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过河卒》 第1章 太守有请 “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呆头呆脑,要是给你们放到秦末这种乱世,你们没一个人能活过两天。”秦汉史老师在课堂上面开口大骂。 下方坐著的学生里,有在睡觉的、有在玩手机的、有在吃零食的…… 张峰就是睡觉大军里的一位。 只不过等他睡醒之后,世界变了。 ———————— 秦二世元年。 始皇帝殯天未久,举国皆丧。但有多少人暗地里在拍手叫好,不得而知。 会稽郡郡守府里,灯火通明。 陈胜吴广於大泽乡起事的通告,已经传到了会稽郡。 郡守殷通,看完了通告,此时正在来回踱步。 张峰则是一脸紧张地站在门外。 刚刚接收了原主的身体记忆,张峰弄懂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与年代。 可这知道了时间与地点,张峰心里又是一阵苦楚。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如果自己是个普通人的话,还有可能加入项家军,紧接著再在这乱世里混出一条出路来。 可这开局,就是殷通的手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那岂不是说要不了多久,就得被项羽给乾死? 那可是项羽啊! 太史公的评价可是“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张峰看了看身边站著的同僚,虽然身材也算得上是健硕,但怎么也称不上是千古无二的对手。 难不成正要应了秦汉史老师的那句话?活不过两天? 『要不行的话,先把这份工作给辞了?』张峰心里泛起了嘀咕。 可是在秦朝,这当兵並不是你想辞就能辞的。 按照记忆里自己可是郡府屯兵,此时正是服兵役期间。 好像一切的退路都被堵上了。 张峰面露难色。 这时,房间里传出来了殷通的喊声,“来人!去给我把项梁公请来!” 听到这话,站在张峰身边的校尉韩虎,连忙高声应道,“唯!” 秦嗨汉喏,终究只是后世网络上的传言。 据《云梦睡虎地秦简》记载,在秦朝,下级对上级的应答词多为“唯”。 韩虎应了一声之后,从人群里点了几人,隨后转身就走。 张峰恰巧就是被他给点中的那一个。 “还愣著做什么?跟上啊!”韩虎对著张峰喊了一句。 张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是!” “是什么是!”韩虎走上前,对著张峰屁股就踹了一脚,“怎么回话的不知道吗?” 张峰忍著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连忙开口应了一句,“唯!” “嗯。”韩虎从鼻子里吐出了一个音节,隨后头也不回带著他们出了太守府。 项家本就是楚地世家。 项羽的爷爷项燕,更是楚国的一代名將,曾经大败秦国李信的二十万秦军。 可惜最后不敌王翦,败於蘄南。 死前,留下了那句著名的“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项燕死后,项家逐渐隱匿起来。 但项梁还是凭藉著自身魅力,以及酿造私酒所获的钱財,在吴中广结善缘。 以至於有史料记载“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 並且,这会稽郡守殷通,时常遇到事情了,也会找项梁商议。 张峰在脑子里不断地回想著这段时间史书上记载的歷史。 儘管歷史与现实会有些出入,可有个参考总归是不错的。 还没等他把头绪给理个清楚,韩虎已经带著他们来到了一幢大宅前面。 宅门前有三级台阶,看著就是一家富户。 两扇大门紧闭,屋子里悄无声息。 韩虎推了张峰一把,“上前叫门,就说是郡守有请。” 张峰迴头看了一眼韩虎。 此时韩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张峰,眼神里满是蔑视,“怎么?你敢不从?” “不从令者,貲二甲”(睡虎地秦简,简146) “你爹死娘跑的一个孤儿,你有两幅鎧甲用来缴纳吗?” 韩虎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张峰。 张峰从记忆里也知道了自己家里的状况,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可能还有些过誉了。 他家就两面山墙,前后都是通透的,只不过是用一片草蓆来当背墙,至於门?有什么门? 在韩虎的催促之下,张峰也只好上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一条小缝,从里面钻出了一个脑袋,看著张峰问道,“这位军爷,有什么事情吗?” 还没等张峰迴话,在他身后的韩虎就开口喊道,“告诉项梁,郡守要见他,令他速速来见!” 项梁与项羽,这时可还是秦律上的通缉犯。 在韩虎眼里,是郡守殷通在庇护著他们。 因此殷通有令,这叔侄俩又岂敢不从? 那项家小廝,脸上赔笑道,“好,我这就去通知项梁公,几位军爷稍后。” 没一会儿,穿戴整齐的项梁带著项羽就走了出来。 项梁刚一出门,就走到韩虎身边,隨后往其手里塞了个金锭。 “军爷,这是炼了兵器的吉金……” 用不著项梁继续开口,韩虎脸上也已经浮现出了笑意,“嗯,郡守找你们也没什么大事。大概就是有逆贼妄图伐天,终究成不了什么气候。郡守找你们,应该就是要说这些事情吧。” “谢过军爷。”项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喜色,隨后又掏出了一块吉金,塞给了张峰。 这时,骑在马上的韩虎冷哼了一声,“给他做什么?他只不过是一小卒,拿了这吉金岂不浪费?” 项梁也没想到韩虎竟会这么不给面子,於是连忙开口打著哈哈,“这不是怕军爷您拿著累嘛,让您的隨从帮忙提著点。” “既然军爷自身孔武有力,倒是我多虑了。” 项梁说罢,就又將那块吉金塞给了韩虎。 这吉金就是后世的青铜,是铜锡铅三种金属的合金,刚铸出来的吉金在外观上与黄金无异,都是一副金灿灿的样子。 用吉金行贿,显然比一般的半两铜钱要好得多。 张峰看著到手的吉金块被韩虎揣进怀里,心里满是愤慨,可是却敢怒而不敢言。 “启程!回郡守令!”韩虎喊了一声,骑著马,第一个开始往回走。 项家的这叔侄俩也朝著路边的一辆马车走去。 张峰此时,也只好回到队伍里。 就在路过项羽身边的时候,张峰听到了项羽冷哼一声,对著他小声开口骂了一句,“懦夫!” 第2章 我?懦夫 我?懦夫? 张峰满脸疑惑。 作为一个穿越者。项羽!你知道你这两个字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吗?!张峰在心里狂吼。 可要是让他当场呛两句韩虎,然后被韩虎一剑刺死,那张峰才觉得冤。 这种上来就牛逼哄哄的调性,不適合他。 也不適合穿越到了秦末的穿越者。 张峰现在的想法就是,得先活著!只要活著,一切就都有可能。 他將目光放在了前方的那辆马车上,马车里坐著项家叔侄俩。 月光照在街道上,穿著皮甲,握著长戈的张峰行走在队伍中,神情有些恍惚。 秦时明月汉时关……原来秦时的明月和两千年之后,真的没什么区別。 马蹄声噠噠噠地响起,紧接著是木质车轮驶过的声音。 张峰愣神之际,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对著他小声开口喊道,“小哥!小哥!你过来。” 是项梁打开了马车后方的窗户,对著张峰招手。这个位置,前方骑著马的韩虎看不到。 张峰快步上前,疑惑的问道,“项梁公?何事?” 项梁伸手掏出了一串铜钱,从那窗户里递给了张峰,“小哥,那吉金不过是用来铸造兵器的原料。於你而言,倒是用途不大。我想,这些半两,小哥倒是更需要。” 张峰呆愣愣的结果那串铜钱,左右看了一眼之后,赶忙就將其给收到了怀里。 “谢过项梁公。”张峰对著项梁拱了拱手。 队伍里,其他人对这一举动视而不见。 项梁的慷慨,在整个吴中地区,都已经很有名了。 要不也不会有“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这话了。 至於那吉金,韩虎拿著是想干嘛?张峰不得而知。 郡守府很快就到了。 张峰整了整胸口,才让自己的胸口看著没有那么鼓鼓囊囊的。 韩虎下了马,站在马车前等著项梁下车。 抽空他还看了一眼张峰,只见这张峰依旧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殊不知,这时候恰好是张峰在走神而已。 “走吧,项梁公,郡守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韩虎迈著大步朝著郡守府里走去。 项梁与项羽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只不过,项梁是低著头走的。而项羽的头始终昂著。 郡守住的郡守府,也就是一座两进的院子。 后院有个书房,通常时候,郡守都是在这里接待客人,以及办公。 书房门口,两名卫兵看到韩虎带著人回来了,连忙对著韩虎拱了拱手。 韩虎则是点点头作为回应。 只见他走到了门前,轻轻敲响门扉,“府君,项梁公来了。” “快快让他进来!”屋子里,郡守殷通的声音传了出来。 项梁带著项羽,刚想往里进,可韩虎却伸手挡在了项羽面前。 项羽瞪了一眼韩虎,可却又被韩虎反瞪回来。 在韩虎眼中,区区项羽?不过是一个流亡的通缉犯而已。 “羽儿!”项梁拉了拉项羽的衣袖,“你就在外面等我!” 隨后项梁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项羽也不想看著韩虎,索性就走到了张峰身边站著。 张峰有些紧张地看了眼项羽。 此时项羽恰好低下头,脸上对著张峰露出了一副不屑的神情。 张峰知道项羽傲,没想到项羽竟然这么傲。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项羽搭上话。 作为秦末的两大boss,项羽自然是有傲的底气。 房间里。 殷通见项梁来了,连忙拉著项梁的手,来到一旁的案前坐下,“项梁公啊,我可是等了你好久。” 项梁对著殷通拱了拱手,“请府君责怪,草民这腿脚不太利落。” 项梁越是把自己的地位放得低,殷通脸上的表情就越满意。 “你我兄弟,又何必说这些。我今天找你来,是有要紧事的。”殷通大手一挥,就像是免去了项梁犯的错一般。 项梁低著头问道,“还请府君示下。” 殷通站起身,脸上带著一丝忧虑,“自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事以来。整个长江以西皆反,这件事不知项梁公你怎么看?” 项梁听到这话,心头一紧,但表面上他还是装作颤抖的样子,“始皇帝雄才大略,这才刚走,这些乱臣贼子就……” “誒誒誒”殷通连忙摆手,將项梁没说完的话给打断,“我不是要听你说这些的。” 紧接著,殷通凑到了项梁身边,脸上带著谨慎的神情,低声开口,“你说,是不是越早开始起事的人,就能越早起势?” “这些在秦国的铁军之下,不过是一些土鸡瓦狗罢了。”项梁仍旧是不为所动。 殷通又换了一种说法,“项梁公啊,两人对射,你觉得什么最关键?” “力气?”项梁有些疑惑的开口问了一句。 可这时候,殷通却笑了笑。 只见他走进项梁身边,小声开口说道,“不,力气不重要。重要的是个『先』字。” “先发才可以制人,如果后发,那就会为人所制。你说对吗?” 殷通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项梁的眼睛。 项梁此时,也不低头了,就这么和殷通对视。 只不过殷通的目光里满是火热,而项梁的眼神平静如水。 “还请府君明示!”项梁后退两步,朝著殷通深深鞠了一躬。 殷通看了一眼项梁,也没有叫他起身,反倒是坐会了主位上,整了整服饰,隨后朗声开口,“项梁公请起,上前说话。” 项梁警惕著走上前,却听见殷通对他开口说道,“我打算起兵反秦!” “什么?!!”项梁满心惊讶。 “我打算起兵反秦!我想让你和桓楚当我的阵前大將!” “项梁公,你们这些六国旧臣一直都有联繫对吧?” 项梁自然是不可能去当一个郡守的阵前大將,项家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独自起事反秦。 此时听到殷通这么问,项梁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道,“桓楚在外逃亡只有我侄子项羽知道他藏在哪里。” “他来了吗?” “就在外面。” ………… 书房门开了,项梁走了出来,他对著韩虎笑了笑,隨后走到了项羽身边。 此时项羽的另一边站著的正是张峰。 项梁看了一眼张峰,隨后低声缓缓对著项羽开口,“就在今日,做好准备,入內即动。” 短短十二个字,项梁十分自信,张峰应该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此时,张峰心里却亡魂大冒! 项羽杀殷通!就在今夜! 第3章 楚虽三户 项羽昂首挺胸,腰间插著一把长剑,跟在项梁身后往前走。 项梁在路过韩虎身边时,微微低了低头,小声开口,“府君让我带我侄儿进去。” 韩虎冷著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先进去通稟一声。” 项羽大怒,“你!” 而这时,项梁一把拦在了项羽身前,按住他的手,对著他摇了摇头,“不可!” 越是事到临头,项梁就越发谨慎。 在项梁的阻拦下,项羽终究还是忍住了。他双手环抱,站在门前,双眼微闭,端的是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项梁进去之后,没一会儿就走了出来,对著韩虎拱了拱手,“府君让我带羽儿进去。” 韩虎这才闭著眼睛点了点头。 项羽跟著项梁入內。 殷通此时正坐於案后,看著项羽眼神里满是热切。 “项家有子如此,项燕將军若是泉下有知,那也足矣含笑九泉了。” 项梁站直了身子,看著殷通,“府君,您前面说您要举兵反秦?” 殷通笑著抚了抚鬍子,“是啊,要么怎么会让你去联繫桓楚呢?你项梁公和桓楚公,在这民间声望颇巨。有你二人相助,这举兵反秦之事,焉有不成之理?” 项梁双目如炬,直勾勾的看著殷通,隨后缓缓开口,“可是殷郡守,我项家本就要举兵反秦,又何须依附於你之下?” “你!”殷通大惊,手指指向项梁,刚想开口大喊。 可这时候,项羽已经抢先一步。 只见他快若闪电,只是咚咚两步,就衝到了殷通面前。 “噌”的一声,腰上绑著的宝剑被其拔出!隨后猛地一刺! 剑尖从殷通前胸穿过,后背透出,一道血注顺著血槽浇了项羽满身。 殷通难以置信地看著项梁,嘴里嗬嗬地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也只是吐出了一口血沫。 “羽儿!门外那些卫兵,你可有把握?”项梁走上前,开口问了一句。 项羽轻哼一声,隨后一剑砍落了殷通的头颅,“皆是土鸡瓦狗!” ………… 张峰很慌,他紧握著长戈的手已经开始有些微微发抖。 项家叔侄进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时,有一卫兵凑到了韩虎身边,对著他耳语了两句。 韩虎冷著脸朝著张峰走了过来。 “拿出来!” “什么?”张峰这边还在想著一会儿如何脱身,就看到了韩虎的一张大手伸到了自己身前。 “项梁给你的东西!拿出来吧。”韩虎依旧是冷著脸。 张峰下意识地伸手按在胸前,那坚硬的铜钱传来的感觉,让他稍显心安。 “上官难道可以隨意欺凌下属?” “啪”韩虎做势就要一巴掌抽在张峰脸上,被张峰用手肘挡开。 可这幅身体確实孱弱,竟被这一巴掌给直接扇到了地下。 韩虎紧接著上前一步,作势就要一脚往下踩。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眾人皆惊! “府君!!!” “逆贼!” 有几人手持长矛,已经对准了满身血污往出走的项羽。 听到声音,韩虎也转身回去看了一眼。 只见殷通的头颅,正被项羽提在手上。 韩虎心里猛地一抽,按秦律,长官身死,他们这些直系下属也断无存活的可能。 为今之计,只有杀了项羽! 杀了项羽,才能给上面人一个交代! 杀了项羽,才能搏出一线生机! “项家叔侄反逆!人人得而诛之!跟著我杀!”韩虎大喊一声,挥舞著手里的长剑,就往上冲。 其余卫士在韩虎的喊声中,也下意识地將手中的长矛往项羽的方向戳去。 项羽冷笑一声,在他眼里,这韩虎几次冒犯自己,如若不是叔父拦著,早就將其斩於马下了。 如今已经起事,又何须容忍这腌臢货。 项羽向前几步,一把夹住了刺来的几根长矛,隨后猛地一用力,就將几人甩开。 而这时,韩虎的长剑已经朝著他劈了下来。 项羽冷笑一声,一剑架住了韩虎下劈的长剑,隨后往边上一盪,紧接著一脚踹在了韩虎的腰间。 韩虎整个人倒飞出去。 咬著牙往上冲的那些卫兵,此时被项羽的神力惊住,有几人甚至已经开始握不住手里的武器。 项梁此时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屋子周围,有几盏油灯用来照明,项梁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油灯,隨后就往窗户上砸。 窗上本就多是细小木条,经这油与火的洗礼,立马就著了起来。 风助火势。 很快,整个书房就已经烧了起来。 项梁此时也一改往日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拔出长剑,朝著人群里杀去。 远处,项家私兵早已做好了准备,见到郡守府火光冲天,项府大门洞开,身著全甲、手握长矛的私军一队队走了出来。 张峰此时已经从地上起身,整个郡守府乱作一团。 韩虎挨了项羽那一脚之后,正巧就落在了他面前,这力大势沉的一脚,將韩虎踹的额头直冒冷汗,一时间不能从地上爬起。 他也看到了张峰。 “上啊!你快上啊!”韩虎对著张峰怒吼,“战时不从令者!斩!你想死了是吗!” 韩虎双目瞪圆了看著张峰。 他的喊声,此时也吸引了项家叔侄的注意。 项羽不知从谁手上夺了根长矛,舞得虎虎生风,周围已经没有人敢靠近。 而项梁,一手长剑,也满是血渍。 两人身前已经躺倒了十来具尸体。 听到了韩虎的喊声,项羽这才想起了这个卫兵的头目。 只见他狞笑著,朝著韩虎走来。 手中长矛的矛尖正在往下滴著血,再配上他那一身的血渍,活脱脱是个人间阎王。 “快!你快上!帮我!帮我挡住他!”韩虎挣扎著想要起身,可却始终站不起来,他只能不断地对著张峰开口。 可张峰此时,心里也是一阵惧意,显然,项羽也把他当成了目標。 怎么办?! 怎么办!! 张峰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项燕的那句话。 只见他用手中长戈对著地上的韩虎猛地往下一啄!长戈钉进了韩虎的胸膛。 韩虎看著张峰,用尽力气抬起手,“你!逆贼!” 张峰隨后抽出长戈,搭在了韩虎脖子上,猛地一拉。 尸首分离。 而这时,项羽已经抬起了长矛,准备对著张峰刺来。 张峰捡起地上韩虎的头,隨后高高举起,开口大喊,“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楚虽三户!” “亡秦必楚!” 项羽的矛尖,在距离张峰面门只有十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 第4章 项家军 “你说什么?”项羽的声音不大,可整个院子却都安静下来。 人群分为两边,那些穿著制式鎧甲、被项家叔侄杀破胆的人,站在了张峰身后。 项梁则是甩了甩鬍子上的血滴,手持利剑立於项羽身侧。 张峰此时,一手拿著韩虎的头,一手握著长戈。 “我说,天下苦秦久矣。楚地苦秦久矣,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项燕將军的临终之言,每个楚人都应该记得。” 张峰很紧张,可还是强忍住那份紧张的情绪,开口將这些话大声喊了出来。 韩虎的头颅,还在往下滴著血水。 “你是楚人?”项羽一边问,一边將手中的长矛缓缓往回收。而站在他身侧的项梁,则是微微眯著眼睛,面无表情的看著张峰。 似乎只要是张峰一个回答不对,项梁就会用手上的长剑,取下他的首级。 张峰咽了咽口水,他想说“是”,但看著地上这横七竖八的尸体,不知为何脱口而出,“我是吴人!” “吴人?!”项羽愣了片刻,隨后哈哈大笑,“吴人?” “好一个吴人!吴灭於勾践,后又归於楚。你说你是吴人?吴已经没了百年了吧?” 张峰应了一句,“是,吴人不敢称楚。” “是不敢?还是不愿?”项羽手中利剑横扫,隨后稳稳停在张峰面前。 张峰身后的士兵们,咬牙就要与项羽拼了。 只见张峰双手一张,“停下!” “这百年来,吴本就属楚。” “项將军是楚地贵胄之后,自然有资格称楚人。” “我等吴人,虽称吴。但也愿復楚。” 此时项羽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项梁伸手將他拦了下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了羽儿。都是楚国人,只不过地域有別而已。” “能说出楚虽三户,亡秦必楚。那就都是举兵起事的义士。” 项梁看了张峰一眼,接著又开口,“小哥,不知如何称呼?” “回项梁公话,降卒张峰。”张峰將手中的头颅扔到一旁,隨后双手抱拳对著项梁弯下了腰。 项梁还没有说话,“嘭!”的一声巨响就从郡守府的门口响起。 “援兵!是援兵!援兵来了!杀了项家叔侄!杀了张峰这个叛徒!”人群里,有人听到这声音,忽然就开口大喊。 站在张峰身后的士兵们,也开始躁动起来。 毕竟这几十號人,被项家叔侄两人压制,怎么也说不过去。 可张峰的心里却有些隱隱不安。 他皱著眉头,转过身去,两只眼睛直勾勾的望向嘴里喊著要杀他的那人。 “杀了他!杀了张峰!张峰杀了韩校尉啊!不杀了他,我们全都得连坐的!” “要连坐的啊!弟兄们!杀了张峰!”那人不断拉扯著身边人,希望身边人能够出手。 毕竟按照秦律,张峰犯上,他们整个小队都得连坐处死。 可是周围那些人却不为所动。 张峰此时的脸色异常的冷。 他抽空看了一眼项家叔侄两人,算是看出来了,门外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秦兵援军。 要不这项家叔侄两人怎么会如此悠閒,抱著臂膀站在一旁看戏? 又要杀人了…… 张峰长戈上面,韩虎的血渍还没有干。 他握紧了长戈一步步的走向了那人。 就是他!就是他向韩虎告密的!就是因为他,韩虎后面才会来抢自己怀里的铜钱! 张峰在心里不断的给自己找著理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坚定。 “帮帮我!帮帮我!张峰反了!他杀了韩校尉啊!韩校尉是,是秦官!”那人嘴里仍旧在不断的念叨著。 而此时张峰距离他也就只有一两丈远了。 张峰手里的长戈高高举起,隨后对著那人猛地砸了下来。 那人手中的武器,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下意识的伸手来挡。 可连手一起被张峰的长戈钉入肩膀。 “啊!”悽厉的叫声,在这院子里响了起来。 张峰从边上人手里抢过了一柄长剑,上前两步,將那人捅了个对穿。 叫声戛然而止。 浑身血污的张峰,將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项梁公,贤名早已传遍吴中。” “如今项梁公举兵反秦!我欲从之!” “你们待作何打算?!” 一眾兵士,无人应答。 张峰又开口大声问道,“举兵反秦!你们从还是不从?!” 眾人不应。 张峰三问,“从或不从?!” “哐啷”一声,郡守府的大门,被从外面砸倒。 手上缠著红巾,穿著全甲的士兵,列队从外面小跑入內,紧接著就將在场眾人给围了起来。 制式?全甲?难不成自己赌错了? 一时间,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了张峰的心头。 但没多久,他又强打起了精神,原本已经有些微微弯曲的脊背,一下又挺得笔直。 “一人做事一人当!韩虎是我杀的!这人也是我杀的!与这些兄弟们无关!” “秦无道!天下人共诛之!”张峰开口大喊。 他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可这时候,张峰身后却传来了项梁的大笑声,“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他走上前,拍了拍张峰的肩膀,示意张峰站到身后去。 隨后项梁走上前,冷著脸对著那些被围住的士兵们喊道,“秦无道!天下人共诛之!你们难不成还要执迷不悟?为这暴秦当帐下犬?” “三息之內,没有放下兵器的,一律格杀勿论!” 听到这话,人群里马上就有人將手中的兵器给扔到了地上。 紧接著,就是一阵兵器落地的声音响了起来。 项梁看到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很好!” “今夜郡守府戒严!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出!” “唯!”一眾甲士齐声喊道。 项梁转身走进了书房中,隨后將殷通的尸体拖了出来,扔在院子里。 紧接著从他身上摸出了虎符与印綬。 他將虎符交给项羽,“羽儿!你带五十人,凭此虎符,控四城门!城门处有我们的人!” “是!叔父!”项羽对著项梁拱了拱手,隨后接过虎符转身就走。 “龙且!” 人群里,站出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你带十人!前往城內各大族中,让他们家主来一同商討大事!” “唯!”龙且对著项梁拱了拱手,隨后转身就要走。 “慢著!”项梁喊住龙且,又交代了一句,“態度要和善一些!” “唯!”龙且又应了一句,隨后往外走去。 这时,项梁將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张峰。 第5章 待天明 项羽与龙且带人走后,整个院子似乎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张峰站在项梁下方,肾上腺素退去后,杀人的反胃感一下就涌了上来。 而就在这时,项梁的目光望了过来。 “你是郡府屯兵?”项梁开口问道。 “是!”张峰强忍著不適开口应了一声。 “平时是干什么的?” “在家务农,种地。” 项梁看著张峰表情有变,但他仍旧是开口追问,“你识字?” “识得几个字。我家附近之前住著个疯老汉,他教我的。” “那句话也是他教你的?”项梁继续逼问。 “哪句话?”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项梁最后两个字忽然提高了音量。 张峰被这么一嚇,一时间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吐在了房子里。 血色,都是血色! 眼前都是血色,鼻子闻到的也都是血腥味。 张峰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整个人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项梁看著他,轻笑了两声,“第一次杀人?” “是。” “哈哈哈哈!”项梁大笑了几声,心里也稍稍放下了对张峰的一些戒备。 “这些郡府卫兵,暂交由你统领,你能管得好吗?” 张峰擦了擦嘴,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坚毅地看向项梁。 “能!” “你倒是一个不客气的。”项梁指了指张峰,又指了指门外,“行了,去吧。我派两个项家军跟著你,也算是给你壮壮胆子了。陈舟、吴启!你们俩跟著张峰!听令行事!” “把这些降兵管好了,再来復命。” 门外响起了两声应答,“唯!” 张峰捡起了地上的长戈与剑,將剑鞘绑在腰间,隨后郑重地对著坐在案后的项梁施了一礼,紧接著走出门去。 出了这书房的门,张峰整个人都变了。 穿越已然成为既定事实,手上也已经多了两条人命。 那不如就在这秦末乱世,好好闯上一遭,过河卒也能成大事! “起来!都起来!”张峰走到了那群被看著的郡府卫兵面前开口大喊。 一群人稀稀拉拉的站了起来,人群里,有人对著张峰开口问道,“张峰,里面是什么情况啊?你小子,心倒是好狠……” 那人话还没说完,张峰就已经冷著脸走上前去,“啪”的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张峰你!”王川手指指著张峰,满脸难以置信。 张峰没有看他,反倒是对著其他人开口说道,“现在!你们都归我管!” “举兵起事已成定局!你们也不必再怀有二心了!” “所有人!起来列队!” 张峰催促了两声,可却没人敢动。 韩虎死了,可这群人里还有什长、伍长。 怎么也轮不到张峰这个白身来发號施令。 挨了一巴掌的王川,捂著脸看著张峰,阴惻惻的开口,“你这个逆贼!等始皇帝的大军前来,定要你不得好死!” 张峰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始皇帝?始皇帝早已殯天。而这天下,也苦秦久矣!” “你降而復起,是个反覆小人!留你在这军中,日后岂不是会坏我好事?!” 张峰抽出长剑,朝著王川一步步走去。 王川心里大惊,他似乎是忘记了,张峰的手里才刚刚多了两条人命。 张峰是真的敢杀人的! 王川的脸色马上一变,脸上堆著笑,对著张峰开口,“张峰……不,大哥!大哥!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 “你让我往西!我就往西!” 可张峰的长剑已至身前,造反不是请客吃饭,造反是真的会死人的! 或许王川只是一时口快,可张峰不敢赌。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你先走一步,反秦大事如若未成,我自然会下去陪你!”说罢张峰一只手抓住了王川的脖领子,另一只手持剑就捅了进去。 王川在不断挣扎著,可张峰却死死地抓住他。 血喷了张峰一脸,王川嘴里冒出了血沫子,对著张峰开口问了一句,“就,就因为我说了一句话,你就杀我……” 张峰一把將王川从剑上推开,隨即王川倒在地上抽动了两下,紧接著就没了声息。 “反秦之事,不容半点差错!弟兄们,你们里面,有和我一个亭的,也有来了郡守府才认识的。但我张峰平日里什么样,你们也都清楚。” “如果不是被韩虎逼急了,如果不是被这暴秦压惨了,如果不是这世道让我活不下去了,我会反?” “你们一年服多少徭役?有多少工钱?地里活计还要不要做了?” “你们能活吗?你们能好好活吗?” “不如一起跟著项梁公起事!陈胜吴广那边,可是有句话传了过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我们又何尝不能给自己博个前程?” 张峰话说完之后,就站在原地,等著面前这些人的反应。 郡守府里的血腥味依旧很重。 或许是地上尸体的威慑,又或许是对於这些內心惶恐不安的卫兵而言,有张峰这么个拿主意的主心骨也不错,已经开始有人站了起来。 什么伍长?什长?拿不了主意的都没什么用。 人都是有从眾心理的,一人起,就会带著五人十人起。 没一会儿,三行八列的方正,就已经整齐地在张峰面前站好了。 “现在,第一件事。项梁公一会儿要见客,院子里儘是污秽,怎么可以?都给我一起把这院子打扫乾净,把这些尸体扔到后院门外去。” 吴启与陈舟对视了一眼,隨后吴启转身,偷偷朝著项梁的书房走去。 张峰看到了这一幕,也只当做没看到。 没过一会儿,吴启回来,对著陈舟微微摇了摇头。 两人就这么看著张峰指挥著这二十四军士,也不上前搭把手。 张峰自然是知道这两人的作用,只是自顾地做著自己该干的事情。 没多会儿,整个院子里的尸体,都被张峰从后院丟了出去。 只等天明,项梁应允之后,他就带著人將那后院里的尸体拉到城外埋了。 此时,张峰正带著人用土掩埋院子里的血跡。 龙且则是已然带著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龙且对著张峰点了点头,隨即带著这些大族族长,找项梁去了。 没一会儿,项梁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张峰,进来。” 第6章 私兵的作用 书房里,几位会稽大族的族长分坐两旁。 项梁手里拿著毛笔,正在一卷竹简上面写写画画。 吴中有几大家族,例如朱氏家族、张氏家族等。 除了这几家以外,还有周氏、刘氏、赵氏、陈氏等等体量较小的家族。 此时坐在下方的正是周刘赵陈四家家主。 项梁平日里,在这姑苏城(会稽郡治所为姑苏城)內维持著一副老好人的形象。 与这些世家大族之间的关係也都相当不错。 这里面,有部分还是当年从楚国外迁过来的家族。 张峰被叫进来之后,就这么站在堂下。 项梁不开口问,他也就保持沉默。 好一会儿,项梁才停下了手中的笔,將竹简隨意地往桌上一扔。 “哈哈哈哈,大家在这姑苏城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夜扰了诸位的好梦,將诸位请来,属实是有要事相商。” 下方,周家家主周世的脸上明显有两道淤青,这是刚被人打出来的。 项梁也看到了,但他不说,只是对著周世微微点了点头。 周世的眼神里明显多出了一些慌乱的情绪。 这时,陈家主开口问了一句,“项梁公,不知这么急著找我们所为何事?” “殷郡守,如今又在何处?” 项梁眼神里露出了一抹精光,站起身来,猛地一甩袖子,朗声开口,“殷通此獠,顽固不化,为暴秦之走狗。” “如今天下烽烟四起,伐无道,诛暴秦。早已成天下人之共识。” “殷通此獠,不仅不顺天下大势,反倒想强行从我等族中徵兵征粮。” “这徭役繁重,赋税繁多。再让他这么征下去,你我早晚家破人亡。” 项梁的目光从眼前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不管他们信与不信,但项梁说总是得这么说。 成功者,必备的品质就是要有一个好的演技。 张峰站在门边,就这么看著项梁表演。 那个歷史书上的豪杰,没想到也会满嘴谎话,这副样子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或许是感受到了张峰的变化,项梁双目如炬,瞪了他一眼。 张峰连忙站直了身子,恢復成了冷麵门神的样子。 项梁见张峰还挺上道,於是继续与这四位家主攀谈,“你们说,殷通此举,岂不是陷我们於不仁不义之中?岂不是要我们家破人亡之举?” 刘家主擦了擦脸颊上往下淌的汗水,看著项梁开口问了一句,“项梁公,你有什么话,吩咐我等就是了。我等莫敢不从……” 项梁听后,抚掌大笑。 “好好好。殷通已死,我杀的。” “如今我项家要高举反秦大旗,起兵復楚。” “还希望诸位楚国旧人,能够不吝相助。” 刘家主听到这话,悬著的心一下就放了下来。 只要是出钱出人能解决的事情,对於他而言,都不算是什么事。 毕竟天大地大,家族绵延最大。 只要是能够让刘家在吴中这片土地上不断繁衍生息下去,出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项梁公需要多少人?又需要多少粮?”刘家主对著项梁拱了拱手。 项梁沉吟片刻,“一家出青壮五百,粮七百石。” “什么?!”周世腾一下就站了起来。 “五百青壮?还要七百石粮?可…可项梁公…我周家…”周世腾摆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周家本就声名不显,与其余三家相比,周家以商为重。 田庄较少的情况下,想要凑齐五百青壮,那就必须拿本族人往里填。 可这对於周家而言,又与暴秦何异? “哦?周世公又有何高见啊?”项梁笑盈盈地走到了周世身边,拉著他的手问道。 周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知、不知这青壮,我周家能否少出一些?” “周家愿捐人头税,两千钱换一人。” “两千钱换一人?周世公不愧是这吴中少有的大贾。人命与铜钱,倒也是能够算得清楚。”项梁鬆开了周世的手,隨后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只是,在下有所不知。这秦军攻来的时候,你我,可用这铜钱做兵?” “还是可用这铜钱买兵?” 项梁转身,两只眼睛盯著周世。 张峰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上场了。 只见他“噌”的一声拔出了手中利剑,“主公!属下以为,不出青壮者,有通秦嫌疑!当杀!” 张峰隨后,冷著脸看著周世。 周世被张峰这么一瞪眼,两股战战,额头上一下就冒出了冷汗。 “五百!五百青壮!我周家能出!” 项梁笑盈盈的看著周世,“周家既为大贾,又何惜些许铜钱?” 周世听完,连忙补充道,“周家再捐铜钱二十万!” 项梁听后,满意地扶了扶鬍鬚,隨后將目光转向了其余三人。 刘陈赵三家,见这周家答应得如此之快。 本来还想著,和项梁討价还价一番。 可张峰的利剑,仍在一旁闪著寒芒,周世的下场他们也都看到了。 就因为多说了两句话,就得多掏二十万钱。 三人连连对著项梁拱手。 “项梁公善!我等从命。” 项梁这时候脸色马上就冷了下来,对著张峰怒骂道,“张峰!” “你怎么回事?堂上妄动刀兵,在你面前的这些,都是楚国旧人!” “你手中的剑锋,应该对著暴秦!” “而不是用来对著我们楚人!” “一个小兵,也敢隨意对著周世公评头论足?” “自己下去,领二十军棍!” 张峰听后,对著项梁一拱手一弯腰,“唯!” 张峰出了书房之后,项梁脸色才逐渐恢復正常,“这张峰本是秦兵,暴戾难驯,我也时常感到头疼。所以我等才要诛暴秦,復旧楚啊。” 看著项梁这幅悲天悯人的样子,四位家主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对著他拱了拱手,称上一句,“善!” “四位,今夜就別回去了。留在这郡守府里过夜吧,接下来这治理会稽姑苏,还需要诸位鼎力相助啊。” ………… 走出了书房的张峰,自然是不会真的去挨上二十军棍。 也不会有人那么没有眼力见的真的押著他去挨军棍。 二十四名郡守卫兵,或是站著,或是蹲著,此时都將目光放在了张峰身上。 张峰看了他们一眼,隨后开口说道,“你们看著我干什么?” “今夜郡守府许进不许出。各自找个廊檐下边儿凑合著睡一晚得了。” 听到张峰的话,这些人稀稀拉拉的起身,隨后走到了一旁的长廊里,七零八落的躺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张峰却是睡不著,他看了看项梁所在方向,心里暗暗想道,“这秦末的第一关,应该算是过去了吧?” 第7章 吴中大族 第二天,张峰是被人踢醒的。 只见龙且一副困极了的样子,正站在张峰身前。 “龙將军。”张峰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龙且面前对著他拱了拱手。 龙且“嗯”了一声,隨后对著张峰开口,“你们这些降兵倒是轻鬆,晚上还能睡个好觉。” “多亏龙將军护我等周全。”张峰也是好听话一股脑地往出冒。 龙且许是和项羽一起待惯了,浑身上下也都透著一股傲气。 听到张峰这番话,心里倒是好受不少。 “项梁公有事找你,你过去一趟吧。” 张峰听后,道了一声谢,隨即朝著郡守府大堂的位置走去。 昨夜行事以密,在书房无可厚非。 可现在天光大亮,项梁自然是在这大堂里坐著。 见到张峰前来,项梁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此时项羽正坐在项梁身侧看著手中竹简,抽空瞥了一眼,见是张峰,隨后头也不抬地又继续看起了竹简。 “张峰,过来。”项梁对著张峰招了招手。 张峰往前几步,站在项梁身前。 项梁前面的案上,摆著几串铜钱,看这样子,有个四五百钱。 “昨晚,你做的不错。这些是你的赏钱。”项梁將案上的铜钱往前推了推。 张峰则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分內之事,不敢领赏。” 这时,一旁的项羽冷声开口,“让你拿你就拿。扭扭捏捏,成何体统?” 张峰听后,又看了一眼项梁。 项梁笑著点了点头,张峰这才將这几串铜钱给收进了怀里。 “你这手底下,有多少人?”项梁又开口问了一句。 “二十四人。” “二十四?倒也不算多。只不过如今,兵力不足。城防、巡夜、宵禁都要人手。原驻於姑苏城內的两千秦兵,还被那都尉钱兴给带出城去。” “如今倒也没有什么人手给你统领。” 张峰摇了摇头,“有二十四人足以。” 张峰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手底下的兵越多,就越危险。 项梁面上是一副老好人乐呵呵的样子,可这是个志在天下的豪强,又怎么会真是个老好人? 老好人不配爭天下。 项梁听到这话,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你先下去吧。” “今日这郡守府倒是没有许进不许出,只不过你如若要出门,还是得来告诉我一声。” “唯!”张峰应了一句,施了一礼。隨即倒退出了房门。 大堂上。 项梁对著项羽问道,“羽儿,这张峰你怎么看?” 项羽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倒也算不上是个懦夫。” “哦?”项梁自然是知道,之前项羽称张峰为懦夫。 能让项羽改口,在项梁眼里这张峰倒也是颇为有些能耐了。 “能蛰伏,懂进退,当断则断,该起则起。”项羽缓缓开口,“最主要的是,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求生的欲望。” “求生的欲望?” “对,很强的求生欲望。就好像他只要一步踏错,面前就是万丈深渊。” “没想到羽儿你对他,竟然有如此评价。” 项羽隨后摇了摇头,“儘管如此,他依旧不足为虑。一个成天想著怎么活的人,没什么大出息。” ………… 怀里的铜钱,硌得张峰胸口生疼。 这副身体,还是有些弱了。 张峰將那些铜钱拿了出来,拎在手上。 就这么一晃一晃的朝著那二十四个郡府卫兵走去。 人群里,有人眼里闪过羡慕的光,有人则是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张峰走到了人群中间,环顾一圈,隨后大喊一声,“整队!” 