谁的地位能够比她还高,那么可能也只有她的直系长辈了。 “那走吧。” 陈寅说著,便朝著之前的银髮老头走去。 埃文先生早早地便坐在了长桌的椅子上,还是这一块熟悉的大理石餐桌,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第四次来这块庄园了。 第一次来的体验,惊讶与震撼到现在都还宛如昨日。 推脱掉服务员端来的葡萄酒和甜点,他和善的笑了笑。 他年岁太大了,已经吃不了这些餐前点心了。 埃文先生看著欧文,这个几十年前闯入自己视线中的年轻人,如今也成了社会上公认的成功人士。 对於欧文,他並没有多少提携,只不过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借了些微不足道的小钱给他。 当然,这笔微不足道的小钱足以让欧文后半辈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第23章 可欧文並没有拿著这笔钱改善自己的生活,而是转身投向了一个当时绝对算得上是新兴的行业。 光纤通信。 因为1996年《电信法案》开放了市场竞爭,一夜之间,各个通信企业如同春笋一样冒出。 而在1992年,欧文就开始著力於通信事业而奔波,那段时间,他过得並不富裕。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欧文的时候,那还是1664年,在西海岸的一处私人沙滩上。 埃文·詹寧斯那个时候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半躺在阳光沙发椅上,左右两边都是衣著比基尼的美女,生活简直自在极了。 而就在埃文享受属於自己的美好生活之时,在海滩的不远处,一个年轻人狼狈的穿过隔离栏,闯入了埃文的视线之中。 这个年轻人疲惫的跑到埃文的面前,他穿著当时只有苦力才穿的服饰,整个人汗流浹背,眼神满是疲惫与绝望。 而在这个年轻人找到自己的一两分钟之后,数十个街头混混打扮的人跟著他一起闯了进来,不过他们似乎对这片地方有些敬畏,並没有太冒犯的闯进来。 欧文见状真的有效,变意识到自己的確是找对人了,便直直的朝著埃文先生跪下。 “沃德发?” 埃文墨镜都嚇到了,这tm算什么事? 欧文瞬间切换好情绪,將自己的事情娓娓道来。 欧文本是一个加州大学的毕业生,因为家里在做电力方面的业务,虽然是下游企业,但是养活一家人倒是没有问题。 但是经歷过高等教育且对市场拥有著敏锐嗅觉的他知道只是做一些基础行动的业务虽然能温饱,却不得富贵。 而隨著计算机和网际网路的逐渐普及,通信设施和电力的运用將会越来越广,需求会越来越大,能源的重要性在歷史经济中都可以体现出来。 埃文能够確信如果他们现在加大投入,去做一些通讯基建,就算只运作好一座,也能够让他们家走向富足的生活。 可建造一座通讯基建设备並不容易,不仅仅需要大量的资金,还需要一些人际关係。 毕竟土地虽然是私有的可以买卖的,但是提交申请什么的,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可能连门都找不到。 所幸,欧文的父亲在这一行还是积累了一些人脉,另外,埃文凭藉著自己的头脑以及加州大学的身份,贷款借款总计搞了三百多万美元。 三百多万美元近乎將欧文的全部退路封死了,不过好消息是三百万美金也几乎可以实现欧文的伟大愿景。 但横在他面前的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沟渠,美利坚所有能够使用电力与通信的企业有限,並且大部分企业都是专门的网际网路相关公司,在刚开始建立的时候就和政府的电力通讯站建立了合作关係,这对其他私人的通讯基站是有著无可比擬的优势。 儘管欧文的基站服务更好,连结更稳定,但是却始终没有几个大客户可以养活他们。 对於日常开销就极其庞大的基站来说,欧文现在的状態就是坐吃山空,並且山上本来就没有太多的东西。 事实上欧文也很著急,毕竟他自己可是背了银行一百多万的债务,並且还借了一些黑贷,就是为了加槓桿博得一丝未来。 结果却始终没有足够的客源,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他当然知道基建设施的现状,一开始肯定是亏的,至少都要亏一段时间,后面才会慢慢赚回来,並且越赚越多。 欧文想著凭藉自己的智慧,说不定还能將亏损扭转成盈利的局面缩短到几个月,却没有想到仅仅一个月多,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再一次东奔西走之后,欧文又勉强坚持了一个多月,將近三个月,这已经是他个人的极限了。 儘管在此期间,他又签约了三四个客服,每个月又有几万美金入帐,可依旧是入不敷出。 於是,他借的黑贷的代价便找上了门。 不仅如此,银行也不断朝他施加压力,也就只有自己的朋友没有催促自己还钱。 但目前都已经不是还不还钱的问题了,而是怎么在美利坚活下去,在黑手党和银行两者面前。 那个年代的黑手党是真的会下狠手,不像现在,遇到一些摩擦就只是底下人的小打小闹,真对峙起来了,先从金融上,政治上就把你攻击一番,最后看到的打手,都是过来为战爭收尾的。 诺,身后这些人都是来找他要债的,其实一开始倒也没这么大阵仗,只是一开始要债不成,黑手党恼羞成怒了,乾脆这一票不要了,给欧文来一发大的。 而就在这种时候,欧文忽然想起了以前听到的一个名字。 都说他的投资界的传奇,欧文觉得他不会看错现在的局面,就跟欧文一样。 费劲千辛万苦,欧文终於从网际网路上某个炫富的帐號上找到了埃文先生居住的地方。 现在来看,果然。 埃文听到欧文找到他住址的方式,不由得哈哈一笑。 听了这么久,原来这小子只是来要钱的。 至於是投资还是借钱,那都不重要。 埃文现在有的是钱,最不想要的,也是钱。 至於电力通讯基建设备,他了解的並不多,原本也没有打算投资这方面。 但从欧文身上,他似乎找到了自己年轻时的一些影子。 於是,埃文先生出面帮欧文解决了暂时的资金难题。 在那个时代,在那个经济上行的美利坚,两百万美金並不是一个小数目,却也不是一笔巨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但对於欧文来说,这根救命稻草简直是將他从谷底拉回了天际。 就在1996年初,美利坚颁布了新的,更彻底的《电信法案》,对比之前的《通讯法》,这个法案更大程度的激活了市场活力,顿时,一夜之间便冒出了许多新的企业。 同时,也製造了蓬勃的需求。 那时,不光是政府吃的饱饱的,欧文也跟著喝了点肉汤。 於是,没几年欧文便开始筹备搭建了第二座电力通讯站,並且手上的资金在建造完这座基站后还绰绰有余。 短短几年时间,欧文就从被人追著討债的小伙子到了加州上流社会的新晋。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埃文的眼光,以及对欧文这个他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的信任。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欧文的场景,埃文现在还歷歷在目。 不过二三十年过去,他已经老了,而欧文正值年轻。 埃文先生没有子嗣,倒不是因为丁克,而是如果没有遇到一个合適的女人,那么他是不会结婚的。 在美利坚生活了数十年的他早就意识到了对於他这种级別的富豪来讲,结婚是最能稀释財產的一种手段。 並且还带著强制性,就是首富都得为此头脑。 但因为他做的是投机生意,属於“old money”眼中的暴发富。 留给他的选择並不多,乾脆,埃文一直招女友,却从不招长期女友。 而他也有打算將自己的资產全部留给一个值得託付的人。 从穷小子到亿万富翁,埃文觉得自己的一生值了。 对於这个国家,他收穫了很多,自然要为其付出。 年轻人总是期待著未来,中年人畅谈现在,而他们老年人就只能陷入回忆。 埃文笑了笑,人老了就是这样,隨便一句都带著人生的回忆。 忽然之间,埃文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而在其旁边,还有一位埃文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到的人。 陈寅带著伊莎贝拉朝著埃文先生的方向走去。 欧文则是率先看到了陈寅和伊莎贝拉,神情不由得一愣,隨后小声的跟埃文说道。 埃文轻轻点头,倒也没有多说话,而是眼中带著笑意。 他很惊讶陈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比惊讶带来的是一种莫名的情绪。 不愧是我欣赏的人。 陈寅一边朝著埃文和欧文先生走去,一边小声的跟伊莎贝拉说道: “这两位先生在前几天曾经帮过我,大概给我带来了几十万美金的收入。” 伊莎贝拉恍然的点点头,听到陈寅的语气,伊莎贝拉瞬间就能感受到这两人对陈寅的帮助。 “要不要我替你谢谢他们,你知道的,我...” 没等伊莎贝拉说完,陈寅便隨即制止了伊莎贝拉的想法。 “不用,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 陈寅能够感觉到这两人对自己的欣赏,仅仅是因为自己。 现在陈寅应该算是有些能力,说不定能够和他们平起平坐。 但如果带上了伊莎贝拉,那么很有可能让他们时间带著一点关於范伦斯勒家族的色彩,反而己带了一些杂质。 当陈寅走向他们两人面前时,这才带著礼貌的问好。 “你好啊,又见面了,小伙子。” 埃文呵呵的笑著,他並不清楚陈寅的名字,不过这並不影响。 “陈寅,在这里见到你,我很意外。” 欧文倒是直白的说道,因为在让自己的秘书跟陈寅提签约的时候,他就让人调查过陈寅的身份。 得知了对方只是一个临时工的侄子,儘管这个临时工在几个月前还是摩根的投资总监。 但这也不过是高级的打工人罢了。 “我也很意外。” 陈寅耸耸肩,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埃文和欧文先生。 当然,在上午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件事情。 “你好,伊莎贝拉小姐。” 埃文先生扭头看向伊莎贝拉,这个小姑娘他曾经是见过的。 勒布朗的宝贝女儿,这件事情在上层的圈子里早就眾所周知了。 更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冒著得罪范伦斯勒家族的风险去绑架伊莎贝拉。 勒布朗当然有封锁这方面的事情,但却没有完全封住所有的信息。 尤其是对这些有钱人来说,他们的消息渠道如此之多,更別说这次汉克排队闹出来的动静可不算小。 “噢!伊莎贝拉小姐!” 欧文听到埃文的话,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勒布朗的女儿,是范伦斯勒家族的大小姐。 如果说加州是加州人民的加州,可范伦斯勒家族就是加州人民的“头部”。 范伦斯勒家族的思想是怎么样的,加州人民就是什么样的。 范伦斯勒家族想说什么,加州人民就想说什么。 范伦斯勒家族想做什么,加州人民就得做什么。 总之,就是范伦斯勒家族將人民打在土里,说是种庄稼都很难翻起一些火花。 欧文儘管有钱了十几年,但在伊莎贝拉眼前就跟个孩子一样。 伊莎贝拉一出身,身价就已经超过了欧文。 什么叫做婴儿的啼哭宣告著加州下一任主人的诞生? 而这样的一个人物,居然亲自陪在几天前还在他手底下以粗暴的手段换取打拳机会的年轻小伙身上。 在得知了陈寅並没有立马签下自己给出的合同之后,他就有些惊异。 毕竟在他看来,陈寅算是比较缺钱的那种人,更別说他给出的合同条件十分的丰厚。 当然是相较於其他人。 那个时候,哦,就是前几天,欧文並没有想到陈寅还能跟范伦斯勒家族攀上关係。 尤其是跟范伦斯勒家族的大小姐。 “你好。” 伊莎贝拉点点头,她对外人显然没有对陈寅一样亲密,但也始终保持著一点社交礼仪。 有礼貌却也有距离感。 她不在意这两人是谁,反正在这里都没有她有地位,也没有她有钱。 只是眼前的这个老人有些眼熟,一时间伊莎贝拉有些印象,但却没有什么信息从脑子里弹出来。 “埃文先生,您的身体还安好吗?” 陈寅友好的问道,埃文笑了笑:“还不错,谢谢掛念。” “今天下午的事情还好吗?” 埃文反问道,陈寅愣了一下: “还算圆满。” 陈寅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埃文也没有说是什么事情,但聪明的两人一下子就理解了对方所说的事情。 而欧文也瞬间反应过来,立马就意识到原来陈寅也参与了下午的事件。 不对,如果只是陈寅参与,但这並不能解释陈寅来到这里的原因。 难道就因为陈寅参与了营救伊莎贝拉的计划,就能够参与范伦斯勒家族几年才开一次的晚宴吗? 再加上陈寅身旁伊莎贝拉小鸟依人的样子,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摆在欧文眼中。 难道说,是以陈寅为主的团队救下了伊莎贝拉? 欧文並没有想到是陈寅一个人將伊莎贝拉救了出来。 当然,美利坚虽然很崇尚英雄主义,但就现实来说,没有人能真的实现英雄所能做的事情。 如果有,那不是英雄,那是超人。 第24章 没给他们閒聊多久的时间,勒布朗忽然拿起桌子上的金属刀具,敲了敲上好的陶瓷製造的餐具。 “女士们,先生们,请大家落座,我们的晚宴即將开始。” 勒布朗见时间差不多了,倒也不拖沓。 本来大家都是有钱人,时间虽然说不上多珍贵,但是凭白消耗多半是容易让人心生厌烦。 不过范伦斯勒家族倒也有些脸面。 从五点发布的公告,到七点陆陆续续有人到来,最后七点半开始,倒也不算浪费时间。 半个小时,足够这些人说完再见面的含蓄话了。 本来都是加州上层圈子,就是见不到面,多少都有信息在交流。 而今天范伦斯勒的家主忽然召开晚宴,事情的起因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听闻,虽然不具体,但也足够了。 並且他们知道,勒布朗召开这次晚宴,可不止止是为了给自己女儿主持公道,更多的是大局上的考量。 而这些考量,可能隨意一点便可以影响他们的財富。 听到勒布朗说话的眾人纷纷安静下来,隨后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 陈寅和伊莎贝拉也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跟著欧文和埃文先生一起。 欧文则是愣了一下,很是惊讶伊莎贝拉居然真的会跟陈寅一起坐下来。 “咳咳。” 勒布朗见伊莎贝拉真的跟陈寅坐下,心中同样惊讶,並且急了。 主动咳了咳,然后说道: “伊莎贝拉,过来,跟著爹地坐。” 勒布朗一道很铁不成钢的语气,直接的表达了他的情绪。 而隨著勒布朗这一句话,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伊莎贝拉,接下来,全部的目光锁定到了陈寅身上。 伊莎贝拉这其中不少人都认识,不认识的人经过旁边人的介绍也知道了这就是勒布朗最心爱的女儿,同时也是范伦斯勒家族的千金。 勒布朗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方向。不是落在伊莎贝拉身上——在场的人都认识这位范伦斯勒家的千金——而是落在她身旁那个陌生的东方面孔上。 布莱顿正端著一杯波尔多红酒往嘴边送。听到勒布朗的话,他的动作凝固在半空中,像一尊突然断电的机器人。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咚声。那杯酒最终也没能送到嘴边,而是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铺著白色亚麻桌布的檯面上,仿佛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他看向自己侄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不,比那更复杂。那里面有惊讶、有困惑、有一丝隱约的骄傲,还有大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茫然。 “爹地——”伊莎贝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那种红不是害羞时那种粉粉的红,而是像有人在她脸颊上打翻了胭脂,连带著脖子和耳垂都染上了一层緋色。 她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是抗议父亲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难堪之类的话——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勒布朗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制止了。那个眼神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说“乖,听话”,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伊莎贝拉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当他用这种眼神看人的时候,最好不要违逆他的意思。 陈寅倒是不慌不忙。他先是用两根手指捏著高脚杯的杯柱轻轻晃了晃,让杯中最后一口红酒在杯壁上掛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他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品味那股单寧的涩味,又似乎只是在给自己爭取思考的时间。 放下酒杯,他站起身。动作不快不慢,既没有刻意表现从容,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紧张。西装的面料隨著他的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肩背处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侧过头,微微俯身,在伊莎贝拉耳边低声道:“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伊莎贝拉能听见。但那个俯身的动作——微微弯下腰,嘴唇距离女孩的耳朵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落在外人眼里,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感。 伊莎贝拉咬了咬下嘴唇。她的嘴唇本来就因为下午的惊险经歷有些乾裂,此刻被牙齿一咬,裂口处渗出一点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她站起身,一只手提著裙摆,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了攥拳头。绿色真丝长裙的裙摆在她脚踝处轻轻摆动,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荷叶。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走三步就会回头看一眼陈寅。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主人赶走的小猫——不情不愿,却又不敢违抗,只能用一次次回头来表达自己的依依不捨。 坐在主桌旁的海伦娜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一只手托著下巴,食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自己的颧骨,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她的表妹,范伦斯勒家族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加州上流社会多少青年才俊挤破头都想结识的伊莎贝拉,居然对一个来歷不明的东方男孩露出这种表情? 海伦娜的目光越过伊莎贝拉,落在陈寅身上。她打量著这个男孩——不,应该说是男人。虽然资料上说他只有十五六岁,但那副身板和那种从容的气度,实在很难让人把他和“少年”这个词联繫在一起。 身高目测在一米八五以上,肩宽腰窄,標准的倒三角身材。五官轮廓深邃,带著明显的混血特徵——既有东方的精致,又有西方的立体。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神,又黑又亮,像两颗被拋光的黑曜石,看向任何东西的时候都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海伦娜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停留了几秒才咽下去,她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能让伊莎贝拉这么上心的人,她还真没见过。 勒布朗等女儿在身边坐下,又亲手帮她拉开椅子、铺好餐巾,这才重新面向眾人。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左到右,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確保每一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之后,才再次举起酒杯。 那只酒杯里盛著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折射出温暖的光泽。勒布朗把杯子举到与眼睛平齐的高度,手腕微微转动,让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这是一种长期在公眾场合发言才能练就的本事——用最小的力气,让最多的人听清楚每一个字。 大厅里安静下来。不是那种有人喊了“安静”之后的突兀安静,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声音消退——先是窃窃私语声变小了,然后是刀叉触碰瓷盘的叮噹声消失了,最后连呼吸声都似乎被压低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勒布朗身上,等待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勒布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两件事要宣布。”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他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很短,短到只有一两秒,但就在这一两秒里,他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眼角的笑意收敛了,整个人从一位温和的主人变成了一位愤怒的父亲。 “今天下午,我的女儿伊莎贝拉在硅谷boa大楼前遭遇了有史以来最恶劣的绑架案。”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大厅里炸开了锅。虽然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听到了风声,但亲耳听到勒布朗证实,还是让他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十名保鏢全部殉职。”勒布朗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方使用的是军用级火力——步枪、手雷,还有火箭弹。这不是普通的绑架,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恐怖袭击。” 窃窃私语声更大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皱起了眉头,还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带结,仿佛那个结突然变得太紧了。 “但万幸的是。”勒布朗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像一束聚光灯一样直直地落在陈寅身上。 