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造物主不太对劲》 第一章 看不见的邀请 “所以这位你提到的墨先生。” 李医生推了推微微滑落下来的眼镜,“最近经常出现在你身边?” “不是最近。”林宇纠正到 “是一直,他说他一直都在,只是我以前看不见。” “那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那位墨先生的?” 伴隨著沙沙的记录声,李医生把笔记翻到了下一页。 “两周前,周四早上。” 林宇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他差点没赶上去上班的地铁。 “我在便利店买咖啡,他突然就在收银台旁边,说『这杯豆子烘焙过度了,嗯~估计会给你的上班生活来一个不太美味的开场白』。” 李医生的笔似乎顿了一下,隨即再次沙沙作响,写下了几个字。 表演型人格。 “他具体的话,长什么样?” “说实话,很普通。三十出头,穿著......” 林宇顿了顿,“像是从不同年代的衣柜里各拿了一件。皮质马甲,工装裤,运动鞋。看起来很不协调,但在他身上似乎又很合理。” “你確定,只有你能看见?” “我测试过。”林宇声音乾涩,“上周部门聚餐,我故意对著他说话,同事们问我是不是在打电话。我说『你们看不见这里坐著个人吗?』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李医生点点头,笔记本翻到了下一页,这个隨手的动作在林宇眼里既专业又疏离。 “你和他有过交流吗?” “准確的说是,我们不停地交流。” 林宇苦笑,“从早到晚。我刷牙他评价牙膏成分,我吃饭他点评营养搭配。我开会他在白板上画卡通,对了,今天早上画的是粉色吹风机。” “听起来像是某种.....” 李医生反覆斟酌用词,看著林宇的眼睛,“某种人格投射,就是人们常说的幻觉这一类的。在压力大的时候,人们有时会......” “他不是幻觉。”林宇打断他。 诊室安静了几秒,空调嗡嗡作响,窗外传来遥远的车流声。 “你怎么这么確定?”李医生问 林宇深吸一口气:“因为幻觉不会知道我不知道的事。” “比如说?” 李医生合上笔记本,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態。 “他曾经帮助我在大二的时候满分通过了高数期末测验,但我当时根本没复习。” 李医生听到这,双手交叠,似乎颇为无奈:“林先生,你说的这些......” 话音还未落下,诊室的光线便开始悄然弯曲。 这不是一种比喻,是实际的光,是从百叶窗缝隙射进来的,突然像被拨动的琴弦,在空气中画出优雅的弧线。 窗台上花盆的影子在地板上蠕动,然后爬上墙壁。 李医生似乎毫无察觉,他还在说话,不过林宇听不到了。 但林宇看见了,他看见老墨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阳光绕开他。 “我腻了。”老墨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贴在耳边说的。 “这场猜谜游戏。” 林宇没回答,只是盯著李医生,医生似乎还在分析早期创伤对认知的影响。 “他听不见我的。” 老墨走到诊疗椅旁,斜靠著身体。 “也看不见,正在或者即將发生的事。有趣吗?你眼里的世界正在崩塌,他却只能看见一个需要帮助的患者。”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宇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点怒气。 “给你一直想要的答案。”老墨打了个响指。 “啪。” 响指落下的瞬间,世界开始褪色。 从边缘开始,像水彩画被浸入水中,米色的治疗室墙壁逐渐变成灰白,然后透明。 书架、绿植、掛钟,所有事物的顏色都被层层剥离,最后只剩下纯粹的几何线条,勉强勾勒出它们原本的形状。 “这...这是...”,林宇被震撼到甚至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游戏gm后台?你可以这么认为。” 老墨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很新奇吧,现在你看到的,是这个世界的原始码。” 他走向已经透明的墙壁,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涟漪盪开。 虚无,然后是光,最初的光,从黑色的无中迸发,隨后生命诞生,文明兴起衰落,帝国崛起崩塌。加速播放的世界史。一百三十七亿年,压缩成一次心跳。 “咚!” “怎么样?这些都是我所创造出来的。”老墨如此说著,话语里却没有骄傲,“从虚无开始,设计规则,然后按下开始键,观察,不断的观察。” 景象继续。 林宇看见自己的脸一闪而过,婴儿,孩童,成人。 每一次欢笑,每一滴眼泪,每一个微不足道的选择。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林宇终於在如此震撼的场景下缓过神来。 “因为我想退休了,要是用你们人类的养老金制度来衡量的话,我早就富可敌球了。” 老墨转身,他的眼睛此刻是纯粹的白,“我想要结局,或者一个新的开头,当然,这取决於你的选择。” 林宇看著这个透明化的世界。 他能看见地球之下,精密咬合的规则齿轮。如果愿意,他现在可以伸手拨动其中任何一根弦。 “所以你想让我......” “接笔。”老墨说,“继续写这个故事,或者合上书,丟进垃圾桶里哪个不知名的角落,换一本新的。这是创作者的特权。” “如果我拒绝?” “对於你来说的话,可能我这个难以摆脱的幽灵会继续跟著你。” 老墨微笑,“每一天,每一刻。你结婚时我在,你孩子出生时我在,你死去时我还在。我有的是耐心,但坦白说,这份工作对我已经成了折磨。” 林宇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在透明化的视野里,他看见皮肤下的血管,细胞,一切都在振动。 “如果我接受,”他抬起头,听见自己问,“会怎样?” “就像是改朝换代。”老墨这次笑著说,“我会抽离。支撑世界的规则会暂时失锚,现实会重置。回到空白,等待新的神明来宣读就职誓言。” “所有人?包括生命,和那些歷史?” “所有。”老墨点头,“虽然这样听起来很残忍,就好像辛苦一天,结果吃个外卖还发现商家没给餐具一样。” 林宇无视了他不太冷的冷笑话,转而想起那些微不足道,却构成他人生的瞬间。 “也许我本会一直这么平凡下去...” “但现在......” “我有个条件。”林宇抬头。 “说。”老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如果我成为新的......就是那种你说的作者,我会给他们真正的选择,而不是被命运推著走。” 老墨笑了出来,真正的、放鬆的笑,“你会后悔的。自由意味著混乱,错误,痛苦。” “也意味著真实。”林宇说。 “其实你没必要问我的意见,毕竟以后,这就是你的世界了。” 两人对视。 “那么,”老墨伸出手,掌心向上,“接住它。” 他的掌心开始发光,光芒凝聚成一团跃动的白色火焰,火焰中闪烁著无数细小的符文。 “这是创世的火种,也是灭世的余烬。它是什么,取决於执火者想创造什么,还是熄灭什么。” “当然,在我手里是火焰。在你手里也有可能是一条鱼,一棵树之类的什么东西,或者更高大上一点。”老莫在最后补充道,“这是一种意志的具象化。” 林宇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 他的手穿过虚空中的几何线条,停在那团火焰前。 它跃动著。 “握住它。”老墨说,“然后,创造一个你自己的世界。” 林宇握住了火焰。 世界开始崩解。 不,不是崩解,是褪色,加速的褪色。 最后剩下的,只有纯白。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纯白。 在这片纯白中,老墨的身影也开始淡化,他从边缘开始,像一座沙雕缓缓被风吹散。 “最后一个建议。”他最后的声音传来,微弱如耳语,“开始时简单点,別给自己上难度。还有...” “什么?”林宇问。 “记得享受。”老墨的身影几乎完全透明了,“创作本身,才是最珍贵的......” 然后他消失了。 彻底地,完全地消失了。 林宇站在这片纯白的虚无中,看著手中隨著老莫消散而熄灭的火焰。 “不对啊?喂!”他震惊的看向自己的手掌,隨即向四周张望著大喊,“喂!有没有售后服务啊!” 第二章 新世界的大门 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纯白。 林宇站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久到让连站立这个动作都变得可疑起来,因为脚下没有地面。 “喂!”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纯白中迅速被吸收,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老墨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连同那团应该是什么创世火种的火焰一起。 “售后服务?”林宇对著虚无举起双手,“新手教程,用户手册呢?至少应该给个『创世神入门指南』吧?” 没有回应。 “喂!你这样的话不会有回头客的,我肯定会给一星差评的!” 在发泄完以后,他试图像老墨那样打个响指。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他试著想像一道光,眼睛闭上再睁开,依旧是一片纯白。 林宇试著大喊“要有光” 但这句经典台词甚至没能在空气中多停留半秒。 “所以我现在真的是......神?” 林宇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一个连五毛钱特效都放不出来的神?” 他嘆了口气,还是决定要做点什么,总不能永远站在这里。 林宇默默想著,“难道说其实我可以锻炼一下,成为新世界里第一个有八块腹肌的男人?” 他迈出一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脚下没有触感,但前进这个动作確实发生了,不过身后的白和身前的白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別。 但他固执地继续走。 走了大概相当於平时从家走到地铁站的距离时,林宇停了下来。 因为无论走多远,景色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似乎连距离这个概念都变得可笑起来。 “也许我需要一个指南针?”他自言自语,“哪怕是个路標也行啊。” 话音刚落,视野的前方就出现了变化。 不是景物变化,是纯白本身出现了浓度的差异。 就像一张纸巾在牛奶中缓慢晕开,前方开始变得比白更白。 这描述或许很矛盾,但林宇確实看到了区別,一种白到近乎发光的区域。 他迫不及待的朝那里走去。 可是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什么发光的区域,而是一个物体。一个巨大的壶状物体,正静静地悬浮在纯白中。 林宇停下脚步,仰头看著这个东西。 它大概有三层楼高,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粗糙的陶土,表面布满细密的纹理,像是乾涸河床的裂痕。 形状倒是很朴素,就是一个放大版的陶壶,有圆滚滚的肚子,细长的颈,和一个微微外翻的壶口。 顏色是和周围纯白截然不同的灰褐色,在这样单调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 在壶身的正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 “这是......”林宇走近,伸手触摸壶身,触感温润的不像陶土,更像某种活物的皮。 “这就是老墨说的创世物品?”林宇绕著壶走了一圈,“我的这款,长得也太朴素了吧?”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老墨手里那团华丽的火焰,再看看这个灰扑扑的大壶,忽然觉得有点不公平。 凭什么前任的创世工具是发光特效拉满的魔法火焰,轮到他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可以进博物馆的陶壶? “算了,有就不错了。” 他自嘲地笑笑,伸手按在壶身的凹陷处。 手掌完美契合。 隨后,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一种直接的理解,就像哆啦b梦的记忆麵包一样。 “容器已激活。” “状態:空。” “可容纳:存在之种。” “操作:投入种子,等待孕育。” 林宇收回手。他盯著那个壶,又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存在之种?那是什么东西?”他皱眉,“去哪找种子?这地方除了白就是白,连粒灰都没有。” 他绕著壶又走了几圈,甚至趴到壶口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但同样空无一物。 “所以我现在是,有工具但没有材料?”林宇靠在壶身上,仰头看著,“这算什么?给我一台顶级电脑,但不给电,要我表演蓝屏警告吗?” 时间流逝,如果这里有时间的话。 林宇从靠著变成坐著,从坐著变成躺著,他试图像老墨那样凭空变出东西,集中精神想像一朵花,一块石头。 但无论他多努力,眼前永远是一片白。 “喂,你说。我现在能把权限过继给你吗?我的小壶壶。” 林宇摸著粗糙的壶身,开始放飞思想,他开始想念那些曾经让他烦躁的东西,早高峰的地铁,冗长的会议,难吃到吐血的加班餐。 “创世一点也不爽。”他对著壶说,“还不如在海岛度假爽。” 话音刚落,天地变换。 不是缓慢的变化,是瞬间的、彻底的、毫无过渡的变换。 湛蓝的飘著几缕白云的天空,阳光温暖而不灼热,洒在皮肤上恰到好处。 林宇站在原地,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现在躺在一个小岛的沙滩上。岛不大,一眼能望到头,中央有小片棕櫚树林,四周被无尽的大海环绕。海水清澈见底。 “我......” 林宇站了起来,低头看看自己,他还穿著去见心理医生时那身衣服,衬衫,西裤,皮鞋。 但现在皮鞋里进了沙,西裤被海风吹得贴在小腿上,衬衫也被阳光晒得发烫。 那个巨大的壶还在,它就立在沙滩中央,灰褐色的壶身在蓝天碧海金沙滩的背景下,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所以......难道说?” 林宇慢慢理解发生了什么,“我想什么,就能变出什么?” 他试著集中精神:“来杯冰可乐。” 手里空空如也。 “嗯?”他皱眉,“来杯冰可乐,不要冰。” 什么都没有。 “来栋別墅?来个175,满眼是我,听话爱撒娇,可盐可甜的御姐?” 但还是什么都没有,似乎这个海岛只是个意外,林宇思考了一会儿,“这似乎不是什么类似言出法隨的神通啊。” “那?给海的尽头来座山?” “轰!!!” 隨著林宇声音落下,天际的尽头似乎真的有座巨大的山脉正从空中落下,坠入海中。 “喂喂餵不是吧,谁把天际线的地形编辑器给我搬过来了??” 第三章 第一个生命? 林宇走到海边,蹲下,用手舀起一捧海水,口感和真实的海水毫无区別。 “呸呸呸,真咸。” 他站起来,环顾这个小岛,大约三四个足球场大,除了沙滩、棕櫚树、中央一小片草地,什么都没有。 没有动物,没有昆虫,没有除了植物以外的任何生命。 “不过,看起来至少比纯白强多了。” 他脱下皮鞋,赤脚走在沙滩上。沙子细腻温暖,走了几步,他停下来,看著那个壶。 “工具有了,场景也有了,虽然是度假村风格的。” 他走到壶边,再次把手按在凹陷处。 “容器已激活。” “状態:空。” “可容纳:存在之种。” “操作:投入种子,等待孕育。” 同样的信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存在之种?.......” 林宇环顾四周,“这里有什么能当『种子』的呢?” 他隨意的踢了脚沙子,几粒沙子竟顺著风飞进了壶口里面。 他看著飞进去的沙子,陷入了思索,隨后试探性的按了下去。 壶身震动了一下,很轻微,但確实震动了。就像一台沉睡的机器,被按下了启动按钮。 林宇猛地后退一步,盯著壶。 壶身的纹理开始发光,一种温润的土黄色的光,从那些裂缝般的纹路中渗出。 整个壶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大地深处的震动。 “有反应了?” 林宇瞪大眼睛,“沙子?沙子也算『存在之种』?” 他等了大概十分钟,壶一直在发光,嗡鸣,但没有任何其他变化。 壶口还是那个壶口,里面还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所以......然后呢?”林宇凑近壶口,往里看。 就在他脸凑到壶口的瞬间,“噗”的一声,一团东西从壶口喷了出来,正正砸在他脸上。 “哇啊!” 林宇被砸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沙滩上,那团东西还糊在他脸上,他手忙脚乱地扒拉下来,捧在手里。 是一团沙子。 但不是普通的沙子,这团沙子大概有篮球大小,在他手中缓慢地蠕动著。 像有生命的软体动物,沙粒之间相互摩擦、流动。 林宇捧著这团会动的沙子,大脑空白了几秒。 “这算什么?难道要我重铸恕瑞玛荣光吗?”吐槽了一句后,他轻轻把它放在沙滩上。 然后,这个沙团居然自己站了起来,如果那算站立的话。 它用底部较密实的部分支撑身体,上半部分抬起,形成一个粗略的脑袋。 没有五官,只有沙粒不断流动形成的模糊轮廓。它面向林宇,静止了几秒,然后开始...... 顾涌。 这是林宇能想到最贴切的词,它不会走,不会爬,只会像毛毛虫一样,身体一缩一伸,在沙滩上缓慢地向前移动。 每顾涌一次,大概能前进两三厘米,动作笨拙,迟缓,但確实在移动。 林宇蹲下来,和这个沙团对视。 “你好?”他试探地说,沙团停止顾涌,面向他,沙粒流动加快,但没有回应。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沙团开始左右摇摆,像是摇头,又像是单纯的晃动。 “恕瑞玛,你的皇帝回来啦!” 沙团突然摊开,变成扁平的一滩,然后重新聚拢。 “不是吧,难道这是需要某种口令才能行动的,就像那种?你好,地猫精灵之类的......” 林宇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沙团。 触感很奇怪,不是坚硬的沙粒,也不是柔软的泥土,而是一种介於两者之间,一种很有弹性的质感。 沙团被他碰到的部分凹陷下去,然后又弹回来。 它似乎对这个互动很感兴趣,主动凑过来,用头部蹭了蹭林宇的手指。 沙粒摩擦皮肤,有点痒。 “所以......”林宇收回手指,看著这个在他脚边顾涌来顾涌去的小东西,“这就是我创造的......第一个生命?” 他,新晋创世神,在海岛上,用一把沙子,造出了一个......会顾涌的沙团。 “但你確实活著,是吗?”林宇轻声说。 沙团似乎听到了。它停止顾涌,面向林宇,沙粒流动变得缓慢而平稳,像是在专注地听。 “你能理解我的话吗?哪怕一点点?” 沙团没有反应。 林宇嘆了口气,“看来没什么智慧。就是个......会动的沙子。” 他站起来,沙团立刻跟著他,开始围著他的脚顾涌,一圈,又一圈。 像个追逐自己尾巴的小狗,如果狗是沙子做的话。 林宇走到壶边,再次把手按在凹陷处。 “容器状態:冷却中。” “下次可使用:23小时59分后。” “已创造:沙裔(初生体)x1” “创造日誌:投入物质『海岛沙』,启动孕育程序。基础物质结构简单,能量注入等级最低,未添加意识模板,未设定生命形態导向。生成基础生命反应『沙裔』,具备基础移动能力,无感官系统,无意识活动,存在时间预估:72小时。” 信息量有点大。林宇消化了一会儿。 “所以这东西叫『沙裔』。” 他看著脚边还在顾涌的小东西,“只能活三天?而且没有意识,就是个......会动的沙堆?” 他忽然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准確的说,有点失望,甚至有点好笑,不过他的心里,总归是有点触动的。 因为这个沙团,这个只会顾涌,三天后就会重新变回沙子的东西,是他创造的。 沙裔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顾涌到了海边,浪花打来,它被衝散了一小半。 但剩下的部分迅速把散落的沙粒重新吸回来,恢復原状,然后聪明地,或者本能地顾涌回乾燥的沙滩。 “还知道躲浪。”林宇笑了。 他在沙滩上坐下,沙裔立刻顾涌过来,停在他腿边,沙粒缓慢流动,像是在休息。 夕阳开始西下,林宇不知道这个太阳是真实的还是他记忆里的一部分。 但它確实在缓缓沉向海平面,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把海面铺成金红色。 壶依旧立在沙滩上,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沙裔在他脚边,偶尔轻微地蠕动一下。 林宇向后仰去躺在沙滩上,忽然想起老墨消失前说的话: “创作本身,才是最珍贵的......”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沙裔。沙粒温柔地包裹他的手指。 “明天,” 他看著那个壶,“明天冷却好了,我再试试別的。试试树叶,试试海水,试试......更复杂的东西。” “总有一天,” 他望向无尽的大海,和更远处的、尚未被创造的一切,“我会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 沙裔蹭了蹭他的手。 夕阳沉入海平面,最后一缕金光消失。 在新世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夜晚,创世神和他的第一个造物,坐在沙滩上,一起看星星。 第四章 无声的观察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林宇就醒了。 沙裔正挨著他的手臂,沙粒流动得比昨天慢了很多,几乎要停下来。 “可能只剩几个小时了吧。”林宇侧过头,看著似乎越来越年迈的沙裔。 他坐起来,沙裔也跟著蠕动了一下,很吃力。 壶正立在二十米外的空地边缘,昨天创造完沙裔后暗淡的纹路似乎又鲜活了起来。 不过林宇没急著过去。他先走到海边,用海水抹了把脸,又走回来坐到了沙裔的旁边。 小东西蹭了蹭他的腿,动作很轻。 “我要创造新的生命了。” 林宇对著沙裔说,虽然知道它肯定听不懂,“就是那种能思考,能交流的生命,虽然连我都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成功。” 沙裔的沙粒流动稍微快了一点点,像是鼓励。 在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林宇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向了森林。 沙裔想跟上,但只顾涌了两下就停住了,它似乎没力气了。 林宇听到声音以后,回头看了一眼,紧了紧拳头,又鬆开。 嘆了口气,回过头来。 “我需要更好的材料,昨天的沙子只能造出沙裔这样的物种,所以说......” 在林中翻找了半天以后,他最终选了三种材料,抱著走到了壶边:一棵老棕櫚树的树心,一捧清晨最新鲜的露水,被他装在一个木製的小碗里面。还有从树根下挖出的沃土。 “这些材料已经是我在这个岛上能找到最好的了,就是....”林宇一边收集一边想著,“感觉和植树一样,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蹦出来个格鲁特。” 深呼吸后,他將三种材料依次投入壶口。这次把手按在凹陷处时,林宇闭上了眼,脑海里一直努力构想出来一个清晰的形象。 “要有感知和思考能力啊,最重要的是,存在的久一点。” 林宇用另外一只手挠了挠腿,“话说这样是不是有点多了...显得我很贪心啊。” 壶身的突然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裂纹中这次透出的是深绿色的光。孕育过程大概持续了四十多分钟,期间林宇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壶身。 当光芒收敛时,三个身影从壶口的黑暗里依次飞出来。 “这种诞生方式....简直就像是麵包机里的吐司麵包被发射出来。” 等它们落地,站稳,林宇鬆开了手,隨即后退两步进行观察。 “还真是格鲁特啊......” 接近人形的轮廓,但细节完全是植物的。 皮肤是粗糙的树皮质感,关节处有年轮般的纹路。 四肢细长,手指和脚趾的末端是细小的根须,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对发著淡绿色微光的“眼睛”。 它们站在那里,先是静止了几秒,然后几乎同时转向,面朝著林宇。 那对发光的眼睛里没有情绪,似乎只有某种本能的敬畏,林宇也没说话。他就站在那儿,让它们看。 过了大概一分钟,三个造物中的最高的那个动了,它转向旁边的树林,迈出第一步。 在脚掌落地时,那些细小的根须会自动探入沙土,像是在感知地面。 另外两个也动了,跟著第一个走向树林。它们没交流,甚至没对视,但行动方向出奇的一致。 沙裔看著新生的几个生物,在沙滩上努力的顾涌想要跟上,但速度太慢,很快就被落下了。 林宇走到旁边,顺手捞起在地上放弃行走的沙裔,走到最近的一棵棕櫚树下,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三个造物在树林边缘的活动。 “好了,” 林宇按下在他怀里努力抬起脑袋的沙裔,“现在看看你们要做什么。” 最高的那个,林宇在心里叫它“高个”。 它在林中选了片相对平坦的空地,蹲下身,双手插入泥土里,开始翻鬆地面。动作很慢,但很有力,他脚下的每一捧土都被捏碎、然后铺平。 “细个”走向周围的树木,开始收集四周掉落的枯枝和干叶。 那个“壮个”则是走向一棵倒在地上的枯树。 它双手抓住树干,身体重心微微下沉,然后,整个枯树都被它抬了起来。隨即將其放在肩膀上,扛著走回了空地,开始用隨手捡的石块处理木材。 整个过程都安静得诡异,没有没有交流,但分工很明確,效率还不低。 “有点意思啊。”林宇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可惜没有个爆米花啥的。” 一个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了。空地上则是出现了三个低矮窝棚的骨架。 高个正在用翻鬆的泥土在周围堆出矮墙,细个用收集的干叶铺顶,壮个用藤蔓把需要连结的地方綑扎固定。 下午时分,窝棚基本完工。虽然简陋,但能看出结构,屋顶,墙壁,出入口。 细个再次走进树林,回来时手里捧著几块木材。 它把浆果放在空地中央一块平坦的石头上。高个在不远处挖了个浅坑,从林间的一个洼池引了点水进来。 壮个还在和取火较劲——它找了根硬木枝在一块干木板上快速搓动,已经搓了十几分钟,木板开始冒烟。 “树人钻木取火,这要是拍张照绝对可以进展览馆了吧?” 林宇看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不需要吃东西的吗?” 但它们显然在吸收什么,“也许是光合作用?毕竟是植物的话....” 林宇摸了摸下巴猜测道。 正想著,壮个那里“噗”一声,一簇小火苗在乾苔蘚上窜了起来。它小心地把火苗转移到准备好的小柴堆里,篝火诞生了。 三个造物围火坐下,安静地看著火焰跳动。 “这不怕被烧到的吗?玩火尿床的哦。” 林宇还在给这部电影发射弹幕的时候,突然发现沙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的怀抱里脱离了出去。 沙裔偷偷的顾涌到了那座营地边缘,它停在空地,面朝篝火,沙粒流动得更慢了。 林宇继续观察。 快到傍晚,三个造物开始探索周边。 高个沿著海岸线向西走,细个进入树林深处,壮个留在空地,开始用剩下的材料製作简单工具。 把石块磨出刃,把木棍削尖,把藤蔓编成绳。 没有交流,但每一个回到这片营地的时候,都会静静站一会儿,像是在更新什么,然后另一个出发时,行动方向会有所调整。 “共享感知?”林宇眯起眼,“还是某种群体意识?” 傍晚,三个造物重新聚在篝火旁。 细个带回了几种不同的叶子和果实,高个用木炭在平坦的石面上画出了简单的地形图。 林宇换了个离得更近的树顶。 能勉强的辨认出,似乎有海岸线、树林、水洼、还有壶的位置。 壮个做出了三把石刃和两根长矛。 太阳西沉时,沙裔彻底不动了。 它停在空地边缘,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就像它从来只是一小堆沙子。 三个造物转向沙裔消散的方向,静立了几秒。然后它们转回身,继续做自己的事,高个完善地图,细个分类植物,壮个打磨工具。 林宇从树下站起来,走到沙裔消散的地方。 沙地上什么也没留下。他蹲下身,用手拨了拨那些沙子,和周围的没什么不同。 “七十二小时,可是这还没有到吧....”他不免得有点感伤。 林宇抱著那捧和沙滩没有任何区別的沙子,沉默的走到壶边,想要查看一下今天的创造日誌。 夜幕降临,篝火在林中空地上安静燃烧,那三个身影正围坐在一起,像某种天工夺巧的木雕。 壶立在沙滩与树林交界处,在星光下沉默。 林宇查看完以后,走到沙滩边上躺下来看著星空,对沙子说话。 “刚才我去查看了壶的创造日誌才知道,它们这样做原来是因为我的记忆,一不小心回忆了德爷的荒岛求生日记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毕竟以前可没有哪颗树能做到荒野求生吧。” 