眾人稀稀拉拉的站了起来,在张峰面前排成了一个方阵。 如今就算是放他们出去,他们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那还不如跟在张峰身后,至少还有个拿主意的人。 “很好!”张峰看著已经整队完毕的眾人,高声开口。 “不说你们整队用了多久,但至少你们倒是给我站出了个人样来。” 人群里响起了几声笑声,但隨即很快又消失不见。 “笑啊,没关係。该笑就笑,以后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你们笑我两句,倒是也不打紧。” 人群里,有人大著胆子开口,“张峰…不,张大哥。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啊?服役期满之后,能回家吗?” 人群里,有不少都是徵兵役来的。 这些人自然是会关心,一年之后兵役期满了能不能回家。 张峰看了他一眼,“回大概是回不去了。” “这天下烽烟四起,你们回去了也会被別人征走,要么就是被兵匪劫掠。” “与其如此,还不如跟在项梁公身后,至少也有个靠山,也能赚个餉钱。” 服兵役是没有餉钱的,有个饭吃就不错了。 要是去服徭役,说不准还得自备乾粮。 “有餉?!”人群里有人惊呼出声。 张峰將那几串铜钱举了起来,又加上昨晚项梁赏的那些铜钱。 “这就是昨晚项梁公给的赏钱!” “有赏钱!还怕没有餉吗?”张峰用力地將绳子扯断,铜钱落了一地。 叮噹的铜钱落地声,像是砸在了这些兵士的心里。 张峰看著人群里,有个记忆中的熟面孔,“誒,辛丰!过来!” 这辛丰屠户出身,和张峰倒是一个乡里出来的。 听到张峰喊他,他连忙跑了出来。 “弟兄们排好队,一人二十钱!” 地上约莫也有五六百钱,一人二十钱,也完全足够了。 二十四人,一人二十钱领完之后,地上还剩下一大把铜钱。 张峰一枚一枚点清楚,一共是七十二枚。 他从里面数出了四十,分做两堆,隨后一手抓著二十枚,朝著身后的陈舟、吴启两人走去。 “两位,既然项梁公把你们划归我管,拿著赏银就该有你们一份。” 陈舟、吴启两人本就是项家门客,从张峰手里接到赏银,脸上自然是无比诧异。 刚想推辞一番,就听见有人来找张峰。 张峰摆了摆手,“你俩收下吧。项梁公那边找我,我就先去了。” 待张峰走到大堂之外,一群穿著甲冑的將领正从里面往外走。 这些人看向他的目光里,也带著一些蔑视。 只不过张峰不在乎。 入內。 项梁公见张峰来了,脸色一喜。 “张峰,你来了就好、你来了就好。” “我这有一件事,要交代给你去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张峰对著项梁拱手道,“唯公命是从!” “好好好!” “姑苏城西三十余里,有个枫桥乡。是吴中世家,朱家的所在地。” “我已与朱家谈好,八百青壮、八百车粮草。你带你手下人一起,去把他们带回来。” “路上注意安全,钱兴带著两千郡守府兵,也不知藏哪儿去了。” 张峰对著项梁开口,“属下定当不辱使命!” 第8章 姑苏城西 张峰从那大堂出来之后,心里就满是疑惑。 按史书上来说,这吴中地区,只要项梁高举起义大旗,世家大族那都是鼎力支持的。 怎么还要自己去把青壮、粮草给拉回来呢? 其中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但转念又一想,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好。 尤其是在这乱世,有事做就证明你活著有价值。 如若真是成日里无所事事,那早晚要成为別人的刀下亡魂。 张峰点齐了二十四人。 隨后就朝著大门外走去。 门外,龙且已经在等著了。 “龙將军。”张峰见到龙且之后,拱了拱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龙且看了一眼张峰以及跟在张峰身后这些人,“项梁公有令,你二十七人,骑马出城,儘快把人带回来。” 张峰刚想答应,这龙且又冷声补了一句,“事不成,人头落地。” 紧接著龙且凑到了张峰面前,附耳小声道,“本来你就应该死在昨晚,对吧?” 张峰脸上表情不变,可心里却已经是一阵暴怒。 他咬了咬牙,“幸得项梁公赏识,我们这些弟兄,才能捡回一条命。自然应当豁出命去完成项梁公的命令。” “你知道就好。” 龙且把马交给了张峰等人,隨后离开。 这年头的马身上,没有高桥马鞍,也没有马鐙和马蹄铁。 全靠骑马之人,坐在马背上,靠著双腿夹住马腹来保持平衡。 这马骑得倒也是颇考验技术。 还好的是,这二十几人,都是会骑马的。 张峰在马上晃晃悠悠,走了好一阵才逐渐熟悉起来。 道路两边,时常能看到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人,双目无神的呆坐在房檐底下。 偶尔有一队带刀的兵士从他们面前跑过,这些人又惊得赶忙返回屋子里。 张峰看著这一幕,有些不忍地摇了摇头。 果真是天地不仁啊。 城门口,项羽站在城楼之上,目送著张峰离去。 张峰出了门洞之后,回望了一眼。 项羽此时也正在看著他,两人的目光相撞。 张峰对著项羽点了点头。 ………… “兄弟们,目標,姑苏城西三十里外的枫桥乡。” “到了那里,將朱家的东西带回来,咱们的事情就结束了。”张峰骑在马背上,对著眾人大喊。 这二十几人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混上个马骑,一时间脸上也是一副喜笑顏开的样子。 辛丰在人群后头,对著张峰大喊,“大哥,以后我们是不是就是骑兵了啊?” “瞎说什么呢?这马就是借咱的!等办完了这件事,还是要还的!想当骑兵?那得拿出点真本事来!”张峰此时心里有些隱隱不安,但是在眾兄弟面前,又得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都尉钱兴,带著两千人游弋在姑苏城外。 要是被撞上了,自己这二十几人都不够人家吃的。 怕啥来啥。 前方,远远的就看到了一队手上举著长枪的士兵,正在往这边缓缓前行。 张峰一抬手,止住了前进的队伍。 “去个人,过去问问!” 人群里,辛丰站了出来,“我去!” 只见一批骏马从队伍里疾驰而出,看这情况要不了一会儿就会跑到那些人面前。 可还没等辛丰怎么靠近呢,对面的士兵已经朝著他射出了两箭。 辛丰大惊,在马背上躺了下去,堪堪才躲过了这两根箭矢。 “反贼!”对面人群里,有一人开口大喊了一声。 辛丰连忙调转马头,“是秦军!是秦军!” 听到辛丰的呼喊,张峰知道,麻烦事来了。 “所有人准备!两侧迂迴,这些秦军一个也不能放跑!” 人群里,有人嘀咕了一句,“可我们昨天也还是秦军。” 张峰转头,记下了那人模样。 “陈舟,周启!你们两人带一队从左侧突进!” “其余人跟著我,从右侧冲!” 一声令下,队伍马上分作两边。 十来人跟著陈舟与周启,朝著那队秦兵就冲了过去。 张峰这边也不遑多让,骑著马手里夹著长戈,紧闭著嘴巴,开始衝锋。 衝锋没有喊声,只有马蹄声与心跳声。 近了! 张峰双手紧紧握住了长戈,面对刺来的长枪,他也只是侧身躲过。 手里长戈搭上了一人的脖子,接著马的衝劲,一下梟首。 一轮衝锋,那小队秦军就没有几个站著的人了。 剩下的秦军,此时两股战战,转头就跑。 可两条腿,怎么跑的过四条腿? “杀了他们!”张峰喊了一声。 人群里,只有陈舟、周启以及辛丰三人冲了出来,朝著逃跑的那几名秦军杀去。 没一会儿,三人就將几个头颅扔在了张峰面前。 一场遭遇战,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 尤其是这种骑兵打步兵,双方人数还相等的情况下。 往往一两轮衝锋,这步兵就得被衝散。 人群里,有几人是第一次上战场杀人。 看別人杀人,和自己动手,那完全就是两回事。 哇的一声,有人在马背上就吐了出来。 张峰迴头看了一眼,“都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受伤?” “没有!” “没有!” “没有!” …… 二十七人,冲一个秦军小队,没受伤倒也算是正常。 “走!继续赶路。”张峰满脸冷峻的开口。 队伍往前又走了几里地。 张峰一挥手,让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隨后他走到了队伍末端。 队尾的一匹马上,正坐著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这男人,正是先前小声嘀咕的那个。 “你对我有不满?”张峰站在那人身前开口问道。 那人愣了愣神,“没…没有啊。” “早上的赏钱,你没拿?”张峰又问了一句。 “拿…拿了。” “拿了?!拿了赏钱!还敢再战前乱我军心?” “你以为你那小声嘀咕,別人听不见吗?我在队伍最前方,都听得一清二楚!”张峰对其怒骂。 那人一下就慌了神,从马上摔了下来,隨后跪倒在张峰面前,“我错了!大哥!我错了!” “饶我一命!我……” 张峰冷笑一声,“战前怯战,心怀暴秦,乱我军心!不杀不足以严军纪!” “不杀,不足以震军心!” 辛丰十分有眼力见的走了过来,一刀捅进了那人的脖子里。 “你…”那人临死前仍旧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9章 二十六 二十六人、二十七马,在这吴中大地上不断奔驰。 杀人立威、杀人严纪,对於张峰而言,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果然,死了一个人之后,整支队伍的状態看著一下就不同了。 辛丰与陈舟两人,骑著马跑在了队伍前方几里处,用来充当斥候。 经过刚刚那一仗,张峰知道,三十里的路,不好走。 “大哥!大哥!”辛丰的喊声由远及近。 张峰定眼看去,只见辛丰的手臂上插著一根箭矢,另一只手抓著韁绳,正骑马朝著他狂奔。 等辛丰到了近前,张峰赶忙拦住他,“怎么了?慢慢说!” 辛丰手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著血。 他看了一眼手上插著的箭矢,隨后一咬牙,伸手將其从肉里拔了出来。 张峰见状,从自身衣服上撕下了一块,隨后將辛丰伤口包扎起来。 “大哥!前面有秦军!看著样子,有一两千人!应该就是那些郡守卫兵了!” “在哪里?!”张峰听后大惊。 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打完了小队的秦兵,没想到这就又碰上了会稽秦兵的大队人马。 “就在前面不远,陈舟还在那边看著。” “能绕路吗?”张峰问了一句。 “不行啊!去枫桥乡就这一条路。”辛丰脸上也满是著急。 两千…两千…… 张峰心里也急,在这种时候,遇上钱兴的大部队。所有前面为了活下去做的努力,在这时候看来,好像都变成了无用功。 没一会儿,陈舟也回来了。 陈舟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但他的脸上也是一副著急的样子。 “大哥,那些秦军动了!开始朝著我们这边行进,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碰上。” 张峰坐在马背上,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可手底下这些人,每一个此时都是著急万分。 “大哥!拿个主意啊!” “是啊!大哥,我们该往哪边跑?” “要不回姑苏城里去?” 张峰听到这话,眼睛猛地就睁开。 姑苏?是该让姑苏那边做好准备。 张峰迴忆了一下上一世学过的史料。 这都尉,在歷史上完全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可项梁起兵八千人,那是实打实的有记录。 按照如今各世家提供的青壮来算,怎么也是凑不到八千人的。 那也就是说,钱兴的这两千人马,早晚得归降於项。 拼一把?去劝降,用这两千人来搏出头? 还是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等著姑苏城的援兵? 张峰下了马,从路边拔了一根草根,隨后含在嘴里。 苦涩的滋味,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 “周启!”张峰喊了一句。 周启连忙开口应声,“在!” “你速速返回姑苏城內,告知项梁公,钱兴的两千人,如今在姑苏城外二十里。” “並且,你告诉项梁公,我打算前往劝降。若劝降不成,再请项梁公出兵。” 张峰已经算好了,等周启回到姑苏城里。 自己这边也已与钱兴接触上了。 一来一回,如果顺利的话,项家大军到时,自己也能將这钱兴劝降。 如果不顺利?不顺利的话,那就只能成为这乱世的一缕冤魂…… “唯!”接到命令的周启,调转马头,朝著姑苏城纵马而去。 待周启走后,张峰將这些仍坐在马上的弟兄们招了下来。 眾人不解的看著张峰,劝降?二十六人去劝降个两千人的秦军队伍? “大哥,这秦军暴戾,如何能劝得动?”人群里有人开口喊道。 “是啊,大哥。秦军暴戾,怕是我等还没有到近前,就得被劲弩射死。” 张峰听到这些话,也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这次劝降,用不著这么多弟兄跟著我一起。来一两人就足以。” “我去!” “我去!”人群里,辛丰和陈舟举起了手。 其余人则是沉默的看著张峰。 张峰点了点头,“行,那就辛丰、陈舟二人跟我一同前往。” “不过是个秦军大营,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张峰翻身上马,对著剩下的人开口,“你们,沿著官道游弋。等项家军出城之后,火速带他们来这里。” “一定要告诉领兵將领,不可贸然发动进攻。” 听到张峰的话,剩下的那些人连忙点头。 紧接著,张峰將长戈交给边上一人,只是腰间插著把宝剑,一拍马屁股朝著秦阵就疾驰而去。 陈舟、辛丰两人一言不发的跟在了张峰身后。 秦阵已经不过两百米远。 一根羽箭钉在了张峰马前不远的地面上。 张峰驻马不前,开口大喊,“我是张峰!原郡守殷通帐下郡府护卫。现为项梁公麾下士卒!求见钱都尉!” 声音传得很远,秦军阵里一阵骚动,隨后逐渐分作两拨,从人群里走出来了个长脸大汉。 “张峰!你为秦兵!为何投敌?!” 张峰看了一眼,这人穿著一身皮甲,皮甲之外还叠穿著金属护心镜,有这么一套甲冑在身,想必就是都尉了。 “可是钱都尉?”张峰高喊一声。 对面,钱兴回了一句,“正是!” “钱都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否容我近前一敘?!” 钱兴看张峰手上没有拿长兵器,说话也是一副文縐縐的样子,想了想就对著他招手喊道,“过来吧!” 张峰三人,驭马缓缓前行。 秦军军阵,冰冷的枪尖在太阳下方闪著寒芒。 一位位手持长兵器的士兵,脸上露出一副迷茫神色看著张峰三人。 战爭向来都是上层人的事,对於这些普通士兵而言,长官让他们举枪他们就举枪、长官让他们杀敌他们就杀敌。 钱兴將手搭在腰间的剑上,冷著脸看著张峰。 张峰也不惧他的目光,抬眼与其对视。 没一会儿,钱兴就主动將目光移开,“来人!把这三个叛徒给我抓起来!” “收復姑苏城,刚好用这三个叛徒的脑袋来祭旗!” 隨著钱兴的一声大喊,立马有几人上前,手举著长矛,顶著张峰三人的身体。 辛丰皱著眉,挥动著手里的长枪,將身边刺来的长矛打落,隨即刚想著大开杀戒,却被张峰给喝止住,“辛丰!停下!” 辛丰不解地看著张峰。 张峰没时间给他答疑,反倒是转头看向了钱兴,“钱都尉,你大祸临头尤未可知。” “我兄弟三人头颅祭旗事小,可你手下两千人的头颅这可是一件大事!” 第10章 劝降 钱兴听到张峰这话,怒极反笑,“丧家之犬卖主求荣之物,也敢在这里狺狺狂吠?” 张峰用手轻轻將举到面前的枪尖拨开,隨后下马,走到了钱兴身前。 “钱都尉,可否下马一敘?” “下就下!在这两千人的军阵里,你能奈我何?”钱兴极为自信地从马上跃了下来。 隨后站在张峰面前,“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说完了,我好送你上路。” 张峰心里紧张万分,但表面上仍旧强装镇定。 “秦无道……” “行了!如果你依旧是那些无道暴秦之类的言论,那就不必说了。我现在就可以砍了你!”显然,这种话钱兴已经听了不少。 “好,那我就换个说法。”张峰听后,直起身子朗声开口。 “眾人皆知,公子扶苏性仁德,荣登大宝之后,天下百姓的日子才能过得更好。” “公子胡亥,性暴虐喜玩乐。” “可为何扶苏身死?胡亥即位?” “钱都尉可有想过,如今朝堂之上,坐著的到底是秦二世,还是別的什么人?” 钱兴的眼睛眯了眯,手握在剑柄上,將其轻轻抽出了一截,“继续说。” 张峰只当是没看到那露出的一寸剑刃,继续开口说道,“始皇帝殯天之后,这徭役赋税可有减少?” “新皇即位之后,这民生福祉可有增多?” “自陈胜吴广大泽起事至今,天下又多了多少烽火?反秦之人又多了几何?” “钱都尉,你可曾想过?” 钱兴手里长剑已然出鞘,只是此时剑锋仍旧低垂。 张峰则是在其面前来回渡步,“钱都尉也是这吴中人士吧?钱家虽非大族,但也称得上是世家。” “暴秦当道,你钱家有多少青壮够服徭役?你钱家又有多少钱粮够充赋税?” “须知这天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一道劲风略过,钱兴手中的长剑,猛地朝张峰脖子砍去,可张峰的眼睛眨也不眨,就这么死死盯著钱兴。 那长剑,在离他脖子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儒生妖言惑眾,早已被始皇帝坑杀殆尽。你竟然还敢宣扬儒家思想?!” “当杀!” “当杀却为何不杀?”张峰继续逼问,“不就是因为你觉得我说的是对的吗?” “为何吴中地区,人人称项梁公善?” “不就是因为项梁公待人以仁吗?” “严酷厉法,使民畏之,使民怨之。民如何不反?” “二世这才即位多久?徭役赋税又增加了多少?” “天下大势,如江水东流。而秦,则如江上残舟。钱都尉又何必带著这两千弟兄,带著钱家,跟这暴秦一同沉入江底?” 钱兴手中的剑又往前逼近了几分,剑锋已经隱隱划破张峰的脖子。 辛丰与陈舟两人在后方看著,满脸著急,辛丰刚想上前,就被钱兴手下的士兵给一把按住。 张峰转头对著辛丰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钱都尉,在姑苏城內,你记不住我这个小兵很正常。但是想必你也是受过项梁公的恩惠吧?” “项梁公是何人,你我都清楚。” “既然暴秦將沉,何不与项梁公一道,高举反秦復楚的大旗,日后大事一成。也能为自己搏出个功名!” “再怎么骂陈胜吴广,我也觉得他们说的有一句话很对。”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张峰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钱兴。 听到这句话,钱兴握著剑的手猛地一僵。 是啊,难不成自己真的带著这两千人,为暴秦殉葬? 就算是撤回咸阳,等著自己的不也是当头一刀? 降了? “就算是要降,你似乎也不够格吧?”钱兴將手中的长剑收起,斜著眼睛看著张峰。 张峰听到这话,整个人就放鬆了下来。 只要能谈,那就是好事。 只要能谈,那自己的这份功劳就少不了。 “当然,您降也只能降项梁公。又岂能降我?” “但总得有人去替你给项梁公报个信,您说对吧?” 钱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马上又不接张峰话,反倒是將目光放在了张峰身后站著的辛丰身上。 “这位兄弟,可是之前来我阵前查看过?” 辛丰身上的箭矢已经被拔了下来,但其脸色仍旧透露著一丝惨白。 “是。”辛丰应了一句。 “好汉子。倒是一个好汉子!” 钱兴转头又看向张峰,“我寧死不降!” 局势一下就变得紧张起来! 辛丰、陈舟两人,马上就举起了兵器对准了周围的秦兵。 而这时,张峰一手一个,握住了他们的器杆。 “放下!” 辛丰不解开口,“大哥!” “我让你放下!” 辛丰咬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听张峰的。 “恭喜钱都尉!高举反秦大旗,与项梁公一同举兵起事!何来投降?皆是为天下百姓计!” 钱兴心里只有“降”字这一道坎。毕竟对於军人而言,投降是耻辱。 可经张峰这嘴巴一说,什么投降不投降的? 自己这不就是举兵反秦,顺应天下大势吗?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投降? 钱兴哈哈大笑几声,隨后搂住了张峰的肩膀,“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 “將你派到殷通府上,真是屈才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手底下做事?”钱兴对著张峰发出了邀约。 张峰心里想著『你这史书上没有留名的人,想来也是不出几天就扑街。我为什么要放弃项家,而来跟你呢?』 但面上,他还是故作可惜的开口,“钱都尉,我如今身怀军令。军令未完,又何谈换主?” 这话里面的婉拒意思,钱兴自然是一清二楚。 听到张峰这么说,他也不会勉强。 “那也行吧。以后都是为了反秦復楚而努力,又何必拘泥於钱军还是项军呢?”钱兴又是几声哈哈大笑。 张峰见这事情几乎已经定下,於是对著钱兴开口,“钱都尉,我还有弟兄在外围候著,可否让他们去往姑苏城內传个信?让项梁公备好宴席,迎接钱都尉共同起事?” “善。”钱兴扶了扶鬍鬚,脸上全然都是满意的表情。 张峰连忙招来辛丰,对著他耳语了两句,隨后让他骑著马,赶快往姑苏城的方向去。 这时,留在秦军军阵里的,就只剩下了张峰与陈舟两人。 第11章 接应 姑苏城外,项羽领著五百骑正准备出城。 可此时项梁拉著他的手,开口嘱咐道,“张峰此人,没想到如此不堪重用。如果钱兴那么好说服,又怎么会带著两千人出城。” “羽儿,钱兴经此一激,凶性更甚。你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项羽则是隨意的挥了挥手,“叔父,我的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说什么钱兴王兴,能挡得住我几轮衝锋?” 项梁又开口叮嘱了一句,“底下士兵无辜,不可妄造杀孽。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还是缺人啊。” “行了行了,知道了叔父。”项羽说罢,就打算出发。 可就在这时,一道尘烟,顺著官道一路飞驰而来。 “大喜事!大喜事!”辛丰一边架马,一边开口大喊。 到了近前,他看到项梁项羽等人都在城门口,连忙翻身下马,拜倒在项梁身前。 “稟项梁公!属下跟在张峰手下行事。奉张峰之命,前来报喜!” 项梁没有一皱,“有何喜事?” “在张峰的劝说下,钱兴已经答应归降。” “什么?!!!”项梁大惊失色。 他没有想到,张峰竟然真的把这事情办成了。 之前周启回来的时候,说起这件事,项梁心里满是难以置信。 可如今,张峰还真就把这事情办成了! “张峰可是纵横家传人?”项梁喃喃自语。 可底下的辛丰听得一清二楚,“稟项梁公。张峰是我家邻居,他爹妈早亡,家里就他一个,平日里也就打些零工而已。” “平日里就打些零工?能有如此学识?还能有如此口才?”项梁忽然想到了张峰说过,教他识字的是个疯老汉。 看来这疯老汉倒是教了张峰不少东西,项梁心里暗暗想著。 可对於张峰是否真的劝降钱兴,以及钱兴是否真的归降这一事,他心中仍有疑虑。 他对著一旁的项羽开口,“羽儿,我先去看看。你带队在后一里跟著。” 一里地的距离,足够骑兵跑起来了。 项羽听后,点了点头,“是,叔父。” “走!你带路,去看看钱兴的降军。”项梁对著辛丰开口。 辛丰听到是项梁亲至,脸上表情又是一喜。 “唯!” ……………… 这边,张峰骑著马,跟在钱兴身边,落后他半个身位。 这种小细节,钱兴最是喜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郡守殷通府上的人事。 张峰也依靠著原主的记忆对答如流。 而跟在张峰身边的陈舟,此时两只眼睛紧紧盯著官道。 他的心里万分焦灼,怎么还不来?项家军怎么还不来? 忽然,官道的那头,隱隱约约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陈舟听了片刻,確定了是马蹄声,紧接著一面写著“项”字的大旗,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来了!项军来了!”陈舟开口大喊。 在秦军阵里的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他寧愿挥舞著刀兵上战场和敌人杀上几个来回,也不愿意再经歷一次这种情况。 “哦?来了?”钱兴眯著眼睛,看著那面大旗。 “钱都尉,可否容我前去稟报一番?” 钱兴已经决定归顺,又岂会在乎这点小事? “行,你去吧。” 张峰听到之后,与陈舟对视一眼,拍马就朝著项军衝去。 到了近前,张峰这才发现,是项梁来了。 “请项梁公恕罪!”张峰一见到项梁,倒头就拜。 项梁笑盈盈的扶起了张峰,“你能劝钱兴归顺,为我义军添了两千兵卒,又何罪之有?有大功!无罪!” 张峰则是开口,“项梁公命属下前往枫桥乡,可属下被这秦军拦住了去路。一时间,还未完成任务……” “哈哈哈哈,无妨。无妨。你先好好说说,你和钱兴是怎么谈的?” 张峰站起身,將他与钱兴的交谈一字一句的告诉给了项梁。 当项梁听到钱兴想要『共同举兵起事,而非归降』之后,眼睛也眯了下来。 “不错。不管怎么样这两千人入了我復楚大军,就没有再姓钱的道理。” “张峰,去告诉钱兴。我同意了,让他来见我。”项梁大手一挥。 张峰自然是领命而去。 没一会儿,就將钱兴给带了回来。 钱兴一见到项梁,马上就上前拉住他的手,“项梁公,这起兵反秦,还是得你我一道啊。” 项梁心里不喜,但面上並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草草应了两声之后,就对著张峰开口,“行了,张峰。朱家那边的事情,你继续去办吧。等你回来之后,一同封赏。” “唯!”张峰应了一声。 在人群中里召集好自己的那二十五位弟兄,隨后骑著马就继续往西走去。 至於项梁与钱兴怎么谈的?那关他什么事? ……………… “嘿,要我说。大哥还真是神了,你们是不知道,钱兴的那剑,都已经到这儿了。”辛丰用手贴近了自己的脖子,“可大哥呢?硬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当时都快嚇尿了。心里想著这下完蛋了。可大哥呢?依旧是淡淡开口,说些什么钱家,暴秦,徭役,赋税……就这么三两句,钱兴马上就把那剑给放下来了。” 辛丰一路上,都在不断的跟身边人吹捧著张峰的事跡。 张峰听在耳朵里,也就隨他去了。 枫桥乡出现在了不远处。 那是一个有著城墙的村子。 城墙之外,还挖出了一条壕沟用来御敌。 夯土矮墙的后面,还有两座箭塔,箭塔之上甚至还能看到背著长弓巡逻的士兵。 朱家的大本营,果然不同凡响。 张峰骑著马,来到了枫桥乡或是枫桥堡的门前。 “来者何人?速速通名!”四米高的城墙上,一膀大腰圆的男子开口问道。 张峰对著他拱了拱手:“项梁公帐下张峰!奉项梁公之命,前来朱家堡,求青壮与粮草!” 听到这话,那大汉转身下了城墙。 隨后张峰又等了一会儿,这城门才缓缓打开。 进了枫桥乡,就像是进了一座小城。 夯土路面与秦朝的官道並无二异。 乡內,面带菜色的人都比姑苏城里少了很多。 至少张峰这一路进来,只发现了一两个。 那大汉將张峰给引到了枫桥乡中心的一处大宅。 隨后,大宅的房门大开,一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军爷此番前来,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第12章 幸不辱命 张峰对著来人拱了拱手,开口说道,“敢问先生名讳?” “我叫朱晨。家主已经在里面等你们了。”朱晨伸手,为张峰引路。 张峰一行人,將马交给了朱家人之后,走进了这间大宅里。 大宅厅堂,此时坐著两排老人。 为首的是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 此人正是朱家当代家主,朱弘。 “哦?来人竟然如此年轻?你是项家人?”朱弘对著张峰开口问了一句。 张峰则是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不。我是项梁公麾下举兵反秦的一员。我名张峰。” “可有职务在身?” 张峰摇了摇头。 “领兵几多人?” “二十五。”张峰开口。 “那倒也算得上是五个伍长。” 这时,坐在一旁的另一老头冷哼了一声,“项梁让我们提供青壮粮草,自己不过来就算了。就连个项家人也不给我们派过来,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朱家。” 朱弘此时也只是看著张峰,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张峰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诸位朱家长辈。暴秦的军队,仍在姑苏城外游弋,大家看我们浑身血污就知道,我们也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不久。” “举兵反秦,迫在眉睫。项梁公此时正在姑苏城內组织城防,项羽將军等亦在从旁辅助。” “能够分兵出来,已经实属不易了。” “其中有失礼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哈哈哈哈,好好好。”朱弘看著张峰的样子,越看就越觉得满意。 “小兄弟你们受了伤?” “有几位弟兄受了点伤。”张峰实话实说道。 “来人!带这些义军弟兄们下去疗伤。” 人群里,辛丰几人站了出来,跟著朱家下人离开。 张峰的身上也有几道伤口。 只不过作为主事人,他此时肯定是不能离开。 “项梁公为了我等举兵起事。我朱家又岂会在这种小事上面斤斤计较。” “青壮与粮草早已备好。” “朱勇!朱鸡石!”朱弘喊了两声。 隨后走进堂內两个青年,其中一人浑身横肉,看著就是一个战场衝杀的猛將。 另一人身材倒是匀称,只不过这眼神,总让人觉得有些阴冷。 “这朱勇与朱鸡石,乃是我朱家后辈里较为出息的两个。” “朱勇本是打算让他等几年再出去。但见小哥你们各个身上带伤,也就不拦著他了。” 张峰看了看两人,这才將名字与人对上。 那浑身横肉的就是朱勇,另一眼神阴冷的则是朱鸡石。 这朱勇在史书上无名无姓,朱鸡石倒是留下了只言片语。 其中只是说其与余樊君一同攻打栗县。 余樊君战死,朱鸡石兵败逃回,隨后被项梁以作战不力为由处决。 张峰看著朱鸡石这样子,倒也像是个心思颇重的人。 “以后你们三人一同共事,倒是也有个照应。”朱弘开口笑道。 张峰则是拱了拱手,“还得朱家子弟多多照料我等。” 朱弘看著张峰,脸上止不住的露出笑意,“小哥可有婚配?” 张峰心里一阵无奈,怎么这爱给人做媒的习惯,是华夏与生俱来的吗? 这朱弘老头,怎么也喜欢搞这些? 张峰连忙摇了摇头,“事业未成,何以成家?” “哈哈哈哈,年轻人岂不闻,先成家,后立业。” “不知你家中还有何人?”朱弘继续开口。 “家中父母早亡,就剩我一个独子。” 听到这话,朱弘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朱家下人进来稟报,“家主,粮草已经备好。” 被打断了的朱弘,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快,“行了行了,你先下去。” 这时,张峰赶忙开口,“朱家主,项梁公那边还等著我回去復命,这军令如山。” 朱弘听到这话,也不好意思再对张峰进行阻拦。 “你们两个,跟著一起。到了义军之后,多听多看多学,少说话。知道了吗?” 朱勇挠了挠头,瓮声开口,“知道了。” 朱鸡石则是脸上扯出了一个笑脸,“是,家主。” 朱弘又对著张峰交代道,“我的这两个族人,就交给你了。” 张峰点点头,只想著能够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待他走后,朱弘长嘆一口气,一老妇人走到了他身边,开口问道,“怎么了?” “唉,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他的命格我看不清楚,我想著是不是把大房家的闺女嫁过去试试?” “大房家里的闺女?那上门求亲的人可不少,你可得慎重一点。” “放心,我心里有数。”朱弘摆了摆手。 ……………… 朱家校场,八百辆车排满了整个校场。 每一辆车后边都站著一个青壮,倒也用不著试验这朱家有没有在青壮上面掺杂水分。 毕竟这三十里的路,能推著木车走下来的,都有那么一把子力气。 朱勇与朱鸡石两人,也骑上了马,跟在张峰身侧。 “都检查一遍,还有没有问题!”张峰开口大喊一声。 跟著他来的那二十五人,此时散进了人群里四处查看起来。 没一会儿,这二十五人就又聚集在了张峰身边,“无异常!” “行!辛丰!你带十人,前方探路!陈舟,你带十人后方压阵。” “周启还有剩下的人,跟著我一起。” “唯!”眾人开口大喊。 整个朱家校场,好似出现了一幅铁军即將出征的肃穆景象。 “出发!” 辛丰骑著大马,带著十人走在前头。紧接著就是朱家的车队。 张峰几人,则是骑马混在了车队里。 队伍末端,陈舟带著十人远远地吊著。 八百车粮草,单车排成行也有一二里地。 站在队首,看不见队尾的情况。 张峰在队伍中间,只是期盼著这趟返程回去,千万不要再出什么问题了。 姑苏城外的秦军,也只有钱兴那两千人有一定威胁。 如今钱兴归降,剩下的也都是土鸡瓦狗。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辛丰也一脸紧张。 在枫桥乡,他包扎好了伤口,如今脸上的血污洗乾净,整个人倒是多了一种严肃的感觉。 忽然,地面开始有些微微抖动了起来。 辛丰心里一紧,『骑兵!这是大队骑兵的阵势!』 “快!快去中军通知大哥,有大队骑兵过来了!” 第13章 左校尉 “有大队骑兵过来了?!”张峰心里也紧了紧。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秦军要是动兵,那得层层上报。 “走!去看看!”张峰拍马上前。 只见队伍正前方,那浓烟已经越来越近了。 “谁敢和我一起去看看!”张峰冷著脸,都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跑的必要了。 要么和这八百青壮一起死,要么就赌一把,来的是项家军。 “我去!” “我去!” 第一声是辛丰,第二声是朱勇。 张峰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朱勇,隨后点了点头。 “行,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原地待命!” “唯!”其余人应了一声,紧接著拿起了手中的兵器,摆出了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张峰三人拍马上前,只见那浓烟底下,藏著的是一面“项”字军旗。 “是项家军!是我们自己人!”辛丰看到这面旗,兴奋地开口喊道。 等那些骑兵靠近,张峰这才发现,原来领兵的正是项羽。 张峰连忙驱马往前了几步,隨后翻身下马,来到项羽面前施了一礼,“羽將军!” “嗯,”项羽对著张峰点了点头,“叔父不放心你们二十几人,怕你们在路上又碰见秦兵了。让我把那两千人带回去后,就赶来接应你们。” “多谢羽將军!”张峰又拱了拱手。 “行了,閒言少敘。启程吧!”项羽大手一挥,隨即调转马头,带著队伍朝著姑苏城的方向走去。 有了项羽的铁骑做前锋,辛丰等人自然是跟著张峰迴到了中军。 辛丰忍不住凑到了张峰身边,开口说道,“大哥,要是什么时候,我们也能那么威风就好了。” 张峰笑了笑,“放心吧,你以后也会这么威风。你努努力,甚至能比他更威风。” 朱勇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军爷,那我努努力,行吗?” “哈哈哈哈哈,都可以,都有机会。” 张峰看向了项羽的背影,机会?那可是西楚霸王啊。 …………………… 姑苏城內。 张峰前来復命。 此时大堂內,已经有几人站著了。 而项梁手上,还有很多杂事没有处理完。 士兵名册,人员封赏,粮草,马匹,兵器…… 造反最容易的,就是造反之前。 等起事之后,各种问题就都浮现出来了。 好一会儿,项梁才停下了手中的笔,隨后揉了揉眉心,开口道,“你们都回来了啊?来一个个说罢。项庄,你先来。” 项庄?项庄舞剑那个项庄? 又发现了一个歷史上有名字的人,张峰难免多看两眼。 “叔父,我去的是顾家。顾家提供了一千青壮,一千车粮草,都已带回。顾家还给我们提供了几名文吏,说是用来辅佐您调度粮草。” “行,我知道了。”项梁闭著眼睛,摆了摆手。 接下来又一人上前,“叔父,我去的陆家。陆家提供了八百青壮还有八百粮草。还给我们出了几名谋士,也已经在外面候著了。” “行。” “叔父,我去的张家。张家的八百青壮与粮草也已经就位。除此之外,还带回来五百匹战马。” “嗯,张家手底下本就有几个马市。提供点战马也应该。”项梁眼睛睁开,缓缓看向了张峰。 张峰这才站了出来,“稟项梁公。属下去的是朱家,朱家的青壮与粮草也已就位。除此之外,朱家还派了两人隨军,听凭您调遣。” 项梁瞥了一眼,隨后仰著头,“朱家……” “算了,那两人你留下一个吧。另一个我来安排。” “唯!”张峰应了一声。 项梁对著张峰又开口说道,“这群人里,就你是个白身。杀韩虎记一功、劝降钱兴记一功、前往朱家带回青壮粮草,再记一功。” “如今我拿了这郡守印信,就用这郡守印信给你任职吧。” 项梁拿过一个竹简,隨后用笔在上面不断地写著字,紧接著掏出一方小印,沾了点印泥盖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项梁將竹简与另一方印一起,交给了张峰。 “任你为左校尉,领二百人。好好干,待寻回楚王,让他再封赏你一次。” “谢项梁公!”张峰领了印信,对著项梁公施礼道谢。 “至於其他东西,你去找管钱粮的,一同领去罢。” “唯!”张峰应了一句,隨后缓缓退了出去。 张峰一到存放粮草的仓库前,那守仓人连忙就带著笑迎了上来。 “张校尉。项梁公早有交代,这些是给你的。” 只见其面前摆著两匹粗布,两只腊猪腿,还有一袋的铜钱。 张峰道了一声谢之后,拿著这些东西就走了回去。 他们这些原郡府护卫,自然是有自己的住处。 二十来个兄弟,住在一个小院子里。 平日里倒也是热闹。 张峰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里,二十几人正在一旁聊閒。 见张峰拿著东西走进来,眾人连忙迎了上去。 “大哥!” “大哥!回来了!” “霍!有肉!大哥带肉回来了!” 张峰把肉递给边上一人,“拿去煮了,煮一条腿。剩下的一条之后再吃。” “好嘞!” 进了这院子里,眾人也都放鬆下来,官场上的那些习惯自然是不用遵守。 “大哥,项梁公那边怎么说?给您封赏了吗?” 张峰点了点头,隨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印信与那捲竹简。 朱勇则是接过了竹简,隨后就开始念了起来,“兹,命张峰任左校尉,领兵二百。类同军侯。” “校尉!以后要叫大哥校尉了!”辛丰在一旁喊道。 张峰转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朱勇?你怎么在这里?项梁公给你们这些世家过来的人,都安排了住处。你怎么不去住?” “回张校尉,我喜欢住在这里。这兄弟们太有意思了。” 项梁公也答应了,朱家两人里,留一人给张峰。 张峰本就看好朱勇,因此也就点了点头,默认他留在了这小院里。 没一会儿,一阵肉香就传了出来。 张峰带著眾人走进房间里,只见一灶上放著一大陶釜。 那腊猪腿已经被砍成块,此时正在陶釜內隨著沸水上下翻腾。 “好香啊~”这肉香醉人,让这些汉子的身子骨,好像都沉进了这锅肉汤里。 第14章 高桥马鞍 这一餐饭,吃著吃著就吃到了晚上。 可惜没有酒。 如果有一坛酒,这二十几人对酒当歌,倒也是这乱世里的一份慰藉。 张峰抬头看著天,吃著嘴里的肉,思绪不免飘回了后世。 “大哥,你在想啥呢?”辛丰凑了过来,开口问了一句。 “想啥?人能想啥?吃的、喝的、女人、宝马……” “大哥,你总不能是想女人了吧?我们家那婉姐儿长得真是美若天仙。家主说要许给你。”朱勇嘴上叼著块肉,露出了一副憨笑。 “吃你的肉去。我想什么女人,说不准哪天就死在战场上了。” “我想吃的,想喝的。” “这腊肉,你们知道怎么做才好吃吗?” 眾人纷纷摇头。 张峰继续开口,“这腊猪肉,就应该切成薄片。” “用铁锅將它的油脂给逼出来,紧接著加入一把蒜薹。” “再加点干辣椒爆香。” “腊猪肉的鲜香,配上蒜薹的清甜。吃进嘴里,还带著辣味。” “就这么一道菜,你就吃吧。” 张峰说著说著,自己就已经流下了口水,手里的那块腊猪肉都不香了。 陈舟在下面坐著,仰著头对著张峰开口问道,“大哥,这腊肉我们都知道是啥。” “但这蒜薹、辣椒是什么?辣椒是茱萸?还是山葵?” “还有这铁锅。铁也能做锅啊?我只见过金鼎、金釜之类的东西。” 张峰这才想到,这时候张騫都还没有出使西域,蒜薹什么的也都还没传入国內。 至於辣椒,那都得是明朝的事情了,一千多年以后了。 张峰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唉,不说了不说了。” 张峰放下了碗筷,隨后回房间倒头就睡。 在院子里吃饭的眾人面面相覷,“大哥怎么看著,像是有点想家了呢?” 房间里。张峰翻来覆去也只是觉得睡不著。 胯下被磨得生疼,骑马出城这一天,对他来说算是遭老罪了。 这没有马鞍的马,骑著真是难受啊。 张峰记得自己上一世,也在广场花了二十块钱骑著马拍照。 可那马骑著,又稳又舒服。 不像是现在这马,甚至屁股蛋都能被马的脊柱给硌到。 “马鞍!”张峰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两个字。 “我就说有哪里不对劲!马鞍不一样!” 