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我要操作你了》 第1章 师姐的乳名 “李天然,你拿个破盆,是想接我尿吗?” 苏映雪站在门槛外。 一袭白衣,不沾半点尘埃。 “还是送我当尿壶?” 她眼神戏謔,像在逗狗。 李天然蹲著没说话,盯著她的云绣白色布鞋。 那双鞋,三天前踩过他的手指。 他是血灵宗的血奴,活得简单麻木。 每隔一天,放血浇灌灵草一次。 李天然只知道,掌管这片灵田的执事姓韩,是个女邪修。 在她手下有七个药童,他是最后的独苗。 至於其他人,都成了肥料。 月底韩执事会发一株劣等血灵草给他续命,那株草他自己根本吃不到。 就如现在。 苏映雪往前迈了半步,鞋尖快碰到他膝盖。 “灵草给我吧,你一个偽修用不到。” 李天然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株劣等血灵草,是他这个月吊命的唯一口粮。 不给,苏映雪有的是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一个被活埋的女血奴。 当时苏映雪的脸上也是这副表情。 像在看一堆没用的肥料,满脸嫌弃。 “你看那边。” 这时,苏映雪指了指窗外灵田里那片暗红。 “师尊已经下令,再寻一批血奴上山。你想去当肥料吗?” 李天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盆。 三天前他割腕放血,血滴进这口破盆里。 盆震了一下,一道信息灌进他脑子。 【囚仙盆:唤其真名,对方答应,就囚进盆里,每十二个时辰盆里生水。】 他不知道盆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水有什么用。 但他知道一件事。 再不动手,自己续命的血灵草就留不住了。 叫一声而已,成了就狠狠报復她。 不成,也要溅她一身血。 苏映雪微微皱眉。 “怎么?听不懂人话吗?” 李天然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师姐,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丑八怪,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你叫了又如何?” “你叫破喉咙,又能怎?” 李天然咧嘴一笑,大声叫:“小芳。” 苏映雪愣在原地。 小芳是她的乳名,只有她死去的爹妈知道。 杀人不眨眼的邪修当了这么多年,心早就木了。 可冷不丁被人用这么私人的名字叫出来。 本能的意识,让她嘴唇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 “嗯。” 嗯完她才反应过来,瞳孔骤缩,但已经晚了。 只见李天然手里的破铜盆白光一闪,盆口涌出一股看不见的吸力。 苏映雪的身体被硬生生拉成一道扭曲的影子,整个人化作一缕烟,被拽进盆里。 她最后那声嗯还在空气里没散,人已经没了。 李天然见状,屏住呼吸。 他低头看手里的破盆。 高高在上的师姐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小小人,正迷糊地站在盆底打量自己的手脚。 过了会儿。 苏映雪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盆外那张巨大的脸。 白髮,黑角,红眼,青黑皮肤。 那张脸上全是收不住的兴奋。 “李天然?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映雪声音又小又闷。 她拼命运转灵力,丹田里空荡荡的。 想跳出盆口,脚底像被焊死在盆底上。 “你敢囚禁我?等我出去,我把你血放干,埋进灵田里!” 李天然听完没生气。 他把盆端到耳边,侧著脑袋听了一下,然后扭头对著旁边空荡荡的墙角,压低了声音。 “嘘,小点声。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盆里。 见李天然故意羞辱自己。 苏映雪气急败坏地尖叫。 “李天然!你个贱奴!我就在盆里!” 李天然这才低下头,看著盆里那个精致小人。 他伸手指弹了一下盆沿,叮的一声脆响,然后咧嘴笑了,露出白牙。 “哦。原来是尿壶在叫啊。” 苏映雪浑身发抖,脸都青了。 没人用这种话骂过她,更没想过骂她的人是那个跪在地上任她踩的血奴。 “羞辱人?谁不会!” 李天然冷笑。 他起身走到水缸边,把盆搁在地上。 然后蹲下来脱了鞋,抬起脚直接伸进盆里。 “你,你干什么?!” 苏映雪的视野里。 一只巨大的脚从天而降,塞满了整个天空。 跟脚一起压下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在盆底拼命躲,可盆就这么大点地方,能往哪躲。 李天然把另一只脚也伸了进来,脚底的泥灰扑簌簌落下来,糊了她一身一脸。 “啊,呕——” 苏映雪趴在盆底,两眼翻白,乾呕不止。 李天然蹲在盆边,低头看著苏映雪在水里扑腾。 三年来他每天蹲著干活,只能抬头仰视她。 这是他第一次蹲著俯视一个曾经踩他的人。 踏马的! 痛快! 李天然顺手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倒进盆里,水面兜头砸下来。 苏映雪白裙已经湿透,头髮散了。 她整个人泡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才站住。 她仰头看著面无表情的李天然,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隨即,就是愤怒。 “贱奴,你敢用洗脚水泡我?!” 第2章 饥渴的眼神 “泡你?没兴趣。” 他往盆里装水,不是为了苏映雪,是为了研究清楚这铜盆的用途。 “贱奴,放我出去。” 苏映雪怒愤的声音从盆底传上来,很小,不俯身贴近根本听不到。 李天然知道灵田附近还有韩师尊的两个徒弟在。 必须小心。 他赶紧將盆装满水,彻底淹没苏映雪以及她的声音。 盆底。 苏映雪整个人泡在水里,白裙湿透,紧贴身体。 在她眼中,这盆就是一个巨型湖泊,一个水牢。 现在她没功夫欣赏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更没心情叫唤怒骂。 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自己竟然被低贱的血奴囚禁了。 作为邪修的徒弟,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此时此刻她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若不想办法,她很可能会死在这个低贱的血奴手中。 她立刻运转灵力,在水中屏息。 只能等。 等师妹师弟发现她失踪,或者等师尊回来。 见苏映雪不再吵闹挣扎,李天然也鬆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確定没异常后,端著水盆进了柴房。 柴房是他的臥室,也是厨房。 这种破烂地方,除了他没人会进。 李天然將水盆放在灶台旁,静静观察水中的苏映雪。 她在盆底打坐屏息,春色隱约。 李天然毫无感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铜盆的用途,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他打算各种笨方法都试试。 先装满水泡一泡苏映雪,看有什么反应。 一个时辰后。 夜幕降临。 李天然点了灶台的柴火,观察了一下铜盆。 加了水之后並没有什么变化。 苏映雪也面色如常,偶尔睁开眼,冷冰冰盯著他。 李天然眉头轻挑,端起铜盆打开门。 风从门缝钻进来,凉颼颼的,吹得他后脖颈发紧。 他小心翼翼將水给倒了。 盆底一直安静打坐的苏映雪暴起,想要挣脱,可双脚却焊死在盆底,无法飞出。 李天然盯著盆口,眼睛不敢眨。 万一这盆困不住她? 万一她半夜爬出来? 万一她喊人来呢? 他赶紧端著空盆缩回柴房里,顺手找了把生锈的剪刀,对准盆口死死盯著。 刀尖离盆口只有一寸,只要苏映雪敢露头,他就直接將她剪成两半。 见状,原本想张口骂的苏映雪也识趣闭嘴。 她看李天然的眼神都变得乖巧了些许。 李天然也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盯著盆底。 他不打算继续折腾了。 他要等,等十二时辰后盆会怎样。 这时,苏映雪换了策略。 “你关我也没用,我早晚能出去。” 李天然低头看著盆里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女人。 她的白裙上全是泥渍,头髮结成一缕一缕的。 “赵灵会来找我,发现我不在——” 李天然打断她的威胁。 “她来找你的时候,我就把你塞进裤襠。” 苏映雪盯著李天然那张青黑的脸,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有画面,恼羞成怒。 “混帐!” 柴房里很暗。 月光透过窗缝照在盆沿上,外面的血灵草在风里沙沙作响。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李天然靠在床腿上,腿已经麻了。 很困,但他不敢动。 他怕一动,盆里的恐怖女人就会找到机会跑出来。 “你不如睡一觉,我跑不掉。”苏映雪声音响起。 “跟你睡一觉?”李天然反问。 苏映雪微微张嘴,无语凝噎。 李天然低头看著高高在上的女人。 她站在盆底,仰著头,白裙上的泥渍已经干了,头髮贴在脸上,遮住半只眼睛。 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很普通的女人。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错觉。 眼前这个女人为了修炼,杀人剥皮、灭人满门、食人血吞人心,什么都做得出来。 柴房里安静下来。 李天然也没有继续跟她废话,去一旁休息。 不知不觉,六个时辰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李天然惊醒。 他第一时间看向铜盆。 原来空盆,竟然有了一层浅浅的清水,刚好淹没到苏映雪的胸口,无色无味,清得像山泉。 苏映雪看著水面,过了好几息才开口,声音发抖。 “这水……是从我身上出来的?” 李天然站起来,腿麻了,踉蹌了一下。 “是的,你出水了师姐。” 苏映雪站在盆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她张开十指,又握紧,反覆了几次,然后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浑身猛地一颤。 “炼气五层……我掉了炼气五层……” 一直还算冷静的苏映雪,彻底慌了神。 李天然没理她。 他拿起生锈的剪刀搅了搅盆中的水,水花溅起来落在苏映雪脸上。 剪刀的锈跡脱落了一小块,露出暗沉的铁色,比原来光滑坚硬。 见状,他又把剪刀扔进去搅了搅。 锈跡一块一块脱落。 片刻后,生锈的剪刀逐渐变得锋利,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苏映雪看著那把剪刀,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想確认这是不是在做梦。 “这水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天然没答。 他往怀中一摸,拿出那株劣质的血灵草。 叶片捲曲,茎秆乾瘪,韩师尊上个月底给他的不入级灵草。 扔进盆里。 片刻,从发黑变成暗红,叶片鼓了起来,茎秆粗了一圈,硬挺挺的。 一级血灵草。 李天然赶紧捞出来,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一股灵力衝进丹田,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丹田烧到四肢。 他额头那个黑色硬角剧烈发痒,他忍不住去挠,指甲抠下一块角质的硬壳,啪的一声。 硬壳下面是新生的皮肤,青黑色淡了一些。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的顏色也淡了一点点,不再是那种死灰一样的青黑,带著一丝血色。 李天然的眼眶突然红了。 这三年他每天都在等死,割腕,放血,浇灵田,周而復始。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等到被埋进土里。 苏映雪也看到了他的变化,浑身发抖。 “贱奴,你在吃我的修为?” 李天然低头看著盆里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女人。 眼神变了。 没有恐惧,只有饥渴。 “苏师姐,你也不想成为我的修行吧。” 第3章 下山抓血奴 苏映雪惊慌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盆壁上。 铜壁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想干什么?” 李天然还没来得及说话。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血奴!今日灵田浇了吗?” 是赵灵。 韩师尊的二徒弟。 声音从门板外面传进来,带著不耐烦。 李天然浑身一僵。 盆里,苏映雪猛地抬头。 张嘴就要喊。 李天然的手比她快。 一根手指压下去,指肚將她摁在盆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映雪的喊声被闷在盆里。 她的嘴在动,但声音出不来。 她拼命挣扎,用手去推李天然的手指,却没有用。 “嗯?”赵灵的声音近了一些,带著疑惑。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李天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他胸口擂鼓。 他把盆塞进被窝,拉过被子盖住,也不管水渍会不会沾到被褥。 他站起来,挡在床前,心底发慌。 这时,门被推开。 赵灵站在门槛外,一身黑衣,腰佩短刀。 天刚蒙蒙亮,只能看清她那一米八的高挑身形。 赵灵扫了一眼屋子。 目光从墙角的水缸,移到地上的破鞋,移到床上的被子,最后落在李天然脸上。 “你见到苏师姐了吗?” 李天然摇头。 “回赵师姐,小的没见到。” 赵灵盯著他看了几秒。 “你的脸怎么了?” 赵灵往前走了一步。 她靴子踩在柴房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被窝里的盆,苏映雪还在挣扎。 赵灵眯了眯眼,敏锐察觉到了异常。 “你被子下面藏的什么?” 赵灵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个子很高,李天然只到她胸口。 黑衣束腰,勒出窄窄的腰身,短刀掛在胯骨上,刀鞘磕著大腿,一下一下。 就算不用法力,赵灵那双修长健硕的腿也能夹死他。 她低头看著李天然。 李天然低著头,盯著她的靴尖。 那双靴子也是黑色的,鞋底沾著干泥。 强大的压迫感和身形,让他喉咙乾涩,双腿发软。 “被子下面藏的什么?” 声音不大,但压得很低,像石头压在胸口。 李天然的手按在被子边缘,掌心能感觉到盆在轻轻震动。 苏映雪还在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赵师姐,小的昨夜失禁,被子湿了,不敢让人看见。” 赵灵愣了一下。 她扫视一眼,就见到了沾水的被褥。 她又盯著李天然的脸。 那张脸青黑,额头长角,白髮乱糟糟的,眼珠子发红。 看著確实像个隨时会失禁的血奴。 赵灵皱了皱眉,嫌弃退后半步。 李天然低下头,肩膀缩起来,十分畏惧的模样。 赵灵没再看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真没见苏师姐?” “回赵师姐,苏师姐昨日要了小人的血灵草就离开了。” 赵灵沉默了片刻。 “是她的做派。” 李天然没说话。 赵灵走出柴房,站在门槛外。 晨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灰白色的光。 她转过身,再次低头打量李天然。 “你倒命硬。” 李天然抬起头。 “三年了,跟你一批的血奴,死的死,埋的埋。就你还活著。” 李天然没接话。 “师尊说过,你的血虽然不纯,但量多。留著你,比养三个血奴都划算。” 她顿了顿。 “灵田不能没血灌。” 李天然低下头。 “是,赵师姐。” 赵灵修长的手指轻轻敲腰间的刀。 “师尊十日后回来采灵草,这几日血灵草必须养好。” 她看著李天然,冷声问。 “你一个人的血够吗?” “回赵师姐,小的……” “肯定不够。” 赵灵打断他:“师尊已下令,再寻一批血奴。” 李天然心里一紧。 “活人进不了储物袋,我需要一人帮我带血奴上山。” 赵灵说:“既然苏师姐不在,你跟我下山吧。” 李天然愣住。 “下山?” 李天然的心跳突然快了。 下山。 离开这里。 他来这里三年,从来没有下过山。 没有人让他离开过灵田半步,他也不敢。 现在,赵灵说,让他下山。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紧。 “不想去?”赵灵挑眉。 “小的……小的不敢,全听师姐吩咐。” 李天然低下头,声音发颤。 带著兴奋的颤抖。 下山就意味著,他有机会逃离这个死地。 “现在就出发。” 李天然站在柴房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现在?! 盆还在被子里,苏映雪还在盆里。 他想带盆走,但赵灵就在门口,一眼就能发现。 不能带! 赵灵在门口催促:“磨蹭什么?” “是,赵师姐。” 他低著头,走出柴房。 赵灵站在门外,晨光照著她半边脸。 她没再看李天然一眼,转身就走。 李天然跟在后面,全程低著头。 他不敢看她的背影,不敢看她的腰,不敢看她的腿。 再好看,看了,会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灵田。 走出山门,山路往下延伸。 李天然三年没走过这条路,脚踩在石板上,有些不稳。 赵灵走在前面,步子很大,靴子踩在石板上,篤篤篤的。 李天然跟在后面,內心纠结。 下山后找机会跑? 可铜盆还在山上,逆天改命的机会不能丟。 另外,他也没实力跑。 得从长计议。 李天然想著,没注意看前面。 赵灵突然停下脚步,他差点撞上去。 “你走那么慢,是想让我背你?” “小的不敢。” 赵灵没回头,继续走。 山路越走越窄,镇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有炊烟从屋顶升起来,一缕一缕的。 半个时辰后。 两人拐了一个弯,停在半山腰,俯瞰小镇。 赵灵停下来,回头看著他。 “血奴可以买,也可以抓。” “这个小镇,有个天剑宗修士驻守。” “我引开天剑宗修士,你负责抓血奴。” “要五男五女,气血旺盛,二十岁以內。” “有没有问题?” 第4章 肥美的仙子 他独自去抓血奴? 赵灵说完,又从袖中摸出十张黄纸符。 符纸泛黄,画著扭曲的血色纹路 “血奴符。贴在后颈,对方就会听话。” “听话的意思是,完全服从,你可以为所欲为。” 李天然蹲下来,捡起一张。 符纸入手冰凉,像摸到死人的皮肤。 赵灵低头看著他,语气平淡。 “少一个,你就拿自己顶上。” 李天然把符纸一张一张叠好,揣进怀里。 “是,赵师姐。” 赵灵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天剑宗驻守的修士叫宋青书,炼气九层。我引开他,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內,你必须把人凑齐。” “凑不齐,我不会等你。” 说完,赵灵很快消失在雾里。 李天然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再次回到凡俗,竟然是以邪修的身份。 而且,还要干恶事。 一炷香,抓十个血奴。 时间紧,任务重。 李天然深吸一口气,往山下走。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通南北。 李天然低著头,怕被发现。 片刻后。 镇子东边传来惨叫声。 一声接一声,像杀猪。 然后是剑气破空、砖墙倒塌的声音。 李天然没有往那边看。 他沿著主街往南走,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 没有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空无一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天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行踪早就被发现了? 天剑宗的修士提前疏散百姓? 若没有血奴,他就要拿自己顶上。 顶上,就是死。 李天然一边观察四周,边搜寻人影。 片刻后,他走到街道尽头,听见一个声音。 听著不像哭喊,反而像呻吟惨叫。 低低的,压抑的,像什么东西被捂住嘴发出来的。 循著声音走过去,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门后是一个院子。 血腥味扑面而来,浓得像进了屠宰场。 院子里躺著人。 横七竖八的,有的趴著,有的仰面,有的蜷成一团。 地上全是血,暗红色的,从他们身下淌出来,匯成一小片水洼。 人都死了。 伤口是被刀砍的,一刀毙命,脖子、胸口、后脑,刀口整齐,翻著白肉。 院子里还有活人。 在最里面,靠著墙角,蹲著一个黑袍男人,腰间別著两把短刀。 他正低头翻一个死人的口袋,把值钱的东西往自己怀里塞。 银两、玉佩、铜板,连死人手上的戒指都擼下来了。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了李天然。 “嗯?” 黑袍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白髮、黑角和青黑色的皮肤上。 “血灵宗的?” 李天然没说话。 黑袍男人嗤笑一声,站起来,把手里的一把铜板揣进怀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镇子的货,老子先占了。 你滚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黑风山屠三来过。 不服气,来黑风山找我。老子把你们一个个剁了餵狗。” 李天然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有其他邪修动手了,小镇才没人。 眼前黑衣人修为不会比赵灵低,不能招惹。 “是,前辈。” 李天然转身就往门口走。 可还没跑到门口,他就停了下来。 有人堵住了门。 一个白衣女人站在门槛外,手里提著一把长剑,剑尖滴血。 她的道袍上全是血,不是她的。 有溅上去的,有抹上去的,还有从袖口往下淌的。 她盯著院子里的屠三,眼神冷得像冰,像要把人活剐了。 “屠三。” 屠三看见她,眼睛一亮,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扫,落在她胸口、腰上、大腿上,舔了舔嘴唇。 “天剑宗的娘们儿?” “这身段,这皮肉,嘿嘿,老子今天有福了。” 沈青咬著牙,剑尖指著他的喉咙。 “恶徒,今日你跑不掉。” 屠三笑了,笑得淫邪。 “跑?老子干嘛跑?” “老子要好好玩玩你。玩腻了,再卖去窑子。 “天剑宗的女修,黑市上能卖大价钱。你这张脸,这身子,老子能玩一年。” 沈青的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放你娘的屁!” 屠三不恼,嘿嘿笑。 “別急,等会儿有你叫的时候。老子会让你哭著求饶。” 沈青没有再说话。 她杀机凛然地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李天然,又看了一眼屠三。 “两个恶徒。正好,一起杀。” 李天然张开嘴,想解释。 沈青没有给他机会。 她出剑。 剑光一闪,直奔李天然的喉咙。 李天然往旁边扑倒,剑刃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墙上。 他的耳朵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著脖子往下淌。 屠三趁这个机会,也拔刀冲向沈青。 “小娘们儿,跪下!”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沈青是炼气六层,屠三看起来也是炼气六层。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屠三一边打一边嘴贱。 “这腰,真他妈细。这胸,真他妈大。老子等会儿把你衣服扒了,好好看看。” 沈青不说话,剑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奔著他的要害。 屠三轻鬆挡开,淫笑著。 “你越狠,老子越喜欢。” 李天然缩在墙角,捂著流血的耳朵,不敢动。 沈青的剑刺中了屠三的肩膀。 剑尖从肩胛骨穿进去,又从前面透出来。 屠三惨叫一声,反手一刀,砍在沈青的剑上。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沈青的剑差点脱手。 “臭娘们儿,还真有两下子。老子更喜欢了。越烈的马,骑起来越爽。” 沈青咬著牙,不说话,剑招越来越快。 但她的体力不行了。 屠三的刀还是那么重,一刀下去能劈开石头。 沈青的剑已经慢了,手腕在抖,虎口在流血。 屠三看出来她撑不住了,淫笑著。 “怎么,没力气了?等会儿你更没力气,老子让你在床上好好休息。” 沈青知道自己拖不下去了。 她咬咬牙,一剑刺向屠三的胸口。 这一剑用了全力,没有留退路。 屠三侧身躲过,刀背砸在沈青的手腕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她的虎口震裂,剑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屠三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让老子好好看看。嘖嘖,这张脸,真他妈水灵。” 沈青咬著牙,闭上眼。 屈辱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屠三淫笑著,伸手去扯她的衣领。 “別急,老子先尝尝鲜,” 下一息。 屠三的手停在半空。 第5章 人之初,性本恶 他皱眉回头。 察觉到后颈被人贴著一张符纸。 是血奴符,那个血奴贴的。 这种低级的血奴符只能控制凡人,这愚蠢的贱奴是在暗算他? 屠三愣了一下。 就这一瞬,沈青立刻抓住机会。 噗嗤一声。 锋利一剑,扎扎实实进他的腹部。 还用力搅了一下,往外拔的时候带出一截肠子。 “贱奴,你害我…”屠三惊醒惨叫。 他一刀砍在沈青的肩膀上。 刀砍进骨头里,卡住了。 屠三低头看著腹部的伤口。 看著已经重新缩回墙角的李天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们邪修不是一伙的吗?”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他朝李天然扑过来。 李天然无处可躲。 他蹲在墙角,手里攥著一把从地上捡的碎瓦片。 瓦片边缘锋利,能割肉。 等屠三扑到面前,他把瓦片狠狠刮向屠三的眼睛。 李天然的脸涨得发紫,脚在空中乱踢。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舌头伸出来了。 这时,沈青又从后面扑过来。 一剑刺穿屠三的后腰。 剑刃从前面穿出来,带出血和碎肉。 屠三无力鬆开手,李天然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沈青把剑抽出来,又刺进去。 一下,两下,三下。 屠三的身体软下去,跪在地上。 他没有倒下。 他撑著地面,抬起头,满脸是血,死死瞪著李天然。 “狗杂碎…你阴老子……”他伸手想丟出风刃术。 噗嗤… 沈青一剑砍断他的手腕。 屠三惨叫一声,身体往前扑倒,趴在地上,不动了。 死不瞑目。 沈青也彻底透支了。 她靠在墙上,握著剑,盯著李天然,满是警惕。 “你到底……” 李天然蹲在地上,摸著被掐红的脖子,喘著粗气。 “我只是个血奴,不是邪修。” “血奴?”沈青惊愕。 她撑著墙,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叫沈青,天剑宗外门弟子。你不是邪修,我不杀你。逃命去吧。” 李天然没动,很清楚自己的任务。 他闷哼一声,蹲了下去。 沈青回头,看见李天然脸色发白,指缝渗血。 “怎么了?” “刚刚被踹断了肋骨,大人能否帮我看看?” 沈青犹豫,想到李天然刚刚確实帮了自己。 她就走回来,弯下腰。 突然! 李天然猛地抬头。 手里攥著碎瓦片,砸在她太阳穴上。 闷响。 沈青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缩成针尖。 她死死盯著他,嘴唇张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你,骗我?” 她没说完,眼前发黑,身体软下去。 “没骗你,我肋骨真断了。” 李天然咧嘴,忍著痛绑住她的手脚,將她扔在墙角。 隨即,捡起了地上的长剑。 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有一排房间。 门都关著。 门缝里透出恐惧的气息,像屠宰场里待宰的牲口。 他推开第一扇门。 门后是一间柴房。 柴房里挤著七八个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 缩在墙角,蹲在地上,抱著头,瑟瑟发抖。 有的在哭,有的在念阿弥陀佛,有的尿裤子了。 看见门开了,他们抬起头。 看见李天然的脸,白髮、黑角、青黑色的皮肤。 他们根本没见过这种款式的仙师,本能地开始尖叫。 “仙师!別杀我!求求你了!” 李天然没有说话。 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 太老了,太小了,气血不够。都不符合血奴的条件。 他关上门,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第二间是杂物间,里面蹲著五个人。 两个年轻男人,三个中年妇女。 他们看见李天然,缩成一团,像受惊的鸡。 一个中年妇女突然扑过来,跪在李天然脚边,抱著他的腿。 “仙师,仙师,我女儿!我女儿在隔壁!胸大屁股大,气血旺,您要血奴,她合適!您放了我,我带您去!” 李天然低头看著她。 她的眼睛里有泪,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自私,是想活命的狠劲。 “隔壁?” “对对对,隔壁!您放了我,我给您磕头!” 她真的磕头了,砰砰砰,额头撞在地上,磕出了血。 李天然没有说话。 他关上门,走向第三间。 门紧锁著,他直接一脚踹开。 里面蹲著六七个人。 最年轻的,是个女孩,十六七岁,缩在墙角,抱著膝盖,脸埋在膝盖里。 她旁边蹲著一个瘦削的男人,瘦得像猴,眼珠子惊恐地乱转。 看见李天然,他立刻把女孩往前推。 “仙师,她!她才十六,还是嫩雏儿,气血旺!您带走她,放过我!” 女孩被推得往前扑倒,趴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著李天然的脸,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 但没有哭。 眼睛很乾,很黑。 瘦削男人又推了她一把。 “快,快给脱衣服!让仙师验货!” 女孩跪著低著头,恐惧抽泣,伸手解扣子。 李天然挡住了她的手。 “你多大?” 瘦削男人抢著说:“她十六,又水又又听话,仙师,您可以带走她,放过我!” 李天然看了瘦削男人一眼。 “你谁?” “我,我是她叔!亲叔!她爹的弟弟!” 女孩抬起头,饱含泪光的双眸看著李天然,楚楚可怜。 李天然心中嘆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血奴符,递过去:“贴在后颈。” 女孩乖乖接过符纸,颤抖著手贴上去后。 她眼神立刻变得涣散,身体也僵住。 李天然沉默了一息。 他从怀里掏出绳索,把她的手绑住。 那瘦削男人见状才鬆了口气,脸上挤出笑容,像一朵烂菊花。 “仙师,我可以走了吗?” “你可以去死了。” 李天然一剑割了他的喉咙,瘦削男人的笑容僵住,痛苦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抽动。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拽住身边女人的胳膊,把他往前推。 “仙师,我还有老婆,二十七岁,正是风韵成熟的时候,您要吗?您要我送给您!” 说著。 男人一巴掌扇过去,女人摔在地上,嘴角流血。 男人跪下磕头。 “仙师,她特別能吃,身体壮得像头牛,您带走她还能给你生小孩……” 李天然听到这话,抿了抿嘴唇。 人心难评。 他扫了一眼剩下的那些人,没有符合条件的。 他牵著小女孩和呆滯的女人走出房间。 他不是救世主,他自身难保,他要活命。 院子里。 沈青已醒了,她靠在墙上。 见李天然牵著被符纸控制的女孩和女人走出来。 双眸好似要喷出火来:“邪修,孩子和女人你都不放过?!” 第6章 高高在上的血奴 “放了她们!” 沈青的后脑勺抵著院墙,粗糲的土坯硌得她后颈生疼。 她想动。 但被那个丑八怪血奴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皮肉,磨得生疼。 脚也被绑了,脚踝並在一起,麻绳绕了三圈,系了个死结。 她没办法发力,站都站不起来。 只能任由一个弱小的偽修控制。 女孩和女人眼神空洞,跟在李天然身后,脚步整齐。 沈青知道那是血奴符的作用。 沈青觉得有些荒唐。 堂堂大宗门弟子,竟被一个弱小的血奴给俘虏了。 若是被同门知道,岂不成了笑话? 得想办法脱困! 沈青试著运转灵力,可丹田里空空如也,像一口乾涸的井。 方才屠三那一战,她把所有灵力都打空了。 最后几剑刺穿屠三后腰的时候,剑尖上的灵力薄得像纸,现在丹田里一丝都榨不出来。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右肩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左手腕骨裂。 两条腿倒是没受伤,但被那个丑八怪死死绑著,没法动弹。 罢了! 等宋师兄回来一剑劈了这丑八怪,自己就能脱困了。 沈青心里想著,目光却一直死死锁定李天然。 他粗鲁把女孩和女人的头髮系在磨盘上,跟对待牲口一般。 沈青声音沙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李天然没说话,没有表情。 “你杀不了我的。”沈青继续说:“天剑宗的人失踪,宗门会派人来找。 我还有一位炼气九层的师兄在附近,你现在不放我,待会儿他回来,你必死无疑。” 她顿了顿:“年轻人,你连真正的炼气二层都不是。 你的修为是被人用邪术灌出来的,你的丹田是破的,你的经脉是乱的,你命不久矣,我能帮你。” 李天然看著沈青,心中毫无波澜。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这种言语挑衅对没有半分作用。 沈青皱眉,这血奴是麻木了? 李天然就那么看著她,像看一个物件。 炼气六层? 扔到囚仙盆中,应该能出不少仙水,得想办法把她一起带上山,压榨乾净。 沈青不知为何,自己明明比眼前的血奴强十倍不止,但却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你放了我。” 沈青压低了声音:“我带你回去,我们天剑宗有灵药,有医师,能把你治好。 你不用再当血奴,不用再给人放血,你可以变成一个正常人。” 李天然面无表情地走向她。 见状。 “你听见了吗?我能帮你!”沈青声音慌乱。 李天然在她面前蹲下。 两个人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血、汗、泥土,混在一起,那是底层奴隶的味道。 “李天然从她腰间扯下了储物袋。 “你,”沈青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低著头把储物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动作很快。 辟穀丹,一瓶? 李天然拔开塞子闻了闻,熟悉的稻米味。 这玩意他偶尔能吃到,跟强化版的压缩饼乾一样。 吃了之后必须每日喝三次水溶解,饱腹感超强,可以七日不用吃东西。 有用,先收著。 他又搜出二十多块下品灵石,成色很差,但对他来说,都是至宝。 还有外伤药两瓶,先放在一边。又翻出了女修道袍一件,对他没用。 还有两件肚兜,白色和粉色的,带蕾边,她的私人衣物都叠得很整齐,有股淡淡香味。 一把备用的锋利短剑,应该是用极品凡铁打打造,这个也有用。 还有一封信? 李天然来了一丝兴趣,直接展开。 沈青看见信纸背面透出来的字跡: “青儿师姐,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我在宗门等,你回来后咱们一起去后山练剑。” 李天然看完,就把信扔到一边。 他把有用的东西,全部塞回去袋,然后往自己怀里一揣。 沈青盯著他,已经气得胸脯起伏。 眼前的丑八怪完全没有任何边界感,不仅乱翻她的私人衣物,还看了她的信件,最后当垃圾扔了。 这血奴,令人討厌。 “快放下我的东西!”沈青咬牙切齿。 李天然站起来。 “贱奴,你听见了吗?那是我的,” 啪! 回应她的,只有响亮的耳光。 沈青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响,嘴角的鲜血流下来。 她慢慢转过头,瞪著眼前的丑八怪。 李天然蹲下来,语气淡淡:“瞪我显得你眼睛大吗?” “我,你……”沈青张了张嘴。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下还重。 沈青的脑子里白了一瞬,耳朵里的嗡嗡声变成了一种尖锐的耳鸣,她低喘著气。 他怎么敢? 他对自己的身份、处境没有认知吗? 这该死的血奴怎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沈青嘴角的血滴在膝盖上,心里憋屈,却又不敢多说。 见她没有继续废话,李天然才站了起来。 沈青低著头,看著李天然的脚。一双破布鞋,鞋头开了口,露出脚趾,脚趾上全是泥。 她忽然想笑。 堂堂天剑宗外门弟子,炼气六层,被一个炼气二层的偽修抽了两巴掌。 手脚还被绑,连站都站不起来,任人鱼肉,而她刚才还在跟他说,能帮他变成正常人。 她能吗?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这时。 李天然已经走到了屠三的尸体旁边。 沈青正要鬆口气时。 李天然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眸上下打量著她的身体。 “你胸口这么鼓?肯定藏东西了!” 第7章 扛人上山 “你胸口这么鼓,肯定藏东西了。是你主动上交,还是我动手?” 沈青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道袍被屠三撕破了一块,露出里面的內衬,薄,贴身,轮廓確实显眼。 这血奴分明就是隨便找个由头。 沈青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发颤。 “你敢!我是天剑宗弟子!我修行十六年,从未有人敢——” 李天然往前迈了一步。 沈青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的手伸过去,像拿一件放在架子上的东西。 先搜腰间。 手指从腰侧按下去,一寸一寸捏。腰带上,腰带下,外侧,內侧。 沈青咬著牙,浑身绷紧了。 他的手很烫,隔著道袍都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热度。 肋骨断了,失血过多,身体在发烧,但手指很稳。 腰间没有。 李天然摸向袖子。从袖口探进去,沿小臂往上,到手肘,到上臂,袖子里缝了暗袋。 他摸到了,手指探进去抠了两下,空的。 沈青浑身僵硬。 辟穀丹都放在储物袋里了,暗袋没东西。 然后是小腿。他从脚踝开始,小腿肚……手贴著她的腿,隔著道袍从下往上。 沈青屈辱地闭上眼睛。 那只滚烫的手从小腿一路搜到大腿,她使劲想並紧腿,却发软得使不上力。 大腿內侧的肌肉在他手指靠近时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她感觉到了,脸烧得更烫。 “真没有?” 李天然疑惑抬起头,目光又落在她胸口。 沈青杀机凛然盯著李天然:“邪修,你在找死。” 话没说完。 “不说?我就继续搜!”李天然手指按在她锁骨下方,往下压。 揉,捏,按压,按一下换一个位置,再按一下。从锁骨到胸口,从左到右,仔仔细细按了一遍。 软。 隔著两层衣服,手指压下去,陷进去,触到底。 沈青屏住呼吸,但胸口起伏反而更急了,每下都在他手掌底下顶一下,她整个人颤抖了阵。 还是没有? 李天然收回手:“你胸口还真是天生鼓的?” 沈青扭过头去一言不发。 李天然轻笑。 他重新走到屠三尸体旁边,把之前搜出来的东西重新清点一遍,归置整齐。 沈青看著他蹲在地上整理战利品的背影,就好像刚才搜她的身真的只是在搜东西。 突然! 嘭的一声,院门被一脚踹开了。 一个身影衝进来。 来人穿紧身黑袍,肩宽腿长,黑衣束腰,短刀掛在胯骨上。 赵灵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著。 左边袖子被削掉一截,露出上臂一道剑伤,从肩膀划到肘弯,皮肉翻著,血顺著小臂往下淌。 她扫了一眼院子。 屠三的尸体趴在地上。 沈青被绑在墙角,道袍凌乱,领口歪斜,胸口全是褶皱,脸上两个巴掌印,眼泪还没干,嘴角掛著血。 李天然蹲在院子中间,怀里鼓鼓囊囊塞著储物袋,正往里面收最后几块灵石。 赵灵大步走向沈青,拔出短刀,反握刀柄。 走过去的时候,她用拇指抹了一下刀刃,蹭掉上面沾的血。 动作很隨意,像杀完人擦手。 沈青看著那把刀朝自己走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灵要杀她。 这个女邪修比刚才那个血奴狠辣多了。 她胸口的起伏急得像刚跑完十里的山路。 不是怕死,是刚才被搜过的身体还处在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紧绷里。 今日受尽屈辱,还是难逃一死。 她心中嘆息,闭上眼睛。 认了。 三息过后。 想像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沈青睁开眼,只见那个血奴挡在赵灵面前。 他微微弓著腰,低著头。 “赵师姐。” 赵灵低头看著他,目光从鼻樑上压下来。 她比他高了大半个头。 “这个天剑宗的女修。” 李天然的声音很低,很恭敬。 “她比血奴值钱。带回山上,一个顶十个。她灵力全空,丹田乾涸,还受了重伤,现在连炼气一层都打不过。 但修为底子在,炼气六层的底子。小的算过了,每日放血,韩师尊的灵田能多產三成。” “哦?” 赵灵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几分道理,只是带上山是个隱患。若不能多產三成,就把你埋了当肥料。” 她收起短刀:“既然如此,你自己带她上山。” 沈青胸口悬著的那口气终於鬆了出来。 赵灵已走到磨盘边,解了另外两女绑在磨盘上的头髮。 一手牵一个绳头往院门外走,步子很大,靴子踩在泥地上,篤篤篤的。 “扛著她跟上!” 李天没犹豫弯下腰,抓住沈青的胳膊,把她整个人扛了起来。 沈青头朝下,头髮垂下来扫著他的后背。 李天然的肩膀顶在她小腹上。 每走一步,肩膀就在她小腹上顶一下。隔著两层衣服,他都能感受这个女人身上的软香。 “该死的魔头,放我下来!”沈青身体发烫,挣扎怒骂。 话音刚落。 沈青脸色一变,脸在发烧。 因为李天然的回应,让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第8章 逃过一劫 山路越往上越窄。 李天然努力跟上赵灵的步伐,还扛著个沉甸甸的女人。 好在他握住了她的弱点,让她不敢挣扎。 不然她一扭动起来,会更沉。 赵灵也没有甩下他,时不时在前面等他跟上。 两人没有走上山的大路,而是拐进一条岔道,钻进一片松林。 忽然。 身后传来一声长啸! 李天然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 沈青也听见了。 那是他们天剑宗的传讯信號,遇到强敌,请求支援。 宋师兄! 沈青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宋青书炼气九层,天剑宗外门排前三的好手。 只要他追上来,那就有救了。 沈青要想喊,但张开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李天然的手还按在她大腿后侧,感觉到她想动,手指收紧了一下。 “別动。” 赵灵也听见了,淡淡道:“不用慌,他不敢追上来。” 沈青倒悬著用力抬头,只见山下有个人影,白衣,长剑。 果真是宋师兄! 沈青刚想喊“宋师兄我在这里”。 但声音还没出口,她就看见宋师兄停住了,没有继续追上来。 沈青观察了一下周围,四周笼罩著一层灰雾。 这里已经是血灵宗的地界,还有一个防护阵法。 这…… 她心有不甘,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半山腰下, 一身白衣道袍的宋青书停住脚步,手握剑柄,杀机凛然。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脸上有犹豫、不甘、无奈……只能眼睁睁,看著沈青被一个血奴扛上血灵宗。 他衝上去能追得上,但大概率也会被血灵宗的阵法困住。 可要惹来了血灵宗那几个筑基老魔,他必死无疑。 救人?也不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宋青书没有再追,只是眼神冰冷注视著李天然的背影。 沈青唯一的希望破灭,她心如死灰地闭上眼。 李天然也鬆了口气。 炼气九层! 別说他了,就算赵灵也挡不住。 他咬著牙继续跟上赵灵的步伐。 片刻后。 松林走到头,出现一道石阶,石阶很陡,台阶上长满青苔,缝隙里生出蕨草。 石阶尽头是一道陌生的木门。 门板被虫蛀了,上面掛著一把生锈的铁锁,这应该是某个隱秘的侧门。 李天然默默记下。 这时,赵灵一脚已经踹在门上。 铁锁连著门栓一起飞出去,木门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后就是他熟悉的那一块灵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腥气,还有灵草的药香味。 熟悉的味道! 赵灵带著两女,来到了田边。 她就转过头打量了一眼李天然。 见他气喘吁吁,但竟能跟上自己的步伐。 她惊讶道:“你的表现比我预想当中的要好很多。” 李天然苦笑:“是师姐来得及时,不然小的已经死在天剑宗修士手里了。” 赵灵不置可否:“你很机灵,也有胆识,適合当邪修。能修炼说不定是个好帮手,可惜没有灵根,不能修炼。” “放她下来吧。” 李天然把女人从肩上卸下来。 沈青摔在地上,屁股磕在石阶上,疼得闷哼一声。 她头髮散了一脸,道袍皱成一团,表情无悲无喜。 赵灵低头看著她。 “炼气六层?” 赵灵说:“可以。” 她捏住沈青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左右看了看。 沈青想挣,赵灵的手指像铁钳一样。 “脸也不错。”赵灵说:“可惜在血灵宗脸没用。” 她鬆开手又走向那个二十几岁的女人,女人被血奴符控制著,眼神空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灵绕著她走了一圈,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掰开她的嘴看她看牙齿。 她皱眉问:“二十七岁?” 李天然忐忑低著头:“回赵师姐,方才太急忙,没有问清楚年龄。” “罢了。” “不怪你,我也没想到,这凡人小镇,竟有炼气九层修士。” 赵灵鬆开女人的嘴,在女人的衣襟上擦了擦手指。 “太老了,没利用价值。” 她拔出短刀。 刀尖从女人左侧下頜刺进去,斜著往上,穿过舌头,穿过上顎,从鼻腔后面穿进去。 女人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软下去,暗红色的血从刀口里涌出来。 赵灵把尸体拖到灵田边,灵田的土壤是松过的。 赵灵挥动了手,灵力席捲挖出一个浅坑,隨手把尸体推进去。 女人仰面朝天,眼睛空洞地望著天空。 李天然脸上麻木,心中却升起一种无力感。 他带女人和女孩上山,除了交差之外,是想给她们另一条活路。 当血奴也能活,不用立刻死。 “勉强可以当肥料。”赵灵平静地说了句。 李天然眼皮一跳,恭敬低头。 沈青则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愤怒。 “你们两个畜生,我天剑宗迟早会把血灵宗剷平。” 沈青微抬著下巴,咬牙切齿地骂了句。 赵灵:“我等著。” 她直接封沈青的法力后,又转过身看著李天然。 “你身上东西都给我。” 闻言。 李天然心里早有准备,有万般不愿,但也不得不交出战利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还是保命要紧。 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两个储物袋,屠三的灰色储物袋,沈青的绣著云纹的储物袋。 “师姐,都在这了。” 李天然低头,视线落在赵灵那双健硕修长的腿上,双手递过去。 “还算懂事。” “这天剑宗的女人,赏你了。” “別把身体玩废了,灵田还需要你养护。”赵灵淡淡警告了句。 李天然嘴角一抽。 “这个女孩需要改造一下,两日后我再找你。” 说完赵灵就带著眼神空洞的女孩离开。 沈清抬头盯著李天然,声音带著恐惧和无奈:“你敢动我试试?!” 第9章 总有一条通天路 “试试?” 李天然打量她的身姿,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沈青音发颤,不肯低头。 李天然蹲下来,看著她的眼睛。 “你刚才说,天剑宗迟早把血灵宗剷平。” 沈青咬著牙:“当然!” “什么时候?” 沈青愣了一下。 “你说剷平,总得有个时间吧。” 李天然的声音很平:“金丹真君出手,还是元婴老祖?下个月,还是明年?” 沈青盯著他认真的神情。 忽然明白了。 眼前的血奴他不是在嘲讽她,是真的在问。 他想知道天剑宗什么时候打上来,他要算日子,算自己还能活多久。 “……我不知道,哼,不过你也快死到临头了。” 沈青的声音强硬:“宋师兄回去了,宗门会知道我被抓。 外门弟子被抓,內门会派人来。內门不行,还有真传。 真传不行,还有长老,你们血灵宗只是个小小的邪修门派,撑不住的。” 闻言,李天然心中紧迫感更甚。 这种邪修小门派,迟早有一天会被灭门,必须抓住囚仙盆这个救命稻草,那是唯一的机会。 没灵根? 没法修炼变强翻身? 不可能! 血灵宗这东域底层邪修门派,都能强行改造他的身体,让他拥有偽炼气二层修为。 大道三千,神通千万,法术如海。他就不信,没有能让凡人修炼的办法。 正道无路? 那就走邪道!魔道!妖道! 这世界总一条道能走得通! 能抓到老鼠的猫就是好猫,管它是黑猫还是白猫。 李天然冷道:“金丹真君打来,血灵宗的人会跑。跑之前他们会把所有血奴都杀了,包括你和我。” 沈青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特別的血奴。 麻木而又清醒,对自己和周围都有清晰的认知。怪不得会被血灵宗强行提升修为,改造身体。 李天然弯下腰,抓住沈青的胳膊。 “別碰我!”沈青大骂,脸上全是嫌弃。 “呵呵,由不得你。” 李天然一手薅头一手拧著她胳膊,跟抓犯人一般,往前推。 沈青被他半拖半架著,走过一排矮房,来到了一间柴房门口。 门框边有一根木桩,深深钉进地里,桩身上磨得发亮,拴过东西,拴了很久。 李天然进了自己的柴房,摸出一根麻绳,把沈青的手腕在身后重新绑紧,又在她脚踝上绕了两圈,系门外在木桩上。 “你把我绑在门口做什么?” “放开我!” 李天然:“你不是喜欢叫唤么?给我看门正好。” 话落。 沈青脸气得通红:“你把我当看门狗?” 李天然懒得理会她。 他只想回房间,看一看囚仙盆的情况。 苏映雪已经被囚禁了一整天,早就超过十二时辰。 她肯定出了不少水。 这仙水喝了能改善他身体状態,还能提升劣质灵草的品质。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点,强化自己的身体。 他站起来看向了灵田。 一排排灵草轻轻摇曳,泛著血色,质感晶莹剔透,有种玉质感。 远处灰雾笼罩著半山腰,那里就是赵灵他们修行的洞府。 韩师尊回来,也是待在半山腰。 跟他的距离足够远,且灵田周围也有阵法,除了赵灵他们能持令牌进来。 閒杂人等,无法进出! 这种环境对於拥有囚仙盆的他来说,再好不过。 李天然没有第一时间进门,查看囚仙盆,而是站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 確认没人后他才迫不及待地推开柴房的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 “李天然!” 赵灵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非常近。 李天然的后背僵住了,恭敬转过头。 “赵师姐。” 赵灵去而復返,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一丈开外。 李天然心突突地跳。 还好,还好没有立刻去翻开囚仙盆。 赵灵走到柴房门口。 她看了李天然一眼,又看了一眼绑在门口的沈青,惊讶问。 “没碰她?” 李天然低著头:“回赵师姐,小的只想著怎么灌溉灵田,没时间去想这些。” 赵灵没有追问,从袖子里摸出一叠符纸递给李天然。 一共五张人皮硃砂的低等血奴符。 赵灵叮嘱:“她丹田被封了,现在跟凡人没区別。但她是修士,不会乖乖听你的话去浇灵田。” “现在她没了法力的修士,血奴符可以暂时控制。 一张能管两个时辰,差不多五张够你用两天了。” 李天然给双手接过,收进怀里。 “是,多谢师姐。” 赵灵:“別让她閒著,灵田多浇三成血。” “是。” 李天然站在门口,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半炷香的工夫。 灵田里只有灵草叶子的沙沙声,他才推开柴房的门走进去。 门缝里。 李天然眼睛贴著,看了眼外面被绑的沈青。 再次確定外面没有人之后。 他才假装忙碌起来,收拾柴房。 片刻后。 他才掀开被子,映入眼帘。 银色的水渍从被褥一直洇到床板,在昏暗的柴房里微微发光。 仙水已经满了! 他心中振奋,把盆端出来,放在地上。 银色的水面晃了晃,平静下来。 盆底,苏映雪盘腿坐著。 头髮散乱,贴在脸上和脖子上。 她白衣湿透贴在身上,透出里面饱满的轮廓。脸色比昨天更白了,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圈发黑。 修为,只有炼气四层! 昨天他离开的时候,她还是炼气五层,一夜之间,又掉了一层。 察觉到动静,苏映雪也睁开眼睛。 现在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她抬起头,隔著银色的水面,看著盆外李天然那张巨大的脸。 “你放我出去,我发誓绝不杀你。” 李天然没说话。 他看著盆里的水,满盆的仙水,银色的,微微发光。 他伸手进去,手指穿过水麵的时候,苏映雪往后缩了一下。 他舀起一捧水。 凑到嘴边顺著喉咙滑下去,从胃里往外暖。 那股暖意扩散开来,肋骨断裂的地方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脖子上的掐痕又淡了一层,额头的黑角边缘又翘起一小块。 苏映雪在盆底看著他喝。 看著他脖子上的伤淡下去,看著他额头的角脱落,看著他的皮肤底下透出一点点血色。 他在修復自己,用她的修为。 “李天然!” 她的声音发抖:“你听我说,你放了我,我去跟师尊说,她可以帮你走上仙道。” 李天然压根就没听。 苏映雪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怎可能会帮他。 他在盆边,眉头紧皱。 没灵根,没功法,没有资源。 就算他把苏映雪压榨乾了,喝了十盆仙水。 顶多只能改善一下他孱弱的身体,並无实质改变。 现在想要修炼,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苏映雪教。 但她怎可能教呢? 就算她愿意教,也不会真教,说不定还给他设套。 怎么办? 要是能让她乖乖听话配合就好了…… 嗯? 李天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血奴符的功能,就彻底地控制凡人。 囚仙盆的仙水。 可以提升灵草品质、让凡铁变得锋利、改善他的身体。 那能不能强化血奴符呢? 血奴符被强化到了一定程度,是否能控制修士? 若是能控制,那苏映雪对他来说,就是资源库。 她会血灵宗的功法、会法术,了解韩师尊、赵灵、血灵宗。 有了这些信息,他就有机会把她们囚禁在自己的盆里。 只要能成,那他逃生的希望就大大增加。 最最重要的是,她还能出水! 赵灵也能出水、韩师尊恐怕出得更多! 第10章 我真的控制了你 有了想法,李天然立刻开始行动。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赵灵给的血奴符,又从盆里舀了半碗仙水。 银白色的水面晃了晃,倒进一个破碗里。 苏映雪在盆底听见水声,声音发紧。 “你又打水在干什么?” 李天然没说话。 他把符纸放进碗里,纸沉下去,血色纹路慢慢变淡。 “从我身上出的水有妙用,都是我的修为。” “贱奴,你不要乱用,暴殄天物。” 苏映雪的声音尖了起来。 李天然冷笑。 他当然知道苏映雪在想什么。 他仙水一用完,囚仙盆就会开始炼化她的修为。 她当然慌了。 “师尊七天就回来,她筑基修为,到了灵田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你藏不住盆,也藏不住我。” 李天然盯著碗里的符纸,没理会盆底的小小人。 “你放了我,我发誓不杀你。 我可以跟师尊说,你浇灵田有功,让她多给你几株血灵草,你还能活。 你不放我,你死得比谁都惨。” 李天然把符纸捞出来,看了看。 纹路变淡了,但没有重新浮现。 纸面开始发灰,一碰就碎。 失败了? 他皱眉,把碎纸扔掉。 又从盆里舀了半碗仙水,放进第二张符纸。 “你听没听见我说话?”苏映雪的声音又急又厉。 “你继续折磨我,我寧愿自爆丹田,也不让你占到半点便宜。” 李天然蹲在灶台边,盯著碗里的符纸。 把苏映雪的话当耳边风。 如果她有自爆丹田的决心,就不用等到现在了。 这次他没有急著捞,而是等著。 仙水慢慢渗进纸里,纹路先淡后深,从泛黄变成暗红。 半个时辰后。 他伸手捞出来,纸面滑腻,温热。 但纹路只恢復了一半,另一半还是淡的。 泡的时间不够,仙水浓度也不够。 “再来几碗试试?” 苏映雪在盆里听著他嘀咕、翻碗的声音,心里越来越慌。 “李天然?你到底在搞什么?你说话!” 他走到盆边,蹲下来,看著盆里的苏映雪。 她盘腿坐在盆底,白裙湿透,头髮散乱,脸色苍白。 她抬头看著盆口,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和脖子。 她看不见他在做什么,只能听见声音。 那些声音让她心慌。 “苏师姐,你乖乖待著。” 李天然淡淡说了一句,站起来,走回灶台边。 等符纸泡够一个时辰看看。 他靠在墙边,闭著眼,但耳朵竖著,听碗里的动静。 苏映雪在盆里也不说话了,盆里很安静,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 一个时辰后。 他捞出符纸。 这一次,顏色变成了深紫,纹路密了很多,纸面温热,边缘微微捲曲。 貌似有效果? 苏映雪在盆里他没办法进去,也不敢尝试放她出来。 先拿外面的沈青试试! 想著。 李天然就推开门。 柴房门口,沈青绑在门外的木桩上,她靠在墙边,闭著眼。 月光照在她身上,道袍皱巴巴的,沾著血跡和泥。 听见门响。 沈青猛地睁开眼。 看见他手里的符纸,不禁嗤笑一声。 “想拿这破符来控制我? 我虽然没法力,但却是修士, 这破符顶多让我迷糊两个时辰,想达到控制凡人那种,根本不可能。” 李天然蹲下来,轻笑:“两个时辰,够我办很多事了。” “你敢!” 沈青缩了缩身体,怒斥一声。 “怎么不敢?” 李天然没废话,直接把符纸贴在她手背上。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 沈青的身体僵了一下,手不动了。 但其他部位,她仍旧可以活动,没有任何影响。 见状,李天然皱眉。 这效果怎么比赵灵说的还低? 沈青嗤笑:“就这效果?你想让我给你浇灵田?” “聒噪!” 李天然闻言,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异常响亮,没有留力。 沈青吃痛,嘴角溢血,牙齿都被打鬆动了。 “嘶…唔”剧痛让她脑袋空白。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就让你跪著……” 听见李天然冷冰冰的威胁,她咬著牙,选择闭嘴。 李天然哼了声,就回到床边躺著。 半个时辰后。 他又回来看,符纸已经碎了。 沈青甩了甩手,越想越觉得憋屈。 她继续嘴硬:“血奴符就是血奴符,你再怎么折腾也没法控制修士。” 李天然挑眉。 他走回柴房,关上门。 灶台上还剩三张符纸。 他蹲下来盯著,效果还是不行,根本控制不了修士。 难不成,是浸泡的时间不够久? 亦或是吸收的能量不够多? 这一次。 李天然直接舀了三碗仙水,直接放在一个大碗里。 三碗泡一张。 苏映雪在盆里,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出水。 她有些绝望。 “你…你到底要压榨我多少水才满足?” 李天然没回答。 他靠在墙边,闭上眼, 太累了,得眯一会儿。 一天一夜没睡,又是抓血奴,被追杀,又泡符。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慢慢模糊。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李天然听见碗里有动静。 咕嘟咕嘟,像水烧开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爬起来,掀开被子。 打开一看。 发现大碗里的仙水已经干了,被符纸吸得一滴不剩。 符纸的顏色变成了黑紫色,纹路密得看不见纸面,整张符纸微微发亮,像活的一样。 李天然伸手捞起符纸。 纸面乾燥,温热,摸上去不像纸,像人的皮肤。 纹路在指尖下微微蠕动,像有脉搏在跳。 似乎成了? 果真是浸泡的时间不够久! 他再次推开门。 沈青也靠在墙上,双腿夹紧了,身子微微扭动。 一副很难受的模样,可眼皮却在打架。 李天然一眼就看出,她应该是在憋小便,而且憋了很久。 看见李天然出来。 沈青咬著牙,不让自己露出窘態。 “又来了?我说了,没用的。” 李天然没废话,他把符纸举到她面前。 符纸黑紫,纹路密得像蛛网,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沈青盯著那张符纸,微微皱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符……”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李天然已经抓住她的手,把符纸贴在她后颈,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沈青的身体猛地绷紧。 她的眼睛瞪大,嘴唇张开,想骂,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闷哼。 她的手不动了,手臂不动了,肩膀不动了,脖子也不动了。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像是被剥夺了控制权一般。 但她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嘴巴还能说话。 “你,你这不是血奴符!” 她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 李天然见状,眼中露出一丝精芒。 他退后一步,盯著双腿夹紧的沈青。 “抬手。” 沈青的右手抬起来,举过头顶。 “放下。” 手放下。 “站起来。” 沈青的身体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腿自己伸直,自己站直,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可能!” “你真…控制了我?” 沈青內心惊疑不定,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 她又听见了一句绝望的指令,如同恶魔低语。 “憋著对身体不好,尽情释放吧。” 第11章 今晚贴你 李天然盯著那双夹紧的腿,嘴角微微翘起。 “尽情释放吧。” 沈青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敢!” 李天然没说话。 她的身体已经不听她的话了。 腿鬆开,蹲下去。 水声淅淅沥沥,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沈青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咬著嘴唇,没有出声。 骂不出来了。 身体不是她的,但羞耻是她的。 李天然蹲在她面前,看著她,没有任何避讳。 “原来高高在上的天剑宗弟子,也会这样?” 沈青睁开眼,瞪著他。 內心羞耻,想要躲开,但是却没有办法。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一个血奴盯著如厕。 简直就是噩梦。 沈青的眼眶红了,泪水在流,但没有哭出声。 “你满意了?” 李天然没回答。 他站起来。 等她结束后,又控制她的身体站起来,拉好衣服。 “进去。” 他推开门,把她推进柴房。 柴房里很暗。 灶台上的碗还在,符纸泡在仙水里,微微发光。 李天然把沈青按在墙边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 没让她休息到囚仙盆,沈青现在也没心思观察柴房。 李天然:“你教我修炼。” 沈青咬著牙:“你没有灵根,修炼不了。” 他皱眉道:“那就教我能学的,不用灵根的。” 沈青盯著他,看了很久。 儘管內心不想说,不想给李天然泄露任何信息。 但是,被强化后的血奴符控制。 她只能老老实实交代:“你们血灵宗有一种邪术,叫血儡术。 把凡人改造成傀儡,没有意识,只会听从命令。 不用灵根也能变强,只是极为邪恶,人神共愤。 你……你就是被改造的。 只是没改造完全,还保留了自己的意识。” 闻言。 李天然摸著自己额头的黑角,內心惊愕。 自己是被改造的半成品傀儡? 他偽炼气二层修为,实际上跟炼气一层实力差不多,比凡人要强大。 儘管没有灵力,但是身体抗造。 他的力量、速度都不弱。 身体机能都得到了强化,只不过是透支性的强化。 李天然追问:“完全改造会怎样?” “完全改造,你应该会变成炼气四层的傀儡。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会杀人。” 听到这话。 他心中也是惊讶。 凡人被改造后,竟然能拥有偽炼气四层的实力? “修士被改造呢?” 沈青的声音低下去。 “修士被改造,要看修为。 筑基一层,可以变成炼气巔峰的傀儡。 甚至筑基中期,可以改造成筑基初期的傀儡……只不过,非常难。” 李天然的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改?” “需要对应修士的血,需要修士的骨,需要修士的魂魄。 凡人改造也一样,此外,还需要其他辅助的药物和材料,具体我不清楚。” 沈青的声音发抖。 “但是听师兄师姐们说,很残忍,很噁心。” “我奉劝你,不要走邪魔外道,不然会被各大宗门围剿追杀。 修炼了邪术之后,实力会彻底固定,不会有任何增长。 就算能逃过一时,后面也会被强者诛杀!” 沈青正色警告。 李天然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走到灶台边,看著碗里泡著的符纸。 仙水在慢慢变少,符纸在慢慢变深。 他需要更多的仙水。 需要更强的符,如果能控制住赵灵…… 有她的配合,绝对有机会逃出血灵宗。 说不定还能通过她,接触到血儡术。 