远处的山脉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更深沉了,林宇盯著它看了很久,突然有个念头, “明天该去那里看看了。” 这座岛太小,材料也有限。要创造更复杂的东西,需要更多资源。 “而且……如果走到这个世界的边缘,会看到什么?是海吗?还是那片空白?” 夜深了,林宇闭上眼睛,听著规律的海浪声继续发散思绪。 “明天,我要飞过海面,去那座山。要寻找新的材料,创造新的生命。” “它们三个会自己发展出什么?会诞生文字吗?会有一天,回头看今天画的简陋地图,意识到世界有多大吗?” 他不知道。 在入睡前的最后模糊意识里,林宇想,“给它们起个名字吧。不能老叫高个、细个、壮个。” “要不,叫木灵吧。嗯~木之灵。看来我还是很有起名水平的吗.....” 第五章 创世神在开疆拓土 太阳升起。 林宇正躺在沙滩上赖床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现在似乎可以不睡觉了,如今的身体是可是创世神的身体。 可是在理论上不需要休息,但习惯不是那么好改的,总觉得不躺上一会儿这一天就不那么完整。 “算了,就当神明的夜间冥想活动了。” 他坐起来,第一眼就看向了壶。 壶身的纹路已经恢復了激活状態,林宇把自己的手掌放上去,信息浮现: “容器状態:可激活” “很好,新的一天,新的抽卡机会,希望今天可以单抽出金啊。” 林宇搓了搓手掌,但却没有急著使用,他转身看向营地。 三个木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活动了。 最高的那个在空地上用木炭画著什么,最纤细的那个蹲在水坑边,正把几片叶子浸入水里。最壮实的那个则是在打磨一把石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挺勤快的,那么,我也要开始我今天的工作了。” 林宇满意地点点头,把目光投向远方的山脉,“感觉大概有,五六公里吧,飞过去看看。” 走到海边面朝山脉,林宇深吸一口气。 身体缓缓离地。 一米,两米,十米……他在离地二十米的高度停住。这个高度视野很好,既能看清整个岛屿的轮廓,也能看到更远处的海面。 “好了,现在空军一號要准备起飞了。” 林宇回忆著之前短暂飞行的感觉。就像是在空中游泳,要克服某种阻力。 他开始试著向前倾,身体开始移动,一开始很慢,但速度在增加。五米每秒,十米每秒,二十米每秒…… “这个速度倒是差不多了。” 林宇感受著扑面而来的风,头髮被吹得向后飞扬,以这个速度,五六公里也就三五分钟的事。 他调整姿势,让身体完全水平,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爽!” 他在空中大声呼喊,这可是真正的飞行,不用机票,不用安检,还不用听空乘讲安全须知。 海面在脚下飞速后退,可他看不到任何一个生物存在的痕跡。 “下次真得创造点鸟,不然天空太冷清了,想要坠机都很难啊。” 他想著,山脉已经近在眼前,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了,“喂喂喂!我不会降落啊!有手剎吗?” “等等等等——” 山体在眼前急速放大。林宇手忙脚乱地想剎车,结果只在空中翻了个720°的跟头。 最后以极其不雅的姿势倒插进了山脚水潭边的浅水区里。 “噗通!” 三米多高的水花在池子里炸开。 “饿啊,我的脑袋......” 林宇双手撑住地面,把脑袋从齐膝深的水里拔出,抹了把粘满泥的脸,“简直就是零分跳水啊。” 衬衫西裤全湿了,头髮糊在额前,“如何剎车,必须加入神明必修课里做第一章。” 他默默的记在心里,拧了拧衣角的水,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环顾四周,这地方比岛上的景色丰富多了,刚才紧急迫降的水潭是瀑布衝出来的,碧绿清澈,能看到底部的鹅卵石。 岸边是碎石滩,再往外是茂密的,他从没在岛上见过的植被。 林宇先走进瀑布里面,水流从山腰垂下,砸进脚下的深潭里,轰鸣声震耳欲聋。 “我去,水帘洞啊,就是可惜只有水帘,没有洞。” 林宇抬头仔细看去,在潭水边缘的岩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这要是游戏的话,发现这个,估计都会有什么全服提示吧......” 一块块淡蓝色的半透明晶体,正嵌在岩缝里,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珍珠一样。 林宇迫不及待的飞奔到岩壁附近,用手使劲抠下一块放在手心里。 仔细感受,这块石头似乎正在不间断的从內而外散发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大收穫啊。” 他急忙从湿透的西裤口袋里掏出今早出门前临时编的树叶袋,装了五六块大小不一的晶体,嘴里还哼著轻快的小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背上袋子,离开水潭,林宇开始沿著山脚探索。 一路上植被十分茂密,很多植物他甚至在地球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见过,叶子会自动捲曲的蕨类,开著小蓝花、一碰就合拢的小草...... 林宇每种都采了点样本。走到一处背阴的岩壁时,脚下土壤的触感忽然变了。 蹲下身看,顺手捏起一把,这里的土是深褐近黑的顏色,颗粒极细。 “嗯~感觉可以给新木灵的配方加上这个。” 更奇特的是,土壤表面不断起伏,像是真的在呼吸。 “这土……有点东西啊” 他挖了一大捧,用大片的蕨类叶子仔细包好。 “又到了创世神大人的起名时间了,呃.....什么好呢?” 林宇摸了摸头髮,灵光一闪,“就叫......呼吸土吧。” “简约又有很强的概括性,我果然是个天才吧。” 结束了心理活动以后,林宇看著隨身的包裹已经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填满,顿时诞生出一种满足感。 “材料收集得差不多了啊,”他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山顶。 “不过,来都来了……” 但是因为还没有拿到自己给自己颁发的飞行执照,所以林宇决定採用一个笨方法。 攀在岩壁上,他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攀爬。 “不过现在感受不到累和身体素质上的限制,突然发现,爬山还是蛮爽的一件事情啊。” 爬到一百多米时,林宇在岩壁上发现了一个洞穴。洞口狭窄,勉强可以容一人弯腰进入。 里面黑漆漆的,但深处…… “似乎有水光啊。” 林宇犹豫了三秒,“不行不行,我是可是创世神,怎么能怕?....就这样决定了!” 给自己进行完壮胆意识,他一闷头钻了进去。 不过好在洞穴並不深,只走了十几米就到尽头了,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汪泉眼。 泉眼很小,大概只有一个脸盆的大小,但水很清,清到几乎看不见。它散发著一种柔和的白光,像月光凝成的液体,把石室照得通明。 “今天爆率这么高吗?” 林宇不免惊讶,缓身蹲在泉边,把手伸进去试了试。 手浸入水中时,一股奇异的平静感从指尖蔓延全身,像整个人沉进了最深的安眠。 “这水......” 將手从池子里缩回来,林宇急忙用隨身带的半个椰壳舀了满满一壳。 “收穫满满啊!”他抱著椰壳走出洞穴,站在洞口的山腰上眺望著远方。 第六章 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山风掠过林宇湿漉的额发,他抱著那壳发光的泉水站在洞口,眺望五六公里外的初生之土。 “该回去了啊。”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崖边。 这次林宇聪明了,纵身跃下后,刻意提前一公里就开始慢慢减速,最后以勉强平稳的姿势落在沙滩上。 踉蹌了几步,算是没有摔倒。 “一百分,完美降落。”给自己打完分,他以后放下怀里抱著的各种材料。 壶还是立在老位置,纹路发亮。林宇走过去瞥了一眼。 “今天的次数还在的话,正好可以试一下新材料。” 他盘腿坐下,把这一趟的收穫摆成一排,“会发光的泉水,长的很好看的晶体、会呼吸的土,还有几个山脚下隨手采的植株。” 林宇的目光最终落在泉水上,这水还在椰壳里微微荡漾,泛著月华般的光泽。 “创作一个月灵?正好与木灵那种憨憨的样子形成对比,或许不错。” 他回头看向剩下的材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掌柜要开始抓药啦,三滴发光泉水,这个比较珍贵,一会儿少放一点儿。一小块晶体,就这样吧。” 拿著挑选好的东西,林宇走到壶的旁边,用手把它们一次性投入壶中。 按下印记,闭目凝神: “给我拿个好的啊。” 壶身微震,裂纹渗出柔和的银白光,如月下薄雾般安静流淌。 “好运来~祝我好运来~” 四十分钟后,光芒收敛,两抹月白色光影自壶口飘然落地。 林宇看到这一幕,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可是让我一阵好等啊,让我看看新造物发育的健不健康啊。” 光晕散去,两道身影静立沙地。 近似人形,不过却更加修长,月白的皮肤泛珍珠光泽,五官颇为完美却被无神的苍蓝色眼眸显得有些空洞。 “这是一男一女吗?这壶还挺会分配。” 林宇皱眉走近,鬼事神差的伸手轻轻点向男性月灵的眉心。 这是神明第一次触碰到他比较复杂的造物,在触碰的瞬间,连接建立了。 林宇的视野瞬间变化,“这算什么,人工x光?还是元素视野?” 祂看向月灵,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看到它们的生理架构……以及意识深处那片近乎原始的混沌。 同时,祂也看见了自己意识深处的一片汪洋,在汹涌的海面上,静静的悬浮著三枚巨大的印记,一个有著叶脉样式的圆形纹路、一个山川样式、一个星辰样式。 “难道说,这也是我的创世工具包里面的小道具吗?” 林宇意念微动。 那枚叶脉印记轻颤颤抖,隨即一抹淡绿色的流光自纹路中剥离,流淌向男性月灵的身体。 男性月灵的身体剧震。 眉心处,绿芒亮起,在额头上蔓延出繁复的叶脉纹路。几息之后,纹路成形,金光內敛,只剩下一枚淡金叶脉印记深烙眉心。 连接断开,林宇收回手指,居然感受到了一丝轻微疲惫。 “看来赐予这种印记给別人会消耗某种力量,以后要注意点使用了。” 印记成型的剎那,男性月灵眼睛亮了起来。他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手指曲张,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具身体,一抬头他的目光落在林宇身上。 在他的眼睛里,或者说应该在造物的眼睛里。眼前的林宇宛如一颗坠落在地面之上的煌煌巨日,放射出的光芒几乎让月灵不自主的低下了头。 “这孩子这么害羞吗?咳咳” 林宇內心想到,不过还是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感受印记,消化所得。” 月灵依言闭目,数息后睁眼,茫然褪去大半,敬畏显得更加深沉。他缓缓屈膝,双膝跪地,额头触著沙滩,行他所认为最庄重的礼节。 “造主。” “蒙您恩赐,塑我形体,启我灵智,此身此魂,永遵神諭。” 林宇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不是,居然是汉语吗?难道说这个壶读取我的想法的时候还会统一语言度量衡的?” 从脑子里复杂的想法里挣脱出来,林宇看向月灵: “起身。” 月灵恭敬起身,垂手而立。 “从今以后,你名辉。” 林宇说道,“日光之辉,望你不负此印,此名。” “辉,谨记神諭。” 辉再躬身,虔诚如宣誓。 这时,女性月灵也动了起来,她转向辉,空洞的眼眸中亮起了点点星光。 “难道说这个绿色印记还能辐射生效吗?” 林宇看到这个现象摸了摸下巴,“那岂不是说......” 她看著辉,然后看林宇,一下子低下了头,学著辉得样子盈盈拜倒。 “造主恩典。”声音空灵悦耳。 “你名月。”林宇道,“与辉相伴,於初生之地生长,明心见性。” “月,领受神恩。”月恭敬回应,额头触沙。 林宇点了点头,转身查看起壶身的信息: “已创造:月影灵x2” “存在时间:较长” “特性:月光亲和,灵基,高等智慧(印记激活),语言模板载入:汉语(可切换)” 就在这时,营地传来动静。林宇转头一怔。 木灵数量……居然变成了六个。 昨天离开时三个,现在多了三个身形稍小、木质纹理更鲜嫩的新个体,他们正在帮老资歷木灵搬运石块、修整窝棚。 “这是怎么繁殖的?”林宇心头疑惑,於是便走向营地,辉和月安静跟隨在落后半步的位置。 靠近时,林宇清晰感受到了这些木灵的变化,他们叶绿眼眸中,似乎多了些思索。 尤其那个最高的木灵,它似乎正用木炭在岩面刻画更复杂纹路。 新生木灵在他面前做成一排,它偶尔停下板书,用简单手势或身体接触来指导新个体。 “看来这个智慧印记,比我想的还要夸张一百倍啊,似乎不是他们之前没有智慧,而是之前这个世界没有智慧啊。” “木头身体老不好,这都可以进行小木灵课堂开课了。” 林宇停下思索,走到最高木灵的面前,年长的木灵立刻停下了教授的动作,转向他,深深低头,周边的木灵也都停下了劳作,恭敬垂首。 林宇注视著它。 “智慧刚刚萌生就有如此协调力,有当老大的风范啊。” “你。” 林宇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木灵、辉与月静立聆听,“此后名为『青木』。” 被赐名木灵身体一震,抬头,叶绿眼眸光芒大盛,它再次深深低头,接受天命。 “现有木灵,及今后所生木灵,你只要在一天,就皆由你统御。” 林宇继续道,“为木灵之长,守此岛秩序,促族群繁盛。” 青木沉默下来,全心消化这道神諭,隨后,它向前一步,单膝跪地。 无需言语,林宇已明其意:“领受天命,恪尽其责。” 辉与月上前,年上的木灵与两位月灵静静相对。 辉上前一步,对著青木微微欠身,“青木族长。我名辉,此为月。蒙主恩典,日后和贵族共同生活。” 青木虽不能言,但是却可以理解大致的意思,它郑重的回以礼节,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指向营地中央的篝火、清澈的泉眼及被它刻画的岩壁。辉和月轻轻頷首,跟隨青木的脚步进入了部落。 林宇则是不知何时退到了营地的边缘,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不再干涉。 第七章 时光时光慢些吧~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呀~” 刚睡醒的林宇正坐在浮石岛的边上,双脚悬空,手里捧著一杯刚用泉歌者汁液调成的秘制小饮料。 “唔啊~喝起来有可口可乐的味道,嗝,看来还有可口可乐的气泡。” 摇了摇杯子里剩下的液体,“不是吧,又喝没了。” 他把杯子隨手一扔,站起来就迫不及待的向中央的神殿里走去,“今天躺了这么久,如此辛苦,奖励自己再来一杯吧。” 这个浮石岛本身就是个奇蹟,连林宇自己都这么觉得。 