这时候用的马鞍,都是软鞍,说是鞍,其实也就是在马背上披上一块厚一点的布。 主要还是靠人自身在马背上保持平衡。 想到这里,张峰猛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隨后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眾人还在吃著那一锅肉汤呢,看著张峰披头散髮的就闯了出来。 “怎么了大哥?!出事了?!”辛丰第一个就站了起来,將手里的碗往地上一砸,隨后就打算跟著张峰走。 可哪知张峰这时候摆了摆手,“誒,你们吃你们的。我找点东西。” “啊?”辛丰傻眼了。 地上那块肉,他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了一只大黑背的狼狗,一口將肉叼起就跑。 辛丰大喊,“我的肉!我的肉!” 整个小院里,充满了愉快的气氛。 辛丰的肉丟了,只好来帮张峰的忙。 “大哥,你在这里找啥呢?”辛丰凑到了张峰身边。 “找点木头,你怎么了?不吃了?”张峰转头问了一声。 “碗碎了,肉丟了,没得吃了。” “那行,那刚好,来帮我的忙。” 张峰从角落里翻出了一块木头。 接著按照自己记忆中马鞍的样子,在地上画了个图纸,隨后用长剑將木头劈成了一块一块的。 辛丰就这么看著他,把木头搭成了一个木架子。 “大哥,你这做的是什么啊?” “马鞍。”张峰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马鞍?用木头做马鞍?”辛丰从来没听过这说法。 张峰努力了很久,可做出来的东西,始终是个四不像。 “妈的,最好的努力是放弃!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张峰骂了一句。 隨后他转头看向辛丰,开口道,“你知道城里有木匠铺吗?给人箍桶,做案几之类的木匠铺子。” “知道啊,西城那边就有一家。” “行,明天带我去。” 张峰把这一堆碎木头一脚踢开,隨后又回到房间里睡起了大觉。 次日。 一大早张峰就起来了。 用柳树枝刷了刷牙,隨后洗了把脸。他就把辛丰给抓著,一起上了街。 陈舟也一脸尷尬地跟在了二人身后,只不过张峰对此不以为意。 辛丰说的那间木匠铺,此时大门紧闭。 整个姑苏城都处在战时状態,这种不是居民日常所需的店铺,自然是不会一直开著门。 “去,叫叫门。”张峰对著辛丰开口。 “费这劲干嘛,直接一脚踹开!”辛丰嘟囔了一句,隨后就打算上前踹门。 可自己屁股上却先挨了张峰一脚,“让你叫门,你就老老实实叫门。” “我们是兵卒,不是土匪。踹门那成什么样子了?” 辛丰挨了一脚,满脸幽怨地用他蒲扇般的大手拍在了门上。 “开门!开门!生意来了!快开门。” 没一会儿,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著灰色粗布衣裳的男人,一脸紧张地站在门內。 “军、军爷……” “不用怕。”张峰走上前去,“找你是让你帮忙做些东西的。我画图,你来做,可以吧?” “谨听军爷號令。”这匠人连忙低著头开口。 张峰走进房间里,四处看了看。 一地的木屑,墙角边上还放著锯子斧头刨刀之类的木匠工具。 “军爷,不知您想做些什么?” “做个木头架子。我来画大概形状,你来帮我做出来。” 说罢,张峰就拿著一旁放著的炭条,在地上写写画画,一个较为抽象的马鞍形状就被画了出来。 “就这样,做出来了我重重有赏。” 木匠看著这奇怪的东西,想了一会儿,隨后就从一旁的木料里抽出两块,开始锯了起来。 没多会儿,一个木质马鞍就出现在了张峰视线中。 “对!就是这东西!”张峰接过木马鞍后,在桌上放了几枚铜板,隨即连忙往回赶。 第15章 练兵 “这是马鞍?大哥用这木头放在马背上?这可以吗?” “谁知道呢?” “看大哥的吧,大哥说可以,应该就是可以。” 二十几人都围在了马厩边上。 张家提供了五百匹马,项家军的战马倒也不是那么紧张了。 因此这二十几匹马就留给了张峰。 木匠铺里拿回来的只是个木头架子。 张峰自己往上麵包上了好几层的皮与布。 无论是与人接触的那一面,还是与马接触的那一面,此时都变得更为鬆软。 张峰將这马鞍放在马背上,隨后踩著石头爬了上去。 稳当。 就两个字,稳当。 只不过双脚悬空,总觉得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陈舟!去找两截绳子来。” 没一会儿,两截绳子就被递到了张峰面前。 张峰用绳子系出了两个环,用来充当临时马鐙。 这下,上马下马都变得异常便捷。 整个人坐在马背上,前进后退,只要拉拉韁绳。 这韁绳还可以搭在马鞍上,將双手解放出来。 这下也不用分心去夹著马腹,怕自己掉下去了。 “怎么样?怎么样大哥?好使不?”辛丰在一旁看得心痒痒。 张峰翻身下马,对著辛丰招了招手,“你自己上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辛丰此时则是满脸兴奋,学著张峰的样子,一只脚踩在绳制的马鐙上,隨后翻身就上了马。 “驾!”他喊了一声,隨后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这才意识到,这马鞍已经成了硬马鞍。 马儿一溜烟往前跑了两步。 可这院子太小,还是施展不开。 “不过癮啊,大哥!不过癮!要不我们去城外试试?” “去城外?”张峰想了想,也是该去城外练练兵,自己这些人的马术,只能用『能骑』来形容。 更何况,之后换了高桥马鞍,也需要让他们適应適应。 张峰对著陈舟开口,“陈舟,你去稟报一声,就说我们……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你们在院子里等我。” 张峰来到了隔壁的郡守府里,对项梁提出了想要带著自己手下人去城外练练马术的请求。 对於这种要求,项梁自然是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 “去吧,顺路再看看,还能不能遇上小股秦兵。如果能劝降的,那就全都劝回来。” 张峰点头应允。 回到院子里,二十几人早就已经准备妥当。 只等著张峰迴来了。 “走!”张峰也没有多话,只是一个字,就让眾人欢呼起来。 城门口,今日守城將领是项庄。 两人昨天才在项梁那里见过。 “项庄將军。”张峰在马背上拱了拱手,“我带著兄弟们出城练练马术,已经稟告过项梁公了。” 项庄看著张峰,隨后笑了笑,“你我都是校尉,称什么將军。” “只不过你这马鞍……” “刚做的,有一点小想法。正巧乘著这个时候,试一试。” “不错,不错。”项庄看著张峰那奇丑无比的马鞍,还是忍著夸出了声。 毕竟这马鞍只是隨意用布和皮包了包,也没有镶金嵌银的,丑一点也能理解。 告別项庄,张峰带著二十五人直奔姑苏城外的大片平地。 在这平地上,张峰策马狂奔。 这才是骑马。 这才是冲阵! 他將韁绳打在了马鞍前桥上,双手握著长戈左右挥舞,完全不用担心人会从马上跌落。 有了这高桥马鞍,张峰相信,自己这些人在面对同等骑兵的时候,能完全不惧。 纵马狂奔了一会儿,张峰才逐渐停下。 一群人跟在他身后,此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用软鞍骑马,在马狂奔的过程中,得时时刻刻保持注意力,双腿还得持续发力不断调整自身姿態。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需要付出更多的力气来应对。 停下之后,辛丰喘著粗气,开口对著张峰问道,“大哥,你…你咋一点都不累?” “哈哈哈哈,你来试试就知道了。”张峰翻身下马,隨后坐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辛丰只是休息了片刻,马上就上了张峰的那匹换上高桥马鞍的马。 “驾!”他喊了一声,隨后猛地抽了一下马屁股。 整匹马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著远处狂奔。 “誒誒誒,”张峰叫住了想要跟上去的其余人,“你们都留在这,等他回来就是。等他回来了,人人都上去试一试。到时候我们全都得换上这种马鞍。” 听到张峰这么说,眾人也就纷纷下马,跟著张峰一起坐在一旁的草地上。 没过多久,辛丰就骑著马回来了。 骑马回来的路上,辛丰甚至还踩著马鐙站了起来。 他就这么站在马鐙上,对著张峰挥著手。 张峰看得那是一脸紧张,那特么是绳子做的马鐙啊! 这万一要是踩断了,摔下来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辛丰到了近前,依旧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怎么回事?骑这个马,应该不至於很累吧?” “嘿嘿,大哥。我在马上舞了舞我的长矛,您还別说,这马鞍真是好用!” “来,换个人上去试一试!”张峰隨即又点了个人。 那人刚想上马,就被朱勇给挤了下来,“我先我先。” 张峰见状也就由著他了。 那边一群人在轮番试著新马鞍,这边张峰已经开始考虑起了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马身上,可以升级的地方还有不少。 马鐙至少也得换成铁的吧?还有那马蹄铁。 马上用的兵器也得换一轮,用长枪?还是长刀? 一连串的问题,在张峰脑子里闪回。 目前铁是管控品,铁匠铺可都是官营的。 更何况,铁的產量不足。有铁也大多数都用来製造兵器农具了,又有谁会用来做这些小零碎呢? 张峰只觉得一阵头疼。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想法要蹦出来,可就是找不到那个点。 就在这时,手底下有人骑著马从远处回来。 只不过他一边往回跑,还一边开口大喊,“大哥!大哥!有情况!” 这喊声一传过来,二十几人全都站起身来。 有情况! 所有人都拿上了自己的兵器。 待那人回来之后,张峰连忙开口问一句,“怎么了?” “前方!前方发现了秦军的斥候!” “还不止一波斥候。看样子是附近秦军杀將过来了!” 张峰走到马前,隨后看了又看,让辛丰上了那匹装有新马鞍的马。 “走,看看能不能抓个斥候回去!” 第16章 秦军来袭 二十几骑跑在吴中小平原上,想不让人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斥候在哪边?前面带路!”张峰喊了一声。 发现斥候的那名士兵,连忙驾马冲在了最前面。 而紧跟其后的,就是辛丰。 辛丰此时坐在了高桥马鞍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自己不愧是大哥的好邻居,这刚整备好的马,就让给自己骑了。 这一次抓斥候,一定要在大哥面前长长脸。 前方,已经出现了两个小黑点。 这斥候成对出现,说明了附近绝对有秦军的大部队。 只是张峰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秦军会从哪里出现。 “驾!” “驾驾驾!” 二十几人中间,不断响起了催促声。 他们胯下的战马,鼻子里喷著粗气,也迈开了步子往前跑。 张峰等人,与前面的那俩斥候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谁有带弓?!”张峰大喊了一句。 “没有!” “没有弓!” 人群里纷纷开口应道。 没有远程武器压制,只能靠著马来追了。 就在这时,辛丰用手中的兵器杆,猛地抽了一下马屁股。 马儿吃痛,隨即速度再上一程。 辛丰整个人脱离了队伍,跑在了他们前头。 不远处的那俩斥候,也是玩命地催动著胯下的马儿。 可是这马剧烈奔跑起来,对马上之人的控马技术要求就会更高。 两人此时又是处在被追赶的状態中,其中一人忽然一紧张,被这马一顛,整个人就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而辛丰紧接著就到了。 只见辛丰双脚踩著马鐙,整个人朝著一侧探下身子,伸手一捞。 那落在地上的斥候,就被他提上了马背。 整个过程,辛丰完全没有一点要摔下马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大哥!抓了一个了!”辛丰大笑不止。 张峰开口喊了一句,“前面那个也別放跑!抓不住就杀了他!” “是!”辛丰回了一句,隨后一手按住俘虏,另一只手紧紧抓著长矛。 借著战马狂奔速度,他猛地弯腰,隨后在马上將那支长矛给投了出去。 “噗”一声,长矛从斥候的后背穿进,前胸透出。 那斥候挨了这一下,马上就从马上跌落下来。 没了人驾驭的马,往前跑了一阵之后,就逐渐停在路边,开始漫无目的地吃起了草。 张峰下马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这身死的斥候,穿的真是秦军的制式鎧甲。 整副鎧甲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金属件,其余部分,都是用的皮甲。 “把他的甲卸了,人扔到路边。马和俘虏带回去!”张峰对著手下人开口下令。 手下人自然马上照办。 没一会儿,整个队伍就都已经整备完毕。 二十九匹马,二十七人再加上一个俘虏,一同朝著姑苏城的方向走去。 马背上,辛丰眉飞色舞的对著张峰讲起了刚刚马背上发生的事情。 “大哥!这新马鞍和这个绳套真好用啊!” “我两只手都能空出来!一下就把这小子给抓著了!” “大哥!你说,这一次是不是立了头功!” 张峰看著他这幅样子,也是有些忍俊不禁,於是只能开口,“行行行!你是立了头功,可以了吧?” “嘿嘿,大哥。立了头功,总得有点奖赏吧?”辛丰在一旁露出了一脸憨笑。 好傢伙,原来你在这儿等著我呢? 张峰无奈开口,“回去那布,你割去两尺,可以吧?” “行!太行了!谢谢大哥!” 布匹那可是能等同於货幣的存在,两尺布,也是能换来不少东西了。 城楼之上,巡楼的项庄换成了项羽。 项羽手握著长枪,一脸严肃地在城楼上来回走动。 这才几天时间,对於项家而言,起事才刚刚开始。会稽城周围也才刚刚控制住。 秦军隨时有可能反扑,只有將整个吴中拿下,凭藉著钱塘江的天然屏障,才能让他们稍微放下心来。 在项羽思考著日后的方向时,一阵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取我弓来!”项羽大喝一声。 隨即又有手下人递来了一张雕花宝弓。 只见项羽弯弓搭箭,左眼微微眯起,右眼睁开。 整张弓被其拉成了一个满月。 而远处的那队骑兵,也才堪堪出现踪影。 “去!”项羽大喝一声,撒放弓弦。 这箭矢激射而出。 张峰这边,正骑著马往姑苏城的方向赶呢。 忽然心中一紧,连忙伸手,让眾人停下。 “噌”的一声,一根羽箭直直钉在他面前不远的地上。 箭矢尾端还在微微颤抖。 张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城墙上有一大汉,正也朝著他这边望过来。 “大哥!”辛丰满脸不忿的开口喊了一句。 “没事。”张峰摆了摆手,“速度慢一点。看样子城楼上的是项羽。项羽不知道我们出城,发出警示倒也正常。” 听到张峰这么说,其余人此时也熄了心底的那团火。 “好了,走吧。慢慢骑过去就好了。”张峰夹了夹马腹,让这马缓缓前行。 到了城楼之下,项羽这才看出来,这队骑兵是张峰等人。 他下了城楼,来到门洞处。 “你们出城了?” “项將军”张峰先是对著项羽拱了拱手,“出城练练马术,稟告过项梁公了。” “那此人又是?”项羽用手指了指马背上躺著的俘虏。 “练马的过程中,碰上了两个秦军斥候。抓了一个,杀了一个。这不,带回来交由项梁公审问,看看能不能得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项羽听到是秦军斥候,脸上一喜,“不错!” 他伸出大手,拍了拍张峰的肩膀,“你小子,虽然体格一般,但是別的不说,这运气方面,还真是好得出奇。” “我一定要稟告叔父,把你给要到我的军中。你是个福將。” 项羽向来打的都是最硬的仗,跟著项羽,危险是危险,但学的也够多,成长的也够快。 张峰这边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项羽呢。 那边项羽就已经开口,“走吧!我跟你一起去见叔父。刚好我也可以开口,直接將你要过来。” 张峰无奈,只好应了一句,“是。” 俘虏被项羽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拎进了郡守府的大堂中。 项梁此时正在堂上办公,看到项羽拎了这么个人过来,好奇地问道,“羽儿,此乃何人?” “叔父!秦军来袭!” 第17章 战! “叔父!秦军来袭,此人乃是张峰抓获的秦军斥候。”项羽冷声开口。 “哦?斥候?除了钱兴的那两千人,这会稽附近,什么时候又出现大股秦军了?” “堂下之人,来自何处?速速报来!” 那斥候早就已经嚇得说不出话了,见项梁问话,他也是浑身颤抖著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项羽猛地踹了他一脚,“让你说话,哑巴了?” 吃痛之下,那斥候连忙开口,“我、我说!我说。” “我是泗水秦军。我们都尉,与钱都尉是好友。听闻会稽有逆贼造反,於是率兵前来支援。” “率兵前来支援?”项梁的眼神里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问你!果真是率兵前来支援吗?” 斥候连连开口,“真的啊!真的是率兵前来支援的!” “你们有多少人?现在到了哪里?” 泗水郡在会稽郡的北边,泗水郡和泗水亭可不一样。 泗水亭只是泗水郡下辖的沛县下面的丰邑乡下面的一个亭。 两者之间可谓是天差地別。 “我、我们有一千五百士卒。已经进了会稽郡,如今在姑苏城北四十里的位置安营扎寨。” “来人!”项梁忽然大喊了一声。 这斥候被嚇得,顿时尿了裤子,“君上!君上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可以带人去看啊!派人出去一查就知道了!” 项梁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开口又喊了一句,“来人!把他带下去,关起来。” “唯!”两名卫兵走了进来,將这斥候拖走。 此时堂上,只剩下了项梁项羽以及张峰三人。 项梁抬头看了一眼张峰,隨即开口,“张峰,这件事你怎么看?” 张峰迟疑片刻,“稟项梁公。” “我觉得这泗水郡,支援是假,起事是真。” “泗水郡治沛县,距离我们姑苏城可不近。” “按照这个距离算,这批秦兵出发的时候,您还未起事。而他们又是如何未卜先知?” “再一个,秦律严苛。他一无上命、二无虎符。私自调动军队,这可是死罪。” “最后还有一点,泗水早已自顾不暇。7月陈胜吴广起义之后,可是先打的泗水銍县。” “因此,这批秦兵决计不会是来支援会稽。要么他们是来避难的,泗水那边出了大事,只是消息还没传过来。要么就是——”张峰抬头看了一眼项梁。 “你继续说。”项梁面无表情地对著张峰开口。 “要么就是泗水郡都尉,也早已心存反意!与会稽都尉钱兴,联合谋反。只不过在他们起事之前,项梁公您,提前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听到这话,项梁心里也是一惊。 但面上还是表现出了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很好!”项梁缓了缓,来回走了两步,隨后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了一把宝剑,递给了张峰,“凭你的能力,完全能够配得上这把剑。” “来,这把剑赏给你了。” “长者赐!不敢辞!”张峰对著项梁施了一礼,隨后接下了剑。 项梁隨即坐回了位置上,“来人!通知领兵將领,谋士幕僚,来堂前议事!” 没一会儿,这堂上就站著七八个人。 其中有一半都是项家子弟。 人一到齐,项梁就直截了当的开口,“会稽城北,有一伙泗水过来的秦兵,约一千五百人。是战还是招降?诸位怎么看?” 这话一出,人群里马上就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声音主要是从那些穿著长袍的幕僚处响起的,这边领兵的项家子弟,都將目光放在了项羽身上。 有一幕僚对著项梁公拱了拱手,隨后开口,“府君,卑职以为,应当招降为主。理由有三,首先,我军仍旧缺人。由世家青壮补充之后,再加上钱都尉的那两千人。我军目前兵士堪堪七千之数。在这乱世,仍旧较少。” “其次,项梁公高举义旗,能以义举感化秦军,又何须妄费刀兵?不招降而直接杀,有损项梁公贤名。” “最后,我等日后復楚,定要北上渡江。这一千五百人即为泗水郡人,自可作前锋。有此前锋,日后渡江必將事半功倍。” 一连三条理由,听得项梁是频频点头。 能够有理有据地把自己的论点给描述出来,这幕僚在这乱世,也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所以招降,你去?”项梁公对著那人又开口问了一句。 那幕僚此时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吾愿往!” “哼!”这时,项羽冷哼了一声。 幕僚作为一个文人,自然也不怵项羽这样的『莽夫』。 “怎么?项將军有何高见?” “招降?我看大可不必!”项羽猛地捏了捏拳,发出了一阵咔咔的响声。 “降兵无斗志!今日降我,明日亦可降他!” “如此窝囊之兵卒,要来何用?” “更何况!叔父,我军自成以来,尚未打过一场大战。” “如今有小战不练兵,日后大战该用何兵?” “故!我的想法就是!战!” “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心惊!杀到他们心甘情愿地加入我军!” “只有这样留下来的兵,才是真正的好兵!也只有这样!才能练出一支见过血的铁军!” 项羽的意见,与那幕僚显然是截然相反。 而在这个时候,最终的决定权,自然就是在项梁的手上了。 张峰站在角落,看著项羽这幅霸气外露的样子,心里不免感慨,“不愧是西楚霸王。就连打仗,也说得这般硬气。” “看样子,这一次跟著西楚霸王冲阵,是跑不了了!” 张峰这边,心里还在盘算著,得儘快把弟兄们的高桥马鞍以及马鐙什么的给整出来。 那边项梁就开口喊了他一句,“张峰!那斥候是你抓回来的,你怎么看?” “我?”张峰的神游天外被打断,一下子有些愣神。 这下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张峰身上。 张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落后项羽半个身位的位置上。 那幕僚对著张峰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好奇。 就好像是在说,张峰这么个年轻小伙子,怎么就能够入得了项梁公的法眼? 张峰对著项梁弯腰施了一礼,隨后朗声开口: “稟项梁公!” “卑职的意见是——” “战!!!” “卑职愿为先锋!第一个杀入敌阵!” 第18章 配齐装备! 张峰迴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弟兄们也都早就在院子里等著了。 “大哥!项梁公怎么说?”陈舟上前,对著张峰开口问了一句。 张峰坐在石凳上,看著围过来的弟兄们,开口说道,“后天一早出发,这一伙秦兵不能留。” “啊?”在场的大多数都是秦兵。 听到张峰这么说,脸上马上就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啊什么?项梁公也问过我了。我的意见也是,先打上一仗再说。” “你们是不是觉得劝降钱兴太容易,所以所有的秦兵都能够劝降?”张峰对著其余人开口。 见张峰脸色冷下来,眾兄弟才意识到,张峰说的是对的。 他们有些想当然了,当兵打仗,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的,怎么能有慈悲心? 有慈悲心的人,当不了兵。 张峰的目光从诸兄弟的脸上一一扫过,隨后开口说道,“行了,后天出徵到时候我们会被编入项羽將军的队伍里。跟著这么个能人,你我的日子也能好过上不少。” “项羽?他们项家嫡系,也会带著我们玩?”辛丰开口撇了撇嘴,但隨即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陈舟与周启,又连忙扇了两下自己的嘴巴,“我说错话了,两位兄弟!勿怪勿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舟与周启,是项梁最开始的时候派来跟著张峰的,里面有多少监视的意味,张峰不得而知。 但张峰目前做的事情,没有什么拿不出手的,索性也就都没瞒著他们。 听到辛丰这么说,张峰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两人。 两人则是用清澈的目光看向了张峰,“大哥,我们……” “好了,不用说了,都是一起打过仗的兄弟。接下来两天,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先来分配一下任务。” “辛丰!” 辛丰上前,拱手应声。 “去找木匠铺,让他们多招一点人。把每位兄弟的马背上,都给我配上马鞍。要用的布料,从我这里拿,要用的皮料,你去市上买。钱在那边袋子里,你拿走一半。” 抓了个斥候,项梁自然是给了一些赏钱。 这些钱財,对於目前的张峰来说,不如將其转换成战斗力。毕竟,战力才是乱世生存的保证。 “唯!”辛丰领命,隨后从布袋子里拿出了几串铜钱,紧接著点了两人,跟著他一起走出门去。 “陈舟!周启!”张峰又喊了一声。 这两人一脸诧异地看著姜枫,“在!” “你二人,去找冶金作坊。给我打造54个这样的铜环。”张峰用小木棍,在地上画出了马鐙的形状。 半圆形的马鐙,倒也算是挺好记的。 “记住,要做得厚一点,至少也得给我打成一分厚的。” 陈舟两人,看著地上张峰画的图纸,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但是张峰作为上官,既然下了命令,他们自然是要执行。 “唯!”两人拱了拱手,隨后朝著外面走去。 “誒!回来!”张峰看著两人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连忙开口叫住了他们。 “怎么了大哥?”陈舟转过身,对著张峰问了一句。 张峰微微眯著眼,“钱没拿,你们怎么去打铜环?把钱拿上。这点钱肯定是不够,你再把这把剑压上。告诉店家,等我们打完仗了,回来赎剑。” “唯!”陈舟从张峰手里接过那柄剑。 周启则是拎上了桌子上的布袋,两人一同走出了院子。 办事的几人走后,剩下的人就懒懒散散的开始在院子里嬉闹。 张峰见状,也是有些无奈。 “朱勇!” “在!”人群里,硕大的朱勇站了出来。 “你带著他们,练练力气,练练搏斗。成天这样玩闹,真上了战场怎么办?记住了,別弄伤,其他都隨你们。” 听到这话,朱勇的眼睛里马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唯!” 张峰也不去管朱勇到底是怎么练他们的,转头就回了自己的臥室里。 躺在床上,张峰开始细细回想起来。 这支秦军的出现,和陈胜吴广的关係倒是不大,更有可能是受了刘邦的影响。 九月,刘邦也是在九月起兵。 並且攻下了沛县。 也就是有这么一种可能,刘邦在前几日就已经起兵攻下了沛县。 而这伙秦军,正是泗水郡的残兵。 他们来会稽,是来投奔钱兴的。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会稽竟然出了个项家。 项家一起事,整个会稽也从秦王朝的统治中独立出来。 这伙秦兵不知道该去哪儿,只好在这姑苏城北先安营扎寨,试图打探会稽的动向。 想清楚了这些,张峰脑子里难免有飘出个人影。 钱兴。 自从枫桥乡回来之后,好像一直都没有看到过钱兴。 反倒是钱兴带著的那两千秦兵,还时不时的能在这姑苏城里看到几张熟脸。 “这钱兴,还想著能够和项家一同起事。真是痴心妄想啊。”张峰感慨了一声。 郡守殷通就是因为想当起事的老大,就被项家两人斩首。 你这钱兴,也想与项梁平起平坐?你以为你是谁? 张峰心里为这钱兴默哀了一秒钟,但隨后马上又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而內疚。 在这乱世,不是他死就是你死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人活著,很多时候就得想通透一些。 一旦想通透了,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到了晚上。 辛丰已经带人拿了十五个高桥马鞍回来了。 张峰带著人赶忙將这些马鞍给装在了马背上。 並且让每个人都上去试一试。 有了今天白天的试骑经验,兄弟们对这高桥马鞍的接受程度倒是蛮高的。 “行了,其他的东西都儘快摸索清楚就好了。” 这时,陈舟和周启也赶了回来。 手上还拿著两个铜环。 “大哥,那冶金坊先打了两个样品给我们,让我们拿回来看看。別的要明天出模了,再一起浇出来。” 这年头,如果是批量製作青铜器,最好用的还是浇铸法。 铜加上锡和铅之后,烧成液態流动性也会更强,更適合进行浇铸。 张峰拿著那两个做好的马鐙看了看,不错,和后世的马鐙也没有什么区別。 隨后张峰將这马鐙给装了上去。 紧接著自己骑上马,感受了一番。 还真別说,配上了金属马鐙,果然效果就大不一样。 第19章 出征 睡了一夜。 等到天明,院子里已经响起了一阵忙碌的声音。 等张峰用柳枝刷完了牙,用清水洗了把脸。 隨后才出了房间,走到了院子里。 此时院子里,辛丰带著人已经把剩下的马鞍都给抱回来了。 张峰给他拿的钱,还剩下了不少。 辛丰昨儿个见到张峰装马鞍要用到绳子。 所幸也买了不少绳子。 看到张峰出来,辛丰將那装著钱的布袋交给了他。 张峰也不点数,也不问。接过布袋就拴在了自己的腰间。 “马鞍都到了?”张峰问了一句。 “都到了大哥,也都装完了。我们一共有二十七个人,二十八匹马。索性我就叫那木匠做了二十八个马鞍。” 张峰听后,点了点头,隨后来走到自己那匹马前,脚踩著马鐙,猛地一下就翻身上马。 “兄弟们,今天大家再试一天的马,等明天,我们就跟著羽將军出征了。到时候是英雄是狗熊,咱们战场上见!” “好!”人群里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战前,这马儿可得伺候好了。 餵上上等的精料,再將马的口鼻细细地刷上一遍,能不上马鞍,就不上马鞍。 张峰把自己知道的,前世关於战马的所有知识都告诉给了眾人。 眾人听后,也只是套上马鞍,让座下的战马熟悉了一下硬马鞍的存在,隨后就將这马鞍脱下。 等到了下午,陈舟和周启两人,也抱著一大堆的马鐙回来了。 张峰又带著眾人,將这马鐙给装了上去。 紧接著带著他们,来到城外逛了一圈。 途中,陈舟凑到了张峰身边,小声开口,“大哥。我去冶金坊的时候,碰到项梁公了。” “嗯。正常,冶金坊关乎我们项家军的兵器生產,项梁公去巡视一番也很正常。” “项梁公还问了我,所铸何物。”陈舟有些迟疑地开口说了一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事,实话实说就好了。对於项梁公,我们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这就是马具而已。我们这些人,驭马术本就一般,用这些马具来辅助,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张峰转头看了一眼陈舟。 陈舟的眼神倒是有些躲躲闪闪。 看了一会儿,张峰收回目光,“没什么问题的陈舟,你也不必紧张。我们是项家军,对吧?” “是、是。”陈舟应了两声。 张峰拍马往前赶,隨后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在张峰身后,辛丰、朱勇两人紧紧跟著。 陈舟与周启对视了一眼,周启开口,“大哥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项梁公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陈舟长嘆了一口气,“如果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这样,事事都想得这么简单,那就好了。” 一行人回到姑苏城內。 不同的马具,倒是引起了城墙上守军的好奇。 总有人不断地朝著他们投来目光,但张峰没有在此停留,反倒是直接带著自己的人,回到了院子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峰的小院子里就已经站满了人。 张峰穿好盔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说实在话,穿越过来这么几天了。 还没有经歷过两军对阵的情况。 遇上的多是一些小股的战斗。 今天就要上战场了,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可看著面前这一个个穿戴整齐的士兵,他心里又安定了几分。 跨上了马,张峰看著手下,大喊一声,“出发!”紧接著第一个调转马头,就朝著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已经有零零散散的士兵在集合了。 张峰带著他手下的这二十几人,如同標枪一样矗立在了一边。 没一会儿,项羽领著大军就走了过来。 “项將军!”张峰驱马上前,对著项羽拱手,“下属张峰!带二十六人,前来听令!” 项羽先是看了张峰一眼,隨后又看了看张峰手底下这些兵。 他点了点头,“入列!” “唯!” 张峰领到命令之后,对著手下人开口大喊,“入列!” 眾人跟著张峰一起,默默地站在了项羽身后的队伍里。 城墙上,项梁公看著即將出征的项羽,眼神里不免有些担忧。 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家侄子,从小看著长大的。 “羽儿,此去必胜!”项梁喊了一声。 项羽对著城楼之上高举拳头,“必胜!” 身后骑兵也一同高喊,“必胜!” 城楼之上,项梁来到架鼓前,“擂鼓!出征!” 喊了一句之后,项梁率先敲响了第一声鼓,紧接著城墙之上一排鼓声都响了起来。 咚! 咚咚咚! 这鼓声像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人群里的张峰听到鼓声后,浑身上下的血液也都沸腾起来。 队伍就这么踩著鼓声,朝著姑苏城北行进。 这次出征的队伍,没有步兵,只有项羽的五百骑加上张峰手底下的这些人。 姑苏城北四十里。 骑马也只需要半天的路程。 张峰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军事天才”,才会把营地设在一个这么近的地方。 就在他苦思冥想却不得而知的时候, 项羽对著他招了招手。 …………………… 姑苏城北四十里。 秦军营地內。 泗水都尉纪桐此时正坐在大帐中喝著闷酒。 沛县没了。 本来和钱兴谈好的,两人一同起事。 没想到沛县被人抢了先,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竟然带著人就打进了沛县城。 自己只好带著残兵来投奔钱兴。 可没想到,紧赶慢赶的赶到了会稽郡。 会稽郡竟然也被人抢了先? 项燕的后人,竟然在会稽郡起事了! 殷通被杀,钱兴不知所踪。 纪桐想不明白,自己这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他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隨后有些忧虑地看向帐外,这一千五百人。每天人吃马嚼的,就得耗费不少粮食,要是再弄不到粮,他们这些人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听说这吴中地区,也是有不少的世家富户,也不知可否从他们那里弄来一些粮草。 唉,乱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项家军。 张峰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项羽身边,“羽將军?” 项羽嗯了一声,“你的这马鞍,怎么如此奇怪?脚上踩著的又是何物?” 张峰开口道,“是下属想的马具。下属马术较差,可这大战当前,也没了练马术的时间,只好从这些奇技淫巧中想些法子。” 项羽听后,不屑地开口,“奇技淫巧终究是外物。” “叔父说你是个人才,你还是多將心思放在正事上面。” “唯!”张峰连忙应了一声。 前方秦军的大营,已经隱隱可见。 第20章 冲阵 看到了秦军军营。 项羽整个人的气势马上就变了。 “敌军在前!眾將士听我號令!杀!” “杀!”眾人开口大喊。 五百人喊声震天。 对面的秦军早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跡。 一阵锣声在秦军阵地里响了起来。 这眼瞅著就一二里的距离。 骑兵衝锋,也要不了多久。 项羽骑著马,控制著全军的速度。 他手下的那些骑兵,已经下意识地將队伍散开,形成了一个以项羽为尖头的楔形阵。 而张峰等人,则是跟在了队伍的最后方,也照猫画虎的摆出了一个楔形阵。 秦军营地前,摆著两个木质拒马。 这东西一看,就像是刚做没几天,上面还有没剥乾净的树皮。 项羽骑著马,越跑越快,逐渐成了衝锋的姿態。 与那拒马的距离越来越近。 只见项羽夹紧马身,隨后猛地將腰往下弹。 手中的长枪,对著那拒马猛地一挑。 枪桿被这沉重的拒马压得微微变形。 但隨即又在项羽的巨力下猛地抬起,紧接著整个拒马就朝著一侧飞了出去。 一眾骑兵,顺著项羽破开的大门,开始长驱直入。 这些秦军甚至有的就连盔甲都还没穿戴整齐,项家军的兵锋就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骑兵借著马的衝劲,一枪从前胸刺入,隨后从后背穿出。 马上的骑兵,趁著这个间隙,鬆开了握著枪柄的手,等越过了这人,才又抓上枪柄,將这个大枪从这秦军的体內抽了出来。 整个秦军大营,一时间陷入了惨叫当中。 纪桐酒至微酣,就听见了帐外的杂乱喊声。 他从一旁架子上抽出了宝剑,冲了出去。 正巧这时,项羽带著骑兵衝到了他面前。 “死!”项羽大喝一声,手中长枪猛地朝前刺。 纪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胸口就已经传来了一阵刺痛。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隨后感觉整个人开始天旋地转。 原来是项羽接著这一下,猛地就將其挑飞。 纪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隨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项羽身后紧隨而至的骑兵,將其踏成了一滩烂泥。 张峰带著自己的二十几个弟兄,浑身血液沸腾地跟在骑兵队伍身后。 这骑兵一发起衝锋,最难的就是保持冷静。 血液上头之后,整个人心里就只会想著一件事,衝过去!衝过去,杀光他们! 手中的长柄武器,总是下意识地往左右挥舞。 张峰坐在马鞍上,手里的韁绳已经掛在了马鞍前桥。 战马自然会追隨者马群朝前奔袭。 这样张峰就能空出双手,紧紧握著长戈朝著两侧的敌人杀去。 哪有一个! 在张峰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站著的秦军士兵。 秦军士兵手里拿著长矛,作势就要朝著张峰扎来。 张峰手中长戈猛地將那长矛盪开,隨后长戈搭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接著战马的衝劲,秦军的头颅整个被割了下来。 长戈长戈,不就是这么用的? 一击到手,给了张峰更大的信心。 这战场杂乱,可是冲阵的队伍却异常整齐。 张峰抽空往回看了一眼,只见弟兄们都稳稳噹噹的坐在马背上,正朝著左右挥舞著手中的武器。 前方,项羽带著的那五百人里,偶尔有几人因躲秦军的长枪,在马上转换身形,一个不稳就从马上掉了下来。隨后被紧跟而来的战马给踩成了烂泥。 朱勇等人看著这一幕,越来越觉得庆幸。 还好自己跟著的是张峰这么个大哥! 能弄来新式马鞍和马鐙,让自己稳稳的坐在马背上,怎么转动都不会掉下去。 想到这,这些弟兄们手中的武器挥舞得更加卖力,就像是要给张峰挣一些面子似的。 队伍里,辛丰和朱勇两人,一左一右地守在了张峰身边。 两人此时浑身血渍,杀开心了。 只见他俩鬆开韁绳,双手握紧了长矛,在冲阵的过程中不断地朝著可以看到的目標戳刺。 张峰看著这两人,也没有去管他们。 因为他发现,好像面前逐渐看不到什么秦军了。 冲阵这件事,衝著衝著就会逐渐发现,自己面前开始没有敌人。 往往到了这时候,就意味著敌军的战阵已经被凿穿了。 项羽带著骑兵,凿穿秦军战阵之后没有停下。 反倒是继续纵马往前跑。 这马儿在平原上跑出了一个弧线,隨后又开始从后朝著秦军大营发起了第二轮的衝锋。 与第一轮相比,第二轮衝锋更显得简单一些。 秦军搭的帐篷,还有打算生火做饭垒砌的灶台,此时都已经被项家军的战马给踩成了一地碎片。 项羽手中的长枪,早就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血。 张峰跟在队伍后方,也收穫了不少人头。 跟著项羽打的这一场,畅快是畅快! 但这总给张峰一种王者五排、打野带飞的感觉。 躺贏固然爽,但是少了一点那种较量感。 这一轮衝锋的末端,项羽已经开始將速度降了下来。 他这速度一降,连带著后面所有人的速度都降了下来。 战马的鼻子里开始喷著粗气,由奔跑转变成了快走,紧接著变为了慢行。 项羽往前走了一阵之后,才带著队伍掉过头来。 张峰经过了这两轮衝锋,也已经意识到了,太史公的那一句“羽之神勇,千古无二”似乎並不夸张。 项羽衝锋两轮,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 这种人,就好像是为了战爭而生的一样。 