所有人都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有一位年轻人挺身而出。”勒布朗一字一顿地说,“以一己之力,从悍匪手中救出了我的女儿。” 满座譁然。 这次是真的譁然了。有人不小心打翻了酒杯,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还有几个人乾脆站了起来,想看清这个“以一己之力对抗悍匪”的年轻人到底长什么样。 一个人对抗一群持枪悍匪?对方还有军用级火力?这人难道是海豹突击队出身?不对,看他的年纪,可能连合法饮酒的岁数都没到。难道是哪个秘密组织培养的杀手?也不对,勒布朗不可能把一个杀手请到这种场合来。 欧文也站了起来。他站起身的动作有些急促,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让他后背发凉的事。 下午的绑架案。一个人救出了伊莎贝拉。勒布朗亲自致谢。 这三个信息拼在一起,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一个让他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的结论。 他转过头看向埃文,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无声的问句:“是他一个人?” 埃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老人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第二件事。”勒布朗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他身上。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这位年轻人的名字,叫陈寅。”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名字在空气中多停留几秒。 “从今天起,范伦斯勒家族欠他一个人情。”勒布朗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郑重,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任何人如果找他麻烦,就是在找我勒布朗的麻烦。” 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范伦斯勒家族的人情。 这几个字的分量,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清楚。那不是几十万美金可以衡量的东西,也不是一两个项目合作能够相提並论的。那是范伦斯勒家族——一个富可敌国、在加州呼风唤雨近百年的家族——的承诺。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改变任何人命运的承诺。 华尔街的金融巨头们挤破头都想要。硅谷的科技新贵们做梦都不敢想。政界的议员们愿意用一半的政治生涯来交换。 而现在,这个承诺给了一个十五六岁的东方少年。 所有人看向陈寅的眼神都变了。之前是好奇和打量,现在则掺杂了忌惮、嫉妒、討好,以及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陈寅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举起酒杯向勒布朗的方向致意。他的动作不卑不亢——没有刻意的谦恭,也没有小人得志的张扬。手腕微微转动,让杯中剩余的红酒在灯光下闪了闪,然后一饮而尽。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是那种刻意压制的平静,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仿佛对这一切都不怎么在意的平静。就好像勒布朗刚才说的不是“范伦斯勒家族的人情”,而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客套话。 “这小子不简单。”欧文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埃文说。他的语气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释然——难怪他当时不肯签那份合同。难怪他对那几十万美金的態度那么平淡。原来他有更大的底牌。 埃文笑了笑,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看著杯中的威士忌在冰块上缓缓滑过。 “我早就说过。”老人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篤定,“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晚宴继续进行。侍者们端著银质托盘穿梭於各桌之间,將一道道精致的前菜送上来。烟燻三文鱼配鱼子酱,鹅肝慕斯佐无花果酱,松露奶油浓汤——每一道都是出自米其林星级厨师之手,每一口都值得细细品味。 但真正在品味食物的人並不多。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勒布朗刚才的宣布上,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蜜蜂在花丛中嗡嗡作响。 第25章 陈寅正准备坐下来——他甚至已经把手搭在椅背上了——一个穿著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人的出现方式很有意思。不是那种大摇大摆、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注意到的出场,而是从人群的缝隙中无声无息地滑出来,像一条在水草中穿行的鱼。等到陈寅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距离陈寅不到两米的地方了。 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但露在皮夹克外面的小臂上肌肉线条分明,像常年握方向盘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结实。留著短须,修剪得很整齐,每一根胡茬的长度都几乎一致,显然不是隨便长出来的,而是经过精心打理的。左手无名指上戴著一枚硕大的骷髏戒指,纯银的,骷髏的眼窝里嵌著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著幽幽的光。 他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桀驁不驯的气息。不是那种装出来的、色厉內荏的桀驁,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经歷过真正的风浪之后才会有的不羈。这种气质,陈寅在地下拳场见过,在汉克那伙人身上也见过。但这个人又和他们不一样——他的眼神更沉,更稳,像一条蛰伏在深水中的老鱷鱼。 “陈寅?”他开口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表面,带著一种被无数根香菸和无数杯威士忌打磨出来的粗糲感。 陈寅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把椅子拉开,从容地坐下去,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然后才抬起头看向来人。这个动作看似隨意,实际上给了他自己几秒钟的缓衝时间来打量对方。 “是我。您是?” 那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皮夹克的內袋里掏出一包烟。万宝路,红色软包,已经抽掉了一半。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用牙齿轻轻咬著过滤嘴,让那根香菸在嘴角上下晃动。 “阿德里安·雷耶斯。”他终於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与此同时伸出手来,“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陈寅站起身,握住了那只手。手掌粗糙,指节处有厚厚的老茧,掌心有一道长长的旧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这是一双握了几十年方向盘的手。 “请说。” 阿德里安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们之后,才微微俯下身。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你今天追的那伙人,我认识。” 陈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汉克·门德斯。”阿德里安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危险的咒语,“加州地下世界排名前三的悍匪。他手底下的人你也见过了——迦勒·辛克莱,重火力专家,能扛著火箭炮满街跑。芬恩·卡特,西海岸最好的车手之一,给他一辆满改的道奇,他能在十分钟之內把整个旧金山甩在身后。还有菲奥娜和伊莎贝拉,那两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菲奥娜的枪法能在一百码外打中一枚二十五美分硬幣,伊莎贝拉负责情报和后勤,汉克这些年能逍遥法外,有一半的功劳要记在她头上。”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速不快,每介绍一个人就会停顿一下,给陈寅足够的时间消化。香菸在他嘴角一上一下地跳动,菸丝的味道淡淡地散开。 “这伙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阿德里安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分,“你知道汉克的外號是什么吗?『幽灵』。因为他做事从不留痕跡,每次干完一票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fbi追了他六年,连他的真面目都没搞清楚。” 陈寅安静地听完,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这些?” 阿德里安沉默了几秒。他把嘴角的香菸取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低头看著那根没有被点燃的烟,像是在看一件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因为我曾经也是那个世界的人。”他抬起头,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怀念,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十年前,我是西海岸地下飆车圈的传奇。阿德里安·雷耶斯这个名字,在金门大桥到圣迭戈的每一条公路上都有人知道。后来我退出来了。” “为什么退出来?”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香菸重新叼回嘴里,这次他点燃了它。打火机的火苗在两人之间短暂地亮了一下,照亮了他眼角细密的皱纹和鬢角处几根灰白的头髮。 “汉克的人已经放出了悬赏令。”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在烟雾后面变得更加沙哑,“五百万美金。要你的命。” 陈寅沉默了。 不是害怕的沉默。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安静地坐著,像是在思考什么数学问题。 几秒钟之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毫无预兆。嘴角先是一边微微翘起,然后另一边也跟著上扬,最后整个面部肌肉都舒展开来,露出一个完整的、灿烂的笑容。他的牙齿很白,在灯光下几乎发亮。 “才五百万?”陈寅说,语气里带著真真切切的困惑和不满,“我还以为更值钱呢。” 阿德里安愣住了。 他见过很多人在听到自己被悬赏追杀之后的反应。有人脸色煞白,有人强装镇定但手指发抖,有人立刻开始计划跑路,还有人破口大骂。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反应。 居然嫌悬赏金额太低? 愣了几秒之后,阿德里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沙哑而洪亮,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有几个甚至皱起了眉头——在这种场合发出这么大的笑声,实在是有些失礼。 但阿德里安完全不在乎。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用手拍打著陈寅的肩膀,拍得砰砰作响。 “有意思!”他好容易止住笑,用夹著香菸的那只手指著陈寅,“小子,我喜欢你的胆量。在加州,敢这么说话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本事的人。我看你是后者。”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半截香菸在桌上的菸灰缸里按灭。火星在菸灰缸里闪了闪,然后归於沉寂。 “不过光有胆量不够。”阿德里安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汉克不是一个人。他有一整个团队,有武器,有资源,有人脉。你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同时对付他们所有人。你需要帮手。” 陈寅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桌沿,指尖轻轻敲击著白色的亚麻桌布,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你是说——” “明天晚上。金门大桥北边的废弃码头,有一场地下飆车赛。”阿德里安把手伸进皮夹克的內袋,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过来。卡片质地坚硬,边缘烫著一圈暗金色的花纹,正中间用银色的字体印著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明晚十点。 “来,你会见到一些有意思的人。”阿德里安说,“如果你能贏得比赛,也许能找到对抗汉克的资本。” 陈寅接过卡片,用拇指摩挲著上面凸起的银色字体。触感冰凉,光滑中带著细微的颗粒感。 “为什么帮我?”他抬起头,直视著阿德里安的眼睛。 阿德里安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烟盒,但最终没有掏出来。 “因为我也欠汉克一笔帐。”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一笔十年前的旧帐。” 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拍了拍陈寅的肩膀,转身消失在人群中。皮夹克的下摆在他走动时微微扬起,露出腰后別著的一把银色手枪——格洛克17,枪柄上刻著一个陈寅看不清的图案。 陈寅目送他的背影融入人群,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卡片。银色的字体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明晚十点。金门大桥北。废弃码头。 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黑色,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五百万美金,呵呵,汉克未免有些太小看自己了。 不过事实倒不是陈寅想的这样。 相反,汉克很尊重陈寅,但这一单没做成的汉克只能凑出五百万美金来悬赏陈寅了。 並且除了他们之外,大部分人並不知道陈寅的实力。 所以,反正他们都不可能完成任务,不如让他们去消耗陈寅的实力,最后,汉克再一击毙命。 总之,如果陈寅不死,汉克他不安心啊! 布莱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一只手端著两杯威士忌,另一只手鬆了松自己的领带结,脸上还残留著刚才的震惊。 “那人是谁?”他把其中一杯威士忌递给陈寅,同时朝阿德里安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 “阿德里安·雷耶斯。”陈寅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掛出一道道细细的酒痕。“听说过吗?” 布莱顿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几秒钟之后,他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雷耶斯?”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你说的是那个雷耶斯?十年前靠一辆改装野马横扫整个西海岸地下飆车圈,后来莫名其妙人间蒸发的那个雷耶斯?” “看来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布莱顿一屁股坐在陈寅旁边的椅子上,灌了一大口威士忌,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我当年在摩根的时候,有一个客户就是玩地下飆车的。那傢伙每次喝多了就开始吹嘘雷耶斯的事跡。说他在金门大桥上跑出过三百公里的时速,说他闭著眼睛都能在旧金山的街道上甩掉警车,说他的野马能在一百米之內把法拉利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 “后来有一天,雷耶斯忽然就消失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金盆洗手了,还有人说他欠了黑手党一大笔钱跑路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活著,而且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陈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黑色卡片上,拇指反覆摩挲著那个银色地址。 布莱顿看著自己的侄子,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他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你確定要去?”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陈寅,你才刚来美利坚没多久,连驾照都没有——” “舅舅。”陈寅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他把黑色卡片放在桌上,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口辛辣,带著泥煤的烟燻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蜂蜜甜。他让酒液在舌尖停留了几秒才咽下去,感受那股热流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汉克已经放出五百万的悬赏。”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不管我去不去找他们,他们都会来找我。”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布莱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他想说你还太年轻,想说这太危险了,想说我们可以报警或者寻求范伦斯勒家族的庇护。但当他看到陈寅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隱隱燃烧。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他在很多人眼里都见过、却很少有人真正拥有的东西。 斗志。 不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衝动,而是一种冷静的、清醒的、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仍然选择面对的斗志。 布莱顿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的太平洋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海岸线。大厅里觥筹交错的声音隱隱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最后,他嘆了口气,把自己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行吧。”他说,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反正我也拦不住你。你跟你妈一个脾气,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寅的肩膀。那只手很重,在上面停留了好几秒。 “但是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著回来。” 陈寅抬起头看著自己的舅舅。布莱顿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威士忌太烈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我答应你。”陈寅说。 两个字,很轻,但很认真。 第26章 陈寅跟著伊莎贝拉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墙上掛著泛黄的油画,画框是深色的胡桃木,上面雕刻著繁复的花纹。画中的人物穿著几个世纪前的服饰,面容严肃,目光沉静,仿佛在审视每一个从他们面前经过的人。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镶嵌著铁艺花纹。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站在门两侧,见到伊莎贝拉后微微点头,其中一人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书房。 房间的天花板很高,目测至少有五米,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顶部垂下,灯光经过数百片水晶的折射,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面墙壁被书架占据,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精装书籍,书脊上的烫金字体在灯光下隱隱发亮。 书房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大理石壁炉,火焰在里面安静地燃烧著,偶尔发出一两声木柴爆裂的脆响。