事情要从盘古开天地前,或者说是一个月之前说起。 那天他突发奇想,“既然我现在能创造这么多物种,那能不能创造一种……能飞的材料,然后给自己造个移动城堡?” “听著就很酷啊!说干就干。” 不久,林宇就在一座隨手创造的火山岛上找到了灵感。那里的岩石中混杂著一种银灰色的矿物,质地极轻,轻轻一碰就能飘起来,虽然很快又会落回地面。 林宇收集了几块,投入壶中,当时他的想法非常简单,“要能飘著,要能飘著,要.....可以的话再结实一点。” 於是,“浮石灵”就这样诞生了。 这东西看起来就是一块不规则的银灰色石头,不过表面却有著流云般的纹路。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就安安静静地飘在空中。 林宇碰它一下,它就往旁边飘一点,林宇在心里想让他过来,它就会慢悠悠飘过来。最妙的是,它似乎不需要进食,也没有明显的寿命限制。 壶显示的存在时间似乎是极极长。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宇几乎把所有的创造次数都用来生產浮石灵,每天一次,一次能產出三到五块。 他指挥这些浮石灵相互拼接、嵌合,用它们自带的某种吸附力连接彼此。 起初只是个小平台,后来有了墙壁、穹顶、廊柱,最后变成了这座悬浮在千米高空、占地约两个篮球场大小的云端神殿。 神殿很简陋,没有任何装饰,就是灰扑扑的石头拼成的几何体,不过林宇却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简直就是神跡啊,巴比伦的空中花园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紧接著他就把壶也搬了上来。神殿中央最宽敞的大厅里,成了他的新实验室。 这一个月里,他没再创造什么新的智慧生命,每天一次的机会,他大多用来做各种实验。 结果诞生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首先是我们的一號嘉宾,光絮:像蒲公英种子一样飘浮的发光绒球,夜间会聚集成发光的云团,用来装饰还是很不错的。 二號嘉宾,泉歌者:生长在水中的一种植物,被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类似竖琴的声音。 当然,林宇一直在计划是不是应该给它改名成可口可乐草。 三號嘉宾,石苔虫:一种依附在岩石表面的苔蘚状生命。 最后一位嘉宾,焰蝶:翅膀由不断生成又熄灭的小火苗构成的蝴蝶,不过林宇一直吐槽这是什么飞蛾扑火的具象化生物。 林宇把它们创造出来后,就隨手扔到下面的各个岛屿上,任其自生自灭。 他想看看,这些没有智慧的小生命,是否也会影响世界的生態。 回到现在,在解决了第二杯饮料以后,林宇就一直坐在这里。 从他所在的位置俯瞰下去,初生之岛就像个被精心打理的微缩盆景。 而盆景里的小人们正忙忙碌碌,进行著他们称之为生活的宏大事业。 “让我看看……” 林宇眯起眼,目光扫过岛屿,“我的模擬小村落发展的怎么样啦。” 放眼望去,木灵的数量明显提升了不少,大概有三十五个左右,以前的营地也慢慢扩张成了聚落。 二十几座木屋像蘑菇一样从林间空地里长了出来,中间还留出了一个广场,房屋围绕著广场呈环形分布开来,由主干道和小径连接起来。 “排列的居然还挺美观,难道说这个壶在创造的时候,顺便把我高超的美学素养也一块复製过去了吗?” 但是最显眼的还是广场中央那堆永不熄灭的篝火。 是辉上个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林宇创造的焰蝶身上提取了某种物质混进了燃料里。 此刻正是午后,聚落里一片繁忙。 东侧的田地已经开垦出第三片了,几个看起来很年轻木灵正在那里劳作。一个木灵正蹲在田垄边,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株幼苗埋进土里,旁边另一个木灵提著木桶,桶里是混合了腐烂叶片的肥料。 “居然自己琢磨出了施肥?” 林宇喝了口今天的第三杯饮料,胃里咕嚕咕嚕的响了两声。 他点了点头,扭头看向別的地方,西边的工坊区似乎更加热闹。 三个木灵正围著一座简陋的土炉聊天,炉子是用石块和黏土垒成的,有烟囱,风道,意外的结构相当合理。 炉膛里烧著木炭,炭火上架著一块暗红色的矿石。 “那是……铜矿?” 看来木灵们探索时发现了这座岛地下的矿脉,还学会了开採和冶炼。 “不过这也太快了吧...难道说这是什么復刻版的石纪元吗?” 此时的正青木站在炉子旁,手里拿著一根长长的石钳。 它专注地盯著炉中逐渐融化的矿石,时不时用石钳调整位置。另外两个木灵则是一左一右拉著用兽皮和木架做成的风箱,正在不断的往炉膛里鼓风。 “族长亲自在打铁?” 林宇想著,“不过怎么说,木灵这种造物,这么做还是太危险了吧。” 终於,矿石完全熔化,成为一滩炽亮的铜水。青木用石钳夹起一个陶土模具,小心翼翼地浇铸起来。 铜水顺著痕跡流入模具,白烟腾起,空气中飘来金属灼烧的气味。 几分钟后,青木用石钳夹出成型的器物,一把斧头。 铜製的斧头,有銎孔,可以装木柄,虽然粗糙,但確实是工具,不是什么用来祭祀的装饰品。 青木把还发红的斧头浸入旁边的水槽,“嗤”一声白汽蒸腾。 取出斧头,仔细检查了一下刃口,然后用一块粗砂岩开始打磨。 另外两个木灵就这样在一旁安静地看著,似乎是学徒一类的存在。 “这才一个月啊……” 林宇喃喃道,“一个月前,三个老资歷木灵还在用石头砸石头呢。” 第八章 在创世的第三十七个夜晚 林宇目光转向北侧的“学堂”,这是聚落里唯一安静的地方。 十几个木灵,正整齐地坐在用木桩和板子搭成的长凳上。 他们面前没有桌子,不过每个人的膝上都摊著一片被粗略处理过的树皮,和一根炭笔。 许久未见的辉此时正站在一块打磨光滑的石板前,石板固定在木架上,像个简易的黑板,手里则是拿著一根白色的石条。 “今天学雨。” 辉的声音清澈,顺著风飘上来。他在石板上写下工整的汉字,然后转身面对学生。 “神赐予我们无根之水,和有根之水,用来滋养万物,但也能成灾。” 辉说,“有没有人解答一下,我们为什么明明需要水?但有时候也会畏惧水呢?” 一个坐在前排的木灵举起树枝,辉点头示意。 “我们...需要细雨,不要暴雨。”那木灵用还不太流利的汉语回答。 “虽然这位同学回答的不是很正確,但是勇气可嘉。” 他在雨字旁边,写下一个预字。 “预见,预测,预备。智慧不仅在现在,更在未来。” 木灵们低头在树皮上记录,炭笔划过树皮的沙沙声匯成一片。林宇注意到,有几个摸鱼的小木灵,已经在树皮边缘画起了天上的云朵和雨滴。 “教学有方啊辉老师。” 林宇偷偷的在云端点评,“学生都知道图文结合了。” 学堂的角落,月安静地坐著,似乎很认真的在聆听。 林宇注意到,月和辉眉心的叶脉印记,如今已经蔓延到了半个额头。 就在林宇准备移开目光时,开始研究今天的小发明的时候,聚落边缘发生了骚动。 几个年轻木灵用藤蔓和木棍做的简易担架,抬著一个同伴匆匆跑进广场。 受伤的木灵情况似乎不是很妙,整个右臂从肩部断开,只连著几缕纤维,断口处正不断渗出透明的树液。 惊呼声四起,工作的木灵们停下手中的活,学堂里的学生也纷纷站起,探头张望。 青木第一个衝到担架旁。它蹲下检查伤势,木质的面部看不出表情。 “伤势太重,普通的凝膏治不了。” “去请辉先生!”青木说道。 几个听到命令的木灵还没出发,辉就已经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他只看了一眼伤口,就转向月,“取银苔来,全部。” 月起身快步走向一间木屋,那间屋子的门楣上刻著一个林宇不认识的符號,大概是他们的医馆或者是药房的特殊符號吧。 辉在伤者身边蹲下,双手悬在断臂上方,他闭目凝神,眉心印记骤然亮起,月白色的光晕笼罩伤口。 渗出的树液开始减缓,但断裂处却迟迟没有癒合的跡象。 就在这时,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手里捧著一团银光闪闪的苔蘚。 “那不是我上周创造银丝苔时失败的作品吗?没想到被他们收集起来了。” 林宇摸了摸脑袋,“看来我作为创世神的话,乱丟垃圾也是美德啊。” 辉接过银苔,小心地敷在断口处。银苔一接触树液,立刻发出柔和的银光,像有生命般向断面內生长,辉双手的光晕更盛,几乎形成一个光茧,將伤口整个包裹起来。 所有木灵都不自觉的放慢了光合作用,广场上静得只能听见火苗的噼啪声。 几分钟后,光茧渐散,辉收回手,额头渗出细密的、珍珠般的汗珠。 断臂没有被完全接上,断面处还覆盖著一层银色的、半透明的物质。 不过受伤的木灵尝试动了动手指,手指真的曲张了一下,虽然僵硬,但確实还连著。 围观的木灵们发出低低的呼声。 “老师居然这么厉害,下节课喔不画云朵了,我要给老师来张画像。”小木灵心里想著,把好不容易探出人群的头收了回去。 受伤的木灵挣扎著刚想坐起来,就被辉按住。 “静养三日,不要进行体力劳动了。” 辉的声音带著疲惫,“银苔会慢慢的与你的身体长合,一个月以后再来单独找我一次吧。” “谢……谢谢辉先生。”受伤的木灵艰难地说。 辉摇摇头,起身对青木说,“银苔存量不多,需要派人再去西山採集一点了。” “明白。” 青木点头,立刻转身对几个木灵布置下去了任务。 林宇在云端看著这一切,一时间有些恍惚。 “谁偷偷给我开了文明加速器会员啊?” 他喃喃道,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宇仰头喝光杯中的饮料,放下杯子,起身走回神殿中央。 神殿很简陋,就是灰扑扑的浮石拼接成的几何空间,没有任何装饰。 壶立在神殿中央,今天的创造次数还没用,林宇走到一旁的工作檯前,台子上摆著最近收集的材料。 一种在月光下会变色的水晶,一种摸上去像丝绸的萤光苔蘚,还有一块温热的火山岩。 他拿起火山岩,在手里掂了掂。 “今天创造什么呢?” 林宇自言自语,“……一种能飞的鱼?或者能游泳的鸟?” 他摇摇头,笑了。 这一个月以来他创造了十几种没有智慧的造物,大部分都被隨手扔到了下面自生自灭,有些存活下来,有些几天就消失了。 但今天,林宇突然有点別的想法,他走到神殿边缘,再次俯视初生之岛。 夜幕开始降临,木灵们在广场燃起更多的火把,篝火旁摆出了晚餐。 辉、月、青木坐在主位上,其他木灵围坐成圈,有木灵拿出一种用植物茎干做的简易乐器,让几个年幼的小木灵隨著节奏伴舞。 庆祝又一个同伴从危险中获救,庆祝族群又平安度过一天。 林宇的静静看了很久。 而在下方,初生之岛的篝火旁,辉抬起头,望向云端那座神殿的轮廓,轻声对围坐的木灵们说: “造主仍在守望我们。”听到声音的木灵都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云端。 月亮正高悬在夜空之中。 有人拿起炭笔,在一块新的树皮上记录: “神居云端,护佑尘世。光耀永驻,恩泽长存。” 第九章 王权的萌芽 “所以,” 林宇盘腿坐在浮空岛边缘,晃著手里新调製的薄荷味可口可乐,“当一个文明开始琢磨王权的时候,基本就告別嗷嗷待哺的婴幼儿期了,对吧?” 云海不语,只是一味的翻涌。 “好吧,小云朵你不说话我可就当赞成了哦。” 林宇仰头灌了一口饮料,哪怕过了这么久,气泡在舌尖炸开的感觉依然让他满意,“上次这样看初生之岛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呢?感觉很久,但好像又没过很久....啊,时间真是让人烦躁。” 一种名为孤独感的疾病似乎开始缠上了他,儘管这期间林宇又创造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发光的蘑菇,自动织网的草,还有那种摸一下就会唱歌的石头。 不过大部分都被他隨手扔到附近几个隨手创造的小岛或者下面的主岛上,任其自生自灭。 但今天不一样,下面的木灵们似乎要搞个大新闻。 林宇眯起眼,几个月时间,那片林间空地扩张了十倍不止,不过最显眼的还是中央广场,现在也许应该叫宫殿广场了。 广场上正聚集著几千个木灵。 密密麻麻,年轻的木灵爬到树上、屋顶上,伸长了脖子往人群里面望去。 “所以青木这是要称王吗?” 林宇喃喃自语,“我还以为这群木头脑袋会发展出议会制什么的……不过话说回来,君主制对於他们来说效率可能更高嘛。” 他的思索在辉和月从宫殿里走出来的时候被打断,这两人为了今天特地换了装束。 辉穿著一件用银丝苔编织的长袍,月则是一身淡蓝色的纱状衣物,材质像是某种水生植物的纤维,他们走到高台两侧站定,像两尊神像。 “还挺有仪式感,下一步是不是应该让小木灵们列几个方阵走一下。” 不过可惜没有遂了林宇的愿,在一片吵闹中,青木从宫殿里已经走了出来。 这位等待加冕的木之王没穿什么华丽衣服,但它的姿態变了,不再像是新生之时。它走到高台中央,转过身,面对数千子民。 广场安静下来。 青木抬起双手,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双木质的、布满年轮的手上。 “开始了开始了。” 林宇往前倾了倾身体,差点从浮岛边缘掉下去,他赶紧稳住,继续看戏。 青木开口了。声音通过中空木头做的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今日,我们聚集於此。” “不为庆祝,不为纪念,而为確立一件事情,我们从今以后將要成为一个完整的,有秩序的国家了。” 广场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像风吹过林海,吱吱喳喳。 “我们曾没能拥有智慧。”青木继续说,手缓缓划过面前的木灵们,“但在造主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我们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现在,有了可以期许未来的机会。” 它停顿了一下。 “我们不是孤树。” 青木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们是森林,我们的根在地下相连。风来时,我们弯腰。雨来时,我们承泽。阳光普照时,我们生长。” “所以今天,” 它收回双手,按在自己胸口,继续说道: “我向你们承诺,由造主见证。” “公平。法律將刻在石碑上,立在每个街口,王犯法与民同罪。” 广场上似乎骚动了起来,后面的人群开始推挤。 “传承。王位不会永远掌握在一个人手里。我会在任期內,挑选最优秀的几位年幼木灵,亲自培养。如果选不出合適的或者民眾对结果不满……” 青木顿了顿,“就让辉先生和月女士暂代,直到选出新王。” 这下连辉和月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最后,” 青木看向云端,虽然它看不到林宇,但那个方向很明確,“敬畏。我们今日的一切,源於造主的恩赐。我们脚下的土地,乃至我们自身的存在,皆来自神恩。” 它朝著天空上的岛屿单膝跪地。 “因此,我在此宣布,辉与月,將成为国家的大祭司长。他们与王平等,声音与王同重。” 林宇在云端挠了挠头。 “这是把我也拉进编制了?我还没同意呢……” 他嘟囔,但还是不自觉的感到欣慰,“不过安排得还挺合理,青木你小子有点东西啊,不愧是我看好的木头啊。” 