张峰偏过头,对著身边的辛丰问了一句,“冲了两轮,怎么样?有什么感受?” “感受?还没杀够!嘿嘿,大哥。什么时候我要是能够像羽將军那样,成为箭头,让我带兵冲个两万人的军阵。那才过癮。” 一旁的朱勇听到辛丰的话,脸上也露出了嚮往的神色,“对啊。带著骑兵,凿穿一个两万人的军阵,这可太过癮了。” 张峰脸上一阵无语,得,这俩也是为了战爭而生的。 紧接著,他又转头看了看自己手下的其余人。 见眾人除了身子有一种大战之后不自觉的颤抖,明面上倒是也没有见著什么伤。 张峰这才放心地转过身去。 前方,项羽已经停下马,开始用审视的目光看著秦军大营里的残兵了。 这些剩下的残兵,必定撑不过他的一轮衝锋。 第21章 无伤 一千五百人的大营。 两轮衝锋下来,只剩下了八九百人还有一口气。 这八九百人里,还有三分之一身上带著伤。 项羽身边,英布开口问了一句,“接下来呢?將军。” 项羽开口,“败军之將,留著也没什么用。直接杀!” “直接杀?”英布咽了咽口水。 如果是战场上杀人,他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可现在这…… “他们投降了吗?”项羽开口问了一句。 英布弱弱地回答道,“没有。” “既然没有投降,那就杀!” “杀降不详,我杀的也不是降兵,对吧。”项羽冷笑了一声。 他的杀心之大,这一次英布才有所领教。 “行、行吧。”英布弱弱地开口回了一句。 在项羽身边,还有项庄等其他项家人。 临出发之前,项梁好像是交代过,这一战留点人带回去。 但是此时他们看著满身血污的项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諫。 “羽…將军。”项庄有些为难地上前拱了拱手。 项羽则是对著他笑了笑,“怎么了?都是自家人,说话扭扭捏捏作甚?”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项庄这时,目光忽然就瞥到了在人群后方的张峰。 他直了直身子开口,“羽將军,这张峰颇有些歪才,要不看看他有什么意见?” “我?要看他的意见?”项羽冷笑了一声。 项庄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张峰还在队伍后方,和手底下人閒聊著呢,就听见了项羽在前方喊了他一声。 张峰无奈,只能带著辛丰、朱勇两人一同上前。 项羽看了一眼张峰,隨后开口问道,“两轮冲阵,你有何感想?” 张峰开口回道,“羽將军之神勇,千古无二。” 项羽听到这话,脸上一笑,“你倒是会说一些俏皮话。” “那我问你,现在这些秦军残兵,摆在我们面前。是杀是收?” 张峰想也不想就开口回答道,“收。” “收?”项羽疑惑地问了一句。 “確实,下属认为,应该收。”张峰对著项羽拱了拱手。 “项梁公的志向,从来不是一个吴中会稽郡。” “而是这天下。”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逐鹿天下,兵力必不可少。” “秦军动輒十万数十万大军,我等如今连一万大军都勉勉强强能凑齐。” “所以这些秦兵,应当收下。” 项羽脸上带著笑,坐在马背上轻轻挥动著马鞭,“可我刚刚才下令,让英布去杀了他们。你又待如何?” 张峰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暗想著,这项羽怎么这么麻烦? 但他嘴上还是开口说道:“羽將军,杀秦军是怕他们反覆,乱了我项家军的军纪或部署。我劝將军收降,是考虑到项家军素来仁义,应该能感化这伙秦军。” “哈哈哈哈!”听到张峰这么说,项羽也是开口大笑,“你倒是个巧舌如簧的傢伙。好话都给你说尽了!” “这样,你去劝降吧!” “唯!”张峰拱了拱手,带著辛丰与朱勇,骑著马缓缓朝著秦军大营里走去。 这招降倒是比之前劝降还要简单不少。 张峰只是站在营门口,开口大喊,“我们是项家军!尔等降不降!” 大喊了两声,营地里就已经有人將手中的兵器给扔在地上,隨后双目无神的看向张峰。 张峰迴头看了一眼项羽,项羽则是对著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好!投降的人,把兵器扔在这边,人到另一边蹲下。” “我数一百声!一百声之后,还站著的,就別怪我们的刀太利了!” “一!” “二!” 隨著张峰嘴里的数越来越大,这大营里能动起来的人,都开始將手中的兵器朝著一边扔去,隨后人又来到了另一边蹲下。 张峰的数,只数到了八十,整个大营里就没有一个站著的人了。 “辛丰、朱勇!去把我们的人喊过来,隨后去秦军阵营里找几辆车,把这些兵器扔车上。隨后让秦兵们自己推!” “唯!”辛丰、朱勇领命,隨后连忙带著人在秦军大营里找来了几辆车。 张峰又对著人群里的俘虏们开口,“什长伍长出来。” 人群里,稀稀拉拉的站起了十来个人。 “你们,去负责推车。其他人,排成队!后一个將手搭在前一个肩膀上!没有命令,不许放下!手落人头落!” 听到张峰这么说,这些俘虏的脸色也马上变得紧张起来,恨不得將自己的手死死地粘在前一人的肩膀上。 吩咐完了这一切,张峰迴到了项羽面前。 “羽將军,要不一起去那泗水都尉的大帐里看看?” 项羽显然是对这件事起了一些兴致,“走?那就看看去?” 纪桐的大帐,此时已经成了一地碎片。 但是这大帐里,还能找到一些纪桐存放行李的木箱。 项羽下马上前,伸手抱了抱起两口大木箱子,只是一掂重量,就知道这箱子里有点古怪。 “这两口箱子,带回去交给叔父!”项羽转头对著项庄开口。 项庄应了一声之后,连忙去找了一辆车来,將这两箱东西搬了上去。 张峰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著,战利品嘛,自然是归项家人所有。 自己能在战后得点赏钱,就算是不错了。 项羽看了一眼张峰,就像是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放心,等回到了姑苏,我会向叔父给你请赏!” “谢羽將军!”张峰也不客气,有人给钱,还要客气什么? 战场打扫完毕,项羽带著这八九百个串成串的降兵,开始往回走。 张峰照例还是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兄弟们都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的?”张峰问了一句。 陈舟这时凑了过来,开口道,“没有。我都点过数了,我们的兄弟都在,一个都没有受伤。” “那就好。”张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是用了一些马鞍和马鐙,至少能让自己的弟兄们不会在冲阵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这样就已经很值得了。 队伍前方,项庄对著项羽开口说道,“大哥,我看那张峰带著的二十几人里,好像没有一个受伤的。” “跟在最后冲阵,没有受伤倒也正常。”项羽满不在乎地开口。 “不,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和他的那些马具有关係?”项庄问了一句。 “奇技淫巧罢了。將脚塞进那环里,上下马多不方便?”项羽问了一句。 项庄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看著项羽这幅样子,又不敢再问。 第22章 赏赐 姑苏城內。 儘管心里早就已经认定了结果, 但是看著项羽大胜而归,项梁脸上也是忍不住的多了几分喜色。 这个侄子,是自己看著长大的。 是个带兵打仗衝锋陷阵的好苗子,只不过为人傲了一些罢了。 但是这也正常。 项梁觉得,如果自己像是项羽那般天生神力,那自己也会傲,甚至比项羽还傲。 打了胜仗的整个队伍,看著气势就不太一样。 队伍中间是一群手搭著肩膀的秦军俘虏。 在秦军俘虏的两侧,则是项羽手下的那五百铁骑。 项羽带著项家直系子弟,走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前方。 项梁在城头上看了一眼,这次俘虏的秦军大概有个八九百人。 这倒是让他有些诧异。 在他的预想当中,项羽怎么的也得冲三次。 这一千五百人,能留下个五百人就已经不错了。 下了城楼。 项梁夸了几声项羽之后,就让人把俘虏带下,隨后让项羽陪著他一起,走回郡守府。 在回去的路上,项羽也不食言,在项梁面前替张峰说起了好话。 “叔父,这次能留下这么多俘虏。倒是张峰能记上一功。” 项梁转头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项羽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本打算,这些降兵一个不留的。” “毕竟他们呆头呆脑,不肯投降,只是在那军营里呆呆地看著。” “项庄说,让我问问张峰是怎么想的。我索性就將张峰给叫了上来。” “张峰说了些逐鹿天下、兵力不足、项家军素来仁义之类的话,就把我劝住了。” “有一说一,这张峰倒是个巧舌如簧的人才。放在前数百年,说不准也能配上六国相印。” 听到项羽这么说,项梁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一副笑容。 但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容一下就收住,紧接著一脸严肃的对著项羽开口,“羽儿,如果哪天叔父死在你前面,你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杀了张峰!” “什么?”项羽的脸上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此子有异心?要不我先把他杀了?!” 项梁摇摇头,“我在,张峰就不敢起异心。” “所以,羽儿,如果哪天我死了,你记得先杀了张峰。” “是,叔父。”项羽嘴上应了一句。 走在队伍后方的张峰,还不知道他在项梁心中的重要程度,已经上升到了这种地步。 回到院子里。 张峰才刚换好衣服,还没来得及洗漱一番,就听见有卫兵前来传话,说是项梁相召。 张峰不敢怠慢,匆匆穿上那身鎧甲,隨后跟著来人就走。 郡守府大堂。 项羽已经回到了城墙上,项庄则是在对著项梁,滔滔不绝的说著他在战场上的所思所想。 其中有好几次,提到了张峰的那些马具。 恰好这时,张峰也来了。 “项梁公。”张峰对著项梁施了一礼。 项梁脸上露出了一副笑脸,“来了啊。坐,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第一次上战场是什么感受。” 张峰坐在一张案几后方,隨后开口:“羽將军之神勇,千古无二。” “羽儿的本事有多大,我作为叔父,自然是知道。我想听听你的感受,你自己的。”项梁看著张峰,脸上满是笑容。 可他越是笑,张峰就越是紧张。 “我、我觉得,下官觉得,这打仗,还是得要有个猛將带著,有个猛將在前方顶著,身后的將士们才能势如破竹。” “除非是铁军,否则一般的军队,死亡人数超过三分之一,大概率就会崩溃。这时候往往就是招降的最好时机。” “擒贼先擒王,也很重要。只要將一支队伍的指挥官杀了,那整支队伍群龙无首就更容易解决。” “战场传讯,还是要多备一些锣鼓。这样进攻撤退都能井然有序。” 张峰一口气说了好几条自己的感悟。 项梁坐在上首位,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现出了一副对张峰十分满意的样子。 等张峰说完,项梁才缓缓开口对著张峰问道,“你手下这一次伤了几人?亡了几人?” 张峰心里一紧,但还是硬著头皮开口,“无伤亡。” “哦?”项梁的脸上马上露出了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无伤亡?怎么做到的?” 张峰咽了咽口水,“大概是因为下官用了新马具?所以下官的手下,儘管马术不嫻,但也无人坠马。” “新马具?拿来我瞧瞧!”项梁对此起了兴趣。 张峰在將高桥马鞍与马鐙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对於项梁这种造反派而言,能提升队伍战斗力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在这个时候,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扭扭捏捏, 那项梁只会对你笑一笑,隨后一刀砍在你脖子上。 “是!我马上让人把马牵过来。”张峰出口喊了一声,跟著他一起来的辛丰,连忙回到院子里,將马给牵了过来。 项梁看到这装了新马具的马,也忍不住好奇上去试了试。 他本是马术嫻熟,这样的人更能知道这两马鐙以及高桥马鞍的重要性。 “好!很好!非常好!”项梁从马上下来之后,连连抚掌。 “张峰啊张峰,你真是又给了我一个大惊喜!这下我该如何封赏你呢?!” 听到项梁这么问,张峰连忙开口,“项梁公隨意赏下官一些钱財就是了。” “贪財以求自污?你放心,我项梁不是那种嫉贤妒能的人。” “下属倒是真的喜欢这些钱財。”张峰也尷尬地笑了一声。 毕竟在冶金工坊里,自己还欠著钱呢。 “你啊你。这次从秦军那倒是找来了两箱的钱。” “你去领上五千钱,就当是对你的补偿。至於封赏嘛,容我再想想。” 张峰领命退下。 项梁则是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之前说了,张峰这个校尉应该带个两百人的队伍。 可如今张峰的手下也才只有二十几人。 这人数,倒是该给他补齐了。 可这只是应有之义,与奖赏的关係倒是不怎么大。 就在项梁苦苦思索之际, 门外忽然有卫兵走了进来,对著项梁开口说道,“项梁公,门外有人自称朱家家主,特来求见。” “朱家?” “见!马上见!带他进来!” 第23章 朱家有女 郡守府门前,一个穿著锦袍,发须皆白的老者正站在那里。 如果朱勇与张峰在此,一定能认出来,这老头就是朱家当代家主朱弘。 朱弘身后,还跟著一辆马车,车边上站著几个手握长剑的朱家族人。 没一会儿,卫兵就出来通稟,“郡守已经在等著了。你们进去吧。” 朱弘听到郡守的话,脸上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又马上恢復正常,“好,好。谢谢小兄弟了。” 说完,他对著身后人使了个眼色。 身后马上就有人拿出几枚铜钱,往这卫兵的手里塞。 卫兵一脸正色地接过铜钱,只是頷首示意。 郡守府大堂。 朱弘一进来,就看到项梁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草民朱弘,拜见府君。”朱弘对著项梁深深鞠了一躬。 项梁看到朱弘,脸上先是一喜,隨后连忙快走几步,扶起朱弘,“朱老先生多礼了!你我本是旧识,又何须这些繁文縟节?” “快快快!快来坐在我身边。” 朱弘推脱了几句,但奈何项梁相较於他,更加年轻力壮,几乎是强硬的把他按在了自己身边。 项梁坐下之后,脸上马上就又恢復成了那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两人都是老狐狸了,朱弘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想来这定是有话要说。 “府君,近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项梁先是抚首轻嘆,隨后又摇了摇头,“唉,朱家已经给我们復楚军提供了八百青壮和八百车粮草。” “项梁无能,又岂能再张口向朱老先生討要什么呢?” “不可不可。”项梁对著朱弘连连摆手。 朱弘抚著鬍鬚,脸上露出了一副和煦的笑容。 “我本是楚人,项梁公高举义旗,兴我復楚大业。作为楚人,自当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项梁公您就直说了吧。需要我们朱家做些什么?” 项梁此时才摆出了一副极其不好意思的表情,“暴秦徵兵,用的是徭役。” “我们义军自然是不能如暴秦一般。” “这一万士卒,有了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支持,粮草是够了。可这餉银……” 朱家有钱。 朱家世代行商,把持著吴中地区的几个大市,吴中的木业,朱家也大多会插上一手。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情,对於朱家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大事。 但项梁不能明抢,也不能硬要。 他知道,举兵反秦这件事,一定得要这些世家大族的支持,才能走得下去。 如果这个时候名声就坏了,那他们项家军还是早点找个退路算了。 窗外,风停了。 只剩下了不知从哪儿传来的秋蝉的叫声。 朱弘迟疑了片刻,隨后才开口说道,“这倒是草民考虑不周了。” “只顾著急项梁公所急,忘记了想项梁公所想。” “还好还好,还是有补救的机会。” “来人啊!把东西抬进来。”朱弘对著门外开口喊了一声。 这看著七八十岁的老头,喊出来的声音却依旧显得那么中气十足。 屋外两个朱家后生,从马车上抬下了一口大箱子。 隨后一步一步的走进了这大堂里。 “嘭”的一声,箱子落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朱弘拉著项梁的手,走上前去。 隨后一把就將这箱子给拉开。 箱子里,躺著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铜钱。 “一箱十万钱。草民在外面还有一箱。” “二十万钱,献於项梁公。祝项梁公早日復楚,荣登大宝。” 项梁脸色一变,“把钱收起来!” 朱弘呆呆地看著项梁,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项梁冷著脸的样子,也颇有几分煞气。 朱弘不回话,只是这么呆呆地看著项梁,这一箱钱,他也不收著,就这么摆在这里。 明晃晃的铜钱,有些照得人眼睛生疼。 项梁看了一眼,隨后摇了摇头,“我反秦,是为了復楚。暴秦杀我父,灭我国。我与暴秦不共戴天。” 朱弘这才意识到,自己前面说错话了。 这项梁是既要又要啊。 既要造反,又要当忠臣。 这一逻辑bug竟然被他给找到了。 同时,举著復楚的义旗,名声也能好上不少。 至少说明他项家是为天下计,而不是求一家兴。 朱弘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小老儿近来年老发聵,观项梁公身形,还以为是旧楚先王降世。” “一时言语不察,还望项梁公赎罪则个。” 朱弘对著项梁深深鞠了一躬。 这有人给递了台阶,那就得赶紧下来。 要不再端著的话,人没了,钱也没了。 项梁连忙伸手將朱弘给扶了起来。 “朱老先生严重了。只不过刚刚那番话,万万不可在外提起。” “要不別人以为,我项梁举兵起事,只是为了坐上那个位置咧。” 项梁哈哈笑了两声,朱弘则是不露痕跡的將额头上的汗给擦乾净。 “你们两个,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去把那口箱子也抬进来?” 被朱弘骂了一句,那两个朱家后生这才后知后觉,连忙出门又哼哧哼哧的將另一口箱子抬了进来。 两个箱子摆在项梁面前。 项梁伸手往里一捞,一大把铜钱就这么哗啦啦的从他手里又落了回去。 这铜钱碰撞的噹噹声响,確实是这世间的美妙音乐。 项梁眼神中没有贪婪,只有渴望。 但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他又恢復了正常。 “朱老先生,还请上座。”项梁公对著朱弘施了一礼。 朱弘受宠若惊,连连弯腰,“不敢不敢。” 两人谦让了一阵后,才又一同回到了位置上。 项梁拍了拍手,马上就有属下端上漆盘,漆盘里摆著羊肉和一些瓜果。 “来来来。朱老先生,吃!大口大口的吃!” “话说回来,朱老先生您今天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给义军送钱吧?”项梁抬头看了一眼朱弘。 朱弘这老脸一红,也是露出了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小老儿也没什么要求。” “真没有?那我可就当真了啊!”项梁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这朱弘连忙开口阻拦:“誒誒誒,项梁公……项梁公,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个事情想麻烦您。” “哈哈哈哈,但说无妨。” “家中孙女已经到了適婚年龄,只是尚未婚配……” “看上了羽儿?”项梁正色开口道。 “草雉岂敢配真龙。” “是想要与您手下的张校尉……” 第24章 朱婉 张峰? 项梁忍不住脸色一喜,这原本还想著,敲敲朱家的竹槓,多给张峰一点赏钱。这下,对於张峰的赏赐倒是用不著烦恼了。 赏什么都不如赏个婆娘来得实在。 况且,娶妻之后,年轻人的心也会定下来,做一些事情也就更会瞻前顾后。 这就好比绑住了张峰的一只脚。 能將张峰整个人给拴在项家的战车上。 但马上,项梁就发现了自己有些失態。 “朱老先生,您是不知道,我为了手下这些弟兄的终生大事,也是不少操心啊。” “如今您说,朱家有女。那倒也是甚合我心意。要不这样,我给你做个媒人,能不能成不敢保证。最迟明天,我就派人去通知你,如何?” 听到项梁对这件事情也是十分上心,朱弘脸上自然欣喜不已。 他自觉看人很准,这张峰遇人不卑不亢,遇事不慌不忙,是个成大事的料。 就算不能成,这不是还有朱家吗? 朱家別的不说,就是钱多。 花点钱,帮助帮助朱家的女婿干大事,日后说不准就能获得百倍千倍的收益。 商人最清楚这样的生意能不能干了。 “那就谢过项梁公了。这是我朱家小女的名字与生辰八字。”朱弘將一块竹片递给了项梁。 项梁接过之后,就收进了怀里。 “放心,我一会儿就找他。” 既然已经从项梁这里得到了准信,那朱弘自然就向项梁告退,回了枫桥乡。 ………… 张峰此时,被项羽叫到了军中。 “怎么样?今天跟著我冲阵,有什么感受?” 张峰心里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听到项羽又问出了这个问题,只觉得无趣,但是在他面前又不能这么说,於是只好开口,“骑兵不愧为第一兵种,尤其是您麾下的骑兵。人借著马势,冲入敌阵里只管杀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什么你麾下我麾下的。你忘记了?叔父已经把你划到了我的军中。你以后,就是我帐下校尉。” “每日点卯,不到的话重罚。你回去了也给你那些弟兄们通知一声。” “校尉手底下得有二百士卒,叔父说了会给你补齐。应该不日就能补齐你这二百人了。” “走!我先带你去看看营房。”项羽说著,就拉著张峰朝外走去。 只见校场之上,士兵们按照两百人一方阵站著,手里拿著木柄长矛,整齐划一的做著一些突刺动作。 这样的方阵,在这校场之上有数十个。 除了这些步卒,还有骑兵。 骑兵最主要的就是马术,校场的一角被单独划了出来,骑兵二十人为一组,正骑著奔马,在练习马上骑射。 骑兵冲阵,反倒是骑兵战术中最少运用的一种。 大多数时候,古代战爭中的骑兵,执行的都是骚扰战术。 他们远远拋射一轮箭雨,隨后从敌人侧面穿过,紧接著又是一轮箭雨。 蒙古帝国之所以能成为上帝之鞭,依靠的也正是这一手骑射技术。 张峰看得眼热,也想著自己上去试一试。 可项羽却对著他摆了摆手,“你就算了吧。我看你也是藉助你那马鞍,才能勉强稳住身形。这骑射,对於你来说,还是太难了一些。” 张峰心里闪过三条黑线,“这项羽,说话还真是直接……” 项羽看张峰面露尷尬,也是打了个哈哈,“没事,骑术也可以练,你早晚能练出来的。”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卫兵朝著两人匆匆走来。 项羽自然是认出来,这人是项梁帐前的卫兵,於是对其开口,“何事?” “郡守急召张校尉。” 听到是项梁找张峰,项羽自然也不留他,“行了,叔父找你,你快去吧。” 张峰此时一头雾水,自己不是刚从项梁那里出来没多久吗? 怎么又找上自己了? 没一会儿时间,张峰就又出现在了郡守府大堂。 项梁坐在位置上,脸上带著笑意看著张峰。 “府君!”张峰对著项梁施了一礼。 项梁点点头,“张峰,我知道要赏你什么了。” “什么?”张峰有些诧异,难道那五千钱还不够?这项梁竟然还真的打算继续赏点东西? “你尚未成家,我赏你个姻缘如何?”项梁笑盈盈的开口问了一句。 “姻缘?府君,我……”张峰装作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这要是真被项梁塞过来个臭婆娘,张峰真的得哭死。 “今日,朱家家主找到我,说他朱家有女,尚未婚配,如今也已十八。想让我帮忙在军中寻个如意郎君。”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张校尉。也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朱家女?张峰记起来自己在朱家的时候,好像还真听朱弘说起过。 之后朱勇也在自己的耳朵边上念叨过几句。 那女子名为朱婉,听说长得极为好看。 也不知道项梁说的,和这朱弘、朱勇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张峰抬头看了一眼,项梁此时依旧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掛著的还是那副笑容。 他的心里忽然就咯噔了一下,项梁这人比鬼精,给自己做媒,肯定存有別的心思。 “项梁公,可我这事业未成、何以成家……” “誒!”项梁伸手打断张峰的话,“你已经是个校尉了,手下再怎么说也管著二百人。你这个年纪,有你这个水平的人不多。” “更何况,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嘛。” 看到项梁脸上,那副笑脸好像逐渐开始有些变化。 张峰知道,这件事已经由不得他拒绝。 “谢项梁公!”张峰將腰深深地弯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项梁也是扶著鬍鬚,开口笑了起来,“好好好!这是那朱家女的木牘,你带回去吧。” “是!”张峰接过那木片,带著满头的疑惑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在院子里,张峰才把木片掏出来。 果然,上面写著“朱婉”两个篆字。 “朱婉、朱婉……”张峰嘴里开始不断地念叨著这个名字。 另一边,枫桥乡。 朱弘一回到家里,马上就派人把大房给找了过来。 “爹,怎么了?”大房一见到朱弘,连忙开口问了一句。 朱弘则是满脸喜色,“你回去,做好准备。我已经给婉儿许了一门亲。” “什么?!”大房脸色大变。 “爹,婉儿是我的女儿啊!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我给婉儿许一门亲事,还需要你同意?”朱弘脸色一冷,严峻的目光瞪向了大房。 大房连忙开口,“不敢。” 第25章 大喜 项梁给自己安排了一门亲事,这件事张峰对谁也没有说。 他只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又凑到了朱勇身边,开口打听著这个朱婉的长相。 作为同族人,朱勇自然是將这朱婉给夸成了天仙。 张峰也是无奈,將明日点卯的消息告诉给了弟兄们后,就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 张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没有手錶,没有手机,判断时间全靠更夫和太阳。 这天显然是已经亮了有一会儿了。 张峰洗漱完毕,走出门。 已经有弟兄自觉地开始做起了早操。 “现在什么时辰了?”张峰对著旁边人开口问了一句。 “寅时过半了。” “什么?都寅时过半了?快点去把那些没起床的都给我叫起来!” “马上马上!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收拾好东西,跟我走!” 边上那小兵,露出了一副疑惑的神色,“大哥,十分钟是多久啊?” “就是一炷香。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快点!” “唯!” 张峰在这边来回踱步,屋子里则是一阵鸡飞狗跳。 要不了一会儿,眾人就已经穿好了鎧甲,站在院子里。 “出发!”张峰急匆匆地上马,隨后喊了一句。 二十六人跟在他身后,朝著城外校场疾驰而去。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卯时之前赶到了校场。 项羽此时已经坐在了大帐里,帐外项庄、项它等人已经到了。 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个张峰没见过的身影。 张峰凑到了项庄身边,小声开口问了一句,“庄將军,那是谁啊?” 项庄见是张峰,於是也小声回了一句,“桓楚。那可是大能人,项梁公本来是打算让他当个右將。但是他不肯,非得先来这军营看一眼再说。” “桓楚?这就是桓楚?”张峰听到这个名字,不免多打量了几番。 这桓楚长得倒是与个老农无异,脸上满是粗糙的皱纹。 张嘴一笑,还能看到他的一口大黄牙。 桓楚见张峰看向自己,也对著张峰扯著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张峰自然也笑著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没一会儿,大帐的门帘被打开。 项羽迈著四方步走了出来。 “卯时已至,现在开始点卯。” “项它!” “有!” “项庄!” “有!” “龙且!” “有!” “英布!” “有!” …… 项羽念了一长串名字,最后才將目光看向了站在队伍末端的张峰。 “张峰!” “有!” “很好!全员到齐!按照以往的內容,自己练去吧。张峰,你的弟兄们,跟著龙且的骑兵队伍一起训练!” “是!”张峰应了一声,隨后连忙去安排自己手下那些弟兄。 只见这骑兵校场,忽然多出了二十七匹有著奇怪装具的马。 张峰走到了龙且面前,先是对其施了一礼,隨后开口,“龙將军。您看我和我手底下这些弟兄?” 龙且站在张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峰带来的这些人。 “不错,里面倒是有几个好苗子。”龙且缓缓开口说了一声。 “这样,你们这二十七人,就不拆开了。组成一队,排在队伍最后。骑射没那么容易,还是得多练。” “对了,你们的马鞍,怎么长这样?”龙且上前拍了拍张峰的马鞍。 张峰连忙开口,“这是一些小玩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见张峰不愿意多说,龙且自然也不会多问,“行了,你们就先在旁边候著吧。先看看前面人是怎么做的,主要是要手脚协调,脚要夹紧,出手要快!等到了你们,你们试一试就知道了。” 张峰点点头,隨后带著弟兄们站在一旁看他们训练。 一队整齐的骑兵从张峰面前衝过,紧接著马上的人,从后背摘下长弓,从箭壶里捻出一根羽箭。 弯弓搭箭的同时,这马儿还在狂奔。 “咻!”的一阵箭矢激射声闪过,隨后那些羽箭稳稳地扎在了靶上! “彩!!!”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了一片喝彩声。 射中了的骑兵们,昂著头从眾人面前走过。 没射中的,则是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张峰看著这队伍,默默算著还要多久才能轮到自己。 自己手底下这些弟兄们,平常用的都是长武器,对於这弯弓搭箭,那还真只是见过,亲自动手,这还是第一回。 因此,张峰对他们的目標也不高,只要能顺利地把箭射出去,別从马上掉下来就行。 军队的制式长弓,已经配发到了眾人手里。 辛丰和朱勇两人,正在一旁拉著弓玩。 张峰嘆了一口气,“唉,应该也只有这俩,能上靶了。” 时间缓缓流逝,再有两组,就要到张峰他们了。 “报~~~!”一卫兵,拖著长音跑了过来。 龙且看了他一眼,隨后开口,“怎么了?慢慢说!” “与张校尉有关。郡守召见张校尉。”卫兵对著龙且回道。 龙且把张峰喊了过来。 张峰心里这一阵急啊,眼看著马上就到自己了,结果项梁又找自己。 这就好像穿越之前,过年去网吧,明明排队就要排到自己了,结果家里打电话来,要吃饭了。 “唉!”张峰在心里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走吧。龙將军,那我就先行告退。” 龙且摆了摆手,又转过身看起了训练。 张峰心里此时也是有些担心,自己的这些弟兄们,也不知道最后的表现如何。 郡守府內。 项梁已经备好了一车东西。 车上有些干肉,还有些布匹、粮食。 东西不多,但倒也是值点钱。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还有一条红布。 红布把这些礼品都给抱在了中间。 “府君。”张峰对著项梁施了一礼。 项梁见是张峰,连忙对其招手,“来来来!” “你看,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带著这些东西,去一趟枫桥乡,先下聘。” “下聘?”张峰没想到事情这么急。 “是啊,下聘!本来这件事应该我去做的,但是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所以你自己走一趟吧!” “在这乱世,也別讲究这么多了。你这女婿上门,说起来也够有诚意的。” 张峰看著那一车礼品,又看了看项梁。 別的不说,在这方面,项梁做得確实不错。 “那我这就出发?” “去吧。” 张峰临出门前,刚好碰上了项羽,谁知项羽一见面,竟对著张峰开口。 “恭喜啊张峰,这大喜日子要不了多久就到了吧?” 第26章 再临枫桥乡 弟兄们都在校场训练,张峰则是带著项梁派给他的几人,押送著这辆车朝著枫桥乡走去。 没骑马,速度自然一下就慢了下来。 张峰心里一边想著弟兄们在校场的训练情况,一边又在想著项梁给自己做媒这件事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 在这乱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还娶妻生子? 可人在屋檐下,项梁那老银幣是真的让他有些发憷。 一行人走了大半天,几乎到了傍晚才来到了这枫桥乡。 枫桥乡大门口,早已经知道消息的朱弘,带著人在门口笑盈盈的望著张峰。 “朱家主。”张峰上前拱了拱手。 朱弘笑了笑,伸手捋了捋鬍子,“还叫朱家主啊?要不了多久,就是一家人了。婉儿叫我爷爷,你到时候也得叫我一声爷爷。” 张峰笑了一声,“能与朱家结亲,是我张峰的荣幸。” “小子,”朱弘走上前一步,搂著张峰的肩膀就带著他往里进,“你也別担心。” “给你介绍的不是什么缺胳膊少腿的女人。反倒是我们枫桥乡里最俊俏的女人。” “走走走,老夫已经备好了宴席……” 张峰这才想起,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木牘,“朱老,这是项梁公做主,给我开的礼单。” 礼单,即聘礼单。在下聘的时候由男方一同带往女方家。 朱弘接过那木牘看也不看就交给了身边人。 “行了行了,这些都是小事,跟我一起进去吧。” 席间,朱弘自然又是详细询问了张峰家中还有何人、家中原是做什么的之类的问题。 有项梁做媒,这些问题本就不怎么重要。 只不过是朱弘用来活跃气氛以及催酒的媒介罢了。 这秦末的酒,多是一些米酒。 能过滤一遍,將酒糟清除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於后世的那种蒸馏白酒,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 这米酒喝了几大觚,张峰只觉得一阵尿意袭来。 连忙在席间告饶,走出这厅堂,前去寻找茅房。 朱府很大,连廊带著亭台,时不时还有两道月亮门拦著,让张峰有些找不著路在何处。 他隨意拉来一个下人问了一句。 在下人的带领下,才解决了这人生大事。 可有时候,米酒就是这样。 喝的时候没什么事,站起来风一吹,整个人就开始头晕了。 枫桥乡的酒没有度数,只不过晚间的风十七八度而已。 此时张峰,正站在一条长廊上,手扶著柱子缓口气。 抬头往出望,就是一片小竹林,在竹林边上,则是有个凉亭。 一穿著青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这凉亭里望著月亮。 明月,青衫,翠竹,女子。 恍惚间,张峰觉得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是看到了謫落凡尘的仙女。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两句诗不知不觉地就从张峰的嘴里脱口而出。 对面凉亭里的那女子,听到声音也转过头来,娇俏著声音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张峰脸色微红,已经有些恍惚,但还是强撑著对著女子抱了抱拳,“项梁公座下,校尉张峰。奉命前来下聘。” “奉命?不是诚心?”女子皱了皱眉开口问了一句。 “奉命,也是诚心。” “胡说!你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女子又开口呵斥了一句。 张峰笑了笑,从长廊里翻了出来,隨后一步步朝著凉亭走去。 “我知道是朱家的朱婉,就够了。” “在营中,朱勇时常提起他这个姐姐,说她是枫桥乡的第一美人。” “九天仙女下凡尘也不过如此。” 张峰站在凉亭两步远的位置,满身酒气的看著朱婉。 朱婉笑了笑,“所以呢?你不去找你的朱婉,倒是来这儿看我这个陌生的女人?” 张峰摇摇头,“不。我不相信一个小小的枫桥乡,能够出两个下凡的九天仙女。” “噗嗤。”朱婉掩著嘴轻笑一声,“油嘴滑舌,巧言令色。你这样的男人,倒是不怎么可信。” “我且问你,你刚刚念的,是什么?” “是诗。” “诗?”朱婉往前走了两步,隨后侧著身子坐在了凉亭的美人靠上,转头看著张峰,“诗太长了吧?就只有两句?” “还有两句。”张峰想著一口气说完,但是脑子里感觉又是一阵晕眩袭来。 “还有两句是什么?” 就在这时,有朱家的家丁,喊著张峰的名字寻了过来。 张峰应了一声之后,转头看向朱婉,“这首诗不算在那礼单当中。是我张峰单独给你朱婉的聘礼。” “若非群玉山头见!” “若非群玉山头见……”朱婉细细咂摸著这句诗,已经开始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下半句到底是什么了。 可这时候,张峰脸上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 “剩下那句,等拜堂成亲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张峰!”朱婉大喊了一句。 可张峰已经跟著家丁往回走去。 “张峰,你混蛋!”朱婉气急。 但等张峰走后,她坐回了位置上,脑子里满是张峰的影子。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回到席间。 朱弘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张峰在出去的时候会遇上朱婉。 所以张峰一回来,他就开口对著张峰问道,“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张峰脸色微红,“朱老先生的孙女,自然是相当好的。” “哈哈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今夜,你就在枫桥乡睡上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张峰也知道,自己喝多了酒,是万万回不了姑苏城的,於是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酒局继续,酒照喝,舞照跳。只是张峰,越来越迷糊。 ……………… 姑苏城,校场 张峰走了没多久。 龙且看著场上的士兵一队队的减少,马上就要到张峰手下那些人了。 於是对著他们开口喊了一句,“你们几个,准备准备上场了。” 可这时,张峰还没回来。 辛丰走到龙且面前,拱手弯腰后问了一句,“龙將军,不知道我们校尉……” “项梁公找他有事,你们先练你们的吧。具体什么情况,等酉时收兵,我帮你们问问去。” “谢过龙將军了。”辛丰又抱了抱拳,隨后回到了队伍里。 二十六人整装待发。 而此时场边,已经站著不少盯著他们看的项家军。 第27章 巡抚县城 “校尉张峰手下!二十六人,已点齐!准备!”校场边上,手举令旗的士兵开口大喊。 隨后手里的令旗猛地往下落,“出发!” 二十六匹马也隨即猛地就开始往外冲。 坐在马上的眾人,此时满脸的兴奋。 毕竟这只是个训练,自身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对於训练者而言,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训练就像玩游戏一样。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排圆形的靶子。 每个靶子又分上中下三层。 只要能射中红心,就能得到场外的称讚。 辛丰伸手往后一掏,將背上的长弓摘下,紧接著捏出了一根羽箭。 拉弓,瞄准,放! 咻的一声,羽箭激射而出,隨后钉在了靶子上,正中红心! 跟在辛丰身后的其余人,也纷纷摘下长弓,对著那一排靶子射了过去。 校场外边。 龙且正目不转睛的盯著辛丰等人。 不应该啊!