壁炉上方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是一位骑在马上的老人,身穿殖民时期的军装,右手握著一柄指挥刀,刀尖指向远方。他的面容严肃而坚毅,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寅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几秒。他认不出画中的人是谁,但那种从画布上透出来的压迫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伊莎贝拉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小声说道:“那是我的曾曾曾祖父,史蒂芬·范伦斯勒三世。他在1812年战爭中指挥过六千人的部队,后来当过纽约州的议员。” 陈寅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不知道1812年战爭是什么,但“六千人的部队”这几个字他听懂了。 房间里已经有几个人在了。 壁炉前摆著一组深棕色的皮质沙发,沙发被岁月磨得发亮,扶手处的皮革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那不是破损,而是一种被精心保养过的年代感。沙发上坐著四个人,每人手里都端著一杯酒。 勒布朗坐在正对著壁炉的主位上,背靠著火焰,火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晚宴上那套正式的深色西装,而是一件驼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领口敞开,没有系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晚宴时鬆弛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他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著一个满头银髮的老人。老人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岁,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清晰深刻。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花呢西装外套,肘部缝著两块椭圆形的皮质补丁,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火光中微微晃动。 “这位是埃德蒙·哈里森。”勒布朗对陈寅介绍道,“哈里森家族在加州的根基,比我范伦斯勒家还要深。他们的祖上跟著西班牙人来到这片海岸的时候,旧金山还叫耶尔巴布埃纳。” 老人微微点头,没有起身,只是抬起手中的酒杯朝陈寅示意了一下。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块老式的机械錶,錶盘已经泛黄,皮錶带上满是细小的划痕。 “我们家来得没那么早。”埃德蒙说,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1849年淘金热的时候,我曾祖父从纽约过来,不是来挖金子的,是来卖铲子的。他开了一家五金店,后来变成了三家,再后来变成了整个西海岸最大的钢材贸易商。” 他顿了顿,抿了一口威士忌。 “卖铲子的人永远比挖金子的人赚得多。这是我曾祖父教我的第一课。” 勒布朗右边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肩宽体阔,像一名退役的橄欖球运动员。他的头髮剃得很短,几乎贴著头皮,鬢角处已经花白。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处露出一点灰色的胸毛,手腕上戴著一块巨大的潜水錶,錶盘比陈寅的拳头还大。 “查尔斯·克罗夫特。”他主动伸出手来,手掌又厚又大,和陈寅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力道十足,“我们家做的是航运生意。从旧金山港到长滩港,从货柜码头到散货码头,只要是停靠在加州港口的船,有一半用的是我家的泊位。”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说白了就是收租的。船进港要交钱,出港也要交钱,停一天要交钱,卸货还要交钱。一百年了,我们家就没干过別的。但我告诉你,收租是世界上最好的生意。不用创新,不用冒险,只要你占住了那块地,钱就会自己流进来。” 第四个人坐在埃德蒙旁边,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目光极为专注。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处,露出瘦长但结实的前臂。和其他人不同,他手里端的不是酒,而是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 “菲利普·温斯顿。”他朝陈寅点了点头,没有握手,只是用手指推了推眼镜,“温斯顿家族做的比较杂,早先是铁路,后来是电力,现在是通信基础设施。欧文你应该认识吧?他做的那摊子事,最早是我们家起的头。” 陈寅微微一愣,隨即点了点头。他確实认识欧文——那个在地下拳场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又想签下他的通信基站商人。 勒布朗从沙发旁的茶几上拿起一只水晶醒酒器,拔掉玻璃塞,往一只空杯子里倒了大约两指高的威士忌。酒液在火光下呈现出深琥珀色,像融化了的蜂蜜。他把杯子递给陈寅。 “坐。”勒布朗指了指埃德蒙旁边空著的那个单人沙发,“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別的。就是伊莎贝拉说想让你听一听——听一听真正的加州是什么样的。” 伊莎贝拉已经自己搬了一把软凳坐在陈寅旁边,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只乖巧的猫。 勒布朗看了女儿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冰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今天晚上的宴会,你看到的人大概有上百个。有市政府的,有州议会的,有银行的,有基金的,有做实业的,有做地產的。这些人加起来,掌握著加州大概三分之一的流动资本。”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酒。 “但这间屋子里坐的人,”勒布朗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几个人,“掌握著加州另外一半的东西。不是流动资本——是根基。港口、铁路、电力、通信、土地。这些东西不会动,不会跑,不会因为股市跌了就蒸发。它们就在那里,一百年前在那里,一百年后还在那里。” 他放下酒杯,靠在沙发背上,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听听我们平时聊的事情。不是为了让你学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的顶层,在想些什么。”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查尔斯。他把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既然勒布朗说了,那我就先开个头。”他靠进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我最近在盯一件事——人工智慧。” “你?”埃德蒙微微挑眉,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查尔斯,你家不是收租的吗?ai跟你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查尔斯毫不示弱地回击,“ai不是飘在云里的东西,它是实实在在要落地的。你知道建一个大型ai数据中心需要多少电吗?需要多少地吗?需要多少水来冷却吗?”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电力。一个十万张gpu卡的数据中心,满负荷运转的时候,耗电量相当於一座二十万人口的城市。二十万人口!那可不是小数目。第二,土地。数据中心不能建在市中心,地价太贵,但它也不能建在太偏僻的地方,因为网络延迟要低。第三,水。冷却系统每天要蒸发掉上万吨水,在加州这种年年乾旱的地方,水比油贵。” 他把三根手指一根根收回去,握成一个拳头。 “这些东西,我们家都有。我们在圣何塞南边有一大片工业用地,六百英亩,紧挨著变电站,边上就是水库。二十年前买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爸疯了,花那么多钱买一块鸟不拉屎的荒地。现在你猜怎么著?google的人已经来找我谈过三次了,出的价钱一次比一次高。” 菲利普放下手中的红茶,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像一双钢琴家的手。 “ai確实在改变很多东西。”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在通信这行干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像这两年这么疯狂的基建投资。光纤、基站、数据中心之间的专线网络——ai训练需要的数据吞吐量是普通人上网的几千倍。”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茶几上的便签纸上隨手画了几个圈。 “ai不是单一的技术突破,它是一个生態系统。最底层是晶片,英伟达的gpu;往上是算力基础设施,数据中心和通信网络;再往上是模型层,像openai、anthropic这些公司做的大模型;最顶层才是应用,各种ai工具和產品。” 他把笔放下,抬头看向查尔斯和埃德蒙。 “加州在这个生態系统里的地位非常特殊。全球最顶尖的ai晶片设计公司——英伟达、amd、博通——总部都在加州。全球最大的ai模型公司——openai、anthropic——总部也在加州。全球最大的云计算厂商——google、微软、亚马逊——虽然亚马逊在西雅图,但他们的ai研发中心大半在湾区。” 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便签纸。 “ai相关的投资在2025年已经超过了四千亿美元,比原来预估的两千五百亿高出一大截。2026年预计会达到六千六百亿美元——大约是gdp的百分之二。” 查尔斯吹了一声口哨:“六千六百亿?” “对。”菲利普点了点头,“而且这笔钱不是均匀分布的。加州一个州就拿走了全美將近七成的风投资金,今年前十大的投资项目里,有七个落在了加州。” 埃德蒙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慢慢转动著手中的酒杯。火光透过琥珀色的液体,在他满是皱纹的手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们年轻人啊,”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一台很久没有上油的留声机,“动不动就几千亿几万亿。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次这种场面了。网际网路泡沫的时候,我在硅谷;次贷危机的时候,我也在硅谷。” 他把酒杯举到眼前,透过酒液看向壁炉里的火焰。 “泡沫这种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身在其中的人都觉得自己不是泡沫。网际网路泡沫破之前,所有人都说这次不一样,说网际网路会改变世界。他们说得没错,网际网路確实改变了世界。但该破的泡沫照样破,该倒的公司照样倒。雅虎当年市值一千两百五十亿,现在呢?aol时代华纳,两千亿美元的合併案,现在还有人记得吗?” 他把酒杯放下,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 “ai会不会改变世界?当然会。但改变世界和让投资人赚到钱,是两回事。铁路改变了世界,但十九世纪的铁路泡沫让多少投资者血本无归?电力改变了世界,但二十世纪初的电力泡沫又让多少人倾家荡產?” 查尔斯皱了皱眉:“埃德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ai是泡沫?” “我没说它是泡沫。”埃德蒙摇了摇头,“我只是说,六千六百亿的投入,最后能收回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你看加州的税收就知道了——ai热潮让几家大公司的股价涨得飞起,股票期权的预扣税占了加州所得税收入的百分之十。英伟达的股价一年涨了百分之二十五,博通涨了百分之四十六,google涨了百分之五十九。” 他伸出一根布满老年斑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 第27章 “但与此同时,加州的失业率升到了百分之五点六,全国最高。科技行业的就业岗位反而在减少——ai不是增加就业的东西,它是减少就业的东西。” 菲利普微微点头:“这一点我同意埃德蒙。ai和以前的科技浪潮不一样。网际网路时代,每增加一百万个用户,就需要增加几千个工程师来维护系统。电商时代,每增加一亿美元的gmv,就需要增加几百个仓储和物流人员。但ai时代,模型越强大,需要的人越少。openai几百个人就能做出撼动整个世界的產品,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他端起红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对加州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结构性问题。加州的財政高度依赖少数高收入人群的所得税——尤其是那些拿股票期权的大厂员工。ai让这些人的收入暴涨,政府的税收也跟著暴涨。但与此同时,大多数普通加州人的收入並没有增长,甚至还在下降。” 他放下杯子,双手交叠。 “这是一个越来越分裂的州。少数人在ai的浪潮里赚得盆满钵满,大多数人在通胀和失业里苦苦挣扎。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迟早会出大事。” 勒布朗一直安静地听著,手里的威士忌已经喝掉了大半。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让他的表情时而明亮时而阴沉。 等菲利普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他把酒杯放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ai是泡沫也好,是革命也好,它已经在那里了。我们现在討论的不是要不要ai的问题,而是谁来主导ai、ai的利益怎么分配的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埃德蒙。 “埃德蒙说得对,泡沫总会破。但泡沫破裂的时候,谁死谁活,是有讲究的。十九世纪的铁路泡沫破裂后,范德比尔特反而变得更强大了,因为他掌握的是实实在在的铁轨和土地,不是纸面上的股票。二十世纪初的电力泡沫破裂后,摩根整合了破產的电力公司,建成了通用电气,到现在还是巨头。” 他竖起一根手指。 “真正重要的不是泡沫会不会破,而是泡沫破的时候,你手里捏著的是纸还是铁。” 菲利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查尔斯却忽然笑了:“勒布朗,你这话说得可真够狠的。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趁著ai泡沫还没破,多囤点『铁』?” “你已经在做了。”勒布朗看了他一眼,“你那六百英亩的地,不就是『铁』吗?” 查尔斯哈哈大笑:“说得对。数据中心的壳子不管里面装的是不是泡沫,那块地总是真的。” 聊完ai,壁炉里的火势稍微小了一些。勒布朗起身往壁炉里添了两根木柴,火焰重新旺了起来,木柴被火焰舔舐著,发出滋滋的声响,松脂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菲利普放下手中的红茶,换了一杯威士忌。他端著酒杯靠在沙发里,忽然开口道:“说起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最近spacex的事?” “你是说加州海岸委员会否决他们发射场扩建的事?”埃德蒙问道。 “对。”菲利普点了点头,“musk想把范登堡空军基地的年发射量从五十次增加到九十五次,差不多翻一倍。结果加州海岸委员会全票否决了。” 查尔斯哼了一声:“musk?那傢伙跟加州早就撕破脸了。他把特斯拉总部搬到德州,把自己在加州的豪宅全卖了,还把spacex和x的总部也迁走了。他公开说过——加州的高税收让他省下了几十亿美元的税。” 埃德蒙慢悠悠地晃著酒杯,火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跳动。 “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很多狂妄的人。但pany……每一家都在挑战一个传统行业。特斯拉挑战的是底特律的百年汽车工业,spacex挑战的是波音和洛克希德·马丁垄断的航天军工复合体。一个人同时挑战这么多既得利益集团,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也许两者都是。”菲利普接口道,“但他的问题不只是狂妄。最大的问题是——他正在重新定义c和g间的关係。”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用手指在杯壁上画了一个圈。 “你们还记得今年年初的事吗?思倍思 x提出可以提前几个月把国际空间站上滯留的两名太空人接回来,但老总统政府否决了。当时正值大选关键期,老总统团队担心思倍思 x的救援行动会为川普阵营加分,所以硬是把救援计划拖延了好几个月。” 勒布朗微微皱眉:“这件事我知道。那两名太空人因为波音的『星际客机』出故障,在太空里多待了將近十个月。加班费只有一千一百四十八美元。” “一千一百四十八美元?”查尔斯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在太空里多待十个月,就给一千多美元?” “这就是政治。”埃德蒙冷冷地说,“两名太空人的生命,在一场大选面前,连一万块钱都不值。” 菲利普推了推眼镜:“这还不是最讽刺的。你们知道spacex现在占美国火箭发射总量的多少吗?百分之九十五。天上七千多颗星链卫星,全部是spacex的。nasa在商业航天项目上投了八百四十亿美元,spacex一家就拿走了將近三成。” 他把手从眼镜上放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但就是这个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公司,它的创始人却被白宫当成敌人。老总统开新能源汽车峰会,邀请福特、通用这些传统车企,唯独不邀请特斯拉。musk公开说这是『像十九世纪的老古董指导二十一世纪车企』。” 埃德蒙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杯子。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老总统这么恨musk?不是因为musk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musk拒绝被政治体系收编。传统的美国企业——不管是通用汽车还是波音——他们都懂得一个道理:在华盛顿面前,你得低头。你得给两党都捐款,你得在工会面前装孙子,你得在总统召集的时候屁顛屁顛地跑去。” 他用酒杯指了指壁炉上方那幅油画。 “范伦斯勒家族能活到今天,也是因为懂得低头。我们从来不挑战政府的权威,我们只是在政府划定的圈子里,把自己的一块地盘经营好。” “但musk不一样。”查尔斯接话道,“他不但不低头,他还公开叫板。老总统说美国经济很好,musk说美国经济超级糟,马上要大裁员。老总统说新能源汽车峰会是为行业好,musk说你不请我是因为我的公司没有工会。” 菲利普苦笑了一声:“最有意思的是,老总统讽刺他『祝你去月球好运』。结果musk转发了nasa给spacex的二十九亿美元月球飞船合同,回了句『谢谢总统先生』。” 勒布朗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壁炉里的火焰看了很久。 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讚赏,而是一种介於两者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们说,musk到底想要什么?”他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 菲利普想了想:“他想重新定义企业和政府之间的关係。不是企业依附於政府,而是政府和企业成为平等的合作伙伴,甚至——在某些领域——企业走在政府前面。” “痴人说梦。”埃德蒙毫不客气地说,“在美利坚,没有人能和政府平起平坐。洛克菲勒不行,摩根不行,范德比尔特也不行。他们的帝国要么被拆分,要么被收编,要么在几代人之后烟消云散。” 查尔斯耸了耸肩:“但spacex確实做到了nasa做不到的事。波音的『星际客机』花了四十二亿美元研发,首次载人任务就出故障,太空人回不了家。spacex的『龙』飞船单次发射成本只有五千五百万美元,现在已经是nasa的首选。技术代差摆在那里,不是政治能抹掉的。” “问题就在这里。”勒布朗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如果musk只是一个狂妄的亿万富翁,白宫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真正让华盛顿害怕的是——他是不可替代的。nasa需要他的火箭,国防部需要他的星链,整个美国的航天发射能力有一大半攥在他手里。” 他端起酒杯,但没有喝,只是盯著杯中的液体。 “白宫四十四天的调查结果是什么?不是musk离不开政府,而是政府离不开musk。国防部、nasa、总务管理局——他们和spacex签的合同,大多数都无法取消。”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火焰跳了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所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勒布朗慢慢说道,“musk把特斯拉搬出加州,把spacex搬出加州,把自己也搬出加州——这对加州来说,到底意味著什么?” 埃德蒙嘆了口气:“短期来看,税收少了,就业岗位少了,都不是好事。加州海岸委员会否决spacex的扩建计划,表面上是环保问题——音爆对沿海居民和野生动物的影响。但背后呢?有人说,委员会投票的依据根本就不是环境评估,而是musk在x上的政治言论。” “政治。”查尔斯冷笑一声,“一切都是政治。” 勒布朗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沙发里。 “加州和musk的这场博弈,其实是一个缩影。老钱和新钱,老势力和新势力,政治正確和技术至上——所有这些矛盾,都集中在musk一个人身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他是南非移民,不是wasp出身,老钱圈子天然排斥他。”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他的公司没有一个有工会,民主党不喜欢他。”