广场上,辉看了一眼月,站起身来,从怀里取出一顶王冠,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木环,上面镶嵌著几颗发光的晶体。拿著王冠向青木的方向缓缓前进,把王冠轻轻的戴在他的头顶上。 青木对著辉点了点头,双腿重新站立起来。 “现在,”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得很远,“我,青木,第一代木之王,在此请求——” 它抬起头,看向云端: “——请求造主降临,见证此刻,赐福此地。” 辉和月也跟著抬头:“请造主恩许。” 然后是前排的木灵长老们:“请求造主降临。” 接著是整个广场,几千个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请求造主降临!请求造主降临!请求造主降临!” 声浪一波比一波更高,震得树叶作响,震得云海翻涌。 第十章 神木国,堂堂登场! “这下有意思了。”林宇喃喃道,眼里闪著迫不及待的光,“……看都看了,那就下去打个卡吧。” 整理了一下衬衫,还是那件从旧世界带来的白衬衫,“几个月不洗居然还乾乾净净,神体就是方便。” 然后向前迈出一步,身体离开浮岛边缘,开始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调整姿势,让下落变成优雅的滑翔,“真是个展示我满分飞行水平的好机会啊。” 几息时间,云层被衝破,阳光洒满全身,他在空中张开双臂,作为一个真正的,从天而降的神明缓缓落下。 “看!天上!” 下方的广场上,有一个眼尖的木灵率先看到,那颗离得越来越近的“太阳”。 听到声音的木灵们抬头,然后看见了光。 最初只是一个金色的点,在云层中闪烁,然后点变成线,线变成面,面变成一个笼罩在温暖金光中的轮廓,光芒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直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林宇落在高台上,离青木三步远。 他站在那儿,广场上的木灵被金光刺的不得不埋头跪拜下去。 几千个木灵,他们跪在地上,头碰到地面,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 只有青木、辉、月还勉强保持著姿势,但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激动与敬畏交织而成的复杂情感。 林宇环视广场,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扫过简陋但整洁的建筑,扫过辉和月,点了点头,最后落在青木身上。 “青木。” 祂开口,声音在意识中直接响起。 青木身体一震,本来做好的心理准备,似乎被一句话就轻易击碎,“造主......” “你要当王?” “......是。” “你知道王意味著什么吗?” 青木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虽然依然不敢直视林宇的脸庞,但目光坚定地落在林宇胸口的位置。 “意味著责任。意味著我个人的意愿,要让位於族群的意愿。意味著我的生命,从此与这片土地、我的子民们绑定。” 林宇看了它很久,然后,祂笑了。那笑容透过周身的光晕,让周围的木灵感到一阵温暖。 “好。”祂说,隨即向前走了一步。祂伸出手,食指点在青木眉心。 触碰的瞬间,连接建立。 林宇的视野再次变化,他看见青木的意识深处,那片原本混沌的思维,已经生长出脉络,责任、忧虑、决心,像树根一样深深扎进意识的土壤,在最中央,悬浮著一颗种子,散发著微弱的光。 那是名为王的雏形。 与此同时,林宇自己意识深处的那片汪洋上,三枚印记中的第二枚,山川样式的印记轻轻震颤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原来如此……这很王权了。” 这枚印记的信息在一瞬间涌入祂的脑海。与控制有关,不是控制思想,而是控制身体。被赐予者可以暂时接管別人的躯体,像操纵木偶一样。 而在极端情况下,如果被赐予者完全自愿放弃抵抗,赐予者甚至能进行短暂的附身。 林宇意念微动。 山川印记中分出一缕土黄色的流光,顺著连接的通道,流向青木眉心的那颗金色种子。 流光融入种子的时刻,青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它的木质皮肤表面,浮现出来山川般的纹路,先是眉心一点,然后向脸颊、脖颈、胸膛蔓延,纹路复杂而优美,像是大地的脉络以某种古老的符文的形式呈现在躯体上。 连接断开。 林宇收回手指,感到一阵明显的疲惫,比上次赐予辉智慧印记时还要累。 “看来赐予印记的消耗,与印记本身的强度还有关係啊。” 青木站在原地,闭著眼,仿佛在消化什么。过了十几秒,睁开眼,眼眸中多了一丝威严的气息,它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猛地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高台的石面上。 “谢......造主!” 声音颤抖,自己所追求的,被造主认可的感觉让它几乎要哭泣。 它现在能感知到脚下大地的脉动,能听见远处河流的水声,甚至能隱约感应到其他木灵的存在。 林宇点点头,转向辉和月。 “你们也是。” 辉和月立刻跪下。 “大祭司长,” 林宇说,“责任重大。信仰不是盲从,要让他们学会思考,质疑,懂得在敬畏中保持清醒。” “谨遵造主口諭!”两人齐声回应。 林宇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上依然跪伏的几千木灵,祂抬起手,轻轻一挥。 温暖的金光如波纹般盪开,扫过整个广场。每个木灵都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拂过身体,疲惫消散,伤痛缓解,连最年迈的木灵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春雨滋润过的老树,焕发出新的生机。 “庆典继续吧。”声音里带著笑意 说完,祂的身体缓缓浮起,升向云端,木灵们终於敢抬头了。他们看著那道金光重回天际之上的岛屿,消失在云层之后,久久没有动弹。 高台上,青木站起来,抚摸著眉心还微微发烫的印记,然后转身面对他的子民们。 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再次传遍整个广场: “造主赐福予我们,国已立,王已定,从今日起,此处不再只是造物们的初生之岛。” 它顿了顿,说出那个在心底酝酿了无数遍的名字: “此处將名为神木国。而我,青木,將成为你们的第一代王。” 他的话音落下,欢呼声如春雷炸响,震得浮空岛上的林宇都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这群木头脑袋嗓门还挺大。”他坐在浮岛边缘,看著下面灯火通明的庆典,又调了一杯树莓味可乐。 杯中的气泡欢快地上升炸开。 林宇举起杯子,对著夜空示意, “恭喜啊,青木。好好干,可別让我失望了。” 祂仰头,一饮而尽。 月光下,庆典的喧囂正在如潮水一般退去,青木正独自站在王宫露台上,它的手隨著拂过的晚风碰了碰眉心的印记,指尖传来一股驱散寒意的波动。 “王。” 这个字在意识里打了个转,沉进深处。 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然后渐渐远去,夜晚的到来让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可青木胸腔里的“心臟”却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响。 “压力山大啊。”它心里苦笑,这个从造主偶尔的自言自语里学来的词,此刻格外贴切,“明明第一天上任都还没有开始。” 但指尖下,深处安稳的脉动透过栏杆传来,印记微微发热,“既然我都如此选择了。” 青木深吸了一口气,“明天开始,这个城镇的每一阵风、每一场雨,都得先从我的枝间过一过了。” 隨后它转身回屋,轻轻带上了门,把夜色和王冠的重量一起关在了身后。 第十一章 时间都去哪了~ 林宇发现自己似乎开始丟失时间了。 第一次察觉是在青木加冕典礼后的第三天,那天他正坐在浮空岛边缘,正琢磨著要不要创造一种能自己打扫神殿的扫地机器人。 刚构思到,“最好长得可爱点,不要像会飞的拖把。”林宇突然觉得有点饿。 “等等,我怎么可能会饿?” 他愣住了,现在的这具身体不需要进食,这点他早就確认过了,“上次正经吃东西大概还是……是什么时候来著?” 林宇突然感到一股没由来的烦躁,於是快步走到神殿中央的工作檯前。 台子上放著几块没处理完的矿石,一块会发光的苔蘚样本,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苔蘚味可乐,杯子边缘,有著一圈淡淡的水渍標记。 “这不对。”林宇皱眉。他记得很清楚,这杯饮料是昨天晚上刚刚调的,庆祝青木登基的那杯树莓味可乐早就被他喝光了。 “这杯应该是新的才对啊,一不小心调出来这么怪的口味,那种口感,我不会记错的。” 但水渍的蒸发程度告诉他,这至少是三四天前的事情了。 林宇快步走到浮空岛边缘,往下看去,神木国的变化证实了他的猜测,原本只是简陋石木结构的王宫,现在东侧多出了一排附属建筑。 广场西边的农田扩大了至少一倍,新开垦的土地上已经长出了一掌高的幼苗。更远处,靠近海岸的地方,居然立起了几座水车,虽然很简陋,但確实在转。 “这种感觉可真是让人不舒服,感觉就像是什么阿尔兹海默症一样。” 林宇喃喃自语,他集中意念,试图回忆过去几天的事,记忆很模糊,“我好像构思了一个清洁精灵,尝试用会发光的苔蘚和浮石碎片做过一次融合,但还……我还干了什么?” 一片空白。 “这感觉真他妈诡异。” 林宇揉了揉太阳穴。他走回神殿中央,盯著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按在壶身。 “容器状態:可激活” “冷却完成,今日可用次数:1/1” 他需要做点標记,林宇在工作檯旁坐下,拿起一块石头,在台面边缘刻下一道清晰的划痕。 “第一天,”他对自己说,“至少是我认为的第一天。” 刻完以后,他走到浮空岛边缘,再次俯视神木国,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王宫前的广场上,几十个木灵正在列队,他们手里拿著农具。青木站在队列前方,正用木棍在地面上画著什么,似乎在讲解农田的规划。 “亲自下田指导?这王当得还挺接地气。” 林宇挑了挑眉,辉和月不在广场,他的目光扫过城镇,在东北方向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他们。 那里新建了一座三层石塔,塔顶是露天的平台,辉和月正站在平台上。 “这是在搞研究吗?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说,我教出了一个大科学家。” 林宇眯起眼,他能看到辉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让他想起了大学时在图书馆里通宵赶论文的自己。 “不过人家是在研究怎么让世界变得更好,我是在研究怎么让论文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他自嘲地笑了笑,移开目光。 城镇的规模確实扩大了,新的木屋和石屋沿著主干道向两侧延伸,形成了清晰的街区。有专门的工坊区,甚至能看到铁匠铺的烟囱在冒烟,作坊外晾著一排像是陶器的半成品。 但最让林宇意外的是,他看到了一个类似学校的建筑,不是之前那个简陋的学堂,而是一座独立的建筑,有宽敞的庭院,庭院里摆著石桌石凳。 “发展得可真快啊。” 林宇想,“这才……这才多久来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少。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周,甚至可能是几个月。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神的时间感知和凡人不一样很正常,俗话还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呢。” “老墨不也说过,他观察一个文明兴起衰落,在凡人看来是几万年,在他感觉里可能就是……打几个盹?” “可我不想打盹啊!” 林宇在心里哀嚎,“我才刚上岗几个月,或者几年?就要开始老年痴呆了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决定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他看向工作檯上的材料。 “要不……试试创造个能帮我记时间的玩意儿?”林宇突发奇想。 说干就干,他挑了一块白色矿石,又取了一小撮苔蘚的孢子,最后滴了一滴泉水在孢子上面。材料投入壶中,手按上印记时,他闭眼注入意念: “要能感知时间的流逝,要能……让我看得懂。” 壶身震动,裂纹透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噗”的一声,一个小东西从壶口滚了出来,落在工作檯上。 林宇凑近看,“这是一个……圆盘?” 巴掌大小,材质像是半透明的白玉,內部有几个银色的光点在缓慢旋转,圆盘表面没有任何刻度或数字,只有一圈会发光的纹路。 林宇把它拿起来。触手温凉,重量很轻,但是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这玩意儿怎么记录时间。 “失败品?”林宇皱眉,正要放下,圆盘突然有了变化。 內部的银色光点开始加速旋转,然后在圆盘表面投射出一幅光影。 光影是动態的,能看到木灵们在城镇中移动,农田里的作物在生长,太阳在东升西落,画面以某种加速的方式播放。 更神奇的是,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个特定区域时,光影会自动放大,显示出那个区域的细节: 青木在书房里处理文书,辉在实验室里调配药剂,月在学校里教年幼的木灵认字…… 画面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银光收敛,圆盘恢復原状,林宇盯著手里的圆盘,眼睛亮了。 “这不是时钟,这是……未来高科技回溯时间摄像头?”林宇乐了。 他集中意念,想再看一次,圆盘再次投射光影,这次是从他丟时间之前开始。 他看到自己坐在工作檯前发呆,然后站起来走到浮空岛边缘,然后……然后画面就模糊了,像信號不好的电视屏幕,满屏雪花,几秒后,画面恢復清晰,已经是现在的时间点。 “所以,这东西也录不到?”林宇皱眉,但隨即释然,算了,至少能记录正常时间段的事,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从今以后,小圆盘,你就叫时之碟了,放心吧,跟著你林神混,三天吃九顿。” 