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个亿,开局和校花签订契约》 第1章 开局到帐一个亿 【进来的彦祖们,请先一人先领一对黄金肾宝。】 排队取號,开局直接绑定系统,並附赠极品盲盒一份: 1、粉毛萝莉(软糯甜音,极易推倒) 2、清纯校花(外壳极寒冰山,內心极度柔软) 3、黑丝御姐(白天高冷女导员,夜晚乖巧小女僕) 4、丰腴少妇(魏武遗风,懂的都懂) 5、反差双胞胎(请谨慎领取,黄金肾宝也扛不住啊!!) 选好几號了?麻烦把號码打在段评【我是带图作者~】 小孩子才做单选,而男主全、都、要! 老作者在这给大家交个底:本书无绿帽、无舔狗、无任何憋屈毒点。 只要催更点到位,一天十更!!!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高能提示:为了更加符合正確价值观,少数剧情进行了优化,原版可以参考评论区老读者的笔记,遇*则停,懂的都懂。】 魔都九月。 天空像个倒扣的大蒸笼。 苏牧站在军训方阵里。 四十度的高温烤得柏油路直冒青烟。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沸腾了。 【女神开发系统已绑定。】 脑海里突兀地响起一阵机械音。 苏牧原本就发晕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两眼一黑,直挺挺地朝著前面的橡胶跑道砸了下去。 周遭瞬间乱成一锅粥。 室友王浩那公鸭嗓喊得比谁都大声,声音劈叉得极具穿透力: “臥槽!老苏你挺住別死啊!说好今天中午请我吃黄燜鸡的,你还没买单呢!“ “快来个漂亮的女同学给我兄弟做人工呼吸啊,晚了人就凉透了!“ 苏牧被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抬到了树荫下。 他闭著眼睛喘粗气,听著耳边王浩那不著调的乾嚎, 只觉得本来只是中暑的脑袋更疼了, 恨不得当场诈尸跳起来给这孙子一脚。 兜里的二手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 苏牧费力地摸出手机划开屏幕。 老妈陈秀兰的微信语音中气十足地响了起来。 “牧牧啊,生活费不够跟妈说。” “刚刚给你又打了点钱。” “你在大城市不要抠抠搜搜的。” “该请女同学喝奶茶就请。” “妈要求不高,大一赶紧给我骗个漂亮女同学回家过年。” 苏牧听著这熟悉的大嗓门。 心想自己家那家小饭馆虽然生意红火,在县城里算个稳当的小康之家。 但撑死一次也就打个三五千块吧。 他切到简讯界面准备看看这所谓的”泡妞经费“到底有几个钢鏰。 【您尾號9527的储蓄卡收入人民幣100000000.00元,当前余额100002002.50元。】 苏牧握著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 他觉得陈秀兰同志不仅去抢了银行。 可能还顺手把行长给绑票了。 这一连串的零晃得他眼晕。 “你没事吧兄弟。” 王浩凑个大黑脸过来。 苏牧赶紧把手机屏幕按灭。 “我觉得我需要去医务室躺一会。”苏牧虚弱地开口。 王浩一把將他架了起来。 医务室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苏牧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花十分钟理清了现状。 这不是老妈去抢了银行。 而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真的给了他一个亿。 最让他感到头皮发麻,浑身舒爽的是——自由! 绝对的財富自由! 没有很多西红柿小说里那些舔狗设定,不用必须把钱花在女人身上才能返现。 更没有“每天不花完就要抹杀宿主”的神经病惩罚。 打进卡里的这一个亿现金,完完全全就是他苏牧的私人財產! 他就算拿去买十万个肉包子餵狗, 或者放进余额宝里吃灰发霉, 系统也不带管的! 而且,这个系统还送福利...... “同学,装晕逃避军训可是要扣学分的。” 就在他还在遐想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床尾飘了过来。 苏牧循著那道清冷的声音偏过头。 只一眼,哪怕此刻脑子还有些中暑的晕眩, 他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滯了半秒。 百叶窗切割出的细碎光斑,恰好落在床尾那个女孩的身上。 那是一件略显宽大的白大褂,却硬生生被她穿出了不可褻玩的清冷感。 高高扎起的马尾下是一段如天鹅般修长的雪白脖颈。 再往下,哪怕是最保守宽鬆的白大褂, 在光影的勾勒下,依然掩盖不住那道惊心动魄的窈窕曲线。 慕长歌,金融系大二公认的冰山校花, 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表白墙上的常客。 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好,还有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 所以每天在各个兼职间奔波, 听说除了偶尔在医务室兼职外, 甚至还要去食堂打扫卫生。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在泥沼里挣扎的女孩, 却长了一张美到让人自卑的脸。 她越是身处底层,越是孤高,就越是吸引人。 让人心底忍不住生出,那种把她拽下神坛的征服欲。 放在昨天,作为茫茫普通大学生中的一员, 苏牧面对这种高岭之花,大概也只敢低头偷瞄, 连直视对方眼睛的底气都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兜里那实打实的一个亿,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將他来自小县城的自卑和怯懦碾得粉碎。 钱是男人的胆,这句话果真不假。 “学姐。” “我这是货真价实的中暑。” “不信你摸摸我的额头。”苏牧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慕长歌走到床边。 她身上带著一股好闻的橘子香气。 “心率平稳,体温正常。” “你如果再不回操场,我就给你们辅导员打电话了。” 慕长歌完全不为所动。 听到辅导员这三个字,苏牧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开学典礼上惊鸿一瞥的画面。 一丝不苟的金丝眼镜,紧绷到似乎隨时会崩开纽扣的白色职业衬衫, 以及那条被黑色防滑丝袜包裹出惊人弧度的包臀裙。 明明浑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子威严,却偏偏有著魔鬼般成熟的身段,勾得全班男生的目光都不敢乱放。 如果说眼前的慕长歌是一朵在贫寒中倔强防备的高岭之花, 那徐蔓就是高高在上,习惯了训斥与俯视一切的冷艷女王。 【叮!雷达扫描完毕,检测到sss级目標!】 【目標姓名】:慕长歌 【综合评分】:冰肌玉骨,雪白惊艷 【当前標籤】:极寒冰山 【隱藏特质】:???(开发30%解锁) 【致命弱点】:濒临崩溃的经济防线 【当前进度】: 0% 【进度说明:包括但不限於对目標身体和心理上各种潜力的提升】 **** 苏牧看著那行充满暗示意味的蓝色字体。 哦?这系统还真懂事。 不仅送钱,开发成功后居然还有这种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不过他没有著急。 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突然被天降巨款和神奇系统砸中。 要说心里没有一点轻飘飘的膨胀和荷尔蒙飆升,那肯定是假的。 要是换作以前看的那些网络小说里的男主,此时看到这种极品奖励,估计早就两眼放光,像条急不可耐的哈巴狗一样衝上去疯狂刷好感了。 最后被系统牵著鼻子走,为了奖励强行去当舔狗,吃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但苏牧此刻的心境却异常清明。 毫无限制的“一个亿”私人財產,给了他隨时掀翻桌子的绝对底气。 他不缺钱,不缺时间,更不可能去做系统任务的奴隶。 当他把这冰冷的一个亿实打实地挥霍出去, 根本不需要他去刻意討好,自然会有数不尽的极品女人主动靠拢。 无论是眼前这个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却依旧清冷孤高的冰山校花慕长歌。 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总是穿著紧绷职业装俯视学生的辅导员徐蔓。 又或是……高考结束当晚,嘲讽他“给不了未来”而无情提出分手的前女友顾星月。 对了,听说她那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妹妹顾星辰,好像也报了这所学校。 如果让那位心高气傲的前女友,亲眼看到那一刻……不知道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会是何等精彩? 想到这里,苏牧又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去刻意报復前女友? 太掉价,也太累了。 现在的他只想舒舒服服地躺平, 把曾经连看都不敢看的顶奢体验统统享受一遍。 不过,想要过上极致舒適的摆烂生活, 总得有人替他处理繁琐的日常起居。 他现在好歹身价上亿, 总不能天天自己去食堂排队打饭,去乾洗店拿衣服吧? 眼前这位急缺钱、又足够细心负责的冰山校花, 似乎就是个现成的完美人选。 苏牧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病床上,收回了原先打量的目光。 他语气隨意,自然得就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 “学姐,听说你每天要做很多份兼职?” 慕长歌收拾体温计的动作微微一顿, 清冷的声音里带著一如既往的防备与警惕: “跟你有关係吗?” “没別的意思,就是觉得你那些兼职性价比太低了。” 苏牧看著她,漫不经心地开口。 “不如全辞了,和我签个专属的契约合同?” 慕长歌秀眉微蹙,看向苏牧的眼神愈发冷了几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做我的专属生活助理。” 苏牧掏出手机,目光澄澈坦然, 没有丝毫以往那些男生看她时的垂涎或侷促。 他平静得就像在菜市场隨手挑了一颗大白菜: “工作內容很简单,平时帮我跑跑腿、买买饭、收拾一下屋子。” “说白了,就是替我处理所有的生活琐事。” 苏牧轻轻转了一下手机,轻描淡写地拋出了他的筹码: “包吃包住,月薪一万。表现好的话,奖金另算。” 以前一直听人说,大学生活好,这次他要验牌。 第2章 不许当舔狗 慕长歌的脸当场就冷了下来。 “有钱去找中介请阿姨,医务室不提供这项服务。” 说完她转身就走,白大褂的下摆扫过病床边沿, 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橘子味香气。 苏牧靠在病床上,看著她拉开门的背影,半点也不意外。 要是月薪一万就能把冰山校花拿下, 那她也不值这个系统给的极品评级了。 也不可能还是0%的开发度了。 他衝著那个即將消失在门框里的高马尾喊了一句:“学姐,岗位给你保留一周哈。” 慕长歌的脚步停了半拍,然后门被她乾脆利落地带上了。 一直走到走廊拐角,確认那扇医务室的门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之后,她的步子才慢了下来。 她靠著墙站了两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312.4。 助学贷款要到十號才能到帐,食堂兼职的工资月底才结。 妹妹晓晓也快高考了,这周的补习费还差一点。 慕长歌把手机屏幕按灭,把那个荒唐的数字,和刚才那个荒唐的提议一起掐灭在黑屏里。 不,不可能的。 医务室里,苏牧目送冰山校花离场后,在病床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顺手点开了老爹苏建国的微信对话框。 果不其然,苏建国同志的消息永远比老妈慢半拍。 因为他发消息前要先確认陈秀兰没在旁边偷看。 一条语音鬼鬼祟祟地弹了出来,苏建国的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 “儿子,你妈是不是给你打钱了?能不能先借老爸五百?” 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妈最近对我实施经济制裁,鱼竿也被没收了,爸已经三天没去水库了,手痒得慌。” 苏牧嘴角抽了一下。 他老爹这辈子就两个爱好,钓鱼和被陈秀兰追著打。 而且这两个爱好经常同时发生。 因为每次苏建国偷偷买了新鱼竿回家,都会被陈秀兰一边拿著擀麵杖追三条街, 一边大骂苏建国你钓的鱼还没鱼竿贵。 苏牧打字回过去:“爸,五百太少了,给你转两千,买点好的,別老当空军了。” 转帐提示弹出来的那一秒,苏建国的第二条语音就炸了过来,声音比刚才大了起码十倍。 “两千??你妈给你的泡妞经费都给我了,你咋办啊!” “就你儿子这个帅脸,泡妞还需要花钱?” 苏牧差点笑出声。 他是真心想给老爹多转点的,但他也清楚,钱多了不好解释。 要是现在直接转个几百万回去,陈秀兰同志明天就能坐高铁杀到魔都来, 一边翻他的衣柜一边盘问他是不是去搞传销了。 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正准备再躺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衝进来的不是冰山校花的橘子香气,而是一股浓烈到呛人的酱香味。 黄燜鸡的酱香味。 味道比王浩这个人先到了三秒。 “苏子!鸡汤来咯!” 王浩端著两份外卖袋子,那张被军训晒得黑里透红的脸上全是汗,嘴却咧到了耳根。 苏牧看了一眼外卖袋上贴著的小票, 两份加了肥肠加了腐竹的大份黄燜鸡米饭, 一共四十六块。 这个钱虽然看著不多, 但是王浩一个月生活费好像也才一千出头, 这一顿直接干掉了二十分之一。 苏牧心里觉得这哥们儿是真仗义啊, 就是嘴上皮了点。 两个人坐在病床边吃饭,王浩一边扒饭,一边控诉军训教官有多变態。 苏牧听著他絮絮叨叨,没有接话,直到王浩又拐到了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上。 “哎对了,今天军训的时候,婉清学姐路过操场边了。” 王浩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放著光。 “她今天扎的低马尾,穿一件白t恤,特別好看,走路带风那种。” “然后呢?” 苏牧咬了一口鸡肉。 “然后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王浩的语气从山巔直接跌到谷底,速度比蹦极还快。 苏牧嚼著饭看了他一眼:“你之前就认识她?” 王浩咽下嘴里的食物,小声说道: “她是我们高中已经考上这所大学的学姐,当时回学校做过一次招生宣讲,我就是因为她才报的这所学校。” “追了多久了?” “严格来说还没开始追,就是单纯关注她朋友圈两年了。” 苏牧盯著王浩那张黑黢黢的脸,看见了一种藏不住且傻乎乎的执念。 这不就是资深沸羊羊的早期症状吗? 他放下筷子,想了会然后掏出手机。 “你支付宝號多少?看在你今天背我来医务室的份上,给你支援点子弹。” 王浩嘴里还塞著饭,含糊不清地报了一串號码。 他知道苏牧家里开饭馆的,算是有点小钱。 以为苏牧要aa他那份二十三块钱的黄燜鸡。 然后他的手机就响了。 王浩低头一看,筷子夹著的那块鸡肉悬在半空中足足三秒没动。 支付宝到帐提醒:收入10000.00元。 他把手机关掉又打开,数字还在那。 他退出支付宝重新登录,数字还在那。 足足一万块! 对於一个每个月生活费只有一千出头的大一新生来说, 这笔钱的震撼力,不亚於在学校食堂的白菜里吃出半截外星人手指。 “臥槽???” 王浩发出了一种正常人类不应该发出的声音,音调从男中音直接飆到了海豚音。 筷子掉在地上他都不知道,两只手捧著手机,整个人的表情就差把眼珠子弹出来了。 “苏牧你他娘的从哪弄的一万块??你刚才不是中暑,是去抢银行被通缉了,特意逃到医务室避风头吧?!” 他的声音大到整个医务室都在嗡嗡迴响。 苏牧伸手把他那张大嘴往下一按:“你能不能小点声,整栋楼都知道了。” 王浩憋红了脸,把声音压到了气声,但那种气声反而更渗人: “你被富婆包养了?你去卖了?不管你干什么了,带兄弟一个啊!” “我家拆迁了。” 苏牧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张口就来。 王浩愣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 “我说呢!你们老家那个县城是不是在搞什么新区开发?我之前刷到过一个新闻,说你们那个县城整村拆迁,一户分好几百万!” 说实话,这事连苏牧自己都不知道。 “难怪你妈今天给你打了那么多生活费,你看你这手机壳都裂了还不换,肯定是还没习惯有钱人的生活,对吧?” 苏牧觉得王浩这小子不去当编剧真屈才了,自己脑补逻辑闭环的能力简直无敌。 “行了行了,你说的都对。” 苏牧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擦了擦嘴。 王浩顿了顿,眼神复杂,语气有些发虚: “兄弟,本来你再有钱那也是你的,我一分都不该要。但这钱……” “最近婉清学姐的朋友圈正好说想换个最新款的水果手机,你看这钱能不能先借我?” “等我找了兼职,慢慢还你。” 说完他又立刻警惕起来,压低声音,往门口看了一眼。 “对了,拆迁这事儿你可千万別到处讲,这种钱最容易招人酸。” 苏牧看著他。 贪財但不贪婪,激动完了马上替兄弟考虑安全问题,本质是个实诚人。 但是越是老实人,越容易进备胎名单啊。 “就冲你今天第一个背著我来医务室,还自掏腰包请我吃黄燜鸡,你这个朋友我苏牧认下了。” 苏牧说完停住话头,语气认真了起来。 “这个钱本来就是打算给你的,但是有一个条件。” 王浩立刻坐直了身子:“你说,叫爹都行。” “不许当舔狗。” 苏牧这话说得很轻,但绝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钱你可以拿去给她买手机,也可以拿去包装自己,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他直视著王浩的眼睛,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 但是做人切忌交浅言深,他钱也给了,话也说到位了。 如果最后他还是栽进去了,那也只能尊重他的命运了。 苏牧做的已经足够对得起王浩今天对他的这份真诚。 王浩愣了好几秒,慢慢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而且这个钱我肯定会还的。” 苏牧没再多说。 但他想到之前在校园论坛上扫到的那些帖子, 魔都大学四大校花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其中张婉清这位学生会副主席兼外联部长,她的“花边新闻”是最多的, 以王浩的段位怕是有点悬。 不过那是王浩自己的事了,苏牧也管不了那么多。 两个人从医务室出来,正午的太阳把走廊都烤得发烫。 迎面就撞见了班花林梔月。 说起她这个“班花”的头衔,其实开学报到第一天就已经在男生寢室里私下全票通过了。 开学那天她拉著行李箱在迎新点前“迷了路”, 那一脸懵懂的样子,被不知道哪个学长偷拍发到了学校表白墙上。 仅凭一个清丽的侧脸就瞬间成了这一届新生里的风云人物。 现在的她化著一套精致到发光的全妆,大中午军训完还能保持妆面不花, 苏牧觉得这技术含量確实够申请专利了。 旁边跟著两个同班的女生,三个人嘰嘰喳喳正在討论什么。 林梔月路过苏牧的时候扫了一眼,笑了一下算打了招呼, 但视线在那台屏幕碎了角的手机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很自然地收回,继续听旁边的人聊天。 “听说了吗,有个人开了辆奥迪a6来学校军训的,就停在操场旁边,听说长的也有点小帅。”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王浩等人走远后小声嘀咕:“那车就是隔壁班赵子轩的,上午这一会就已经在男生圈子传开了。” 苏牧听著,隨口应了一句:“管他是a6还是a7,不就是辆车吗。” 他暑假刚把驾照考下来,科目二还差点掛了,但好歹证是拿到手了。 现在卡里躺著一个亿,总不能天天骑著共享单车满校园转悠。 苏牧拍了拍王浩的肩膀:“下午军训你帮我跟教官请个假,就说我中暑需要观察,我出去办点事。” 王浩拍著胸脯:“没问题,交给我了!” 半小时后。 苏牧站在了距离学校三站地铁的一家保时捷中心门口。 落地玻璃窗里,几辆展车被射灯照得鋥亮。 门口站著几个穿深色职业套裙的女销售,有一个身材高挑的正在低头看手机,小票夹別在腰间。 苏牧穿著军训的迷彩t恤大裤衩,脚上一双八十块的网面运动鞋。 老子现在卡里躺著一个亿,哪怕脚上这双鞋只有四十块,走在这地方照样底气十足。 与此同时,大学食堂后厨。 慕长歌繫著围裙在备菜区切土豆丝,刀工比食堂大妈还利落。 旁边的阿姨喊她赶紧去传菜窗口帮忙,她点了点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妹妹慕晓晓发来的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姐,二婶今天又来家里了,还跟妈吵了一架。” 第3章 有些风景,只给有钱人看 苏牧穿著一身军训迷彩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保时捷中心。 他脚上那双八十块包邮的网面鞋,在大理石地砖上踩出难听的摩擦声。 推开保时捷中心明净澄澈的玻璃大门,里面冷气开得很足。 苏牧的家里的小饭馆、生意不错,而且苏父苏母会做人,回头客一直不少。 一年也能挣个二三十万,虽然算不上什么富豪阶层。 但父母做买卖倒也从没在钱上面委屈过他。 所以他这会儿心態极其鬆弛。 兜里揣著一个多亿现金。 看什么都像是自家菜园子里的白菜。 此时门口站著几个閒聊的女销售。 她们正聊著刚买的某大牌包包。 一转头就看见了跟这里格格不入的苏牧。 其中一个化著全包眼线的女人撇了撇嘴。 她伸手推了一把站在角落里正在打哈欠的韩舒窈。 “小韩去接待一下吧。” “估计又是哪个大学的,跑出来蹭空调或者拍抖音段子。” “在展厅拍拍就行,別隨便让试驾出去。” 韩舒窈正头疼下个月的房租,昨天晚上甚至试著拍擦边视频,剪到三更半夜也没下定决心发出去。 因为她下半月要是再卖不出去车。这月就要垫底拿底薪被捲铺盖走人了。 韩舒窈踩著足有七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迎了上去。 她穿著紧绷的职业包臀裙和黑色丝袜。 一双腿长得简直离谱。 苏牧盯著那双腿看了一秒。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腿不去蹬三轮车是真的可惜了。 韩舒窈的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微笑。 但她那重重的黑眼圈根本遮不住。 整个人看著就像是一个隨时处於猝死边缘的女社畜。 她其实心里也觉得这大热天穿著迷彩服的大学生肯定是来闹著玩的。 可是她作为这个月业绩垫底的实习生。 要是再接不到单子明天就要被主管踢出群聊了。 哪怕是只蚊子她今天也得上去走一遍全套流程。 “先生您好。” 韩舒窈微微弯腰递过来一本厚厚的宣传册。 “请问想看点什么车型。” 就在她开口的瞬间。 苏牧的脑海里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机械音。 【叮。】 【目標姓名:韩舒窈。】 【综合评分:顏值92,身材95。】 【当前標籤:疲惫,压力大。】 【隱藏特质:???(需开发度达30%解锁)。】 苏牧听著这熟悉的提示音愣了一下,但是没有管。 96分的校花他都懒得舔,小小黑丝就想拿下他,不可能! 他並没有去接那本厚重的画册。 他直接无视了旁边所有的普通车型。 一双眼睛將展厅扫了一圈之后。 他直接迈开腿走到了展厅最中央的c位展台。 那里停著一辆曜石黑的顶配帕拉梅拉。 流线型的车身在头顶射灯的照耀下散发著金钱的味道。 “这车有现车对吧。” 苏牧指著眼前的车头。 他的语气非常隨意。 他指著这辆豪车就像在菜市场指著一颗大白菜。 韩舒窈被他的態度弄得愣住了。 她赶紧翻开手里的资料册。 “先生您的眼光真好。” “这台是目前的顶配行政加长版。” “搭载了四点零升双涡轮增压发动机。” 韩舒窈非常努力地维持著专业的销售话术。 她低著头开始熟练地念著上面的选装配置。 “它还选装了真皮內饰和二十一寸的运动轮轂。” “停停停,停一下。” 苏牧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背诵。 自己来买个代步工具而已又不要去参加赛车维修考试。 买保时捷图的就是个外观拉风。 只要够帅就行了。 苏牧指了指这台黑色的帕拉梅拉。 他转过身又指了指旁边展位上一辆红色的九一一。 “我就问问有没有现车,別扯那些有的没的。” 苏牧的声线平淡得出奇。 “这两台车如果有现车的话。” “加起来一共多少钱,报个数。” 苏牧扔出这个炸弹的时候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展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远处那个老资格的李姐没憋住。 直接不小心笑出了声,连忙捂著嘴怕被经理批评扣钱。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真要是哪个店冒出来什么狗眼看人低的新闻,那可是自媒体们的狂欢。 到时候別说她只是一个销售,就是经理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即使知道这个大学生是来闹著玩的,也没人真的去轰人。 几个销售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左右张望找摄像头,看看是不是有人在悄悄拍段子。 苏牧根本懒得搭理远处那几个女人的閒言碎语。 他直接把手伸进迷彩裤的口袋里。 他掏出了一张边缘有些磨损褪色的邮政储蓄卡。 这张卡还是他小时候父母给他办的,每年的压岁钱也都给他存到了里面。 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帮他保管的话,当然他也没乱花就是。 上午系统的那一个亿,也是打到了这个卡上。 吧嗒一声轻响。 苏牧直接把卡拍在了黑色的引擎盖上。 “现在去刷卡。” 苏牧敲了敲车漆光亮的引擎盖。 “动作麻利一点办手续。” “我晚点还得赶回学校。” 韩舒窈呆呆地看著那张掉漆严重的银行卡。 这感觉就像看人在做梦。 她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衝进財务室。 没过半分钟。 財务室里传来pos机清脆的滴滴声。 紧接著机子顺利吐出了一长串带著墨香的支付凭条。 五百四十万。 全款支付成功! 韩舒窈看著那一连串刺眼的阿拉伯数字。 只觉得膝盖一阵发软。 整个人差点直接跪退倒在財务室的地毯上。 此时端著水杯正准备喝口温水的李姐。 听到了財务主管激动的报帐声。 一口温水直接喷在了旁边同事那精心化好的妆面上。 整个人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死盯著財务室。 茶水台旁那几个刚才还在嘲笑苏牧的销售。 惊得下巴快掉到了地上。 这几个人各自在心里疯狂敲起算盘。 这两台哪怕是最基础的提成点。 也足够在魔都外环直接付下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了。 这简直就是闭著眼睛天降横財。 李姐迅速反应过来。 根本不顾自己一裙子的水。 腆著那张涂了厚厚粉底的脸凑到苏牧面前。 “先生您可真是大手笔。” “刚才那个小韩只是个新实习生。” “她哪有权限接您这么大的单z子,要是合同出点紕漏那多麻烦。” “我是这儿的金牌销售。” “我带您去最里面安静私密的贵宾休息室签文件。” “我们保时捷对您这种大客户可是有专属私密服务附赠的。” 李姐说话时还特意把那句私密附赠咬得极重。 苏牧连理都没理她。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刚好闻讯赶来的西装革履的销售经理。 “这俩车如果掛在別人名下。” “我立马去对面法拉利。” 销售经理是个聪明绝顶的明白人。 “再让我看见你抢单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李姐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灰头土脸逃之夭夭。 韩舒窈的眼眶红彤彤的。 领著苏牧走进贵宾休息室的时候险些又踩空了一级台阶。 在引导苏牧签字的时候。 她直接跪坐在宽大真皮沙发的侧面,把姿態放到了最低点。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因为倾斜的角度太大,苏牧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能將领口下那片美景一览无余。 有钱人能看到的东西,果然多一点。 而且不仅能看,还能上手品鑑。 ...... 签完字后的空隙。 韩舒窈主动掏出私人手机。 “能不能加个私人微信。” “以后车子有什么问题或者別的需要。” “隨时发消息叫我。” “二十四小时隨叫隨到。” 脑海里的机械音再次雀跃著跳出来。 【叮!目標韩舒窈开发进度提升至10%。】 【阶段奖励已下发。】 【恭喜宿主获得汤臣一品顶层复式豪华大平层一套。】 【各种房產手续和门禁卡已放入帕拉梅拉副驾驶储物箱內。】 【附加特殊奖励:驾驶精通。】 苏牧挑了挑眉。 在心里暗乐,刚刚这样居然也算吗? 这系统砸起奖励来,简直比拼夕夕还要大方顺眼一百倍。 一个多小时后。 所有的交车手续和临时牌照都弄的妥妥噹噹。 那台骚红色的911直接让拖车拉走送到大学附近的场地。 苏牧拿著车钥匙坐进帕拉梅拉那柔软且包裹性极强的驾驶座。 刚才获取的驾驶精通瞬间像流入肌肉的记忆。 原本还磕磕绊绊的科目二菜鸟。 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老练得像是开了几十年计程车的老司机。 他一脚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且暴躁的轰鸣声。 车身像离弦的箭一样匯入街道的车流里。 留下一堆站在大太阳底下后悔得牙痛的资深销售们。 看著那一抹远去的黑色尾灯痛心疾首。 魔都大学,第二食堂后厨。 此时早已经过了饭点。 慕长歌穿著那件宽大的白色工作服站在满是油污的水池前。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洗洁精味道。 她正在用发白的双手搓洗著堆积如山的餐盘。 她的脑海里反反覆覆迴荡著妹妹的简讯內容。 那个吸血鬼二婶又跑到家里去闹腾了。 家里那几只刚下蛋的母鸡都被她抓走了两只。 另外还有半个月,她们高中那个魔都的研学班就要开始,那可是一笔大费用。 虽然晓晓一直说不用不用,但是她作为姐姐,不希望妹妹错过这个机会。 明明那么多同学兼职做模特,当陪玩,做直播,在大学都能赚好多钱。 只怪她自己没用,每次一看到那些油腻的话,她就噁心。 慕长歌越想越觉得心里憋得慌。 她盯著泛黄的水面有些走神。 手中那个滑溜溜的陶瓷餐盘吧嗒一声掉在了地砖上。 清脆的破裂声在安静的后厨里显得格外刺耳。 负责监督的胖大妈立刻扔下手里的抹布大步走过来。 她那张刻薄的脸上布满了怒气。 “洗个碗你都能走神。” 大妈把腰一叉开始算帐。 “今天从你当天的工资里扣掉五十块钱。” “要是再打碎一样东西你就直接腾位置走人。” 慕长歌慢慢蹲下身子。 她那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锋利的碎瓷片捡进垃圾斗里。 五十块钱,甚至不如室友点的一杯咖啡,可是对现在的她確实雪上加霜。 她脑中再次响起了室友上次的那个提议。 第4章 让我坐保时捷,住豪宅也愿意啊 苏牧单手握著保时捷帕拉梅拉的方向盘,驶入魔都大学的校门。 这辆通体纯黑的顶配行政加长版,低稳滑行在傍晚的校园主干道上。 低沉的引擎轰鸣响起,撕裂了校园傍晚的平静。 周围路过的几个女生,视线都黏在了车身上。 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拍照。 甚至有个穿著超短裙的学姐,停在路边假装繫鞋带,目光一直落在车上。 苏牧完全没把这些灼热的视线当回事。 中午在医务室吃的那顿黄燜鸡米饭根本没吃饱。 这会儿学校食堂早就关门了。 外边商业街的小吃店口味偏甜,他还吃不太习惯。 他路过校门口小卖部的时候,顺手进去拿了一桶老坛酸菜面,外加两根火腿肠。 他直接把车稳稳停在男生宿舍楼下的空地上。 拎著装泡麵的塑胶袋,溜溜达达地上了五楼。 一脚踢开502寢室的木门。 王浩正光著膀子坐在下铺发呆。 那张被军训晒得黑黢黢的脸上,满是惆悵。 一抬头看到苏牧手里的塑胶袋,整个人都愣住了。 王浩蹭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衝过去一把攥住苏牧的胳膊,眼眶都红了,低声说道。 “苏子,你是不是把家里给的钱,都拿去支援我追学姐了。” “你就算再怎么低调,也不至於吃这玩意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现在就把买完手机剩下的钱全给你转回去。” 王浩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打开支付宝。 苏牧一边撕开老坛酸菜面的包装纸,一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这个脑补的神。 “你那脑子里是不是装了太平洋的水。” “我就是不想吃甜了吧唧的快餐而已,这酸菜面难道不香吗。” “少在这儿埋汰我,有这功夫帮我打一壶开水过来。” 王浩將信將疑地盯著苏牧看了半天。 发现这小子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勉强装出来的穷酸样。 这才提著红色的塑料暖壶,顛顛地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打水。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阳台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惊呼声。 寢室里那个刚刚开学三天,就荣获“百晓生”称號的刘强。 此时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防盗栏杆。 他指著楼下那辆刚刚停好的黑色帕拉梅拉,扯著公鸭嗓在阳台上疯狂喊。 “臥槽兄弟们赶紧来看,咱们学校藏著顶级富二代啊。” “楼下停了一辆顶配的帕拉梅拉行政加长版。” “看这曜石黑的金属漆面多骚气。” 一直坐在上铺敲代码的陈默,闻言也停下了手里的键盘。 陈默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顺著梯子爬下来凑到阳台往下瞄了一眼。 “这车看起来怕是不便宜,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的,还是学校里哪个老师的。” 刘强一听这话,立刻开启懂哥模式。 他搓著手转过身,开始给室友们科普这辆车的选配到底多变態。 “陈子,这玩意可不止是不便宜那么简单,你猜猜它的多少钱?” “你仔细看那轮轂,二十一寸运动轮轂,单单这玩意就得加几万块钱。” “还有里面的內饰绝对是全真皮包裹的,我隱约看见有红色的缝线。” “这要是把全套选装配置加满,落地价绝对超过三百万去。” “这笔钱掏出来,够在咱们魔都外环直接付一个小户型的首付了。” 苏牧端著王浩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慢悠悠地走到阳台上。 他先是低头吹了吹升腾而起的热气。 吸溜了一大口沾满酸辣椒汤汁的麵条。 这才顺著刘强手指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 “这车其实也就那样吧。” “驾驶室的视野也不太行,容易有盲区。” 苏牧漫不经心地评价,语气听起来十分中肯。 这完全是刚才一路开回来,亲身体验后的真实感受。 502寢室里,短暂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强回过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著端著泡麵桶的苏牧。 “苏子你快给我省省吧。” “你一个吃泡麵的,懂个屁的保时捷。” “我表哥的朋友有辆718,哪天我借来带你们都试试。” 听到刘强这番充满优越感的话。 站在一旁提著塑料水壶的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 王浩心里可是门清得很。 苏牧连十万块钱都能眼睛都不眨,就直接借给自己。 这种有拆迁款兜底的富哥,怎么可能是酸。 可要是现在告诉刘强这个全班出了名的大嘴巴。 估计明天全校的流浪狗,都能知道苏牧是个拆迁户。 王浩憋得脸都红透了。 最后只能没头没尾地打了一句完全没有杀伤力的圆场。 “这种顶级豪车肯定是哪个老师开过来的吧。” “强子你也就每天在汽车之家上当个纸上谈兵的键盘侠。” “说不定真就像苏子说的那样,这种跑车底盘低,坐著本来就未必舒服。” 苏牧耸了耸肩,根本没参与这场毫无意义的爭论。 他继续低头美滋滋地嗦著麵条。 红油顺著麵条,滴落在塑料汤匙上。 苏牧心想,自己总不能现在直接把裤兜里的车钥匙掏出来,对著楼下按一下吧。 要是两道车灯真的闪起来,刘强今天晚上大概率会抱著他的大腿,跪在阳台上唱整整一宿的征服。 但是他不是成都人啊,对室友没兴趣。 刘强见苏牧不吭声了,以为自己贏下了这场属於懂哥的辩论。 他掏出手机,兴奋地点开魔都大学的校园论坛。 原本还在討论哪个教官最凶的论坛,这会儿已经彻底炸锅了。 一个標题带著三个感嘆號的热帖,浮现在了首页。 男生楼下惊现千万级神车!!!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帖子里附带著好几张各个角度偷拍的高清大图。 底下评论区已经盖了足足几百楼。 全都在猜这辆落地三百万的车,到底是哪个顶级少爷的座驾。 同一时间,在魔都大学二號女生宿舍楼里。 寢室里这群正值青春活力的女大学生,全都默契地穿著清凉的真丝吊带和超短睡裤。 几条白皙修长的大腿,隨意地搭在各种床梯和椅子扶手上晃来晃去。 开学第一天就靠一张侧脸照,在男生圈子里爆火的班花林梔月, 此时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蓆子上,脸上敷著一张昂贵的日系补水面膜。 她一边用手指轻轻拍打著脸颊,促进精华吸收,一边无聊地滑动著手机屏幕。 林梔月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被全校学生疯狂转发点讚的热帖。 她用双指放大图片,仔仔细细地端详著那辆帕拉梅拉。 那完美流线型的车身,和天文数字的价格,在林梔月的心里等同於一种远超普通大学生的阶级地位。 林梔月想起今天上午军训的时候,那个隔壁班叫赵子轩的男生,故意开著一辆奥迪a6停在操场边显摆。 那个男的当时还试图找她身边的室友要她微信。 林梔月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开奥迪a6的或许不差,但她更喜欢帕拉梅拉。 要是能坐进这辆保时捷的副驾,就算让她大学四年都不去食堂打饭也心甘情愿了。 同一时间,另一栋老宿舍楼里。 慕长歌孤零零地坐在冷清的下铺位置。 室友都化完妆出去约会了,寢室里安静得只有外面梧桐树上的知了声。 她的手机屏幕停留在网上银行的余额查询页面。 三百多块钱,自己省吃俭用或许够,但是家里也还急著用钱。 她闭紧眼睛,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退出了银行界面,手指颤抖著,点开了室友之前发给她的那个所谓的高薪兼职软体。 当她看著屏幕上,那一条条充斥著各种暗示意味的陪玩招募的通告时, 眼泪终於再也控制不住,滴落在那满是划痕的手机屏幕上。 第5章 又见面了,学姐 苏牧嗦完最后一口老坛酸菜面,连里面的酸菜渣子都没放过。 卡里现在躺著一个亿的现金,这笔钱光是每天吃利息都能撑死个人。 要是大晚上就在这硬板床上继续挺尸,未免太对不起这资本主义的极度腐败生活了。 正好也能去看看系统送的那套汤臣一品大平层。 他擦了擦嘴上的油光,凑到那个正抱著手机在论坛上当键盘车神的刘强身后。 “强子。” “你看你这口水都快顺著下巴滴到手机屏幕上了。” “不就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吗。” “有什么好看的。” “赶紧收拾收拾跟哥们出门。” “哥们让你真实体验体验,就当是我雇你这个本地人当地陪认个路了。” 刘强两只眼睛快贴在屏幕上那组帕拉梅拉的偷拍照片上了。 他连头都没抬一下就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体验什么呀,不去不去。” “几个大老爷们大半夜去压马路有个屁的意思。” “上海是有钱人的上海,没钱没啥好逛的。” “你要是真想逛魔都,去手机商店下个交友软体找个漂亮妹子当地陪啊。” “那帮小姑娘一个个嘴甜腿长的。” “你只要隨便花个几百块钱包你全程哥哥长哥哥短叫得你骨头酥。” 苏牧摸了摸下巴,觉得刘强这小子虽然是个大嘴巴,但偶尔说的话还挺在理。 都有钱了,干嘛不直接找个声音好听的妹子带路。 “你说得很对。” “哪个软体能点人。” “我今天非得去看看这有钱人的上海有啥不一样。” 他当场掏出那个屏幕右上角还带著裂痕的二手手机,下载了一个图標是黑粉配色的交友陪玩软体。 苏牧现在卡里的钱,多得能直接把这家开发软体的公司打包买下来。 所以他根本连多看一眼底下特价区陪玩的心思都没有。 苏牧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直接拉到首页最顶端的豪华推荐位。 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標价888元/小时的至尊女友盲盒套餐。 直接拉满四个小时包场。 总共支付三千五百五十二块。 这点钱对他现在一个亿的余额来说,连九牛一毛上都算不上。 钱不钱的真的无所谓。 主要是他苏牧今晚非常迫切地需要体验一下传说中资本家的情绪价值。 同一时间的魔都大学旧女生宿舍楼里。 慕长歌正孤零零地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手里捏著一支快没墨的水性笔,在一张废弃的草稿纸上反覆计算著下周的开销。 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跳出一条十分刺眼的至尊订单提示音。 她看了一眼订单金额。 扣掉抽成,这四个小时三千块钱的进帐,刚刚好能够填平妹妹慕晓晓下个月的魔都研学班费用缺口。 慕长歌点开详情页,看著套餐要求上明晃晃地情侣扮演。 还没有谈过恋爱的她咬紧嘴唇,闭著眼睛按下了接单键。 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绝对不能露出真容。 慕长歌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十分宽大的灰色大衣。 把她那足以让大多数女生嫉妒得质壁分离的傲人曲线,全部裹得严严实实。 出门前她又带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一个几乎能遮住大半张脸的超大號医用口罩。 她在走廊尽头的全身镜前照了照,確保真的看不到脸。 然后把手伸进卫衣宽大的口袋里,紧紧捏住了一瓶防狼喷雾。 她现在只祈祷今晚遇到的是个能正常沟通的人类。 千万別是个满肚子肥油,又喜欢动手动脚的变態大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恨不得把自己装进套子里的打扮。 这装束简直就像是去半夜偷情的。 老天爷总喜欢在人倒霉的时候再顺便踩上一脚。 慕长歌刚走到校外的商业街路口,天空就突然倒下瓢泼大雨。 她孤零零地站在一个还没关灯的成人用品店gg牌下面躲雨。 大风夹著冰冷的雨水把她的裙摆彻底打湿,紧紧贴在那一截白得晃眼的脚踝上。 初秋的冷雨浇透了她的单薄外套。 这股子刺骨的凉意,直接把她心里那种屈辱感无限放大。 而此时一辆白色的二手奥迪a6,正在这条大学旁边的商业街上游荡。 赵子轩一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夹著一根华子。 他觉得这种下大雨的深夜,简直就是豪车搭訕没伞女生的黄金时段。 车灯扫过gg牌下的那个单薄身影,赵子轩一脚踩住剎车,轮胎在积水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在路边。 他借著路灯昏黄的光亮,盯住了那个女生露在口罩外面的那双眼睛。 还有那截標誌性的修长天鹅颈。 他脑子里突然劈过一道闪电。 这他娘的不就是经管学院那个慕长歌吗? 赵子轩把学校论坛上那些关於四大校花的帖子翻过无数遍。 虽然她现在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但是有些人真的天生就是主角。 慕长歌那皮肤真是白得耀眼,洒进人堆里也能一眼认出来的那种。 此时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截脖颈,在路灯底下更是白得惹人犯罪。 再结合狂风吹开大衣会,那惹火的身材比例,这绝对是冰山校花慕长歌本人没跑了。 赵子轩立刻摇下车窗。 他挤出一个自认为能迷倒万千少女的帅气笑容。 “嘿,美女。” “这大雨天的你连把伞都没有啊。” “站这儿准备淋成落汤鸡吗。” “赶紧上车,我送你一程啊。” 慕长歌看了他一眼。 “不用。” “我等人。” 她说完这句话,直接转过身去只留给赵子轩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赵子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刚才恰巧瞥见了,慕长歌手机屏幕上亮著个粉色陪玩软体的计费界面。 再看看她这大半夜在路边等待的架势,赵子轩脑子里瞬间把全部逻辑给理顺了。 平时在学校里装得高冷不可侵犯。 结果这大半夜的还不是明码標价出来接客赚钱。 赵子轩推开车门,撑著一把黑色的雨伞直接走到慕长歌面前。 “慕长歌,装什么清高啊你。” “別人给你多少钱我直接出双倍。” “三倍也行。” “反正你都是接单接谁的单不是陪啊。” “最起码我高低还算个年轻帅哥。” “总比你去陪那些油腻腻满头大汗的中年胖子强吧。” “难道我这辆奥迪车还配不上你这高级服务了。” 慕长歌被这句话震在原地。 她眼里满是浓浓的惊恐。 她最怕的就是在做这种见不得光兼职的时候碰上同校的同学。 “你认错人了。”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报警了。” “你赶紧走开。” 慕长歌又慌又气。 她藏在卫衣口袋里的手指用力扣住了那瓶防狼喷雾的开关。 赵子轩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报警。” “你出来卖你还敢报警啊。”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在学校论坛把你的光荣事跡全曝光出去。” “让全校男生都看看冰山校花的真面目。” 突然,一阵十分暴躁的发动机轰鸣声在雨幕里炸开。 一辆黑色的帕拉梅拉行政加长版,带起漫天的水花极速驶来。 车子一个利落的急剎,稳稳停在两人面前半米处。 宽大的运动轮轂碾过路面的水坑。 一大片混合著泥沙的黑水,哗啦一声,全泼在了赵子轩身上。 连他正张著嘴说话的嘴里,都吃进去了几滴带著沙砾的脏水。 赵子轩被这泥水洗脸搞得心態彻底炸裂。 他气得差点当场质壁分离,刚要张嘴口吐芬芳。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保时捷车標。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下去。 这低调的黑色金属漆面,和这夸张的加长版车身,实在过于震撼。 他这辆平时拿出来撩妹的二手奥迪a6,在这台神车面前,就是个老头乐。 苏牧降下半边车窗。 对於落汤鸡一样的赵子轩,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 此时的他戴著一副骚包的黑超墨镜,单手隨意地搭在真皮方向盘上。 他偏过头对著站在gg牌下发呆的慕长歌吐出几个字。 “单號1739。” “上车。” 慕长歌愣了一秒钟,原来是单主来了。 她迅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帕拉梅拉的排气管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车子在积水中捲起一道巨大的水浪,只留给赵子轩一对红色的尾灯就扬长而去。 赵子轩站在暴雨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慕长歌等的是论坛上那位帕拉梅拉的主人。 慕长歌这个贱人绝对是被这位大佬给包养了。 此时的车內。 恆温空调的暖风,驱散了慕长歌身上的寒气。 厚重的车门把外面的风雨声全部隔绝在外。 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慕长歌看著驾驶室里那个戴著墨镜的侧脸。 她只觉得这个轮廓有点莫名的眼熟。 但这辆奢华的保时捷,直接蒙蔽了她的判断力。 很难让她把眼前的这个人,和上午穿著军训服的苏牧联繫起来。 因为是第一次接单,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战战兢兢地坐在座椅上,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车子开出了一条街的距离。 苏牧隨手摘下那副大晚上毫无卵用的墨镜,隨手扔在中控台上。 他转过头看著旁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慕长歌。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又见面了,学姐。” 第6章 我...我没带內衣 他咧开嘴衝著副驾驶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慕长歌脑子空了足足三秒钟,她终於看清了驾驶位上这张脸。 这不就是白天在医务室,被自己冷脸打发走的那个苏牧吗。 她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义正言辞的批判对方的。 她一想到上午自己那副清高得要命的做派,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整个人从脖颈一路红温烧到了耳根。 要是这保时捷的底盘上有个缝,她现在能直接钻进下水道里去。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事情? 慕长歌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接陪玩兼职的事情彻底曝光了。 她平时在学校里一直维持著生人勿近的冰山校花人设。 那些富二代送的花,她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大半夜裹得严严实实跑出来赚这三千块钱。 还偏偏被同校的学弟逮个正著。 那种羞耻感直接烧乾了她最后一点理智。 她脑子一抽,直接伸手去抠副驾驶的车门门把手,让苏牧马上靠边停车。 苏牧反手就按下了中控锁。 吧嗒一声脆响,厚重的车门被彻底锁死。 苏牧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女人是不是韩剧看多了。 这可是暴雨天的高架桥。 这个时候跳车,是觉得这辈子太穷,想直接刪號重开吗。 自己花了三千多块钱,纯粹是来体验有钱人的快乐,可不想大晚上来高架桥上收尸。 车门怎么也打不开,慕长歌急得在副驾真皮座椅上剧烈挣扎起来。 她那件原本就宽大的灰色大衣,在撕扯中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被雨水完全打湿的白色薄衬衫。 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肌肤上,那足以让全校女生嫉妒得的傲人曲线与白皙肤质,瞬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里。 那根横跨在胸前的安全带此刻被勒得紧绷到了极点。 安全带深深陷进那道沟壑里进退两难,承受著这个带子不该承受的傲人弧度。 苏牧眼角的余光扫了过去,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不得不说系统给出的96分极品评级確实是有东西的。 这冰山校花白天穿著宽鬆的白大褂,看著还不明显。 现在这场暴雨,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卸妆水加身材放大镜。 慕长歌顺著他的视线低头一看。 嚇得赶紧拽住大衣,拼命捂住胸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苏牧,你停车。” “我现在就把钱退给你,三千块一分不少全退。” “求你了,让我下去。” 苏牧根本没接她这茬。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用拇指不紧不慢地点开那个交友陪玩app。 他划了两下屏幕,找到平台规则那一页,然后开始慢悠悠地念,语气像在读课文。 “接单方在订单生效后单方面取消服务,须向僱主赔付订单总金额的三倍作为违约金。” “也就是说,你现在要是跑路的话。” 苏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三千五乘以三,一万零五百。” “你赔得起吗,学姐?” 慕长歌的动作彻底停了。 一万零五百。 她银行卡里只剩下三百一十二块四毛。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不是违约金,是催命符。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雨刷刮过挡风玻璃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慕长歌咬著嘴唇不说话,眼眶红得厉害。 苏牧没再看她,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他知道慕长歌赔不起,不过他確实没打算真让她赔钱,嚇唬嚇唬就够了。 主要是这女人再这么折腾下去,他怕真出事。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慕长歌终於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 “你要是敢把今晚的事告诉学校里任何人。” 话没说完,苏牧就接上了。 “告诉谁?” “我一个大一新生,跑出去跟人说我花了三千五,雇了四大校花之一的慕长歌当临时女友?” 苏牧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敲了两下方向盘。 “这话传出去,你丟脸是丟脸,但我更吃亏好吧。” “我后面的好日子还长著呢,可不会这么早吊死在一棵树上。” 慕长歌被这句渣男语录噎得哑口无言。 她悲哀地发现苏牧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是个有钱的富二代。 没必要为了毁掉自己,而把他的名声也搭进去。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只有傻子才会干。 “今晚正常履约四个小时就行了,我本来也就是隨便找个人,陪我聊聊天看看房子。” 他敲了敲方向盘,语气平淡。 “等时间一到,这件事就彻底烂在保时捷的真皮座椅里,谁也不提。” “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厢里顿时只剩下雨刷刮过挡风玻璃的机械声。 还有慕长歌刻意压抑著的沉重呼吸声。 她在心里疯狂地骂自己。 慕长歌你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全魔都几千万人口,偏偏接到了这个人的单。 这么倒霉刚好被他逮个正著。 慕长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慢地,屈辱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半小时后。 帕拉梅拉驶入陆家嘴核心区域,平稳滑进汤臣一品的地下专属车库。 慕长歌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 她这辈子没在同一个空间里见过这么多豪车。 迈巴赫,宾利,法拉利,还有一辆她叫不出名字但看著就贵得离谱的红色跑车,整整齐齐地停在编了號的专属车位上。 跟著苏牧走进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慕长歌的腿差点软了。 整面墙的全景落地窗外面是魔都的夜景,外滩的灯光倒映在黄浦江的水面上, 而脚下那块看起来比她这辈子全部身家加起来还贵的羊毛地毯,让她连脚都不敢往前迈。 苏牧已经换了拖鞋,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翻了翻冰箱。 空的,看来系统也没那么智能,一点夜宵也没给他准备。 “你別站在门口杵著了,进来吧。“ 慕长歌小心翼翼地踩著拖鞋挪进客厅。 她生怕自己脚底下那双沾水的鞋,弄脏了那块羊毛地毯。 慕长歌身上的大衣早就被冰冷的雨水彻底浸透。 中央空调的冷风一吹过来。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她脱掉湿了的大衣,只剩一件白色薄衬衫贴在身上。 客厅明亮的水晶吊灯照著。布料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状態。 从精致的锁骨一路延伸到盈盈一握的腰线。 那条惊心动魄的雪白曲线在空气里无处可藏,连里面粉色的贴身衣物轮廓都若隱若现。 慕长歌低头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她的脸再次烧成了通红。 她双手用力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背对著苏牧,直往墙角退。 苏牧隨意地扫了她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他在衣柜里面翻了翻,抓起一条连標籤都没拆的浴巾扔了过去。 “先去洗个热水澡。“ “別到时候感冒发烧了,跑来碰瓷我这个金主,我可不想当冤大头。“ 慕长歌几乎是小跑著逃进浴室里的。 她关上厚重的磨砂玻璃门,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大口喘气。 那颗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浴室的面积大得简直离谱,比她老家整个平房还要大。 光是乾湿分离的玻璃房里就装了三个不知名的高档花洒。 洗手台上的各种洗护用品全都没开封,包装上全是不认识的法文。 她站在那面巨大的防雾镜前看著自己。 口罩早不知道掉哪了,鸭舌帽也丟在了车上。 一头长髮湿成一缕一缕,贴在惨白的脸上,整个人狼狈得要命。 而十分钟前那个男人,只是隨意看了她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苏牧这种毫无波澜的反应,反而让慕长歌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难道在这个顶级富二代眼里,自己引以为傲的长相,连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二十分钟后。 慕长歌洗完澡站在花洒下面彻底傻眼了。 她换下来的衣服全部湿透了。 隨便拧一把,都能在地砖上积起一滩水。 最致命的是连里面最贴身的衣物也湿得彻底没法穿了。 如果现在就这样光著身子,穿上那件滴著水的薄衬衫走出去。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像。 她裹著那条宽大柔软的浴巾,在浴室里足足磨蹭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玻璃门上的水汽都快散光了。 她最后实在走投无路了。 只能把浴室门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裹著浴巾探出小半个湿漉漉的脑袋。 她红著脸小声向外面的苏牧求助。 “苏牧学弟。”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的衣服都湿透了,穿不了了。” “你能不能隨便找件能穿的衣服给我。” 苏牧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打著哈欠。 听到动静后他站起身走到浴室门口。 一件全新的男士白色衬衫,顺著慕长歌打开的门缝空隙被塞了进去。 苏牧那慵懒的声音从厚重的门板外面传了进来。 “先穿这个凑合一下吧。” “衣柜里就只有这个,別的衣服我现在也变不出来。” 苏牧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长得倒是挺漂亮,怎么洗个澡磨磨唧唧的。 裹著浴巾出来,自己还能扒开把她吃了不成? 慕长歌躲在门后抓起那件还带著好闻香味的男士衬衫。 隱隱约约听到外面苏牧在打电话。 苏牧对著手机报了一长串汤臣一品的门牌號。 “尺码你们看著来。“ “快一点,半小时之內要送到。“ 五分钟后。 慕长歌满脸通红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穿在她身上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胸前那块单薄的布料,被硬生生撑得极度紧绷。 隨著她的呼吸和走动,那若隱若现的惊人雪白,带来了极强的视觉衝击力。 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在衬衫下摆晃来晃去,同样白得晃眼。 难怪系统的评价是冰肌玉骨,雪白惊艷。 苏牧转头看了一眼。 这男士衬衫的扣子,今天算是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巨大压力。 苏牧在心里嘖嘖称奇,这比各种短视频软体上的擦边主播还要带劲。 关键是,这女人平时在学校里还顶著个冰山校花的头衔。 这种巨大的身份反差感直接让爽感翻倍。 客厅里的气氛,开始慢慢变得有些曖昧。 开始向著某种不可描述的方向滑过去。 宽大的防盗门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苏牧走过去一把拉开大门。 门口站著两个品牌专柜的柜姐,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手里提著整整六个印著暗纹的烫金纸袋。 领头那个人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双手递给苏牧一份手写的精美配货清单。 “先生您好,这是您要的全部单品,请您过目。“ 苏牧k看的没看,直接签了字。 慕长歌坐在餐桌边上,忍不住歪著身子偷偷往那边看了一眼。 六个纸袋整齐地排在玄关地面上,最上面那个袋子里露出一件风衣外套的吊牌。 上面印著一个数字,68000。 t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仔细数了一下,就是4个0,慕长歌的手开始抖。 她飞速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一件外套六万八,这还只是六个袋子里的其中一个。 她不敢再往下算了。 苏牧把门关上,拎著那堆袋子走过来,全部往慕长歌面前的餐桌上一放。 “去换上吧。“ “总不能让你穿著我的衬衫回学校,明天整个校园论坛都得炸。“ 慕长歌盯著那堆烫金纸袋,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些,太贵了。“ 苏牧已经重新瘫回了沙发上,头也没抬。 “你要是再磨蹭会,就得担心明天还能不能下床回学校了。” 第7章 天赋异稟的慕长歌 慕长歌从宽敞的臥室里磨磨蹭蹭走了出来。 她身上换上了一套米白色风衣。 风衣里面搭著件质感极佳的真丝衬衫。 脚上还踩著一双她连品牌名都念不利索的小羊皮短靴。 这套衣服穿在她身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高级的知性美。 苏牧瘫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隨意打量了两秒。 他心里默默琢磨。 系统给出的98分顏值,96分身材,確实是真材实料。 这女人一旦脱离破旧地摊货的封印。 战斗力直接从废铁青铜飆升到了最强王者。 要是放在网络直播里。 绝对是能让一堆大哥疯狂刷礼物的级別。 “嗯,起码看著不像出来偷情的了。” 苏牧嘴里蹦出来的这句话,直接把慕长歌原本想道谢的念头给堵了回去。 慕长歌尷尬地站在客厅,有些无所適从。 她偷偷瞄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陪玩计时器。 这四个小时的订单,已经硬生生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其中一个小时在暴雨的高架上堵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外一个半小时,她在浴室里洗澡吹头髮耗著。 还有大半个小时,全用来研究这身复杂的衣服到底怎么穿了。 自己这四个小时的陪玩服务,其实什么活都没干。 这趟所谓的高端陪玩服务,她本质上连一句话的閒天都没陪金主聊过。 她全程光顾著自己洗热水澡和换新衣服了。 不仅白用了人家不知道多少钱一瓶的进口洗髮水沐浴露,还换了一身价格能嚇死人的高级装扮。 一种沉甸甸的亏欠感直接涌上慕长歌的心头,越算这笔帐她就越觉得心虚。 慕长歌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来打秋风的骗子。 不行,这钱拿著太烫手了。 她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看著茶几底下的拼缝开口说道。 “明天上午,我可以带你逛逛魔都。” “就当是补上今晚没有完成的陪玩时间,免费的,不用加钱。” 她的语气十分僵硬。 两只手紧张地揪著风衣的下摆。 苏牧本来打算明天睡醒,自己去商场里置办一身行头的。 现在看到这高冷校花主动送上门当免费导游。 这种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行啊,那明早十点准时出发。” 慕长歌听到这话稍微鬆了一口气。 但她紧接著又提出一个要求。 “但我有个条件,必须提前说好。” “不能让学校里其他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係。” 苏牧听到这话直接乐得笑出了声。 “我们之间到底什么关係?” “包养关係,还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 “我花钱雇个导游带路,还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 慕长歌被这几句话直接噎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却半天连一个字也掰不出来。 苏牧觉得这女人平时在学校装得跟个冰块似的。 现在一紧张就结巴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你要是真想跟我发生点什么不可告人的关係,也不是不行。” “这大晚上的校內宿舍早就关门了。” “外面这大暴雨也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这主臥的大床咱们可以一起睡啊。” 慕长歌嚇得倒吸一口凉气,踉蹌著倒退拉开距离。 她猛地攥紧微敞的领口,双臂交叠在胸前形成一个防御的姿態。 苏牧也就隨口逗逗她找点乐子。 他还不至於饥渴到这步,做出那种强迫小姑娘的事。 毕竟以他现在的財力,外面多的是想倒贴的。 比如保时捷中心,那个”慷慨“的女销售韩舒窈,別说,那副牌的手感还挺不错的。 他隨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 “去左边那间客房睡吧。” 慕长歌如蒙大赦,一溜烟钻进客房,並咔噠一声反锁了厚重的木门。 苏牧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躺在主臥大床上。 【女神慕长歌当前开发进度已达到5%。】 苏牧看著视线里这串半透明的系统提示,觉得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今天晚上连这女人的手指头都没碰一下。 这进度条居然自己悄咪咪地涨了5%。 之前那个韩舒窈,他起码还是直接上手摸了的,开发度才涨到10%。 这冰山校花难不成还带点自我攻略的隱藏属性? 稍微对她好点,就自己在心里疯狂脑补加分了。 但他现在困得直打哈欠。 也懒得去深究,系统到底是按什么標准算的。 自己每天都有一个亿了,当然是自己怎么爽就怎么来。 苏牧可不想变成一个被系统牵著鼻子走,刻意舔女人的任务奴隶。 他扯过那床柔软的蚕丝被蒙住脑袋。 不到半分钟,就打起了轻微的呼嚕。 次日,周六上午十点。 苏牧一觉睡到自然醒,看著帐上又有一个亿到帐。 他先是在宽大的浴室里冲了个热水澡。 整个人神清气爽地走到客厅。 慕长歌早就打扮得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她今天的坐姿比昨晚放鬆了一些。 脸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寒意,也消散了不少。 苏牧直接带著她乘坐专属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他摁响了那辆红色保时捷911的车钥匙。 正好今天试试这辆双门跑车的驾驶手感。 慕长歌拉开跑车低矮的副驾驶车门准备上车。 她弯腰低头的那一瞬间。 那宽大领口里包裹不住的一抹白腻沟壑彻底漏了出来。 