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他在x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华盛顿最怕的就是这种人。” 他伸出第四根手指。 “但偏偏,他的技术是最先进的,成本是最低的,效率是最高的。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你离不开他。” 他把四根手指收回来,握成一个拳头。 “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悖论。” 查尔斯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说到航天,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他放下杯子,“你们知道spacex在范登堡的发射记录吗?去年五十一发,四十六发是spacex打的。整个基地今年的目標是七十发,大部分还是spacex。” 埃德蒙微微挑眉:“所以呢?” “所以,”查尔斯摊开手,“不管加州海岸委员会怎么投票,spacex的发射还是会继续。因为那是联邦军事基地,国防部说了算。委员会只能提建议,没有否决权。他们投了全票反对,但spacex照样在发射。” 菲利普推了推眼镜:“这就是musk最让人头疼的地方。他太懂规则了——联邦和州之间的权力边界,军事和民事之间的模糊地带,他都玩得明明白白。表面上他是那个在x上乱喷的疯子,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法律的红线边缘,精准得像在做脑部手术。” 勒布朗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小了,他起身又添了一根柴。木柴是橡木,燃烧时散发出一种沉静的、带著甜味的香气。火焰重新旺起来,照亮了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 “我跟musk打过一次交道。”他忽然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连伊莎贝拉都睁大了眼睛。 “那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特斯拉还在帕洛阿尔托,我去参加一个科技投资人的闭门会议。会议结束后,他在走廊里抽菸——对,他抽菸,虽然没人报导过这个。” 勒布朗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怀念。 “我走过去,他认出了我。『勒布朗·范伦斯勒』,他说,『加州的真正主人』。我告诉他,加州没有主人。他笑了,说了一句我到现在还记得的话——『没有主人的土地,要么是无主之地,要么是人人都在爭抢之地。加州显然是后者。』” 他把杯中的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 “后来他把特斯拉搬到了德州。不是因为德州更好,而是因为在加州,他永远只是一个后来者。我们范伦斯勒家族、哈里森家族、克罗夫特家族、温斯顿家族——我们的根基在这里,我们的土地在这里,我们的人脉在这里。他可以在这里赚钱,可以在这里成名,但他永远不会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第28章 他放下空杯子,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所以他选择了离开。去德州,去一片没有『主人』的土地,自己去当那片土地的主人。” 埃德蒙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说得对。但有一点你漏了。” “什么?” “马斯克虽然在德州建了特斯拉的新总部,但spacex的核心製造基地还在霍桑。星链的研发团队还在硅谷。ai团队也在帕洛阿尔托。” 埃德蒙端起酒杯,但没有喝,只是用拇指摩挲著杯壁。 “他可以把自己的户口迁到德州,但真正的人才和供应链,还在加州。这就是加州的底气——不管你多討厌这里,有些东西只有这里有。” 菲利普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ai也好,航天也好,最顶尖的人才还是集中在湾区。德州也许能吸引一部分人过去,但整体的创新生態,不是十年二十年能复製出来的。” 勒布朗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壁炉里的火焰。 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了一句话。 “所以,这场战爭还远远没有结束。” 话题不知怎的又转回到了马斯克和拜登身上。 查尔斯把玩著手中的空酒杯,忽然问道:“你们觉得,如果马斯克真的把白宫里的那个人换掉了,情况会有什么不同?”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都知道“白宫里的那个人”指的是谁,也知道“换掉”是什么意思。 “换不换的,其实差別不大。”埃德蒙率先开口,“拜登也好,別的什么人也罢,他们代表的是同一种力量——东海岸的老钱加上华盛顿的官僚体系。这个体系从罗斯福时代就开始运转了,八十多年了,换谁都改不了它的底色。” 他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 “拜登这个人吧,说实话,我不討厌他。他是那种老派的政客——会说话,懂规矩,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在参议院待了三十六年,当了八年副总统,又当了四年总统。这种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稳定。他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也不会让任何人做任何出格的事。” 菲利普推了推眼镜:“但他的问题也在这里。稳定意味著不变,不变意味著创新被压制。你看他对ai的態度就知道了——他签了一堆行政命令,说要『负责任地发展ai』,说要『保护隱私和公民权利』。听起来都很好,但实际效果是什么?是给所有ai公司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合规枷锁。” 查尔斯冷笑一声:“这就是华盛顿的经典套路。嘴上说著支持创新,手里却在给创新上锁。拜登开新能源汽车峰会,把福特、通用都请去了,唯独不请特斯拉。为什么?因为特斯拉没有工会。他寧愿支持那些在电动化上落后十年的传统车企,也不愿意给行业领头羊一个座位。” “因为工会的选票比技术进步更重要。”埃德蒙淡淡地说,“在华盛顿的逻辑里,十万个工会工人的选票,比整个电动车行业的未来都重要。这不是拜登的问题,这是美国政治的问题。” 勒布朗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我见过拜登一次。”他说,“那是三年前的事。他来加州参加一个筹款晚宴,在硅谷的一个私人庄园里。我坐在他旁边,聊了大概十五分钟。” 查尔斯挑了挑眉:“感觉怎么样?” “很会聊天。”勒布朗说,“他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知道范伦斯勒家族的歷史,甚至知道我祖父在二战期间捐了三艘军舰的事。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著你的眼睛,让你觉得你是这个房间里最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 “但聊完之后,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说的每一句话,发现他其实什么都没说。他聊了我的家族,聊了加州的歷史,聊了天气,聊了葡萄酒,但关於政策、关於经济、关於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端起酒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 “这就是一个当了五十年政客的人的本事——让你觉得他在跟你交心,实际上他什么都没告诉你。” 埃德蒙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短促:“说得太对了。这就是拜登。你永远不知道他真正在想什么,因为他已经把所有真实的想法都藏在了五十年的政客生涯里。” 菲利普点了点头:“拜登和马斯克就是两个极端。一个是极致的政治动物,一个是极致的反政治动物。拜登每一句话都经过精心计算,马斯克每一句话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拜登永远不会得罪任何一个可能给他投票的群体,马斯克每天都在得罪所有人。” “但马斯克活得好好的。”查尔斯说,“拜登呢?他的支持率已经跌到多少了?” “政治不是看支持率的。”埃德蒙摇摇头,“至少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不是。范伦斯勒家族经歷过十几个总统,有好有坏,有受欢迎的有不受欢迎的。但不管谁坐在白宫里,范伦斯勒家族还是范伦斯勒家族。” 他用酒杯指了指壁炉上方那幅油画。 “我曾曾祖父教过我父亲一句话,我父亲又教给了我——『总统来来去去,土地永远在那里』。拜登当四年,也许八年,然后他就会变成一个歷史书上的名字。但范伦斯勒家族、哈里森家族、克罗夫特家族,我们的根基在这里,谁也搬不走。” 勒布朗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焰又小了,木柴已经烧成了红彤彤的炭块,表面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灰烬。偶尔有一块炭塌下去,溅起一小簇火星。 “我担心的不是拜登。”他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担心的是拜登之后。”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这个国家正在分裂。不是以前那种党派之间的分裂,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城市和乡村,海岸和內陆,新钱和老钱,技术和传统——所有的裂缝都在扩大。拜登也许能维持表面上的稳定,但他解决不了这些问题。” 他抬起头,看著壁炉里的炭火。 “马斯克说,他最担心的是自己会被暗杀。这话听起来很夸张,但如果你仔细想想,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夸张的样子。”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火焰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酒,所有人都盯著壁炉里的炭火,像是在看某种预言。 过了很久,勒布朗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他转过头看向伊莎贝拉,“你不是一直想说那个社会实验的事吗?”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来。她坐直了身体,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中比划著名。 “对对对!我一直想做一个社会实验,关於社区互助经济的。”她的声音比之前高了一些,语速也快了一些,“就是在旧金山的几个低收入社区里,建立一个以时间银行为基础的互助网络。居民们可以通过为社区提供服务来赚取时间积分——比如帮老人购物、教孩子功课、修缮公共设施——然后用这些积分换取別人提供的服务。” 菲利普点了点头:“时间银行,这个模式在几个欧洲国家有成功的案例。” “对!”伊莎贝拉兴奋地说,“但我想加入一个创新点——把时间银行和本地小商户的优惠结合起来。参与时间银行的居民可以获得本地商家的折扣,而商家则获得更高的社区忠诚度和人流量。这样就能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埃德蒙靠在沙发里,手指轻轻敲著杯壁,若有所思地看著伊莎贝拉。 “有意思。你自己想的?” “大部分是。”伊莎贝拉脸微微一红,“我和伯克利的几个社会学教授討论过,他们给了我很多建议。我打算先在三个社区做试点,大概需要十五万美金的启动资金,用来建平台、做推广、支付初期运营成本。如果效果好,可以复製到整个湾区。” 查尔斯吹了一声口哨:“十五万?伊莎贝拉,你家一个月的信託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吧?” “是用我自己的零花钱。”伊莎贝拉认真地说,“我不想用家里的钱。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去银行申请贷款。” 勒布朗看著女儿,目光里的宠溺多过审视。 “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因为那样就不是『我的』项目了。”伊莎贝拉说,“如果用了家里的钱,大家只会说这是范伦斯勒家族的项目。但如果我自己贷款做起来,那就是伊莎贝拉的项目。对常春藤的招生官来说,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埃德蒙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 “好丫头。”他举起酒杯朝伊莎贝拉示意了一下,“比我那几个只知道花信託基金的孙子强多了。” 菲利普也点了点头:“如果你需要通信方面的技术支持,可以找我。时间银行的平台需要稳定的网络基础设施,我可以帮你对接几个供应商。” 查尔斯大大咧咧地说:“你要是需要场地,我在旧金山有几处閒置的物业,可以免费给你用。” 伊莎贝拉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真的吗?太感谢了!” 勒布朗微笑著看著这一切,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陈寅身上。 “陈寅,你觉得呢?”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陈寅。 陈寅一直安静地听著,手里的威士忌只喝了不到一半。他的坐姿很放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但脊背挺得很直。他的表情平静,眼神沉稳,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觉得伊莎贝拉的想法很好。”他慢慢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但有一个问题。” 伊莎贝拉微微一愣:“什么问题?” “安全。”陈寅说,“你今天在boa大楼门口经歷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旧金山的治安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如果你要亲自去那些低收入社区推广项目,安全问题必须放在第一位。”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勒布朗缓缓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讚许。 伊莎贝拉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她知道陈寅说得对——今天下午的那场噩梦还没有从她的脑海里完全消散。 查尔斯摸了摸下巴:“陈寅说得有道理。旧金山有些街区,连警察都不敢单独进去。伊莎贝拉的身份太特殊了,她就是一块会走路的五千万美金。” “我可以雇保鏢。”伊莎贝拉说。 “你今天也带了保鏢。”陈寅平静地说,“十个。全部殉职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勒布朗的表情沉了下去。埃德蒙皱起眉头。菲利普推了推眼镜。查尔斯把手里的空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伊莎贝拉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攥著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寅看著她,声音放轻了一些。 “我不是说你不应该做这个项目。我是说,你需要一个比十个保鏢更可靠的安全方案。” 他顿了顿。 “比如,一个能追著悍匪跑了三条街的人。” 伊莎贝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眼泪,而是一种更明亮的、更炽热的东西。 壁炉里的火焰跳了跳,在陈寅的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勒布朗看著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陈寅,然后慢慢靠进沙发里,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有意思。”埃德蒙小声嘟囔了一句,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 菲利普和查尔斯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壁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而起,在烟囱里消失不见。窗外的太平洋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金门大桥的灯光在海雾中若隱若现,像一串掛在夜色中的珍珠。 第29章 从勒布朗的书房出来时,夜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太平洋上空堆积了一整天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露出一片清澈得近乎透明的星空。月亮掛在西边的海面上方,不是满月,而是缺了一小块的下弦月,月光因此变得有些清冷,洒在海面上像一层碎银。 海风从金门大桥的方向吹过来,带著咸腥味和一丝丝寒意。陈寅站在城堡门前的石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夜晚的空气冰凉而湿润,灌进肺里的时候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清爽,把书房里残留的威士忌酒气和松木烟燻味一扫而空。 伊莎贝拉送他们到门口。她换了一双平底鞋,身上还是那条绿色真丝长裙,只是在外面披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开衫的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她大半个手背,只露出几根纤细的手指。海风吹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几缕碎发从髮簪里逃出来,贴在她的脸颊上。 “今天谢谢你。”她抬起头看著陈寅,碧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被海水冲刷过的琉璃珠,“不只是下午的事,还有晚上——你答应帮我做安全方案的事。” “我还没答应。”陈寅说。 “你说了『比如』。”伊莎贝拉认真地纠正他,“『比如』后面接的內容,在语法上属於举例说明,举例说明的前提是说话者已经在考虑这种可能性。所以,你已经在考虑了。” 陈寅看著她,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你辩论队的?” “模擬联合国,连续两届西海岸最佳代表。”伊莎贝拉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著一点小小的骄傲,但很快就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夜风里飘散,像某种轻盈的羽毛。 布莱顿站在几步开外,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屏幕早就黑了。他用余光瞥著自家侄子和范伦斯勒家的千金,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即把目光移向远处的海面,假装在欣赏夜景。 “明天我会把几个试点社区的资料发给你。”伊莎贝拉说,“你先看看,然后告诉我你需要什么。保鏢、装备、车辆——不管是什么,我来解决。” “好。” 伊莎贝拉犹豫了一秒,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下一句话。她咬了咬下嘴唇——这个动作陈寅已经见过好几次了,每次她做这个动作,接下来要说的话都会让她自己有点紧张。 “还有一件事。” “嗯?” “我查过了,你现在还没有合法身份,所以不能申请驾照,也不能正式入学。”她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赶在勇气消失之前把所有话说完,“我爸爸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移民局那边大概需要一周时间。等身份下来之后——” 她停顿了一下。 “你想去哪个学校?” 陈寅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石阶上,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的边缘很清晰,像是被刀切出来的。 “我对这边的学校不太了解。”他说。 “没关係。”伊莎贝拉立刻接话,“我可以帮你整理一份资料。湾区排名前十的高中,公立私立的都有,包括课程设置、师资力量、大学录取率、特色项目——你想要多详细就有多详细。” 她说得很快,快得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了。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语速有点过快了,脸颊微微发烫,好在夜色够浓,应该看不出来。 “谢谢。”陈寅说。 “不客气。”伊莎贝拉说。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谁也没有先转身离开。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伊莎贝拉身上的香气吹过来——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洗衣液或者柔顺剂的味道,清淡的、暖暖的,像晒过太阳的棉布。 布莱顿终於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咳。那个,陈寅,明天还要早起。” 伊莎贝拉像是被这一声咳嗽惊醒了一样,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从衣襟上放下来,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那你们路上小心。”她说,声音恢復了正常的语速和音量,“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陈寅转身走向停车坪。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伊莎贝拉还站在石阶上。月光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冷的银白色光晕里,绿色的长裙在夜色中变成了深墨绿色,裙摆被海风吹得微微摆动。