照理来说,这些人第一次练习骑射,应该控马都控不好才对! 如果是一个人第一次骑射,稳稳坐在马上,那还可以说是这人天赋异稟。 可要是一队人都是如此,就说不通了。 这队人中,肯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彩!!”校场边上响起了欢呼声。 辛丰一箭正中红心,自然是让这校场外的眾人刮目相看。 这二十六人一轮跑下来,靶上也有十一二根箭矢。 总体来说成绩还算可以。 至少所有人在马上都能拉得开弓。 辛丰等人停下马后,龙且快步走上前去。 他皱著眉,围著辛丰的马走了几圈,隨后又转头看了看別的马。 好一会儿,他才逐渐將眉头舒展开来。 “不错,你叫辛丰是吧?第一次骑射,就能射中靶心。你很有天赋。” 辛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著头,“龙將军,我那是瞄准的是隔壁那个靶子……” 龙且无语,只是拍了拍辛丰的肩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后他走到了陈舟面前,望著陈舟的两只眼睛,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换的这是新马具?” 前日项羽领兵出城,龙且並没有跟著,因此龙且也是第一次见到辛丰等人用的这套新马具。 “是。”陈舟点了点头。 “项梁公知道吗?”龙且又问了一句。 陈舟皱著眉头,看了看周围兄弟,隨后才缓缓开口,“知道。” “嗯,知道那就行。”龙且说罢,转身离开。 辛丰等人则是继续留在了校场训练。 到了酉时,士兵回营房吃饭休息。 他们这些人自然也是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龙且则是专门派人来通知了辛丰一声,张峰去枫桥乡了,今夜不一定回来。 这二十六人,则是自己弄了些吃的,吃完之后,也早早睡了。 ………… 夜深。 郡守府大堂的灯还亮著。 项梁坐在首位,项羽、龙且、项庄、桓楚等站在一侧,另一侧则是站著匆匆赶来的项伯、范增等谋士。 这么晚了,眾人围在这大堂当中,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项梁总算是將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这才腾出空来,招呼著几人。 “人都到了?既然到了,那就开始议事吧。”项梁也是少说废话。 起事以来,他已经开始逐渐转变起了自己的风格。 虽然身上还是带著一股『老好人』的韵味。 “如今我们已经拿下姑苏,兵力来到了八千之眾。” “但一城之地,显然是不够。復楚,得先从这吴地开始。” “分两步走。” “一!范增,你找些人,去把楚王后人寻来。復楚自然得尊上,我等楚国旧臣,自然是得寻回旧主。” 范增出列,对著项梁拱手弯腰,“唯!” “二!开始巡抚县城!目標就是这会稽郡內的所有县城。” “我只要求一点,两个月时间,拿下整个会稽郡。” 项梁凌厉的目光,从在场的武將身上一一扫过。 项羽等人皆是抬起头与其对视。 “很好!很有精神!”项梁开口喊了一声。 “你四人,一人领兵两千。以会稽为中心,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突进。” “每下一城,回报一次!” “有什么问题么?”项梁开口问了一声。 眾人摇头。 这时,人群里那个长得像是老农一般的桓楚站了出来。 “项梁公,我今日於校场观骑射。见一队兵士,初次骑射,竟能人人稳立於马上。” “后询问龙將军才得知,这队兵士所用的马具,与我等不同。” “我想要这马具。”桓楚和项梁也是老熟人了,故而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新马具?张峰用的那一批吧?”项梁转头看了一眼龙且。 龙且点点头。 项梁这才对著桓楚开口,“那马具我已经命人去造了。” “新马具要用『金』,金贵柴贱,我让人看看,能不能抓紧时间先做一些木头的出来。” 项梁指的自然是那马鐙。 桓楚听到项梁已经有安排了,索性也就点点头,回到了队伍里。 “还有什么问题?”项梁又对著眾人开口问了一句。 这时项羽站了出来,“叔父!这张峰是编入我的队伍里吧?” 有了之前一同冲阵的经歷,项羽对张峰的印象倒是好上不少。 初次见面时的那声“懦夫”,大抵是已经在项羽心里消磨乾净。 可这时,项梁却摇了摇头,“张峰此人,我有他用。” “叔父!”项羽的语气里有一丝急切。 “行了,英布跟著你还不够吗?”项梁猛地拍了拍桌子,瞪了一眼项羽。 项羽这才气鼓鼓的回到队伍里。 项梁又问了一声,眾人有什么问题没。 见眾人没问题,项梁隨即屏退眾人,只留下了桓楚。 两人同案而坐。 桓楚坐在了项梁右侧。 “你就不好奇,我把你留下来是什么事?” 桓楚笑了笑,“项梁公自然是会开口说,我又何必多嘴问那一句?” “你啊你。”项梁笑了两声,“张峰交给你了。” “为何?”桓楚问了一句。 “张峰此人,见识不浅,且知进退。不像是一个破落农家户出来的,可他的身份又没有什么问题。” “杀了不就好了?” “誒!復楚大业,仅凭我们几个人又如何能成事?” “我不管他是不是楚人,只要他愿意与我们一同起事,那就是自己人。” “但是,就怕此人又异心啊。”项梁看了一眼桓楚,眼神里满是深意。 桓楚心里一紧,“项梁公你打算怎么办?” 第28章 独自领兵(求追读!!!兄弟们求追读!!!orz) 等张峰从枫桥乡回来,巡抚县城的消息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项家军大营。 小院里,辛丰等人正在整理自己的装备。 朱勇凑到了辛丰身边,开口问道,“辛哥,你说咱大哥去枫桥乡做什么?” “去去去,我哪儿知道?枫桥乡不是你老家吗?你回去一趟问问你爹不就懂了?” 朱勇挠了挠头,“我爹早就死了。那年服徭役,族里派了我爹去,结果人也没回来。听说就葬在了驪山。” 辛丰看了一眼朱勇,隨后无奈摇摇头,“你小子,以后打仗跟我跟紧点。” “嗯。”朱勇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大哥!” “大哥!”有眼尖的人,看到张峰站在院门口,连忙开口喊了一句。 张峰见眾人已经开始收拾起了行装,也是满意地点点头。 “陈舟!辛丰!你们俩跟我进来一趟。” 到了屋內,张峰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一碗水,这宿醉之后,人总是觉得口渴。 “说说,昨天训练的情况如何?还有我不在的这一天时间里,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下边站著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辛丰先开口说道,“大哥,昨天校场训练,第一轮我们就有十几个中靶的。也得到了龙將军的夸讚。” “只是有些兄弟,气力不足。拉弓拉不了几次。” 军中的制式长弓,再怎么说也有十几石的拉力。 普通人拉几次这长弓,也確实会受不了。 张峰听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看看之后能不能想办法,给弟兄们找点劲弩来。” “不会拉弓的,全都换成弩。” 陈舟站在一旁,“大哥,要是用弩的话,马上上弦是个大问题。” 张峰摆摆手,“无碍,到时候再说。我不在的这天时间里,有什么大事吗?”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峰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陈舟。 陈舟也昂起头,看著张峰。只不过他才与张峰对视一会儿,眼睛就不自觉地瞟到了其他地方。 “今日清晨,就有卫士来通报。明天一早大军启程开始巡抚县城。” “整个会稽郡內的所有县城,都必须得感怀楚恩,復楚反秦。” “我们被编入了南军。南军將军为桓楚。” 陈舟寥寥数语,就將张峰这支小队的情况给说得清清楚楚。 张峰听后,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桓楚?昨天在大营里看到的那个『老农』?” “罢了罢了,通知弟兄们,今天给马儿餵上精料。所有人检查好装备,兵刃该换的换,该买的买。” “这边的二十几个弟兄,陈舟你来看著点。” “辛丰,叫上朱勇,跟著我一起去一趟大营。明天就要打仗了,今天不去见见咱们的顶头上司,不像话吗?” “是!大哥。”辛丰连忙点头,隨后在外边喊上朱勇跟著张峰就走。 张峰来来去去,让院子里其他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也有人凑到了陈舟身边开口问道,“陈哥,你说咱大哥又干嘛去了?” 陈舟面色不悦的应了一声,“你管那么多作甚?忙好你自己的事情得了。” 周启正蹲在一旁给自己的马鞍包缝布料,听到这话,也转头看了一眼陈舟。 两人的眼神中,满是不同的味道。 ………… 大营。 项羽的营帐在中间,其他几人的营帐则是分列在了两侧。 张峰来了大营之后,先是去项羽营帐內报导。 被项羽拉著聊了半天的大喜事。 到了这时候,朱勇辛丰两人才知道,张峰去枫桥乡是提亲去的。 从项羽营帐出来之后,张峰又马不停蹄地前往隔壁桓楚的营帐內。 “报!校尉张峰,求见桓楚將军。”营帐之外,卫兵拉长了声音开口喊道。 “进!”里边则是传来了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 张峰带著两人,掀起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桓楚坐在上位,手里捧著一柄长剑,正在用细麻布缓缓擦拭。 “来了?我早就听项梁公说起过你。” “郡守府起事,你有功。” “劝降钱兴的两千人,你也有功。” “带回枫桥朱家的青壮、粮草,与项羽一同冲阵、纳降。” “你的名字,在项梁公那里可是经常被提起。” 桓楚將手中的长剑放在一旁,隨后看著张峰,脸上带著笑意。 “不敢。属下只是做一些分內之事。”张峰低著头,小声开口回了一句。 桓楚笑了笑,“明日就要出征。你有什么要求么?” “任凭將军调遣。”张峰也摆得很开,目前自己手下就二十几人,提要求?想都別想了。 “之前项梁公说,你作为一个校尉,手下得给你补足两百人。” “人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你去把人还有相应的粮草给领走。” “这二百人给你,不是白给的。我要你独自领兵拿下阳羡。” “怎么样?敢么?”桓楚看著张峰,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张峰此时也抬起头,看著桓楚,用力地点点头,“敢!” “给属下二十!二十日之內,拿下阳羡!” 坐在位置上的桓楚没有开口回应。 “十八日!十八日之內,必定拿下阳羡!” 桓楚还是没有回应。 张峰继续加码,“十五日!十五日之內,拿下一城!如若不然,我提头来见!” 听到这里,桓楚才点点头。从姑苏到阳羡,就是路程上,也得耗费五六天时间。 “行!你说的,十五日之內两百人,拿下阳羡。否则提头来见!” “等我大军到了阳羡,如果阳羡没拿下。到时候军法处置!” 张峰看著这像是老农般的桓楚,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牛魔的,这秦末怎么个个都是人精? 但想想也能理解,要不是个人精,又怎么会在大秦的通缉下活了这么多年? 从营帐內出来,张峰带著两百人与相应粮草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这两百人,一个小院显然是住不下了。 还好隔壁的大院子也空著,张峰找了人,將那院子也给占去,当做是临时军营。 二十六个『老人』此时站在一旁满脸好奇的看著张峰带回来的这两百人。 “誒,你们说,大哥这次是不是发了?有了两百人的兵力,就是进山里当个匪,也够了。” “当什么匪?我们是义军!当什么匪?” “就是,有了这两百人,兄弟们人人都能当什长,多好。” 明日出征,今天就得先把这两百人的编制给整理清楚。 张峰又是一阵头疼。 只不过他抬头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陈舟…… 第29章 贰佰 张峰看著陈舟,越看越觉得这是个好苗子。 只不过,陈舟的身后站著项梁…… 也不知道陈舟与项梁到底纠葛有多深。 但张峰想了想,还是对著陈舟开口,“陈舟,这两百人。你去给他们排个编制。” “会写字吧?” 陈舟应了一句“会”。 “那就行,编製造册,全都交给你了。” “把弟兄们都安排下去。朱勇、辛丰、周启几个人就留在我身边。” “只给你半天时间。把队伍给我理顺了,能不能行?”张峰语气强硬。 陈舟也没想到,张峰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 “能!” “行了,忙去吧。” 等眾人走后,朱勇连忙凑了上来,对著张峰开口问道,“大哥,你去枫桥乡娶谁啊?” “是朱婉姐吗?” 张峰笑著点了点头。 “哇!朱婉姐还真被你娶到手了!朱婉姐长得就像是天仙一样!” 张峰则是笑著摆摆手,“你小子,別在外面大声嚷嚷。能不能娶媳妇,还得看这次的仗打得怎么样。” “要是五天之內没有拿下阳羡县,我的小命不保,到时还娶妻?娶个蛋啊!” “放心!大哥!我们一定会帮你拿下阳羡。让你顺顺利利的娶上媳妇。”辛丰也在一旁开口喊了一句。 张峰这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周启,“周启,怎么样?没有让你下去当个什长,有没有什么怨言?” 周启的脸上也露出了一副憨厚的笑,“没什么怨言,能跟在大哥身边就行了。” 张峰听后点点头,隨即返回屋子里,將那些项梁赏赐的钱啊布啊什么的,都拿了出来。 等到傍晚,二十六人整整齐齐的回到了院子里。 张峰把这些钱布推到了他们面前。 “明天就要打仗了。没什么东西好给你们的,就一点钱,一点布。家里还有人的,就托人捎回家里去。” “家里没人的,那就好好藏著。等这一仗回来了,再好好花上这笔钱。” 串这些铜钱的绳子,已经断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铜钱像是小山包一样堆在了案上。 二十六人,无一人上前。 张峰猛拍了一下桌子,“让你们分就分了!还跟我客气什么?” “弟兄们效死,我难道就连一点钱也捨不得吗?” 听到张峰这么说,人群里才有人往前凑了凑。 紧接著在张峰眼神示意下,陈舟也不计数,来一人就抓上一大把放他手里。 等二十六人都分完了钱和布,案上也只剩下几枚小钱。 张峰將那几枚小钱给收到了怀里,“行了,都去休息吧!明日开拔!还望诸位能够卖点力气!” ……………… 次日清晨。 张峰带著手下这两百多號人,赶往城外校场。 城外校场已经有士兵开始起床集合了。 张峰在人群里寻到了桓楚的位置,带著人就往桓楚的南军中一站。 昨夜收了钱的弟兄,此时对待那两百普通士兵,自然是更为上心。 有人伸手检查士兵的兵刃,有人替士兵整了整衣服,还有人则是拍拍士兵的肩膀,说上一两句鼓励的话。 校场上,搭了个台子。 没一会儿,项梁就从城內走了出来,隨后站在台子上,对著下方的普通士兵们开口喊话。 “暴秦无道!” “楚人自管楚地!” “巡抚县城!復楚守旧!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你们都是楚国的功臣!” “出发!” 项梁知道,底下的士兵们也都没什么学识,因此倒也不必说上那么多没用的废话。 简单说了两句之后,就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命令层层下达,士兵一队队的往远方行进,此去又不知有几人能回。 张峰骑著马,来到了桓楚身边,坐在马上对著桓楚拱了拱手,“桓楚將军,那属下就带著弟兄们先走一步了?” 桓楚笑了笑,点点头,“是该先走一步。十五日之约,时间不等人啊。” 得到了桓楚的应允,张峰迴到队伍里,对著眾人喊道,“加快脚步,日落之前赶到太湖边。” 这秦末的官道,修得倒也是平整。 辛丰、朱勇做斥候,其余人则是快步跟著往前走。每十人身边,都会有个骑著马的什长。 在队伍最后方,则是跟著几辆马车,车上装著的,是这两百人十五天的粮草。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处河边休息。 张峰將陈舟周启等人招了过来。 “阳羡城,你们有人去过吗?” 眾人摇头,只有周启低著头不说话。 “怎么?周启?”张峰对著周启开口问了一句。 “大哥,我就是阳羡人。”周启开口应了一声。 “你是阳羡人?那太好了!”张峰脸上露出了喜色,“快!说说阳羡的情况。” 周启抬头看了看,隨后缓缓开口:“阳羡位於太湖西。民眾多种稻,也有部分在湖中以打鱼为生。” “阳羡城倒不大。城內虽无驻军,但有数百府兵。除此之外,大户们家里也养有私兵。” “算上那些私兵、青壮,这阳羡里的兵力,或许可达千余。” “县令卫平,县尉陈昭。两人倒是没听说有什么特別。” 周启將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说了一遍。 张峰听后,则是点了点头,“行!有你这么个熟人就够了!” “我看也用不著五日之內,就能拿下整个阳羡。” “周启,你家中还有何人?” “我本阳羡良家子,家中双亲俱在,上面还有哥嫂。”周启脸上带著担忧的神色。 “行,入城之后,你带你手下那些人先把自己家给守好。” “其余弟兄,进城之后,先杀秦官!秦官府邸內的东西,都是你们的!” “但是有一点,对普通百姓,必须秋毫无犯!” 张峰这话,是开口对著那两百人喊的。 这两百人也是吃了暴秦的苦,对於那些秦官,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听到张峰许诺,可以让他们在秦官府邸內抢掠一通,自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兴奋起来。 打仗嘛。 项梁给了他们大义,那张峰自然就只能给他们利益。 大义不能驱动这些普通士兵,但是利益能够催著他们不断往前跑! “休息够了吧?出发!目標太湖边!” 第30章 跨湖 傍晚时分,张峰总算带著人赶到了太湖边上。 匆匆吃过晚饭后,所有士兵从队伍后方的车上抱下粮草,紧接著找了个破屋铺在地上,就这么躺著睡。 张峰则是將辛丰几人叫到了一起,“明天一早就得过湖。今晚得连夜把船找齐了,这件事辛丰你带人去办。”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找来什么船。今晚必须找齐。” “是,大哥!”辛丰应了一声。 “其他人,注意看好自己手下的人,別等快打仗了。两百人里还给老子跑了一大半。” “知道了大哥。”眾人开口应了一声。 “行了,就这样,大家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出发。” 次日清晨。 湖边已经出现了十来艘渔船。 沿著湖边往东走不远,有一个渔村。 这些渔船也都是村里的船。 不知辛丰用了什么方法,这些船家们也都“心甘情愿”地將船开了过来。 上了船之后。 张峰坐在船头,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心里不由得想起了朱婉。 女人啊,果然是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可这思绪还没飘荡出去多久,湖面上忽然又冒出了几艘船来。 “有人!”辛丰大喊了一声。 这几艘船上的士兵们,此时也都站起身来。 船家看著湖面上忽然出现的那几艘船,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得紧张起来。 “水匪!!!” “是水匪!!”船家惊恐地开口大喊,说罢就想著调头跑回岸上。 噌的一声,张峰將手中利剑拔了出来,架在了船家脖子上,“不许回头!往前开!” “这、军、军爷,小人上有老……” “別废话!往前开!所有人掏出弓箭准备!打阳羡之前,拿这些水匪练练手倒也不错!” 双方船只逐渐靠近。 对面的船上也掛起了旗帜,只见那旗用的是灰色粗布製成,布上隨意地画了几个不知名的图案。 “所有人准备!”张峰大喊一声,这边十几条船上的士兵,都已经將箭矢抽了出来,搭在了弓弦上面。 可就在这个时候,对面却传来了喊声,“对面是何人?!可是反秦义军!!!” 张峰举著拳头,做了一个“收”的手势! “项梁公麾下,復楚起义军校尉张峰!不知对面何人?” 对面的小船上隱隱绰绰出现了一个人影。 “太湖水匪钟离昧!”对面大喊了一声。 钟离昧? 张峰有些疑惑,这名字,自己好像还真听说过。 钟离昧可是项家军募兵时加入的一员猛將。后期发展成为了项羽的心腹,其人智勇双全。 可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钟义士!我观你兵强马壮,如今天下烽烟四起,各路义士纷纷起兵反秦。” “你又何苦困於水上?猛虎上岸,方可虎啸丛林!” “钟义士何不速速上岸?”张峰又对著钟离昧开口喊了一声。 这钟离昧,如果能够爭取过来,那自然是好的。 不仅能补充自身的兵马,而且还不用继续打上一仗。 可对面的钟离昧,却不回应张峰的喊声,反倒是开口问了一句,“不知张校尉,此去何处?又所为何事?” 张峰这些人,穿著统一的盔甲,虽然与秦甲有些许不同,可钟离昧不敢赌。 “奉项梁公之命,拿下阳羡。” “拿下阳羡?”钟离昧的船上,有人凑到了他身边,小声开口,“大哥,就他们这十几艘船,顶天了也就两百多人。” “拿下阳羡?这不是开玩笑吗?” 钟离昧瞪了他一眼,“別乱说话。” 那人被钟离昧这么一瞪眼,也缩了缩脖子往后站了几步。 隨即钟离昧对著张峰开口,“张校尉!我这手头上还有点事情!目前走不开,等你们拿下阳羡,我在太湖水寨扫榻相迎!” “届时一定跟著你一同起事!” 钟离昧这么回答,张峰倒也不意外。 自己也不是那种魅力点满的男主,怎么可能隨便一个人看到了,就会倒头便拜? 钟离昧想来是想看看,自己这些人能不能拿下阳羡。 只要以二百人的兵力,拿下阳羡,那么他们自然也会认张峰为大哥。 如若拿不下,那这钟离昧又凭什么屈居人下呢? 张峰只是稍稍想了想,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那还请钟义士放我们过去!待我拿下阳羡,必將让人传令太湖水寨,到时还请钟义士来阳羡一聚!” “让开路!让他们过去!”钟离昧大喊。 水匪的船只在水面上缓缓分开,紧接著张峰等人,缓缓从其面前滑过。 两艘渔船交匯之际,张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钟离昧穿著粗布衣裳,身上绑著一块牛皮板甲,站在船头望著他。 张峰对其拱了拱手,钟离昧也还了一礼。 相顾无言。 ……………… 枫桥乡。 朱家大房后院。 朱婉坐在凉亭里绣著被面。 自从和张峰见了一面之后,朱婉的脑子里时常会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 张峰喝醉了酒,说的像是酒话。 还有那三句不知什么韵律的诗。 朱婉想著想著,偶尔自己就会笑出声来。 “婉儿姐,要嫁人了这么高兴呢?”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凑到了朱婉面前开口调笑了一句。 “去去去,过个一两年,你爹也得给你说个婆家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高不高兴了。” 那小姑娘则是撇了撇嘴,“我才不要那么早嫁人。不过婉儿姐,听说你的婚事是家主指定的?” “你见过了吗?” 朱婉红著脸点了点头。 这一下,那小姑娘更是兴奋,“怎么样怎么样?你快跟我说说!” “他啊,是个坏人……”朱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笑著的。 小姑娘一看就清楚,朱婉这是在说胡话呢。 “婉儿姐~算了,我不理你了!我以后的夫君,一定得是一个大英雄!我只嫁给大英雄!” 朱婉看了看这十四五岁的小丫头,隨后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好好,你以后的夫君一定会是一个大英雄!” 朱婉手中的大红被面上,绣出了两朵荷花的图案,这绣工倒也是精湛。 只不过听从姑苏城那边回来的族人们说,项家军好像出征了? 也不知道那个坏人,去的是哪个地方。 也不知道那个坏人,平不平安。 也不知道那个坏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娶我…… 第31章 阳羡 “大哥!!” “大哥!!!” 一匹奔马,带著朱勇的声音由远及近。 坐在草堆上的张峰等人,连忙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慢慢说!”张峰將手中的水壶递了过去。 朱勇接过水壶,猛地往嘴里灌了几口水,“阳羡到了!” “阳羡,就在前面不远。按照我们的脚程,如果连夜赶过去,大概亥时就能到阳羡城下。” “好!” 张峰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如今光是路上就已经花了三天时间,一天赶路,两天在湖面上飘著。 虽说还有十二天,但谁又不想儘快拿下这座阳羡城呢? 按照原定计划,走陆路的大军,是一路打过来的,至少还得有个十天才能到。 “大哥,怎么打?”朱勇站在一旁,对著张峰问了一句。 张峰看了看那两百步卒。 其中有一大半是几大世家提供的青壮。 这些人,说白了骨子里就是个庄稼汉。 训练的时长也不够。 第一次上战场,让他们打打顺风战还可以,要是战场情况不对,恐怕第一个跑的也是他们。 “你们几个都过来!”张峰对著眾人招了招手。 什长及以上的,都围在了张峰的身边。 这些人,也正是张峰最开始的二十六名手下。 “陈舟,你挑两个人。和你一起管这两百步卒。” “朱勇,周启跟我一起。” “剩下二十个弟兄,由辛丰带著。” “明日申时,陈舟。你带著人攻城。”张峰看了一眼陈舟。 陈舟面露苦涩,“大哥,我这……攻城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我们人数本就少……” 张峰笑了笑,“呦呵,还是个学过兵法的。” “怎么,人少就打不了仗了?用兵之道,虚虚实实。人少,那就要赌!” “你这一战,许败不许胜。”张峰微微眯著眼睛,看著陈舟,“临战时,只能有一个声音,你要是想单独领兵验证你的所学所想,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舟低著头,对著张峰应了一句,“是。” 张峰隨即又转头看了一眼辛丰,“辛丰,你带著人,在阳羡城外一里的地方埋伏著。” “等城內追兵出城,你们就朝著阳羡杀去!” “要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一个城门。隨后点燃烽烟!” “陈舟!见城內烽烟起,马上反攻!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杀人立威也好,財富利诱也罢,我要看著你带著这两百人,重新出现在阳羡城下!” “唯!”陈舟这次学乖了,不再对张峰的决定提出质疑,只是认真地应了一句。 “大哥,那我呢?!”朱勇在一旁挠了挠头,对著张峰问了一句。 “你?你和周启卸甲,换上寻常衣裳。明天一早,我们就进城去。” “进城?进城去做什么?” “寻欢!作乐!”张峰喊了一声,隨后往这草垛上一躺,沉沉睡去。 ……………… 次日一大早,张峰与朱勇,周启两人,就换上了便装,朝著阳羡走去。 张峰这两百人从水路进发,阳羡城內並未得到消息。 只不过近期,整个神州烽烟四起,连带著阳羡也有些风声鹤唳。 阳羡城的城墙不高,也就三四米的样子。 夯土城墙上方,还加盖了一个悬山顶的城门楼子,城外两座箭楼分列左右。 小城无翁城,倒是能让张峰等人少费一些功夫。 此时城门外,两队士兵正在盘查著过路的普通百姓。 张峰三人英武不凡,自然也受到了这两队卫兵的重点关注。 “前面的!停下!哪里来的人?”卫兵看著三人,冷声开口问道。 张峰对著一旁的周启努努嘴。 周启上前一步:“我等本就是阳羡城的人,如今服役回来罢了。我家在文通坊进去左手第三家。周家。” 卫兵仍旧一脸疑惑的看著周启,按理来说,服役满回来,身上应该带著官府的凭证才对。 可这三人,眼瞅著一副盛气逼人的样子。 莫不是城內世家子? 应该是了,带头的这个,应该是借著服役的名头,去那军营里躲躲祸事。 卫兵看了看张峰,隨后开口,“三位,可以进去了。” 张峰正眼也不看那卫兵一眼,径直就往里走。 等进了城,周启才有些后怕地开口,“大哥,你这胆可真大啊。” “咱虽然不是大人物,但也是见过大人物的,装肯定能装的像。”张峰笑了笑。 进了阳羡街头,张峰就让周启带著他前往城內最大的世家府邸。 陈府。 在这阳羡城內也是繁衍了好几代人,如今控制著城外大片的土地。 周启上前敲了敲门,隨后对著门房开口,“告诉你家老爷,姑苏城来了客。求见陈老爷。” 门房听闻是姑苏来人,又见三人气势不凡,自然是不敢怠慢,急匆匆地就告诉了陈家家主。 陈老爷听后,也是一脸疑惑地见了三人。 陈府大堂,张峰坐在中间,周启朱勇两人则是坐在其身后。 陈老爷看著张峰,有些疑惑,“小兄弟从姑苏来?可我好像不认识小兄弟?” “陈老爷,姑苏城內发生的事情,想必早就传到了阳羡吧?” “殷通身死,项梁公上位。项家军已有八千之眾,得会稽世家相助,如今正是起势之时……”张峰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口。 这幅淡然的样子,让陈老爷看得倒是有些动容。 “六国灭不过数十年。在我小时候,还见过诸子百家的先生。” “小兄弟如此气度,不知学的是哪一家?” 张峰开口,“诸子百家已如江水往东而不復返,谈及也无用。倒不如来说说,如何救你的陈家?” 此话一出,陈家主大笑了两声,“哈哈哈,老夫年轻时候,有幸见过一位纵横家的弟子。” “那弟子功夫不到家,开口第一句,倒是也和你没什么区別。” “我记得当时他的第一句话是,『陈家已经大祸临头,螻蚁尚且贪生,偌大个陈家,又为何伸头赴死?』”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陈家依旧在这阳羡过得好好的。” 听到陈家家主这么说,张峰也笑了笑,隨即站起身开口,“告辞了,陈家主。” 第32章 陈家 从陈家出来之后,周启一脸紧张地走到了张峰面前。 “大哥,这……陈家这么不给面子!等我们进城了,杀光他们!” 张峰摆摆手,“誒!怎么能这样呢?不要因为別人与你意见不合,你就杀杀杀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考量。想要成大事,就要利用好身边的一切,这些不服你的,不听你的,不帮你的,你也要想办法把他们利用起来。” “这样才能成大事,知道吗?” 另一边的朱勇也有些不明白,开口问了一句,“可是大哥,怎么才能把他们利用起来呢?” 张峰笑了笑,“吶,要么就学项梁公,给自己营造出一个好名声。要么……就是忍。” “之后再想办法,办法总归是有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启又开口问了一声。 张峰站在街边,抬头看了看。 入眼皆是黄色。 黄色的墙,黄色的稻草房顶,蜡黄的路人,还有黄色的地。 路人身上穿著的灰色粗布衣裳,倒是成了这黄黄世界里的一抹点缀。 张峰不开口,周启和朱勇两人也就只是站在一旁等著。 “走!”张峰忽然喊了一声,隨后朝著前方走去。 “不是,大哥。咱们去哪儿啊?”周启跟在后边喊了一声。 “去另一个世家坐坐。” “可是大哥,世家都住在这边……”周启指了个相反的方向。 张家。 这阳羡张家,好像是会稽张家的分支。 张家大堂。 家主看著远道而来的三人,也是满脸的好奇。 周启他认识,周家小子嘛,以前在街面上也见过。 至於另外两人,则是打著拜访的名號上的门。 水都已经喝了两杯了。 可是为首的那人,却依旧在顾左右而言他,始终不开口讲自己的目的。 反倒一个劲地吹捧起了张家的房子。 这房子有什么好看的? “张小哥,你我为本家。不必如此拘束,你可是路上缺盘缠了?亦或者是需要什么帮助?你说出来,能帮的我绝不二话。”张家主看著张峰,终於还是忍不住了。 张峰则是淡淡开口,“没有什么要紧事。不知张家主可曾听说过枫桥乡朱家?” “朱家?” “那自然是知道的。朱家掌控著吴中马市,就连这码头上的生意,也占有几层。实不相瞒,老夫在那太湖边上,时常还要仰仗朱家的生意呢。” 听到这,张峰拍了拍手,“那就好说,这位朱家人朱勇。”张峰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朱勇。 “我们此番前来,就是想在这阳羡收上一批鱼乾。阳羡城靠湖,想必这东西家家户户都有吧?” “不知朱家要多少?”听到是来做生意的,张家主自然是鬆了一口气。 “誒,不急。倒是还请张家主派人,把除了陈家以外的家主都请来一敘。” “为何?”张家主开口问了一声。 “为何?我们要这么多的鱼乾,你张家能吃得下吗?”张峰隨手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斤、三十斤、三百斤、三千斤还是三万斤?都有可能。 拿捏不准的东西,让对方想去不就行了。 张家家主听到后,想了一会儿,还是让人去將其他家主请了过来。 至於为什么不请陈家?他没问,也不想问。 张家的人,很快就从大堂离开。 堂內只剩下张峰三人。 周启凑到了张峰身边,开口问了一句,“大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没什么问题。你信不信,陈家家主派人在外面看著呢。” “只要我们在里面聊天,不管聊什么,在他看来,那都会是我们勾结这些世家一同起事。” “流水的县令,铁打的世家。” “你说这陈家,还愿意赌吗?別傻了,只有我们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才会去赌。陈家这种,讲得都是风险对冲。” 周启挠挠头,“大哥,啥叫风险对冲啊?”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记住,等张家家主把人找来,我们聊上半个时辰隨后就走。” “嗯!” 约莫一刻钟之后,张家大堂里高朋满座。 眾人喝酒攀谈,好不乐乎。就是没有一个人主动提起张峰说的收鱼乾的事情。 收鱼乾嘛,小事。能和朱家搭上线,这才是大事。 酒过三巡,眼看著半个时辰已经到了。 张峰带著朱勇两人起身告退。 诸位家主则是將他们送到了大门口,阳羡城里,掀起了收鱼乾的风气。 路口处,一个穿著短衫的男子,看到张峰在眾多家主的欢送下出了门,连忙转头朝著陈家的方向跑去。 陈家。 陈家主坐在位置上,听完了下人的回报,面色铁青。 这年轻人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项梁势大,眾人也都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多说了两句,拉扯一番,没想到年轻人不讲武德,直接走了! 这怎么能行? “来人!去,把刚刚那三人给我叫回来。” “不!不对,给我请回来。记住,要客客气气的请回来!”项梁对著下人开口说道。 再一次坐在陈家大堂当中。 张峰见到陈家主反倒比上一次更加热情。 两人之间,就好像什么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张先生前番所说,救我陈家?不知该如何救?” 张峰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案子,“你出门客,我出兵,內外一起拿下阳羡。” “什么?!” “项梁公的大军已经开始巡抚县城,无论如何这阳羡都是要拿下的。” “只不过我们先头部队,坐船跨湖而来,快了几分罢了。” “等大军攻城?陈家主又如何自处?”张峰也不多说,多的东西就让陈家主自己悟。 等了好一会儿,陈家主才开口,“其他人已经……” 张峰摆了摆手,“此事多你陈家一个不多,少你陈家一个不少。言尽於此。”说罢张峰掸了掸自己的衣袍。 陈家主以为张峰又要起身就走,连忙开口,“等等!” “要我怎么做?你要多少人?” “你有多少人?”张峰开口问了一句。 “两百、不,三百人。算上青壮三百!只不过大部分都在城外。城里只有五六十护院的门客。” “手上可有印信?” “有!” “印信借我一用,这门客我带四十人走就够了。”张峰缓缓开口。 这下陈家主是真的相信,张峰已经说服其他人了。 第33章 首战 张峰拿著陈家主给的印信,带著陈家那四十门客,又回到了张家。 张家当中,眾多家主也都还在。 见张峰带著这么多人上门,一时间整个局势都变得紧张起来。 “张先生?不知……” 张峰大咧咧的坐到了刚刚自己坐著的位置上。 面前的案子已经被撤下去了,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 “诸位,朱家也已经跟著项梁公一同起事了。如今算是復楚军中的一员。 “我刚刚有一件事没有说清楚,那就是我们朱家,不收暴秦治下的鱼乾。” 在场这些人,谁在乎那点鱼乾? 这笔生意本就是不多也不少的,放弃这一笔生意也没有到让他们伤筋动骨的地步。 可张峰这话说出来,明显就透著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什么叫不收暴秦治下的鱼乾? 什么叫朱家跟著项梁公一同起事了? 眾人將目光都转向了张家主。 张家主则是看向了坐在张峰身侧的周启。 周启缩了缩脖子,但张峰伸手將其揽在了身后。 隨后张峰站起身,拿著陈家的那块印信,在眾人面前一一划过。 在场的各个家主,有一个算一个,都看清了张峰手中的那个“陈”字。 “这、这陈家已经?”张家主有些诧异。 张峰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张家出二十人。” “我李家也二十。” “刘家十五。” 张峰挥手叫停他们,“不够。” “不够?!” “不止是这些人,还得要青壮。拿下了阳羡,还得有人守城。” 听到张峰这么说,这些家主们脸上马上就摆出了一副肉痛的表情。 “两百。” “一百五。” “一百。” 满打满算,从这些人里,也能凑个七八百人。 只不过这七八百人,都在城外。 再怎么样,也得等第一仗打完了之后再说。 “你们在城內的门客,都叫过来吧。” 诸位家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把家里那些护院的门客都给叫到了张家。 张家的院子里,此时站著四百余人,都快有些站不下了。 大堂之上,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看著张峰。 张峰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拉著张家主在喝酒。 “小哥,你就別戏弄我了。你们的人真的到了?” “到了。”张峰看著屋外,已经逐渐黑下的天,“马上就到了。” 就在这时,城墙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锣声。 有人在攻城! ……………… 陈舟看著这两百步卒,有些忐忑。 他不是没想过,要不就带著这两百人,也到那太湖上当个水匪算了。 可他又不甘心。 陈舟看了一眼阳羡的方向,隨后咬了咬牙!开口对著眾人喊道,“走!跟我一起拿下阳羡!” 这些步卒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拿下阳羡?” “走?” 人都是有从眾心理的,有人起身就会带著別人起身。 逐渐这两百人,全都站了起来。 按照日常操练的那样,装好了攻城的梯子,隨后扛著朝著阳羡跑去。 眼看著距离阳羡城墙只有一百步左右了。 陈舟连忙开口大喊,“弓箭手!准备!” “放!” 一阵稀稀拉拉的箭雨,斜斜的朝著墙头飞去。 你还真別说,还真有几名运气差的守军,身上插著几根羽箭。 紧接著,长枪兵上前,將梯子搭上城头。 守军也开始往下扔著滚石檑木。 陈舟站在后方,时刻关注著战场的形势。 第一轮,上去的几十人已经被守军给打退下来。 陈舟又组织了一波弓箭手对墙头进行压制。 可效果並不是特別大,双方就这么僵持著。 城內,张峰在眾多家主的举荐之下,来到了城墙之上,见到了阳羡的县令卫平。 “县令,草民受诸位家主所託,上城楼助阵。”张峰挥手展示了一番城下站著的各世家门客。 卫平看了一眼张峰,笑著点点头,“有心了,有心了。” 张峰这时,故意往城墙边上凑著看了一眼,隨即装作疑惑的样子,对著卫平问道,“县主。我看这伙叛军,好像也没有多少人?” “为何我们不杀出城去?將他们拿下?” “到时也能领了皇帝的赏。” 卫平则是摆摆手,“郡守那边出事了,我们不宜妄动。再说,这齣城人手也不够嘛。” 张峰则是笑著开口,“县主,人手不够怕什么?我们这些门客,在战时,不都是县主您的兵吗?” “况且,就下面这些人,要是把这官道一拦?我们阳羡岂不是成了孤城?” 卫平听到张峰这么说,皱著眉头看了看张峰带来的这些人,心里也有一些意动。 “他们?出城?杀敌?” “怎么可能?”张峰连忙摆手。 “他们就算是出城杀敌,也得有您手下的老卒带著。” 听到这个结果,卫平又转头与县尉陈昭对视了一眼。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行,你这些手下,拨出一半来,编入陈县尉的队伍里。由陈县尉带著你们出城杀敌。” “按照秦律梟首立功!” “唯!”张峰应了一声,隨后对著底下眾人开口下达命令。 这些门客,为了与官兵区分开来,手上都缠上了黄色布条。 “周启!你带著他们一起,跟著陈县尉出城!” “是!”周启对著张峰拱了拱手,隨后在门客里点齐了一百人,站在陈昭身后。 城外,攻城的那伙人好像已经显露颓势了。 城墙根也留下了二三十具尸体。 “儿郎们!跟著我,出城杀敌!”陈昭大喊一声,隨后城门缓缓打开。 他带著四百余人,朝著城外杀去。 城外,陈舟一看这城门打开,秦军已经杀出来了。 连忙拿著一口锣敲了起来。 “撤!往回撤!往湖边撤!” 