时间紧迫,必须早做规划。 李天然走回沈青面前。 “天剑宗有没有什么功法秘术,不用灵根也能修炼的?” “你没有灵根,学了也没用。” “教我。” 沈青盯著他,心中万般不愿。 但还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教了又如何? 反正李天然肯定没办法学,也学不了。 天剑宗的外门心法,不长,就三百多个字。 李天然听了一遍,没听懂。 “写给我,” 他找了一块木板、木炭,扔到沈青面前,让她写下来。 一刻钟后。 见李天然將法诀藏好,她嘆了口气。 “没有灵根,真的不能修炼。” 李天然沉默了。 “血儡术,在血灵宗谁能学到?” “你们宗门的三大筑基修士肯定精通,至於其他人会不会,我不了解。” 李天然摸著自己额头的黑角。 他伸手抠下一小块硬壳,露出下面淡红色的新皮肤。 他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囚仙盆。 只能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羈绊。 不然可以直接进囚仙盆,逼问苏映雪。 而且他也不知道赵灵的真名,没办法將她收入盆中。 为今之计。 只能继续压榨苏映雪產出仙水。 再用仙水强化血奴符,找机会用血奴符控制赵灵。 见李天然陷入沉思,沈青没敢打扰。 李天然看了她一眼。 二话不说,又开始控制她脱上衣。 沈青大惊失色。 她惊恐哀求道:“求求你不要。 元阴泄露,我这辈子恐怕就没希望了。” 谁知。 她脱下外套后,並没有发生想像当中的激烈场面。 李天然只是把强化后的紫色血奴符。 贴在她背后,用贴身衣物盖好,又帮她穿上衣服。 沈青鬆了口气,疑惑问。 “你这是……” 李天然没说话,只是又掏出了普通的黄色血奴符,把符纸贴在沈青的后颈。 这时候,沈青才反应过来。 李天然是怕紫色的血奴符被人发现。 故意出了这么一招,掩人耳目。 沈青心中惊疑。 眼前这个年轻血奴,太不同寻常了。 不仅头脑清晰,执行力强。 身上似乎还有藏有血灵宗不知道的秘密。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青开口。 李天然蹲在沈青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非常严肃。 “你听著,我不杀你,你也別出卖我。” 沈青睁开眼,盯著他。 “不然我死之前,会让你先死。” 沈青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我想做什么?自然是逃出去。 如果你帮我,我就带你一起走。” 沈青愣了一下。 “逃?” “留在这里,迟早被埋进灵田,你也一样。” 沈青沉默了。 李天然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他们现在比较相信我,只要你不声张,我就有办法。 你若声张,那就是一起死。” 沈青靠在墙角。 看著李天然的背影,心中忽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明明是个低贱血奴,给人的感觉却像个沉著冷静的大修。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叫眼前的血奴丑八怪。 “你叫什么名字?” “李天然。” 沈青点了点头,默默记下。 李天然转身,露出一抹轻佻的笑。 他走过来,伸手捏住沈青的下巴,笑眯眯说。 “怎么,对我动心了?” 沈青呸了声。 “哼,就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谁看得上。” 李天然无所谓。 “嘖嘖,有性格,我喜欢。 今晚就不赏你嘴巴子吃了。” 他抓著沈青的头髮,將她提起来。 “你……” “但,我今晚要好好控制你。” 第12章 你命由我不由天 李天然抓著沈青的头髮,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沈青疼得齜牙,瞪著李天然,眼神又恨又怕。 她道袍上沾著泥和血,头髮散乱。 李天然皱眉。 “脏成这样,怎么睡我的床。” 沈青愣了一下。 “谁要跟你睡了?” 李天然没回答,用另一个盆,从水缸里舀了水,端到她面前。 “洗乾净。衣服脱了。” 沈青的脸涨得通红。 “你休想!” 李天然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沈青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脱下道袍,脱下里衣,脱得一件不剩。 她闭上眼,咬著嘴唇,蹲在盆边。 水光映在她身上,白得刺眼。 李天然淡淡看了眼,就转过身,去灶台边烧水。 柴房里亮起橘红色的火光。 沈青蹲在盆边,用湿布擦洗身体。 水温温的,擦在身上很舒服,但她心里很难受。 她是天剑宗弟子,现在却被一个血奴控制著洗澡。 水声哗哗的,她的耳朵红了。 她洗完,没有衣服可穿。 脏衣服被李天然收走了,洗了,晾在灶台边。 她赤著站在灶台边,火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浑身发抖。 李天然洗完澡,换上乾净衣服,躺到床上,闭上眼。 沈青站在灶台边,烤著火。 火很小。衣服一时半会儿干不了。 她冷得发抖,下意识看了眼李天然的床铺。 柴房虽破,但睡觉的地方收拾得乾乾净净。 被子叠得整齐,灶台边码著一小堆柴,水缸里的水是满的。 不像个血奴,倒像个过日子的普通人。 她想去床上,但床上躺著那个血奴。 她不想去。 也不能去。 沈青忍著冷风,心里不断告诉自己。 火越来越小,灶台里的柴快烧完了。 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她开始打喷嚏。 头开始发晕,眼皮越来越沉。 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灵力被封,又受伤,被折磨一天,她已经身心俱疲,跟凡人没区別。 一直这样吹著冷风,会失温。 失温会死。 她不想死。 沈青犹豫了片刻。 最终咬著牙,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被子很厚。 瞬间,她觉得浑身很暖。 床铺很乾净,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她缩在床边,儘量不碰到他。 但他的体温像火炉一样,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她冷得发抖的身体慢慢暖起来。 她刚闭上眼,李天然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把她往怀里一带。 沈青浑身一僵,捂住嘴,没有叫出声。 他的手臂贴在她腰上,粗糲的掌心按在她皮肤上,烫得像烙铁。 沈青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红得滴血。 她不敢睁眼。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只记得他的体温很暖,暖得她不想动。 …… 次日。 李天然先醒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呼吸均匀。 他没有动,昨晚上他当然感受到了怀中软乎乎的。 女人? 他现在没心思,只想活著逃出血灵宗。 他轻抽出手臂,下了床。 灶台边的火早已熄灭,柴房里冷颼颼的。 李天然从竹竿上取下沈青的衣服,摸了摸,已经干了。 他拿著衣服扔到床边,一巴掌呼在沈青的脸上。 “起来。穿上。” 沈青睁开眼,感觉脸上生疼,心中火大,却不敢说什么。 她看见他站在面前,又看见自己光著身子缩在被子里,脸一下子红了。 “转过去!” 李天然没动,把衣服扔在她身上。 “穿上。” 沈青咬著牙,在被子里把衣服穿好。 道袍干了,她系好衣带,整理头髮。 李天然又走到灶台边,从盆里捞出两张符纸。 这张是昨晚睡前偷偷放进去泡的,泡了整整一夜,顏色黑紫,纹路密得像蛛网,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比之前的那一张,多泡了一整夜,上面的纹路更加密。 这张是他特意为赵灵准备的。 也不知道控制的效果如何? 先拿沈青测试一下,如果效果不行,就继续浸泡强化。 对付赵灵,他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失败,那下场就是死,然后成为肥料。 想著。 李天然就走到沈青面前。 “手伸出来。” 沈青警惕盯著李天然,满是抗拒。 “你又想对我做什么?” 但因为身上有一张强化后的血奴符。 她不得不伸出手。 李天然没废话,直接把新符纸贴在她手背上。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沈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睛瞪大,瞳孔缩成针尖。 不是之前那种身体不动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她的意识还在,但她想抬手的念头刚起来,手就已经抬了。 她想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嘴就已经闭上了。 李天然见状,露出了一丝惊喜。 他赶紧退后一步,看著她,下指令。 “叫爹。” 沈青闻言,美眸睁大,满是错愕和愤怒。 但她的嘴已经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清晰、响亮。 “爹。” 叫完之后,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你让我叫什么?!” “叫爹爹。” 李天然又说了一遍。 “爹爹。” 沈青又叫了一声,身体完全不听她的。 “李天然,我要你死……”她尖叫,话还没说完。 “学狗叫。” “汪。汪。汪。” 这一刻,沈青內心彻底崩溃。 她毫无办法,只能任由摆布玩弄。 她屈辱得流眼泪,却也没什么用。 没有李天然的指令,她停不下来,嘴巴一直在不听使唤地学狗叫。 每一声汪都从她嘴里蹦出来,清脆、响亮,像一条真的狗。 “啊……汪汪……我要你死……汪汪汪……” 沈青彻底发疯了。 她好歹也是大宗门的弟子,平常的形象都是端庄温柔,心善正直。 如今,却趴在一个血奴的床上,学狗叫。 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学狗爬。” 李天然的指令又响起。 这一刻,她只想宰了眼前的血奴,或者自己死。 然而。 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趴下去,四肢著地,在柴房的床上爬了一圈。 第13章 计划有变 沈青一边爬一边哭,但身体不停。 她的膝盖磨在床板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天然蹲下来,点了点头,对效果非常满意。 “效果不错。” 沈青趴在地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 李天然笑了笑,他把符纸从她手背上揭下来,收进怀里。 沈青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她的身体恢復了控制,但她的心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缩在墙角,抱著膝盖,浑身发抖。 因为身上还有一张血奴符,她修为也被封住。 儘管心中耻辱,但也非常清醒。 惹怒了眼前的血奴,恐怕只会被他用更极端的方式羞辱。 而且,眼前血奴不只是血奴那么简单…… 沈青的目光死死盯著李天然手里那张黑紫色的符纸,篤定且震惊。 “这……这根本不是血奴符。” 李天然笑了笑,好奇问。 “是什么?” “二级符籙。” 沈青的声音在发抖。 “血奴符是人皮硃砂画的低等符,纹路粗糙,灵力微弱,上限就是一级血奴符。 二级血奴符……根本不存在。 你这张……纹路密得像蛛网,纸面温润如玉,这是二级符籙才有的特徵。 你一个血奴,从哪弄来的?” 李天然惊讶。 仙水的效果,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竟然能让低等级的符籙,突破上限。 他赶紧把二级血奴符收起来,绑在怀中。 这可是对付赵灵那种狠人的筹码,不能泄露。 从哪来的? 呵呵,他有病才会跟沈青说。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沈青死死盯著他,脑子里翻涌著无数念头。 百思不得其解。 眼前的年轻血奴,太不同寻常了。 这种稀有的符籙,就算筑基修士也不见得有。 难不成他是隱藏的符籙师? 也不对……不管什么身份,李天然都是个隱藏的狠角色。 她突然意识到。 这血奴,或许真能逃出去。 李天然蹲下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压低声音。 “想不想逃出去?” 沈青闻言,眼神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 “你想我做什么?” “我有办法能解开你身上的封印,让你恢復实力。” 此话一出。 沈青露出了惊喜之色,她没有怀疑李天然。 因为他已经证明过了。 只要她恢復了灵力,能逃走的机会就大大增加。 “可以!” “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天然挑眉:“什么条件?” 沈青有些扭捏,红著脸低声回答。 “別再让我做那些……那些事了。別再羞辱我。” 李天然盯著她,沉默了几秒,嘴角微扬。 “还有呢?” “逃出去之后,两不相欠,不准跟任何人提我们之间的事情。” 李天然笑了。 “条件不少。” “你答不答应?” 李天然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听话,我就不折腾你。 逃出去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沈青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说话算话?”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沈青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李天然站起来,嘴角微微翘起。 “聪明的选择。” 他走到灶台边,把那碗泡了一夜的仙水端起来,倒进另一个碗里。 他说能帮沈青解除封印的办法。 就是仙水! 仙水就是炼化苏映雪修为形成。 目前有提炼、强化的功能。 让沈青喝下去。 应该能强化她的灵力,有机会能突破赵灵的禁制。 “赵灵明天才来检查灵田,我们有一天半天时间。” 他回头看著沈青,目光如炬。 “爭取在这段时间內,帮你恢復实力。 而你继续装成被我控制的样子,等她走近,你偷袭她,我再把这张新符贴上去。” 沈青愣了一下。 “控制赵灵?” “对,控制了赵灵,我们就能逃,还有机会拿到血儡术,一举两得。” 沈青咬著牙。 “万一失败了呢?” “失败了,我们一起死。” 沈青盯著他,看了很久。 这个血奴真的能行? 他真的能带她逃出去?仔细一想,也没別的路。 左右都是死,还不如博一次。 “好,我信你一次。” 李天然点了点头。 沈青就是他逃出生天的关键步骤,必须利用好。 他正要说什么。 柴房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整扇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门口,一身黑衣,腰佩短刀,身材高挑的女人站著,气场冷峻。 她扫视了一眼柴房里。 映入眼帘。 沈青还趴在床上,姿势狼狈,衣服凌乱。 赵灵挑了挑眉,嘴角带著一丝嘲讽。 “天剑宗弟子,也有这种癖好?” 沈青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她的。 李天然眸子一缩。 他赶紧转过身,低头行礼。 “赵师姐。” 赵灵收回目光,语气冷冷的。 “別玩了。” “师尊下午就到,灵田不用浇了。 收拾一下,下午跟我一起去广场,师尊可能有其他安排。” 说完,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篤篤篤,很快消失。 李天然站在柴房门口,看著赵灵的背影。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沈青。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皱眉。 韩老魔提前回来了? “计划有变,韩师尊是筑基强者。” “解开你身上的禁制,肯定会被发现。” “我们先忍一忍,等韩老魔离开,再做打算,不能在她眼皮底下乱来。” 沈青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李天然:“起来吧。” 沈青的身体恢復了控制,她赶紧站起来,红著脸,咬著嘴唇不说话。 李天然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韩师尊我只见过一次,她比赵灵更邪门。” “你身上的强化符籙,我先收回来藏好。” “若是被她发现,我们必死无疑。” 李天然说著。 就赶紧把沈青身上的强化符籙揭下来,藏进床底的砖缝里。 沈青站在墙角,看著他的动作,没有说话。 她摸了摸后颈,那张普通的黄色血奴符还在,贴得紧紧的。 她只能搏一把,听李天然的安排。 “跟我来。” 李天然转身,推开柴房门。 第14章 恐怖的老魔 沈青快步跟上,外面天已经大亮。 远处半山腰的灰雾散了大半,赵灵的洞府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走到灵田边,蹲下来,假装在检查血灵草。 谁都没有说话。 两个时辰后,日上三竿。 赵灵又来了。 她一身黑衣,腰佩短刀,站在灵田边,扫了一眼李天然和沈青。 “收拾好了?” 李天然站起来,低头。 “回赵师姐,收拾好了。” 赵灵没看他,盯著沈青。 “她呢?” “听话。” 赵灵点了点头,转身往山上走。 “跟上,师尊在广场等。” 李天然和沈青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山路很窄,两边的灌木刮著衣服,发出沙沙的声音。 赵灵腿长,步子也很大。 李天然跟在后面,沈青走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了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山顶有一块平地,铺著青石板,四角立著四根石柱,柱子上刻著扭曲的血色纹路。 广场不大,但站在这里,能俯瞰整个血灵宗。 灵田、柴房、弟子洞府,尽收眼底。 广场空荡荡的,气氛压抑。 风从山顶吹过来,凉颼颼的,带著一股血腥味。 李天然偷偷看了一眼广场中间的地面。 青石板上有暗红色的痕跡,渗进石头里。 痕跡很多,层层叠叠,像泼上去的。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 等了约半个时辰,远处传来脚步声。 脚步杂乱,沉重,像牲口被驱赶。 李天然透过眼角的余光往山下看。 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被绳索串著,踉踉蹌蹌往山上走。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二十几个。 个个眼神麻木,手腕上都有割过的刀疤。 一群血奴! 人群后面,一个黑袍女人缓步走来。 她个子不高,身材干瘦,黑袍拖在地上,像一团移动的阴影。 脸上皱纹很深,眼窝凹陷,眼珠子是灰白色的,像死人。 嘴角微微下垂,没有表情。 韩师尊。 血灵宗三大执事之一,筑基中期。 李天然只在三年前远远见过她一次。 那次她屠了他的村子,把他带上山。 他只记得她的背影,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现在她站在广场中间,距离他不到十丈。 李天然低下头,不敢看她,但他的眼角余光一直在捕捉她的动作。 韩师尊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灰白色的眼珠子转了转。 赵灵低头。 “弟子见过师尊。”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炼一具筑基初期的血儡。”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有了它,一年后的副宗主之爭,我才有把握。” 赵灵低头:“师尊英明。” 韩师尊继续说。 “炼筑基血儡,需要三百株一级血灵草,十株二级。目前灵田里有多少?” 赵灵的声音有些发紧。 “回师尊,一级血灵草有二百六十株,二级只有七株。” “不够。”韩师尊的声音冷下来。 赵灵的头低得更深了。 韩师尊没有再看她。 她转身,看著那群被驱赶上来的血奴。 “来。” 她挥手,那群血奴就不受控制走到广场中间。 血奴们跪在地上,低著头,浑身发抖。 韩师尊从袖中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瓶,拧开盖子。 一股腥臭的气味瀰漫开来,李天然胃里翻涌,强忍住没有呕。 血奴们开始尖叫。 有的人磕头,有的人往后爬,被她一脚踹回去。 韩师尊把瓶里的液体倒在地上。 黑色的液体渗进青石板缝,像活的一样,往四周蔓延。 她蹲下来,双手按在地上,嘴里念著什么。 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青石板开始震动。 血奴脚下的石板裂开,伸出无数根黑色的藤蔓,缠住他们的脚踝、小腿、大腿、腰。 藤蔓越缠越紧,勒进肉里,血渗出来,被藤蔓吸收。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天然低著头,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沈青站在他旁边,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片刻后。 血从几十具尸体里流出来,匯成一条小溪,沿著石板缝隙往低处流,在广场角落积成一个小池。 暗红色,冒著热气,腥臭刺鼻。 藤蔓把剩下的骨肉堆在一起,成了一座小山。肉是烂的,骨头是碎的,分不清谁是谁。 韩师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肉泥。 她看著赵灵,指了指那个血池和骨肉堆。 “用这些浇灌血灵草,血水兑水浇,骨肉埋进土里。 一个月之內,我要看到三百株一级,十株二级。” 赵灵:“是,师尊。” 韩师尊点了点头,对於她来说,杀几十个人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李天然身上。 灰白色的眼珠子盯著他,盯了很久。 李天然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 他低著头,不敢动,不敢呼吸。 “你。” 韩师尊的声音很平,像刀子刮过骨头。 “那个半成品傀儡。” 李天然的身体僵住了。 “你还没死?”她声音中带著一丝惊讶。 李天然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回大人,小的……小的还活著。” 韩师尊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有意思,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可以成为我的弟子。” 李天然愣住了。 成为她的弟子? 他心底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没有半点欣喜。 但他不敢露出任何异样,只能低头。 “是……是,小的一定好好表现。” 韩师尊这才收回目光。 李天然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对了,苏映雪呢?”她又问。 赵灵愣了一下。 “弟子也不知师姐在哪。” 韩师尊皱眉。 赵灵低著头,声音发颤。 “师姐几天前离开,说是去山下办事,一直没有回来。” “办事?” 韩师尊的声音冷下来。 “办什么事?” 赵灵不知怎么回答:“师姐没说。” 韩师尊盯著她,沉默了几秒,有些疑惑。 “她修为掉了,我能感觉到。” 闻言。 李天然的心猛地一紧。 不要发现,不要发现,不要发现。 他在心里默念。 同时。 韩师尊已经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嘴里念著什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李天然喘不上气。 李天然感觉自己的膝盖发软,想跪下去。 她在锁定苏映雪的位置。 该死! 要是被发现,必死无疑! 盆能挡住吗? 他不知道,他只能赌。 他低著头,不敢看韩师尊的脸,但他的眼角余光一直在捕捉她的动作。 良久后。 韩师尊的眉头皱了一下。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奇怪,修为掉了不说,还追查不出位置?” “恐怕是被人暗算了,哼,我的人也敢动。” 韩师尊冷笑:“待我炼出筑基血儡,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赵灵!” “弟子在!”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足够的血灵草,差一株你自己顶上。” 赵灵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师尊,弟子一定办到。” 第15章 师姐,我太想进步了 韩师尊走了。 赵灵一行三人还站在原地,低著头。 血池还在冒著热气,骨肉堆成的小山血腥味浓烈。 一刻钟后,赵灵才抬起头。 她的脸色很白,手指在刀柄上捏了又松,鬆了又捏。 她没说话,但李天然听见她磨牙的声音。 李天然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女邪修,也有这种小毛病。 “走吧。” 赵灵转身往山下走。 李天然赶紧跟上去,心里盘算著。 沈青跟在他后面,低著头,一言不发。 回到灵田边,赵灵停下来。 她盯著那片血灵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半天没吭声。 李天然没走。 等了一会儿,他主动开口。 “赵师姐,苏师姐不在,您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赵灵瞥他一眼。 “有话就说。”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天然往前走了半步,扑通跪下来。 “韩大人说可以收我为弟子,那是弟子的造化。 我不求別的,只求师姐给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赵灵愣了一下。 沈青也懵了。 这血奴……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赵灵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你倒是会找时候。” 赵灵盯著他看了几秒。 “你知道为什么一个月期限这么紧?” 李天然摇头:“还请师姐指点。” 赵灵指著灵田。 “血灵草从普通品质提升到一级、二级,需要在升华临界点瞬间浇灌大量血精。 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行。 错过了,那株草就废了。” 她蹲下来,拔起一株叶片泛金边的血灵草,在李天然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个,边缘开始发金了,说明快升华了。 这几天必须时刻看守,在升华的瞬间浇够血精。 浇晚了,升华失败,再培养一株至少要十五天。” 李天然认真看著那株草,目光与赵灵对视,表示自己在听。 一个血奴,跪著恭敬听她讲解,眼中满是探究欲。 这一幕让赵灵觉得有点怪。 她顿了顿,继续说:“所以,一个月內,每一株草只有一次机会。” 她把草扔回地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目前有二百六十株一级,七株二级。但很多都还没到升华点。 我需要日夜看守,分类標记,一旦发现叶片泛金边,立刻用血精浇灌。” 她看著李天然,语气软了一点。 “苏师姐不在,我確实需要一个帮手。” 李天然没有犹豫。 “师姐,小的愿意看守灵田,隨时放血浇灌。” 赵灵盯著他。 “你不怕血乾死了?” “怕,但更怕没有价值。” 赵灵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你倒是识趣。” 李天然顺势问。 “师姐,咱们宗门就没有其他人能帮忙了吗?其他执事的弟子呢?” 这话戳中了赵灵。 她不由道:“其他执事?巴不得师尊炼製不出筑基傀儡。 现在三大执事都在爭,谁先炼出筑基血儡,谁就有把握上位。他们不添乱就不错了。” 李天然心中一动:“副宗主一直空著?” “空三年了。” 赵灵看了一眼远处半山腰的灰雾。 “宗主从不露面,我加入宗门十年,从未见过。 副宗主就是血灵宗的实际掌权人,所以三大执事都在爭。” “宗主大人不管吗?” 赵灵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忌讳。 “少打听这些。” 李天然低下头:“是,小的多嘴了。” 他没有再问。 但心里默默记下,副宗主空缺,三大执事爭位。 这个血灵宗,比他想像的更乱。 不过越乱越好。 没人管他一个小嘍囉,那才是最好的状態。 “既然你想出力,那就跟过来吧。” “是,师姐!” 李天然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赵灵蹲下来,开始一株一株检查。 李天然跟在她屁股后面,沈青跟在他屁股后面。 赵灵边检查边说,语气平和了些。 “血灵草升华前,叶片边缘会泛金边。 第一天金边细如髮丝,第二天变粗,第三天最宽。 第三天必须浇灌,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 她拔起一株金边明显的,递给李天然。 “你看这株,金边已经第二天了。 明天晚上之前必须浇。 你记住它的位置,明天夜里重点盯著。” 李天然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赵灵在旁边冷笑:“別翻了,再看也看不出来。 你夜里盯著就行,金边变宽就叫醒我,我教你怎么浇灌。” 李天然把草插回去。“全听师姐吩咐。” 赵灵没有接话。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只有小半瓶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血精,从血池里提炼的,够浇五株。 一株草只需要一滴,多了浪费,少了不够。” 李天然接过瓷瓶,小心收好。 赵灵看了一眼沈青。 “修士血比你的有价值,让她放血,能提高升华成功率。” 沈青脸色发白,但没有说话。 李天然咧嘴一笑。 “没问题,她也愿赴汤蹈火。” 赵灵淡淡瞥了他一眼。 “別跟我嬉皮笑脸的。”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残破的玉简,攥在手里没鬆开。 “你想成为师尊的弟子,就得修炼。你没有灵根,正常修炼不可能。 师尊想培养你,也只能走血儡术这条路,这是第一层。” 李天然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 他没想到,赵灵竟主动將血儡术给他。 “有了这个,你就能从偽炼气二层提升到偽炼气四层,身体更强,血更多。” 赵灵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但有代价,你的意识会被逐渐侵蚀。 时间久了,你会变成真正的傀儡,没有自己的意识。” 李天然的手指微微发抖。 “师姐,那该怎么避免?” “师尊手里有后半部分功法,可以保住部分意识。 她老人家说过了,看你表现。” 赵灵鬆开手,把玉简递给他。 “一个月后,如果你能让灵田达標,我会帮你向师尊开口。” 李天然双手捧过玉简。 低头的时候眼神平静,但抬头时已经换上了感激涕零的表情。 “多谢师姐,小的一定拼命。” 第16章 盆中世界 赵灵看著他,语气平淡。 “你別高兴太早,修炼血儡术需要血灵草辅助。 每提升一层,就要消耗一株二级血灵草。你自己看著办。” 李天然心中一沉,但面上更恭敬。 “是。” 赵灵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泥。 “从今天起,你负责夜班,白天我来看,晚上你守著。 把快要升华的草標记出来,一旦发现金边,立刻叫我。”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出了差池,规矩你知道的。” 李天然低头:“我自己当肥料。” 赵灵没说话,直接走了。 李天然站在灵田边,攥著玉简,盯著远处半山腰的灰雾。 沈青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她是在利用你,修炼这个,你会慢慢失去自我。” “我知道。” 李天然没回头:“我也需要她。” 沈青沉默了。 李天然转身看她。 “走,回柴房,有东西给你。” 柴房里很暗。 灶台边的火已灭,但碗里的仙水还在,银白色,微微发光。 李天然舀出半碗,递到沈青面前。 “喝了它。” 沈青愣了下:“这是什么?” “能帮你冲开封印的东西。”李天然没有解释。 沈青盯著那半碗银白色的水,犹豫片刻,接过去仰头喝下。 温热的灵力顺著喉咙滑进丹田,像一股暖流蔓延开来。 她闭上眼,感受著那道封印。 赵灵下的禁制像一层薄膜,紧紧裹著她的丹田。 那股灵力衝上去,薄膜颤了一下,没有破。 但鬆了。 她睁开眼,眼眶有些红:“有用。” “有用就行。” 沈青攥著空碗,手指发抖。 她想问这水哪来的,想问那张二级符籙怎么泡出来的,想问李天然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但她一个问题都没问出口,她怕问了,李天然就不会再给她喝。 “谢谢。”她只说这一句。 李天然没回答。 他转过身去收拾灶台,留给她一个背影。 沈青盯著那个背影,眼神复杂。 他走到灶台边,把剩下的仙水倒进瓷瓶收好。 然后掏出玉简,翻来覆去看了看。 “今晚我开始修炼,你替我盯著灵田。 赵灵说金边第三天必须浇灌,你记住位置,明天夜里叫我。” 沈青点头,推门出去了。 柴房里只剩李天然一人。 他坐在灶台边,翻开玉简。 血儡术第一层口诀只有几十个字,但每个字都像刀刻在石头上。 他咬破手指,按口诀將血涂在额头的黑角上。 血渗进角根的瞬间,他感觉有人拿烧红的铁钉钉进头骨。 那种疼痛感往骨头里钻的疼。 他咬著牙,牙根酸软,嘴里瀰漫著血腥味。 指甲抠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 他想喊,但不敢。 柴房隔音不好,赵灵可能还在附近。 他把拳头塞进嘴里,咬住手背,把那声惨叫堵了回去。 角壳开始龟裂。 一小块黑角脱落,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 下面露出淡红色的新皮肤,嫩得发亮。 疼痛还在继续,但他没有停。 把血涂在角根上,又涂了一遍又一遍。 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化。 修为在提升,骨骼微微发痒,肌肉收紧,血液流得更快了。 他低头看手,青黑色的皮肤好像淡了一点。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东西。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盆就在床底下,里面的仙水还有大半碗,苏映雪蜷缩在盆底,白裙湿透,像一只被泡在药酒里的虫子。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囚仙盆和他之间的联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连著盆,一头连著他的丹田。 这条线,似乎因为血儡术的修炼变得更粗了。 他心念一动。 整个人忽然失重,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他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陡峭的铜壁,头顶是圆形的开口,外面是柴房的房梁。 脚下是冰凉的水,淹到脚踝。 盆里?自己进了盆里了? 李天然惊愕,低头看自己。 他整个人变小了,和盆里的苏映雪一样大。 而此刻,苏映雪正蜷缩在角落。 她白裙湿透,头髮散乱,脸色白得像纸。 她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 眼睛里有一丝惊疑,瞬间又变成了惊喜,不,是狂喜。 还有浓烈的杀意! “贱奴?你竟然敢进来?” “死来!!!” 苏映雪声音尖锐,带著疯狂。 她的手从水里抬起来,指尖凝著一团暗红色的光。 那是她仅剩的血精。 “你害我好苦!” 她声音充满了恨意。 但那团光炸开的瞬间,整个盆里都亮了。 血色丝线从她指尖射出,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朝他罩过来。 李天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躲,但他的身体动不了。 太突然了。 他也没想到,刚修炼了血儡术,提升了实力。 刚感觉到自己和铜盆的联繫加上,只是心念一动。 整个人就出现在盆中了。 他毫无准备,而且面对的还是歇斯底里,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的苏映雪。 他一时间也脑袋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自己只是一个偽修。 炼气二层,没有法术,没有功法,什么都没有。 那血色丝线缠在手指上,冰凉刺骨,像蛇。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 苏映雪笑了。 那张苍白的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关了我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了吧?” 苏映雪欺身而上,直接掐住李天然的脖子,手指收紧。 “我该怎么折磨你呢?”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歇斯底里。 她要看到李天然恐惧、求饶、挣扎。 可这时。 李天然的表情,忽然从惊疑变成了惊喜。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还带著一丝欣喜。 嗯? 苏映雪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天然的表情,是那种猎人在陷阱边等待猎物时的平静。 这让她心里发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 明明已经掐住了这个贱奴的脖子,已经占了上风,隨时能杀了他。 可眼前贱奴看她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毛。 “贱奴,你在笑什么?!” 苏映雪的声音在抖。 一时间,她竟然忘记了用力,忘记了掐死李天然。 李天然抬头,眼中露出一丝精芒。 “苏师姐,你似乎忘了什么。” 第17章 主人,我需要 “你现在是在我的盆里。” 闻言,苏映雪掐住李天然脖子的手,突然僵住了。 她想停。 可隨著李天然的话音落下,盆底的水猛地凝固,锁死了她。 苏映雪动弹不得,连手指都弯不了。 李天然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她。 他只是低头看著脚下的水。 水面上映出他的脸。 白髮垂落,黑角狰狞,红褐色的眼珠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李天然现在感觉,整个盆中世界,都在听他的话。 尤其是盆中的仙水。 他尝试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拨。 凝固的水瞬间活过来,化作无数根细小的水线,缠住苏映雪的手腕、手臂、肩膀。 他心念一动。 苏映雪就被水线拽著往后滑,后背撞上盆壁,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彻底拉开了安全距离。 水线没有鬆开,反而缠得更紧,勒进她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 “你。” 苏映雪震惊。 她刚开口,水涌上来,堵住了她的嘴。 一层薄薄的水膜贴在她嘴唇上,冰凉,滑腻,像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压根就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眼睛看著李天然。 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惊惧,没有了高高在上和愤怒。 李天然这才抬起头。 他看著苏映雪,像看一件物品。 盆底的水开始涌动,活了过来。 水从盆底升起来,在他身后凝成一道水墙,透明,微微发光。 水墙里倒映著苏映雪的脸,苍白、惊恐、狼狈。 苏映雪看著那张脸,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眼前的血奴,不,这个年轻人,给她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苏映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惶恐慌乱。 这是那个跪在地上叫她师姐、被她踩过手指、被她抢过血灵草的贱奴? 李天然可没心思理会她,他手一握。 水面直接炸开了。 剎那间。 水雾瀰漫,冰凉的水汽扑在苏映雪的脸上、脖子上、胸口上。 她的白裙被水汽打湿,紧贴在身上,透出里面月白色的肚兜,肚兜下的轮廓若隱若现。 水雾中。 李天然的身影若隱若现。 他踩在水面上,水波从他脚下盪开,一圈一圈。 他朝她走过去。 每一步,水都在他脚下凝固,托住他的脚,不让他下沉。 苏映雪往后退,后背撞上盆壁,退无可退。 她仰头看著他。 水雾在他身后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水滴,悬浮在半空中,像一片银白色的幕布。 李天然伸出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指尖带著水汽,滑过她的皮肤。 苏映雪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刚刚叫我什么?” 李天然的声音很轻。 但苏映雪听得出来,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贱奴。” “现在呢?”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露出整张脸。 她的嘴唇在抖。 “……你,李师弟。” 李天然鬆开手。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黑紫色的符纸,那张二级血奴符,准备用来对付赵灵的。 正好可以实验一下。 虽然给沈青用过,效果不错。 但是她毕竟修为被封,苏映雪修为还在,不一样。 苏映雪看见那张符纸,瞳孔猛地一缩。 “血奴符?不对!你要做什么?” “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当然是百倍报恩了。” 李天然的笑容,让她汗毛倒立。 说话间,就已经把符纸贴在她的手背上。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 苏映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又恢復了清明。 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她的了。 她的手抬起来,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苏映雪的脸歪到一边,嘴角溢出一丝血。 她瞪大眼睛,盯著李天然。 “怎么可能!” 李天然没有回答。 “你要杀我?” 苏映雪跪在水里,低著头,浑身发抖。 “杀了多可惜,好东西就该物尽其用。先叫一声主人。” “……主人。” 苏映雪发现,她根本控制不住身体,整个人都被控制了。 李天然点了点头。 他退后一步,盘腿坐在水面上。 水在他身下凝固,像一张透明的座椅。 他靠著盆壁,闭著眼,像是在休息。 但苏映雪知道,他只是在等。 等她臣服,等她主动,等她提供有用的信息。 她咬著牙,跪著往前挪了两步。 水淹到她的腰,白裙在水面上飘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主人。” 李天然睁开眼,看著她。 苏映雪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衣带。 白裙从肩膀上滑落,堆在腰间。 露出肩膀,露出锁骨,露出月白色的肚兜。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发光,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她没有遮。 她就那么跪在水里,仰头看著他。 “主人,你放我出去。我教你炉鼎之法。不需要灵根,也能修炼。” 她的声音在抖,但她没有停。 “我的身体,就是你的炉鼎。你採补我,就能获得我的修为。” 她往前又挪了一步,伸手抓住李天然的裤腿。 “赵灵的身材比我好。她的腿很长,腰很细,胸比我大。她练剑的时候,腰扭起来,我一个女人都觉得骚。”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李天然。 “炼气期的修士闻了就会晕。” 李天然接过瓷瓶,收进怀里。 “还有呢?” “她的弱点在腰。她的腰受过伤,左边。用力按她会疼。” 李天然笑而不语。 人在绝境当中,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伸出手,捏住苏映雪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师姐,你说完了?” 苏映雪的嘴唇这时候已经有些红润,她动了动。 “……说完了。” 苏映雪的脸红了,咬著嘴唇,低下头。 李天然的白髮垂落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 水淹到她的胸口,肚兜湿透了,贴在身上,几乎透明。 片刻后。 她抬头,好似下定了决心。 眸中带著一丝期盼和渴望。 苏映雪伸出手,轻轻抚摸了李天然的脸。 “师姐,你这是干什么?” 苏映雪没有说话。 凑过去,吻住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软,很凉,带著水的味道。 她的手滑过他的肩膀,滑过他的胸口,滑过他的腰。 苏映雪吻了很久。 然后退开,喘著气,脸红得像要滴血。 “主人,我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水里化开。 第18章 炉鼎【大改了】 苏映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水里化开。 她的嘴唇还贴著李天然的嘴角,呼吸湿热,喷在他的皮肤上。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腰侧,指甲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李天然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她。 苏映雪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但她没有退缩。 她又凑过去,吻他的下巴,吻他的喉结,吻他的锁骨。 她的嘴唇很软,很烫,带著水的凉意和身体的温度。 水淹到她的胸口,肚兜湿透了,贴在身上,几乎透明。 她往前挪了挪,整个人贴上去,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主人……” 苏映雪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李天然看著她。 他的手抬起来,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她。 他只是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师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苏映雪的嘴唇动了动。 “……知道。” “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 李天然鬆开手,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知道,就算你给我,我也不会放你出去吗?” 苏映雪的脸白了一瞬。 但她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你图什么?” 苏映雪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他腰间收紧,指甲陷进他的皮肤。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我不想死,也不想永远待在这个盆里。你给我一点希望,我就能活下去。” 她把最后一点筹码也推上了桌。 李天然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她的皮肤很滑,很烫,水珠从她的发梢滴下来,顺著脸颊滑到下巴,滴在他手背上。 “师姐,你以前踩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苏映雪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没有。” “现在呢?” “……我认了。” 李天然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滑过她的脖子,滑过她的锁骨,停在肚兜的边缘。 指尖勾住肚兜的带子,轻轻一拉。 带子鬆开,月白色的肚兜浮在水面上,像一朵开败的花。 苏映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有遮,只是闭上了眼。 李天然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不像她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討好的吻。 是另一种。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水在两人周围涌动,托著他们的身体,像一张柔软的水床。 苏映雪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回应。 过了很久,李天然才鬆开她。 苏映雪靠在他怀里,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红肿,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起来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 水还在两人周围轻轻盪著。 她蜷在他怀里。 “主人……” 李天然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放在她后背上,没有推开。 过了很久,苏映雪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著他的脸。 但他的手是热的。 “贱人。” 他叫她。 苏映雪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聚焦,看著他的脸。 “你现在的样子,比你以前踩我的时候好看多了。” 苏映雪没有反驳。 她把头埋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主人,我还有一件事没说。” “说。” “师尊的洞府里,有一间密室。里面藏著她的血儡术完整功法。” 李天然睁开眼,看著她。 “哦?” “我偷看过。有一次她去灵田检查,我溜进她的洞府,在密室外面看了一眼。 里面有一个玉简,密室有禁制,我进不去,但我记住了位置。” 李天然的眼睛亮了一下。 “密室在哪?” 第19章 吃干抹净再抢 “密室就在师尊的修炼室里。” 苏映雪的脸颊泛红,带著事后的沙哑。 “整个血灵宗所有人修炼的功法,都叫《血灵经》。 每隔一段时间,师尊会让我、赵灵、还有三师弟张玄,去修炼室,给她放血修炼。” 李天然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当然,也能正常用灵石和宝物修炼。 但师尊嫌慢,她喜欢用我们的血精。” 苏映雪苦笑了一下:“我们三个,就是她的血库。” 李天然点了点头,心思早已不在她身上。 他没有继续温存。 他的手从她身上收回来,水面上盪开一圈涟漪。 苏映雪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腰间一空。 她的储物袋被扯走了。 “主人……” 李天然没理她。 他把储物袋打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落在水面上,被水托著,一样一样漂在他面前。 一块灰扑扑的玉佩,入手冰凉。 “这是什么?” 李天然把玩手中的青色玉佩,质感厚重温润。 苏映雪感觉心在滴血,却强露出笑容。 “这是一品敛息佩,能隱藏修为,改变气息。 筑基修士不用神识强搜,也看不出破绽。 这是我杀了一个小家族搜刮来的,您说不定能用上。” 隱藏修为,改变气息? 正好! 李天然欣然笑纳。 他还愁著自己修为提升得太快,会被赵灵怀疑。 现在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疯狂提升实力了。 隨即,他又翻到了。 三株二级血灵草,叶片肥厚,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一堆下品灵石,约莫三十多块。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著《血灵经》三个字。 隨便翻了两页,是抄本,字跡潦草,但內容完整。 一柄弯刀,下品法器,刀鞘上刻著血色的纹路。 拔出来,刀刃泛著冷光。 还有一沓血奴符,十张,叠得整整齐齐。 苏映雪不愧是大师姐,也不算太穷。 这些资源,对於现在的他来说,非常重要。 看著李天然把东西一样一样收进怀里。 苏映雪咬唇不说话。 那些都是她拿命拼杀,日夜为师尊种灵草、抓血奴、炼血精,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像她们这种最底层修士,能攒下这么多物资,非常艰难。 其他修士,基本上月月光。 到手的资源,都会用在修炼上,甚至不够。 特別是敛息佩、下品法器、二级血灵草,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思,才积攒下来。 如今,都成了李天然的物资。 李天然无视苏映雪的表情。 他把敛息佩戴上,弯刀別在腰间。 灵石和血灵草塞进储物袋,功法册子揣进胸口,仍旧面无表情。 苏映雪跪在水里,白裙散在水面上,遮住了身体。 她的肚兜还在他手里攥著,他忘了还。 她想开口要,却不敢。 只是低著头,睫毛在抖。 “主人……” 她的声音在颤,再恳求。 “我什么都给你了,我只求您留我一条性命。 日后您觉得我有用,放我出去,我给您当走狗。 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天然低头看著她。 她的红唇上有咬破的痕跡,身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跡。 姿態卑微,像一条被驯服的狗。 他之前被她羞辱、被她抢灵草的时候。 她也把他当成了路边的狗。 “狗最大的优点是忠心,看你表现。” “你的命,我先留著。” 李天然把她的肚兜扔回水里。 苏映雪接住肚兜,攥在手里,低下头。 “……多谢主人。” 李天然没有再理她。 他盘腿坐在水面上,开始盘算。 第一步踏出去了。 隱忍了这么久,终有能有机会,掌控自己的命运。 韩老魔现在的精力全在炼製筑基傀儡上,肯定没时间来管灵田,也没心思去查苏映雪失踪的事。 这是空窗期。 必须抓住这段时间,拼命提升实力,同时做好逃命的准备。 他睁开眼,站起来。 水在他脚下凝固,托著他。 他低头看著苏映雪。 “好好待著。” 苏映雪点了点头。 李天然心念一动,整个人失重,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他坐在柴房的地上,手里还攥著玉简。 他站起来。 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低头看著盆里的苏映雪。 她蜷缩在盆底,白裙散开,湿透了,贴在身上。 肚兜攥在手里,没有穿,整个人失魂落魄,哪还有之前的半点高冷和威风。 李天然把盆端起来,放回床底下,藏好。 这玩意不能被发现。 他原本可以收储物袋当中的,但是不保险。 储物袋一旦被赵灵发现抢走,那他的底牌就没了。 破烂的柴房,一个破盆,没人会在乎。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藏好之后,他储物袋揣进怀里,敛息佩贴在胸口。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灵田边。 沈青蹲在地上,一株一株检查血灵草。 夜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她的道袍被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听见动静,沈青回过头。 见李天然走出来,愣了一下。 “需要我做什么?” “没事。” 李天然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灵田怎么样?” “有几株金边又宽了一点。” 沈青指了指:“明天夜里应该要浇。” 李天然点了点头。 “你今晚別走远,就在柴房周围待著。有动静立刻叫我。” 沈青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两人已经达成了协议。 目前的境况,她只能把希望都放在李天然身上,尽力配合。 “好。” 李天然转身走回柴房,关上门。 柴房里。 灶台边的火已经灭了,但碗里的仙水还在,银白色,微微发光。 李天然蹲下来,从怀里摸出那张黑紫色的二级血奴符, 泡了一天一夜的,已经能完全控制炼气三层的苏映雪。 至於能不能控制炼气六层的赵灵,他没把握。 需要泡得更久,能强化一点算一点。 李天然把符纸扔进盆里。 符纸沉下去,落在苏映雪身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苏映雪的视角里。 一张遮天蔽日的黑紫色符纸从头顶砸下来,漂在水面上。 她赶紧往后缩,但符纸没有碰她。 只是沉在盆里,纹路在银白色的仙水里慢慢变深。 “师姐,你且安心出水。” “表现好了,我可以考虑让你出来。” 李天然的声音在盆中世界迴响。 第20章 赵灵的温度 “是,主人。” 苏映雪脸上浮现一丝痛苦。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还在持续被盆炼化。 仙水在慢慢变多,她的身体在慢慢变透明。 她乾脆闭上眼打坐,不再去胡思乱想。 柴房里。 李天然又拿出三张普通的血奴符,也扔进盆里。 三张符纸飘在水面上,慢慢沉下去,和苏映雪作伴。 他又拿出了二级血灵草。 两株扔进盆里。 血灵草浮在水面上,叶片慢慢舒展开,根须伸进仙水里,像是在吸水。 他需要它们变得更强。 二级血灵草不够,他需要三级的。 稍微犹豫了一下。 李天然把碗里的仙水也倒进盆里,水位又涨高了一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做好了这一切。 他才坐在灶台边,从怀里掏出那本《血灵经》,翻了两页。 他看不懂,他也不需要看懂。 自己没灵根,修炼不了。 他只需要血儡术。 他把《血灵经》塞回去,拿出玉简,翻开。 他只是刚修炼,额头上的黑脸就变淡了些许。 不健康的深色皮肤顏色淡了很多,肌肉也比以前结实。 效果明显! 但不够,远远不够! 他按照法决,咬破手指,把血涂在额头的黑角上。 血渗进角根的瞬间,疼痛又来了。 钝刀割肉,又慢又沉。 按部就班的修炼,有效果但太慢了。 李天然直接拿出剩下的那株二级血灵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苦涩,辛辣,带著一丝腥甜。 灵力衝进丹田,像决堤的洪水,在经脉里横衝直撞。 他闭著眼,咬著牙,硬扛。 仅仅片刻。 那股带著血腥味的灵力,跟他正在修炼的血儡术,竟然產生了奇异的共鸣。 他虽然不懂,但却能感觉得到。 血灵草、血儡术,就是相互適配的,能完美融合的。 怪不得韩老魔炼製筑基傀儡,会需要大量的血灵草。 李天然感觉到额头冒汗,浑身发热。 这种情况,在他身上基本没有过。 片刻,灵力衝破了某道看不见的屏障。 偽炼气三层! 李天然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心中踏实了几分。 小臂比以前更粗了,掌心的茧更厚了。 他握紧拳头,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內涌动。 不仅仅是肉身,实力变强。 他体內千疮百孔的慢性伤,在这一刻也得到了些许的修復。 不知不觉。 距离他突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李天然还是不放心。 他再次走到床边,拉出铜盆。 盆里,那四张符纸正在慢慢变色。 两株血灵草的叶片在仙水里舒展开,根须扎进仙水里,像是在吸她的修为。 仙水下降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苏映雪现在已经被炼化到了炼气三层。 用不了多久,她就没法出水了。 可以考虑下一个了。 他把被子盖回去,坐在床边。 刚闭上眼,打算继续修炼。 就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沈青的声音。 “又有一级血灵草的金边又宽。 明天早上之前必须浇,不然就错过时间了。” 李天然睁开眼,略微皱眉。 他推开门。 沈青站在门外,夜色中。 她的道袍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包裹出婀娜身姿。 “几株?” “八株。”沈青指著灵田。 “都在东边。” 李天然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回柴房,从灶台上拿起那个小瓷瓶。 里面装著赵灵给他的血精,他本想今晚用了试试。 但又怕出差错,到时不够浇血灵草,赵灵肯定会追问。 现在修为已经提升,资源也尚且够用,没必要冒险。 “走,去看看。” 李天然把瓷瓶揣进怀里,转身走出柴房。 沈青跟在他身后,步子很轻。 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血灵草沙沙作响。 沈青看著前面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同样是白髮、黑角、青黑色的皮肤,但这个人走路的姿態变了。 背脊挺直、步子沉稳,怎么看都不像个低贱的血奴。 她加快脚步,跟上去。 片刻后,两人蹲在灵田东边。 八株血灵草的叶片边缘泛著金边,最宽的那株几乎全是金色,只剩中间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这株最早。”沈青指著她身前的血灵草。 李天然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放在膝盖上。 等。 等它升华的那一刻。 两人还没等多久。 就有篤篤篤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紧不慢。 李天然警惕抬头。 只见赵灵从灵田另一边走过来。 黑衣束腰,短刀掛在胯骨上,刀鞘磕著大长腿。 赵灵的腿很长,步子很大。 没几步就走到他们跟前。 “金边宽了?” “是的,赵师姐。” 李天然站起来,恭敬道:“一共八株。” 赵灵没看他。 蹲下来,伸手捏住那株最宽的血灵草。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赵灵站起来,扭头问:“你浇过?” “暂时没有,师姐。” 赵灵没说话。 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比李天然手里的大一倍。 里面是暗红色的血精,浓稠,像凝固的血。 “看好了。” 她扭开瓶盖,左手捏住血灵草的茎秆,右手倾斜瓷瓶。 侧身的时,肩膀几乎贴著李天然的胸口。 她的头髮有一缕垂下来,扫过李天然的手背。 但她毫不在意,专注於眼前的血灵草。 一滴血精从瓶口滴落,精准地砸在叶片中心的暗红色细线上。 叶片猛地一颤。 金色从边缘往中间蔓延,暗红色的细线越来越窄,越来越细,最后消失。 整株草变成了金色,微微发光。 “成了。” 她站起来,把瓷瓶收好。 “一级晋级二级,只需要一滴。 多了浪费,少了不够,位置要准,必须在叶片中心的那条线上。” 赵灵低头看著李天然,指了指旁边。 “你来。” 李天然蹲下来。 他学著赵灵。 左手捏住第二株血灵草的茎秆,右手倾斜瓷瓶。 赵灵没有退开。 而是弯著腰,看著他手里的瓷瓶。 呼吸喷在李天然的手背上, 温热,带著一丝淡淡的药香。 “再低一点。” 李天然调整了一下角度。 “对,滴。” 一滴落下,正中细线。 叶片颤动,金色蔓延。 成了。 赵灵没有直起身,反而又凑近了一点。 她的脸颊几乎贴著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不错。” 说完赵灵就退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继续。” 第三株,第四株,第五株。 每一滴都准,每一株都成。 见状。 赵灵也忍不住多看了李天然一眼。 “可以,三年血奴没白当。”语气有了一丝变化。 李天然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他滴完了之后。 赵灵就走到沈青面前,把瓷瓶递给她。 “换你来。” 沈青蹲下来,手在抖。 第一滴偏了。 血精落在叶片边缘,没有渗进去,顺著叶脉滑到土里。 那株草的叶片猛地捲曲,金色褪去,变成枯黄。 直接废了。 赵灵眉头皱了一下:“再来。” 沈青咬著牙,第二株,又偏了。 第三株,还是偏。 她的额头冒出冷汗,手指僵硬地捏著瓷瓶。 赵灵伸手按住沈青的手腕。 “你手不稳就別浇,浪费血精。” 沈青低著头,不敢说话。 赵灵鬆开手,转身看著李天然。 “你教她,我没空浪费时间。” 她从袖中摸出两个小瓷瓶,递给李天然。 “这两瓶血精,够浇十株。” “我去血池提炼血灵,有事叫我。” 李天然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但却掩饰得很好。 “是,师姐。” 第21章 沈青的小心思 李天然攥著两瓶血精。 略微抬头,就见赵灵扭著大胯离开。 等她高挑的身影消失在灰雾中。 他才將两瓶血精给收起来。 