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石阶上一直延伸到大门內侧的阴影里。 “伊莎贝拉。” “嗯?” “你的项目,不是十五万美金的事。” 她愣了一下。 “是你自己的事。”陈寅说,“不管別人出多少钱,出多少力,核心的东西必须攥在你手里。平台、数据、运营——这些是你跟別人谈判的底气。” 伊莎贝拉安静了几秒。月光下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但眼睛里的光芒是清晰的——不是被说教后的不服气,而是一种认真的、郑重其事的聆听。 “我记住了。”她说。 陈寅点了点头,转身走向amg。 布莱顿跟在后面,路过伊莎贝拉身边时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告別。伊莎贝拉朝他微微鞠了一躬,动作很轻,但態度很恭敬。布莱顿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適应这种待遇,隨即加快步伐追上了陈寅。 amg的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闷。陈寅把钥匙插进点火孔,轻轻一转,v8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在伸懒腰。仪錶盘上的各种指示灯依次亮起又熄灭,最后只剩下转速表的红色指针在怠速区间微微颤动。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石阶的方向。伊莎贝拉还在那里,一只手拢著被海风吹乱的开衫,另一只手抬起来,朝他们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陈寅踩下油门,amg驶出了停车坪。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的时候,布莱顿终於忍不住了。 “所以,”他把安全带调鬆了一点,侧过身子看著陈寅,“你跟范伦斯勒家的大小姐——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別跟我装傻。”布莱顿用手指点了点方向盘,“你舅舅我虽然现在混得不怎么样,但年轻的时候也是谈过恋爱的。那种眼神我见过——她看你的眼神,就像——” 他想了想,找了一个自认为恰当的比喻。 “——就像我当年看到一辆限量版保时捷911时候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就开走。” 陈寅没有接话。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庄园外的公路沿著海岸线蜿蜒向前,一边是漆黑的山体,另一边是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太平洋。海面很平静,浪不大,只有一道道细细的白线从远处推过来,撞在礁石上碎成泡沫。 “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生活。”布莱顿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但有些事情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伊莎贝拉·范伦斯勒不是你隨便在咖啡店里认识的普通女孩。她家的財富——用亿做单位都嫌小的那种。她爸爸今晚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他们在加州经营了上百年,势力大到连州长都得看他们脸色。”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我不是说你配不上她。你是我侄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有多优秀。但这个世界不是光靠优秀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门当户对这种事,天朝有,美利坚也有。只不过这边不叫门当户对,叫『社交圈层』。” 陈寅依然没有接话。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橘黄色的光每隔几秒就在他的脸上闪过一次,照亮他平静得近乎没有表情的侧脸。 布莱顿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 “算了,我不说了。你从小就有主意,你爸你妈都管不了你,我更管不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她是个好女孩。”陈寅忽然说。 布莱顿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陈寅说,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是在边想边说,“但有些事情,担心也没用。我现在的身份是黑户,连驾照都没有,说『配不配得上』还太早了。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布莱顿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你这话,跟你爸一模一样。”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车顶的天窗。月光透过天窗洒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当年你爸娶你妈的时候,所有人都说门不当户不对。你外公气得差点没把你爸从二楼扔下去。结果呢?你爸硬是凭自己的本事,白手起家做成了公司。你外公后来最喜欢的人就是你爸,逢人就夸『我女婿如何如何』。” 他转过头看著陈寅。 “所以你小子,搞不好真能在加州也復刻一遍你爸的路。” 陈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车子驶过金门大桥。桥上的灯光把整座桥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海雾从桥下升腾上来,一缕一缕地从路面飘过,像某种流动的纱。桥塔高耸入夜空中,钢索从塔顶向两侧延伸,拉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月光从钢索的缝隙中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桥就是旧金山市区。午夜的街道比白天安静了许多,但依然有不少车流。陈寅放慢了车速,让amg像一条黑色的鱼一样在车流中安静地穿行。街道两旁的路灯把橘黄色的光泼在路面上,沿街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少数几家便利店和酒吧还亮著灯。 布莱顿住的地方在市区东边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刷著浅黄色的涂料,但在多年的海风和日晒下已经褪成了说不清什么顏色的灰黄。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几盏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灯光忽明忽暗。 陈寅把车停在楼下的路边。熄火之后,引擎的轰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那种城市午夜的安静,不是真正的寂静,而是由远处的车声、风声和不知道哪户人家传出来的电视声混合而成的一种背景噪音。 布莱顿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搭在车门扶手上,另一只手摸著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陈寅。” “嗯?” “你手头现在有多少钱?” 陈寅想了想:“大概五十万。” 他说的是后备箱旅行袋里的现金。那是他从地下拳赛和埃文先生的赌注中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布莱顿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他早就猜到了——一个能单手掀翻防弹车顶的人,在地下拳场赚几十万美金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五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布莱顿的手指在车门扶手上敲了敲,“在旧金山这种地方,买一套像样的房子首付都不够。但如果是租房,够我们换个好点的地方住几年了。” 他转过头看著陈寅。 “我不是贪图你的钱。我是想,你现在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读书。五十万美金够你念完高中、念完大学,甚至够你念到研究生毕业。如果你把这笔钱花在刀刃上,它就是你未来四年甚至六年的全部学费和生活费。” “所以你的意思是?” “入学。”布莱顿毫不犹豫地说,“儘快入学。你现在十五岁,应该上十年级或者十一年级。加州的高中是四年制,你至少需要两年时间来適应这边的教育体系,准备sat,参加课外活动,写申请文书。时间很紧。”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晚宴上那个拘谨紧张的失业中年人,也不是刚才在车里絮絮叨叨关心侄子感情生活的舅舅。他的语速变快了,声音变稳了,眼神也变得更加专注——这是他在摩根当了十几年投资总监之后残留下来的职业本能。一旦涉及到“规划”和“执行”这两个词,他就会自动切换到工作模式。 第30章 “美利坚的高中和天朝完全不一样。”布莱顿继续说,“天朝的高中只有一件事——高考。这边的大学申请要看gpa、要看sat、要看ap课程、要看课外活动、要看推荐信、要看申请文书。每一项都很重要,缺了哪一项都可能影响最后的录取结果。” 他掰著手指数给陈寅听。 “gpa,就是你的平时成绩,从九年级开始算。你之前在天朝的成绩能不能转换过来还不一定,这个得找专门的机构评估。sat,相当於天朝的高考,但一年可以考好几次,取最高分。ap课程,就是大学先修课,修完了可以抵大学学分,但课程难度大,不是每个学校都开。课外活动——这个最重要。光成绩好没用,你得证明你不是一个只会考试的机器。” 他放下手,看著陈寅。 “你现在有两件事需要立刻解决。第一,身份。没有合法身份,什么都办不了。这个勒布朗已经答应帮忙了,应该问题不大。第二,学校。旧金山湾区的公立高中是按学区划分的,你住哪里就上哪个学校。我们现在的地址对应的学区——怎么说呢,不能说差,只能说『很有进步空间』。” 陈寅听懂了他的意思。他们现在住的这栋灰黄色老公寓楼,对应的学区大概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我们得搬家。”陈寅说。 “对。但不是隨便搬。”布莱顿竖起一根手指,“你得先確定目標学校,然后搬到那个学校的学区里去。湾区的公立高中质量参差不齐,好的非常好,差的非常差。帕洛阿尔托高中、蒙塔维斯塔高中、洛威尔高中——这些都是全美排名前一百的公立高中。但它们对应的学区,房租是其他地方的至少三倍。” 他顿了顿。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私立高中。私立不看学区,只看录取。但私立的学费一年四五万美金起步,还不算各种杂费和捐款。五十万听起来很多,但如果念四年私立,差不多就去掉一半了。” 陈寅安静地听完,然后问了一句:“舅舅,你在摩根的时候,帮別人规划过这个吗?” “当然。”布莱顿的语气里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自豪,“我在摩根有一个专门的业务,就是帮高净值客户规划子女的教育路径。从选幼儿园开始,一路规划到大学。我经手过最成功的一个案例,是一个天朝客户的孩子,从七年级开始规划,最后进了斯坦福。” “那你怎么规划你自己的?” 布莱顿的表情僵了一下。那种职业经理人的自信像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我自己?”他苦笑了一声,“我自己当年就是从社区大学起步的。先在圣马特奥学院读了两年,然后转到伯克利。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爸妈——也就是你外公外婆——根本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让我『好好读书』,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美利坚的教育体系是一个需要从幼儿园就开始布局的复杂游戏。”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后来在摩根帮別人规划教育路径的时候,心里其实很清楚。我帮的那些客户,他们的孩子从一开始就贏在了起跑线上。不是因为他们的孩子比我聪明,而是因为他们的父母比我父母有钱,也比我父母更懂游戏规则。” 车里安静了几秒。远处的街角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年轻人从便利店里走出来,手里拎著啤酒瓶,勾肩搭背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们的笑声在午夜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所以我不想让你重蹈我的覆辙。”布莱顿转过头看著陈寅,眼神认真得近乎严肃,“你现在有钱,有人脉,有范伦斯勒家族帮你解决身份问题。你拥有我十五岁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的资源。如果你把这些资源用好,你的起点会比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高。” “那就搬家。”陈寅说。 布莱顿愣了一下。 “五十万不够买房子,但够租一个好学区的地方。”陈寅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你帮我挑学校,我去赚钱。两件事不衝突。” 布莱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大概是关於“赚钱没有那么容易”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十五岁的侄子,在短短一周之內已经赚到了五十万美金。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关係,而是靠他那一身让他至今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恐怖实力。 “行。”布莱顿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下了车。午夜的空气比傍晚更凉了,陈寅能感觉到海风从几条街之外灌过来,带著咸腥味和一丝丝寒意。他打开后备箱,把那两个黑色旅行袋拎出来。现金的重量比想像中更沉,旅行袋的提手深深勒进他的掌心。 布莱顿看了一眼那两个旅行袋,没有多问,转身朝公寓楼走去。陈寅锁好车,拎著袋子跟了上去。 楼道里的灯果然坏了一半。剩下的几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还伴隨著细微的电流滋滋声。墙壁上涂著不知道多少层油漆,最外面一层是浅绿色的,但在边角处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更老的米黄色和更早的白色。楼梯扶手是铁质的,黑色的漆面被无数只手磨得发亮,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本色。 他们住在四楼。布莱顿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对面的房门忽然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从门缝里探出来,警惕地打量了两人一眼,然后门又关上了,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邻居。”布莱顿小声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住了三个月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公寓不大。进门是一个窄小的玄关,右手边是开放式厨房,灶台上摆著两只没洗的平底锅,水槽里泡著几个碗碟。左手边是客厅兼餐厅,一张宜家的摺叠桌靠墙放著,桌面上摊著几份文件和一台老旧的戴尔笔记本电脑。再往里走是一条短走廊,左右各有一扇门,分別是臥室和卫生间。 客厅的窗户朝向街道,窗帘是一块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用几个夹子掛在横杆上。窗台上放著一盆仙人掌,是整间公寓里唯一算得上装饰的东西。 陈寅把两个旅行袋放在客厅角落里,然后坐在摺叠桌旁的椅子上。椅子的四条腿不太稳,坐上去会微微晃动。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掉漆的墙面移到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灯管两端的塑料罩已经发黄,有一只飞蛾的尸体躺在里面,乾瘪得像一片枯叶。 “是不是比你在天朝的家差远了?”布莱顿站在厨房边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著一点自嘲。 “还好。”陈寅说。 这不是客套话。他在天朝的家也不是什么豪宅——父母白手起家做起来的公司后来出了问题,家里的经济状况早就不如从前了。他住过比这更好的房子,也住过比这更差的地方。 布莱顿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两瓶啤酒。他把一瓶递给陈寅,自己拧开另一瓶,仰头灌了一口。啤酒是本地的一个廉价牌子,味道寡淡,气泡粗糙,但冰过之后勉强能喝。 “明天我去查一下学区的事。”布莱顿靠著厨房台面站著,啤酒瓶在他手里显得很小,“帕洛阿尔托高中、蒙塔维斯塔、洛威尔,这三所是公立里最好的。私立的话,湾区最顶尖的有好几所——努埃瓦、水晶泉、门罗——但那些学校的录取难度不亚於常春藤。而且现在都快十一月了,春季入学的名额早就没了,得等到明年秋季。” 他喝了一口啤酒,用瓶口指了指陈寅。 “你英语怎么样?听和说我看是没问题,读和写呢?” “还行。”陈寅说。这不是谦虚。他的英语读写能力確实只是“还行”——在天朝的时候英语成绩中等偏上,阅读能看懂大部分,写作则经常被老师圈出各种语法错误。但那是以前。现在他的大脑经过了那场不知名的改造之后,学习能力已经不能用正常標准来衡量了。他还没有正式测试过,但他有一种直觉——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接触,任何语言他都能在短时间內掌握。 “sat的阅读和写作部分,词汇量要求在一万二到一万五左右。”布莱顿说,“天朝高考英语的词汇量大概是三千五。差距不小。你得从现在开始背单词。” 陈寅点了点头。 布莱顿又喝了一口啤酒,目光越过瓶口看著陈寅,似乎在斟酌什么。 “还有一件事。”他放下啤酒瓶,手指在瓶身上敲了敲,“你在地下拳场赚到的这笔钱,最好儘快处理一下。” “处理?” “五十万现金放在家里,不安全。”布莱顿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的公寓,“这栋楼里住的人,大部分是靠政府救济金过日子的。五十万美金对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如果有人知道你家里放了这么多现金,不出三天就会有人来撬门。” 他走到摺叠桌前,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起来,蓝白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我建议你开一个银行帐户。今天我们去boa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办了附属卡吗?等你身份下来之后,去办一张自己的借记卡,把钱存进去。留一小部分现金备用就够了。” “好。” “另外。”布莱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你还需要一个社保號码。没有社保號,很多事情都办不了——考驾照、申请信用卡、租房子、甚至办手机套餐都需要。勒布朗那边应该会一併解决,但你得盯紧一点。这种事,別人上心程度肯定不如你自己。”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快,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屏幕上的瀏览器窗口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旧金山学区官网、加州dmv驾照申请页面、社保局ssn申请流程、湾区高中排名——他像一台被重新启动的机器,正在逐渐恢復运转的速度。 陈寅看著自己的舅舅,忽然觉得他和晚宴上那个拘谨的布莱顿判若两人。在范伦斯勒的城堡里,布莱顿像一个误入上流社会的局外人,手足无措,连喝酒的姿势都透著小心翼翼。但在这间破旧的公寓里,在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中,他重新变成了那个陈寅从母亲口中听说过的布莱顿——聪明、敏锐、执行力强,是一个曾经在摩根大通管理过上亿美金投资组合的男人。 “舅舅。” 布莱顿抬起头。 “你在摩根的工作,为什么会丟?” 布莱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屏幕上的光標一闪一闪,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蓝白色的光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啤酒瓶,把剩下的小半瓶一饮而尽。空瓶子放在檯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说来话长。”他说。 “那就长话短说。” 布莱顿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笑意。他走到窗边,掀开那块洗得发白的窗帘一角,看著窗外的街道。午夜的旧金山,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著。 “我在摩根干了十四年。”他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从分析师做起,一路做到投资总监。经手的项目加起来超过两百个,管理的资產规模最高的时候有三十亿美金。客户里有硅谷的科技新贵,有洛杉磯的老钱家族,有从国內出来的天朝富豪。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去年秋天,摩根接了一个大单。客户是德州一家能源公司,做页岩油开採的。他们想在加州拓展业务,需要融资大概五亿美金。我负责做尽职调查。” “查出问题了?”陈寅问。 “查出来了。”布莱顿说,“他们的財报有问题。表面上看盈利稳定,但实际上是在靠不断发新债还旧债维持现金流。页岩油的开採成本比他们声称的高得多,油价只要跌到某个临界点以下,整个资金炼就会断裂。” 他停顿了一下。 第31章 “我把这些写进了报告里。建议摩根谨慎介入,最多给一亿美金的授信额度,而且要分批放款,每批都要满足特定的风控指標。” “然后呢?” “然后我的报告被打了回来。”