对著时之碟说了几句成功学导师的心灵鸡汤以后,林宇再次走到了浮空岛的边缘。 夜幕正在降临,神木国亮起了灯,是一种会发光的蘑菇,被种植在特製的石灯笼里,散发出蓝白色的光芒。 王宫的书房里,青木的房间里还亮著灯。透过窗户,能看到它坐在桌前,面前堆著厚厚的树皮卷,它不时停下来,揉揉眉心。 辉的实验室也亮著灯,林宇能看到辉的身影在窗前晃动,似乎在调配什么,月不在,可能在隔壁的房间休息。 “都挺拼啊。” 林宇想,他转身回到工作檯前,在台面边缘刻下第二道划痕。 “第二天。” 他躺下来,看著神殿穹顶。浮石拼接的缝隙里,透出外面星空的光。 “也许,”林宇闭上眼睛,“这就是成为神的代价吧,习惯错过一些细节,习惯在漫长到近乎永恆的时间里,错过那些瞬间。” 第十二章 新的研究? 辉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那种整个意识都不自主嗡鸣起来的兴奋。他死死地盯著实验台上的陶碗,碗里盛著半碗粘稠,泛著暗金色的液体,液体在微微发光,是从內部透出的,柔和的光芒。 “这是第三十七次配方调整了,我能感觉到,只差一点。” 辉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异常清晰,“月光草汁液三份,银苔孢子一份,火纹矿石粉末……微量。融合温度控制在温热,搅拌至粘稠,静置三小时。” 他拿起旁边的树皮笔记,用炭笔记录下观察结果,“液体呈现暗金色,自主发光,有微弱能量波动。气味……清香,略带矿石的涩味。” 记录完,他放下炭笔,深吸一口气,“该进行最后的测试了。” 伸手从旁边的货架上,取来一只木碗,用石勺舀出指甲盖大小的一滴药剂,滴入碗中。 又在笼子里取出一只上周在丛林里捕捉到的木鼠。它在笼子里吱吱叫著,好奇地嗅著空气。 辉小心翼翼地將药剂滴在木鼠面前的一块苔蘚上。木鼠凑过去闻了闻,犹豫了几秒,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一秒...两秒... 突然,它僵住了。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是那种剧烈的如同脉衝般的强光。光芒透过它透明的皮肤,能看到內部的器官在疯狂搏动,像一颗过载的心臟。 辉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大概十秒后,强光渐弱,光鼠恢復了正常。 它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体型现在整整变大了一圈。透明的皮肤下,器官的光芒更凝实,不再是散漫的光晕,而是凝聚成清晰的光核。 光鼠吱吱叫了两声,声音比之前响亮。它抬起前爪,试图去够笼子的门栓,想要实现自己的逃离大计。 辉打开笼子,光鼠立刻窜了出来,不过出乎意料的它没有逃跑,而是蹲在实验台上,仰头看著辉,眼神里充满好奇。 “你……” 辉伸出手指,光鼠嗅了嗅,然后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触感温热,好像还带著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 “我成功了。” “不,不止成功,是突破。” 辉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实验台,才没让自己摔倒,月听到声音从隔壁房间连忙赶来,看到实验台上的木鼠,愣住了。 “辉,这是……” “我成功了,它变了,变得更加聪明,就像我们被造主赐予印记那样,甚至....甚至它......” 辉的声音在发抖,“不止聪明。它的身体结构被强化了,能量器官的效率提升了至少三倍,而且……” 月走近,仔细观察木鼠。木鼠也歪头看她,眼神里透出一股好奇的情绪。 “你给它喝了什么?”月问。 辉指向陶碗里的暗金色液体,“新调的药剂。我用月光草、银苔、火纹矿,还有……还有上次从造主赐福仪式上收集到的一点金光余烬。” 月睁大眼睛:“你居然利用了神恩的残留?” “只是微量。” 辉说,“我想看看,能不能將神的力量……稀释,转化,让普通生命也能承受。” 他顿了顿,看著木鼠,眼神复杂:“现在看来,不仅承受了,还……进化了。” 月沉默了下来,实验室里只有木鼠偶尔发出的吱吱声,和液体在碗中轻微冒泡的声响。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月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当然知道。” 辉点头,“如果我们能复製这种药剂,要是可以找到安全的剂量和使用方法,我们能让木灵族群也获得强化,如果说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们甚至可以达到.....” “你不懂我在说什么,这是禁忌。” 月的声音很轻,“你在擅自改造造主所创造出的造物,触及造主的权柄……” “我没有违背造主的意思。” 辉打断她,“我是在帮助已有生命突破极限,就像……就像园丁修剪枝条,让树木长得更好那样。就像我们教年幼木灵知识,让他们变得更聪明,这只是一种……” 他的语气越说越急促,像是在说服自己。 月看著他,又看看木鼠,木鼠正试图爬上她的手臂,动作敏捷得不像话。 “你需要更多测试。” 月最终说,“不只是没有智慧的造物,要確认安全性,还有最重要的……確认造主的態度。” 辉一下子鬆了口气,月没有反对,这对於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支持。 “我会的。” 他说,“......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先在自己身上进行实验。” “辉!你疯了!” “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 辉笑了笑,笑容有些疲惫,“说实话,我已经对这样平淡的生活感到厌倦了,就像是世界的脚步遇到了瓶颈,现在,改变的机会就在眼前。” 月没说话,她知道辉的决定一旦做出,就不会轻易改变。 接下来的几天,辉进入了疯狂的研究状態。 第十三章 辉的一小步,木灵的一大步 药剂进入右眼的瞬间,世界先是一黑,紧接著炸开一片灼目的白光。 “呃啊——!” 辉的惨叫声撕破了实验室的寂静。他踉蹌著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双手死死捂住右眼。 “辉?你怎么样了!”月从隔壁衝进来,手里还拿著正在分拣的草药。 “別过来!” 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无力支撑,只能顺著墙壁滑坐在地,“是药剂进入了眼睛里......” 月手里的草药撒了一地,僵在原地,三天前使用了上一版药剂的那只木鼠,早就已经融化成一滩只会发光的黏液了。 “水......对,需要衝洗。”月转身要去拿水罐。 “没用的......” 辉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身体在失控地颤抖,“这不是腐蚀......是別的......” 他没法描述,只感觉到右眼眶里有火焰在蔓延,正在逐渐变成更深层的疼痛,直到视野彻底白下来,声音开始浮现。 “沙......沙沙......” “是墙角那盆银苔的声音?” 辉感觉自己听见了,清清楚楚,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响在意识里。 接著,更多声音洪水般涌来。世界在辉的感知中一层层展开,然后疼痛衝上了顶点。 辉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硬生生撕成两半,一半还困在这具剧痛的身体里,另一半却被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向上拽。 直到最高处,浮空岛。 此时的林宇正坐在岛缘眉头紧锁,下一秒,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祂抬头。目光如实质的闪电,精准地落在辉的意识上。 “造主?!” 辉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笼罩下来,像整片夜空突然塌下,然后,那个声音直接在意识最深处震响: “辉?” 连接一下子断了,像被剪断的风箏线,辉的意识猛地下坠,重重砸回身体。 剧痛如潮水退去,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月还跪在面前,双手捧著水罐,指节捏得发白。 “怎么办如果辉出事我....不,我不能慌...造主在上请......” 辉突然张开了嘴,喉咙干得发痛,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嘶哑,“我……好像……” “辉?” 月的声音在抖,真真切切在空气中响起,“你......你怎么样了?”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感受著右眼,手掌表面,有一抹淡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似乎突破了某种限制。”他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惊讶和虚弱。 月愣住了,“都这种时候了...” 此时实验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夜巡木灵的声音隔著门板闷闷传来。 “辉先生!月女士!您们在里面没事吧?我们刚刚听到响声。” “没事!” 月立刻高声回应,“实验出了点小意外,只是陶碗掉到地上了,你们去忙吧。” 门外沉默几秒,一个脚步声迟疑的远去,另一个似乎没有走远。 月转回头,盯著辉,眼神复杂。 “你知道吗辉,你刚才......” 她吞咽了一下,“全身在发光,是那种淡金色的光,虽然很弱,但和……和造主降临时的光......” 辉摸了摸右眼,“药剂的效果,” 他似乎没听到月的话,只是自言自语般的喃喃道,“被我的身体適应了。不,不止適应!” 他撑著实验台站起来,径直走到爆炸的中心,破碎的陶碗裂成十几片,暗金色的药剂也已经挥发殆尽,只有石台上剩下的液体还在顺著桌子向地面流去。 “阶梯,这是造物的阶梯。” 辉脱口而出。 月皱眉:“你在说什么?” “这不仅仅是能强化身体的药剂。” “这是阶梯。” 辉转过身体,面朝著月。 他重复,“让生命登上另一层的阶梯,之前的我们错了,这不只是普通的药剂,它在为我们打开新的可能。” “那你现在,” 她迟疑著开口,每个字都问得很慢,“是第几层?” 辉闭上左眼,右眼依然睁著。仔细的体会著体內的变化,但他感受不到任何层级的存在。 “不知道。” 辉睁开双眼,摇头,“我们现在没有刻度,没有標准。我们只是……只是找到了路,知道了向上是可能的,至於这条路多长……” 他看向窗外,看向浮空岛的方向,浓重的夜色之下,那座天空之岛的轮廓都让人难以辨认。 但辉知道,造主在那里。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也许......造主是在等待。” “等待我们自己发现这条路。” 他越说越激动,“等待我们自己决定,要不要沿著这条路走下去。” “现在我们差的,” 辉轻声说,“就是一步一步走下去。” 月走到他身边,学他的样子望向窗外,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她想了想还是问道。 辉转头看向她,在新的视野里,月全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银白光晕中,像夜海中的灯塔。 “帮我记录。” 他说,“接下来每一天的变化。还有……我们要继续改进药剂。这次事故证明剂量还是太大,需要更精確的配比,更安全的服用方式。” “你还要继续?”月的声音绷紧了。 “这是我们的路。” “况且……” 他摸了摸右眼,那里依然温热。 “造主祂没有阻止我。” 月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辉以为她会反对。 “我看你真是疯了......” 但最终,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转身走向工作檯,拿起炭笔和新的树皮。 “从哪开始记录?”她问,声音已恢復到了平时的冷静。 辉笑了,他走到她身边,看著她在树皮顶端写下日期和第十二次重大实验记录的字样。 “从获得超常的感知开始吧。” 炭笔划过树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规律响起,此时的窗外,夜色正浓。 浮空岛上,林宇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十四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新的测试从第二天的上午开始。 辉先测试了自己基础体能上的变化,他在实验室外的空地上做了简单的测试,百米奔跑、举重、跳跃。 虽然没有精確的测量工具,但月和几只被叫来协助的木灵都能明显看出,辉的速度和力量远超普通木灵。 “至少三倍。” 一个担任记录的年轻木灵小声对同伴说,“甚至可能是四倍。” “不不不,明明是五倍。” 另一个木灵纠正,“你看见他刚才跳多高了吗?那是王宫围墙的高度!就算给你四条腿也跳不了这么高。” 辉没理会这些议论,测试完体能,回到实验室,开始测试感知能力。 月为他准备了十几种完全不同的材料,她將这些材料分別装在相同的陶罐里,打乱顺序,摆在长桌上。 “闭上眼睛。”月说。 辉闭眼。 “第三罐。” 辉伸手指向从左数第三只的陶罐,“是寒晶砂,產自西山寒潭深处,採集时间……不超过十天。” 月打开罐子检查,“完全正確,不可思议的程度。” 测试继续,第七罐是月光草汁液,第五罐是银苔孢子,第九罐是…… 辉拿起第九罐时,眉头皱了皱。他打开罐子,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然后,罕见地犹豫了。 “这是……”他睁开眼,看向月。 “从王宫仓库角落找到的。” 月说,“標籤没了,不知道是什么,仓库管理员说可能是几年前从某个探险队那里收来的,一直没人用。” 辉盯著黑色粉末,表情凝重。过了几秒,“我感觉不像是我们这个世界上的物质。” 月一愣:“什么?” “它没有生命感。” 辉解释,“这里的每一样东西,石头、水、植物、甚至我们,都带有某种微弱的生命脉动。也许是造主创造这个世界时留下的印记,但这东西……” 他晃了晃陶罐, “死寂,这东西更像是……” 他斟酌用词:“创造过程中的错误……或者说是失败的残渣。” 