风景好得让人挪不开眼。 苏牧站在驾驶位旁边正大光明地大饱眼福。 这女人坐进车里后,才发现这台跑车的內部空间实在太憋屈了。 这拥挤程度,比昨晚那辆加长版的帕拉梅拉差远了。 她那双修长的腿根本伸不开。 白皙的膝盖只能紧紧贴著前排的手套箱。 苏牧一脚油门把这台猛兽开上了城市高架桥。 跑车那狂暴的推背感,把慕长歌整个人重重按进了坚硬的桶形座椅里。 她两只手用力抓住车门上的把手。 她平时那副冰山一样的淡定表情,彻底崩不住了。 连粉嫩的嘴角都在不受控制地狂抽搐。 她现在严重怀疑,苏牧是故意的,开这种空间狭小的车来折腾她。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地抵达了恒隆广场的地下车库。 苏牧和慕长歌並排走在商场奢华鋥亮的大理石地砖上。 周围各种奢侈品的巨大gg牌亮得晃眼。 这俩人的画风,走在一起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苏牧还是穿著以前的短袖和廉价大裤衩。 脚上还是一双磨破皮的网面鞋。 而身边的慕长歌身上套著六万八的奢侈品风衣,还有精致的高跟短靴。 整个人散发著某上市集团女总裁,出门视察旗下业务的强大气场。 苏牧看著玻璃橱窗里两人的倒影。 自己现在这副德行,別人看来绝对是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啊。 早知道昨天晚上先隨便让人也送两套男装来应付一下了。 他们走进一家专门做高奢男装定製的宽敞门店。 那画著精致妆容的导购小姐,本来瞥见苏牧那身穿著,是没有多少动力的。 结果对方看清落后半步进门的慕长歌,尤其是她那身行头后。 脸上的表情瞬间上演川剧变脸。 她立马换上了一副標准八颗牙齿的职业假笑。 导购小姐热情地端茶倒水。 生怕怠慢了这位看著就非常有钱的女总裁,和她养的小白脸。 慕长歌非常自觉地进入了陪伴导游的角色。 她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態度。 开始在衣架间穿梭,帮苏牧挑选搭配各种顏色的衣服。 试衣间厚重的实木门被苏牧从里面一把推开。 他换上了慕长歌刚才精心挑选的一整套衣服。 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高级衬衫。 搭配著垂坠感极好的深灰色休閒西裤。 把他的身材比例衬托得十分完美。 他本来五官就长得很硬朗立体。 现在加上卡里那两个亿带来的雄厚底气。 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子从容鬆弛。 这种由內而外的鬆弛感,直接把他整个人帅出了新高度。 直接抹平了那股大学生的青涩味。 连旁边见多识广的导购小姐都忍不住看红了脸。 连连夸讚这套衣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慕长歌站在旁边也有些看呆了。 她那张平时总是紧紧抿著的小嘴。 此刻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男人稍微打扮一下,居然能帅得这么有攻击性。 苏牧直接大手一挥刷卡买下了这一身行头。 他顺便让导购按照这个尺码。 把同系列不同顏色的款全都打包起来。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苏牧带著她犹如扫荡一般,几乎横扫了商场里所有的顶奢专柜。 从休閒私服到限量款名表,甚至连袖扣和皮鞋,只要看顺眼的,一律刷卡结帐。 而且,慕长歌发现他连价格都从来没有看过。 逛著逛著,苏牧又领著她拐进了一家规模庞大的女装高定店铺。 他直接对著导购连续指了好几套女装,和一批各种型號的贴身衣服。 慕长歌站在一旁看著他这架势,还以为这是要继续给她布置行头。 她连连摆手,坚决表示自己不需要买衣服了。 苏牧转过身,故意用一种无辜的语气解释道。 “啊,你想多了学姐。” “这些是要掛在客房衣柜里的。” “算是给我以后带回去的其他女客人留著备用的。” 空气在这一秒突然安静。 一旁正在打包的导购小姐姐手猛地一抖,拼命低下头憋笑憋得肩膀直颤。 而慕长歌原本还在疯狂摆手的胳膊瞬间僵在半空,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默默收回手,脚趾已经在鞋底疯狂抠出了一栋魔仙堡,恨不得当场撕裂空间逃离地球。 同时忍不住在心里面小声嘀咕了一句,死渣男! 虽然明知道自己和这个学弟什么关係都没有, 但是听到”其他女人“的时候,就是觉得胸口有些闷得慌,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得劲在心底蔓延开来。 等了足足有十多分钟,导购才把那一大堆各种型號的女装全部打包好。 这个时候慕长歌突然支支吾吾地拽了下苏牧的衣袖。 “苏牧。” “能不能稍微等我一下。” “我想去前面那个转角的地方,去那家便宜的內衣店买点东西。” 苏牧有些纳闷地看著她。 “这不是到处都有卖的吗,为什么要去那一家?” 慕长歌的脸腾地一下,烧成了熟透的番茄。 她死死咬著下嘴唇,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尷尬地挤出一段话。 “昨晚你叫那些专柜的人送衣服过来。” “他们是按照普通一米七身高女生的体型,搭配的一整套常规尺码,內衣也是。” “但是我那里......” “它.....尺寸太小了。” “我本来想著忍一忍的,但今天逛了一上午勒得实在太疼了。” 苏牧看了看那快要把真丝衬衫纽扣崩开的惊人弧度, 终於明白她今天走路上半身一直这么僵硬的原因了。 这哪里是人家衣服尺寸小了,明明就是你太过天赋异稟了。 第8章 试衣间里的初次开发 苏牧坐在女装高定店铺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这女人帮他挑衣服倒是挺利索。 轮到让她自己选件內衣当补偿,扭捏得不行,非得去买最便宜的。 苏牧当时看她还要推脱,直接开口。 “我的时间比你这几千块钱值钱多了。” 这话一出口,慕长歌立刻乖乖钻进了里面的神秘选购区域。 內衣区的私人导购笑意盈盈迎上来。 慕长歌全程红著脸,不敢抬头。 墙上掛著的款式花里胡哨,有些她都不敢多看。 她心里盘算著苏牧已经给她花了太多钱。 自己绝对不能再当那种得寸进尺的捞女。 於是她咬著嘴唇开口,让导购拿一套店里最便宜的基础款就好,型號大一些就行。 女导购瞄了一眼心领神会,很快拿来一套套装。 黑色蕾丝边设计,款式简洁。 慕长歌满心以为,这种款式顶多几百块钱。 自己这次赚了三千,除了转给妹妹晓晓的,剩下的自己买件內衣应该够了。 但是等她接过衣服,翻开小巧的吊牌。 看清上面那串数字时,她浑身都凉了半截。 她觉得这商场的冷气开得实在是太足了。 这牌子上明晃晃的印著4200,神特么最便宜。 这价格放到外面批发市场,能买几大麻袋同款布料。 慕长歌硬著头皮走进了位於角落的高级试衣间。 她小心翼翼地脱下那件价值六万八的真丝衬衫。 迫不及待的解开那件虽然昂贵,但却只有c型的內衣。 她试著把那套四千二的黑色蕾丝换上。 这套衣服的拉链是后背全包覆式设计。 说白了就是为了贴合背部曲线,搞出来的反人类设计。 慕长歌两只手反到后背,去拉那根精巧的隱藏拉链。 拉到后背正中间的脊柱位置时。 那卡扣突然咔噠一音效卡死了。 慕长歌起初没当回事。 她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去拽。 结果拉链不仅没拉上去,反而彻底卡死。 卡进了里面那层保护皮肤的网纱內衬。 这一口咬得实打实的紧。 慕长歌在五分钟里尝试了各种姿势和角度。 她的双臂別在身后,快要酸到抽筋。 那根娇贵的拉链依旧纹丝不动。 她看著全身镜里那个尷尬到无地自容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满脸通红,穿著一身紧绷的黑色蕾丝。 大片雪白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双手还跟被人绑架了似的反剪在身后。 这副画面要是传出去。 冰山校花的人设估计当场连灰都不剩。 最要命的是,这玩意儿现在脱不下来,也穿不上去。 另外导购前两分钟,在门外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她有些不习惯有人守在外面,就让导购先去忙了。 这破衣服要是硬扯坏了。 四千二的价格,对她来说绝对是雪上加霜。 她把头抵在冰凉的试衣间墙壁上。 眼角逼出了一点点屈辱的泪花。 苏牧刚在外面打完一局游戏。 手机屏幕突然跳出提示。 是慕长歌的一条求救微信。 他收起手机慢悠悠地走到试衣间区域。 厚重的丝绒帘子,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窄缝。 宽度刚够一只眼睛往外看。 慕长歌那带著哭腔的求救声,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苏牧觉得这世界上所有倒霉的概率,都被这女人给碰上了。 他確认左右没人,侧身挤进狭窄的试衣间。 慕长歌抱著外套裹在胸前,背对著苏牧。 苏牧低头看了一眼,卡进网纱里的拉链头。 就这玩意,还標价四千多,还是女人的钱好挣。 这做工质量,连学校后街十块钱三条的地摊货都不如。 估计要是小情侣晚上玩的兴起,直接就变成一次性的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金属拉链头。 指尖不可避免,碰到了慕长歌温软的后背皮肤。 这女人浑身剧烈抖了一下。 苏牧觉得再折腾下去,自己非得被她憋出点伤来。 “学姐你能不能別抖了。” “你再这么抖下去,我待会要是真把这拉链拉废了。” “只能叫导购拿剪刀来剪开了,到时候那场面,估计能在流传好久。” 慕长歌听到这话,瞬间不敢再动分毫。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牧用拇指和食指捻住那几根该死的网纱线头。 另一只手扣住拉链底部。 终於找到了那个被布料卡死的临界点。 伴隨著刺啦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音。 那颗顽固的拉链终於被彻底拉开。 苏牧刚才用的力气有点大,卡扣弹开有惯性。 慕长歌失去束缚的瞬间,身体不受控制往前倾。 她急忙转过身试图维持平衡。 同时两只手快速捂住胸口。 这个转身的动作,让她身前的风光完全露了出来。 还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不足十厘米。 苏牧赶忙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试衣间的木门框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整个密闭空间的空气瞬间停滯。 两人甚至能听见彼此剧烈起伏的心跳声。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 刚才跑去接待其他客人的导购,踩著高跟鞋噠噠走了回来。 导购的声音在丝绒帘子外面响了起来。 她开口询问衣服尺码是否合適,语气里好似还带著点促狭。 苏牧很清楚这会儿要是自己掀开帘子走出去。 那是真的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了。 他伸手抵住慕长歌的肩膀。 把她整个人往试衣间里面用力推了推。 顺手把刚才留著缝的帘子,拉得密不透风。 两人就这样被迫挤在这狭小的区域里。 慕长歌整张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用力咬住下嘴唇,把那声惊呼全吞进肚子里。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衝破肋骨。 苏牧靠在门板上,看著这个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极品女人。 【滴。】 【目標慕长歌当前开发进度提升至10%。】 【解锁目標隱藏信息:目標人生第一次与年轻异性发生肢体接触。】 【当前心理状態:混乱,羞耻,以及一丝丝自豪。】 苏牧看完视网膜上悬浮的蓝色字体。 他的眉毛轻轻往上挑了一下。 系统你这是认真的吗? 魔都大学常年霸榜的四大校花之一。 顏值98,身材96,都20岁了,连和男生拉手都没拉过? 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非常合理。 慕长歌靠助学贷款上学,还要打工养活妹妹。 哪有功夫去谈恋爱,这种烧钱又费时的奢侈品。 苏牧忽然觉得,刚才她那些生硬的反应。 恐怕就是母胎单身二十年,突然被异性近距离接触后的应激反应。 不过,这个自豪是什么鬼? 十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导购站在远处,脸上笑意快咧到耳根。 两人默契十足,绝口不提刚才试衣间里的意外。 苏牧大方地刷完卡,导购亲自把他们送到了门外。 两人並排走在恒隆广场二层的宽敞走廊上。 两人中间隔了老远,足够再站一个人。 慕长歌低著头,看著自己一身焕然一新的行头。 光是这一身,大概已经超出了她过去二十年买衣服的总开销。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苏牧的背影。 “苏牧。” “今天这些衣服钱。” “我以后每个月打工慢慢还给你。” 苏牧连头都没回。 他手里端著刚买的冰美式,咬著吸管吸了一大口。 继续保持著那种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前走。 “行啊学姐。” “慢慢还我不著急。” “利息就按央行最新的基准利率往上再浮动百分之十吧。” 慕长歌那句卡在嗓子眼里的感谢,彻底被噎死了。 她站在原地,盯著苏牧的后脑勺。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黑心资本家。 她实在是不懂,这人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这人不仅嘴巴毒,心还花。 同一时间。 商场一层的网红下午茶聚集区。 班花林梔月和室友坐在一家甜品店的外摆区,是个网红打卡点。 林梔月手里举著手机。 她对著面前融化了三分之一的提拉米苏,狂找拍照角度。 她已经在这儿修了二十分钟图。 九宫格还没凑齐能发小红书的素材。 就在她调转手机摄像头,准备拍带背景虚化的全景照时。 镜头框里突然闯入了两道非常惹眼的身影。 林梔月习惯性地准备把路人截掉。 但当她放大画面看清那个走在后面的女人时。 她的手指牢牢地停在了手机屏幕上。 那是慕长歌。 就是那个在食堂后厨兼职洗盘子,连一支像样口红都买不起的慕长歌。 只是现在照片里这个慕长歌。 穿著当季最新的高奢品牌米色风衣。 內搭的真丝服饰质感上乘。 脚上踩著一双著名红底鞋品牌的小牛皮靴。 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没有个十几万根本下不来。 更要命的是慕长歌在照片里的站位。 她正跟在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身后。 那个男人刚好转头去看旁边的gg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脸。 林梔月完全没认出,那人就是昨天班上穿得很寒酸的苏牧。 但在她这种擅长捕风捉影的內行眼里。 两人之间隔的距离,还有慕长歌略带纠结的退缩神態。 根本肯定不是什么地位平等的正常恋人关係。 怎么看都不对劲,分明是女大学生被金主包养的架势。 哪有男朋友会把东西都让女生提著,自己优哉游哉喝咖啡的??? 林梔月胸口堵得慌,又气又妒。 兴奋和嫉妒两种情绪,在她脑子里疯狂打转。 室友坐在对面,见她脸色变来变去,嚇了一跳。 “是不是甜品不合胃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林梔月勉强扯起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没什么。” 她把前几天刚做过美甲的手放在桌沿。 指甲油边缘已经掉漆,她卡里的生活费同样也快见底。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这是她为了这顿下午茶,特意挑出来的轻奢款,平时引以为傲。 这衣服其实是打折后只要七百九的仿版外套。 这身打扮平时在学校,还能糊弄糊弄不识货的工科男。 但和刚才照片里慕长歌那套高奢装束比起来。 她这身打扮瞬间显得寒酸无比,跟刚从批发市场淘尾货的差不多。 凭什么? 林梔月在心里把这三个字问了一万遍。 论脸蛋,她自认也是排得上號的。 也就身材这一块,她確实比不过慕长歌那种开掛的。 但凭什么她就能被这种级別的富豪看上。 转眼之间就完成阶级跨越,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 桌上的提拉米苏已经彻底融化,瘫成一团难以名状的糊状物。 林梔月看著那滩东西感觉自己的底线也跟著一起坍塌了。 这就是她此时此刻脆弱心態的完美写照。 她重新切回加密相册。 把刚才抓拍到的那几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她脑子里一秒钟就想出三个小红书爆款標题。 隨便挑一个发到校园论坛上都能让慕长歌彻底在魔都大学翻不了身。 但林梔月的理智总算没有被嫉妒完全烧光。 就算把慕长歌的名声搞臭了,这种大佬也注意不到她呀。 这种事情损人不利己,不是她的风格。 她熟练地建了一个新的隱藏加密相册。 把这几张照片拖了进去。 心想这些东西先留著不用。 到了关键时刻,这绝对是一张能炸翻全场的王牌。 半小时后。 恒隆广场幽暗的地下二层贵宾专属车库里。 苏牧那辆扎眼的保时捷911,闪了两下刺眼的车灯。 慕长歌熟练地拉开低矮的副驾驶车门慢慢坐了进去。 她看了一眼这些奢侈品袋子。 那些东西的价格,抵得上魔都市中心一套房的首付。 终於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车厢內的压抑安静。 “苏牧。” “你们有钱人,都是不把钱当钱的吗?” “你今天一上午花的这些钱,已经足够我每天打三份工不吃不喝乾两年了。” 苏牧掛入d档,脚下轻点油门。 车子平稳滑出车位。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隨口回道。 “既然你知道我这人出手大方。” “所以你不如认真考虑考虑我昨天提的那个生活助理offer吧。” “包吃包住月薪一万。” “这不比你大半夜穿著大衣去接那种奇奇怪怪的临时陪玩安全一百倍。” 车厢里再一次陷入了那种熟悉的绝对安静。 只有跑车浑厚的排气声,在空旷的地库防撞柱之间来回撞,久久不散。 这一次,慕长歌没有像昨天上午在医务室那样直接拒绝。 她转过头看著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最后才轻轻对著空气飘荡出一句微弱的话语。 “我再想想。” 苏牧握著方向盘,听见这四个字,嘴角悄悄翘了一下。 第9章 你跟我说自己勒出来的? 慕长歌推开寢室的老旧木门。 她以为室友们都不在寢室。 周六下午一点半。 她还以为室友们都出去玩或者兼职了。 结果她想多了。 钟灵趴在上铺刷手机。 方锦瑟坐在书桌前敷面膜。 苏半夏安安静静坐在下铺,手里捏著针线,缝补脱了线头的旧外套。 三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寢室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这两秒的沉默。 比昨晚试衣间拉链卡死的五分钟还要漫长。 钟灵把手机啪地拍在床板上。 半个身子从上铺栏杆探出来。 发出的尖叫能穿透整层楼道。 “长歌!” “你居然一整夜没回来!” 慕长歌脸上的表情管理瞬间上线。 她面不改色。 搬出路上排练了一路的说法。 “昨晚雨太大了,回不来。” “在学校旁边的麦当劳坐了一夜。” 钟灵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你穿著这一身去麦当劳坐一夜?” “你是去吃巨无霸的还是去拍gg的?” 方锦瑟也坐不住了,伸手把脸上那张面膜撕了一半下来,露出半张白绿相间的脸,看著又滑稽又认真。 看著慕长歌身上的那件衣服,她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来。 她仔细看了看慕长歌风衣的袖口。 然后带著点不敢置信的翻出內侧的標籤。 方锦瑟盯著那个標识看了三秒。 她的嘴慢慢张开。 面膜精华顺著下巴往下滴。 她半点都顾不上擦。 “这个牌子,我妈上个月在国金中心逛街的时候试穿过同款。” “导购报价六万八。” “我妈当场假装接了个电话在,拉著我就跑了。” 钟灵听见六万八三个字。 直接从上铺翻身跳了下来。 她速度快得嚇人。 常年打羽毛球练出来的腿力不是白给的。 两步窜到慕长歌面前。 绕著她转了一整圈,上下打量。 “我的天。” “鞋也是新的,这个底,这个皮。” “里面这件衬衫摸著也不对劲,手感格外顺滑。” “嘿嘿,慕大校花,老实交代,昨晚到底去哪了?” 慕长歌往后退了半步。 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朋友借我穿的,衣服穿完我就还回去。” 钟灵双手叉腰,故意摆出一副审讯犯人的架势。 “哪个朋友会隨手借几万块的衣服?” “你交的这个朋友,是马云他闺女吗?” 方锦瑟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 “就是,你要说借了件优衣库我还能信。” “这衣服你借回来碰坏一个扣子都赔不起。” 慕长歌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发现自己编的谎越圆越不像话。 钟灵看出她心虚。 立刻乘胜追击,露出老司机一样的坏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昨晚想通了?嘿嘿,有没有...被开窍呀?” “对方帅不帅,厉不厉害?” “大家都是好姐妹,你跟我说实话,咱们替你保密。” 方锦瑟也扯掉另外半边面膜凑过来。 三个脑袋几乎挤到一起。 “对啊对啊,咱们是室友,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慕长歌退到自己床边,脸颊早就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一样连连摆手: “没、没有的事!你们別瞎猜了,什么开窍不开窍的……” “嘖嘖嘖,连话都结巴了,还说没有?” 钟灵挑著眉,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索性一屁股坐到慕长歌床上。 “长歌,大家都是成年人,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方锦瑟说著,翻了个白眼,直接爆起了猛料: “就说我那个前任,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一米八几满身肌肉,结果呢?“ “每次算上前戏都凑不够半小时,老娘当场就跟他说了拜拜!” 钟灵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赶紧附和道: “就是就是!锦瑟那前任就是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你赶紧跟姐妹们透个底,今天一上午都没回来,不会是直接下不了床吧?” “你、你们……”慕长歌听得目瞪口呆,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俩室友平日里看著清纯靚丽,怎么一关起门来,车速直接飆到一百八? 慕长歌一把抓起枕头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闷声喊道: “別问啦!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们这群女流氓!” “就是一个认识的学弟,他家条件好,昨晚下雨走不了,他让我在他那边的客房睡了一晚。” “就是借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钟灵的表情更加八卦了。 “学弟?什么时候认识的呀,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他家条件很好?” “刚认识就去家里过夜,穿著人家买的六万八的衣服回来,你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 方锦瑟在旁边补了一句。 “孤男寡女的,凭你的魅力,啥事都没发生。” “长歌,这个话你自己信吗?” 慕长歌觉得自己每多说一个字,这个坑就往下深一尺。 她决定闭嘴。 苏半夏从始至终坐在自己的下铺,没有参与追问。 她手里还攥著穿了线的缝衣针。 膝盖上摊著那件袖口脱线的旧外套。 她抬头看了慕长歌一眼。 发现慕长歌虽然穿得光鲜。 眼底却带著很重的疲惫。 和被人包养的女生的那种藏不住的得意,完全不同。 苏半夏没吭声,放下手里的针线。 起身去饮水机接了杯热水。 端过来轻轻放在慕长歌的桌上。 慕长歌看到那杯水的时候,喉头动了一下。 她也注意到了苏半夏刚才的目光。 心里面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她知道半夏家里因为出了变故,平时比她还要拮据。 本来两人一直有些惺惺相惜,现在她穿著这一身站在苏半夏面前,跟炫耀有什么区別。 她手里缝的那件旧外套,还是大一那年在学校后门夜市花三十块钱淘的二手。 慕长歌端起那杯热水,喝了一口,杯子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钟灵虽然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是也没有什么眼力见。 她现在整个人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態,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拉住慕长歌就往床上走去。 “嘻嘻嘻,让我仔细看看,这衣服里面还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跡。” “嘿嘿嘿,验货验货。” 慕长歌刚刚想跑。 方锦瑟眼疾手快绕到门口关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把慕长歌堵在柜子和书桌的空隙里。 打羽毛球的手劲有多夸张,慕长歌今天算是领教了。 “灵灵別闹了,你干嘛呀!” “嘿嘿,让我看看长歌最里面的也换了没有,就知道了。” 钟灵嘴里嚷嚷著就去够她风衣的扣子。 慕长歌拼命护住领口,两只手扒著风衣前襟。 “唉呀,別扒我衣服!” “都是女的,有什么好遮的,之前也没少看啊。” 两个人在床上推来搡去的。 方锦瑟在旁边拍著手笑得面膜残渣直掉。 苏半夏捏著针线缩在自己床上。 一脸无奈看著这场闹剧。 此时三个人都还只当是姐妹间的玩笑, 毕竟以前宿舍里面为了研究钟灵那不正常的比例尺寸, 也一起这么疯过。 终於,风衣被钟灵强行扒开了一半。 里面是那件价格不菲的真丝衬衫。 领口也跟著散开一点。 慕长歌慌乱中抬手去挡。 手肘撞到旁边柜子的把手。 疼得她整个人往右边歪过去。 这一歪的动作幅度太大,衬衫前面第二颗扣子直接崩开了。 钟灵本来还在笑。 突然,她的笑容瞬间就收了起来。 她的目光盯在了慕长歌锁骨往下的位置。 那里有两道非常清晰的红色勒痕。 从胸口上方的皮肤开始。 两道红痕往下延伸,没入衣服遮住的地方。 看不到尽头。 又红又深,在白到发光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寢室里所有声音消失了。 钟灵鬆开了手。 方锦瑟嘴边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苏半夏手里的针尖扎进左手食指。 一颗血珠从指尖冒出来。 她完全没有反应。 三个人的目光,全部锁在那两道清清楚楚的红痕上。 慕长歌顺著她们的视线低头一看。 脸色瞬间变了。 她飞速地拉拢衣服,把风衣裹得紧紧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 钟灵的嘴唇在发颤。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又轻又小。 像是怕嚇到慕长歌。 “长歌。” “这是他弄的?” 慕长歌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张开嘴想解释。 看见三个室友如临大敌的表情。 突然意识到她们在想什么。 “你们想错了。” “这就是衣服勒的,內衣號码小了。” 钟灵看著她的眼睛。 眼神里带著真切的担忧。 “长歌,你跟我说实话。” “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了,遇到什么不好的人了,咱们一起去报警。” 方锦瑟也红了眼眶。 “是不是有人逼你了?” “你別怕,我爸认识人的。” 慕长歌看著三张真心替她著急的脸。 心里一阵酸涩。 她使劲摇头。 “真的就是內衣太小了,早上勒了一上午才留的印子。” “你们想什么呢。” 钟灵盯著她看了好几秒。 “那你为什么不换一件?” 慕长歌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她总不能说自己在苏牧的豪宅里没带內衣,忘记说自己的型號,结果穿了別人送来的不合身的尺码吧。 后来在恒隆广场换新內衣被拉链卡住,最后还是苏牧进试衣间帮她弄开的。 这些话只要说出一个字。 今天这个寢室就別想安生了。 “太晚了就没换了。” 慕长歌憋出了这么一句。 钟灵的眉毛拧得快打结了。 “你在一个有钱学弟家过夜,身上穿著人家几万块的衣服,今天回来胸口还有伤痕。” “你跟我说自己勒出来的?” 第10章 你的进度条怎么自己跑啊 钟灵大半个身子趴在慕长歌床铺的铁栏杆上。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收了起来,不再是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做派。 女大学生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十分较真的劲头。 “长歌,我真不是非要扒你的私生活来取笑你。” 钟灵刻意压低了嗓门,手指死死抠著床单边缘的缝线。 “魔都这地方的花花世界太复杂了,我就是怕你脑子一热被人给骗了。” “外面那些有钱的公子哥,没几个好东西。” 她一边说著,一边往后看了一眼方锦瑟。 “你要是真的遇到什么急事缺钱,咱们寢室四个人坐下来一起想办法凑凑。” 她把头往被子方向凑得更近了一些。 “你平时连瓶好点的洗髮水都捨不得买,別一个人死扛著去做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啊。” 方锦瑟站在后头也跟著使劲点头。 慕长歌把自己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埋在柔软的被窝里。 那床厚实的棉被里传出她闷闷的,带著几分恼羞成怒和委屈的声音。 “钟灵,你今天要是再敢往下说一个字,我明天就去找蔓姐申请换寢室。”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空气都安静了。 钟灵十分识趣地立刻闭上了嘴巴,顺手在自己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她太了解慕长歌的脾气了。 这女人平时看著软和,其实骨子里是个极度要强的主。 要是再逼问下去,慕长歌真能干出扛著铺盖走人的事。 她慢慢把身子缩了回去,转过头和身后的方锦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个女生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出无数火花。 寢室老旧的木门因为长年潮湿变形,中间的合页坏了,一直留著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周芷晴刚才在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洗完几件衣服正准备回自己的寢室。 正好路过的时候,里面不算小的说话声全部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清楚地听到里面的女人在说几万块的衣服。 接著在下一秒又听到了一夜未归。 周芷晴平时走路飞快的脚步,完全不受控制地慢慢放缓下来。 她整个人小心翼翼地往门缝处凑了过去。 十分大胆地把右边耳朵紧紧贴在掉漆的生锈门框边上。 寢室里面的所有交谈声这下子变得极其清晰了。 她甚至能听见钟灵因为激动而大喘粗气的声音。 她在这短暂的几分钟偷听里,连续捕捉到了好几个爆炸性的词语。 什么六万八的高档真丝衣服。 什么內衣尺码不对。 甚至还有男人弄出来的红色勒痕。 周芷晴的呼吸频率,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飞速把这些细碎又震撼的词语,全在脑子里成功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香艷大戏。 隨著寢室里面慢慢安静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后跟,脚底板离开地面,像一只做贼的老鼠一样轻手轻脚溜走。 从头到尾她连气都不敢喘大声,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打破了自己白捡来的惊天大瓜。 周芷晴回到自己的寢室里,反手就把门给反锁上了。 她隨手把手里的洗漱篮子往堆满杂物的桌子上一扔。 她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整张脸上写满了那种抓到別人痛脚后,压抑不住的兴奋。 魔都大学里的男生平日里都跟瞎了眼一样,天天对那个装清高的慕长歌念念不忘。 谁能想到这人在背地里居然能烂成这种不堪入目的地步。 她迫不及待地从睡衣口袋里掏出苹果手机。 手指飞快地滑开屏幕锁,直接在置顶里面找到了赵子轩的对话框。 周芷晴和赵子轩本来就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青梅竹马。 高中那三年两人经常偷偷摸摸溜出去看电影,在ktv的吵闹包厢里都已经商量好了。 只等上了这所大学就直接公开他们幸福的恋情。 结果这男人的心比变色龙换顏色还快。 赵子轩第一天跨进大学的校门,看到了校园论坛上评选出来的四大校花照片,那颗花心的魂就被直接勾跑了。 就在上个星期,这小子居然还在食堂楼下警告她,让两人以后在学校里保持普通同学的距离。 周芷晴想到那个嫌弃的眼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死死盯著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 如果让赵子轩知道,他日思夜想连话都搭不上的清纯校花。 其实昨晚去別的男人那里折腾得满身是伤...... 周芷晴的大拇指在九宫格键盘上快速敲打出一段话。 “子轩哥,我今天不小心听到慕长歌寢室在吵架,她昨晚居然没回寢室。” “而且今天还穿了十几万的名牌衣服回来,听说身上还有被男人搞出来的痕跡。” 她把这段字来来回回念了两遍,觉得情绪太暴露了,又赶紧长按退格键全部刪掉。 她开始在脑子里反覆琢磨,应该用什么样的话术去刺激赵子轩。 才能让他认清楚所谓的这些校花们的真面目,然后回到她的身边。 而慕长歌所在的寢室里,气氛终於慢慢平息下来。 苏半夏一直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默默看著另外两个室友消停下来。 她悄悄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那个只有几样便宜护肤品的抽屉。 在慕长歌的床边停下脚步,安静地看著还在用被子蒙著头的室友。 苏半夏没有伸手去拉被子,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扁扁的塑料小圆盒。 她把那盒药店里九块九买来的芦薈胶,轻轻放在了慕长歌枕头边那块没有盖住的床单上。 慕长歌其实一直紧绷著神经,从被子的缝隙里盯著外面的情况。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盒芦薈胶。 慕长歌觉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一双粗糙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苏半夏微微弯下腰,把嘴巴贴近那个被子的缝隙。 她用一种只能两个人听见的气音小声念叨了一句。 “晚上去洗澡的时候把这个涂一涂,那种红印子用芦薈胶消得最快了。” 说完这句话,她也不等慕长歌有什么反应,直接转过身安安静静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与此同时,陆家嘴这边。 苏牧开著那辆扎眼的保时捷911,大摇大摆地拐进汤臣一品那光洁如新的地下车库。 他穿著上午刚买的高定休閒装,心情不错地乘坐私人电梯直达顶层公寓。 刚刚用指纹锁推开这扇沉甸甸的大门,中央空调那適宜的冷气就迎面扑了过来。 苏牧隨意把手里的车钥匙往门边的玄关柜上一扔,换上软底拖鞋走进那宽大得可以在里面踢球的客厅。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玻璃茶几。 原本空荡荡的玻璃檯面上,现在端端正正地摆著一份叠好的白色浴巾。 那浴巾的边角被摺叠得如同豆腐块一样齐整,看著比保洁阿姨收拾出来的还要顺眼。 浴巾的旁边还压著一张从便签本上撕下来的方形纸条。 苏牧挑了挑眉毛,慢悠悠地走过去把那张纸条抽了出来。 纸条上留著一行娟秀在,但又略带几分侷促的字。 浴巾和衬衫,我都已经洗乾净烘乾了,昨天谢谢你。 落款是一个写得有些潦草的慕字。 苏牧盯著这张纸条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扯开嘴角笑出声来。 这女人还真是有点意思,真还挺適合“生活助理”这个岗位的。 他手指轻轻揉捏了几下,把那张带著香气的纸条团成一个纸团。 手腕隨意一抖,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准確地掉进了角落里的智能感应垃圾桶。 可是就在那个纸团落网的下一秒,他眼前的视网膜突然亮起了一阵熟悉的幽蓝光芒。 一块半透明的系统提示面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目標人物慕长歌主动展现生活照料相关行为。】 【系统判定该行为符合目標隱藏属性的早期表徵。】 【恭喜宿主,当前目標开发进度提升5%。】 苏牧看著眼前这几行跳动的文字,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觉得自己脑门上现在一定冒出了三个巨大的问號。 觉得这破系统用来算进度的內在机制当真是离奇到了极点。 就算是在那个高档的试衣间里,帮她把卡死在网线的拉链当面拉了一下。 但是那层布料里面的风景,他都没正经碰上一把。 要知道保时捷那个韩窈窕开发度才10%。 结果慕长歌这女人的开发进度条居然跑前面去了。 这就是那种什么都不用特地去干,她就能自我攻略的极品存在吗? 苏牧懒洋洋地走到那张可以躺三个人的真皮沙发前,直接把自己扔了进去。 他现在十分怀疑自己这破系统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后门, 或者是这个冰山校花本质上有著极为严重的自我攻略倾向。 他睁开眼盯著系统面板上那个依然处於打码状態的隱藏属性看了一会儿。 其实今天白天在商场那个试衣间里,系统提示慕长歌的情绪里面居然有自豪这一项时,他就觉得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再结合系统说的生活照料行为。 他大概能猜到慕长歌的所谓隱藏属性,包括开发的捷径了。 不过他把头往沙发靠背上一枕,完全懒得去研究。 毕竟自己每天按时到帐一个小目標,还需要去就著別人的想法? 而且就凭慕长歌如今的处境,她就绝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把这个事情放在一旁,苏牧正琢磨著明天去买点什么大玩具犒劳自己的时候,旁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王浩发来的微信。 “苏子,你这两天周末咋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还没等苏牧回消息,第二条消息紧跟著就弹了出来。 “婉清学姐在学生会群里发了通知,后天要在活动中心搞了个新生茶话会。” “她这次居然专门叫了我,还让我带室友一起来。” 第11章 这逆天的柔韧性 女生寢室內,钟灵和方锦瑟已经午睡了。 苏半夏坐在小板凳上,弯下腰,从床底下慢慢拖出一个帆布袋。 袋子里装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色瑜伽裤和运动內衣。 衣服的边缘早已经被洗得起了一层毛球。 她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弄出半点动静吵醒了寢室里的室友。 她侧过身子,背对著寢室里的其他人。 那件肥大到完全看不出身材轮廓的灰色卫衣被脱了下来。 里面居然是一件有著裂口的白色小吊带。 钟灵其实还没完全睡熟,她翻了个身打著哈欠坐了起来。 “半夏,又去兼职啊。” 苏半夏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起球的运动內衣,转过头衝著钟灵勉强笑了一下。 “嗯,今天下午在瑜伽馆有几节辅助课要上。” 方锦瑟这会儿也被说话声给吵醒了,她揉著眼睛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哎,要我说你这也太拼命了。” 方锦瑟扒著床沿嘆了一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 “明明你以前家里的条件也挺不错的,又会钢琴又会吹簫。” 方锦瑟越说越替她不值。 “要不是你那个挨千刀的生理爹,染上赌癮把整个家底都给输空了,你也该是个大小姐的命。” 苏半夏捏著那个旧帆布袋的提手。 她没有接室友的话茬。 只是低著头小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老旧的寢室门走了出去。 汤臣一品的顶层豪华大平层里。 苏牧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刚刚醒来。 他翻了个身,顺手摸过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下午两点四十。 王浩发来的那条微信消息,他睡前就已经回復过了。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王浩果然是已经送了手机了,不然那位学姐怕是永远想不起来他的。 唉,可怜王浩还以为自己迎来了春天。 而且居然还让王浩带上室友,她怕是察觉到这舔狗背后可能还有条大鱼了。 不过苏牧也不打算现在就直接去提醒他。 这种事情光靠嘴巴说是没用的。 上次他已经提醒过了,说多了反倒惹人厌。 等周一他去会会这位四大校花之一的婉清学姐再说。 苏牧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觉得一个人窝在这八十平米的臥室里,实在是有几分浪费这大好的天气。 他走到衣帽间换了一身舒適透气的高定休閒装,直接乘坐私人电梯下楼。 陆家嘴这一片绝对是整个魔都寸土寸金的核心地带。 街道两旁沿街全都是装修非常奢华的高端商业体和轻奢餐厅。 苏牧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宽阔的乾净街道上隨便溜达。 他路过一家门面装修得非常有格调的高端瑜伽馆。 巨大的门头上用金属材质写著【梵悦瑜伽】四个漂亮的艺术字。 透过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能非常清楚地看到里面亮著柔和的暖黄色灯光。 几个穿著紧身衣服的模糊身影正在瑜伽垫上做著拉伸。 苏牧对这种印度传来的玩意没啥兴趣,也就是富婆们用来打发时间的。 他的步子甚至都没有打算停顿,只准备直接走过去找个地方喝杯手冲咖啡。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瑜伽馆里面突然传出了一阵毫不客气的尖锐女声, 甚至直接穿透了玻璃传到了街上。 苏牧停下脚步,转过头透过玻璃墙看了过去。 ...... 瑜伽馆內部的私教区角落里。 苏半夏穿著深色瑜伽裤,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她是给这里的vip会员做一对一的体式辅助。 说白了,其实就是给这些不缺钱的富家太太们压压腿扶扶腰,练出汗了再递毛巾。 她面前的瑜伽垫上,正站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上海中年女人。 这个女人烫著一头去理髮店精心打理过的大波浪捲髮。 身上穿著一套露露乐蒙,是今年发售的最新款瑜伽服。 脖子上掛著的一条卡地亚项炼,上面的钻石比她那张脸还要反光。 这女人姓蒋,馆里的销售和教练们,平时都顺著她的脾气,低声下气地叫她一声蒋姐。 因为蒋丽芬是这家瑜伽馆里最顶级的年卡vip会员。 她光是一年的基础会费,就是88888。 这女人家里確实有钱,可是这刁钻刻薄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差。 真心不好伺候。 也就苏半夏受得了,前面几个都没扛过两节课。 她这会儿正一边做著简单的猫牛式热身动作, 一边衝著站在旁边伺候的苏半夏阴阳怪气地开口。 “小姑娘,儂今朝穿的这身衣裳是哪里买的呀?” 她大声嘲讽著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这衣服料子这么差,是拼多多上九块九包邮买回来的吧?” 旁边另一个正在垫子上做拉伸的中年女会员听到这话,忍不住用毛巾捂著嘴轻轻笑了一声。 蒋丽芬听到別人的笑声顿时觉得越发来劲了。 她毫不掩饰地上下扫视著苏半夏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瘦倒是蛮瘦的嘛,这个腰,这个腿,都没几两肉呀。” 她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浓烈的嫉妒。 “年纪轻轻这身材倒是蛮好的嘛。” “难怪我老公上次来接我下课的时候,他的视线往你这边转了好几圈。” 苏半夏听到这话眼圈泛红。 蒋丽芬得理不饶人。 “儂老实交代,你天天穿成这样来上班不会是故意的吧?” 她指手画脚。 “你平时在馆里装得可怜巴巴的,背后还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呢。” 她瞪圆了眼睛。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种小地方来的打工妹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无非就是想借著教练的身份来这种高端场所勾搭有钱男人罢了。” 中年女人的这种刻薄和刁难,往往都不是无缘无故生出来的恶意。 她们就是喜欢把自己在婚姻里的那点不安全感和怨气,全部狠狠地投射到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身上。 苏半夏在这里唯一的罪过,就是那副曼妙的身材太过惹眼。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无妄之灾,简直比有正当理由的欺负还要让人感到憋屈。 苏半夏一直低著头。 她的眼圈红红的,手指用力把那件旧瑜伽裤的裤脚攥出了一团深深的褶皱。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要努力开口解释点什么。 “蒋姐,我没有干別的事,我只是在这里打工兼职而已。” 可是她在这个充满金钱压制的环境里,挤出来的话可怜到了极点。 前台那个店长正坐在玻璃隔断后面。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一眼私教区这边的动静。 却压根就没有任何要过来制止的意思。 她甚至还衝著私教区这边,远远地给了苏半夏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动作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让苏半夏不要顶嘴。 你就是一个临时来兼职打杂的穷学生,给我老老实实把这些vip客户伺候好。 苏半夏在这家高档瑜伽馆里每个月累死累活,每周8节课,也就只能挣一千两百块钱。 如果再扣除掉她每个月来回坐地铁的交通费用,实际能拿到手里的钱连一千一都不到。 可是对於这个女孩来说,这一千一百块钱是她妈妈下个月必须用的买药钱。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蒋丽芬看著苏半夏这副唯唯诺诺的受气包模样,心里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突然就来了几分兴致。 她双手叉著腰,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恶意。 “小姑娘,既然你是这里的辅助教练,那总得有点真本事吧。” 她伸手一指。 “我今天想练点高阶的体式。” 蒋丽芬伸出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面前空出来的瑜伽垫。 “你现在做一个站立手抓脚趾前屈,演示演示。” 旁边那个刚才还在笑的女会员听到这个名字,拉伸的动作当场停住了。 这个体式要求练习者把一条腿笔直地抬到耳朵旁边。 然后上半身还要完全摺叠过去,紧紧贴向那条支撑在地上的腿。 一般人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就算是在这家馆里拿著高薪的专业瑜伽教练,也需要提前至少热身二十分钟。 苏半夏现在连一分钟的热身都还没有做过。 蒋丽芬却步步紧逼。 “你不是专业辅导我们这些vip的吗?” 她双手抱在胸前。 那个坐在前台的势利眼店长依然低著头看手机,完全装死。 苏半夏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慢慢弯下腰,用右手抓住了自己右脚的脚趾。 苏牧站在人行道上,隔了层乾净的落地玻璃, 听不太清那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只能从动作和神態看出来好像是在被人刁难。 就在这一刻,他的视网膜前亮起一阵熟悉的幽蓝色光芒。 一块半透明的系统提示面板直接弹了出来。 【检测到高价值未开发目標!】 【目標姓名:苏半夏】 【综合评级:ss+】 【隱藏属性:???(30%解锁)】 【特殊標註:该目標拥有极其罕见的先天柔韧性。】 **** 苏牧站在瑜伽馆门口, 盯著这块面板整个人都懵了。 ss+? 只比慕长歌低了一点。 不过这个“极其罕见的柔韧性”是什么鬼? 系统居然还专门標註了出来。 他双手抱在胸前, 继续盯著玻璃里面的画面。 瑜伽馆里,苏半夏因为没有热身直接做高难度动作, 整个人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是居然真的让她把腿抬上去了。 蒋丽芬坐在旁边的垫子上,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几分。 她本来是想看这个小姑娘出丑摔倒的。 没想到人家居然不声不响地做出来了,而且动作標准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中年女人的面子彻底掛不住了。 她冷著脸端起自己带来的高档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枸杞水。 “哎哟,小姑娘柔韧性倒是確实挺好的嘛。” 蒋丽芬眼珠子一转,立刻又换了一个新的刁难藉口。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就保持这个姿势別动。”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你就站在这里给我当个人体参照物好了。” “我要对著你的动作,自己慢慢找找感觉再练。” 保持这种挑战人体极限的体式一动不动,对肌肉和韧带的压力大得嚇人。 苏半夏就这样一直单腿站立著。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整整七分钟的时间里,蒋丽芬就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著水。 说是要对照著她的姿势找感觉,却连站都没有站起来过。 苏半夏的手臂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 细密的汗珠从苏半夏的额头上不断渗出来,顺著苍白的脸颊往下滴落在蓝色的瑜伽垫上。 她紧紧咬著嘴唇,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来。 蒋丽芬看著苏半夏摇摇欲坠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 “小姑娘,你別急啊。” “我还没看明白你这个动作的要领呢。” 第12章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横 苏半夏已经硬生生撑了八分钟。 她的左腿膝盖不受控制地发颤。 洗得发白的深色瑜伽裤,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完美的身体曲线上。 空调出风口传来轻微的气流声。 几个路过的女教练看到蒋丽芬,没有一个敢上前劝阻。 “小姑娘你这腿抖得跟打摆子一样呀。” 她故意捂著嘴咯咯直笑。 语气里全是对这个穷学生的鄙视。 “就你这副表现,真碰上有钱的大老板包你,你几分钟就累趴下了,人家可是要扣你钱的哟。” 附近几个普拉提的中年女会员,全都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几人互相交换眼神,却没一个想出头的,满是心照不宣的嘲笑。 苏半夏咬住发白的嘴唇。 连一句反驳抱怨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她听得懂蒋丽芬话里骯脏刻薄的暗示。 却完全没有办法反抗这种压迫。 她入职时就听清楚这家店的结算规则。 只要遭到顶级vip客户的实名投诉,她作为临时工的课时费就会全部清零。 坐在前台玻璃隔断后的店长,一直低著头刷短视频。 完全当自己是个摆设。 苏牧站在落地窗外的人行道上, 看著玻璃里这齣荒诞的戏码。 虽然他觉得这个女生看著是被欺负的一方, 但是不清楚事情经过的他没打算插手。 他苏牧虽然也介意做好人好事, 但是前提一定是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然自己以为是做好事,结果却是助紂为虐。 打算继续观察一会的苏牧视线顺著苏半夏笔直贴在耳边的大腿,慢慢往下移动。 那被旧衣服紧紧勒出的身材轮廓,格外惹眼。 他现在倒是完全能理解那个中年怨妇为什么要针对一个兼职大学生。 怕不是这个女的老公见色起意看上了这个小姑娘。 **** 瑜伽馆的私教区內。 传出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苏半夏到底是凡胎肉体,长达九分钟的极限拉扯后,她的腿部肌肉彻底失去控制。 她的左脚踩在满是汗水的瑜伽垫上,不受控制往旁边一滑。 整个人重心涣散,彻底失去平衡。 为了不砸坏旁边昂贵的健身器械。 苏半夏在半空中用尽剩余的腰部力量,硬生生扭转了方向。 她咬著牙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右脚脚踝上。 狼狈不堪地重重跌落,摔在廉价训练垫的边缘。 落地姿势完全变形。 她的脚踝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离她一米多远的蒋丽芬,突然大声尖叫起来。 “哎哟喂你这是要死啊!” 蒋丽芬夸张地拍著胸口,扯著嗓子在空旷的场馆里大呼小叫。 “你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要是把我嚇出心臟病了,你这个乡下来的穷丫头赔得起我的检查费吗。” 她从垫子上直接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指责坐在地上,捂著脚踝直吸冷气的苏半夏。 “就你这种半吊子水平,居然还敢跑来做高级辅助教练,连个基本动作都站不稳,你今天必须当著大家的面给我个交代。” 听到vip客户闹出这么大的抗议动静。 刚才还在前台装死的店长,立刻扔下手机一路小跑过来。 这个穿著笔挺女士西装制服的店长,根本不看地上疼得满头大汗的苏半夏。 她换上討好的卑微表情迎向暴怒的蒋丽芬。 腰背弯得恨不得直接贴在地板上。 “蒋姐您千万消消气,这都是我们店里平时员工管理培训不到位,才让这种手脚笨拙的临时工进来给您上课添堵了。” 店长一边卑躬屈膝安抚大客户,一边瞪著眼地上的女孩。 “还不赶紧给蒋姐道歉。” 店长的声音在偌大的高档场馆內,显得特別刺耳冷酷。 “你懂不懂什么叫高端服务行业的规矩,你今天严重影响了顶级会员的上课心情,这节课的所有提成全部扣除。” 她连一口气都不喘,直接宣布了处罚结果。 “不仅课时费没了,你这个月的兼职全勤奖我也要上报公司人事,给你彻底抹掉。” 苏半夏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右手用力捏著右脚脚踝,那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一连串的委屈配上脚上的剧痛,衝垮了她的防线。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顺著灰扑扑的脸颊大颗大颗往下掉落。 她强忍著钻心的疼痛。 用双手按著瑜伽垫,试图从地上重新站起身来。 她才刚用了一点力气,整个人就软绵绵地跌坐回去。 “店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的脚刚才实在撑不住扭伤了。” 苏半夏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我求求你別扣我那些算好的课时费,我妈妈还在医院里等我呢。” 女孩可怜巴巴仰起头。 旁边几个看戏的会员,脸上表情稍微变了一下。 她们转过头去,不再忍心盯著看。 这番话听在蒋丽芬的耳朵里,却成了另外一种挑衅。 这个心胸狭隘的中年女人,非但没有生出同情心,反而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 “小姑娘你这套农村人骗钱的苦肉计倒是用得蛮熟练的嘛,动不动就把医院里的人搬出来在我们面前卖惨。” 蒋丽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摆弄胸前那条反光的钻石项炼。 “你妈生绝症躺在病床上关我什么事,我每年花八万多给你们老板办卡,是来享受贵宾服务的。“ “才不是花钱来听你们这种下等人,在我面前哭的。” 店长一听大客户当眾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立刻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万一惹毛了这位財神爷,闹到退卡。 她这个季度的门店销售考核,就全都泡汤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蒋姐磕头认错,然后去更衣室收拾你那个破烂帆布袋给我滚出去,你被我们瑜伽馆正式开除了。” 苏半夏的声音很小,隔著玻璃门的苏牧听不太清, 但是这个姓蒋的女的嗓子实在是大, 从她的那些话里终於听完了事件经过的苏牧, 实在按捺不住胸腔里,那股想要打人的暴躁情绪。 就算是没有获得系统前的他,遇到这种事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更別说现在他卡里面,有著接近两个亿的资金当底气。 他今天倒要看看这个中年大妈到底有多横。 第13章 以后你就叫我叔吧 苏牧直接推开梵悦瑜伽馆的玻璃大门,大步流星走向私教区。 高级会所里舖著厚实的静音地毯。 店长正指著苏半夏的鼻子口沫横飞。 听到动静的店长回头看过来,本来准备连这个闯进来的外人一起骂。 还没开口,就被苏牧身上那套行头给震住了。 她们的眼睛都毒得很。 但她仔细一看,来人不过是个年轻学生的模样,那点忌惮瞬间烟消云散。 店长当场就尖著嗓子质问出声。 “非会员禁止进入私教区,你谁啊?” 苏牧根本懒得搭理这个跳樑小丑。 他径直走到场中央,转头瞥了坐在那里的蒋丽芬一眼。 开口的语气里全是嘲弄。 “大妈你更年期到了就去医院掛內分泌科,別在这为难一个兼职小姑娘。” “这画面看著挺噁心的。” 蒋丽芬听到大妈和更年期这两个词,气得脖子上的肥肉都剧烈哆嗦起来。 她那满是横肉的胸口一阵剧烈起伏,手上的钻石戒指都在发抖。 她平时仗著老公做工程有点閒钱,在外面作威作福早就习惯了。 走到哪家店不是被当成祖宗一样供著伺候。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指著鼻子骂噁心。 蒋丽芬伸出贴著夸张水钻的指甲,指著苏牧的鼻子开骂。 “你个想英雄救美的穷屌丝,充什么大尾巴狼!” “小赤佬,以为穿套高级点的衣服,就能跑来高档场所装逼了是吧。” “现在的年轻人都看小说看魔怔了吧,真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能隨便撒野啊。” 店长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扇风点火。 顺便在顶级客户面前刷点好感度。 苏牧压根没废话。 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墙上贴著的加盟督导贵宾热线。 “联繫你们大老板,我要全款收购魔都这家店的產权。” “我只给你们十分钟商量时间。” 苏牧说完直接掛断电话。 店长听完这话彻底懵圈了,但眼神里还带著明显的不信。 蒋丽芬也收了点声,但一张脸还是憋得通红。 她还在那扯著嗓子嘴硬。 “还全款收购,你演戏给谁看呢!” 苏牧也不解释,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猴戏。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梵悦这家门店的加盟老板亲自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丝討好。 对方在刚才那几分钟里,已经通过內部关係,验证苏牧帐號上那恐怖的现金流。 老板在电话里小心翼翼询问苏牧,是不是有意向,连人带店全盘接手。 甚至还想宴请苏牧详谈。 毕竟手里两个亿的现金,就算放眼整个魔都,也算是號人物。 他没心思和对方客套,直接按照双倍盘下了这家店 店长就站在半米远的地方把这通电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脸上的表情一秒一个变化。 从一开始的囂张到后来的迟疑,再到现在的彻底惊恐。 蒋丽芬两只耳朵也支棱著,这回是真没敢再张嘴出声。 围观的几个会员开始交头接耳,看苏牧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店长的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双腿发软看向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男生。 这女人的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 她平时引以为傲的察言观色,这回算是把自己饭碗给砸了个稀碎。 这个隨口骂人大妈的男生,居然真的是隨手砸出几千万的活体印钞机。 她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在这一秒彻底崩塌了。 不仅是丟了工作这么简单,得罪了这种级別的大佬以后在魔都还怎么混。 苏牧把手机收回口袋,缓缓站起身走到双腿打颤的店长面前。 他的语气满是高高在上的戏謔。 “现在知道这家店谁说了算吧?” 店长颤抖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的腰弯得快要折断,结结巴巴喊出声来。 “苏总。” 全场在这两个字出来后彻底死寂。 刚才还在看戏偷笑的几个富婆集体倒吸冷气。 这几个中年女人嚇得脸都白了。 她们只能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跟著蒋丽芬一起嘴贱。 不然要是让家里男人知道,在外面得罪了这种大佬,少不了一顿数落。 苏牧行使新老板特权的第一件事就是指著店长那张煞白的脸。 “你被开除了。” “至於你刚才说要扣掉她的课时费和全勤奖,那就从你这个月的工资和提成里双倍扣出来补给她。” “现在去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处理这种势利眼,就得用最乾净利落的手段。 苏牧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接著他转头看向彻底傻眼的蒋丽芬,直接下达逐客令。 “还有这位大妈,你的卡退了。” 苏牧朝著门口的保安招了招手。 “保安过来把她丟出去。” “以后这家店,狗和她禁止入內。” 这话一出算是彻底杀人诛心了。 把人和狗並列在一起,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有钱人囂张归囂张,但是只在穷人面前囂张。 蒋丽芬认清局势后,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提著名牌包包就跑了。 隨后苏牧宣布今天暂停营业,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 场子彻底清乾净后,只剩下苏牧和苏半夏两人。 他重新看向苏半夏肿得老高的脚踝,伸出手指在那块软肉上轻轻按了一下。 “是扭伤还是骨折?” 苏半夏脚踝一动牵扯到伤处,疼得直吸凉气。 女孩本能往旁边缩了一下。 她的眼圈还是红的,但在苏牧面前,硬是强撑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苏牧看著她这副倔强得要命的可怜样,说话的声音倒是温和了几分。 “我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了,有孝心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面接触。 苏半夏还不知道,苏牧到底是个什么级別的阔少。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生行事作风太霸道了。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热心好人的认知范围,甚至让她心里有点发怵。 “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我叫辆车送你去医院拍个片子。” 苏牧站起身,拿出手机就开始叫专车。 苏半夏的第一反应本来是想连连摆手拒绝,但看到苏牧那不容置喙的神情, 加上店里確实已经清场了,只好乖乖闭嘴,一瘸一拐地去角落拿自己的帆布包。 因为瑜伽服极度贴身,为了避免练瑜伽时勒出尷尬的內衣痕跡, 女孩们在更衣室换衣服时大多会脱得十分彻底。 她刚才被店长骂得心绪不寧,加上脚腕疼得冒冷汗, 便只是把换下来的贴身衣物胡乱团成一团塞进了包里。 等她拎著包准备离开时,脚下因为一阵剧痛猛地一软。 苏牧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但也就在这时,苏半夏那本就没拉严实的帆布包倾斜了一下,开口滑开了大半。 苏牧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 正好瞥见在几件深色的衣物堆里,静静地躺著一块纯白色的贴身小布片。 布料很少,甚至还带著些许磨损的痕跡, 透著属於少女私密的侷促感。 空气在这短暂的一秒钟內突然陷入了微妙的安静。 苏半夏顺著苏牧的视线低头一看,等看清那露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后, 整个人“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著那对小巧的耳朵都红得快要滴血。 她像是触电般死死捂住帆布包,慌忙把拉链拉到底。 刚才硬忍著的眼泪这下是被羞窘得快飆出来了,连连后退。 女孩现在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根本不敢抬头看苏牧的眼睛。 不过她最纠结的,除了刚才的尷尬,还有工资结算的事情。 现在这家瑜伽馆直接归苏牧了,而苏牧又是刚刚帮她出气的大恩人。 她妈妈从小就教导她做人要知恩图报。 她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恩人提结工资的事情,实在开不了口。 可是医院帐户里预存的住院费眼看就要见底了,她真的有些著急。 叫的高端专车很快就停在会所门外。 苏牧根本不听她那些推辞,弯下腰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半夏完全没预料到他会直接上手。 她条件反射一把抓住苏牧结实的手臂。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秒拉得极近,连呼吸都能感觉到。 属於男性的清爽气息直接钻进苏半夏的鼻腔。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马上触电般鬆开双手。 苏牧把人平稳安顿在后座后,带上车门。 车厢里十分安静,专车的司机也没有那些油腻的搭话,全程专注开车。 除了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就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沉闷噪音。 