布莱顿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在讲述一件发生在別人身上的事,“上面说,这个客户是摩根总部一个高管的关係户。五亿美金的融资必须全额通过,而且要走快速通道。我的报告被要求『修改』——说白了就是,把那些风险提示刪掉。” 陈寅没有说话。 “我没有改。”布莱顿说,“不是因为我多高尚,而是因为我知道,这种项目一旦爆雷,最后背锅的一定是我。总部的高管会把责任推得乾乾净净,风控部门会说报告被基层修改过,最后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写报告的人。我在这一行干了十四年,太清楚这套游戏规则了。” 他从窗台边走回来,坐在摺叠桌另一侧的椅子上。椅子腿在他身下发出吱呀一声。 “所以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他说,“我把原始报告复印了一份,匿名寄给了sec。证券交易委员会。” 陈寅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 “你举报了你们自己的客户?” “对。”布莱顿苦笑,“够蠢吧?我以为sec会调查,会叫停这笔融资,会保护投资人的利益。结果呢?sec確实收到了举报,但他们什么也没做。那份报告被转回了摩根的风控部门,风控部门又转给了负责这个项目的高管。” 他摊开手。 “然后我就被开除了。理由不是『举报客户』——他们没那么蠢,不会留下这种把柄。理由是『违反公司內部信息管理流程,未经授权泄露机密文件』。按照合同,这个理由足够开除我而且不给任何补偿。”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虫在不停振翅。 “十四年。从二十三岁到三十七岁,最好的年纪都给了摩根。最后一拍两散,我连遣散费都没拿到。” 公寓里安静了很久。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地转了一阵,然后咔嗒一声停了。远处传来一辆车驶过的声音,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你觉得你做错了吗?”陈寅问。 布莱顿沉默了几秒。 “从结果来看,错了。”他说,“我丟了工作,没了收入,被整个行业拉黑——没有一个正规的金融机构会雇一个举报过客户的基金经理。我从旧金山金融区的高级公寓搬到这间破公寓,从年薪六十万变成靠失业救济金过日子。你说我错没错?” 他顿了顿。 “但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寄那封信。”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不是那种故作英勇的坚定,而是一种更平静的、更疲惫的坚定——像一个人明知道前面是墙,还是选择撞上去,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能撞破墙,而是因为转身走另一条路会让他更难受。 陈寅拿起自己那瓶还没打开的啤酒,拧开瓶盖,对著瓶口喝了一口。啤酒已经不冰了,温吞吞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著一丝苦涩。 “那就没做错。”他说。 布莱顿看著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之前那种自嘲的苦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你知道吗,”他说,“你妈以前也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那时候我刚被摩根开除,打电话给她,说了整整一个小时,翻来覆去就是『我是不是做错了』。她听完了,就说了四个字。” “『那就没做错』。”陈寅接道。 “对。”布莱顿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啤酒还是因为別的什么,“你们母子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布莱顿已经回臥室了。客厅的灯关了,只剩下厨房檯面上那盏小夜灯还亮著,昏黄的光刚好照亮水槽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他擦著头髮走进自己的臥室——其实就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个小衣柜之后,剩下的空间只够人转身。墙壁上贴著一张旧金山的地图,是布莱顿搬进来的时候贴的,四角用透明胶带固定,有一个角已经翘起来了。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最早的一条是伊莎贝拉发来的,时间是他们离开庄园后大约半小时。 “到家了吗?” 隔了十分钟,又一条。 “金门大桥晚上有雾,开车小心。” 又隔了十五分钟。 “到了记得告诉我。” 最新的一条是三分钟前。 “我不是在查岗。就是……有点担心。” 陈寅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用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到了。刚才在跟舅舅聊天。”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屏幕就亮了。伊莎贝拉的回信快得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边。 “聊了什么?” “搬家。学校。” “学校?” 陈寅靠在床头,一只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背后。床垫很软,他坐上去之后整个人陷下去一截。 “我舅舅说,旧金山的公立高中是按学区分的。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对应的学区不太好,所以得搬家。他想让我儘快入学,说明年秋季之前得把sat和ap都准备好。” 消息发出去之后,伊莎贝拉那边安静了大约半分钟。陈寅能想像她正在手机另一端认真思考的样子——大概会咬一下嘴唇,然后皱著眉头,眼睛盯著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敲来敲去。 半分钟后,回復来了。 “你舅舅说得对。sat和ap確实需要提前准备。你之前在天朝上的是普通高中还是国际学校?” “普通高中。” “那sat的阅读和写作可能会比较吃力。词汇量差距很大。不过数学应该没问题,天朝的数学教育比这边难得多。你可以考虑先考sat数学,阅读写作多花点时间准备。” 陈寅看著这条消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怎么这么清楚?” 又是半分钟的沉默。 “因为我自己也在准备。”伊莎贝拉回復道,“虽然我才十年级,但我爸爸说sat越早准备越好。我已经背了大半年单词了。” 十年级。陈寅在心里换算了一下——相当於天朝的高一。一个高一的学生,已经在准备相当於天朝高考的美国高考了。而且听她的语气,这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打算申请哪个大学?” “斯坦福。或者东海岸的常春藤。我爸爸希望我去哈佛,因为我曾祖父是哈佛毕业的。但我觉得斯坦福更適合我——离家近,而且在科技和创新方面更强。我那个社会实验的项目,斯坦福的社会学系会很感兴趣。” 她打了一大段,然后忽然又发了一条。 “你呢?你想过大学的事吗?” 陈寅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在天朝的时候,考大学是所有学生的终极目標,但那个目標太遥远了,遥远到像一个模糊的背景板,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里,但没有人真正看清楚过它的样子。后来身体被改造之后,他的人生轨跡彻底偏离了正常轨道——追悍匪、飆车、赴豪门晚宴——大学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更加模糊了。 “没想好。”他打字道,“先把眼前的事解决。” “也对。一步一步来。” 伊莎贝拉发完这条之后,停顿了几秒,然后又发了一条。 “你刚才说你们要搬家,有看好的学区吗?” “还没有。我舅舅说明天开始查。” “旧金山湾区好的公立高中学区房租很贵。帕洛阿尔托那边,两室的公寓月租至少要四五千美金。蒙塔维斯塔也差不多。” 陈寅看著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四五千美金一个月的房租,一年就是五六万。他的五十万美金听起来很多,但如果算上学费、生活费、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撑不了太久。 “我再想办法。”他打字道。 伊莎贝拉那边安静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几秒,又消失,然后又出现。反覆了三四次。 最后,消息来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私立高中。不看学区,只看录取。而且很多私立高中有奖学金和助学金,如果家庭收入低於一定標准,学费可以减免很多。” “我舅舅说私立一年四五万。” “那是全价。申请助学金的话,可能只要几千块,甚至全免。而且私立高中的资源比公立好得多——小班教学、升学指导、课外活动、校友网络。尤其是大学申请的时候,私立高中的升学顾问会帮你从头到尾规划,公立高中的顾问一个人要管几百个学生,根本顾不过来。” 陈寅看著这条长长的消息,忽然觉得伊莎贝拉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和布莱顿出奇地相似。都是那种职业规划师般的精確和条理分明。 “你对这些怎么这么了解?” “因为我就在私立高中读书。”伊莎贝拉回復得很快,“努埃瓦学校。在希尔斯伯勒。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全美排名前二十的私立学校。” 她发完这条之后,又补了一句。 “我们学校的升学率是百分之百。去年毕业生里,有十几个去了斯坦福,七八个去了哈佛,mit、加州理工、普林斯顿、耶鲁都有。” 陈寅看著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不知道回什么。 伊莎贝拉的消息又来了。 “你想来我们学校吗?” 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后,她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了,马上又追了一条。 “我是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招生办公室。春季入学的名额虽然很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而且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是范伦斯勒家族推荐的学生,学校一般都会优先考虑。” 陈寅想了想,打字道:“学费呢?” “如果你申请助学金的话,应该可以减免大部分。我们学校的助学金预算很充足,每年有几千万美金的专项基金。只要你能证明家庭经济状况符合条件,学费不是问题。” 她发完这条之后,又加了一句。 “而且,如果我们在同一个学校的话——” 这条消息只发了半句就停住了。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將近十秒,然后消失了。又过了几秒,又出现,又消失。 最后,她把那条没发完的消息撤回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的消息。 “算了,先不说这个。你先休息吧,今天你一定累坏了。学校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陈寅看著屏幕上那行被撤回的灰色提示,沉默了几秒。月光在窗帘的缝隙间缓缓移动,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从床脚一直延伸到门边。 “好。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中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和厨房小夜灯从门缝里渗进来的一丝昏黄。 陈寅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上那盏没有开的灯。灯罩边缘有一圈陈年的灰,在月光下像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想起伊莎贝拉撤回的那半条消息。虽然没看到內容,但他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如果我们在同一个学校的话——” 后面会是什么呢?“见面会方便很多”?“可以一起准备sat”?“我可以在课业上帮你”? 还是別的什么? 他闭上眼睛。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早上去boa办卡,街头的枪声,追悍匪,掀车顶,直升机上的蓝眼睛,晚宴上的觥筹交错,书房里的炉边谈话,回家路上布莱顿的教育规划,还有手机屏幕上那行被撤回的灰色提示。 一天之內,他的人生从一个偷渡客的侄子、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黑户,变成了范伦斯勒家族的座上宾、一个即將入读全美顶尖私立高中的学生。 快得让他甚至来不及感到不真实。 窗外的街道上又传来一阵引擎声,不是amg那种低沉有力的轰鸣,而是一辆破旧的日本车,排气管大概是坏了,声音又响又刺耳。引擎声由远及近,在楼下停了几秒——有人在车里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玻璃挡住了听不清——然后车子又开走了,噪音渐渐远去。 第32章 原本要被周凌岳砍死的刘管家忽然消失了,只剩下赵胜安和周凌岳两人面面相覷。 而在另一边,顾白的剑抵在赵清鸿的脖子上,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剑。 “怎么杀不死?” 顾白心中疑惑,她手里的剑如同插在土里一样。 赵清鸿嘿嘿的笑著:“我说了,你杀不死我。” “嘿嘿,別反抗了,小美人儿。” 顾白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在赵府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赵清鸿的虚偽,但却不知道赵清鸿心里的想法这么阴暗。 比江南的那些人还要噁心... 虽然一时间没有找到终结赵清鸿的方法,但是她也不惧。 以她的实力,保护赵清羽和自曝没有丝毫问题。 赵清鸿乾枯黑化的手抓住顾白的剑,呲啦,顾白一抽,赵清鸿的手就这样被砍了下来。 而几秒钟的时间,他的手又生长出来,同样的乾枯,腐烂。 正当赵清鸿得意的时候,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如同漩涡一样被吸走,同样的,赵清鸿的气息迅速下降。 “什么?” 赵清鸿的脸上头一次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又是这样,怎么又是这样? 每次都当他感觉到自己即將掌握一切的时候,总有事情超乎他的控制。 可恶,可恶。 “我不服气,我不服气啊!” 赵清鸿身上猛地爆发出黑气,身躯如同破碎的碳片崩塌。 顾白和赵清羽对视一眼,小小的脑袋冒出大大的问號。 这是...? 本以为还要跟赵清鸿僵持一会才能找到突破口的顾白没想到对手居然自爆了? “现在,应该安全了吧?” 赵清羽弱弱的问道,顾白不太確定的说:“应该吧...” 而就在她说完之后,两人眼前的场景逐渐褪去,如同將褪色的布衣洗净一样。 赵府真正的情况暴露在她们眼前,外院的上空聚集著浓郁的黑气,浓郁的令赵清羽十分不適。 顾白蹙眉,这股黑气对她的影响没那么大,但却也让她心里生出不適感。 “我爹没死是不是?” 赵清羽幡然醒悟,她现在才意识到先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而现在所看见的才是真的。 “不確定。” “应该没有吧。” 顾白心里也不確定,刚开始直率出口之后又想起了赵清羽的处境,补了一句应该没有。 赵清羽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先前的遭遇和心理上的压力在此刻全部宣泄出来。 顾白看著哭的稀里哗啦的赵清羽,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的任务是保护赵清羽,不然她可能此刻就前往外院帮李风华周凌岳他们了。 “姐姐,节哀。” 顾白最笨,不太会说话。 “呜呜呜~” 赵清羽看了顾白一眼,扑到她的怀里。 ...... “现在我们去哪?” 赵胜安和周凌岳同样看到了赵府外援上空的黑气,赵胜安主动的说道。 他当然知道周凌岳是奉了师门命令来保护他,所以周凌岳此刻才是一副头疼皱眉的样子。 周凌岳很是为难,去帮李风华,难保赵胜安再遇到什么危险,到时候自己可没有多的余力来保护他。 可若是他不去,光凭李风华一个人,他不確定李风华能不能搞定。 若是不能的话,他们的下场也不过一个死字。 “去外院。” 周凌岳果决的说道,既然始终都是要解决邪祟的,自己一个人带著赵胜安还不如去找李风华呢。 李风华,可別让老子失望啊。 ...... 李风华和林炼眼前的视线仿佛又扩大了一些,【域】的界限清晰的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这是什么?” “真是归道镜!” 两人同时出声道,林炼则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接近异次元的东西。 听到李风华的话后,林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真的是他该参与的吗? 林炼,淬体境一重。 对手,归道镜。 这和让奔波霸抓唐僧有什么区別? 眼前数个阿福又凝聚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的黑气聚集在他体內。 阿福的气息膨胀到一个令人恐惧的程度。 “加点,加点。” 林炼唤出面板,將所有的属性点都加在了力量上。 並且將四点武道真意也都加在了镇山拳上. 【镇山拳突破,体质+20,力量+30】 短短一瞬间,未入门的镇山拳直接入门,林炼的双手似乎涌动著蓬勃的力量。 【姓名:林炼】 【境界:淬体境一重】 【当前属性: 力量:98 体质:117 敏捷:31 精神:32 自由属性点:0】 【武道真意:0】 【武学:镇山拳(入门10/100),铁山桩(入门50/100),凌云刀(未入门35/100)】 李风华感受到旁边林炼的气息跳动,心中一动。 临场突破,足以说明此人天赋极佳。 若是在此之后活下来,说不定又是一位豪杰强者。 “李大哥,一会若是不敌,你先逃吧。” 林炼看著李风华认真的说道:“他既然心中嫉妒我,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帮你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些话应该从我的嘴里说出来才对吧,小子。” 李风华气笑,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见有人让他先走。 而且这个人还是刚入境的武者,连內力都还没开始修炼的人。 “可他是归道境,虽然我刚入武道,却也知道一重境界一重天的道理。” 林炼能看出来李风华的气息很强,但却比不上眼前这个黑化了的阿福。 “还在互相谦让谁先死谁后死吗?” 阿福冷哼一声,整个空间里都是他的回声。 忽的,一道黑色气息从他手中脱出,李风华拔刀。 咣的一声,李风华站在林炼面前,巨大的刀刃微微颤抖。 “想在我面前杀人,哼。” 李风华冷哼一声,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的实力並非是货真价实的归道镜。 又或者说他並非武者,只是凭藉著邪祟的特性,拥有了与归道境类似的水平。 这样的实力,对付普通的通玄境绰绰有余。 但是站在他面前的是豪杰榜第十六名的通玄境九重巔峰强者李风华,仅仅一柄大刀就能挡住阿福普攻的男人。 李风华心里盘算,光是凭他一个人,定是解决不了这个邪祟的。 他的实力虽强,但却並不擅长对付邪祟,所修行的內力也没有针对性。 若是想走的话,他一个人固然可走,可破碎空间的力量根本不是林炼足以抵挡的。 阿福见状情绪更加暴躁,双手丟出黑球,速度快的惊人。 若不是李风华拦下这些攻击,林炼跟班不知道阿福出手了。 而在此刻,门口的【域】突然破开了,一个人影隨之出现。 “师傅!” “周兄。” 李风华眼中露出欣喜:“来得正好,请施法帮我镇收邪祟。” 赵胜安也跟著进来,看到这样的一个画面,心里无比的震撼。 他可不是什么毛头小子,赵胜安早些年走鏢的时候,李风华都还没出生呢。 以他的阅歷,虽然对邪祟並没有专门的了解,可行走江湖多年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再加上李风华的话,一下子让他意识到了他们家是被邪祟缠上了。 难怪李家最近频频找自己麻烦,原来如此。 正当他思考之际,周凌岳已经提著大刀冲了出去。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 “登仙左契,足躡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 周凌岳踩著玄之又玄的步法,躲过阿福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阿福仿佛是能够感受到周凌岳的威胁一样,连拿著月光华镜的李风华都不顾了,一连串的攻击攻向周凌岳。 李风华正好腾出手来,对林炼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便朝著周凌岳那边靠去。 林炼还有行动能力,於是,自然而然的和赵胜安抱团取暖。 “顾家小公主呢?” 李风华问道,周凌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不是跟你在一块的么?” “屁,你刚走她就跟你走了,老子拦都拦不住。” 李风华大喝一声:“尝尝你爹的烈火燎原斩!” “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 周凌岳见势也拋出最强一击。 李风华从上而下劈砍,手里的大刀猛地炸开,刀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烧著,光芒照耀了他那张狂放不羈的脸。 周凌岳悬在空中,风吹得他的道衣猎猎作响。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照耀在阿福的身上。 此刻的阿福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囂张,浑身黑气的他在金光的照耀下不断发出痛苦的声音,仿佛在被千刀万剐一般。 林炼的眼中露出些许不忍。 而在这些黑气之中,还有一些其他人的面孔。 小六,赵清鸿,甚至还有刘管家等等。 林炼一旁的赵胜安见到自己儿子的面孔,不由得老泪纵横。 自己都年过五十了,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儿子身死,女儿的性命也未知,整个赵府多年来的积淀就这么毁之一旦了。 下一秒,两人的攻击同时落在阿福身上,瞬间爆发出耀人的光彩。 林炼忍不住闭上眼睛,强烈的光芒猛地爆开,瞬间將青州城的雾气尽数驱散。 “他们完成了,姐姐。” 顾白看到不远处爆发出的气息,语气平静的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去找赵叔叔了。” “说不定他还说著呢。” 