这剩下的一百多人,听到陈舟的喊声,也连忙转身就跑。 逃命嘛,不寒磣。 撤退的时候,陈舟朝著阳羡城头深深看了一眼。 城头上有个穿著长袍的男人,看著怎么那么像大哥呢? 阳羡城头。 眼见追兵已经出去了。县令卫平的心也就鬆了大半。 他看著张峰问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孩子?” “我叫张峰,张家的。”张峰咧嘴笑了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很好,你手下的这些人,就来协防吧。” 张峰点点头,让朱勇带著人混进了城门的队伍里,自己则是带著剩余的人,站在了城头之上。 第34章 入城 阳羡城外,辛丰已经在等著了。 二十人,人人站在马的身侧,甚至將马背上的马鞍等物都卸了下来。 只求一会儿,马儿能跑得更快一点。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辛丰这二十人,躲在了离官道还有一段距离的山坳里。 在这里,勉强能看得到官道上的景象。 只见,烟尘四起。 穿著项家军皮甲的步卒,正在费力地往前跑著。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从阳羡追出来的追兵。 双方的距离,也开始逐渐接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只不过双方要彻底纠缠在一起,那还得好一段距离。 辛丰就这么冷眼看著,看著那些跟著他一起从姑苏过来的弟兄,被追兵一刀砍在脖子上。 “辛丰。”人群里,有人上前低喝了一句。 辛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我知道!” 他又等了两息,等这些追兵的尾队已经从面前跑过,这才对著眾人开口。 “所有人!上马!” 哗啦一阵声响,眾人將马鞍装好,隨后上了马背。 辛丰將手中的长枪朝著空中猛地一戳,“阳羡!攻城!” “攻城!”眾人齐声大喊。 这喊声,甚至惊动了那些追兵。 已经有追兵回过神来,他们好像中计了? 在辛丰的带领之下,这二十一名骑兵跑起来的气势倒也颇为惊人。 城头上。 张峰已经看到了那道烟尘正在朝著自己这边衝来。 卫平站在张峰身边,指著那二十骑哈哈大笑,“不过二十余骑,就像攻城?” “骑兵攻城,我倒还是第一次见。” “张家小子,你说这事情好不好笑啊?” 张峰冷著脸,看著卫平。 卫平看著张峰这幅样子,也隱隱察觉有些不大对劲。 “你……” “好笑、很好笑!” “噌”的一声,张峰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利剑,隨后一剑就將卫平捅了个对穿。 速度太快,甚至周围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捅穿卫平之后,张峰抽出剑,將其梟首。 “起事!开城门!” 所有手臂上绑著黄条的门客,纷纷掏出手中的武器,与周围的府兵战在了一起。 有心算无心,这些府兵又怎么会是这些门客的对手? 城墙之上,也杀作一团。 眼看著辛丰带的那队骑兵,已经越来越近了,城门才开了一小半。 张峰有些著急,一剑將面前的秦兵砍翻,隨后对著楼下大喊,“朱勇!快开城门!” 听到了张峰的喊声,朱勇也很著急。 他此时正被两个秦兵围攻。 其中一人的长矛对著他肩膀就扎了上来。 朱勇咬著牙,硬是顶著那矛尖撞了上去。 任由长矛將自己捅了个对穿,隨后快步往前走,歘歘两剑,將两人砍翻。 他就这么身上插著长矛,衝到了城门处,一只手拉著门,用力地往后掰,另一只手则持著利剑,不断挡开戳来的长矛。 轰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大了。 朱勇甚至已经能看到马背上辛丰的样子。 他大吼一声,隨后將手中的长剑往面前的秦兵群里扔了出去。 长剑插中一人的脖子,带著那人往后倒。 紧接著朱勇奋力將城门推开,推开了这一扇之后,又跑到了另一边。 两名手上缠著黄条带的门客,也围了上来,站在朱勇身边帮他挡著秦兵的进攻。 这城门大开。 辛丰坐在疾驰的马上,看到了站在门洞边的朱勇。 他对著朱勇点点头,朱勇则是对著他指了指手上的黄条带。 “黄条带是自己人!”辛丰大喊了一声,隨后將手中的长矛猛地对著一名秦兵的胸口撞了上去。 骑兵的巨大衝劲,就凭城门口混战的这些人,肯定是挡不住的。 辛丰的长矛上已经掛上了两个人,只见他猛地一甩,將这两人甩飞出去。 隨后整队骑兵沿著主干道一路前行,路上遇到的穿著甲的,一律都杀! 他们在城內绕了个小圈。 辛丰又带著这二十骑朝著城门衝去。 城墙之上,张峰高举卫平的首级,开口大喊,“县令已死!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县令已死!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有秦兵呆呆的看著张峰受伤的的首级,一时间也没了动作。 在他边上的门客,则是一剑就將其脖子捅了个对穿。 还有人见到这情况,马上就將手上的武器给扔下,隨后整个人缩著身子蹲在了角落。 辛丰骑著马,已经將这面城墙底下的秦兵给清理乾净了。 紧接著这阵马蹄声,就开始朝著城楼上传来。 “大哥!”辛丰喊了一句,手中的长矛挥舞,將四周还抓著兵器的秦兵抽倒。 “快!带著你这二十人,去下一个城门!就从城墙上走!” 这城墙不宽,但也能容得下一匹马,他们所在的是东城门。 辛丰应了一声,调转马头,带著人朝著南城门冲了过去。 张峰则是留在原地。 他让门客將城门楼里的烽烟搬了出来。 “点火!起狼烟!” 火把被扔进了柴堆里,又有人不断地往里添加一些容易起烟的东西。 直到黢黑的粗壮烟雾,就这么升了起来。 太阳已经落山了。 但天空还有著蒙蒙的暖光。 这股粗壮的烟雾,在这暖光之下,倒也算得上是极为明显了。 朱勇被人扶了上来。 那柄长矛此时还插在他身上。 “你先去休息,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张峰看了他一眼,隨即让人把他带到了城门楼里。 “各家门客听令!” “每家派出一个代表,前往城外,召集壮丁。我这里有你们各家家主的印信!带著印信去,能有多少青壮都给我带回来!” 人群里,走出了几个人,从张峰手上接过印信转身就走。 “张家!陈家!门客,跟著骑兵,朝著南城门掩杀而去!遇降不杀!” “刘家!李家!王家!守好东城门,准备迎战!” ………… 陈舟看到了那道狼烟! “兄弟们!阳羡城已破!跟著我反击!” 眾人不为所动,仍旧朝著前方逃命。 “反击!反击啊!”陈舟赶到了队伍最前,拔出利剑,指著他们! “阳羡城已经破了!” “身后就是一些无能的鬣狗!你们怕他作甚?” “跟著我!杀回去!” 人群里有人缩了缩脖子,“陈大哥,我们……” 陈舟冷眼看了那人一眼,提著利剑就朝著他走去。 那人也是被陈舟的眼神嚇到,连忙转身,“反击!我反击!” 跟著陈舟一起的二十六骑兵中的另两人,此时也赶著其余步卒朝后杀去。 第35章 陈昭 周启带著一百门客,混在了出城追杀的队伍当中。 他们穿著便装,自然比那些穿著厚重鎧甲的士兵们跑得更快一些。 但周启等人,还是可以压慢了速度,让眾人稍稍落后这些秦兵半个身位。 前方忽然就传来一阵喊杀声,周启看著那些原本奔头逃命的步卒,此时竟然调转了方向,又朝著他们杀了过来。 也不知道陈舟到底用的什么方法,能让这剩下不到二百人,心甘情愿地朝著四百余人反衝锋。 周启轻轻拉了拉自己的黄色布条,身后的那些门客见状,也拉了拉黄色布条。 一个传一个,用不了多少时间,这队伍里的门客都知道,马上就要动手了。 双方队伍一接触,周启这边也大喊了一声,“动手!!!” “陈舟!!!带黄的是自己人!” 周启的声音,传到了陈舟耳朵里,那两百人自然也收到了这一信息。 门客们掏出手中的利刃,朝著身边秦兵的脖子就捅。 人群里,陈昭没想到这些世家的门客竟然会反!那岂不是阳羡也有危险了? 他转头一看,好傢伙,粗壮的狼烟已经在阳羡的城头上升了起来! “回去!回阳羡!!!”陈昭大喊了一声。 此时他的心已经乱了。 这批门客反了,那城里的那些门客也必然要反! 阳羡受不住了? 不!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陈昭隨手將两个没有穿甲的门客劈倒,紧接著就朝著阳羡城的方向跑去。 在他身后,也不断有秦兵从战斗中脱离出来,朝著阳羡跑去。 不跑就是死。 况且主官都已经跑了,他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周启带著的那些门客,有一大半都死在了这里。 剩下的一小半,则是和陈舟带领的步卒匯合,也开始朝著阳羡城的方向进发。 战场的局势,一下就变了。 原本追的,变成了跑的。 原本跑的,变成了追的。 来的时候压制著速度,可往回跑就用不著了。 周启让这些无甲的门客们,卯足了劲地往前冲。 追上秦兵!杀了秦兵! 阳羡,张峰控制住了东城门后没过多久。南城门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辛丰带著人,已经將南城门拿下,此时正在两面城墙交匯的地方,与西城门的秦兵对峙。 双方谁也没有动。 人手还是不够! 人手问题,此时已经成了摆在张峰面前最重要的问题。 既要有人守著城墙,又要有人带兵出城,与陈舟等人前后夹击那几百秦兵。 可哪儿有这么多人能供他用? “啊!!!”城门楼里传来了朱勇的惨叫声。 张峰猛地转身,连忙快步朝著城门楼走去。 朱勇可不能出事。 可还没等他走进城门楼里,就见朱勇脸色苍白,满头都是冷汗。 身上穿著的衣服也被脱了下来,露著个膀子,用那脱下来的衣服,將伤口包得紧紧的。 那根原本扎在他身上的长矛,此时被他握在了手里。 长矛上面,都是他的血。 “大哥。”朱勇拄著长矛,看著张峰,“大哥,你带人出城!这东城墙我来替你守著。” “只要我在,北城墙的那些秦兵,就打不过来。” 说罢,朱勇开始沿著东城墙,一步一步朝北走去。 张峰咬咬牙,对著其余人开口,“门客再分出一半,跟著朱勇守住城墙。剩下一半,跟著我出城杀敌!” “是!” 投降的秦兵,已经被张峰用绳子绑在了角落里。 官道之上,喊杀声再起。 已经能看到那陈昭带著人在往回赶了。 “出城!杀敌!”张峰对著这些门客喊了一声,隨后第一个走下了城楼。 城內,几个家主仍旧呆在了张家。 他们派出去的下人,时不时就將前线战场的消息往回传递。 门客死了他们不心疼。 可要是张峰死了,那这些人还是儘早换个地方生活吧。 “老爷,新情况。那张校尉正准备带人出城,阻击回来的陈县尉。” “他们有多少人?他们还剩多少人?”张家主站起身,一脸著急的开口问了一句。 “约莫还有不到百人。” 张家主来回走了两步,“不行!这点人不够!” “去,把我们家剩下的那些门客都带过去!全都交给张峰。” “老爷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乱世人命如草芥,一些门客而已,死了就死了。”张家主隨意的摆了摆手。 下人听后,也不敢反驳,连忙带著人往城门赶去。 此时城门大开。 张峰受伤拿著利剑,身上穿著从秦军身上拔下来的皮甲,手臂上缠著黄色条带。 面无表情的看著官道的那头。 已经能在官道那头,看到几个人影了。 为首跑得最快的那个,是陈昭。 “张校尉!张校尉!”张峰身后,传来了一道喊声。 张峰心里不悦,转身刚想大骂,就看到了张家的下人,带著二三十名门客赶了过来。 “张校尉,这些是我们几家凑的。都交给你了,此战必胜。” 张峰认真盯著这下人,隨后点了点头,“此战必胜。” “兄弟们,隨我杀敌!”张峰大喊了一声,高举著长剑朝著城外衝去。 双方人马离得越来越近。 张峰已经能看到陈昭脸上愤怒的神色了。 双方初一见面,陈昭手上的利剑就朝著张峰劈了下来。 张峰侧身闪过,隨即一剑猛地刺向陈昭的腰腹。 能当上县尉,足以证明陈昭自身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与张峰斗了几个回合,两人之间竟然互有胜负。 陈昭拼死了也想杀进城里,而张峰则是死死地將这官道堵上。 儘管陈昭带著的人是张峰的两倍,但张峰依旧不惧。 没过多久。 陈舟周启两人带著其余追兵从后面赶了上来。 陈昭所带领的秦兵,腹背受敌,举头望去,前后都是敌人。 打斗中,这些秦兵倒下的越来越多,站著的越来越少。 到了最后,场上只剩下陈昭一个人站著, 夜已经黑了。 城头上亮起了火把,透过火光与月光,隱隱能看到陈昭脸上的表情。 经过了这一天的鏖战,陈昭也早已力竭。 张峰站在陈昭面前,厉声开口问道,“你降还是不降?” 陈昭大笑两声,“张峰!你们这些逆贼。” “始皇帝建立悠悠大秦,一统天下,又岂是你们几个跳樑小丑能顛覆的?” “你等著吧!你等著吧!” “你忘记我们大秦的军队有多么恐怖了是吧!” “张峰!你等著吧!”陈昭大喊了一声,隨后当场自刎。 第36章 入城 “大哥!” “大哥!”陈舟和周启两人,上前扶住了张峰。 张峰对著两人点点头,“行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陈舟,你带我们的人,去帮助朱勇和辛丰,拿下另外两个城墙。” “降者不杀!” “太阳升起之前,阳羡必须在我们手里。” “拿下四面城墙之后,让我们的人和门客混编,一同驻防。” “夜晚全城宵禁!街面上有走动的!格杀勿论!” “粮库、兵库、县衙以及各个秦官的府邸!全都要派人守好。这事情,周启你带人去做。” “尤其是粮库!一定得给我守好了!” 张峰连著下了一连串的命令,两人应了一声之后,连忙带著人往城里赶去。 而张峰,则是留在原地,看著陈昭的尸体。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你在这大势当中,看不清楚,自然也正常。” “用命为这暴秦殉道,倒也是忠心耿耿。” “来人啊。挖个坑把他埋了。” “其他人都扔到乱葬岗去隨意处理。” 话音刚落,就有人上前打算扒下陈昭身上的鎧甲。 “你做什么?”张峰喊了一声。 那门客愣愣的看著张峰,“校尉,他已经死了。” “我问你在做什么?”张峰又喊了一句。 门客开口,“我在扒他的鎧甲。” “给陈县尉留点体面。剑你可以拿,衣服让他穿整齐了。” 听到张峰这话,那门客也是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陈昭能穿著自己的鎧甲下葬,其余秦兵自然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身上凡是能用的,都被扒了个乾乾净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赤条条的被扔到了乱葬岗的大坑里。 收拾完了城外的一切,张峰带著这些人往阳羡城里走去。 剩下的两面城墙,在听闻县令、县尉都战死之后,也就都熄了抵抗的心思。 守军纷纷扔下兵器,对著陈舟等人投降。 这子时刚过。 四面城墙就已经都在张峰的掌控中了。 “辛丰,带著人把四面城墙收好,你们骑著马,速度快。要记得来回巡逻。”东城墙之上,张峰对著辛丰开口说道。 辛丰应了一声,隨后將那二十骑兵分为了四队,一队五人,各自驻扎在一面城墙之上。 “周启,粮库等地,安排好人了没有?” “稟校尉,安排好了。”周启上前一步,抱拳回答道。 “有没有闹事的?” “城中有宵小泼皮,想要趁火打劫,已经被我杀了几个。” “好!杀得好。”张峰抚掌,“走,带我去县衙,先把县衙给收拾出来。” “是!” ………… 县衙分为两个部分,前院用来办公,后院则是供县令居住。 卫平在这阳羡也当了不短时间的县令。 家人自然也都生活在后院。 张峰带著人闯进县衙后院时,只见两个美妇,正满脸担忧地站在院子里。 这两女身上穿著长裙,一头长髮盘在脑后,一张俏脸倒是颇为精致。 “县令夫人?”张峰看了看两人,隨后开口问了一句。 “是”其中穿著红裙的女子开口应了一声。 “这院子里就你们两个?” “还有些下人,我让他们逃命去了。老爷死了,我们这些家眷也无处可去了。” 这时,东屋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走出来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 那女娃揉著眼睛,看著红裙夫人,“大娘,怎么这么多人在家里?” “囡囡,你先回去睡觉。” “我睡不著,大娘陪我睡。” 红裙女人看了一眼张峰,有些无奈地將这女娃给抱在怀里。 “叫什么名字?”张峰问了一句。 “曹贞。” “妾身柳晨。” “我叫卫时雨。”小女娃也糯糯开口说了一句。 “曹贞留下,柳晨带著女娃回房间睡觉。” 女娃刚想哭闹,可是看见四周站著的都是满身血污,凶神恶煞的男人,一时间也硬生生將自己的哭声给憋了回去。 两女走后,曹贞站在张峰身侧,一脸坦然。 张峰能来,而且带著满身血污来。 就已经说明卫平死了。 成王败寇,她早就有了觉悟。 “弟兄们,除了住人的那间房子,其他房间,都可以进。把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 “哦吼!!!”人群里响起了欢呼声。 这是张峰答应他们的,进了城。 秦官府邸里的东西,都归他们。 一匹匹布被搬出来,首饰、铜钱等等东西也都堆在了地上。 “把东西都收好,天亮了统一分。”张峰喊了一声,眾人也答应下来。 跟著张峰的这些人,倒也都是有眼力见的,见张峰將曹贞单独留下来,於是眾人纷纷后退转身,给他俩留下了交谈的空间。 “卫夫人之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没什么打算。”曹贞开口,“我算是军爷您的战利品?” “军爷是想將我赏给属下?还是自己享用?” “你娘家可在?”张峰反问了一句。 “军爷,你觉得我还能回得去吗?”曹贞又反问了一句。 嫁出去的女儿,在这个年代,就已经算是夫家的人了。除了回娘家探亲以外,万万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这女人,还真是难处理啊。 张峰坐在石凳上,仰著头,有些头痛。 但隨即,他就將这纷乱的思绪强行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这个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怎么能將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算了,你也回去睡觉吧。你的去留,等明天再说。”说罢,张峰留下了几人看著县衙,隨后带著人往陈昭的府邸走去。 陈昭府邸大门紧闭。 门內还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张峰令人在门外喊了几声,里面不为所动。 “撞门!”张峰冷著脸开口下令。 一根大原木被搬了过来,隨后嘭嘭撞了两声,这大门就朝后倒去。 门內,是几个穿著粗布衣裳,拿著农具,满脸惊恐的下人。 “陈昭已死,你们还要抵抗?”张峰开口喊了一声。 门內之人大怒,“老爷死了!杀了他们为老爷报仇!” “杀了他们!” 几个家丁举著农具,就朝外衝来。 人群里,还混杂著几个想要逃走的小孩。 “校尉,这?”有士兵对著张峰开口问了一句。 张峰只是冷冷看了一眼,隨后开口,“杀了,都杀了。” 第37章 天明(求追读!!!今明两天的追读很关键,求追读兄弟们!!) 忙活了一整个晚上,张峰总算是將这阳羡给彻底控制了下来。 紧接著他马上安排一半的弟兄去休息,让受了伤的弟兄们,在县衙里疗伤。 其中朱勇的伤势最重,张峰將阳羡城內最好的大夫给请了过来。 还派人日夜不停地守在朱勇身边照料。 天亮之后,张峰又撑了一会儿,等陈舟几人睡了两个时辰醒来之后,这才走到县衙后院,寻摸了个房间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醒来,是听见了院子里嘈杂的吵闹声响。 “我们就是来见张校尉一面,怎么就不可以呢?” “张校尉能拿下这阳羡城,我们也是出了大力的。”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我们家里的门客。”张家主指了指站在一旁穿著便装的门客开口。 可辛丰依旧是满脸凶横的挡在他身前。 “张校尉还在休息,有什么事情等他睡醒了再说。” “小兄弟,你呀你。唉!”张家主看著面前的辛丰,也是摆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遇上这么个死心眼的混人,谁又有办法呢? 就在这时,张峰披上衣服走了出来。 “几位家主都来了啊?辛丰,带著这几位家主去大堂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就过来。” 等张峰穿好衣服,几人已经在大堂上座了有一会儿了。 “来迟了来迟了。睡得有些久,倒是让大家久等了。”张峰对著眾人拱了拱手,隨即理所当然地走到了首位坐下。 陈家家主看著张峰,心里十分纠结。 一方面,他又想著张峰能將事情办成,能够把这阳羡拿下。 这样他的付出才能有回报。 另一方面,张峰拿下了阳羡,让他有些吃味。 见张峰这么坦然的坐在了上首位,陈家主笑了笑,隨即开口,“恭喜张校尉顺利拿下阳羡城。” “张校尉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开口。我们这些阳羡土生土长的,必將助张校尉一臂之力。” 张峰的目光从下方的诸位家主脸上一一扫过。 有人表情淡然,有人表情纠结,还有人的脸上能看出算计。 但大军没来之前,张峰控制著县城也需要他们的帮助。 “缺人啊。我打算在这阳羡募兵,诸位家主手里要是有青壮,也可以送过来嘛。” “我记得我昨夜,已经让你们手下的门客,去城外將那些青壮带回来了。” “不知人所在何处啊?”张峰这话转头问向了辛丰。 辛丰对著张峰拱了拱手,“校尉,青壮尚且未归。” “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 “诸位家主?这路途遥远,你们手下的那些青壮,大概要什么时候回来啊?”张峰笑著对眾人开口问道。 家主们听到张峰的问话,纷纷將目光看向了陈家主。 陈家主也笑了笑,“夜里赶路却是有点不太好。但是估摸著下午应该就能到了。” “那行!那就等他们下午到。” “我让人安排饭食,今天一个都別走,就在我这儿吃了。这都已经中午了,得给你们招待好了。” “下午诸位再陪我看看粮库去。” 听到粮库二字,这些家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年头,有粮就能有人。 这张校尉说粮库,莫不是…… 各人心里各怀心思。 席间,儘管觥筹交错,但好像没有人会真的把心思放在吃饭这件事情上面。 吃过了饭,陈舟也醒了过来。 张峰刚好叫上陈舟一起,带著这几位家主朝著粮库走去。 城內有三个粮库。 分属东、西、南三个方向。 每个粮库里,有数量不等的粮仓。 其西粮库与南粮库里粮仓的数量会少一些。 东粮库的粮仓数量最多。 张峰带著这些家主们,先是去了东粮库。 这粮库里的存量,够全城百姓吃上两个月的了。 一共九个大粮仓,里面满满登登装著的都是金黄的稻粒。 张峰如同一个老农一般,从出粮口摸了点稻穀出来,隨后用手指將那些稻穀的壳给剥了。 白花花的稻米,被他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都说吴中的稻好,果然如此。” “这阳羡的稻,香,用来熬粥,应该是再好不过了。” 说罢,张峰还將手里的稻穀,分给了其余几人。 几位家主看著这稻穀,也眼热不已。 可张峰没说话,他们也不好意思开口硬要。 “走吧,去看看另外两个粮库。” 花了小一个时辰的时间,三个粮库逛完。 眾人又回到了东粮库。 辛丰凑到了张峰耳边,小声开口,“大哥,城外那些青壮拉回来了。是有人去报信了。” “嗯,没事。不用管那些。”张峰点点头。 只要人能到就行,过程不重要。 “诸位,看著这三个粮库,大家都眼热吧?”张峰笑著问道。 这话引得这些家主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谁能不眼热啊!这些可都是粮食。是人就得吃粮食。” “就是啊!哈哈哈哈,张校尉难不成还能把这些粮食送给我们?”终於有人忍耐不住,以开玩笑的语气,將这话说了出来。 谁料张峰伸手一指,“你说的没错!” “这里面確实有粮食要送给你们!” “我张峰也不是一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昨夜诸位出力甚广,我也不能没有表示。” “但,张峰也就只是项梁公手下的一个校尉,这要是贸然將这粮食分出去……” “张校尉,您说吧,什么条件?”张家主在一旁开口问了一句。 “很好,张家主快人快语。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东粮库最大,这粮库不能分。” “西粮库给你们几家一起分了它,我要你们城外的青壮,还有昨夜活下来的那些门客。” 诸位家主聚在了一起,仔细商议著张峰提出的条件。 刚刚看过的那个西粮库的样子,让他们也很眼热。 “张校尉,还有商量的余地吗?”陈家主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张峰摇摇头,就这么看著他们。 几位家主斟酌了许久,最终还是推选了陈家主出来。 陈家主对著张峰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张校尉,那些青壮还有门客,给你是可以给你。只不过……” “只不过到时候项梁公若是到了阳羡,还希望张校尉能为我们引荐一番……” 张峰笑了笑,“没问题。没问题。” 用一个粮库,换了五六百的青壮,再加上两百打过仗的门客。 这笔买卖张峰赚了。 第38章 放粮 打下了阳羡,只一天的时间,张峰手下的人就已经扩充到了八百多。 “辛丰,你从里面挑人,挑一百身体壮的,用来当骑兵。我们也要有自己的骑兵。” “陈舟,你和周启一起,你俩带五百人,练做步卒。” “剩下的人,留著负责日常城防,还有我的护卫。” “这些人陈舟你也先带著,等之后再交给朱勇。” “是!”听到命令的几人,连忙开口应声。 “最初的那二十六名弟兄,如今可都还在?”张峰又问了一句。 “都在。”辛丰站出来,开口回答道。 “里面有你们几个觉得还可以的人吗?”张峰看著面前三人开口问道。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还是陈舟站了出来,“人都挺不错的,有两人倒是能认字,能打仗。” “哦?哪两个?” “於辞、凌静。” “嗯。可以,这两个人,確实还不错。”张峰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两人的样子。 於辞年纪看著不大,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但是使得一手好剑法。 凌静则是与他的名字相反,整个人极为好动,一手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这两人,你著重培养,知道么?”张峰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陈舟。 陈舟连忙点点头,“是。” 又是一堆杂事交代完,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吃过了饭,张峰坐在县衙后院里看著月亮。 房间里的曹贞与柳晨,透过窗子,偷偷瞧著坐在院子里的张峰。 柳晨满脸担忧地对著曹贞问道,“姐,您说这张校尉,到时候不会把我们充作军妓吧?” “不可能的。要是他有这打算,早就这么干了。”曹贞看著柳晨,“倒是你,才刚过门。还没来得及圆房老爷就死了……” “我去求求张校尉,让你走?” 柳晨苦笑一声,“走?我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两人看著张峰的背影,只是默默流著泪。 此时,陈舟带著人走进了院子里。 “大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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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启点点头,“从早上到现在,都已经这么久了,才来了不到五十人。” “大哥,我们也都是按照以往看到的那些募兵的法子做的啊?”周启满脸疑惑。 张峰则是看向了站在他身边的於辞,“来,於辞,你说说。这是什么原因?” 於辞想了想,“阳羡城內的人少,而且家家有余粮,但缺劳力。因此愿意来当兵的人应该不多。” “嗯,毕竟好男不当兵嘛。大头兵和你们这些人还是有区別的。”张峰点了点头,“所以,你们的目光应该放在城外。” “城外?城外的青壮那不是被几大世家给带回来了吗?” “哈哈哈哈,城外多少人?城內多少人?况且这城外的百姓,家里有余粮的可不多。” “家无余粮,人又能生,你说这青壮能少吗?” “下去各个亭里看看。找他们亭长就好了。”张峰说完,挥挥手屏退了两人。 待两人走后,张峰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大汉开国皇帝,泗水亭长刘季。 如今刘季也成了沛公了吧? 而自己呢?还只是带著这几百人,在项梁的手底下干著。 “算了,不去想这些。” “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总归是能有个好出路的。” 张峰又將注意力放在了手上的各项杂事上面。 这些事情,说是杂事,但又不能给下面的人做决定。 张峰现在已经迫切地希望,能从哪里寻摸来两个谋士,替自己解决这些烦恼了。 “萧何是不用想了,可是张良啊张良,你如今身在何处呢?” 第39章 南军(求追读!!!!兄弟们,求追读!!!!) 一连几天,张峰都忙得脚不沾地。 几个世家里,想要让自家子弟入军中谋一份差事,可又嫌张峰这里太小,想让张峰直接引荐给项梁公。 张峰也只是让他们等著,等过几天大部队到了,可以给他们引荐一番。 剩下的时间里,募兵,新兵训练,打造装备,整备粮草,几乎每一件事张峰都得去看看。 这么几天时间,比打一场仗都累。 终於,城头上的一阵鼓声,把张峰从这趟繁杂的事务中给拯救了出来。 “有军队来了!!!” “有军队来了!!!” “掛的是桓字旗,也不是项字旗啊!” “准备迎敌!!” 城墙之上,有些刚从训练场下来,就被派来守城的新兵开口大喊。 只是这喊声一结束,就挨了一个大逼兜。 “就显得你能了?” “滚一边去!桓字旗是桓楚將军,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张校尉就是桓楚將军的手下!” 挨了一逼兜,那新兵也只是低下头,摆出一副认错的样子。 老兵对著后面大喊,“周大哥!桓楚將军的队伍到了!” “掛著桓字旗!” 周启难得有一天不用在募兵现场呆著,没想到刚想睡个懒觉,就有人大喊。 他满脸不快地走了出来,站在城头上朝著远处望去。 只见远方走来了一个大方阵,一面桓字旗,掛在长长的杆子上,隨风轻轻飘荡。 一骑脱离了方阵,朝著阳羡城疾驰而来。 “周大哥,要开门吗?”老兵对著周启问了一句。 “不用,来人身份还没確定。等確定了身份,再开门也不迟。你先回去,去通知张校尉。让他们几个赶紧过来。” “是!” 城墙下方,一穿著鎧甲的男子高举信物,对著城头大喊,“开城门!大军进城,快开城门!” 周启谨慎地问了一句,“军是何军?!” “復楚军!” “开门。”周启对著手下下令。 这时,张峰等人也赶了过来。 眾人一同出了城,站在城门口等候著。 等了也没多久,桓楚率领的大军就已经来到了近前。 只见桓楚穿著鎧甲,骑著白马,腰间掛著一柄剑,整个人看著与以往那副老农形象大相逕庭。 张峰见到桓楚之后,带著眾人一起施了一礼,“桓楚將军,卑职已拿下阳羡,请桓楚將军检阅。” 桓楚坐在马上,笑盈盈的点点头,“好,很好。” 桓楚四处看了看,“我观这阳羡,民生安乐,倒也不像是个经歷了大战的样子。难不成,你这次又是劝降?” 城门无恙,城墙上也没什么缺口污渍,透过门洞看向城內,民眾也都是一副寻常样子,完全没有刚经歷过大战之后的恐惧。 张峰拱了拱手,“回稟將军,拿下阳羡,卑职原带的两百人,死四十七,伤七十二。” 桓楚愣了愣神,隨后从马上下来,拍了拍张峰的肩膀,“辛苦了。” “走,一同进城!” 城內,几大家族的族长都已经在等著了。 张峰带著桓楚等人,走进了县衙。在县衙堂上,张峰事无巨细,將整个阳羡城的大小事,以及自己在做的募兵、新兵训练等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並把相应的文书、名册等等都交了出来,只留下了自己从姑苏带出来的那些人。 这副坦荡的样子,倒是让桓楚有些诧异。 一个人,手上握著一千五的军队,还能理所当然的把军队交出来,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个坏人。 桓楚笑著点点头,让手下的文官谋士,將所有东西一一点齐之后,也坦然收了下来。 “张峰,你这次做的不错。你的队伍有减员,那你从这些新兵里挑人,补足二百人吧。” “唯!”张峰应了一句。 原本自己还选了八百人,又是让辛丰练骑兵,又是让陈舟练步卒的,没想到这一下,就全都没了。 张峰心里暗暗想著,“两百人,辛丰的那一百骑兵,肯定得留下……” 桓楚隨即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站著的诸位世家家主,“这几位是?” 张峰开口,“这几位是阳羡城內大族的家主。能拿下阳羡,他们也是出了不少力气。” 桓楚对著眾人点点头。 这时,陈家主站了出来,“桓楚將军,草民家中也有几名良家子,倒是能识文断字,也会耍点武艺。想要从军,还望桓楚將军收下。” 他们虽说看不上张峰,但桓楚再怎么也是个復楚军南军领袖。 能將自家子侄送进桓楚手下,那起步就高了不少。 可这时候,桓楚的脸色一冷。 “张峰,项梁公一向倡导,知恩图报。这些大族助你夺城,你可有回报?” 张峰抱拳弯腰,“一座粮库,已让他们分了去了。” “嗯。”桓楚点点头,“既然如此,他们家中子侄想要从军,那就都交给你了。” 诸位家主脸上阴晴不定。 张峰却是咧嘴笑了一笑,“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是落在了我头上。” “之前看不起我,结果找了我上司之后,你们的后辈依旧归我管。哈哈哈哈哈。” 他心里大喜,可脸上却依旧摆出了一副纠结的表情:“桓楚將军,属下这……” “行了!不必多说。你们几个家主,有要从军的后辈,都去找他吧。”桓楚对著几位家主开口喊了一声。 张峰也转过头,对著他们笑了笑,“那日后还请诸位再多多关照。” 这几位家主走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张峰不懂,但张峰心里很爽,自己是知道的。 等送走了几人,南军的將领聚在一起开了个会。 桓楚坐在上首位,对著下方开口,“如今南边,还有太末、乌伤、鄞县,三个县城没有拿下。” “张峰在阳羡募兵,倒是给我们补充了一波兵员。此乃大功,我会稟告项梁公。”桓楚看了一眼张峰。 张峰连忙出列,“属下不敢居功。” “行了,多说无益。剩下三个县城,先打太末,谁去?”桓楚开口对著眾人问道。 人群里,有一锦袍大汉站了出来,“將军,我去!给我一千人,十日之內,拿下太末。” 又有另一人站了出来,“我去!给我八百人!十日之內,拿下太末!” “我五百!给我五百人!十日之內拿下太末!” “给我五百人!八日!八日之內拿下太末!” 桓楚就喜欢看到这种手下將领勇猛爭先的景象。 只不过,张峰一言不发,倒是让他有些疑惑。 “张峰,你就没点想法?” 第40章 答案 “张峰,你就没点想法?” 张峰本来还想著將自己藏在人群中,没想到桓楚一下就点到了自己。 “想法?”张峰想了想,隨即开口,“將军,这次攻打阳羡,还俘获了两个女子,是阳羡县令的女人,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將军示下。” 这明明讲的是打仗,怎么话题一下就跳到了女人身上? 眾將看著张峰的目光中,透露著一丝轻蔑。 张峰则是两眼放光的看著桓楚。 桓楚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冷下脸,“既然是你俘获的女人,那自然是归你所有。” 张峰大喜,对著桓楚就拜了下去,“谢將军。” 被张峰这么一搅局,桓楚也没了试探他的意思,於是转头对著其他人开口,“八百人,五天。谁愿意去?” 人群里,走出了一个大汉,“我去!” 眾人见他抢先,倒也没有与他爭。 接著,各项大小事都被桓楚紧锣密鼓地安排了下去。 张峰看著一个一个站出来的人,一阵眼热。 自己要是也能有这么多能用的手下,那就好了。 处理了一个多时辰,大堂里只剩下张峰和桓楚两个人,其余人都已经领了事情出去做去了。 桓楚走下台,拍了拍张峰的肩膀,示意他跟著自己往外走走。 阳羡的大街上,已经出现了在街边卖菜的小摊贩。 这地方的人们,脸上的菜色也比別的地方轻上一些。 张峰落后桓楚半步,跟在他身边。 桓楚穿著普通的布衣,指著路边的房子,对著张峰开口,“你看,这房子长得倒是和楚地的有些许不同。” 张峰看了一眼,隨即开口,“两地民风不同,地理不同。房子有差异,倒也正常。” “地理不同?橘生淮南方为橘是吧?”桓楚笑了笑。 张峰也笑著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张峰你学的哪一家?”桓楚话风一转,开口问道。 “哪一家?” “儒家?法家?纵横家?道家?兵家?诸子百家里的哪一家?” 同样的问题,项梁也问过,好像他们都挺在乎这种师承关係的。 “我也不清楚。教我东西的是个老疯子……”张峰又把那一套说辞给拿了出来。 桓楚自然不信,但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於是换了个话题,“你真心归降?” 张峰没有想到桓楚如此直接。 是否真心归降,与是否忠心秦国没有必然联繫。 张峰沉默了一会儿,“真心。” “你是归降项梁公?还是归降楚国?”桓楚又问。 他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张峰,就好像张峰只要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被他抓住漏洞。 张峰嘴角轻轻勾起,“有区別吗?现在项梁公就是楚国,楚国就是项梁公。” “当然有区別。如果迎回了楚王呢?” “你是尊王詔还是听项梁公令?” 桓楚的脸上也带著笑意。 两人走著走著,身边的空气都仿佛停滯住。 气压变得很低很低。 如果是刚穿越过来,张峰或许心里会有一些慌。 可经歷过战场,杀过人也骗过人之后,张峰觉得这些都是小事,生死之外全都是小事。 “尊项梁公。如果有一天项梁公身死,我也许会自立为王。我也想让人称我一句主公。这个答案,桓楚將军,您满意吗?” 桓楚也没想到,张峰竟然这么直接的就开口说了出来。 他愣了愣神,隨后哑然一笑,“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情。” “陈胜吴广,前段时间不还喊了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吗?” “但是年轻人,有时候王侯將相,生来就是王侯將相。人与人不同,命与命也不一样啊。” 张峰作为一个穿越者,对这种话自然是不能苟同。 远的不说,如果按照歷史发展,几年之后这天下就得姓刘。 他老刘家也不是什么王侯將相世家吧? 见张峰不回话,桓楚也知道这小子心里不服气。 但他还是开口继续说了一句,“你能忠於项梁公,已经难得。別的东西,我倒也不怎么奢求於你。” “只不过,天下大定之后,还望你莫要妄动刀兵。” 张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反正明年年初,项梁就会身死。到时候怎么样,到时候再说唄。 一个预防针先打在桓楚心里,日后倒也不会留下个什么坏名声。 “日后也不必自污了。有什么说什么,能做什么做什么。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桓楚拍了拍张峰的肩膀,隨后转身就朝著县衙走了回去。 张峰陪在他身边,两人回了县衙,张峰隨即来到后院,让曹贞柳晨收拾好东西,隨后带著卫时雨从县衙里搬了出来。 张峰找陈家接了个宅子,安排三人住下。 隨后自己则打算跟著兄弟们住进军营当中。 曹贞有些不忍,拉著张峰的手,“君上,您是打算让我们自生自灭是吗?” 张峰摇摇头,“你想什么呢?等回了姑苏,你们跟著我走。” “嗯。”曹贞点点头。 ……………… 军营里,陈舟等人把手头上的事情都交了出去,倒是落得一身清閒。 他们此时正在营帐內聊著荤段子。 不知是谁开口说了一句,“大哥现在是不是在搂著那婆姨睡觉呢?” 整个营帐里先是沉默了两秒,隨后又响起了热烈的討论声。 “我说弟兄们,这阳羡的县令,倒还真是个人物。自己看著已经五六十了,还能娶俩如花似玉的媳妇。” “我看那俩媳妇,恐怕谁都没能破身。” “没破身才好呢。没破身的乾净,这样大哥才不吃亏。” “说的倒也是。” “就是可怜了朱勇那个憨憨。” “这话怎么说的?” “大哥和朱勇他姐订婚了,等这次回去,大概就要成婚。结果,被两个外面的野女人捷足先登。” “朱勇他不得生气?” “得了吧。”人群里有明事理的人开口说道,“这没有明媒正娶的,哪里作数?只有明媒正娶的才是正妻。” “就那俩,顶多算个丫鬟。连当个妾都够呛。” 这时门帘被掀开,张峰走了进来,“弟兄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第41章 机关术 “都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张峰走进营帐里,眾人都愣住了。 “大哥!” “大哥,你怎么来了?” “大哥,城里不是还有俩小嫂子吗?” 眾人纷纷对著张峰开口打趣。 张峰则是摆摆手,“小嫂子可不会帮我打天下。真要说靠得住,还得是你们这帮弟兄。” “再说了,弟兄们在外面住营帐,我在城里搂著女人睡觉。