苏半夏全程把脸偏向一边看著车窗外面。 她那纤巧的耳根子一直泛著不自然的红色。 车子往医院开出去一段路。 苏半夏终於鼓起勇气转过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一样。 “我叫苏半夏,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那种忍气吞声的受气包性格,在这短短一句话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真巧啊你也姓苏?我叫苏牧。” 苏牧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这姑娘小心翼翼的模样。 就跟看到自家十岁的小侄女一样,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就叫我——叔叔吧。” 苏半夏懵了。 她本来以为对方是想让她叫哥哥之类的,她还想著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显得太亲密。 结果这人张嘴就让她叫叔。 女孩瞪大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看著苏牧,嘴巴微张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苏牧看著她这副呆萌的模样,笑得很是恶劣。 “你是苏我也是苏,加起来不就是叔叔嘛。” “......“ 车子平稳停在市中心医院门诊大楼外。 医院候诊大厅里到处都是满面愁容的病患和家属。 拍完片子等待拿结果的间隙,苏半夏捏在手里的破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亮起医院二楼护士站的名字。 她赶紧接起电话,脸色在接听的瞬间沉了下去。 女孩对著电话连连点头,说了几句诸如马上凑钱的应付话就匆匆掛断。 苏牧就坐在旁边那张蓝色的塑料排椅上。 他没有主动开口问什么情况,但早就把这些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骨科医生看完片子確认只是严重扭伤。 两人拿著开好的活血药膏准备离开门诊大楼。 苏半夏停下脚步,开口时的声音比刚才在车上还要低上几分。 “能不能扶我去二楼一趟。” 她盯著反光的地板砖,两只手用力绞在一起。 “我妈住在这里,我想上去一趟。” 女孩把话讲得很简单,完全没有要大倒苦水的意思。 苏牧痛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跟著她走向二楼住院部。 走廊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两人停在203病房门外。 苏半夏扶著门框边缘站定,转头看向身后的男生。 “你在外面等我几分钟,里面挺挤的不用进去了。” 苏牧没有强求,直接双手插兜靠在走廊雪白的墙壁上。 他透过病房木门上的长条形玻璃往里看去。 里面是一间挤了六张床位的廉价混住病房。 环境嘈杂且破旧,陪护的家属挤作一团。 他站在外面,安静地观察著那个忙前忙后的瘦弱背影。 其实他本来早就可以离开的。 但女孩当时各种玻璃,架著腿,那副红著眼眶却死撑著的倔强模样, 让他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不过,他本身出来就是找乐子的。 逗逗这小姑娘,也还挺有意思的,跟个小受气包一样。 就是......受的苦太多了。 第14章 丈母娘一针见血,神助攻! 苏牧瞥了一眼病床號,没在门口多做停留。 顺著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走廊,迈步走向尽头的缴费大厅。 苏半夏在拥挤嘈杂的病房里安顿好母亲,扶著墙根一瘸一拐地回到门口。 她往走廊两头张望了一番,空荡荡的过道里连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都没看见。 女孩原本悬著的心往下沉了沉,眼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她知道人家帮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作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人家直接离开再正常不过。 就在她垂著脑袋准备转身回病房的时候, 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从缴费大厅的方向晃悠了过来。 苏牧单手插著运动裤的口袋,迈著有些散漫的步子朝这边走。 苏半夏看到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放鬆, 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起一个弧度。 这姑娘笑起来脸颊两边有个浅浅的梨涡, 配上那双刚哭过还通红的眼圈, 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个刚被人欺负完又被顺了毛的小动物。 她看著苏牧走来的方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连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念头。 这人总不能是跑去把住院费给交了吧。 苏牧走到她跟前,看著这姑娘小心翼翼试探的眼神,也懒得玩什么猜哑谜的游戏。 “里面的费用我顺手用手机扫码给结清了,顺便在帐户里多预存了一点医药费。” 他指了指里面那间吵闹得跟菜市场一样,连转身都费劲的混住病房。 “回头去跟护士台说一声,儘快给阿姨换个安静点的单人病房,这吵吵嚷嚷的没法好好休养。” 苏半夏听到这番话,眼里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在地板砖上。 她急得连连摆手,一边用袖子抹眼泪一边带著浓浓的哭腔解释。 “我刚才让你陪我上来,真的不是为了故意卖惨向你借钱的。” 这小受气包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副委屈到极点的样子看著怪让人心疼。 苏牧无奈地伸手揉了揉眉心,开口打断了她这番掏心掏肺的自白。 “行了行了,刚才在车上让你叫叔叔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出声反对吗。” 他挑起眉毛调侃了一句,想把这苦情剧的画风给拽回来。 “既然我是长辈,做叔叔的顺手帮小侄女这么点小忙,完全算不上什么大事。” “赶紧进去照顾你妈吧,我待会还有別的事就先走了。” 他说完连个道別的招呼都不多打,转身就顺著墙根朝著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苏半夏看著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完全顾不上脚踝传来的那股钻心疼痛,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 “这笔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她急得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嘶哑,伸出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一下,想要拉住苏牧的衣角。 “你把银行卡帐號报给我,我哪怕去打三份工也一定把这笔帐给填平。” 苏牧停下脚步,转过头瞥了她一眼。 他看著这姑娘满脸涨红却又倔强得要命的模样,扯著嘴角笑出声来。 “別跟我提什么还不还的,叫声叔叔就当抵债啦,哈哈哈。” 他丟下这句略带恶劣调侃的玩笑话,迈开长腿继续往电梯方向走, 完全不给对方继续纠缠的机会。 苏半夏捏著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呆呆地站在走廊正中间。 她那一肚子的坚持和底线,直接被这句轻飘飘的玩笑话给堵在嗓子眼里, 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姑娘回头看了一眼拥挤破败的病房,想到了病床上还在靠打点滴维持精神的母亲, 最终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让人鼻头髮酸的泪意。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苏牧刚迈步准备走进去。 苏半夏咬著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衝著那个即將消失的背影喊了一声。 等一下。 她慌里慌张地拉开那个旧帆布包,从最里层的夹袋里掏出两张证件。 女孩把自己的身份证和学生证並排捏在手心里,微微弯下腰,双手把东西递到了苏牧面前。 “我以后一定会加倍报答你的,我不会跑路的。” 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声音里透著一股走投无路的清醒,还有为了母亲愿意抵押一切的决绝。 “这是我的个人真实信息,我可以立刻当面给你写欠条。” 苏牧没有伸手去接那两张带著体温的证件, 只是视线隨意扫过了学生证上面的几行字。 魔都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大二学生。 他看到这几行字,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的情绪。 合著这位受气包,居然还是自己同校的直系学姐。 世界还真是小得有些离谱。 苏牧面色不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戏謔味道。 “那还真是够巧的,大家居然还是校友。” 他看著女孩低垂的脑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连带著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 “以后在学校里我管你叫苏学姐,你在外面管我叫苏叔叔,咱俩各论各的辈分,谁都不吃亏。”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合上,苏牧那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金属门板之后。 苏半夏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拖著受伤的脚踝一步一步挪回那间散发著怪味的病房。 病房里的空气闷热难当,混合著消毒水和汗液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刘玉珍靠在发黄结块的枕头上,上方掛著的输液管正一滴一滴往下漏著透明药水。 这个饱经风霜的中年女人虽然脸色透著病態的憔悴,但看人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女人沉默了半晌,语出惊人道。 “刚才外面那个帮你忙的男孩,你觉得怎么样?” 这句话,直接把苏半夏问得呆愣在病床前。 女孩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子都像是在往外冒著热气。 苏半夏赶紧拉过一张破旧的塑料圆凳坐下,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瑜伽馆里遭遇那个刻薄富婆的辱骂,到苏牧那霸道绝伦的双倍溢价全款收购, 再到刚才他连招呼都不打就偷偷去把医药费交了的举动,事无巨细全盘托出。 刘玉珍静静地听著女儿的描述, 全程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受宠若惊的激动情绪。 既没有让女儿急著去拒绝苏牧的帮助, 也没有催促著女儿赶紧去给人家感谢。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床头,用那种能看穿人心的平静目光注视著苏半夏。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呢?你自己到底愿不愿意。” 苏半夏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满头雾水,手足无措地扯著有些起毛球的衣角。 “妈,你在问我什么愿不愿意啊?” 刘玉珍嘆了口气,乾枯瘦削的手指在条纹被面上轻轻敲打著。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著一股歷经世事的通透。 “钱这东西哪怕去借高利贷咬咬牙总还得清,但人情这东西是永远都还不清的。” “你跟他打交道越多,这笔糊涂帐就越说不明白,最后就不只是钱的事了。““你个傻丫头得早点把这件事给想明白。” 苏半夏急忙摇头,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会去找兼职努力打工赚钱的,等凑够了钱还清他,以后儘量不来往就是了。” 刘玉珍看著女儿这副极力撇清的青涩模样,也没有去反驳她的天真想法。 她只是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女儿。 “那你刚才在走廊上,为什么哭了,又为什么笑了。” 苏半夏当场就被这句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女孩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没能蹦出来。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得让人头晕脑胀,隔壁床位的病人正在撕心裂肺地大声咳嗽。 门外的走廊传来轮椅轮子压过地砖的嘎吱声,在这沉闷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姑娘就这么干坐在塑料凳子上, 被母亲这句话轻而易举地剥去了所有的偽装,只能用沉默来掩饰內心翻涌的慌乱。 刘玉珍没有去逼迫女儿承认什么, 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的灰暗天空。 她接下来的话,却让苏半夏整个人防线彻底崩溃。 “妈太清楚自己这副身体是个什么情况了,已经连累了你太久。” 女人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把生死看淡的悲凉感,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平静。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不想让你一辈子,都被这个烂透了的家给绊死在里面。” “可是妈自己没本事,连凑足医药费的能力都没有,更別提把你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了。” 刘玉珍转过头,看著满脸泪水的女儿,眼神里装满了一个母亲所有的不舍和自责。 “如果你对这个人没有感觉,你就千万別因为妈去欠別人这么大一个人情。” “因为这种沾著救命恩情的人情债,很可能要让你用一辈子去还,到最后连同你自己的真心都会搭进去的。” 这番清醒到残忍的话,成了压垮苏半夏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孩终於绷不住了,她把脸埋在粗糙的双手里,肩膀剧烈颤抖著哭出了声。 “妈你別说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的声音在吵闹的病房里显得那么微弱又无助。 “我就只有你了,你別丟下我不管。” 刘玉珍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眼角也溢出了一丝浑浊的老泪。 她费力地抬起那只因为常年干农活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盖在女儿冰凉的手背上。 女人没有说任何宽慰的漂亮话,就这么静静地陪著她宣泄情绪。 等苏半夏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刘玉珍才换了个温和些的话题。 “你先拋开他对你的恩情不谈。” 母亲轻声细语地引导著。 “你跟妈说实话,你觉得那个男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半夏吸著鼻子,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苏牧在瑜伽馆里那副囂张跋扈,直接拿钱砸人的霸道模样。 隨后又想起了他在车上故意让自己叫叔叔时,那种恶劣又带著点少年气的笑容。 她认真思考了很久,才小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做事情乾脆利落,也真的没有想过要我回报。” 女孩抬起洗旧的衣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而且他帮我的时候,那套说辞不会让我觉得会有很难受的感觉。” 刘玉珍听到这个答案,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她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说出五个字。 “可遇不可求。” 刘玉珍没有像居委会大妈一样去硬撮合,急著要女儿去倒贴別人。 她只是像拉家常一样,开始讲述自己前半生,见过的那些坎坷经歷和形形色色的人。 她告诉女儿自己见过的那些熬不出来的苦日子。 讲一个女人在什么阶段、什么样的处境下,最容易因为一时的感动而把一生都轻易搭进去。 “好男人为什么比大熊猫还难找?” 刘玉珍看著虚空,声音带著几十年岁月的沉淀。 “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在你跌入谷底最难堪的时候,还能弯下腰保持体面,知道照顾你自尊心不让你感到难受的人,少之又少。” 女人收回视线,直视著女儿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妈最后再问你一次,整个相处的过程里,你心里有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丁点的不舒服和难受?” 苏半夏停顿了很久很久,隨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霸道得让人完全没有思考的余地,却又贴心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刘玉珍看著女儿那毫不犹豫的反应, 嘴角露出了一个虚弱却又欣慰的笑容。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剩下的事情交给时间就行了。 另一边,苏牧正坐在回学校的计程车后排上。 他有些无聊地看著车窗外不断倒退的繁华街景。 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直接响了起来。 【叮,系统检测到有目標进度更新,请宿主查收。】 【目標苏半夏,开发度上涨,当前总开发度5%。】 紧接著,一条特別的系统注释在半透明的虚擬面板上浮现出来。 【进度附加说明:丈母娘神助攻,目標首次对男性產生微弱的心动情绪,隱藏属性开发前置条件已激活。】 苏牧看著面板上的这几行字,隨手把手机屏幕扣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表情,反而觉得事情发展得比预想中要有趣得多。 丈母娘神助攻??有点意思。 他脑子里回想起那个在医院走廊上, 寧可把身份证件全都交出来抵押,也要死磕著还债的小姑娘。 这小受气包死撑著不掉眼泪的要强样子,確实挺招人逗弄的。 市中心医院病房。 苏半夏坐在破凳子上,手里拿著一个装满碎冰的塑胶袋,小心翼翼地敷在肿胀成包子一样的脚踝处。 她划开那台屏幕裂纹的破手机,点开了微信界面。 室友群里的活宝钟灵正在艾特她。 钟灵发了个极其夸张的流口水錶情包,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大学城后街搓一顿烤肉。 这些室友平时都知道苏半夏生活拮据,每次出去打牙祭都会变著法子找藉口带上她。 苏半夏看著这些散发著善意的信息,大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把今天倒霉被瑜伽馆开除的委屈事,在群里向大家吐槽几句求抱抱。 但现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那个自称叔叔的囂张身影, 还有母亲刚才那番直戳心窝的剖析。 女孩犹豫了再三,最终只是在输入框里简单敲下了一句,今天兼职有点累就不去了的回覆。 她把手机锁屏,重新放回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这是二十年来,这个从小就乖巧懂事的女孩, 第一次对身边最亲近的室友隱瞒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在同一个宿舍埋下了互相隱瞒的种子, 却不知她们遇到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第15章 百团大战,两女齐聚动漫社 推开男生寢室的大门。 一股混合著红烧牛肉麵,和发酵运动鞋的复合气温,扑面而来。 苏牧站在门口吸了吸鼻子。 他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乱糟糟的房间,只觉得这种青春的酸臭味竟然该死的亲切。 推门进去的时候王浩正趴在床铺上。 这傢伙把手机举在脸前,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敲打。 苏牧走过去顺势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张婉清刚发的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一杯星巴克的拿铁,外加只有四根美甲的手。 王浩对著这张照片,已经在评论区憋了三版措辞了。 目前进展到第四版的修改阶段。 苏牧面无表情地爬上自己的床铺。 他在心里无语地感嘆了一句,舔狗不得好死。 王浩看到苏牧回来,兴奋地把手机屏幕直接懟到苏牧面前。 “苏子,你赶紧帮我参谋一下。” “你看我发这句评论的措辞行不行啊。” 苏牧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回了两个乾脆利落的字。 “刪了。” 王浩听完一脸的憋屈和不解。 “为什么啊。” 苏牧扯过枕头垫在背后。 “再差的女生也不会看上自己的舔狗。” 下铺的刘强正翘著二郎腿在刷校內论坛。 他听到上面两人的对话直接嗤笑了一声。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全宿舍的人科普明天的重磅活动。 “浩子,你可省省心吧,人家大校花的舔狗得从东门排到西门。” “明天是全校的百团大战,你去凑凑热闹找到真爱的概率,都比追到校花的机会大。” “每年九月的第一个周日,全校六十多个社团要在操场和学生活动中心搭摊位招新。” 刘强用一种相当专业的口吻点评著各大社团的情报。 他这语气听著,就跟解说世界盃的体育主持一样。 “那场面绝对堪称我们魔都大学的年度选秀现场。” “我重点给你们提几个必须去逛的社团。” “这第一个绝对是动漫社。” “动漫社的社长是大三的叶知秋。” “这学姐可是全校公认的四大校花之一,某音上的粉丝也大几百万了。” “听说人家去年漫展的动漫装扮照片,在校內论坛被人转发了三千多次。” “第二个就是模特社了。” “那里面清一色全是身高一米七以上的长腿美女。” 刘强越说越激动,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巴。 “这模特社全是腿,每年招新日去看热闹的男生,能从操场一路挤到旁边的二食堂。” “第三个是街舞社。““第四个是......” 最后,刘强给这番长篇大论做了一个总结。 “反正你们记住一句话就行。” “明天操场上的含美量,绝对是全校一整年的最巔峰。” 一直缩在角落里安静如鸡的陈默,推了推黑框眼镜。 从密密麻麻的代码屏幕后面抬了一下头。 “我就不去了。” 说完又继续低头敲击键盘。 王浩的注意力却被刘强吸引过去了。 他把张婉清的朋友圈拋在脑后,趴在床沿拉著苏牧开始套近乎。 “苏子,明天咱们一起去操场逛逛唄。” 苏牧觉得閒著也是閒著。 “行,明天去看看。” 此刻的女生宿舍。 苏半夏坐公交车回到了宿舍。 她拖著伤腿一瘸一拐地推开寢室的大门。 脚踝上裹著厚实的弹力绷带。 手腕上还有下午摔倒时蹭破皮的擦伤。 白皙的小臂上,隱约也能看到几处显眼的青紫印记。 方锦瑟正坐在上铺敷著黄瓜面膜。 她一低头就看到了这个让人触目惊心的惨状。 直接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惊呼。 “天哪,半夏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钟灵听到动静也赶紧扔下手里的小说凑过来查看。 她一边看著那些伤痕,一边心疼地直吸气。 苏半夏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今天下午在兼职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已经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没大事的。” 方锦瑟半信半疑地嘟囔著抱怨了一句。 “你这个兼职也太危险了吧,以后还是別去了。” “怎么今天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受伤啊。” 听到这句话,一直坐在书桌前当鸵鸟的慕长歌,身子僵硬了一下。 不过听到苏半夏受了伤,她也没办法继续装鸵鸟了。 “有没有配点活血化瘀的药膏,晚上睡觉前我帮你擦一点吧。” 慕长歌轻声问道。 这两人此时根本不知道,她们各自遭受的皮肉之苦, 都和同一个男人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钟灵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苏苏你赶紧坐下。” “先把受伤的脚垫高一点,这样消肿能快一点。” 苏半夏去接水杯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苏苏这个从小用到大的亲暱称呼。 一直以来她被身边的人叫了快二十年,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 但此刻这两个字钻进耳朵里的瞬间。 她脑海中条件反射般,闪过了另一个低沉戏謔的声音。 那个男人在车厢里,让她叫叔叔的画面挥之不去。 苏半夏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强压下內心翻涌的慌乱情绪,嘴上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好,谢谢灵灵。” 大大咧咧的钟灵完全没有察觉到寢室里涌动的诡异暗流。 她把苏半夏扶到椅子上坐好后拍了拍手。 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了明天的重大任务。 “姐妹们注意了,明天可是学校一年一度的百团大战。” “咱们动漫社那边现在严重缺苦力。” 钟灵把目光死死锁定在慕长歌和苏半夏身上。 “长歌,你之前的食堂兼职不是没做了吗?” “半夏,你明天应该不会再去带瑜伽了吧?” 钟灵凑近了几分,拋出了最有诱惑力的筹码。 “学校社团招新日去帮忙干活,学院那边是给发勤工俭学补助的。” “一天下来能拿两百块钱呢,外加中午管一顿免费的盒饭。” 慕长歌听到要在人山人海的操场拋头露面,本能地想要拒绝。 她现在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去人多的地方。 万一別人注意到她脖子边缘的伤痕,那真是有理都说不清。 钟灵见她犹豫,直接使出了杀手鐧。 “长歌,你明天站在摊位旁边什么都不用乾的。” “你只要把那张绝美的脸,往咱们社团摊位前面一杵,就是最顶级的引流利器。” “那些刚入学的大一新生绝对衝著你的顏值就跑过来填表了。” 之前动漫社一直都是靠著社长叶知秋的顏值招人,但是钟灵知道叶知秋这段时间正好在外面有活动。 明天社长不能到场,如果能把长歌忽悠过去,那镇场子的效果也不弱。 至少不会被模特社的那批人盖住风头。 慕长歌听完钟灵的话,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 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念头。 明天全校那么多人都会去操场看热闹,那个男人会不会也去。 如果他会去的话,自己明天......穿什么衣服合適。 这位冰山校花最终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这份差事。 钟灵搞定了慕长歌,转头又去拉著苏半夏不放。 苏半夏坐在椅子上,原本想拿自己严重的脚伤当挡箭牌推掉。 钟灵眼疾手快地拦住她的话头。 “半夏你別担心脚伤的问题。” “摊位后面有摺叠椅可以坐著,你就在那里帮忙登记名单就行。” “完全不需要你站起来走动的,就当是去操场上晒晒太阳散散心了。” 两百块钱一天的补助,对苏半夏来说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母亲在医院的巨额医药费,虽然被那个男人悄悄给结清了。 但她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费依然紧巴巴的。 苏半夏犹豫了片刻,最终也红著脸点了点头。 慕长歌和苏半夏隔著寢室狭窄的过道对视了一眼。 慕长歌脑子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苏牧隨手砸出三十多万买衣服的疯狂画面。 苏半夏脑海里则塞满了那个男人眼睛都不眨,直接买下整个瑜伽馆的囂张模样。 两人同时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她们却又极其默契地齐齐点头,敲定了明天的打工行程。 一天两百块对普通学生来说也是钱啊。 毕竟她们现在身上背著的这笔“债”,早就大得能嚇死人了。 回到男生寢室这边。 苏牧端著洗脸盆从水房冲完澡回来。 他发现王浩这小子,还趴在床上磨磨唧唧地编辑第五版评论。 刘强早就四仰八叉地睡著了,打呼嚕的声音简直像拖拉机上坡。 苏牧把湿毛巾掛在床头的铁栏杆上。 他对刘强嘴里的四大校花,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毕竟其中之一的慕长歌他已经近距离接触过了。 不过其中的那个动漫社长叶知秋,他確实有点印象。 之前暑假刷抖音的时候,好像就看到过。 嗯,明天可以去动漫社看看。 第16章 你以为校花看得上你? 第三天一大早,魔都大学的操场就跟下饺子似的。 几十个社团的摊位从操场东门一路排到学生活动中心门口,横幅掛得比晾衣绳还密。 空气里飘著汗味,混著劣质古龙水和女生身上浓淡不一的花果香,再掺上旁边小卖部飘来的烤肠味。 苏牧双手插兜,跟在王浩身后慢悠悠地走著。 王浩兴奋得跟刚放出笼的二哈似的,脑袋跟雷达一样左右扫射。 “苏子你快看,模特社那边全是大长腿!” “刘强昨晚说得一点没错啊,我的天,那个穿白裙子的得有一米七五吧。” 苏牧扫了一眼模特社的方向。 一群身材高挑的女生站在摊位旁边,確实挺养眼的。 但他现在对这种级別的视觉衝击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免疫力。 毕竟天天跟sss级和ss+级的女神打交道,再看这些普通美女, 就跟吃惯了和牛再去看超市打折牛肉一样,提不起太大兴趣。 “走吧,先去动漫社那边看看。” “你什么时候对动漫感兴趣了?” “我对动漫社的社长感兴趣。” 王浩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觉得跟苏牧在一起走路压力很大。 这人说话的语气永远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好像全世界的美女都应该排著队等他挑一样。 关键他还真有这个底气。 动漫社的摊位,被安排在学生活动中心正门口的黄金位置。 钟灵一大早就到了,把摊位布置得花里胡哨的,桌上摆满了往届漫展的照片和社团活动的海报。 但今天真正的镇场利器,不是这些宣传物料。 是站在摊位左侧的那个女人。 慕长歌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收腰连衣裙,裙摆刚好盖过膝盖。 她还化了一层淡妆,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上薄薄一层水润的豆沙色。 钟灵早上看到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嘴里含著的矿泉水差点喷到对面方锦瑟脸上。 “长歌,你今天也太给我面子了吧?” “你居然化妆了?” “你上次化妆是什么时候的事,还是拍证件照的时候吧?” 慕长歌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標准的冰山模式。 “太阳晒,涂个防晒霜顺便抹了点。” 钟灵翻了个白眼,防晒霜能防出睫毛膏的效果来,那可真是科技改变生活。 摊位后面,苏半夏安静地坐在摺叠椅上。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卫衣,头髮隨便扎了个低马尾,脸上什么妆都没化。 受伤的脚踝搭在旁边一个装传单的纸箱上,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 她手里握著一支笔和一叠登记表,看起来非常认真地在做准备工作。 但她的余光一直在往人群里飘。 两个女生坐在同一个摊位前后不到三米的距离,各怀心事地往男寢方向张望。 她们在找同一个人。 苏牧带著王浩穿过人群,远远就看到了动漫社的摊位。 准確地说,他先看到的是站在c位的慕长歌。 或者说,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她站在哪,哪里就是c位。 那条浅蓝色连衣裙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社团横幅中间格外显眼。 慕长歌那白的发光的皮肤,再配上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以及冰山校花的名头。 让整个摊位周围自动形成了一个三米半径的真空地带。 大一新生们远远地盯著看,但没几个敢真的上前搭话。 苏牧注意到慕长歌今天化了妆。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位冰山校花今天居然知道打扮了。 他没急著过去。 因为他同时发现苏半夏也在那边坐著,脚上的绷带还裹著。 “浩子,你先自己逛,我去那边看看。” “去哪?” “动漫社。” 王浩顺著苏牧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慕长歌。 他的表情在三秒內完成了震惊、嫉妒、认命三个阶段的切换。 “行吧,你去吧,我到处转转。” 苏牧转身走向路边的一个奶茶摊位,花了二十块钱买了两杯热奶茶。 他端著两杯奶茶慢悠悠地往动漫社摊位走的时候,另一个方向也有人盯上了这块地盘。 赵子轩今天穿了一身巴黎世家的限量款运动套装,手腕上一块劳力士的绿水鬼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他左右各带了一个跟班,趾高气扬地在操场上转悠。 赵子轩原本对百团大战没什么兴趣。 他之前发现慕长歌半夜去见有钱人,心里其实还抱有一点侥倖心理。 后来她的地下女友周芷晴跟他告密,说慕长歌被人玩得一身伤回了宿舍。 他这才彻底死了心,打算在今天的新生招新会上重新物色一个。 走到动漫社摊位附近的时候,他的目光被另一个人截住了。 苏半夏坐在摺叠椅上低头写字,阳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那张素麵朝天的脸照得乾乾净净。 赵子轩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在校园论坛上居然从来没有刷到过这號人物。 毕竟苏半夏在学校里的存在感极低,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去打工,就连很多大二同届的对她都不熟悉。 但此刻近距离一看,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的底子好得离谱。 清秀,又带著一股子倔劲儿,像是山涧里没被人发现过的野花。 关键是看著就穷。 赵子轩舔了一下嘴唇,脑子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向摊位。 “同学,你这脚怎么伤的?” 赵子轩站在苏半夏面前,微微弯腰,语气里带著一种富二代特有的施恩式关切。 “看著挺严重的,需不需要我送你去校医院?我车就停在操场旁边。” 苏半夏连头都没抬。 “谢谢,不用。” 钟灵从旁边递过来一张招新传单,赵子轩看都没看一眼。 他换了个角度继续套近乎。 “你是经管学院的吧?我也是经管的,今年的新生叫赵子轩,你可能听说过我。” “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加个微信?” 苏半夏这次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赵子轩觉得自己像被一盆温水泼了一脸,不疼但是膈应。 “不用了,我没兴趣。” 赵子轩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正准备换套撩妹话术的时候,一杯热奶茶从侧面伸过来,直接搁在了苏半夏面前的桌子上。 “苏苏学姐,叔叔给你带的,脚伤了多喝点热的。” 苏半夏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抬头。 苏牧就站在她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手里还端著另一杯奶茶,脸上掛著那种让她又窘迫又心慌的笑。 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烧红了,从耳垂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怎么来了?” “凑个热闹。” 苏牧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专程买两杯奶茶走半个操场只是顺路一样。 赵子轩看著这一幕,眉头拧成了麻花。 “你谁啊?” 苏牧头都没回,继续跟苏半夏说话。 “绷带是不是该换了?我看边上都捲起来了。” 他说著就要蹲下去检查苏半夏的脚踝。 苏半夏嚇得赶紧把脚往后缩了一下,但也只缩了一点点。 嘴里小声说道不用不用。 赵子轩从小到大还没被人当成空气过。 “喂,我跟你说话呢。” “我说你这人懂不懂规矩,搭訕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赵子轩指著那杯包装普通的奶茶冷笑连连。 “你当这里是菜市场买白菜呢,拿杯破奶茶就想泡妞,赶紧滚后面排队去。” 苏牧这才把脑袋转过去,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盯著赵子轩看了两秒。 “你这脑子是军训的时候被太阳给烤熟了吗?” 苏牧伸手指了指苏半夏面前的那杯奶茶。 “你要是实在不需要视力的话可以把眼角膜捐给有需要的人,没看人家姑娘连理都不想理你吗?” 旁边的跟班看不下去了,凑上来给苏牧科普。 “你知道这谁吗?操场那边停的奥迪a6就是轩哥的。” “你也是新生吧?军训的时候没听说过轩哥吗?” 苏牧的反应是嘴里发出了一个极短的音节。 “哦~” 然后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苏半夏搭在纸箱上的脚重新摆正了一下,顺手把鬆掉的绷带边角压了回去。 苏半夏整张脸已经红透了,手里的笔攥得指节发白,却没有躲开。 赵子轩听著苏牧那个阴阳怪气的“哦”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好几下。 他正准备发作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女声从摊位另一侧插了进来。 “这位同学,这里是社团登记报名的地方,你们不报名的话不要堵在这里挡路。” 慕长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苏半夏椅子旁边,目光冷冷地落在赵子轩身上。 赵子轩看著慕长歌。 又看了看蹲在苏半夏脚边的苏牧。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慕长歌只赶他走,对苏牧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更没有让苏牧也离开的意思。 赵子轩的脑子飞速运转,慕长歌为什么护著这小子? 难道这个冰山校花背著外面的金主,还想在学校里养个小白脸? 赵子轩嘴角扯出一个自以为洞悉一切的弧度。 他往后退了一小步,嘴角扯出一个自认为了解全部真相的笑容。 看著苏牧那无视他的做派,他故意往苏牧那边凑了凑。 “小子,你別高兴太早,不会真以为人家校花是看上你才出来替你出头的吧?” “你以为她看得上你这种货色?” “她早被外面的有钱人包了,全身上下估计都被玩了个遍了。” 赵子轩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个字都带著恶意。 “这年头长得帅没啥用,想泡妞还得是有钱。” 最后两句话的音量刚好大到旁边几个人能听到。 说完这一段,赵子轩就得意的离开了。 虽然校花他也追不到,但是让这种穷小子感受到那种女神被有钱人玩弄的真相,他竟然有种扭曲的爽感。 慕长歌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她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恐惧。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头去看苏牧的表情。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会不会信了这些话,会不会觉得她是那种隨便的女人,会不会从此彻底厌恶她。 慕长歌甚至忘了去反驳赵子轩的污衊。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牧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哪怕一丝嫌弃的信號。 苏牧慢慢站起身。 他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著赵子轩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震惊,甚至都没有一丝不开心。 他在憋笑,慕长歌有没有被人开发过,他不清楚吗? 而且赵子轩嘴里说的那个包养慕长歌的金主,就是他本人。 这傢伙花了这么大力气跑来给他戴绿帽,结果绿帽的男主角和被告知的对象是同一个人。 苏牧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他看著赵子轩那副得意洋洋以为拿捏了全场的表情,真心实意地想给他鼓个掌。 慕长歌还在惊恐地盯著苏牧的脸。 然后她看到苏牧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里没有嫌弃,没有怀疑,甚至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苏牧低头看了她一眼。 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今天穿裙子挺好看的。” 慕长歌的大脑一片空白,隨即血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路烧上了整张脸。 第17章 冰山校花的初吻 林梔月今天穿了一条挺心机的百褶裙。 正在人群中物色合適的猎物。 她的目光被苏牧那双鞋紧紧黏住,连带脚步也隨之停在原地。 她前几天刚在一个高端奢侈品鑑赏群里,看到过这个牌子。 这个牌子的东西,最少都是五位数起步。 这还不算配货的钱。 她凑近了一些细心观察。 她发现这个同班的苏牧,在换掉一身军训服后。 不仅有点帅,身上的衣服也全是那种低调奢华的品牌。 林梔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觉得,自己终於发现了一条大鱼。 而且,还是那种別人都没发现的。 百团大战进行到中午。 操场上的人流量达到了最高峰。 动漫社这边,慕长歌和苏半夏碍於对方在场。 她们都不好表露出之前和苏牧认识的事实。 王浩转了一圈回来,扯著苏牧的胳膊准备去食堂占座。 “苏子我们赶紧走。” “去晚了食堂二楼的鸡腿又要没了。” 苏牧刚被拉著转身。 林梔月找准了时机走了过来。 她极其自然地往前凑了半步刚好挡住苏牧的方向。 一阵若有若无的清淡香水味恰好飘散过来。 她微微偏头,將一缕碎发別到耳后,眼神无辜又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崇拜。 手里端著两杯学生会免费派发的饮料。 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苏牧同学对吧?请你喝杯水。” 她把其中一杯饮料递到苏牧面前。 “我是林梔月。” “军训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一排。” 苏牧伸手接过饮料。 “谢谢。” 林梔月完全没有见好就收的打算。 她顺势在旁边聊了起来。 “苏牧同学准备加什么社团呀?” 苏牧摇了摇头。 “都不感兴趣。” 林梔月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 她换了个话题。 甚至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苏牧同学。” “你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好帅啊。” “上次男寢楼下那辆车就是你的吧?” 苏牧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了林梔月一眼。 那种目光里带著非常微妙的审视。 林梔月觉得自己拋出了一张绝杀王牌。 她的心跳速度直线上升。 她篤定自己是全校第一个发现苏牧真实財力的人。 这种级別的富二代,绝对不比慕长歌找的那个男人差。 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老板本人。 慕长歌就站在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她把林梔月凑近苏牧说话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女人恨不得把胸都贴到苏牧胳膊上了。 慕长歌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传单。 连带著手指都用力到变形了。 臭渣男。 我难道比不上那个乾瘪的女人吗。 钟灵在旁边凑过来小声八卦。 “长歌你看那边。” “那个大一学弟长得有点小帅啊。” “刚刚他跑过来是要加入咱们社团吗?” 慕长歌紧紧闭著嘴没接话。 坐在椅子上的苏半夏,仰头看了一眼慕长歌的表情。 慕长歌那种压抑到顶点的冰冷麵孔下。 分明藏著一点很不对劲的情绪。 苏半夏心里跟著咯噔了一下。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刚才那个討厌的富二代说慕长歌被包了。 现在慕长歌又用这种眼神盯著苏牧。 她立刻把这个念头强行按了下去。 不可能的。 苏牧学弟看著不像那种残暴的人。 同一时间。 林梔月已经掏出手机,从班群加上了苏牧的微信。 她达成目的后,转身就找了个无人的角落。 她打开手机相册。 那是上次在恒隆广场偷拍的慕长歌和一个男人的照片。 照片里男人的脸,被慕长歌的头髮和拍摄角度挡住了大半。 画面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 想到慕长歌刚刚和苏牧的接触,林梔月知道不能再等了。 不然自己好不容易发现的大鱼,也要被那个装纯的慕长歌钓走了。 她必须提前掐断这种可能。 林梔月用小號把照片发了朋友圈。 这条动態刚发出去没多久。 它就在短短半小时內被截图。 然后被迅速转发到了好几个校內八卦群。 消息传到动漫社摊位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得多。 钟灵刚刷到校內八卦群的截图,立马就变了脸色。 她赶紧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不敢让慕长歌看到这些照片。 但方锦瑟已经把语音发进了寢室群。 “长歌你赶紧看群里。” “外面好多人在传你的八卦!” 慕长歌低头打开手机。 她看清那些流言和那张模糊的照片后。 整张脸变得惨白一片。 她心里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被造谣包养的愤怒。 而是紧张。 她开始在操场的人群里四处寻找苏牧的身影。 她真的好怕苏牧会误会。 如果苏牧以为这个照片是她为了逼宫故意传出去的。 那一切就全完了。 毕竟那个渣男上次还和她说过,他不是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的人。 不知不觉间。 她已经越来越重视苏牧的想法。 慕长歌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找了体育馆內一个非常安静的角落。 她给苏牧发了信息约他过来,想要和他解释。 过了不一会。 远远看著苏牧双手插兜走过来的身影。 慕长歌整个人紧绷得快要断掉一样。 她不知道苏牧有没有看到那些流言。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慕长歌结结巴巴地开口。 “苏牧,你听我解释。” “那个照片不是我找人发的。” “我也不知道当时有人在偷拍。” 苏牧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亮起屏幕,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 慕长歌心底一慌屏住了呼吸。 苏牧伸手指了指照片里那个模糊的男人侧影。 语气里满是轻描淡写的调侃。 “这人的拍摄角度,实在不太行啊。” “把你金主的帅脸都没拍完整啊。” 慕长歌听到这句话。 她的思绪直接断片了整整三秒。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混合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直接从她的脚底板衝到了天灵盖。 她的脸直接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飞快地別过脸不敢去看苏牧的眼睛。 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一样。 “你別乱说。” “谁是金主了。” 苏牧看著她红透的侧脸和几乎要冒烟的耳尖。 他觉得这位冰山校花此刻的样子。 意外的有些诱人。 苏牧往前迈了一大步。 他伸手撑在慕长歌耳边的墙上。 高大的身躯直接把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看著她那涂了淡淡豆沙色的嘴唇。 苏牧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慕长歌瞪大了眼睛。 她只是做样子般地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隨即便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叮。】 【开发目標慕长歌的初吻。】 【开发度增加5%。】 【当前开发度20%。】 慕长歌的內心在剧烈翻涌。 她刚开始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幸好他没有误会是我发出去的。 接著便是被当面戳穿后的羞耻。 他居然这么理直气壮地拿金主的身份说事。 最后全变成了一种自我认知崩塌的恐慌。 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他的看法的。 甚至连被他亲吻都不觉得排斥了。 两人吻到深处时。 苏牧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起来。 原本曖昧到顶点的氛围。 却被慕长歌的一声痛呼直接打断了。 “嘶。” 原来苏牧的手,刚好摸到了她被勒出来的伤痕处。 气氛被打断,她带著几分矜持的推开苏牧。 这个渣男到现在什么名分都没给过她。 他甚至连一句正经的表白都没说过。 上来就直接强吻她。 最可恨的是自己刚才居然还那么配合。 她又想起苏牧之前理直气壮的那些话。 他说以后要带不同的女人回汤臣一品。 慕长歌越想越觉得生气。 她满脸羞愤地瞪了苏牧一眼。 “你就是个混蛋。” 说完她转身就朝著体育馆后门逃离了现场。 此时在动漫社摊位上的苏半夏。 她正低头看著八卦群里疯传的照片发呆。 照片里那个熟悉的男生侧影跟苏牧的身形重合度太高了。 刚才在操场上只有慕长歌护著苏牧。 再结合刚才慕长歌和苏牧同时消失的诡异情况。 她心里那个荒唐的想法变得越来越强烈。 那个开保时捷的金主居然和苏牧是同一个人。 她脑子里迴荡著母亲在病房里说的话。 遇到对的人真的可遇不可求。 这种机会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绝对不能装死。 苏半夏咬了咬牙。 她终於鼓起勇气拿起了那个破旧的手机。 翻开苏牧的微信对话框。 她在屏幕上输入了一行字发送了过去。 看著发送成功的提示。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第18章 来自苏牧的转帐 慕长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出了体育馆的后门, 一路小跑著躲进走廊拐角的一个视觉死角。 她靠在略微粗糙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手指有些发软。 她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唇,指尖上还残存著刚才那个男人留下的温度。 她睁著眼睛看著前面灰扑扑的地板发了整整半分钟的呆, 然后抬起手重重地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她咬著嘴唇嘟囔了一句。 “慕长歌你是不是有病。” 她心里把自己骂了几百遍。 苏牧此时大马金刀地坐在体育馆看台的台阶上,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老妈陈秀兰发来了一条长达四十秒的语音消息。 他隨手点开播放,陈秀兰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儿子我跟你说个搞笑的事,你爸偷偷在网上买了一根八百块的鱼竿,他还挺有心眼,把收件地址写在了隔壁老王的小卖部。” “结果人家老王今天去进货,快递员直接把包裹送到咱们饭馆来了。” “我当著你爸的面拆开一看,好傢伙,他现在正跪在客厅搓衣板上不敢说话呢。” 苏牧听著语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刚把冰山校花按在墙上强吻了一通,下一秒这就直接被老妈一句话拉回了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里。 这种反差感让他觉得十分新鲜。 他脑海里甚至能浮现出老爸苏建国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后备箱里那堆打窝料估计又要积灰了。 苏牧按住语音键回话。 “妈你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八百块钱买个开心也挺好。”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钟,陈秀兰的第二条长语音又杀了过来。 “放过什么放过,也就是你帮他说话。” “你都上大一了,高中那点破事妈也不多说了,人家姑娘嫌咱家没钱不要你就算了。” “你趁著大学赶紧再找一个带回来给妈看看,妈要求不高,能有个女同学愿意跟你多说两句话就行。” 苏牧看著屏幕挑了挑眉,老妈这催婚的套路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简单粗暴。 他懒得去解释什么高中早恋被甩的破事,直接按住语音键漫不经心地回话。 “放心吧妈,到时候给你带一卡车回去,你那个饭馆估计都坐不下。”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陈秀兰直接发了一个翻白眼的黄豆表情包过来。 苏牧把手机塞回兜里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虽然跟老妈在扯淡,但他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几个非常具体的画面。 一个是那天在恒隆广场换衣间里看到的雪白背影,那个背影有著夸张的比例。 另一个是苏半夏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著那块布料少得可怜的小布片。 还有苏半夏那副红著眼眶被人欺负的受气包模样。 这两个女人现在都被他攥在了手里。 场景转到操场的一个偏僻角落,慕长歌靠著墙平復了好一会儿情绪,抬起手背给脸颊降了降温。 理智重新回到她的大脑里,她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妹妹慕晓晓的研学报名截止日期就是明天,这是一笔五百块钱的研学费。 她之前特意交代过妹妹不要省这点钱。 她拿出手机点开妹妹的微信头像发了一条语音。 “晓晓,研学的钱交了吗?明天就截止了。” 等了两分钟,电话那头传来慕晓晓发来的语音。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怯生生的,满是小心翼翼。 “姐,那个钱我没拿去交研学费。” 慕长歌听到这句话心里跳了一下,赶紧把电话拨了过去。 对面刚接通,慕长歌就压低了声音开口。 “晓晓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了那笔钱必须交吗?” “那是去市里参观重点高中的机会,別人想去都去不了。” 电话那头的慕晓晓半天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断断续续地出声。 “姐你別生气,前天二婶又来家里闹了。” “她说你去了魔都肯定发財了,非要逼著咱妈还当年借的钱。” 慕长歌听到二婶这两个字,眉头立刻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当年父亲矿难的赔偿金被二叔二婶借走了一大半,这么多年一分钱都没还过。 现在居然还有脸倒打一耙。 她咬著牙在电话里问话。 “然后呢?二婶怎么闹的?” 慕晓晓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二婶说话特別难听,她说你在大城市肯定不乾净。” “妈听了气得直发抖,后来就觉得胸口疼喘不上气,村长用三轮车把妈送去镇卫生院了。” “我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慕长歌的眼眶马上红了,拿著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急促地追问著情况。 “妈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慕晓晓吸了吸鼻子回答。 “已经回家了,医生说不能再生气,开了两百多块钱的药。” “研学那个钱我拿去付医药费了,姐我不去了,我在家也能好好学习的。” 慕长歌只觉得喉咙发堵,她没有去责怪妹妹,只是对著电话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好好照顾妈。 然后就掛断了电话。 她身子一软顺著墙壁慢慢滑坐下来,抱著膝盖蹲在了角落里。 周围不远处就是热闹的社团招新现场,各种音乐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她能听到动漫社那边传来的催促声,还能看到有大一新生拿著传单在东张西望。 她不可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崩溃大哭,必须把眼泪憋回去。 因为穷人家的长女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五百块钱在別人眼里可能只是一顿海底捞的饭钱,在苏牧眼里可能连那辆保时捷半个轮胎都不够。 但在她这里却能把她逼得走投无路。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这种深深的窘迫感和无力感包裹著她。 这跟十分钟前被苏牧按在墙上强吻时的那种曖昧形成了一种残忍的对比。 在那一刻她有种错觉,觉得自己真的可以躲进那个男人的羽翼下,心安理得地去享受那些东西。 但现在现实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使劲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 她扶著墙壁重新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把那些脆弱的情绪全部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镜头切回体育馆看台,苏牧坐在那里有些百无聊赖。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还有点甜甜的。 这是慕长歌今天涂的豆沙色口红的味道。 但他脑子里现在復盘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吻有多甜,而是刚才慕长歌跑来找他解释时的那个状態。 她当时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实在太有意思了。 她第一反应不是去澄清流言,也不是去跟造谣的人对线,而是第一时间跑来怕他误会。 这种潜意识里的行为逻辑非常能说明问题。 慕长歌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摆在了一个需要向他交代的位置上。 苏牧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大概摸透了这位冰山校花的隱藏特质。 她那副清冷高傲的外壳下面,大概率藏著一颗传统的灵魂。 这是一种有点偏向古代贤妻良母的服从感。 苏牧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琢磨了一下目前的进度,百分之二十的开发度,初吻也已经拿下了。 这可是个非常不错的开局。 他想了想慕长歌现在的处境,她確实有点惨。 明明是个大美女校花,却穷得连买杯奶茶都要精打细算。 而且这段时间作为他的生活助理,该乾的活她一样没少干,不该乾的活她也干了不少。 比如在换衣间被他看光了背,比如今天被他按在墙上强吻。 这要是放在外面怎么也得算工伤了。 苏牧不是那种占完便宜就不认帐的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他干不出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直接点开了慕长歌的头像,输入了转帐金额。 他隨手打了几个字,直接转了一万过去。 转帐备註栏里清清楚楚地写著几个字。 小助理表现不错,来自金主的奖励。 第19章 嘴上喊著臭渣男,行为却很诚实嘛 慕长歌蹲在走廊死角。 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手机在手心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绿油油的微信转帐提示。 她点开聊天界面。 看著那一万块的金额直接愣了半天。 当看清转帐备註栏里的那一行字。 瞬间感觉血压飆升。 这死渣男,还要不要脸了。 慕长歌咬著牙在心里骂道。 她刚想点下退还按钮。 对面的第二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反正全校都说我包了你。” “那我不真包一下,岂不是亏了。” 慕长歌看著屏幕上这两行囂张跋扈的字。 她气得连拿手机的手指都在哆嗦。 这还是她头一回遇见,把包养掛在嘴边还如此理直气壮的男人。 不过当这股火气衝到头顶的时候。 她也很清楚感觉到,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轻了大半。 毕竟这一万块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那被研学费逼到绝路的窒息感,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看著苏牧那恶劣的语气,想到他那个討人厌的笑容。 她恨不得现在把苏牧狠狠咬一口。 可那该死的余额又让她鬆了一口气。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她直接按住语音键。 声音里带著散不去的委屈和不甘。 “苏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你真以为这点钱就能隨便买断別人的人格吗。” 语音刚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这语气听著哪里像清冷校花。 活脱脱一个跟男朋友闹彆扭的受气小媳妇。 她手忙脚乱想要撤回。 苏牧的第三条消息毫不留情砸了过来。 “人格我是买不断,但买你的时间还是可以的。” “上次说的生活助理的事,你不是说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就这么定了。” “这个就当是预付的工资。” 这绝对是霸王硬上弓的强买强卖。 压根没给她留半点拒绝的余地。 第四条消息紧跟其后冒了出来。 “你那被子叠得挺不错的。” “我那边上次买的衣服乱成一团。” “等晚上百团大战结束了,过来帮忙收拾收拾。” 慕长歌盯著屏幕。 目光盯著“被子叠得不错”这句话上。 她把这句毫无营养的夸奖来回看了三遍。 脑子里不受控制浮现出早上捏被角的画面。 她没想到苏牧会注意到这个小事。 更离谱的是。 她居然因为这句不痛不痒的夸奖心跳漏了一拍。 臭渣男。 就知道拿钱砸人,算什么本事。 慕长歌低声骂了一句。 脸上气出来的红晕非但没退,反而直接烧到了耳根。 她盯著屏幕足足纠结了两分钟。 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打了刪,刪了打。 想回一句老娘不稀罕你的钱,又怕他真把钱收回去。 想骂他是个老色批,又怕显得自己太在乎刚才那个吻。 她最后咬著下唇发出去一句拧巴的回覆。 “钱我会还你的。” “晚上几点?” 发完这句她在心里偷偷鬆了口气。 她可没有答应做她的生活助理。 这个钱迟早还他,帮他收拾房间就当是借钱的利息了。 她在心里这般安慰自己想道。 对面消息秒回。 “晚些时候,我去接你。” 慕长歌按灭屏幕。 仍然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找补。 他这种最多算是债主,和金主什么的根本不搭边! 她靠著墙壁一遍遍自我催眠。 试图给那摇摇欲坠的底线盖上最后一块遮羞布。 至於刚才在体育馆墙角被按住亲的事。 她决定直接在脑子里点击刪除,当它从来没发生过。 做完这番自欺欺人的心理建设,她重新打开微信。 把那一万块钱全额提现。 顺手给妹妹慕晓晓转了三千块过去。 “赶紧去交研学费別磨蹭。” “剩下的钱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慕晓晓估计正抱著手机。 很快发来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 “姐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你可千万別去借网贷啊。” “我不去研学了,钱你留著自己用吧。” 看著这一连串消息,慕长歌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烫。 心里的羞耻感一阵阵往上涌。 她心虚地敲打著键盘。 “瞎想什么呢。” “兼职发工资了。” “老板是个富二代,人傻钱多,非要提前预支我薪水。” 为了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一点。 她特意在后面加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慕晓晓显然没这么好糊弄。 立马发来一条语音。 “姐你別骗我了。” “二婶在村里到处跟人说,你在大城市被人包养了,你现在突然拿这么多钱出来我真的很害怕。” 慕长歌听到这话感觉胸口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她死死攥著手机回復。 “別听二婶在那里胡说八道。” “你姐我是正经给人当生活助理。” “就是帮人收拾屋子洗洗衣服,人家有钱人规矩多,给的钱也多。” “你乖乖拿著钱去报名,別让妈操心了。” 