沈青还蹲在地上,低头看那三株枯黄的废草。 她手指扣著膝盖上的布料,情绪低落。 “起来。” 李天然走到她旁边蹲下。 他伸手捏住一株废草的茎秆,轻轻一提。 根须带著泥土被拔出来,暗红色的根须已经发黑。 “修为被封,身心俱疲,手抖也正常。” 沈青也没想到,李天然会突然安慰他一句。 她心中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温暖 不过,她並没有回答。 李天然已经站起来,转身走回柴房。 他可没功夫去去安慰女人。 对沈青说的话,都是事实。 推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时间紧迫,我儘快帮你解除封印。” 说完,门关上了。 沈青蹲在灵田边,把那三株枯草捡起来。 根须上的泥巴还没干,黏糊糊的糊了她一手。 她看了那些发黑的根须看了很久。 隨后,又把它们埋回土里,拍实。 夜风灌进道袍,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抬头看著柴房的门,那扇门关得紧紧的,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发现自己对李天然的探究欲越来越强了。 但也清楚,好奇心害死猫。 她深吸一口气,就继续检查剩下的血灵草。 柴房里。 李天然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怀里揣著三瓶血精,赵灵给的两瓶,加上之前剩的小半瓶。 二级血灵草在盆里泡著,符纸在盆里泡著,苏映雪在盆里出水。 他睁开眼,走到床边,把盆从床底下拉出来。 银白色的水面晃了晃。 苏映雪蜷在盆底,白裙散开,像一团泡发的银耳。 她的身体又透明了一点,修为已经掉到炼气三层边缘,再榨两天恐怕就干了。 之前的两张黑紫色的符纸沉在水底,纹路比之前更密。 两株二级血灵草的叶片完全舒展开,金色的边缘比白天更宽,根须扎进仙水里,像在呼吸。 李天然从怀里掏出一瓶赵灵给的血精,拔开塞子。 腥甜味冲鼻。 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血精可以让一级血精草升华。 仙水能提升灵草品质。 若是二者结合,效果如何? 之前他就想试一试的。 但是赵灵给得太少了,若是失败,追究起来,是个麻烦。 现在她直接给了两瓶,再加上浇灌的时候,总会有失败。 这就给了他一个容错空间。 既然没风险,何妨一试? 李天然没犹豫,他倾斜瓶口,一滴暗红色的血精落入盆中。 水面猛地一颤。 那滴血精没有散开。 它像活的一样,分成无数细小的血丝,钻进了两株血灵草的根须里。 血灵草的叶片剧烈抖动,金色从边缘往中间蔓延,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之前要泡一整夜才有的变化,现在几息之间就完成了。 符纸上的纹路也像被激活了。 微微蠕动,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果然有用! 李天然双眸紧盯盆中,又滴了两滴。 瞬间,盆中的仙水变成了淡红色。 苏映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眉头皱起,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血精加速了炼化!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被疯狂压榨。 盆中仙水的水位开始上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苏映雪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但她没有睁眼。 咬著嘴唇,忍住了。 她在水底蜷紧身体,白裙被水流冲得散开,露出两条修长的腿。 大腿內侧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是李天然上次留下的。 “效果不错。” 李天然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把血精收好,將盆推回床底,开始修炼血儡术。 …… 日復一日。 接下来的五天,李天然除了管理灵田。 基本上都是在修炼,让沈青望风。 他每天都会给沈青喝一口仙水,帮她恢復法力。 赵灵也每隔一天,给一瓶血精。 每次上报,他都说是用废了一滴。 实际上,是进了他的盆中。 仙水涨得快,血灵草和符纸强化得快。 唯一的代价,是苏映雪的修为越来越弱。 他来说,不值一提。 第一天,沈青喝完仙水,丹田里的封印又鬆了一丝。 她没说话,把碗还给他,出去浇灵田。 第二天,她喝完,盯著空碗看了一会儿。 李天然在旁边翻《血儡术》,没看她。 沈青忽然开口: “我们宗门坊市有一家餛飩摊。” 李天然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皮薄馅大,汤里放虾皮和灵紫菜。我每次下山都要吃一碗。” 她顿了一下。 “小师妹每次都点两碗,吃不完就推给我。” 李天然没接话,静静听著。 “我那个小师妹叫陈小鹿,十四岁,炼气四层。笨得很,剑法老练歪,每次都被师父罚站桩。” 沈青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那点弧度就没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碗沿,似乎是在握住一碗混沌。 李天然挑眉,直接把碗收走。 第三天,沈青喝完,没有说餛飩,也没有说小师妹。 她把碗还给李天然的时候。 她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缩回去。 李天然低头看了她的手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沈青的睫毛颤了颤,两人对视。 李天然吩咐去浇灵田 她才把碗往他手里一推。 推开柴房房门。 大风猛吹,道袍贴出她前凸后翘的身影,婀娜风韵。 沈青故意停了一下,发现李天然压根没看,她才悻悻离去。 第四天。 沈青喝完,忽然问:“你以前是哪里人?” 李天然说:“元谋人。” 沈青好奇:“你们那里叫元谋吗?” 李天然抬头,冷盯著她。 沈青笑容消失,尷尬挠头。 她转移话题:“我娘死得早,爹把我送上山的时候说,去,当神仙。 他以为进天剑宗就是神仙。 第二年回家看他,他竟然让我復活我娘……” 说到这里。 沈青笑了一下,笑容苦涩。 “谁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当了神仙也救不了娘亲,照样每天吃餛飩。” 见李天然不语,只是沉浸在修炼当中。 沈青才嘆了口气,把碗放在地上,推门出去。 第五天,她喝完就把碗还给李天然,然后去浇灵田了。 夜里。 李天然修炼完之后,眉头紧锁。 他不敢拿出灵石修炼,怕有灵气波动被发现。 可正常修炼的速度,太慢了。 血儡术,本身就得需要资源堆砌才能上去。 思索了一下,他拉出铜盆。 五天时间。 血灵草品质应该有提升。 该试试成果了。 第22章 万事俱备 赵灵那个女人不好对付。 以她身材纬度,肉搏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现在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血奴符上。 李天然有些期待,他低头一看。 只见仙水的水位涨到了盆口。 两株血灵草的叶片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 叶脉是金色,像血管一样在叶片上蔓延。 三级血灵草! 三张血奴符,也沉在水底。 其中一张是紫黑色的,纹路密如蛛网。 翻过来。 背面浮现出一只眼睛的轮廓,之前二级的时候没有。 眼睛半睁,瞳孔是竖的,像活物的眼睛。 李天然盯久了,心中发毛。 他敢肯定这张血奴符,就是三级的品质。 可沈青也说过。 血奴符这种邪恶的符籙,上限就是一级,世界上不存在二级。 他却用仙水加血精,硬生生堆出来了一张。 这玩意,总给他一种邪恶的感觉。 不管,有用就行。 李天然甩开脑海当中的杂念,看向另外两张。 顏色稍浅,但也超过了二级。 背面隱隱有纹路浮现,还没成形眼睛的轮廓。 三级血奴符! 三级血灵草! 对付一个炼气修士,应该够用了吧? 他捞出那张黑紫色的符纸。 那只竖瞳盯著他,半睁半闭,瞳孔深处有一点暗红的光在流转。 他把符收进怀里。 然后又捞出一株三级血灵草。 他撕下一片叶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苦味在舌尖炸开。 然后是辣、腥甜。 灵力像岩浆一样灌进丹田,比二级的猛烈数倍。 那股带著血腥味的灵力跟他修炼的血儡术撞在一起。 一种极度適配的融合感。 两股同源的力量在他经脉里对冲、撕咬、最后融为一体。 他体內千疮百孔的旧伤,三年放血留下的暗疾、强行改造造成的经脉破损,被这股力量冲刷而过,像滚水烫过冰面,纷纷崩解,然后重新癒合。 额头的黑角剧烈发痒。 一大块硬壳连皮带肉被撕下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新角。 暗红血色,质地如玉。 皮肤的青黑色像褪壳一样,从脖颈开始往下剥落,露出下面健康的新皮。 古铜色。 正常人的肤色。 他的手臂比以前粗了一圈,掌心的茧更厚了。 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空气被捏出一声短促的爆鸣。 灵力外放,纯粹的肉身力量。 突破了。 偽炼气四层,巔峰。 李天然睁开眼。 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轻微一握,感觉力量在指缝间涌动。 三级血奴符、偽炼气四层巔峰。 应该可以跟赵灵一搏。 思索之后。 李天然把剩下的那株三级血灵草收进储物袋。 盆里还有两株在泡,符纸还有两张在强化。 他低头,水面倒映出他的脸。 白髮垂落,暗红色的角从发间刺出来,肤色不再是青黑,是健康的古铜。 红褐色的眼珠子在水面的倒影里看著他,眼神平静。 …… 第六天。 沈青蹲在灵田边,盯著一株血灵草的叶片发呆。 李天然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沈青刚回头,瞬间发现了李天然的变化。 整个人的气质如同脱胎换骨,身材身形更加结实匀称。 给人一种变强的感觉。 但修为和气息,仍旧是炼气二层。 “你,” 沈青还没说话。 李天然已经走到身前,他从怀里掏出三级符。 “手伸出来。” 沈青看著他,眼神闪烁。 她没有问,慢慢伸出手。 李天然二话不说,把三级符纸贴在她手背上。 瞬间。 沈青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缩成针尖。 她想抬手的念头刚起来,手已经抬了。 她想说话的话刚到嘴边,嘴已经张开了。 意识清醒,身体完全服从。 “写个字。” 沈青的手自己动起来。 在地上,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她写了一个字。 活。 笔画工整,手稳得像练了十年字。 写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那个字,手指在发抖。 “我修为快恢復了,这符竟然还能控制……” 她的声音发颤。 “这张符,应该可以控制炼气六层。” 李天然站起来:“时机已到。” 沈青抬头看著他,美眸当中也带著一丝激动。 “什么时候行动?” “需要我做什么?” 沈青压低声音,带著紧张。 “我会通知你的,你先不要打草惊蛇,正常浇灌灵田即可。” 沈青重重点头:“好。” 柴房里。 李天然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 动手之前,必须做足准备。 再跟苏映雪確认一下赵灵的信息才行。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失重,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他站在盆底。 苏映雪蜷在角落里,修为只剩炼气二层,整个人状態懨懨。 察觉到动静,她睁开眼。 “主人。” 苏映雪反应过来,立刻乖巧跪下。 李天然蹲下来看著她。 她的嘴唇乾裂,眼圈发黑,头髮散乱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 身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跡,吻痕、指痕、咬痕,新旧交叠。 这六天有事没事,他就进来逛一圈。 苏映雪身体出仙水,精神上还有给他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她的白裙湿透了贴在身上,透出里面月白色的肚兜。 肚兜的带子鬆了一根,半边滑落,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红痣。 她没去拉,这才哪到哪? 这六天里,她跟李天然见面,几乎都是坦诚相待。 “迷药呢?”他伸手。 苏映雪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时候,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颳了一下。 在確认他还愿意碰她,確认她的身体还有用。 “炼气期闻之即晕,赵灵是炼气六层,大概能晕五息。” 苏映的声音沙哑。 李天然收好。 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了半碗水放在她面前,如同的清水。 “喝吧。” 苏映雪愣了一下,然后端起碗仰头喝下。 水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滑过脖子,滑进锁骨的凹陷里,最后消失在肚兜边缘。 她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抬头看著他。 “……多谢主人。” 李天然盘腿坐在水面上,把三级符、迷药、两样东西摆在面前。 “赵灵的左腰旧伤,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映雪的篤定:“真的。” “我亲眼见过,三年前她被师尊惩罚,绑在广场中用法鞭打了三天三夜,伤到了筋骨。 后来一直没好透,每次灵力运转到左腰就会停滯一瞬。” 李天然盯著她的眼睛。 苏映雪没有躲闪。 “主人,如果你骗我,攻击旧伤无效,我必死。” 苏映雪跪下来。 水淹到她的胸口,肚兜湿透了贴在身上。 她仰头看著他,眼睛里有血丝。 “主人,我什么都给你了。 我的修为,我的身子,我的储物袋。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死了,我也会死在这个盆里。” 她的声音在发抖。 確实怕,怕李天然不信。 然后她低下头,像是犹豫了一下。 “而且……” “赵灵那个女人,主人你千万小心。” 李天然没说话。 苏映雪咬著嘴唇,声音压得更低。 “她表面上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思深得很。 师尊之所以打她,貌似是因为她算计师尊,她最会装了。” “装什么?” “装听话,装无害,装什么都不爭。” 苏映雪抬起眼看著他:“你看她走路的样子。” 李天然皱眉。 “腰扭成那样,她自己不知道吗?她故意的,就是要冷冰冰地给男人看。” 苏映雪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腿又长,胸又大,还整天穿一身黑束得紧紧的。 主人你见过她弯腰没有? 那种角度,那紧绷的轮廓,正常女人谁会这样?” 苏映雪说完,又低下头。 “我只是提醒主人。 她比我难对付得多,我最多踩你的手指,她会让你自己把手伸出来。” 李天然看了她很久。 “呵呵,那我今晚就见识见识,她的腰到底如何。” …… 李天然从盆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坐在床边,把迷药、三级符、还有贴近赵灵时该做的事情。 全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迷药只是备用手段,三级血奴符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入夜。 李天然蹲在灵田边,检查最后一排血灵草的金边。 沈青蹲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正要站起来,怀里忽然一热。 赵灵的传讯符先亮了。 李天然挑眉。 他打开一看,符面上浮现出一行字,字跡潦草。 “速来洞府。” 第23章 狠狠操作赵师姐【上】 洞府石门半开。 李天然走到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赵灵背对著他,黑衣束腰,胯骨撑出饱满的弧线。 她抬手够石台上层的陶罐,黑衣扯上去,露出一小截后腰。 后腰正中间,一道淡红色的旧痕从腰带下延伸上来。 李天然的目光在那道旧痕上停了一瞬。 “赵师姐。” 赵灵没有回头。 “进。” 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把陶罐放好,转过身来。 赵灵没看他,抬手指了指角落。 “明天起你带她浇灵田。” 李天然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小禾站在角落里。 白髮,黑角,青黑皮肤,瞳孔涣散。 完全改造的炼气四层傀儡。 不合身的灰袍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领口露出一截青黑色的锁骨。 李天然看著那双空洞的眼睛,手指微微收紧。 “是。” 他转身要走。 “急什么。” 李天然站住了。 赵灵走到石台边坐下,腰臀在石台上压出饱满的轮廓。 她倒了两杯茶,自己端起一杯喝了一口,另一杯推到他面前。 动作很慢。 李天然没碰那杯茶。 赵灵放下茶杯。 “不喝?怕我下药?” 李天然低著头。 “小的不敢。只是不渴。” 赵灵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她端起他那杯茶,也喝了一口。 然后开口。 “苏映雪失踪那天,我去过你的柴房。” 李天然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 “被子是湿的,你说是失禁?呵呵,我当时信了。 后面沈青被你绑在门口,道袍凌乱,脸上有巴掌印,但你没碰她。” 她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站定,比他高半个头。 “一个血奴,三年没碰过送上门来的女人。要么真的是失禁废了,要么在谋划其他事情。”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李天然的胸口。 隔著灰袍。 那根手指的力道像要把他心臟按停。 “可你最近变化太大了,废物做不到。” 她的手指没有移开,语气冰冷。 “苏映雪在?” 李天然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赵灵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像是觉得有趣。 她收回手指,退后半步,抱著手臂看他。 “你不怕我。” “不怕。” “为什么。” 李天然沉默了一瞬。 “师姐要是想杀我,不用等到今天。” 赵灵挑眉。 “你倒是看得清楚。” 她绕著他走了半圈,目光从他后颈扫到脚踝:“苏映雪是你杀的,还是你藏的?” “师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想听你说。” 李天然抬起眼皮。 “她在我手里。” 赵灵的脚步停住了。 她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確认这句话的真假。 片刻后,她笑了一声。 “你一个偽炼气二层的血奴,”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和他平视:“你身上有什么?” 李天然没有后退。 “师姐猜不到吗。” 赵灵盯著他看了两息,直起身。 “我猜不到,但我不急。” 她重新坐下,语气篤定:“今晚你不说也得说。” 李天然看著她翘起的腿,又抬起目光。 “师姐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问苏映雪吧。” “你说呢。” “赵师姐是来试我的。” 赵灵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试你什么。” “试我能不能用。” 赵灵没说话。 李天然继续说。 “我猜师姐也在谋划大事情,想试一试我能不能用。” 赵灵放下茶杯。 “你反应不错。”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问了一个他都没想过的问题。 “当了三年血奴,透支了生命,你恨不恨。” 李天然看著她的手指。 “恨。” “恨谁。” “恨把我带上山的人。” 赵灵的手指在他腕上停了一瞬,露出满意的笑容。 “恨得好。” 她转过身,背对李天然。 “你走吧,明天带小禾浇灵田,別出差错。” 李天然看著她高挑的背影。 没有走。 他悄无声息从袖口滑出小瓷瓶,拔开塞子往前一扬。 迷药化作细雾,扑向赵灵的后背。 赵灵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猛地转身,眉头微蹙,用灵力封住口鼻,迷药只顿了半息。 手已经按在刀柄上,短刀出鞘一寸,刀光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你敢?” 李天然的左手同时动了。 全力爆发,猛衝上去,直接按在赵灵左腰旧伤上。 赵灵闷哼一声。 身体本能地往左侧弯,胸口撞上他的手臂。 隔著薄薄的黑衣,那团饱满被压得变了形。 她的刀没脱手,修为也忽然爆发。 炼气七层!! 李天然瞳孔微缩。 灵力从她体內涌出来。 他被震退三步,后背撞上石壁,肋骨磕在石棱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石台上茶盏被灵力震碎,瓷片飞溅。 赵灵挑眉,她冷著脸走过来,靴尖停在李天然面前。 炼气七层的灵力威压碾下来,压得他胸腔发闷,喘不上气。 她没急著动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眼睛冷冷地俯视著他: “以为偷袭就够狠了?抓旧伤,用药,勉强还行,但你忘了一件事。” 赵灵语气冰冷:“在魔门不是这么玩的,你偷袭的前提得有实力。像你这种玩法,迟早会被人玩死。” 李天然嘴角渗著血,仰头看著她,故作吃惊:“师姐,真没想到你也隱藏了实力。” “哼,你以为?”赵灵回答的间隙,稍微分了神。 就是这一瞬。 李天然猛左手一把按住她后颈,右手从怀里抽出黑紫色符纸,啪地拍上去。 “嗯?你!”赵灵的身体猛地绷紧。 她反应过来刚想用控制李天然,但符纸已经贴上去了,整个人僵硬住。 她疯狂用灵力反衝,灵力却被禁錮,无法调动。 剎那之间。 李天然已经挣脱她的手,反手將她按在身下! “是这么玩吗?”他贴著她后颈低声说:“师姐。” “这是什么符?”赵灵惊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慌乱。 她的灵力再次爆发,符纸纹路剧烈蠕动,纸面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镇你的符!” 竟然有些压不住?李天然皱眉。 他扭头对洞府门口叫了声:“快进来!” 洞府门口一道人影冲了进来。 正是沈青。 她早已经听从李天然安排,在附近等著。 沈青衝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赵灵力爆发、符纸撕裂的那一瞬。 “一起按住她!”李天然低喝。 沈青没有犹豫,从侧面撞上去,肩膀狠狠顶在赵灵左腰旧伤上。 赵灵的身体猛地一歪。 旧伤被李天然压过一次,又被沈青撞了一次,灵力运转终於出现了一道裂缝。 她单膝跪了下去。 胸口剧烈起伏,湿透的黑衣紧贴在身上,裹胸的轮廓清晰可见。 她抬起头看著李天然眼神震惊。 “你的封印……”她看著沈青:“什么时候解开的。” 沈青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 李天然也走上前,把三级符重新按紧。 符纸的纹路慢慢稳定下来。 赵灵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跪在地上,仰头看著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天然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的人。”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赵师姐,我很好奇你的真名是什么。” 赵灵听到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先是一愣。 隨即,她意识和嘴巴已经开始服从了李天然。 她说了一个名字,李天然从未听说过。 李天然鬆开手,她下巴上留下两道红印。 “从今天起,你白天该做什么做什么。韩师尊回来,该怎么说怎么说。” 他顿了一下。 “夜里,来柴房找我。” 赵灵抬头看著他。 虽然身体被控制了,但她的眼神还是她自己的,带著疑惑和慌乱。 “你想对我做什么?” 第24章 狠狠操作【修改】 柴房。 李天然刚將赵灵推进,反手关上门。 沈青就迫不及待。 “现在赵灵被控制了,韩老魔也还没回来。” 她眼睛亮得惊人,带著一丝解脱的兴奋。 “我们从后山松林那条路,天亮前就能下山。” 李天然闻言,点了点头。 他目光从床底的盆,移到赵灵后颈的符,再移到沈青脚踝的绷带。 都在。 都控制住了。 步步为营,隱忍谋划了这么久。 终於拼到了一个逃命的机会。 把赵灵扔进盆里,让她出水,正好缓解缺仙水的问题。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沈青给支开。 李天然走向门口,打算找个望风的藉口,让沈青出去。 但他的手碰到门閂。 “想走?” 身后赵灵的声音就响起。 她正坐靠在床边,脸上带著一丝讥讽。 沈青扭头瞪她。 赵灵没看她。 只盯著李天然的背影:“你们能走到哪去?” 沈青:“你闭嘴!” 赵灵继续:“师尊在每个弟子体內都种了血引。” 赵灵打断她,语气平淡。 “千里之內,只要她催动,你就是逃到北域也没用。” 此话一出。 沈青的手从门框上垂下来,身体僵硬。 李天然也转过身。 他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现在反应过来了。 事情果真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赵灵见状,她也不隱瞒。 继续平静地说: “我试过了,三年前跑到半山腰就被抓回来。 左腰那道伤,就是那次留的。 师尊的法鞭抽了三天三夜,灵力带著血引往骨头里钻,那种感觉你们永远体会不到。” 柴房里安静下来。 沈青的脸色难看。 她日夜翘首以盼,每天都在想,等配合李天然控制了赵灵。 可以从后山那条松林路逃。 现在赵灵却诉她,逃了也没用。 “我不信。什么血引,肯定是你编出来嚇我们的。” “你可以跑。” 赵灵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 沈青盯著她,胸口起伏。 她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门。 灰雾涌进来,凉颼颼的。 夜风灌进来,道袍贴在身上猎猎作响。 沈青没有迈出去。 过了很久。 她的手才从门框上鬆开,整个人瞬间垮下来。 赵灵转向李天然,直接道:“除非拿到完整版血儡术。 里面有一篇化血诀,能炼化血引,东西在师尊密室。” 赵灵跟苏映雪说的没有出入,那就说明她没说谎。 他直接问:“怎么进。” 赵灵的手指在自己左腰旧伤的位置按了按,下意识的。 “需要师尊的令牌,或者一滴精血才可以。” 李天然:“你图什么?” “你见过被关在笼子里的兽吗,每天喂,每天抽血。 笼子开了它跑出去,被抓回来。 后来笼子又开了,它不跑了,因为知道没用。 必须得等一个机会。” 李天然说:“那个机会是我?” 赵灵没接话。 李天然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手指陷进她脸颊的软肉里,捏得她嘴唇微微张开。 “你说得很好,但规矩我定。” 他鬆开手,站起来。 “第一,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第二,你照旧,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引起怀疑。 第三,帮我靠近韩老魔,获取完整版血儡术。” 赵灵仰头看了他两息。 “好。” 就一个字。 李天然:“我怎么相信你?” 赵灵:“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闻言。 李天然露出了一丝邪魅的微笑。 他的目光从赵灵脸上往下移。 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黑色裹胸的边缘。 黑衣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饱满的轮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要你做什么就做?好!” “你把衣服脱了。” 赵灵的身体僵了一下。 符籙只能控制身体,控制不了这一瞬间的僵硬。 “你不是说,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赵灵惊怒,可却毫无办法。 因为李天然看她的像在看一件器物。 要么从,要么死。 赵灵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因为三级血奴符的原因。 她已经伸手,解开腰间的束带。 黑衣从肩膀滑落,堆在腰间。 黑色裹胸绷得很紧,勒出饱满的弧度。 皮肤很白,轮廓曲线饱满。 赵灵没有低头。 她跪在地上,上身只剩一件裹胸,抬头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屈服,只有一种压著的平静。 “可以了吗?” 李天然看了她两息,又看了一眼旁边神情不太自然的神情。 他淡淡道:“记住这个感觉。” “从今天起,你的身体不属於你,也不属於韩师尊,只属於我。 我让你脱你就脱,我让你穿你就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顿了一下。 “穿上。” 赵灵鬆了口气。 她把黑衣拉上来,重新系好束带。 李天然吩咐。 “你先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等韩师尊回来,帮我接近她。” “完整版血傀术我必须拿到手。” 赵灵被三级俘虏控制。 只能听命李天然,別无选择。 “她还有九天回来取血灵草,我把培育灵草的功劳都算你头上。 至於你能不能让她满意,获得她的一些信任。 全凭你自己,这个我帮不了。” 赵灵说得很直白。 李天然:“不用你操心。” 赵灵深深看了李天然一眼,好像要把他看透。 “好。” 她打开房门,大步流星离开。 片刻。 沈青还站在门口。 门没关,灰雾涌进来,她的道袍被吹得贴在身上。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天然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两人费尽心思控制赵灵,就是为了逃走。 如今看来,却是他们天真了。 血灵宗的门,岂是那么好进出? 李天然:“关门。” 沈青转过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我们现在怎么办?” 第25章 囂张的三弟子 “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青靠在门板上,声音很轻。 李天然看著她。 她也静静看著李天然,眼中的期待已经消失。 李天然又看了一眼窗外,赵灵的已经不见踪影。 盆里还有一个苏映雪。 三个女人。 都在他手里,都被他控制了。 可她们和他都被同一条链子拴著。 血引。 不解决这个根本问题,逃出了也是徒劳。 李天然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必须拿到血儡术。” 沈青抬起头。 “第一,化血诀能炼化血引。没了血引,韩老魔找不到我们。” 他顿了一下。 “第二,我现在偽炼气四层巔峰。血儡术再往下修,意识会被侵蚀。 小禾你刚刚见过,她被完全改造,瞳孔涣散,一具行尸走肉。 再修下去,我的下场就是她。” “所以无论如何。” 李天然语气坚定:“必须拿到完整版血儡术。” 沈青看著他,有些担忧 “可韩老魔是筑基强者,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邪修。 想从她手里拿到完整版的血儡术,难如登天。 若是搞不好,我们只会死得更快,你有把握吗?” 李天然摇了摇头。 他跟韩老魔接触的非常少,根本不了解她。 哪里来的把握? 他现在唯一的倚仗,就是囚仙盆。 还有被他控制的三个女人。 可以尝试一下接近韩老魔,伺机而动。 李天然没时间跟沈青掰扯。 他直接打发:“你先去浇灵田。” “韩老魔还有八天回来,她要的血灵草一株不能少。” “这件事完不成,后面的事也不用想了。” 沈青点了点头:“好。” 等沈青离开。 李天然立刻拉出床底的铜盆。 仙水还剩半盆,苏映雪在水底睁开眼。 他把最后那株接近三级的血灵草扔进去,又摸出两张普通血奴符,也扔进去。 这种底牌多多益善。 先做足准备,有意外状况,才能从容些。 盘算好了之后。 李天然没犹豫,立刻投入血儡术的修炼当中。 修行无岁月。 一切照旧。 赵灵仍旧是那个高挑高冷的师姐,他仍是那个兢兢业业的血奴。 他每天坚持修炼。 赵灵则是白天在洞府提炼血精,偶尔来灵田巡视,和李天然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可李天然能感觉到。 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著一种打量和好奇。 五天时间。 血灵草的长势比预想的还好。 赵灵按照吩咐,把培育的功劳全算在李天然头上。 她每天向韩师尊递一次灵田简报。 当然,韩老魔压根就没回復,简报只是单向发出。 但有些工作必须做。 沈青则变得越来越沉默,一直专注於培育血灵草,甚至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 第五天夜里。 他服下那株泡了五天的血灵草。 灵力衝进丹田的瞬间,他感觉到那层屏障碎了。 他的修为也再次突破。 偽炼气五层。 他站起来,走到水缸边。 水面倒映出他的脸。 白髮,暗红角,古铜肤色,和六天前那个青面黑角的怪物判若两人。 然后,李天然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红褐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水面上的涟漪,盪开,模糊,又聚拢。 他刚突破的喜悦慢慢消散。 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敢继续看下去。 意识正在被侵蚀! 不行,不能继续修炼了。 再继续,就是在慢性自杀。 那只能强化其他方面,增加自己的筹码。 第二天一早。 李天然把盆里强化到一半的血奴符和那柄下品弯刀捞出来。 符纸的纹路又密了一层。 弯刀的刀刃泛著暗红色的冷光。 他用拇指试了试刀锋,血珠渗出来。 效果还算理想。 次日。 沈青来匯报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异常。 “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赵灵夜里来柴房,正准备问李天然。 韩师尊快回来了,他打算怎么办。 她就敏锐察觉到了问题。 “你修炼出问题了。” 李天然没说话。 “血儡术的后遗症。” 赵灵语气带著忧虑:“炼到第四层,意识开始被侵蚀。 练到第五层,会间歇性失控,非常危险。” 李天然轻笑:“担心我?” 赵灵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在担心我的押注。你死了,我找谁拿化血诀。” 她说完就走了。 第九天。 李天然蹲在灵田边,检查最后一批血灵草的金边。 突然,广场方向传来一道声音。 囂张至极,从半山腰的广场上传下来。 “苏师姐!赵师姐!” “我回来了,还不快来见你们最爱的小师弟!” 李天然的手指停住了,侧耳倾听。 “师弟我在外面抓了三十多个血奴,睡了六个良家,哈哈哈哈。” “还特意给两位师姐留了人头!” “快快来拿!” 那笑声粗糲,张狂。 “两位师姐,今晚可以过来找师弟探討人生! 这段时间师弟可想死你们了! 师尊不在,今晚咱们可以好好玩玩了!” 沈青的脸色变了。 李天然站起来。 这时,赵灵大步走来。 她的脸色很冷,带著几分厌恶。 “张玄。” “他是师尊的第三个弟子,深得师尊信任,师尊差不多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养, 他跟师尊一起出去找傀儡材料,提前回来了。” “他对外人恶意非常大。” 她看著李天然:“你不要跟他起衝突。他炼气六层,而且,” 她顿了一下。 “他真会动手杀你。” 去年有个血奴多看了他一眼,他把人眼睛挖了,扔进灵田当肥料。” 李天然没说话。 “他应该是带著师尊的命令。” 赵灵的声音压低了, “否则他不敢广场上敲的是召集令。 召集令一出,师尊名下的所有弟子必须到。 不去,就是违抗师命。” 沈青看著李天然。 李天然把袖口的三级符往里推了推。 “待会儿你们不要露出异常,跟著我就行,我自会应付他。” 赵灵转身,走在最前面。 沈青跟在李天然旁边,手指攥著道袍的下摆。 三人走出柴房。 灰雾里,广场方向又传来张玄的笑声。 “快来!老子等不及了!” 第26章 我会避你锋芒? 广场不大。 四角立著四根石柱,柱子上刻著扭曲的血色纹路。 张玄就站在正中间。 一身灰袍,腰间掛著一串骨牌,个子不高,肩膀极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脚下踩著一个人头。 血还没干,从脖颈断口处渗出来,浸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年轻女人,头髮散开黏在脸上,眼睛半睁,瞳孔涣散。 “来了?” 张玄看见赵灵,眼睛一亮,目光在她身上慢慢滚了一圈。 舔了舔嘴唇。 “赵师姐,好久不见。你这身段,比三个月前更够劲了。” 赵灵没说话。 张玄又看向她身后,目光越过李天然,落在沈青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沈青的道袍被灰雾打湿了,贴在身上。 “天剑宗的女修?也不错。” 他评价:“腰细,腿直。比苏映雪差点,比赵师姐也差点,但够用了。” 沈青的手指攥紧了道袍的下摆。 张玄往前走了一步。 “你。” 他指了指李天然:“你就是那个半成品?” 李天然低头:“是。” 张玄:“抬起头。” 李天然又抬起头。 张玄盯著他的脸看了两息。 发现李天然和之前那个青面黑角的血奴完全不一样了。 “听说师尊收你当记名弟子了?一个血奴,踩了什么狗屎运。” 李天然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 “师尊抬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玄嗤笑一声,忽然伸手,在李天然肩膀上拍了两下。 力道很重,拍得李天然肩膀往下一沉,灵力钻进他经脉里,衝击了一圈。 李天然没有动。 敛息佩压著真实修为,张玄的灵力探了一圈,只摸到偽炼气二层。 “偽二层?” 张玄收回手:“废物。” 他不再看李天然,转向赵灵。 “苏师姐呢?召集令她没听见?” “大师姐下山办事,不知所踪。” “办事?” 张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办什么事?被哪个野男人办了吧?” 赵灵没接话。 张玄走到广场边缘,一屁股坐上一块石墩,岔开腿,目光在赵灵和沈青之间来回扫。 “师尊让我先回来,验收灵田。你们这几个月种的草,明天我过目。” 他顿了一下。 “不过今晚,你们谁来我洞府?” 赵灵的脸色沉下来。 “张玄,召集令是师尊的命令,我们来了。验收灵田是师尊的命令,明天你验,没有第三条命令了。” “命令?” 张玄笑了:“师尊不在,我就是命令。” 他站起来,走到赵灵面前。 比她矮半个头,仰头看著她,眼神却像在俯视。 “赵师姐,你装什么? 三个月前我走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想要什么,苏师姐是假清高,你也是?” 他的声音压低了。 “陪我睡一晚,明天灵田验收我给你过。不陪,呵呵” 赵灵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张玄,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 张玄笑出声来:“我在外面抓了三十多个血奴,给师尊找了七块血玉,三具妖兽骨。你呢?你在山上浇了三个月的草。” 他伸出手,去摸赵灵的脸。 赵灵往后退了一步。 张玄的手停在空中,笑容慢慢消失了。 “不给脸?” 他的声音变了。 “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的赵灵? 三年前你是大师姐,师尊最宠你,现在呢? 苏映雪压你一头,连这个半成品都成了记名弟子,你在师尊眼里,还不如一株血灵草。” 赵灵的脸色难看。 李天然往前走了一步。 “张师兄,灵田的简报每天都在递。一级血灵草超额,二级超出要求。” “等师尊回来,自然有定论。” 张玄盯著他看了两息。 “贱奴,你在教训我?” “不敢。” 张玄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走到李天然面前,仰头看著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李天然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一个贱奴,敢跟我顶嘴。” 他伸出手,在李天然脸上拍了拍。 不重,但每一下都带著灵力,拍得李天然的脸偏向一边。 “你以为师尊隨口夸你,你就是人了?” 李天然挑眉,一言不发。 他不想暴露实力,不然会惹大麻烦。 张玄冷笑,直接无视了李天然。 转过身就走向沈青。 沈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张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一下。 “皮肤真滑。” 沈青猛地挣开。 张玄的笑容僵住了。 “给脸不要脸。”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沈青脸上。 沈青的身体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血丝,道袍领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锁骨。 张玄舔了舔嘴唇,眼神狂热。 “老子今天就要在这儿办了你。” 他伸手去扯沈青的衣领。 刀光一闪。 张玄的手缩了回去。 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痕,从虎口延伸到手腕,血珠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 李天然站在沈青前面。 手里攥著那柄下品弯刀,刀刃泛著暗红色的冷光,脸上没有表情。 “你敢对我拔刀?” 张玄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血痕,又抬头看著李天然。 眼神变了,变得兴奋。 “有意思。” 他把腰间的骨牌扯下来一枚,捏碎。骨牌碎成粉末,在空中凝聚成一根惨白色的骨刺,一尺长,尖端泛著冷光。 张玄握住骨刺,朝李天然走过去。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一个半成品,能活到今天,是因为师尊觉得你还有用,等师尊用完了,你就是灵田里的肥料。” 骨刺抬起来,尖端对准李天然的左眼。 “我今天先挖你一只眼睛,师尊问起来,就说你自己摔的。” 赵灵衝过来。 “想动手?!” “赵师姐,我教训条狗你也要插手?” 张玄没理会赵灵。 他继续盯著李天然。 “贱奴,跪下。” 李天然没动。 “我让你跪下。” 李天然还是没动。 骨刺刺过来。 李天然侧身,骨刺擦著他的眼角划过去,留下一道血槽。 他没有退。 左手鬆开刀柄,五指张开按在张玄胸口借力。整个人贴上去,右手的弯刀从下往上撩。 张玄往后仰,刀尖擦著他的下巴划过去,削掉一撮鬍子。 两人分开。 张玄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鬍子,又抬头看著李天然,带著一丝惊愕。 “偽炼气五层?你藏了修为!” 李天然没说话。 张玄笑了。 “好,好得很!” 他把骨刺横在胸前,灵力注入。 骨刺表面浮现出血色纹路,发出嗡嗡的颤音,广场温度骤降,四根石柱上的血色纹路同时亮起来。 炼气六层,巔峰! 李天然握紧弯刀。 他的偽炼气五层是用仙水和血灵草堆出来的,根基不稳。 张玄的炼气六层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但他没有退。 张玄衝过来,骨刺直刺李天然的心口。 李天然没有挡,侧身让骨刺擦著肋骨刺过去。骨刺穿透灰袍,刺进他左肋的皮肉,卡在肋骨之间。 他顺著骨刺刺入的方向往前迈了一步,骨刺穿透他的左肋,从他背后透出来, 他和张玄面对面,距离不到一尺。 张玄愣了一下,这贱奴不要命? 这时候,李天然的弯刀落下来。 直接砍在张玄握骨刺的右手腕上,偽炼气五层的灵力不够砍断,但也伤到了他。 张玄的手腕上冒起一股鲜血。 他惨叫一声,鬆开骨刺。 骨刺还插在李天然左肋上,从背后透出来一截。李天然左手握住骨刺,从自己体內拔出来,血从伤口涌出,浸透灰袍。 他没去按,握著骨刺,反手刺进张玄的右肩。 张玄又一声惨叫。 骨刺穿透他的肩膀,把他钉在地上。 以命搏命的打法,出其不意的攻击。 一时间,竟让张玄吃了大亏。 他打死也没想到。 一个贱奴不仅敢动手,还敢搏命。 张玄躺在地上,他瞪著李天然,淡黄色的眼珠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敢?” 李天然低头看著他,语气冷冽。 “我会避你锋芒?” 张玄气得嘴唇发抖。 一个贱奴,好他妈的囂张,竟然比他还囂张。 “我要杀了你。” 第27章 有趣的血奴 “杀我?” 李天然低头看著地上的张玄。 他的灰袍被血浸透,左肋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 微风吹过,白髮被撩起来,额头上那对暗红色的角,黑色褪去了大半,只剩凝固的玉质感。 他手里那柄弯刀还滴著血,眼神带著一股狠劲儿。 “爬起来,我教你。” 此话一出。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寂。 张玄躺在地上,嘴唇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屈辱。 一个被他拍著脸骂废物的血奴,把他钉在地上。 然后站著对他说,爬起来,我教你。 赵灵也忍不住李天然挺拔的背影。 她冷清美眸不再平静。 这是一个血奴能说出来的话? 沈青站在石柱旁,手指攥紧道袍下摆。 李天然挡在她前面,和赵灵要杀她的那天一样。 这是第二次了。 而且,这次他拔刀了。 为她拔刀。 她看著李天然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一个低贱的血奴。 行事风格比邪修还邪。 仿佛他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强者。 这种邪魅的气质,毫不遮掩的锋芒和自信,天剑宗的天才师兄们都没有。 一种很纯粹的感觉,邪魅狂狷。 “好,好,好” 张玄被气笑了,他迅速地上爬起来。 右肩的骨刺还插在肉里,他没拔。 同时,左手五指成爪,五根黑色骨刺从指尖刺出。 速度之快,形成了残影。 炼气六层巔峰的灵力全部灌进去。 骨刺划破空气,尖啸! 李天然挑眉,他第一时间往后退。 第一根擦过脖颈,划出一道血槽。 第二根刺向他左肋伤口。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同时刺向咽喉和心口。 每一根骨刺都是有针对性的,下死手,毫不留情。 他冷哼,抬起弯刀横挡。 但他的灵力瞬间被碾碎。 偽五层和真六层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搏命也没用。 刚刚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 单纯是因为张玄没料到他敢动手,还下死手。 不然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对於双方的实力。 李天然有清晰的认知。 嘭的一声炸响。 他手中的弯刀脱手,钉进石柱,嗡嗡颤响。 整个人也被强大的衝击波震退,后背撞上石柱。 他感觉五臟六腑被人狠狠敲打,嘴角溢出一大口血。 左肋的伤口也被撕裂,猩红的顺著石柱往下淌。 “叫?” 张玄站在他面前,眼神狠辣。 他左手五指张开,骨刺对准李天然的脸。 说话间,他骨刺刺下来。 李天然想躲,但是速度没他快,完全躲不开。 可他的眼神仍旧平静,就死死盯著张玄的脸。 “还装?!” “死!” 张玄被他平静的眼神刺激到,全力爆发。 “住手!”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赵灵刚反应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 骨刺带著炼气六层的灵力,撕破空气,发出颤鸣,钉向李天然的脑袋。 这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就在骨刺即將扎破李天然脑袋的瞬间。 突然,他面前涌起了一团黑雾。 雾气当中。 一只手伸了出来,轻轻一握。 那狂暴的骨刺,就突然停住,威力瞬间消散。 骨刺停在了李天然眼前,不到一寸距离。 李天然鬆了口气,盯著那只手。 指节分明,手腕上掛著一串骨牌,顏色旧得像从土里挖出来的。 是韩老魔!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张玄身侧,眼神却落在李天然的身上。 “谁?” 张玄愣住,他转头。 “师尊?” 他的声音从愤怒变成惊慌:“师尊您来得正好。 这个贱奴他隱藏修为。 根本不是偽炼气二层,是五层。 他还偷学血儡术,以下犯上,” 听到这些,韩师尊已经快禿了的眉毛皱了起来。 “闭嘴。” 张玄傻眼了。 隨即,他嘴像被缝住,不敢吱声。 赵灵愣了一下。 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师尊呵斥张玄,一直都是把张玄当儿子养。 实在罕见。 张玄察觉到了韩师尊的態度。 他不甘地低下头,骨刺缩回指尖。 但盯著李天然的眼神没变,杀意毫不掩饰。 李天然也没有任何表情,但还是恭敬地站起来。 他低头道:“弟子见过师尊。” 韩师尊没说话,可光是现在哪里,就让在场的人呼吸不畅。 良久后。 “血儡术?偽炼气五层?” 韩师尊开口,声音很平:“谁教你的?” 可此刻。 李天然已经察觉到了她隱藏的杀机。 若回答不能让她满意,或者她心情不好,隨手就能抹杀了他。 “回师尊,是苏师姐教我的。” 闻言。 张玄猛地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这李天然。 赵灵和赵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韩师尊:“她为何教你?” 李天然一脸坦诚:“苏师姐说弟子修为太低,帮不上忙。 她给弟子血儡术,想提升修为,同时让自我意识消散,沦为更强更听话的工具人。” “那你为什么还没消散?” “弟子起了歹念。” 韩师尊看著他,语气带著一丝意外。 “哦?说说看。” “弟子监守自盗,偷了一株二级血灵草,三株一级血灵草。 我吃了下去后,误打误撞突破了偽炼气五层,意识没有消散。” 李天然如此真实的回答。 一时间。 让韩师尊也陷入了沉默当中。 不仅是她。 赵灵、沈青都懵圈了。 李天然这是在求死?! 反应最剧烈的是张玄。 他猛地抬起头,又惊又怒:“师尊!您听见了! 这贱奴监守自盗,偷学功法。 他以下犯上,三条死罪,他自己都认了。应该当场处死,埋进灵田当肥料。” 韩师尊没有看他。 她灰白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盯著李天然,画面恐怖,而且威压又重了一层。 李天然能明显感觉到。 体內的血引在骨头缝里跳动,伤口里的血往外涌得更快了。 这就是韩老魔在自己体內种下的血引? 莫名难受的感觉席捲全身。 嘴角溢出一丝新的血,他没有擦。 韩师尊笑了。 皱纹挤在一起,灰白色的眼珠子里冒出一点光。 她道:“胆子真大,也够实诚。” 听到这话。 张玄的表情僵住了。 因为他能听出师尊对这个贱奴的一丝欣赏。 “偷灵草,你敢。偷学功法,你敢。对张玄拔刀,你敢。认罪,你也敢。” 韩老魔往前走了一步,静静看著李天然。 “我收了上万血奴。 有偷东西的,也有偷学功法的。 但敢对修士拔刀的,偷了东西敢认的,你是第一个,有种。” 韩老魔伸出手,捏住李天然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灰白色的眼珠子打量著李天然,就像在看一个物件。 “只是苏映雪的刀,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脸上的微笑消失,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她人呢?” 赵灵的后背绷紧。 沈青的道袍被冷汗浸透。 张玄盯著李天然,嘴角慢慢咧开。 李天然抬起头,和韩师尊对视。 “苏师姐把刀给弟子的时候,说她用不上了。” 韩师尊的手指在他下巴上停了一下。 “用不上是何意?” “弟子不知道。” 灰白色的眼珠子盯著他。 两潭死水,看不见底。血引在骨头缝里又收紧了一圈。 李天然的额角渗出汗珠,没有低头。 韩师尊皱眉。 “你不知道?” 她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张玄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韩师尊的目光扫过来,他立刻把嘴闭上了。 灰雾翻涌。 广场上的血色纹路慢慢黯淡下去。 韩师尊莫名笑了一声。 “有趣的血奴。” “等下你单独来洞府找我。” 她没再说苏映雪的事。 灰袍拖在地上,慢慢消失在灰雾里。 听到这话,张玄面色难看至极。 第28章 变態的老女人 “其他人都散了。” 闻言。 张玄满是不甘地看了李天然一眼。 转身离开。 石柱上的血色纹路彻底暗了,只剩下青石板上那摊血还泛著湿光。 分不清是张玄的,还是李天然的,还是地上那个年轻女人的。 赵灵也看了李天然一眼。 她嘴唇动了动。 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步子很大,消失在广场的灰雾中。 沈青还站在石柱旁。 她看著李天然,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很久。 她把道袍的领口拉好,遮住那截被张玄扯出来的锁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走了。 走的时候没回头,但走到广场边缘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消失了。 广场上只剩下李天然。 还有地上那颗人头。 他低头看著。 头颅的血已经干透了,头髮黏在脸上,眼睛半睁。 他蹲下来,伸手,把那双眼睛合上了。 指尖碰到女人眼皮的时候,冷冰冰的。 跟韩师尊的手指一样冰。 赵灵是,张玄也是。 这些邪修,跟死人一样没温度。 他站起来。 往韩师尊的洞府走去。 洞府在广场尽头。 石门半开著,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从墙壁上那些纹路里渗出来的,像血管在跳。 李天然心中忐忑,但还是走了进去。 韩师尊背对著他,站在一张石台前。 台上摆著一具傀儡。 等身大小,骨架是惨白色。 骨头上覆著一层灰白色的皮,绷得很紧,像晒乾了的兽皮裹在架子上。 傀儡的脸朝著洞口方向,五官已经有了。 眉毛、眼窝、鼻樑、嘴唇。 每一处都精雕细琢,像在復刻某个特定的人。 一个年轻男人。 白髮。 额角有两个凹陷的孔洞,还没嵌入角,但位置已经留好了。 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李天然的目光停在那张脸上,心跳加快。 这张脸的形象,他很熟悉。 他在水缸的倒影里看自己时,也是白髮,暗红角,古铜肤色。 跟他高度相似! 唯一区別,是眼前傀儡的脸更年轻。 比他年轻,比他现在这张古铜色的脸更白,白得像死人。 见到傀儡脸的一瞬间,李天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来。”韩师尊没回头。 他微微低头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 韩老魔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傀儡的脸上,灰白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她伸出手,很瘦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指尖落在傀儡的额头上,顺著眉骨往下摸,滑过眼窝,滑过鼻樑,滑到嘴唇。 动作很慢。 像在抚摸一个活人,带著一种变態的感情。 “他叫韩生。” 声音很平。 “我儿子。死了三年了。” 韩老魔的指尖停在傀儡的嘴唇上,没有再往下。 李天然头皮发麻。 儿子死了,拿来炼傀儡? “他也天生没有灵根。” “我找遍了东域,没有人能让他修炼,后来我找到了血儡术。” 韩老魔顿了一下。 “血儡术能把凡人改造成傀儡,不需要灵根。我用了三年,把他炼成了筑基傀儡。” 她的指尖从傀儡嘴唇上移开,落在它胸口。 那里有一个凹陷,拳头大小,空著的。 似乎缺了什么还没嵌入。 “炼成的那天,他还叫了我一声娘。” 韩师尊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就不动了,血玉炼製失败,他的意识在血契建立的那一瞬间消散了。 我把他封在这具傀儡里,保住了躯壳,但意识没了。” 韩老魔转过头,看著李天然。 灰白色的眼珠子倒映出他的脸。 白髮,暗红角,古铜肤色…… “你的长相和他很像。” 她的手从傀儡胸口收回来,伸向李天然。 指尖落在他额头上。 也顺著他的眉骨往下摸,滑过眼窝,滑过鼻樑,滑到下巴。 和摸傀儡的动作一模一样。 “但你比他胆子大。” 她收回手。 “他听话,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我让他坐在那里等,他就等。 等了三天,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坐著,姿势都没变,这傻孩子太呆了点。” 韩老魔顿了一下。 “我让他把自己修炼,他也炼了,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没自己的想法,没主见,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当母亲的感觉……” 灰白色的眼珠子盯著李天然。 “你不一样,你敢偷灵草,敢偷学功法,敢对张玄拔刀,还敢认罪。”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在笑。 “他还有自主意识的时候,从来不敢认错。每次做错了事,就坐在那里不说话。 等我问他,他才说,声音很小,像怕我打他。可我从来没打过他,当母亲的哪里捨得打自己孩子?”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李天然咽了咽口水,手心出汗。 他抬头,只见血光从墙壁上渗出来,照在傀儡那张年轻的脸上。 白髮,空眼窝,嘴唇微微张开。 恐怖至极。 韩师尊正对著李天然。 “筑基傀儡很难炼。” “我上次失败,是因为少了一味主材,筑基修士的完整魂魄。 血灵宗可没有筑基修士愿意献魂给我,我找了三年,终究是找到了。” 她顿了一下。 “还需要一个弟子辅助,血玉嵌入的时候,需要另一个人的灵力稳住傀儡的经脉,否则意识会再次消散。” 韩老魔看著他。 “你愿不愿意?”语气带著不容置疑。 李天然看著她,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选自己。 这种境况下,他有拒绝的余地吗? “弟子愿意。” 韩师尊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好。” 她走回傀儡身边。 手落在它额头上,指尖插进那两撮白髮里,轻轻梳理著。 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个睡著的孩子。 “韩生,娘找到人帮忙了。” “这次一定让你醒过来,你得像男子汉一样活著。” 韩老魔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骷髏儿子。 李天然低下头,不再看。 “你去吧,明天开始。” “每天夜里来我洞府,我教你血玉的炼製之法。” 韩师尊没有回头。 她灰白眼珠子一直柔情地注视傀儡儿子的脸。 “弟子告退。” 李天然小心翼翼退出洞府。 第29章 真诚是最狠算计 出了洞府。 李天然鬆了口气。 这韩老魔,不,应该是韩老母。 真他妈的变態。 李天然之前还以为是自己没被当肥料,单纯是自己放的血多。 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因为韩老魔的儿子也没灵根。 修炼了血儡术之后,跟他现在的形象差不多。 或许这也是自己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李天然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必须弄到完整版的血儡术。 不然自己跟韩老魔儿子的下场一样。 先获取她的信任,再徐徐图之。 反正逃不掉,还不如呆在血灵宗苟著变强。 心中有了盘算之后。 李天然就快速回到自己的破柴房里。 沈青比他先回来,已经蜷缩在灶台边睡了。 他没打扰。 自己爬上了床,就开始修炼。 次日。 他和沈青一如既往地浇灌灵田。 赵灵也没有再来找他,大家都很默契。 毕竟,今晚上他还要去韩老魔的洞府。 也不知道她说要教的內容是什么。 煎熬到了晚上。 李天然做好了心里准备,再次来到血色洞府门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出乎意料的是。 韩老魔並没有想像当中的阴森恐怖。 “今日起我会教你温养、纹路,后面跟他们一起,辅助我教筑基傀儡。” “是,师尊。” 李天然毕恭毕敬。 “温养是第一步。血玉有孔隙,灵力填不满,嵌入傀儡时会碎。” 韩老魔把血玉递给他。 李天然接过去,手指很稳。 灵力虽弱,但不抖,三年浇灵田练出来的。 “你手很稳。” “回师尊,浇灵田浇的。” 只教了两个时辰,李天然就被打发走了。 第二个晚上。 韩老魔教他血契纹路的刻法。 她把血玉悬在指尖,灵力凝成细线,在玉面上刻出扭曲的纹路。 “血契纹路是核心。刻错一道,傀儡就不认主。” 李天然看著那些纹路。 他的手差点抖了一下,入笔的角度、收笔的弧度,分毫不差。 韩老魔忽然开口:“那个天剑宗的女人,跟你什么关係。” 李天然的手指在血玉上停了一瞬。 “沈青?弟子抓回来的俘虏。” “俘虏。”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 没再追问,转过身去调整傀儡的骨骼。 李天然继续刻纹路,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韩老魔这句话没有任何徵兆。 他在心里把所有漏洞过了一遍,没找到。 不行,得谨慎点。 接下来几天。 李天然每晚按时来洞府,学完就走,不攀谈,不多问。 获取信任的方法,是真诚。 特別是跟魔门的魔头打交道,要把所有的算计都包装成真诚。 第三晚,李天然带了一块湿布,垫在石台左角。 前一天韩老魔隨口说材料放久了容易干,他记下了。 她没让带,他自己带了。 她看见了,也没问。 想要获取信任,就要让她习惯自己的手。 习惯自己处理材料的节奏。 习惯到有一天换了人会不顺手,自然而然就有了初步信任。 第四晚,李天然决定试探一下。 整理材料时他忽然伸手,袖子擦过傀儡的脸颊,把一层细灰抹掉。 这一下是赌。 赌她对傀儡的占有欲有多深。 赌贏了,在她心理防线上伸进一根手指。 赌输了,这几天攒的信任全部清零。 韩老魔的手停住了,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擦什么。” “他脸上有灰,师尊每天摸他的脸,沾了灰就不好摸了。” 韩老魔没有说话。 从来没有人帮她擦过上面的灰。 沉默了很久。 她转过身继续调整骨骼,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谁让你碰他的脸。” 声音不大,整个洞府的温度骤降。 赌输了? 不对,她没说不让碰。 李天然跪下来,额头贴著石板。 “弟子越矩了。” 韩老魔没有看他。 手放在傀儡额头上,指尖轻轻摩挲著那两撮白髮,像要把刚才被擦掉的灰重新摸回来。 过了很久。 她说:“以后擦之前,先问。” 李天然:“遵命。” 退出洞府,后背的灰袍被冷汗浸透。 他在门口站了两息。 韩老魔没说不让碰。 她说先问。 先问的意思是,可以碰,但要让她知道。 这条缝够宽吗?勉强只够他伸进一根手指。 下一步,就得想办法將手指伸进缝里,在她不知不觉中伸到更深。 第五天晚上。 李天然温养血玉时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上一排旧疤。 层层叠叠,从腕骨延伸到小臂。 三年割腕放血留下的。 韩老魔看见了。 “怎么弄的。” 他拉下袖子遮住。 “浇灵田。” 继续温养,没再说。 这些疤,每一道她都能看出年份。 三年,每个月割几次,什么刀口,她一眼就能算出来。 让她算。 算完之后她会自己脑补。 一个血奴,三年放血,手腕上全是疤,但温养的时候手比谁都稳。 脑补的信任比求来的更牢固。 当晚学完之后。 她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放在石台上。 李天然眸子一缩,假装看不见。 “《血玉炼法》,里面有血玉嵌入傀儡的完整法门。看完来找我。” 李天然双手接过,跪地拜谢。 “弟子定不负师尊期盼。” 他在低头时发现她的手指在傀儡腕骨上停著。 那只傀儡的手腕上,有一道很细的刻痕。 法器刻出来的纹路,位置和他手腕上最新的那道疤一模一样。 她注意到了。 她在拿他和韩生比,比完之后,给了他玉简。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赌对了。 李天然心中兴奋,脸上却很克制。 当晚回去之后。 赵灵也来柴房送血精,靠在门板上抱著手臂。 “你给师尊熬了什么?” “茶。” “什么茶。” “就是茶。” 赵灵盯著他看了两息。 “你知道师尊喝了你的茶之后说了什么吗?” 李天然抬起头,有些好奇。 “她说,那个血奴比你们都细心。她从来没夸过任何弟子。” 李天然沉默了一瞬,轻笑问。 “师姐吃醋了。” 赵灵仍旧冷清模样,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明天给我也熬一碗?” 李天然:“没空。”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第六天晚上,韩老魔让他把所有步骤连做一遍。 温养、刻纹、嵌入。 每一步都不提示。做错了,以后不用再来。 李天然低头开始。 温养,灵力渗入血玉,暗红色的光稳得像一盏不灭的灯。 