赵清羽听见顾白的话,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我爹还活著,我要去找他。” 赵清羽说著就往內院里走去,顾白也只好跟了上去。 “贏了?” 林炼不敢相信的说道,倒不是不相信李风华和周凌岳无法做到,而是阿福的幻境让他想起了套娃。 “贏了。” 李风华將手中的月光华镜露了出来,而原本光滑整洁的镜子上变得有些雾蒙蒙的,就像被打了马赛克一样。 李承平不由得站了起来,朝著赵府的方向看去。 “这法器还有些意思。” 周凌岳看了一眼,看到林炼的一瞬间,周凌岳大惊:“徒弟你怎么在这?” 林炼扶额,原来自己存在感这么低的吗? “呵呵,周兄你可是收了个好徒弟。” “那是那是。” 周凌岳虽然不知道林炼做了什么,但是有人夸自家徒儿,做师傅的当然骄傲。 “爹!” 赵清羽朝著先前满是黑气的地方跑来,看见人群边缘的赵胜安,大喊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而跟在身后的顾白看到这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 青州城內。 明日当空,与先前的乌云密布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老七还是做到了。” 李承毅有些感慨的说道,李承平嗯了一声。 “老四。” “嗯?” “这次幸亏老七就在青州,如果他不在,我们李家恐怕就要声败名裂了。” 李承平悠悠的说道,邪祟並非只由他们来镇守,就算青州城的人都死绝了,到时候只要一对帐,就能知道这邪祟是从李家跑出来的。 到时候別说是三品官员,就算是一品官员也罩不住李家。 “等这件事情之后,风华若是走了,你就在家闭关吧。” 李承平语重心长的说道,李承毅说好,可嘴角却有几分苦涩。 .... “这是什么?” 林炼趁著他们在寒暄的时候,在外院发现了一张牛皮纸。 上面用黑色的线条笔画勾勒著图案,仔细一看...有些像地图? 不过上面的字林炼不认识,就连地形也跟青州城完全不搭嘎。 【吸收5点武道真意】 忽如起来的一道通知让林炼愣了一下,隨后隨之一喜。 这究竟是什么宝物?居然一下子就给他提供了5点武道真意! 林炼召唤出面板,將5点武道真意全部加在了《凌云刀》上。 镇山拳是赵家绝学,赵胜安年轻时候自创的武功,也算是有些名气。 但凌云刀是自己师傅总结出来的刀法,虽然没有镇山拳那么出名,但是强度真不比一般的刀法差。 仅仅是练习了第一式和第二式,林炼就感觉到这刀法的奇妙。 尤其是配合定製的偃月刀,可以说是威猛无双。 “爹爹,那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新找的陪练。” 赵清羽的话传入林炼的耳中,他迅速把牛皮纸收起,隨后走了出来。 赵胜安眼中带著欣赏的眼神看著林炼:“不错。” 第33章 “所谓內力功法,就是按照特定的行径运转內力,將內力蕴藏,压缩在体內,最后为自己所用。” 周凌岳简单的说道:“不同人修行的內力都有一定的偏向,一般人来说最常见的都是五行,五行便是金木水火土。” “比如为师,修行的便是火行功法。” 说著,周凌岳轻轻推出一掌,內力居然浓郁到可以化成实质浮现。 並且,原本乳白色的內力在周凌岳这里却变成了橘红色。 “內力功法有高低之分,但並不是高的功法就一定好。” 周凌岳重点说道:“人的修行会影响功法,而功法又会影响人的修行,两者相辅相成,互相影响。” “所以在修行之前一定要选择一门適合自己的功法。” 林炼点点头,因人而异,这他能够理解。 “那师傅,我適合修行什么属性的功法?” 林炼对自己所能修行的功法很是好奇,虽然有掛,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修行暴力一点的功法。 “你运气我看看。” 周凌岳说,林炼运气。 一股微弱的內力从林炼的百会穴到膻中穴,流经命门穴后缓缓吐出。 而周凌岳用气息向林炼的体內探去,一股微热的气息传到周凌岳的手中。 “是火行!” 周凌岳心中微微欣喜,一是因为火行內力爆发极高,威力巨大,杀伤力属於五行之首。 二是因为他就是修行的火行,指导同样是修行火行的林炼这样会更加得心应手。 周凌岳的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他潜修太久了,久的都快四十了,早已没有了曾今的少年气。 如今见到林炼正在走向他的年轻时期,心里只希望能够帮助这位少年走得更远。 “听好了,接下来我要教给你的是我们道门专属的內力功法。” “所以你不能外传於他人,他人若是问起来,那便报上为师的名號。” 周凌岳其实在道门並没有收徒的资格,道门人才济济,没有长老的地位,根本没有资格收徒。 这內力功法不外传是说给林炼听,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只是道门的內力功法確实不是其他功法可以比擬的,只能回到道门后再向师门请罪了。 林炼眨巴眨巴的看著他,就等著周凌岳开始教功法了。 周凌岳咳咳一声,不动声色的给院子加上隔绝法阵。 “为师要教你的是《五行採气功》,专攻於內力修行。” “五行採气,法象天地。循时守方,外纳內蓄。采精华以养形神,合造化而固根基。” “赤曦映体,温煦灵台。神光內照,通明开泰。” “五气朝元,各归其腑。旋绕氤氳,浊化清升。五行相生,循环不息。混融一体,丹田温煦。” “采而不夺,感恩怀德。念通天地,气息长存。人天交感,道法自然。” “五气调和,神安体舒。回归平常,慧光內蕴。” 周凌岳一边用气给林炼演示內力在穴位经脉上的流转,林炼努力去记著口诀,一边按照周凌岳所说的方式去流转內力。 一个周天之后,林炼的身体仿佛记住了这种运转方式,一遍又一遍的自行运转著。 渐渐的,林炼的身体从內部逐渐微热。 这就是修炼火行的样子么? 林炼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极其奇妙的感觉,而隨著內力几个周期的循环,他顿时感觉自己对武道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怎么样?什么感受?” 周凌岳看见林炼露出一丝愉悦的表情,嘿嘿笑道。 內力功法对人体受益十分显著,而像他们道家的《五行採气功》则更为全面。 这套功法的强大之处並不只是体现在实战上,就算是日常修行也有修復暗疾,养生益寿之效。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武者一心想要拜入大的宗门,自然不仅仅是为了面子。 “感觉很好。” 林炼不知道怎么形容。 “那就行。” 周凌岳笑著说:“內力功法修炼起来比外功要轻鬆很多,只要一开始没有排斥,就能够修行。” “师傅,这是功法的全部心诀吗?” 林炼问道,他记得小说里的功法都分几重几重,绝不会一段心诀修炼到顶。 “不是,这只是最基础的心诀,若再往上,你的內力不足,修炼起来不仅没有成效,还会损害筋脉。” 周凌岳补充解释道:“剩下的功法我今晚上拿给你。” 林炼恍然。 “你先自己练著,有什么问题我晚上回来解答。” 周凌岳说:“我先去赵府一趟。” “好。” ...... 此时的赵府里,只剩下裊裊无几的几个人。 而真正的赵家人只剩下了赵清羽和赵胜安。 “羽儿,等我再跟几个朋友交代一下我们就起身出发。” 赵胜安打算带著赵清羽搬到京城。 虽然赵府被毁,但是他秘密藏起来的钱財还安然无恙,加上李府和其他几个大家族送来的盘缠,赵胜安手中的钱虽然没有原先那么多。 但是去京城生活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赵胜安別的不多,就是朋友多,而且年纪大了,不少江湖上的人都得卖他几分面子。 “爹爹,我想把我先前挑中的陪练带上。” 赵清羽忽然说道,她早就想去找林炼了,自从昨日在赵府远远的瞥见一眼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这人。 明明比她后习武,实力却不像初入境的武者。 明明只是看过镇山拳破解之法,却学会了镇山拳。 明明前一天还被我打得要死不活,过几天就能挡下自己一拳。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赵清羽对林炼不產生好奇? 如果能將林炼带上,不仅仅能从林炼这里得到这些日的真相,还能知道为什么他能进步的这么快。 在昨日之前,赵清羽从来么没感觉到自己进步慢。 毕竟大夏人民千万,习武的十不存一。 在这些武者之中,赵清羽17岁淬体境五重的实力已经算是有些天赋了。 就连自己爹爹当年17岁也不过淬体境二重。 顾白16岁通玄境七重真的是个例外,是个响彻天下的奇蹟。 天生剑心,加上顾家的培养,赵清羽比不过很正常。 只是没有想到差距会这么大,全天下可能都没想到。 所以,赵清羽虽说有些小嫉妒,但並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林炼的条件就不一样了。 身份低微,年龄更大,结果进步却比她要快得多。 这让她好奇的同时还难以接受。 儘管这人是自己挑出来的,儘管这人看著对自己有衷心。 不过,林炼被周教习收徒之后,不一定还能接受来做陪练的位置了吧? 赵清羽心里想著,赵胜安则想起了林炼的样子。 “是不是昨天站在李风华旁边的那个人?” 赵胜安什么年龄,自然不会把林炼给忽略掉。 儘管是在当时那么危机的时刻。 虽然林炼只有淬体境一重,他用內力看得真真实实,可站在林炼身边的可是李风华。 这样两人的关係就不得不让赵胜安揣摩了。 直到昨天赵清羽才跟他说那是她从府中下人里挑的陪练。 这就让赵胜安十分意外了。 “对,他前十日还只是个普通人,拜周教习没几天之后便入境成为武者了。”赵清羽简单的说道,她认为是林炼之所以能入境全是因为周教习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过这猜测也没错,如果没有周凌岳的帮助,等到林炼自己摸索入境,可能还得半个月。 “羽儿,能给爹爹说说这人么?” 赵胜安多精的人,虽然他没有接触过林炼,但是仅凭一面加上赵清羽的描述便能猜到这林炼必然有过人之处。 当然,赵胜安可不仅仅是为了了解林炼这个人。 只是在赵胜安的印象里,这小伙子还有些姿色。 不怕赵清羽找陪练,就怕赵清羽喜欢上了这个陪练。 他们赵家再怎么落魄也沦落不到让女儿去跟一个普通人,甚至是穷人在一起。 能在赵府当下人的人,能有什么背景? 又能给赵家带来什么? 除非,他真的跟某些人有关係... “嗯...” 赵清羽蹙眉,她对林炼的了解还真不多。 於是,她將遇见林炼的起因经过全都说了一遍,赵胜安听后默默思索。 这小子应该是有些东西,但只是淬体境一重,还看不出什么。 赵胜安了解了事实之后,並不打算反对赵清羽的想法,反而也很想將林炼化为己用。 毕竟赵府现在急需可靠的人,本来就是赵府出身的林炼自然更受赵胜安的青睞。 “羽儿,那如今这林炼人呢?” 赵胜安问道,赵清羽摇摇头:“不知道,自从昨日之后,女儿也没有再见到过他。” “哦~” 看来两人私交並不深,赵胜安这下更放心了。 “那等周师傅来的时候我帮你问一下。” 赵胜安安心的说道。 大门一开,周凌岳还是穿著原先教习的衣服走进来。 “周师傅,您来了。” 赵胜安言语依旧尊敬,他是知道周凌岳的目的,所以心里倒也没有太多不舍。 不过...他们刚聊到这里,周凌岳就推门而入,未免有些巧了点。 倒不是巧,周凌岳早就到了赵府门口,听见两人在討论自己的徒弟,便在门外听了一会。 知道了赵胜安的想法,周凌岳对林炼的计划又多了一些选择。 “赵兄无需多礼。” 从年龄上来说,肯定是赵胜安要大很多,但从地位上来看,周凌岳道门的身份可比赵胜安管用的多。 “此番前来,我是来向两位告別的。” 周凌岳彬彬有礼的说道,一改之前在赵清羽面前的形象。 尤其是昨天穿著道衣的周凌岳,赵清羽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一直教她练武的教习居然是镇妖大佬? 这也不怪赵清羽多想,而是道家的法术对於针对邪祟自然是有些门道,这可不是李风华仅凭修为就能弥补的。 “周兄昨日才庇佑我赵家二人平安,今日就准备起身离去,未免有些过於匆忙。” 赵胜安真心实意的挽留道:“若是让丹长老知道了,恐怕会生鄙人的气。” “我师傅一向不问世事,自然不会在意这细枝末节。” 周凌岳呵呵笑道:“实不相瞒,周某人已经八九年没有回山上了,怕门派里许多人快忘了俺,正急著回去漏漏面呢。” 赵胜安听出了周凌岳的言外之意,离家八九年,急著回去呢。 思乡心切,並非不能理解。 不过一想到自己和女儿就要背井离乡,赵胜安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心里想著如此,赵胜安手中却是拿过一袋盘缠。 沉甸甸的。 “周兄,这是我代表赵家谢谢您的救命之恩,若是没有您,赵家恐怕真的不復存在了。” 赵胜安十分恭敬,虽说周凌岳保护他是任务,但这不可否认周凌岳的付出。 但就对自己女儿的指导,这笔钱他也该出。 “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日后若有需要,还是来道门找我。” 周凌岳爽快的说道,他和其他道门子弟不一样,主打的一个豪爽,性子烈。 若是遇上別的道门子弟,可能这钱根本就不会收。 可惜,遇见的是他。 赵胜安也习惯了周凌岳的性子,自然並没有半点不適,反而哈哈大笑。 “行,山水有相逢,若是有缘,你我来日再见。” 赵胜安落落大方的说道,隨后,又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据说周兄在我府收了一个徒弟?” 赵胜安皱著眉头,仿佛是才听见这个事情一样。 好吧,確实听见不久。 “没错,林炼本是赵府一下人,被赵小姐挑中做陪练,恰逢我试探他筋骨,挺適合修炼外功的,所以便收他为徒。” 周凌岳收徒时跟赵清羽提过一嘴,其余人则是丝毫不知情。 不怪他人情报慢,而是这师徒两人太能藏了。 “哦~” 赵胜安“恍然大雾悟”:“那此人也跟著周兄一起回道门?” 赵胜安这话有两层用意,一则是问周凌岳是代道门收徒,还是仅仅自己收徒。 若是前者,林炼的身份可就鱼跃龙门了。 若是后者,含金量可就差了许多。 二则是问林炼今在何处,又欲去哪。 也算是给女儿一个交代。 第34章 周凌岳听到赵胜安这话,面上乐呵呵的,实则已经猜到了他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要不要带林炼回道门他也不確定,他还不知道林炼心里怎么想,其实对於武者来说最能磨练人的自然是在外出歷练。 其实跟著赵胜安也挺好,如果师门同意的话,周凌岳再把林炼接上山。 “林炼与道门是否契合还未知。” 周凌岳简单的回道,赵胜安瞭然的哦了一声。 “既然如此,就麻烦周师兄给林炼带句话,就说我赵胜安把他看作赵家人,可以一起前往京城。” “好。” 目送了周凌岳辞別,赵胜安心里不由得嘆气。 赵府真的不復往日了,对於他来说,四五十年的阅歷足以让他平稳落地,寻到京城又是一段人生。 可是对於赵清羽来说,这就是典型的家道中落。 可怜天下父母心。 赵胜安嘆了口气,將门关上,对著女儿说道:“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出发,今晚上再和青州城的叔叔们一起吃个饭。” 赵清羽沉默的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林炼还在院子里修行《五行採气功》,该说不说,这套功法绝对是他习武以来触碰过的最顶级的功法。 原因无他,就算他不主动运功,功法都会自行调转內力。 更別说就算是他在修行外功时也能默默运功,这样一来便是叠加之效。 虽说林炼到现在还没有突破淬体境二重,但是原先的木刀已经不足以让他感觉到吃力了。 况且实战也不可能使用木刀去跟人打吧? 重归重,木遇上铁,该给你削断的一样削断。 不过这年代打造兵器的价格並不便宜,至少对於普通人来说是这样的。 毕竟铁价摆在那,用铁铸造的兵器更不会便宜。 没过多久,周凌岳从外面回来,见到林炼还在修行,不由得欣慰的点了点头。 对於俗世之人来说,修炼很难,但更难的是坚持。 毕竟俗世的幻境,诱惑干扰都要大於山上。 想当初周凌岳在上山一打坐便是几个月,就这样的频率,还被师门说过於急躁。 而下山之后,周凌岳更是有大半个月没有主动运行过內力功法。 当然,以他当时的实力,主动运行的提升也不会特別大。 不然师门也不会让他下山了。 “林炼,你过来一下。” 周凌岳坐著品茶说道,林炼闻声停下修炼。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全凭师傅安排。” 林炼主动拱手说道,他大致能猜出来自己的师傅是道门的人,至於在道门的地位如何,他便不知道了。 道门,大夏最古老的门派。 这没有之一,並且还真是有公信力的。 即稍微懂点修行的都知道道门的歷史悠久,也知道道门的强大。 道门即使不是大夏宗门的前三甲,至少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所以林炼对跟著周凌岳山上的安排並没有牴触。 “为师打算让你在外歷练,若是担心安全,或是伙食的话,你大可以跟著赵家人走。” 周凌岳沉吟了片刻说道:“赵家主现在很缺人手,自然很是欢迎你这种知根知底的人。” “嗯,这样的话,我会把凌云刀和五行採气功的全部功法传授於你,你自行修炼,若是遇到问题,我们信鸽联繫。” 信鸽,大夏重要的信息交流通道。 据说是一种异鸟,实力,攻击力都不高,但极为敏捷,且十分认路。 总之来说,仿佛就是天生为送信而生的。 上等的信鸟可比马要快得多,別说日行千里,日行万里的都有。 只不过那种信鸟极为昂贵,一只可以卖到上万两银子。 具体是不是真的,林炼也不清楚,这些依旧是他从酒馆里听来的。 相交於书铺,酒馆的人更多。 “若是你要跟我回山的话...还有些麻烦。” 周凌岳为难的说,道门强大,但也有著说不完的规矩。 当然,这些规矩都是针对於道门之外的人,对於道门內部来说,反而没什么讲究。 “那徒儿在外歷练即可。” 林炼当即说道,他也看出来了跟著周凌岳上山会给他添麻烦,那还不如就自己在江湖上歷练呢。 毕竟他可是有掛的男人,在道门被保护的太好,反而不利於自身发展。 “好,为师现在教你凌云刀后面几式。” 周凌岳拿起大刀,准备教导著林炼后面三式。 虽说凌云刀主攻刀法,每一式都没有太大的强度之分,但从技巧上,后面几式肯定要比前两招要强一些。 “凌云刀第三式——凌虚” “凌驾虚空,超越实相。此式刀意不再拘泥於有形之敌,而是斩向空间本身。 刀光过处,能短暂割裂空间,实现缩地成寸的瞬移,或是製造无形的空间裂隙困敌。” “看好了。” 说完之后,周凌岳挥舞著大刀,只是轻轻一挥,却让人感受到了极其暴烈的力量。 林炼后退半步,看著周凌岳演示凌云刀第三式。 林炼瞳孔猛地一震,这就是凌云刀第三式吗? 如果说前两式都是淬体境能够发挥出来的水准,那么第三式就绝对不是淬体境能够使出的水平。 “这一式对你来说是难以习成的,若是未入通玄境,最多只能学起形而未得其意。” “而我这刀法,最重要的便是意。” 周凌岳呵呵笑道,显然很满意林炼震惊的表现。 这可是他成名之创,就连这第三式,也是到了通玄七重之后才领悟出来。 “原来如此,师傅,可若是未到通玄境不能修成,那么我这个时候练习会不会太早?” 林炼疑惑,他淬体境一重的实力,就算学到了表面功夫,真的能够发挥作用吗? “这就看你的运用了,实力差距过大的,你刀法练得再好也没用。” “实力差距不大的,也许就是实战中对武学的灵活运用就能影响到成败生死。” 周凌岳缓缓说道,林炼心中瞭然。 “徒儿知晓。” 说著,林炼拱手,模仿著周凌岳刚才演示的第三式。 “还请师傅斧正。” 周凌岳看著林炼舞动木刀,內心微微嘆气。 唉,还是修行限制了他的实力。 林炼的目力不得不说十分老辣,周凌岳挥刀多快,可林炼却也学的七七八八。 若是等他实力再强一些,这悟性的展现会更加恐怖。 不过林炼看到自己施展出来的效果,倒是有些意兴阑珊。 这学的啥啊,完全跟师傅所演示的搭不上边啊。 “不错了,仅仅看过一便即可练成这样,已经算得上天资卓越了。” 周凌岳注意到林炼的眼神,便即时的安慰道。 没办法,修行低就是发挥不出武学的要领。 修行与武学是相辅相成的,这一点谁也无法违背。 “看好了,刚刚有些地方还可以调整调整。” 周凌岳一招一式的矫正著林炼的举动,倒是让林炼对第三式的把握更深了许多。 接下来几个时辰的时间,林炼都在学习周凌岳的武学。 凌云刀第四式名为溯光,逆溯流光,追斩往昔。 此式涉及时间领域的玄奥,刀光可影响时间的流速,於剎那间窥见对手招式轨跡的“过去”,从而后发先至,甚至能斩断对手与“过去”招式相连的气机。 这一招隱隱之间已经有了时间法则的奥秘,不过林炼暂且感悟不到。 而周凌岳也表示自己对第四式的掌握並没有达到大成的境界。 否则的话这一招的威力更盛。 不过这一招也是他前几年潜修才悟出来的刀法,自创武学本就是奇难之事,周凌岳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能用常见的豪杰榜末尾强者来形容了。 林炼当然不会因此就觉得周凌岳不强,或者说凌云刀不强。 豪杰榜並非真实排名,依照林炼的看法,说不定顾白还没有周凌岳战斗力高呢。 不过谈及第五式,周凌岳则是陷入沉默。 “第五式我曾摸出些门道,但並未领悟。” “具体的意我能描述,但刀法如何,为师暂且没有摸索出来。” 周凌岳是个豪爽的人,不会为了师傅的尊严就强教林炼一些错误的武学。 不过就算教了,说不定林炼修行到后面也会察觉到不对经。 武学嘛,自然是层层递进,互相关联的。 但即使他心大,看到林炼满怀期待的眼神时,脸上还是有些掛不住面子。 “好了,这四式够你练了。” 周凌岳没有夸张,他隱隱能够感受到,只要他悟出凌云刀第五式,修炼大成,便可突破通玄境,成为归道境强者。 “嗯,这凌云刀第五式,为师暂且命名为斩道。” “意为斩却桎梏,我道为尊。此为最终式,並非斩灭天道,而是斩碎自身心障、命运枷锁乃至一切固有规则对自身的束缚。 一刀既出,万法皆空,唯留武者本心与不屈刀意,是纯粹意志与力量的终极升华。” 林炼恍然,心中对周凌岳的敬意更加深厚。 这凌云刀不仅仅是刀法,而且是他唯一一套完整学习过的武学。 里面不只包含了道法技巧,听著周凌岳传道解惑,林炼真的能从里面感受道一些关於“武道”的东西。 【习得武道真意2点。】 面板上的通知跳动更是让林炼心中一喜。 武道武道,悟道悟道,原来两者並非不能兼顾。 2点武道真意看起来不多,但实际上可是能帮助林炼节省一大段修行的时间。 毕竟不同的武学提升一点熟练度所耗的时间不同,可武道真意却是通用的。 这样,自己就可以快速推进强大的武学。 若是存够十个,便能直接將未入门的武学提升为入门级的武学。 未入门和入门的差別,林炼通过镇山拳已经深切感受到了两者的差距。 “谢师父。” 林炼拱手,对於周凌岳,他心中甚是感激。 若不是他,林炼现在还在给赵清羽当靶子,说不定就在前几日的动乱中死去。 “好了,你也休息休息。” “明日我將启程,估计赵家也是,你是独自修行还是跟著赵家,都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周凌岳简单说道,林炼“嗯”了一声。 “对了,这把刀你也带著吧。” 周凌岳將手中的刀丟向林炼,林炼顺势接住,身子却晃了晃。 他现在的力量虽然比以前好了多少,起码扶刀对他的难度不大,但真想使儿这刀,起码要等到淬体境三重。 林炼估计,不过就这样一把刀,背在后面也能让人忌惮三分。 只要重量到位,別说歹人了,就连那齐天大圣不也得被压在山下面? 一力破十会,这是林炼从周凌岳这里学习到的道。 林炼离开周院,这才好好感受一下青州城的幻境。 上次打猎其实也就在前两日,但猎物已经发臭,就算卖也卖不掉了。 所以,他身上的银子不多。 城內的大部分酒楼都跟他无关,新奇的,林炼还看到城里正大光明的开著青楼,就是几两碎银也能进去玩玩。 就只是玩玩。 而能在青楼里发號施令,抱得美人归的终究还是有钱人。 眾所周知,零氪玩家也是氪金玩家的游戏体验之一。 林炼当然没进去,既然都要走了,看不看也无所谓。 多买了些乾粮和行头,林炼已经做好了打算。 与其自己独自闯荡,不如先跟著赵家人走。 既然师傅如此暗示,想必这一路上起码不用他担心吃喝问题。 赵家再怎么落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雇他一个护卫还是护得起的。 林炼准备完善回到周院,便看见自己住的房间里放著两本竹简。 《凌云刀》,《五行採气功》。 翻开一看,其中不少要处周凌岳都做了標註和解释,显然,师傅要比自己想像的要靠谱的多。 林炼翻阅完之后,心中只是感慨。 武道无穷,自己现在宛如一率小舟。 想要真的变强,可需要耗不少时间和精力。 將竹简放下,林炼又从怀里拿出另一张牛皮纸。 这是阿福留下来的牛皮纸,似乎是专门留给他的。 林炼今天也不只是单纯的外出购物,还打听了一下大夏的地理知识。 第35章 青州城位於青州中西部,前往京城需要穿过两州四郡。 距离一千多里,全速赶路的话至少需要十天。 不过根据张泽风的推测,实际所需要的时间只会更长。 毕竟赵胜安年纪大了,再加上还有赵清羽这么一个女孩,很难做到全速前行。 青州城过去后是上西城,比青州城还小一些,距离不是很远,但因为有青云山隔著,所以得耗两天时间左右。 