几个协助的木灵面面相覷,他们听不懂辉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气氛的凝重。 “收起来吧。” 辉最终说,“这东西……还是暂时不要碰。” 测试持续了一整天,傍晚时分,辉终於確认了几件事情,將其记录在树皮书上。 “第一,药效可能是永久的,至少目前没有衰退的跡象。” “第二,没有任何明显的副作用。” “第三,感知能力的提升尤为显著。具体表现为,能看见能量的流动,听见细微的声音。” “像多了几套感官。” 辉对月总结,“不,是原有感官的限制被打破了。” 月记录下这些话,然后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配方能复製吗?” 辉听到以后,走到工作檯前,拿起炭笔和新的树皮,他闭眼沉思了几分钟,然后在树皮上快速写下了三行配方。 “这是基础版。” 辉说,“用最普通的材料,最简单的工艺,效果最弱,但最安全。估计能让饮用者的基础素质提升五成左右,持续时间……不確定,可能需要长期服用才能维持。” 他又写下第二行配方,“这是进阶版,成功率可能只有三成,效果……应该能达到我现在的一半。” 最后是第三行。 “这是完整版。” 辉的笔停顿了一下,“也就是我喝的那种,需要用到神恩残留,需要……运气,成功率不会超过一成,但效果,你看到了。” 月接过树皮,三份配方一份比一份复杂,需要的材料也越来越稀有,有些她甚至没听说过。 “製作材料是很大的问题。” 她说,“月光草、银苔、火纹矿,这些还算常见。不过这个……晨露之心的结晶?这是什么?” “我起的名字,很酷吧。这是一种在特定条件下形成的露水晶石。” 辉解释道,“只在春季清晨,向阳的岩缝中,经歷满月照射的露水,才有可能凝结成晶。我这几年收集到了三颗,用掉了一颗,还剩两颗。” “那就是说,” 月计算著,“完整版配方,以我们目前的材料储备,最多只能再做两份。” “对。” 辉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替代材料,或者……找到量產稀有材料的方法。” 窗外天色已暗,月点亮了实验室的蘑菇灯。 “你打算告诉王吗?” 月看向还在忙碌的辉。 “暂时不。” 辉说,“等基础版测试成功,有了可复製的成果再说吧。现在说,只会让王分心,他这几天正在选继承人,这是大事。” “继承人……” 月若有所思,“听说有三个候选?” “嗯,青磐,青风,还有……青燎。” 辉走到窗边,望向王宫方向,“青木让我观察过他们。各有特点,也各有问题。” “你更看好谁?” 辉没直接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王的选择,会决定神木国未来几十年的走向,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的事就好。” 同一时间,王宫书房。 青木坐在宽大的木桌前,面前摊著三份厚厚的树皮卷,每份卷上都记录著一个候选人的详细资料。 青木的指尖在第一份卷上轻轻敲击。 磐,二十五岁,生於王国建立初期,父母是第一批参与城镇建设的工匠。 性格沉稳,在担任东区管理官期间,將原本混乱的区域打理得井井有条。 “但问题也在这里,磐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反覆权衡,每一份计划都要推敲到完美。” “可守成,难开拓。” 青木在卷末批註了这六个字。 第二份卷,风,父母是王国最早的一批探险队员,在风十岁时死於一次意外事故。 所以他由王宫抚养长大,性格……跳脱,他十六岁就独自驾船探索了周边三座岛屿,十八岁组织探险队深入西山矿脉......但风坐不住,要是让他管理一个街区,他能三天两头跑出去“考察地形”。 “可开拓,难守成。” 青木写下另一行批註。 第三份卷,燎,出身普通工匠家庭,但天赋异稟。十五岁就改良了陶器烧制工艺,让成品率提升三成,十九岁提出“阶梯教育制”,將原本混龄教学的学堂,按年龄和能力分成了三级。 燎的野心写在脸上,他想要更高的位置,更多的权力,更大的舞台。每次见到青木,他都会递上新的计划。 但因为他的能力,暂时还配不上野心,所以提出的计划常常过於理想化,忽略了执行的难度和资源的限制。 “有大志,缺实能。”青木在最后一份卷上批註。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一个年长的木灵推门而入,是王宫总管,也是青木最信任的顾问之一。 “王,三位候选人已经到了,在偏厅等候。” 青木点头,合上树皮捲起身。 总管犹豫了一下,低声说,“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这三个人……似乎都不是最理想的人选,要不扩大一下范围,或者……推迟几年再定?您还年轻,不必急於……” “不。” 青木打断他,“正因为我还年轻,还有时间教导,修正,才要现在定下人选。”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向门口。 “再说了,” 青木在门口停顿,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选?不过是在各种不完美中,选一个最有可能变成完美的罢了。” 总管躬身,“王教训的是。” “走吧。” 青木推开门,“去见见我们未来的可能性。” 而在偏厅里,三个年轻的木灵正襟危坐,没有交流却表情各异。 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视前方,风坐得笔直,但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膝盖,眼神不时瞟向窗外。燎坐在最中间,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闪烁著对即將到来的时刻的期待。 门开了,三个木灵同时站起躬身, “王。” 第十五章 继承者们的选拔时间 青木在三人面前缓缓踱步,目光依次扫过三人,那目光带著某种沉甸甸的分量,压的他们屏住了呼吸。 “坐吧。” 三人依言小心翼翼的坐下。 青木转过身去在首位的木椅上入座,“过去三个月,我布置了十项测试。从处理纠纷,到规划新区,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看向青磐,“磐,你负责的东区作坊整顿,成果显著。但你告诉我,为什么在发掘新土壤的那件事上,犹豫了那么久?” 青磐的身体微微一僵,抬头迎向青木的目光,“回王,我確实有自己的考量,当时正值春耕的重要时期,贸然抽调劳力和船只可能影响农事。所以我决定先派小队进行二次勘探,再……” “等你做好决定时,已经被別人抢先了?”青木打断道。 磐低下头,“是。” “谨慎对於普通人来说是优点。” 青木说,“但王的决策,是要敢於临时决断的,等你看清所有风险,机会早就插翅膀飞走了。” “谨遵王的教诲。”青磐低下了头。 青木转向青风,“风,你设计的西岸码头,虽然效率上比旧码头高了三成,但是工期居然延误了十五天,预算超支了两成,为什么?” 风挠了挠头,“那个……原设计是没问题,但施工到一半,我发现如果调整栈桥的角度,能让大船停靠更方便,所以就……” “所以你就擅自改了设计,没通知这项工程的总管,没重新计算预算和工期,就这样直接照著新图纸干?” “我想著,反正改得不多,应该影响不大,而且结果不是好的吗...”风的声音越来越小。 “工程可不是用来给你探险的。” 青木说,“探险你调整路线都要谨慎,更別说这种需要严格计划和执行的事情。一座码头建坏了可以重修,但如果是一座水坝、一道城墙呢?” 他深深的低下了头:“抱歉,王。” 最后是青燎。 青木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他开始不自在地挪动身子。 “燎,你的构想,很有见地。但实际推行时,出现了很多问题,你是怎么处理的?” 青燎立刻坐直,声音响亮,“师资不足,我就从年长木灵中临时选拔了二十个人进行紧急培训,教材短缺,我组织学者连夜编写临时教材。最终,新制度在三个月內就得以顺利推行,连带著入学率也提升了四成!” 青木点点头,“这样说来,你应对及时,措施得当,我还要夸奖一下。” 青木话锋一转,“但是,你选拔的那二十位教师,有八人原本是重要工坊的匠师。你组织的学者,是王国仅有的三位歷史记录员。” 燎脸上的自信僵住了。 “你是解决了问题,” 青木缓缓说,“但是你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些副作用。” “我……”燎想辩解,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青木走到窗边。 “你们三个,真是人如其名啊。” 他开口,声音在偏厅里迴荡,“磐。把你放在哪里,哪里就稳固。但基石太稳,难以移动,难以適应变化。” “风。你到哪里,哪里就有新的可能。但风没有形状没有根基,吹过就散了。” “燎,火太旺,可会烧掉本该保存的东西。” 燎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青木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三人,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作为长者的审视。 “但我今天叫你们来,不仅仅是为了指出你们的缺点。” 他说,“是为了告诉你们,我看中了你们什么。” 三人闻声同时抬头,眼中闪过惊讶。 “磐,我看中你的责任感。你知道权力是重担,所以你在接下每一份责任时,都小心翼翼。这份敬畏,是王该有的品质。” “风,我看中你的可能性。你眼里永远有新的远方,心里永远有不满足。这份好奇,是神木国可以登上更高点的动力。” “燎,我看中了你的野心,你不满足於现状,你想要更多、更好、更高。” 青木走回座位,重新坐下,他的姿態放鬆了下来。 “从明天开始,你们三人,將作为继承候选人,接受我的亲自教导。期限……不定。可能是三年,可能是五年,也可能更长。在这期间,你们会轮流担任不同的职务,处理不同的问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最终,你们当中会有,且仅有一人,会成为下一任王。但另外两人,也不会是失败者,你们会得到与各自特质相匹配的位置。” 三个年轻木灵互相看了一眼,消化著这番话的內在含义。 过了一会儿,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站起身来,深深躬身,“谢王给予机会,磐必定会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风和燎也连忙站起行礼。 “不用搞这些繁文縟节,都回去休息吧。” 青木挥挥手,“明天开始,你们就不会这么轻鬆了。” 三人退出偏厅。门关上的瞬间,青木靠进椅背,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十六章 量產的难题 “您这一步,似乎走得很险。” 总管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处传来。 “险?” 青木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可不这么觉得,他们已经是王国里最优秀的后辈了,但单独选出来任何一个,都会有明显的短板。” “可他们之间,必然会有爭斗。”总管忧心忡忡。 “那就有爭斗,不经歷摧残怎么变强大,在温室里成长的树木,哪颗会变得粗壮?” 青木说,“只要斗在明处,斗在规则之內,斗出他们的真本事,那就是好事,就是只怕他们表面和睦,背地里互相捅刀子。” 他站起身来,走到房间的窗边,望向夜色中的神木国。 “这个国家发展得太快了,快到我都感觉……似乎有点跟不上了。” 青木低声说话,但更像在自言自语,“农田在扩张,人口在增长,新的岛屿不断的被我们发现。所以我需要更多能够独当一面的人,而不是只会等指令下达才会行动的纯树人。” 总管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著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辉先生那边......似乎有了很大的进展。今天实验室那边的动静不小,有几个木灵看到辉先生在测试体能,表现似乎相当惊人。” 青木眉头微皱,“为什么他没和我提起过,他现在在做什么?” “不清楚。但月女士今天下午来了一趟仓库,调走了一批很稀有的材料寒晶砂、月光草、火纹矿,还有……之前封存的那罐黑色粉末。” “黑色粉末?” 青木回忆了一下,“是当年西山探险队从地下带回来的那罐?”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当时辉先生检查过以后,就说建议封存起来,非必要时刻不得动用。” 青木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起来,似乎有点烦躁。 一下,两下,三下... “我知道了。” 最终他还是说,“辉做事有分寸。他要那些材料,一定有他的道理。但你去告诉他,有任何可能影响王国安危的事情,必须要提前跟我说一声。” “遵命,王。” 总管躬身退出,房间里又只剩下了青木孤身一人。 他望著夜空,望著云层后若隱若现的浮空岛轮廓,低声自语: “造主,您在看吗……” 同一时间,实验室方向。 辉正紧紧盯著工作檯上的三只陶碗,眉头紧锁,碗里分別是基础版、进阶版、完整版药剂的最新样品。 基础版是暗黄色的,进阶版是琥珀色的,而完整版则是暗金色当然,三碗液体都在微微的发光,但光芒的强度和稳定性明显各有不同。 “问题好像是出在了融合阶段。” 辉对月说,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铜棒,轻轻搅动著基础版药剂,“你看,当月光草的汁液和孢子混合的时候,会出现一个短暂的排斥期,大概三到五秒左右。如果说要是在这期间里加入火纹矿粉末,能量结构就会不稳定,导致药效下降三成以上。” 月凑近观察,在辉刻意减慢的搅拌速度下,她能勉强看到两种液体接触时產生的涟漪和变化。 “那怎么办?”她摸了摸脑袋问道。 “两个思路。” 辉放下铜棒,“第一种,在排斥期的时候加入类似缓衝剂的东西。我试了七种材料,但最有效的还是晨露之心的结晶。” “產量呢?” “低得可怜。” 辉摇头,“现在一个月最多能收集一小瓶,只够做五份基础版药剂。” “那第二个思路?” “跳过排斥期,我当时就在想,既然有麻烦,让他消失不就没有麻烦了?” 辉突然激动了起来,“如果把月光草汁液和银苔孢子分別加热到特定温度再混合,排斥期会缩短到一秒以內,这样的话就算是新手来操作,融合率也能提升到七成左右。” 月记录下来,“那加热的温度怎么精確控制呢?” “这就是问题。” 辉苦笑了一下,“我们现在的加热工具,要么是篝火,要么是炭炉。我需要一种能精確控温,並且能同时加热多种液体的装置。”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青风。”