刻纹,血契纹路一道道刻在玉面上,纹丝不乱,和韩老魔刻的一模一样。 嵌入,血玉嵌入傀儡胸口的凹陷,严丝合缝。 他留了三成灵力没用。 不藏会被当成威胁,藏太多会被当成废物。 七成刚好够稳,不够完美。 让她看出他在藏,但不能看出藏了多少。 让她觉得自己看穿了他,她才会放心。 血玉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傀儡胸口蔓延到四肢。 “你没有用全力。”韩老魔突然说。 “弟子只用了七成灵力。” “为什么。” “师尊只让做一遍,没说要尽全力。” 韩老魔转过头。 她嘴角动了一下,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明天继续。” 她转过身,背对著他,语气淡淡。 “別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弟子不敢。” “你刚才就在耍。” 她没回头,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你耍得比別人好。” 李天然退出洞府。 走出石门,手心全是汗。 她在欣赏他,同时也在警告他。 她在告诉他: 我看得出来你在耍聪明,我不但不討厌,还有点喜欢。但只要有一次没耍好,今天这一切就都没了。 所以不能有一次失误。从明天开始,每一个动作都要算得更准。 第七天晚上。 李天然温养完血玉之后没有立刻走。 他从袖子里摸出三株品相极好的二级血灵草放在石台上,跪下来,额头贴著石板。 “弟子偷的灵草不止那四株,还私藏了三株二级的,一直不敢拿出来。 现在弟子想通了,师尊是唯一给弟子机会的人,弟子不能再骗您。” 他脊背绷得很紧。 这一下赌的是她的信任底线,用一个她已经知道的秘密,换一个她以为没有的秘密。 她如果接受了,就等於承认他不再对她隱瞒。 他赌韩老魔喜欢这种感觉。 洞府內,沉默了很久。 “你私藏的,就留著。以后不用藏了。” 成了! 她接受了! 从现在开始,在她眼里,他是一个犯了错但主动坦白的人。 比从来不错更可信。 比主动交代这种事,比给她熬茶、帮她擦灰、露疤让她脑补都管用。 要让她觉得他属於她。 韩老魔转过身,摇了摇头。 “你再怎么努力模仿,终究不是韩生。” “弟子知错。” 韩老魔没有回答。 她手放在傀儡额头上,轻轻梳理著那两撮白髮。 韩生做了错事从来不敢说,低著头不说话,等她去问。 李天然不一样,他敢说。 “我这个傻儿子从来不敢认错。”韩老魔的声音很轻,像在跟傀儡说话,又像在跟自己说话。 “每次做错了就坐在那里,不说话。等我问他,他才说。声音很小,像怕我打他。” 她顿了一下。 “我从来没打过他。” 李天然跪在地上没有动。 他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反覆说你不是韩生。 她在失望,失望这个敢偷敢认敢拔刀的人。 不是她儿子。 如果韩生活著的时候有他一半的胆子,也许就不会变成这具傀儡。 这点失望可以利用。 她需要一个像韩生但比韩生更好的人。 他可以是那个人,至少在拿到化血诀之前,拿到了之后?呵呵。 当天晚上。 赵灵来又来送血精了,她看见石台上三株品相极好的二级血灵草。 她拿起一株看了看,又看了李天然一眼。 “师尊赏你的。” “是我拿的。” 赵灵的手指停住。 “自己拿?呵,偷的还敢拿出来显摆?” “我跟师尊坦白了,她让我自己留著。” 赵灵把血灵草放回去,盯著他看了很久。 “我在血灵宗待了十年,学到最重要的一句话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不要把底牌亮给任何人。”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倒好,偷了东西主动交代。到底是在赌,还是真的蠢?” 李天然把血灵草收好。 “师姐觉得呢?” 赵灵没回答。 推开门,走进灰雾里。 第八天。 温养完血玉。 李天然主动开口:“师尊,您上次说,有材料要跟马执事那边要。 弟子可以先去探路,如果不放心,可以让张师兄和赵师姐一起去就行,不需要师尊亲自出面。 如果出了差错,师尊只需要说这个血奴自作主张,不用担责。” 韩老魔看著他。 见他一脸真诚,没有半点討好和虚偽。 她也愣住了。 前几天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这件事,没想到这个新收的弟子,竟然这么放在心上。 马执事是她的老对手,爭副宗主爭了三年。 亲传弟子在別人地盘上出了事,她必须出面。 但血奴出身的记名弟子,死了也不损失什么。 可如果成功了,傀儡炼製进度就加快了。 心中盘算了之后,韩老魔还是冷冷警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天然低著头没说话。 她转过身,手指在傀儡的胸口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凹陷的位置,血玉还没嵌入。 忽然说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 “你知道韩生最听话的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李天然抬起头。 “我让他把自己炼成傀儡,他说好,整个过程一声都没叫。” 她的手指停在傀儡胸口。 过了很久。 “你想帮我?好。” “你叫上张玄、赵灵一起去,那个天剑宗的弟子也带上。” “弟子遵命。” 李天然退出洞府。 灰雾迎面涌来。 他攥著怀里那枚《血玉炼法》玉简,手指微微收紧。 完整血儡术的后半部分已经在手里了,但还差最后一步,化血诀。 拿到化血诀,炼化血引,保住意识,然后才是真正的安全。 只是她最后那句话,韩生最听话的一次,整个过程一声都没叫。 是在拿他和韩生比? 比完之后,把任务给了他。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將来也一声不叫? 李天然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管著女魔心里在想什么,先想办法拿化血诀再说。 想让他当第二个韩生? 真当他是个顺从血奴? 洞府里。 韩老魔站在傀儡面前,手放在傀儡额头上,灰白色的眼珠子倒映出那骷髏脸。 血玉还没嵌入,她还没有滴血。 “你说,他会不会是你?” 第30章 韩老魔的任务【修】 李天然回到柴房门口,见门紧闭,推了一把。 没推开。 门后头顶著根木棍,他多用几分力,木棍哐当倒了,门框松垮卡不住。 迈步进去。 灶台上烧著热水,半个屋子雾蒙蒙的。 沈青蹲在角落木盆里,道袍掛在竹竿上,手里攥著块湿布,正擦到一半。 两人对上眼,整个人缩进木盆边缘,水花溅了一地。 瞬间,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你……门不是锁了吗!” 李天然靠在门板上。 “这是我的房间。” “你先出去,我马上好。” 沈青站在灶台边,道袍穿得整整齐齐,腰带勒得比平时紧了一寸。 “你怎么不敲门?” “你进自己房间会敲门吗。” 沈青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答,脸更红了。 李天然没再理她,径直走到床边。 沈青杵在灶台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过了几息,她先开了口。 “韩老魔跟你说什么了。” “明天去马执事的地盘取材料,张玄、赵灵、你、我,四人同去。” 沈青惊愕:“我也去?张玄会不会在路上对我们动手?” “赵师姐也去,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沈青才点了点头。 赵灵已经被李天然控制,肯定不会让张玄乱来。 “休息吧。” 李天然说完,就躺在床上闭眼,摸了摸怀中的玉简。 完整版的血儡术就这么到手了? 他没有一丝欣喜,只有紧迫感。 韩老魔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八天就信任他一个血奴呢? 这几天她教的內容,全部都是如何温养、辅助炼製筑基傀儡。 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工具,甚至有可能是炼製的辅助材料。 傀儡炼製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韩老魔绝对不可能会把血引术给他。 一个偽炼气五层的血奴。 该如何从一个筑基老魔手中逃走? 凭藉自己,根本不可能。 除非藉助外力。 明天去另一个执事的地盘,帮她取材料。 或许可以见机行事,看能不能有破局之法。 另外。 取材料回来之后,也得抓紧时间利用好囚仙盆。 把能做到的,能做好的,做到极致。 方有一线生机。 李天然理清楚了思路之后,他猛地坐起来。 直接开始修炼血儡术。 沈青被嚇得一愣。 “你,你不是要休息吗?” 李天然不语,拿出了从苏映雪身上搜刮到的灵石。 …… 次日。 李天然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床边被吸乾的八颗灵石,心中惊异。 《血儡术》不愧是邪术! 修炼起来,完全不存在瓶颈的说法,只要身体能承受,只要有足够的灵石。 他就能一直吸收,一直变强。 一夜之间。 他的修为,已然到了偽五层巔峰! 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脑袋更加昏沉,思绪迟钝。 自主意识正被逐渐侵蚀! 他深吸一口气。 拉出床底的盆,已经没有多少水了。 唯一的变化。 放在盆中那两张普通的血奴符,也有了繁杂的纹理,顏色成了深紫色內。 三级血奴符,可以再控制两个炼气六层的修士! 此外。 其中一株血灵草也变得娇嫩饱满。 三级血灵草,至少能让他突破一个小境界! 李天然二话不说,直接从床底下拿出了苏映雪的储物袋。 一股脑的將剩下的十三颗灵石、三级血灵草、弯刀法器、血奴符装进去。 盆底,苏映雪的修为已经掉到了炼气二层。 整个人昏昏欲睡,坐靠在盆边。 他稍微思索了一下,也將囚仙盆给收进储物袋里。 韩老魔已经怀疑他,张玄盯上他。 自己的底牌,不能继续放在柴房里了。 带在身上比较保险。 他又拿出敛息佩,隱藏自己的修为。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打开房门。 沈青已经非常识趣,在柴房远处等著他。 “走。” 李天然直接带著沈青去找赵灵。 …… 半山腰,洞府石门半开。 赵灵坐在石台前擦拭短刀。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进。” 李天然把韩老魔让他们去马执事那边去材料的事情,转述了一遍。 “师尊跟我说过了。” “只是这件事,我们根本完不成。” 赵灵摇头,语气平淡。 说过了? 李天然皱眉,心里大概也猜到是个极难的任务。 赵灵继续道: “上次柳执事的弟子去马执事那里取材料,回来少了一条胳膊。 马执事说是不小心被妖兽咬了,柳执事什么都没说,她的弟子在进谷前签了生死状。” 她直起身,冷冽的目光落在李天然身上。 “血牙谷,比我们这里狠多了。” 李天然:“血牙谷?” 赵灵点了点头。 “马执事掌管血牙谷,负责豢养宗门的各种毒类兽类材料。 王执事掌管血鼎峰,负责宗门的丹药炼製。 咱们血葬原负责宗门的灵草灵药培育。 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之前你还不是宗门弟子,只是个血奴。” 李天然听了一愣,不过心里却不意外。 他一个底层血奴,知道了这些也没用。 这时候。 旁边的沈青接过话:“既然都知道我们完不成,那去了有何意义?” 赵灵:“不去?违抗师命吗?” 沈青嗤笑:“魔门也要走这些弯弯绕绕的形式吗?” 赵灵没理会她。 只是拿出个地图,递给了过来。 李天然拿起地图扫了一眼。 地图上在血牙谷深处標了一个红圈,旁边注著四个小字,玄水寒潭。 “这个红圈是什么?” “玄水毒蟾的棲息地,我们要取的材料就是它的心臟。 这窝毒蟾是马执事的命根子,专门养来提炼剧毒卖灵石。 上次柳执事的弟子就是被马文才骗进寒潭取蟾心,毒雾腐蚀了半边身子,修为从八层掉到四层,最后用一条胳膊抵了医药费。” 赵灵顿了顿。 “从那以后血牙谷就立了规矩,蟾心可以给,但得自己去潭里取。 敢进就给,生死自负,马执事自己都捨不得派人进去。” 炼气八层都出不来? 李天然挑眉。 有机会能暂时脱离韩老魔的掌控,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先去了再说。” 赵灵也点头:“肯定要去,不然没办法復命。” 一刻钟后。 张玄的洞府门前。 石门紧闭,里面透出暗黄色的火光。 李天然抬手叩门,无人回应。 他又敲三下,更重。 轰隆一声。 石门猛地被拉开。 张玄站在门內,灰袍隨意披著,右肩绷带还渗著淡淡的血跡。 看见李天然,淡黄色的眼珠子里瞬间烧起两团火。 “贱奴,你竟敢来找我?” 李天然掏出韩老魔的令牌,举到他面前。 “师尊有令,去马执事地盘取玄水毒蟾之心,四人同去。” 张玄盯著令牌看了一息,嘴角慢慢咧开。 不是得意,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讥讽。 “师尊跟我说过了,那寒潭里的毒蟾,炼气八层都取不出心臟,马执事自己都捨不得派人进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冷笑: “你知道师尊为什么派我们四个去吗? 材料要三颗,人越多,凑齐的概率越大。 取不到她也不亏,死在血牙谷的人越多,她跟马执事谈判的筹码越厚。” “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试不成回来师尊也不会怪罪。” 李天然看了他一眼。 “半个时辰后,门口集合。” “你在吩咐我了?”张玄气笑了。 他正想说什么。 李天然已经带著赵灵和沈青两女转身离开。 他只能咬牙不语。 李天然搏命能让他受伤,赵灵能压制他。 不值得动手,他冷哼一声又关上了石门。 半个时辰后。 张玄背上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嘴里说只是走过场,里面却塞满了护甲和解毒物。 张玄回头扫了一眼。 “都到了就走走过场,早去早回。” 话落。 他和两女转身就走。 他们压根没等张玄,也直接搞孤立。 第31章 这是什么人?【修】 血牙谷。 入口是一道天然石缝,两侧岩壁高耸入云。 谷口摆著张石桌,一把太师椅。 穿红袍的年轻人正低头拨弄紫玉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马文才。 炼气八层,马执事的侄子。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扫过张玄。 炼气六层巔峰,右肩缠著绷带,標准的宗门弟子架势。 扫过赵灵,炼气七层,高挑冷清。 扫过沈青,炼气六层,天剑宗的俘虏? 最后,他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 古铜肤色,白髮,暗红角。 血奴? 偽炼气五层! 而且,赵灵和沈青两个女人。 竟然一左一右站他身后? 马文才手里的算盘珠子掉了一颗,啪嗒砸在帐本上。 脸上满是困惑和震惊。 他捡起来,重新拨了两下。 “不伦不类的,到底什么身份?” 语气困惑。 韩执事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她派这种人走在最前面,要么有用,要么是死人。 两种都值得多看一眼。 片刻。 一行人来到他面前。 赵灵开口:“马师兄,奉师尊之命,前来取蟾心。” 闻言,马文才把算盘往前一推。 “可以,但上次柳执事的弟子来取材料,进谷时签了生死状。” “你们也需要签,再交进门费。” 李天然静静听著。 赵灵已经掏腰包付了他和沈青的进门费。 张玄冷哼之后,也自己付了灵石。 马文才在帐本上划了一笔,摇铃叫来一个老头。 “带四位去玄水寒潭。” 说话的时候,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李天然。 老头浑浊的灰白眼球扫过李天然,在帐本上预先划了一笔死帐。 隨即。 李天然一行人就跟上老者的步伐。 两刻钟后。 听到有人来寒潭取毒蟾心后,潭边已经站了不少人。 马文才靠在石碑旁拨著算盘。 老头把帐本翻到新页,笔尖悬在空白处。 几个血牙谷弟子稀稀落落站在岩石上。 “来一帮人?上次柳执事的人来是两年前了吧? 炼气八层,进去五息,出来少条胳膊。 特別那个血奴,偽炼气五层,连个护甲都没有?” 老头没回头,把帐本往前翻了一页。 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全跟著死帐。 他把笔尖悬在李天然的名字上方。 “有个过场而已,这么多人看热闹?” 张玄摇头。 他套上护甲吞了枚解毒丹,没有犹豫,走到潭边跃入水中。 短刀刺向蟾胸。 刃在鳞甲上划出一串火星,六层的灵力扎不透。 第二只毒蟾从侧面浮出,舌刺穿透护甲扎进他右肩,还是上次骨刺穿透的位置。 他浮出水面,血从指缝里往外淌,脸上没表情。 “鳞甲太厚,六层灵力刺不穿心臟。” 岸上几个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料之中。 张玄上岸后。 他盯著赵灵,催促:“我任务完成了,你们別墨跡。” 赵灵也没多余的废话。 她也走到潭边,没穿护甲,跃入潭中待了十二息。 出来时左臂袖口被毒液腐蚀大半。 前臂上一道巴掌大的红痕,表皮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 “確实不行。” 她摇了摇头,把短刀收回鞘中,左手微微发颤。 看得出来,她是尝试了的,不像张玄只是有个过场。 见状。 旁边的老者枯朽的手指落下,在帐本上划了两笔。 写完又把笔尖悬回李天然的名字上方。 他看了一眼那个蹲在潭边的背影。 偽五层的血奴,连护甲都没穿。 马文才的算盘声停了。 “赵师妹七层撑了十二息,张师弟六层被舌刺穿肩。” “意料之中,”他顿了顿,又看向了一边的李天然。 “我来吧。” 李天然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几个弟子停止交头接耳,老者的笔尖轻轻一顿,马文才手里的算盘又停了。 赵灵按著左臂灼伤抬起头,沈青攥紧道袍下摆。 张玄看都不看一眼,淡淡道:“浪费时间。” 李天然没理会。 他蹲在潭边盯著水面。 感觉体內有一股气息,竟然跟寒潭当中的有一丝丝共颤。 是血引! 血引竟然有种回到家的感觉,蠢蠢欲动! 难不成,体內的血引跟这寒潭有关? 他跃入潭中。 毒雾在入水瞬间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 潭底的毒蟾群缓缓围上来,墨绿色的瞳孔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最近那只离他不到三尺,他能看见自己倒映在那道竖瞳里的脸。 他没动。 血引的气息在水里无声扩散,毒蟾群竟然绕著他游了几圈。 然后,就慢慢让开一条路。 果然跟血引有关! 他原本也是不抱希望的,没想到被种下血引还能派上用场。 李天然没有任何有犹豫。 他没等它们决定,用弯刀划开离潭心最近那只毒蟾的皮膜,割下第一颗心臟。 转身往上游时,身后那群毒蟾没有追。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毒蟾盯著他看了片刻,缓缓沉入更深的水底。 嗯? 李天然把心臟放进储物袋。 没有犹豫,他潜得更深。 当他把第三颗心臟放进储物袋,忽然停了一下。 韩老魔要三颗,但马执事肯拿这种东西当交易筹码,说明它的价值远不止於此。 李天然想了想。 就再次潜进去。 一趟,两趟,三趟,蟾群不再围著他转,只是懒懒地让开一条路。 割下第十颗时,潭心那只最大的毒蟾睁开眼看了他片刻。 好在没什么意外。 两刻钟后,李天然翻身上岸。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三颗心臟托在掌心。 其余的留在袋底。 韩老魔要三颗,他就只交三颗。 哗啦。 当李天然从水面浮出时。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掌心的三颗蟾心。 岸上忽然安静了。 剩下几个还没走的弟子站直。 马文才的算盘也不知什么时候停。 刚刚他还把这个血奴归类为有用或者送死。 现在他知道是哪一种了。 赵灵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 沈青惊喜,她赶紧递了块干布过去,什么都没说。 李天然看了她一眼。 他接过布擦了擦手臂上的血。 “不可能!” 张玄难以置信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第32章 韩老魔的宠爱 “你怎么做到的?” 张玄吃惊声音,打破了岸上的安静。 他站在岩石边上,难以置信地李天然手心里那三颗暗绿色的心臟。 李天然把外袍披上,看了他一眼。 “张师兄想知道?” 此话一出,不仅是张玄。 岸边的马文才、老者、其他弟子,甚至是赵灵沈青都齐刷刷看向他。 张玄一愣,自尊心不想让他低头问。 但架不住利益的驱使,还有好奇心。 “自然,你到底……”他语气都缓和了几分。 “五百块灵石,我告诉你。” 李天然打断了他,语气戏謔。 张玄眼神再次恢復冰冷:“耍我?” 李天然笑而不语。 气氛紧张之时。 “李师弟。” 马文才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笑容。 他把算盘收进袖子里,从另一只袖口摸出一枚薄薄的玉简递过去。 “这是我的传讯玉简,你下次来血牙谷,提前知会一声,我好给你备茶。” 李天然接过玉简看了一眼。 玉简上刻著血牙谷的標记,背面是一串帐目编號。 应该是马文才的私人联络渠道。 一个能靠血引稳定猎取蟾心的人。 对血牙谷来说不只是值钱,是可持续增长的长期资產。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来血牙谷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求破局之法。 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一种可能。 李天然温和回应:“那有机会必定叨扰马师兄。” 马文才:“哈哈哈,师弟爽快。” 他顿了顿,又郑重道: “李师弟,你这一级蟾心,市面上每颗值一百下品灵石。 如果是二级的一千。 只要你能取到,血牙谷可以优先收购,价格好商量。 蟾心是筑基丹、定心丸、破障散这些丹药的核心辅材,需求量很大。 若是外面修士想进来取,门都没有。 但你是自家人,师尊也立过规矩。 凡是血灵宗弟子,只要有本事取到蟾心,不管多少都是归属本人。” 李天然听完。 他心头一热,二级的能卖一千块灵石? 也不知拿蟾心浸泡在囚仙盆中,会不会升品? 如果可行,那绝对是天降横財。 李天然压住內心的期待。 他笑说:“多谢马师兄解惑,日后师兄有需要帮忙,通知一声便可。” 马文才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暗示他,这是条財路。 只要他能继续提供蟾心,血牙谷愿意长期收购。 一级的,二级的,有多少收多少。 这是血牙谷的橄欖枝。 如果能跟血牙谷达成合作,那韩老魔肯定不会隨便动他。 就算想动,他也有暂时躲避的地方。 血牙谷这条线,必须利用好。 这是自己离开韩老魔视线以来撬开的第一条实质性的缝。 “哈哈哈,李师弟果然聪慧。” “既然你们取到了材料,我就不多留了。” “四位赶紧回去復命吧,我送你们到门口。” 马文才也不磨嘰,下了逐客令。 “好。” 马文才送四人到谷口。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还偶尔相互拍肩膀。 好似高山遇到了流水一般,相见恨晚。 跟在旁边的张玄拉著脸一言不发。 赵灵神情复杂,沈青默默跟在身后。 將一行人送到门口处。 马文才忽然步子慢了下来,凑近压低声音。 “李师弟,咱们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咱们魔门,有钱有实力,你可以干任何事。 买地盘、养女人、雇打手、立山头,只要拳头够硬钱包够鼓,没人管你。 在自己地盘上养几个好看的女人,谁也管不著。 哪天有人找茬,杀就杀了,拳头说话,这就是血灵宗的规矩。 你以前是血奴,可等你有了灵石,你也可以养一帮血奴修炼。” 他退开半步,恢復了笑呵呵的模样,拍了拍李天然的肩。 “山高水长,改日再见。” 手掌落下时指尖在李天然肩胛骨上轻轻按了一下,暗示他。 改日? 李天然看得出来,马文才恨不得直接把他留下来,帮他取蟾心。 但门有门规。 李天然不仅是韩执事的人,还带著任务来。 他可不敢强留。 告別了马文才后。 李天然仍旧在队伍最前面,赵灵和沈青一左一右。 张玄拖在最后,时不时冷盯著李天然的后脑勺,也不知在想什么。 血灵宗说小也不小。 莫约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又回到了血葬原门口。 放眼望去。 一片片血色灵草在风中摇曳。 赵灵忽然开口。 “马文才很有城府。 你跟他打交道,还是要小心一些,不少人在他手中吃了大亏。” 李天然没有回答。 “先回去復命。”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一级蟾心每颗一百灵石,十颗就是一千。 他储物袋里的蟾心不是三颗,是十颗! 七颗一级的如果扔进囚仙盆里,以仙水浸泡血灵草的经验,很可能能升为二级。 一颗二级蟾心一千灵石,七颗就是七千。 七千灵石什么概念? 够买功法、护甲、甚租一个洞府,有一块自己的立足之地。 如果经营得当,买块地,养几个女人,立个山头,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在血灵宗,信谁都不如信自己兜里这笔横財。 他苟延残喘了这么久。 终於是摸到了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翻身筹码。 四人穿过灵田,爬上了半山腰。 韩老魔的洞府也是石门半开,里面透出暗红色的血光。 显然她是在炼製什么。 片刻。 察觉到了几人的气息。 韩老魔从洞府出来。 四人都低头。 “拜见师尊。” 除了沈青,李天然也学著赵灵他们行礼问好。 韩老魔笑了笑,满意点头。 “都没死,都是乖孩子。” 语气平淡,像在夸奖一群按时完成作业的学生。 “明天开始,你们三个一起,帮傀儡打基础。 我教过你们温养和血契纹路,接下来要在傀儡全身刻满。三双手比一双手快。” 她顿了顿,准备分配具体任务。 隨即,她看见了张玄和赵灵的眼神。 两个人的注意力,时不时放在李天然身上。 韩老魔的目光落在李天然身上。 “怎么?” 李天然没废话。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那三颗蟾心,托在掌心。 恭敬道:“师尊,这是您叫弟子取的材料,请过目。” 三颗暗绿色的心臟在他掌心微微跳动。 嗯? 韩老魔的惊讶。 他目光停在那三颗蟾心上,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伸出手,从李天然掌心拿起一颗蟾心,凑到眼前。 灰白色的眼珠子里倒映出那团还在跳动的暗绿色。 “玄水毒蟾之心?真给你们取到了?!” 李天然:“是的,师尊。” 韩老魔看出来异常:“你一个人取的?” 李天然点了点头。 韩老魔语气有些冷:“筑基以下想去蟾心,一般得拿命换。 一个偽炼气五层,如何取的?” 闻言。 李天然心里紧了一下。 他不想说。 但是在筑基老魔面前,真诚才是最大的保命符。 “师尊,您忘了。” “弟子是血奴,身上被种了特殊的血引。” “血引的材料,恐怕出自寒潭或者是毒蟾……” 他没说完。 韩老魔已经反应了过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隨即。 她不禁笑:“呵呵,怪不得,怪不得。” 她再次看向李天然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质疑,变成了温和。 “孩子,你过来。” 李天然內心牴触,但往前走了一步。 第33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 韩老魔突然伸出手,很瘦的手,指节分明。 这手摸过韩生的脸,掐过他的下巴,现在落在他头顶。 指尖插进他白髮里,触到那对暗红色的角。 动作很慢,像在摸一件等了很久很久才被送到的材料。 “乖孩子,没让我失望。” “你不仅有脑子有胆子,运气也不错。” “我韩某人向来奖罚分明。 这蟾心是很多丹药必不可少的辅材,一级能值一百灵石,二级一千。 你能取到,也算是有本事,不枉费我一番教导。” 说著。 韩老魔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玉质的白瓷瓶。 她轻笑: “这颗定心丸,一品,能帮你暂时抵御自主意识的侵蚀,有效期三天。 还有四株血灵草和一百块下品灵石,算是给你的奖励。” 张玄站在洞府门口。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认得那个瓷瓶,一品定心丸,是血鼎峰炼製的,对邪修作用巨大。 价值也不低於100块下品灵石。 赏罚分明? 师尊做事向来只看心情。 心情好了会杀人,不好了会屠村。 奖赏? 根本不存在的,李天然还是头一个。 这时。 韩老魔又抬手摸了摸李天然额头的角。 她指尖顺著角根的纹路慢慢滑到角尖。 “乖孩子,这几年受委屈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天然心中一阵噁心。 抓他上山的是她,说他受委屈的也是她。 现在还这么变態扭曲,把他当成他儿子的平替…… “不委屈,能为师尊出力,弟子很开心。”李天然说著违心的话。 “我喜欢你这种听话的。” 韩老魔微笑,脸上带著褶子,异常恐怖。 她收回手。 忽然转头看向张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以后不准再跟李天然动手。 他是我弟子,你也是我弟子。 你们是师兄弟,就是兄弟姐妹,兄弟姐妹不能互相算计,听明白了吗?” 张玄喉结滚了一下。 “弟子明白。” “都回去休整,夜里来找我,带你们给傀儡打基础。” 听到这话。 李天然鬆了口气。 跟韩老魔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在刀刃上跳舞。 一行人退出洞府。 他紧握手中的玉瓶。 定心丸能暂时抵御意识侵蚀,有效期三天,刚好够撑过下一次突破。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她算好的。 竟然知道自己突破在即? 这才是真正的控制! 对他了如指掌。 不是用铁链,是让他自己走,然后发现每条路都通向她的石台。 李天然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还有七颗一级蟾心。 等下回去先扔进囚仙盆。 一级升二级,一颗一千灵石,十颗就是一万。 回到柴房后。 李天然关上门。 储物袋里七颗一级蟾心还在微微跳动。 他正准备拉出囚仙盆试试能不能升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木棍没顶,刚才进门时忘了閂。 赵灵站在门口,黑衣束腰,身材高挑,手里攥著块铜牌。 她没往里走,只是把铜牌扔过来。 李天然接住一看,令牌正面刻著血葬原三个字,背面是洞府编號。 入手微凉,是上好的玄铁,比韩老魔给的那枚玉简还沉。 “师尊让我给你的,以后不用住柴房了。 洞府就在我的隔壁,你现在就搬过去,我帮你拿东西。” 赵灵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这个动作把她胸前衣襟绷得很紧。 李天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又抬头看了看这间破柴房。 有些惊愕。 他刚想著,如果有租个洞府。 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下一秒,心中的期盼就实现了。 確实有些梦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扫视住了三年的地方。 墙角堆著乾草,灶台上搁著半碗仙水,门框是松的,被他一推木棍就倒。 床板上还有沈青昨晚睡过的凹陷。 他把令牌揣进怀里。 “这破地方,是该换了。” 赵灵扫了一眼屋內。 灶台、乾草、木盆、竹竿上掛著的道袍,不是李天然的,是沈青的。 她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在说灵田里的草。 “沈青是俘虏,只能住柴房。” 李天然没接话。 但这间柴房多一个人住,有个人能分担灵田的活,暂时也无妨。 赵灵继续说正事。 “师尊让你下山抓一批血奴,灵田以后交给他们浇,你不用再亲自下田了。 以后的时间精力放在修炼上,辅助师尊炼製筑基傀儡。 至於苏映雪,你自己去跟师尊解释。” 李天然把弯刀掛在腰间。 苏映雪的事他早有准备,终究还是来了。 赵灵这话不过是替他確认了一遍。 不过。 他的说辞韩老魔信不信,她会不会查,是个大问题。 这个必须得从长计议。 他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灵石、血灵草、定心丸、蟾心、囚仙盆,三年积累的所有家当。 全塞进储物袋里,一共没几样,连床板上的乾草都不值当带走。 “走吧。” 赵灵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大。 她腰胯扭动的幅度在灰雾里格外清晰。 黑衣束腰,下面撑起饱满的轮廓。 这种身段,这饱满的轮廓。 哪个男人不得多看几眼,想像一丝策马奔腾的画面? 赵灵走在前面。 两人穿过灵田,穿过灰雾,一路上没说话。 李天然目光从她背影上扫过,落在远处半山腰那片灰雾里。 赵灵洞府的旁边,多了一扇新开的石门。 一刻钟后。 赵灵推开门。 “苏映雪以前的洞府,她失踪以后一直空著,让给你了。 里面有石床、石桌、聚灵阵。自己收拾,我还有事。”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比刚才轻了半拍。 “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 李天然走进洞府。 石门在身后关上,洞內空间不大,光线昏暗。 空气中的灵气比外面浓了一层,墙壁上嵌著几块发光的灵石,散发著微弱的光晕。 他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石桌上。 弯刀,血灵草,定心丸,灵石,囚仙盆。 最后是那枚洞府令牌。 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刻著洞府编號。 住了三年柴房,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石门。 洞府里很安静。 他拉出囚仙盆,把七颗一级蟾心一颗一颗放进去。 仙水微微晃荡,暗绿色的心臟沉入盆底。 以仙水浸泡血灵草的经验。 升品需要时间,也需要苏映雪出水。 但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至於隔壁的赵灵? 她紧身黑衣下,还贴著他的三级血奴符籙呢。 哪天有需要,他隨时可以进她的洞府。 在她洞府里,或者把她装盆里,隨意把玩拿捏。 第34章 师姐粘稠的眼神 石门合拢,洞府彻底安静。 李天然陷入沉思。 韩老魔特意让赵灵来跟他说。 过段时间,她会问苏映雪失踪的事? 这其中意思很明显。 是在敲打他,想让他主动坦白。 这件事必须处理好。 如果处理不好,囚仙盆被发现。 韩老魔绝对会抢走盆,再杀人灭口。 李天然靠在石壁上把苏映雪的事捋了一遍。 现在韩老魔知道,苏映雪的弯刀都在他手里。 人不见了十几天,他怎么编都绕不开一个问题。 一个炼气六层的大师姐凭什么把法器留给柴房里的血奴? 这事不管自己怎么解释,都没有信服力。 也没人给他佐证。 想要让韩老魔不怀疑……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苏映雪自己来解释。 只要有她开口,问题就全部转移到苏映雪身上。 韩老魔再怎么怀疑,肯定会先怀疑苏映雪。 心念至此。 李天然直接从储物袋拉出囚仙盆。 此刻。 苏映雪蜷在角落,修为已掉到炼气二层,整个人很虚弱萎靡。 她察觉动静睁开眼,见到李天然。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和庆幸。 李天然来了,就说明,对方还需要她。 隨即那点喜又缩了回去。 上次李天然榨走她太多修为,还把她整得欲仙欲死。 到现在没缓过来。 这么久没来。 肯定避免不了一场大汗淋漓的大战,深入浅出的沟通。 “主人。” 苏映雪跪起身,湿透的白裙贴在身上,透出肚兜轮廓。 带子鬆了半边,露出锁骨和那颗红痣。 她没去拉,仰头看他。 “主人,您好久没来了。” 李天然蹲下来扫了一眼。 修为又弱一层。 他不来,盆也在炼她。 苏映雪出不了多少仙水了,至於她本人,应该还可以…… “主人,您修为偽五层巔峰了?!” 苏映雪吃惊。 她亲眼看著他从青面獠牙变成这副模样,后背发凉。 李天然没功夫跟她閒聊。 他开门见山:“韩老魔已经怀疑我了。 你失踪十几天,法器都在我这。 我解释不清楚,需要你亲自跟韩老魔报信。 就说你下山抓血奴,被天剑宗的人盯上,困在黑风山。” 闻言。 苏映雪眼底闪过一丝光。 她温顺地说:“主人说得对,嗯,就说我跟你有私情,这一年多来,我把你当男宠养著。 所以常去柴房找你发泄。 弯刀是我留给你,合情合理。 师尊知道我偶尔会养个血奴男宠发泄,应该不会多想。” 苏映雪说著,眼神也变得浓稠拉丝。 她从水底站起,湿裙贴在腿侧往下淌水。 走到李天然的面前伸手搭上他肩膀,指腹顺著锁骨慢慢往上滑。 动作很熟练。 上次在盆里。 她也是用嘴唇贴上来,帮李天然的…… 苏映雪感受到了李天然炽热的体温, 她这次靠得更近,贴得更紧。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 好似恨不得现在就把李天然给吞了,把他夹入。 “主人,奴家好久没有,” 她的话只到一半。 “我不喜欢被动,” 李天然淡淡说了句。 他手里多了一张三级血奴符,贴在她后颈。 苏映雪浑身僵住,瞳孔骤缩。 “主人,您……你,你怎么” 苏映雪愣住。 她立刻反应过来,李天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意图。 一时间脑子空白,慌乱又绝望。 她本能挣扎,炼气二层的灵力在体內衝撞控制,红唇发抖。 “你干什么?” “我都答应帮你了,为什么还要控制我?!” 苏映雪的声音变了,从夹起来的温柔粘稠。 变成了沙哑嘶吼。 “李天然!” “我什么都给你了。” “修为,身子,储物袋,我连帮你在师尊面前圆谎都应了。可你,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我,对不对?!” “对。” “这是你唯一能碰到传讯玉简的机会。你不甘心,很正常。但我不赌。” 李天然说得很隨意。 “魔头,你才是魔头,李天然,你这个冷漠无情的邪修,你该死……” 苏映雪的眼泪掉下来,整个人却动弹不了一点。 她是在想不通。 自己运气为什么这么差?欺负个血奴都能碰到这种魔头! 她踩过李天然的手指,抢过灵草,当狗使唤。 她以为李天然只是个血奴,结果…… 她以为把身子给他,修为给他,真名给他,他总会留她一口气。 错了。 李天然把她榨乾之后,还要將她拆成零件一个不留。 他李天然没让她继续哭。 而是控制她站起来一遍遍演练报信的內容。 苏映雪不受控制,拿著传讯玉简,开始写: 【下山抓血奴……左臂肩胛被天剑宗弟子一剑斩裂,两个炼气后期加一个刀宗弟子联手。 在黑风山北侧矿洞附近被截,靠塌陷坑里的敛息术压住灵力才躲到现在。 对方有追踪法器,传讯波动会被捕捉,这是最后一条消息。】 期间,苏映雪一直在反抗,挣扎。 试图给韩老魔留信息。 但这种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早有准备的他? 李天然用三级符籙控制,甚至特意让她提前在囚仙盆演练。 目的就是不出错。 “苏师姐,別变相折磨自己,配合点对我们都好。” 李天然说完之后,也不再废话。 既然操控她一遍不行,那就两遍。 两遍不行就三四五六遍,七八…… 十几遍后。 苏映雪彻底跪在地上,她嗓子哑得发不出整句,眼底彻底空了。 斗不过李天然,根本斗不过。 除了认命,別无他法。 这个血奴,比一些变態邪修还变態。 “我,我配合……” 苏映雪颤抖哀求,嘴唇乾涩。 “好师姐。” 李天然轻笑,把她放出囚仙盆。 瞬间。 苏映雪就跌坐在洞府的地上,她大口喘气。 片刻后。 她抬头扫过洞府四壁,瞬间愣住了。 洞府的布置,石床,石桌,聚灵阵,还有墙壁上的发光灵石。 怎么有点眼熟? 不对,这地方? 第35章 赵师姐夜访,敞开心扉 何止是眼熟? 苏映雪的瞳孔缓缓放大。 这分明就是她修炼了十几年的洞府! 这…苏映雪看向李天然,脑瓜子嗡嗡的。 同时间,她也看到了李天然腰间那枚洞府令牌。 血葬原,背面是她以前的编號。 洞府易主了?! “呵,呵呵,” 她没哭,没骂,低著头,也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 洞府,令牌,位置,全被占了。 能有什么办法? 事已至此,只能认命了。 李天然见她失魂落魄,没在意。 他控制她用传讯玉简把那条求救信息发给韩老魔。 发完。 苏映雪瘫在地上,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看了她一眼,炼气二层,產不出多少水了。 但留著有用。 以后能让她试毒,让她探路填命,物尽其用。 李天然又从储物袋拿出囚仙盆放在她面前,叫了一声。 “小芳。” 苏映雪不应,咬著嘴唇。 眼中有一丝恨意在闪。 李天然没废话。 催动她后颈的血奴符,她不受控制地点了一下头。 “嗯。” 苏映雪回应,化作一缕烟收进盆里。 李天然把囚仙盆放回储物袋,在石床上坐下。 苏映雪这件事,一直都是个隱患,不处理好隨时会暴雷。 今晚去帮韩老魔刻纹路,就以下山抓血奴为由头。 说苏映雪下山抓血奴,一直没回来,隱晦暗示他跟苏映雪有私情。 看韩老魔是什么反应。 等下了山。 就可以去散修黑市,用血灵草、灵石、蟾心都换成自己缺的护甲,丹药,情报。 韩老魔筑基傀儡炼成之日,很可能就是自己的死期。 时间不等人,得加快进度了。 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他就不信。 这辈子都逃不出血灵宗,摆脱不了韩老魔的控制。 做完这一切。 李天然正闭目养神,正准备修炼。 砰砰砰…… 突然,外门出来了叩门声。 李天然挑眉,走到门口打开猫眼。 只见赵灵赤著脚站在灰雾里。 头髮刚洗过,还没干透。 发梢贴在脖颈上,水珠顺著锁骨凹陷往下淌,没入领口。 一看就知道是刚洗了澡。 这么晚来找他做什么? 稍微思索了一下。 他才打开门。 赵灵现在也被他的血奴俘控制,威胁不大。 赵灵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直接开口: “师尊让我们去给傀儡刻纹路,我来確认一下,你今晚有没有別的事。” 顿了顿后,她补充。 “怕你忘了。” 李天然点了点头,“多谢师姐提醒,弟子没忘。” 赵灵没接话,她沉默了一下。 下一秒,竟然直接抬手把门关严。 身正对著李天然,冷清的眼神中带著几分別样的意味。 “师姐这是作甚?”李天然也不慌,问了句。 “我来找你,还有其他事想跟你沟通。” 她的语气软了一些,不像平时高冷的姿態。 “筑基傀儡已经炼製过半了,不出三个月就能完成血契嵌入。 上次师尊就我们说过,炼製傀儡的最后一步,需要三个人辅助控制灵力、稳定法纹……” 李天然靠在石壁上看著她,等待下文。 “说白了,就是需要有人来承担傀儡爆发出的能量,另外还要献上自己的血精血。 其实,我们被当成了材料。 如果没猜错,你,我,张玄。 我们三个就是那最后一步要用的材料……” 闻言。 李天然並不意外。 他当然知道高老魔在打什么主意。 但他体內被种了血引,完全没机会脱离韩老魔的掌控。 “李师弟,我知道你有办法。” 赵灵迈开了修长的腿,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必须拿到化血诀,炼化体內的血引,才有一丝生机。 可想单靠自己,根本逃不掉,但合作有机会。” “哦,那赵师姐想怎么合作?” 李天然一改往日恭敬態度。 “另外,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带你逃?” 赵灵並不在意李天然的语气,顿了顿。 “李师弟,我知道你留沈青没杀,另有目的。 天剑宗迟早会来找他们的人,到时候血灵宗內乱。 你趁乱走,这才是你真正的退路之一? 但你现在棋子不够,跟我合作,我能帮你多铺一条。 这就是我的价值,你觉得呢?” 李天然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考虑了不少。” “我看的远不止这些。” 赵灵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近。 “当初我主动去天剑宗驻扎的小镇抓血奴。 招惹炼气九层的宋青书,也是为了天剑宗的注意力。 只要他们盯上血灵宗,韩师尊就必须分出精力应对,我就有机可乘。 宋青书没被我引出来,反倒让你遇上了沈青。 你把沈青带回山上之后,我发现你不简单。 一个血奴,面对炼气六层的天剑宗弟子不慌,面对张玄不退,面对韩师尊扭曲的审视不变。 后来我就顺水推舟。 “而且,我把培养灵田的功劳全算你头上,韩师尊对你的关注度一直在涨。” “我上报的每一次灵田进度,你的名字都在最前面。 只为她觉得你有价值。” 赵灵说得很直白。 她在暗中帮李天然,不止一次。 李天然微微眯起眼。 “怪不得我总觉得太顺了。” 赵灵:“觉得顺就对了,在血葬原上从来没人会觉得顺。 你要的是生存的缝隙。 我帮你把缝隙挖宽了,现在这条缝够我们两个人一起钻过去。” 她抬手解开了腰间那个松垮的结。 薄袍从肩膀滑落,堆在脚踝上。 裹胸紧绷。 勒出极窄的腰线和饱满轮廓,水汽还没干透。 她赤著的脚踝上那道旧痕还在,双腿修长结实。 赵灵就这么站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抬头看著他。 冷静到近乎赤裸的坦诚。 “你憋了三年,今晚先给你一晚。” 她的声音没有颤,但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 “今晚之后,我们想想,该怎么拿到化血诀,怎么炼掉血引,脱离她的掌控。” 李天然靠在石壁上看著她。 从进洞府到现在, 每一步都是她在说。 每一句都在把她攒了十年的筹码往桌上堆。 最后这一步,她把自己也押上了。 她自己选的。 “师姐打算敞开心扉?” 李天然伸手扣住她左腰,旧伤的位置。 赵灵颤了一下,没有退。 她抬起头,冷清的目光对上了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调戏的意味。 “给你个缝,你要吗?” 远处。 韩老魔的洞府还亮著暗红色的光。 李天然没再说话。 赵灵也是。 都到了这一步。 成年人的世界,无需多言。 既然没有利益捆绑,没有什么羈绊。 那就硬生生造出来。 有了羈绊之后。 再谈什么都会顺理成章。 “第一次我不习惯,关灯。” 第36章 还给钱?讲究的女人! 黑暗洞府中。 床上的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剧烈运动后的喘息。 …… 过了很久。 李天然摸了摸旁边的洞府令牌。 洞府又恢復了明亮。 赵灵冷清地扫了他一眼。 隨即就坐起身,下了床。 她没有背著李天然,迈出修长的腿,走到床尾。 然后弯腰,把薄袍从地上捡起来披上。 李天然没眨眼,一直观察她的动作。 眼神中带著欣赏。 是他对自家师姐的认可。 比之苏师姐的温润。 赵灵跟她人一样,生紧。 而赵灵,当做没看看李天然的眼神。 她给系腰带时手很稳,完全没有方才的微颤。 就好像,刚才不是跟他睡了一觉。 只是做完了一笔漫长的交易。 赵灵的声音恢復了冷清。 “枕头底下,有四十多块灵石,你拿著。” 闻言。 李天然伸手一摸,还真摸到了一个一级储物袋。 “你给我钱?” 他都有些懵了。 完全没想到,赵灵还是个讲究人。 赵灵穿好回头。 她淡淡:“不是白给你的,你的实力不够,需要快速提升。 不然连张玄都打不过,后面还怎么谋划化血诀?” 李天然:…… “赵师姐嫌我太弱?” 赵灵赤脚踩在石板上,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 “实力確实弱,但……技术不错。” 说完。 她就推开石门,只留给李天然一个高挑背影。 良久。 李天然躺在石床上没动。 他盯著凌乱的床单,地上成团的柔纸。 靠! 给灵石? 技术不错?到底是谁睡了谁! 这冷清的世界不仅够劲儿,人还挺有意思。 有空应该多跟她交流才行。 李天然也没多躺。 这个时辰,差不多该去找韩老魔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现在床上一伸手。 地上的衣裳就飞到手中,迅速穿好了之后。 他一挥手。 灵力席捲,凌乱的床单被抚平。 啪的一声。 隨手打了一个响指。 地上的纸团被扫入焚炉中,烧得一乾二净。 做完这一切,洞府內已经变得乾净整洁。 李天然从床上飘下来。 他將把洞府令牌在腰间,用敛息佩重新调整到偽五层,挺直了腰板,径直出门。 半山腰,韩老魔洞府门口。 张玄已经到了,脸上仍旧带著一丝阴翳。 他看见了赵灵从李天然的洞府中出来,头髮散乱,穿得单薄。 心心念念的女人,竟然对一个血奴投怀送抱。 他求而不得的。 主动投怀送抱到他最看不起的人怀中。 这让他该怎么释怀? 两人都沉默。 片刻后,赵灵也到了。 李天然余光扫了她一眼。 发现她冷清的目光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跟刚刚那个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的女人,判若两人。 三人站了两刻钟后。 石门缓缓打开,韩老魔的声音传出来。 “进来。” 赵灵先迈开步子,他也跟上,张玄吊在最后。 一进门。 李天然又看到了那个傀儡平躺在石台上。 全身骨骼组装完毕,惨白的人骨架子覆著一层灰白皮膜。 胸口凹陷还没嵌入血玉,但从脖颈到四肢的血契纹路已经刻了大半,深的地方能看见暗红微光在纹路底下流动。 石台周围灵气被抽得乾净。 全被这具空壳吞了! 这具筑基傀儡,还没嵌入魂魄就开始自发掠夺。 李天然站在离它三尺的地方,都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灵力被一股无形吸力往外扯。 若不是他稳住,灵力还真有可能流失。 他心中也是吃惊,这具傀儡似乎不简单。 怪不得韩老魔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再上面。 这玩意要是真活了。 血灵宗除了三大执事,其他上所有人加起来不够它一只手撕的。 “今晚刻下肢。” 韩老魔手指点在傀儡左腿脛骨上。 “膝盖纹路深半寸,关节活动最多,纹路浅了会崩。赵灵左,张玄右,李天然腰胯。” “是!” 听到指令,三人上前。 李天然看了赵灵和张玄一眼,发现他们手法熟练老道。 看来在他之前,韩老魔没少让他们干这事。 他也不敢分神。 按照韩老魔之前交的手法,开始刻纹。 从刻腰椎到髖骨,正反各六道,刻刀落在骨头上力道均匀,纹路深浅分毫不差。 见李天然的手这么稳,不比赵灵和张玄差。 韩老魔站在身后看了片刻。 她伸手在他刚刻完的纹路上摸了一下,指尖顺著纹路走了一遍,然后收回。 “不错,不像刚学的。” “比玄儿当初要好些。” 韩老魔沙哑的声音中带著肯定。 李天然:“是师尊教得好。” “就你小子嘴最甜。” 韩老魔笑了笑,脸上都是褶子,也不知是假笑还是真笑, 旁边,张玄手上刻刀顿了一下。 刀刃磕在膝盖骨节凹槽里,溅起一小撮灰白粉末。 他嚇得赶紧收回手,略微慌乱低头。 “弟子知错。” 李天然心中冷笑。 该! 张玄越出问题,就显得他越有价值。 在傀儡炼成之前,韩老魔就不会轻易动自己。 韩老魔单眼皮的眯眯眼盯著张玄,语气中没有情绪: “稳一些,別弄坏了我的宝贝。” 张玄赶紧认错:“是,师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没人在说话。 李天然刻到一半。 他见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就开口。 “师尊,目前灵田的人手不够,弟子想明天下山抓一批血奴回来。” 他刻刀在腰椎第三节顿了一下,继续往前推。 “苏师姐以前下山抓血奴,每次都能带回足够的青壮。 她这趟去得久没回来,血奴不够用,若血灵草不够。 弟子怕会影响师尊炼製筑基傀儡。” 闻言,张玄的刻刀又磕了一下。 李天然却没有停刀,仍旧很稳。 韩老魔挑眉。 她先是扫了张玄一眼,嚇得他低头。 顿了顿之后,又看向了李天然。 她在衡量,在盘算。 许久之后。 韩老魔冷道:“那个逆徒,今天才回我讯息。既然她办不了,那就你去。” “三天,带一批高质量血奴回来。 另外灵田里所有一级血灵草必须在两个月內升到二级,还需要至少一株三级血灵草作为主料。 上次你取的三颗蟾心品相不错,若这件事也做好了。 为师亲自教你完整版的血儡术该如何修炼,该如何让意识不被侵蚀。” 此话一出。 赵灵的手也不禁顿了顿。 张玄眼神闪烁,却不敢分心。 李天然闻言:“谢师尊,弟子尽力。” 第37章 老妖婆的毒 三级血灵草。 他储物袋里倒是有,那是私房货,不能交。 他费了好大劲儿,几乎炼化了苏映雪,才积攒到的宝贵资源。 这株三级血灵草,留著以应不时之需。 他当然不想让韩老魔得到三级灵草。 她是为了给傀儡当主料,傀儡炼製完成度越高,他这个辅助材料死得越快。 得拖! 他故意提苏映雪试探。 韩老魔似乎也没再深究的意思,也不知是她没精力,还是他控制苏映雪发的讯息起了作用。 不管如何,结果总会是对他有利的。 李天然没有再多说话,专注於刻纹。 …… 刻纹结束时已是深夜。 筑基傀儡的下肢纹路全部刻完,暗红微光沿脛骨一路蔓延。 整具傀儡被密集血契纹路包裹,立在石台上像一尊被蛛网缠住的雕像。 韩老魔抬手在它后背拍了一下,筑基中期灵力灌进去。 傀儡浑身纹路同时亮起,关节血玉共振,整座洞府石壁都在微微发颤。 傀儡站在原地,空洞眼窝正对著李天然。 韩老魔语气期待:“还没嵌入魂魄。 等魂魄嵌入能接近筑基初期,配上血儡术操控可以越级击杀。 你们说,它能不能打贏马执事她们?” 李天然低头。 “弟子不懂筑基修士的实力,不敢妄言。” 张玄找到机会。 他立刻拍马屁道:“师尊精心炼製的傀儡,就算打不过,肯定也能跟马执事她们平分秋色!” 赵灵:“马执事也是筑基中期,如果能给傀儡融入筑基后期魂魄,有可能打个平手。” 韩老魔点了点头。 “都退下吧,有事我会给你们传音。” 听到这话。 三人退出洞府,石门合拢。 张玄忽然衝上前,拦住了李天然的路。 “贱奴,苏师姐去哪了?” “你跟她到底什么关係。” 李天然停下脚步,抬头看著张玄。 他隨口敷衍:“她是我师姐啊。” 张玄正想说什么,李天然已经越过他。 继续往洞府走。 张玄不蠢,从方才刻纹的时候已经看出。 李天然已经取代了苏映雪的作用。 他现在就算再討厌,再看不见李天然,也绝对不能对李天然动手。 而且,李天然这个人看起平庸,没有稜角。 可一旦招惹。 李天然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他也討不到好处。 还有,李天然战斗时的囂张姿態,太踏马的装了。 算了。 来日方长。 张玄压住了动手的想法。 他深深看了李天然的背影一眼,又看著消失在灰雾中的赵灵,心中不是滋味。 洞府中。 李天然把韩老魔给的定心丸和二级血灵草摆在石桌上。 韩老魔给的东西,他还没动。 不是不需要,是不敢直接入口。 体內还种写她的血引,如果乱吃她给的东西,被上了枷锁。 那就真的彻底没机会摆脱她了。 他打算下山之前,提升一下修为。 自己一个偽炼气,碰到同级別的根本不是对手。 必须有足够实力,下山抓血奴才更有保障。 就算抓不到,也能逃命。 毕竟,他干的不是好事。 且正道宗门弟子又正义感爆棚,逮著魔门弟子就一通杀。 实力才是一切的保障。 可他又不想丟掉定心丸和血灵草。 稍微思索了一下。 他就从拿出囚仙盆。 用指尖蘸仙水点在丹面上,先试试看,有没有问题。 只见清水般的仙水渗进去,定心丸忽然有了变化。 上面竟然慢慢浮出一层暗绿色纹路! 不是丹纹! 是蛊毒! 老魔的东西,果然有问题! 真是一帮老阴比! 还好他有仙水,也足够谨慎! 李天然没废话,又打了小半碗仙水,將血灵草泡在里面。 不到半刻钟,仙水变成墨色! 老妖婆! 李天然冷哼,把污染仙水收进空瓷瓶。 然后坐下来,完整血儡术玉简握在左手,一百灵石放在右膝。 现在有了完整功法,有定心丸,完全可以自己修炼了。 他没废话,灵石握在掌心,疯狂运转功法。 百会、灵台、至阳三关依次冲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 李天然只觉得角根刺痛,暗红角往上顶了半寸。 最后一块碎裂时屏障轰然崩塌。 偽炼气六层! 还好有定心丸! 这一次非常顺利地突破,没有幻觉,没有心魔。 李天然睁开眼,平復狂暴的灵力。 时间不多了。 必须儘快拿到化血诀,或者祛除身上的血引。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 事不宜迟,抓紧下山。 他用深色布条把角根缠了半圈,遮住血色光泽。 又系好斗篷兜帽,敛息佩调整到偽四层。 走下山时灰雾渐薄。 一直走到山脚下。 李天然摸出了一枚玉简。 那是马文才给他的。 他二话不说,立刻用传讯玉简给马文才发了条消息。 等待了片刻。 回信只有一行字:宗门东三里,古槐树下。 见状。 李天然没犹豫,立刻动身。 他在山上待得太久了,对外界的认知基本上是断层。 想去散修集市或者黑市当中淘宝贝,必须得有一个老手带著才行。 马文才正好合適! …… 一刻钟后。 约定地点,枯树下。 算盘声噼里啪啦响。 马文才蹲在树根上往帐本上记东西。 他抬头看见李天然的装扮,咧嘴评价: “你这身可以,不容易被发现。 上次我就是暴露了身份,被仇家追了三条街。” 说著,马文才怀里掏出一枚铁灰徽章递过来。 “进市集戴这个。別提血灵宗,天剑宗悬赏令贴了半面墙。” 他顿了顿,声音压下来。 “你们是不是抓了一个天剑宗的俘虏?” 李天然把徽章別在胸口,点了点头。 “对,还在山上。” “她最好一直在山上。” “最近有个天剑宗的剑修,一直再疯狂找咱们血灵宗的人。” “逮到一个折磨一个,然后又杀掉。” “只要不暴露,就跟我们没关係。” “悬赏咱们血灵宗弟子的价钱,越来越高了。 一个炼气人头,能给三百灵石,” 李天然挑眉。 看来这一次下山,不会太顺利。 他思索的时候。 马文才又拿著算盘,啪啪地拨弄。 “李师弟,一家人不说二家话。” “带路费用,按时辰算。” “每个时辰5块灵石,不贵吧?” 第38章 修道的尼姑也是个妇【爆】 枯树底下。 马文才的算盘珠子就没停过。 从谷口走到河谷禁制,不到三十里路,他已经把带路费从每个时辰五块灵石算到了六块。 “盏茶工夫算小半个时辰,四捨五入,再抹个零,刚好六块。” 李天然看了他一眼:“马师兄,你再拨一下那破算盘,你那只手指头都快磨破了。” 马文才嘿嘿笑:“破就正好,你就得赔我医药费了。破一根手指头,二十块灵石。” 李天然没再接话。 跟这货斗嘴皮子属於自取其辱。 马文才在血牙谷门口蹲了这么多年,能从石头里榨出油来,靠的就是这张嘴和这把算盘。 两人穿过河谷禁制。 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药草味、血腥味、奇怪的烤肉香味。还有股说不清的腥臊气,像有什么东西刚在角落里宰完,血水还没冲乾净。 整个河谷底部被掏空了,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集市。 街道两旁摆满了临时摊位,有个满脸横肉的摊主正把一颗还在滴血的妖兽心臟往货架上摆,下面蹲著个半大的崽子在磨刀,刀刃上沾的肉沫还没刮乾净。 隔壁摊位上直接跪著几个被铁链锁住的散修,脖子上掛著木牌。 “欠债还不起,以身抵债,炼气五层,能打能扛,起拍价八十灵石。” 只见一个穿著油腻皮围裙的胖子拿手指头戳著其中一个的胳膊,像在挑牲口。 李天然没多看。 因为有一个背著竹篓的老太婆迎面走来。 她掀开盖子露出半篓子黑乎乎的东西,扯嗓子喊: “新鲜的妖兽眼珠子,现挖的,还冒热气,泡酒喝壮阳……” 这就是魔门地界上的集市。 没有规矩,只有行情。 马文才领著他穿过摊位区,走到一处偏僻角落的原石围墙前。 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悬赏令。 最新贴上去的那几张墨还没干透,纸面上画著模糊的人形轮廓。 下面写著:血灵宗弟子,生死不论,三百灵石。 黑风山的悬赏也在旁边,炼气期人头八十灵石。 马文才忍不住骂了一声: 血灵宗的人头比黑风山贵了两倍还多,悬赏令比招聘启事贴得还勤。 李天然的目光在那几张悬赏令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 马文才又带著他拐进一条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的小巷。 一个满脸横肉的摊主正把一颗还在滴血的妖兽心臟往货架上摆。 旁边趴著条瘸了腿的老黄狗,伸舌头舔地上滴下来的血水。 “一级妖兽心臟,一百五十灵石一颗。” 李天然看著价签,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马文才。 “你上次跟我说,一级蟾心每颗值一百灵石?” “市场价嘛,有波动。我们血牙谷收购价是一百,市集上卖一百五,中间五十是运营成本。 仓储、运输、人工、摊位费、情报费、形象改造费,都是成本。” 李天然冷笑:“不愧被各大门派通缉的魔门。” 马文才继续笑说:“对啊,各大门派给的压力,也是成本的一部分。” 李天然摇头。 在魔门不懂行情,就会被人当行情。 他没废话,继续让马文才带路逛。 他的目的很简单。 让马文才带他熟悉卖灵草、丹药、妖兽材料的商场。 等熟悉了之后,他自己拿出七颗蟾心换成灵石,再疯狂购物。 他可不想让马文才知道。 他从血牙谷薅了七颗蟾心。 一路逛下来。 李天然把几个关键铺面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南区有家毒骨斋,门口价目表上蟾心標价一百五十灵石,比马文才开的价高了整整五十灵石。 西区深处有栋三层石楼,门外没招牌,门口站了两个炼气后期的守卫,进出的人都穿带兜帽的斗篷。 是一个拍卖场。 好东西不摆摊上,全在里面。 走到符籙区,马文才指了家门面极小的铺子,招牌上只写了个陈字。 “这家的遁地符是东域最好的,用过之后不会被人循著灵力残留追到茅房里。 李师弟你想买我可以垫,二十三灵石一张,不收你利息。” 李天然面无表情:“多谢师兄。” 他们继续往里面逛。 马文才带他转了两个多时辰,走到街尾公共茅厕时说去放个水。 马文才让他在这儿等著別乱走。 李天然看著马文才进了茅厕,茅厕门口蹲著个乾瘪老太婆。 马文才骂骂咧咧地出来了。 “妈蛋,这个世道真是不让修士活了。 连个茅厕都搞会员制,拉一次两灵石,办月卡打八折,守门的还差点算错帐非说他没付钱,他从帐本上查了三遍才查出来。 李天然嘴角一抽,也在心里骂了句。 “李师弟,我看逛得差不多了。”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师兄可以帮你砍价!成交一次,一块灵石而已!不贵吧?” 马文才笑眯眯看著李天然,虽然已经把算盘收起来,但他手指头还是习惯性在空气里拨弄。 李天然表情严肃:“马师兄,我確实有很多东西要购置, 师尊也给了我採购经费,但是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如厕。” 此话一出。 马文才眼前一亮,他立刻掏出刚刚办理的如厕会员卡。 “不急不急,师弟你先方便,免费给你用我的卡。 我在外面等你,师兄保证能给你砍到最低价!” 李天然一本正经点头:“多谢师兄,我先去如厕了。” 他接过如厕会员卡,朝著茅房快步走过去,一副快憋不住的模样。 如厕? 不可能的! 李天然进了之后,趁著人来人往,直接绕到旁边的小道,隱藏自己的气息,紧挤进人群当中。 他加快步子穿过两个街区,確认马文才没跟著。 他拐进了东区那条巷子,找到之前標价一百五十灵石的毒骨斋。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拿块油腻腻的抹布擦柜檯上的血渍,嘴里叼著根不知什么妖兽的肋骨。 他哼著走调的荤曲:“大姑娘的腿哟,白花花的腿,摸一把不收灵石那是吹——小寡妇的腰,水蛇似的腰,搂一宿不给灵石她骂你姥姥——” 听著粗俗的调调,李天然莞尔一笑。 这才是人民群眾喜闻乐见的艺术。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七颗一级蟾心排在柜檯上。 “掌柜的,验货吧。” 老头浑浊的独眼亮了一下,他把嘴里的骨头拔出来,拿起一颗凑到眼前看了半晌,又放鼻子下闻了闻。 “玄水毒蟾,一级。 品相不错,这玩意儿只有血牙谷有,你跟血灵宗那帮杂碎是什么关係?” 李天然:“收还是不收?” 老头:“收,来路不问,去路不查,老子的规矩。” 他从柜檯下面摸出个沉甸甸的灵石袋,数也没数,推过来。 李天然接过掂了掂,份量只多不少。 这独眼老头在这巷子里活了二十年,不问来路,不还价,不点数。 三条规矩让他活了这么久,也让他少了只眼睛。 李天然把灵石袋塞进怀里,转身出了铺子。 他把兜帽往下拉了半寸。 准备去下一家,卖血灵草。 可他刚拐过街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抬头一看。 眼前人白色道袍,腰间佩剑,手里抱著几瓶丹药。 这穿著打扮,跟沈青的一模一样。 不妙! 是天剑宗的人! 他不確定对方有没有看到他的脸! 李天然浑身肌肉紧绷,灵力蓄势。 两人同时停步。 不到三尺。 而对方手已经按上剑柄,瞳孔骤缩。 “傀儡角!白髮!你是血灵宗的邪修!” 对方的话音未落。 李天然的弯刀已经出鞘。 刀刃贴著对方的喉结,冰凉的触感让对方后半句话全卡在嗓子里。 速度之快,对方都没来得及反应。 同时。 他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对方怀里那几瓶丹药掏出来放进自己储物袋。 而来人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剑才拔出一半,悬在鞘口。 李天然语气冰冷:“你叫什么?” “宋……宋青峰。” 嗯? 李天然把刀往宋青峰脖子上又贴了半寸,对方脚后跟踮了起来。 “宋青书是你什么人?” “沈青师姐,你们把她抓到哪儿去了?” 李天然看著他,略微沉默。 他压低声音:“回去告诉你们师门,沈青还活著。 想要救人,先把所有关於我们血灵宗的悬赏令撤了。 另外,让你们天剑宗发布正式公文,说永不追究血灵宗的责任。 承认血灵宗是东域的名门正派,我们就放了沈青,日后也不再追究天剑宗追杀我们的事,否则……” “你,你疯了?邪修!” 宋青峰张了张嘴,只能怒骂一句。 “就你们一个连金丹都没有的邪魔外道,竟然敢提这种条件?!” 李天然笑了笑:“你们天剑宗又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 他狠狠拍了对方一掌,直接冲入人群当中。 宋青峰吐血,迅速爬起来,脸上全是怒火。 “该死的魔修!” “我定要上报长老,荡平你们山头!” 李天然没回头。 他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弯刀收回腰间。 宋青峰会回去报信的,宋青书知道沈青还活著,肯定会有行动。 他最想看到的是。 天剑宗衝击血灵宗,他才能趁乱找血引,或者捞好处。 他加快步子穿过南区丹药铺那条巷子。 拐了几条街之后,再一次確认身后没人跟著。 他才像正常客人一样,拐进一家客栈,隨便订了个房间。 客房简陋。 李天然在门后站了片刻,等呼吸完全平稳下来。 从怀里掏出独眼老头给的那个灵石袋,把所有灵石倒在床上一块一块数。 整整一千零五十灵石,加上赵灵给的四十多块,加上韩老魔赏的一百灵石剩的零头,他现在兜里总共有一千二百灵石不到。 这是一笔不小的財富,特別是对於炼气修士来说。 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他把灵石袋重新塞进怀里,靠在床头闭上眼思量。 必须想办法,把灵石都转换为实力! 修炼血儡术,必须要有定心丸,宗门的血灵草,想办法中饱私囊,灵石留一些修炼,符籙可以多买一些,用仙水强化…… 李天然脑子里一遍遍过这些念头的时候。 隱隱约约听到了窗外传来那个独眼老头的破锣嗓子。 他唱的比刚才更离谱了。 “修道的尼姑哟,俏生生的尼姑,脱了袈裟她也是个妇,客官您要老头我就送——” 咦? 李天然听完,睁开眼睛。 正好现在仙水见底。 找独眼老头买几个高质量的尼姑榨仙水? 第39章 炼器铺里的破烂【爆】 “寡妇的水蛇腰,尼姑的大白腿,搂一宿不要钱……” 天还没亮透。 独眼老头的破锣嗓子就隔两条街戳进窗户。 李天然睁开眼,心里骂了句。 这老东西肺活量真大,昨晚嚎到半夜,今早又准时开嗓。 李天然爬了起来。 今天第二天,可以去挑一挑血奴了。 两天时间抓血奴,不太现实。 外面的正道弟子太多。 一旦没得手,肯定会被追杀到。 