打完这段话她自己都觉得脸要烧起来了。 她收起手机靠在冰凉的瓷砖上给脸降温。 脑子里冷不丁冒出昨天被室友围观勒痕的社死画面。 钟灵和方锦瑟当时看到她身上的红印,就一直往歪处想。 再结合今天群里满天飞的偷拍照片。 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编排她被变態金主花样虐待呢。 想到这里慕长歌尷尬得恨不得抠出三室一厅。 另一方面,又莫名其妙对室友的猜测產生了一丝不爽。 他哪有那么暴虐啊。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为苏牧抱不平。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开始回放刚才体育馆里的高清画面。 那个吻虽然吻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他其实还挺温柔的。 根本不是像钟灵想的那样好吧。 不过很多有钱公子哥確实喜欢玩花样。 晚上去汤臣一品收拾衣服,那里又没外人。 他该不会想让自己穿那种奇奇怪怪的布料去打扫卫生吧。 慕长歌思路越跑越偏。 她感觉脸已经烫得能摊煎饼了。 抬起手对著自己脑袋敲了两下。 慕长歌你清醒一点,被那混蛋亲傻了吗? 她使劲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赶出脑海。 注意力重新回到现实的柴米油盐上。 她点开计算器手指飞快敲击,盘算著剩下七千块的去处。 给老妈复查预留两千。 买补血营养品五百。 晓晓下个月伙食费和复习资料必须留足一千,她明年就要高考这一块不能省。 剩下三千五存进邮政储蓄卡当备用金。 免得家里有事再去求那些亲戚看冷脸。 至於自己靠著零散的兼职,就足够活著了。 她一笔笔把这钱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种穷怕了的精打细算,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慕长歌仔细整理好裙摆。 用手背测了下脸颊温度。 確信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后才走出走廊阴影。 她顺著原路回到喧闹的操场。 各路社团的音响声再次震得人耳膜生疼。 她一头扎回动漫社摊位。 钟灵正抓著一把宣传单四处张望。 看到她立马丟下传单冲了过来。 “我的天你可算回来了。” “你没事吧。” “刚才你跑出去的样子嚇死人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钟灵拉著慕长歌的手臂上下打量。 慕长歌秒切高冷校花模式。 “心情不好出去透透气而已。” 钟灵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群里照片都传疯了,照片里那个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学弟啊?” 慕长歌直接打断室友的八卦。 “照片是p的,不用搭理他们。” 她用一成不变的冷淡语调回答。 顺手拿起桌上的报名表有条不紊地整理起来。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钟灵看著她这副雷打不动的冰山样。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硬生生被浇灭了。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们肯定站你这边。” “要是真有麻烦一定告诉我们,別自己死扛。” 钟灵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过凑近的瞬间,视线不自觉在慕长歌的下半张脸停顿了两秒。 慕长歌平时经常熬夜打工。 嘴唇总是透著发白的病態清冷。 可现在那两片嘴唇红得娇艷欲滴。 连唇线边缘都肿了一圈。 活像刚生啃了一大口变態辣火鸡面。 钟灵张了张嘴眼中写满疑惑。 脑子里疯狂闪过各种少儿不宜的带顏色桥段。 但看著慕长歌那张结了霜的脸。 她硬是把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慕长歌被盯得心里直发毛。 赶紧拿著报名錶转身假装忙碌。 “我先把资料分类你去忙吧。” 她背对著钟灵低头装死。 只求这漫长的招新赶紧结束。 可一想到晚上还要去汤臣一品的房子。 她心里又塞满了一团乱麻。 第20章 离当你嫂嫂还远得很 太阳开始落山。 操场上的音响声终於停了。 各家社团都在忙著整理东西。 苏半夏脚踝红肿还没全消。 她只能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帮忙整理那些纸质的报名表。 慕长歌从另一边走过来。 她弯下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几张传单。 一阵微风恰好吹过。 一股非常淡的男士香水味,顺著风钻进了苏半夏的鼻腔。 这味道带著点冷冽的雪鬆气息。 苏半夏愣了一秒,昨天下午在瑜伽馆。 那个强行把她上抱起来的男人,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苏半夏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抬头看了一眼慕长歌。 慕长歌正低著头理头髮。 钟灵和方锦瑟刚好抱著两块大展板往仓库走去。 摊位边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苏半夏把手里的一叠表格对齐。 “长歌。” 苏半夏喊了一声。 “刚才招新的时候。” “有个学弟在咱们摊位前面站了挺久的。” “你认识他吗?” 她的语气非常隨意。 完全就是一副閒聊的架势。 慕长歌把传单叠在一起。 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不认识。” “可能是来报名的新生吧。” 慕长歌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苏半夏盯著她的后颈看了两秒钟。 那片白皙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冒著红晕。 这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苏半夏低下了头。 她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她伸手去抠手机壳边缘快要掉光的小水钻。 那些零碎的线索开始在她脑子里自动归位。 昨天上午慕长歌带著一身伤痕回寢室。 钟灵问起来的时候。 她说是去一个借宿的学弟家弄伤的。 今天赵子轩在大庭广眾之下满嘴喷粪。 骂她被大一的新生包养。 加上刚才慕长歌消失了將近二十分钟。 回来之后连嘴唇都肿了一圈。 这些碎片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影。 那个人就是苏牧。 那个把她从蒋丽芬手里救出来的恩人。 也是慕长歌緋闻里的金主。 这个世界小得实在有些过分了。 苏半夏解开手机屏幕。 她点开那个空白头像的微信聊天框。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今天学校各个群里传的那张照片。” “和长歌一起的人是你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 苏半夏觉得自己的手心有点冒汗。 此时的体育馆看台上。 苏牧正准备起身走人。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发现居然是苏半夏那个小受气包。 苏牧乐了。 这受气包的观察力倒是一流。 他从来不喜欢在有些事情上装模作样。 做了就是做了。 他直接按住语音键。 “对,照片里那个人是我。” 这句语音,乾脆利落到了极点。 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一句。 苏半夏坐在小马扎上。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完了这短短的几秒钟语音。 苏牧的声音很平静。 这种震动校园的大事,仿佛也只是被他当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像在说中午食堂的排骨挺好吃一样。 苏半夏放下手机。 她盯著屏幕上的语音条发呆。 心里那种感觉非常奇怪。 就像是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 好不容易走到商场的抓娃娃机前面。 结果眼睁睁看著別人刚刚把橱窗里最漂亮的那只小熊抓走了。 她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她不知道失恋到底算什么滋味。 她只觉得现在的胸口堵得慌。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苏半夏用力咬了一下嘴唇。 她从小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挨了生活的巴掌后,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这点小情绪根本打不倒她。 她这时候突然想到,慕长歌昨天中午回来的时候。 后背和腰上全是那种嚇人的红色勒痕。 如果苏牧真的是那种喜欢折磨人的傢伙。 那长歌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受气包自己受了生活那么多气。 却看不得身边的人受气。 苏半夏在输入框里打字。 “长歌上次回来,身上有很多伤。” 打完这几句。 她觉得太直接了。 赶紧全部刪掉重新组织语言。 手指在屏幕上起起落落。 最后她发出去一句非常委婉的试探。 “那个。” “长歌上次回来身上有伤。” “应该不是你弄的吧。” 她甚至不敢用太冲的词。 只能用这种绕圈子的方式去打听。 苏牧刚走到体育馆门口。 看到这条消息。 他很快就明白了苏半夏在担心什么。 这小受气包的脑迴路还真是清奇。 居然还有閒心去替別人操心。 他靠在玻璃门上打字回復。 “你不会觉得我是喜欢玩那种游戏的人吧。” “你居然这样想叔叔。” “不听话要挨打。” 发完这几句。 苏牧又补了一条消息。 “另外她离成为你的嫂嫂还远得很呢。” “你操心得太早了点。” 这几句话发出去。 苏牧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苏半夏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这些字。 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 这个人真的太过分了。 自称叔叔就算了。 现在居然直接把嫂嫂这两个字搬出来了。 真是想尽办法在辈分上占她便宜。 不过她的目光很快就那几个字牢牢吸住了。 还远得很。 这四个字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这就意味著苏牧和慕长歌现在的关係。 根本没有传闻中那么亲密。 至少他们还没有真正在一起。 苏半夏发现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她赶紧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苏半夏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人家说的是还远得很。 又没说以后绝对不可能,更没说要和你怎么样。 你在这瞎高兴什么。 她看著屏幕。 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打了一句“你別乱叫”。 看了两眼又觉得太生硬。 刪掉。 打了一个哦字。 又显得太敷衍。 继续刪掉。 最后她只能在表情包列表里翻找。 发了一只长得像受气包一样的兔子,趴在地上捶地的表情。 苏牧走到操场边上。 拿出手机看到这个捶地的兔子。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候钟灵和方锦瑟从仓库那边回来了。 钟灵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终於搞定了。” “累死宝宝了。” “晚上咱们必须去校门口的大排档搓一顿。” 方锦瑟立刻举双手赞成。 “同意。” 慕长歌背著包站在旁边。 想到晚上的约定,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寢室好好收拾一下。 可是看著室友们兴致勃勃的样子。 她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第21章 室友倾力推荐 傍晚六点半,四女回到宿舍。 喝了不少的钟灵和方锦瑟二话不说就往床上爬。 慕长歌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鬼使神差地拉开了衣柜门。 翻出了一件最显身材的米色针织衫。 换好衣服后,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镜子。 镜子里的女生皮肤白皙,就是素顏也是那般好看。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伸手把稍微有些鬆散的马尾辫拆了下来。 重新用皮筋扎得高高的,甚至还细心地把鬢角的碎发都往后拢了拢。 做完这一切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终於反应过来缺了点什么。 她拉开抽屉找出一支只剩个底的平价口红。 对著镜子小心翼翼地补了妆。 上铺的方锦瑟刚从聚餐的酒劲里缓过来, 正好探出个脑袋,瞧见这一幕。 “长歌你要出去啊。” 慕长歌拿纸巾抿了一下嘴唇,把口红塞进包里。 “嗯。” “有个兼职要去一趟。” 听到这句话,旁边床上的钟灵秒速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原本还晕乎乎的方锦瑟也瞬间精神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两个人在半空中对视了一眼。 那种我们什么都懂的默契在空气中交织,拉丝拉得都快能织毛衣了。 钟灵晚上聚餐喝了几杯果酒,这会儿嘴巴根本没有把门的。 “兼职什么兼职。” “是不是去找照片上的那个帅哥啊。” 她一边说一边从上铺爬下来,光著脚踩在地上。 “人家虽然玩得花了点,但那个脸长得確实是很帅。” “我今天下午把论坛上那张照片存下来了。” “放在手机里足足放大了三遍。” 钟灵凑到慕长歌跟前挤眉弄眼。 “那个下頜线,那个侧脸,换我我也愿意去给他当兼职。” 旁边的方锦瑟也跟著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 “长歌你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你上次回来一身是伤。” “我们还以为你是被人欺负了。” “大家还商量著要不要替你报警。” “现在看来,你这根本就是自愿的对吧。” 慕长歌的脸瞬间开始发烫。 她强撑著平时那副冰山校花的表情,转身整理包里的东西。 “你们想多了。” “真的是去工作。” 钟灵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 她直接伸手揽住慕长歌的肩膀,把脸凑得更近了。 “长歌。” “我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 “咱们都是成年人。” “年轻人火力旺,谈个恋爱玩点刺激的游戏也能理解。” “但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有些事可千万不能由著男人的性子来,绝对不要过了头。” 慕长歌被她说得简直无地自容。 她张了张嘴,很想跟室友解释清楚。 她想说上次背上那些红印子,真的只是內衣尺寸太小了,硬生生勒出来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论坛上照片满天飞,全校都以为她被那个有钱的渣男包养了。 这种事越解释就越像是在掩饰。 方锦瑟在床上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小声补刀。 “钟灵你说得对。” “不过也有可能,其实长歌自己就是喜欢比较激烈的那种呢。” 她越说眼睛越亮。 “我上次在小红书看过一个情感分析贴。” “上面说很多表面高冷的女生,私底下其实嘿嘿嘿。” “那些男人也是,就喜欢长歌这种別人看著清清冷冷的美女。” “到了床上在他面前的那种反差感。” 话都还没说完,慕长歌直接抓起桌上的一个小抱枕砸了过去。 抱枕准准地砸在方锦瑟的脑袋上。 “锦瑟,瞎说什么呢。” 方锦瑟哎呦一声抱住脑袋,缩回了被窝里。 钟灵在旁边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她连拖鞋都没穿,直接跑回自己桌边拿起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了几下,打开了一个常用的购物软体。 她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三个字。 然后把手机屏幕直接懟到了慕长歌的脸前。 “要不我先帮你下单一瓶。” 慕长歌看著屏幕上的商品图片愣了一下。 这个东西长的有点像牙膏。 “这什么东西。” 钟灵压低了声音,一副我是懂姐的表情。 “长歌你听我的。” “我真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知乎上好多科普贴都推荐这个东西的。” “你们玩得那么花,准备一支这个。” “很多时候真的可以减少受伤的概率。” “而且对皮肤也好,你拿回去人家肯定觉得你懂事。” 慕长歌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她拿起手机在瀏览器里搜了一下这三个字的作用。 几秒钟之后。 看著屏幕上弹出来的各种难以描述的百科解答,慕长歌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从纤细的脖子根一路红到了髮际线。 头顶简直都在往外冒热气。 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一把將钟灵的手机推开。 抓起帆布包转身就往外跑。 “钟灵你要死呀。” 她拉开宿舍门冲了出去。 门还没关上,身后还传来钟灵中气十足的喊声。 “长歌注意安全啊。” “记得路上买雨伞。” 宿舍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被重重关严。 慕长歌逃出宿舍楼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命。 她靠在楼梯间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大口喘著粗气。 脑子里全都是钟灵刚才那张欠揍的笑脸。 还有屏幕上那支凡士林。 她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可是越想越觉得又气又委屈。 全世界都以为她真的和苏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可事实是那个渣男却只把她当成小保姆。 她突然觉得自己委屈得要命。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全世界都以为她做了。 更要命的是。 她的心里居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个非常荒谬的念头。 万一苏牧真的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自己以后不会真的需要那瓶凡士林吧。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子里冒出来,慕长歌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她用力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清脆的巴掌声在楼梯间里显得特別突兀。 “慕长歌你完蛋了。” 她换了口长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转身朝著宿舍楼下走去。 此时的女生寢室里。 苏半夏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从刚才方锦瑟起鬨开始,她就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一直低著头在整理桌上的几本书。 这也是她平时在宿舍里最常见的状態。 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乖乖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心里到底有多痛。 就像是一把很钝的剪刀在一点点绞著心口的肉。 她眼睁睁看著平时连梳妆镜都懒得多看一眼的慕长歌,特意为了见那个男人去挑衣服补口红。 她听著另外两个室友肆无忌惮地助攻调侃。 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扎在她的神经上。 很多男生在学生时代可能都经歷过这种瞬间。 在寢室里听著室友兴奋地討论要去给某个女生送情书。 所有人都在旁边起鬨帮忙出主意。 而那个被告白的女生,偏偏就是自己偷偷喜欢了很久的人。 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反对。 甚至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听著。 这种酸涩感在肚子里发酵,连喉咙都在发苦。 苏半夏吸了吸鼻子。 她站起身找了个旧塑胶袋,把要带去医院的生活用品一件件装进去。 然后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皱的灰色外套,走出了宿舍门。 今天妈妈要在医院做检查,她得去陪床。 她沿著宿舍楼前那条小路一直往前走。 走到校门口附近那个路灯照不到的死角时,她的脚步停住了。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正安静地停在路边。 哪怕是在昏暗的夜色里,那流畅的车身线条也依然透著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 慕长歌正好走到车前。 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其实很轻。 但在安静的校园夜色里,那声音却被无限放大了。 每一下声响,都直接敲在苏半夏的心口上。 第22章 深夜发来的按摩邀约 夜里的市中心医院。 空气中总是瀰漫著一股特殊的气味。 苏半夏走到二楼尽头的病房门口。 她停下脚步,用力吸了三大口空气。 两根手指把发酸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生生在脸上挤出一个平时最常见的乖巧笑容。 她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 拎著那个掉色的不锈钢保温桶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刘玉珍原本在刷短剧。 听到门轴摩擦的动静后她转过头。 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眼。 就从女儿那略微泛红的眼眶和飘忽的步態里看出了名堂。 “跟那个姓苏的小伙子闹彆扭了?” 刘玉珍靠在摇起的床背上。 开口就点破了苏半夏的偽装。 苏半夏的胳膊明显哆嗦了一下,那个沉甸甸保温桶差点直接砸在她的鞋上。 她赶紧把保温桶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 脑袋摇得连后脑勺的马尾辫都在半空中甩出了重影。 “没有没有。” “妈你別瞎猜。” 她嘴上虽然否认得比谁都快。 可那副受气包一样的憋屈表情,早就把答案贴在脑门上了。 刘玉珍根本没理会自家傻闺女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她从有些发黄的病號服里伸出手。 端起床头缺了个口子的玻璃水杯。 抿了一口温水。 “没闹彆扭?” “那就是他有女朋友了?” “你看到他和人家姑娘在一起了?” 这三个连环追问刀刀暴击。 每一刀都扎在苏半夏最要命的软肋上。 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 苏半夏的脑子里自动跳出半小时前校门口的那一幕。 慕长歌拉开那辆黑色保时捷的副驾驶门。 弯腰坐进车里的画面被牢牢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她的胸口立刻涌起一阵发闷的酸楚。 连呼吸都带上了老陈醋的味。 她把头低了下去。 视线死磕著自己的脚尖。 两根手指用力抠著帆布包那条快要起球的背带。 一言不发。 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这副霜打茄子的模样。 在刘玉珍眼里就是默认。 刘玉珍把水杯放回柜子上。 她看著这个从小就习惯了吃亏让步的女儿。 忍不住长长地嘆了一大口气。 “半夏啊。” “你要早点把事情想清楚。” “你现在要是彻底跟他划清界限。” “最多也就是落个没良心白眼狼的骂名。” 刘玉珍停顿了一下。 那双见惯了人情冷暖的眼睛变得无比现实。 “要是等以后你陷深了,再想把关係断乾净。” “那就得把自己这辈子都赔进去了。” 听到老妈的话。 苏半夏一直强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她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一点极力压抑的鼻音。 彻底丟掉了平时懂事的包袱。 然后把今天下午和晚上发生的事情,磕磕巴巴地全倒了出来。 包括慕长歌和苏牧认识的緋闻。 包括今天在体育馆里慕长歌消失二十分钟后那红肿的嘴唇。 还有今晚慕长歌特意打扮后上了那辆豪车的事。 她一口气把这些事全倒了个乾净。 末了她还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强行给自己做了一波卑微的心理建设。 “其实我本来也不配想这些的。” “人家那么有钱。” “每天开著百万的豪车。” “他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本来就不该奢望更多的。” “我现在努力挣钱,早点把他垫付的医药费还清才是最重要的正经事。” 这段自我催眠的懂事发言刚一落地。 刘玉珍直接被气乐了。 她真想拿起床头那个不锈钢饭盒敲开自己女儿的天灵盖。 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太平洋的海水。 “別扯那些没用的话。” “我就问你一件事。” 刘玉珍靠在枕头上。 紧盯著苏半夏那双躲躲闪闪的眼睛。 “如果从今天这一秒钟开始。” “你把他的手机號和微信全都刪了。” “以后就算在学校食堂或者操场上碰面,也要装作不认识。” “你心里难不难受?” 苏半夏愣在原地。 她顺著老妈的话,认真想了一下那个彻底形同陌路的画面。 想到再也看不到那个人霸道又恶劣的笑脸。 这种假设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的胸口就像是直接涌上来一大把粗糙的玻璃渣。 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堵得她眼泪都要当场掉下来了。 她根本没法违背良心去点头说不难受。 却也没有勇气厚著脸皮去摇头。 只能继续抠那个倒霉的帆布包。 看著女儿这副要哭不哭的憋屈模样。 刘玉珍连一口喘息的时间都不给留。 乘胜追击地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那个长得漂亮的室友今天上了他的车。” “要是他们俩以后天天腻在一起。” “每周都要一起去约会。” “晚上回来还要在你们寢室楼下牵手拥抱,甚至吻別。” 刘玉珍故意把这些画面描述得无比详细。 “你看著他们恩恩爱爱开开心心的。” “你真的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地站在旁边鼓掌?” 这回根本不用再犹豫哪怕零点一秒了。 苏半夏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全面宣告崩塌。 她把头埋得比鸵鸟还要低。 下巴都快要直接戳到锁骨上了。 眼圈红得过分。 瘦弱的肩膀连带著锁骨都在微微发抖。 那点隱藏在乖巧外表下的嫉妒和酸楚。 终於被亲妈用最残忍的方式撕扯出来,丟在太阳底下暴晒。 刘玉珍看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毫不客气地问出最后的问题。 “他们到底確定关係了吗?” “去见家长准备结婚了吗?” “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吗?” 苏半夏被这三个问题砸得晕头转向。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著病床上的老妈。 “应该没有。” “他才大一呢,都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啊。” 苏半夏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下有些湿润的眼睛。 “而且他下午在微信里亲自跟我说了。” “他说长歌离当我嫂嫂还远得很呢。” “那不就结了!” 刘玉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腿上。 震得那张老旧的铁架子病床都跟著发出了一声吱呀的惨叫。 “只要没结婚没领证。” “那就各凭本事!” “输了的才是小三。” 刘玉珍顺了一口气。 “人家现在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单身小伙子。” “你一没偷二没抢。” “凭什么別人还没发力,你就得主动退场走人?” 苏半夏被这套生猛的理论,直接震碎了二十年来的世界观。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病床上身体虚弱,但战斗力直线爆表的母亲。 只觉得有些严重怀疑人生。 我妈这是不是中邪了啊。 难道她天天躺在病床上没事干太无聊。 背著我偷偷刷那种一集一毛钱的霸道总裁短剧了? 不然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离谱的台词。 刘玉珍完全不在乎女儿到底在脑子里怎么吐槽自己。 她今天必须把这个锯嘴葫芦给彻底敲醒。 “你少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你用你那个木鱼脑袋仔细想想。” “就算没有你的那个漂亮室友横插一槓子。” “就算你们俩是穿著开襠裤就认识了。” “他那种有钱有势,长得好出手还阔绰的男人。” “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主动往上贴的年轻漂亮小姑娘?” 刘玉珍冷哼了一声。 “你要是自己不敢去爭不敢去抢。” “就算是你先和她確定的关係。” “由著这软柿子性格,迟早也会被別的狠角色给逼著捲铺盖走人。” 这些话直接变成了一记记响亮的大耳光。 把苏半夏打得从头到脚彻底清醒过来。 是啊。 苏牧实在太耀眼了。 哪怕今天没有慕长歌。 以后也会有张长歌,李长歌,王长歌。 如果她永远只是躲在路灯底下偷偷羡慕別人。 刘玉珍一眼就捕捉到了女儿眼神里的退缩正在慢慢消失。 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终於起作用了。 她把嗓门压低了些。 开始给自己这个毫无恋爱经验的女儿传授经验。 “想要在一堆牡丹花里抢过那些妖艷贱货。” “你就得剑走偏锋。” 她伸出两根有些乾瘪的手指。 目光比学校里抓早恋的教导主任还要毒辣。 “你得抓住他的胃。” “还有他的身体。” 听到“身体”这两个字从亲妈嘴里蹦出来。 苏半夏整个人连坐都坐不住了。 差点直接从那个破旧的塑料圆凳上弹射起飞。 她的脸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 连上下两排牙齿都开始不听使唤地打架。 “妈!” “你!” “你说什么不要脸的胡话呢!” 苏半夏气得连一向乖巧的语气都变了调。 她觉得自己的老妈肯定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自己到现在连男孩子的手指头都没碰过。 怎么一张嘴就直接跨越到身体那一步了。 “想哪去了!” 刘玉珍直接给女儿一个硕大无比的白眼。 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没救的文盲。 “你这木鱼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 “我是说你学瑜伽的时候,不是也学了点按摩和推拿吗。” 刘玉珍抬起手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那套理疗按摩手法不是挺有用的吗。” “男人在外面忙活了一天回来。” “赚钱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时候你给他端上一锅热气腾腾的鱼汤。” “再去给他按按肩颈松鬆紧绷的筋骨。” 刘玉珍满脸都是骄傲和算计。 “这种实打实落到身上的舒坦。” “不比那些只会要名牌包要化妆品的女人献殷勤,来得管用一百倍?” 苏半夏愣在圆凳上。 她原本还在为老妈刚才的虎狼之词,害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脑子终於转过弯来。 发现老妈说的这套战术居然真的挑不出毛病。 苏牧每天管理那么大的瑜伽馆。 还要兼顾学校的事情。 肯定非常累。 自己虽然没钱买昂贵的东西去送他。 但是可以出点体力活啊。 晚上十点半。 医院走廊的顶灯已经被护士关掉了一半。 光线变得有些昏暗。 苏半夏一个人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她把脸埋在双手里足足憋了一分钟。 终於下定决心。 她点开那个置顶的微信聊天框。 两根大拇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咬著牙打下了一行字。 “这两天你有空吗?” “我最近在刚学了一套针对肩颈的舒缓理疗按摩。” “想拿你练练手。” “可以吗?” 打完最后那个问號。 她连检查错別字都没敢检查。 闭著眼睛直接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在心里疯狂祈祷各路神仙。 千万不要让苏牧觉得她是个半夜发神经的女疯子。 而此时此刻。 魔都最顶级的富人区汤臣一品。 顶层复式豪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苏牧正慵懒地靠在义大利纯手工真皮沙发上。 放在旁边水晶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发出了一阵短促的震动声。 他连转头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面前的地毯上。 冰山校花慕长歌正跪坐在名贵的波斯手工地毯上。 身上那件米色的紧身针织衫,因为弯腰的动作被拉扯出了一个引人犯罪的弧度。 她正满脸通红地帮苏牧整理著那些衣服。 像个顾家的小媳妇似的。 第23章 慕长歌隱藏属性解锁 时间退回到几个小时之前。 黑色的保时捷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发出低沉的轰鸣,稳稳滑进汤臣一品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里。 引擎熄灭的那一刻,车厢內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苏牧推开车门迈下车,隨手按下车钥匙。 车门落锁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迴荡了好几秒。 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那边。 慕长歌正在慢吞吞地解安全带。 那条深黑色的带子从她锁骨的位置滑落下来,蹭过针织衫领口边缘那一小截白得近乎透光的脖颈。 她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这个画面有多要命。 苏牧收回目光,嘴角往上抬了抬,没说话。 慕长歌终於下了车。 两个人之间硬生生拉开了一米多宽的距离。 她走路的姿势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步子也不快不慢。 但指尖一直在拽自己针织衫的下摆,拽了又松,鬆了又拽。 苏牧看在眼里,慢悠悠地往电梯方向走。 “第几次了?” 慕长歌的脚步顿了一拍。 “什么第几次?” 苏牧没回头,声音里带著点散漫的笑意。 “你来我这儿,这是第几次了。” “还紧张成这样。” 慕长歌的耳尖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那点红顺著耳廓往下蔓延,一直渗透到她侧脸那层薄透的皮肤底下。 “谁紧张了。” 她的语气冷得很,但走路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半拍。 苏牧伸手按下电梯按钮,侧过身等她走近。 慕长歌走到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多缩短到了不足半臂。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 不浓,但很侵略。 电梯门打开了。 苏牧抬手示意她先进。 慕长歌迈步走进去的时候,肩膀擦过他搭在电梯门框上的那只手。 触感很轻很短。 短到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进电梯之后站的位置,刻意靠向了最里面的角落。 苏牧跟著走进来,隨手按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 开始平稳上行。 封闭的空间里,空气的流动变得迟缓。 头顶那盏冷白色的灯光打下来,把慕长歌整个人照得像一截会呼吸的白瓷。 她的皮肤是真的白。 不是那种涂了粉底液的假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冷调白。 白到连锁骨下面那两条细细的青色血管都藏不住。 苏牧靠在电梯另一侧的扶手上,目光隨意地扫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 慕长歌整个人的肩胛骨都绷紧了。 “看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点不自然的沙哑。 苏牧把目光移开,看著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是不是小了一號。” 慕长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米色的紧身针织衫。 领口的位置確实有点紧。 把她本来就白的脖子和锁骨的轮廓勾勒得过於清晰。 她的脸腾地就红了。 “不是小了,是这个版型就这样。” “嗯。”苏牧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意思。 隨后突然补了一句:“挺好看的。” 慕长歌听后攥紧了右手的指尖,指甲都掐进掌心里。 她现在特別想把脸转向墙壁那一侧。 但又觉得那样做太明显了。 隨著电梯开始上行,密封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突然,爆出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电梯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然后头顶那几盏灯挣扎著闪烁了两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整个空间被纯粹的黑暗完全吞没。 苏牧也有一瞬间的惊愕,不过不是嚇的。 而是没有想到传说中的汤臣一品居然还能发生这种事情! 看来吹的再厉害的东西,经过十五年的冲刷也会褪去光环。 慕长歌被突发的失重感嚇得短促惊呼。 她脚下一软,失去平衡往前栽去,慌乱中双手在半空中乱抓,想要寻找支撑点。 苏牧长臂一伸,在黑暗中捞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顺势把人扣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怀里那具娇软的身躯正在微微发抖。 隔著单薄的米色针织衫,他能清楚感受到女孩疯狂跳动的心臟。 每逢大事有静气。 很多平时不著调的人,在关键时刻总是能更加淡定。 苏牧单手搂著她,镇定的摸出手机。 甚至还有閒心想要不要找系统索赔精神损失费。 他打开手电筒,卡在电梯金属扶手的缝隙里。 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直接洒在女孩泛红的耳廓上,语气带著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散漫。 “这么大人还怕黑呀?” 慕长歌用力咬著泛白的下唇,睫毛像受惊的蝴蝶一样疯狂颤动。 虽然她紧闭著嘴巴不肯发出声音,可身体却诚实地直往他怀里缩。 苏牧不再逗她,腾出手按下紧急呼叫按钮。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他的手指还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腰侧摩挲著。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物业保安紧张的確认声。 一通简单的交涉后,维修师傅已经到位,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就能恢復运行。 慕长歌听到这话才缓过神来。 借著手机微弱的光线,她这才发现自己正用一种曖昧的姿態,整个人八爪鱼一样掛在苏牧身上。 她那白皙的脸颊瞬间烧起一团火,双手慌乱地撑住苏牧的胸膛,试著想要往后退开。 苏牧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甚至还坏心眼地往怀里紧了紧,直接把她那点可怜的退路堵死。 “別乱动,万一电梯再晃一下你摔出个好歹来,这算不算工伤?” 慕长歌被这番歪理气得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她仰起脸,瞪著眼前这个满脸戏謔的男人。 “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苏牧垂下眼皮,看著她那张写满羞恼的俏脸,嘴角弧度张扬。 其实他知道,电梯出问题基本都是直接冲顶或者瞬间下坠。 像是这种没有直接掉下去的,基本都不会再有问题了,不然他也不会还有心思逗她玩。 他贴著她的耳朵吐出几丝热气。 “我很正经,你现在可是我花钱雇来的生活助理,要是真摔坏了,工伤还得我掏钱赔。” 狭小的密闭空间里通风系统停摆,空气流通不畅导致温度缓慢上升。 逼仄的环境把两人之间那股发酵的曖昧感无限放大。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隨著维修师傅的努力,一直悬停的轿厢突然又往下狠狠坠了一截声。 慕长歌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发出一声惊惧的尖叫,本能放弃了所有抵抗,整个人像是寻找避风港一样用力扎进苏牧怀里。 这一次她是毫无保留地正面贴了上去。 柔软的胸口严丝合缝地压在男人的胸膛上,连一丝缝隙都没剩下。 因为这突然的物理坠落惯性,苏牧原本安分搭在她腰上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 直接落在了一团手感绝佳的柔软曲线上。 掌心传来的惊人弹性让他挑了挑眉。 作为一个各项指標都非常正常的成年男性,他非但没有假惺惺地立刻移开, 反而非常诚实地感受了一下。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漫长的三秒钟,怀里才传来女孩带点颤音的提醒。 “你,手。” 看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苏牧不仅没鬆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往上託了托。 怀里那具身体这下直接变成了僵硬的木头。 紧接著,黑暗中传来一句带著哭腔的软语,像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小奶猫。 “你,你別捏呀。” 【叮!目標慕长歌好感度大幅跃升。】 【开发度增加百分10%,当前总进度:30%。】 【触发30%阶段大节点!】 【解锁隱藏属性:以夫为纲。】 【属性说明:该目標幼年丧父,成长过程中长期缺乏强势男性角色的庇护与主导。內心深处渴望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撑起一切的主心骨。】 【以夫为纲:一旦在潜意识中將某位男性认定为可依附的绝对强者,將激活远超常人的忠诚度、顺从性与奉献本能。】 【通俗解释:认准了一个男人,便是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24章 把校花弹哭了 苏牧眼前浮现出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虚擬面板。 面板上的解释非常直白。 果然这冰山校花內心深处,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个强势霸道的男人来替她撑起一切。 只要认准了你,这女人就能直接化身古代最传统的那种小媳妇。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別人拿刀逼她她都不带回头的。 苏牧在黑暗中无声笑了笑,手指有规律地敲击著女孩的后背。 这隱藏属性可比他原本预计的还要更对胃口。 就在这时,头顶那几盏水晶吊灯闪烁两下,轿厢內重新恢復了明亮。 电梯也带著轻微嗡鸣声继续平稳上行,强光刺激得两人都眯起了眼睛。 慕长歌像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苏牧怀里弹开,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身上被揉出褶皱的衣服。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缓解这份尷尬,苏牧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刺耳的默认铃声在封闭空间里显得特別突兀。 苏牧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紧张的温柔女声。 “苏先生您好,我是新调来负责顶层住户的专属管家沈知意。” “今晚的电梯故障是我们巡检工作出现了严重疏漏,我代表物业团队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苏牧忙著欣赏旁边脸红得快滴血的慕长歌,对著手机敷衍地回了一句话。 “知道了,电梯能动就行,大半夜的別折腾了。” 电话那头的沈知意依然保持著温柔又坚定的语气,甚至还能听出几分討好的意味。 “感谢苏先生的谅解,为了弥补我们工作上的失职,我稍后会携带咱们物业部门的一点心意上门拜访,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当面致歉的机会。” 苏牧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去验证那个新解锁的隱藏属性, 哪有閒工夫去搭理一个素未谋面的物业管家,直接扔下一句话就掐断了通话。 “这事明天再说,今晚谁也別来敲我家的门。” 隨著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平移滑开。 慕长歌逃也似的率先迈出电梯,她现在只想赶紧找点事情做来转移注意力。 她刚走到鞋柜前,准备弯腰去拿里面那双拖鞋。 身后的入户大门被苏牧反手重重关上。 慕长歌还没来得及碰到拖鞋边缘,就被一股巨大的拉力直接把她整个人翻转过来。 她只觉得视线一阵剧烈摇晃,整个人就贴在了大理石墙壁上。 苏牧根本不给她任何思考和退缩的余地,单手抬起她的下巴。 他低下头,毫无顾忌地压上那片红唇。 慕长歌象徵性地抬起手,在男人胸口捶了两下, 可那点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就像是在撒娇。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她修长的双腿就开始发软打颤。 她只能像个濒水的鱼一样,用力揪著苏牧腰间的衬衫下摆,被迫承受著狂风骤雨般的洗礼。 室內的空气急剧升温。 那股好闻的木质香调混杂著女孩急促的呼吸声,在玄关这片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发酵。 苏牧空出的一只手,顺著那件洗得发白起球的廉价针织衫下摆探了进去。 带著属於上位者的掌控感一路往上游走。 他的手指在女孩光滑细腻的后背上摸索两下,轻易地找到了那排金属排扣的位置,指尖灵活地轻轻一挑。 隨著一声细微的布料鬆脱声,束缚的最后一道防线被轻易瓦解。 那件宽大的针织衫也因为失去支撑,顺著女孩圆润的肩膀自然地滑落到手弯处。 大片的雪白肌肤展现的苏牧的眼前。 苏牧正准备更进一步去品尝这份亲手剥开的美味时,他的目光停滯在了半空中。 在玄关昏黄柔和的感应灯光下,女孩那原本应该毫无瑕疵的白皙肩膀和精致锁骨处,赫然横亘著几道触目惊心的淤青色勒痕。 苏牧眼底那团燃烧的戏謔火苗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的烦躁情绪,压过了原本翻腾的荷尔蒙。 他退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著眼前这个因为缺氧而满脸潮红,眼底泛著水光还一脸迷茫不知所措的女孩。 苏牧什么都没说,直接抓住她的手腕。 他把人牵到客厅那张真皮沙发上,按著她的肩膀强迫她坐好。 接著,他转身走进储物间。 苏牧打开医药箱翻找了半天,终於翻出一支专门用来活血化瘀的跌打损伤药膏。 他拧开盖子,挤了一坨浅褐色的膏体在自己的食指指腹上。 这次苏牧没有再去调侃她,安静的俯下身,凑近那几道紫红色的印记。 药膏本身带著刺骨的冰凉,可男人的手指却滚烫得嚇人。 这种极致的温度反差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激得慕长歌不受控制地轻轻瑟缩,连带著单薄的肩膀也跟著颤了颤。 苏牧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指尖打著圈把那一小块褐色的药膏揉开,借著手上的温度,让药力顺著肌肤的纹理一点点渗入进去。 这原本是个极其体贴的举动。 可偏偏有些勒痕的位置顺著锁骨一路往下延伸。 为了把药膏完全涂抹均匀,他那带著薄茧的指腹无可避免地擦过了那道引人遐想的边缘地带。 一种酥麻微痒的奇怪感觉瞬间窜遍全身。 慕长歌用力咬住下唇,用那双水汽氤氳的漂亮眸子,直勾勾地盯著眼前这个正低头帮她上药的男人。 她那颗被现实反覆摔打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和自卑感交织在一起,终於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只要给钱就能隨便让人乱碰的女人?” 苏牧根本没接她这苦情剧本的话茬,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曲起刚擦完药的食指,直接在那光洁饱满的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咚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慕长歌疼得立马捂住额头,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险些直接飆出来。 苏牧扯过茶几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药膏残余。 他看著她那副更加委屈巴巴的模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少给自己加这些狗血的戏码,我要是真觉得你隨便,今晚你就不是坐在这沙发上上药,而是直接跪在这块地毯上干活了。” 慕长歌捂著脑门愣在原地。 这句粗糙又不讲理的浑话,却直接把她心里最后那点防备敲得稀碎。 她看著男人把医药箱收拾妥当的背影,眼眶彻底红透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直接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第25章 天塌下来有金主爸爸顶著 慕长歌逃也似的从真皮沙发上站起身。 那点活血化瘀的药膏还残留在她的锁骨处,带著一丝髮烫的痒意。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苏牧刚才那句毫不讲理的粗话。 为了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她赶紧在客厅里找点事情做。 她走到那块名贵的波斯地毯前,屈膝跪坐在上面。 地上还散落著苏牧刚刚隨手扔下的外套和衬衫。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一件件捡起来仔细抚平上面的褶皱。 苏牧出来看到她那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简直把传统小媳妇的属性拉到了最满。 就在这时,水晶茶几上的手机发出短促的震动。 苏牧靠在沙发靠背上,隨意地瞥了一眼。 【苏半夏:这两天你有空吗?我刚学了一套肩颈理疗按摩,想拿你练练手。】 苏牧看著那行字,挑了挑眉。 这小丫头倒是开窍了,居然敢大半夜发这种话。 他没有直接回,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苏牧站起身,走到地毯边。 他看著慕长歌那个单薄又略显侷促的背影, 直接弯下腰,双手从后面穿过她的腰侧,一把將她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 慕长歌正在叠衬衫的手僵在半空。 男人宽广结实的胸膛紧紧贴著她的后背。 那股熟悉的木质香调混杂著独有的男性荷尔蒙,瞬间將她完全包裹。 这种充满了绝对安全感的姿態,让慕长歌忍不住想把头深深埋在苏牧的胳膊里。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 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自顾自的开始说道。 “苏牧,你知道吗,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事了。” 慕长歌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往外吐露著那些不堪的过往。 “我妈身体不好,常年都要吃药,而且不能干重活。” “所以我只能拼命去做接兼职赚钱。” 她转过身,双手揪著苏牧的衣角。 “可是我二叔二婶他们一家人,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他们天天惦记著我爸留下来的那点老宅地基。” “隔三差五就要跑去我家里闹事,变著法地挤兑我们。” “上次我之所以接那种陪玩,也是因为家里实在是转不开了。” 说到这里,慕长歌咬破了嘴唇,仰头观察著苏牧的表情。 苏牧安静地听完这些烂包袱。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同情,也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海誓山盟。 他只是抬起手,用带著薄茧的宽大手掌在她头顶隨意地揉了两下。 “多大点事儿。” 苏牧的声音透著一股看透一切的混不吝。 “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你就安心跟在我身边当好生活小助理。” 他用手指挑起女孩沾满泪水的下巴。 “你家那点破事算个屁。” “天塌下来,有你金主爸爸在这儿顶著。” 这句槽点满满的浑话,听在慕长歌耳朵里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管用。 她那颗常年漂浮在冰水里的心,被这股粗暴的暖流彻底融化。 慕长歌红著眼睛仰起头。 她闭上眼,主动贴上了男人的薄唇。 这是一个带著泪水咸味却又无比温顺的吻。 苏牧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迟来的奖赏。 两人在波斯地毯上滚作一团。 客厅里的温度直线飆升,一切都在朝著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 眼看著苏牧的手已经探向那件刚刚穿好没多久的针织衫下摆。 一阵极其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在空荡的客厅里炸响。。 慕长歌被铃声惊醒,慌乱地从苏牧怀里爬起来。 那是她妹妹慕晓晓的电话。 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情,慕晓晓绝对不可能在大半夜打扰她。 慕长歌哆嗦著手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慕晓晓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这哭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揪心。 “你快回来吧。” “妈晕过去了。” 慕长歌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毯上。 “怎么回事。” “妈不是才去看过吗。” 她急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慕晓晓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二婶。” “妈今天收到你打回来的那三千块钱,本来还挺高兴的。” “结果二婶知道了跑来家里,说你在魔都根本就不是在做家教。” “二婶跟村里那些长舌妇到处乱嚼舌根。” “她们说你是在大城市里被人包养了,赚的都是那种不要脸的钱。” “妈听到后高血压当场发作晕倒了,现在被隔壁王妈她们帮忙送到镇上的卫生院去了。” 慕长歌觉得自己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她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手忙脚乱地掛断了电话。 她颤抖著手指点开手机屏幕上的买票软体。 想要买一张连夜赶回几百公里外老家的绿皮火车票。 可是深夜的车次页面全是一片死寂的灰色。 苏牧看著她这副快要碎掉的模样。 他直接走过去,一把夺走那部屏幕碎裂的破旧手机。 慕长歌抬头呆呆地看著他,眼神里全都是走投无路的无助。 苏牧弯下腰,双手捧起那张掛满泪痕的俏脸。 “先別慌,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苏牧的大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水。 “我开车带你回去。” 慕长歌终於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时分。 明天就是周一,她还有专业课要上。 如果连夜回老家,肯定赶不回来上课,必须得找辅导员请假。 不然要是被蔓姐抓到小辫子,她的助学金后面都不一定申请的下来了。 她强忍著哭腔,在苏牧的注视下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辅导员徐蔓的电话。 电话足足响了一分多钟才被接起。 “慕长歌?” 徐蔓的声音里夹杂著浓重的起床气。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慕长歌吸了吸鼻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蔓姐,我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妈妈生病住院了。” “我想请几天假回家一趟。” 这时的苏牧已经拿过车钥匙,准备拿上两件衣服直接出发, 车钥匙发出了的金属碰撞声,顺著听筒传到了徐蔓耳朵里。 “慕长歌,你旁边有男人?” 徐蔓的语气瞬间变了。 “学校三令五申不准夜不归宿。” “你大半夜在外面和男人鬼混,现在还编造谎言来请假逃课。” “我看你是想被全校通报批评了。” 慕长歌被这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骂得哑口无言。 本来就慌了神的她,此刻更是委屈得说不出半个字。 站在旁边的苏牧眉头越皱越紧。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就是那个开学班会上摆足了架子的美女辅导员徐蔓。 苏牧倒是没有想过会这么巧,居然和慕长歌她们班是一个辅导员。 不过辅导员现在在他眼里,就算个屁。 苏牧直接伸手接过慕长歌的手机,把免提打开。 “你算哪根葱啊,在这儿摆官威。” 苏牧根本不跟她客气,张嘴就是一顿输出。 “我是大一经管班的苏牧。” “你那破规矩我不想听。” 电话那头的徐蔓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有学生敢这么跟她顶嘴。 而且还是个刚入学没几天的新生。 “苏牧?” “你居然带著女同学夜不归宿,你们这是要扣学分的。” 苏牧发出一声冷笑。 “少废话。” “处分也好,通报也罢,全他妈算我头上。” 他对著话筒甩下最后一句狠话。 “现在我们急著要去救命,你批不批我们都得请。” 说完,他直接按下掛断键,隨手抓起一件长款风衣丟给慕长歌。 “穿上,走人。” 他拉起还在发懵的慕长歌,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 第26章 谁说让你请了? 同一时间。 魔都市中心医院的走廊里。 空气里依然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苏半夏孤零零地坐在病房外那张冰冷的塑料长椅上。 她的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老旧的智慧型手机。 距离她发出那条邀约简讯,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那个置顶的微信聊天框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屏幕幽暗的光打在她那张满是失落的脸上。 走廊尽头偶尔传来一两个护士走动的脚步声,让这份等待显得更加煎熬。 苏半夏盯著苏牧那个帅气的微信头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老妈的理论也不全是对的。 人家那么耀眼的男生,大半夜怎么会有閒功夫理会自己。 这会说不定正在和长歌约会呢。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將按灭了屏幕的手机重新塞回帆布包里。 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在这座繁华都市最冷清的角落里,抱著那点见不得光的心事独自舔舐伤口。 她根本不知道。 那个占据了她全部心神的男人。 此时此刻正在高速公路上演著一场奋不顾身的奔赴。 仗著系统奖励的驾驶精通,保时捷的车速表指针一路攀升。 车厢內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慕长歌蜷缩在副驾驶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身上裹著苏牧扔给她的那件男士风衣。 她双手死死抓著安全带,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 苏牧单手握著方向盘,熟练地在车流稀少的夜间高架上穿插变道。 他斜著眼睛看了旁边的女人一眼。 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哪还有半点魔都大学高冷校花的影子。 这才是她被扒光了偽装后最真实的状態。 苏牧腾出右手,摸到中控台上的储物格,隨手扯了两张纸巾扔到慕长歌腿上。 “把眼泪擦乾净。” “等会儿到了你们村里,让你二婶看见你这样子,更加觉得你好欺负了。” 慕长歌拿起纸巾按在眼角。 她知道苏牧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转移她的焦虑。 “谢谢你。” 她声音沙哑地憋出这三个字。 “谢早了。” 苏牧一脚油门,超掉了一辆慢吞吞的厢式货车。 “今晚可是把辅导员得罪死了,估计回去还得写检討。” 慕长歌摇了摇头。 现在这种关头,学校里的处分已经根本不重要了。 就算开除她,她今晚也必须回去。 她看了一眼车载导航上的预计到达时间。 距离老家那个偏远县城还有足足四百多公里的路程。 就算全程高速,也要將近三个小时才能到。 她转头看著苏牧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如果今晚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敢想像自己会崩溃到什么地步。 有个男人当家,真好。 而在远处的魔都大学教师公寓楼里。 刚被掛断电话的徐蔓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席梦思床垫上。 “苏牧是吧。” 徐蔓气得胸脯一阵起伏,惹火的曲线在剧烈的呼吸下若隱若现。 “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把这件事情上报给教务处,狠狠治一治这个囂张的刺头。 保时捷在夜色里撕开一条笔直的光带。 两侧的护栏反光片像被风吹灭的萤火虫一样疯狂后退。 苏牧右手搭在方向盘顶端,左手肘撑在车窗边沿, 用一种极其隨意的姿势把车速稳定在一百六十码。 副驾驶上的慕长歌已经不哭了。 她把苏牧那件长风衣裹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流浪猫。 苏牧没有看她,眼睛盯著前方空旷的高速路面,语气跟聊家常一样。 “电话里面那个二婶,是怎么回事,和我说说唄。” 慕长歌沉默了几秒。 “我爸叫慕建国,我二叔叫慕建设。”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塞了棉花。 “六年前我爸在矿上出了事故,走的时候我才十五岁,晓晓才十二岁。” 苏牧没有打断她,只是伸手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 慕长歌吸了吸鼻子,继续往下说。 “我爸走了以后,矿上赔了十万块钱,我妈拿这笔钱把家里的外债还了,剩下的全存著给我和晓晓交学费。” “我二叔知道这个事以后,带著我二婶跑到我家,硬说我爸生前跟他借过五万块钱,让我妈拿赔偿款还他。” 苏牧单手敲了一下方向盘。 “借过吗?” “没有。” 慕长歌肯定地摇头,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我爸活著的时候,每年过年还要给二叔家包红包,我爸从来没跟他借过一分钱。” “但是我二婶不管这些,她跑到村口逢人就说我妈吞了他们家的钱,说我们孤儿寡母欺负老实人。” 苏牧嗤了一声。 “然后呢?” 慕长歌低下头,手指绞著风衣的系带。 “后来他们又盯上了我家那块宅基地。” “我爸留下的老宅连著前后院子加起来有半亩多地,在我们那个村算很大一块了。” “前年县里传出风声说要修路,可能会经过我们村,拆迁的话那块地至少值三四十万。” “从那以后我二婶就彻底疯了。” 慕长歌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先是找村委会闹,说那块地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兄弟两家应该一人一半。” “村委会没理她,她就开始往我家泼脏水。” “她把我妈种在院子里的菜全拔了,连根都不留,说那块地本来就是她家的,我妈没资格种。” “我妈晒在院子里的被子,她路过的时候顺手就扯下来扔到门口的泥坑里。” “逢年过节她就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指桑骂槐地说我们娘仨命硬克夫,把我爸给剋死了。” 苏牧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你妈就由著她欺负?” 慕长歌苦涩地笑了一下。 “我妈能怎么办,爸爸出事后妈妈身体一直不好,连跟人吵架都喘不上气。” “有一次二婶带著她娘家两个侄子上门堵著大门骂了一整天,我妈出来理论,被我二婶一把推倒在台阶上,后脑勺都磕出了一个口子。” “晓晓回来看到打了110,派出所来了人做了调解,让双方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 苏牧冷笑了一声。 “你们家退的那一步就是被打了白挨,她家退的那一步就是回去等下次再来打。” 慕长歌没有说话,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安静了將近一分钟,苏牧开口问她。 “你打算怎么处理?” 慕长歌望著车窗外漆黑的旷野,声音很轻。 “再熬几年吧,等我毕业找到工作,就把我妈和晓晓接到城里来。” “到时候离得远了,二婶想闹也闹不到我们头上了。” 苏牧被气得的方向盘都多拧了半圈,保时捷从超车道猛地切进行车道,慕长歌被嚇得赶紧抓住头顶的把手。 “慕长歌!” 苏牧把车稳回来,声音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我说你那脑子是不是只会给自己编苦情戏?” “再熬几年?你妈今晚高血压发作晕倒在卫生院了,你还打算熬?” “你是准备熬到你妈被气死了,你再把骨灰盒接到城里来?” 这话说得又狠又毒,慕长歌被堵得一个字都接不上来,眼眶又开始泛红。 苏牧深吸一口气,把语速放慢了一点。 “而且就这么放过她们一家?你甘心吗?” “你二婶这些年乾的那些破事,故意毁坏財物,入室骚扰,人身伤害,还有今晚造谣誹谤导致你妈住院,每一条拎出来都能告她。” “把她这些年侵占的、砸的、毁的、包括你妈的精神损失和医药费,全部算清楚。” “必须告到她倾家荡產!” 慕长歌擦了一下眼角,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犹豫。 “可是在我们那种小地方,请律师根本没用的,村里人都是和稀泥,再说我也请不起什么好律师。” 苏牧斜了她一眼,那表情像在看傻子。 “谁说让你请了?” 第27章 这个金主爸爸缺人脉 苏牧驾驶著那辆保时捷行驶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里放著舒缓的车载音乐,把刚才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慕长歌把身体往座椅深处缩了缩,看著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她那颗常年紧绷的心臟,在身边这个男人刚才放出的狠话里找到了罕见的安稳。 苏牧脑子里却在盘算著另一笔帐。 他刚才大包大揽地说要把那个极品二婶告得倾家荡產,话是说得很爽。 可是他转念一想,这就遇到一个非常现实的尷尬问题。 他手里除了那张每天雷打不动进帐一亿的银行卡,根本就没有半点法务圈子里的人脉。 这种大半夜的时间点,让他去大街上隨便抓一个律师过来也不现实。 魔都那些真正的知名大所合伙人,他以前连对方所在办公楼的门禁都进不去。 系统这个东西就这点不好,只负责下发实打实的现金,一点活生生的社会关係都不给配。 苏牧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真皮座椅边缘敲击著节拍。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花几百万去悬赏一个接单律师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人。 就是那个刚刚被他很不客气地掐断通话的汤臣一品专属管家沈知意。 这些能在国內顶级豪宅里做专属服务的人,手里握著的资源网络绝对是非常恐怖的。 有钱人的社交链条就是用钱堆出来的,只要有钱就不怕没人办事。 苏牧直接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翻出刚才那个通话记录拨了回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秒接了,连一点过渡时间都没有。 “苏先生您好,您有什么吩咐。” 沈知意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极度的恭敬。 苏牧把车子开过一个弯道,眼睛看著前方的反光路標。 “沈管家,你刚才不是说想要弥补你们工作上的失职吗。” “我现在需要一个靠谱的律师团队,主要业务方向是处理民事纠纷和恶性敲诈的。” “我要求他们现在就带上人连夜出发去外地办事。” 电话那头的沈知意明显愣住了。 她以为这个脾气不太好的顶级富豪会要求免除几年物业费,或者直接辞退几个员工。 但她能做到顶层管家这个位置,靠的就是极高的双商和极强的执行力。 她根本不去问苏牧为什么大半夜要去搞这种基层民事纠纷,这也不是她该问的。 “苏先生您放心,我马上为您安排业內最顶级的团队。” 掛断电话的沈知意正站在自己租住的高级公寓客厅里。 她刚才还在为得罪了顶级业主而心神不寧,现在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对她这种底层爬上来的打工人来说,苏牧这个看似刁钻的需求根本就不是麻烦。 这简直就是財神爷亲手送上门的將功赎罪机会。 只要这次把事情办漂亮了,把这个神秘的百亿大佬伺候舒服了,她在物业公司的地位就再也没人能撼动。 沈知意连脚上的拖鞋都没穿,光著脚踩在地板上,一阵风似的冲向隔壁那间臥室。 她一把推开房门,直接把床上的真丝夏凉被给掀开了。 臥室床上躺著她的合租闺蜜楼薇。 这女人是魔都红圈律所里公认的实习律政俏佳人。 她睡觉喜欢穿那种布料很少的真丝吊带,脸上还贴著一张黑乎乎的修復面膜。 沈知意粗暴地扯掉楼薇脸上的面膜纸,把她从枕头上拉了起来。 楼薇被这通折腾搞得火冒三丈,一头精致的大波浪捲髮现在像个鸟窝。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金丝眼镜戴在鼻樑上,满脸都写著起床气这三个字。 “沈知意你大半夜发什么疯,明天我还要去所里整理卷宗呢。” 沈知意用力按著楼薇裸露的肩膀。 “整理个屁的卷宗,赶紧换衣服,我这里有个能让你少奋斗十年的大案子。” 楼薇听完沈知意简单转述的案件內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往后一倒重新砸在枕头上。 “你大半夜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去几百公里外的穷乡僻壤处理两个村妇吵架。” 楼薇拉过被子盖住大半个身子。 “我可是马上就要拿到红圈所执业资格的高级人才,你让我去接这种掉价的烂摊子,你是在侮辱我的专业。” 沈知意也不生气,只是冷笑著站在床边看她表演。 她在这个虚荣的圈子里混得太久了,太知道怎么拿捏这些自詡清高的高级白领。 “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呢。” 沈知意故意清了清嗓子。 “需要请律师的这位金主,是我们汤臣一品那套带停机坪的顶层复式的新业主。”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臥室的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楼薇刚刚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整个人就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肩膀上的真丝吊带滑到了胳膊肘,她都顾不上去拉一把。 在魔都这种现实到骨子里的地方,没有人能拒绝汤臣一品顶层业主这个光环。 什么红圈所的高级感,什么令人髮指的起床气,在几千万上亿的资產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臥槽,你居然能搭上那种级別的大神。” 楼薇连拖鞋都顾不上找,赤著脚跳下床跑到衣柜前面翻找职业装。 “別说去乡下打村妇官司,只要钱到位,让我去帮他在村口挑大粪我都接。” 楼薇一边穿衣服一边拿出手机翻看通讯录。 她知道自己一个实习生压不住场子,直接拨通了带教老师周德芳的號码。 周德芳可是魔都司法界里出了名的老狐狸,外號老饕。 平时这人眼睛长在头顶上,低於五百万標底的经济纠纷看都不看一眼。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里面传来老周含糊不清的叫骂声。 楼薇根本不给他发脾气的机会,直接用一句话就封住了他的嘴。 “老师你別睡了,汤臣一品顶层住户的活儿。” 电话那头的老周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著就是一阵掀被子和穿衣服的稀里哗啦声。 “你这死丫头现在运气这么好,地址发我,半小时后我们在路口匯合。” 老周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见了血的兴奋。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两辆黑色商务车,直接开进了夜幕中。 沈知意坐在车厢后排,拿著手机给苏牧发了一条行程確认的简讯。 这就是现实世界里的摺叠空间。 很多时候钱不只是数字,更是调动资源的能力,是一种吸引力。 苏牧只需要坐在保时捷的驾驶座上隨口说一句话,就有无数人愿意为了巴结他而拼尽全力去跑腿办事。 慕长歌坐在副驾驶上,全程听完了苏牧刚才打电话的过程。 她一直以为很麻烦的事情,在这个男人手里连一个哈欠的功夫都不用。 慕长歌偷偷看著苏牧握著方向盘的手背。 那种被绝对强权笼罩的安全感,让她的心跳变得乱七八糟。 第28章 霸道总裁是我姐夫 凌晨两点多的夜风带著很重的露水气味。 帕拉梅拉带著低沉狂躁的引擎轰鸣声,蛮横地驶入了皖省某偏远县城的街道。 汽车轮胎碾过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这大半夜的动静把附近的土狗全都惊醒了,引发了一连串刺耳的狂吠。 苏牧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仗著车坏了隨时能买新的底气,一路踩著油门衝进了镇卫生院破旧的铁门。 慕长歌连等苏牧熄火的时间都没有,一把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这是一家条件简陋到让人心酸的乡镇医院。 走廊墙壁上的白灰大片脱落,空气里全是劣质消毒水和霉味的混合体。 慕长歌顺著值班大妈的指引,跌跌撞撞地跑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大病房里。 病房里光线很暗,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散发著微弱的光晕。 慕长歌借著这点光,看到病床上躺著一个面容苍白的中年妇女,鼻子里还插著输氧管。 病床边趴著一个扎著长马尾的女孩,正枕著胳膊睡得不安稳。 那是她的亲妹妹慕晓晓。 慕长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过去紧紧握住母亲打著点滴的手。 她的眼泪直接滴在了母亲粗糙的手背上。 这点微小的动静把趴在旁边的慕晓晓惊醒了。 慕晓晓揉著发红的眼睛抬起头来。 哪怕是在这昏暗且憔悴的病房里,也难掩少女绝色美人胚子的天生丽质。 不同於姐姐慕长歌那种骨子里的清冷与倔强,慕晓晓透著一股极其纯粹、清丽脱俗的学生气。 她不施粉黛的脸庞白皙莹润,哪怕此刻眼角带泪、神情惶恐, 也宛如不染尘埃的在世白月光,透著一种楚楚可怜的柔弱感。 看清来人之后,这道“白月光”瞬间卸下了所有的强撑与防备,像只受惊的小鹿,哇的一声就扑进了姐姐怀里。 少女哭得毫无形象,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把这几个小时受的惊嚇全都发泄了出来。 苏牧慢悠悠地走到病房门口,目光恰好落在了那对紧紧相拥、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姐妹花身上。 他没有立刻进去打扰这姐妹俩的重逢, 而是走到那个斑驳的收费窗口前,屈起手指在布满划痕的玻璃上敲了两下。 夜班收费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嘴角还掛著一丝可疑的亮光。 收费员大姐被敲击声惊醒,很不耐烦地揉著眼睛,语气里全是被吵醒的火气。 “交费还是拿药,把单子递进来。” 苏牧没有接这话茬,直接拿出手机,调出支付二维码贴在那个破旧的扫描仪上。 “把里面那个叫陈桂琴的病人的帐户调出来,先预存五万块钱进去。” 收费员大姐拿著滑鼠的手抖了一下,以为自己大半夜遇到精神不正常的人了。 “你没事吧,我们这破卫生院看个感冒才几十块钱,你交五万块钱是要把我们医院买下来吗。” 苏牧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口舌之爭上,只是把手机屏幕往前推了推,示意她照做。 收费员大姐將信將疑地扫了一下那个二维码。 下一秒,放在桌面上的那台破旧电子播报器,发出了能把整个急诊大厅房顶掀翻的电子合成音。 【支付宝到帐,五万元。】 这字正腔圆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反覆迴荡,把值班室里另外几个打瞌睡的护士全都震醒了。 收费员大姐看著电脑屏幕上实打实的到帐数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馒头。 苏牧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双手撑在窗台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两颗大白菜。 “这钱只是前期垫付,你们马上给陈桂琴换一间最好的病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里那些探头探脑的医护人员。 “顺便把你们院长叫起来,让他现在立刻联繫市里和县里最好的、专家,连夜派救护车去把人接过来会诊。” “所有的车马费和专家会诊费我全包了,如果不够隨时来找我刷卡。” 这番话说得又霸道又蛮横,完全不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 站在病房门口的慕长歌,全程看著苏牧那个宽阔挺拔的背影,眼泪又不爭气地涌了出来。 这个男人只是往那里一站,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 就用绝对的资本力量把这些医护人员砸得服服帖帖。 慕长歌觉得自己的身心在这一刻彻底沦陷了, 就算现在苏牧让她做任何事情,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苏牧交完费后没有马上回病房,而是去给沈知意打电话確认律师团队的行程进度。 病房里面,慕晓晓拉著姐姐躲到角落里, 那双大眼睛里扑闪著掩饰不住的好奇与钦佩。 她压低了声音,像个做贼的小狐狸一样凑到姐姐耳边。 “姐,你跟我说实话,外面那个帅得掉渣的男人,是不是就是你在魔都傍上的那个霸道总裁姐夫啊。” 慕长歌被妹妹这直白的话闹了个大红脸,连脖子根都跟著烧了起来。 她本来想搬出那套生活助理的说辞来糊弄一下这个机灵鬼,可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全都是今晚发生的一切。 电梯里的那个怀抱,沙发上轻柔擦药的手指, 还有刚才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砸出去的五万块钱。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慕长歌心虚地低下了头, 那些撇清关係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慕晓晓看著姐姐这副面若桃花的娇羞模样,很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別想拿普通朋友那套鬼话来骗我呢,你当我这十八年白活了呀。” 慕晓晓伸出手指戳了戳姐姐的腰窝,笑得一脸曖昧,声音不知不觉大了起来。 “哪有普通朋友大半夜带你狂奔几百公里回老家的。” “哪有普通朋友连个借条都不打,张嘴就砸五万块钱押金的。” 慕晓晓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二婶那个长舌妇在村里造谣说你被人包养了,我本来还气得想去撕烂她的嘴。” “现在看来她还是格局小了,这哪里是包养,这明明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本呀。” 慕长歌被亲妹子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调侃懟得满脸通红,连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慕晓晓看著姐姐这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凑到她耳边咬耳朵。 “姐我可提醒你,这种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绝世好男人,你要是不抓紧了,我长大以后可就替你去抓了。” 慕长歌羞得简直无地自容,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妹妹那个胡思乱想的脑门上。 “你这死丫头天天在学校里不好好读书,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嘴上虽然在教训妹妹,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是她懂事以来,第一次在家人面前用这种默认的姿態,承认了一个男人的存在。 就在两姐妹在病房里说悄悄话的时候,苏牧已经走了进来。 那些拿了钱办事效率奇高的医护人员,已经推著转运床过来帮陈桂琴转移到楼上的高级单人病房去了。 苏牧坐在单人病房的真皮沙发上,长腿隨意地交叠著,手里翻看著沈知意发过来的位置共享。 那两辆装著顶级律师团队的商务车,预计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达县城收费站。 苏牧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 “让你妹在这里守著,你跟我去一趟你们村。” 苏牧看著正在给母亲擦脸的慕长歌,语气里透著一股准备大开杀戒的冷冽。 “我倒要看看,那个把你欺负得连家都不敢回的二婶,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 第29章 这破三轮挡我道了 苏牧的话音刚在病房里落下。 卫生院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骂街声。 这声音尖锐得就像是用铁片在刮玻璃,穿透力极强。 连走廊墙皮上的白灰都跟著震落了两块。 慕长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原本被苏牧安抚下来的情绪瞬间紧绷。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这是她整整六年都挥之不去的梦魘。 病床上的母亲陈桂琴被这声音吵得皱起了眉头,呼吸机里的氧气管都跟著抖动了两下。 苏牧双手插在口袋里,率先走出病房,顺著长长的走廊走向大厅门口。 慕长歌和妹妹慕晓晓赶紧跟了上去。 几人刚走到大厅门口的台阶上。 只见一辆沾满黄泥巴的破旧电动三轮车,蛮横地停在院子正中央。 车子不偏不倚地堵在苏牧那辆帕拉梅拉的车头正前方,把本来就不宽敞的过道堵得死死的。 三轮车旁边站著一个烫著夸张泡麵头的中年妇女。 她身材臃肿得像个发麵的馒头。 脸上的横肉隨著叫骂声一颤一颤的,显得凶悍无比。 双手叉著水桶一样粗的腰,一条腿还囂张地抖动著。 这人正是刚才让慕长歌恨得咬牙切齿的二婶王翠花。 王翠花身后还跟著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都是被她半夜叫过来看热闹的邻居。 她显然是听到了村里有人传消息,知道慕长歌大半夜坐著豪车回来了,专门从家里赶过来堵在这儿的。 王翠花原本以为慕长歌顶多就是包了辆计程车回来。 结果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那辆闪瞎人眼的保时捷。 虽然她这种乡下村妇根本不认识什么帕拉梅拉的英文车標。 但她活了快五十岁了,这车到底值不值钱,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少说也是几十万的高级货。 她非但没有因为豪车的气场感到害怕。 那双被岁月挤压得有些三角的眼睛里,反而冒出了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贪婪。 她仗著自己是长辈,直接把三轮车往保时捷车头前又挪了半米, 摆出一副这车別想轻易开走的无赖架势。 “哎呦喂,我当是谁大半夜的跑回来显摆呢。” “原来是我们家出息了的大小姐啊。” 王翠花扯著破锣嗓子在空旷的院子里喊了起来,生怕病房里的陈桂琴听不见。 “长歌啊,你在魔都那种大城市傍上大款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你也不拿良心出来想想,你爸走这六年,要不是二叔二婶在村里照看你们孤儿寡母,你们能活到今天吗。” “现在你男人有钱了,开这么拉风的车回来,这怎么也得先孝敬孝敬我们长辈吧。” 王翠花越说越得意,甚至伸手去摸了摸保时捷那光滑的引擎盖,嘴里发出嘖嘖的感嘆声。 慕长歌被这番倒打一耙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她双手攥成拳头,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你胡说,你什么时候照看过我们。” “明明是你们三天两头来家里闹事,连我妈种在院子里的菜你们都要拔光。” “今晚要不是你跑去家里造谣,我妈怎么会气得住进卫生院。” 慕长歌到底是个脸皮薄的大学生,就算再委屈,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脏话。 王翠花朝水泥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她翻著白眼,开启了农村泼妇最擅长的撒泼模式。 “长辈拿你家两根菜怎么了,你爸当年欠我们的钱一直没还,我拿点菜抵债还有错了。” “今天你们要是不把这笔帐算清楚,谁也別想从这卫生院的大门出去。” “我倒要看看,城里来的大老板敢不敢动我这个小老百姓。” 站在旁边的慕晓晓气得跳脚,挽起袖子就要衝下去。 却被旁边的苏牧伸出手,顺手扯住了后衣领。 苏牧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王翠花一眼。 他转过头,看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慕长歌。 “长歌,带著你妹站到台阶上去,往后退两步。” 慕长歌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出於对这个男人绝对的信任,还是拉著妹妹退到了大厅玻璃门边上。 苏牧从裤兜里掏出那把盾牌形状的车钥匙,隨手按了一下解锁键。 帕拉梅拉那对犀利的大灯瞬间亮起,在黑夜里闪烁了两下,犹如一头蛰伏的猛兽睁开了眼。 他迈著悠閒的步子走下台阶,直接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坐了进去。 王翠花一看这架势,不仅没怂,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她一把扯过自己那辆破电动三轮,死死堵在保时捷的车头前。 这还不算完,她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一只手叉著腰, 另一只手“啪啪”地重重拍打在帕拉梅拉崭新的引擎盖上, 瞬间留下几个脏兮兮的黑泥手印。 “哟嚯,怎么著?进驾驶室嚇唬谁呢?” 她扯著公鸭嗓,衝著身后几个看热闹的同村閒汉大声招呼: “大伙儿都来看看啊!城里的大老板仗著有钱,要开车压死咱们乡下老实人了!今天要是没个二十万精神损失费,谁也別想走!” 那几个閒汉见状,也跟著凑上前,仗著人多势眾,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有钱了不起啊?撞坏了人家的三轮车不赔钱就想跑?” “开这么好的车,拔根汗毛都比咱们腰粗,拿点钱出来怎么了?” 听著周围的起鬨声,苏牧降下半边车窗。 他用一种看死人的冷漠眼神盯著王翠花,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的脏手从我车上拿开,带著你的破车,滚。” “哎哟喂,我好怕哦!” 王翠花夸张地拍著大腿,见苏牧不仅没掏钱反而敢顶嘴。 她乾脆把整个身子都倚在那辆破三轮和保时捷中间,脸几乎要贴在保时捷的车牌上,唾沫星子在车灯的照耀下乱飞。 “你还想撞死我啊?来啊,你撞啊!” “老娘今天就站在这不躲,我看你敢不敢踩油门!” “哪怕你就是碰掉我一块油皮,我明天就带著全家老小躺在你们家门口不起来!我不把你扒得倾家荡產,我王字倒著写!” 她篤定了城里人都是体面人,最怕的就是惹上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麻烦事。 更何况这车看起来这么贵,蹭破一点漆估计都得心疼半天,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和自己的三轮车硬碰硬。 只要她豁得出去,这富二代最后只能捏著鼻子乖乖掏钱。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苏牧没再说话。 王翠花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浓,周围几个閒汉甚至开始掏出烟点上,准备看这城里少爷破財消灾的憋屈样。 但他们今天,真的算错了。 苏牧缓缓升起车窗,將外面的聒噪与恶臭彻底隔绝。 他坐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面无表情地系好安全带。 右手搭在换挡杆上,直接掛入前进挡。 脚下的油门踏板,没有丝毫犹豫。 一脚,轰到底! 那辆售价两百三十多万的保时捷,引擎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暴咆哮!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震得引擎盖上的王翠花耳膜生疼。 还没等她脸上的得意僵住,庞大的车身带著恐怖的扭矩动力, 像一头彻底发疯的钢铁公牛,直直对准那辆挡路的电动三轮车撞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而骇人的巨响。 保时捷的前保险槓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三轮车的铁皮车斗上。 伴隨著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碎裂与刮擦声,那辆重达百来斤的农用三轮车,被保时捷硬生生推出去五六米远, 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出一路夺目的火花! 三轮车的后视镜崩飞出十几米远,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摔得粉碎。 而原本还趾高气昂靠在那里的王翠花,只感觉一阵狂暴的气流直接擦著她的大腿扫过,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离她甚至不到半寸! “啊——!!!” 她被嚇得肝胆俱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脚下一个踉蹌,连滚带爬地往后栽倒,一屁股摔进了路边那条散发著恶臭的深水排污沟里。 那几个刚刚还在抽菸起鬨的閒汉,夹著烟的手猛地一抖,菸头全掉在了地上。 他们嚇得死死捂住嘴巴连连后退,看驾驶室里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批亡命徒! 谁也没见过这么生猛的狠人! 不討价还价,不报警,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开著几百万的豪车去撞破三轮! 这简直就是拿金条去砸茅坑里的臭石头,纯粹是不把钱当钱啊。 王翠花坐在满是烂泥的臭水沟里,浑身上下沾满了不明液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她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下她是真的被嚇破胆了,但嘴里的本能还在。 她双手拍打著大腿,开始在水沟里嚎啕大哭,声音比刚才高了八个度。 “杀人啦,城里人开车撞人啦。” “大傢伙都来给我评评理啊,没天理了啊。” “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这种老实巴交的农民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苏牧把车子稳稳停住,切回驻车挡,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根本没有去看水沟里撒泼打滚的王翠花。 而是走到车头前面,看了一眼保时捷的前保险槓。 昂贵的金属车漆被三轮车的铁皮刮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白色划痕,连底漆都露出来了。 “行了,別嚎了,吵得我头疼。” 苏牧走到臭水沟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里面的王翠花。 “这车我刚从4s店提出来没几天,落地价两百三十多万。” 他指了指车头的划痕,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菜市场的白菜。 “你把这辆破三轮车横在我的车道上,导致了严重的碰撞事故。” “按保时捷官方4s店的定损標准,这一道口子做鈑金加上原厂补漆,少说也得四五万块钱。” 水沟里的叫骂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把脖子伸得老长,坐在泥水里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你抢劫啊,是你自己开车撞上来的,凭什么要我赔钱。” “我这三轮车被你撞报废了,我还没找你要钱呢,你还敢来敲诈我。” 苏牧掏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冷笑了一声。 “我只知道我开车直行,而你的废铜烂铁违规占用通道。” “这事咱们不用爭,等天亮了找交警来判定责任,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就在王翠花还想继续撒泼的时候。 卫生院破旧的大门外,两辆掛著魔都牌照的黑色奔驰商务车带著刺眼的远光灯开了进来。 车子在院子空地上稳稳停住。 车门拉开,穿著高级职业套装的楼薇和满头白髮的周德芳快步走了下来。 他们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那辆前脸被严重刮花,还停在三轮车残骸前面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又看了一眼坐在臭水沟里满身烂泥的王翠花。 楼薇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作为魔都红圈律所的精英实习生,见过太多所谓的大老板和富二代。 那些人哪怕平时吹嘘得多有钱,结果车上哪怕蹭掉一点漆都要心疼半天,跟人掰扯半天责任。 但眼前这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居然毫不在意地开著两百多万的豪车去懟一辆破三轮,只为了出口恶气。 那股子视金钱如粪土的狂暴作风,让楼薇的心跳都不自觉地加快了。 她觉得今晚这一趟跑得太值了。 第30章 你男人来处理 楼薇踩著高昂的高跟鞋,手里拎著几万的爱马仕铂金包。 她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那些浑浊的泥水,走到苏牧面前。 今晚在赶来的车上,她特意重新补了妆,涂了最显气场的正红色口红。 黑色的小西装外套敞开著,里面是一件深v的真丝衬衫,把她惹火的身材曲线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微微弯下腰,脸上露出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苏先生您好,我是沈管家安排过来的律师楼薇。” 跟在她身边的白髮老头周德芳也赶紧上前两步。 这位平时在律所里眼高於顶的带教老师,此刻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双手恭敬地递给苏牧。 “苏先生您好,我是带队律师周德芳,从业三十年了。” “您的要求沈管家已经在路上跟我们交代清楚了,您看这个案子您想做到什么程度。” 周德芳陪著笑脸,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指点江山的高傲。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他这种靠卖弄法律知识赚钱的人,永远只能是服务者的姿態。 苏牧没有伸手去接那张烫金的名片。 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水沟里还在瑟瑟发抖的王翠花,又指了指自己车头上的划痕。 “人在这里,刚才撞车的现场你们也看到了。” 苏牧把双手插进裤兜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不在乎这点修车的零花钱,哪怕这辆车全撞报废了也没关係。” 他转过头看著楼薇和周德芳,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打算讲道理的霸道。 “我要的很简单,就是让她家倾家荡產。” “外加这辈子都不敢回想起来的惨痛记忆,你们能办到吗?” 这番话说得又轻又稳,却带著一种打算用钱砸死人的绝对底气。 楼薇听得心臟狂跳,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这辈子最迷恋的,就是这种权力与金钱交织出的狂妄味道。 楼薇主动往前凑了半步,借著说话的机会拉近了和苏牧的距离。 一阵高级定製香水的味道,隨著夜风飘进了苏牧的鼻子里。 “苏先生您放心,对付这种不懂法的乡野村妇,我们有一百种合法的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楼薇红唇微启,语速极快地开始展示自己的专业能力,像是在邀功。 “第一条,关於她长期霸占宅基地,以及损坏当事人財產的民事诉讼。” “这个证据非常好收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村委会调档,顺便找几个邻居录证词,就足够立案把钱要回来了。” 楼薇的声音带著专业的乾脆利落,听不出一丝拖泥带水。 “第二条,就是名誉损害和人身伤害的叠加起诉。” “她长期在村里散布慕长歌小姐被包养的恶劣谣言,今晚更是直接导致了当事人母亲高血压发作住院治疗。” “这条算下来,我们可以要求她承担所有的后续医疗费,以及一笔高昂的精神损失费。” 水沟里的王翠花听著这些专业的法律名词,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听不太懂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光是那几个费用叠加在一起,加上这群城里人西装革履的阵仗,就已经超出了她这辈子的认知范围。 楼薇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苏牧的反应。 她嘴角浮现出一个略带阴狠的职业微笑,压低了声音,显得十分神秘。 “当然了,既然苏先生要的是让他们彻底倾家荡產,光靠前面这两条普通的民事赔偿,还不够彻底。” 楼薇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像一条露出毒牙的美女蛇。 “这种做点小生意的,十个有九个经不起细查底细。” “咱们明天就直接找当地的关係,去查一查那个叫慕建设的二叔。” “只要能翻出他们家有私自占用耕地违建盖房,或者是做小买卖偷税漏税的黑帐。” “我们整理成实名举报信递交到上面,那就不光是赔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楼薇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搞不好家里的顶樑柱还要进去踩几年缝纫机。” 站在一旁的周德芳听得背上直冒冷汗,忍不住拿袖子擦了擦额头。 他这个带教老师平时在商场上做案子也算是心狠手辣了。 没想到自己带出来的这个女学生,为了討好金主,出起损招来简直比他还黑。 苏牧听到这三个连招,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他看向楼薇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欣赏,就喜欢这种办事不拖泥带水的聪明人。 “不错,脑子很灵光,方案听起来很爽。” 苏牧转头看向周德芳,敲定了今晚的计划。 “老周是吧,按她刚才说的办,明天天一亮就开始分头动手。” “我不管你们前期需要花多少活动经费去找关係,也不管你们怎么查。” “给我往死里查,查出任何事情我来兜底报销。” 周德芳连连点头,態度极其谦卑。 “苏总您放一百个心,这种案子对我们来说就是降维打击,万无一失。” 楼薇见自己的方案得到了金主的通过,心里乐开了花。 她从隨身的爱马仕包里摸出一张黑金相间的私人名片。 双手捏著名片边缘,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暗示与討好,主动递到了苏牧面前。 “苏先生,这是我的私人联繫方式,二十四小时为您开机。” “后续案件的任何进展我都会隨时跟您同步,您有任何私人的需求,也可以隨时找我。” 她特意把私人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苏牧隨手接过名片,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了风衣口袋。 他当然懂这个女律师暗送秋波的潜台词。 但他现在的重心全在慕长歌身上,对这种送上门的猎物暂时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转身走到台阶上,看著还站在玻璃门后面发愣的慕长歌。 今晚折腾了这么一大圈,连夜赶了几百公里的路。 慕长歌那张清冷的脸蛋憔悴得让人心疼,眼眶下全是没休息好的乌青。 苏牧走到她身边,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直接把她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动作霸道得根本不允许她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行了,事情都交代给她们去办了,你別操心了。” 苏牧的手指穿插在慕长歌柔顺的长髮里,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进去陪你妈睡一会,明天一早咱们再回村里看他们怎么表演。” 慕长歌把脸埋在苏牧的肩窝里,闻著这个男人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今晚所有的惶恐、不安和委屈,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苏牧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你男人来处理。” 听到你男人这三个字,慕长歌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咬著自己发白的下嘴唇,连耳根都烧红了,却没有开口反驳半个字。 只是那只搭在苏牧手臂上的小手,悄悄地收紧了几分,把苏牧的高定风衣抓出了几道明显的褶皱。 站在一旁的慕晓晓看得眼睛都直了,双手捂著嘴巴在心里疯狂尖叫。 这就是神仙姐夫的实力吗,这也太霸气了。 而一直缩在臭水沟里的王翠花,趁著苏牧他们在台阶上交谈的功夫。 手脚並用地爬出了烂泥坑,顾不上身上的恶臭。 她连那辆被撞废的破三轮车都不要了,顺著医院后院的墙根。 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跌跌撞撞地溜进了黑夜里。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那一身黑西装的城里律师报出来的一串串罪名,听得她心惊肉跳。 她必须连夜抄小路赶回村里,把还在家睡觉的男人慕建设叫起来商量对策。 要不然他们家这次是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苏牧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个偷偷溜走的身影,但他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要玩就玩把大的,把他们全家逼上绝路再一网打尽。 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刚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一条苏半夏发送於两个多小时前的邀约简讯,孤零零地躺在锁屏界面上。 苏牧看著那条没来得及回復的简讯,脑子里浮现出苏半夏那患得患失的样子。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最终还是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还是等把这里的老鼠清理乾净了,再处理魔都那边吧。 苏牧搂著慕长歌的肩膀,转身走进了温暖的病房。 第31章 你半夜偷看我睡觉? 苏牧搂著慕长歌走进病房没多久,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长歌,长歌在不在?”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著碎花棉袄的胖大妈冲了进来, 手里还提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几个硬邦邦的馒头和一瓶老乾妈。 她一进门就直奔病床,看到躺在那里的陈桂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的老天爷啊,桂琴你受苦了。” 大妈一把拉住陈桂琴的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刚才听隔壁老刘家说了这边的动静,我从被窝里爬起来就赶过来了。” 慕长歌赶紧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李大妈,您別著急,现在没事了。” 李大妈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回头看了慕长歌一眼,又顺著她的视线瞟到了站在病房门口的苏牧。 苏牧双手插在裤兜里,半边肩膀靠在门框上。 李大妈眼珠子转了两圈,拉著慕长歌的手往旁边扯了两步,压低嗓门说话,但那音量大概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长歌啊,门口站著那个小伙子是谁啊?” “是……是我朋友。” 慕长歌的耳朵尖红了一截。 “朋友?” 李大妈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了苏牧足足五秒钟。 “朋友能大半夜开那种好车送你回来?” 她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还是响得跟大喇叭似的。 “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个子又高,你妈醒了看到肯定高兴。” 慕长歌的脸从耳根一直烧到了脖子。 “李大妈您別乱说。” “我哪有乱说,我这是夸你有眼光。” 李大妈拍了拍慕长歌的手背,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站在旁边的慕晓晓趁著姐姐不注意,冲李大妈疯狂地点了好几下头, 嘴巴无声地比出两个字:姐夫。 李大妈秒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行了长歌,你妈这里有我守著,你放一百个心。” 李大妈拽过旁边的摺叠椅坐下来,把塑胶袋往床头柜上一放,摆出一副打持久战的架势。 “你带著晓晓先回去休息吧,你们小姑娘熬不住的。” 她说著又朝门口方向努了努嘴。 “顺便照顾好你那个朋友,人家大老远跑过来,別怠慢了人家。” 这个照顾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用力。 慕长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苏牧全程站在门口听完了这段极具乡村特色的八卦输出,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陈桂琴, 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数据也正常,於是也开口道。 “走吧,你妈这有人看著,你回去睡几个小时,明天还有需要你出场的时候呢。” 慕长歌点了点头,跟李大妈道了谢,带著妹妹跟苏牧一起走出了卫生院。 凌晨四点多的乡镇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路灯稀稀拉拉的,三盏里面有两盏是坏的,剩下那一盏也在有气无力地闪。 慕晓晓困得走路都在打晃,像个断了线的小木偶,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歪。 苏牧走在最外面,慕长歌夹在中间,三个人沿著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走了大概七八分钟。 慕长歌在一栋两层小楼前面停下了脚步。 铁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跡斑斑的铁皮。 门口那片原本应该是菜地的地方,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只剩下几截枯死的菜根歪歪扭扭地杵在泥巴里。 慕长歌站在门口愣了几秒钟,嘴唇抿得很紧。 苏牧什么话都没说。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揉了一下慕长歌的头顶,然后伸手拨开锈住的门栓,推开铁门先走了进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他摸著墙壁找到了电灯开关,啪嗒一声按下去。 屋子不大,客厅里摆著一张掉了漆的木沙发,扶手上的海绵裸露在外面,被磨得发硬发黑。 电视柜上放著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屏幕上积了一层厚灰。 但墙壁上贴得满满当当的东西让苏牧多看了两眼。 全是奖状。 从小学一直贴到高中,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全校第一名,省级竞赛三等奖, 一张挨著一张,密密麻麻的,把半面墙都糊满了。 上面一半写著慕长歌的名字,下面一半写著慕晓晓。 苏牧心想这姐妹俩要是搁古代,那就是连中两榜的学霸世家,可惜投胎技术差了点。 慕晓晓已经困到了极限,靠在楼梯口的墙上,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啄米似的。 慕长歌推了推她的肩膀。 “晓晓,你先去洗澡,洗完赶紧睡。” “嗯……” 慕晓晓迷迷糊糊地往楼上爬,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苏牧一眼,挤出一个困到变形的笑容。 “姐夫晚安。” 慕长歌脸一黑。 “上去。” 慕晓晓吐了吐舌头,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跑上了二楼。 客厅里就剩下了苏牧和慕长歌两个人。 老式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空气里有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木头味。 慕长歌站在厨房门口,端著一个搪瓷杯走过来。 杯子上印著一朵褪色的牡丹花,边缘还有一个缺口。 “家里没有什么好茶叶,只有白开水,你凑合喝一点。” 她把杯子递到苏牧面前,手指碰到他指节的一瞬间,就跟碰到了锅上的热油似的,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把手缩了回去。 苏牧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慕长歌低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不停地绞著风衣的下摆。 然后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苏牧。” “嗯?” “你今晚......太好了。” 苏牧刚想说点什么,慕长歌忽然踮起了脚尖。 她闭著眼睛,飞速地凑上来,嘴唇在苏牧的嘴角上蜻蜓点水一样碰了一下,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触感。 比羽毛掉在水面上还快,苏牧整个人的动作定住了。 他手里的搪瓷杯停在半空,嘴角那一点温热的触感还没来得及回味,面前的人已经像弹簧一样退后了两大步。 慕长歌满脸通红地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两只手在身后拧成了麻花。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楼上水管的嗡嗡声。 这个在百团大战上还是只会被苏牧强吻的冰山校花,居然学会了主动出击。 苏牧还没来得及开口,楼梯口传来一声能把房顶掀飞的尖叫。 “姐,你亲他了!!!” 慕晓晓裹著一条毛巾站在楼梯拐角处,头髮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两只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跟核桃一样圆。 这小丫头洗澡的速度堪比消防员出警,跟冲了一下就上来了差不多。 慕长歌的脸从红色直接过渡到了紫色。 “慕晓晓你给我闭嘴!” 她衝过去就要捂妹妹的嘴,慕晓晓撒腿就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姐你踮脚亲的,你脚后跟都离地了。”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姐夫晚安。” “叫什么姐夫!” 楼上传来一阵乒桌球乓的动静,中间夹杂著慕晓晓的笑声和慕长歌的低吼声,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安静下来。 苏牧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端著那个搪瓷杯喝了口水。 他觉得慕晓晓这个小姑娘將来要是不去干狗仔队,那真是可惜了这身天赋。 楼上折腾完,慕长歌红著脸下来了,手里抱著一套换洗的衣服。 她路过客厅的时候连看都不敢看苏牧一眼,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去洗澡,你在客厅等一下……一楼床上有被子,你將就睡一晚。” 说完就逃一样钻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苏牧坐在客厅里,这时候才终於意识到一个迫在眉睫的现实问题。 他从魔都一路狂飆了几百公里,到了医院又砸钱又撞车又跟律师开会,中间一秒钟都没上过厕所。 刚刚还喝了一杯水,现在他的膀胱已经发出了最后的预警信號。 但屋子里就一个卫生间,慕长歌正在里面洗澡。 苏牧站起来想去院子外面解决,走到走廊经过卫生间门口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那扇木门老得快散架了,门板和门框之间裂著一道能塞进两根手指的缝。 此时热气正从缝隙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带著沐浴露的香味。 磨砂玻璃隔板后面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动,水珠顺著那道曲线往下淌,看不真切又看得要命。 苏牧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他在院墙角落的一棵枯树后面解决了生理问题,回来的时候刚走进过道,卫生间的门正好从里面被推开了。 慕长歌穿著一件宽大的旧t恤,灰白色的,下摆堪堪盖到大腿根的位置。 长头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滴到锁骨上,再沿著那条线往下淌进领口里。 因为刚洗完热水澡,她从脸颊到锁骨的皮肤全是蒸腾出来的粉色, 不化妆不打粉的素顏状態,反而比白天穿高定行头的时候还要让人移不开眼。 两个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打了个照面。 慕长歌抬起头看到苏牧,苏牧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锁骨的位置,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抱著换下来的衣服往胸前一挡。 “啊,你怎么在这!” 慕长歌转身就往楼上跑,拖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啪嗒啪嗒地响了六七下。 直到二楼臥室的门被摔上,声音才消失。 苏牧站在过道里深呼吸了三口气,转身走进了卫生间,他把门关上正准备脱外套用冷水冲一下, 余光扫到了角落里塑料小凳子上掛著的东西。 一条浅粉色的棉质小內裤,叠得整整齐齐的,上面印著一只笑眯眯的hellokitty。 苏牧的第一反应是慕长歌。 冰山校花穿hellokitty? 他正准备在脑子里感慨一下这个反差有多离谱,视线又移到了洗衣机旁边的塑料脸盆里。 另一条,纯白色的,面料明显比那条高级得多,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花纹,尺码也大了一圈。 苏牧的大脑运转了两秒钟。 白色这条,才是慕长歌的。 刚刚那条...... 他觉得自己现在真的非常迫切地需要一盆冷水。 冷水澡洗了足足五分钟,苏牧才觉得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稍微消停了一点。 他穿上自己的外套当睡衣,躺在了一楼客厅那张老旧的木板床上。 弹簧已经塌了,躺下去腰就陷进去一个坑,翻个身整张床都在吱嘎吱嘎地叫唤,跟踩了猫尾巴似的。 他闭上眼睛想睡觉,但脑子根本不听指挥。 一会儿是过道里那粉色的锁骨,一会儿是脸盆里那条白色的东西,一会儿又冒出来那只该死的hellokitty在冲他笑。 苏牧翻了个身,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你苏牧堂堂一个日入一亿的男人,被两条內裤搅得睡不著觉,说出去丟不丟人。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楼梯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 那种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像怕踩碎了什么。 但这栋老房子的木楼梯根本不配合,每踩一级就嘎吱叫一声,比报警器还灵敏。 苏牧闭著眼没动。 脚步声在客厅门口停了大概四五秒,那扇没上锁的木门被慢慢推开了一条缝。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慕长歌侧著身子探进来半个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先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怀里抱著一个枕头,光著两只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轻手轻脚地挪到了床边。 她弯下腰,把脸凑近了想看看苏牧有没有盖好被子。 苏牧猛地睁开了眼睛。 “干嘛?” 慕长歌嚇得整个人往后弹了一大步,怀里的枕头差点脱手飞出去。 “你你你没睡?” 苏牧撑起半个身子看著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慕长歌的脸上和头髮上。 她换了一套乾净的居家服,看起来像是洗了两三百遍的旧棉布,顏色都洗没了, 但套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头髮已经半干了,蓬蓬鬆鬆地垂在脸侧。 慕长歌站在黑暗里愣了好几秒,手指绞著居家服的下摆来回拧。 “我,我怕你睡得不习惯,给你拿个枕头下来。” 她把枕头往苏牧的方向推了推。 苏牧伸手接过枕头,垫到了脑后。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枕头都拿来了,人呢?” 慕长歌的手指停住了。 “不留下来?” 月光底下,慕长歌的呼吸明显乱了。 第32章 学姐,其实我是渣男 慕长歌没有回答苏牧那句要命的提问,但她脚下也没挪窝。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十几秒钟,最后慢慢弯下腰把手里的枕头放到苏牧旁边,自己在老旧的木板床沿坐了下来。 苏牧根本就没有催她,他非常放鬆地將一只手枕在脑后, 安静地看著这个平时在魔都大学里冷若冰霜的高傲校花。 空气里只剩下墙壁上那台老旧掛钟走字的滴答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秋虫鸣叫。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慕长歌终於还是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轻得就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一样。 “苏牧,你今天为了我妈妈的事,花了很多钱,还撞坏了那么贵的车。” 苏牧直接抬手打断了她这种毫无营养的算帐环节。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你男人的钱就是拿来花的,別跟我算这种鸡毛蒜皮的无聊帐目。” 慕长歌听到这句话后咬了咬自己发白的下嘴唇,这次她连反驳都没有反驳你男人这个极其霸道的称呼。 她低著头磨蹭了两秒钟,接著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魔都大学男生看到都会当场心碎的动作。 她主动凑了过来,两只细软的手臂撑在苏牧的胸口上,闭著眼睛认认真真地吻了下去。 这次可不是刚才在走廊过道里那种做贼一样的蜻蜓点水。 这是一个带著明確献身意图並且生涩笨拙的深吻。 这女人平时在学校里连个男生的手都没牵过,现在的动作全凭本能瞎摸索,牙齿还不小心磕到了苏牧的下嘴唇。 苏牧是个精力旺盛的正常男人,这种送到嘴边的天鹅肉肯定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伸出手揽住慕长歌那不盈一握的细腰,顺势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老旧的木板床再次发出嘎吱一声巨响,在这空荡荡的一楼显得格外惊天动地。 就在气氛快要彻底剎不住车的时候,慕长歌忽然用力撑著苏牧的胸口爬了起来。 她整张脸涨得像是一块烧红的木炭,连脖子根都透著不正常的粉色,眼眶里还打转著一层水雾。 “对不起。” 她別过脸去,声音里带著快要哭出来的羞耻感,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晓晓还在楼上睡觉,这床的弹簧太老了,稍微动一下就有声音。” 这句带著哭腔的解释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 这意思已经非常明確了,要是妹妹今天晚上不在家的话...... 苏牧没有强人所难,他伸手把慕长歌重新按回自己的肩窝里, 修长的手指在她光洁的后颈上慢慢摩挲著。 苏牧决定在这个时候做一件大多数男人都绝对不敢做的事。 “长歌,有件事我现在就跟你说清楚,免得以后你觉得我骗了你。” “我认识一个叫苏半夏的女生,她是梵悦瑜伽馆的兼职员工,你应该也认识她。” 慕长歌靠在他肩窝里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秒钟,但奇蹟般地没有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苏牧顺著她的长髮抚摸,继续往下说,把渣男语录说得理直气壮。 “她对我有意思,我也没打算拒绝她,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从来不装什么痴情种子。” 他这就是在明明白白地下达通知,你跟了我,就得接受我身边还有其他女人的事实。 房间里又陷入了那种压抑的安静,只有墙上那个破掛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苏牧做好了迎接慕长歌吃醋或者摔门走人的准备,大不了就用更强硬的手段把她绑在身边。 结果慕长歌的反应比他预想中要平静得多,简直平静到了让人觉得有些心疼的地步。 她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左右,然后抬起头看著苏牧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一点质问的意思。 “我知道的。” “百团大战那天,你在动漫社招生摊子前跟她说话,我都看在眼里。” “半夏平时就是个闷葫芦,她从来不主动和陌生男生开口搭话的。” 苏牧这回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没想到这女人的观察力居然这么敏锐。 慕长歌说完之后又把脸重新埋回了苏牧的怀里,把手圈在苏牧的腰上,声音有些发闷。 “你喜欢她也没关係,反正你今天晚上来的是我家。” 带著一点属於小女人的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你为了我连夜开了几百公里的车,你给我妈垫了五万块钱医药费,你开著车去撞我二婶也是为了给我出气。” 她把这些事情一笔一笔地列出来,像是在给自己寻找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底气。 苏牧用真金白银和狂暴的行事作风证明了她才是那个被放在心尖上护著的人,对她来说这就足够抵消一切委屈了。 气氛烘托到了这种毫无保留交底的地步,慕长歌的脸又红透了。 她现在的心態很微妙。 一半是因为这狗男人用两百多万豪车和五万块现金砸出来的绝对安全感,让她彻底卸下了防备认了命。 另一半,则是被“苏半夏”给刺激出来的,属於女人的本能护食慾。 你既然明牌是个海王,那我就得用尽全力,做最让你忘不掉的那一个。 **** 第33章 倾家荡產倒计时 **** 半个多小时后。 慕长歌开始装死,打死都不肯再出来见人, 甚至连耳朵尖都在滴血。 【叮!慕长歌进度提升至50%!触发大节点阶段性奖励结算!】 【恭喜宿主获得实体资產奖励:崇明岛星湖私人温泉庄园完整產权一处!】 【占地面积42亩,含室外天然温泉独立湖景码头全套智能安保系统。】 【市场估值:非卖品(此地块为特殊审批用地,无法通过公开市场获得)。】 苏牧看著面板最后那一行关於非卖品的灰色小字。 这种带有特批性质的私人用地, 在魔都属於花钱都买不到的绝版宝贝,拿著钱去找关係都找不到庙门。 有了这套庄园作为底牌, 他回魔都之后就有了最合適的私密场子, 比汤臣一品要自由的多。 慕长歌这个时候已经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回楼上去了,我怕晓晓待会醒了。” 苏牧伸手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头髮,指腹在她的脸颊上颳了一下。 “赶紧回去睡吧,別著凉了,明天早上还要看你二叔一家表演节目呢。” 慕长歌红著脸整理好居家服的下摆,一路小跑著上了楼梯。 苏牧听著那破旧木楼梯发出的嘎吱嘎吱声越来越远,直到二楼臥室的房门被轻轻关上。 他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刚准备关掉系统面板好好睡一觉。 面板上突然又闪烁了一下,弹出了一条完全出乎意料的提示信息。 【叮!雷达扫描完毕,检测到s级目標!】 【目標姓名】:慕晓晓 【综合评价】:潜力极佳 【当前標籤】:古灵精怪 / 八卦侦察机 【隱藏特质】:???(需开发度达30%解锁) 【致命弱点】:对“霸道总裁姐夫”有著狂热的盲目崇拜 【当前开发进度】:0% 苏牧差点没被这半透明的屏幕给呛到,他在心里把这无法无天的破系统狠狠骂了一顿。 一个小丫头,让她凑什么热闹,这系统简直是在考验他做人的道德底线。 就在他准备顺手关掉这个界面,赶紧睡觉的时候, 面板最下方突然跳出的一行红色小字,硬生生把他的视线钉死在了屏幕上。 【注意:目標当前处於清醒状態!】 清醒状態? 现在已经是將近凌晨五点钟了,窗外的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苏牧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圈,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这栋破房子的木板楼梯只要踩上去就会嘎吱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根本藏不住半点动静。 那个鬼精鬼精的小丫头,大概率从慕长歌下楼送枕头开始,就一直竖著耳朵在听楼下的动静。 结合这房子那连呼吸声都能漏过去的破木板隔音效果。 搞不好刚才那半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那丫头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有可能偷偷溜下来过,从门缝里偷看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轮廓。 苏牧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胸口,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明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这小丫头看自己的眼神估计会非常精彩, 肯定是一副看透一切又不敢明说的小狐狸模样。 他懒得多想,伴隨著系统奖励带来的愉悦感,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画面切到村里的某个两层楼小別墅。 王翠花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味,连滚带爬地推开了自家院子那扇破旧的木门。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报出的一连串罪名。 她跌跌撞撞地衝进主臥,带著一身泥水,一把掀开了炕上那床大红色的花棉被。 正睡得呼嚕震天响的慕建设直接被这股刺鼻的恶臭给熏醒了,他揉著眼睛骂骂咧咧地坐了起来。 “你个死婆娘大半夜不睡觉掉粪坑里了是不是,身上这什么味啊!” 慕建设抬起脚就准备把这臭气熏天的老婆给踹下床去。 王翠花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號丧,声音里透著真真切切的恐惧。 “当家的,我们这回是真的完了。“ “老大家那个小蹄子攀上大老板了,那个男的带了两车城里的高级律师来搞我们!” “那些律师说明天一早就要去村委会查你的黑帐,要把你以前乾的那些破事全翻出来送你去踩缝纫机啊!” 慕建设本来还有点迷糊的起床气,听到律师查黑帐这几个字, 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一乾二净。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些年屁股底下坐著多大一坨屎。 这几年他在镇上做点农资產品的倒买倒卖生意, 里面有一大半都是坑蒙拐骗弄来的进项,根本就没去税务所登记过。 就连他们家现在住的这栋气派的二层小楼, 也是当初仗著自己跟老村支书有点亲戚关係,强行霸占了別家的地基盖起来的。 要是真有懂行的专业律师下来一查到底,他这点经不起推敲的底细绝对要烂在阳光下。 慕建设这下是真的慌了,他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直接跳下床。 他手脚並用地趴到床底下,撅著屁股在灰尘里掏了半天,拽出一个生了厚厚一层铁锈的饼乾盒子。 他打开盒盖的时候,两只手就像是筛糠一样不停地哆嗦著,连铁皮边缘都刮破了手指也浑然不觉。 盒子里放著几本泛黄的旧帐本,每一笔进项都清清楚楚地记录著他是怎么抽油水的。 “完了完了完了,这些事要是被人翻出来,我这辈子就得死在里面了!” 王翠花坐在地上还在喋喋不休地推卸著责任,试图把自己从这场灾难里摘出去。 “这能全怪我吗,还不是你一天到晚非要让我去欺负老大家的那对孤儿寡母。” “现在好了,人家闺女带著有钱男人回来要咱们的命了!” “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慕建设回头恶狠狠地吼了一声,眼珠子都因为恐惧而憋出了红血丝。 他先是用打火机把手里的帐本烧了,避免最后被人搜出来成了铁证。 同时脑子里疯狂转动著,试图寻找补救的办法。 “不行,躲是肯定躲不过去的,这帮城里人既然大半夜赶过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明天一早我得亲自去镇卫生院跑一趟,我得去装孙子!” “我去找老大家的那个丫头好好求个情,大家怎么说也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戚,她妈还是我嫂子呢,她总不能真狠下心看著亲叔叔去坐牢吧!” 慕建设蹲在地上,异想天开地规划著名明天的求饶路线, 甚至连到时候该怎么挤出两滴眼泪都想好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苏牧要的从来都不是他们家那点廉价的道歉, 苏牧要的就是让他们也感受一下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慕长歌老宅的一楼客厅里。 苏牧被手机设定的早间闹钟震醒了。 这破木板床睡得他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隨便翻个身都能硌到腰,但他现在的精神状態却出奇的好。 他伸手拿起身边的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屏幕亮起的瞬间,除了显示早上六点钟的时间之外, 那条来自苏半夏的未读简讯依然孤零零地躺在通知栏的显眼位置。 那是昨晚苏半夏鼓起勇气发来的邀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大半个晚上了。 苏牧盯著那条简讯看了足足三秒钟,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 他只是简单的回来一个“好”,然后直接退出了界面。 然后点开了沈知意的头像: “沈管家,大清早的辛苦你一趟,帮我去查一下崇明岛星湖温泉庄园的產权信息。” “我有个朋友说这套庄园昨晚已经走特批手续过户到我名下了,你去跑一趟有关部门,確认一下各项手续有没有问题,顺便把钥匙给我拿回来。” 发完这条语音后,苏牧把双手垫在脑后思考了几秒钟。 他又快速敲了一段文字发送过去,安排了今天的第二项日程。 “另外再帮我去订两束鲜花,不需要太贵,看著温馨一点就行了。” “一束今天上午送到镇卫生院,找到陈桂琴的病房亲自送进去。” “另一束花明天上午送到魔都市中心医院,送给一个叫刘玉珍的病人。” 这几条消息发送成功后,苏牧直接把手机扔回了枕头旁边,不再去管它。 这就是他给苏半夏的回应。 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上,所有廉价的早安晚安和苍白的解释, 都比不上真金白银的行动来得有杀伤力。 门外传来了水井打水的细微声响, 苏牧伸了个懒腰从破木板床上坐了起来, 准备迎接这极其精彩的一天。 第34章 以为磕头就能翻篇? 清晨六点刚过。 慕长歌从二楼破旧的木板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穿著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家居服。 头髮也没来得及用皮筋扎好,松松垮垮地散落在肩膀上。 她一走进一楼那个光线昏暗的厨房,就看到苏牧已经坐在灶台边的小木凳上。 苏牧手里正拿著一部黑色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著回復各种消息。 慕长歌的耳根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彻底红透了。 她的眼神一直在到处乱飘,根本不敢跟苏牧对视超过一秒钟。 慕晓晓比姐姐晚了十分钟才磨磨蹭蹭地下楼。 这丫头今天出场的状態非常有意思。 她的眼底掛著两个很明显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昨晚在那张破床上翻来覆去没睡著。 她看苏牧的眼神跟昨天那种两眼放光的单纯崇拜完全不一样了。 里面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的嘴唇上下开合了好几次,似乎是有话想说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苏牧倒是大大方方地对著她挥了挥手。 “晓晓早啊,昨晚没睡好吗,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慕晓晓的脸刷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她低著头用微弱的蚊子音嗯了一声。 然后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去灶台后面帮姐姐烧火。 她全程都把后脑勺对著苏牧,连个正脸都不敢露出来。 早饭是一锅最普通的白米粥,配著两碟子自家醃製的萝卜乾和雪里蕻。 三个人围坐在那张缺了一个角的旧木方桌旁边。 慕晓晓捧著手里那个缺了口的大瓷碗,眼珠子在姐姐和苏牧之间来回打转。 苏牧若无其事地喝著碗里的热粥,还顺手给慕长歌夹了一筷子咸菜。 他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这俩姐妹现在一个装死一个装傻。 这顿农村老宅里的早饭吃得比魔都任何一家高档西餐厅都有意思得多。 早饭刚刚吃完,苏牧还没来得及放下筷子。 院子外面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伴隨著脚步声一起传来的,是一种刻意压低嗓门的哭腔。 慕建设手里提著两兜从镇上早市临时买来的便宜水果和几盒散装牛奶。 王翠花紧紧跟在他身后,两只手紧紧抓著衣角。 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堆著比哭还要难看几十倍的笑容。 慕建设一进院子门就开始扯著他那公鸭嗓子喊叫起来。 “长歌啊,二叔大清早来看你们了啊。” 他平时的破锣嗓子现在软得简直没骨头一样。 他身上那件自以为体面的白衬衫连扣子都扣错了一颗,下摆一半塞在裤子里一半露在外面。 那些水果袋子上的廉价价签甚至都没来得及撕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口子是天刚蒙蒙亮就慌不择路地跑来装孙子求饶了。 慕长歌听到这个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她本能地往苏牧宽阔的后背方向缩了半步,双手用力攥著衣角。 苏牧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瓷碗,拉开长条板凳站了起来。 他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慕长歌瘦削的肩膀上。 他看著院子门口那两张丑陋嘴脸,嘴角的笑意完全没有任何温度。 慕建设把手里的水果和牛奶往院子角落一扔。 他一路小跑著衝到苏牧面前。 他根本不在乎地上有多脏,不带一丝犹豫,直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膝盖结结实实地砸在院子里硬邦邦的泥地上。 他脸上挤出来的眼泪跟便秘一样费劲。 “大侄女婿啊,千错万错都是二叔的错,是二叔老糊涂了被猪油蒙了心啊。” “你大人有大量,你就把二叔当个屁给放了吧,千万別听那些律师瞎胡闹啊。” “咱们大家都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一家人,这亲戚之间哪有什么过不去的隔夜仇啊。” 苏牧双手插在口袋里,根本没有要去扶他一把的意思。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磕头的慕建设。 “你不会以为跑到这里来卖个惨,掉几滴眼泪,就能把过去欺负长歌她们一家的事情抹平了吧?” 慕建设跪在地上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脸上那努力维持的假笑彻底崩塌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眼看苏牧这边像块石头一样油盐不进。 慕建设马上使出了他在这十里八乡最擅长的撒泼打滚终极手段。 他回过头一把扯住还在旁边发愣的王翠花的裤腿。 他强行拉著王翠花一起跪在满是鸡屎和灰尘的院子里。 两口子开始在泥地上对著慕长歌拼命磕头。 没几下功夫,两人的额头上就蹭出了明显的红色血印子。 慕建设嘴里开始翻来覆去地念叨起那一套亲情绑架的说辞。 “长歌啊,你可不能眼睁睁看著二叔去坐牢啊。” “你要是真这么把事情做绝了,以后村里那些长人该怎么编排你妈啊。” “你妈身体本来就不好,你难道想让她以后在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吗。” 慕长歌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是因为被二叔的威胁嚇到,她完全是被这两口子的无耻给气到了。 这两口子欺负她和她妈十几年,抢地基霸占东西的时候可从来没提过什么亲戚情分。 现在知道要坐牢了跑来跟她谈骨肉血亲了,简直让人作呕。 苏牧察觉到手底下的肩膀在不停地发抖。 他直接低下头看著慕长歌那双有些通红的眼睛。 “长歌,他们毕竟是你名义上的亲戚,你说这件事想怎么处理。” 慕长歌抬起头迎著苏牧的目光。 她紧紧咬著下嘴唇,足足沉默了好几秒钟。 “我听你的,你怎么说就怎么做。”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脸上的表情却透著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决绝。 苏牧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转身对著还在地上装可怜的慕建设两口子开口。 “你们跪错地方了,该跪的地方在县里的派出所。” 慕建设听到这句话,知道今天这事彻底没戏了。 他装了半天的孙子,终於装不下去了。 他直接从满是泥土的地上爬了起来。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脏东西,眼睛里的恐惧已经被恼羞成怒完全取代。 他指著慕长歌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地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玩意儿。” “这么多年的亲戚情分你全当狗屁了是吧,你现在傍了个有钱的野男人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也不拿盆水照照自己算个什么货色,还真把自己当豪门阔太太了。” 王翠花一看自家男人站起来了。 她也跟著从地上蹦了起来,双手一叉腰,活脱脱一个骂街的泼妇。 她指著慕长歌的鼻子,开始疯狂数落陈桂琴这些年欠他们家的人情。 “你妈这些年要不是我们家帮衬著,早死在这破屋子里了。” “当年你们家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那两袋发霉的旧米是不是我男人给你们扛过来的。” “过年的时候別人家吃肉你们家只能啃菜帮子,那三斤带皮的猪肉是不是我送给你们的。” 苏牧就这么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著这两口子在院子里上躥下跳。 他等他们把肚子里那些酸水全倒乾净了,骂得嗓子都快冒烟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们两口子都骂爽了吧?” “那我现在就受累给你们补充两件小事。” “第一,你们镇上的那些农资供销进出帐单据,我的律师团队昨晚已经通过合法途径远程调取留档了。” “第二,你们家现在住的那栋气派小楼占的地基,原户主的孙子现在在省城某单位当公务员呢。” “这件事他以前一直想追究只是苦於没有门路。”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已经有了最好的门路,並且非常乐意把官司打到底。” 第35章 可千万別嫌弃她 就在慕建设两腿发软,准备再次膝盖一弯,继续下跪求饶的时候。 老宅院子外面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 车门被推开。 楼薇踩著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西装革履的周德芳,还有一个拎著黑色真皮公文包的年轻助理。 助理手里紧紧抱著一叠厚厚的列印文件。 楼薇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过瘫坐在地上的王翠花。 她最后把目光停在站都站不稳的慕建设身上。 用一种十分公式化的语调开口道。 “慕建设先生你好,我们是代表当事人的代理律师。” “这是我们今天凌晨从相关部门紧急调取的你名下所有经营记录流水,以及各项不动產的歷史变更信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楼薇从助理手里抽出一份文件,隨手在慕建设面前晃了一下。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就老老实实跟我们去镇上的派出所主动交代所有违法问题,爭取一个从宽处理的態度。” “第二,你可以继续在这里闹事,等我们下午直接把这些材料递交到县检察院。” “到时候就不是普通的治安问题了,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慕建设听到检察院这几个字,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连滚带爬地奔嚮慕长歌方向,也不管什么长辈的脸面了,鼻涕和眼泪全糊在一起。 “长歌啊,二叔真的知错了,你去跟你男朋友说说情吧,二叔不想去坐牢啊。” 慕长歌只觉得浑身泛起一阵恶寒,使劲往后退了两步。 苏牧走上前去,一把將慕长歌拉到了自己身后护住。 他蹲下身子,把脸凑到慕建设的耳边。 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几句话。 “我这个人身上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毛病,唯一的缺点就是记性特別好,尤其见不得我的人受委屈。” 慕建设听到这番话,那杀猪般的哭嚎声就像是被人用胶带封住了嘴巴一样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苏牧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年轻人手里了,而且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楼薇带来的人没有再给这两口子任何继续表演的机会。 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鏢直接走上前去,架起彻底瘫软的慕建设和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王翠花,就往院子外面拖。 院子里总算是恢復了清晨该有的安静。 楼薇让其他人先回车上等候,她自己则单独留了下来。 她打开手里那个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很精致的浅色信封递给苏牧。 “苏总,这是我昨天连夜自作主张额外办的一点小事。” 楼薇指著信封里的几张签收单据开始匯报。 “我用陈桂琴女士的名义,给村里几户平时对慕家母女照顾比较多的好心邻居,分別送了一份高档慰问礼盒。” “李大妈家也送了一份,里面的东西全是从魔都用冷链运过来的进口糕点,和一些对老年人身体好的营养品。” “每个礼盒里面都附带了一张手写的感谢卡片。” 楼薇顿了顿,继续解释这样安排的用意。 “慕建设被抓进去之后,村里那些閒著没事的村妇肯定会在背后嚼舌根,说三道四。” “我们提前用这些小恩小惠把那些受过恩惠的邻居的嘴堵上。” “这些收了礼的邻居以后就是陈桂琴女士在村里生活的一层保护网。” 苏牧看完单据,有些意外地看了楼薇一眼。 他对这个女律师的执行力和察言观色的本事,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楼律师办事情的周全程度比我预期的要好很多,这笔钱双倍给你报销。” 楼薇听到这句夸奖,低下头很刻意地用手指理了理耳边散落的碎发。 她的嘴角掛著一点点笑意,语气也变得有些柔软。 “苏总交代下来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多上心一些的,钱就不必了,能帮到苏总就好。” 慕长歌站在旁边,全程看著这个从脸蛋妆容到身材曲线,都无可挑剔的极品女律师。 女人的直觉总是准得可怕。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楼薇那句话里藏著有些曖昧的弦外之音。 她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走到苏牧身边,伸出双手非常自然地挽住了苏牧的左边胳膊。 她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把自己的身体往苏牧身上靠了靠,宣示主权的意味非常明显。 楼薇的眼角余光扫到了这个护食的小动作。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很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苏总你们先忙,我去派出所那边盯著慕建设的事情,有情况隨时跟您匯报。” 她很乾脆地转身踩著高跟鞋走出了院子。 处理完这堆乌七八糟的事情后。 苏牧带著慕长歌和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慕晓晓,赶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陈桂琴已经醒过来了,因为掛了点滴,她的精神状態比昨晚被气晕的时候好了非常多。 她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头顶斑驳的天花板。 而是摆在病床床头柜上,那一束包装得非常温馨漂亮的康乃馨。 查房的护士一脸羡慕地告诉她,这是她女儿的男朋友一大早专门派人从大城市空运过来的。 陈桂琴把那束花捧在手里看了好半天。 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花瓣上轻轻摩挲著,眼眶湿润了但她硬是忍著没掉一滴眼泪。 她这个被苦难生活磋磨了大半辈子的农村妇女,早就已经习惯了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苏牧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的时候。 陈桂琴靠在掉漆的铁床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这个中年妇女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她的眼神里透著农村母亲特有的那种精明。 还有一种对女儿终身大事极为谨慎的考量。 她没有像昨天晚上那个李大妈那样,看到苏牧有钱就一惊一乍地大声夸讚。 她等苏牧走到床边坐下后,很平静地连续问了三个最实在的问题。 “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你是哪里的人啊。” “你们在大学里读的是什么专业。” 苏牧就坐在那张掉漆的铁凳子上,耐心地一一如实作答。 “阿姨,我今年大一,老家是下面一个小县城的,在魔都大学读金融系。” 陈桂琴听完这些最基本的情况后,沉默了好几秒钟。 她越过苏牧的肩膀,看了一眼站在病房门口,满脸通红一直低著头的慕长歌。 然后她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话。 “我们家长歌,比你要大上一岁,而且我们家条件你也看到了。” “以后你们俩要是在一起了,你千万別嫌弃她啊。” 第36章 你別让姐姐跪在地上了 慕长歌在后面听得急得直跺脚,她红著脸小声地喊了一句。 “妈,你跟人家说这些干什么呀。” 苏牧倒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算是给了这位母亲一个承诺。 苏牧在病房里陪著聊了大概半个小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汤臣一品的管家沈知意发来的一条长消息。 沈知意在消息里確认了,崇明岛那个星湖温泉庄园的產权手续已经全部交接完成。 连庄园所有的大门钥匙和电子密码都已经拿到手了。 她在消息下面还附带了好几张庄园內部的实拍高清照片。 苏牧只是隨意扫了一眼,就把手机锁屏了。 四千多平的顶级湖景庄园,带有私人温泉和游艇码头。 这些享受的东西,等回了魔都再慢慢去体验不迟。 他站起身来跟陈桂琴交代后续的安排。 “阿姨,医疗费的事情您就別操心了,我已经让律师对接了县里的中心医院。” “等过两天您的身体条件允许了,我们就派专车给您转到县城去做个最全面的身体检查,一切费用我都安排好了。” 陈桂琴嘴上一直念叨著说使不得,花这么多钱怎么好意思。 但她攥著苏牧袖口的那只粗糙的手,却一直没有鬆开过。 从镇卫生院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头顶的太阳已经有些刺眼了。 苏牧在停车场旁边接到了楼薇打来的匯报电话。 电话里楼薇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干练和高效。 慕建设到了派出所之后,根本经不住审, 几句话一嚇唬就把过去乾的那些烂事全都交代了。 初步查下来的涉案数额虽然不算特別巨大, 但因为情节恶劣,加上有专业律师在旁边追究不放。 保守估计,慕建设这回要在里面蹲上个两三年。 另外关於那栋强占地基盖起来的房子,原户主的家属已经连夜赶过来。 家属正式签了委託书,让楼薇团队代理追诉到底,坚决要求拆除违建归还地基。 至於那个王翠花,在派出所门口撒泼打滚骂街闹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直接被民警以妨碍公务和寻衅滋事为由,治安拘留了十五天。 苏牧听完这些结果,对著电话只说了四个字。 “干得漂亮。” “继续盯著,有任何进展隨时跟我说。” 下午两点左右。 这边的事情基本已经处理妥当,原本苏牧和慕长歌还想多留几天照顾。 但慕母怕耽误他们的正事,躺在病床上硬是催著他们赶紧回魔都。 一辆黑色的豪华埃尔法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滑开,楼薇那双包裹著黑色薄透丝袜的修长双腿率先迈了下来。 “苏总,事情都安排妥了,我老师会在这边跟进最后的结果。” 慕长歌拎著一个旧帆布包从屋里走出来。 慕晓晓站在那个满是虫蛀窟窿的院门边上。 她的手指不停地绞著自己校服外套的衣角。 从早上吃完饭到现在,她几乎一句话都没主动跟苏牧说过。 但是她的眼睛却像个雷达一样,几乎一刻都没有从苏牧身上移开过。 苏牧走过去,像个大哥哥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晓晓,在家里好好照顾你妈,学习也別落下。” “以后每个月我会按时给你们卡里打生活费,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慕晓晓仰起头看著他。 她的嘴唇开合了半天,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 最后她只是红著眼睛憋出来一句话。 “谢谢姐夫,我记住了。” 苏牧笑了笑,转身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就在他一条腿已经跨上去的时候,慕晓晓突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小跑了两步追了上来。 她一把抓住苏牧的手臂。 她踮起脚尖,把嘴巴凑到苏牧的耳边。 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微弱音量,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话。 “姐夫,求求你了,你以后、以后能不能別人姐姐像昨晚那样跪地上呀。” 她的声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整整两秒钟。 她脸颊上的红色瞬间像火烧云一样,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后面。 然后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用一种更小的声音补了半句。 “大不了,大不了等以后我……” 最后几个字完全淹没在了她自己跑回院子里的脚步声中。 她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头都不敢回地衝进了破屋里。 苏牧站在车门边上,看著那个连背影都透著红色的娇小身影。 他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转身上了车。 车子顺著来时的土路驶上了返回魔都的跨省高速公路。 慕晓晓扒拉著院门那根木头门框,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就这么痴痴地目送著那辆车,直到消失在村口捲起的扬尘里面。 等到连个尾灯的影子都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慢慢吞吞地把身子缩回了门后面。 而在埃尔法宽敞的后排航空座椅区,硬生生被挤成了一个小型的修罗场。 苏牧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左边,是连夜奔波加上情绪大起大落,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的慕长歌。 右边,则是看似正襟危坐、翻看著案件卷宗的女律师楼薇。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平稳的胎噪风噪。 慕长歌到底还是没扛住身体的疲惫,脑袋一歪,靠在苏牧的左肩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牧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睡得更舒服点。 就在这个时候,苏牧的右小腿处,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极其丝滑细腻的触感。 他眉头微挑。 楼薇手里依然举著那份装模作样的卷宗,目光似乎全神贯注在那些法律条款上。 但她的身体却有意无意地往苏牧这边倾斜, 那条裹著黑丝的修长美腿,正隔著薄薄的西装裤料,在苏牧的腿肚上若有若无地轻轻蹭著。 一下,两下。 动作很隱蔽,但充满了成年男女间直白的试探与撩拨。 苏牧转头看了一眼。 楼薇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清冷的高级金领表情,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她的那些小动作。 **** 苏牧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高速风景,觉得有些好笑。 算算时间,魔都大学那边,那位被自己懟得差点內分泌失调的辅导员徐蔓, 这会儿估计已经踩著那双標誌性的红底高跟鞋,把告状的材料重重拍在了教务处的办公桌上了。 一想到这位平日里总爱戴著金丝眼镜,整天绷著一张高冷女王脸的极品辅导员, 此刻正咬牙切齿地攛掇著校方管理层,商量著该给苏牧这个“囂张跋扈的新生”安个什么名头的处分…… 苏牧就觉得有些好笑。 他隨手滑开破旧的手机屏幕,看著j今天零点一过,帐户余额里那又准时增加的一个小目標。 又是一个亿啊。 真愁人。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想像著回到学校后,拿著这串能把人砸出脑震盪的现金流,去狠狠抽那帮自以为是的校领导的脸。 尤其是去抽那位高冷美艷的徐大辅导员的脸。 想到她即將从平时那副高高在上、发號施令的女王姿態,一点点皸裂、破碎, 最后面对资本的降维打击时,露出那种三观崩塌、惊骇欲绝的滑稽模样…… 光是脑补一下那个画面,那种把高傲踩在脚底摩擦的极致爽感,就让苏牧浑身舒坦。 苏牧突然就觉得,这趟回程的高速,开得实在有点太慢了。 第37章 黑丝与女僕装 黑色的豪华商务车稳稳地停在汤臣一品的地下专属停车位上。 车门缓缓滑开,楼薇那双包裹著黑色薄透丝袜的修长双腿率先迈了下来。 她手里原本拿著一叠案件的卷宗文件,眼看苏牧也要跟著下车的时候, 她的手指突然很不经意地鬆了一下。 那一叠白花花的a4纸就在苏牧的视线正前方散落了一地。 楼薇轻呼了一声,隨后非常自然地弯下腰去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纸张。 她身上那件原本就非常修身的黑色包臀裙, 在这个动作下绷得极紧,布料紧紧贴合著挺翘的曲线。 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交叠在一起, 在地下车库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泛著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光泽。 她这个弯腰的姿势恰好就正对著苏牧走下来的车门方向, 把一个都市高级金领女律师最诱人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苏牧站在车门边上,看著眼前这幅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 在心里给这个极品女律师的手段打了个很高的分数。 楼薇把文件捡起来之后站直了身子,顺手把一缕散落在脸颊旁边的碎发撩到了耳后。 她往前贴近了半步,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高级香水味瞬间飘进了苏牧的鼻腔里。 她微微扬起头,用一种带著点黏糊糊鼻音的语调开口说话。 “苏总要是以后还有什么不好处理的私人业务,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为您保持畅通,隨叫隨到。” 这句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站在车厢另一边的慕长歌听到这句话,本来还有些疲惫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她像是一只被人抢了小鱼乾的护食小猫一样,快步绕过车头冲了过来。 她毫不客气地用自己的身体直接挡在楼薇和苏牧中间, 双手紧紧抱住苏牧的胳膊,还故意把脸贴在苏牧的肩膀上。 她嘟著嘴巴,气鼓鼓地瞪著眼前这个总是想勾搭自己男人的狐狸精。 楼薇看著慕长歌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她完全没有生气,反而带著那种大姐姐看小妹妹的优越感轻笑了一声。 她踩著那双细高跟鞋往后退了一步,留下一串乾脆利落的脚步声直接走向了电梯间。 苏牧看著那道在紧身职业装包裹下扭动得十分妖嬈的背影,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女人的野心简直比她那条黑丝腿还要长。 苏牧带著慕长歌坐著专属电梯一路直达顶层的复式豪宅。 慕长歌一进门就像是做贼一样,满脸通红地换了鞋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苏牧也没管她,直接走到客厅那张超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把两条腿隨意地搭在昂贵的大理石茶几上。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积攒了大半天的各种未读消息。 沈知意发来了一个长达好几分钟的高清视频,里面全方位展示了崇明岛那个星湖庄园的內部实景。 巨大的私人温泉池倒映著周围的绿树和波光粼粼的湖面, 这种奢华的地方用来办点私人聚会简直不要太爽。 再往下翻,苏半夏发来的一条简短微信。 “苏牧,花我收到了,谢谢你,有很多话想当面跟你说。” 苏牧回了改天两个字,然后就锁了屏幕闭上眼睛休息。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 走廊的方向传来一阵非常细碎的摩擦声, 听起来像是有人没有穿鞋光著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来的动静。 苏牧睁开眼睛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他觉得自己的呼吸稍微有些不顺畅了。 慕长歌正站在客厅的入口处,手里紧紧揪著衣角。 她身上穿著一套十分抓人眼球的黑白配色法式女僕装, 白色蕾丝花边从领口和袖口俏皮地钻出来, 腰部被一条黑色的缎带束得极细,勾勒出完全不输给楼薇的极品曲线。 她的头髮用一根黑色丝带隨意地扎成了一个低马尾, 额前的碎发还带著刚洗完澡没吹乾的潮湿水汽。 她的两只脚丫子就这么光溜溜地踩在地板上, 白嫩的脚趾因为极度紧张正紧紧地蜷缩在一起。 她的脸红得连脖子根都快烧起来了, 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连看苏牧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苏牧记得这套衣服还是上次带她去恒隆广场扫货的时候, 自己顺手从一家高端私密內衣店里挑出来的。 其实当时还买了一套带著猫耳朵和尾巴的款式, 没想到这丫头今天居然有胆子把这套先穿出来了。 【目標慕长歌当前开发进度產生细微波动。】 系统的提示面板適时地在苏牧眼前闪了一下。 苏牧靠在沙发靠背上,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火热,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子。 “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坐。” 慕长歌咬著下嘴唇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 但她没敢直接坐下,而是绕到了沙发的后面。 她伸出那双骨肉匀称的双手,搭在苏牧的肩膀上, 开始用一种极不熟练的手法给他按摩。 她的力度控制得非常糟糕。 一会儿轻得像是有只小猫在用爪子挠痒痒, 一会儿又突然重得让苏牧差点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按了五分钟之后,慕长歌凑到苏牧耳边小声地开了口。 “你肚子饿不饿呀,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 苏牧隨意地点了点头。 慕长歌如蒙大赦般跑进了那个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里。 苏牧看著那个穿著黑白女僕装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那条短得危险的裙摆隨著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他觉得如果下次能让她只套一件围裙, 那画面肯定比现在还要带劲十倍, 不过这种事情还得一点一点慢慢调。 半个小时后。 两人面对面坐在高脚餐桌旁吃完了这顿晚饭。 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陆家嘴璀璨到极致的繁华夜景。 慕长歌站起身来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筷。 当她弯著腰去够茶几最远端那个白瓷盘子的时候,那条原本就短的裙摆不受控制地往上提了一大截。 苏牧直接伸出手从后面一把揽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拽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慕长歌完全没防备,嘴里发出很小的一声惊呼,隨后整个身子软绵绵地窝进了苏牧的怀里。 她的两只手死死抓著苏牧衬衫的领口不肯鬆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蒙著一层水雾。 客厅里的气氛在这个瞬间已经被推到了最高点。 苏牧的手掌贴著她腰间那条黑色的缎带,刚刚准备顺著那条危险的曲线往下滑动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丟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苏牧一开始根本不想理。 但那个来电铃声连著响了整整三遍,屏幕上硕大的王浩两个字闪得人眼睛疼。 苏牧嘆了口气,用空著的那只手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立刻传出了室友王浩那如同杀猪般悽惨的哀嚎声。 “苏子你现在在哪儿呢,今天你可千万得来救救兄弟我啊。” 王浩说话的前后语序已经完全乱套了,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赌徒在做最后的挣扎。 苏牧皱著眉头让他把舌头捋直了重新说。 王浩在那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事情结结巴巴地讲清楚。 原来是学生会搞了一个茶话会活动,当时王浩问苏牧要不要一起,苏牧隨口答应了要去看看。 后来这两天事情太多,苏牧已经早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本来王浩也觉得无所谓。 结果就在刚才,婉清学姐突然跑到场地里亲自过问王浩,问苏牧到底还不来不来了。 王浩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 “苏子你是不知道,婉清学姐第一次这么单独和我说话。” “当时我激动的啥都没听清就只顾著点头了,说你马上到了。” “你要是现在不来,我后面没脸见婉清学姐了,你现在能过来吗?“ “別逼我顺著网线过去跪著求你啊。” 苏牧怀里还窝著那个穿著女僕装满脸通红的慕长歌。 他一边听著电话里王浩的哀嚎,一边用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著慕长歌马尾辫上的那根黑色丝带。 第38章 晓晓,姐夫对不起你呀! 苏牧掛了电话,发现趴在自己胸口的慕长歌眼神明显有些飘忽不定,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牧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她有些发烫的脸颊 “发什么呆呢,你这小脑袋瓜里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慕长歌咬著嘴唇,双手更紧地揪住了苏牧衬衫的扣子,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 “我有点担心你回学校会被人找麻烦。” “昨天电话里,你一点面子都没给辅导员徐蔓留,她肯定会在背后整你的。” 苏牧听到这话完全没当回事,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他反问了一句一个辅导员能翻起多大浪花。 慕长歌把声音压得极低,贴著苏牧的耳朵补了一句很关键的信息。 “那个徐蔓的男朋友好像是什么大集团的少东家,大家都管他叫秦少。” “这个秦少在咱们学校里非常有面子,据说他家里每年都给学校捐很多设备,连教务处那个钱主任都得给他面子。” 她说完这句话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了,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满了担忧。 那身极致诱惑的黑白女僕装紧紧贴在她身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蜷缩坐姿窝在沙发的角落里。 她因为过度担心自己而紧紧蹙在一起的眉头,还有那双踩在地毯上不知所措的光脚丫子。 苏牧看著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刚才被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又不可抑制地躥升了上来, 而且比之前烧得更加猛烈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抬起慕长歌小巧的下巴,大拇指的指腹在涂著透明唇膏的嘴唇上慢慢摩挲著。 他的语气里带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徐蔓那点破事你不用操心,你现在需要操心的是,刚才咱们办到一半的正事还没完呢。” 慕长歌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颊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锁骨下面。 她本能地往沙发靠背的方向缩了缩,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你不是还要去参加那个什么茶话会吗,室友都在那边等著你呢,这是正经事啊。” 苏牧把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凑到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你现在最正经的事情,就是先帮我把这把火给灭了。” 慕长歌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苏牧裤腰的位置快速扫了一眼,这完全是出於一种被压迫的本能。 她的脸红到了一个在人类生理学上都有些不太合理的程度。 她的嘴唇上下翕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半句拒绝或者反抗的话来。 **** 苏牧突然想起来未来小姨子慕晓晓红著脸凑到他耳边说的那句软糯祈求。 苏牧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块从土耳其全手工定製空运过来的羊毛地毯。 这种每平方米造价高达五位数的奢侈品, 踩在上面的脚感確实比踩在棉花上还要舒服。 但不管这块地毯再怎么柔软, 本质上它依然是一块铺在地上的布料, 只能说比地面肯定要柔软一些。 他在心里十分不诚恳地默念了一句。 晓晓啊,姐夫我已经尽力了,这件事真的不能全怪我。 主要是你姐姐实在是太乖了。 姐夫答应你的事情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找个更软的地方。 就在汤臣一品的豪宅里正上演著春色满园的时候, 魔都大学的主教学楼那边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四楼那个平日里只用来接待市级以上领导的大型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很足。 这场由校学生会牵头举办的新生茶话会,前期的各种场地布置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 会场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扎著利落高马尾,身上穿著一件纯白色高定及膝礼裙的女生踩著一双银色平底鞋走了进来。 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整个人乾净得就像是一幅掛在艺术馆里禁止触摸的名画。 但她的眉眼之间始终縈绕著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感。 这就是四大校花之一的张婉清,也是这次的主持人。 她不仅是魔都大学校园论坛里连续三年霸榜不败的四大校花之一,更是手握大权的学生会副主席。 周围那些正在搬凳子摆名牌的干事们看到她进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手里的动作。 张婉清径直走到签到处,手指在一排排列印好的新生名单上慢慢划过。 王浩正满头大汗地从几箱矿泉水后面探出个脑袋,手里还拿著对讲机在指挥。 张婉清停住脚步,侧过头看著王浩,语气冷冷清清地开了口。 “王浩,你那个叫苏牧的室友联繫上了吗。” 王浩赶紧放下手里的对讲机,小跑著凑到这位暗恋的学姐面前。 “联繫上了联繫上了,学姐放心,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了,估计再有十分钟就能到会场。” 张婉清听到这个回答之后,那张脸上,十分罕见地闪过了一丝类似於慌乱和期待交织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把视线从签到表上移开,看向了会议室正门的方向。 而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嘉宾席位上。 徐蔓正穿著一身极具攻击性的大红色职业套装,双腿交叠著坐在靠背椅上。 她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丝边眼镜,脚上那双红底高跟鞋的鞋尖正在地板上不耐烦地轻轻点著。 她这个位置正好能听见王浩和张婉清的对话,特別是苏牧这两个字飘进她耳朵里的时候。 徐蔓的嘴角立刻向上扯出一个带著恶意的冷笑。 第39章 天上飞机最高 苏牧隨手把那个响个不停的手机扔在真皮沙发上。 他强压著身体里那股被女僕装撩拨起来的躁动,顺手在慕长歌那紧绷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去把这身衣服换了。” “找一套能出门的日常衣服穿上。” “陪我回一趟学校。” 慕长歌原本有些抗拒去那种人多的场合。 苏牧坐在沙发上用手指敲了敲大理石茶几。 “你刚才不是还在担心那个辅导员徐蔓找我的麻烦吗?” “我现在就是去会会她。” “顺便看看那位传说中的秦少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慕长歌听到徐蔓的名字立刻直起了身子。 慕长歌听见有別的女人要找苏牧麻烦,那份以夫为纲的隱藏特质立刻爆发出强烈的护食本能。 她跑进臥室快速换装。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她就脱下了那套诱人的女僕装,换上了一件最基础的白t恤和一条高腰牛仔裤跟了出来。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之前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在乡下的土路上撞坏了,已经交给沈管家负责拉去维修。 苏牧今天开的是上次买的另外一辆保时捷911跑车。 伴隨著囂张高调的引擎轰鸣声,这辆外形拉风的红色跑车在魔都大学的校园主干道上一路疾驰。 苏牧压根就没打算在学校里故意玩什么低调的把戏。 系统给的实在太多了,实力不允许啊。 他一脚剎车踩到底,把跑车稳稳地横停在主教学楼下面的露天车位上。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隨手把车钥匙塞进口袋里。 慕长歌老老实实地从副驾驶上下来,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周围几个刚下课的男生看到这一幕,手里的书本都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男生揉了揉眼睛,转头看著旁边的室友,脸上的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那个是不是咱们金融系那朵有名的冰山校花啊。” 格子衫男生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没看花眼吧。” 他室友也是同样的震惊。 “冰山居然被人拿下了,这个世界简直是疯了。” 主教学楼四楼的大型会议室內冷气开得十分强劲。 这场由学生会牵头举办的新生茶话会,正在进行最无聊的自我介绍环节。 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隨意地推开了。 苏牧双手插在裤兜里,带著那种閒庭信步的鬆弛感走进了会场。 全校男生可望不可及的冰山校花慕长歌,就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一样低著头跟在他旁边。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在一秒钟之內变得鸦雀无声。 几十双眼睛全部齐刷刷地盯著门口的方向。 不少人甚至已经偷偷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拍起了照片。 王浩正弯著腰在墙角搬一箱用来发给嘉宾的矿泉水。 他抬起头看到苏牧和慕长歌並肩走进来的那一刻,两条手臂都忘了使劲。 那一整箱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破球鞋上。 他张大嘴巴瞪著那个方向,因为过度的震惊让他连一句喊疼的话都没叫出来。 明明开学第一天说好了一起当没人要的单身狗。 可苏牧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把大二的顶级校花高地给推平了。 徐蔓此刻就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嘉宾席位上。 她今天穿著一身顏色非常扎眼的大红色职业套装。 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丝边眼镜。 她看到苏牧带著慕长歌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场的姿態,心里莫名的火大。 这个学校,不允许有这么囂张的学生存在! 她踩著红底高跟鞋直接站了起来。 细长的鞋跟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一连串刺耳的响声。 她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迈著步子挡在了苏牧面前,用上级训斥下属的姿態大声质问。 “你叫苏牧是吧,是谁给你的资格,无故缺席迎新活动。” “你平时顶撞师长就算了。” 徐蔓双手抱在胸前试图用辅导员的身份全方位碾压这个新生。 “现在还中途闯进会议室打算晚会进程,你信不信我明天早上就把教务处的严重警告处分贴在通报栏上。” 苏牧停下脚步。 他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饶有兴致地从头到脚把这个气势汹汹的女辅导员扫了一遍。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直接在他的眼前自动弹开了。 【叮。】 【雷达扫描完毕,检测到s级极品可开发目標。】 【目標姓名:徐蔓】 【综合评分:顏值 92 / 身材 95(绝品:长腿傲人,攻击性极强)】 【当前標籤:傲慢辅导员 / 控制狂女王】 【隱藏特质:???(需开发度达30%解锁)】 【致命弱点:天上飞机最高,地上眼镜最骚】 【当前开发进度:0%】 苏牧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句这个破系统真是完全不挑食。 他完全没有被那种处分威胁嚇到,反而很不客气地往前逼近了半步。 “辅导员好大的官威啊。” 苏牧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调开口反问。 “到底是那个大集团的少东家秦少给你的底气,还是教务处那个钱主任在背后给你撑腰了。”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徐蔓的根脚。 她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盯著眼前这个大一新生。 她完全没料到,一个从三线小城来的穷学生居然对她的底牌一清二楚。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在点破这些背景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对方那种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態度,让她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 同时只觉得一股难堪的怒火在胸口翻滚。 就在她恼羞成怒,准备叫外面的保安进来赶人的时候。 一阵带著高级花香的味道从旁边飘了过来。 张婉清踩著银色的高跟鞋不动声色地插入了两人中间。 她身上那件纯白色的高定礼裙隨著她的走动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徐老师您別生气。” 张婉清是学生会副主席,同时也是外联部的部长,和人打交道的经验十分丰富。 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掛著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今天主要是迎新茶话会大家都是来互相认识的。” “新生刚入校,难免有些不懂规矩的地方。” “有什么误会,咱们私下再去办公室慢慢解决就好。” 张婉清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苏牧身上打转。 她不仅是四大校花之一,手底下还捏著外联部部长的实权。 早在之前校园里传出男寢楼下惊现帕拉梅拉的风波时,她就已经通过自己的关係网,查出了车主就是苏牧。 现在看到苏牧敢当面硬刚辅导员而且游刃有余。 她在心里更加確定这个新生背景绝不简单,绝对是一个值得重点投资的对象。 徐蔓也不是什么傻子,正想著回去再查查苏牧的档案,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於是她借坡下驴的说道:“明天到我办公室来报到。” 走了两步后,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样弱了气势,转过头又瞪了苏牧一眼,补上一句。 “你要是敢不来,就自己收拾东西等著退学吧。” 她拋下这句狠话,才踩著那双红底高跟鞋怒气冲冲地提前离开了会场。 第40章 想看看陆家嘴的夜景吗? 隨著徐蔓的提前离场,这场因辅导员发难而引起的骚动总算暂时平息。 张婉清注视著那道红色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她这才慢慢转过身,对著苏牧展露出了一个极具亲和力的温婉笑容。 她主动伸出那只保养得极好的白皙右手。 “苏牧同学你好,我是学生会的张婉清,早就听你们宿舍的王浩提起过你。” 她试图用这种落落大方的姿態在这个隱形財阀面前刷一波好感度,顺便建立起初步的社交联繫。 那道淡蓝色的光幕再次在苏牧的眼前亮了起来。 【叮,雷达扫描完毕,检测到a级优质可开发目標】 【目標姓名:张婉清】 【综合评分:顏值91,身材88,优品气质,体態优雅】 【当前標籤:四大校花,学生会交际花】 【隱藏特质:待开发度达到30%后解锁】 【致命弱点:精致利己主义】 【当前开发进度:0%】 苏牧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显眼评价,在心里连连冷笑了几声。 他把双手插在裤兜里,完全没有要去握那只手的意思。 “谢谢学姐刚才帮忙解围了。” 苏牧隨意地扔下这么一句敷衍到了极点的话。 他直接拉起旁边慕长歌的手腕朝著角落里的一排空座位走了过去。 张婉清那只白嫩的手就这么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她那张偽装得极好的温婉脸上,还是没能忍住流露出少许的错愕和羞恼。 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男生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这样无视她的主动示好。 不过张婉清也是个人精,她很快就把自身的情绪收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著还在旁边因为丟了水箱而发愣的备胎王浩。 她破天荒地对著这个万年备胎露出了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容。 “王浩学弟,“王浩同学你没被砸伤吧。” “对了,你们刚来学校肯定有很多不適应的地方。” 张婉清用那种能滴出水来的语气继续往下套路。 “这周末我做东,安排我们女寢和你们寢室一起去搞一场联谊聚餐吧,大家互相多照应一下。” 她这完全是退而求其次的曲线救国,毫不犹豫地把王浩当成了去接触苏牧的现成跳板。 王浩听到自己暗恋的女神居然主动约寢室联谊,他整张脸激动得发红, 早就把苏牧叮嘱他不要当舔狗的那些话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把自己的胸脯拍得震天响,一口就答应了周末肯定把全宿舍的兄弟都带过去捧场。 这场闹剧般的新生茶话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苏牧本来牵著慕长歌的手,想带她回汤臣一品继续刚才没办完的正事。 结果他一出会场,就被王浩和刘强他们几个室友死缠烂打地架著胳膊,硬生生给拖回了男生宿舍楼。 慕长歌那边,也被她那个爱热闹的八卦室友钟灵给拉回了女生寢室。 刚一关上宿舍那扇掉漆的木板门,一场针对苏牧的三堂会审就直接拉开了帷幕。 刘强这个本地百事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扔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苏子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啊。” “我刚才亲眼看见你是从那辆保时捷911上下来的。” “那车光看轮轂和包围就知道是顶配,落地价绝对超过两百万了。” 宿舍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夸张的数字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连陈默那张万年不变的死宅脸都控制不住抽搐了两下。 大家明明说好了,一起当吃食堂的穷学生。 结果你小子居然是微服私访出来体验生活的財阀太子爷? 苏牧完全没有去接关於那辆豪车的话题。 他直接转移火力,把矛头对准了还在旁边傻乐的王浩。 他这次是一点面子都没打算给这个兄弟留。 “浩子,你不会真以为那个张婉清是看上你了吧?” “今天我看你被那个女人,几句话就忽悠得找不著北了。” “清醒一点吧,像张婉清那种能在学生会左右逢源的交际花,根本不会看上你的真心。” 苏牧坐在椅子上,毫不留情地往王浩头上浇著冷水。 “你最好赶紧结束那可悲的舔狗生涯吧,別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 正处於亢奋状態的王浩连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红著粗脖子在那边疯狂替自己的女神辩解。 “婉清学姐她不一样,学姐今天在会上还出面帮你解围了呢。” “她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想关心一下我们这些大一新生的生活。” 说完又开始死皮赖脸地抱著苏牧的胳膊不撒手。 “反正我今天已经答应学姐了,这周末你们仨一定要给兄弟撑个场面啊。” 苏牧看著这个无可救药的纯爱战士。 他翻了个白眼,决定彻底放弃对这个蠢货的抢救工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折腾到晚上宿舍熄灯之后。 苏牧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掏出手机给慕长歌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你回寢室之前有没有把里面那套衣服脱了。” “要是被你室友发现你穿成那样,小心她们把你按在床上笑话你。” 大概过了有五分钟的漫长等待,慕长歌那边发过来一张只能看一次的阅后即焚照片。 苏牧迅速点开图片,呼吸的节奏瞬间就被打乱了。 照片的角度拍得非常刁钻。画面里只露出了小半截被黑白色蕾丝边紧紧包裹著的细腻大腿,在宿舍昏暗的檯灯下白得有些晃眼。 图片下面还紧跟著发来了一个小兔子捂著通红脸颊打滚的羞涩表情包。 苏牧感觉自己刚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又被这波欲拒还迎的操作给彻底点燃了。 他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正盘算著怎么翻出男生宿舍的大铁门,去女生宿舍把人带回汤臣一品大干一场。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屏幕的顶端突然弹出了一个微信好友的新消息提示音。 “苏总您好,我是保时捷中心的韩舒窈。” “店里今天收到了您那辆帕拉梅拉碰撞的事故保险报告单,您人没有受伤吧?” 苏牧看著这个名字,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穿著包臀职业短裙的女销售。 想起了上次在4s店里验牌时,那个还算不错的饱满手感。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个点硬要把慕长歌从门禁森严的女生宿舍叫出来確实不太现实。 既然现在有人大半夜主动送上门,那他苏牧自然也没有故意委屈自己的道理。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本来没事的,不过现在有点想验牌了。” “想不想在汤臣一品的顶层,看看陆家嘴的夜景。” 第41章 不喜欢打伞的苏牧 魔都老城区,一条连路灯都懒得亮全的巷子深处。 那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小单间里,韩舒窈穿著一件保守的旧睡衣, 拿著手机坐在那张有些塌陷的单人床上,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手机屏幕上亮著苏牧刚刚发来的那条消息。 要不要来汤臣一品顶层看陆家嘴的夜景?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对於她这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沪漂女销售来说, 简直就是拋出了一根通往云端的金线。 她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天在保时捷中心里, 自己那个势利眼店长对苏牧点头哈腰的諂媚模样, 以及那个年轻人隨手划走几百万全款买车时的那种鬆弛感。 韩舒窈咬著嘴唇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又翻过来看了一遍。 她一个月底薪4500,加上提成好的时候能到8000。 但是房租一个月2200,水电网费300,吃饭1500,剩下的全寄回老家给弟弟交学费。 她在这座城市里活了两年,最贵的一顿饭是人均一百二的自助烤肉。 而现在,一个住在汤臣一品顶层的男人,在深夜十一点半,邀请她去看夜景。 看夜景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她承认自己被这种属於上位者的顶级財富深深诱惑了。 但是真要在这个大半夜去赴这场约,她心里那种矜持又让她开不了口。 就在她捧著手机发愣的时候,臥室那扇薄薄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和她合租的女室友一边擦著半乾的头髮一边走进来,身上只套了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 这女人的锁骨处纹著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加上那紧致结实的腰线和修长笔直的腿, 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在街头混跡出来的野性。 韩舒窈平时总在心里吐槽,这妞明明有著一副去当车模都能爆红的好本钱, 却偏偏喜欢每天半夜跑去地下车库里拧那辆二手川崎摩托车的油门。 顾念一边用毛巾搓著后脑勺的头髮,一边很自然地凑到韩舒窈旁边往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哟,这大半夜的谁找你呢。” 韩舒窈赶紧把手机往身后藏,但已经晚了。 顾念的眼睛比她调酒的手还快,一眼就把那行字扫了个乾净。 “汤臣一品?” 顾念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歪著头打量韩舒窈。 “这个就是你上次跟我吹了一整晚的那个客户?一次买两辆保时捷的那个大少爷?” “这是跟你约p呢?” 韩舒窈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嘴上却还在嘴硬。 “什么炮不炮的,可能就是车子出了点问题想问问售后的事。” 韩舒窈赶紧把手机倒扣在床单上,脸红著狡辩说自己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去赴约。 室友把擦头髮的毛巾隨手一甩,直接砸在了韩舒窈的被子上。 “你在这跟我装什么矜持呢,你犹豫来犹豫去,是怕自己配不上吗?” “你要是现在不去,那就赶紧把他的微信推给我,我替你去。” 这番粗暴现实的语言就像是一记重拳, 直接击碎了韩舒窈心里仅剩的那最后一点所谓女孩的矜持与矫情。 对啊,在別人都抢著要的机会面前,自己在犹豫什么? 如果今晚不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了。 她咬了咬牙,没有回信,而是直接给苏牧发了定位。 直接从床上跳起来拉开那个简易的布衣柜。 翻出了那套自己买来之后从来都没敢穿出门的极品战袍。 那是一件领口开得极低的黑色包臀裙,布料少得可怜。 裙子的领口开到了锁骨下面整整三个指节的位置。 穿上身之后,腰线和胯部被勒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她从抽屉里翻出上个月专柜搞活动时花了半天工资买的那双超薄透肉黑丝, 小心翼翼地顺著脚踝一点点拉上去。 最后她从梳妆檯上那堆便宜护肤品里面找出了一瓶dior的香水。 这是去年朋友送的试用装小样,她一直捨不得用。 她往手腕內侧和耳后各喷了两下。 顾念靠在门框上看著她的整个换装过程,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万宝路,眼睛越睁越大。 “韩舒窈,你这套行头藏了多久了?” 韩舒窈没理她,对著那面有裂纹的小圆镜又补起了口红。 与此同时。 苏牧收到韩舒窈发来的微信定位后,二话不说就翻出了男生宿舍。 他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开著那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六缸引擎发出囂张至极的轰鸣声。 当这辆红色的钢铁猛兽稳稳地停在了老城区那栋破旧的出租屋楼下。 不用等苏牧的微信消息,楼下传来的那阵引擎声,韩舒窈隔著两层楼就听到了。 路过顾念身边的时候,顾念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喂,注意安全。” 韩舒窈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是点了点头。 苏牧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著方向盘。 他看著韩舒窈踩著十厘米的细高跟鞋,从那个连路灯都坏了的阴暗楼道里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路边昏黄的灯光打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那套布料极少的黑色深裙和那双泛著诱惑光泽的透肉黑丝, 把她身上的妖嬈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牧在心里给这位女销售的职业素养打了个满分。 这女人为了能够抱紧自己这条大腿,还真是捨得下本钱。 简直就是恨不得把野心和上位两个大字,直接写在她那两条裹著黑丝的腿上了。 韩舒窈走到车边,有些侷促地拉开跑车那扇厚重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一股混合著高级洗髮水和dior香水的味道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就在这辆跑车刚刚起步的时候。 四楼那个没有防盗窗的阳台上,那个身上带著玫瑰纹身的机车女室友正靠在栏杆边上。 顾念趴在窗台上,嘴里那根万宝路终於点著了,吸了一大口。 