这合適吗?” “哈哈哈哈!”眾人笑作一团。 军营里,什么味道都有,脚臭味、汗臭味、酸臭味…… 但张峰也不以为意,他挤到了辛丰和陈舟中间,用屁股拱了拱两人,硬是在这中间挤出了一个位置。 “弟兄们,等仗打完了,你们都打算干嘛啊?” “打完了仗?那我得回家置上几十亩地。” “几十亩地,你种的过来吗?”边上有人笑道。 “种不过来,我可以请人帮忙种啊。” 这一晚上,张峰陪弟兄们聊得很晚,讲了很多他“听到过”的,不同的活法。 讲到后面,也不知道几人睡著,几人没睡。 ……………… “走啊!大哥!城里逛逛去啊!”张峰已经来这军营住了两天了。 每天把这两百人的训练安排好,他就拉著周启和辛丰进城逛逛去。 至於陈舟?陈舟当然是用来看训练了。 张峰这边,还在床上穿著鞋袜呢,门外辛丰就已经开始喊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消停一点!”张峰大吼了一句。 隨后將衣服什么的穿戴整齐,紧接著走了出去。 辛丰满脸幽怨的看著他,“大哥,你说说你。咱俩住一个营帐里不就省事儿了吗?我醒来的时候,把你也叫醒。” 张峰最开始睡的那个营帐里,確实有辛丰。只不过张峰住了一个晚上就受不了了。 这辛丰的呼嚕声,他娘的还带震动模式。 一气之下,张峰把辛丰给赶了出去,换了个不大呼嚕的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我真是替你以后的婆娘感到恐惧!”张峰满脸嫌弃地看著他,可辛丰只是嘿嘿一笑,隨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三人一块儿进了城。 找了家铺子隨意吃了点东西,紧接著就在城里四处閒逛起来。 这阳羡城,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缓衝,已经没有了战爭带来的负面影响。 城里,妓馆和赌坊又重新开门。 真不愧是人类最早的两个行业。 张峰带著两人从妓馆门口走过,两人的眼神不断往里面瞟,还时不时的吞咽著口水。 “怎么?想去?”张峰问了一声。 两人纷纷摇头,“不了不了。” “想去就去唄。我刚好自己逛逛。” 听到张峰这么说,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含蓄的笑容,“大哥,你懂我的。不是我自己要去,是这周启非拉著我的。” “行了行了,快滚吧!”张峰对著两人挥了挥手。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阳羡的街道上,路上的行人看著这么个腰间掛著宝剑的男人,也都不会主动上前搭话。 这也正好隨了张峰的心意。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个巷子里。 只见巷子里几个小孩手上正拿著个精美的木雕玩具在地上玩。 这玩具看著像是个球,但里面又有响动的声音。 张峰看著也觉得有意思,索性就在边上找了个石墩坐下,看著小孩子玩这玩具。 没一会儿,其中一个小孩手上的力气大了点,將手中的玩具一下给打到了张峰脚下。 张峰刚想拿起玩具看一眼,这玩具却忽然整个散开,隨后从里面弹出了一个小木片,木片上还画著一只乌龟。 “他是乌龟!他是乌龟!”小孩没一拥而上,指著张峰开口笑道。 童言无忌,张峰自然也不会那么在意。 但是这小小的玩具,倒是引起了张峰的好奇心。 他將地上的那些玩具碎块捡了起来。 发现每一个木块之间,都是靠著榫卯相连,在其內部,还放著一个竹片,用来积蓄动力势能。 也正是因为这竹片,才会让那画著乌龟的木片弹出来。 “乌龟叔叔,这是我们的玩具。”一小孩看著张峰,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你叫我什么?”张峰笑了笑。 “叔叔,叔叔!好叔叔。这是我们的玩具。”小孩连忙改口。 张峰拿著玩具,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隨即开口问了一句,“玩具当然可以还给你们,但是你们得告诉我,这玩具是谁做的。” “是韩大伯做的!韩大伯可厉害了。”小孩忍不住就开口喊道。 “那你们能带我去看看这个韩大伯吗?”张峰又开口问了一句。 几个小孩有些迟疑。 张峰从怀里抓出了一把小钱,隨后按照人头数了几个出来。 “一人一枚小钱。带我去找人,怎么样?” 看到有小钱拿,这几个孩子脸上露出了笑,“好!好啊!” 张峰被孩子们拉著走到了一处民房门口。 “韩大伯。韩大伯,有人找你。”小孩对著木门喊了一声后,转头就笑著跑开了。 只留下张峰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门前。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穿著短衫的男子站在了门里,他浑身上下都是木屑,一脸疑惑地看著张峰,“这位先生,我们认识?” 张峰摇摇头,“不认识。只不过我看到那些孩童玩的玩具,颇为精巧,所以才贸然登门拜访。” “那请进吧。”男子把张峰迎了进去。 这院子里堆满了木头,看这样子,是个木工坊。 在院子边上还放了两个蒲团和一张小案。 两人就坐在蒲团上。 张峰率先开口,“贸然来访,也没带什么拜礼。这点铜钱,就当是初次见面的礼物。我叫张峰,在復楚军中任职。”隨后从怀里抓了一把铜钱,也没数,就放在了一旁案上。 听到张峰是个当兵的,韩靖心里一紧,“我、我叫韩靖。是个木工。” “恐怕韩先生不止是个木工吧?”张峰笑盈盈的开口。 “木工怕是做不了那么精巧的东西。” “韩先生的这双手,是用来做一些机关术的是吗?” 韩靖一愣,隨后紧张的看著张峰,“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我说直白一点,韩先生是墨家后人?” 第42章 公输家 “韩先生是墨家后人?”张峰笑著开口问了一句。 “不是。”韩靖直截了当地开口,“我就是个木匠。” “不是墨家后人?”张峰有些疑惑,“不应该啊,这种精巧的玩意儿,不是只有墨家后人才能做得出来吗?” “你放屁!”韩靖站起身,手指著张峰,有些微微颤抖。 “若是论巧术,还得看我们公输家的。” “墨家?墨家只能做点守城的东西罢了。” “你看那房子、那桥、那桌椅板凳,哪一个不是我公输家的技艺?” “还墨家?走走走!你出去!”韩靖说罢,就想赶张峰出去。 可张峰就是赖著不走,“韩先生,你们公输家这么厉害,那有件东西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得出来?” “只要是这世界上有的东西,我就都能做得出来。” 张峰一下就来了兴趣,从一旁的木堆里拿出了一个炭条,隨后在地上开始画了起来。 等他画了好一阵之后,站起身得意洋洋地对著韩靖开口,“你看看吧,就是这个。能做得出来不?” 韩靖皱著眉头,看著张峰画的那抽象的东西,“说实在话,你这画的什么我没看明白。” 张峰有些无语,“这还不明白?” “这边放重一点的石头,这边放小一点的石头。这么一压,小石头就飞出去了。用来攻城的。” 韩靖听完之后,皱著眉看著张峰,“军爷莫不是在消遣我?” “怎么就是在消遣你了?”张峰有些疑惑。 “这东西不就是藉车吗?《墨子·备城门》里都有记,以车轮为轆轤,索悬巨石……引机发之,这是墨家的东西。” “你用墨家的东西来考我?这不是在消遣我吗?” 张峰只记得,在自己印象里投石机好像到了东汉才出来啊?怎么先秦墨家就已经整出这东西了? “不对,不对!”张峰连忙开口,“我说的跟墨家那个,只是原理相似,但不是一个东西。” “原理?”韩靖也一下就听懂了张峰所说是什么意思。 “对,墨家那藉车是守城的东西,我要的是攻城的东西。” “而且,我要的这个东西,能打得更远,力气更大。” 听到张峰这么一说,韩靖一下也来了兴趣。 “你仔细说说。” 张峰將自己记忆中的,与投石机有关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配重箱、绞盘,甚至还有末尾用来包石块的皮索。 张峰这边越说,那边韩靖就越感兴趣。 这种机械结构的东西,对於一个成天与木头打交道的公输家弟子来说,无疑是有巨大的吸引力。 说了好一阵,张峰觉得有些口乾舌燥。 这时,韩靖拿了个木杯装了杯水递了过来。 张峰接过之后一饮而尽。 “这样,我先做一个小的,你看看?”韩靖有些紧张的看著张峰。 张峰点点头。 得到张峰的应允,韩靖连忙拿起工具,开始忙碌起来。 切削刨等等,一系列的工艺都是自己一个人干。 张峰则是坐在一旁,手里捧著水杯,看著韩靖一个人忙碌。 没办法,这种事情,他也帮不上忙。 等了快两个时辰,张峰的肚子都已经饿得开始叫唤了。 韩靖这才停下了手上的活计。 一个小型的投石机,出现在了张峰面前。 说是小型投石机,但也有半个人高。 “这东西,能行吗?”张峰咽了咽口水,有些疑惑的开口问了一句。 “哈?你问我?这东西不是你想出来的吗?”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张峰缓缓开口,“那要不?试试?带出城去?” “试试就试试!等我一会儿,我拿点东西。”说罢,韩靖从屋里翻出了两个小凿子揣进怀里,紧接著抱著那微型投石机,就跟在张峰身后朝外走去。 抱著这么个木头疙瘩招摇过市,自然是引来了眾人好奇的目光。 人群里,有韩靖的熟人对其开口询问。 韩靖也只是摆摆手,將他们赶跑。 没一会儿,两人就已经出了城。 在城边寻到了一个小坡地。 张峰帮著韩靖,將那投石机给装好,紧接著就开始往配重箱里倒上土。 等著土倒满了一箱子,韩靖则是开始趴在地上,轻轻將放石块的这边往下拉。 拉到了一定位置之后,就听见“咔”的一声,榫卯合上了。 “来来来,快,塞石头。”韩靖兴奋地对著张峰开口。 张峰从地里隨便捡了个拳头大的石头,递给了韩靖。 韩靖將其塞进了末端的皮索套里,放稳当之后,他看了一眼张峰。 两人都等著这一下呢。 这就像是两个在玩拼装玩具的小孩,玩具拼完了,启动的前一刻才是最紧张的。 “我要开始了。”韩靖开口说了一句。 “你开始吧。” “我真的要开始了。”韩靖又开口。 “嗯,你开始吧。” “我真的要开始了。”韩靖有些紧张。 张峰则是趁他不注意,猛地拉了一下开关。 “誒,你!” “框当”一声响,配重箱猛地砸了下来。 紧接著另一头的长臂被高高扬起,带著那条皮索带將其甩开。 被包在皮索带里面的石头,则是朝著远处飞去。 张峰看了一眼,这石头飞得有一百来米。 “这!!!”韩靖看著那飞出去的石头,脸上一副震惊的表情。 “这就成了?” “这么容易就成了?” “墨家的藉车不过如此嘛!墨家的藉车肯定打不了这么远!张峰,这东西叫什么名字?”激动下,韩靖直接叫了张峰的名字。 张峰也不以为意,“这东西,这东西叫投石车。你要是愿意的话,叫它砲也行。” “砲!砲好啊。就叫砲!”韩靖一脸兴奋地凑到了投石机前面,又开始摆弄起来。 没过一会儿,又是一个石块朝著远处飞了出去。 “我发现这砲真不一般,劲好像更大啊!”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要是能做出一个真正能用的,攻城的砲就好了。”韩靖看著张峰,有些感慨地说道。 张峰笑了笑,“这事情也太简单了。” “更何况,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东西,你就是不想做也不行了。” 看著张峰脸上的笑容,韩靖忽然有一种,自己好像落入了贼窝的感觉。 “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 “到底是我亏了?还是我赚了?” 第43章 湖中人 军营里。 辛丰正在和弟兄们热切地討论著今天的经歷。 “別的不说,就那小娘儿们,那小腰,我一手都能抓得过来。” “就这么在那榻上咯吱咯吱,你们说说,这证明了什么?”辛丰一脸期待地看著弟兄们。 底下有人开口,“说明了著榻修得不行,修这榻的木匠该拉出来打板子。” “去去去。”辛丰听到他这话也笑了起来。 “说明辛爷我,身强力壮!嗷嗷叫懂不懂啊?我都差点把那小娘儿们给咯吱死。” 周启坐在辛丰边上,想起了在那妓馆里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 “誒?你脱我裤子干嘛?我……我这,轻点轻点。好姐姐。” “去你的,早点结束,我还接下一个客人呢。” “好姐姐,那这……” “没用的东西,这么快就到时间了。” 辛丰就像是怕眾人不相信,还专门將一旁的周启给拉了起来。 “周启,你说说!我是不是很猛!” 周启笑了笑,“是极,是极。” 眾人谈笑间,有人看到了营房门口,张峰正领著个中年男人往里走。 “大哥怎么带了个男人回来?” “咚”的一声,辛丰给了那人一个暴栗。 “瞎说什么呢!” “辛哥儿,你看,是带了个男人回来。”那人伸手指了指营门的位置。 辛丰看了一眼,隨即连忙跑上前,“大哥,这小老头是?” 张峰笑骂了他一句,“你小子说的什么浑话?” “这是韩先生。请来帮我们做一些军械的。” “韩先生,这是我弟兄,辛丰。” 张峰给两人介绍了一下,韩靖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笑容,对著辛丰拱了拱手。 辛丰则是还了一礼,隨后將目光看向了韩靖手上抱著的东西。 “韩先生,这抱著的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啊……” 韩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峰打断。 “行了,进营帐里再说。” 围观的人群被赶走。 只有张峰、辛丰、韩靖、周启四人进了营帐当中。 “辛丰,你带几个弟兄,去帮助韩先生搬家。途中都听韩先生的,务必把东西都搬过来。” “是,大哥!”辛丰应了一句。 “周启,你在这城外找个隱秘点的地方。带人到那里去,盖个房子,以后韩先生就住在那边。” “是。”周启也拱了拱手。 “韩先生的事情,你们都不许往外说,知道了么?”张峰又有些不放心地对著两人开口。 两人见张峰如此正式,也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 隨即张峰又对著韩靖开口说道:“韩先生,有啥力气活,你就使唤辛丰去做。到时候东西先搬过来,等我们在城外找到新地方了,再安排你搬过去。” “君上,不知我们做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用得上?”韩靖有些疑惑。 毕竟他也想看著自己做出来的“砲”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很快了,很快了。明年,肯定就能让它出现在战场上。”张峰眯著眼睛,缓缓开口说道。 明年的九月,项梁在定陶身死,到时候自己就能理所当然地带著人出去发展了。 看张峰这副样子,韩靖也点点头。 待三人走后,张峰又把陈舟给叫了进来。 “大哥,怎么了?”陈舟一进营帐,就一脸疑惑的对著张峰开口。 “没什么事,就是找你来聊聊天。最近我们这两百人,训练的如何了?” “之前辛丰挑的那一百人,倒都是军中好手。看著个子就比別人大上不少。这些人练习骑术倒是颇有长进,只不过马还是太少了。” “另外的一百人,倒是中规中矩。这一百步卒,绝大部分都是我们从姑苏带出来的老兵了。倒是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那就行。马的事情,等回了姑苏,我来解决。其余的事情,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张峰对著陈舟说道。 陈舟点了点头。 张峰刚想开口对著陈舟继续交代点东西,这时一道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 “稟校尉,营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湖中人』。” “湖中人?”张峰皱了皱眉头。 “大哥,可是那日太湖上的水匪?”陈舟开口提醒。 张峰这才想起来,之前在太湖上,遇到了钟离昧。 两人还约定呢,等打完了阳羡,自己请钟离昧来阳羡聚聚。 可这么多天,这事情早就被他拋之脑后了。 等到这『湖中人』前来,他才猛地记了起来。 “快!快让他进来!”张峰说道。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穿著粗布衣裳、身上带著一股淡淡鱼腥味的人走了进来。 “张校尉,我们大哥让我进城来看看您。”水匪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玉珏轻轻放在了案上。 “这位壮士如何称呼?不知你们大哥近来可好?” “草民徐成。大哥安好,就是想念校尉想念得紧。湖中一別,如今已经过了一旬,久等校尉不至。大哥还以为是途中出了什么变故,所以让我来阳羡寻一寻校尉。” 张峰听后,心里也是一阵尷尬。 但面上,还是得想一个理由,“阳羡拿下之后,要驻防、要整军,倒是事情颇多。前日大军初至,这才得閒。” “本打算这两日就去湖中走一走,邀钟离壮士上岸一敘,没成想倒是你们先来了。” “既然你来了,那就在我军营里住上一日。等明天,我们再一同进湖如何?”张峰笑著看徐晨。 徐晨点点头应了一句是。 “陈舟,带徐兄弟下去,陪著徐兄弟在军营里到处逛逛。再带进城去瀟洒一番,一定把人给我招待好了。” “是!”陈舟应了一句,隨后带著徐晨往出走。 徐晨常年在岛上,这倒是第一次见正经军营是什么样子。 儘管只有骑步两个兵种,但还是让他看花了眼。 “陈军爷,你们这儿还有骑兵呢?我看他们的马具好像与寻常骑兵大不相同。” 陈舟笑了笑,“是极是极,这都是我们校尉弄出来的。” “在这马上可安稳坐著,双手持器,倒是能舞得虎虎生风。” “真的啊?”徐晨的眼睛里一脸羡慕。 他转头走到了另一处地方,看到了列队整齐的步卒正在练习军阵变化。 五十人的方阵,硬是喊出了五百人的气势。 看得徐晨又是一阵心惊。 第44章 岛上客 入夜。 张峰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东西。 鸡鸭鱼豚各色肉乾,再加上点布匹,装了一大车。 这些东西倒是和他当初去朱家送的一车东西差不多了。 “来,徐壮士。过来一起饮酒吃肉!”火堆边上,张峰对著徐晨招招手。 火堆將周围每一个士兵的脸都映得通红。 已经开始入秋了。 夜晚还是会透著一股凉意。 徐晨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隨后坐到了张峰身边。 “张校尉,你们这军营里面还能饮酒?” 张峰笑了笑,“拿下阳羡之后,我们这些弟兄们,还没有喝过庆功酒。” “这一顿就当做是庆功酒了。” 张峰手上拿著个陶碗,装满了酒隨后举起,“来,弟兄们,阳羡一战,大家都辛苦了!一起喝一杯!” 眾人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酒碗,將这酒水一饮而尽。 酒是浊酒,还能嚼上两口其中的米粒。 十几度的酒也不怎么醉人。 就是这夜间的风,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上头。 “徐壮士,你说这大丈夫生於世,不得干出一点轰轰烈烈的事情来吗?” “舜发於畎亩,傅说举於版筑,百里奚那就是市场上的奴隶。苏秦原先也是在家种地的,可这六国相印不也是掛在苏秦身上?”张峰迷糊著眼睛,看著徐晨。 这话像是在说给徐晨听的,可又像是在说给陈舟听的。 “人活两件事,百世流芳或是遗臭万年。我们这些人,註定是要在青史上留名的,还请诸公助我啊!”张峰又举起了酒碗,“还请!诸公助我!” “万死不辞!”辛丰第一个站起来开口大喊。 隨即眾人也都跟著站了起来,“万死不辞!!!” 陈舟也跟著喊了出来。 那副热烈的样子,与別人並没有什么两样。 张峰此时只是有些微醺,他看了一眼陈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舟啊,把人照顾好、安排好啊!我过去一会儿。” 紧接著张峰就走到了另一火堆边上。 这边,辛丰周启两人正拉著韩靖喝酒,没两下子韩靖就被两人灌得有些晕乎乎的。 张峰坐在韩靖边上,对著韩靖开口道,“韩先生,以后军械这块,还请你多多帮衬帮衬。我们用的这些马具什么的,也都是木工活。” “我…我知道了…不就是点木工活嘛!小意思…对了!到时候,你…你可得给我找几个脑袋灵光的过来。” “过来帮打下手。那东西太大,我一个人整不来。” 韩靖双眼迷离,搂著张峰的胳膊就是不肯放手,“嘿嘿,君上。我以后也叫你君上得了。我告诉你,我们公输家的东西,绝对不会比那墨家差!” “君上,您就瞧好了吧!我一定给你把事情办得明明白白的!” 张峰笑了笑,“我放心的很,我这里还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以后一点点告诉你。” 听到这话,韩靖的两只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君上!” 在这边陪著韩靖几人喝了一顿大酒,张峰紧接著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陈舟此时正和徐晨两人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岛上湿气重,倒是能多喝点酒来去去骨子里的寒。”陈舟又给徐晨满上了一杯。 徐晨肉还没吃两口呢,酒就已经喝了个半饱。 张峰则是拨弄了一下火堆,隨后从上面取下了一块烤熟的肉递给了徐晨。 徐晨开口道了一声谢,隨后接过这肉,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这年头的烧烤,也只有往上撒一些盐水。 反倒是更能吃出肉本身的香味来。 张峰又递了一块肉给陈舟,陈舟笑著接过,“大哥,你不吃?” “这肉还多著呢,怕什么?你先吃你的吧。” 一场酒会,持续到了半夜。 等张峰再一次从床上醒来,已经是太阳高照了。 “大哥。” “大哥!” 走出营房,陈舟辛丰两人站在门口等著。 此时这营房里,士兵们早已经吃过早饭,开始了操练。 不断的有尘土扬起,看著倒是显得相当火热。 “徐晨呢?醒来了没?” 陈舟挠挠头,“嘿,昨儿个好像给他灌多了,还在睡呢。” “那行,我先去桓楚將军那儿一趟。等他醒来了,你们派人去找我,到时候让他缓缓,我们直接出发。” “辛丰,你留下来看家。” 辛丰脸色一垮,“啊?大哥,我?我看家啊?” “不然我看家?”张峰反问了一句。 辛丰这才满脸苦涩的点头答应下来。 “行了,那就这么安排了,陈舟带上几个弟兄,到时候跟我走一趟。” “是!”陈舟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辛丰,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 阳羡县衙。 前去攻打太末的队伍才刚刚出发,桓楚倒是也没有怎么閒下来。 管理一个县城,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桓楚作为一个武將,让他做这种事情,倒也算是一个折磨。 看到张峰前来,桓楚脸上马上就露出了一个笑脸。 他將手中的竹简扔给一旁的文书,“吶吶吶,这点东西,你帮我弄了就完了。张校尉来找我,必定是有要事。” 桓楚起身快步往下走,拉住张峰手腕,带著他就走出门去。 “直娘贼,这文官的工作,让我这个武將来干。真是折磨人的紧,你小子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事吧?” “走,边走边说。” 张峰开口说道,“確实有点事情,不过將军,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哪儿?去那街上,找个酒馆,你陪我喝上两碗酒。” 又是喝酒,张峰面露苦色,但是对面是桓楚,张峰也不好开口拒绝。 酒馆內,桓楚见店家上了一碗酒,马不停蹄的就端过来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嗯,不酸。好酒,这是好酒。”桓楚大笑两声,紧接著一口喝了大半碗进去。 喝了酒之后,才能有心情谈正事,“怎么了,你这次来找我什么事情?直说吧。” 张峰看著桓楚,隨后开口,“属下从姑苏渡湖而来,在湖面上遇到了一伙水匪。似有归降之意,因此,想要带人上岛看看。” “我倒是忘记了,你小子最厉害的还是你这一张嘴。” “我可听说,光是你劝降来的兵马,都已经不下两千之数了?” 张峰则是摆摆手,“没有没有。属下就只是做一些份內事罢了。” “虚偽。”桓楚骂了一声,隨后用手中的酒碗撞了撞张峰的酒碗,示意他把酒喝乾。 张峰端起碗,將那酒液倒进嘴里,隨后齜牙咧嘴的咽了下去。 “喝两口酒,看给你难受的。怎么?喝酒还不好了?” “倒也不是,只不过属下昨晚和弟兄们喝了顿庆功酒……”张峰幽幽开口。 这又引得桓楚一阵骂声,“好啊你,庆功酒竟然不叫上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將军了?罚酒一杯!自己喝!” 要说劝酒,还得看这些老登。 桓楚这劝酒真是一套一套的。 没两下子,张峰就两三碗酒下肚了。 看著张峰差不多到位,自己也喝得尽兴了,桓楚这才拍了拍张峰的肩膀。 “行了,你小子想干什么就去干吧。” “就今天这一顿酒来说,我不管你是藏拙也好,真傻也罢。只有这一次机会,你去做什么我不管你了。”桓楚对著张峰开口。 张峰欣然点头称“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陪桓楚吃一顿饭,就能有这么高评价。 但是事情能成,就是好的。 张峰搀扶著桓楚,把他送回了县衙当中。 待张峰走后,原本看著还有些醉醺醺的桓楚,顿时整个人清醒了过来,眼神望著张峰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哥,你回来了啊?我本来还打算让人去找你的。”陈舟看著张峰,开口笑道。 “怎么样?徐晨起床了吗?”张峰问了一句。 “起来了,整个人看著还是有点迷迷糊糊。但是去洗了把脸后好了不少,现在等他吃点东西,咱们就出发。” “嗯,那就行。” ………… 一行人,压著一辆车往太湖边上走去。 往北的县城,都已经成为復楚军的实控地。在这片区域,已无秦军的踪跡。 途中,张峰与徐晨閒聊得知。 他们这一伙人,也都是徭役造反。 在那工地上,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跑到这太湖水面上討生活。 路边一片金黄,水稻割完后剩下的稻茬一簇一簇的整齐分布在稻田里。 春种青翠万千棵,秋得黄金入眼来。 再往前走,就到了太湖边上。 从太湖边往太湖里面望去,一片碧波苍茫,这大湖与海也无异,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地方。 偶尔能看到几只飞鸟在湖面上斜掠而过,隨后一个猛子扎进湖里,紧接著叼上一只鱼大快朵颐。 如果不是乱世,这里又何尝不是一个隱居的好地方。 “张校尉,那边已经有船在等著了。”徐晨走上前来,对著张峰开口。 张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一艘小船,此时正停在湖边,船身隨著湖波一盪一盪的。 “来人可是张校尉?”船头忽然传来了一声喊。 张峰有些看不清那船头人的身影,“正是!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张校尉!湖面一別不过数日,莫不是忘记了我钟离昧了?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张峰连忙往前快走了几步,果然,钟离昧此时正站在船头看著他笑。 第45章 上岸人 太湖上面,倒是有几个小岛。 张峰与钟离昧等人,坐在一艘船上,另一艘船上,则是放著带来的那些礼品。 张峰脱去鞋袜,坐在船头,將两只脚伸进冰凉的湖水当中。 一旁的钟离昧,也如张峰一般,褪去了鞋袜。 “张校尉,这太湖上的风景如何?”钟离昧开口问了一句。 张峰笑了笑,“碧波千里,自然是好极了。只不过……” “只不过?”钟离昧有些疑惑。 “只不过,我更喜欢站在岸上。男人生不能纵横四海,若是只困於一个小小的太湖未免也太过遗憾。” “没见过大漠孤烟、平原千里,又怎么会体会到纵马扬鞭的乐趣?没见过小桥流水、层峦叠嶂,又怎么会体会到山色空濛的美妙?” “华夏太大,恨不能一生看完。” “华夏太小,小到我只是闭上眼睛,脑子里就都是它的轮廓。” 钟离昧有点听不懂张峰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不妨碍他从张峰的语气中,体会到那份带著一丝愁绪的理想。 “哈哈哈哈,不说这些了。来来来,要到你的地盘了吧?你不得给我介绍介绍?”张峰指著面前连续的几个小岛开口问道。 钟离昧笑了笑,“前面是三山岛,三山边上那个是金庭岛。” “我们弟兄就在金庭岛上討生活。” “这金庭岛,四面环水,只有一个码头。秦军想要来倒也不怎么容易。” “从金庭往北上岸去姑苏,也只要两天时间,金庭往南去阳羡倒也方便得紧。” “说实在话,这片地方。要让我离开了,我还真有点捨不得。”钟离昧看著这几个岛,脸上的表情显然有些悵惘。 张峰则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又不是鱼,总归要上岸的。” 两艘船,推开波浪隨后缓缓驶入码头,岸上早已经有几十人站著了。 “大哥!大哥回来了!” “大哥回来了!快!快准备架板!”眾人手忙脚乱,待船停稳之后,连忙架上了两块木板。 张峰轻踩木板,身姿矫健的就上了岸。 身后,钟离昧,陈舟等人也跟了上来。 岸上那些钟离昧的手下,此时一脸警惕的看著张峰。 张峰则是脸上带著笑容,视线从人群里一一扫过。 这伙人过得並不好。 人群里,有几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破了大洞。 人人身上倒是乾净,但是这衣服得倒是有些显大。 这种情况,很大程度是因为饿的。 不是所有的水匪,都像八百里水泊梁山那样,想下山抢谁就抢谁。 钟离昧的这些手下,反倒是更符合水匪的形象。 “让张校尉见笑了。”钟离昧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张峰也不回话,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了那一群人面前。 这群人手里拿什么的都有。 有拿著木棒的,有拿著木叉的,甚至还有人,用藤蔓编了个鞭子拿在手上。 整个一群人,就只有两件金属兵器。 其中一把在钟离昧的腰间插著,另一把长矛,握在了一个高个子壮汉手里。 张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將手中的青铜矛递过来。 这青铜矛上已经泛起了铜绿,原本应该是金灿灿的铜矛,此时倒是显得有些锈跡斑斑。 “这……”那人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张峰摆摆手,“无妨,將这锈给磨了,再上点油,到时候又是一柄好用的兵刃。” “嗯嗯!”那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张峰转头看向了钟离昧,“钟离壮士,带我去你们营房看看?” 钟离昧尷尬笑了笑,“行,走吧。” 顺著小岛边缘往前走,不远处就出现了一处石门。 说是石门,但其实也只是用石头搭出了一个拱形,从那拱形的门洞里过人而已。 过了石门后,路就变得极其狭窄,只能够容得下一个人通过。 沿著石头路往上走,到了一线天。 过了一线天之后,整个视线就变得开阔起来。 一大片平整的土地上,搭建了两所草房子。 这房子歪歪斜斜,勉强看著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这就是我们的营房。”钟离昧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张峰打开房门,一股酸味扑鼻而来。 得,另一间倒是也不用去看了。 想必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紧接著张峰连忙让人將自己带来的那点东西给搬了过来。 “钟离壮士,这点东西,你们先用著。想上岸的,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想留在岛上的,我也会安排人过来帮忙修房子,送粮食什么的。” 钟离昧没想到,张峰竟然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有弟兄不愿意上岸,害怕上岸之后,遭到秦军的屠戮。 这些人约莫有十来个。 其余弟兄,都是想著跟钟离昧一块上岸,在这乱世闯出点名堂的。 “张校尉……这……”钟离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好对著张峰深深的弯下腰。 张峰顺势將他扶了起来,“行了,先把东西卸下来,能吃的,赶紧煮了给弟兄们分了吃。” “我看今晚也没有在这里过夜的必要了。” “吃完了我们直接往回赶,愿意留在岛上的弟兄。到时候也派个人跟著我们,我第二批过来的人,也需要带路。” 钟离昧听完之后,转身对著眾人开口。 “诸位弟兄。我们在这岛上也不少日子了。有人想要安稳,有人想要闯荡。两者本就难以兼顾。” “如今,张校尉给我们拿了个解决办法呢,不管是想要外出闯荡的,还是想要留在岛上过安稳日子的,都可以。” “我钟离昧,带你们从徭役里跑出来,就说了会给你们找到个好去处!” “如今这个去处!诸位兄弟,你们说好还是不好?!” “好!” “好!” “好!” 眾人声音嘹亮,在这岛上响了起来。 钟离昧隨即转身面向张峰,对其拱手,深深的鞠了一躬,“我钟离昧!从今往后,愿奉张峰为主公!请主公收留!” “请主公收留!” 眾人开口大喊。 张峰脸色微变,用余光看了一眼陈舟。 见陈舟也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看著他们,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儘管张峰知道,自己早晚会有这么一步。 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正式的称呼自己为“主公。” 这种感觉,让张峰不免心里一阵舒畅。 “嗯,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我得钟离,犹如虎添双翼啊!” “来来来!起火!烧肉!饮酒!吃饱了,跟我一块回阳羡去!”张峰搂著钟离昧的肩膀,对著他开口笑道。 两簇火堆。很快就升了起来。 紧接著一阵肉香,从那火堆上缓缓升了起来。 两大坛酒被搬了下来。 其中一坛放进了房子里。 其余眾人共饮剩下的一坛。 这伙人,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肉了。 那肉看著还冒血丝呢,已经有人双眼放光,想要抓著啃了。 被身边人用眼神瞪住之后,那人才舔舔嘴唇停了下来。 “行了,想吃的就自己动手吧!用不著跟我客气什么。”张峰摆摆手,隨后掏出隨身带著的小刀,从那肉上割下一大块,递给了身边坐著的钟离昧。 钟离昧双手捧著肉块,看了张峰一眼,看到张峰点点头之后,这才大快朵颐起来。 这一餐饭吃的很快。 还好带来的一车东西里,吃的比较多,能囤下不少的东西放在房子里。 “你们这些留在岛上的弟兄,有什么要带上岛的东西?”吃过了饭,张峰对著眾人开口问了一声。 “良种!主公,能不能给我们带点粮种上来?”有人在底下开口喊了一声。 “好!粮种!还有呢?” 见张峰一口答应下来,眾人也就都不客气了。 “主公,来点渔网,閒暇时刻还可以捕鱼。” “主公,能不能送点娘儿们上岛啊?我们都还没成亲呢!” “哈哈哈哈哈!”眾人笑作一团。 张峰也笑了两声,“娘儿们是不行了,你要想娘们了,就得上岸去找。你找到了自己带回来那我不会管你。但你要是上岸抢娘儿么上岛,那我可得砍了你的头。” 张峰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开口说道。 这岛上的眾人听到这话,可没当张峰在开玩笑。 “行了!那就粮种,农具,渔网。娘们是找不来了,给你们找来个师父,教你们一些手艺如何?” “行啊!”留在岛上的眾人,纷纷开口应道。 张峰带著其余人,趁著太阳还没下山,终於从岛上下来。 坐船摇摇晃晃又来到了岸上。 赶了一晚上的夜路,才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赶回了阳羡城外的军营里。 “辛丰!辛丰!”张峰一进营地,马上就把辛丰给喊了过来,“这位是钟离昧,以后也是我们弟兄了。你带人安排一下。” 钟离昧对著辛丰拱了拱手,“辛壮士。” “不敢当不敢当,你叫我名字就好。我记得你,在湖上的那位。” “是极。”两人笑著走了下去。 张峰隨即又將周启给喊了过来,“让你找的地方,你找到了吗?” “找了几个地方,感觉都不太適合。”周启挠了挠头,小声开口。 “那行,那不用找了。你去备上一点粮种、农具、渔网,等下午跟著钟离昧手下的弟兄走一趟。” “把韩先生带上,上岛去。那里安静,隱秘,没人能发现。告诉韩先生,在岛上先把东西给我做个完整的出来再说。” “是!” 安排好了一切,张峰正打算睡觉,可帐外却传来了喊声。 “张校尉,张校尉。姑苏来人,让您去县衙一趟。” 第46章 婚事近 “姑苏来人?”张峰心里有些疑惑。 怎么姑苏就来人了? 张峰匆匆赶到了县衙。只见桓楚正在和另一人谈笑风生。 “將军!”张峰穿著一身盔甲,对著桓楚鞠了个躬。 桓楚则是笑著对身边人开口,“范增,你看看吧。这张峰来了。” 范增抚了抚鬍鬚,看著张峰开口笑道,“我在军中时,张校尉声名不显。” “我这才出去没多久,你的名字就已经传遍了军中啊。” 张峰连忙开口,“都是项梁公赏识,让卑职有事可做。至於那些虚名,只不过是旁人强加附会罢了。” “哈哈哈哈,好事,好事啊。不骄不躁,方能成大事。你可知我这次来找你所谓何事?” 张峰摇摇头,“还请军师示下。” “哈哈哈哈,来了阳羡,有小半个月吧?”范增看著张峰,笑问。 “已有半月。” “那你可曾记得,在那姑苏,还有一女子在等著你回去成亲?”范增开口。 成亲? 这么快? 这古代结个婚不是很繁琐吗?什么聘来聘去的,好几道流程。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只是去下了个聘礼,就直接可以成亲了? 时间谁定的?咋没人通知我呢? “属下不知。”张峰有点无语,自己结婚竟然自己不知道?这特么是什么道理? “不知?”范增脸上也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你作为新郎官竟然不知?” “项梁公特命我来通知你,让你回去成亲。时间就在五日之后,你从这赶回去,应该也来得及。” 张峰梗著脖子,开口问了一句,“敢问军师,成亲这日子,可是项梁公定下的?” 范增不语,只是对著张峰笑了笑。 “谢军师前来传信,卑职马上动身。” 说罢,张峰转头就朝著外面走去。 桓楚与范增两人坐於堂上,范增开口“这张峰,倒也是个犟性子。” “他?犟性子?”桓楚笑了笑,“你別忘记了,他这婚事都是项梁公安排的。” “这定个成亲时间,能让他气成这样?” 范增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张峰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 从县衙出来之后,张峰先到了曹贞等人住的地方。 “家主,您回来了。”曹贞正在洗衣服,一缕汗水从额头上滑落,她擦了擦汗,对著张峰开口。 张峰点点头,“柳晨和卫时雨呢?” “在屋里呢,晓雨在学女红,柳晨在教她。” “行了,衣服別洗了。”张峰上前,接过曹贞手里的衣服,隨后將其放在一旁。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曹贞看到张峰脸上表情不对,於是开口问了一句。 “收拾一下,跟我回姑苏。” “回姑苏?”曹贞心里忽然一紧。 一下要离开自己呆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她倒是真的有些不舍。 但是张峰的命令,她总是不自觉的会去服从。 “行,我知道了家主。我去叫她们。” “嗯,收拾一下衣服细软什么的就行了,其他东西不用准备。到了姑苏再说。” “好。”曹贞应了一声走回了房间里。 没一会儿,卫时雨就先跑了出来。 她怯生生的看著张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卫时雨只知道自己的爹很久没出现了,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对於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娃来说,这种事情倒也显得有些残酷。 柳晨与曹贞不说,张峰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让自己多一些麻烦。 “你们在这收拾,半个时辰之后我来接你们。”张峰看了看日头,对著屋子里的几个女人开口。 从那处小院离开,张峰走到了医馆。 这些天,只要张峰有在阳羡,就会时不时的来医馆坐坐。 朱勇肩膀的那个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还好虽然是贯穿伤,但也只是伤著皮肉。 臟器、大血管什么的,倒是还没出现什么损伤。 朱勇在这病床上,早就待得要发霉了,只不过医馆里的大夫,一直不让他下床罢了。 见到张峰来了,朱勇这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 “大哥!”只听得朱勇中气十足的开口喊了一声,“大哥,你怎么来了?” 