而韩老魔交代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买一批血奴,就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差不多有一千二百的灵石。 可以买一把趁手的武器。 苏映雪的刀,他用得不习惯。 太轻太短了。 上次在宗门广场跟张玄互捅。 他差点被骨刺给贯穿了,自己的刀刃够不到对方咽喉。 速度够快,可长度不够。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男人如此,武器也如此。 他需要一把真正属於自己的傢伙。 李天然把储物袋贴身藏好,压低了兜帽出门。 客栈的大堂里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人。 柜檯后面老板正掛新菜单,头也没抬。 “退房,钥匙放桌上就行。” 李天然把钥匙放下正要走。 老板补了句:“昨半夜有人来打听你,灰袍,拿著个算盘,瘦得跟猴似的。 我说客栈有规矩不透露客人信息。他就离开了,你小心些。” 马文才?! 看来这货找了他一夜。 “多谢。” 李天然跟老板说了声,就拉低兜帽推门出去。 他直接先绕到符籙区补了几张符。 暴雷符、遁地符、烈火符,都是一些能用得上,且性价比高的。 保命用的不能省。 从符籙铺出来后,李天然挑了条偏巷往人市方向绕。 得避开马文才。 他修为比自己高很多,且非常贪財。 如果露財,保不准他会干什么事。 魔门里的修士,干掉同门黑吃黑的例子数不胜数。 李天然走到第三条巷子拐角时。 他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这条腿是老子弄伤的?臭乞丐!你这破腿上这伤至少瘸了半年。 你碰瓷碰到算盘祖宗头上来了?!” 李天然远远看见街角蹲著个灰袍瘦影,算盘搁膝盖上。 马文才正跟一个蜷墙根的乞丐吵架,爭得面红耳赤。 “放屁?你他娘的顺走我碗里的钱作甚?” “哼,我说这腿是你弄伤的,你就得赔,不赔……” 乞丐头髮凌乱,声音粗糲。 他慢慢站起来,那个头比马文才高一个头。 襤褸斗篷下露出一截精铁护腕,脏兮兮的乞丐露出了真实的修为。 炼气八层! “额…这位道友,还你灵石,” 马文才见状,算盘珠子立刻停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三块灵石放在乞丐脚边。 隨即。 马文才就以非常快的速度,朝著这边衝过来。 李天然有些猝不及防。 他立刻趁马文才没抬头,闪身拐进街边一家铺子。 他进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招牌。 百炼坊! 是昨天他路过的那家炼器铺。 里面有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走进去。 李天然就见到炉火一位赤膊虬髯大汉抡锤打铁,锤头上裹著暗红灵力。 每一锤砸下去铁砧上的剑胚就嗡嗡响。 炉火烧得正旺,热浪滚滚。 那打铁的大汉,身上散发的气息,竟是筑基初期。 店铺的墙上掛满了兵器,刀枪剑戟,都泛著冷光。 一看就是砍人分尸的利器。 李天然目光停留在最中间一把宽刃上,標价一万二。 旁边一把银白长枪一万九千五。 嘶…… 这么贵的价格,这老板得赚多少? 怪不得丹药师、阵法师、炼气师受人尊敬。 他们简直就是行走的印钞机啊。 大汉也发现了李天然,一眼看出他在躲人。 “隨便看,买不起就出去。”粗狂的声音警告。 老板头都没抬。 李天然也站著没动。 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落在那把银白色的长枪上拔不出来。 长,冷,不花哨,从枪头、枪桿都泛著重金属的色泽。 够重,够长,够锋利。 是一击毙命的好傢伙。 “老板,有没有枪?” 老板锤子顿了一下,抬头扫他一眼,声音隆隆。 “枪?枪修在散修集市上比三条腿的蛤蟆还稀罕。 你一个偽五层使什么枪?墙上掛的都是,不赊帐不分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么贵啊。”李天然望而却步。 老板盯著他看了好几息,咧嘴笑了。 “我这里最低档次,都是上品法器。 大部分是极品法器、下品灵器。 价格便宜的枪只有一把,上品法器,九千五,你兜里的灵石够吗?” 李天然有些无奈:“不够。” 大汉咧嘴:“正品买不起,废品要不要。 我后面仓库里放了把破枪十二年没人要,枪头陨铁打的。 枪桿末端有裂纹,灵力灌进去会漏,你看得上,隨便给我几百灵石就行。” “哦?” “方便带我看看吗?” 李天然来了兴趣。 大汉闻言,哼哼唧唧的。 “走走走,带你去看。一直摆著也碍我眼睛。” 给仓库就在隔壁,没几步路。 “里面。”大汉指了指。 李天然看去。 只见旧仓库里堆满废弃法器,铁锈味和陈年灰尘呛鼻子。 “你看看,就这破玩意儿。” 老板从废铁堆下面扒拉出一桿枪。 枪桿比寻常的短半尺,枪头钝得像废铁,浑身是锈。 跟外面的相比,確实就是个废铁棍。 李天然心中失望,但来都来了。 他伸手去拿。 突然! 他手指刚碰到枪桿,怀里储物袋忽然一阵极轻的颤动。 囚仙盆在抖。 像灵力激活的那种共鸣。 他手指僵在枪桿上,心跳猛跳一拍。 囚仙盆从来不主动颤。 这是第一次。 李天然赶紧压住心跳,把枪抽出来。 他灵力灌进去,漏了大半。 只剩极细一丝渗进枪头,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白光晕。 只亮了一下就灭了。 但囚仙盆的颤动没停,更明显了。 “亮了?它居然亮了?这把枪放这儿十二年没人能激活,今天让一个偽五层点亮了。” 老板嘴微微张开,满脸稀奇。 “这根本用不了啊,我再看看其他。” 李天然假装纠结了一下,他又从旁边架上拿了把卖相不错的短剑,两把一起放桌上。 仔细对比了一会儿。 他就问:“能便宜点吗?” 老板看看短剑又看看破枪:“短剑两百。 这枪你给我补个成本价一共四百灵石就行,再给你一个添头,一本残缺的枪法。 不讲价!” 老板又扔出一本破旧兽皮册子,封面《破甲式》。 李天然压住心中的激动,他接过翻了翻,又皱眉不语。 三式枪法:破甲式专刺护甲鳞甲,穿云式灵力灌枪尖成螺旋,横扫式以枪尾格挡反击。 不讲花哨,只讲杀伤。 “勉强能用来练习,但实战肯定不行。”李天然摇头。 “小兄弟,这枪没破损之前,是灵器! 就算现在看著破烂,但也比上品法器强!” 李天然假装犹豫:“嗯……那行吧。” 老板:“爽快人。” 李天然垮著脸付了灵石,把枪和册子收进储物袋。 老板见状,笑著安慰:“你不会买亏的,这枪头能认主,裂纹需要陨铁补。 如果你有需要隨时可以找我,半价。” 李天然点头。 他也没废话,从百炼坊出来,看了一眼刚才的方向。 马文才已经没影了。 那个炼气八层的叫花子还在墙根打盹。 他挑了条偏巷往人市走。 太阳还没升到头顶。 街上已经热闹了。 卖兽心的摊主正把新宰的货往架上摆,血水顺货架边缘往下淌。 背竹篓的老太婆扯嗓子喊“妖兽眼珠子现挖的还冒热气”。 远处, 独眼老头在毒骨斋门口吆喝。 他叼著骨头,油腻腻的抹布搭肩上。 李天然径直走过去。 “哟,今天还是卖蟾心?”老头认出了李天然。 “我想买血奴,壮年的十个。” “外加几个尼姑,炼气底子的。” 闻言。 “买尼姑?懂,懂!” 老头挤挤独眼,从柜檯下摸出破破烂烂的花名册:“炼气底子的尼姑有三个,一个金光庵的,两个水月庵的,封了丹田的。 散修嫌光头不吉利,你不嫌弃,口味挺独特,嘿嘿。” 李天然:“带路。” 第40章 买血奴 “好嘞,您跟我来。” 独眼老头把花名册往腋下一夹。 他领著李天然往街道深处走。 奴隶市场,在裂谷的一个石洞里。 跟著老者进去之后。 映入眼帘,一排排铁笼到看不见尽头。 油灯在石壁上晃,把笼子里的人脸切成明暗两半。 脚下石板缝里渗著不知哪个笼子里淌出来的血水,踩上去黏糊糊的。 老者带著他来到一排铁笼跟前。 “这批货是黑风山的人卖过来的。” 老头在最里面那排笼子前停下来,掏出钥匙在手里顛了顛。 “金光庵一个,水月庵两个,正经庵堂里出来的。 丹田被封了,经脉枯死,修为使不出来。 但底子都在,身材、嗓子、耐力,比普通血奴强一截。 散修嫌光头晦气,卖不上价,懂行的才知道这是上等货。” 李天然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笼子里三个尼姑並排坐著,僧袍破烂,脚上拴铁链,光头上的戒疤在油灯下泛著淡青色。 最左边那个盘腿闭眼,嘴唇微动,在念经。 中间那个低著头。 最右边那个缩在角落,把僧袍往下拽,试图遮住脚踝。 独眼用钥匙敲了敲笼子。 “左边这个,金光庵的。 来,抬头给仙师看看。” 那尼姑睁开眼。 油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眉眼清冷,嘴唇乾裂,但轮廓还在。 她看了李天然一眼,又闭上眼,继续念经,一脸麻木。 “这个嗓子最好,念了大半个月没哑,中气足,音色稳,念一整天不带停的。 在庵里是种药田的,耐力好,买回去放血比別人多撑好几个月。” 他走到中间那尼姑面前,让她抬头。 这个更年轻,脸上还有没褪尽的婴儿肥,眼神怯怯的,抬头看了李天然一眼又飞快低下,带著迷茫和恐惧。 “水月庵的,刚剃度不到半年。 年轻,气血旺,出血量大。 胆子小,不用费心盯。” 第三个缩在角落。 独眼喊了几声她才站起来,个子比其他两个都高,肩膀削瘦,光头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 她抬头时眼神不躲,安静地落在李天然脸上,带著一丝期待。 老头走到她旁边,压低了声。 “这个也是水月庵的,三个里面身材最好。 腿长,腰细,骨架匀称,关了一个月瘦是瘦了点,底子还在,养几天肉就回来了。 黑风山那边抓她的时候,她拿香炉砸了人家脑袋,被人用刀背敲晕了。 关在笼子里从来不哭不闹,那边嫌她太安静不会伺候人,扔给我处理。 这尼姑要是不光头,搁青楼里至少是头牌。 光头嘛,关上灯都一样。 你要是肯调教,比买十个女修都值。” 李天然说:“都要了。” 独眼一愣。 “三个全要,你胃口这么大?” 李天然没理他,数出灵石放在笼子上。 独眼老者收了灵石,一边解铁链一边凑近了压低声音。 “你要是想找更带劲的,我还有渠道。 黑风山那边最近又进了一批新货,炼气底子的,不过价高,一颗至少五百灵石。 这批是调教前筛出来的,便宜,你先用著,觉得好用再来。” 李天然牵好铁链,正要往外走。 背后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一头撞在他后腰上。 软乎乎的。 他回头看去,撞他的是个灰布短打的少年,怀里抱著个大木箱,木箱里哗啦啦响,全是铁链。 少年踉蹌两步才站稳,手里的木箱差点脱手。 李天然收回手,少年抬起头,灰布短打洗得发白,鞋底磨得快穿了,脸上沾著泥,头髮束得乱七八糟。 耳朵尖正从耳垂一路烧到耳根。 男人的打扮,女人的身体,李天然一眼看穿,眼前人是个假小子。 那少年咬著嘴唇沉默了好几息,低头捡起洒了一地的铁链,换了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对不住。” 李天然说:“嗯。” 少年又捡了几根铁链,忽然问:“道友,你买这么多尼姑干什么?” 李天然也不避讳,这里是魔门集市。 他淡淡说:“放血。”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沉默了片刻又问:“能不能不买尼姑,买旁边那批壮年男奴。” 李天然:“没区別。” 少年急了:“男的放血不可怜,女的光头放血太可怜了。” 独眼老头在旁边扑哧笑出声。 “小兄弟,你这逻辑,光头放血就比有头髮的可怜,那禿子都得免税?” 少年没理他,盯著李天然。 “你到底买不买?” 李天然没理会她,牵好铁链往出口走。 少年抱起木箱追上来:“你是哪个门派的。” 李天然没答。 “散修。” 还是没答。 少年忽然压低声音:“听说血灵宗有个血葬原专门种血灵草,你那边来的?” 李天然脚步没停。 刚那一撞暴露了,软乎乎的,根本就是个女人。 现在又三句话锁定血葬原。 她在找自己,而且知道去哪找。 这人有问题。 李天然正想著怎么应对。 刚出人市,街角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算盘声。 他赶紧压低兜帽往岔巷里拐。 少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差点撞墙上,踉踉蹌蹌抱著木箱跟上来,正要开口,被他一把拉进巷子深处。 李天然盯著她:“闭嘴。” 巷口算盘声越来越近,马文才的声音隔著墙传过来。 “独眼,看见我师弟没有? 一个穿黑斗篷,遮半张脸,腰上掛弯刀。 他欠我一百四十五灵石没还,人跑了。 我在茅厕门口等了他大半夜,这小子比泥鰍还滑。” 独眼慢悠悠的声音传过来。 “看见了,往西边去了。” 马文才露出欣喜之色,赶紧追问:“什么时候看见的?” 独眼:“就刚才。” 马文才骂了句:“这小杂碎比泥鰍还滑。” 说完,他脚步声朝相反方向远去。 从巷子里出来,独眼叼著骨头朝西边努了努嘴。 “他找了你一天一夜,昨天就一直找。 西边五里地外有片沼泽,够他转到天黑,你赶紧走吧。” 李天然没回头。 他加快步子往集市北边走。 “哎,等等我。” 这时,那假小子又抱著木箱追上来,嘴里还喘著气。 “你欠人家一百多灵石。 你这种人也能活到现在,债主脾气真好。 要是我,早把你堵巷子里了。 不过你刚才躲债跑得真快,练过。” 李天然忽然停住脚步,少年差点又撞他身上。 他转过身看著少年,声音冷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少年喘了几口气,把木箱往地上一放。 “我想跟你上山,听说血葬原上关著天剑宗的俘虏?” 她看著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避讳。 李天然:“你是天剑宗的人。” 少年沉默了几息,没有否认。 李天然:“你刚才撞我那一下是故意的。” 少年说:“真的是没看路。 撞完之后发现你可能是血灵宗的弟子,我就顺势跟著了。” 李天然说:“然后呢。” “我想看看天剑宗的俘虏还活没活著。” 少年把道袍翻出来给他看了一眼,又飞快塞回去。 “我有个同门师姐,被血灵宗的人抓了,一直没消息。 有人说她被关在血葬原上,她还活著吗?” 李天然看著那件道袍。 袖口的剑纹和沈青穿过的一模一样。 李天然听了之后,人都愣住了。 想不通这假小子脑袋里装了什么。 他冷笑:“自爆身份,还想跟我上山?就不怕我杀了你?!” 少年轻笑:“呵,你打不过我。” 闻言。 李天然挑眉,探查了一下她的气息,竟然查不出来! 看来有点实力,只不过隱藏了,不然她我不敢尾隨他,还打算跟他一起上山。 李天然:“你叫什么名字?想做什么?” “你叫我小陆就行。” “我上山自然是救人咯。” 李天然思量片刻。 “带你上山可以,给我一笔灵石,上山之后不能乱跑,自己想办法装成血奴。” “可以,没问题,成交!” 少年眼前一亮,满口答应。 从怀里掏出二十几块灵石和一颗避水珠,又从木箱里翻出那件道袍塞进储物袋最深处,递给李天然。 “我东西都给你了,待会儿我装成血奴跟你进去。” 李天然二话不说,直接收了储物袋。 天剑宗的人果然没放弃沈青,看来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也不知眼前的小陆实力如何,能不能让血灵宗混起来。 “走吧。” 李天然牵好铁链。 十个壮年血奴和三个尼姑跟在后面,铁链拖出清脆的声响。 少年跟在队伍旁边,混在血奴堆里,学著其他人的样子低著头,但脚步比谁都轻快。 傍晚,血葬原。 …… 李天然交完差,已经是深夜。 安置好几个尼姑,他才去韩老魔那儿復命。 韩老魔照例只问了几句,他没多提。 退出洞府时,天已经黑透。 等在外面的赵灵说,有个新来的血奴一直在田埂上蹲著,谁叫都不走。 不用猜他就知道是谁。 李天然沿著山路往洞府走,到半路忽然拐了个弯,绕到灵田边。 九號田靠山门口那块,正对灰雾。 灰雾里能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田埂上,后颈贴著血奴符,怀里抱著膝盖,抬头看著山门口透出来的月光。 那姿势不像在发呆,像在等人。 李天然没有直接回洞府,绕到九號田附近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站了片刻。 那是张玄管的灵田。 那假小子蹲在田埂上看月亮这件事本身就透露了一个信息: 她不怕被人发现,也不打算跑,说明她要找的人还在山上。 他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小陆开了口。 是在跟旁边一个老血奴说话。 她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血奴旁边,正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往他手里塞。 老血奴摊开手掌,是一颗糖渍梅子。 “你吃,甜的。” 老血奴颤巍巍把梅子塞进嘴里,嚼了几下,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陆看著他,忽然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三年,快四年了。” “有没有见过一个天剑宗的女弟子。 脸很白,手上有茧,练剑磨的,不高不矮,很漂亮的。” 老血奴缓慢地摇了摇头。 李天然笑了笑。 沈青基本上都在苏映雪和赵灵的灵田里,且住在李天然的柴房,又是刚来不久。 张玄的老血奴没见过很正常。 陈小鹿沉默了片刻,又从怀里摸出一颗梅子塞进他手里。 “没事,我就是隨便问问,你吃梅子。” 李天然从岩石后面退开,悄无声息地沿著灵田边缘往回走。 沈青和陈小鹿之间的关係绝对不简单。 这个所谓的小鹿混进血葬原,冒著被邪修抓住放血的风险,就为了確认一个俘虏还活没活著。 这已经超出同门之谊了。 他压下心底的判断,加快步子往洞府走。 回到洞府,三个尼姑各占角落一角。 念经的还在念经,睡著的已经睡熟。 身材最好的那个靠著石壁,膝盖蜷起来,光头上的旧疤在灵石微光下泛著淡银色。 她没有睡,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从门口跟到石桌,又从石桌跟到他拉开储物袋的动作。 他拉出囚仙盆,把其中一个尼姑收入盆中。 她看著那尼姑化作一缕烟消失在盆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膝盖又往胸口蜷了半寸。 李天然没有管她。 在石床上盘腿坐下,把陨铁枪横放膝上,翻开那本破旧兽皮册子。 三式枪法:破甲式专刺护甲鳞甲,穿云式灵力灌入枪尖成螺旋,横扫式以枪尾格挡反击。 他把枪横握在手,枪桿的锈跡硌在掌心里粗糙冰冷。 灵力灌进去,漏了大半,只剩极细一丝渗进枪头,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白,亮了一下就灭了。 收回,重新灌,又漏,再灌。 反覆几次后他摸到规律:灵力灌得越猛漏得越多,放慢速度反而能多渗进去几丝。 他闭上眼,把灵力压成极细的一线,缓缓推进枪桿。 这一次枪头的银光多亮了两息才灭。 两息,够刺穿一层鳞甲。 石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拉开门,沈青站在门外。 她道袍上沾著灵田里的泥,手里攥著那把磕了凹痕的铜壶。 “她是来找我的,但她不像我师妹陈小鹿。” 李天然靠在门框上,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陈小鹿是我在天剑宗最亲近的小师妹,我认识她五年。 她嘴馋,剑法老是练歪,吃餛飩点两碗吃不完就放在对面让它凉掉,可……”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 “那个人不像她。 但那脸是陈小鹿的脸,声音是她的声音,嘴馋也一模一样,可我总觉得那里不对。” 她抬起头看著李天然。 “而且陈小鹿从来不叫我师姐,她叫我阿青,这个人有大问题!” 第41章 突破!撕碎一切!!【求月票】】 沈青站在门口。 眼中有一丝焦虑和不安。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李天然当成了主心骨。 “不管她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天然靠在石门上,叮嘱道: “你现在出去指认她,对谁都没好处。她没认出你,你就继续装作不认识。暗中看著,別声张。” 沈青看著他,过了好几息才开口:“你信我吗?” “信。” “我能感觉到,最近肯定有大事要发生,你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跟我说就行。” 沈青说完,没有再问。 她用袖口擦了把脸,拎著那把磕了凹痕的血铜壶转身走了。 脚步比来时轻了些,但肩膀还是绷著的。 李天然靠在石门上看著她走远,直到她的背影被灰雾吞没才关上门。 脸一样,声音一样,嘴馋也一模一样,唯独叫了五年阿青的人突然改口叫师姐? 就只是改了个称呼而已,沈青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沈青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李天然心中快速盘算著。 他能看得出来,沈青对他已经有了初步信任。 只是她的身份,终究还是正道大宗门弟子,是一个俘虏。 站在她的立场上,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逃回去! 至於那个非要跟自己上山的小陆,亦或说陈小鹿,肯定也有自己的目的。 他已经隱约猜到,她是为了什么。 不然,他也不会让陈小鹿混在血奴队伍当中上山。 不管如何,实力才是应对未知的底气。 李天然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他回到石床上,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倒在床铺上。 灵石摞成一排,他数了两遍。 十个血奴三百灵石,三个尼姑三百灵石,枪和枪诀四百灵石,符籙加起来不到一百灵石。 客栈住宿加这几天吃喝又去了几十灵石。 唯一的外快, 就是敲诈了一下陈小鹿,二十几块灵石。 他拨了拨,兜里只剩下一百五十五块。 马文才那边,也不知道怎么算的,竟然说连本带来,还欠他一百四十五。 如果真给他,那就只剩下十块灵石了。 下山一趟,两天半时间。 辛辛苦苦积攒的一千多块灵石就这么没了。 不过,李天然並不打算给文才一百四十五的灵石。 开玩笑! 这里是魔门,他是邪修! 而且,马文才算的那个帐,不清不楚的。 在这之前,还想坑他一级蟾心。 他想要灵石? 那就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 另外,韩老魔给的二级血灵草还剩两株, 苏映雪在盆里快干了。 新入盆的那个尼姑还没来得及查看什么情况,但应该已经出水了。 剩下两个尼姑,也先留著。 等有空了,再来慢慢压榨她们。 他又不禁想起了黑市独眼老者唱的荤调调。 “修道的尼姑脱了也是个妇……” 管他真与假。 当务之急,还是修炼,提升修为。 李天然把所有东西重新收回储物袋,正准备开始修炼血儡术时, 怀中的传讯玉简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 是赵灵传讯。 “师尊那边波动比昨天又强了一层,已经到了后期。 一旦走完最后一步,三个人都是辅助材料。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停了一息。 又有讯息传过来。 “我打算过几天以下山找苏映雪为理由,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別的门路。 化血诀不可能只有密室里有。 五年前我在黑风山附近见过一个散修,他不一定有化血诀,但他可能知道韩老魔的傀儡术是从哪来的。” 李天然握著玉简沉默了两息。 “你上次说五年前,是你被抓回来那次?” 赵灵回復。 “对,就是我打算逃走时被发现的那次。 左腰的伤是那回留下的,那个散修我只见了一面,不確定他还在不在。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师尊闭关炼傀,她这段时间没那么多精力,我下山走一趟。” 传讯断了。 李天然把玉简塞回怀里。 赵灵下山,也能分散韩老魔一部分注意力。 这对自己来说,也是好事。 他没有犹豫。 直接从储物袋最深处取出那株品相最好的三级血灵草。 叶子在指腹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叶脉里的灵力微光像血管一样在跳动。 他二话不说。 直接往嘴里塞,吞咽下去。 三级血灵草的灵力衝进经脉的瞬间带著一股极寒的气息。 角根处传来的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突破都更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骨头深处往外顶。 百会、灵台、至阳三关同时冲开! 障壁碎裂的瞬间一股寒意从丹田涌上来。 没有幻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暴戾。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像是体內每一丝灵力都在催促他找个人来撕碎。 李天然额头上那对角的最后一丝黑色褪尽了。 整只角温润通透,在灵石微光下泛著妖异的猩红色。 有光泽的,像一块被打磨了无数遍的血宝石。 皮肤上所有青黑杂色全部褪净,体型体態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整个人变得更加挺拔。 身上的肌肉也变得扎实有力,小臂又粗了一圈,握拳时空爆声比之前沉闷了好几成。 炼气七层! 一蹴而就! 三级血灵草就是不同寻常,没有枉费他一直用仙水精心培育。 李天然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站起来走到水缸边。 水面上倒映出他的白髮、暗红角,瞳孔深处还多了一圈暗红。 像嵌进虹膜的印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毁灭该死的魔门! 撕碎该死的邪修! 撕碎他们,毁灭这里,终结一切…… 李天然想著,他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他转身推开石门,灰雾迎面涌来。 凉意只让他清醒了一瞬。 那股暴戾重新涌上来,比刚才更猛。 他下意识,朝著柴房的方向走去。 这三年来,本能的,喜欢的让他朝著那里走去。 …… 与此同时。 破烂柴房中。 沈青正蹲在灶台边添柴火,道袍洗得发白,头髮隨意束在脑后。 听见门响。 沈青回头,愣了一下。 第42章 沈青的绝望,必死之局!!【求票】】 沈青愣住。 看著踹开门的李天然。 此刻,他额头上那对褪尽黑色的角。 沈青看到了他瞳孔里多出来的那圈暗红。 他身上的灰袍还是那件灰袍。 但站在门口时的压迫感比上次在广场上硬扛骨刺时更重了。 最后,让沈青內心有些慌乱的。 她看到了李天然的眼睛。 在看她的脖子,带著一丝凶狠的戾气。 “你——” 然而。 李天然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用极快的速度,沈青儘管已经暗中恢復了修为,是实打实的炼气六层。 但还是来不及反应。 李天然的一只手掐住她的喉咙,把她从灶台边拎,狠狠砸在起来按在地上上。 灶台上的碗被撞翻,里面的水泼了一地。 沈青的后背撞上凹凸不平的石壁,后脑磕在石棱上,血从头髮里渗出来顺著石缝往下淌。 “李天然,你,你怎么了?!” 沈青大惊失色,忍著剧痛,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被外面的人发现。 她也没有还手,只是拼命运转法力,想要抵抗挣脱。 “怎么了?呵!该死的贱人!” 李天然冷笑,用力收紧手指。 沈青一愣。 她的嘴唇在动,从口型看只有两个字。 快醒! 但,回应她的。 是硬邦邦的拳头砸落下来。 嘭! 第一拳砸在她左脸上,血从嘴角溅出来,溅在李天然的虎口上。 温热的,还在流动,这种美妙的感觉,让李天然愈发享受,心中的怒火更甚! 他的手没有停。 第二拳举起来,包裹著偽炼气七层的澎湃灵力。 这一拳別说沈青,就算是炼气七层的赵灵被砸在脑袋上,也必死无疑。 沈青目光一缩,带著一丝不甘和无奈,全力爆发想要挣脱。 但……竟都无济於事! 她才惊觉,不知不觉间。 李天然竟然已经从一个血奴,成长成了一个比她还要强大的修士! “死来……” 嘭的一声。 突然,柴房门被一脚踹开。 木棍断成两截飞进屋里。 陈小鹿站在门口。 她后颈的血奴符已经不知去向,周身气势不再是那个蹲在田埂上吃梅子的假小子。 怀里还抱著个木箱,木箱砸在地上,铁链散了一地。 视线越过他肩头看见沈青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紧。 下一瞬,她已经从侧面撞上来, 一记掌刀劈在李天然后颈,力道精准,劈在灵力和意识交错的那个节点上。 然后一肘顶开他掐在沈青喉咙上的手,反拧李天然的手腕逼退半步。 用肩膀把他撞回床上。 动作行云流水,且全是天剑宗的路数。 只不过手里没有剑而已。 李天然跌坐在床上。 后颈的剧痛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眼底那股暴戾散了大半。 他大口喘著气,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虎口上还沾著沈青的血,已经凉了。 再抬头时沈青靠在墙壁上,左脸肿得不成样子,嘴角全是血,顺著下巴往下淌。 她鬆了口气,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庆幸。 沈青没有擦脸上的血,只是看著他,眼里的恐惧只占了一半,另一半是別的什么。 陈小鹿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李天然一下。 隨即,就把沈青扶到灶台边坐下。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把里面剩下的东西全倒在灶台上。 半瓶外伤药,几颗糖渍梅子,一块皱巴巴的手帕。 拧开药瓶给沈青擦嘴角的血,动作很轻,和刚才撞开他时的力道完全是两个人。 “师姐,你瘦了,以前在宗门你每次都帮我推掉跑腿的活。 自己替我去坊市买餛飩,回来还说是顺路。” 她用指腹抹掉沈青下巴上的血痕,低头又去蘸药。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说是顺路,我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 你专门绕路去的,来回多走半个时辰。我被师父罚站桩也是你偷偷送吃的。” 陈小鹿按住沈青肩膀上被石棱磕出来的淤青,沈青疼得缩了一下。 她停手,从布袋里又摸出一颗梅子塞进沈青手里。 “甜的。吃了就不疼了,小时候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沈青没有说话。 只是接过她递来的手帕按在嘴角上,看著陈小鹿熟悉的脸庞,温柔的动作,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小鹿,你,你怎么来了?” 陈小鹿拧上药瓶的盖子,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语气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絮絮叨叨的念叨,换了一种更沉稳的调子。 “师姐,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 “宋青书师兄已经把血灵宗的恶行上报外门了。 宋青峰师兄在悬赏墙上贴了好久的悬赏令,一直在找你的下落,后来悬赏令被撤了。 宗门决定直接动手!” 此话一出。 已经清醒的李天然抬头,眼中並没有意外。 他带陈小鹿上山,就是这个目的。 自己猜对了,也赌对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越修炼,自主意识被侵蚀的就越厉害。 若不是陈小鹿。 沈青已经被他一拳打死。 李天然没说话,努力平復自己的狂暴灵力,控制自己的意识。 这时。 陈小鹿把药瓶塞进沈青手里,站起来,转过身正对著李天然。 刚才给沈青擦血时的轻柔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 她低头看著他,眉头微微皱著,在评估。 “你修的功法有问题。 你的角、你的瞳孔、你刚才掐她脖子的手,你在用韩老魔教你的东西提升修为,但副作用在侵蚀你的意识。” 李天然靠在石床上,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没说话。 是个修士,都能看得出他身上的问题。 陈小鹿看著他,沉默了好几息。 “外门已经决定派两位筑基长老来荡平血灵宗。 一个是二级阵法师,负责破血葬原的护山大阵。 一个是筑基中期巔峰的剑修,战力能压过韩老魔一头。还有二十多个炼气后期的弟子。” 李天然这时才抬头,看著眼前这个假小子。 果然。 天剑宗不愧是正道大宗。 没放弃门下弟子,也没打算放过血灵宗。 现在连筑基长老都搬出来了。 打算荡平血灵宗! 两位筑基,二十多个炼气后期,二级阵法师破护山大阵。 这股力量够把血葬原从头到尾犁一遍。 对別人来说这是杀身之祸。 对他来说,这是拿到化血诀的唯一窗口。 韩老魔要全力应对外敌,密室就空了。 他擦掉嘴角最后一丝血,问:“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七天后。” 陈小鹿说完七天之后,沈青没有接话。 她靠在灶台边,手里还攥著那颗梅子,指尖沾著糖渍,在昏暗的柴房里微微发亮。 李天然站起来,把弯刀掛在腰间,对陈小鹿说:“你今晚留在这儿,沈青脸上的伤需要人看著。” 陈小鹿看著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李天然看了一眼沈青,两人对视。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没为刚才的事道歉,她也没追责。 推门出去。 灰雾迎面涌来。 回到洞府当中, 他靠在石门上站了好一会儿。 把那七天的时间线从头到尾重新推演了一遍。 天剑宗两位筑基长老。 这股力量够把血葬原犁一遍了。 但犁完之后呢? 天剑宗荡平血葬原,不会留任何一个邪修活口。 自己怎么办? 他是记名弟子,体內有血引,额头上有角,瞳孔里多了一圈暗红。 任何一条都够天剑宗砍他脑袋! 如何保命? 只能借外力! 他需要另一股力量,在混乱中製造混乱。 最好是韩老魔的敌人。 和她平级,有动机,而且不需要他亲自出面。 …… 第43章 被少妇人盯上了 传讯玉简亮起来的时候。 马文才那边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他咬牙切齿地说: “李天然,三更半夜的,你最好有比还钱更重要的事!” 李天然靠在石壁上。 压低声音:“马师兄,你帮我接马执事。” 在血灵宗能抗衡韩老魔,他还有可能联繫上的人, 只有一个。 那就是血牙谷的马执事。 赵灵说过。 马执事和马文才一样,只认钱和利益。 这点他在马文才身上已经验证过。 只要自己体现出足够的价值,可以尝试跟马执事联繫。 另一头,算盘声没停。 马文才拖长了调子,嗤笑道:“见我小姨?就你?” 李天然,你最好先把欠我的一百四十五灵石还了,否则免谈!” “马师兄,我没跟你商量,这事非常重要,需要马执事做主。” 李天然语气很平。 马文才:“你什么意思?又在这里扯大旗!” 李天然开门见山:“事关副宗主之位。” 算盘声停了。 马文才沉默了好一阵,再开口时带著情绪。 “呵,李天然啊李天然。 你用得上我的时候喊马师兄,用不上我转头人就没了。 我找了你一天一夜,你小子躲在客栈睡大觉。” 他把算盘往膝盖上一搁。 “你拿我马文才当什么了?你的传讯玉简。拨一下响一声,拨完就扔。 有事叫师兄,没事玩消失,我看你压根就没把我当师兄,也没把我当人。” 李天然尷尬:“师兄,你听我解释……” “闭嘴!”马文才吸了口气。 他语调忽然一转,精明的光又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我可以帮你,但这趟不能白跑。 你那不是有二级血灵草吗?先押我这儿。 另外,那一百四十五灵石的帐,你必须还。 不然你就別想见我小姨了,她最看重的是人的诚信。 一个言而无信的修士,她理都不理。” 李天然心中嘆了口气。 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先答应下来再说。 “成交!” “成交个屁!” “你上回也说成交,结果没下文。 这次必须给我血灵草和灵石,不然我直接把这件事告发到韩执事那里。” “那老地方?” “届时我会联繫你。”马文才哼了一声。 他算盘珠子重新噼里啪啦响起来,节奏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传讯断了。 李天然握著传讯玉简等了半刻钟。 他把万一马执事拒绝的退路重新推演了一遍。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韩老魔那里是死路,天剑宗那里也是死路。 血牙谷是唯一能同时牵制两边的第三方。 只能硬著头皮赌一次。 玉简再次亮起时。 是个女人,语调乾脆。 “给你十息,说不明白就滚。” 李天然早有准备。 “马前辈,我师尊密室里有筑基傀的炼製材料,我能进出密室。” “筑基傀儡材料?” “你觉得我需要吗?”女人声音带著玩味。 李天然:“您可能不需要。” “但我可以作为您的暗子,等您有需要,隨时可以启用我。 副宗主之位竞爭在即,或许我能帮您起到不一样的效果。 另外,我还有更有价值的情报可以提供给您。” 沉默了一会儿。 马执事声音响起:“有意思,面对面说。 血葬原和血牙谷交界处有一棵枯槐树,那里比较隱蔽。 一炷香之內到,不要带任何人。” 顿了顿。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忽然轻了半拍,带著一丝警告。 “文才说你欠他一百四十五灵石。这笔帐,我替他记著,从来没人敢欠血牙谷的钱不还。” 李天然闻言,心中骂娘。 一个堂堂筑基中期强者,竟然惦记他兜里的一百多块灵石。 姓马这一家子,果然喜欢钱得很。 李天然没废话。 他透过猫眼看了一下韩老魔的洞府正紧闭著。 他就把弯刀掛在腰间,披上那件带兜帽的黑斗篷。 这把刀用著不顺手,掛在身上是给人看的。 储物袋里那杆陨铁枪才是他自己的东西。 还没开过锋,还有瑕疵。 但修復之后,应该不会太弱。 能让囚仙盆引起共鸣的武器,应该不简单。 李天然出洞府,灰雾正浓。 他先绕后山小路反覆走了两圈,蹲在一堆乱石里等了片刻。 確认身后没有尾隨的脚步声,才往枯槐树方向摸过去。 枯槐树下只站了一个人。 身材窈窕的女人。 一袭裁剪精良的暗红长袍。 腰间缀满灵石,手指上戴著三个储物戒指,脚踝上一串灵贝脚链在夜风里轻轻碰撞。 看起来三十出头,不像韩老魔那种乾瘪得让人只想退避三舍的老態。 而是一种良家少妇的感觉。 嫵媚中带著成熟,眉眼间有风霜。 她衣袍收腰收得很紧,少妇的丰腴裹在筑基修士的威压里。 马文才的小姨! 血灵宗的另一位执事! 李天然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漂亮女人在血灵宗活不长久。 漂亮又能修到筑基的女人,其他修士在她手里可能也活不长久。 李天然在离马执事三尺的地方停住。 他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额头上那对暗红色的角。 右手很自然地垂在弯刀旁边,没有行礼,也没有靠得太近。 三尺够他看清她的表情,也够他在她翻脸之前摸到遁地符。 两个人隔著一层薄薄的夜雾,谁也没有先开口。 雾在他们之间飘了好一会儿。 李天然才打破沉默。 直接报了他在韩老魔密室见过的材料清单。 他说完之后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又持续了好几息。 一股沉重的威压忽然落下来。 像一把紫玉算盘压在胸口,將他算计得死死的,紧紧扣住他,动弹不得。 筑基中期… “一个低级血奴,竟能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能跟我对话。 实在有趣。 你明明偽炼气七层,却偽装成五层。 你在谋划什么?你想图什么?” 马柔看著他,饶有兴趣。 “你头上那角,只要是知道血灵宗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你身份。” “一眼就能认出你身份,藏著有意思么?” 李天然右手始终垂在弯刀旁边,没有握柄。 他深吸一口气。 “您既然肯出来,那就是对我说的有兴趣。” 马柔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 “我不仅对你说的东西感兴趣,对你也非常感兴趣。” 第44章 马柔的胭脂香【求追读月票】 “对自己感兴趣?” 李天然心中一紧。 夜风吹过来,马柔身上那股淡淡的胭脂味钻进鼻子里。 被眼前这个丰腴成熟的妇人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在魔宗不存在的。 魔宗的女修只会让你死,挫骨扬灰,魂飞魄散的那种。 他压下心底的警觉,面上不动声色。 “能得到前辈的关注,是在下的荣幸。” “呵呵,你小子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马柔话锋一转。 “先告诉我,你说还有更重要的情报,到底是什么。” 李天然也不再废话。 “七天之后,天剑宗攻打咱们宗门。” 马柔的身形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 “你从哪知道的?確定无误吗?若假,我就把你扔进寒潭里当毒蟾的口粮。” 李天然早已经习惯了。 血灵宗的执事个个都是物尽其用的人才。 要么埋人当肥料,要么把人当成妖兽的饲料。 “弟子只知道这件事,具体並不清楚。” 马柔的眉头动了一下。 “如果是你俘虏的那个天剑宗女修说的,那確实有几分可信度。” 她把指间那枚血色玉简转了个圈。 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无所谓。 “然后呢?” “单纯告诉我这个消息?” “天剑宗攻打血灵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对本宫而言,並没有什么影响。” 李天然诚恳道:“弟子希望前辈能在战乱中庇护弟子。 我可以帮前辈破坏韩师尊的筑基傀儡。” 马柔轻笑了一声。 她往前迈了一步。 李天然能看清她饱满的胸脯,抹胸还带著黑色的蕾丝边花。 筑基威压碾在胸口。 每吸一口气都像在举重,但他的声音没有抖。 “马前辈,如果我想害血牙谷,现在没必要站在这儿。” 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韩老魔的筑基傀儡一旦炼成, 副宗主之位就是她的,到时候血牙谷会第一个被她吞掉。 而我能进密室,能解血契纹路,那具傀儡上的纹路也是我刻的。 攻山那天,我可以帮你破坏那具筑基傀儡,没了傀儡,韩老魔就没了爭副宗主的底牌。 你跟她爭了三年,这是最好的机会。” 马柔看著他的眼睛,淡淡开口。 “哦?你说你能进密室,能解血契纹路。 那具筑基傀儡上的血契纹路也是你刻的? 我凭什么信你,你不会是韩老魔派来试探我的吧。” 李天然:“如果我是她的人,您还会让我开口说话吗?” 这句话不轻不重。 马柔身上的威压停住了。 她看著他,看了好几息。 然后她把那枚血色玉简往袖口里一收,脸上绽开一个笑。 眼神带著三分欣赏三分算计。 “马文才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本宫认可你能提供的作用和价值。 我是个生意人,不看对方修为,不论是敌是友。 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帮我。 你想要什么? 你想从本宫身上得到什么?” 李天然抬头,语气坚定:“我想要自由。” 马柔不禁愣了一下。 “自由?” 修炼这么多年,跟她做交易的人很多。 有想要灵石的,想要高品质蟾心的,想要血牙谷內妖兽材料的。 甚至想要她身体的……她都见怪不怪。 可从未有人跟她说过,想要自由。 “你不就是想要化血诀?” “可以!” 只要你帮本宫破坏那老妖女的筑基傀儡, 我给你化血诀,给你想要的自由。” 马柔语气也变了,没有之前的轻视。 她从袖口里摸出一枚极小的玉简,托在指尖递过来。 “你拿著。” 玉简通体漆黑,比传讯玉简短了整整一半,边缘刻著一圈极细的血色纹路。 “老妖女炼的那具筑基傀儡,血玉还没嵌入魂魄之前,核心有一处灵力运转的节点。 只要在这个节点上打进一道足够强的腐蚀性灵力,傀儡就会从內部崩解。 这道禁制是我专门找人炼的,专克血儡术的傀儡核心。 你只要在攻山那天,趁她和天剑宗修士交手的时候,把这枚禁制玉简贴在傀儡后背的血玉凹槽上。 能破坏她的筑基傀儡,就是最大的成功。 至於杀她?难度很大,这个不用考虑。” 李天然接过,点了点头。 马柔顿了顿:“至於化血诀,你不用去老妖女的密室找。 我可以先给你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我执掌了副宗主之位,再给你。” 李天然惊讶:“化血诀前半部分?” 他也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 马柔果然是个讲究人。 她確实是把自己看成了一个交易对象。 李天然也没犹豫,接过玉简。 他很清楚,破坏傀儡这件差事不好办。 接了就真没后路了。 可不接,只有死路。 李天然触到她的指尖时,感受到了一丝温热。 碰到的一瞬间她没有躲,他也没有缩。 玉简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边缘的血色纹路像活物一样轻轻跳动。 “还有一半,事成之后给你。” 你有什么需要我这边配合的,儘管说。 血牙谷这边会有的东西,都会儘可能提供给你。 你以后也不要找我,有什么直接找马文才,我会单独跟他说的。” 李天然心中一喜。 血牙谷养那么多毒物妖兽,很多材料都非常值钱。 他现在正愁没灵石呢。 “谢前辈,有需要弟子就联繫马师兄。” 马柔深深看了他一眼:“別再坑我那傻侄儿了。” 李天然尷尬:“怎么会呢,马师兄待我如亲兄弟,我想回报他还来不及呢。” “嗯,希望如此。” 她吩咐:“攻山那天,我会找你,合作愉快。” 说著。 马柔伸出右手,等著他主动握上去。 李天然握住。 柔软温热,带著淡淡的胭脂香。 这才是一个正常女人的手。 不像韩老魔,离她三步远,都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回去吧,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柔收回手。 她转身走向树影深处,转眼就消失不见。 李天然站在枯槐树下。 低头看著手里那枚漆黑的禁制玉简。 前半部分化血诀到手! 他原本以为要潜入密室才能拿到的东西,现在提前到手了一半! 第45章 马文才骂娘【求月票】 李天然把禁制玉简翻了个面。 上面还残留一丝极淡的胭脂香。 马柔给的东西比他要的还多。 不是大方,是这笔帐她算得比他清楚。 破坏傀儡是杀头的活,价码低了没人干。 李天然拉低兜帽。 沿后山小路往回走。 如今已经跟马柔合作,天剑宗攻山那天。 必须去破坏韩老魔的傀儡。 必须做好保命措施。 那傀儡是韩老魔花费了不知多少心血和財力打造的。 敢动她傀儡的人,她肯定会挫骨扬灰。 当务之急。 是提升实力,做好自保的准备。 不能把希望都放在马柔身上。 第一件事是提升修为,这是硬实力。 第二件事,是提升装备。 这两件事,都得花钱。 现在身上仅剩一百五十五灵石,两株二级血灵草,一些乱七八糟的一级符籙。 还有一桿破损没修復的枪,那炼器铺的老板说,是陨铁打造的,修復了至少是灵器级別。 在提升修为的同时,必须想办法修復陨铁枪。 不然空有一身强悍灵力,却没有能匹配的武器。 那也是白搭。 去哪搞钱呢? 李天然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血牙谷的蟾心能卖好价钱,且自己身上有血引,进寒潭不是很危险。 搞一批蟾心回来,用仙水提升品质,变现成灵石。 就可以提升修为、修復陨铁枪了。 又得找马文才那嘴贱货了。 李天然嘴角勾起。 他回到洞府,把弯刀解下来扔在石桌上。 从储物袋里把陨铁枪横放膝上。 他手指顺著枪桿上那道裂纹来回摸了两遍。 质感冰凉,沉甸甸金属感,摸起来非常舒服。 与此同时。 他也拨通了马文才的传讯玉简。 亮起来的时候马文才那边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做什么?还钱吗?” 马文才声音响起,开口就是钱。 李天然避开话题。 他认真:“马师兄,师弟这边又有一笔好买卖找你。” “呵?好买卖?” “是每次都卖师兄吗?” 马文才冷笑嘲讽,语气带著无奈。 “李天然,你他娘的又有什么事?” “我小姨说了,让我帮你,但没说让我半夜不睡觉帮你。” 李天然莞尔一笑。 他靠在石壁上,手指顺著枪桿上那道裂纹来回摸。 “马师兄,血牙谷有没有靠谱的炼器师?” “我出钱!给你介绍费!” 另一头,算盘声停了。 马文才嗤了一声:“炼器师?! 你兜里那点灵石,连个炼器学徒都请不起。 怎么,你那把破弯刀卷刃了?” 李天然:“师兄,事关我跟马执事的计划,我不能透露太多。” 马文才气急:“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李天然:“带我去寒潭,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算,给你两颗蟾心!” 对面沉默了好几息。 “不行,六颗,否则免谈!” “三颗,就三颗,否则我找你小姨。” “李天然,你…他娘的!好!就三颗!” 马文才又气又无奈。 “成交!” 马文才的声音忽然认真了三分,但方向不是关心:“你到底想修復什么?” 唉,算了,我问了也是白问。 你每次找我,嘴闭得比血牙谷的帐本还严实。” “炼器师倒不必捨近求远,血鼎峰的王执事,不仅是三级炼丹师,还是一位二级炼器师。 只要有他出手,有足够材料,炼出灵器是常规操作。 就算只让他修,修出来的品质也在极品法器往上。 但你要想清楚。 王执事这人只看材料看灵石看品级。东西不够格,他连门都不给你开。” “假如修復一个灵器,价格大概多少?” “你有这种宝贝?” 马文才边说,算盘珠子又噼里啪啦响起来。 “他出手一次,没个几万灵石打底,这还是熟人价。 你跟他不是熟人,得加价。 他座下倒是有几个一品炼丹师,一颗定心丸市价五十灵石起步。 你要是只买丹药不炼丹,一品炼丹师就够了。 但要修復灵器,非他不可。” 几万灵石起步? 听到这个价格, 李天然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老东西是炼丹还是印钞! 血鼎峰这名字起得好啊,不是大出血就是顶破天。 “王执事性格怎么样?” “呵呵,你想跟他套近乎?没门!” “他就是个炼丹疯子,不爭副宗主,不拉帮结派,除了炼丹炼器什么都不关心。 但我劝你別去,你兜里那点灵石,连他座下一品炼丹师的门槛都摸不到。 上次我去血鼎峰帮他算帐,算错一颗丹药成本,他把我帐本扔出来了。 我小姨的帐本他都敢扔,你一个记名弟子,他连正眼都不会给你的。” 李天然听完,手指在枪桿上轻轻敲了一下。 几万灵石他现在没有。 但知道这个人能修,而且在哪里能找到他,就够了。 “我现在就要进寒潭,麻烦你给我带路。” 马文才切回生意腔。 但那个我还不了解你的劲头一点没少。 “取蟾心,进门费照旧。 还有,我小姨说了,再取蟾心每颗她抽两成,不是以前那个价了。 你小子上次不止取了三颗,她盘点的时候发现了。 现在涨价了,用我小姨的话说,限量供应,熟客加价。” 李天然没有任何犹豫:“可以。” “可以个屁!” 你回回说可以,回回没下文。 这回你不给,就別想出血牙谷了。 哼,到了谷口找我。” 传讯断了。 李天然把玉简塞回怀里。 马文才嘴上是把刀,但马柔有令,他骂完该带路还是得带路。 而且他每次骂完都给乾货,也是本事。 王执事的情报、一品炼丹师的价格、涨价的消息,全是骂出来的。 修復陨铁枪、买一些定心丸,全得通过血鼎峰。 血鼎峰是必须要走一趟了。 但没钱去了也是被轰出来。 寒潭取蟾心,想办法用仙水把一级升到二级,一颗一千灵石。 他就不信,弄到十颗还不够当血鼎峰的敲门砖。 李天然站起来推开石门。 正值半夜,灰雾正浓。 他绕后山小路往山下走。 去血牙谷的路他走过一遍,已经將路线记在心底。 这路对於他来说,就是一条財路。 记不住怎么闷声发大財? 第46章 我小姨对你感兴趣【求月票】 同时血灵田边。 沈青蹲在田埂上,手里握著浇灵田的血铜壶。 血已经浇完了,她还蹲在那里没动。 陈小鹿从田埂上跳下来。 她髮髻上的铃鐺在灰雾里轻轻晃了一下,蹲在沈青旁边。 “师姐,等攻山那天你別乱跑,就跟著我。宗门这次下了血本。” 沈青没有看她。 手指在铜壶把手上轻轻摩挲,不知在想什么。 陈小鹿掰著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给她听,语气带著兴奋: “两位筑基长老你都认识。 宋师伯,就是宋青书师兄的亲传师父,带了三件中品法宝。 一件血魂钟,能困住韩老魔的筑基傀儡。一件破阵梭,专门用来撕裂灰雾禁制。还有一件是他的本命飞剑。 宋师伯在宗门大比上说过。 剑是用来杀人的。 向来脾气好的他,这回竟主动请缨,外门长老里第一个报的名。 可知这个血灵宗有多招人恨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沈青听到这,缓缓点了点头。 她不禁问:“还有谁来?” “还有外门的刘师叔。 就以前老罚你抄经的那个,现在是二级阵法师了,专破护山大阵的。 你还记不记得他骂过咱们? 说什么阵法不要画在地上的,要画在脑子里的。 你们这些笨徒弟,脑子里的阵法比地上的还歪,哈哈哈……” 陈小鹿学著刘师叔恨铁不成钢的语调,自己先笑了。 沈青没有笑,柳眉皱起。 陈小鹿继续嘮叨:“还有张师叔、李师叔、王师兄他们几个炼气九层的都来。 宗门这次是要把血灵宗连根拔了,不留活口,不留隱患。” 她把最后八个字咬得很清楚,像在复述某位长老的原话。 不留活口。 沈青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是吗?” “是啊!等回去以后我请你去坊市吃餛飩,还是那家,皮薄馅大,汤里放虾皮和灵紫菜。” 沈青没有接话。 她把铜壶换到另一只手,指尖在壶嘴凹痕上轻轻停了一下。 陈小鹿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继续说著回去以后要带她吃什么、玩什么。 又提到几个师兄的名字,说他们都夸沈青在宗门时人缘好。 每次跑腿的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他们说我人缘好,是因为我从来不会拒绝人。” 陈小鹿愣了一下。 笑道:“对,师姐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你说,咱们日夜辛苦修炼,费心费力挣灵石,最终目的是什么?” 陈小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她沉默了好几息,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师姐,你在这魔门待得太久了。回去就好了。” 陈小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髮髻上的铃鐺轻轻晃了一下。 “师姐,你早点休息。 我明天跟你一起浇灵田,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不暴露。” “只要那个血奴不泄密,这次血灵宗必定覆灭。” 陈小鹿转身往柴房走。 走到柴房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 沈青还蹲在田埂上,血铜壶搁在膝盖上,正看著她的方向。 两人隔著灰雾对望了一瞬。 “师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陈小鹿嘆了口气,推门进了柴房。 沈青又蹲了一会儿,也站了起来。 他目光不由自主往半山腰方向飘了一下。 灰雾当中,隱约能看见一扇洞府石门的轮廓。 她嘆了口气,收回目光。 …… 赵灵步子很大,穿过灵田边缘往山门方向走,没有回头。 李天然在山上拼化血诀,她不能干等。 她以前跑过一次,被抓回来抽了三天。 这次不一样。 要么逃出生天,要么死。 黑风山废弃矿洞里有个散修知道韩老魔傀儡术的底细,她要去碰碰运气。 远处乱石堆里。 张玄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 嘴角天生下撇,不笑的时候像在盘算什么。 他右肩的伤早就好了。 但每次想起是谁留下的,肩胛骨还是会下意识收紧。 赵灵这女人每次说假话都比真话还稳,今晚就是那种稳。 他追上来不是为了当什么大弟子,是韩老魔最近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以前骂他两句还会给颗丹药,现在连骂都懒得骂。 傀儡炼到后期,需要的材料他心里有数,赵灵深夜下山不叫逃跑,叫求生。 他能抓到一个把柄,就能在师尊面前多活几天。 赵灵名义上是他师姐。 但从来没站过他这边。 从广场上赵灵挡在李天然面前。 到每次灵田简报把李天然的名字排在最前面,她都如此。 而且,她还藏得很深。 张玄知道,赵灵腰间的伤是故意留到现在的。 每次灵力运到左腰就滯一瞬,韩老魔才觉得她可控。 他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赵灵藏一层修为,等一个机会,等了十年。 她有可能等到了,那他呢? 所以发现了赵灵的异常,他就果断跟上来。 这时。 赵灵忽然加快步子,拐进一片乱石堆。 张玄追上去。 他穿过乱石堆时灰雾里已经没人了。 在山门口站了几息,嘴角那点弧度没了。 整了整衣领,沿著山路往下追。 追到山下小镇入口,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著几片枯叶从石板路上刮过去。 他站在街角扫了一圈,根本没人。 跟丟了! 张玄皱眉。 “谁。” 突然,赵灵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玄转过身。 赵灵站在街对面的矮墙下,一只手按在短刀刀柄上。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 没有慌,没有怒,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 张玄从阴影里走出来,嘴角掛上那点惯常的弧度。 “赵师姐,好巧。” …… 血牙谷口。 马文才抱著胳膊靠在太师椅上,看见李天然从灰雾里走出来,眼皮抬了一下。 “一百四十五灵石,先交钱,” 马文才说到一半自己卡住了。 他摆摆手:“算了,你说拿蟾心抵,三颗。” 李天然说:“对,三颗。” “行,待会儿给我。 另外,我小姨那儿的抽成你自己去跟她谈,我只管谷口的帐。” 马文才把算盘往前一推。 他上下打量了李天然一眼,忽然凑近了半步。 “不过有件事我得问你。 我小姨昨天回来以后,在算盘前坐了大半个时辰。 她平时算帐从来不超过半刻钟。 那大半个时辰里把算盘拨了又拨,我问她在算什么,她没理我。 今天一早又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入的门,当血奴几年了,怎么突然成为韩老魔弟子的,在山上管哪片灵田,平时跟谁走得近。 她问得比血牙谷招新帐房还细,” 他顿了顿,用奇怪的眼神盯著李天然。 李天然挑眉:“马前辈问这些做什么?” “我哪知道? 我跟她说你欠我一百四十五灵石拖了好久才还,她说能还上就不算坏帐。 然后她又问了一句我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的话。” 马文才盯著李天然片刻,就道: “她竟然问我,你有没有道侣。” 话落。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李天然看著他。 马文才也看著他。 “我小姨从来不关心任何人的私事,连我爹娶我娘她都没问过。 她突然问我这个。 你到底跟她都聊了什么……做了什么?” 第47章 他娘的狠狠干 寒潭边。 李天然透过灰雾的缝隙望向那汪暗绿色的水面。 脑子里还在转著马文才那句话。 “我小姨问我,你有没有道侣。” 马柔那女人问这个想做什么? 一个筑基中期的执事,不会无缘无故打听一个记名弟子的私事。 是在盘他的底,还是在盘別的,眼下懒得深究。 先把灵石搞到手才是正事。 马文才抱著算盘蹲在离潭边老远的一块岩石上,屁股只坐了半边,隨时准备往后撤。 “我先说好。我就在这儿等你,不下水。那毒雾沾一下就是一层皮,你他娘的自己小心。” 李天然没理他,蹲在潭边,把仙水涂满手臂。 潭面上毒雾翻涌,毒蟾墨绿色的脊背在雾里时有时无,每次浮上来换气都带起一股腥甜。 他在心里按老节奏算了一遍,一炷香一次换气,一次十息。 三年割腕放血练出来的手稳,加上血引能让毒蟾把他当同类,这潭底就是他娘的提款机。 第一炷香刚到,他翻身跃入潭中,入水时几乎没有水花。 潭水冰寒刺骨。 毒雾在水下凝成墨绿色的雾团,仙水薄膜一沾毒雾就开始嗤嗤作响,手臂表面立刻冒起一层细密的水泡。 操,今天这雾比上次还烈。 李天然屏住呼吸往潭心游。 那只老蟾正趴在石缝里换气,竖瞳懒懒地转过来扫了他一眼,又合上了。 行,还认他这个同类。 他用弯刀划开最近那只毒蟾的皮膜,割下心臟塞进腰间储物袋。 又往老蟾那边摸过去,伸手在它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血引的气息从掌心里渗出去一瞬,老蟾浑身一颤,皮膜上裂开一道小口,一颗裹著淡金色黏液的旧心滑了出来。 李天然没急著浮上去,趁著这一炷香的十息又割了几颗。 直到仙水薄膜被腐蚀得撑不住了才翻身上浮。 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手臂上的水泡在潭风中火辣辣地疼,但储物袋里已经多了第一小把蟾心。 他没歇,重新涂上仙水,算准第二炷香的节奏又潜了下去。 这一次手里的动作更利索了。 每次下潜都只掐准老蟾换气那十息,割新心、催旧心、转身就走,毒蟾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浮上去了。 储物袋里的分量越来越沉,坠得腰间的系带往下勒。 第四炷香的间隙他倚在岸边岩石上喘了口气。 手臂上水泡叠水泡,指尖被潭水泡得发皱。 脑子里那个声音在算,这炷香还能再催一次旧心。 他把最后一层仙水涂上去,咬了咬牙又翻进潭里。 潜到潭心时仙水薄膜已经被腐蚀得薄如蝉翼,毒雾顺著毛孔往里钻,整条右臂像被火烧了一遍。 他憋著气割完最后几颗新心,伸出去催旧心的手却在老蟾胸口抖了一下。 嘶,不行,手臂在毒雾里泡了太久,肌肉自主痉挛了。 老蟾的竖瞳忽然睁开,直直盯著他。 血引还在,但它不闭眼了,那种麻木的同类认知里多了一丝犹疑。 李天然没等那丝犹疑变成攻击,一刀收尾,转身往上冲。 浮出水面时大口喘著气,手臂上最后一层仙水薄膜已经烂得只剩残渣。 裸露的皮肤上水泡叠水泡,有几处开始往外渗血。 他把一颗淡金色接近二级的旧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和另外几颗品相好的新心一併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从那堆一级里捡出三颗,扔给站在岩石上的马文才。 “这三颗,抵之前的帐,剩下的归我。” 马文才接住,低头看了看那三颗品相寻常的一级蟾心。 他又抬头看了看李天然明显鼓起来的储物袋。 “你他娘的取了少说有十来颗吧。就给我三颗?” “给你抵帐,多的一颗没有。” 马文才张了张嘴。 之前说的是抵债三颗,没说你取十颗只给三颗。 操,这帐怎么算都是他亏,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小姨说了,只管谷口的帐,蟾心的分配这姓李的自己说了算。 他把那三颗收进玉盒,在帐本上画了个星號。 这时,李天然突然道: “我明天还来。” “隨你便……” “不儿,你明天还来?!” 马文才的嗓门劈了个叉,怀里算盘差点掉地上。 “你他娘的今天取了十来颗。 取这么多,明天还来?! 这寒潭里的毒蟾是你家亲戚啊?我小姨养了好几十年,也禁不住你这么薅的。” 马文才说到一半自己卡住了。 李天然根本没在听他嚎,蹲在潭边往手臂上缠新布条。 神情跟刚浇完一垄灵田差不多,不兴奋,不后怕,就是干完一批活歇口气准备接著干下一批。 马文才看著他缠布条的手指,还是那么稳。 在潭底泡了那么久,毒雾把皮肤都腐蚀出水泡了,这双手缠布条的时候纹丝不动。 他嘴巴张了又合,想骂,想坐地起价,想问他到底藏了多少颗。 但话到嘴边全烂在嗓子眼里了。 这他娘的说了有用吗? 小姨让他全力配合,不配合就是自討苦吃。 他把玉盒盖上,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行,行。我明天谷口等著。” 马文才抱著算盘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天然已经缠好布条,正低头检查储物袋里那批心臟的品相。 淡金色的光泽从袋口漏出来,照在他脸上。 马文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第二天李天然来的时候右臂袖口撕了一道口子。 边缘烧焦,走路时左脚微跛。 马文才皱眉:“受伤了还来?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李天然没答,径直往寒潭走。 那天浮出水面时他把六颗一级全部塞进自己储物袋。 又从那五颗接近二级的旧心里挑了一颗品相最差的扔给马文才。 马文才捧著那颗所谓最差却已经快摸到二级门槛的旧心。 抬头看著李天然那个明显更鼓的储物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你那个袋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颗?” “没数。” 马文才张了张嘴,想说你看我帮你牵线去血鼎峰。 我小姨那边的抽成我先垫了,咱们重新谈谈分成。 话还没出口,李天然已经在往手臂上缠新布条了。 缠完抬头看了他一眼。 “马师兄,规矩是你小姨定的。” 马文才的嘴唇翕动了片刻。 “对,是他娘的她自己定的。” 他把那颗旧心收进玉盒里,在帐本上又画了个星號。 这颗星號画得比平时重,笔尖戳进纸里,戳出个小窟窿。 第三天马文才抱著算盘走到谷口时,已经不再问今天还来了。 李天然从枯树下站起来,右臂涂了层淡绿色药膏,接过新玉盒往寒潭走。 那天他浮出水面时把一颗暗金色的旧心揣进怀里。 马文才只来得及看到一抹三级才有的光泽从指缝间漏出来。 “那颗是三级?” “接近。” “接近三级是多少?市价三千灵石一颗! 你这一趟比我一年赚的还多,操!” 马文才的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噼里啪啦响,越拨越乱。 他帮这小子牵了线、说了价、垫了抽成,到头来自己帐上全是星號,星號旁边没有一笔是实际分到他手里的。 李天然把三颗一级的扔给他。 “你小姨一个月赚多少你比我清楚。明天不来了,取够了。” 他拉低兜帽,转身就走。 马文才看著他背影消失在灰雾里,骂了一声。 抬头时,就见马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了。 “呃……姨,他走了。” 马柔没理会。 她站在潭边,看著那块岩石。 李天然每次都从那里浮出来。 三天下来,岩石边缘被他按出了一个手掌印。 她养的毒蟾,她定的规矩,她亲手给的准入资格。 老蟾趴在潭心闭著眼换气,胸口的皮膜瘪瘪的,不知道被催蜕过多少次。 马柔转头看著李天然消失在灰雾里的方向。 “他取了不止那二十颗吧?” “第一次只给了三颗一级,第二次给我一颗旧心,其他全塞自己兜里了。 第三次我只看到一抹三级的光。 小姨,他每次取完都只给我带路费,剩下的全自己吞了。 您说每颗抽两成,他连具体数字都没告诉我。” “这是我定的。” 马柔看著潭面,语气淡得像在说谷口的风向。 “来寒潭取蟾心,各凭本事,取到的归自己。 我当年立规矩的时候没限定数量,也没说必须全部报备,他能取这么多,是他本事。” 马文才愣了一下。 这话確实是他小姨当年亲口说的。 马柔转过身,脚链上那串灵贝碰了一下,不笑了。 她心在滴血。 规矩是她定的,用了几十年。 可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偽七层的记名弟子钻了空子。 如何不心痛?! 洞府里,李天然把所有蟾心按品相分堆排好,然后拉出囚仙盆。 仙水已经下去小半。 苏映雪蜷在盆底,透明得像一层要散的烟。 