张泽风將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说的十分详细,就连哪里可能有危险都给林炼一起说了。 保姆级攻略。 等到张泽风离开之后,林炼鬆了口气,心里反而放鬆了下来。 有这样的团长带队,他都不知道能够避免多少不知道的坑。 一时间,林炼都有些怀疑自己外出的歷练是否正確了。 算了算时间,没多久便到酉时。 林炼將张泽风叮嘱好的事情牢记於心,隨后將包袱都背在身上。 走出院子,赵胜安赵清羽以及张泽风一行人都已经到了院子里。 人齐之后,十人三马从青州城出发。 骑马的人只有赵胜安,赵清羽和张泽风三人,林炼和其他人皆是徒步。 漆黑的夜让林炼基本上看不清脚下的路,好在张泽风走在最前,他的马上掛著亮著的物品。 不是很亮,却能够起到引领的作用。 “这是什么?” 林炼很是惊奇的问道,夜明珠? 但是却又不像自然发光一样向周围散发光芒,而是人为的照亮特定区域。 “嘿嘿,这都不知道。” “专为照明用的玉光灯,只需要注入內力便可发光。” 赤兔帮里年纪最小的听见林炼的话,语气中带著嘲笑说道。 他叫王二羊,二十岁便达到了淬体境七重,天赋比赵清鸿还要好。 王二羊的话令其他人也脸上露出笑容,虽然没有明显的笑声,却让林炼有些难堪。 “怎么就团长一个人用?” 林炼没有在意,反而问道。 “团长一个人用就足以看清楚路了,不会还有武者连夜视都克服不了吧?” 王二羊嘻嘻哈哈的说道,林炼眉头一皱。 不对劲,有十分的不对劲。 武者確实能增强自己的感官,但是马不能。 如果他们看重赶路的效率,又或者是安全,无论如何白天也比晚上安全。 如果他们要避免自然环境对赶路的影响,那么白天出行也比晚上出行安全。 更別说十人队只用一颗玉光灯。 这不像是赶路,更像是...逃离。 逃离什么东西呢? 林炼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不如独自一人更安全一些。 起码面对的危险不会超过他目前的实力太多。 林炼將疑惑埋在心底,同时默默提高了警惕,默不作声的跟著队伍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行人很快的上了山,隨后走著张泽风提前计划好的路线。 凌晨的夜温度比白天低得多,並且山上的风十分的大,若林炼还是以前的身体素质,说不定光是这一晚回去就得落下病根。 连续三个时辰的赶路,一路上並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就连野兽也不曾见过。 倒是周边时不时有听闻野兽的嘶吼声,却也被张泽风绕过了。 天色渐明,雾气如纱。 林炼等人披著晨露穿过白雾,张泽风收掉玉光灯,停下来说道:“都休息一下吧,弄点吃的。” “是!” 身后的几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同时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乾粮。 林炼也停了下来,几个时辰的徒步对他来说负担並不小。 好在他那么高的体质不是白加的,林炼运转內力,默默修復著双腿的疲惫。 而经过內力运转之后,他的双脚很快恢復了活力,並且似乎还强化了几分。 其他人也不例外,毕竟除了赵胜安,赵清羽和张泽风之外,其他人也是徒步。 不过因为他们的境界都不低的原因,倒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压力。 “小林,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赵胜安见林炼自己一个人,自然的招招手。 林炼愣了一下,点点头走了过去。 而在赵胜安旁边,赵清羽跪坐在一旁,从背后的包袱里拿出食物。 张泽风则站在最前面背对著眾人,不知道在眺望著什么。 一大汉牵著三匹马,不知道从哪逃出来的饲料餵养著,棕马嘶吼。 “淬体境二重了?” 赵胜安见林炼走来,意外的说道。 “嗯。” 林炼淡淡的的点头,眼前的赵胜安一改昨日的醉样,整个人目光翼翼。 “好苗子,是个练外功的好苗子,难怪周师傅会收你为徒。” 赵胜安拍拍林炼的肩膀,忍不住说道。 他也是练外功的人,並且还是老前辈,见到林炼自然眼中放光。 不像自己的女儿儿子,亲传的镇山拳到现在也就练到四五层的样子,这还是他花重金花资源培养的情况。 “二小姐可曾教过你功法?” 赵胜安好奇的问道,如果赵清羽指点过林炼几分,那么他们之间的关係明显更近。 “回老爷,二小姐曾教过我铁山桩。” 林炼拱手,恭敬的说道。 学会镇山拳的事情,他不確定赵胜安介不介意,毕竟这可是他自创的绝学,据他所知没有传给过外人。 “嘖,铁山桩也就强身健体用。” 赵胜安不屑的说了一句,也是,对於他们这种层级的强者,铁山桩根本起不到一点防护的作用。 林炼回忆起李风华周凌岳两人使用武学发挥出来的威力,可以用毁天灭地也不过分。 “打一圈我看看?” 赵胜安欣赏林炼,有意指点几句。 林炼拱手:“是!” 他並不是那种內敛的性格,再加上赵胜安对他並无恶意,所以便直接展示了起来。 只见原本普普通通的铁山桩,被林炼打出来的样式居然多了几分泰山镇岳的气势。 就连赤兔帮的人也忍不住看了过来,铁山桩並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甚至不少普通人也练过铁山桩。 之间林炼的一招一式之间都带动著內力,周围的气流似乎都隨著林炼的一举一动而变化。 “这还是铁山桩吗?” 第7章亲自传授 年龄最小的王二羊惊讶的出声道,他也练过铁山桩,却没有將铁山桩练到这样的地步。 不过其他人倒没有多大的反应,终归到底,铁山桩只是简单的锻体功法,就算练到大成的效果也十分有限。 只不过林炼演示的气势著实与常人不同,可能是因为林炼长得好看,所以看上去格外不同吧? 不少人心中如是想到,没有深究。 “嗯,有几分样子。” 赵胜安目光落在林炼的身上,眼中说不出的情绪在涌动。 人老了就是容易睹物思人,少年的硬气让他不由得想到自己曾经学武时的场景。 他笑了笑,也是这么刚硬。 “铁山桩只是最基础的锻体功法,想要学真本事,我们赵家的镇山拳你想学吗?” 赵胜安开门见山的说道,其实赵胜安从来就没有过藏私的想法,只不过镇山拳作为他的独创武学,自然不可能是赵府隨便一个下人都能学到的。 林炼看了赵清羽一眼,赵清羽犹豫了一下,主动说道: “爹...林炼好像会一点镇山拳...” 赵清羽也不確定,在她记忆里,林炼只是看过镇山拳破解之法,以及跟她对战的时候见过一些。 林炼肯定对镇山拳不陌生,但是到底会不会镇山拳,她不確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林炼对镇山拳的熟练度不比她差。 “哦?” 赵胜安略微有些惊讶,不过他並没有太在意。 “打几招我看看呢?” 林炼“嗯”了一声,腰身下沉摆出架势。 镇山拳共十二式,蕴藏“镇地开山”之意,融山川之形,拳式刚猛,实战又十分狠厉。 林炼起势,双脚如磐扎根,气沉足底,如山岳初立。 第一式——立岳式。 没有攻击性却是整套功法的根基,仅仅一下,林炼身上的气势一下子便立马升华。 少年的英姿隨著招式变化,让人一眼看上去有种会当凌绝顶的感受。 第二式——裂石手。 第三式——撼山肘。 ... 林炼一拳一掌的演练著镇山拳的招式,整个人与周围的气息融成一体,散发出一丝丝镇地撑天之意。 虽然仅仅是散发在林炼身边,却也让赵胜安猛地站了起来,惊诧的看著林炼。 赵清羽则是看著林炼,略微长大嘴巴,双目愣愣的看著他。 “这真的是淬体境二重的人?看著气势,就是通玄境我也相信啊。” “这镇山拳怎么比我见过的还要正宗?” 王二羊是一直盯著林炼的人,自然看见林炼演示便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出声惊呼。 而其他人也隨著这一道惊呼朝著林炼看去。 他们都不是弱者,更不是才修行一两年的武者,自然比林炼要多几分见识,更能意味著这代表什么。 “仅靠淬体境二重就练出了镇山拳的真意,更何况这淬体境二重的实力从入境不过半个月,这不是天才,还有谁敢妄言自称天才?” 赵胜安忍不住喃喃道,他活了四五十年,走了大半个大夏,却很少见到林炼这样天赋异稟的人。 镇山拳本就是从实战中创立总结而出的拳法,就连赵胜安亲自演示也少不了一些粗鲁野蛮的味道,可在林炼身上看著就极为丝滑。 张泽风听闻这边的动静,抬头瞄了一眼,又接著观察四周。 他是团长,自然要为整个队伍的安全负责,再加上他是通玄境,已经能够用意念去观察四周了,所以倒也没有將太多注意力放在林炼身上。 更何况他的五官极其敏锐,境界比他高一重的人都不一定有他看得远听得远。 林炼一套打完,却见赵胜安沉默几声,忽然破口大骂起来。 “练的什么东西,这让人传出去能看得出来是镇山拳吗?” “光有招式没有心法,练出来也就是绣花腿。” 赵胜安忍不住走到林炼一旁说道:“来来来,我教你什么才叫正宗的镇山拳。” 赵胜安不管是谁交给林炼的镇山拳,只是武学功法罢了,他巴不得有人將自己的衣钵传承下去。 既然儿子死了,女儿对习武並无多大天赋,原本赵胜安还愁怎么传承的事情,如今见到林炼忽然就不愁了。 赵胜安可是成名已久的通玄境大佬,连夜赶路本身就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再加上林炼这么一刺激,让他整个人都格外兴奋了起来。 在赵清羽严重后果,仿佛就是中年男人焕发了第二春一样。 赵胜安下盘微微下沉,整个人瞬间如同大山从空中落下,砸向地面。 与林炼的朝升少年义气不同,赵胜安的立岳式充满了一种镇压的意味。 先拋开招式是否好看,但很明显,赵胜安的镇山拳更有“镇”的本意在其中。 而隨著招式的演变,赵胜安一边吐露著心法,一边纠正林炼先前动作中的错误。 “沉气落足如丘峦,拳凝磐石镇平川;气贯四肢平野裂,根扎大地力不泄。” “劈岩如斧劲凝腕,撞涛似潮连环赶;横岭为盾守八方,凿壑攒拳透腑臟;孤峰凌空势自昂,山形藏拳意不慌。” “千峰聚气锁敌踪,万岳崩时破鸿蒙;身化山川意守一,拳出可开万仞嶷。” 分別是前三式,中五式和后四式的心法,並不算难,却让林炼瞬间有所领悟。 招式与心法是修炼外功需要的唯二两个因素,光有招式却无心法只能修其形,至於能发挥多少,那就得看武者的悟性了。 但最不常见的便是只有心法,即发挥不出武学的威力,也无法从中领悟些什么。 【获得2点武道真意】 【镇山拳熟练度+5】 面板的通知让林炼微微一愣,仅仅是看赵胜安亲自传授镇山拳,居然就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提升? 镇山拳5点熟练度就不说了,他每天都练一天也就1-2点,这看一次的效果抵得上三天苦练。 更別说还给了2点武道真意! 这可是能够通用提升所有武学熟练度的好东西,並且1点就能提升10点熟练度。 林炼没有捨本逐末,而是继续看著赵胜安打拳,观察其中的细节。 第36章 一切重新归於安静。 陈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有洗衣液的香味,是那种最便宜的超市自有品牌,味道寡淡,带著一点化学成分的刺鼻。 但在这间破旧的小公寓里,这点香味已经是为数不多的、让人感到“有人在认真生活”的证据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旧金山市区以南大约二十分钟车程的希尔斯伯勒,一栋西班牙风格的別墅里,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臥室还亮著灯。 伊莎贝拉趴在床上,双腿翘起来在空中轻轻晃著。 她换了一身睡衣——淡蓝色的纯棉长袖,袖口和领口有一圈细细的白边。头髮放了下来,散在枕头上,像一片金色的瀑布。 脸上的妆已经卸掉了,皮肤恢復了本来的顏色,比化妆时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青涩。 手机被她双手举在脸前,屏幕的亮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小簇蓝色的火焰。 她盯著和陈寅的聊天界面看了很久。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晚安”,下面是他回的“晚安”。 两个“晚安”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的最底部,像一个已经结束却让人意犹未尽的句號。 她的拇指悬在那行被撤回的消息提示上方,犹豫了几秒,然后轻轻划过去,把那条提示也刪掉了。 然后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胸口。 屏幕的热度透过睡衣的布料传到皮肤上,暖暖的。 天花板上贴著一片星空夜光贴纸。是她十岁的时候贴的,现在已经褪色了,白天看不出来,只有关了灯之后才会发出微弱的萤光。 那些塑料星星歪歪扭扭地排列著,组成几个不规则的星座。 有一颗星星的一个角翘起来了,塑料片微微捲曲,在萤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盯著那片星空看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 “科尔。”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老管家略带困意的声音。 “伊莎贝拉小姐?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科尔,有件事想麻烦你。” “您说。” “努埃瓦学校的招生办公室——你认识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科尔大概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认识的。招生办主任玛格丽特·陈女士,我和她打过几次交道。 去年学校图书馆翻新的时候,范伦斯勒家族捐了一笔款,就是通过她对接的。” “太好了。”伊莎贝拉的声音里带著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想让你帮我问一下,春季入学还有没有名额。十年级或者十一年级都可以。” “春季入学?”科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 “小姐,现在都快十一月了,春季入学的名额通常在前一年的年底就已经確定了。 而且您已经是努埃瓦的学生了,不需要再申请一次——” “不是我。”伊莎贝拉打断他,“是陈寅。”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陈寅先生。” 科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您想让他转学到努埃瓦?” “对。他的舅舅正在帮他规划学校的事。 他现在没有合法身份,所以不能正式入学。但等我爸爸那边把身份问题解决之后,他就可以申请了。我想提前帮他问好。” 科尔没有说话。伊莎贝拉能想像他在电话那头的表情——大概是一只手拿著电话,另一只手扶著额头,眼镜推到脑门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在范伦斯勒家长大,见过科尔这个表情无数次了。 “小姐。” 科尔的声音很温和,但也很谨慎,“您知道努埃瓦的录取標准吗?” “知道。成绩、推荐信、面试、课外活动。” “还有一条。”科尔说,“学费。努埃瓦今年的学费是五万八千美金一年,不含杂费和捐赠。虽然学校有助学金的预算,但助学金的名额非常有限,而且通常优先给已经在读的学生家庭。春季入学的助学金,几乎不可能申请到。” 伊莎贝拉咬了咬嘴唇。 “如果是我个人出钱呢?” “小姐。” 科尔的声音更加温和了,温和到近乎小心翼翼,“您的信託帐户每月的额度是——” “我知道。五万美金一个月。”伊莎贝拉说,“但我的帐户里攒了快半年了,差不多有二十多万。如果不够,我还可以提前支取下一季度的分红。” “您確定要这么做吗?”科尔问,“为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伊莎贝拉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希尔斯伯勒安静的夜色,修剪整齐的草坪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远处邻居家的泳池亮著水下灯,蓝色的光透过水麵折射出来,在夜空中晕开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科尔。”她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今天下午,我在那辆车的后备箱里,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 我只知道车子在疯狂地顛簸,外面有警笛声和枪声。我以为我会死。” 她顿了顿。 “然后他掀开了那块布。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她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一个人。 没有武器。追了一群拿著步枪和火箭炮的悍匪,跑了三条街,掀翻了他们的车顶,把我从后备箱里抱了出来。他完全可以不这么做。 他不是警察,不是保鏢,甚至不是一个有合法身份的人。 他只是一个刚好在现场的、十五岁的男孩。” 电话那头,科尔沉默著。 “我爸爸教过我,范伦斯勒家族有恩必报。” 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五万八千美金的学费,和我这条命比起来,不算什么。” 科尔沉默了很久。久到伊莎贝拉以为电话断线了。 “我明天一早就联繫玛格丽特·陈女士。” 科尔终於说话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但更多的是某种类似於骄傲的东西——像一个看著自己带大的孩子终於长大了的长辈,“但不保证一定能拿到名额。春季入学的空缺非常稀少。” “我知道。谢谢你,科尔。” “小姐。” “嗯?” “您母亲要是还在,一定会为您骄傲的。” 伊莎贝拉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角一点微不可见的湿润。 “晚安,科尔。” “晚安,小姐。” 电话掛断了。 伊莎贝拉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双手撑著窗沿,望著窗外的夜色。月光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冷的银白色光晕里,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纤细的影子。 过了很久,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和陈寅的聊天界面。 两个“晚安”还躺在对话框的最底部。她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 “晚安。” 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钻进被子里。 天花板上那片褪色的夜光星星在她头顶发出微弱的萤光,像一片遥远的、正在逐渐熄灭的星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忍了几秒,还是忍不住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 陈寅的回覆。 “晚安。” 也是两个字,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 伊莎贝拉把手机贴在胸口,嘴角弯起一个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远处传来太平洋的潮声,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而温柔的节拍。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陈寅今晚睡的尤其踏实,並且正是这种踏实的环境,更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身体敏感的变化。 仿佛被滋润著一般,身体在缓缓生长,变强。 第二天,陈寅一大早起来,拿著笔对著墙壁比著身高再次再头顶划线。 比上次又高了三公分,陈寅默默將数据记在心底。 他现在已经从180接近185了,难道身高会一直这么长下去吗? 再这样的话,他可能都要成为下一个姚明了。 管他的,反正在这片土地上,身高超过两米的男生只要不是太胖,在高中大学里反而是香餑餑的存在。 陈寅追求刺激的生活,却不希望没有正常的生活。 洗漱完的陈寅顿时飢饿感涌上来,隨即便敲了敲布莱顿的房门。 “舅舅,你需要来电早饭吗?” 房门里传来哼唧声,显然,布莱顿还是睡觉。 强化身体后的陈寅精力十分充沛,加上他这个年纪正是精神好的时候,自然经歷过昨天的事情后还是如往常一样起床。 但是对於布莱顿这种中年人,尤其是在失业后生活不规律的人来说,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必须好好消化一下,所以自然睡的就比较久。 陈寅从冰箱里掏出两块牛排,给自己煎了之后再倒上一杯牛奶。 吃完还是觉得饿,於是又吃了几片全麦麵包加三个鸡蛋。 吃完这些他才勉强的感受到七分饱。 而在范伦斯勒家的庄园里,勒布朗现在还被气的不轻。 昨天陈寅的表现倒是没让勒布朗丟人,毕竟十几岁的小伙子,加上他的性格,只要不太张扬不出错,那就是他的眼光。 確实,陈寅的表现让勒布朗昨天还是有些面子,这就像董卓和吕布,能將这样的一个人形武器纳入自己的掌下,还是很有面子的。 並且这更像是一种威慑,陈寅就是他的核武器。 但令勒布朗生气的点在於昨晚上自己的女儿伊莎贝拉在討论的社会学项目的时候,陈寅居然自作主张去给伊莎贝拉当保鏢? 虽然昨天都在跟合伙人聊一些大事,但气氛不能一直维持在一个严肃的话题之下,於是勒布朗將自己的女儿喊来,既是转移话题,也是为自己的女儿铺路。 女儿的社会学实验他不反对,当然,他也没时间去了解,索性双手支持。 但陈寅的插入让事情有了一些不可掌控的元素。 毕竟一个这样的小伙子时刻围绕在自己的女儿身边,很容易將自己的女儿拐跑。 虽然他很欣赏陈寅,可如果说让陈寅当自己的女婿.... 陈寅还是有些不够格。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需要的並不仅仅是个人能力。 相反,个人能力反而是最小的因素,除非这个人的个人能够排在世界前列。 不然,其背后稳定的家族远远要比个人能力更容易相信。 这就是利益。 在最大的程度追求稳定,而非是冒险。 更严重的是自己的女儿似乎將自己的心思全部放在了陈寅身上,这种方向似乎有些偏差。 而今早上科尔对自己的匯报更是让勒布朗头疼,自己的女儿居然愿意花那么多钱让陈寅上学? 而且还动用了家族的力量。 要知道,伊莎贝拉为自己的社会学实验都没有动用家族的力量,现在为了一个男人就做了一些特別的事情。 这让勒布朗老父亲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陈寅个人实力很强,这是不假,但也很危险。 鬼知道他的身手实力会惹出什么样的麻烦。 勒布朗嘆了口气,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烦恼。 还是儘快给女儿找一个保鏢团队吧。 毕竟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並且起码伊莎贝拉不会对他们投入太多感情。 將伊莎贝拉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勒布朗这才舒展了下眉头。 相较於女儿的事情,仿佛加州的事情让勒布朗处理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好在自己的话还算数,大部分人还是同意跟著自己赚钱,只要將这群人维护好,加州和范伦斯勒將共同兴盛。 勒布朗舒了口气,这才准备小棲一会。 早上九点多,布莱顿忽然惊醒。 现在几点了? 他还有事情要做,怎么一觉睡到这么晚? 昨天布莱顿可不仅仅是去蹭了顿饭,更重要的是他在饭后遇到了旧金山移民局的长官。 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是长官亲自来找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