张峰走到朱勇床边,笑著开口说道,“来看看你,顺便让你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回一趟姑苏。” “回姑苏?”朱勇脸上表情一愣,“回姑苏干什么?” “回姑苏当然有事要做了。”张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行了,你看著收拾收拾吧。等会儿,我让辛丰他们过来接你。” “哦,好哦。”朱勇愣愣地点点头。 等张峰走后,朱勇仍在想著,『回姑苏,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张峰迴了营房,马上就把辛丰等人给叫了过来。 “准备一下,辛丰你带上几个弟兄,跟我一起回一趟姑苏。” “钟离昧,你也跟著一起去。” “陈舟,周启,你们两个留在阳羡看著。等我回姑苏把事情办完了,马上就来阳羡。” “回姑苏?”陈舟皱著眉头开口,“这么著急,姑苏城那边,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听到陈舟这么问,张峰笑了笑,“出大事了。” “什么?出大事了?!”眾人皆惊。 “大哥我要成亲了,算不算大事?”张峰笑著开口。 “啊?不行不行,我不留在这里,让周启留这。大哥你成亲了,我肯定要去喝杯喜酒啊!”陈舟连连摆手,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 “你在这胡说什么?大哥成亲你回去干嘛?我去!大哥!我会去给你牵马抬轿!”周启满脸兴奋的开口。 张峰笑了笑,“行了,兄弟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了。” “但是无令不可动。这边的两百多弟兄,还得有人看著。陈舟,阳羡这个军营就交给你了。在我回来之前,一定把它给我看好了。” “周启,岛上就交给你看著了。记住,只要是岛上有需要的,你都给我安排好了。” “大哥……”两人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是张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你们看好家,我去成个亲就回来了。” 眾人见张峰已经做好了决定,也不便开口说些什么。 只能是按照张峰的吩咐去做。 整个营房都动了起来,按照张峰的吩咐,准备了三辆马车。 紧接著前往阳羡城內,接上曹贞三人以及朱勇之后,这车队,就朝著北方行进。 ………… 枫桥乡。 朱婉手中的那件出嫁的喜服,只差一点就能完工了。 喜服上面,绣上了花鸟的图案,朱婉的手指不断在这布上翻飞。 没多会儿,那最后一朵花的最后一根花蕊,就这么华丽丽的映在了衣服上。 “朱婉姐!”一声清脆的少女声音响了起来。 朱婉抬头看了一眼,又是那个族妹。 看著约莫十四五岁的朱如意凑到了朱婉身边,“朱婉姐,族里已经传开了,你马上就要嫁人了。是真的吗?” 朱婉用疑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上次还问过我。” “不不不,朱婉姐,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我是说,你们的婚期好像就快要到了。” “什么?唉!”手中的针不小心刺破手指,朱婉连忙將手指伸进嘴里,轻轻含著。 好一会儿,朱婉才开口,“你听谁说的?” “家主那边都已经传开了呀。下面好多人都开始准备你成亲的要用的东西。朱婉姐你不知道?”朱如意看著朱婉也是满脸疑惑的样子。 朱婉听到后,连忙放下手中的喜服,“如意,我的衣服还剩下一点收尾没有收。你帮我收了吧。我去找家主问问。” “好~”朱如意坐在了朱婉的位置上,熟练的拿起了针线,开始將继续朱婉的收尾工作。 朱婉则是匆匆的赶到了朱家主宅的大堂。 此时大堂里时不时有人来往,清扫工作已经开始了。 清扫,掛上红灯笼,再备好酒菜。 在成亲的前一天,新郎家里就会把轿子给抬过来。 到时候新娘这边,就得开始摆酒席了。 朱婉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了正在一旁指挥眾人的朱弘。 “家…家主。” “婉儿来了啊。哈哈哈,我还想晚上再告诉你,没想到你自己就跑过来。”朱弘看著朱婉,眼神里满是笑意。 “家主,怎么、怎么就这么快?”朱婉缓过气后,连忙开口问道。 “快?快还不好吗?婉儿你不是早就想嫁过去了么?”朱弘开口调笑了两句。 朱婉的俏脸马上就红了起来。 “家…家主,哪里有的事。”朱婉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足尖,两只縴手搅在一起。 “五天之后,就是你成亲的日子。” “可是家主,这不用找人算算吗?” “算什么?五天之后,黄道吉日。项梁公定的日子,我觉得也不错,所以答应下来了。” “可、可是张校尉他……”朱婉有些担心地开口说道。 “张峰啊。张峰没关係,你不用担心,张峰肯定能赶得回来。” “毕竟这是项梁公定的日子,到时候男方那边,肯定还会来不少人咧。”朱弘脸上也露出了一副笑意。 听到朱弘这么说,朱婉也只能满心欢喜地点点头。 太湖之上,张峰看著船舱里的曹贞与柳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第47章 至姑苏 曹贞主动走到了张峰身边坐下,隨后伸出秀手,轻轻揉捏著张峰的太阳穴。 “家主,此去姑苏,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曹贞的声音甜甜的,配上这秀手倒是让张峰感觉一阵舒爽。 “烦心事?”张峰闭著眼睛,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了朱婉的样子。 这倒也算是一桩烦心事吧? 受限於现代人的道德观,张峰始终觉得,自己应该给曹贞和柳晨一个交代。 可是这能怎么说? “我要回去成亲了,嘿嘿?没想到吧?小寡妇?” 这话一说出口,张峰自己都得跳进湖里。 曹贞倒是个蕙质兰心的主,她看著张峰这幅样子,一下就想到了这件事与自己有关。 “可是家中主母来信?让家主回去?” 张峰偏过头,看了一眼曹贞,“为什么这么问?” 曹贞掩嘴笑道,“家主,如果不是因为家中主母急招,你又怎会带上我们呢?” “更何况,家主您的烦闷,写在脸上,但却又不著急。说明不是什么大事情罢了。” 张峰没想到,这曹贞竟然能敏锐观察到这个地步。 他开口说道,“算是吧。” “算是?”曹贞有些疑惑,这种事情怎么能说『算』呢? “我是回去成亲的。” “啊?家主尚未娶妻?”这下倒真是轮到曹贞惊讶了。 张峰点点头,“你们到时候,和她好好相处。知道么?”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妾身知道了。”曹贞对著张峰施了一礼,隨后缓缓后退,回到了船舱里。 经过湖面上一天的漂泊。 在第二天傍晚,这一行人总算是踏上了陆地。 紧接著,就是连续两天的旱路了。 在这两天时间里,张峰大多数时候都躲在朱勇的车中。 辛丰与钟离昧两人,则是带著其余手下,骑著马在外面守候著。 前方,再有半日的脚程,就能到姑苏城了。 常言道近乡情更怯,可张峰却只是觉得有些担忧。 前世看惯了修罗场,没想到有一天这情况也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前方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 张峰连忙从车厢內出来,上了自己的马。 “走!辛丰跟我上去看看!钟离昧你带著人守在这里。” 车厢里,朱勇也想跟著出来,被张峰骂了一句后才满脸不愿的退了回去。 张峰与辛丰两人,骑马往前走了百米,就能看到疾驰而来的一个马队。 对面见张峰驻马不前,於是也降下了速度。 “来人可是张峰张校尉?!”对面一人开口大喊。 张峰坐稳了马背,中气十足的开口应声,“正是!不知阁下是何人?” “我乃项庄將军座下军侯,刘鳩!特奉项梁公之命,前来迎接张校尉!” “刘校尉有礼了!多谢!”张峰下马,隨后走上前去。 两人见面互相施了一礼,紧接著张峰看向了刘鳩的马背。 只见一个高桥马鞍正稳稳的放在马背上。 连接著马鞍两端,两个马鐙也出现在了张峰的视线中。 果然,这才没过多久,项梁就已经把这些东西给整出来了。 马鞍马鐙对骑兵的最大影响,就是新兵的训练难度下降了不止一层。 有了马鞍马鐙,新兵再也不用坐在那软垫之上了。 “张校尉造的这马鞍,可真是好用啊。”刘鳩见张峰的目光始终放在那马鞍之上,於是开口称讚道。 张峰也笑了笑,“好用就行。一切都是为了灭秦而已。” 知道来的是自己人,后面的车队也放鬆了下来。 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到了姑苏城。 张峰暂时將曹贞三人安置在了自己原先住的小屋中,隨后前往郡守府面见项梁。 郡守府里,项梁此时正在处理公文。 只是半个月没回来,张峰一下觉得整个郡守府的人变多了,规矩也变多了。 “站住!”门口的卫兵伸手拦住了张峰。 张峰对其拱了拱手,隨即开口,“南军桓楚將军座下校尉张峰,奉命返回姑苏。求见项梁公。” “等著!”卫兵冷冷的扔下一句话,隨后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卫兵就走了出来,冷眼看著张峰“进去吧。” “谢过兄台!”张峰道了一声谢,隨后朝里走去。 待他走后,门口的俩卫兵互相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又是一个穷鬼,就连点小钱也不捨得给。” “就是就是。”另一人也应声道。 张峰朝著里面走去,进了大堂,看到了正在忙著批改公文的项梁。 “项梁公!”张峰喊了一声,隨后施了一礼。 项梁抬头看了一眼张峰,没有做声,只是对其摆摆手,让他自己在边上找个地方坐下。 等了好一会儿,项梁才將手中的事务处理完成。 “回来了?”项梁看著张峰,笑著开口。 “嗯。公有命,峰不敢不从。”张峰对著项梁拱手。 “你心里有怨气?”项梁笑了笑。 “无。” “不,你有怨气。而且怨气还很大,你就连自己成亲的日子都决定不了,你怎么会没有怨气?”项梁从堂上走了下来,隨后一屁股坐在了张峰身边。 “阳羡那边怎么样了?你拿下阳羡,用了几天?”项梁开口问了一句。 张峰將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两天。” “两天?” “对,从到了阳羡开始算,大抵就是两天时间。” “两天时间二百人,拿下阳羡。你快比得上羽儿了。”项梁对著张峰开口笑了笑。 项羽?开玩笑,在电视里,那可是喊著“给我十人,半日之內,克其城杀其主”的狠角色。 张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现阶段,自己的確不是项羽的对手。 就算到了以后,一对一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是项羽的对手。 “羽將军神勇……” “行了行了,我听你说这句话,都要听出茧子了。” “南巡一事,你做的很不错。我听桓楚说,你还募了不少兵?” “是有一些。”张峰迴了一句。 “行,有功当赏!叫你回来,一方面是让你成亲,另一方面,则是你有功,自然要赏你。” 张峰心里疑惑,这封赏为什么不等所有人回来了统一封赏? “谢过项梁公。”张峰开口道了一声谢。 “哈哈哈哈!你还不知道我要赏你什么,你就开口道谢?”项梁抚掌大笑。 张峰则也是笑著开口,“无论赏些什么,项梁公能给下属赐婚朱氏之女,属下就已经很感谢了。” “张峰听令!”项梁忽然站起身,走到正中央,对著张峰喊道。 张峰连忙也站了起来,对著项梁弯下腰,“属下在!” “兹有校尉张峰,招降纳卒,南克阳羡,北击溃兵。念其功绩,封其为裨將,赏金二十,布二十,钱一万,姑苏城宅一座。” 张峰听著项梁这一连串的话,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懵。 这?这就升官了?还有房子也准备好了?钱也有?布也有? 一时间张峰都忘记了开口道谢。 直到项梁轻咳一声,张峰这才反应过来,“谢过项梁公。” “哈哈哈哈!倒也不必谢我,这些东西都是你应得的。” “后日成亲,你明日就得准备带人去枫桥乡了。” “如今舟车劳顿,你还是先回去早早歇息吧。相应的文书、印信,我会让人送到你那儿去。” “是!谢过项梁公。” 回到院子里,张峰仍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怎么一下就成了裨將了? 没多会儿,就有郡守府的下人带著东西过来了。 “张將军,您的院子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前门大街上,我带您过去?” “嗯,走吧。”张峰点点头跟著这下人去逛了一圈。 那是个三进的院子,院子里倒是种了一些花花草草,只不过如今已是深秋,这些花花草草大多也都已经发黄。 整个院子显出了一丝颓败的气息。 “姑苏城內好的院子不多,这也是项梁公费了点心思才找到的。”下人在一旁帮腔开口。 张峰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这么多。 他接过钥匙,让下人把东西放好,隨后就將辛丰等人给喊了过来。 这新宅子也需要一点人气。 眾多弟兄一起收拾起来,倒是也不显烦闷。 等收拾好,天色也暗了下来。 张峰派人去將曹贞三人接了过来。 曹贞倒是做得一手好饭菜。 明日即將启程前往枫桥乡。 今儿个的这一顿,倒是得吃点好的。 次日一大早。 郡守府的人就来了。 带著一顶轿子,还有灯笼红布等装饰物。 张峰与弟兄们吃过早饭,扛著轿子牵著马就往出走。 剩下的人则是留在院子里,將这院子布置成新婚的样子,让整个院子多些喜气。 张峰等人临行之际,朱勇躺在床上开口大喊。 “大哥!大哥!枫桥乡我熟啊!带上我啊大哥!” 可惜,张峰没有回应。 枫桥乡那边,此时也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新姑爷上门接新娘子,因为山高路远,都是提前一天到达,隨后在女方家里住一个晚上。 这第一个晚上,女方家里得准备好了。 早早的朱婉就已经起来,对著铜镜咬上正红的唇色。 身上也已经换上了自己绣的喜服。 整个枫桥乡,上上下下好像都透露著一股喜庆的味道,甚至就连当年家主自己嫁女,都没有这么隆重。 “来了!”守在乡口的人看到了远处出现一顶轿子,连忙对著里面开口大喊。 “来了!!” “来了!!!” 第48章 新婚时 “来了来了!!新姑爷来了!!” 枫桥乡內,笙簫管笛一时间都响了起来。 还有人將烧黑的竹子往地上砸,发起一阵爆鸣声。 爆竹声混杂著鼓乐声,让整个枫桥乡都陷入了一片喜悦当中。 张峰骑著高头大马,身后跟著的是自告奋勇为其扛轿的诸位兄弟。 此时,枫桥乡大门洞开,张峰带著弟兄们,就这么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从这门洞內走了进去。 前方,朱家家主朱弘已经带著朱家眾人在等著了。 张峰远远地就见到了朱弘,於是连忙下马,將马儿交给身边的弟兄,紧接著自己走上前去,对著朱弘弯腰施了一礼。 “朱老先生。” 朱弘扶著鬍鬚,脸上满是笑意,“嗯,不错。你在南军的消息,偶有传回姑苏,我们听了倒是也颇为高兴。” “走走走,老夫已经备好宴席,这新姑爷上门,得让你吃好喝好了。” 朱弘拉著张峰的手,带著他就往里走。 弟兄们扛著的轿子,也被朱家人给接过。 这用红布装饰的小轿,前后都贴了封条,被摆在了朱家主屋的大堂內。 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只是这热闹,倒是与朱婉没什么关係。 此时朱婉正端坐在自己的闺房內,母亲大人正在教导她如何做好一个媳妇。 “我听闻张峰家中,已无长辈。那什么事情,都得你来操持。倒是苦了你了。”朱母一想到女儿出嫁,两行眼泪就止不住的要往下流。 朱婉连忙伸手,想要將母亲脸上的泪痕擦去,可朱母却一偏头躲开。 “不要沾上眼泪了。你新婚大喜,不吉。” “婉儿,到了婆家。娘就帮衬不到你了,你事事需小心,从今往后,你也是个大人了……”说著说著,朱母又是两行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往出涌。 站在门外的朱父,听到里面的哭声,忍不住推门而入。 “行了,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朱家没有规矩了。” “这门亲事是爹定下的,爹看人的眼光错不了。”朱父呵斥了两句,朱母这才收起了声音。 朱父隨即对著朱婉开口,“婉儿,为父也没什么交代你的。嫁过去了,好好持家就是了。有什么麻烦事,捎个口信回来,爹过去帮你解决。” “就这样吧。你在房间里候著,等开席敬酒的时候,我会让人来叫你。” 朱父满脸严肃,说完了这几句话转头就走。 朱母留在房间里,拉著朱婉的手,“你爹也就是面上装的强硬一点,这会儿出去了不知道躲哪儿哭呢。” 朱婉莞尔一笑,“爹还会这样吗?” “当然,这要嫁女了,哪个当爹的不心疼?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说嫁人就嫁人了……” 朱父走出了闺房之后,只觉得外面的风沙有点大,眼睛怎么有些酸涩。 於是连忙转头,走进后院角落,找了个墙角蹲下。 墙角的地上,两只蚂蚁正在角力,斗的倒是难解难分。 可忽然,从天而至的两滴水,將它俩砸开,两滴又两滴…… ……………… 朱家主屋大堂,展示用的轿子,被放在了一旁,隨后就是一张张几案被端了上来。 整个大堂內,摆满了几案,就连外面的院子,也摆上不少。 朱家几房只要是成了亲的,都来这主屋喝上一杯喜酒。 除了朱家人以外,还有眾多与朱家关係融洽的家族,也派人前来道贺。 张峰等人,自然是被请进了堂屋內坐下。 宴席开始,酒肉上桌。 席间,不断有人对著张峰举杯,张峰也是酒到杯乾。 “新娘子呢?新娘子不出来敬敬酒?”不知是谁开口喊了一句。 紧接著整个会场,都响起了声音。 “新娘子怎么还不来敬酒?” “快来快来!” 朱婉穿著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在朱母的搀扶下,来到了堂屋。 一时间,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 只见朱婉白皙的脸上,淡淡的泛著一些红。双唇著彩,颇显得有些娇艷,头上戴著金釵,以往扎著的头髮,此时也盘成了一个髮髻。 张峰看得也有些呆了。 “大哥,大哥。”边上坐著的辛丰,见状连忙推了推张峰。 张峰这才缓过神,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朱婉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朱婉的秀手透著凉意,柔若无骨握著倒是颇为舒爽,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了笑意。 说到底,这好像才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张峰带著朱婉,面向朱弘的方向,“我与婉儿,敬诸位长辈。” 隨即两人对著台上弯腰行礼,紧接著饮尽杯中酒。 长辈,好友,宾客……一一敬过去。 张峰的意识还有一些清醒,將朱婉送回闺房之后,才回了自己的客房。 次日一大早。 朱家派了个女长辈,给朱婉梳头。 朱婉梳了头,在堂上拜別父母,將身上揣著的朱家钥匙放在桌上。 “父亲、母亲…婉儿,走了。”红盖头之下,朱婉带著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朱父挥了挥手,乐声一下就起来了。 张峰也对著朱父朱母深深拜了一拜,隨即背著朱婉,將其稳稳地放在轿子上。 乐声再起。 只是这乐声中,怎么隱隱绰绰,能听到一阵女人的哭声,还有男人的呵斥声。 从枫桥回姑苏,又是一路走一路行。 那边已经订好了时辰,这队伍回去的途中倒是也剩不下什么休息时间。 “过桥咯!!”前方扛著轿子的辛丰开口喊了一句。 轿子內,朱婉连忙从胸前掛著的一串桂圆里摘下一颗,隨后用脚轻轻踩碎。 “过村咯!!!”没过多久,辛丰又喊了一声。 每过村过桥,这桂圆就少了一颗。 姑苏,已经近在眼前了。 张峰骑著马,陪在轿子边上,开口对著朱婉说道,“婉儿,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轿子里备了点心。” “嗯,谢过夫君。”朱婉轻声开口回了一句。 姑苏城,此时城门大开。 项梁早就派了人,在门口等著了。 这新娘子一到,就被接到了张峰的新宅当中。 枫桥乡的排场隆重,这姑苏城內也不遑多让。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项梁之子娶妻。 张家新宅,曹贞三人早早就躲到了后院的偏房里,任由外面吵闹,都不出门看一眼。 张峰接来新娘,將其放在婚房內安置好,隨即出去招待宾客。 项梁来了,项羽来了,外面坐了不少项家子弟。 按理说,里面本应有不少人此时在外作战。但却都被项梁给叫了回来。 除了项家人,其余几大家也来了不少人。 再加上朱家的送路人等等,这新宅子倒是也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自己手下的辛丰,钟离昧等人,也是放开了喝,甚至把朱勇这个病人都给抬了出来。 酒至微酣,道喜的人群已然退去。 从项梁府上借来的下人,正在收拾著这一片狼藉。 张峰则是摇摇晃晃的朝著婚房的方向走去。 婚房內,朱婉一袭红装,坐在了床边,只等著张峰迴来掀起她的红盖头。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动,张峰缓步走了进去。 两只红烛的火光,照的屋子里稍显亮堂。 张峰轻轻掀开红盖头,一张绝色的脸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娘子,”张峰双眼迷离,看著朱婉轻声开口。 “夫君,”朱婉想要低头,却被张峰托住了下巴。 她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却又被张峰捏著脸给转了过来。 “娘子,”张峰又喊了一声。 朱婉轻轻应了一句“嗯”。 隨即张峰低下头,轻轻吻住了朱婉的红唇。 一声嚶嚀,在这红帐內响起。 两道红烛的烛光,將两人交叠的影子打在了床后的一抹白墙之上。 红帐翻腾,掀起一阵波澜,持续了很久…… …………………… 次日,张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从床上醒来。一摸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他穿好衣服,走出门去。却见朱婉此时,正坐在石凳上,一旁站著的是曹贞与柳晨。 “夫君。您醒了啊?我让下人安排些吃食。”朱婉一眼就看到张峰,隨即快步朝著张峰走来。 张峰也顺势搂住了这个眉眼都在笑的女人。 “嗯,家里有女人果然就是不一样。”张峰不免感慨了一句。 两世为人,才成了一次亲,这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家里有女人的滋味。 朱婉掩嘴轻笑一声,“妾身倒是还得多谢夫君帮衬咯~” 张峰搂著朱婉,也来到了这石凳边上,看著站在一旁的曹贞两人,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这一大早上站在这做甚?” “贱婢来见过主母。”曹贞低著头,对著张峰开口。 张峰眉头皱了皱,一旁的朱婉似乎是看出了他情绪的不对,於是开口,“夫君。我和这两位提到过,让她们入我张家,当个妾室,但她们不肯。” 张峰握著朱婉的手,抬头看了一眼曹贞两人,“你们不肯?” “贱婢已是残花败柳……”曹贞低著头开口。 “行了,用不著说这些废话了。当初要跟著我的是你,如今不肯的也是你。你要怎样?”张峰冷著脸。 “贱婢……” “那我就行一次专断,扮一回强盗。你二人,就入我张家妾室。伺候好朱婉,帮她管好家就行。” 张峰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 来的这一路上,各种担忧,曹贞的那些话,全都不顾了。 看著张峰的脸,曹贞二人心里欢喜,於是连忙点头。 朱婉在一旁笑道,“好了,夫君。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您还得去郡守府一趟呢。” 第49章 战事催 后宅能安稳自然是最好。如若不然,张峰也不会將那么多心思放在那上面,只要坚持“一个朱婉”的原则,就够了。毕竟这才是自己明媒正娶回来的婆姨。 吃过了早饭,张峰交代了两句朱婉,让她有空去买点下人回来。隨后就跟著弟兄们前往郡守府。 郡守府內,项梁项羽等人都在。 见到张峰进来,项梁打趣道,“这春宵一刻,昨夜我们的张裨將倒是用了不少力气啊。难怪今天来的这么晚。” 张峰脸上露出苦笑,“府君就別拿下属打趣了。” “哈哈哈哈,行了。四路人马,都有人来了,开始议事吧。” “如今,南路还剩三城,西路北路东路各剩一城。这剩下的要儘快拿下。拿下之后,开始准备渡江。”项梁坐在位置上,对著眾人开口。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几乎都是项梁在说,其余人在听。 大概是说要在年前拿下会稽全郡。 在郡內募兵,分出小部分队伍防守,抵御南边百越防止他们北上。 大部分的队伍,则是准备渡江逐鹿中原。 秦军已经开始集结队伍了,如今泗水郡、会稽郡,皆有起义军。秦军准备派大部队,自西向东打,將这些起义军给压下去。 而他们楚人,则是需要派出一支队伍渡江,打打前站。 “府君!我去!”人群里,马上就有人开口。 “我去我去!” 眾人开始爭抢起来。 张峰心想,这项梁刚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好婆娘,总不能让自己去吧?既然如此,那何不表现一番? “我去!府君!让我去!”张峰站了出来,开口大喊。 “好!就你去!”项梁大笑。 “有张裨將这样敢为人先的將军,我楚国又何愁不能復兴?” “张裨將新婚燕尔,听闻战鼓擂擂,能放下闺中美娇娘,提刀上阵杀敌,属实是诸位楷模。” “张峰听令!”项梁夸了两句张峰之后,马上开口大喝一声。 张峰心里苦啊,没想到项梁竟然在这里埋伏了一手。 自己这才刚刚成亲,这女人的滋味都还没怎么腻歪,就又得出去打仗去了。 但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说过的话覆水难收。 “属下在!”张峰站了出来,对著项梁拱手道。 “兹,命你明日启程,速返阳羡。拿下太末、乌伤三城。隨即立即北上渡江,於彭城附近游弋,侦测敌情!” “渡江之后,攻城与否,自行决定。” “领兵数量不定!自行招募!” 张峰听后,將这事给应了下来,“唯公令是从!” “行了,其余诸將,按既定计划,拿下各自分路。年过完,马上渡江!逐鹿中原!” “逐鹿中原!!!”眾將士开口大喊。 ………… 张峰一回来,朱婉就发现了他情绪不对劲。 朱婉也没多问,只是站在张峰身后,轻轻地靠在他身上,將头贴著张峰的后背。 良久,二人才分开。 张峰转身拉著朱婉的手,轻声开口,“没想到,刚成亲,就又得出去了。” “啊?项梁公让您出去带兵?”朱婉蹙著眉,看著张峰。 哪有人会希望自己刚结婚,丈夫就出门打仗的? 除了那些伏波娃。 张峰点点头,“战事紧急,项梁公已经升我为裨將了。” “如今募兵也是自己,养兵也是自己。倒是也不清楚,项梁公到底在想什么。” 朱婉这时候开口对著张峰说道,“在出嫁之前,家主来找过我。他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想成大事,朱家定当鼎力相助。” 张峰愣了愣,“鼎力相助?” “嗯,鼎力相助。我听父亲说,家主看人的眼光一向都很准的。” 张峰没想到,原来秦末这时候,这些大家族都是这么做的。 吕家嫁女给了刘邦,没想到刘邦真成了开国皇帝。 这朱家嫁女给了自己,是不是也是在赌自己日后能干出一番事业? “行,我得先去阳羡。从阳羡回来之后,我会去一趟枫桥乡。” “等那时,说不准就会找朱家主討要一点东西。”张峰对著朱婉开口说道。 朱婉点点头。 晚间,张峰把弟兄们都叫来了家里。 朱勇躺在一旁,由卫时雨帮忙餵饭。 席间,张峰举著酒杯开口,“明天回阳羡了。” “啊?!!这么快?” “大哥!这都还没回来多久,怎么就又要去阳羡了?” “莫非阳羡那边出了什么事?” 张峰摇摇头,“太末久攻不下,南路还有三城在秦军手里。” “要儘快拿下三城,统一全郡。后方安稳,隨后挥师渡江,逐鹿中原。” 张峰短短几句话,就將兄弟们眼睛里的光给调动起来。 “干了兄弟们!”躺在一边的朱勇,猛地举起了杯子,结果扯到伤口,整个人疼得齜牙咧嘴的。 小卫时雨蹲在一旁,捂著嘴偷偷笑话著他。 吃过了晚饭。 张峰拉著朱婉来到了后院散步。 月光下,朱婉的身形更显迷人。 张峰看了一眼朱婉,隨后开口,“婉儿,我走之后,家里就交给你了。朱勇我打算把他留在姑苏。这边的大夫更厉害一点,他身上的伤,再过一点时间应该也能动弹了。” “嗯,夫君放心。勇弟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我能照看好他。” “还有,遇到事情了不要慌。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的就等我回来。” “好。”朱婉两只眼睛里带著春水,就这么望著张峰。 张峰总是觉得有很多话想要说出口,但看到朱婉的这一双眼睛,就什么话都忘记了。 朱婉轻启朱唇,缓缓开口,“夫君,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还还差了我最后一句诗吗?”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朱婉的眼神,透过眼里的两汪水看向张峰。 张峰一把就將朱婉给搂进了怀里,嘴巴贴著她的耳朵,缓缓开口,“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 整个后院,美成了一幅画。 ……………… 次日清晨。 张峰是在朱婉的服侍下穿上的盔甲。 厚重的盔甲,朱婉一只手拿起来都显得有些吃力。 可待张峰穿戴完毕之后,朱婉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笑容。 “夫君。你真的不考虑带曹贞一同过去吗?” “跟前也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朱婉知道,自己肯定是走不了的,这姑苏城內,没听说哪家男人在外面打仗,当家主母也能跟著出去的。所以就打算安排,让曹贞跟著一起。 张峰摇了摇头,“算了,外出打仗吃住都在军营里,带个女人,属实不像话了。” 听到张峰这么说,朱婉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一直送出城去,朱婉与曹贞等人看著张峰骑在马上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最后还是曹贞先开了口,“主母,回去吧。” “都是一个家里的。不用这么客气。”朱婉挽住了曹贞的手,“以后叫我婉儿就好了。” “不敢,”曹贞低著头,“要不,我叫您婉儿姐吧?” 曹贞的年纪显然是比朱婉大的。 朱婉听到她说这话,也点了点头,同意下来。 另一边,没了朱勇和曹贞等人的那两辆马车。 张峰这些人纵马开始跑起来,速度就快了很多。 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来到了太湖边上。 而在这边,早已有船在等著了。 上了船,张峰坐在船尾,看著姑苏的方向久久不语。 老婆孩子留作质子,倒也算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只是没想到,项梁这个老银幣,为了让自己能有个质子,硬是这么早就把婚事给安排了。 张峰只觉得有些无语。 可要是真的放弃朱婉,他又有点捨不得。 算了,事到临头,也没有什么好想的。 “大哥,喝一口?”辛丰拿著个皮囊递了过来。 里面能听到酒水的晃荡声响。 张峰接过之后,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 这深秋水面上,寒气逼人,喝上一口酒去去寒气倒也不错。 “大哥,捨不得嫂子是吧?”辛丰在一旁露出了一个搞怪的笑容。 张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就你话多。” “嘿嘿。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娶妻呢……” ……………… 几日之后。 张峰一回到阳羡,就被桓楚给叫到了县衙里。 “將军。”张峰对著桓楚施了一礼。 桓楚看了看张峰,隨后开口笑道,“哈哈哈,如今你也是个將了。倒是不用將这些礼数。” 张峰摇摇头,“礼不可废。” 桓楚听后,和身边坐著的范增一起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成裨將,那这太末就合该你去拿下。” “范军师,来给张將军讲讲,这太末的情况。” 一旁的范增听后,开口说道,“太末、乌伤、鄞县三城,互为砥角。攻一城,两城来援。故而迟迟未能拿下。” 张峰开口问了一句,“那为何不举大军,杀將过去?” “一共就三个县城,就算互援,又能抵得过我军多少人马?” 听到张峰这话,范增摇了摇头。 “太末地域狭窄,一万大军与一千兵力作用无异。” “况且我军新兵较多。这顺风能行,如若逆风……”范增抬头看了一眼张峰。 张峰瞭然。 “那我就要一千人,一百马。人我自己去挑!十日之內,拿下太末。二十日之內,拿下三城。” “如若不然,属下提头来见。” 第50章 攻太末 “整军!整军!”张峰一回到自己的营內,就开口大喊了起来。 眾兄弟听张峰这么一喊,也都围了过来。 “大哥!” “將军!” “君上!” 叫什么的都有,张峰也不介意,只是摆摆手让他们收声。 “奉桓楚將军令,我部,整军南下。不日进攻太末、乌伤、鄞县三城。” “拿下三城,重重有赏!” “现命辛丰为骑兵先锋!领骑兵一百,先行探路!” “唯!”辛丰应了一声,隨后接过印信。 如今的两百人队伍里,有一百人本就是当做骑兵来练的。 只要给他们配上马,妥妥的就是骑兵队伍。 “陈舟!命你为左路先锋!领步卒三百,护卫左翼!” “周启为右路先锋,领步卒三百,护卫右翼!” “钟离昧、於辞、凌敬!各领一百人,隨我一同,坐镇中军。” “唯!” 眾人应声。 “陈舟,周启,你们两个拿著我的印信和桓楚將军的文书,去这阳羡城军中挑人!” “记住,挑人都给我挑身强力壮的!那些看著瘦弱不堪的,不可入我军中。” “唯!” 一天时间倒也是相当紧凑。 所幸,粮草桓楚那边早已经准备好。 送来的那些马上,也装上了新式的马具。 到了傍晚时分,陈舟等人已经把兵都给拉了回来。 手下的各个將领,也都分好了步卒。 一切就位,就等著明日初升的那轮太阳,將他们出征的號角吹响。 …………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夜倒是好睡。 等张峰睡醒,整个军营都已经准备齐整了。 帐外,已经有步卒开始列队,就像是等著张峰检阅一般。 到了上午卯时一过,一阵沉闷的號角声响了起来。 隨后是一阵马蹄声响起。 辛丰坐在马背上,对著张峰拱了拱手,“將军!属下先行一步!” “嗯!”张峰坐在马背上,左手按著剑柄,右手抓著韁绳,对著辛丰点了点头。 一百骑兵带起一阵烟尘朝南而去。 剩下九百步卒在这营內,只是双眼灼灼的看著张峰。 张峰一挥手!“出发!” 號角声再次响起,为眾人送行。 从这里一路去往太末,皆是旱路。 太末依山而建,山前仅有一小片平地。 这平地之上,满打满算也就能容得下一千人。 鄞县与乌伤则是在太末之后,要打太末,两县隨时能增兵。 要是绕过太末打乌伤与鄞县,则是有可能被包了饺子。 辛丰带著骑兵队伍,早早的就赶到了太末城外。 绕著城跑了两圈,往城头上放了两轮箭,隨后就朝著太末身后疾驰而去。 凭藉著骑兵的机动性,这些守城的步卒想要包他们饺子是做不到了。 辛丰这一路跑,一路看。 路上还抓了两个当地的村民,问了问附近的地势。 等弄清楚这些之后,才將村民给放了回去。 等到第二日的中午,辛丰带著骑兵开始往太末赶,恰巧在太末城外两三里地碰上了张峰带领的大部队。 “將军!卑职已经探查清楚了三地之间的关係。”辛丰走了进来,开口喊道。 “快说。”张峰坐在上首位,表情著急地开口发问。 “太末城后二三十里,就是鄞县,鄞县再往东走,则是乌伤。” “三城之间的距离,倒也算是近。” “只不过太末与鄞县之间,隔著一座山。绕路的话要花上不少功夫,总的来说,还是从乌伤那边来援兵最快。” “前人已经打过两轮太末了。如今太末城墙上,还能隱隱看到血跡。” “太末城內,缺粮少兵。前两日才从乌伤那边紧急调了点粮草与步卒过来。” “但是目前守城用的滚木礌石倒是没有多少储备。” 辛丰说完之后,就这么看著张峰。 张峰听后点了点头,“那也就是说,要破太末,得先守住太末南口,不让乌伤的援兵进来。” “如果不然,攻一城,就如同攻三城?” “是这样。”辛丰应了一声。 “那我想想……”张峰听后,坐在位置上,微微眯著眼睛。 辛丰有些忍不住开口,“大哥,那韩先生……” 话还没说完,张峰就对著他投来了一道凛冽的目光。 辛丰连忙禁声。 整个营帐內,气氛好像一下就沉入水中。 过了良久。 张峰才缓缓开口,“明日先攻城试试看。” “陈舟!你带著三百人,攻北门。” “辛丰你带著三百人,攻东门。” “伤亡五十人,就可撤下。” “唯!”两人拱手领命。 张峰隨即又对著辛丰开口。 “你带著你的骑兵,就给我死死钉在南门外。有传信的,就杀了。看看这乌伤的援军,到底要多久能到。” “是!”辛丰开口应了一句。 “钟离昧、於辞、凌敬三人,留守军中,充当后备军。” “是!”三人也点头称是。 如今手握一千人,倒是也不用以身犯险了。 吃过了晚饭,身边燃著两簇篝火,火光將张峰的脸上映得有些发烫。 他就这么站在火边,抬头看著远处太末的方向。 太末城头也有两簇火光。 隱隱绰绰,倒像是深渊巨兽的两张嘴,择人而噬。 明日,不知有多少人在城头陨命,又有多少人能在城头活下来。 …… 次日一大早。 最先出发的依旧是辛丰带领的骑兵。 待骑兵走后,三百步卒组成一个方阵,开始朝著太末城的北门与东门行进。 张峰则是带著一百步卒上了山。 在这山上,能更好的看清整个战场的局势。 “走了,陈舟!”周启对著陈舟喊了一声。 陈舟沉默的点了点头,两人的队伍就这么交错而过。 城头上,一列列秦兵已经准备好了。 陈舟带著步卒,往前走到了距城头百步的位置。 “弓箭手准备!” 队伍后方,响起了一阵声音。 “拉弦!” “放!” 一阵箭雨,朝著太末城头飞了出去。 “攻城!先登者赏!”陈舟高举长剑,往前一指。 有士兵顶著盾牌,扛著云梯开始往前跑。 这太末的城墙说高倒也不算高。 架上个云梯,也就能冲得上去。 只见这边云梯搭好,马上就有人开始往城头上爬。 城头上的秦兵,则是抱著一块块陶釜那么大的石头往下砸。 石头砸肉头,自然是肉头受不了。 不止是有石头砸,城头上有士兵拿著长枪,就对著那云梯往下戳。 一戳一个,一戳一个。 被这长枪戳中的,不一定马上就死,但再怎么说也是失去了战斗力。 北城门只是攻了一小会儿,没人能登上城头,陈舟见状就先鸣金收兵。 另一边,东城门,周启也像陈舟一般,发动了攻城战。 只不过不同的是,周启身先士卒,第一个架著云梯就往上冲。 上面砸落下来的滚石,他一个侧身躲过。 往下扎的长枪,他则是伸手握住枪桿,顺著城头秦兵往回抽的力向上攀爬。 两步就越上了城头。 哪知这上了城头,入眼皆是秦兵。 这些秦兵双颊凹陷,双目无神,看著周启上来了,也只会机械地挥刀往前砍。 周启从边上抢过了一桿长矛,將往前攻来的秦兵都打退了回去。 可登上城头的人,只有他一个。 入眼皆是秦兵,这拿头打也打不过啊! 周启猛地一挥长矛,將面前眾人给扫了出去。 面前瞬时出现一片空地。 趁著这个空档,翻过城墙,一屁股坐在云梯上,顺著就滑了下去。 “撤!撤退!”周启一落地,就开口大喊。 一时间,攻城的士兵,如潮水一般退去。 与此同时,南城门开了一个缝隙。 一匹瘦马,从南城门往外疾驰而出。 早已等在一旁的辛丰,舔了舔嘴唇,“都別跟我抢!这个人是我的!” 辛丰手底下的士兵们,听到他这么说,又怎么敢上前去抢? 只见辛丰猛地拍了拍马屁股,隨即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撒开了四蹄朝著那瘦马追去。 马背上,辛丰弯腰从身后掏出了弓箭,捻箭搭弦。 “咻”的一声。 箭矢正中前方那马的马屁股。 “彩!!” “彩!!!” 辛丰手下的骑兵跟在背后,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辛丰心里一阵无语,『老子要射的是人,没想到竟然先射到了马身上。』 中了一箭的瘦马,只是往前跑了两步,就一下跌在了地上。 连带著马背上的那人也往前摔了出去。 辛丰驾马从他边上疾驰而过,隨后双手往下一捞,就將那人从地上捞起,隨后稳稳地按在了马背之上。 “捆上!我们在这再等等!看看城里还有人出来没!”辛丰与队伍匯合之后,將那秦军扔在了地上。 马上就有人拿来了草绳,將其捆成了一个粽子,就连嘴里,也塞了块石头进去。 等了好一会儿,城內再无骑兵出来,但这南城墙之上,倒是升起了一道粗壮的狼烟。 狼烟传讯! 辛丰暗道一声,“不妙。” 只见南城墙正对著的山头上,也升起了一道乌黑粗壮的狼烟。 那山头的狼烟,乌伤、鄞县都能看到。 如此一来,岂不是他在这里拦截传信兵,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辛先锋,是否返程?”边上有人迟疑地开口问了一句。 辛丰看了看那些飘著的狼烟,只觉得怎么这烟,好像黑中还透著一丝赤色? 隨即他摇了摇头,“不!等著!就在这里等著。” “张將军的命令是,让我们看看乌伤什么时候来人!” “这乌伤的援兵不是还没有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