她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嘴角竟然微微弯了一下。 被榨到极限之后肌肉的本能抽搐。 他还记得她当初踩他手指时的表情,跟现在完全是两个人。 另外三个尼姑瘫在盆沿。 那个僧袍湿透贴在身上的,连抬手遮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石板。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另一个垂著头靠在同伴肩膀上,嘴里念叨的不是经,是“爹,娘,女儿回不去了。” 第三个最安静。 从被他买回来那天就没开过口,在被收入盆中之前问了一句。 “我们死了之后,你会记得我们的名字吗。” 李天然说不会。 她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自己走进盆里躺下了。 他把两个尼姑收入盆中。 轮到苏映雪时他停了一下。 她產不出多少水了,但她的身体、她残余的那点修为。 她在盆里泡了这么久浸透的每一丝灵力,本身就是一味催化剂。 先放新货进去榨出底水,再用她来催熟。 他把苏映雪重新放回盆底,然后把剩下那个尼姑也收了进去。 四具身体沉在盆底,仙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上涨。 两个新入盆的尼姑仰面浮在仙水表面,嘴唇翕动著不知是在念经还是在骂他。 只有第三个,那个最安静的,在沉下去之前看了他最后一眼。 像是解脱了一样。 李天然没空理会她们。 他把十一颗接近二级的旧心一颗一颗放进仙水里。 那颗暗金色的老蟾旧心最后一个入水,整个盆里的仙水都轻轻震了一下。 若是能提升至三级蟾心……那绝对是一次横財。 第48章 童顏巨的少女执事 洞府。 李天然盘腿坐在石床上。 每隔一个时辰睁开眼,把仙水泡著的蟾心挨个翻面。 盆里的仙水翻涌了整整一夜。 苏映雪和三个尼姑沉在盆底,偶尔抽一下,证明还活著。 他没空管她们。 三级蟾心三千灵石一颗,二级的一千,一级的一百五。 三天时间。 他寒潭里一共取了五十三颗。 马文才在岸上数了大半天,最多估到三十来颗。 马文才和马柔都不知道他到底取了多少颗。 李天然把五十三颗蟾心按品相分堆排好。 刚从仙水里捞出来,还带著暗金色的光泽,温润通透。 按市价算,三级三千。 他手里的蟾心,总共一万八千五百灵石。 这对於任何一名炼气修士来说,都是横財。 对筑基修士而言,也不是小数目。 这就是马文才反应那么大的原因。 这些灵石应该够付陨铁枪的全部修復费。 定心丸也能买不少。 到时候剩下的再置换修炼资源,够他在天剑宗攻山前把偽九层的屏障撞开。 说不定还能再买一批符籙防身。 先换成钱再说! 李天然拉低兜帽,趁天还没全亮摸下山。 裂谷黑市。 独眼老头的铺子还亮著灯,这老东西从来不关门。 李天然推门进去时他正把一块油腻腻的抹布往柜檯上一拍。 扯开破锣嗓子嚎:“小尼姑的头光溜溜的头,摸一把不收灵石那是吹。” 看见李天然进来,独眼老者眼睛亮了一下,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是你?上次那批蟾心品相不错,今天又带什么来了。” 李天然把布裹往柜檯上一放,解开系口。 一共五十三颗。 整整齐齐码在玉盒里,淡金色的光泽把老头那张油脸照得发亮。 独眼低头看了一眼,把抹布从肩上扯下来擦了擦手,拿起那颗三级的凑到眼前。 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又拿下鼻子闻了闻,然后抬头看著李天然。 那只独眼眯起来。 他盯著眼前这个从头到脚裹在黑斗篷里的年轻人,偽七层修为。 这形象他记得,上次来卖过一批蟾心,但不说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也不说是哪个执事手下的。 “小兄弟,你是血灵宗的人吧。” 独眼將蟾心放回玉盒,手指在柜檯上敲了两下。 他一边从柜檯下面摸灵石袋一边嘀咕:“一共一万八千五百灵石。 你这么大笔,可以给你一万九千灵石。” 李天然:“成交!” 独眼:“嘿,爽快!” 老头把灵石袋推过来,独眼盯著李天然鼓囊囊的储物袋。 “你小子上次来卖了一批,这次又是一批。 寒潭里的货是不是都被你一个人掏光了,也不知道姓那马的守財奴跟你什么关係。” 李天然没回答,他接过灵石袋,仔细清点。 確定无误之后,他转身就走。 刚出门,身后传来独眼老头的破锣嗓子,调的走板但词是新的。 “寒潭的水哟绿汪汪的潭,那谁家的小子哟,管他姓啥,反正比老蟾还贪。” 李天然挑眉。 他没理会老头,直接消失在夜色当中。 一万九千灵石,都够买灵器了。 修復一个灵器级別的陨铁枪,绰绰有余。 此外,还可以买一些定心丸。 …… 次日,清晨。 血鼎峰山脚下,马文才已经抱著算盘等在等著。 他看见李天然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你確定不投帖,也不提前递话就直接去找王师叔?。” 李天然看了他一眼:“这次不成就是拜访,成了省事。” 闻言。 马文才一愣,他点头:“呵,不得不承认你小子是长脑子的。” 不过我先跟你说好,她正在炼一炉新丹,谁也不见。 这一次我们去拜访,绝对是吃闭门羹。 王师叔炼丹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一定给。” “好。” 李天然点头,径直往上走。 血鼎峰的山路陡得邪门。 石阶上覆著一层暗红色的苔,踩上去滑腻腻的,像踩在没干的血上。 两侧岩壁往外渗热气,空气里全是硫磺和烧焦的药材味。 越往上走,丹房越密,低矮的石屋一个挨一个挤在山壁里。 门缝里透出来的火光把整条山路映得忽明忽暗。 偶尔有丹童从门里探出头来倒丹渣,哗啦一声泼在路边。 暗绿色的渣子冒著泡渗进石头缝里,滋啦作响。 半山腰。 一座石屋前掛著褪色的幡子,上头写著丹房重地四个字。 幡子下面站著个半大的门童。 约莫十一二岁,身上的灰布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烧了好几个洞,脸上糊著一道黑灰。 “血牙谷弟子,马文才前来拜访王师叔,劳烦师弟帮递个话。” 马文才上前报了名字。 门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李天然。 他嗓门清亮但语气极板。 “我家主人正炼新丹,有吩咐,天塌了也不见客。” 说完门童又目光呆滯看著远处,把两人当成了空气。 马文才还想张口说什么,最后又嘆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看李天然,双手一摊:“走吧,我跟你说了。 就算我小姨来了,也不一定能见得到。 你一个记名弟子,她能见你除非丹炉炸了。” 李天然皱眉,他辛辛苦苦,拼了命才弄到一万九千灵石。 距离天剑宗攻山的时间仅有两天。 若不能修復陨铁枪、置换一些提升修为的丹药, 拿到定心丸提升修为,一切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届时面对天剑宗的修士,韩老魔他都没有一丝自保之力。 “来都来了。” 李天然说了句。 他走上前一步,对那个门童说:“劳烦传个话。 就说有人带了三级蟾心,刚蜕下来的旧心,请王执事看一眼。” 门童歪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马文才,挠了挠脸上的黑灰。 “传是可以传,但主人最烦別人拿材料吊她。 上回有个半步筑基拿了一株五百年份的赤灵芝来求见。 我家主人让我回了一句原话,『让他把灵芝塞回土里再长五百年』。” 李天然说:“不是吊她,是谈正事。” 门童又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对暗红角上停了一下。 然后转身推门进去了。 门没关严,里头漏出一股滚烫的药气。 马文才摇头。 “李师弟,你这一招要是管用,我把算盘嚼了吞下去。” 门童进去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山道那头忽然传来极快的脚步声。 不是那个门童。 马文才脸色变了:“完了,她真来了,亲自下来赶我们下山了。” “赶我们?” 李天然没说话。 他抬头一看,丹房石门被推开。 一个少女从里面走出来,看著约莫十六七岁。 宽大的炼丹袍松松垮垮裹在身上,腰带隨意一系。 袍子虽宽,胸口却被撑得鼓鼓囊囊,往下走到腰间又猛地收细,曲线在宽袍里一路跌宕。 娃娃脸嫩得能掐出水来,杏眼,鹅蛋脸,左脸颊有个极浅的酒窝。 童顏巨乳,跟炼丹炉边一站,怎么看都不像能炼出三品丹药的筑基执事。 她目光越过马文才,直接落在李天然身上,几步走近仰头打量他。 杏眼里没有好奇,只有验货般的审视。 …… 第49章 女师叔的邀请 童顏的王茵,收回了验货般的目光。 “蟾心。” 李天然从怀里摸出那颗暗金色的旧心。 她用两指捏著举到对光处,翻面,凑近闻了闻。 每个动作都乾脆利落,像在验一株药材。 她把蟾心还给他,转身往里走。 “进来说。” 闻言。 马文才惊愕。 “这就成了?”他有些难以置信。 而李天然已经跟了上去。 马文才抱紧算盘想跟进去,一只脚还没跨过门槛。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茵头也没回:“血牙谷的,在谷口等。” 嘭的一声。 门童把门关上。 “哎哟……” 门板差点撞到马文才的鼻子。 “王师叔,您不能这么对我们血牙谷啊。” “那小子能进,我凭什么不能进。” …… 李天然跟进了之后。 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丹房里三座丹炉一字排开,炉火从风孔里往外窜。 空气又干又热,吸进鼻子里全是硫磺味,喉咙立马发紧。 李天然扫了一眼丹炉。 三座同时烧,她在同时处理好几份材料,工期能压缩。 这是他进门后摸到的第一条有用消息。 王茵走到丹炉前,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腕骨凸起处沾著一小片灰黑的丹灰,她隨手一挥,丹灰就一乾二净。 “炼丹还是炼器?” “王师叔,弟子有柄枪想修復。” 李天然从储物袋里抽出陨铁枪。 王茵抬头。 那水灵大眼睛带著一丝惊讶。 “破损的灵器?” “呵呵,真没想到你一个血奴,竟然能买得起灵器。” 她露出了一丝好奇。 把枪横在膝上,用两根指节叩了两下裂纹。 金属的共鸣声在丹房里盪开,尾音发颤。 “裂纹贯穿三分之二枪桿。” 王茵把枪搁回桌上。 “补料要陨铁精粉,现炼得废一炉丹火。材料加人工,一万灵石。” 语气跟报丹方配比一样平。 说完又补了一句:“炼器有风险,若是失败,第二次半价给你炼。” 一万块灵石? 李天然站著没动,心中滴血。 马文才跟他说过很贵。 儘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让他掏的时候。 还是有些肉疼。 李天然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一万枪不一定能修好,他还要购买定心丸和符籙。 若是失败,岂不白瞎? 攻山只剩两天。 必须得同时拿下枪和丹药。 稍微思索。 李天然也不废话。 他道:“师叔,陨铁精粉的价弟子知道,咱们血灵宗往外卖,一份三千灵石顶天了。 您炼这份精粉废一炉丹火,成本算两千,拢共五千。 剩下五千人工费,您太看得起弟子了。” 话落。 王茵搅拌丹炉的手停了。 铜勺悬在丹炉上方,忘了搅。 她转过头,杏眼看著他。 敢跟她砍价的,都是韩老魔、马柔这种级別的人。 一个记名弟子,偽五层,在她面前拆她的帐? “……你跟我算成本?” 王茵声音比刚才轻了半拍,尾音微微往上挑。 她手里过的弟子多了,要么磕头求丹,要么掏灵石走人。 敢坐下来一条一条拆帐的,这是头一个。 “弟子不敢跟师叔算,是跟师叔商量。” 李天然的称呼规矩得挑不出毛病。 “您省一炉丹火的工夫,能不能让弟子省两千灵石,八千灵石?” 王茵没说话。 她把铜勺搁在丹炉边,转过身正对著他。 娃娃脸上那双杏眼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他一遍。 偽五层的修为,寒潭里泡出来的伤,裹著布条的手。 敢跟她討价还价。 然后她嘴角那个极浅的酒窝忽然压了出来。 “呵,有意思。” 王茵往丹炉边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这个动作把宽鬆的炼丹袍往中间一收,胸口的饱满顶起袍子的前襟,在领口处撑出一道弧线。 “八千灵石?可以!” 她顿了顿。 “不过我有个条件。” 李天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动。 “师叔请说。” “我最近在试一炉新丹。新型血丹,能让血奴產血量翻三倍,药性很猛,副作用也猛。” 王茵看著他的眼睛。 “之前找过几个血奴试丹,都扛不住第一轮药性,死了。我需要一个特殊的实验对象。” 她的目光在他额头的暗红角上停了一下。 “你是血奴出身,体质跟普通修士不一样。 能活到现在,说明你的身体对药物的耐受力比常人强得多。 你来试丹,以后找我炼器炼丹,都给你优惠价。” 王茵白里透红的娃娃脸上带著戏謔,静静看著他。 李天然沉默了两息,脑子转得飞快。 试丹。 血奴试丹的下场他太清楚了。 韩老魔当年就用血奴试过血灵草的萃取液,死的全埋灵田里当了肥料。 但王茵既然把这事摊在桌上说,说明她没打算直接把他当耗材。 她看中的,是他的身体。 自己有囚仙盆。 仙水能淬掉丹药里的毒素杂质,还能提升丹药品质。 再猛的丹,进盆泡一宿,毒性至少折一半。 当务之急是修枪。 攻山只剩两天,枪修不好,什么都是空的。 “弟子愿意。” 王茵愣了一下。 杏眼里的玩味定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李天然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见过太多人听到试丹两个字就往后退,有的直接转身就走,有的支支吾吾找藉口。 李天然连第二句话都没等,直接应了。 “你知不知道我那炉丹死了几个?” “师叔说需要特殊的实验对象,弟子刚好特殊。” 她盯著李天然看了好一会儿。 “……还真跟別人不一样。 之前找过几个弟子,我灵石加到两千都没人敢点头。你倒好,价都不还就接了。” 李天然语气平静:“能为师叔效劳,是弟子的荣幸。” 王茵一愣。 又盯了他两息。 那目光里多了一层从头到脚的重新估算。 敢还价的人有脑子,敢拿命试丹的人胆子也够大。 “你很有种。” “既然如此……” 她转身走到丹房最里面,推开一扇暗门。 暗门后面是个小隔间,墙上嵌著几块暗红色的灵石。 里面摆著一排铁架子,架子上码满了瓶瓶罐罐和密封的玉盒。 空气里飘著一股很淡的金属锈味。 王茵从最上层捧下一个沉甸甸的铁匣,放在桌上。 匣盖翻开,里面的锻料泛著幽蓝色的暗光,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纹路,像星辰烧化之后凝固成的岩层。 “这块天外陨铁,五年前在裂谷黑市淘的,血灵宗找不出第二块。 这种陨铁融合性很差,我留著没什么用。” 她用手指轻轻叩了一下陨铁表面,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 “你那桿枪的裂纹,用普通陨铁精粉能补,但要让它真正活过来,得用这个。 裂纹补完,枪头重新淬一遍,我再给你多刻一道阵纹。” 李天然有些惊喜:“谢师叔。” 王茵把铁匣盖上,语气恢復了报价时的冷淡。 “试丹分三轮。 第一轮试药性,第二轮试剂量,第三轮试长期毒效。 你能抗住这东西自然就是你的,不用谢。” 王茵靠在石壁上,又看了他一眼。 这次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然后移到他额头的角上。 “若你耐药性强,以后可以常来。” 王茵说得漫不经心。 李天然却听出来了,她是在邀请自己。 拱手道:“师叔有事,吩咐即可。” 闻言。 王茵樱桃小嘴微扬,左边的酒窝又露出来。 …… 第50章 师叔,你好香! “有魄力。”王茵满意点头。 “师叔,这是灵石。” 李天然从储物袋里开始往外数灵石。 一摞一摞码在桌上。 他动作不快,但每摞数量一样,不用数第二遍。 王茵没说话。 只是靠在丹炉边看李天然数钱。 数到第四摞时,她端炉上火石的手停了一下。 桌上已经堆了快六千。 他还在往外掏。 第七摞。 第八摞。 八千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桌上,炉火的光都被压暗了一瞬。 她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他。 这弟子竟真有八千灵石? 一个偽五层的记名弟子。 哪怕是韩老魔手下的,也不可能隨便掏出八千灵石。 血葬原上那群弟子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清楚得很。 別说八千,拿出八百都困难。 “你这些灵石……哪来的?” “寒潭里取的。” “马柔的寒潭?” “是。” “取了几天。” “三天。” 她把淬铁用的火石搁在台上。 三天时间。 能从马柔那个铁公鸡手里捞出价值八千灵石的蟾心,外加一颗三级旧心。 马柔那女人什么脾气她太清楚了。 能从她嘴里抠出肉来的,整个血灵宗找不出第二个。 王茵嘴角那个极浅的酒窝压得更深了。 “……马柔没宰了你,也算她转了性。” 她笑了一下。 “宗门好久没出过这种弟子了,有血性,够邪性。” 她赤脚踩在石板上,用脚趾夹起木屐,往炉子里又扔了两块火石。 “现在这帮玩意儿,让试个丹跑得比兔子还快。 碰上天剑宗那帮道貌岸然的货,剑都没拔就先认怂了。” 火光把她那张娃娃脸映得明明暗暗。 “当年我们那一批弟子,砍人跟砍柴一样。 活剥人皮绷鼓面,抽生魂炼尸傀,黑风山抢地盘连金丹都敢往上扑。 那才叫血宗弟子。” 她抬起头,娃娃脸露出笑。 “……你小子,倒有几分我们血宗的邪性。” 王茵把灵石扫进储物袋,转身去开柜子取那块天外陨铁。 她正背对著他开柜门。 “……你那把枪,不是凡铁。” “弟子捡的。” 她没回头:“炼製出来,下品灵器。 你一个炼气弟子用,绰绰有余了。 大多筑基初期,用的就是下品灵器。” 王茵边说边做。 手速一点也不慢。 她把天外陨铁端出来时,倒进坩堝的手比刚才轻了半分。 能在寒潭里泡三天捞八千灵石。 敢拿命接试丹。 刚才她只当他是个会还价的聪明弟子,现在她修正了判断。 眼前弟子身上的秘密比他的灵石更有分量。 丹房里的温度隨著炉火加旺又往上窜了一截。 王茵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粘在太阳穴上。 她顺手把外面那件宽大的炼丹袍脱了,搭在旁边的丹架上。 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细吊带。 暗红色,料子极薄。 汗已经浸透了后背一小片,贴在肩胛骨之间。 锁骨窝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和她左脸颊那个酒窝一样淡,不凑近根本看不到。 娃娃脸嫩得能掐出水。 往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吊带兜不住胸口的饱满,两团软肉挤在薄薄的布料后面。 隨呼吸轻轻起伏,往下走到腰间又猛地收细,曲线在炉火的暖光里一路跌宕。 童顏巨。 这与她血鼎峰执事、炼丹大师、炼气师的身份有著极大的反差感。 反差大到有些荒诞。 但她浑然不觉。 王茵蹲下检查炉温时,胸口的重量压在膝盖上,吊带绷出一道弧线。 领口往下坠了半寸,那道白沟若隱若现。 她用火钳拨了拨炉膛里的火石,动作跟呼吸一样自然。 “过来添火石。” 李天然把目光从她锁骨那颗痣上移开,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两人並排,距离不到一尺。 汗水从她脖颈滑下来,顺著锁骨凹陷往下淌,没入领口。 手臂上细密的汗珠被炉火映成透明的琥珀色。 几颗顺著前臂往下滑,滑过手腕,滴在炉前的热石上。 嗤的一声,蒸发了。 一股很淡的味道飘过来。 乾净的汗味混著丹炉边常年薰染的香草气,苦里带著一丝体温蒸出来的暖。 她蹲著时,吊带的一边滑下半寸,露出肩头一小片比脸蛋更白的皮肤。 锁骨下方两团膨胀,隨呼吸时深时浅。 她用火钳夹起一块烧红的矿石放进淬火池里。 嗤一声。 蒸汽呼地漫上来,把王茵整个人笼在里面。 她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汗,转过头来看他。 蒸汽正从她身后涌过去,把她整张脸衬得像隔了一层薄纱。 “三块。多了会炸炉。” 声音很轻。 李天然低头添火石,胳膊肘不经意间蹭到她的手臂。 她没躲,皮肤上黏著一层薄汗,触感温热滑腻。 他垂下眼,呼吸比刚才深了一分。 添完火石。 李天然直起腰。 她也正好站起来要去看炉温,身子一侧,胸口蹭过他的肩膀。 软。 隔著两层薄布也挡不住的软。 李天然的肩胛骨僵了半拍。 她完全没在意。 从他身前挤过去,弯腰去够淬火池边的火钳。 弯腰时,吊带的领口往下垂,里面的轮廓一览无余,饱满圆润,隨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炉火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腰身勾成一道极窄的弧线,往下又骤然散开。 宽大的袍裤遮不住胯骨的圆润。 李天然移开目光,喉结滚了一下。 玛德! 血灵宗三大执事,除了韩老妖女,另外两个执事,各有特色。 血牙谷的马柔浑身上下散发丰韵成熟的少妇味。 血鼎峰的王茵,一张白里透红的娃娃脸,水灵大眼睛,笑起来有酒窝。 王茵胸前那对洁白圆月,给人的压迫感更强。 “火钳。” 王茵直起腰,把火钳递给他。 两人面对面站著,距离不到半臂。 她仰头看他,娃娃脸上的杏眼里映著两簇跳动的炉火。 他接过火钳时,手指碰到她的指节。 她的手指很烫,常年守在丹炉边,体温比常人高半度。 干了一会儿。 王茵站起来去淬火池那边检查枪桿。 走动时。 吊带下的两团软肉轻轻颤著,每走一步都盪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涟漪。 她把枪桿翻了一面,淬火液嗤嗤作响。 突然问:“韩老魔的傀儡炼到什么阶段了?” “下肢纹路刻完了。” “血玉还没嵌入?” “没。” “就这么把你师尊卖了?” “我是邪修。” 王茵:“呵,孺子可教也。” “老妖女傀儡炼成,她用不上那么多弟子,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但李天然听得出,她在提醒自己。 王茵是好人? 不,她只是怕自己的实验活体死了。 说完,她就专注於修復陨铁枪。 她把天外陨铁融进裂缝时手法极细,比刻丹方还专注。 淬火时整把枪浸入淬火池,池水沸腾了一瞬,蒸汽冲天。 银白色的枪身出水时,泛过一层幽蓝色的光。 天外陨铁的纹路在金属表面隱隱流动,隨即內敛如旧铁。 重了三分! 她弯腰把枪从淬火池里捞出来时,吊带领口往下坠了一大截,胸前的饱满几乎贴到了池沿。 转身把枪递给李天然时,胳膊肘擦过他的胸口。 “试试。” 李天然把枪握在手里,灵力灌进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泄漏! 从枪头到枪尾贯通无阻! 阵纹激活时枪桿发出一声极低的颤鸣! 握枪的手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金属內部流动。 沉稳,不狂暴,但蓄满隨时能爆发出杀伤力的恐怖威力! “我来教你怎么用。” 沉重的银枪在她手中宛若玩具。 “看清楚。” 王茵站在他身侧,带著他的手在空中虚刺一枪,灵力从枪尾灌到枪头。 枪身上的阵纹激活时整把枪发出幽蓝色的微光,淬火池的水面被枪风劈成两半。 涟漪朝两侧盪开,久久不合! “可惜了,还是没达到中品灵器。” “只能算下品灵器中的极品。” “不过,也够你用了。” 王茵鬆开手。 胸口从他手臂上移开时, 湿透的吊带扯了一下才分开。 她抬头,他低头。 两人对视后,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胸口。 李天然几乎能看到里面的团团圆圆。 “师叔好看吗?” 王茵语气轻佻地问了一句。 丹炉房內。 石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温度慢慢升高。 …… 第51章 犯罪的衝动【必看!】 “师叔好看吗?” “好看。” “呵,看够了没有?” “没够。” “那你倒说说,还想看什么?”她语气带著挑衅。 “弟子想看火炉。师叔,您挡著了。” “哼,火炉有什么好看的,嗯?” “火炉烧得厉害。” 王茵:…… “李天然!” 她呵斥:“你胆子不小啊!” “没有师叔的大。” 王茵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被气笑了。 “你——” 她伸手抓向旁边的火钳:“你再说一遍试试?!” “弟子说师叔胆子大,师叔想到哪儿去了?” “呵!”王茵把火钳往淬火池边一扔。 她靠在石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这个动作把吊带下的两团软肉挤得变形,更为扎眼。 娃娃脸上那双杏眼上下扫了李天然一遍。 她换了副语气。 “嘴皮子利索是吧?行,第一轮试丹现在就开始。” 说著,王茵从丹架上取下一个瓷瓶,倒出两粒暗红色的血丹托在掌心。 丹丸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暗红,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腥甜气。 “你不是胆子大吗,吃了。” 李天然皱眉。 他现在没办法拒绝,只能后续催吐,或者用仙水解决。 李天然接过药丸仰头吞下。 药性发得很快。 他刚吞下,丹田里像有一团火从內往外烧,沿著经脉往四肢窜。 一时间浑身剧痛,心臟砰砰直跳,在高负荷地跳动。 他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王茵一眼一亮。 她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按在李天然的脖子上。 两指併拢,精准压在颈侧血管跳动的位置。 王茵的手指很烫,指腹贴著他滚烫的皮肤。 “別动。” 她闭著眼,呼吸平稳。 指尖在他颈侧轻轻移了半寸,换了个位置继续压著。 几息后,杏眼睁开,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药性开始散了,没排斥。” 她收回手,却没退开。 打量了一遍李天然的身体后。 忽然伸出手,修长的五指张开按在李天然的胸口上。 李天然僵了半拍。 王茵的手掌贴在他左胸,隔著衣料能感觉到她掌心那股灼人的热度。 她按了两息,又移到右胸。 力道不轻不重,像在验一炉丹药的火候。 “你心跳快了。” 王茵仰头看他,脸上掛著玩味的笑:“是因为血丹药性,还是別的?” “师叔,您这么按著,弟子心跳不快才不正常。” “哦?” 王茵的指尖在李天然的胸口轻轻划了一下才离开。 她分析道:“心肺没紊乱,药性走得稳。” 不愧是那个老妖女的半成品傀儡,真耐操。” 李天然苦笑:“多谢师叔夸奖。” “还没夸完。” 王茵边说边伸手捏住他的上臂。 捏完左臂又捏右臂。 “哟。” 她的杏眼亮了一下:“这手臂也很壮实,像体修。” “回师叔,耕田三年练出来的。” “耕田三年?嗯?” 王茵闻言,突然鬆开李天然的手臂。 她退后一步,歪头打量。 那娃娃脸上带著几分邪性的笑意。 “转过去。” “师叔——” “转过去!” 李天然皱眉转过身,心中有些忐忑。 这个童顏的师叔太邪了,他根本搞不清楚她想做什么。 李天然警惕。 他听到背后传来王茵的脚步声,木屐啪嗒啪嗒拖在石板上。 突然! 一只滚烫的手掌啪的一声。 狠狠拍在他后臀上! 那力道不轻,声音清脆! 拍完那只手没收走,又用力捏了一把。 “…操” 李天然差点骂出来。 王茵:“操什么?” 李天然:“师叔操心了。” “挺翘。” 王茵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著压不住的笑意:“也是耕田练的?” 李天然回过头。 王茵正站在他身后,两人之间不到半步。 她正色眯眯看著, 那杏眼里全是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得意,活脱脱像个女流氓。 吊带的细带子还掛在肩头半寸的地方。 吊著那紧绷的, “师叔,您这是在验药力还是验人?” “你在怀疑本宫的人品?” 李天然:“呃…师叔肯定是验药。” “这还差不多。” 王茵拍了拍手,转身走到丹炉前。 顺手用火钳拨了拨炉灰,动作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试完了,说正事吧。” “你还想买什么丹药。” 李天然压下体內还在翻涌的药力。 看著童顏巨师叔的背影,直接开口。 “定心丸,三瓶。还有能提升修为的,一瓶。” 王茵挑了挑眉,转身走到丹架前。 吊带下的两团软水隨步伐轻轻晃著。 她踮起脚尖去够最上面那层架子上的瓷瓶,身子往上一探。 吊带领口往下坠了一大截,腰间的细肉全露了出来。 她从丹架上取下三个白玉瓷瓶排在案上。 又从另一个暗格里摸出一个青瓷瓶。 “定心丸,一瓶五颗,五百灵石。三瓶一千五。” 她拍了拍青瓷瓶: “培元丹,炼气期提升修为用的。一瓶八颗,一千灵石。” “拢共两千五。” “加上修枪的八千,你今天在我这儿花了一万零五百灵石。” 她双手撑在案上,身子往前倾,胸口差点压到案角。 “一个偽七层,一口气掏一万多。 这事儿传出去,血灵宗的穷鬼弟子不得疯?” 李天然从储物袋里往外数灵石。 数到一半。 王茵忽然从丹炉边走下来。 她轻飘飘来到李天然的旁边。 李天然后背一僵。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只滚烫的手从他背后伸过来, 两根手指从他腰间沿著腰带慢慢往前滑。 滑到储物袋的位置停下来,又收了回去。 “腰间也没赘肉,果然是极品血奴。” 说完。 王茵又走到他对面,双手撑在案上,娃娃脸凑近他。 “我问你个事。” “师叔请说。” 李天然把灵石摞好,心里已经开始操了。 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怎么感觉她在设套,想要拿下自己? “马柔好看还是我好看?” 李天然的手在灵石上停了一下。 他认真道:“师叔,这个问题——” “韩丽那个老妖婆就不用比了。” 韩丽? 老妖婆? 李天然瞬间反应了过来。 原来韩老魔叫韩丽! 王茵打断他的思绪:“回答我。” 李天然压下心中的念头。 他沉默了一息。 脑子里闪过马柔那袭暗红长袍和丰腴的少妇身段。 又看著眼前这个娃娃脸、吊带湿透、胸口饱满得不成比例的血鼎峰执事。 “不一样。” “废话,我问你哪个好看。” “马执事是风韵,让人想投靠。师叔是——” 李天然顿了一下。 “是什么?” “马执事是风韵,您是要命。” “您让人有想犯错的衝动。” 王茵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来。 她笑得肩膀都跟著抖,吊带的细带子彻底滑下半边,露出肩头一大片白皙。 “那,你…想犯什么错呢?嗯~” 王茵声音突然夹起来,嫵媚似水。 李天然的喉结滚了一下。 天杀的! 果然是邪修! 乱我道心! 李天然压住心中的邪念。 他刚要开口。 王茵忽然直起腰。 啪地一巴掌拍在他侧臀上, 这次是从正面侧身拍的,力道比上次还清脆。 “行了,今天的正事办完了。” 那张娃娃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轻佻变成了冷淡,恢復了血鼎峰主的威严。 “呃,” 王茵头也没回,往丹房內侧的小隔间走。 “我要去蒸桑拿,你滚吧。” 李天然:“……” 第52章 宝!宝!宝贝!! “弟子告退。” 李天然在丹炉前站了一息。 他把丹药收进储物袋,转身推门出去。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血鼎峰的石阶被两侧丹房漏出的炉火映得忽明忽暗。 这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血鼎峰的童顏师叔。 又欲又邪,还很流氓。 不仅调戏他,还拍他屁股。 李天然摇了摇头。 他刚走两步,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 一个身形瘦小的丹童,灰布袍子洗得发白,两只手吃力地抱著一只沉甸甸的木盒。 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被炉火长期烤出两团不正常的红。 木盒在差点撞上时晃了一下,几颗黑乎乎的丹药从盒沿洒落在地。 一颗滚到李天然脚边。 他低头捡起来。 丹药通体漆黑,表面粗糙,捏在指尖沉甸甸的。 正面有五道细密的暗金纹路。 暗金纹。 他在韩老魔密室里的玉简册子上见过批註。 三品以上丹药才有,纹路越多品级越高。 这颗上的金纹有五道,纹路没断,只是顏色发暗。 丹童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意外。 “你……你是今天在主人丹房里待了一整天的师兄?” “嗯。” 丹童眼睛睁大了些,脸上那团炉火烤出来的红晕显得更深。 “从来没有弟子能在她丹房里待超过半个时辰。 她脾气上来,连筑基执事都轰。” “碰巧。” 丹童又看了他几眼,把木盒放在脚边开始捡散落的废丹。 捡起一颗,吹了吹灰,小心放回盒子里,那动作像在收殮什么贵重的东西。 李天然蹲下来帮他捡,拿起一颗翻看。 表面的金纹比刚才那颗还多,有七道。 “这是废丹?” 丹童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惋惜。 “都是废的。 我家主人炼了三年多,三品中最顶级的丹药,不输一些普通的四品。 这一炉是最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结果出炉的时候还是差了……” 他嘆了口气。 “三年多了,每次都是差一点。 主人说丹方没错,是运气没到。” 李天然隨口问了一句:“什么丹药,这么难炼?” “筑基丹。” 丹童说得轻描淡写,声音里带著疲倦。 筑基丹!! 李天然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炼气巔峰衝击筑基时,突破概率能提升三成到五成。 整个血灵宗只有王茵能炼,材料难凑,三年一炉。 金丹宗门看不上,小门派按颗算,一颗值一件中品灵器。 他脸上纹丝不动,心里已经炸了锅。 一颗就顶他全部身家翻十倍。 他在寒潭里泡了三天,被毒雾腐蚀得皮开肉绽,捞了五十三颗蟾心,以为自己发了笔横財。 跟这六颗废丹比起来,那一万九千灵石就是个零头。 什么叫横財?这才是横財! 王茵当垃圾扔? 必须捡回去! 他有仙水,有机会能变废为宝! 玛德! 走运的时候,踩到的狗屎里都藏著金子!! 丹童又打了个哈欠,把最后一颗废丹捡回木盒,声音带著嘟囔。 “是宗主亲自委託我家主人炼製的,说是这批筑基丹要留给副宗主之爭的贏家,等尘埃落定之后奖励给宗门里那些炼气巔峰的弟子。 结果今年又炼废了一次,主人气得把丹炉都踢翻了……”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越来越低。 “三年了,每次炼到最后一轮,丹胚成形就莫名其妙黑了。 主人查了几百遍丹方都没查出问题在哪,就是运气没到。” 李天然的手指在木盒边缘轻轻收紧,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但他蹲在地上帮丹童捡废丹的动作一点没乱。 一颗,两颗,也很隨意地扔进盒子。 李天然故作关心问:“师弟这么晚还不休息?” 丹童嘆气:“丹炉还没清洗呢,丹房也要打扫,还早著呢。” “哦,” 李天然拍了拍丹童肩膀:“不容易不容易,宗门的发展离不开你这种踏实肯乾的师弟。” 丹童有气无力。 “师兄过奖了,混口饭吃而已,我先去扔废丹。” “哎,等等。” 李天然赶紧拉住他。 丹童疑惑抬头:“师兄有事?” 李天然一本正经道:“师弟,这大半夜的你还有许多工作没做。 我跟王师叔聊了一整天,她说你们丹童確实压力大。 我今天也看到了你们的不容易。 我下山刚好经过垃圾坑,这废丹我顺手扔了就行。 你赶紧回去忙,忙完就好好休息。” 丹童:“呃……这怕不好吧。” 李天然严肃教育:“哪里不好?王师叔常讲,做事要有效率。 假如是王师叔干这活,你觉得她会怎么干? 怎么干才符合她说的高效率?” 闻言。 丹童脸色变了变,他赶紧把木盒往李天然的手里递。 “那麻烦师兄,帮我扔一下。” “嗯,孺子可教也。” 李天然接过木盒,语气隨意。 “我来的时候看到山脚有个废渣坑,专门倒废弃丹渣的。 天都黑透了,你回去吧。” 丹童犹豫了几息,弯腰行了个礼。 “那就……多谢师兄关。” 丹童转身拖著步子往回走,灰布袍子消失在丹房之间漏出的炉火光里。 李天然目送他走远,转身沿石阶往下走。 走出丹童视线范围之后,他脚步骤然加快。不怕被人看见,怕自己绷不住。 嘴角已经往上扯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走到半山腰,灰雾浓得三步外看不见人。 他才停下,把木盒从储物袋里取出来。 打开看著里面那几颗黑乎乎的丹药。 他还是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捡的! 宝贝真他妈是捡来的!! 三年一炉的筑基丹,宗主亲自委託,副宗主之爭的奖励。 整个血灵宗炼气弟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路过丹房门口就捡了六颗。 废的? 废的他也有一盆仙水能泡! 当初不入级的血灵草泡成一级,一级蟾心泡成二级。 这六颗筑基废丹泡下去,能泡出什么来? 光是想想李天然就觉得爽!! 每一颗都是能直接换一件中品灵器的筑基丹啊!! 他赶紧取出囚仙盆。 仙水已经下去小半,苏映雪和三个尼姑沉在盆底。 他没空管她们,把木盒打开,六颗废丹一颗一颗放进仙水里。 废丹碰到仙水的一瞬间,水面自己盪了一下。 盆在动! 黑色废丹表面的暗金纹在水底隱隱亮了一瞬。 仙水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废丹在吞仙水!! 第53章 挡我者死!! 李天然蹲在盆边,屏住呼吸盯著那几颗黑乎乎的丹胚。 没有变化。 也正常。 当初泡血灵草和蟾心也要时间,至少都得十二个时辰。 筑基废丹,三品的玩意儿,王茵炼了三年都屡次失败。 三个炼气尼姑加上炼气二层的苏映雪,榨出来的仙水品质远远不够。 他也不急。 偽七层的修为,连筑基的门槛都还没摸清楚。 但六颗废丹在手,未来就多了一条路。 王茵炼废的垃圾,是他手里最值钱的筹码。 把盆收好,李天然加快步子下了山。 回到洞府,石门一关,所有家当全倒在石床上。 灵石、培元丹、定心丸胚子、二级血灵草。 从柴房搬进洞府,从血奴爬到偽七层,攒下来的东西全在这了。 不够! 攻山一到,这点家底撑不住一场硬仗。 他盘腿坐下,把两颗定心丸胚子扔进囚仙盆。 胚子入水,缓缓转动,灰白转乳白,乳白又泛出淡淡玉色。 比王茵丹架上任何一瓶成品都通透。 李天然看了一眼,然后抓起培元丹往嘴里塞。 一颗。 两颗。 三颗。 灵力从丹田涌上来,比血灵草温和,更持久。 想要突破,还不够!! 他又摸出五株二级血灵草,仙水泡出来的存货,叶片暗红,茎秆硬挺,一直没捨得用。 直接塞嘴里嚼。 瞬间就有血腥味混著草腥味在舌尖炸开。 同时还有一股更烈的灵力灌下去,像在他的丹田里放了一把火。 三道药力在经脉里撞成一团。 他赶紧停下,运转血儡术,引导狂暴的灵力往偽八层的关卡冲! 第一次撞上去,弹回来。 丹田翻涌!! 李天然忍著经脉剧痛,继续衝击八层的壁垒。 第二次,屏障还是纹丝不动!! 但是他觉得角根发痒。 再来!! 李天然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第三次! 屏障震了一下,但没裂! 第三次衝击除了伴隨著经脉撕裂的剧痛,他感觉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血儡术的副作用来了。 灵力在烧经脉,暴戾也跟著烧起来了。 恍惚之间。 李天然看见苏映雪正在踩他手指。 那只白布鞋碾在他的指节上,不疼,木的,但那种绝望和屈辱感,让他烦躁。 他还看见韩老魔乾瘦的手指插进他头髮里,摸著角,笑眯眯说乖孩子。韩丽那个老妖女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玩具,一头畜牲。 该死! 这些人都该死!! 李天然猛地睁开眼,呼吸粗重。 眼底那圈暗红比平时深了一层,瞳孔微微收缩,充满了杀机。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指节捏得咔咔响。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出去,找个人,撕了。 隨便谁!! 撕了那些披著人皮的畜生,毁灭这个丑陋罪恶的世界!! 韩老魔就在洞府里,苏映雪在盆底,外面还有一个叫沈青的正道仙子……都是她们让这个世界变得丑陋。 嗯……不! 韩丽是筑基老魔,撕不动,苏映雪还有压榨的价值,沈青只是个受害者。 李天然的理智又一点点回来。 他压住了內心的暴戾。 趁著还有一丝理智,他抓过一颗定心丸,仰头吞下。 剎那之间! 烦躁感、暴虐杀机缓缓消散。 伴隨著清流涌上来,他意识被拉回清明。 但暴戾没消失,像一头被链子拴住的畜生,蹲在意识角落喘气。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清流撑了將近四十息才开始减弱。 趁著最后的清明。 李天然又往嘴里塞了三颗培元丹,一株二级血灵草。 药力爆炸! 他再次运转血儡术,全力朝屏障轰过去。 轰隆! 那屏障的裂缝从中间炸开,蛛网一样往外扩。 但药力还是不够,推到一半推不动了! 药力一退! 暴戾又窜回来,比刚才更猛。 他脑子里全是一群血奴被埋时闷在土里的尖叫的场景。 他咬著牙吞下第二颗定心丸。 清流涌上来,又推了一阵,还是推不动。 这副身体被韩老魔用邪术灌过,原本就没有灵根的他,那道屏障厚得像铁板。 撞不穿就是不穿!! 而意识深处那头畜生又开始挣链子了,这次挣得比刚才还凶!! 逆天改命,难於上青天。 李天然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力感,拼尽全力,几乎力竭昏厥,但还是不能叩开逆天改命之门。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粗,像风箱在拉。 他想放弃。 只要停手,一切艰难痛苦就会消失,就能变得轻鬆舒服。 不!!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自己没有后路可退,没有宗门依靠,没有师尊庇护,更没有神通广大的爹妈。 他就一个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呵…”李天然吐了口气,忍著剧痛伸手。 第三颗,培元丹。 吞! 剎那之间,薄薄的清流衝上来,只撑了不到十息。 李天然把丹田里剩下的所有灵力,培元丹的、血灵草的、定心丸残余的药力,全灌上去。 成败在此一举! 一击……!!!!……咔…轰隆! 厚厚的屏障,碎了。 坚不可摧的壁垒,破了。 他体內积蓄的灵力沿著经脉衝刷四肢百骸! 角根剧痛! 那暗红色的角往上顶了一小截! 顏色从暗红转深沉赤红,在灵石微光下泛著妖异的血色!! 他皮肤上残余的青黑杂色褪尽,变成了正常人的肤色。 身形拔高了些许,肩背更宽,手臂更有力。 “成了,我成功了……” 所有的剧痛、绝望无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有前所未有的轻鬆,还有充盈著力量的狂暴灵力。 李天然睁开眼,他猛然握拳。 噼啪! 空爆声比之前沉了整整三成。 偽八层!! 刷! 李天然一跃而起,银白色的枪被灵力卷在他手中。 冰凉沉重,但尖锐锋利。 李天然抬起陨铁枪,灵力猛地灌进去。 穿云式! 他手一抖! 枪尖螺旋气劲从三寸扩展到五寸,之前练得半死才能维持三寸,现在心念一动就到了。 啪! 隨手一枪刺出,枪风擦过石壁,剐出一道浅痕。 修为突破了。 但他眼底那圈暗红没有褪。 突破时的暴戾被硬压下去,没散,像锅盖底下还在烧的柴火,盖子越压热气越往上顶。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心跳也比平时慢。 每一下都像在胸腔里擂鼓。 李天然视线扫过石床上的培元丹和血灵草。 他扫过盆里蜷缩的苏映雪,脑子里那个念头还在。 不是具体的话,就是一种衝动。 想砸,想撕,想把什么东西捅穿。 隨便什么。 隨便谁。 李天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站了片刻。 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刚把培元丹和符籙收好,准备再吃一颗定心丸。 可这时怀里传讯玉简突然烫了一下。 李天然迅速翻开。 赵灵的传讯? 他记得赵灵是下山去找化血诀下半部的线索了。 他打开玉简。 里面传来急促的喘息,背景有剑风破空的声音。 “黑风山北矿洞……找到了。化血诀下半部线索,在一个散修手里。 他当年给韩老魔刻过傀儡核心,知道血引怎么炼,也知道怎么解。 现在矿洞外面五个天剑宗的人,两个炼气九层,三个炼气八层,追了我一路,我出不去了。 张玄也在,但他半路消失了,” 传讯断了一息,又接上。 “你不用来。矿洞有禁制,进来就出不去。我先躲避一段时间,师尊那边你应付好,別露馅。” 李天然挑眉。 化血诀下半部?! 这摆脱韩老魔的最后一块拼图。 她说不让去?简直就是废话!! 李天然將定心丸塞回玉瓶里,把陨铁枪背在身后。 推门出去。 洞府外,灰雾迎面涌来。 那凉意让他清醒了一瞬,但因为没有服用定心丸。 那股暴戾杀机又重新涌上来,比刚才更猛。 他意识深处那头畜生的链子鬆了。 李天然每一步都像要把石阶踩碎。 他带著暴虐杀机,衝下山!! 第54章 人?站立的野兽! 黑风山,西北。 废弃矿洞。 乱石堆间一丛半枯的荆棘,枝干上掛著的碎布条沾满乾涸的血。 苍蝇嗡嗡地绕,赶都赶不走。 一对黑风山的道侣被围在矿洞入口。 男的炼气六层,女的炼气五层,背靠矿壁。 男人胸口被人用剑鞘捣过,肋骨断了至少两根,喘气都带血沫子。 女人头髮披散,断刀握在身前,眼眶红得像熬了三天三夜。 地上还趴著一个,他们的同伴,后颈上一个血洞,早凉了。 宋青峰站在几个天剑宗弟子中间。 炼气八层的修为,但他哥是宋青书,外门第一人,筑基之下无敌。 有这层关係在,这群人里他说了算。 他把剑横在膝上,语气不急不缓。 “再问一遍。 有没有见过血灵宗的人?一个女的,炼气七层巔峰,受了伤。” “道友,真没有。”男人摇头。 “你一个邪修叫我们道友?” 旁边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一剑鞘砸下去。 咔嚓。 膝盖碎了。 男人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住手!”女人尖叫著扑过来。 却被另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揪住头髮往回一甩,后脑勺磕在矿壁上,闷响。 男人被按在地上,青筋暴起:“別动她!” “真没见过,我们只是路过……”女人声音在抖,泪眼婆娑。 宋青峰没看她。 “路过?黑风山离这儿几十里,你们路过矿洞?” 男人被按在地上,强撑回答。 “真没骗你,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血灵宗弟子丟性命。”” “还嘴硬?” 天剑宗另一名弟子踩著男人的手指,剑尖挑开储物袋,倒出几块劣等灵石、两张废符、一把连品级都排不上的短刀。 “穷成这样。” 踩手指的那个低头扫了一眼,剑尖移到男人裤腰上,一挑。 腰带断了。 女人疯了一样往前冲,被一巴掌扇回去。 宋青峰就这么看著。 “再问一遍。见过赵灵没有。” 男人咬著牙,说没有。 剑尖又往下压了半寸。 男人惨嚎。 队伍里最年轻的那个弟子,儘管是炼气九层,可握剑的手在抖。 他天赋很高,被保护得很好,从未参与过什么血腥廝杀。 “宋师兄,他们没有我们要的人,放了吧。” 宋青峰迴头看了他一眼。 另一个炼气巔峰的弟子笑了,拍了拍年轻弟子的肩膀。 “你刚来,还不懂。 黑风山这帮崽子,哪个手上没几条人命? 虐杀凡人的时候扒光了绑树上餵妖兽,拿活人当靶子练剑,他们那时候想过放人一马没有?” “可我们是天剑宗,怎能学他们?” “天剑宗也得吃饭!” 炼气巔峰那个笑了一声:“邪修的人头换灵石, 你的同情能换什么?换他们晚上託梦给你磕头?” 年轻弟子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男人趁他们鬆开间隙,从地上挣起半个身子。 刷! 一道剑光从后颈穿过,乾脆利落。 他身体栽在碎石上,血从脖子下面慢慢洇开。 “啊!啊!陆君…!”女人尖叫,声音尖得能把矿道顶掀了。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乾净了的年轻弟子,浑身发抖。 宋青峰蹲到女人面前,语气温和,像在商量。 “你再回答一次,答出来了就放你走。” 女人抱著男人的尸体,浑身抖成了筛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你们……”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女人哭喊,然后是剑刃切开皮肉的声音,然后没了。 年轻弟子跪在矿洞口乾呕。 宋青峰站在他旁边,语气跟说晚饭吃什么一样。 “黑风山的人头不值钱,两个加一块儿才两百灵石,跟宰两条野狗差不多。 血灵宗一个五百,抵他们两个还多。” 他拍了拍年轻弟子的后脑勺:“下次还不忍,你那份灵石给別人。 別人拿命换钱,你拿同情换別人的命,自己掂量。” “是,师……师兄。”年轻弟子点头。 这时,矿道深处有人喊。 “宋师兄!这边有血!” “新的血跡,还没干,不是黑风山那两个人的。” 宋青峰身形一闪。 他蘸了一点放鼻子底下闻,灵力残余,炼气七层巔峰左右,伤得不轻。 “里面是死路,呵呵,追!” 五人立刻顺著血跡追进矿洞深处。 矿道越走越窄,岔路越分越多。 宋青峰让人分头堵,赵灵被逼到一处废弃採掘面。 三面石壁,一面矿道,死胡同。 宋青峰带头走进来时, 赵灵正靠在最里面的石壁上。 她左手捂著右臂不断渗血的剑伤,短刀握在右手。 火摺子的光打在她脸上,高挑,瘦削,肩头全是矿灰。 那张脸冷得看不出疼,但额头全是汗,胸口起伏。 宋青峰身后那个炼气八层的弟子打量著赵灵的身材。 他兴奋地吹了声口哨:“这个长得不错,人头值钱,尸体也值钱。” 另一个嘿嘿笑了两声。 “尸体多浪费,死前我们享受一波。” 赵灵没回嘴。 手指在刀柄上收紧,眼神冰冷。 一个宋青峰压她一个大境界,两个炼气巔峰两个炼气八层。 拼死也打不贏,连拖个垫背的都够呛。 “哼,我看你往哪逃。” 宋青峰拔剑而出。 可赵灵先动了。 她没有退路,只有冲。 短刀先奔没经验的年轻弟子,刀锋擦过肋下,人惊退两步。 还没变招,宋青峰的剑就封住了去路。 炼气八层的剑势砸下来。 短刀撞上去弹开半寸。 赵灵的虎口震得生疼。 一个炼气巔峰从侧面劈来,她侧身堪堪避过要害,剑尖擦过左上臂旧伤。 旧伤崩开,新伤叠上。 只是剎那。 赵灵被逼回石壁角落,后背撞上冷硬岩面,碎石和粉尘簌簌往下掉。 她刀握得更紧,但眼里的光已经暗了。 如果天剑宗弟子是群饿狼,她就是只受伤的野兔。 只能任由欺辱撕咬,没有任何还手余地。 宋青峰冷笑:“要用人头换灵石,別伤到她脸。” 另一个露出淫笑。 他附和:“先把人拿下。” 他说拿下的时候,旁边另一个弟子已经在解腰带了。 金属扣咔噠一声鬆开。 宋青峰没回头,好像没听见。 赵灵后背贴著石壁,刀尖指著前方。 失血太多,手指不听使唤地发抖。 天剑宗五个男弟子成半圈。 宋青峰脸上也露出兴奋之色。 “你刚才拼死那一刀,要是砍在別的炼气七层修士身上,说不定真让你跑了。” “可惜了。” “这次轮到我们折磨你了。” 第55章 谁正谁邪? “宋师兄说得没错!” “轮也该轮到我们了!” 解腰带的那个炼气八层刻意放慢了动作,脸上掛著玩味的笑。 他侧头对同伴说:“上次那个玉女宗的娘们,也像她这么烈,嘴里喊著师兄会来救我。” 他嘖了一声,摇了摇头。 “可惜啊,她师兄的人头,最后还是我亲手掛在她眼前的。” 说完,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毫不掩饰地盯著赵灵的身姿。 “你叫啊,怎么不求救?老子最喜欢听烈马嘶鸣,你越烈,我越痛快。” 宋青峰脸上没表情,已经习以为常。 他往前迈了一步。 “她值五百灵石呢,別糟蹋太狠。” “宋师兄放心,老子有分寸。” 解腰带的那个把裤腰往外又扯了扯。 “这么长的腿,杀了暴殄天物。” “我先!” 另一个炼气八层拿剑尖挑开赵灵肩头被划破的衣料,却被她用短刀挡回。 “上次那个玉女宗的娘们,老二爽完就抹脖子了,老子连口汤都没喝上。” “急什么?” 炼气巔峰把重剑往地上一拄,慢慢踱过来。 “她跑不了。” 赵灵没有回嘴,眼神冰冷。 体內最后一丝灵力已经蓄势,隨时能自毁经脉,把自己身体炸得四分五裂。 噠噠噠!!! 洞口方向。 脚步声衝进来,带著烦躁和暴虐。 极快! “有人?”宋青峰转头。 他火摺子的光刚晃到矿道拐角时,一道黑影已经冲了进来。 来人停住,站在矿道口。 一头白髮,额头有暗红色的角,面容年轻俊俏,给人一种妖邪的美感。 银白色的长枪倒提在手里。 来者一眼没看天剑宗的人,看的是赵灵。 见到浑身是血的赵灵靠著石壁,正一脸吃惊看著自己。 李天然:”没死?没白来。” 隨即,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扫过拔剑的,扫过解腰带的,扫过宋青峰。 最后落回解腰带的那个弟子身上。 李天然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方才的对话,他听得清楚。 正道? 扯下遮羞布,都是野人罢了。 一个炼气八层的弟子在李天然现身后,扭头看了一眼。 他不惊反笑。 甚至把后背毫无防备地露给李天然,对著同伴摊手狂笑。 “这…邪修?哈哈哈。” “我就说这娘们儿怎么一直逃,原来是在等救兵啊。” 偽五层? 是来给你陪葬的,还是来给爷几个表演英雄救美的猴戏,助助兴的?” 他笑得弯下了腰,语气中充满荒诞。 “一个偽五层也敢往这儿冲,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另一个炼气八层弟子也鬆了口气,拿剑的手搭在胯骨上。 “我还以为多强呢,嚇老子一跳。 结果是个偽五层。喂,邪修,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这没你逞英雄的份儿,跪下磕三个头,爷几个心情好了,让你活著爬出去。” “光磕头便宜他了。”解腰带的那个接了话茬。 “让他跪边上看著,看老子怎么宠幸他同门师姐。 看完再宰,多一颗人头多五百灵石,美滋滋。” “確实是送人头的。” 炼气九层那个淡淡补了一句,没有丝毫在意。 只有宋青峰没笑。 他盯著李天然,眉头慢慢拧起来。 白髮,红眼,额头有角。 他认得这张脸。 上次在裂谷黑市,就是这个人,在街道拐角处突然用弯刀抵著他的喉咙。 还对他各种威胁,逼他吞下了一肚子屈辱。 宋青书为这事差点把他骂死。 “是你。” 宋青峰的声音沉下来。 “上次在裂谷黑市,你应该是偽六层。现在压到偽五层,你一直在隱藏修为?” 炼气九层惊讶,转头看宋青峰:“宋师弟,你认得他?” “血灵宗的邪修,上次在黑市截过我。” “截你?” 他又看了李天然一眼,嗤了一声。 “偽六层截炼气八层?宋师弟,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一个偽修哪有这个能耐。” “哼,管他娘的。有能耐没能耐,试试不就知道了。” 解腰带的那个弟子拔出剑来。 他裤腰还敞著,大剌剌往前走了一步。 “宋师兄,上次他截你,今天弟兄们给你出气。老子先拿他热个身,卸他一条胳膊,让他跪边上看著。” 他没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李天然的表情。 极淡的一丝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邪火:“你还敢笑?” “你刚才说,” 李天然声音很轻,像在確认一个细节:“要卸谁的胳膊?要表演什么?猴戏?” 那弟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眼前有白光一闪,凌厉的气息撕裂空气。 李天然的枪已经到了。 不是刺,是砸! 枪桿从侧面抡过去,偽八层灵力加下品灵器的重量,砸在他刚刚举起来的剑身上。 咔嚓,剑断了。 剑尖半截飞出去钉在矿壁上,剑柄脱手,虎口震得稀烂,鲜血横流。 他脸上还掛著刚才的囂张,笑还没收,眼睛猛地瞪大,嘴张开想喊。 “你敢动手……” 枪尖已经到了。 不是胸口、喉咙,而是他小腹之下。 命根子! 穿云式,五寸螺旋气劲,正中胯间。 “嘶,呃!” 那弟子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血从他身下炸开,顺著矿石碎渣的缝隙往四面八方淌。 他双手捂著襠部在地上蜷成一只虾米,嘴里发出含混的哀嚎。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矿洞里比任何惨叫都让人头皮发麻。 李天然拔出枪,低头看著他。 “猴戏?你刚才说,要谁给你表演?” 那弟子已经说不出话了,喉咙里只剩咯咯的抽气声。 李天然也没有等他回答。 他双手反握陨铁枪,高高举起,枪尖向下,像屠夫在宰一只待杀的猪。 然后猛然刺下。 噗呲!闷响! 哀嚎彻底停了。 矿洞里安静得像所有人都被掐住了喉咙。 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就他们愣神的两三息时间。 李天然就完成了必杀一击。 速度、力量、灵力,完全不是偽五层。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赵灵靠在石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李天然。 又看了看那个被李天然杀掉的炼气八层弟子,下身被凌厉的枪气炸出个血窟窿,肠子直流。 这哪里是杀人?分明就是行刑! 旁边,那个刚才笑得前仰后合的炼气八层连退三步,哐当一声,手里的剑掉在地上。 他只是指著李天然,嘴唇翕动了两下才把话挤出来。 “死,死了!他不是偽五层,也不是偽六层,偽八层,这他妈是偽八层!”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还在往外扩的血跡,声音都变调了。 “他刚才,他刚才捅的地方是……” “你刚才说,让谁跪下?” 李天然转过身看著他,那炼气八层修士的脸色煞白。 第56章 杀!杀!杀!! 那修士没有回答。 因为李天然朝他走过来了。 步子不快,枪尖拖在地上,听得人后脊发凉。 他憋了许久才大吼:“放肆!区区偽八层,安敢如此囂张!” 矿洞內所有的人都能听得出来,他是在给自己鼓气。 旁边那个炼气九层脸上的轻蔑瞬间没了。 眼前的灰袍青年。 怎么看怎么邪门,那暴躁的气场,凶狠的眼神,连他心中都打鼓。 他很快移开目光,落在李天然的陨铁枪上。 那寒光闪闪的枪尖还在往下滴血,上面带著一丝暗沉的纹路。 “偽八层,灵器!” “一个偽八层拿灵器,打不了持久战。怪不得敢来救人。我炼气巔峰也才用上品法器,这枪要是到我手上,” 他將重剑从肩上放下来,横在身前。 双目露出了贪婪,扭头对旁边的宋青峰说:“人头你们拿著,这桿枪归我。” “归你?” 旁边年轻的炼气九层一愣,他也心动了,却没敢说什么。 “你们两个谁抢到归谁。” 宋青峰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看陨铁枪。 他只是看著李天然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语气带著不容置疑。 “不要轻敌,都给我上!” “他偽八层加灵器,再怎么凶狠,战力也不如炼气九层,先耗死他,再谈分配!” 宋青峰指了指那个已经腿软的炼气八层。 “你,跟我绕侧面。” “別突进,等他自己露破绽,再给他必杀一击。” 两个炼气九层已经应声而上。 那老成的炼气修士重剑劈下来,剑风压得矿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偽八层是吧?灵器是吧?老子今天就看看你还能捅几个!” 炼气九层的速度极快,李天然退无可退。 他也没打算退,眼中的暴虐依旧。 横枪硬挡! 剑枪交击,金属碰撞声暴响。 枪桿震得他虎口发麻,隱隱有开裂的跡象。 真正的炼气九层,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邪修,去死!” 年轻的炼气九层从侧面一剑刺来。 这一剑来得突兀,招式却显得生硬,毫无变化。 李天然迅速侧身避过要害,剑尖擦过左肩旧伤。 “杂碎,在这儿!” 紧接著,重剑又拦腰斩来,李天然灵力灌入双脚飞跃起来,堪堪躲过致命攻击。 以一敌二,左支右絀! 炼气九层的剑势越来越沉。 他全靠著暴戾状態下五感变得灵敏,才能及时躲避,但灵力也在迅速消耗。 不敌! 偽炼气的灵力消耗太快,且威力不如人家。 不管是正面搏杀,还是打消耗战都不敌。 轰! 李天然又硬扛了炼气巔峰一剑,虎口震出裂纹,鲜血渗出,他人往后跌了半步。 “现在还想用枪捅几个?”炼气九层冷笑。 “捅几个?” 李天然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捅到你闭嘴为止!” 闻言。 炼气修士冷哼剑势又沉了三分。 李天然故意把左肋的破绽卖给侧面那个年轻的炼气九层。 剑尖擦著肋骨刺进去,疼得他嘶了一声。 这一剑是他算好的,剑锋入肉的瞬间他身子猛地往前一顶。 剑刃被肋骨卡住,那炼气九层抽不回去,就在这一瞬,他一膝盖顶在对方小腹上。 年轻九层闷哼一声弯了腰,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什么打法?师尊师伯们也没讲过啊。 他脑子闪过其他念头的时候,李天然沉重的金属枪尾,反手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飞溅。 年轻的炼气九层直接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蠢货!廝杀还分心!”他气得踩了地上的同门一脚。 “硬抗是吧?看你还能扛几剑!” 他的剑势一沉再沉,恐怖灵力爆发,疯狂砸向李天然。 轰!轰!轰! 压得李天然后背撞上石壁,左肩的血顺著胳膊往下淌。 对方看著他手里那桿枪,眼神篤定。 外围。 宋青峰带著已经腿软的炼气八层在侧面徘徊。 炼气八层的剑都快握不住了,每次李天然被逼退一步,又被宋青峰往前蹭半步。 他进半步又退半步,腿就是不听使唤。 “操,这邪修真不要命了。”他嘴里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字。 “闭嘴!” 宋青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天然知道扛不住太久。 灵力的消耗速度比预想的快。 宋青峰站的位置很讲究,离战场不近不远,隨时能出手,但绝不往前多迈一步。 怕死! 第一次在裂谷黑市就是这样,明明炼气八层,被一个偽六层用刀抵著就不敢乱动了。 今天还是这样。 李天然在等,等的就是宋青峰往前多迈的那半步。 破局之法,就在宋青峰身上。 李天然再一次侧身躲过重剑,身形变化了一下,来到了宋青峰同侧。 “还手啊!你不是硬气的邪修吗?” 沉稳的炼气九层修士怒骂,又是狂暴一剑斩落。 鐺! 重剑砸在枪桿上,血从掌心渗出来。 李天然借这股衝劲,顺势而为,整个人朝宋青峰猛扑过去。 “躲够没有?” “宋师兄,他来了!” 那个腿软的炼气八层看见李天然满脸是血朝这个方向衝过来,他本能地往后退。 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矿壁上。 “废物!” 宋青峰瞳孔骤缩,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想拉他。 就是这半步。 李天然左手已经鬆开枪桿,从腰间摸出一张暴雷符甩过去。 符纸灵力迴路瞬间激活。 轰—— 矿洞里炸开一片白光。 宋青峰被炸得倒退两步,耳朵里嗡嗡作响。 等他视线重新聚焦时,李天然的枪尖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螺旋气劲在喉结前嗡嗡地转,离喉结只差半寸。 “让你的人退。”李天然的声音冰冷。 宋青峰面色阴沉。 他喉结滚了一下,眼神飞快扫过左右,看到了旁边六神无主的炼气八层。 他迅速侧身一把抓住那炼气八层的胳膊,猛地往身前一拉。 噗呲! 李天然的枪尖刺穿炼气八层的胸口,离宋青峰的喉咙只差一拳。 那人惨叫一声,瞪大眼睛看著宋青峰。 “宋师兄,你拿我挡枪?” 话没说完,宋青峰把他往李天然身上一推,锋利的枪便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借这一推往后掠出数步,退到那个炼气九层身后。 李天然挑眉。 宋青峰喘著粗气,拿手背蹭了一下脖子上的血。 他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渍,眼神里闪过一丝被人当眾剥了麵皮的难堪。 然后那丝难堪不见了,脸上又掛出那副算计的冷笑。 “你跑不掉的。”那炼气九层重新逼上来。 李天然借著回身一枪逼退压上来的炼气九层,衝到石壁角落。 赵灵靠在壁上,脸上全是血和矿灰。 她扫过李天然额角还在跳的青筋,他嘴角掛的血。 她没问疼不疼,也没说谢谢,只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李天然的左臂护腕,借力把自己撑起来。 李天然:“能走?” 赵灵:“不能。” 李天然立刻弯腰去抄她。 她没推让,往他肩上一倒任由他用力抄著她。 剎那间,李天然带著她疯狂往外飞奔。 第57章 前狼后虎 李天然扛著赵灵在矿道里狂奔。 身后宋青峰他们的脚步被矿道分岔打乱。 他拐进右侧岔道时,后面隱约传来声音。 “宋师弟,长老他们已经出发,攻山就在今晚,他跑回去也是送死!” 与此同时,矿洞內。 宋青峰的脚步停了,满脸不甘。 他们五人修为都比李天然高,竟然还被他杀了两个,废了一个。 最关键的是,李天然还真带著赵灵逃了。 这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穿出去岂不是让同门笑掉大牙? 矿道里安静了几息。 隨即,他的传讯玉简嗡鸣声响起。 一个更沉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但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青峰,速来攻山。漏网之鱼,一个不留。” 宋青峰收起玉简,冷笑:“不用追了。” “哼,三大长老已经出动,几十个炼气九层,今晚血灵宗就从东域除名,他逃也是换个地方死。”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天然扛著赵灵从风口钻出。 他回头看矿洞方向,没有追兵。 去攻山? 不管了,先研究赵灵弄到的化血诀。 赵灵在背上问:“我们去哪?” 李天然把赵灵往上掂了掂:“先找个地方休整。” 他往血灵宗方向走。 “从黑风山回去,正好经过裂谷黑市,那里鱼龙混杂。 我们先休整,恢復得差不多再做打算。 至於师尊那边,今晚上她应该没空管我们。” 赵灵也没废话:“好,化血诀我拿到了,待会儿研究看看。” 两个时辰后。 裂谷黑市。 两人带著从储物袋拿出斗笠戴好,赵灵在路上已经恢復了许多,能自己走路。 但仍旧非常虚弱,没有任何战斗力。 两人来到了谷口,没有听到平日那种吆喝和算盘声。 反而一种更闷、更杂的嗡嗡声,像一大群人在同时说话,又谁都不敢太大声。 刚靠近谷口,走进去就听见有人大声议论。 “天剑宗这次动真格的了,三个外门长老,两个筑基中期巔峰,一个二阶阵法师。 这阵仗灭血灵宗,一刻破阵,一炷香屠满门!” “听说带队的是陈长老,放话要在血葬原上立剑碑,把血灵宗三个字从东域抹了!” “这仗没悬念,血灵宗就三个筑基,邪修弟子寥寥无几,都被她们拿去炼药炼丹了。 韩丽那个妖女的傀儡没炼成,马柔毒兽再多也扛不住筑基长老一剑。 血鼎峰那王疯子除了炼丹还会个啥?血灵宗今晚就从东域除名了。” “你们说天剑宗清完血灵宗,会不会顺手把咱们也端了? 正道修士看这黑市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 “妈的,明天就撤。別血灵宗没了我还得跟著陪葬。” 听到议论声。 赵灵看了旁边的李天然一眼,发现他毫无反应。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 街道上的氛围浮躁,每个修士都在討论天剑宗攻打血灵宗的事。 李天然带著赵灵来到墙根下:“等我片刻。” 赵灵靠在墙上,闭著眼没说话。 他拐进正街。 街上比平时冷清得多,大半摊位都撤了,只剩几个摊主一边收东西一边骂。 路边蹲著个散修,正跟同伴嘀咕:“黑风山的昨儿就跑光了,咱也赶紧撤吧。这黑市以后有没有还两说呢。” 另一个接话:“撤哪去?方圆百里就这一个黑市。 天剑宗要是真把血灵宗铲了,这地方迟早被正道收编,以后散修连个摆摊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还想著摆摊?” 