她低头看著楼下那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又看了看驾驶座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侧脸轮廓。 烟雾从她嘴里喷出来的时候,她被自己呛了一口,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操,命好的人是真的命好。” 她把菸灰弹到窗外,看著那辆红色跑车发出一声低吼后消失在巷口,车尾灯的红光在她瞳孔里一闪而过。 顾念慢慢把窗户关上,回到自己那张同样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几分钟。 然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韩舒窈你个狗东西,居然吃的这么好。” 车门关上之后,跑车狭窄的车厢內气氛瞬间变得曖昧到了极点。 跑车那红色的安全带斜跨在韩舒窈的身前,把她原本就傲人的曲线勒得夸张。 她显得有些紧张,双腿紧紧併拢著坐得十分端正。 那条黑色的裙子在她坐下之后往上缩了一大截, 一大截被黑色薄丝包裹著的小腿和膝盖, 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车厢內部微弱的氛围灯光下。 苏牧踩著油门,右手隨意地搭在中间的排挡杆上,目光直视著前方的路面。 韩舒窈觉得车厢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的嘴唇动了动,试图找一个听起来比较正经的话题来打破这种让她感到有些羞耻的沉默。 “苏总,我今天帮您查过了,您那辆帕拉梅拉的维修周期大概需要两周左右,配件都要从德国总部那边调过来。” 苏牧根本就没有去接这个关於保险理赔的话茬。 他反而慢慢侧过头,用一种带著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今天大半夜穿成这个样子跑出来,不会是真的想跟我探討车子理赔的吧。” 韩舒窈嘴里那些提前准备好的客套话全都被堵了回去,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的脸在车厢昏暗的氛围灯下肉眼可见地红到了脖子根。 她低著头没有去否认这句话,但也实在说不出什么胆大包天的回应。 苏牧轻笑了一声。 右手直接离开排挡杆,极其隨意地落在了韩舒窈的大腿上。 隔著那层薄到几乎等於没穿的黑色丝袜,掌心下面传来的触感又滑又烫。 他在心里默默跟4s店的真皮座椅做了个对比。 嗯,確实比座椅顺滑多了,而且还自带体温。 **** “把安全带解开。” 跑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了一段时间后, 苏牧把方向盘往右一打。 把车子停在了一条少有车辆经过的马路旁边。 韩舒窈被这个突然的停车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紧张地抬起头看著旁边的男人。 “怎么停在这里了呀?” “开车不能分心呀。” 【叮,目標韩舒窈进度大幅提升。】 【当前进度:20%。】 六缸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 跑车重新匯入主干道,朝著陆家嘴的方向开去。 在路过街角一家闪著粉色霓虹灯的二十四小时无人成人用品店时。 韩舒窈红著脸,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苏牧的衣袖。 她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小声语调,问苏牧能不能在路边靠边停一下车。 她想要去买一点东西。 苏牧挑了挑眉,一脚剎车把车停在了那家闪著粉光的店门口。 韩舒窈推开车门,踩著高跟鞋快步走进了那家店里,在里面待了好几分钟才出来。 当她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她刻意把自己手里的包口朝里放著。 苏牧连看都没看那个包,目视前方直接开口问她。 “买的什么,小雨伞?” 韩舒窈愣了一下,隨后那张好不容易恢復正常的脸再次红到了耳朵根。 看著她这个反应,苏牧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补上了一句让人心跳漏拍的话。 “买了也用不上,我不喜欢那个。” 韩舒窈听完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她把头低下去,过了好一阵,然后才说了一句。 声音小得像是一只在冬天飞舞的蚊子。 “那我再去买点......事后药。” 第42章 比跪著好看多了 苏牧没有再给她下车去买药的机会。 他直接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红色的跑车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射入了通往陆家嘴的快速路。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驶入了汤臣一品的地下车库。 头顶那些昂贵的排灯发出嗡嗡的白光, 照亮了地上那些让人眼花繚乱的各色豪车。 苏牧把保时捷911熟练地倒入专属车位后, 拔下钥匙带著韩舒窈走向了不远处的专属电梯间。 韩舒窈跟在他身后,两只手紧紧抓著自己的小包。 她抬头看著电梯间墙壁上贴著的那块烫金楼层导览牌, 目光停留在最高处那行字上。 顶层复式,私人专属。 她看著这八个字,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巨大的阶级落差。 她很清楚这个地方的房价夸张到了什么地步。 在这套位於云端的大平层里,哪怕只是隨便挑出来一个厕所的面积, 都要比她一年的工资加起来还要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就算有人买了送给她,她的工资都不够物业费的。 隨著叮的一声轻响,厚重的电梯门向两边滑开。 韩舒窈刚跟著走进去,电梯门甚至还没有完全关拢。 苏牧突然转过身,她整个人重重地被按在了电梯冰冷的金属轿厢內壁上。 一场毫无顾忌的法式热吻在这个封闭上升的幽闭空间里瞬间爆发。 苏牧用左手牢牢卡著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右手的五指直接插进她的长髮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柔的章法可言,充满了属於上位者独有的霸道与侵略性。 也是对这个小馋嘴猫在车上挑衅的惩罚。 韩舒窈整个人被牢牢困在苏牧坚实的胸膛和冰冷的电梯壁之间,完全没有退路。 她那只抓著小包的手脱了力, 黑色的皮包直接掉在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去管这些了。 从被按在墙上的最初那种抗拒与僵硬, 到后来慢慢闭上眼睛顺从地张开嘴唇去回应。 她完成这种彻底沦陷的过程,大概只用了三秒钟的时间。 而在汤臣一品的物业中心安保监控室里。 沈知意正坐在控制台前,进行著每日例行的深夜安防巡检。 她面前整齐排列著十六块高清监控屏幕, 大部分画面都是空旷的走廊和安静的大堂。 其中左上角那一块屏幕,显示的正是顶层专属电梯的內部实时画面。 沈知意的目光在那块屏幕上停留了两秒钟。 然后她面色如常地在系统里把这段录像的標籤修改为业主私人活动免审, 平静地切换到了下一个监控画面。 做完这一切后,她平静地滑动滑鼠,把那个有些刺眼的画面切换到了地下车库的消防通道监控上。 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白色的陶瓷杯沿上多了一排清晰的牙印。 这种属於高级打工人的隱忍与克制,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专属电梯很快就到达了顶层,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打开,入眼就是那条铺著昂贵手工羊毛地毯的宽敞走廊。 韩舒窈跟著苏牧走出电梯, 整个人还呈现出一种被狂吻到大脑缺氧后的恍惚状態, 腿都有些发软。 她站在客厅边缘,透过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落地窗, 看到了外面整个陆家嘴璀璨迷离的夜景。 那高耸入云的东方明珠和各种霓虹闪烁的金融大厦,把这个魔都的繁华展现到了极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著。 “我想先去洗个澡。” 韩舒窈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苏牧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没有往浴室的方向走,反而带著她往客厅阳台的方向拐。 “洗什么澡,大半夜出来是想参观我家浴室的?” “去阳台看夜景。” 汤臣一品这套顶层复式豪宅的阳台, 採用的是全封闭式的超大落地防爆玻璃设计。 地面上那些平时在底层人眼里遥不可及的豪车车流, 现在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只只发著微弱光芒的渺小萤火虫。 “你不是说想看陆家嘴的夜景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这个静謐的百米高空之上。 系统那熟悉的面板再次弹了出来。 【目標:韩舒窈。】 【当前进度50%。】 【解锁节点奖励:体质plus。】 苏牧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正在涌现出一股源源不断的能量, 正补充著身体刚才消耗掉的精气神。 他忍不住畅快地笑了一声。 这破系统的每次给的奖励永远都是这么贴心又及时。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块同样价值不菲的进口地板。 然后他想起了今天下午慕晓晓那句软糯糯的祈求, 突然觉得,其实以后是可以给慕长歌换个花样。 第43章 冰山校花的后宫同盟 时间回到晚上的魔都大学女生宿舍。 隨著那扇掉漆的木板门刚被关紧。 寢室里的安静氛围就被彻底打破了。 钟灵直接把自己的椅子拖到了宿舍正中间。 她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兴奋地一把將慕长歌按在了那张椅子上。 她挥舞著双手大声嚷嚷起来,要求慕长歌必须给姐妹们老实交代。 “慕长歌,你今天必须给姐妹们老实交代你家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校园论坛上现在已经全炸锅了。” 慕长歌被她这阵势搞得往后缩了缩,嘴里嘟囔著什么事啊大惊小怪的。 钟灵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一巴掌把高数课本都震得弹了一下。 “什么事,你问我什么事,你那个大一新生男朋友今天在茶话会上当著全场几十號人的面硬刚辅导员徐蔓!” “咱们学校出了名的母老虎,上一届有个男生就因为上课玩手机被她逮到,直接记了一个处分掛在档案里到现在都没消。“ “你家那位倒好,人家徐蔓站在面前指著鼻子骂他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钟灵说著说著自己先激动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整个人手舞足蹈活像是在讲一部亲眼目睹的武侠大片。 “而且你们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他不仅当场点破了徐蔓男朋友秦少的背景,就是那个据说家里每年给学校捐几百万设备的大集团少东家。” “而且说完之后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算哪根葱一样,我的天哪,太霸气了!慕长歌你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路啊。” 慕长歌坐在椅子上听著钟灵噼里啪啦的一通描述,手指无意识绞著白t恤的下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红著脸反驳什么。 她的嘴角反而微微翘了起来。 那种藏都不愿意藏的甜蜜,在嘴角的弧度里暴露得一览无余。 钟灵一眼就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等等,你笑什么,慕长歌你在笑!” “完了完了,我们金融系的冰山校花真的被人拿下了。” 钟灵转过头看著上铺探出半个脑袋的方锦瑟,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喊了起来。 “锦瑟你看看这个表情,这还是那个连学生会主席请吃饭都不理的慕长歌吗?“ “今天在会场上跟在他旁边那个样子,老老实实低著头走在人家后面半步的位置,活脱脱就是个受气小媳妇啊。” 听到这句话的慕长歌终於忍不住白了钟灵一眼。 她脑海里回放著今天下午被苏牧拉著手走进会场的画面,甚至开始想像著如果这是婚礼那就更好了。 想到那一幕,她嘴角又开始泛起阵阵甜蜜笑意。 那种以夫为纲的顺从感,在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睡在上铺的方锦瑟正拿著一面小镜子敷著每晚必用的面膜。 她原本还保持著那种魔都本地女生的优越感,听到前面那些討论的时候还不以为然。 直到钟灵清了清嗓子拋出了今天晚上打听到的最重磅炸弹。 “我刚才听男生宿舍那边传出来的確切消息,苏牧连陆家嘴汤臣一品的顶层复式豪宅都已经买下来了。” 方锦瑟听到汤臣一品顶层这几个字,她整个人激动得直接从上铺的铁架床上坐了起来。 脸上的昂贵面膜都掉到了枕头上。 她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激动的问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慕长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方锦瑟整个人趴在床沿上,脸上的表情经歷了一个从震惊到怀疑到接受再到崩溃的完整过程。 “那个每平方米十几万起步的汤臣一品顶层?” 她的声音都快破音了。 “我家那两套房子加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个客厅的,不对,可能连人家一个厕所都不够!” “我爸在徐匯那套两居室上个月说要卖了换个大一点的学区房,扣掉贷款到手也就三百来万,三百万在汤臣一品能买几个平方啊,二十个平方够干什么,还没有人家的衣帽间大吧。” 方锦瑟说完这番话之后整个人瘫在了上铺。 她盯著天花板发呆了好一阵后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被子底下传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我不活了,我以为我家在魔都有房子就算小有家底了,结果跟人家一比我这叫什么啊,这叫一无所有。” 钟灵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去拍方锦瑟露在被子外面的翘屁股。 “行了別嚎了,人比人气死人,你要这么比那我不得去跳黄浦江。” 宿舍里的气氛闹成了一锅粥。 钟灵还在那边像个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追问。 苏牧到底是干什么的? 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有没有兄弟姐妹?兄弟姐妹有没有对象? 但是在这间热闹得快掀了屋顶的宿舍里,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苏半夏正一个人安静坐在下铺的床沿上,她手里捏著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质睡衣下摆。 听著这些关於苏牧和慕长歌的八卦,她那种受气包的性格註定了她不会开口去爭抢什么。 她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堵在嗓子眼里。 苏半夏的脑海里控制不住闪过那个下午的画面。 那个高大阳光的男生豪掷千万买下整个梵悦瑜伽馆,他用一种隨意的態度把那个欺负自己的胖店长踩在脚下。 他还对她说以后在这个地方没人敢欺负你。 那就是她从小到大的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这样霸道地护在身后。 苏半夏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 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重新打,手指在屏幕上来来回回犹豫著。 最后她鼓足勇气点下了发送键。 “苏牧学弟,我这周有空,你上次说的改天,能不能就定在这两天,我有话很想当面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之后,苏半夏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心跳快得她都能听见血液在太阳穴里撞击的声音。 就在宿舍里终於因为熄灯铃声安静下来之后。 慕长歌躺在床上听著上铺方锦瑟翻来覆去的动静,和钟灵断断续续的梦话。 她睁著眼睛盯著头顶黑漆漆的上铺床板。 仔细回忆著今天茶话会上张婉清的那些小动作。 慕长歌是女人,她太清楚另一个女人眼睛里的东西了。 张婉清看苏牧的眼神,跟看一块標了价签的名牌包没什么本质区別。 那种目光里,有算计,有估价,还有占有欲。 更可怕的是,张婉清比她会来事。 比她有段位,比她知道怎么在男人面前不著痕跡地表现自己。 想起那天晚上苏牧渣男般的发言,慕长歌翻了个身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 然后她在黑暗中悄悄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给苏半夏发了一条消息。 “半夏,明天下午我要去找苏牧,你要不要一起?” 这条消息在夜色中亮起的时候苏半夏手机震动了一声。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到发消息的人是慕长歌,心中一惊。 再看到消息的內容,她整个人缩在了被窝里。 她侧过头目光穿过黑暗看嚮慕长歌那张床的方向。 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她知道慕长歌也在看她。 两个女生在各自的被窝里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苏半夏最终在屏幕上打了一个字。 “好。” 第44章 男人都拒绝不了的称呼 清晨七点,汤臣一品顶层复式。 阳光透过那面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照进屋里,把昨晚这间豪宅里的所有疯狂痕跡都照得一清二楚。 大理石吧檯边缘扔著一条拉链报废的黑色包臀裙。 那变形的领口和惨烈的布料损伤程度,都在无声控诉著昨晚那个施暴者的狂野行径。 客厅那块手工羊毛地毯上散落著两条彻底报废的黑色薄丝, 其中一条还掛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不知道被谁的蛮力直接甩到了阳台门把手上。 浴室门敞著一条缝,里面那个足以容纳四个人的巨大按摩浴缸边缘搭著一条黑色的小带子。 这玩意是韩舒窈昨晚在那家二十四小时成人用品店里一起买的。 韩舒窈是被疼醒的。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被人拆开又隨便拼了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叫囂著抗议。 她从凌乱得不像话的大床上慢慢睁开眼睛,入眼就是头顶那盏价格她连猜都不敢猜的奢华水晶吊灯。 她扭过头看著旁边睡著的苏牧,看著这个男人平稳的呼吸和格外鬆弛的表情。 然后她又把目光转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外。 整个陆家嘴的天际线在清晨的阳光下闪著冷调的金属光泽,东方明珠塔的轮廓清晰得能让人数出每一层的灯带。 韩舒窈趴在床上盯著那个窗外的画面发了很久的呆。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那间十五平米出租房里的寒酸景象, 想起了那扇连蚊子都关不住的铝合金窗户、外面的灰色墙皮和吵闹的早点摊。 然后她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自己此刻正躺在的这张昂贵大床。 从老城区那间破出租屋到这套价值过亿的汤臣一品顶层复式, 物理距离不过是开车二十五分钟的车程, 但在现实里却是无数人拼碎了骨头都跨不过去的天堑。 如果昨晚没有咬牙赴这场约,她可能这辈子连这间房子的门把手都摸不到。 韩舒窈强忍著酸痛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腿软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滑跪。 她扶著床边的实木柜子站稳之后,笨手笨脚在开放式厨房里折腾起了早餐。 厨房里的高科技设备她一样都不认识, 光是那台嵌入式的全自动咖啡机她就对著那堆英文按钮足足研究了三分钟才搞明白哪个是出热水的。 鸡蛋是在某个带恆温功能的巨大冰箱里翻出来的。 她把鸡蛋打进锅里的时候才震惊发现,这口破锅的重量居然比她家所有炊具加在一起都要沉。 她忙前忙后折腾了將近二十分钟, 总算弄出来一杯不太標准的美式咖啡,和一盘卖相相当凑合的煎蛋。 她端著早餐回到床头柜前的时候,苏牧刚好睁开眼睛。 韩舒窈端著那杯咖啡在床边坐著。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等待领导验收成果的卑微打工人。 苏牧靠在床头上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味道虽然说不上好喝但也勉强能入口。 他漫不经心扫了韩舒窈一眼, 这女人脖子上还有昨晚留下的各种红印子, 披散的头髮乱糟糟的,昨晚精心准备的妆容早就花得不成样子了。 但她此刻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绝对比昨晚在跑车里试探他的时候还要明亮几分。 韩舒窈犹豫了很久之后终於鼓起勇气开了口。 “苏总。” 苏牧根本没接茬,只是端著杯子静静地看著她。 看看她想要什么。 “你以后还会再叫我出来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拼命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隨意一些,但是那颤抖的尾音还是毫不留情出卖了她內心的忐忑。 苏牧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床头柜上,说了句伤人的实话。 “看心情。” 韩舒窈的脸色肉眼可见变了一下。 她低著头把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又抬起头看著苏牧的眼睛继续往下疯狂试探。 “那我能不能偶尔过来帮你做做饭,或者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 “我不需要所谓的名分,我只是想有个固定的机会能见到你。” 她说完这话眼眶先红了起来,她自己也清楚在一个男人面前说出这种话到底有多卑微。 但她现在为了跨越阶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和自尊。 苏牧看著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並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他重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身体舒舒服服往后靠了靠。 “你这话我听著怎么感觉我跟地主恶霸似的?” “我这个人向来比较隨性,大家高兴了就在一起待一会儿,不高兴了就各回各家。” “我也没那个閒工夫去骗你说什么天长地久的鬼话,但是每次肯定也不会让你吃亏。” “你觉得合適咱们就这么处著,你要是觉得委屈隨时可以走,我保证不拦著。” 这番话苏牧说得简直直白到了极点。 没有半点曖昧的含糊其辞,也没有一般渣男那种骗人的甜言蜜语。 主打一个把所有冰冷的现实全都摆在檯面上。 韩舒窈听完这番无情的话之后,脸上的血色又褪去了几分。 她坐在床边紧紧揪著膝盖上的被角,脑子里那台算盘正在疯狂拨弄著权衡利弊。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从昨晚毫不犹豫踏进那辆红色保时捷跑车的那一秒钟开始。 她的人生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难道还要回到那个只有十五平米的出租房里继续过精打细算的日子。 继续在店里被那个势利眼店长当成狗一样呼来喝去吗? 她真的受够了那种看不到希望的底层生活。 哪怕现在只是给这个隱形富豪当一只连名分都没有的金丝雀,那也绝对比在泥潭里刨食要强上一万倍。 韩舒窈默默站起身。 “我想一想,先去洗个脸。” 她走进那间奢华的浴室关上门,盯著那面巨大的防雾镜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鬼样子。 妆彻底花了,口红晕染得满下巴都是,眼线也变成了一对搞笑的熊猫眼。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从自己脸上移开了。 **** 昨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高速回放起来。 其中的一幕突然清晰起来,那是叫到某个称呼时,这个男人有种格外的情绪。 下定决心后的韩舒窈,好好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深深看了一眼,然后毅然决然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苏牧此时正靠在床头无聊地刷著手机。 韩舒窈走到他床边。 整个人一想到待会要做什么, 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最终她还是稳稳的叫出了那个称呼。 第45章 送上门的两只小绵羊 韩舒窈的话说得小声细气,偏偏每一个字都咬得又轻又狠。 苏牧居高临下看著她,话不多说,直接把她拽回了床上。 **** 韩舒窈的脑子在模糊和清醒之间来回拉扯了几十个回合, 最终还是扛不住身体的极度疲惫死死睡了过去。 苏牧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但腿不软, 甚至连腰都不带酸一下的。 系统昨晚发的那个初阶持久体质强化, 简直是个反人类的逆天神技, 他现在感觉自己出门还能再去操场跑个十公里。 他哼著小曲钻进浴室冲了个极其痛快的热水澡, 披著浴巾溜达出来抓起手机一看, 屏幕上掛著两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苏半夏发来的。 “苏牧学弟,我这周有空。” “你上次说的改天能不能就定在这两天?” “我有话想当面跟你说。” 三条消息的发送时间间隔分別是四分钟和七分钟, 光看这个越来越长的犹豫间隔, 苏牧都能脑补出那个受气包在被窝里打了刪刪了打的纠结模样。 第二条则是慕长歌发来的行程匯报。 “我想你了,下午想去找你,还有半夏,我们一起过来可以吗?” 苏牧盯著这两条消息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开始打量起这间被折腾了大半宿的案发现场。 阳台那扇几万块的防爆玻璃门昨晚险些没被拍碎, 客厅沙发上那几个爱马仕靠垫早就被踹得七零八落, 其中一个可怜巴巴地滚在茶几底下, 另一个直接卡死在真皮缝隙里连扯都扯不出来。 苏牧光著脚在客厅转了一圈, 估计现在立刻把汤臣一品的皇家家政团队叫过来, 没有两个小时的疯狂大扫除也別想让这屋子见人。 之前慕长歌进度突破50%的时候,系统奖励了一处位於崇明岛的星湖私人温泉庄园。 整整四千平米的超大占地面积,不光有私密性极强的私人温泉还附带独立湖景。 苏牧手指飞快地给慕长歌敲过去一行字。 “別来汤臣一品了,今天带你们出去逛逛。” “下午两点校门口等我,穿轻便点,去泡温泉。” 行云流水般安排完接下来的行程,苏牧转身溜达回了主臥。 韩舒窈还紧紧缩在那条高级鸭绒被里,整个人深陷在大床正中间, 露出的半张脸蛋上连睫毛都掛著细小的水珠, 也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別的什么。 她睡得连呼吸都微弱得很,甚至还不自觉地往旁边有余温的被窝里拱了拱。 苏牧没打算叫醒这只刚入笼的金丝雀。 他摸出手机找到韩舒窈的微信,顺手转了点零花钱过去。 “这套房子的卫生,你下午醒了去联繫物业找人打扫乾净。” “刚刚的表现不错,我其实一直挺喜欢养猫的。” 真金白银和留言一起发过去之后,他溜达到玄关的定製钥匙柜前。 拉开抽屉摸出一张备用门禁卡,放在了韩舒窈那个包包旁边。 做完这套善后工作,苏牧转头钻进衣帽间换了身乾净清爽的休閒装。 抓起那辆保时捷911的车钥匙大步出了门。 专属电梯飞速下行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慕长歌发来的最新回復。 “好。” 一个格外乖巧的兔子贴脸表情包。 苏牧把手机揣回裤兜,心情大好地吹了声口哨。 既然两只极品小绵羊都已经做好准备了,那他也不打算客气了。 毕竟刚刚开荤的他,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有著那个体质外掛兜底, 光靠韩舒窈那点可怜的战斗力, 根本不够他操作的。 第46章 整个女寢一起 午后一点半,魔都大学女生宿舍楼。 慕长歌收到苏牧那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 比军训时候听到吹哨的反应还要快。 她把自己那个衣柜门拉开,两只手开始在里面疯狂翻找。 衣服被她一件一件拎出来丟在床上。 所有家当全部摊开之后,慕长歌盘腿坐在床上,眉头皱得比做高数期末卷子还紧。 苏半夏坐在对面的下铺,手里捏著一本翻都没翻开的英语六级词汇书, 眼珠子一直偷偷往慕长歌那边瞟。 她犹豫了得有十几秒,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小声挤出来一句。 “长歌姐,你那件白色的吊带,能借我看看吗?” 慕长歌翻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她抬起头看了苏半夏一眼,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停顿了几秒钟后开口道。 “你过来一起挑。” 慕长歌往床里面挪了挪屁股,给苏半夏腾出了半个身位。 两个人就挤在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开始凑在一堆衣服里翻来翻去。 “长歌,其实你长得这么好看,穿什么都好看的。” “不过去泡温泉的话,这件领口洗变形的粉色短袖好像確实不合適。” 慕长歌著急地翻著衣服,拿出一件黑色短裤。 “那这件呢,这件是我大一刚来时候买的,搭配下面这条白短袖可以吗?” 苏半夏看了一眼那条有些起毛边的短裤。 “长歌,苏牧学弟那么有钱,我们要不要去外面买两套新衣服再去啊?” 慕长歌听到这话嘆了口气。 “现在去买哪里来得及啊,他两点钟就在校门口等我们了。” 两个人凑在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小床上,嘰嘰喳喳地討论著。 钟灵本来在睡午觉,被衣架砸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吵醒。 她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揉著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说两位大小姐,你们大中午的不睡觉在这里瞎折腾什么呢?” “我昨天晚上熬夜追剧本来就困得要死,好不容易睡著全被你们吵醒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往下看,正好看到慕长歌举著一件稍微露背的衣服在比划。 钟灵的八卦雷达瞬间满功率启动。 “等等等等。” 她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你俩这是要干嘛?大中午的不睡觉挑衣服?而且还是一起挑?” 慕长歌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只好继续低头在那堆衣服里扒拉。 苏半夏被她这么一问,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手里那件短裤差点掉在地上。 钟灵见没人理她,三步並两步从上铺的梯子躥下来。 把那条短裤举到眼前端详了两秒。 “这条也太短了吧,慕长歌你什么时候有这种风格了?” 她把短裤翻过来又看了看,扭头盯著慕长歌的眼睛。 “你们到底要去哪儿?老实交代。” 慕长歌抬眼瞥了她一下,拿回自己的短裤继续叠。 “去泡温泉。” “泡温泉?”钟灵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跟昨天那个霸气学弟吗?” “不告诉你。” “哼哼,不说我也知道,除了你那位神仙男朋友还能有谁。” 钟灵说著自己也兴奋了起来,一屁股坐在苏半夏旁边。 “不对啊,苏苏你也去?” 苏半夏的脑袋快要埋进胸口了,点了一下头又赶紧摇了一下。 钟灵来回看了看这两个人,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 “长歌,你带苏苏一起去见你男朋友?还一起泡温泉?” “你这是什么路数啊,我怎么看不懂了。” 上铺的方锦瑟也被吵醒了,她从被窝里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地问了一句。 “吵什么呢你们。” 钟灵立刻仰头衝上面喊。 “锦瑟你快下来,长歌要跟那个汤臣一品的学弟去泡温泉,而且还带上了苏苏。” 方锦瑟的脑袋从被窝里弹了出来。 “泡温泉?” “那个买了汤臣一品顶层的?” “苏苏也一起去吗?” 三个问题连珠炮一样射出来,方锦瑟的身体也跟著从上铺的梯子上滑了下来。 “去哪家温泉馆啊,我也去,我也去!” 慕长歌无奈地看著这两个眼睛里冒光的室友。 “你去干嘛。” “见世面啊!“方锦瑟理直气壮地说。 “那个神秘学弟我连真人都没见过,昨天灵灵说的跟有三头六臂似的,而且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有钱的人呢。“ “活生生的人就在那儿,我不去亲眼看看,我能遗憾一整个大学四年。“ 钟灵也在旁边疯狂点头,一把抱住了慕长歌的胳膊。 “长歌姐姐~好姐姐,亲姐姐,带我去唄!“ 慕长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昨天不是见过他吗,你凑什么热闹。“ 钟灵一脸天经地义的说道。 “你们都去了,就我不去,那不是亏了吗!“ 慕长歌看著这两张写满了八卦和凑热闹的脸,有点哭笑不得。 “又不是我请客,我怎么做主。” “那你问问你男朋友唄,你开口他还能拒绝?” 钟灵说完又凑到慕长歌耳边压低声音加了一句。 “再说了,多两个人在场你不觉得更安全吗?万一你家那位对苏苏动什么心思呢。” 这句话精准命中了慕长歌的某根神经。 她看了苏半夏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我先问问他吧。” 苏半夏趁著这个间隙,小声说了句去上个厕所。 她躲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背靠著瓷砖墙壁,心跳快得都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她掏出手机给苏牧发了一条微信。 “苏牧学弟,长歌说要带我和室友们一起去找你,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是不是不应该去,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找个藉口不去的。” 两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就把手机死死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在她的脑子里,慕长歌昨晚主动叫上她。 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正宫娘娘发现小妾的存在了,这是在敲山震虎。 接下来等待她的不是温泉,是刑场。 但是她昨天还是答应了,因为她不希望苏牧和慕长歌因为她的存著闹矛盾。 所以她今天是打算去当著苏牧和慕长歌的面说清楚的。 可是现在另外两个室友也凑著一起去,性质就不一样了。 如果当著外人的面爆发出矛盾,那肯定会让苏牧很没有面子,她不希望弄成那样。 而此时正开著保时捷911在路上的苏牧,看到这两条消息之后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受气包的脑迴路也是够可以的。 明明是自己也够委屈的,还是在那么努力的考虑他的感受。 他刚刚也看到了慕长歌的信息。 想著四个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女大学生全凑到一起的场面,他还真挺期待的。 苏牧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打字。 “都带上,人越多越热闹。” 然后又给苏半夏回信。 “你就当去度假,別瞎想。” 发完之后他顺手拨通了沈知意的电话。 “沈管家,安排两辆最好的车去魔都大学女生宿舍楼下接人,两点钟准时到。” “另外星湖庄园那边开启最高规格的私密接待,温泉池提前加热,再准备几套女士泳衣。” 电话那头沈知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好的先生,车辆和庄园都会在两点前全部到位,泳衣的品牌和款式有什么偏好吗?” “你是女人,你比我懂,选最好的就行。” “明白了。” 掛断电话之后苏牧想了想,又隨手给沈知意的私人微信转了十万块过去。 辛苦费。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这个沈知意他觉得使唤起来还挺顺手的。 汤臣一品物业中心的监控室里,沈知意正端著一杯黑咖啡处理昨晚的安防日誌。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她点开一看。 收款方金额后面那一长串零让她握著滑鼠的手停顿了一秒。 100,000.00元。 就因为一个安排车和泳衣的吩咐,隨手就转了十万。 沈知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杯沿上又多了一个新的牙印。 她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万恶的资本家,这么使唤人真是让人没脾气,给的实在太多了。” 第47章 方锦瑟的震撼 魔都大学女生宿舍楼前的那条水泥小路上。 两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地停在路中央。 掛著连號车牌的加长车身把本就不宽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种庞然大物本身自带的厚重金属质感,让周围的空气都跟著变压抑了。 宿管阿姨连正在看的手机短视频都不刷了。 她手里刚剥出来的瓜子仁直接掉进拖鞋缝里,都没顾上去捡。 三三两两进出宿舍楼的女生全部停下脚步。 几十个手机后置摄像头齐刷刷地对著这两头钢铁巨兽。 人群里开始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 “臥槽这是劳斯莱斯吧?” “两辆加长版还掛著连號车牌,这到底是来接谁的啊?” 就在周围討论声快要把楼顶掀翻的时候。 宿舍楼的推拉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打头的慕长歌换了一件白色短袖和高腰牛仔短裤。 她的头髮隨意扎了个低马尾。 这是苏牧最喜欢的髮型。 那双大长腿迈出来的时候,依然牢牢锁住了全场的视线。 跟在她身后的苏半夏穿了一件浅蓝色露腰上衣。 把自己练瑜伽那完美的腰线展现了出来。 她散著头髮把脑袋埋得很低,两侧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走路的时候两只手一直在用力绞著自己的衣角。 钟灵穿了条亮黄色的超短裙,背著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 她的嘴巴从下楼开始就没停过。 走在最后的方锦瑟化了个全套的淡妆,並穿了条白色连衣裙。 有种淡淡的校园初恋风。 这是她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觉得最能斩男的一套行头。 四个女生在一百多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向那两辆豪车。 人群里的议论声直接掀起了高潮。 钟灵是第一个看清车头那个金標的。 她两腿一软直接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方锦瑟的肩膀上。 “臥槽臥槽臥槽。” 钟灵连著爆了三句粗口,並在方锦瑟胳膊上留下几道红印。 “这是什么神仙座驾。” 方锦瑟作为魔都本地土著,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 她已经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劳斯莱斯幻影加长定製版。” 方锦瑟的目光在车身上扫了一圈后呼吸加重。 “这种级別的车落地最少八百万往上走。” “两辆就是一千六百万。” 钟灵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经彻底不受控制了。 “两辆车就一千六百万!” 慕长歌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夸张的神情。 她早就领教过苏牧那种不把钱当钱的霸道作风。 苏牧把帕拉梅拉往她二婶的破三轮上撞的那一幕,早已经牢牢刻在她的脑海里。 所以此刻她更多的不是震惊,而是一种骄傲。 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男人。 穿著深色定製西装的白手套司机替她们拉开后排厚重的车门。 四个人坐进第二辆车的后排。 这时她们才意识到,前面那辆车竟然只是用来开道的。 上车后的钟灵缓了几分钟后,就有点忍不住好奇心了。 看了看前面的司机,发现和后排有挡板隔断,她慢慢放开了些。 开始慢慢打量这个车里面的各种细节,毕竟可能这辈子也就这一次坐劳斯莱斯的机会了。 第一眼就盯上商务座椅旁边的那个內置小冰箱。 拉开磨砂玻璃门后,里面是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依云矿泉水和气泡水。 她举起手机对著那个冰箱就是一顿狂拍。 “你们快看,这个就是霸总短剧里面经常出现的那个依云吧。” 钟灵一边拍照一边在真皮座椅上扭动了一下身体。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扶手侧面的隱藏控制面板。 宽大的座椅立马开始產生带有节奏的震动按摩。 “这椅子居然能自己动,天哪这比我上次去的足浴城舒服一万倍。” 方锦瑟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 她一开始也跟著钟灵到处摸摸看看。 但在抬头看到车顶那片可以隨光线变幻的星空顶后,她慢慢安静下来。 方锦瑟靠在顶级真皮座椅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种作为本地人的一点点骄傲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她在心里飞快地拨弄著算盘。 当了一辈子魔都小市民的父母,攒了二十年才换了一套几百万的房子。 而那个叫苏牧的大一新生隨便打个电话,就能让两辆加长幻影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慕长歌坐在苏半夏旁边。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伸出左手握住苏半夏冰凉的手指。 苏半夏的手指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发著抖。 车队上了崇明岛方向的高速后又平稳行驶了四十分钟。 窗外的风景变成了一段两侧种满高大水杉的幽静小路。 铺著灰色石板砖的道路窄到只够一辆车单向通过。 这是专属於这座庄园的私人通道。 安静的车厢里只能听到宽大轮胎压过石板接缝发出的沉闷摩擦声。 车载导航发出提示音的时候。 前方出现了一扇全黑色的復古铁艺大门。 大门向两侧缓慢开启。 左侧门柱上嵌著一块擦得反光的黄铜牌匾。 上面刻著星湖私庐四个大字。 车子沿著私人车道继续往庄园深处行驶。 两边是修剪得连一片杂叶都找不到的灌木墙,和望不到边际的平整草坪。 面积大到可以直接打高尔夫。 沿著林荫道又开了整整三分钟后,主体建筑才进入视线。 钟灵第一时间把脑袋伸出半开的车窗。 下一秒她的嗓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这真的是私人房子吗?” 钟灵扭过头用力拽了拽方锦瑟的袖子。 “这种规模不该叫度假村或者生態公园吗?” 方锦瑟也顾不上形象赶紧贴著玻璃往外看。 那片占地面积大到离谱的独栋庄园和远处的私人湖泊,也顛覆了她心目中“有钱人”的概念。 更恐怖的是,她在上海土生土长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崇明岛上有这么一个地方。 她隱隱意识到,这或许不只是多少钱的问题了。 苏半夏从头到尾都没有往车窗外面看一眼。 她一直低著头盯著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把耳膜震出了一阵接著一阵的嗡鸣。 脑海里一直重复放映著抖音视频里那种原配当街手撕小三的画面。 车子在庄园入口那个宽敞的石板广场上稳稳停住。 十二个穿著统一深灰色制服的服务人员分成两列排开。 白手套司机拉开车门的同时,十二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弯腰鞠躬。 “欢迎慕小姐和各位贵宾。” 钟灵紧紧抓著方锦瑟的手臂。 她觉得自己的脚踩在地上都是软的。 “锦瑟你赶紧掐我一把,我怀疑我正在做白日梦。” 方锦瑟反手就在钟灵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她听著钟灵的倒吸凉气声,转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慕长歌。 方锦瑟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那点本地人优越感。 也终於彻底明白冰山校花为什么会沦陷得这么彻底。 即使那天弄得一身伤也甘之如飴。 要是换成她,別说去给人当助理了。 怕是去给人当狗,都还需要排队。 第48章 四套比基尼 苏牧站在庄园主楼那根罗马柱旁边。 看著从两辆加长幻影上走下来的四个女大学生。 这场面说实话有点像是误入了什么短剧拍摄的现场。 主要是这四个人的表情实在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钟灵的嘴巴从下车开始就没合上过。 她那颗平时装满八卦的脑袋,这会儿跟个拨浪鼓似的到处乱转。。 方锦瑟则是一种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抡了一记闷棍的呆滯表情。 苏半夏就更別提了。 从脚沾到石板路开始这姑娘的下巴就没离开过锁骨。 那脑袋埋得快要栽进自己的胸口里。 走路全靠前面的人拖著。 只有慕长歌看起来最镇定。 但苏牧敏锐地注意到,她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两个拍子。 最关键的是她嘴角的弧度比在学校里大了一圈。 是那种带著点炫耀意味的小骄傲。 好像在和所有人说,看吧,这就是我男人,厉害吧! “人都到齐了?” 苏牧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其实这也是句废话,四人寢还能冒出来第五个人吗? 但钟灵像弹簧一样蹦了出来,真的抢答道。 “到齐了到齐了。” “苏牧学弟你好你好,我叫钟灵,是长歌的室友。” 她这一串话连口气都没喘。 就像是怕说慢了苏牧会把她们重新塞回车里送走一样。 而且钟灵这一下蹦的幅度实在是有点大,导致身体和两大优点各蹦各的。 苏牧扫了一眼她的本钱,笑了笑没说话。 转头带著这四个各怀心思的姑娘往庄园里面走。 外面看著夸张。 里面的装潢更是不当人。 主楼中厅那个挑高起码六米往上走。 正对著门口直接是一整面巨大的全景防爆玻璃墙。 穿过玻璃可以直接把外面那片私人湖泊和环湖步道尽收眼底。 苏牧带著她们沿著铺著厚重羊毛地毯的走廊往里转。 左手边路过一间面积比她们整个宿舍还要大上一圈的开放式厨房。 右手边紧接著就是一个恆温双开门的私人酒窖。 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一墙的洋码子酒瓶。 钟灵走到这儿脚底板就像是粘了万能胶一样走不动了。 她整张脸都快贴在那扇带密码锁的玻璃门上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里面最中心位置的几瓶红酒看了好几秒。 “苏牧学弟。” “这些酒加起来多少钱啊?” “我也不知道,没管过。” 苏牧头也没回。 步伐连停都没停一下。 对於每天有一亿现金流入帐的人来说,算酒钱確实有点侮辱系统了。 钟灵咽了一大口唾沫。 赶紧迈著有点发软的腿跟上去。 等到了私人温泉区的时候。 这位號称女生寢室八卦永动机的主力军终於是扛不住了。 这片区域有三个冒著热气的天然温泉池。 池子全被那些奇形怪状的黑色火山岩围成了半封闭的私密空间。 池边原木架子上,整整齐齐摆著一排全新的海蓝之谜全套护肤品。 旁边是叠得边角都没有一丝褶皱的浅灰色浴巾和浴袍。 钟灵看了看那些比她几个月生活费都贵的瓶瓶罐罐。 两腿一弯直接蹲在了那块打磨光滑的石头上。 两只手抱著脑袋开始乾嚎。 “我活了二十年白活了。” “我真的白活了。” 她蹲了两秒钟又迅速站起来。 两步跑到苏牧跟前拉著他的袖子。 那双眼睛在这个充满水汽的房间里亮得跟车头灯一样。 “苏牧学弟。” “能不能让我也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就泡一下下行不行?” 苏牧被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逗乐了。 “都准备好了。” “本来就是给你们泡的。” 钟灵发出的一声尖叫差点把温泉池面那层热气都震散了。 带她们转了一圈之后。 苏牧领著四个人到了主楼二层的客房区。 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到离谱的更衣室。 屋子中间的大梳妆檯上整整齐齐放著四个包装极尽奢华的礼盒。 每个盒子外面都繫著丝带贴著手写名卡。 慕长歌。 苏半夏。 钟灵。 方锦瑟。 钟灵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眼眶子都红了。 “哇,真有我的份?” “你们都是长歌的室友,不用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 苏牧侧著身子靠在黄铜包边的门框上。 “你们慢慢换。” “我也去换套衣服。” 说完他就利索地转身下楼。 把这间堆满盲盒惊喜的更衣室留给了这四个女大学生。 方锦瑟作为本场心理落差最大的魔都本地人。 她是第一个打开自己那个盒子的。 揭开好几层带著香味的丝绸衬纸之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淡蓝色的义大利品牌比基尼。 旁边还配著一件布料轻薄的防晒罩衫。 那面料细腻到指尖碰上去都觉得丝滑。 她把盒子翻过来用大拇指掐著吊牌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方锦瑟的脸色瞬间变幻了好几种顏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复杂地伸手把那盒盖啪的一下扣了回去。 钟灵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过去。 “这衣服什么牌子,多少钱啊?” “別问了。” 方锦瑟只说了这三个字。 钟灵哪里是个能憋住好奇心的人。 她伸手就去扒拉自己面前那个盒子。 把自己那套明黄色比基尼的吊牌翻了出来。 盯著上面的標价足足看了三秒。 她的嘴唇开始小幅度地哆嗦起来。 转头看著正在最边上安安静静拆礼盒的慕长歌。 “长歌。” “这一套泳衣的价格顶得上我一年的生活费了。” “一年啊!” 慕长歌没理会室友在旁边的大呼小叫。 她只是默默拆开了自己那个盒子的盖子。 里面是一套白色的系带比基尼。 这套衣服的设计堪称是对她过去二十年保守人生的降维打击。 布料面积少到让她第一眼看过去反手就把盒盖死死摁了下去。 她的脸连著脖子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那两只耳朵现在烫得感觉能直接摊个鸡蛋上去。 钟灵眼尖瞄到了一截白色布料。 嗷了一声就扑过去。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的布料到底有多省。” 慕长歌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背上。 “看什么看。” “你脸红什么啊长歌。” “不就是比基尼吗?” “你跟你那位连汤臣一品那么贵的床都滚过了,你还害什么臊?” 慕长歌被她这番话堵得没法接嘴但脸更红了。 钟灵没心没肺地抱著自己那套明黄色的比基尼钻进隔间里换上。 没一会儿就大大咧咧地走出来。 她对著穿衣镜左转右转看了看,对自己那身材颇为满意。 紧接著方锦瑟也穿著淡蓝色比基尼从隔间里探出半个脑袋。 一脸怯生生地看著镜子。 “钟灵。”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胖了,早知道上个月就再少吃点了。” 钟灵头都没回。 “你那顶多叫微胖。” “而且都胖在该胖的地方了。” 她又转著圈打量了方锦瑟一遍,尤其是在后面多看了两秒。 “男人估计最喜欢你这种的了。” “我看著都想rua一把。” 方锦瑟的脸红了一半。 但明显被这话哄开心了。 终於鼓起勇气走出了隔间。 慕长歌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最后一个换好的。 她穿著那套白色的比基尼站在镜子前面。 手指一直在试图把侧面那根细长的系带往下拉扯。 没用的。 这块布料的覆盖面积少到让她觉得自己基本上什么都没穿。 她正纠结著要不要找苏牧再换套衣服。 身后传来一个极其安静的声音。 “长歌。” 她转过头。 看到苏半夏站在隔间门口。 那套浅粉色的比基尼穿在苏半夏身上简直是个大杀器。 衬得她常年练瑜伽练出来的腰线显得格外惊人。 但这姑娘现在的状態差极了。 两只手交叉挡在身前。 眼睛盯著地板。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 “是不是太暴露了?” 慕长歌看著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忽然就淡了几分。 她走过去拉著苏半夏的手腕放下来。 认认真真看了两秒。 “挺好看的,他肯定喜欢。” 苏半夏的手指在她掌心里缩了一下,却没能抽走。 第49章 来叔叔这边 二十分钟后。 四个女生裹著宽大的灰色浴巾走到了恆温私汤池边上。 苏牧早就舒舒服服地泡在池子里了。 他半裸著上身靠在温泉池边缘的火山岩石上。 两条手臂隨意搭在粗糙的石头边缘。 水线刚好没过他的腰际。 那条被系统强化出来的完美人鱼线,在清澈的水波下若隱若现。 这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男色福利,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在四个女大学生眼前。 小臂上那些清晰的肌肉轮廓,在升腾的水雾里甚至还能看到掛著水珠。 一幅男性张力拉满的画面。 要是被那种富婆看见,估计也得抢著包下苏牧。 就算是那种没钱的年轻女孩,估计也能有不少做出打工养苏牧的决定。 四个女生看到这一幕,默契的同时停住了脚步。 钟灵是第一个给出反馈的。 这姑娘这次倒是没发出惊呼声。 但她咽口水的动静,大得连苏牧这边都能听见。 谁说只有男的才好色的? 就钟灵这反应,苏牧都怀疑要是没旁人,她就打算直接带球撞人了。 方锦瑟的目光在苏牧身上疯狂扫射了两圈,然后赶紧把脸转到一边。 她那两只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虽然她不是那种看见帅哥就走不动的道的花痴。 但是这种有钱有顏的,她是真的有点顶不住。 苏半夏最没出息。 她直接把整个脑袋埋进了浴巾的绒毛里装鸵鸟。 尤其是在更衣室里听到慕长歌那句话后。 她更加明確的意识到,慕长歌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只是她不懂为什么长歌好像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甚至......甚至还有点欣慰的错觉。 慕长歌虽然换衣服的时候很羞涩,但这一刻却是最大方的。 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会再扭扭捏捏的,丟的是苏牧的面子。 她把浴巾扯下来叠好,平平整整地放在旁边的木架上。 那套白色的比基尼配上她常年掛在脸上的冷傲。 再加上一截白得简直晃眼的极品细腰。 这副清纯又勾人的反差感,让苏牧看她的眼神当场就变了味道。 明天慕长歌要是还能下床,就算他苏牧输! 看到慕长歌拿掉浴巾,剩下的人都开始有了反应。 苏牧看向一旁的苏半夏。 这会的她活脱脱像一个被罚站的小学生,磨磨蹭蹭取下那条灰色浴巾。 浅粉色比基尼把她常年练瑜伽练出来的柔韧腰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钟灵穿著那套明黄色的比基尼,倒是一点心理包袱都没有。 毕竟都已经穿著超短裙在人家面前蹦蹦跳跳过了。 这姑娘甚至在池边做了两个十分標准的拉伸动作。 然后踩著石头台阶扑通一声就扎进了水里。 方锦瑟跟在钟灵后面。 站在水边偷偷吸了一大口气,强行把胸口挺高了两个维度。 做完这个小动作她才踩著水花慢慢挪到池子里。 还在用眼角余光瞄了下苏牧的表情。 结果鬱闷地发现这位神豪学弟的视线压根没往她身上飘。 苏牧的目光全程都黏在慕长歌和苏半夏身上。 方锦瑟心里头那点刚升起来的小期待,瞬间漏了个精光。 她撇了撇嘴默默缩到水池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自己泡了进去。 就在剩下两个人准备顺著台阶下水的时候。 苏牧从池边的一堆瓶瓶罐罐里摸出一瓶防晒霜。 “温泉虽然是室內的。” “但紫外线也挺强的。” 苏牧把瓶盖挑开在指尖转了一圈。 “有没有哪位女士需要帮忙涂防晒呀?” 这话一落水池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非常微妙。 钟灵和方锦瑟都以为苏牧这话是专门对著慕长歌说的。 故意问出来,也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一点小情趣。 苏半夏听到这话,她其实是想的。 当时苏牧给她揉脚踝的那种感觉,她怀念了好久好久。 可是就算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真的在慕长歌眼皮底下开这个口。 慕长歌先是看了苏牧一眼。 然后视线转回到装鸵鸟的苏半夏身上。 这位正宫娘娘脑子里在这个瞬间,起码转了八百个弯。 她盯著苏半夏看了足足五秒钟。 嘴角最后挑起一个连苏牧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的细微弧度。 “先给苏苏涂吧。” 慕长歌把声音放得很慢。 “她皮肤白容易被太阳晒伤。” 苏半夏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她满脸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好闺蜜。 方锦瑟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也懵了。 这姑娘现在的脑容量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她看著慕长歌居然主动把自己的神豪男友推去给另一个女生涂防晒霜。 这种炸裂的操作把魔都土著的下巴都惊掉了。 难道是试探苏牧的专一程度? 但是从慕长歌那天一身的伤,还有她对苏牧的维护上,不应该啊。 她心里疯狂拉扯。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剧情发展。 难道这学弟和慕长歌之间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係。 方锦瑟的脑子里冷不丁地冒出了一个十分危险的想法。 既然正宫娘娘能接受一个室友。 那要是再多加一个,是不是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子里成型就把她自己嚇得够呛。 她赶紧把大半张脸沉进热腾腾的温泉水里。 试图用池水的高温来掩盖自己此刻狂跳不止的小心思。 苏牧压根没去管水里这几个女生翻江倒海的內心戏。 他直接挤了一大坨白色的防晒乳在掌心里慢条斯理地揉开。 白色的乳液在指腹间搓出细微的声响。 他朝著苏半夏伸出了一只手。 “行,来叔叔这边。” 其它人听著还以为他是在叫“苏苏”。 但是只有苏半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著占她的便宜。 长歌这明显就是发现了什么的架势,他居然还真的答应了。 苏半夏整个人在原地愣了几秒。 她求助般看了一眼慕长歌。 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坐在石头边上的苏牧。 这个小受气包的下嘴唇,都快被自己咬出血印子了。 第50章 晚上就穿这一套 苏半夏的脚趾头用力扣著湿漉漉的石板。 这种时候往前迈一步,那和上断头台有什么区別? 慕长歌在后面看了两秒,绕到她身后。 白皙的手掌贴著那片僵硬的肩膀稍微用了一股力。 “快去吧。” “你要是再不过去他估计就要亲自上来抓人了。” 苏半夏那双光脚丫在长满青苔的边缘处打了个滑。 整个人失控地朝著温泉池子栽下去。 苏牧连姿势都没换,一条修长的胳膊从水面上伸出来。 轻鬆自然的就把她捞到了怀里。 “小心点,这地方滑。” 他顺势把人摁在面前那块还冒著热气的石头台阶上坐下。 苏牧挤了一大坨白色的防晒乳在掌心慢条斯理地搓开。 温热的指腹贴上那片微微发抖的肩膀,沿著脊椎的纹理往下推。 “放鬆点,你这肌肉绷得我都推不开了。” 苏半夏咬著下嘴唇点著头,结果那单薄的后背反而绷得更紧了。 苏牧的手掌带著乳液滑过肩胛骨,顺著她常年练瑜伽拉扯出来的完美腰线游走。 指尖路过那两个深陷的腰窝时,他带著几分恶趣味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一下。 苏半夏原本紧绷的膝盖突然发软。 身子往前一扑,大半张脸直接撞向升腾著雾气的水面。 苏牧另一只手反应极快地贴上那截盈盈一握的细腰,把这受惊的小兔子又给捞了回来。 “你再这么不老实,我可得把你按著涂了。” 苏半夏那两只耳朵红得完全就是个烧开的红水壶。 她张开嘴巴发出几个单音节,偏偏一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 泡在对面的钟灵嘴巴张得都忘了闭上。 她整张脸泡在水里,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在那儿愣了足足半分钟后,她才在水底用脚丫子踢了方锦瑟一下。 “你看苏牧的手。” 方锦瑟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还不至於瞎到这种程度。” “不是这个意思,你再看看长歌的表情啊。” 钟灵用胳膊肘撞了方锦瑟两下,朝著水池边缘狂努嘴。 方锦瑟顺著方向偷偷摸摸地瞄了过去。 发现这位“正牌女友”居然坐在岸边用脚踢水花玩。 脸上一点介意的感觉都没有。 方锦瑟感觉自己的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苏牧在那片瑜伽腰线上流连忘返地涂满防晒,最后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 “行了,下去泡著吧。” 苏半夏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抖得跟过了电似的。 她扶著长满青苔的边缘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进水池里。 这姑娘最后挑了个离苏牧足足八丈远的死角才停下来。 蹲下去后,直接把半个脑袋浸在水面下疯狂吐泡泡。 苏牧隨手在水里洗掉手上的乳液,转头看向站在岸边的高挑身影。 他大摇大摆地拍了拍面前的石板。 “轮到你了,正宫娘娘。” 慕长歌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正宫娘娘,还这么多让呢。” 她嘴里虽然埋怨著,那两根修长的美腿却老老实实地挪了过去。 她背对著苏牧在那块温热的石头上坐好。 纤长的手指把脑后的低马尾拨到左侧肩膀上,毫无防备地交出了那片完美的背部曲线。 苏牧这次连掌心的乳液都没揉开。 手掌贴著那件白色比基尼的系带边缘开始反覆游走。 每一次摩擦都刚好压在系带將要滑落的边缘。 慕长歌的呼吸没多久就彻底乱了套。 连胸口起伏的节奏都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 苏牧往前倾了倾身子,贴著那只通红的耳廓压低嗓音。 “你这一身真好看。” “晚上就穿这一套。” 慕长歌带著几分羞恼转过头,那双眼睛里蒙著一层湿润的水汽。 这副模样不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让人更想欺负她。 “你想都別想。” “我只是说晚上游泳穿这个,你想哪去了。” 苏牧轻笑出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著那根隨时会散开的细绳来回拉扯。 “你那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什么不该装的画面。” 慕长歌的脸这下连脖颈都烧透了。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踩著台阶衝进水里。 一路蹚水走到苏半夏旁边,跟著一起把半张脸沉进水里咕嚕咕嚕吐泡泡。 钟灵在对面把这齣戏从头看到尾。 她转头看著同样在吐泡泡的方锦瑟,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不发光也能照亮全场的大灯泡。 空气里那种浓稠的曖昧味道隨著热气不停升腾。 钟灵那张憋不住话的嘴,决定找个话题换换气氛。 她往水池中间划拉了两步,双手扒拉在黑色火山岩边缘。 “苏牧学弟。” “嗯。” “这个庄园花了多少个小目標拿下来的啊。” 苏牧懒洋洋地靠著温热的石壁,连那双眼睛都没睁开。 “没花钱,送的。” 旁边正缩在角落里泡水的方锦瑟,刚好咽了一小口温泉水。 听到这句话她直接被呛得咳嗽了半天。 钟灵赶紧过去对著那光溜溜的后背一阵拍打。 方锦瑟咳得眼泪哗哗直掉,哑著嗓子盯著那个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方锦瑟一边咳嗽一边在水里默默做起了心算。 崇明岛四十亩左右占地的私人庄园。 还不算外面那个独享的湖泊和草坪。 还有这一屋子纯天然引流的温泉池。 她把平时从父母那里听来的房价行情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三遍。 最后她发现自己连一个准数都算不出来。 方锦瑟索性彻底放弃了抵抗。 这根本不是她这种家庭能够想像的资產。 在一个小时的温泉时间结束后,这四个姑娘被领进了水疗中心。 五名穿著专业制服的高级女技师在水疗床前一字排开。 每个技师手边都铺著冒热气的白毛巾,旁边整齐地列著一排看著就贵的瓶子。 钟灵趴在那张造价昂贵的床上,感觉技师的手法把她全身的骨头都给按酥了。 “小姐姐,你这抹的是什么精油啊。” “女士您好,这是海蓝之谜的高定全系精油。” 技师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服务业腔调。 钟灵把下巴搁在软垫上,偏头看向旁边的床位。 “锦瑟,这个牌子你以前是不是也用过啊。” 方锦瑟正闭著眼睛享受肩背推拿。 想到自己以前省了两三个月才捨得买一小瓶海蓝之谜护肤水。 最小最便宜的那一批,就这每次还是论滴在用。 “你能不提这茬不。” 钟灵嘿嘿笑了两声,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上那盏璀璨的水晶灯。 “我钟灵活了二十年,这回算是开过洋荤了。” “就凭今天这顿待遇,我回宿舍能给隔壁寢室的人吹满剩下三年。” 技师的手掌带著滚烫的精油温度沿著脊椎推下去。 钟灵舒服得哼唧了一声,那张嘴停不下来的继续输出。 “长歌啊。” “干嘛?” 隔壁床传来慕长歌闷在垫子里的声音。 “你那个男朋友的后宫还缺不缺看门的。” “你信不信我待会儿把这瓶精油灌你嘴里。” “別介啊,你要是忙不过来我真的可以帮忙分担一下的。” “你这张嘴,迟早要被什么塞满才能停下来是吧。” 