月说。 “对。” 辉点头,“他设计过王国的矿石熔炼炉,对温度控制有研究。而且他脑子里总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说不定能……”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开,总管站在门外,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木灵。 “辉先生,月女士。” 总管行礼,“王让我送来您调取的材料。另外,青风从今天起协助您的实验工作,王说,您需要什么都可以提,他会儘量满足。” 青风好奇地探头进到实验室里,眼睛在那些瓶瓶罐罐上不断打转:“辉先生,听说您在研究很厉害的东西?我能看看吗?” 辉和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进来吧。” 辉侧身让开,“正好,有个难题需要你帮忙。” 夜色深了下来,实验室的灯还亮著。 辉、月、青风三人围在工作檯前,树皮图纸铺了满桌。 “……所以需要双层的加热槽,內层放月光草汁液,外层放孢子。两层之间用导热性好的金属隔开,但又要能分別控温……” “金属不可以,会影响药液的质量。用导热效果比较好的石头怎么样?西山那边有种暖石,导热均匀,还不容易碎裂……” “暖石太脆,更別说加工的难度了。如果说用中空的管子呢?夹层里灌入不同温度的温水,通过水流循环控温……”討论声,画图声和偶尔的爭论声,不断响起。 远处,王宫书房的灯也还亮著。 青木站在露台上,望著实验室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在他身后,桌面上摊著王国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图,图上標记著新的垦区、工坊、学堂和新的探索路线。 这张图大到他需要站起来,才能勉强看清全貌。 但此刻,青木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处热闹的实验室,他知道,那盏灯照亮的,可能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第十七章 登阶之日 “终於成了!” 实验室里,辉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他手里举著一只陶碗,碗中盛著清澈的琥珀色液体。 月立刻凑过来,青风也从工作檯那边探过头来。 “第几次试验?” “一百零九次。” 辉放下陶碗,长长的舒了口气,“用青风设计的双层加热槽,內层温度控制在六十度,外层四十二度,混合窗口期一点三秒,加入研磨的火纹矿粉末。” 他小心翼翼地將陶碗推向桌中央。 青风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这比我上个月看到的那版顏色纯了好多。” “因为这次的融合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九成二。” 辉拿起旁边一本树皮书,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之前最高的一次是七成八,药效只有预期的一半,而且不稳定。” 月拿起陶碗,“这版有副作用吗?” “刚才我做了三组动物实验。” 辉指向实验室角落的笼子,里面关著六只木鼠,“第一组两只,服用基础剂量,经过了二十四小时的观察时间以后,力量提升约五成。持续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七十二小时了,没有衰退跡象。” “第二组呢?” “我使用了双倍的剂量。” 辉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其中一只在服用后六小时出现肌肉抽搐,但十二小时后自行缓解,提升幅度在六到七成之间,另一只……没有明显异常,提升幅度反而只有四成,个体差异太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第三组?” “三倍,可以说是致死的剂量了。” 辉沉默了两秒,“结果不出所料,全都死了。服用后三分钟全身发光,化作了一滩发光的黏液。”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青风咽了口唾沫,“咱们的实验这么残暴的吗,所以这么说安全剂量就是在两倍左右?” “从目前的研究结果来看是这样的。” 辉点头,“但我要强调,这只是动物实验,木灵的身体结构和能量系统可与木鼠远远不同。” 月放下陶碗:“你打算什么时候进行木灵实验?” 辉看向窗外。 “今天。” “什么?”月和青风同时出声。 “王昨天派人来问进展了。” 辉从工作檯下取出一只木盒,打开,里面整齐排列著十二支细长的水晶管,“这是昨晚连夜赶製的第一批成品。既然动物实验的数据已经完整,风险基本可控,那就没必要再等了。” 他拿起其中一支,对著光看了看,液体在管中美得像凝结的阳光。 “这药剂需要一个名字。”月轻声说。 辉想了想:“就叫登阶药剂吧。” “登阶?” “嗯。” 辉点头,“我们这些造物,天生就站在某个台阶上,而这药剂……” 他晃了晃水晶管,“能让服用者,向上登一阶。” 青风眼睛亮了:“那服用之后,就能变得和辉先生您一样强?” “不,暂时不可以。” 辉摇头,“我喝的是完整版,用的是神恩残留,效果是这基础版的五倍以上。这种基础版登阶药剂,最多能让普通木灵到达一阶半的程度,还达不到二阶的標准。” “那二阶的標准是什么?”月好奇。 辉放下水晶管,抬起右手,几秒后,他掌心上方凭空凝聚出一小团淡金色的光球。 “能量外显,能初步掌握元素之力。” 辉睁开眼,光球缓缓消散,“我现在能操控光和热、以及某种类似生命力的能量,但很粗浅,只能治疗轻微的外伤。” “所以完整版药剂,可以让人直接觉醒能力?”青风急切地问。 “不。” 辉再次摇头,“它提供的是基础。把身体素质提升到能承受能力觉醒的程度,但能不能真的觉醒,觉醒什么能力,更多的是看个人天赋和印记的契合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完整版的材料几乎不可能量產,神恩残留更是用一点少一点,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基础版才是未来。” 月明白了,“所以你的计划是,先用基础版让王国的高层和精锐部队完成进化。等我们找到替代材料,或者完整版的简化配方,再考虑第二次登阶,甚至觉醒能力?” “对。” 辉点头,“但这需要时间。所以今天,我们要迈出第一步。” 他看向青风,“你去请王过来,还有……另外两位候选人也一起。既然要测试,就让王和你们亲眼见证这个新时代的开始。” 青风应声而去,实验室里又只剩下辉和月。 月走到辉身边轻声问:“你紧张吗?” “有点。” 辉承认,“这药剂会改变很多东西。力量,阶级,甚至是人与人的关係。一旦有人变得更强,就一定会有人想要变得更强,会有人不满於现状,会有人...” “会有人想要更多。”月接话。 辉点头:“所以我需要王的支持。需要他制定规则,需要他告诉所有人,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 月握住他的手。 “会越来越好的。” 月说,“你要相信自己,我们不是在製造混乱,是在给予希望。让弱者有机会变强,让强者保护弱者,这才是文明该有的样子。” 辉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 半小时后,王宫卫队开道,青木大步走进实验室。 “王。” 辉和月躬身行礼。 “免礼。” 青木挥手,目光直接落在那十二支水晶管上,“这就是风和我说的登阶药剂?” “是。” 辉取出一支,双手奉上。 第十八章出发前的抉择 青木接过,对著光仔细观察,液体在管中缓慢旋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他眉心的山川印记微微发热。 “你试过了?”他问。 “动物实验完成了,数据在这里。”辉递上树皮记录。 青木快速翻阅,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那些数据和图表上扫过。最后,他合上记录,看向辉。 “风险呢?” “基础剂量,风险低於一成。加倍剂量,风险三成。三倍剂量……必死。” 辉如实匯报,“但木灵体质强於实验动物,实际风险应该更低。不过第一次服用,我建议都从基础剂量开始。” 青木沉默了片刻。 “我先来吧。” “王!”磐忍不住出声。 青木抬手制止他,目光扫过三个候选人:“如果我没有出现问题,那么你们也需要喝。” 他打开水晶管的木塞,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飘散出来。 “有什么注意事项吗?”青木问。 “直接饮用,当然了最好是在空腹状態下。” 辉说,“服用后会有轻微发热的症状,不过只会持续一刻钟左右。之后就会有力量提升的感觉了,完全適应需要三到五天。” 青木点头,仰头將整支药剂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温润,带著一丝甜意,隨即化作暖流,从喉咙向全身扩散。 青木闭上眼睛,感受著那股热流在体內游走,所过之处,肌肉微微发紧,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 一分钟后,他睁开眼。 “怎么样?”月紧张地问。 青木没说话,他抬手握拳,鬆开。又抬起另一只手,双手在胸前虚握,做了个类似挤压空气的动作。 “咔。” 轻微的碎裂声,青木双手之间的空气,出现了一小片扭曲的波纹。 “力量提升了......” 他估算著,“四成左右。不,五成......”他转头,看向辉、月、三个候选人。 “这就是登阶?” 燎忍不住问,眼睛盯著青木手里空掉的水晶管,里面还残留著几滴琥珀色的液体。 “这就是登阶。” 他將空管递给辉,“你们也喝吧。” 磐第一个上前,他接过辉递来的药剂,向青木躬身,然后仰头喝下。 风是第二个,他迫不及待地接过,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嘀咕一句“还挺香”,然后才喝下去。 燎最后,他接过药剂时,手微微发抖。 看向青木,又看向辉,眼神里有一种“终於等到这一天”的炽热感觉,然后一饮而尽。 青木看著三个年轻人,眼神复杂,欣慰期待,也有一丝忧虑。 “都感觉怎么样了?”他问。 “很好。” 青磐睁开眼睛,声音比平时更沉稳,“思维清晰,而且力量充沛,如果现在去开垦荒地,效率至少能提升五成。” “太棒了!” 青风兴奋地挥拳,“我感觉我能一口气跑遍整个王国!不,跑遍周边所有岛屿!王,下次探索任务请一定派我打头阵!” 青燎最后一个开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向青木深深躬身: “谢王,燎必不负所望,用这力量为王国开拓更广阔的未来。” 青木点头,看向辉,“剩下的药剂,你打算怎么分配?” “第一批十二支,用掉了四支。” 辉指著木盒里剩下的八支,“我建议,剩下的分配给王国卫队总队长、两位辅政大臣、工坊总匠、学堂院长、探险队队长,以及月。” “你自己不喝吗?”青木挑眉。 “我喝完整版时,基础版已经没效果了。” 辉苦笑,“但月还没喝,她需要一支。另一支……我想留给造主,如果祂下次降临,可以请祂品鑑。” 提到造主,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祂会喜欢吗?”月轻声问。 “不知道。” 辉摇头,“但这是我们的成果,是我们用祂给予的智慧和材料,创造出的东西,我想让祂知道,祂的造物没有原地踏步。” 青木沉默片刻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但药剂的分配管理、后续研製,必须由你全权负责,並且直接向我匯报。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製售、服用,违者......” 三个候选人都肃然应是。 “另外,” 青木看向磐,风和燎,“既然你们已经迈出了登阶的第一步,那么考核也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三人立刻挺直腰板。 “三日后,王国將组织一支探险队,前往西南方新发现的大型岛屿。那座岛的面积是初生之岛的百倍不止,有森林,山脉和河流,但岛上情况不明,可能有未知的危险。” 青木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三个,是此次探险队的领队候选。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各自提交一份探险计划,包括人员配置、物资清单、路线规划、应急预案。三天后,我要看到你们的方案,並决定由谁领队。” “是!” 青风和青燎同时应声,眼中都闪著兴奋的光。 只有青磐,犹豫了一下,问:“王,此次探险预计多久?”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青木说,“怎么,有问题?” 磐低头,“回王,东区新作坊的建设正在关键期,排水系统的改造也进行到一半。如果离开太久,恐怕……” “恐怕会延误工期?”青木替他把话说完。 磐只是沉默。 “这就是你需要权衡的了。” 青木说,“留下,你能保证工程按时完成,但会错过开拓新领土的机会。离开,你可能错过王国的发展,但也可能带回十倍百倍的资源。” 磐沉默了很久。最终,他躬身,“磐明白了,明日会告诉王。” “都下去吧。”青木挥手。 三人退出实验室。门关上的瞬间,青木看向辉。 “你觉得,他们三个,谁会选择留下,谁会选择离开?” 辉想了想:“磐会想留下。他更看重手上的责任,不愿意半途而废。风一定会去,探险是他的天性。燎……他也会想去,但他更在意的是『领队』的位置,而不是探险本身。” “和我想的一样。” 青木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遥远的天际,“但这个世界,需要的不仅仅是守成者,也需要开拓者,需要……野心家。问题是,怎么让他们各得其所,又互相制衡。” 他转身,拍了拍辉的肩膀。 “药剂的事,你做得很好。但记住,力量是把双刃剑,握得好可以开山辟路,握不好会割伤自己。王国能不能用好这份力量,看你的也看我的。” 辉重重点头:“我明白。” 青木离开了。实验室里又只剩下辉和月。 月拿起最后一支留给自己的药剂,却没有立刻喝。她看著水晶管里琥珀色的液体,轻声说: “辉,你说造主看到这些,会高兴吗?” “我不知道。” 辉诚实地说,“但我想,如果我的造物能自己学会走路,学会奔跑,甚至有一天学会飞翔……我至少不会失望。” 月笑了,她打开木塞,仰头喝下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