旁边一个刚收完摊的炼气散修冷笑一声:“天剑宗的陈长老当年在黑风山剿匪。 有个小门派藏了三个月的暗道被他一天找出来,连人带暗道全炸了,一个活口没留。 他放话要立剑碑,意思就是血灵宗的地界以后归天剑宗管,黑市也得看正道的脸色吃饭。 要我说,现在能撤就撤,別等天剑宗腾出手来清咱们。” 有人问:“血灵宗会不会有后手?好歹也是老宗门了。” “后手?” 一个摆摊的老头嗤了一声。 “天剑宗是有金丹强者坐镇的宗门,血灵宗一个没有。 人家根本不用金丹修士,隨便几个筑基后期都能灭了血灵宗。” 李天然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没停。 独眼老头的铺子还亮著灯。 独眼老头正把柜檯上的货往箱子里收,抬头看是他,哼了一声:“又是你?” “討口水。” 老头扔过来一个水囊,靠在柜檯上看他灌,又看了看门外街上那帮还在议论的人,墙根下的赵灵。 “你这朋友伤得不轻。” “极品疗伤丹药来一瓶。” “养元丹,十二颗,一瓶四百灵石!” 独眼扔过来一瓶丹药。 李天然没有討价还价,他將灵石放在柜檯上。 独眼的目光在李天然灰黑的髮丝上停了一下:“今天这头髮怎么灰不拉几的。” 也没追问。 “你也听见了,天剑宗这次玩真的。 三个筑基长老,两个中期巔峰一个阵法师,几十个炼气八九层的精英弟子。这仗没悬念。” 他边收东西边絮叨:“我这铺子开了十几年,头一回因为打仗关张。 不是我胆小,是怕被当成血灵宗的同伙。 天剑宗要是顺手把黑市端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筑基长老一剑。以后有没有裂谷黑市还不一定。” 李天然拿了丹药,转身就走。 两刻钟后。 客栈里。 赵灵已经服用了一颗疗伤丹药,气息慢慢恢復。 他则皱著眉头,盘腿在一旁。 他在看赵灵拿到的化血诀! 口诀不全!解法完整! 他刚刚照著其中一段运转灵力,体內血引纹丝不动。 “果然……”李天然嘆了口气。 他心中已经有了预期。 韩丽老妖女肯定改过血引,不可能会留下什么漏洞。 赵灵这一趟算白跑了,还差点丟了性命。 稍微思索后。 李天然换上马柔给的半部化血诀一试。 血引终於鬆了一丝,有效果! 赵灵一直没说话。 李天然试完两枚玉简后。 她才无奈道:“那个散修死之前说过,师尊的血引是改良过的,解法不止一种。 用不了的就是用不了,就算能用也不能根除。” 赵灵继续问:“我们回不回宗门?” 李天然沉吟。 不回,韩老魔隨时能引爆血引。 回去,天剑宗几十个炼气九层堵在山门口,回去就是往刀口上撞。 李天然想了想,把两枚玉简都收进怀里。 “我们先到外围,天剑宗攻山时韩老魔顾不上我们。 找机会进山门,想办法进她密室,找到完整解法。 按现在这个情况,宗门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赵灵闻言, 她从床上跳下来,冷清的脸庞带著必死的决心。 “走吧!” 第58章 天剑宗之威 血灵宗,外围。 李天然压低身形蹲在乱石堆后面,把陨铁枪横放在膝上。 从这里望出去,正好能看到山门外的全景。 天剑宗的剑阵已经列好了。 几十个炼气八九层的弟子分三排站定,腰间佩剑反射著寒光。 后排有人在偷偷活动脚腕,前排的纹丝不动。 三个筑基长老站在临时搭起的指挥台上,正对山门方向。 “三个。”他低声说。 赵灵靠在他旁边的矿壁上,脸上比在黑市时好了一点,嘴唇还是发白。 她顺著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山门外的剑阵,语气凝重。 “两个筑基中期巔峰。一个二阶阵法师。这阵仗,血灵宗扛不住。” 李天然没接话。 他在裂谷黑市走了一路,听了一路。 陈长老黑风山剿匪杀人无数,三个月暗道连根拔起,二十年前筑基初期一剑斩筑基中期。 周长老的剑意在鞘里养了几十年,每次拔剑都是全力一击。 二阶阵法师一个人就能破灰雾大阵。 这些名字他在血奴堆里就听过,每一个都是能单独撑起一个小宗门的狠角色。 今天全来了。 他在心里把这些翻来覆去拼了好几遍,拼不出任何翻盘的余地。 韩老魔的傀儡还没炼成,马柔的毒兽扛不住筑基修士的剑,王茵除了炼丹好像也不会別的。 三个执事各管各的,平时门规里写得清楚,谁也不越谁的界。 连个统一的护山大阵都凑不出来。 面对如此强大阵容,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翻身之法。 “阵破之后,天剑宗会先找上韩老魔。两个筑基中期巔峰打一个,她扛不了多久。 马柔的毒雾能拖住阵法师,王茵在一时不会下来,洞府侧后方会有一个空档。” 赵灵沉默了一息:“你去?” “密室里有完整解法,不去,血引迟早要我的命。 趁她和天剑宗交手,拿了化血诀就走,拿不到再做打算。” 赵灵没说其他,只是把短刀横在膝上,手指搭著刀柄。 山门方向传来第一声闷响,像有人拿巨锤砸在铁板上。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间隔越来越短,密集得连成一片。 护山大阵在发抖,灰雾在痉挛。 二阶阵法师带著六个弟子钉下六道阵旗,灵力迴路在雾中隱隱发光,像六根钉子钉在野兽的脊椎上。 指挥台上,周长老皱了皱眉。 他拇指顶在剑格上,推出半寸剑身,剑光从鞘缝里漏出来。 “太安静了。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陈长老负手望著山门,语气不咸不淡。 “三个女人各怀鬼胎,平时谁也不服谁。安静?那是没人敢出来。”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著阔剑剑鞘上的纹路,那纹路已经开始微微发光。 “韩丽的傀儡还没炼成,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 “怕?”周长老把剑推回去:“老陈,她那人你也打过交道,什么时候怕过?” “二十年前没怕,是因为她手里有牌。” 陈长老偏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傀儡没炼完,她那点血引术在你我面前不够看。 怎么,你在鞘里养了几十年的剑,还怕一块没炼成的料?” 周长老没接这个话。 他只是淡淡说了句:“我不怕她,但你也別小看她。” 他转过头继续看著山门方向,拇指又顶上了剑格。 二级阵法师在旁插了句:“灰雾阵已破六成,再十息。” 陈长老往前迈了半步,声浪碾过山门石阶。 “韩丽!出来受死!本座留你全尸!” “今日之后,血灵宗从东域除名,此地立我天剑宗剑碑!” 没人回应。 血灵宗山门紧闭,石阶上空荡荡的。 蹲在山门外枯树上的黑风山探子扯著嗓子喊:“看见没!连个应战的都没有!韩老魔怂了!” 背竹篓的老太婆接话:“平时不是挺横吗?什么活剥人皮绷鼓面,抽生魂炼尸傀,真打起来全他妈缩了!” “废话。” 散修老头把旱菸杆往石头上磕了磕,“陈长老什么人?黑风山老寨主就是他亲手斩的。 韩老魔那傀儡还没炼完,拿什么挡?拿头挡?” 十息不到。 阵破。 血灵宗灰雾大阵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像烧焦的纸一样往里卷。 六道阵旗绞杀下整面大阵寸寸崩塌。 灰雾散尽。 血葬原的暗红灵田暴露在晨光中,像一片凝固的血泊。 “杀!”天剑宗的弟子涌入山门。 冲在最前面的炼气九层剑修一脚踹开山门,发现里面连个埋伏都没有。 他们兴奋得嘶吼:“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身后二十多个同门分两路扑向血牙谷和血葬原腹地。 几个血灵宗外门弟子还没来得及结阵就被剑气扫飞,摔在石阶上,血溅了一墙。 一个被削断手臂的弟子拖著残肢拼命往灵田方向爬,在田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追兵从背后补了一剑,他的身体才不动。 李天然眉梢都没动。 他见过太多次了。 只不过以前被杀的是血奴,现在轮到了那些站在血奴头上的人。 破阵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洞府方向终於起了动静。 只见一个筑基傀儡先衝出来。 浑身漆黑,四肢暗红纹路在剑光中亮得刺眼。 它撞进天剑宗弟子最密集处,一爪拍飞两个炼气八层,血雨溅了周围人一头一脸。 一道灰色身影从洞府里缓缓走出来,站在石台上。 乾瘦身形裹在万年不变的灰袍里,晨风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韩丽扫了一眼三位筑基长老,抬手拢了拢灰白头髮:“三个?够用了。” 陈长老微微眯眼。 他见过太多邪修临死前往嘴上逞强的样子,越是快死的人越喜欢说大话。 他缓缓拔出阔剑,剑鞘上的纹路已经亮得刺眼。 “你比你那具破傀儡,多活半盏茶。” 阔剑出鞘。 筑基中期巔峰剑意炸开,剑气从半空劈下。 韩老魔抬起眼皮看他。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筑基中期巔峰的剑修,像在看一件刚送到门口的货。 “陈长老,二十年前你在黑风山剿匪,斩了黑风山老寨主。 那一剑的风光,老身至今记得。” 她顿了顿:“但那是二十年前。 今天你来我这血葬原,带的人不少,架势也不小。可惜了,今日並不能如你所愿。” 陈长老嘴角微微一撇:“凭你那具还没炼成的废物?韩丽,你以前不是这么会说大话的人。” “以前是以前,以前你没站在老身的石台上。” 陈长老不再废话。 阔剑劈下! 傀儡挡在韩老魔面前,双臂硬扛这一剑,胸口纹路被撕开一道裂口,碎片迸射。 韩老魔低头看了看那道裂痕,脸上露出不悦。 “这一剑,老身记下了。” “废话真多!” 陈长老剑势再起,比刚才更沉更快,阔剑连劈三剑,一剑比一剑狠。 “记下?你记下有什么用!你傀儡都快碎了你还记!” 第59章 东域震动【大章】 “妖女!” 周长老同时拔剑。 剑气炸开,他在剑鞘里温养了几十年的剑意倾泻而出,从侧面直刺傀儡后背。 天剑宗的二级阵法师手中阵盘急转。 六道禁制从六个方向缠住傀儡四肢,將它锁死在半空。 远处,围观的散修老头旱菸杆一指:“锁了!傀儡被锁了!韩老魔连手都还不上!” 围观的天剑宗弟子彻底兴奋了。 “陈长老!一剑劈了她!” “周长老那剑,她躲不掉!” …… 几个回合傀儡四肢纹路断了三处,胸口裂痕蔓延到后背。 陈长老一剑劈开傀儡最后一道防线。 傀儡仰天倒下,暗红纹路全熄。 他跨过傀儡,阔剑指向石台上的韩老魔,剑尖离她咽喉只差半尺。 “结束了。” 韩老魔低头看著喉咙前那半尺剑尖。 她从始至终都在看著,抬起眼皮,看著陈长老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陈长老皱眉:“嗯,不对!” “是啊,结束了。”韩丽抬手拍向脚下石台。 石台裂开! 从缝隙里涌出一片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光,是虫子。 无数细小的血红色甲虫从裂缝中涌出,瞬间爬满她全身,然后像潮水一样涌向三位长老。 每一只甲虫背上都刻著一道极细的血契纹路,是刻进甲壳里的。 她花了几十年,用体內血引在虫子身上画了无数微型血契。 每一只都是一个阵眼,整个血葬原都是她的阵盘。 局势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反转。 “你故意引诱我们进阵法?”陈长老瞳孔骤缩。 他暴退,阔剑劈向虫群,剑光劈开一片,立刻被更多填补。 一只甲虫落在他手背上。 他低头一看,那只虫子的背上刻著一道血契纹路。 他猛地抬头,语气从宣判变成了震惊。 “你疯了!竟把整座山全刻了?!” “不然你以为老身这二十年在这山上干什么?” 韩丽从石台上走下来,穿过虫群,虫子自动避开她。 “种田?养老?” 陈长老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阔剑上的纹路被甲虫爬满,剑光越来越暗。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血灵宗三大执事早有准备。 没人出来应战不是怕,是故意引诱他们进阵法! 不是他在等她露出破绽,是她在等他靠得足够近。 “你的傀儡还没炼成,你拿它当诱饵?” “人老脑子也慢半拍,现在才反应过来?来不及了。” 韩丽云淡风轻走到他面前,虫群已经吞没了他的护体灵光。 他拼命想挣脱,但整个阵法之力,都牢牢压制住他。 以一人之力对抗血灵宗耗费几十年刻画的阵法? 不现实! 陈长老半跪在地,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也没有时间反应! 这一刻他真有些慌了。 他这辈子被人敬畏,从没被人当成猎物。 韩老魔低头看著他,像在看一块终於到手的材料。 “陈长老,二十年前你在黑风山多风光啊。 一剑斩筑基中期,多惊艷。 可惜,你那一剑用得太早了。 今天你拿什么再斩一剑?拿这把被虫子啃烂了的破剑?” 她抬手,掌心贴上他头顶,五指收紧。 “你的魂魄,你的修为,老身的傀儡要了。 你刚才说,要在这立剑碑?放心,碑会有的。” 她俯视道:“上面刻你的名字。” 话落,韩丽掌心血光暴涨。 陈长老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彻底崩碎,最后一声嘶吼从喉咙里挤出来,眼眶瞪得几乎要裂开。 同时。 旁边周长老半边身子被虫群吞没,握剑的手终於开始发抖。 他的剑意在剑鞘里养了几十年,无坚不摧。 可根本劈不完这几乎无穷的血虫。 他看著眼前这片虫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入剑道时,师父说过的话: 剑修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对手的剑,是自负自傲,自视甚高。 他们一群人,都认为灭血灵宗不过是翻手之间。 会摧枯拉朽之势,覆灭这个小邪修门派。 还大大咧咧踏进人家的地盘,屠杀人家的弟子。 却没成想,血灵宗仅用一个阵法就灭他们。 如果不轻敌,如果再谨慎一些,稍微用点脑子不踏入血葬原…… 果然,杀死他们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自负。 周长老沉默了几息,然后做了最后一个动作: 他把剑从虫群里拔出来,横在膝上,用最后一点护体灵力把剑身上的虫子震掉。 “这剑跟我六十年,不能让它脏了。” 下一息。 虫群吞没了他的身体,他横剑膝上,身形在虫潮中慢慢凝固。 另一名二级阵法师跪在地上。 他的阵盘被甲虫爬满,禁制符阵被血契纹路全数污染。 他抬头看著在阵眼中观战的马柔,声音沙哑。 “这些虫子,你们养了多少年?” 马柔抚摸著紫玉算盘:“这笔帐可不好算,不过取了你们三个筑基当材料,不亏。” “你……”那阵法师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阵盘。 二阶阵法师,在东域小宗门里算凤毛麟角。 他布了六道阵旗破灰雾大阵,又布隔绝禁制锁毒雾,还分神困住筑基傀儡,一个人扛了三个方向的压力。 到头来发现整座山都是別人的阵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大阵深植血灵宗,且有三位筑基执事作为阵眼,筑基之力想破,可能性为零。 “不,不对!你们太反常了,这次的行动也太突然了!” 那阵法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他惊惶地道:“最近外门的风向也不对。 这次行动没有任何规划,计划……就风风火火带著人衝进你们的陷阱,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你们在天剑宗安插了內鬼?” 他露出了一丝惊恐,他不再挣扎,想要传讯回宗门。 “哼!没想到还有个聪明人!”马柔闻言道。 她冷笑一声,袖袍一挥,绿色的毒物瞬间將他包裹。 一声惨叫都没有,阵法师就没了声息,阵法盘面被毒雾腐蚀成废铁。 杀了阵法师之后, 马柔才缓缓踏出阵眼,来到了韩丽旁边。 她扒开周长老腰间的储物袋往里看了一眼,回头问: “这个袋子里有把好剑,归谁?” 韩老魔正把陈长老的魂魄按进傀儡胸口的裂痕里,头也没回。 “我只要这个筑基中期的魂魄,剑归你。” 马柔闻言,目光落在不远处残破的筑基傀儡上。 她语气不满:“哼,你赚了一个筑基战力,王茵那丫头赚了开炉的材料,这次就我捡剩下的破烂。” 韩丽一言不发,自顾自收拾傀儡的零件。 这时。 “还差一个!” 王茵的喊声从血鼎峰顶穿透大半个战场。 “我的炉子还差最后一道火候!” 她说完之后,整个血灵宗的护宗大阵瞬间就激活。 整个血牙谷战场上散落的尸体、残肢、碎符,残余的护体灵光,被灰雾裹挟著往血鼎峰方向涌去。 同时,王茵站在丹炉边沿,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她吊带后背全湿透了,炉盖被气浪顶得突突直跳。 “还不够!再多一点!” 韩老魔抬手,陈长老尸体上残余的灵力被连根拔起,涌入血鼎峰顶。 马柔儘管不情愿,也不得不把那二级阵法师的尸体甩向半空。 一时间。 天剑宗陈长老、周长老,还有二阶阵法师的尸体,全部飞向血鼎峰一个巨大的炉子里。 王茵猛地鬆开炉盖。 盖子被气浪顶飞,呼呼转了两圈哐当砸在石壁上,血色光柱冲天而起,与空中那层血云连成一体。 她激活了护宗大阵的令牌! 顷刻间,战场上一切残余精血、残魂、毒雾、血灵草汁液全被吸过来,往丹炉里灌。 全被吸过来,往丹炉里灌! 王茵探身往丹炉里看了一眼,娃娃脸上的汗水被炉口热浪瞬间蒸乾,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拧紧炉盖最后一道锁扣! 片刻之后。 一道尖而亮的笑声响彻整个血灵宗。 “丹引成了——” 如此一幕,整个血灵宗內外,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山门外,围观的各方势力鸦雀无声。 黑风山探子从枯树上滑下来。 他脚踩实了才发现自己双腿在抖,他赶紧给宗门传讯:“大事不好,天剑宗被团灭了!” 那散修老头的旱菸杆在地上碎成三截,嘴张著,半天蹦出一个字。 “操,好大的手笔!” “这血灵宗要翻天了!” 同一时刻。 裂谷黑市外围,已经半步筑基的宋青书额头冒汗。 他奉命带人待在附近,专门绞杀血灵宗的漏网之鱼,没有参与攻门大战。 原本还有些遗憾,现在只有庆幸! 宋青书面色沉重:“该死,这次攻山行动不对,绝对有问题!太诡异了!” “回宗门上报!” 他冲天而起,来不及去管剩下的同门。 血灵宗外围。 那些围观的势力、暗中观察的散修、邪修,全都被血灵宗的手笔给震惊到了。 纷纷传讯给自己人! 血灵宗设局,反杀天剑宗三大筑基,几十位炼气巔峰! 不到一刻钟,整个东域震动! 东域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 李天然在密室里,也听到了陈长老那声破了嗓子的惨叫。 他手指顿了一瞬,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天剑宗貌似没有拿下韩老魔!! 他直接拿起最里面那枚暗红色的玉简,迅速復刻在准备好的空白玉简里。 时间紧迫,必须赶在韩老魔回来前离开! 不然被撞见,必死无疑! 第60章 些许风霜罢了 李天然把復刻好的玉简塞进怀里,推开密室暗门。 一股焦糊味混著硫磺扑面而来。 灵田还是那片灵田,血灵草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靴底踩过碎石堆,咔嚓一声。 低头一看竟是半截剑刃,断口泛著被高温灼过的暗蓝。 他把脚挪开,加快脚步。 一路上没有尸体,连血跡都没有,只有被灵力轰出的坑洼和空气里那股死活散不掉的硫磺味。 几十具尸体,上百人的血,收拾得片甲不留。 他在血灵宗待了三年,头一回见到这么干净的死法。 这不是屠杀,是收割! 先想办法避开,別被韩老魔撞见从她洞府回来就行。 李天然刚拐过石壁,朝著自己的洞府走去。 突然,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爬上他后颈。 他猛地站在原地,呼吸乱了一下。 一道灰袍身影,正站在他洞府门口! 韩丽的灰袍上沾著血,结成一块一块的暗黑硬块。 她左手揽著傀儡的上半身,傀儡的头颅搭在她肩上。 那张恐怖的脸正对著李天然。 五官都糊了,眼眶是两个空洞,但空洞里还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转。 应该是陈长老的魂魄还没完全嵌进去。 韩老魔的右手搭在傀儡后脑上,枯瘦的手指慢慢捋过那些碎纹,跟摸一个刚睡著的孩子似的。 她没有看他,嘴唇几乎贴著傀儡的额头,声音轻得跟哄觉似的。 “乖,再等几天,就几天,你就能站起来了。” 李天然钉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那股阴冷的灵力正一寸一寸爬过他的皮肤。 韩老魔身上残留的血引会自己找活人的灵力波动。 灵力扫过他丹田时顿了一下。 李天然把想要屏住呼吸的衝动硬压回去,强迫自己保持平时的呼吸节奏。 韩老魔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灰白乱发下转过来,落在他脸上。 傀儡还揽在怀里,她的手没停,一下一下,摸著那张糊成一团的傀儡脸。 “为师等你老半天了。”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去哪了?” 李天然低头行礼,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怕动作太快,被她瞧出不对劲。 “回师尊,弟子刚才在侧门那块。” “侧门?” 韩老魔把傀儡换了个姿势,语气冰冷:“攻山的时候往侧门跑,你怕死,想逃。” 她没有用问句,像在陈述什么。 李天然的喉结滚了一下。 周遭的空气猛地一沉。 那股阴冷灵力不再散漫地扫来扫去,反而收拢了。 筑基的灵力像一张正往中间勒的蜘蛛网,把他裹在正当中。 李天然坦诚:“是,弟子怕死,是想从侧门溜。” 可走到侧门,又瞅见师尊跟陈长老大战,见师尊镇压了来犯的敌人,弟子站了一会儿,琢磨明白了。”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坦诚一些。 “这帮正道修士,嘴上喊除魔卫道,下手比谁都黑。 所谓的正道魔道,说穿了都是图个利字。 既然都是图利,去哪里都是一样,那还不如老老实实搁宗门里头服侍师尊。” 韩老魔看著他,看了好一阵。 时间久到李天然没敢动,身体一直紧绷著。 他脑子里已经想过了无数种韩老魔突然动手,自己该怎么逃怎么抵抗的方法。 逃不掉! 这时,傀儡在韩老魔怀里抽了一下,那陈长老的魂魄还在折腾。 韩丽把傀儡往怀里搂了搂,轻声说了句“別怕”。 然后抬起眼皮,又看向李天然。 “你真以为为师修这邪术,是天生爱杀人?” 她抱著傀儡转过身,对著山门外那片被拾掇乾净的战场。 “血灵宗从开山立派那天起,就给划拉到魔道里头了。那些名门正派占著灵脉,攥著丹方,立他们的规矩。 人家不用拼命,不用修要命的功法,不用把脑袋別裤腰带上换修为。 到了划分利益的时候,他们轻飘飘撂一句:血灵宗是邪修,不得入正道盟,连口汤都没给我们留。” 韩丽回过头,灰白乱发底下那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 “谁不想当名门正派?谁不想四平八稳修炼? 可那些椅子,那些灵脉,人家摆在那里的时候,多一张都不会给你。 走邪修条路被喊打喊杀很正常,往后也少不了狂风暴雨。方才那一仗,不过是些许风霜而已。 你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天下虽大,可却没有邪修的容身之地。背著这个身份,逃去哪都会被打压被追杀。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杀出一席之地!” 韩丽语气淡然,却带著凶狠和坚定。 她枯瘦的手又轻轻摸上傀儡的额头:“血宗的內外交困只是暂时的。 你有天分,脑子活,下手也够狠,宗门未来有你一席之地。 放心吧,替死鬼满大街都是,为师不会杀你。为师需要的是能跟我走一条路的人,走下去的人。” 李天然闻言,心里鬆了口气。 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韩老魔说这么多话。 听起来像是画大饼? 韩丽:“筑基中期的魂魄到手了,接下来得正经炼製筑基傀儡,你跟赵灵一块儿给为师打下手。” 她语气忽然轻了半拍:“张玄跑了,跑出去上千里。 为师留在他体內的血引,隔空点了,他丹田碎了,经脉也断了。” 她顿了顿,低头看著傀儡:“他是为师最疼的一个弟子,可惜了。” 闻言,李天然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张玄死了?! 突然,韩丽往前迈了一步。 李天然感觉肩膀被一只枯手按住了,那只手没使多大劲。 可她掌心里头残留的灵力阴冷隔著衣裳直往皮肉里钻。 “今儿晚上你跟赵灵来洞府。 把心放肚子里,只要听话,为师不会拿你们填炉子。 筑基中期的主魂已经有了,你一个偽炼气八层,炼了也派不上大用场。” 她撒开手,把傀儡往怀里拢了拢,转身往洞府那边走。 走了几步,站住了,没回头。 “在为师面前不用隱藏修为,不用躲躲藏藏。” 她顿了一下:“要相信宗门。” 李天然:“多谢师尊教诲,弟子定会铭记在心,恭送师尊。” 他站在原地,等那道乾瘦的背影彻底没影了,紧绷的心弦才鬆了些许。 该死! 李天然赶紧进了洞府,关上石门。 太邪了,太邪门了。 韩老魔神出鬼没,差点被她撞上。 幸好,自己在她眼里还有价值,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洞府里很安静。 李天然抄起化血诀玉简贴脑门上,口诀在脑子里铺开,运了第一个周天。 丹田里的血引被什么东西拨拉了一下,鬆了一丝。 那股阴冷的残余灵力猛地一缩! 他立刻停手,把玉简从脑门上拿开。 不行! 韩老魔的血引还盘在他体內,他每运一回化血诀都得被那股残余灵力碰上。 炼了血引肯定会被发现,距离这么短,她一衝过来自己就是死。 得先逃得远远的,再炼化血引! 在那之前,只能干等。 他盘腿坐在石床上,把玉简重新揣进怀里,掏出传讯玉简,正打算给赵灵发消息时。 先收到了一条讯息。 马文才的? “李师弟,我小姨等下去你洞府找你,你別乱跑!” …… 第61章 洞府试探,来回拉扯 李天然把传讯玉简搁在石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马柔要来找他?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她当初的目標很简单,那就是破坏韩丽的傀儡。 上次两人就商討过了,但是天剑山突然攻打血灵宗,这个计划就搁置了。 不,这次攻山过於诡异。 来势汹汹的天剑宗全军覆没,血灵宗的三大执事却赚得盆满钵满。 特別是韩丽,她一直都缺一个筑基中期修士魂魄,作为傀儡的核心。 刚好天剑宗就送上门来,跟送死没区別…… 马柔她们会不知道这事儿? 她之前说会找自己,一直到天剑山攻门也没找。 韩丽一拿到筑基傀儡的魂魄,她就找过来。 这从侧面印证,马柔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现在时机正好! 她就找了上来! 哼,既然如此。 他干这事,一旦被发现,那肯定会被韩丽碾成肉末。 之前是他没拿到化血诀,所以才去求她。 现在化血诀到手,找机会逃走就行。 想让他干这掉脑袋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李天然正心中思索。 传讯玉简又震动了一下,他立刻起身,走向门口。 门外一个风韵成熟的绿袍女人已经站著,浑身气息都收敛起来。 他也没犹豫,打开洞府门。 马柔快步走进来,脚踝上那串灵贝轻轻撞了一下。 裙摆收得窄,走起路来腰胯的曲线一路跌宕。 她在石桌对面坐下,翘起腿。 那灵贝从裙摆下露出来,在灵石微光下泛著淡青色的光泽。 “韩丽刚才跟你说了什么?”马柔开门见山。 李天然给她倒了杯茶。 “师尊说筑基中期的魂魄到手了,接下来要正式炼製筑基傀儡。让弟子和赵师姐去打下手。” “她让你刻纹路?” “是。” 马柔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上次你来求我的事,还记得吗?” 她墨绿长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抹裹胸的边缘。 李天然回:“记得。” 马柔语气带著一丝紧迫: “韩丽的傀儡炼成之后,这血灵宗副宗主就彻底是她的了。 她的傀儡拥有筑基战力,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有人会吃亏。” “吃亏的是本宫。” 马柔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和石面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她的傀儡是用天剑宗筑基长老的魂魄炼的,王茵的丹引是用天剑宗筑基长老的精血开的。 只有我捡了几把破剑,几张碎符,一堆不值钱的储物袋。 还垫了那么多毒兽、那么多血灵草,到头来却回不了本。 我这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她的筑基傀儡……” 马柔没说完,李天然也没有主动开口。 见李天然如此淡定,马柔柳眉一皱。 她也懒得废话,从袖口摸出一小块透明的白玉。 玉面上刻著极细的纹路,细到肉眼几乎看不清,几乎透明的。 “这枚白玉里刻的是反制血契,能绕过韩丽的血引直接控制傀儡核心。 上次给你的那个是破坏傀儡,太明显了,容易被发现。 宗门现在確实也需要一个筑基战力,破坏了可惜。” 马柔快速说完。 李天然心中也是一惊,完全没想到她野心这么大。 她竟想夺取韩丽几十年的成果? 李天然问:“我需要怎么做?” “你负责把它贴到傀儡核心上,必须在你刻纹路的时候贴,那时候傀儡核心会短暂暴露,贴上去只需要一瞬。 事成之后,我把化血诀下半部分给你,也会帮你打掩护。 届时你就彻底自由,不用担心隨时会被引爆血引死,会被摆布宰割。 东域之大,你隨处可去……不,除了东域。 你还可以去中州,南疆,西蛮,甚至北冥、南极、广袤海疆。 你以后买个飞行法器。 可以去山川湖海看壮阔景色,探索奇异秘境,体验各地风俗习惯,人文地理。 只要不去招惹强者,就瀟洒自在地游歷天下!” 马柔说得极有感染力,甚至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她语气当中也有一丝嚮往,眼神中带著一丝光芒。 李天然闻言, 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些地域名称,这个世界的广阔確实超乎想像。 不过他看著桌上那块血玉,没有伸手去拿。 他语气严肃:“马师叔,这件事如果被师尊发现,弟子会死。” “做什么都有风险。” “所以弟子需要保命的手段。” 李天然的声音很平静。 “二级遁空符,一张。百里之外的那种。” 马柔挑眉,抬头凝视李天然许久。 她语气突然冷下来:“你不要化血诀下半部分?” 李天然心中轻笑。 他都有了,还需要作甚? 不过他也没有傻到直接说出来。 他苦笑:“马师叔,弟子帮您的前提是,得能活下来。 我连保命的东西都没有,一旦被发现一切都白搭。” 此话一出。 马柔眼神才缓和下来,冷哼道:“二级遁空符?你倒是敢开口! 一张就是三千灵石,用掉就没了!” 李天然:“能比师叔的筑基傀儡贵?” 此话一出,马柔不吱声了。 看李天然的眼神也变了几分。 她淡淡道:“完成任务后,如果没被发现,你得还给我。” 闻言。 李天然一本正经:“那是自然,弟子图的是一个保障,並不是师叔的財宝。” 马柔缓缓点头:“还算识趣。” 可她话音刚落。 李天然又紧接著道:“既然都是借,那师叔您再借弟子一件能扛筑基一击的法袍。” 弟子不是筑基修士,师尊发现弟子动手脚,隨手一掌弟子就没了。 遁空符能跑,但总得扛住第一下。防御符籙至少三张,血牙谷的毒雾能拖住筑基修士,但毒雾不分敌我。 另外,如果计划失败,弟子需要一笔灵石,够在黑市躲几个月就行。” 李天然语速极快,完全不给她打断的机会。 且说得有理有据,马柔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气笑了! 唰! 马柔身子往前一倾,灵贝脚链在桌下哗啦响了一声。 “二级遁空符!法袍?防御符!灵石!呵呵……你一个偽炼气修士,张口就要筑基修士都未必凑得齐的东西。 李天然,你知不知道二级遁空符整个我血牙谷只有五六张库存?” 马柔说著就站了起来。 那傲人身姿,风韵气息扑面而来,带著极强压迫感。 第62章 裙下交易 李天然扫了一眼她雪白抹胸。 他非常无奈地道:“马师叔,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也想拿化血诀活命,您想阻止师尊成为副宗主。 这件事对咱们来说都是有利无害,唯一的风险,就是我被发现小命不保。 可不管如何,一旦师尊的傀儡炼成,您再想插手就晚了。 弟子不是筑基修士,没有法袍和防御符,连师尊隨手一掌都扛不住。 弟子死了不要紧,但您再想找一个能在刻纹路时靠近傀儡核心的人,恐怕找不到了。” 马柔盯著他看了好几息。 她气归气,但这个偽炼气说的是实话。 血灵宗能进韩丽洞府、能碰傀儡核心的,除了赵灵就是他。 赵灵不会接这个活,她也不敢信。 一旦赵灵反水说出去,韩老魔有了警惕,她就彻底没机会了。 眼前的血奴想活命,想摆脱血灵宗,正好她有把柄。 李天然见马柔意动,又赶紧补充:“马师叔,弟子只是想多借几件保命的宝物。” 又不是拿了就不还您,而且后面我还得找您要化血诀呢。您有什么可担心的?” 马柔重新翘起腿,脚尖在空中轻轻点著。 她深深看了李天然一眼,嘴角扯了个半笑不笑的表情。 “你这种弟子生晚了。早二十年进血宗,这三大执事的位置,未必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李天然端起茶杯压了口茶,故作无奈:“弟子只是实话实说,只想活命。” 马柔歪了歪头,嘴角重新弯起来,这次是终於看懂了某样东西之后的那种瞭然。 “哼,你恐怕早就想好了。遁空符,法袍,防御符,每一样都是针对韩丽选的。 你刚才说弟子只是个偽炼气,但你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像个偽炼气。” 她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白玉,非常薄。 说是玉,反而更像透明的薄膜,肉眼几乎不可见。 而且只有拇指大小,贴在上面刚好合適,也看不出问题。 李天然尝试去探查,也发现不了半分。 “放心吧,这是特製的阵符,肉眼不可见,神念也探查不出来。 只要你別出大问题,完全可以悄无声息贴到傀儡的核心。完成了这件事,其他的就不用你管了。” 马柔把东西往他面前推了半寸。 “遁空符一张。二级金盾符三张。上品法袍一件。灵石就再说吧。” 李天然:“遁空符两张,您先借给我,后续再还您。” 马柔怔了怔,然后笑出声来。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气笑,不是假笑。 “你还在跟我还价?” 她把脚下的灵贝往裙摆下收了收。 “呵呵,给你又如何。事成之后你不把我给你的东西还回来,化血诀你就別想要了。” 她没有再跟李天然拉扯。 给又如何?后面她有的是办法让李天然乖乖还回来。 “成交。” 李天然拿起控制阵符,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確实没见过没听过。 至於马柔“借”给他的那些东西——还?不可能! 凭本事借的,为什么要还? 化血诀?他也不需要。 至於帮她贴阵符,到时候看情况。 若是要冒著巨大的生命危险,他不会干;如果有机会就顺手给她贴一个。 在这血宗,人人都在算计,他为何不能? 现在有筑基废丹在手,有防御法袍,有陨铁枪,还有囚仙盆。 逃离血灵宗之后,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他心中盘算著,表面不动声色。 这时候,马柔把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往后靠了靠,翘著的腿换了一边。 她將储物袋放在桌上,用灵力一推。 啪嗒一声。 那储物袋从桌沿滑下去,正掉在她脚尖前。 “哟,推歪了。”她故作惊讶,红唇轻抿。 马柔微微抬了脚,裙摆顺著膝头滑开,露出一截紧致的大腿。 就那么靠著椅背,垂眼看著他,语气不咸不淡,却带著一丝玩味:“你捡起来?” 李天然挑眉。 血灵宗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玩。 形势比人强,他弯腰。 刚一低头,马柔的脚尖忽然轻轻一抬,鞋尖蹭过他的手腕。 李天然顿了一下,抬眼去看,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她白花花的大腿。 裙摆深处那截白皙在昏暗的石室里显得更晃眼,灵贝泛著淡青色的微光。 马柔没有站起来。 她裙摆还敞著,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停在他的眼睛上。 “好看吗?” “弟子只是捡东西。” “本宫的裙子,比你见过的任何法器都贵。” 脚尖轻轻点著空气:“你看就看了,装什么?” “弟子不敢多看。” “不敢?” 她终於笑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刚才跟本宫討价还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不敢。” 李天然没有接话。 “哼,”马柔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她走了几步,没有回头。 “若贴不了控制阵符,那就破坏她的阵纹。” 门合上。 李天然鬆了口气,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排在石桌上。 遁空符,金盾符三张,法袍一件。 灵石一颗没给,这也是意料之中。 他把法袍展开,朱红袍面触手冰凉,不是布,某种说不清材质的丝,扯不动。 衣襟內侧绣了一道极细的阵纹,不是血灵宗的路数,也不是天剑宗的。 马柔从哪弄来的,她没说。 他把法袍穿在灰袍里面,贴身的阵纹微微发热。 然后把遁空符和金盾符贴身收好。 现在逃是不可能的。 韩老魔已经吩咐过今晚去洞府,血引的感应范围能覆盖整个血葬原。 张玄跑了千里还是死了。 天剑宗也不会善罢甘休,三位筑基长老的命不能白丟。 几十个炼气精锐的命,这种损失正道宗门不会咽下去。 他必须在第二波攻山和韩老魔发现密室被动过之前行动。 找到一个刚好够他解开血引、激活遁空符、带著赵灵一起消失的窗口。 在这之前,稳住韩老魔,是唯一的选择。 他把传讯玉简摸出来,给赵灵发了条消息。 “在哪。” 几息后,玉简亮了一下。 “洞府。” “等我。” 赵灵的洞府门虚掩著。 他推门进去时,她盘腿坐在石床上,短刀横放膝上。 她睁开眼,没说话,只是把刀往旁边挪了半寸。 “化血诀的完整功法。”他把暗红玉简放在她面前。 “我试过一次,现在不能练。 韩老魔的血引还在我体內,每运一个周天都会被感应到,你先拿著。” 赵灵接过玉简,低头看著手心里这枚沾著他体温的东西,指尖微微收紧。 她抬头,那双冷清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波澜。 “谢谢。” 李天然意外,没想到她也会道谢。 “你一直打配合,有你一份。” 赵灵沉默了一息,把玉简收进怀里。 “接下来怎么逃?” 李天然还没回答。 他就感到怀中玉简一热,拿出来一看。 “乖徒儿,速来为师洞府!” 赵灵也收到了讯息。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 第63章 扭曲变態的母爱【求追读】 韩丽的洞府石室。 残破的傀儡上半身横放在石台上。 陈长老的魂魄在核心中缓缓蠕动,暗红色的光时明时暗。 韩丽站在傀儡面前,枯瘦的手指握著刻刀,刀尖抵在傀儡心臟位置。 她没有立刻下刀,盯著那张五官模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俯下身,嘴唇几乎贴著傀儡的额头,轻声说了句:“生儿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说完。 “你刻下肢和腰胯。”她递给李天然一把刻刀。 “赵灵你负责淬炼辅料,一共五天时间,只许成功不失败。 若是完不成你们俩就留在这里当辅料。” 这一次。 韩丽的语气当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师尊。” 两人都恭敬答应。 李天然接过刻刀蹲到傀儡下肢旁边,赵灵则往旁边走。 他用刀尖刺进皮膜,暗红纹路顺著刀锋往外蔓延。 不到半个时辰。 手指就被刀柄磨得发红,指腹上冒出一层细密的血泡。 血契硃砂有腐蚀性,沾在伤口上烧得生疼,他不吭声。 而赵灵在淬炼池边把辅料一件一件往池子里放,溶液被灵力加热到沸腾。 每扔一件进去就窜起一股白烟,她的脸被热气熏得发白,手上动作没慢过一拍。 这种时候,谁都不敢分心。 首要目的是稳住韩老魔,辅助他完成傀儡的炼製。 石室里没有昼夜。 只有韩老魔的刀尖刻在核心上的节奏,一下接一下。 李天然刻完下肢正面刻反面,刻完腰胯刻侧肋。 他手指上的血泡磨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被磨破。 他的灵力续不上。 韩老魔头头也不回地扔过来一枚补灵丹,他接住吞下,继续刻。 他刻核心的手又快又稳,嘴却一直没停,跟傀儡念叨。 每刻一刀就低声念一句。 像是小孩子哄觉,又像是抱怨。 刻到陈长老的魂魄碎片时刀尖一顿,魂魄在核心里剧烈挣扎。 韩丽俯下身,枯瘦的手掌按在傀儡胸口,声音放得极轻:“生儿不疼,不疼,娘在。你爹不在了,娘还在。” 你爹不在? 李天然闻言,嘴角一抽。 他非常怀疑,韩生他爹的魂魄,被韩老魔当柴火烧了。 李天然假装没听见。 他低著头刀尖继续在皮膜上划开一道新纹路,不深不浅,刚刚好。 “天然,血契硃砂快用完了,去柜子里取一盒新的。” 第三天凌晨,韩老魔头也不回地吩咐。 听见她亲切地叫自己“天然”。 李天然头皮发麻。 他立刻放下刻刀,走到石室角落的石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码著几盒血契硃砂,每一盒都贴著標籤。 隨手拿了一盒新的,关上抽屉时目光扫过柜子旁边掛著的一件旧道袍,很小,像是十几岁少年穿的。 领口磨得发白,袖口绣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生”字。 他假装没看见,把硃砂放在韩老魔手边,重新蹲下继续刻纹路。 韩老魔拿起新硃砂继续刻核心纹路,嘴里又念上了,这次念的是“生儿”。 半天过后。 李天然刻到腰胯位置时,刀尖偶然触到核心边缘。 有一条极细的缝隙在刀锋下短暂张开,隨即合拢。 那是魂魄嵌入时留下的空隙! 韩老魔还没来得及用血契纹路填上! 李天然继续刻,把这个发现压在心底。 第三天,韩老魔刻完一段核心纹路后停刀,左臂旧伤復发。 韩老魔放下刻刀时手指抖了一下,刀尖磕在石台上发出极脆的一声响。 韩老魔低头看了自己的左手一眼,没说什么,站起来往外走。 “为师去取辅料,你们稳当些。” 脚步声消失在石道里。 李天然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了,才把刻刀放下。 他眯了眯眼,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那枚透明阵符。 他刚抬起手,准备贴入核心。 石室外忽然传来韩老魔的声音。 她没走远,站在门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是不是怪娘没早点把你炼出来?怪娘手慢?你也等不及了,就娘也等不及了。” 唰! 李天然立刻把阵符收回怀里,回到原位继续刻纹路。 片刻后,韩老魔推门回来。 她手里拿著几块暗红色晶石,眼眶微微发红。 把晶石搁在石台上,拿起刻刀继续刻核心纹路,刀尖落下之前又俯身对著傀儡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 李天然已经习惯了韩老魔的变態。 他分身时,抬头往侧边一看。 发现赵灵正躲在池子旁边,浑身都是汗,匀称紧致的身材都被勾勒出来。 见到李天然看过来, 她手上的铜钳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是“收敛点,別乱看”。 他读懂了。 妈的,还挺有脾气。 …… 第五天凌晨。 韩老魔刻完一段核心纹路后左臂旧伤再次復发,放下刻刀时整个前臂都在抖。 她低头看著自己发抖的手,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 “快了快了,纹路別停,为师去取最后一批辅料。” 片刻后。 石门在她身后合拢,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李天然听著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石道尽头,把刻刀放下,从怀里摸出阵符。 此刻,核心边缘的缝隙正在缓缓合拢,但还没完全闭合。 他眼疾手快,迅速把阵符贴上去, 透明薄膜接触核心表面的瞬间自动融合,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声音。 贴完。 刚把手从核心上移开,核心深处忽然传出一股极细微的灵力波动。 陈长老的魂魄在波动,很轻! 嗯?李天然內心紧张。 他低头一看,发现韩老魔石台上那把刻刀上残留的血契硃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一瞬。 糟糕! 有异动,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 要是被察觉,韩妖女绝对会发疯! 他迅速回到原位继续刻纹路。 几息后! 石道里传来韩老魔的脚步声,不是走,是跑! 轰隆! 石门被一掌推开。 韩老魔衝进来,左臂垂在身侧还在发抖,右手直接按在傀儡核心上。 她面色紧张,眼中有几分焦虑。 她神识扫过核心表面每一道纹路,扫过陈长老魂魄的每一丝波动。 扫过核心里所有能探查到的角落。 该死! 李天然心砰砰直跳,肌肉紧绷。 他已经准备好了遁空符,若是有异动,能立刻激活符籙逃命! 第64章 傀儡大成,韩丽疯狂【求追读】 血契纹路正常! 核心正常! 魂魄波动已经平稳了! 韩丽检查了一遍后。 她睁开眼,右手从核心上移开。 低头看了看自己按过核心的掌心,又看了看傀儡的脸。 然后俯下身,嘴唇在傀儡额头碰了一下。 “不怕,娘在。” 说完她直起身,走回石台,拿起刻刀。 李天然左手还在有些微抖,但紧绷的心弦却鬆了下来。 逃过一劫! “纹路刻得不错。”韩丽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第五天,傍晚。 韩丽把最后一道血契纹路嵌入傀儡心臟。 瞬间,傀儡浑身纹路忽然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从核心往外蔓延,顺著血契纹路爬满全身,亮到刺眼,然后迅速內敛。 紧接著傀儡胸腔里传出一声低沉的震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像是加强的心跳声,却没有丝毫人的生命力,更像机械发出的声响。 每一下都震得石台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筑基级傀儡,炼成了! 李天然眸子一缩,抬头看去。 此刻。 韩老魔也没有立刻上前,反而是愣在原地。 她把手里的刻刀搁在石台上,才走到傀儡面前,抬手放在傀儡胸口那条最深的裂痕上。 手指顺著裂痕慢慢往下滑,停在了心臟的位置。 她站在那具浑身布满暗红纹路的黑色躯体面前看了很久。 然后又退了两步,忽然抬起右手。 一道暗红色的血光从掌心里涌出来,是血引。 同时,傀儡的头颅缓缓转向她! 傀儡的身体已经站了起来,没有迟疑,没有停顿。 韩老魔看著它站起来的流畅动作,嘴角浮起一丝笑。 “二十三年了。” 她抚著傀儡胸口的裂痕,声音沙哑而轻缓:“娘等了二十三年。” 往后咱们娘俩再也不分开,谁也別想把你从娘身边抢走。” “生儿,快过来打娘!” “让娘看看,你筑基之后有多长进!” 韩老魔语气藏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轰! 傀儡抬起右臂,一拳朝她面门砸过来。 拳风把石台上的刻刀掀飞出去,钉在石壁上嗡嗡作响。 韩老魔侧身避开,拳劲擦过她耳边轰在身后石壁上,炸开一片裂纹。 她脸上的笑深了几分。 “再来!这一拳比刚才慢了,你是不是怕娘扛不住?你爹当年也有这个毛病,心软,该打的时候不打!” 傀儡第二拳砸下来,比第一拳更快。 韩老魔没有躲,抬起左臂硬接,伸手按住傀儡的拳头往自己面前拽。 “够劲!”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打娘的,你还记得?你不记得?没事!娘给你记著! 那时候,你爹在的时候经常打娘,打完了娘就跪,跪完了你爹爹又打。” 韩丽笑容扭曲,她鬆开傀儡的拳头,退后两步。 “继续!咱们娘俩今晚好好试试你的实力,看娘还禁不禁打!” 傀儡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一拳接一拳砸过来。 轰!轰!轰!! 韩老魔左闪右避,有时候硬接,有时候借著石柱卸力。 石室里迴荡著拳头砸在石壁上的闷响和碎石飞溅的声响。 她嘴角那丝笑已经变成了咧开的嘴,露出牙床。 “这拳够快!这拳不行,你爹当年打娘的时候,是从左边斜著下来的,你再试试!” 傀儡换了个角度,左拳斜劈下来。 韩老魔没有躲,反而迎著拳风往前走了一步。 让拳劲擦著她的肩胛骨划过去,灰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乾瘦的皮肉和一道旧疤痕。 “对!就是这个角度!” “你爹死了,没人打娘了,往后你替他打!” 傀儡第六拳砸下来! 韩老魔正面挨了这一拳,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她喘著粗气,停了下来。 傀儡也停了下来。 韩丽朝著傀儡走去,温柔地抬起袖子仔细擦掉傀儡拳头上的碎石渣。 “別弄脏了你师弟刚帮你刻的纹路。” 她站在原地:“生儿,娘要把你最后一个弱点给补上。这土属性功法,能让你拥有自愈能力。” 一道暗黄色的灵力从她掌心里渗进傀儡核心边缘。 韩老魔感觉到了傀儡的震动。 她笑了。 “这一次你就完美了,不怕疼,伤了能自愈。虽然境界只有筑基初期巔峰,但凭藉这两点,你的实力完全不输筑基中期!” 李天然站在石室角落,后背紧贴著石壁。 刚才傀儡每砸一拳,石壁就震一下,震得他后背跟著发麻。 怪不得马柔急了。 韩老魔手里攥著这玩意儿,拥有筑基中期战力。 那血灵宗还不得她说了算? 如今,他將控制阵符贴了上去。 这具威力恐怖的筑基傀儡,隨时会反水,会给韩老魔致命一击。 这件事让韩老魔知道,她肯定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完事之后,得赶紧逃命了。 不然一旦韩老魔和马柔起衝突。 他绝对是第一个死! 李天然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灵。 从傀儡打出第一拳起她就停了手上的活,一直盯著那具浑身暗红纹路的黑色躯体。 赵灵也偏头看了李天然一眼。 两人眼神碰撞后,默契分开。 这时。 韩老魔好似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你还有个师弟师妹。”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两个沉默的徒弟,招了招手。 “过来。” 李天然和赵灵走上前。 韩老魔把傀儡转过来面朝两人,一手揽著傀儡的肩。 她一手指著李天然和赵灵,语气跟介绍自家人一样, “这是你李师弟,这是你赵师妹。他们还小,没什么本事,但以后是你的帮手。” 然后她转向李天然和赵灵,下巴朝傀儡扬了扬。 “叫人。” 闻言,李天然看著那张五官模糊的脸。 那对空洞的眼眶里陈长老的魂魄碎片还在缓缓蠕动,他內心骂娘。 让老子叫一个死人师兄? “……韩师兄。” 他声音平稳,一个字都没抖。 赵灵跟在他后面,也叫了一声。 傀儡没有反应。 韩老魔替它应了,点头很满意。 “记住了,这两个是你师弟师妹,以后战场上见到了別打错人。” 她拍了拍傀儡后脑,指著赵灵。 “生儿,这个高个的是师妹,你以后护著点。不过她腿长跑得快,不用你帮太多。” 隨即,她又指著李天然。 “这个是李师弟,偽炼气的修士,脑子比较灵活。你以后有事找他,但別打他,他可扛不住你一拳。” …… 第65章 深夜敲门声【好看】 韩老魔说完“別打他,他扛不住你一拳”,又拍了拍傀儡的后脑。 然后就直起身,摆了摆手。 “炼製完了,你们俩回去歇著,明早不用过来。” “是,弟子告退。” 两人没敢多停留一息。 鬼知道韩丽私底下会在洞府里,对筑基傀儡做出什么变態事。 李天然和赵灵退出石室。 从韩老魔洞府出来的时候,李天然的手指还在发抖。 他双手用了五天五夜不停歇,灵力都干了整整四次。 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密密麻麻的血痕和血泡叠在一起。 握刻刀的那几根手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指节肿了一圈。 妈的,真把他当成机器用了。 李天然在门口站了一息,仰头吸了口外面的冷空气。 灰雾还是那股淡淡的硫磺味,但比石室里那股血契硃砂的腥气好闻多了。 赵灵走在他旁边。 她腿肿得迈不开步子,走几步就得扶著石壁喘一口气。 她走路一瘸一拐,扭著腰,再配上傲人高挑的身姿,反而走出了模特气质。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嘴已经乾裂起皮,唯独那双眼睛还是冷清的。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李天然不语,心里还在盘算著怎么收割一笔再逃。 两人都没说话,可都清楚对方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情。 那就是炼化身上的血引,逃离血宗。 李天然清楚,他跟赵灵不是一路人。 她是那种为了修炼,为了达成任务,能隨手杀了无辜犯人,甚至能屠城的那种。 极其淡漠,什么都不在乎。 两人沉默,肩並肩走到岔路口。 李天然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她竟然也还站在岔路口,背对著他,高挑婀娜的背影在灰雾里有些模糊。 “保重!” 赵灵冷清的声音响起,没什么情绪。 “好!” 李天然轻笑,收回目光。 赵灵也迈开步子,消失在雾中。 …… 一刻钟后。 回到洞府,石门合拢。 李天然把东西一件一件摸出来排在石床上。 化血诀、遁空符、金盾符三张、法袍已经穿在灰袍里面。 韩老魔现在全神贯注调试傀儡,暂时顾不上他。 马柔的东西,他是不可能还的。 走之前还有两件事。 收割最后一批血灵草、找沈青。 他答应过要带她一起走。 下山之后,就各奔东西。 稍微思索了一下。 他推开石门,穿过灰雾往灵田走去。 灵田边几个血奴正蹲在田埂上浇地,他蹲到九號田旁边。 直接把成熟的血灵草一株一株连根拔起,抖掉根上的泥土,码进储物袋。 他动作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收完了自己负责的那片田。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直接去了柴房。 五天不见,也不知道沈青是个什么状態。 她肯定亲眼目睹了师门强者被韩老魔团灭。 李天然想著,就推开柴房门。 嗯? 他目光扫过去,空空如也! 血铜壶还在灶台上,碗里有半碗水。 灶台边那盒止血药膏盖子没拧紧,膏体已经干了,边缘翘起一小块硬壳。 他转头看向床铺。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四角对齐,边角都折进去了。 沈青跟他睡过几个晚上,她从来不叠被褥的,比他还赖。 两人睡一起那两天,她说“被子叠了晚上还得摊开,麻烦”,然后扔下被子就出门。 现在这床被子怎么叠得方方正正? 要么是她出门前叠的,要么就是別人叠的。 第一种可能性大些。 除了他没人会来这个破柴房。 李天然在柴房里扫了一圈,没有打斗痕跡,没有灵力残留。 只有两种可能。 沈青是自己走的,或者是被一个她不用反抗的人带走的。 陈小鹿? 她是天剑宗的人,说上山是来救沈青的。 难道是她们趁乱一起逃下山? 不管她去了哪,她不在柴房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號。 肯定有人来过,或者有东西惊动了她。 这时,柴房外面忽然起了一阵风。 吹得灰雾散了片刻,露出远处山门的轮廓。 那边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钟声,没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只有灰雾在翻滚。 李天然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立刻压低身形,贴著田埂边缘往回走。 不管外面是什么,先回洞府再说。 他还有血引要解,不能在外面多留。 一刻钟后。 李天然刚回到洞府,怀中传讯玉简就烫了一下。 马柔那个女人! 他手指在玉简边缘停了一瞬,塞回怀里。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马柔的目的。 无非就是跟他確认,有没有完成贴控制阵符的任务。 贴?当然贴了! 他不仅贴了! 他还趁著韩老魔出去拿辅料的空档,把控制阵符扔进了仙水当中! 悄无声息抹除了马柔的控制权,偷偷附著上了自己的一丝神识! 这就是马柔如此激动、迫不及待找他的原因。 让他冒著生命危险,去帮马柔夺取韩老魔的成果?不可能! 筑基中期战力的傀儡,就只能她们拥有? 反正都要逃了,能捞走的,能拿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回! 李天然无视了马柔的传讯。 三息之后。 又来一条,还是她,照样塞回去。 他遁空符还在袖口里藏著,金盾符三张一张没少,法袍贴在身上还在微微发热。 他现在回她。 相当於让她把身上的东西收回去。 不回就是不还,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还。 片刻之后,传讯玉简又震了几下,李天然全都没看。 他一边把玉简往石床角落扔,一边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女人也是个人精。 知道他从韩老魔那出来了就紧咬著不放,跟追债似的。 不对,她就是追债的。 他刚搁下传讯玉简,玉简又震了。 是马文才的。 李天然扫了一眼內容,也是让他来问阵符的事情。 不回! 马柔都不回,回他作甚? 只不过,现在想要逃下山难度有些大。 必须得找到个好时机才行。 马柔盯这么紧,乱出门还是有风险的。 嗡嗡嗡…… 这时,马文才又连著发了好几条,一条比一条急。 最后一条带了句“小姨说你小子別装死,她知道你从韩执事那回来了”。 这时,石门忽然传来敲门声。 第66章 马柔深夜咄咄逼人【爱看】 李天然警惕起身,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只见赵灵站在门外,高挑匀称的身形在灰雾里有些模糊。 这么晚了,她怎么来了? 他犹豫了一息。 一个人下山有难度,且容易被盯上。 如果跟赵灵一起,就算出问题,也有个人证。 有赵灵在,马柔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几分。 除非她不怕暴露。 李天然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灰雾,確定没有人影,没有灵力波动。 他才缓缓打开石门。 赵灵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 李天然见她面无表情…… 不对! 有问题! “逃…”赵灵刚要开口。 李天然灵力爆发,身形暴退。 因为他见到了,赵灵身后的灰雾里忽然窜出一道墨绿色的身影! 速度极快! 这时,赵灵的手指在同一瞬间动了,做出去抓腰间短刀的动作。 还没来得及,马柔一掌拍在赵灵后颈上。 赵灵闷哼了一声,身体软倒,被马柔一把捞住。 她在被拍晕之前偏头看了李天然一眼,有几分无奈和歉意。 马柔把赵灵往腋下一夹,转过脸看著李天然。 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表情李天然很熟悉。 上次在洞府里,她还故意把储物袋扔地上让他去捡,故意露大腿。 这女人一笑,准没好事! 马柔手里没拿算盘,但李天然觉得她隨时能从袖口里掏出一把来。 “你以为不回传讯,本宫就找不到你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踝上的灵贝轻轻撞了一声。 马柔语气冷了几分,带著威压: “遁空符好使吗?法袍穿得舒服吗?拿了本宫的东西就想装死。你也不想想,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 “本宫能给你,也能拿回来。连你这条命,都是本宫暂时借给你的。” 话落,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要是老老实实回本宫一句,咱们还能坐下来好好谈,你偏不回。 不回,本宫就当你准备赖帐了。赖本宫的帐,你问过这把算盘没有?” 她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紫玉算盘。 珠子哗啦一声响,一股庞大灵力爆发。 李天然被震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逃不了! 马柔是筑基中期,被她逮著,就算他当场突破筑基境也白搭! 他看了一眼被她夹在腋下的赵灵,人已经昏了。 他又转过眼看著马柔,嘴角扯了一下。 “马师叔,您这话说的。” “弟子哪敢赖您的帐,遁空符还在袖口里,法袍穿在身上,一样没少。” “弟子不回传讯,是想等师尊出了关再跟您当面匯报。” “现在激活阵符,师尊一个神识扫过来,咱俩都兜不住。” “匯报?” 马柔歪头看著他:“你管不回传讯叫匯报?” “弟子嘴笨,怕传讯里说不清楚。” “你嘴笨?”她笑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上次跟本宫討价还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嘴笨?” “那是被师叔……逼的。” “现在也是本宫逼你。” 马柔又往前走了半步。 李天然整个后背都贴在门框上了,退无可退。 眼神嫵媚风韵的女人比他矮,可站得极近。 近到他低头就能看见她领口里那片雪白的起伏,被墨绿抹胸挤得很深,隨著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紫玉算盘的檀香味、她身上的芬芳,直往他鼻子里灌。 “本宫现在再问你一遍…阵符激活了没有!” “贴是贴了,但是弟子没敢激活。” “为什么?” “师尊的傀儡还在调试期,神识全在核心里。现在激活等於告诉她傀儡被人动了手脚。” 马柔盯著他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她的手指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本宫已经等了好几天了。韩丽什么时候出关,谁也不知道。 她闭关之前说三日,但万一她今天半夜就出来了呢?到时候你还没激活,阵符就白贴了! 另外,本宫给你的那些东西——” 说著马柔另一只手伸过来,按在他胸口上,隔著灰袍和法袍两层布料,她的掌心还是烫的:“今晚上,你得连本带利还回来。” “嘶……”李天然低头看著她按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手,又抬眼看著她。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见她眼角极细的纹路,近到她呼出的气息拂在他下巴上,近到她胸口那片雪白几乎贴在他胸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寸,那道沟比她平时穿暗红长袍时更深,被墨绿抹胸挤得快要溢出来。 玎璫! 马柔灵贝脚链在她脚踝上轻轻撞了一声。 “马师叔。” 李天然嗓音有点干:“您再往前挤,弟子就喘不上气了。” 马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几乎贴在他胸口上的姿势。 她没退! 反而把按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往下一滑,顺著灰袍的衣襟滑到他腰间,手指勾住他的腰带,把他往自己面前又拽了半寸。 语气冰冷:“那你告诉本宫,什么时候激活。” “师尊出关前一天,那时候傀儡核心已经稳定了,激活阵符她察觉不到异常,等她出关,控制权已经是您的了。” “呵呵,你倒是替本宫想得周到。” “弟子替师叔著想,师叔能不能先把手鬆开?” “不能。” 她的手指在他腰间收紧了一下:“本宫鬆手你跑了,本宫还得再抓你一次。” 李天然低头看著她,喉结滚了一下。 这姿势太他妈不对劲了。 他被马柔按在门框上,一只手捏著他下巴,另一只手勾著他腰带,胸口那片雪白晃得他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脚踝上那串灵贝还在轻轻撞,每撞一声都像是在提醒他, 这女人是筑基中期的邪修,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马师叔。” 他嗓子干得厉害:“您要杀要剐一句话,能不能別靠这么近?” “嫌弃本宫?” 马柔的手指从他腰间移开,顺著他的腰带慢慢往胯骨滑:“你在心虚什么?” 她的指尖停在他胯骨上,轻轻按了一下。 李天然的呼吸重了一拍。 妈的,这女人是故意的,还是真想通了?! 李天然心中骂娘时。 马柔已经抬手,灵力涌上来。 他心头一跳,立刻伸手去摸遁空符,指尖刚碰到袖口里的符纸边缘。 那股馨香已经冲入他的鼻腔,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之前,李天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遁空符还在袖口里!法袍还穿在身上! 只要清醒一息,就能激活遁空符,就能逃…… 芬香和黑暗彻底淹没了他。 第67章 马师叔的惩罚!【必看】 马柔的床上有股味道。 不是薰香,不是药草。 是女人身上才有的那种暖烘烘的、混著胭脂和薄汗的气味。 李天然一睁眼就闻到了,被子、枕头、他的袖口上,全是都是那股胭脂味。 他躺在暗红色的绸缎被褥里,脑袋底下枕著个软得不像话的枕头。 这是马柔的闺房! 他被掳到马柔的床上来了! 妈的,这女人下手也太狠了,他后脖颈现在还疼。 李天然偏过头。 赵灵也歪倒在他旁边,眼睛闭著,呼吸均匀,胸脯起伏。 “醒了?” 李天然转过头。 马柔坐在木椅上翘著腿,手里端著杯灵茶。 她没穿外袍,只穿那件墨绿色长裙,肩上披了件薄衫,薄衫是半透的,里面暗红抹胸勒得很紧。 马柔抿了口灵茶,放下杯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睡得挺安详?”她抬起眼皮看著他,语气带著调侃和讥讽。 “本宫还以为你醒了之后,会立刻跑呢。” 李天然靠在床沿上,检查了一下储物袋,没有被动过! 他稳住呼吸,反问:“跑哪去,马师叔的床上?” 反正都没反抗的余地,何必对她恭敬。 “哼,你平常的顺从都是装的吧?现在破罐子破摔了?” 马柔把灵茶搁在桌上,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薄衫从肩上滑下半寸,露出圆润的肩头。 她走到床前弯腰,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床板上,把李天然整个人压进被褥里。 她身上体温蒸出来的暖意,直往鼻子里钻。 马柔眼神不是调情,是审视。 “本宫问你,阵符贴了没有?” “贴了。” “贴在哪。” 李天然:“傀儡核心边缘的缝隙里。刻纹路的时候贴的,韩老魔没发现。” 马柔盯著他看了两息。 “那你告诉本宫,为什么本宫藏在阵符里的神识,现在一点都感应不到了?” 她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藏著一股杀意。 李天然后脊梁骨窜过一股凉意,心中早有预料。 他用囚仙盆炼化阵符神识这件事,本身就有巨大风险。 神识没了。 她藏在阵符里的那道反制血契,是她控制傀儡的唯一后门,现在这个后门的钥匙断了。 她发疯也能理解。 李天然敢肯定,马柔不知道是谁干的,如果知道是他干的,肯定不会是这种审问的態度。 “弟子不知。” 话落。 马柔的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正对她的脸。 “你不知?阵符是你贴的,本宫让你贴上去的时候,那道神识还在。 中间没有第二个人碰过傀儡核心,你告诉本宫,本宫该问谁?” 她的手指很烫,带著淡淡的胭脂味。 李天然喉结滚了一下。 “马师叔的意思是,弟子抹掉了您的神识?弟子一个偽炼气,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到,您觉得弟子有这本事?” 此话一出。 马柔手上的力道紧了一分,指甲陷进他下巴的皮肉里。 “你確实没这个本事。 正因如此,本宫才没有直接把你扔进毒雾里审,本宫想的是另一种可能,韩丽。” 她的脸凑近他,嗓子底下压著怒意。 “韩丽的神识一直锁在傀儡核心里。你贴阵符的时候,她在调试傀儡。 她的血引能覆盖整个血葬原,核心边缘又多了一道阵符。是不是她察觉了什么,把本宫的神识当杂质给炼了?” 李天然脑子转得飞快。 她果然在猜! 傀儡核心里有多余神识这件事她不敢接受,寧愿相信是韩老魔误打误撞炼掉的。 这种机会,李天然当然不会放过。 他顺著台阶往下走:“有可能,师尊在炼製傀儡时一直用血契纹路填充核心边缘。 马师叔的神识如果刚好卡在缝隙里,可能被她的血契纹路覆盖了。” 马柔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神也变得黯淡了些许。 李天然不动声色。 唰! 马柔放开了他的下巴,站在床前看著。 薄衫从她肩膀滑下去,堆在她手肘弯,她就穿一件墨绿长裙和一件暗红抹胸站在他面前。 李天然能看到她胸口起伏的节奏。 “这事儿有蹊蹺,不是韩丽,就是你。 韩丽如果发现核心被人动过,你活不到现在。可你活得好好的,那她到底发现了没有……”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迷惘和无力。 “哼,这件事本宫会继续查,假如真是你搞鬼,后果……你比我清楚。 现在说第二件事,你拿了本宫的东西,故意不回讯息,是什么意思?” 李天然心里那根绷紧的弦鬆了半拍,但没全松。 她把第一件事暂时放下了,不是信他,是找不到证据。 但她迟早会再翻出来! 至於第二件事……也不好应付,李天然头疼。 但他嘴上还是解释:“马师叔,那些东西是您借给弟子的,弟子打算过些时候再还……” “借?” 马柔根本不听后面的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踢掉脚上的绣鞋,赤脚踩在床沿上,一条腿跨过他的身体。 裙摆顺著她抬腿的动作滑到大腿根,露出一整条光腿,在昏暗的灵石光下白得晃眼。 她的膝盖压进他腰侧的褥子里,然后她整个人坐上来,压在他腿上。 不是虚坐,是实打实地坐下来。 李天然能感受到她的重量全压在自己大腿上,隔著裙摆和灰袍两层薄布,热量直透过来,沉甸甸的。 他被压得陷进褥子里,大腿肌肉本能地绷紧,又被她的重量一点一点压松。 嘶…… 妈的,李天然有点受不了。 他可是人啊,男人啊。 这婆娘到底想做什么? 马柔低下头看著他,嘴角掛著那丝半笑不笑。 “你拿了本宫的遁空符,穿了本宫的法袍,还在本宫的傀儡核心里贴了阵符。 现在阵符贴了,神识却被炼化了,符你还接著用,袍你还接著穿。这叫什么借?这叫赖帐。”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慢慢往下滑,勾住他的腰带。 她压在他腿上,沉甸甸的,隨著呼吸轻轻蹭动。 “本宫不差那张符。” 马柔的手指从他腰带边缘移开,顺著他的腰慢慢往上滑到他胸口,隔著布料能感觉到他的心臟在撞她的手掌。 “本宫差的是一个说法!” “你替韩丽刻纹路,替本宫贴阵符,这是两头討好,两头都不得罪。 你以为拖下去就能拖到谁也不用得罪的那天,本宫教你个乖,在血灵宗,两头討好的人死得最快!” 说著马柔狠狠攥紧他的衣襟,把他上半身从褥子里猛地拽起拉向自己。 她的脸逼近过来,鼻尖直直撞上他的鼻尖,大腿夹紧他腰侧,臀大肌死死压住他下身,整个人成了最温柔的死锁,將他彻底锁在床上。 马柔声音里带著被背叛的怒意,呼吸全喷在他嘴唇上,带著温热的胭脂甜香。 “本宫在你身上下了注。你要是敢让本宫血本无归,这张床,就是你的棺材!” 唰! 说著,李天然还没反应过来。 马柔的手指从他胸口移开,直接掐住他的脖子。 不是调情,五根手指结结实实箍住他喉结两侧,虎口正卡在他的喉结上。 “艹……” 这次李天然直接骂了出来,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闷响,他呼吸的气被掐断了。 马柔没留手。 用体重把他压进褥子里,两条腿夹著他腰侧,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垂眼看著他。 “本宫最恨没诚信的人。”她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道。 李天然现在身体发热,呼吸不畅,想说话都没办法。 这婆娘真他妈狠,这手劲不是第一次掐人,掐死几个了? 妈的! 等他拿到完整的傀儡控制权,等他解开血引逃出血灵宗。 等他拥有筑基中期战力…… 到时候一定要让这臭女人也跪在他面前求饶,一定要把她压在硬床板上,让她尝尝被人压著审的滋味。 …… 第68章 大汗淋漓【必看!!!】 马柔屁股压著他大腿,温热的重量隔著裙摆渗进来。 “本宫在你身上下了注。” “你要是敢让本宫血本无归,这张床,就是你的棺材。” 李天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遁空符还在,逃! 他刚摸到怀里那枚符籙,准备赌一把。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马柔,开门。” 那声音淡漠,却自带威严, 马柔掐在他脖子上的手猛地一僵。 没有鬆开,但力道鬆了半拍。 李天然感觉到她虎口还箍在他喉咙上,掌心却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她骤然僵硬,低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的杀意还没退,但多了一层他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慌。 这个女人在怕?怕外面那个人! 马柔扫视一眼,没有下床。 立刻抬手朝石门方向一挥,灵力打在门边的阵眼上,石门滑开。 “別出声。” 她从始至终没离开李天然的身体,只是保持著骑坐的姿势,把他压进被褥里,扯开衣襟重新趴在他身上。 李天然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喉咙火辣辣地疼。 马柔没下床,她也不敢下床,因为洞府门已经自动打开,好似迎接在真正的主人般 脚步声靠近。 李天然被蒙在被子里,看不见来人,只觉得一股冷到骨头里的压力从门口压过来,整个屋子都沉甸甸的。 马柔呼吸都紊乱了,可手指在李天然后脑勺上轻轻揉著。 语气慵懒:“宗主,您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很稳,但压在李天然后脑勺上的手心全是冷汗。 宗主? 李天然愣了一下。 赵灵说过,从来没人见过真正的宗主。 现在这个神秘又强大、一直不曾露面的血灵宗主,竟然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了? 他想从被子的缝隙里看一眼,但马柔的手臂把他箍得死紧,屁都看不见。 他闻到的全是她的味道,除了胭脂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暖烘烘的味儿。 “嗯。” 宗主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李天然只能听到马柔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道目光隔著被子落下来,冷得像冰锥,正一寸一寸地扎在这团隆起的被子上。 “床上是谁。” 马柔的手指在他头髮里轻轻揉著,语气依旧慵懒:“呃…是新收的採补炉鼎,不懂事,正在教训。” 她说著就故意让自己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得更明显,装作正在兴头上被打断的样子。 李天然的右手被她压在身侧,早就麻了。 他试著动了一下指尖。 嗯?隔著衣料,李天然戳在她腰侧最软的那块肉上。 马柔的身体猛地一僵,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把他抱得更紧,用腿死死夹住他作乱的手。 妈的,原来马柔这么怕所谓的宗主? 这种机会怎能放过? 若是这个神秘的血灵宗主走掉,再想脱困就难了。 既然马柔不敢动,那必须在被窝里狠狠弄她,寻找脱身之法。 李天然手指在她腰上又掐了一把,不是试探,是实打实地拧。 马柔整个人打了个哆嗦,腿死死夹住他的手。 妈的,这娘们儿手劲是真大。 马柔低下头在被子的缝隙里用杀人般的眼神瞪著他。 嘴巴无声地动著:再乱动,我杀了你! 李天然仰头,刚想大叫一声。 结果马柔忽然用力弯腰,柔软直接堵住了他的嘴,没有丝毫缝隙。 她还特意用法力封死所有的缝隙。 李天然陷入了柔软的黑暗当中。 他没办法,只能用手顺著她的腰线往下滑,停在她大腿內侧。 这里的肉比腰上嫩得多。 他用指甲掐住一小块,狠狠拧了一下! “嗯~”马柔整个人弹了起来,屁股在他腿上狠狠顛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压都压不住的闷哼。 脚背猛地弓起,脚趾死死蜷缩,抓皱了床单。 整张脸涨得通红,不是装的,真红到了耳根。 她浑身都在抖,却还得抱著他,两条腿夹得死紧。 “什么声音?” 那威严声音响起,脚步声靠近床边。 马柔清了清嗓子,尾音打著颤,怎么压都压不住:“属下正在教训弟子,这孩子皮嫩,下手重了些。” 说著,她就像安抚宠物一样揉了揉李天然的头, 同时在被子底下用腿死死夹住他作乱的手。 李天然的手指在她大腿內侧又按了一下, 这次力道更重,位置更刁钻。 马柔的腰往前一挺,又生生压了回去,脚趾在被褥上蜷著,每一根都在抖。 “马柔。” 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冷清平淡,却让人脊背发凉:“你很热?平常都这样?” 马柔的呼吸又急又浅。 她开口时声音断断续续:“属下……嗯,属下平常也採补修炼,让宗主见笑了。” 宗主沉默了片刻。 那几息,马柔连呼吸都停了。 宗主没有再追问床上是谁,好像什么都看穿了,也懒得点破。 “马柔,你是血牙谷的执事,別整天沉迷於这些不入流的採补之道。 把你的弟子管好不要生事,若坏了宗门规矩,本座不会轻饶。” 马柔的声音鬆了口气,但尾音还在抖:“是,属下谨记宗主训示。” 脚步声朝门口走去。 她压在胸口的那股劲儿终於鬆了一丝。 石门关闭。 那股冰冷的威压彻底散了。 马柔整个人像散了架,从李天然身上翻下去,仰面倒在旁边,大口喘著气。 李天然躺在旁边,也在喘气。 “你胆子不小!” 马柔咬牙,没有睁眼。 “马师叔教得好。在血灵宗,两头討好的人死得最快。” 李天然回了一句。 他从被子里挣出来,靠在床沿上。 他咳了两声,然后开口:“刚才宗主说了,不准乱搞。弟子这条命不值钱,但要死在您床上,您也不好交代。 再说了,弟子和赵灵都在您这儿,师尊闭出来不见人,第一个问的就是您。” 马柔睁开眼,侧过头看著他,眼神冷淡:“你在威胁本宫?”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在帮师叔想后路。” 他话锋一转:“弟子是真心替师叔办事。 阵符的事还没完,师尊的傀儡还有一处没处理完,要把一件土属性的宝物融进核心。 到时候核心会再次短暂暴露,那是最后一次激活阵符的机会。弟子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帮师叔激活。” 李天然说得一本正经。 可实际上那土属性的宝物,韩老魔已经融进去了。 马柔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本宫凭什么信你这次说的是真的?” “师叔可以不信弟子,但您现在也没別的办法。阵符已经贴上去了,只能弟子去激活,您自己也说了没法靠近傀儡核心。” 他停了一下,见她没吭声,又加了一句:“而且弟子跑不了。化血诀下半部还在师叔手里,血引也还没解。” 马柔冷笑一声:“你倒是把自己交代得挺清楚。” “弟子只是想活命。替师叔办事,总比替师尊等死强。” 马柔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的光一点点从恼怒变成无奈,又变成认栽了的憋屈。 她鬆口:“你最好说的是真的。本宫会盯著你。” “弟子不敢糊弄师叔。” 她冷哼一声,又补了一句:“你身上的东西,遁空符、法袍、金盾符,本宫都不追回。 你拿了也没用,化血诀还在本宫手里,你跑不了。” “师叔说得是。” 马柔摆了摆手:“滚,带著赵灵一起滚。” 李天然站起来,把歪倒在旁边的赵灵扛上肩。 转身时。 马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天然。本宫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你是头一个让本宫亏了本还得继续砸钱的。 你要是敢让本宫血本无归,本宫不要这张老脸,也会亲手宰了你。” 李天然扛著赵灵,回头看她最后一眼。 马柔裹著被子半靠在床头,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大腿內侧那片红痕还没消。 “马师叔放心,弟子还指著您给的化血诀活命呢。” 李天然说完,正准备走。 “等等!” 马柔直接从床上站起来,叫住了他。 第69章 出了狼窝又入虎穴【求追读】 “等等!” 马柔脸上还掛著潮红,呼吸还没完全平復。 她眼神已经冷下来了,警告道:“今天的事。” 马柔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 “床上发生的事,你看见的、听见的、摸到的,全都烂肚子里。” 她声音压低了半度:“还有那个赵灵。她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你俩就都不用活了。” 李天然扛著赵灵,侧过脸看她一眼:“弟子明白。” “你不明白。” “本宫不是在跟你商量,本宫是在通知你。” “听懂了?” “听懂了。” 马柔闻言,才放心地道:“去吧。” 李天然没再说第二句。 他扛著赵灵,转身走出洞府。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凉意透过法袍渗进皮肤,他后背全是汗,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哆嗦。 李天然没停,扛著赵灵沿著石阶往下走。 一路上没碰到血牙谷的弟子。 他一直走到血牙谷边缘、通往山脚的岔路口,才把赵灵放下来。 赵灵歪靠在石壁上,眼睛闭著,呼吸匀得很。 李天然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脸:“赵灵。” 没反应。 他又拍了一下,力道重了几分:“赵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灵的睫毛颤了颤,眉头皱起来,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李天然伸手掐住她的人中,用力一按。 “嘶,” 赵灵猛地睁眼,身体本能地往后缩,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看清是李天然之后,她的手才从刀柄上鬆开。 “……什么情况?” 她揉了揉后颈,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后脖子怎么这么疼……马执事呢?她,” “先別问了。” 李天然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 “先下山。” “下山?” 赵灵愣了一下,看看灰雾,又看看他。 “现在?” “对!” 李天然已经转身往山脚方向走了。 赵灵愣了一息,跟上去。 “等等,你先把话说清楚。你怎么招惹马执事了?你又是怎么把我从她床上弄出来的?” 李天然埋头往前疾驰。 赵灵追上来,跟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冷清。 “你是不是跟她做了什么交易?” 李天然没回答。 他走得很快,灰雾在身边翻涌,石阶湿滑,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赵灵也意识到了问题,没废话直接跟上。 两个人沿著石阶往下走,灰雾越来越淡。 快到山脚的时候,李天然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灰雾里站著一个人。 不,不是站,是飘。 她悬在半空中,宽大的丹袍被灰雾吹得猎猎作响。 领口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肉,被暗红色的抹胸勒得死紧。 腰身窄得不像话,腰臀比几乎完美。 童顏。 大胸。 丹袍底下两条光腿露在外面,白得晃眼。 王茵! 李天然嘆了口气。 王茵手里捏著一枚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看向李天然。 娃娃脸上掛著那副“我可算逮著你了”的表情。 “李天然。”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灰雾里传得很远。 “你要去哪?” 李天然脚步一顿,心里骂开了,操,刚出虎穴,又他妈遇狼窝。 “王师叔。” 他脸上挤出一个恭敬的表情。 “弟子正要去找您。” “找我?” 王茵歪了歪头,赤脚从半空中落下来踩在石阶上。 “我等你五天了。传讯不回,洞府没人,你躲哪去了?” “弟子……辅助师尊炼製傀儡。” “哦~” 王茵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越过他,看见身后的赵灵。 “你们俩大半夜的,往山脚走?找我?” 说著,她目光从赵灵身上收回来,落在李天然脸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不会是要跑吧?” “弟子不敢。” “不敢就好。” 王茵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掌心的温度透过法袍传进来。 “你答应过我第二轮试药,你忘了?” “弟子没忘。只是,” “只是什么?” 王茵的手从他胸口滑到肩膀上,又顺著胳膊往下,最后停在他手背上。 “你答应过的事,就得做到,我最恨说话不算话的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但筑基中期的威压已经锁住了李天然全身。 赵灵站在后面,一言不发。 她看著李天然,眼神里有一丝担心和无奈。 还有一种只有他俩才懂的东西:我先撤。 李天然读懂了。 她不会等他。 她会先下山。 这是他俩的默契。 “王师叔,弟子回洞府了。”赵灵低下头恭敬说了声。 王茵摆了摆手,她对赵灵没兴趣。 她有兴趣的,只有李天然。 “走吧。” 王茵转身,沿著石阶往山上走。 “跟我回血鼎峰,去丹房。” 李天然跟在她身后,心里把能骂的祖宗十八代全骂了一遍。 刚有机会逃,结果被这婆娘堵了个正著。 第二轮试药,造血丹,那个让他全身血液像烧著了一样的鬼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烦躁,跟著王茵往血鼎峰走。 走著走著,李天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方才在马柔洞府,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宗主的声音…… 他从来没听过,但总觉得有一丝耳熟。 不是熟悉,是那种明明没听过,却好像在某个时刻听过,记忆中隱约有一道影子跟它叠上了。 可到底是谁,他又一点都记不起来。 赵灵说过血灵宗上下,除了三大执事很少有人见过宗主的真面目。 那丝耳熟感,到底从哪来? 李天然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但另一个念头压不住了,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 马柔找他在傀儡核心里贴阵符,要夺韩老魔的权。 韩老魔炼傀儡,找他去辅助。 王茵还要拿他试药。 还有那个神秘宗主也突然出现,沈青莫名失踪。 隱隱约约当中,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巨大的局里。 但是他完全看不清,也分不清,信息太少了。 血灵宗绝对在谋划什么,自己现在就身处漩涡的中心。 不行…… 李天然走在灰雾里,看著前面王茵的背影,隨著步伐轻轻晃动的腰胯。 忽然想明白了。 自己就是个可重复利用的耗材! 韩老魔用完,马柔用,马柔用完了王茵又用…… 第70章 爽是真的爽,虚也是 必须逃! 不逃绝对成炮灰! 李天然跟在王茵身后,脑子转得比脚快。 遁空符能瞬移百里,可护山大阵罩著方圆三十里,人在阵里,有符也白搭。 得等天剑宗第二波攻山,三大筑基长老的命,人家不会白给。 等大阵一破,就是趁乱跑的唯一窗口。 在那之前,先稳住。 试药就试药,反正仙水能兜底。 韩老魔闭关研究她的傀儡去了,出关前不会来找他。 囚仙盆是他压箱底的牌。 他也不是没动过念头,叫韩老魔、马柔或者王茵的真名,看能不能把她们也拽进盆里。 可想归想,这盆能拘炼气期,筑基期管不管用?谁知道。 退一万步说,就算管用,叫出名字人家应不应? 但凡她们起一丝疑心,筑基中期搜他一个偽炼气的身,用不了半盏茶。 这底牌张牌一露,他就真没了。 “到了。” 丹房就在跟前,火光从门缝透出来。 “进来。”王茵推开门,热浪呼地扑出来。 李天然迈进去,石门在身后合上。 王茵走到丹炉边,拿起一枚暗红丹药在指尖转。 “上次造血丹,你反应不错。” 她翻了翻记录簿:“血速翻了一倍,经脉扩了三分,这回加量,探探你的底。” 她把药丸递到他嘴边,笑吟吟的:“能试第二轮,是你的福气,別人想试还轮不上呢。” 李天然嘴角一抽。 福气?妈的,拿命换的福气。 他非常乾脆地张嘴接了药。 可刚咽下去,王茵又拍了他屁股一巴掌,不轻不重。 ……李天然心中把眼前的童顏给艹了十几遍。 王茵一本正经:“帮你活活血,药劲儿上来得快。去那边坐著,疼也別嚎,嚎了我也不理你。” “多谢王师叔。” 他语气平淡,坐到墙边木椅上,脑子没停。 试完这轮,不管王茵说什么,他都得找机会下山,不能再拖了。 药在体內化开。 一股热流从肚子往四肢涌,不是火烧,是从骨头缝里往外炸。 脊椎像被人一节一节捏碎了又硬拼回去,每根肋骨都在震。 心臟狂跳,快得不像人样。 与此同时,额头上的血玉角开始发疯,冒出来,缩回去,又冒出来,又缩回去,来回折腾,脑壳像被凿子从里往外敲。 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经脉被药力硬生生撑开,皮肤下密密麻麻的血管全鼓起来,像有东西在皮肉里织了层暗红的蛛网。 从手背到小臂,从胸口到脖子,整张脸搞得跟鬼似的。 白髮披在脸上,血玉角在疼劲儿里变成深红,泛著妖异的血光。 他咬著腮帮子,没出声。 不是听话,是不想给她看。 趁王茵转身调丹炉,他把囚仙盆里备著的仙水灌了一口。 仙水下肚,火烧火燎的疼立马轻了大半。 但这回不一样,药力被仙水压下去一波,又翻上来一波,比刚才更猛。 像潮水,退一层涨一层,每一层都把他往更深的疼里推。 身体在被硬改,意识在跟药力拔河。 不是死扛,是每次快被淹过去的时候咬住腮帮子把魂拽回来。 王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了。 她没记数据,只是蹲在旁边看著他,歪著头,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异常专注。 她伸出手,用指腹蹭了一下他额头渗出来的血珠,放在眼前看了看。 然后目光从他额头的角移到脸上的血管,再移到脖子上鼓起的青筋,嘴角慢慢弯起来。 李天然睁开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杏眼里不是怜惜,是满意。 “王师叔,您看够了没有?” 王茵眨了眨眼,没退开,反而把脸又凑近了半寸。 “还没。” 她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脸翻过来看了看额头,血玉角已经缩回去了,只剩一道极淡的红印。 她用指腹按了按那道印,又翻开他眼皮瞧了瞧。 然后手指停在他脖子侧面那道还没消的暗红纹路上,轻轻按下去,很烫。 “果然留下来了。” 王茵声音很轻,带著压不住的兴奋:“角能自己收回去,血液流速比上一轮快了快一倍,经脉承载力也上来了。 你在偽炼气这个层次,身体底子比同境散修强了至少三成,同境里面,没人能跟你比。” 李天然躺在地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王茵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娃娃脸上那个酒窝又浮了出来。 “成了,造血丹第二轮,成了。你果然是块好材料。” 好材料? 李天然嘴角扯了一下。 但他也听出来了,刚才那段话她不是在嘲讽,是真的在夸。 只是她夸人的路数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从地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青黑杂色已经褪乾净了,变成一种匀称的血色。 他闭眼试著用意念去控额头那道印,角从皮肤下顶了出来,温润通透,泛著血色。 缩回去,再放出来,再缩回去。 能控了。 他攥了攥拳头,灵力比以前顺多了,握拳时空爆声闷了好几成。 身体比以前匀称,手臂肌肉线条更紧实,不像以前那种乾瘪的结实。 白髮还在,可配上那张不再发青的脸,看著倒没那么嚇人了。 角冒出来时像妖族的贵公子,角缩回去时像个正经修士,两种样子,他都能自己说了算。 可爽劲儿刚上来,他就觉出不对了。 经脉深处传来一阵空痛,不是疼,是空,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他试著运了一下灵力,顺是顺了,可每转一圈丹田里就空一分。 不是灵力用光的那种空,是经脉壁上那些细小的裂口在漏。 表面刷了新漆,里头砖已经裂了。 偽炼气九层又怎样? 这副身板现在是硬撑,別说冲筑基,时间一长连偽炼气都未必保得住。 他鬆开手,把那股酸胀压回丹田深处。 爽是真爽,虚也是真虚。 妈的,这买卖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他自己都说不清。 王茵在旁边奋笔疾书,嘴里念叨著“角可控,皮肤杂色褪净,血速翻倍,经脉承载力达標”。 她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杏眼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狂热,像一个人等了太久的东西终於被验出来了。 “行了,今天的试药就到这儿。你可以走了。” 听到这话,李天然心中诧异。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起来朝著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瞥了一眼。 王茵已经把那枚没用完的丹药重新放回丹架上,动作小心翼翼。 他收回目光,推开石门。 王茵炼製的绝对不是造血丹那么简单。 血鼎峰外,灰雾正浓。 远处隱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护山大阵上。 嗯? 他脚步顿了一下。 平常血灵宗可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天剑宗攻山了? 不对,如果真攻山,王茵就不会这么淡定地拿他试丹了。 天剑宗应该是吸取了教训,应该是在试探,离真动手不会太远了。 好机会! 李天然加快步子往洞府走。 回去先把仙水泡上,把经脉补一补,抓紧下山! 第71章 脱身之法 从血鼎峰丹房出来。 李天然没回洞府,直接往山脚走。 他边走边清点身上的东西。 遁空符、法袍、金盾符、陨铁枪,还有血儡术和囚仙盆。 这是他所有的家当,也是他逃命的全部本钱。 至於修为,李天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在丹房里被强行改造,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偽炼气九层,是在痛苦当中硬生生突破的。 他完全没时间去感受突破后的变化。 李天然运转灵力,猛然发力,整个人飞跃而起,直接跳出了十几丈。 速度、力量完全提升了,灵力比以前顺畅多了,握拳时空爆声也闷了不少。 但有个很大的问题,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是空的。 那被强行凿出来的经脉壁上全是细小的裂口,像一件被撑破又缝起来的衣服,表面看著完整,里头到处漏风。 原本他修炼血儡术就已经让经脉乱成一团,再加上造血丹的药力烧经脉、灌血液、撑血管。 突破修为爽是爽了,可身体也彻底被透支。 李天然清楚,这种身体状態,別说筑基了,日后要是不好好温养,修为往下掉都有可能。 这个问题后面必须解决,否则偽炼气九层就是这辈子的极限了。 不过,服用所谓的造血丹后,血儡术的副作用倒是减轻了。 血儡术最明显的特徵就是额头上的黑角,如今隨著修为提升,黑角已经变成了血玉色。 突破了偽九层之后,他额头的血玉角就消失了,不,是变成了一个类似符纹的印子,而且他能控制这个印纹。 李天然边往山下冲,边试著催动额头的血玉角。 剎那,玉质的血角从皮肤下顶了出来,温润通透,泛著血光。 那一瞬间,五感猛地放大了。 李天然能感知到灰雾里每一丝灵气,能透过灰雾看见血葬原的血田、血灵草。 不仅如此,耳边呼呼风声,周围的风吹草动都异常清晰。 同时,身体里涌出一股燥热,从丹田往胸口躥,烧得他想砸东西、想杀人。 脑子里那个赶紧跑的理智想法被压下去了,换成了另一个声音:杀几个人,找几个女人,爽一爽。 操! 李天然猛地收了血玉角,深吸一口气。 那股燥热退下去,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慢慢消失。 李天然脸色发沉。 催动血玉角能让他变强。 五感灵敏、反应更快、力气更大,但坏处是脑子不清醒。 就像喝多了酒,知道自己是谁,但管不住自己。 他不敢想,如果刚才没收住角会做出什么。 冲回血鼎峰找王茵算帐?还是去血牙谷把马柔按在地上? 隨便一件,他敢肯定自己会当场被碾碎。 李天然心里估摸了一下:有角的时候,加上造血丹强化的身体,再加上陨铁枪,应该不会比炼气巔峰弱。 可再怎么强,自己终究还是不算修士。 正常的炼气九层灵力足、经脉稳,打完了还能接著打。 自己呢?打一架经脉裂口更大,透支更狠,想要恢復会更加艰难,搞不好修为还会掉。 变强了吗?强了。 代价呢?全透支了。 经脉裂了,丹田空了,浑身都是暗伤。 这种状態想突破筑基?根本不可能。 这辈子顶天了就是个偽炼气巔峰。 李天然攥了攥拳头。 不甘心啊,好不容易拼出来一条路,结果一看,竟然是死胡同。 这谁甘心? 李天然摇了摇头,压住心中的各种念头。 再不甘心也得先活下来,不下山多半会死,下了山才有机会找办法。 血灵宗不行就去別处,邪修不行就去正道的地盘,总有方法能治他这身毛病。 他加快脚步往山脚走。 一刻钟后,快到山脚时,李天然突然脚步一顿,闪身躲到一块大石后面。 灰雾里模模糊糊能看到三个人影,穿著月白色长袍,腰间掛著剑形玉牌。 天剑宗的?这么快就来了? 三个修士站在护山大阵边上,其中一个斩了一刀剑气在阵壁上,灵力波动一圈一圈盪开。 试探,他们在试探血灵宗的护山大阵。 “阵壁厚度大概三寸,灵力流动速度不快,筑基后期全力一击应该能撕开。” 说话的是中间那个,修为最高,炼气九层。 左边那个收回手压低声音:“別乱动,万一惊动里面的人。” “惊动就惊动,咱们就是来惊动的,长老说了,摸清阵法的反应速度,回去报就行。” 右边那个一直没说话,忽然转过头往李天然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有人。” 李天然心里骂了一声,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叫喊声:“血灵宗的弟子?站住!” “追!抓活的!” 三道灵力波动同时炸开,朝他追过来。 李天然没回头,跑,拼命跑。 不是打不过,两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九层,他有角有枪,拼一把未必会输。 但不能打,打了就耽误时间,耽误久了万一引来筑基修士,想跑都跑不掉。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天剑宗和血灵宗打成什么样,关他屁事。 他沿著山脚的小路狂奔,速度飞快,灰雾在耳边呼呼响。 身后那三个人越追越近,炼气九层那个速度最快,已经拉近到一百步以內了。 “前面那人站住!再跑我们就不客气了!” 李天然不理他,拐进一条岔路。 这条路通往黑风山的旧矿区,他去找赵灵那次走过。 只要进了矿洞七拐八拐的,就有机会摆脱他们。 唰! 李天然刚拐过弯,迎面撞上一个人影。 那人从灰雾里衝出来,速度太快,差点撞进他怀里。 李天然本能往旁边一闪,手已经摸到了枪桿,破甲式蓄势待发。 下一息,他看清了来人的脸,五官端正,气质温婉。 沈青? 李天然一愣,赶紧收回了枪。 此刻沈青头髮散了满脸,脸上全是泥和灰,浑身是血。 左臂上一道剑伤,血顺著手背往下滴。 她看见李天然,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那力气大得不像受了伤的人,指甲直接掐进他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跑,她来了!”沈青嗓子沙哑,带著一丝惊惧。 李天然没反应过来:“谁?” 第72章 操!操操操!! “先逃……” 沈青没说完,她猛然回头看。 就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浑身一哆嗦。 李天然挑眉。他看得出来,沈青的恐惧装不出来。 “快!” 她拽著李天然就要跑,就在这时,灰雾里传出一个声音。 “师姐。” 中性的声音,不轻不重,带著一丝淡漠。 李天然浑身汗毛全炸了。 这个声音……是陈小鹿!不,不对。 因为他听过另外一个女声,带著那种冷漠的威严。 这一刻,两个声音重合了起来。 怪不得觉得耳熟,虽然音色不同,但却是同一个人。 李天然恍然大悟。是她! 冷冰冰的,带著压人的劲儿,冷到骨头里。是血灵宗主的声音! 操,操操操! 怪不得一直觉得不对劲儿,一直觉得身处一个漩涡中心。 原来最神秘最危险的人,一直在他身边,凝视著他。 血灵宗到底想做什么? 血灵宗主在谋划什么? 自己在这个局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棋子?炮灰?养料? 李天然偽炼气九层的灵力在丹田里翻滚,浑身肌肉紧绷,额头的印纹开始闪烁。 金盾符、法袍、遁空符、陨铁枪,还有杂七杂八的符籙,全部蓄势待发。 李天然已经不抱希望,在这种强者面前,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能有一线生机。 这时,脚步声从灰雾里传出来,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地,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跳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青下意识抓著李天然的手,指甲已经掐进他的肉里。 儘管疼得要命,但他也不敢动。他怕一动,等待自己的就是碾压。 白色长袍从雾里露出来,然后是腰间的玉带。 一个女人从灰雾里走出来,穿著天剑宗弟子的道袍,脸上掛著笑。 那种笑不叫笑,是脸上刚好长成那个弧度,冷漠威严中又透著莫名的诡异。 陈小鹿朝沈青身上扫了一眼,又落在李天然脸上。 那一眼轻飘飘的,但李天然觉得自己从头到脚被扒光了,什么都藏不住。 “师姐,你跑什么呀?” 语气轻得像哄小孩,但底下藏著的威压重得让他喘不上气。 沈青一个字都不说,脸上只有紧张和绝望,紧紧握住李天然的手。 陈小鹿又往前走了一步,李天然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每跳一下都费劲。 “咱们好不容易从血灵宗逃出来,你怎么一个人跑了?” 她歪著头,语气带著点委屈:“师姐丟下我不管,你忍心吗?” “不,我不是师姐。”沈青猛地摇头,带著惊疑。 陈小鹿的目光从沈青身上移开,落在李天然脸上,她好像才发现他一样,微微睁大眼睛。 “呀,李天然?你怎么在这儿?” 那语气、那表情,像在街上碰见老朋友。 但李天然看见她眼底那层东西了。冰冷,冷得没温度。 李天然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来回撞。逃!逃! 陈小鹿见李天然没反应,轻笑一声,接著朝沈青伸出手:“师姐,过来。” 沈青摇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我不跟你走。” 陈小鹿脸上的笑淡了一分。空气好像凝固了,灰雾停止涌动。 “师姐,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好不容易把你从血灵宗救出来,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沈青不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连空气都进不去。 李天然脑子里嗡嗡响。这血灵宗主到底想做什么? 他缓缓吐了口气,然后开口,声音比自己想的稳:“陈师姐,沈师姐说不想跟你走。” 陈小鹿歪头看他,笑意重新浮上来,但眼睛里的光没变,还是冷的。 “她嚇坏了,说胡话。” “我看不像。”李天然把沈青往身后挡了挡:“她是我的俘虏,不能交给你。”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扯淡,俘虏吗?先不管! 必须先套出她的真实意图,否则做什么说什么都有可能死。 知道了对方的意图,才能对症下药,才能针对性地做出调整。 李天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道:“在血灵宗,俘虏属於个人財產,你不能带走我的財產。” 陈小鹿的笑僵了一瞬,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俘虏?个人財產?” “对。” 李天然硬著头皮说:“我从血灵宗带出来的俘虏,按规矩谁抓到就是谁的。” 他顿了一下:“另外,我刚刚在那边见到了一群筑基强者,还有人追杀我。 距离很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肯定会衝过来。” 此话一出。 陈小鹿盯著他,两息。 李天然觉得自己像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刀没落下来,但刀刃的凉意已经渗进皮肤了。 “你在威胁我?” “不敢。”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在骂: 妈的妈的妈的,她在看什么? 她是不是看出来了?她是不是要动手? 陈小鹿没再看他,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沈青身上。 她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师姐,你別固执了。” 筑基巔峰的恐怖威压爆发,像一座小山狠狠砸在沈青的身上。 沈青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勉强用炼气六层的灵力支撑,若是陈小鹿再用力一些,她整个人將被碾碎。 李天然想伸手去扶,但那股威压又如同海水一般將他淹没,死死固定在原地。 李天然感觉自己就像身处万米海底深处,被强大的压力禁錮,若是敢乱动,浑身的每个细胞都会爆炸。 “你放过他。” 沈青跪在地上,艰难地看著陈小鹿。 她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跟你走。” 陈小鹿低头看著她,那表情不像看人。 “师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害他似的?” 她看向李天然,歪了歪头:“行啊。李天然,我师姐都说了,那你说我该不该放过你?” 李天然攥了攥拳头。 操他妈的,再强一点就好了! 他也没想到,沈青竟然会为了自己,甘愿跟陈小鹿走。 不管陈小鹿有什么目的,对沈青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李天然咬了咬牙:“宗主大人!” “嗯?”陈小鹿的眼睛眯了一下,淡漠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你叫本座什么?” 第73章 受人之託 李天然咬牙叫出“宗主大人”。 陈小鹿的眼睛眯了一下,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她歪头看著李天然,像在看一只敢对老虎亮牙的小兽。 “你倒是比本座想的聪明。” 她没有否认,语气反而带著一丝欣赏:“既然知道本座身份,你还敢拦?” 李天然没回答,他喉咙发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没动手,说明还有周旋的余地。 陈小鹿也不急,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李天然,客观地说,你的心性非常適合修仙。你如果有灵根,绝对是个强者。”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评价一件还算入眼的器物。 “有强者心態,能屈能伸,脑子也够用,可惜没灵根。 能用本座创的血儡术,硬生生修炼到偽九层,你还是头一个。” 没灵根! 就是因为没灵根,才被当成血奴,才被王茵抓去试药。 才他妈在这里被一个隨时能碾死他的人评头论足。 李天然恭敬开口:“宗主大人,沈青只是个天剑宗的外门弟子,对於您来说无关紧要。 不如您放了她,您有什么要求,弟子再给您找个更好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话还没说完,陈小鹿就打断,带著三分嘲弄:“她很重要,你才是无关紧要的那个。” 李天然:“……” 陈小鹿淡淡道:“你一心想逃离宗门,还敢在这给本座承诺?你凭什么? 李天然,留你一命是因为师姐在乎你,否则你哪有资格站在这跟本座废话?” 闻言。 李天然深吸一口气。 陈小鹿的意思再明確不过。 是在告诉他:你的一切挣扎在我眼里都是笑话,你没有讲话的资格。 “陈小鹿!” 沈青拼命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破的血已经把碎石染红了一片。 她挡在李天然面前,仰头看著陈小鹿。 那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之后的决然。 “你答应过我的。” 沈青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说过只要我配合,就不会牵连其他人,你说话要算话,否则我不会配合你的。” 陈小鹿没应,只是冷冷看著她。 沈青没有得到回应,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大了一些:“你答应过我的!” 陈小鹿终於开口,语气淡得像风:“本座记得。” 沈青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转过身,看著李天然。 眼眶已经红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和泪。 但没抹乾净,反而把脸抹得更花了。 她笑了一下,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天然,我跟你说个事儿。” 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帮我记著,行吗?” 李天然闻言,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点头。 他能感受到沈青的情绪,能清楚知道,今天再怎么挣扎,也无济於事。 沈青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磨毛了。 手帕上绣著一朵歪歪扭扭的牡丹花,花瓣大小不一,针脚乱得像蜘蛛爬。 “这个给你。” 她把帕子塞进李天然手里,手指冰凉,一直在抖。 “这我绣的,我爹教我绣的。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乾的却是女人的精细活,还把我养活大了。我一个女孩儿反而绣得歪歪扭扭。” 她说著说著笑了,笑得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说,青儿你绣的这是什么呀,狗尾巴草吗? 我那时候涨红了脸说,这是牡丹,牡丹你懂不懂!” 沈青的声音开始打颤,但嘴角还在努力往上翘。 “后来我进了天剑宗,每次想家了就把这块帕子拿出来看。” 沈青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那朵歪歪扭扭的花上,把花瓣洇湿了。 “李天然,假如你有空,替我去一趟东域文通国广南县城西街的胡同里。 找一个姓沈的裁缝,腿有点瘸,左手少了一根手指。”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怕被人听见。 “你跟他说……就说他女儿有出息了,被仙人看中了,跟仙人去闭关修炼了。 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回去看他,让他別等,让他好好吃饭,冬天別捨不得买炭,腿疼了就去抓药……” 沈青说不下去了,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李天然握紧那块手帕,一言不发。 他想说:“你自己去说!” “你他妈別说了!” “我带你一起走,咱们一起跑!”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他说什么都不管用。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跟我爹说过,等我成了仙人,就给他买个大院子,院子里种满牡丹。 还跟他说,给他买屋子的炭,他三更半夜做衣裳就不会被冻著了。” 她抬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眼泪顺著下巴往下滴。 “算了,不说了。都实现不了了,都是骗人的。” 沈青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泪胡乱抹了一把,然后看著李天然,眼神中有別样的情绪。 “你救过我两次。 在八弥勒小镇那次,还有在赵灵手中那次。” “可你也害过我一次。” 她笑了一下:“你把我当俘虏,带上了血灵宗。” “所以这次我救你,咱们扯平了。” 她说完这句话,声音突然哑了,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李天然,好好活著。” 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变成了一个字:“好!” 陈小鹿从头到尾没有打断。 她就那样站著,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可李天然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沈青身上。 不是看螻蚁的那种冷漠,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一个修士看著自己最趁手的灵剑,怕它损了,怕它丟了。 她在乎沈青。 不是在乎一个人的那种在乎,是在乎一件属於自己的东西。 沈青转身看著陈小鹿,声音还在抖,但稳了很多:“我跟你走,不杀他。” 陈小鹿看了李天然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再怎么说,他也是我血灵宗弟子,儘管他一身逆骨,整天想著怎么逃。” 第74章 天剑宗营地 李天然心头一震。 她果然一直在关注自己,知道他的那些小动作。 但她不在乎。 像一个人知道蚂蚁在搬家的路上拐了个弯,不会蹲下去纠正。 因为蚂蚁再怎么拐,也翻不出那个窝。 “你那些谋划,本座看在眼里。” 陈小鹿说,“不过无伤大雅。” 李天然心中鬆了口气。 她肯定不知道囚仙盆的存在,不然就不会是这种態度了。 这是他现在仅存的能翻盘的底牌。 陈小鹿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忽然转向灰雾深处。 “躲了那么久,不累吗?” 灰雾里,三个人影在发抖。 那三个天剑宗弟子,一直躲在暗处,没敢动也没敢跑。 因为他们早就被陈小鹿的威压锁定了,连呼吸都费劲。 陈小鹿抬手,五指虚虚一抓。 唰! 三人被隔空抓过来,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双脚离地,脸涨成紫色。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从皮肤开始融化,血肉剥离,骨头碎裂,化成一团浓稠的血雾。 血雾被她吸入掌心,融入身体。 三个炼气修士,连渣都没剩。 李天然看得头皮发麻,胃里翻涌。 这就是邪修!! 杀人像捏死三只蚂蚁,眼睛都没眨。 陈小鹿吸收了血雾,脸上恢復了一些血色。 她深深看了李天然一眼:“我不杀你,不代表天剑宗、韩丽她们不杀你。 赶紧滚蛋吧,別活不到三天就被人杀,影响师姐的心情。” 陈小鹿抓起沈青的肩膀,冲天而起,眨眼间就消失。 灰雾翻涌了几下,重新归於沉寂。 地上只留下那滩焦黑的痕跡,和一阵风吹就散的血腥味。 李天然站在原地,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手帕。 那朵歪歪扭扭的牡丹花,被眼泪洇湿了,花瓣皱成一团。 他只是迷惘了一瞬,就立刻把手帕叠好,塞进怀里。 轰隆! 远处传来巨响,护山大阵在震动。 天剑宗开始了。 李天然深吸一口气,攥紧陨铁枪,往旧矿区深处走……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陈小鹿抓著沈青的肩膀,在灰雾里穿行。 沈青闭著眼,脸白惨白,脖子上那道红纹若隱若现,像条蛇缠著她喉咙。 陈小鹿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语气平淡:“师姐,睁眼。快到了。” 沈青睁开眼。 前方灰雾变薄了,隱约能看见十几艘飞舟悬浮在半空,天剑宗的旗子在风里猎猎响。 天剑宗的临时营地! 沈青浑身一抖,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见到同门的一天。 “笑一下。” 陈小鹿低声说:“你现在是逃出生天的天剑宗弟子,不是死人。” 沈青嘴角扯了扯,一言不发。 陈小鹿鬆手,两人从天而降,落在营门口。 值守的两个炼气弟子立刻拔剑,等看清人脸,两个人都愣住了。 “陈师姐?你还活著?” 另一个弟子目光移到沈青脸上,瞳孔猛地一缩:“沈……沈师姐?!” “沈青师姐!是沈青师姐!她还活著!” 这一嗓子喊出去,飞舟瞬间炸了锅。 沈青。 不是外门天赋最高的那个,但却是剑心最纯的弟子。 虽然才修炼没几年,但她的剑意已经让不少內门弟子都服气。 代宗主紫霜真人当著全宗弟子的面说过,这丫头以后不得了。 沈青被血灵宗的人抓后,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宗门还派宋青书亲自去血葬原找了,但却没法进去查,沈青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现在,她竟然活著回来了。 “沈师姐!” “真的是沈师姐!” 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眼眶红了,有人捂著嘴不敢相信。 “师姐,你没事吧?” “你瘦了好多……”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青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熟悉的脸,嘴唇动了几下,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 陈小鹿站在她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宋青书从主营帐衝出来,拨开人群,一眼就看见沈青。 他愣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几下,声音有点哑:“沈青……你还活著。” 沈青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师兄,我没事,小鹿师妹带我回来了。” 可她內心想说的却不是这些话! 陈小鹿在控制著她,一种比血奴符更加高级的秘法!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扫了一眼四周:“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沈师妹刚回来,需要休息!” 弟子们慢慢散去,但还在三三两两回头看。 宋青书看向陈小鹿,点了点头:“小鹿,你也辛苦了。” 走,进屋说话。几位长老正好在,要听你们说说血灵宗的情况。” 陈小鹿点头,带著沈青跟他往主营帐走。 帐帘掀开,里面坐著四个人,气息浑厚得嚇人,每一个都比韩老魔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坐在最上首的是灰袍长老,头髮灰白,目光如刀。 他扫了陈小鹿一眼,目光落在沈青身上,多停了一息。 左手边是红脸长老,满脸横肉,腰间掛著一把比他手臂还宽的大剑。 他看见沈青,哼了一声:“这女娃就是紫霜那丫头说的那个剑心纯正的弟子?倒是命大。” 右手边是独眼长老,左眼上一道疤,那只眼闭著不睁。 他盯著沈青看了两息,忽然说:“剑心还在。没碎。这女娃心性不错。” 最外侧是白眉长老,两道眉毛白得像雪,垂在眼角。 他一直盯著陈小鹿,眼神像要把她看穿。 宋青书指著四人挨个介绍:“这是玄剑峰的赵长老,烈阳峰的钱长老,碧波峰的孙长老,天机峰的李长老。” 陈小鹿挨个见礼,態度恭敬。 沈青跟著行礼,动作僵硬。 灰袍长老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帐篷都在震:“沈青,本座问你,你在血灵宗这三个月,可曾见过那个神秘的血灵宗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青身上。 沈青嘴唇抖了一下,刚要开口,脖子上的红纹猛地发烫。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陈小鹿接过话,恭敬:“长老,沈师姐受了很大刺激,现在还没缓过来。我在血灵宗待的时间比她长,情况我来说。” 灰袍长老看了沈青一眼,沈青也有些呆愣地道:“弟子……没没见过。” 见状,几位长老没再追问,沈青可是真人看好的弟子。 谁敢针对她?况且她现在的情况也情有可原。 烈阳峰的钱长老看向陈小鹿:“既然如此,你来说吧。” 陈小鹿恭敬低头:“各位长老,血灵宗护山大阵的阵眼在血鼎峰,由王茵用丹炉火维持。一旦丹炉灭了,大阵就塌。” “血灵宗主最信三个人:韩老魔、马柔、王茵。 韩老魔有一具筑基傀儡,马柔擅长毒雾,王茵负责炼丹和阵法。” “韩老魔的傀儡看著厉害,但核心有毛病,它每隔三十息会停一瞬,那时候打它最有效。” 每句话都是假的。 但每句话都说得跟真的一样。 沈青想开口,脖子上的禁制就发烫。 她只能站在那里,听著陈小鹿欺骗眾人。 白眉长老听完,盯著陈小鹿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第75章 活捉审问【求月票】 陈小鹿还没说话。 白眉长老语气沉下来:“陈小鹿,你在血灵宗待了一个月,能接触到韩老魔的傀儡核心? 能知道阵眼在哪儿?能让王茵的丹炉火都摸得清?” 屋內的气氛一下子紧了。 灰袍长老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著审视,红脸长老眯起眼。 独眼长老没动,但那只独眼一眨不眨盯著陈小鹿。 陈小鹿面不改色,语气恭敬地说。 “长老说得对,我一个偽装的弟子,確实接触不到这些。” 她顿了顿,继续回答:“这些不是弟子查到的,是血灵宗弟子告诉我的。” 灰袍长老眉头一皱:“血灵宗弟子告诉你?谁?为何?” “回长老,那人叫李天然。” 陈小鹿说:“在血灵宗当了三年血奴,被韩老魔改造成了半人半傀儡。” 白眉长老的眼神更锐利了:“一个血奴?血奴能知道这些?” “能。” 陈小鹿说:“因为他不甘心,三年里李天然一直在找机会逃跑,想尽办法提升修为,不计代价。 他冒著变成没意识傀儡的风险,硬生生从偽炼气一层修到了偽炼气八层。” 她语气平缓,讲著李天然的事情。 “一个月前,他去裂谷黑市,表面上是帮韩老魔买血奴,实际上是去买保命的符籙和法器,一直为逃离血灵宗做准备。 当时弟子女扮男装在黑市里找到他,故意跟他接近,並且跟他做了个交易。 他帮我和沈师姐逃出血灵宗,我答应他,等天剑宗攻山的时候饶他一命。 而他也正想利用咱们攻打的混乱之际,逃出血灵宗。” “关於血灵宗的这些情报,都是他告诉我的。” 屋內安静了两息。 红脸长老哼了一声:“一个血奴,还跟我们宗门做交易?哪来的胆量。” 独眼长老看向宋青书:“这个李天然,你听说过?” 宋青书苦笑点头:“知道。” 灰袍长老问:“什么来路?” 宋青书说:“就是那个在黑市劫了青峰,还拿情报威胁他威胁咱们的那个小邪修。” 红脸长老愣了一下:“偽炼气六层截青峰?青峰不是炼气八层吗?” “对。” 宋青书说:“两个月前的事了,李天然当时在裂谷黑市附近堵住了青峰,故意威胁青峰,让青峰带著消息回外门。” 白眉长老皱眉:“这么说,外门贸然去攻打血灵宗,这件事也是诱因之一?” “是的,长老。” 宋青书说:“这个小邪修胆子颇大,想借咱们之手灭了血宗。” 小鹿一直跟我保持联繫,每次传讯都会提到李天然。 他这三个月变化很大,从偽炼气六层突破到了偽炼气八层,手里多了一柄上品灵器陨铁枪,整体实力不比炼气九层差。” 灰袍长老沉声说:“他还有灵器?一个血奴,被改造成半人半傀儡。 还敢修炼到偽炼气八层?倒是有股狠劲儿。” 红脸长老哼道:“狠归狠,但他杀过天剑宗弟子。 不管什么理由,手上沾了自家人的血,必须杀。” 白眉长老点头:“外围早就布置了人手,防止有漏网之鱼,他跑不了。 等攻下血灵宗,这小邪修要抓活的,先审完再杀。” 灰袍长老没再追问陈小鹿,而是淡淡道: “各峰的执事长老,这次全出来了。”加上我们四个,一共十个筑基后期以上战力。 这一次宗门一半筑基强者都出动了,就算血灵宗那个所谓的宗主来了也没用。 根据线报,血灵宗主修为不过是筑基巔峰。” 陈小鹿闻言,面不改色:“各位长老,弟子方才说的句句属实,沈师姐和宋师兄都可以做证。” 宋青书:“小鹿的信得过,她之前传回来的情报都对上了。” 沈青也僵硬补了一句:“確实如此,这次能回来全靠小鹿。” 灰袍长老点头,看向窗外:“既然有了这些关键信息。 那接下来就可以做针对性布置,爭取用最小的代价覆灭血灵宗。 当然,也不能低估了血灵宗,特別是他们那个不曾露面的宗主。” 陈小鹿顺著灰袍长老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飞舟甲板上站著六个人,气息都在筑基后期以上。 有人背著剑,有人抱著胳膊,有人擦灵器。 “各峰的执事长老,这次全出来了。” 我们有四位筑基巔峰,六位筑基后期,任他再强也难逃一死。” 陈小鹿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异样。 宋青书补充道:“各位长老, 青峰已经带人在外围布防,从旧矿区到黑风山方圆五十里全封死了。 还有一位半步筑基的外门长老、三位炼气巔峰在外围巡逻。 弟子已经吩咐他们,让他活捉李天然回来,听从长老发落。” 话音落下。 白眉长老满意道:“如此甚好,老夫对机关傀儡之术也有些研究。 半人半傀儡的邪修,確实是个不错的研究材料。” 灰袍长老接过话,语气篤定: “下至半傀儡邪修,上至宗主,血灵宗的一个都別想逃!” 陈小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听到了如此阵容针对自己,她脸上並没有丝毫慌张,心中反而好奇。 李天然一个偽炼气九层。 他能逃得过半步筑基,外加三个炼气巔峰的追杀吗? 红脸长老严肃道:“千万不能轻敌。那个神秘宗主是筑基巔峰,修的是《血灵真经》,擅长血遁和血祭大法。” 我们四个联手,虽说十息之內能把她按住,可她的血遁速度太快,一旦让她跑了,后患无穷。” 独眼长老开口也跟著道:“所以外围封锁是关键,不能让任何人跑掉。” 白眉长老看了陈小鹿一眼,又问:“你確定阵眼在血鼎峰丹炉?” 陈小鹿迎上他的目光:“回长老,应该错不了。 届时可以让咱们的阵法长老排查一下便知真假。” 她说这话时,眼睛没眨一下。 白眉长老沉默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灰袍长老看了一眼天色:“青书,今晚子时动手,叮嘱所有人都养好精神,到时候一个都不准掉链子。” 第76章 你听我说【求月票】 宋青书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 陈小鹿站在原地,目光投向血灵宗的方向,又收了回来。 沈青站在她身后,意识完全被控制。 她听见陈小鹿在说假话,看见那些筑基巔峰的长老在信她。 想提醒,说陈小鹿就是那个神秘的血灵宗主,她一直潜伏在天剑宗! 可她只能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能做。 一个弟子走过来,小心翼翼看了沈青一眼:“沈师姐,我带你去休息。” 沈青转头看了陈小鹿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小鹿也看著她笑说:“沈师姐,你先过去休息。” 沈青咬了咬牙,跟著那个弟子走了。 她走了几步。 就听见身后陈小鹿在跟宋青书说话,语气平淡:“师兄,攻山的时候我跟在你们后面,我对血鼎峰的路熟。” 宋青书点头:“好,你跟紧我。” 听到这话,沈青只能闭上眼睛,急得浑身发抖。 她只能跟著那个弟子走进休息室,呆愣绝望地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 飞舟甲板,有人指著天边喊了一声:“那是什么!” 所有人抬头看去。 远处血灵宗深处,血鼎峰的方向,一道红雾开始往外冒。 刚开始只是一缕,像从地底渗出来的血丝,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粗,慢慢变成一根血柱子,直直插进云里。 飞舟上的炼气弟子交头接耳,有人脸都白了。 “那什么玩意儿?” “血灵宗在搞什么鬼?” 四位筑基巔峰的长老同时起身,盯著那道红雾。 灰袍长老脸色铁青:“这不像阵法,也不像血祭……老夫从没见过这种动静。” 红脸长老一巴掌拍在桌上:“管它是什么!直接衝进去,杀光再说!” 独眼长老没说话,一直在看红雾的形状和扩散速度。 白眉长老看向陈小鹿:“你在里面待过见过这个吗?” 陈小鹿看著那道红雾,摇了摇头:“回长老,不知道,我在血灵宗的时候没见过这个。” “哼,也许是在嚇唬人吧。” 人群中,有炼气弟子在慌乱。 有人在擦汗,有人在低声骂娘,有人反覆检查自己的灵器。 攻打邪修宗门可不是闹著玩。 “待破了这护宗大阵,老夫倒要看看血灵宗在搞什么鬼。”白眉长老冷笑。 灰袍长老沉声道:“不管那是什么,不能让它搅乱我们的计划。” 今晚子时,准时动手,就算有意外,也是在预料之中。 之前都有预案,以我们的阵容,外加法宝,就算半步金丹也能碰一碰。”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飞舟所有人:“不用担心,攻打血灵宗是我们筑基长老的事。 至於你们,只需在后面打扫战场即可,天塌了有我们顶著。” 慌乱的炼气弟子这才有了主心骨,渐渐恢復平静。 陈小鹿没说话,看了一眼攻山演示图上標註的阵眼节点、攻山路线和封锁范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远处,红雾炸开了。 血鼎峰上,王茵光著脚站在丹炉前,丹袍被热浪吹得猎猎响。 丹炉里翻滚著浓稠的血雾,炉盖被气浪顶得突突直跳,像有什么东西要衝出来。 韩丽已经带著筑基傀儡守在炉边,乾瘦的身体在血雾里若隱若现。 她盯著傀儡的眼睛,眼中全是温情。 马柔站在血牙谷的毒雾里,手里握著紫玉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好似在算,算谁能活下来。 而陈小鹿,也在飞舟甲板上静静待了一会儿。 隨即,她也进入了沈青留意的房间。 天剑宗队伍也正在紧张筹备,几位长老演练各种攻山节奏、方案。 ……旧矿区边缘。 李天然扛著陨铁枪,从深处摸到了边上。 灰雾越来越淡,天光就在前头。 快逃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刚拐过一堆乱石,脚步猛地停住。 前方三十步外,一个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背对著他,腰里掛著剑形玉牌。 旁边还站著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外加一个气息很沉的老头。 半步筑基! 李天然浑身紧绷,下意识想暴退。 身后又有三位炼气巔峰修士包围过来。 青年慢慢转过身,五官跟宋青书七分像,嘴角掛著一丝淡笑。 宋青峰! 李天然心里一沉。 妈的。 路被堵死了。 这宋青峰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微微嘆了口气,握紧陨铁枪。 有半步筑基,不能硬拼! 得用脑子。 宋青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著轻蔑:“呵呵,真巧啊,又见面了。” 上次就让你逃了,这一次有半步筑基,我看你怎么……咦,不对。 你修为倒是有点意思,偽炼气九层?不对……你额头那个红角呢?。” 他往前走了半步,剑意锁住了李天然。 旁边的炼气九层弟子拔出了剑。 那个半步筑基的老头眯起眼睛,像一头盯上猎物的老狼。 李天然没有跑。 他把陨铁枪往地上一插,摊开双手。 “我只是一个血奴,你们杀我没用。” 李天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宋青峰,我直接跟你们讲明吧 看到远处那红雾没?那是血灵宗专门针对你们的。 再晚半个时辰,那炉子里的东西就会炸开,方圆百里全灭。 你们赶紧逃回去,告诉你们的长老,攻打血灵宗谨慎一些。” 宋青峰眯起眼睛:“你知道?” 李天然指了指远处的红雾:“我是血灵宗弟子,我当然知道。 你们可以杀我,我也会反抗会逃,杀我你们只会浪费时间,没意义。 还不如赶紧回去通知你宗门的长辈。” 宋青峰没说话,因为他没打算杀李天然。 长老给的命令是活捉李天然,或许李天然真知道点什么? 旁边的半步筑基老者也在盯著李天然。 李天然说著的同时,遁空符已经准备好。 若是筑基强者,还真没办法逃。 但是半步筑基,他有把握。 法袍至少能承受半步筑基一击保住性命,再用上遁空符。 足矣! 宋青书这时候也缓缓抬头,看向了血灵宗的方向。 那里红雾正疯狂翻涌,像一头醒过来的巨兽,看著顏色就让人不安。 思索了下之后。 宋青峰开口问:“针对什么?你们有什么布置?” 李天然:“事情是这样的,针对你们……” 话音未落。 一道青色的光芒突然爆发,包裹住李天然全身。 剎那之间,他整个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青峰愣了一下,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