趴在最边上那张床的苏半夏从头到尾都没吱声。 她把大半张脸用力压在柔软的绒布垫子里,耳边是室友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苏牧刚才贴在她腰窝上那股灼热触感一直散不掉。 第51章 想清楚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傍晚六点半的星湖庄园。 露天湖景餐厅已经被灯火彻底点亮。 整张长桌上铺著质地极好的象牙白桌布。 每个人面前摆著的都是全套带有繁复花纹的镀银刀叉。 骨瓷盘子的边缘甚至还印著低调的庄园专属徽標。 远处那片占地面积夸张的私人湖泊,在夕阳余暉下泛著大片碎金色的波光。 苏牧靠在长桌主位的宽大高背椅上。 他端著半杯红酒看著面前四个女生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觉得这幅画面比桌上那些空运食材本身有意思多了。 钟灵双手紧紧攥著刀叉在瓷盘上用力拉锯。 尖锐的金属切割声,让站在旁边伺候的专业服务员脸上都出现了一秒钟的表情崩塌。 方锦瑟作为本地人勉强还能维持一点体面。 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把银叉子戳进那块外焦里嫩的法式鹅肝时用力过猛。 油润的鹅肝直接从盘子边缘弹射起飞。 在象牙白的桌布上翻滚了两圈才堪堪停在酒杯底座旁边。 方锦瑟那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 苏半夏更是从头到尾都处於一种大脑宕机的状態。 她连左右手到底该拿刀还是拿叉都搞不太清楚。 最后她直接用叉子当成筷子,开始在盘子里慢吞吞地往嘴里扒拉食物。 四个人里只有慕长歌是唯一能保持从容姿態的。 这位冰山校花虽然也是第一次吃这个高级餐宴。 但有苏牧坐在旁边她,就有了一种无形的底气。 因为她知道,就算是她做错了。 只要苏牧愿意,那她就可以是对的。 慕长歌微微侧过头看了苏牧一眼。 那双平时总是透著生人勿近的漂亮眼睛里,现在只剩下化不开的春水。 她嘴角那抹甜蜜的小骄傲也根本就压不住。 这时候庄园的行政主厨推著一辆银色餐车踩著石板路走了过来。 车上平放著一条体型夸张的完整蓝鰭金枪鱼。 铺在底部的碎冰块在夏夜的空气里冒著丝丝缕缕的白色冷气。 主厨操著一口流利的法语跟身边的年轻助手快速交代了几句。 他拿起一把异常锋利的专用片鱼刀,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顺著鱼身纹理现场分片。 钟灵看著那块刚被片下来的深红色鱼肉摆进自己面前的浅口盘子里。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蓝鰭金枪鱼吧?” “是的小姐,这是今天下午专机空运过来的。” 主厨字正腔圆的中文,在此刻带有极强的降维打击感。 钟灵顾不上拿叉子直接夹起一片塞进嘴里。 她满脸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哇,我这辈子值了。” 她嚼了两口捨不得咽下去又睁开眼看著对面的苏牧。 “不对,这是我今天第三次说这辈子值了。” 钟灵那张嘴就算塞满美食停不下来。 真不知道,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让她那张小嘴停下来。 “苏牧学弟,你每天都这么吃吗?” “不是,平时我在学校就吃食堂。” 苏牧端著酒杯隨口答了一句。 “食堂?” 钟灵觉得这两个字从苏牧嘴里蹦出来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大。 “你这身价还跑去跟我们抢食堂?” “食堂三楼那个红烧肉盖饭挺好吃的,八块钱一份,份量还足。” 苏牧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自然,也是內心真正的想法。 这些顶级食材確实不错,但是那种家常小菜也有自己的好。 最起码,他觉得自己老妈小菜馆的菜,吃起来也不比这些差。 方锦瑟藏在餐桌底下的大腿,此刻紧紧並在了一起。 她看苏牧的眼神,早就不受控制地发生著一点点的偏移。 从最早在女生宿舍楼下听说他买了保时捷的震惊。 到坐进那辆连號加长版劳斯莱斯后座的麻木。 再到现在的这一桌子。 那些她妈从小就在耳边灌输的要找个本地人的观念。 在这顿饭面前彻底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她偷偷在象牙白桌布的掩护下抬眼看了苏牧一眼。 又看了看坐在苏牧旁边温顺的慕长歌。 最后把视线落在斜对面低著头默默跟一块西兰花较劲的苏半夏身上。 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离经叛道的可怕念头,在脑海深处疯狂生根发芽。 既然慕长歌都能默许把苏半夏拉进这个局里。 那要是再多她一个,是不是也没问题。 甚至可以拉上钟灵一起...... 哪个男人能拒绝这种诱惑呢? 这个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刚刚在脑子里彻底成型,就把她都嚇了一跳。 方锦瑟心虚地低下头,把杯子里剩下的大半口罗曼尼康帝全灌进了嗓子眼。 晚餐结束后。 四个女生被客客气气地安排到湖边的观景露台上喝餐后甜品。 苏牧在上面待得无聊端著水杯顺著木质楼梯往下走。 看到一个穿著深灰色高定职业套装的曼妙身影等在庄园入口的石板路上。 正是专属管家沈知意。 她手里规规矩矩地拎著一个黑色纯皮材质的文件夹。 一头长髮在脑后盘成了一丝不苟的利落低髻。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一排深灰色制服的临时服务人员中间。 跟楼上那群还没经受过社会毒打的青涩女大学生一比。 沈知意身上那种经过训练的干练气质此刻显得格外扎眼。 苏牧靠在冰凉的罗马石柱上,越看越觉得这女人使唤著顺手。 “沈管家,今天这套流程安排得不错。” 沈知意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对著苏牧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 “苏先生,今晚留宿的话主楼和客房已经全部换洗整理就绪了,您看对今天服务团队的工作细节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没什么毛病。” 苏牧端著玻璃杯在指尖把玩著。 “今天这些服务人员都是从哪弄来的,这个庄园本身附带的吗?” “星湖庄园这边的產权彻底移交到您名下之后,原来的旧管理团队就已经按规矩全部撤离了。“ “今天在场的这些人手,都是我临时从汤臣一品那边的合作安保渠道借调过来充场面的。” 沈知意向前走了两步,翻开手里的皮质文件夹,递了一页密密麻麻的报表过来。 “如果您后期有长期或者高频使用星湖庄园的打算,我建议最好能直接招聘一支专属於您的常驻团队来负责这里的日常维护和接待。” 苏牧只在这张纸上扫了半秒钟就直接把报表合上了。 “这事你来管吧。” 沈知意捏著文件夹的手指在半空中悬停了半秒。 她抬起双眸直直看向苏牧。 “汤臣一品顶层和星湖庄园,这两边以后都归你管,你的年薪我出三倍。” 苏牧选择直接砸钱挖人,毕竟顺手又养眼的人,找起来可不简单。 能用钱搞定的话,他完全不在意多出那么一点。 沈知意听到后,却並没有立刻点头答应。 她在原地维持著原本的站姿,安静思考了差不多半分钟 “苏先生,我跟原物业公司的劳动合同还有十四个月才能到期。” “违约金多少?” 沈知意轻声报出了一个在普通人听来绝对会肉疼的七位数赔偿金。 苏牧端著水杯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这不是问题,如果你愿意明天中午之前这笔钱会直接打到你的私人帐户里,你今晚自己考虑清楚。” 说完这句话,苏牧直接把那页报表又塞回了沈知意手里。 沈知意站在夜风中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越来越远。 抬起头看向二楼灯火辉煌的露台上,那四个嘰嘰喳喳的年轻女孩身影。 沈知意感受著夜间的凉气,把沉重的文件夹抱在胸前。 转身走向了停在庄园大门外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锁上的机械扣合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她在驾驶座上盯著方向盘看了足足三分钟。 这是足以决定她未来命运的三分钟。 她在思考的从来不是拒绝,而是以一种什么身份去加入。 最终,沈知意拿起手机给苏牧发过去了一条信息。 “违约金的事情不需要苏先生垫付,我自己有能力处理乾净。” “但既然是双线统管,我的具体职责范围和权力界限,需要您挑个时间签一份正式的僱佣协议。” 苏牧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这两行字时乐出了声。 跟聪明又有野心的女人打交道,实在让人觉得通体舒畅。 不卑不亢,不矫情不推拉。 “可以,不过你最好先想清楚,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第52章 慕长歌的邀约 晚上到了要分房的时候。 四个女生站在二楼走廊里,庄园女管家毕恭毕敬地来请示苏牧。 “苏先生,二楼一共有十二间客房。” “这边六间朝湖景,那边六间朝花园,您看怎么安排?” 苏牧根本没看管家手里那张房型图,他直接转头看嚮慕长歌。 “你来定吧。” 慕长歌反应过来后接过了那张房型图,认认真真看了两遍后把手指在几个房间上点了点。 “锦瑟和钟灵住二楼朝湖景的两间吧。” “苏苏住主臥旁边的那个侧臥。” 管理员拿著笔在图上標了三个记號。 慕长歌根本没有给自己分客房。 她把房型图还给管理员后,转过头直勾勾地看著苏牧。 她还清楚记得苏牧下午在温泉池边上说的那句话。 “晚上就穿这一套。” 女管家很有眼色地收了图鞠了一躬就退下了。 钟灵分到房间之后就在那张定製大床上疯狂打滚。 从床头滚到床尾再从床尾滚回来,最后把被子捲成一团抱在怀里尖叫出声。 “我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大的床。” “这比我家客厅还宽。” 但方锦瑟却没有回自己房间,她转身敲了敲苏半夏的房门。 苏半夏穿著庄园准备的丝质睡袍来开的门,这姑娘的头髮还是半湿的且眼睛有些发红。 “锦瑟你怎么来了?” “有点睡不著想找你聊聊天,方便吗?” 方锦瑟拎著两罐气泡水走进去一屁股坐在苏半夏床边的沙发上。 “苏苏,你跟苏牧学弟其实认识很久了吧?” 苏半夏听到这话后用力拧著睡袍的腰带,磨蹭了半天才点了一下头。 “那你知道他平时喜欢什么吗?” “或者平时有什么爱好之类的。” 苏半夏有些疑惑地看了方锦瑟一眼。 方锦瑟被看得有些发毛,她清了清嗓子赶紧补救。 “我就是好奇问问,毕竟今天这么大阵仗招待我们,我想了解一下人家的喜好,万一以后有机会还个人情呢。” 苏半夏低下头仔细想了想。 “其实我跟他认识的时间也不算久。” “平时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爱好,就是......就是嘴上喜欢占人便宜。” 方锦瑟把这个信息默默记在了心里,在东拉西扯了一阵后又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起来。 “那他跟长歌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我不太清楚。” 苏半夏的回答实在太快了,快到有些刻意掩饰的味道。 方锦瑟见状识趣地没再追问,又聊了几句废话后就溜回了自己房间。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看到的一切。 加长的劳斯莱斯,私人豪华庄园,以及空运蓝鰭金枪鱼和罗曼尼康帝。 还有苏牧那张很乾净的脸,和那条让人根本忘不掉的人鱼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按了按自己发烫的耳朵。 主臥的位置在三楼最里面。 苏牧关上门之后並没有急著直奔主题,而是把慕长歌带到了床头柜前面。 实木柜面上放著一个蒂芙尼標誌性的蓝色礼盒,上面的缎带系得整整齐齐。 “打开看看。” 慕长歌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伸手把缎带解开了。 盒子里面铺著黑色绒布,正中央安安静静躺著一条极简的铂金锁骨链。 吊坠是一颗极小但切割完美的星形钻石,在臥底的暖光下折射出极其耀眼的光彩。 苏牧从她手里拿过那条项炼走到她身后亲手帮她扣上。 铂金炼条贴在她锁骨上的时候带著一点初秋的凉意。 苏牧低头贴著她的耳畔。 “这是星湖庄园的星,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慕长歌低头看著锁骨上那颗星形吊坠。 听著苏牧刚才那句话,这姑娘之前构建的所有冰山防御体系彻底宣告坍塌。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主动把嘴唇贴了上去。 苏牧的手指顺著慕长歌的腰线滑下来,勾住白色比基尼侧面的系带轻轻往下一拉。 慕长歌整个人如同触电般抖了一下。 苏牧身上的体质plus火力全开。 慕长歌彻底卸掉了冰山偽装。 然而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丟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又开始疯狂的震动。 苏牧一抬手直接把手机顺著窗户半开的缝隙扔进了楼下的草坪。 去他妈的电话,又来打搅我的好事。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让他停下来。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苏牧低头看著怀里如同软泥般的女人,视线扫过床单上那一朵盛开的红梅。 脑海里准时响起了系统那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目標姓名】:慕长歌 【综合评分】:冰肌玉骨,雪白惊艷 【隱藏特质】:以夫为纲 【当前进度】:65% 苏牧看著面板上的评价,陷入了沉思。 他终於知道了什么叫做“雪白惊艷”。 確確实实是白,全身上下都一样白,不带一丝黑。 另外这个开发度也很有意思。 **** 他之前跟韩舒窈也试过, 就算是走到最后一步, 也並不等於开发进度会到100%。 而且每个目標的標准显然也都不一样。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这个所谓的百分之百完全开发, 到底需要凑齐哪些条件。 慕长歌转头看到依然精力充沛到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苏牧后。 她咬著红润的嘴唇, 把手伸进枕头底下的隨身小包, 摸出了一支像牙膏一样的东西。 苏牧看清楚后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你平时包里还放这东西?” 慕长歌把发烫的脸颊全部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上次钟灵在宿舍里跟我们科普这方面知识的时候,我顺手在网上买了一支放在包里备用。” **** 苏牧本来刚才还残存著一丝对新手的怜惜。 但现在美人邀约,他难道还能说不行? 【叮!】 【目標:慕长歌进度突破70%大节点。】 【恭喜宿主触发史诗级奖励。】 【奖励內容:魔都大学城核心商圈星光商业广场67%绝对控股权。】 苏牧看著昏睡过去的慕长歌, 伸手把昂贵的鹅绒被给她盖严实了。 此时在二楼的侧臥里。 苏半夏和方锦瑟原本还挤在一张床上小声聊著八卦。 虽然这栋庄园主臥的隔音系统做得確实挑不出毛病。 但在刚才某个寂静的瞬间,慕长歌那声过於高昂的痛呼,还是顺著通风管道隱隱约约传了过来。 两个姑娘瞬间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一样安静下来。 方锦瑟那张白净的脸迅速像个煮熟的螃蟹一样烧了起来, 她从苏半夏的被窝里爬出来极其不自然地乾咳了两声。 “那个啥,我突然有点困了,先回去睡了啊。” 苏半夏低著头捏著被子边缘回应。 “嗯。” 方锦瑟轻轻带上实木门,回到了自己的朝湖景房间。 她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全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深夜剧场画面。 庄园的夜晚,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湖面偶尔传来的夏虫鸣叫声。 与此同时。 魔都大学辅导员办公室的白炽灯依旧顽强地亮著。 徐蔓坐在实木办公桌后面,手里那支黑色的签字笔被她烦躁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墙上的掛钟指针毫不留情地指向了晚上十点整。 她硬生生从早上九点一直等到现在,结果那个叫苏牧的大一新生,连根头髮丝都没在这个办公室里出现过。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依旧是无人接听。 徐蔓彻底压不住火气,直接把签字笔砸在桌面上。 “好啊你个苏牧。” “看在你能开保时捷的份上,本来今天是打算给你个台阶的。” “看来你是以为我真的拿你没辙是吧!咱们走著瞧!”。 深夜的办公楼走廊里迴荡著高跟鞋尖锐的踩踏声。 声音又急又狠。 第53章 夜会苏半夏 慕长歌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 可能是三天三夜,也可能是半个小时。 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像是在工地上搬了三天砖一样。 想翻个身都觉得费劲,嗓子眼也干得快要冒烟。 但是她连眼角的泪痕都来不及擦,第一反应是顺著脖子往下摸索。 直到触碰到那抹冰凉的金属质感,她才安心下来。 那条星钻铂金炼子正老老实实地贴著皮肤。 慕长歌把那颗星星形状的钻石捏在指腹间搓了又搓。 那副平时总是生人勿近的冷傲面孔上,悄悄漾起一抹笑意。 “醒了?下次看你还敢不敢逞强。” 苏牧旁边递过来一杯温水。 慕长歌咬著牙,撑著快要散架的腰,勉强坐起来一小半。 她双手捧著杯子,连著咽了好几口水。 干哑的嗓子里总算能挤出点正常的动静。 她盯著旁边那个精神奕奕的罪魁祸首抗议。 “臭苏牧,我明明都已经求饶了,结果越喊你还越来劲!“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给拆了呀?” 苏牧保持著靠臥的姿势,顺手接过空水杯撂在实木床头柜上。 “这口锅我可不背。” 他隔著被子拍了拍慕长歌的小翘臀。 “当时不知道是谁主动把那个拿出来的。” 苏牧眼角带著一抹戏謔道。 “大馋丫头现在吃饱后,就打算把责任全推我头上啦?” 慕长歌那张白皙的脸颊,瞬间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 像是要冒热气的蒸汽机一般。 她两只手抓著被子边缘一个劲往上拽。 试图用被头盖住自己快要烧起来的脸蛋。 “我明明是怕你太辛苦,才想著用这个给你帮忙的。” 苏牧听到这直接乐出了声。 “怕我辛苦?”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带著调笑的说道。 “你也太小瞧你男人的本事了,现在知道你男人的厉害了吧?” 这小黄车开的慕长歌彻底不敢对线了。 她乾脆把那条被子扯过头顶,严严实实罩住自己。 整个人在床铺中央缩成一个球。 连不安分的脚趾头都拼命往里藏。 简直跟只鸵鸟没两样。 看著她这可爱的样子,苏牧大发慈悲地放她一马。 隔著厚实的被子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再继续。 那团被窝在床上蛄蛹了足足两分钟, 確定苏牧没有再取笑她的想法后, 才慢吞吞地往下滑开一条缝。 慕长歌重新把那颗被揉的乱糟糟的脑袋探出来。 脸上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 “苏牧。” “嗯?” “我想和你说点正事,你不许再打岔哈。” 慕长歌裹著被子往苏牧的臂弯方向蹭了两寸。 被角被她两只手紧紧勒在胸口的位置。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著自己的呼吸节奏。 酝酿了几秒钟后开口说道: “其实今天下午在温泉池边上,我主动让你先给苏苏涂防晒。” 苏牧感受到她语气里的认真,没有再插科打諢,只是安静的看著她。 慕长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前所未有的坦诚。 “我不是试探苏苏,更不是试探你。” “也不是故作大方来討你欢心。” 她垂下眼眸,再次把那颗星形吊坠捏在指腹间摩挲。 “我是真的想清楚了。” 慕长歌重新抬起眼睛,直视著苏牧的瞳孔。 似乎是想要通过自己的眼睛,把自己的內心世界敞开了给苏牧看。 “我离不开你了,苏牧,你知道吗?” “这几天我常常在想,要是陪玩那天,不只是假装做你女朋友,而是真的是你女朋友,那该多好。” “但是就像你说的那样,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困死在一棵树上。” “以后你不仅会有苏苏,还会有各种各样新的女人,比如那个女管家,或者是那个女律师。“ 这些话慕长歌既像是说给苏牧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坦诚的摆在苏牧面前。 这就是她爱苏牧的方式。 此刻的她脑子清醒得很。 她根本没有奢望过苏牧这辈子只守著她一个人过日子。 或者说在她以夫为纲的属性下, 她从来都是接受的那一方。 即使苏牧理直气壮地的要当渣男, 她也从来没有考虑过离开。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就是不管以后你还会喜欢上多少女孩子。” 她重新摩挲著胸前的项炼, 咬著嘴一字一顿地用著最狠的语气, 说著最卑微的请求。 “不许再给其他女生送一样的链子了。” “最起码,让这条项炼,真的只属於我一个人。” 主臥里的空气短暂地停滯了两秒钟。 看著眼前这个不知道是该说傻,还是聪明的女人。 苏牧倾下身子,把嘴唇贴上她还掛著一层细汗的额头。 男人独有的低沉嗓音在房间里迴荡。 “全都听你的。” 慕长歌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终於彻底卸掉了所有强撑出来的盔甲。 她顺势把脸蛋埋进苏牧坚实的胸膛里贪婪地蹭著。 就像一个得到主人回应的小猫咪一般。 “那我们说好了,就算你以后真的遇到了更喜欢的狐狸精。” “也绝对不能送这种...带著星星...的...项...链。” 这姑娘说到后面,连字音都糊在了一块。 她贴著那片胸膛的呼吸节奏,开始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她这副初出茅庐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之前那么折腾。 刚把憋在肚子里的底牌交待乾净,就直接闭上眼睛又沉沉睡死过去。 苏牧抬起手指,帮她把贴在侧脸上的几缕湿发仔细別到耳朵后头。 他掀开自己这侧的被角踩著拖鞋下了床。 隨手捞起件灰色睡袍草草披上。 靠著系统给的体质强化。 苏牧现在这副身板精力充沛得甚至能下楼去操场再刷个一万米。 他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休息这两个字。 毕竟还有一只小绵羊等了他很久了。 苏牧在那间侧臥门外站定。 厚重的实木门板底端,隱约透出一道细细的暖黄色灯带。 住在里面的小受气包显然还在床上翻烙饼呢。 苏牧在门板上叩出两声脆响。 门里头半天没点动静。 安静了足足有五秒钟,就在苏牧怀疑自己猜错了,她已经睡著了时。 一道带著浓重鼻音,还明显有著颤音的动静才从门缝里挤出来。 “是谁啊?” 知道她还没睡,苏牧直接没回,直接推开了门。 房间內,苏半夏正穿著睡袍缩在床头角落。 她那两条细腿紧紧併拢著缩在胸口前面。 两边胳膊把抱枕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看清楚大半夜闯进来的是苏牧那张脸后。 这姑娘僵直的脊背明显往下垮了半寸。 隨后不到半秒钟的功夫,她那单薄的肩膀又重新开始发紧。 鬆口气是因为进来的不是什么陌生变態。 委屈也是因为这是刚刚在隔壁旁若无人欺负她闺蜜的那个变態。 苏牧的视线大喇喇地在这个小受气包脸上绕了一圈。 这姑娘两只眼眶周围肿著一圈泛红的痕跡。 旁边那个枕套上还有没干透的水痕。 不用猜也知道,她刚才裹著被子在这儿偷偷抹了不知道多少眼泪。 苏牧顺势抱起双臂懒洋洋地斜靠在门框边缘。 他没有按套路出牌,去问什么“你怎么哭了”这种废话。 与其这样把她再惹哭一次,不如给她直接安排点活干。 这样反倒能够更快让她的情绪平復下来。 “上次某人在微信里大言不惭地说,要给我展示她新学的按摩手艺来著。” 苏牧把脚下的拖鞋踢开,直接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我今天这副骨头刚好酸得很。” “你之前的承诺还作数不?” 第54章 我这人贪心得很 苏半夏听到这话之后明显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苏牧一眼,又低下头去看自己攥著抱枕的手指。 “现在,现在就要按吗?” “不是现在还等明天?” 苏牧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直接在床边上坐了下去。 其实苏牧倒是不在乎按摩不按摩的, 他是知道这个小受气包的性格, 你越是正面安慰她,她就越往牛角尖里钻。 还不如先强势给她安排点事做,把注意力拽过来再说。 苏半夏只是犹豫了几秒钟, 果然听话的慢慢放下那个被她揉得变形的抱枕, 从床角膝行著挪到了苏牧身后。 当她温软的指尖搭上他肩背的那一瞬间,苏半夏的手抖了一下。 “你放鬆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我知道。” 苏半夏红著脸,开始认真地按压苏牧的肩膀, 指法意外地很有章法。 这姑娘练了好几年瑜伽,对经络穴位的理解確实跟普通人不一样。 苏牧本来只是想给她找点事做,好平復一下她的情绪。 没想到还真挺舒服。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往后靠了靠。 “手法不错,在哪学的?” “以前在瑜伽馆跟著教练学了一些,后来自己在网上也看了不少教程。” 苏半夏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也慢慢有了节奏。 “你肩膀这一块肌肉確实有点紧,是运动的太多了吧。” “你猜。” 苏半夏想到刚刚他是在隔壁房间...... 於是没再接这个茬,继续埋头按。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苏牧豪掷千万收购瑜伽馆的画面, 站在店门口对著那个欺负她的势利眼店长说出那句话时的样子。 那天之后她在被窝里偷偷哭了一整晚。 不是委屈。 是真的很久很久没有人再为她那么撑腰。 按著按著,苏半夏手上的力道越来越轻。 “苏牧。”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带了一点哭腔。 “嗯?” “我跟你说句话,你別嫌我烦。” 苏牧没回头。 “你说。” 苏半夏咬了咬嘴唇, 那双攥在苏牧睡袍上的手指收紧又鬆开,反覆了好几次。 “我真的不是那种看见有钱人就往上贴的女生。” “不是因为你买瑜伽馆花了多少钱,也不是因为你帮我妈妈付了医药费。” “这些事情我是很感激的,但是我也知道那不等同於喜欢。” “但是当我听到长歌在宿舍里面討论你的事情,我开始心酸,开始难受,甚至开始...“ 苏半夏的声音开始发颤。 “那一刻,我才確定下来,我对你是喜欢,而不是只是感激。” “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 从在瑜伽馆你的背影挡在我的面前那一刻起, 我就,我就已经完全管不了自己了。” 她越说越急,带著哭腔的句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外蹦。 “但是长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她对我那么好, 我却在背后惦记她的男朋友, 我觉得我简直就是最无耻的那种人。”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骂自己,苏半夏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可是今天只是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昨天白骂了。” 苏半夏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已经完全沙了。 “我说有事和你讲,本来是以为长歌还没发现,想和你...和你划清界限的。” “但是...对不起。” 苏牧坐在那里,听著身后这个小姑娘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这种性格,受了委屈从来也只会拿自己开刀。 从来不会去怨懟任何人。 她被这个世界欺负了二十年,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对她好的人, 还得先把自己骂一顿才敢往前踏一步。 苏牧转过身。 一只手直接圈住苏半夏那截盈盈一握的细腰,把人整个拽进了怀里。 苏半夏嚇得浑身一僵,睁大了那双还掛著泪花的眼睛。 “那我也跟你说个事。” 苏牧低头看著怀里这张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语气里没有半点调侃。 “我这人贪心得很,长歌跟你,我都想留著。” 苏半夏整个人呆住了。 “你,你说什么?” “其实长歌早就知道了,我之前就告诉过她。“ “今天温泉池边上你没看出来吗,她是故意让我先给你涂的。” 苏牧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一本正经的说著他的渣男宣言。 “小苏苏,我不想骗你,我確实就是个多情的渣男,但是也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天塌下来的事有我顶著,所有的责任和后果我一个人扛。” “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就行了。” 苏半夏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脑子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最后只从嗓子眼里憋出来一句极其微弱的话。 “这,这也可以吗?” 苏牧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做出来回答。 他低下头,直接吻住了她。 苏半夏的身体硬了大概三秒钟。 那双一直攥著床单的手,慢慢地,颤抖著鬆开了。 她不仅没有推他。 甚至在某个瞬间,那双细软的手臂还怯怯地环上了苏牧的脖子。 ...... 与此同时,庄园二楼朝湖景的客房里。 方锦瑟躺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完全睡不著觉。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犹豫了一会后,她在微信上找到了老妈的对话框。 “妈,你说一个男生有钱有顏,对人也好,就是身边女孩子多了点,这种能处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方锦瑟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著天花板开始数秒。 她赌她妈肯定已经睡了。 如果她妈看不到,那她就决定睡觉,不再胡思乱想。 结果手机在她胸口上立马震了一下。 她妈居然秒回了一条语音,五十七秒。 方锦瑟按下播放键,听筒里传来一阵嗑瓜子和麻將的声音。 “儂脑子瓦特了伐?多了点是多几个?两三个的话那叫有本事。” “阿拉广场舞队那个领舞的张阿姨,天天在队里囂得不得了。“ “不就是她女儿给浦东一个做外贸的老板当私人助理嘛,儂看她那个得意样子哦。” “有本事的男人身边女人多,那不是缺点,没本事的男人身边一个都嫌多。” “儂要是真碰到那种的,千万別缩在角落里等別人来抢,妈妈跟你讲啊。” 方锦瑟直接把语音暂停了,都没听她妈说完。、 她怕再听下去,她妈得连彩礼数额都给她算出来。 方锦瑟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把脸闷进柔软的被子里。 行吧。 连她妈都觉得没毛病。 那她还犹豫个什么劲。 “我听我妈的。” 第55章 笨蛋叔叔 方锦瑟从床上坐起来,穿著真丝睡衣就出了门。 她打算趁著这股劲还没退,去找苏半夏摊牌。 大家都是慕长歌的室友, 而且现在都在同一条船上, 面对大家共同的“敌人”, 与其各自揣著心思装傻, 不如摆到檯面上来说清楚。 她顺著走廊走到侧臥门前。 为了怕被钟灵和慕长歌听见, 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房门推开的瞬间,方锦瑟的目光就呆住了。 一双灰色的男士大码棉拖,正规规矩矩地摆在床边。 那个尺码,苏半夏的脚就算撑到脱臼也穿不进去。 方锦瑟的视线往上一抬, 看到了那条宽大的蚕丝被底下, 两个高低起伏完全不同的轮廓。 她的心跳在那一秒钟飆到了嗓子眼。 原来苏半夏在听到推门声的瞬间,整个人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受气包惊恐之下,本能地把坐在床边的苏牧一把按倒, 胡乱扯起蚕丝被將两个人死死罩住装死。 方锦瑟站在门口咽了一口口水。 本来打算默默退走的她, 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有些疯狂的想法。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她妈刚才那句话, 然后深呼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房间。 她故作不知地绕过地上那双拖鞋, 在苏半夏的床尾坐了下来。 “苏苏,你睡了吗?” 苏半夏在被子底下紧张的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本来想装睡的她,又怕方锦瑟会掀起被子。 那就真的完了,只好出声回道: “没,没有。” 方锦瑟盘起腿,用手指卷著头髮梢,声音压得又低又慢。 “我刚才在房间里想了好久好久,终於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啊。” 苏半夏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 “就是关於苏牧学弟的事呀。” 方锦瑟一边说,一边往被子那个多出来的隆起轮廓瞟了一眼。 “你说一个男人有钱有顏人又好,身边多几个女生是不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半夏脸上的温度已经高到可以煎蛋了。 “锦瑟你大半夜的怎么突然聊起这个了啊。” “我就是在想,反正长歌都这么大度愿意带我们一起来。“ “我们作为她的室友是不是也应该学学人家的格局。” 方锦瑟清了清嗓子,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被子里那个多出来的轮廓。 “你说苏牧学弟平时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是像长歌那种冷冷的,还是像你这种软软的?” 苏半夏快要疯了。 **** 【叮!】 【苏半夏当前进度:30%】 【解锁属性:逆来顺受】 方锦瑟还坐在床尾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外说著。 “其实我觉得吧,像苏牧学弟这种级別的人。“ “身边有个管事的,有个贴心的,还得再搭一个端茶倒水的,这才叫完整的配置嘛。” 苏半夏整个人都快被苏牧欺负哭了, 一边还得假装跟方锦瑟正常聊天。 “锦,锦瑟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喝多了啊。” “我就喝了那么小半杯,清醒得很呢。” 不过方锦瑟看著苏半夏快撑不住的样子。 她心里清楚,再演下去苏半夏可能就要穿帮了。 方锦瑟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走到门口的时候故意停下脚步。 她扭过头对著床上那团隆起的方向扔了一句话。 “苏苏,以后学弟身边要是还缺个端茶倒水的,可得先提携一下自家姐妹。” 她笑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门带上的声音很轻。 隨著门外的脚步声走远, 苏牧掀开被子翻身压了上来, 正打算放开手脚好好施展一番。 结果他的肩膀突然感受到了一片湿热。 苏半夏在哭。 不是那种被情绪带出来的生理反应, 是真的在偷偷掉眼泪。 苏牧愣了一下,还以为苏半夏是不愿意, 他也不是那种饿极了,喜欢强迫女孩子的人。 “算了,你要是不想的话我——” 苏牧当即就把手收了回来,准备起身离开。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苏半夏那软软的骂声。 “笨蛋叔叔。” 苏半夏哑著嗓子骂了他一句。 苏牧停在了原地。 “我又没说不愿意。” 苏半夏用手背擦著脸上的眼泪,声音又委屈又生气。 “我是气你刚才当著锦瑟的面欺负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紧张。“ “万一她掀被子怎么办?那长歌和我以后怎么做人呀。” 苏牧看著她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天他好像欺负苏半夏欺负得太顺手了。 因为这个丫头从来不反抗, 从来不发脾气, 甚至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所以他就习惯了,觉得怎么逗她都行。 可是仔细想想,谁天生就愿意被人这么捉弄呢。 她忍著被人当眾揩油的恐惧, 忍著被室友发现的尷尬, 忍著所有让她难堪的事情, 一声不吭地全接了下来。 最后也只是骂了他一句“笨蛋”。 她不是真的喜欢被欺负。 她眷恋的是他偶尔给出的那一点点心疼。 哪怕只有一次两次,她都愿意为了那一次,受无数次的委屈。 这一刻苏牧心里的疼,远远盖过了別的东西。 他俯下身把苏半夏轻轻搂进怀里。 一只手覆在她后脑勺上,让她的脸贴著自己的胸口。 “对不起。” 苏半夏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还从来没有听苏牧说过这三个字。 “以后不会了。” 苏牧的声音很轻。 这一次,苏半夏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哭了好一阵。 慢慢地,那双手又环上了他的腰, 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 夜渐渐深了。 庄园外面的湖水倒映著漫天星光, 夏虫的叫声一阵一阵地飘进每一扇没关严的窗户里。 与此同时,魔都大学城东区的一栋新生女寢楼里。 四楼走廊尽头的408寢室还亮著灯。 几个大一女生刚洗完澡,正窝在各自床上。 兴奋地聊著今天在校园论坛上看到的八卦。 “你们看了没有,就那个保时捷男,好像被人扒出来了叫苏牧。“ “好像跟金融系的慕长歌在一起了。” “看了看了,照片都传疯了。” “两辆连號的加长劳斯莱斯停在女生宿舍楼下接人,天哪那个排面真的绝了。” “金融系那个大嘴巴刘强是他室友,说他住汤臣一品,一套房几千万起步。” “不是吧,他家里是干什么的啊。” 靠窗下铺的一个女生,安安静静地听著室友们嘰嘰喳喳的討论。 乌髮如瀑,雪肤明眸。 精致的眉眼间却透著一丝稚气。 一直没有插嘴的她,在听到苏牧这个名字被室友们反覆提了七八遍之后, 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 翻到一个备註为姐姐的对话框。 犹豫了两秒钟,她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姐,你那个前男友苏牧,是报的魔都大学金融系吗?” 第56章 我撞谁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星湖庄园二楼走廊最先活过来的, 是钟灵那道元气满满的声音。 “起床了起床了,今天上午有通识课,迟到了被徐蔓抓住又得挨批。” 她穿著庄园准备的浅色睡袍, 头髮扎成一个乱糟糟的丸子, 精神状態好得离谱。 昨晚折腾到半夜的人一堆, 只有她像刚充满电的电动牙刷, 嗡嗡嗡就开始工作。 钟灵先是敲了方锦瑟的门。 “锦瑟,起床没,再不起床老师点名就抓你了。” 门过了好一会儿才被打开一道缝隙。 方锦瑟顶著两圈淡淡的黑眼圈探出半张脸来, 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跟昨晚晚宴上精致的小公主完全是两个人。 钟灵一眼就瞅出不对劲,把脸凑了过去。 “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方锦瑟把门缝又往里拉了一点。 “没干嘛啊。” 钟灵眯起眼睛。 “你这个状態很不对劲。” “眼圈发黑,脸色发虚,嘴唇发乾。” “你不会是偷偷看小电影看到半夜吧?” 方锦瑟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 “钟灵,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装什么黄色废料?” 钟灵抬手摸了摸下巴。 “你別急,你一急我就觉得自己猜对了。” 方锦瑟赶紧把门往外推。 “我认床,不行吗?” 钟灵点点头。 “认床能认成这样,你这床上昨晚是住了数学老师吗?” 方锦瑟红著脸把她往外赶。 “走走走,你去喊长歌,別在我这儿发疯。” 钟灵被推出门外,还不忘对著门板喊。 “你最好是真的认床。” “要是偷偷背著我们学习电影,我会很伤心的。” 方锦瑟靠在门后,抬手捂住脸。 “钟灵的这张嘴,有时候真想拿胶带封上。” “苏苏和苏牧学弟的事情,绝对不能让这个丫头知道。” 钟灵蹦躂到主臥门口。 她抬手敲了敲门。 “长歌,起床了。” 里面安静得跟没人住一样。 “长歌?” 钟灵又敲了三下,依然没有动静。 慕长歌其实十分钟前就醒了一次, 但她全身酸软得连抬手都觉得是在参加铁人三项, 更別说爬起来去开门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选择装死。 钟灵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小声嘀咕。 “长歌不会是被苏牧学弟吃掉了吧。” 钟灵贴著门板听了听,小声嘀咕。 “不会真被苏牧学弟吃掉了吧?” 她说完自己先乐了。 “嘿嘿,冰山校花惨遭学弟镇压,这標题放论坛能冲热搜。” 主臥里,慕长歌听见这句话,耳根慢慢红了。 她扯起被子盖住半张脸,用很低的声音骂了一句。 “臭苏牧,丟死人了。” 钟灵没听见,还在门口自嗨。 “长歌,你要是还活著,就敲一下墙。” “你要是不敲,我就默认你被镇压的下不了床啦。” 慕长歌闭上眼睛,选择不搭理她。 钟灵等不到回应,只好去敲苏半夏的门。 旁边房间里面的苏半夏,已经被前面这一阵闹醒了。 此刻正靠在苏牧怀里,还有些迷迷糊糊。 昨晚两个人聊了好久, 她只记得自己是抱著苏牧的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片了。 “苏苏,起床啦。” 钟灵的声音隔著门传进来。 苏半夏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她扭头看著旁边的苏牧,压低嗓子。 “你快起来。” 苏牧睁开眼,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 “慌什么。” 苏半夏都快哭了,推了推他肩膀。 “钟灵在外面。” “你快躲起来呀。” 苏牧坐起身,抬手帮她把睡乱的头髮別到耳后。 “头髮乱了。” 苏半夏快被他气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我头髮。” 苏牧看著她急得发红的小脸,心情还挺好。 “小苏苏,你现在很像偷吃棒棒糖被抓的小朋友哦。” 苏半夏直接羞红了脸,咬著嘴唇说道。 “你再说我真哭给你看。” 门外,钟灵见没人开门,直接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反锁。 苏半夏听见门锁响动,心臟差点当场离家出走。 她连忙把苏牧又往被子里一塞, 自己抱著被子坐在床头,努力装出刚醒的样子。 钟灵探进来一个脑袋。 “苏苏,你醒了怎么也不回我呀。” 苏半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醒,嗓子有点干。” 钟灵一点没怀疑,直接扑到床边。 “快起床,今天十点有通识大课,好几个系一起上,去晚了没位置。” 她说著说著,整个人直接往床上一趴。 苏牧被这一记飞扑砸得差点闷哼出声。 这个姑娘看著不胖,这两点撞上来倒是挺有分量。 钟灵还在床上蹭了两下。 “苏苏,你被子怎么这么硬?” 苏半夏两只手用力按住被角。 “可能,可能是被子叠得不太好。” 钟灵把脸埋在被子上。 “庄园这被子好舒服,就是里面怎么有点热?” 苏半夏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唇抖了两下才憋出来一句。 “钟灵,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直接换唄,又没有外人。” 钟灵不肯动。 “你床好大啊,让我再趴一会。” 方锦瑟刚好从走廊路过,往房间里瞟了一眼。 她看到钟灵整个人趴在那团明显有些不对劲的被子上面蹦躂的画面, 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咳了一声。 “钟灵,你不是喊人上课吗,你再趴下去,大家都別去了。” 钟灵这才爬起来。 “对哦。” 她回头看著苏半夏。 “苏苏,快点洗漱,早餐好像已经准备好了。” 钟灵被方锦瑟拽走之后,门终於关上。 苏半夏整个人往后一倒,捂著脸发出一声很小的哀嚎。 “都怪你,又差点被人发现了。” 苏牧从被子里坐起来揉了揉肩膀。 “钟灵这姑娘挺热情,就是不太讲武德。” 苏半夏抓起枕头作势要砸他,却只肯挥舞到一半。 “你还说。” 苏牧一把接住,顺势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让苏半夏整个人又变成一截木头了。 苏牧没有再多待,起身穿上拖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餐厅,早餐已经摆好。 沈知意穿著那套標誌性的深灰色职业套装,已经把所有的流程安排得妥妥噹噹。 热牛奶配手工可颂,还有一碟碟码得整整齐齐的水果拼盘。 苏牧下楼的时候,沈知意迎上来递给他一个东西。 “苏先生,这是您的手机,庄园工作人员今早从三楼窗户下面的草坪里找到的。” 苏牧接过来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起来,还好没摔坏。 沈知意在旁边继续匯报。 “早餐已经准备好,返校车辆也在门口待命。” “从庄园到魔都大学,正常车程大约一小时二十分钟,如果九点前出发,可以赶上十点的课。” 苏牧抬头看她。 “你连我上午有课都知道?” 沈知意表情很职业。 “昨晚钟灵小姐在露台上提过三次。” “她的音量不太需要专门偷听。” 旁边正在喝牛奶的钟灵呛了一口。 “另外我这边最迟下周就能和原公司交接完毕,到时候可以约个时间签正式的僱佣协议。” 苏牧把手机揣进口袋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你直接联繫我。” 慕长歌是最后一个下楼的。 这位冰山校花走路的姿势明显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强撑著正常步伐坐到苏牧旁边, 一声不吭地开始往嘴里塞麵包。 钟灵在对面歪著脑袋盯了她好一会儿。 “长歌你今天怎么走路怪怪的?” 慕长歌头都不抬,面不改色的说道。 “昨天温泉泡久了,腿有点酸。” 方锦瑟立刻夹起一片培根塞到钟灵盘子里。 “你吃你的。” 钟灵一脸疑惑。 “你们今天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对劲,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苏牧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 “有。” 钟灵眼睛亮了。 “什么事?” 苏牧放下杯子。 “你今天早上撞人挺疼。” 钟灵满头问號。 “我撞谁了?” 苏半夏埋头喝粥,耳朵红得没法看。 第57章 【沪上男模】寢室群 九点整,黑色商务车从星湖庄园门口驶出。 慕长歌没有返校。 她被苏牧强行留在主臥休息。 这个决定得到了她本人不太有力的反抗, 以及身体特別诚实的投降。 车上,钟灵坐在第一排,抱著手机刷论坛。 方锦瑟和苏半夏坐在中间。 苏牧坐在最后一排,靠著座椅点开微信。 手机刚解锁,一堆未读消息就跳了出来。 【沪上男模】寢室群消息,29条。 苏牧往上翻了翻。 王浩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停过。 “苏子,今天晚自习你来不来?” “苏子,你一整天人呢?” “算了,我帮你答到了,周末寢室联谊一定要来啊。” 刘强夹在中间发了一堆表情包和校园八卦。 陈默只发了一张课程表截图。 苏牧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军训结束到现在,他一堂正课都没上过。 这大学让他念得跟掛名股东似的。 再这么下去,毕业证都得跟他不熟。 苏牧在群里发了一句。 “今天上午什么课?” 王浩几乎秒回。 “臥槽,失踪人口回归。” 刘强马上跟上。 “苏子,你终於想起来自己是大学生了?” 陈默发来一张截图。 “10点,通识大课,三教102。” 王浩发了个哭泣表情。 “你知道这几天我替你承受了多少压力吗?” “辅导员每次点名看到你没来,都看我一眼。” “我一个单身男大学生,被美女辅导员盯得汗都下来了。” 刘强发了一段语音转文字。 “別装,你那叫享受。” 王浩回復。 “我享受个屁,她那个高跟鞋声音一响,我就感觉处分表在向我招手。” 苏牧回了一句: “今天去。” 王浩立刻发。 “真的吗?” “你要来我就给你占位置。” 刘强:“需要你占个锤子,现在全校女生找我打听消息的,加起来都有一个连了。” “有人问你是不是单身。” “有人问你家里是不是开矿。” “还有人问你喜不喜欢会跳舞的。” 王浩:“还有人问你喜不喜欢会做饭的。” 陈默:“还有人问你身份证后四位。” 群里安静了两秒。 刘强:“这个就有点刑了。” 苏牧笑了一声。 “你们別乱卖我信息。” 刘强:“放心,我嘴很严。” “她们给奶茶我都没说。” 王浩:“难怪这几天你这么多奶茶!。” 刘强:“我只是替苏子考察民意。” 陈默:“他还收了鸡排。” 刘强:“陈默,你这个人不適合做兄弟,適合做审计。” 苏牧打字。 “中午请你们吃饭。” 王浩:“义父。” 刘强:“爸爸。” 陈默:“好。” 苏牧看著群的各种插科打諢, 发现大学除了泡妞,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心情不错的他顺手发了个朋友圈。 照片是车窗外掠过的湖面,配文很简单。 “准备感受大学课堂的美好。” 与此同时,魔都大学女生宿舍楼。 林梔月本来已经背著包出门了。 走到楼梯口,她看了一眼手机,又转身回了寢室。 不到上课前最后十分钟不起床的室友们, 还在床上闭著眼睛赖床。 听见门响,她迷迷糊糊开口。 “月月,你不是走了吗?” 林梔月把包放下,坐到化妆镜前,拿起捲髮棒开始整理刘海。 “突然想起来,今天通识课。” 室友翻了个身。 “通识课怎么了,老师又不看脸。” 林梔月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老师不看,有人看。” 室友撑起半个身子。 “你今天什么情况?” 林梔月拿起口红,在唇上轻轻抹了一层。 “没什么,总得体面点。” 室友眯著眼看她。 “你是不是要见谁?” 林梔月把手机屏幕按亮,上面正是苏牧刚发的朋友圈。 她点了个赞,又把手机放回桌上。 “见同学。” 室友坐起来了。 “哪个同学值得你重新回来卷刘海?” 林梔月把捲髮棒关掉,语气轻飘飘的。 “苏牧。” 室友彻底醒了。 “那个保时捷苏牧?” 林梔月看她一眼。 “你声音小点。” 室友压低声音。 “你不是之前还说他看著挺普通吗?” 林梔月拿起浅色碎花连衣裙外面的薄开衫。 “以前是以前。” “人是会成长的。” 室友表情复杂。 “你说的这个成长速度,是不是跟银行卡余额绑定的?” 林梔月一点也不恼。 “你说话別这么难听。” “我只是觉得,大家同班同学,关係太生疏不好。” 室友看著她。 “你真打算追他啊?” 林梔月对著镜子整理头髮。 “追这个字太低级。” “我只是给他一个重新认识我的机会。” 室友听得直咧嘴。 “你们漂亮女生说话都这么绕吗?” 林梔月拿起包。 “你等会儿去教室,帮我坐到他室友旁边。” 室友一愣。 “干嘛?” 林梔月看著她。 “王浩,刘强,陈默,他们身边的位置你帮我占一下。” “別让苏牧坐过去。” 室友瞪大眼。 “你这是要把人家逼到你旁边?” 林梔月笑得甜。 “怎么能叫逼呢。” “这叫合理规划教室资源。” 室友看著她背影。 “月月,你以后不进学生会真可惜。” 林梔月走到门口,回头说。 “你快点。” “请你喝奶茶。” 室友立刻下床。 “成交。” 三教102是那种很大的阶梯教室。 九点四十分,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梔月提前二十分钟到场,特意选了靠后靠窗的双人座。 这个位置她记得很清楚。 第一次班会的时候,苏牧就坐在附近。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当你觉得一个人普通时,他坐哪里都普通。 当你发现他开保时捷,住汤臣一品,出门坐连號劳斯莱斯时, 他坐过的椅子都开始带点风水。 林梔月把包放在右手边的位置。 慢慢的,有男生尝试走过来问。 “同学,这里有人吗?” 林梔月抬头,笑得很甜。 “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男生被拒绝了,还不好意思地笑。 “没事没事。” 过了两分钟,又有人来问。 林梔月继续笑。 “不好意思,这里有人。” 第三个男生离开之后,旁边几个女生小声討论。 “她给谁占座啊?” “不会是男朋友吧?” “林梔月有男朋友吗?” “没有吧,她眼光可高了。” 林梔月听见这些话,心里很稳。 其实女追男,最要紧的就是分寸。 太主动像倒贴,男生不珍惜。 太冷又没机会。 她要做的是,把座位留好,把氛围铺好,把选择权递到苏牧手里。 让他觉得是自己顺手坐下。 教室另一边,林梔月的室友已经按照安排坐到了王浩旁边。 王浩看著身边突然出现的女生,有点懵。 “同学,这有人吗?” 室友甜甜地冲他一笑。 “我可以坐这吗?” 王浩这种母胎单身的,哪经歷过这个。 “可以可以。” 刘强在旁边看了两眼,立刻在男寢群里发消息。 “警报,有女生贴近王浩。” 王浩低头看到消息。 “別乱说,人家只是坐这儿。” 刘强:“大学里的男女同桌,翻译过来就是可以认识一下。” 陈默:“也可能只是没位置。” 刘强:“陈默,你这个人真的很破坏浪漫。” 王浩看著身边的女生,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他甚至开始想,难道自己最近也有桃花了? 第58章 边际递减效应 九点五十五分,苏牧走进三教102。 教室里原本还挺吵。 他一进门,好几片声音都降了下来。 这感觉挺怪。 像是你本来只是来上课,结果全班把你当成流动展品。 苏牧今天穿得很简单。 白色短袖,黑色休閒裤,脚上一双乾净的运动鞋。 军训之后皮肤比刚开学时深了一点, 整个人反倒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感。 王浩:“苏子,这边。” 苏牧朝王浩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发现王浩旁边有人。 刘强旁边有人。 陈默旁边也有人。 三个室友附近的位置,全被占得差不多。 王浩摊了摊手,表情十分无辜。 低头打字:“不是兄弟不占位,是敌军太狡猾。” 苏牧正准备隨便找个后排坐下。 旁边传来一道清甜的声音。 “苏牧同学,这边有位置。” 苏牧转头。 林梔月坐在靠后靠窗的双人座,右手边的书包已经被她拿开。 她今天打扮得很用心。 浅色碎花连衣裙,长发披在左肩,锁骨上方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夸张配饰。 她笑起来甜,但又没有太諂媚。 就像真的只是给同班同学留了一个位置。 苏牧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 后排,靠窗,旁边只有一个人。 这个位置对一个不想被全教室盯著看的人来说,確实方便。 他走过去坐下。 “谢了。” 林梔月耳根尖有点发热,嘴上却很自然。 “没事,刚好这里没人。” 刘强在群里现场解说。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月,她正在用一套绿茶连招试图捕获野生神豪小牧。” 王浩。 “苏子危矣。” 陈默。 “不,他挺享受。” 王浩。 “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默。 “他没走。” 刘强。 “学霸的观察角度,总是这么朴实。” 教室里其他男生看到这一幕,表情都很精彩。 前面有个男生小声说。 “我刚才问她,她说有人。” 另一个男生酸得不行。 “原来这个有人,是苏牧啊。” “废话,你要是开保时捷,你也有人。” “我开共享单车算吗?” “算你绿色出行。” 林梔月把课本摊开,很自然地放在两人桌面的中间位置。 她身体往苏牧这边靠了靠。 距离不夸张,却刚好能让她左肩的长髮偶尔扫到苏牧手臂。 髮丝带著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苏牧靠在椅背上,隨手翻开书。 他当然知道林梔月在想什么。 不过男人喜欢绿茶是有道理的。 並不是看不穿那些人的演技。 而是你明知道她在演,也不得不承认, 这服务体验確实比直女一句“我去洗澡了”强多了。 上课铃响了。 老师开始讲边际效用递减。 讲台上,老师说得很认真。 台下,能听懂的人不多。 林梔月偏过头,小声问。 “苏牧同学,边际效用递减是什么意思啊?” 她说话时离得很近。 声音压得也刚好。 不影响別人,又能让苏牧听清楚。 苏牧看了她一眼。 “简单说,就是你第一口奶茶觉得很好喝,第二口也不错,喝到第十口就没那么惊艷了。” 林梔月眨了眨眼。 “原来是这样啊。” “那我懂了~” 她停了一下,又小声补了一句。 “你好厉害,这种课你也听得懂。” 苏牧乐了。 “这又不是高数。” 林梔月抿著唇笑。 “可是老师讲得好绕,我听著就犯困。” “你一说,我就明白了。” 苏牧拿笔在书上隨便划了两下。 “你这是夸我,还是吐槽老师?” 林梔月赶紧压低声音。 “当然是夸你。” “我可不敢吐槽老师,万一点名让我回答问题,我会很紧张的。” 苏牧看著她这套自然衔接的表演,心里给了个80分。 不愧是班花。 段位比那些一上来就问你家里干什么的女生强太多。 林梔月又把笔递过来。 “你能帮我圈一下重点吗?” 苏牧接过笔。 “第一节课就圈重点?” 林梔月托著下巴看他。 “我怕以后复习没机会找你了。” 苏牧在书上圈了两个概念。 “这两个。” 林梔月凑过来看。 “谢谢。” 她的头髮又自然而然的扫过苏牧手臂。 带起一丝洗髮水的香味。 刘强在群里又开始播报。 “小月选手发动技能,髮丝轻扫。” 王浩:“別播了,我听课呢。” 刘强:“你书都拿反了。” 教室另外一个角落里。 那个乌髮雪肤的女生也在这间教室。 旁边几个室友也在小声討论。 “你们说他跟那个林梔月是不是在一起了,坐那么近。” “可是论坛上不是说,他跟金融系大二的慕长歌在一起吗?” “那不就是脚踩两条船?” “也可能只是同学坐一起吧。” “你见过林梔月给其他男生留座吗?” 乌髮女生没参与討论。 她看著苏牧的方向拿起手机, 悄悄对准后排靠窗的位置拍了一张。 照片里,苏牧侧脸清楚,林梔月靠得也近。 她点开微信,找到备註为姐姐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 “姐,你那个前男友苏牧,是报的魔都大学金融系吗?” 对面一直没回。 她把照片发了过去。 “姐,我在公共课上看到他了。” “他好像很受欢迎。”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依旧安静。 乌髮女生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回桌面。 旁边室友凑过来。 “星星,你拍他干嘛?” 女生把手机往书下面推了推。 “没什么,发给我姐看看。” 室友立刻来了兴趣。 “你姐认识他?” 女生抬头看了一眼苏牧。 “算认识吧。” 室友更兴奋了。 “什么叫算认识?” 女生没有回答。 她低头翻开书,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讲台上,老师看到不少人目光都一直看向苏牧。 “后排靠窗那位男同学。”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下。 苏牧抬起头。 老师推了推眼镜。 “刚才我讲的边际效用递减,你给大家举个生活里的例子。” 一瞬间,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苏牧身上。 林梔月也偏头看他,小声提醒。 “奶茶那个。” 苏牧站起身,隨手把课本合上。 “老师,比如一个人第一天到帐一个亿的时候,会很激动。” 教室里先是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牧继续说。 “第二天到帐一个亿,可能还会开心。” “等每天都到帐一个亿,这种开心就会递减。” “这应该也算边际效用递减。” 讲台上的老师拿著粉笔停了两秒。 全教室都炸了。 刘强低头疯狂打字。 “臥槽,富哥们的货幣单位都是亿吗。” 王浩:“苏子给老师干沉默了。” 陈默:“例子符合定义。” 林梔月坐在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住。 突然觉得苏牧这个人不仅有钱,也挺幽默。 第59章 你小子最好真是在举例 下课铃声响彻102教室。 阶梯教室里还处在每天到帐一个亿的余震里。 讲台上的通识课老师正低头整理教案。 他整理两下就会抬起头看一眼后排的苏牧。 那个眼神从刚开始看调皮学生的无奈, 变成了你小子最好真是在举例的复杂感。 苏牧刚把课本塞进抽屉。 手机就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 【沪上男模】寢室群里刘强正在疯狂刷屏。 刘强发著消息。 “你们看到刚才老师那个表情没有。” “我要把这句每天到帐一个亿写进我的个性签名里。” 王浩一边笑一边走过来看向苏牧。 “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辅导员徐蔓早上还在群里问你来没来。” “我看那架势绝对是要拿你开刀。” 苏牧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著手机。 “让她找去。” 林梔月趁著收书的空档, 很自然地把身子往苏牧这边靠了靠。 她手里拿著刚才那本课本。 “苏牧同学。” “这节课的笔记我帮你也做了一份。” 她把书递过来。 眼神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求表扬。 “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 苏牧没接那本书。 “心领了。” “中午约了人。” 林梔月也不觉得尷尬。 她顺手把书收回包里,笑得依旧很甜。 “那好吧,刚好我这周末想去旁边商场买两套衣服。” “你眼光好帮我参考一下唄,拜託拜託啦。” 林梔月语气很自然。 这种不急不躁的態度让她看起来並不像是在硬倒贴。 “你们女生买衣服我可不懂。” “怎么会呢,苏牧同学很有衣品呀。” “周末有空的话,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她没有过多纠缠,背起包十分优雅地走出教室。 苏牧从座位上站起来刚走出教室门。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苏牧同学,请於今天中午12点前到行政楼302办公室找我。” 落款是徐蔓。 苏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11点40。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完全没急著往行政楼走。 招呼著室友们就朝著食堂的方向溜达过去。 走到一半刘强说道。 “完了完了。” “辅导员给我发消息,问苏牧去哪了,怎么还没去行政处。” “苏子要被美女辅导员单杀了。” 王浩拍了拍胸脯,摆出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架势说道。 “义父若是今天中午回不来,你那份我替你吃。” 他们没想到苏牧压根没把徐蔓的催促放在心上。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你们三个赶紧来选菜。” “谁晚了谁自己付钱。” 画面切到另一边。 赵子轩正坐在自己那辆奥迪a6里刷著手机。 车里开著很冷的空调。 但他额头上却一点点往外渗著冷汗。 他正在刷校园论坛上的一个热门帖子。 帖子的標题加粗加大。 “保时捷911和帕拉梅拉车主確认是大一新生苏牧。” 帖子下面还附带著一张路人拍摄的照片。 赵子轩盯著屏幕上的车牌號。 他的手指慢慢停在屏幕上。 一股从脚底板升起的凉意顺著脊椎往上爬。 他咽了一口唾沫。 回想起百团大战那天,自己在动漫社前跟苏牧装蒜的画面。 当时他还觉得对方是慕长歌背著大佬偷偷养的小白脸。 没想到苏牧就是那位开车接走慕长歌的大佬本人。 现在看来自己当时简直就是在作死。 赵子轩点开微信。 他深吸了两口气,给自己的地下女友周芷晴发了条消息。 “你最近別再去惹慕长歌。” “听到没有。” 周芷晴那边几乎是秒回。 发来了一长串问號。 “你神经病啊为什么不让我去。” “她慕长歌算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还惦记著那个贱人。” 赵子轩懒得跟这个没脑子的女人解释。 他直接把手机扔到副驾座位上。 他双手握著方向盘。 以前他觉得面前这四个圈的车標挺体面的。 能让他在大学城里横著走。 但今天他盯著这个標誌看了很久。 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辆二手奥迪特別寒磣。 他抓了几下头髮。 心里不停地盘算著这几天有没有把苏牧得罪死。 那天虽然放了几句狠话。 但还没有动手闹出大乱子。 赵子轩摸出一根烟点上。 必须得老实一段时间了。 得等这阵风头过去。 他吐出一口烟圈,拿起手机重新看了一眼那个帖子。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一个大一新生能隨隨便便开两辆几百万的豪车。 这背后的身价和背景根本不是他家里那几家4s店能碰瓷的。 他爹赵德发要是知道他在学校里惹上这种来歷不明的神豪, 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这时候周芷晴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声音尖锐。 “赵子轩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你凭什么那么护著那个慕长歌。” “她都被人包养玩遍了,你还非得凑上去是吧。” 赵子轩听得心烦意乱大吼了一声。 “闭嘴!不想死你就按我说的做。” 他直接掛断了电话,顺手把手机关机。 这娘们真是胸大无脑。 迟早会把他也拉下水。 赵子轩把车窗降下来一点。 秋天的风吹进来让他冷静了不少。 他决定这段时间请假直接不来学校了。 窝在自己店里帮帮忙,等苏牧忘记他再说。 就在这会儿食堂里的苏牧,正端著满满两盘子肉菜走向室友占好的桌子。 刘强老远就招呼起来。 “苏子这边这边。” “我真不怕辅导员把你抓进小黑屋啊。” 苏牧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 “抓我进去干嘛。” 王浩从旁边递过来筷子。 “谁知道呢。” “听学长学姐们讲,咱们辅导员脾气大得很。” “你天天旷课她肯定要拿你立威的。” “拿著鸡毛当令箭,有点小权力全部放在为难学生身上了。” 苏牧吃了一口红烧肉。 “这红烧肉味道不错。” “你们多吃点。” 苏牧慢条斯理地吃著饭。 心中想到系统当时对徐蔓的评价:天上飞机最高,地上...... 待会吃完饭,他还真想去见识见识。 能够得到系统这个评价的人,那副傲慢面孔下又有著怎样的一面。 第60章 那只萨摩耶都知道叼香肠 下午一点整。 苏牧还在食堂里, 跟室友们慢悠悠地喝著免费紫菜蛋花汤。 倒不是苏牧捨不得花钱, 而且大学食堂就是敞开了吃,也花不了几个钱。 他总不能学短剧里面的那种霸总, 给自己饭卡充个几百万, 然后震惊全食堂引起女神的注意吧。 说实话,真的挺尬的。 他虽然现在不差钱了,但是也没真觉得有啥不同。 还是以前那个心態,正常吃正常睡。 只不过做什么事都有了更足的底气。 行政楼302办公室里。 徐蔓坐在办公桌后冷著一张脸。 她今天穿著一身大红色职业套装,剪裁极贴身。 肩线挺括,腰身收得很紧,衬得整个人既干练又凌厉。 金丝边眼镜架在她挺直的鼻樑上,镜片后那双眼睛此刻冷得像结了霜。 二十四岁的年纪,却已经有了远超同龄女人的压迫感。 她不是那种温柔亲和的辅导员,而是从头髮丝到高跟鞋鞋尖都带著一种压迫。 越是这样高高在上、不可接近,越容易让人產生一种危险的探索欲。 仿佛谁若能让她这张冷脸出现一丝裂痕, 让她眼底那层傲慢和不屑崩开, 便能得到一种远比普通顺从更强烈的满足感。 **** 別的老师都去吃午饭或者回宿舍休息了。 只有她傻乎乎地坐在这里,等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苏牧又放了她的鸽子。 徐蔓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她看著手机上依然没有任何回復的简讯,愈发生气了。 **** 这是徐蔓很多年的习惯。 越是心烦气躁的时候,情绪就越强烈。 苏牧喝完最后一口汤。 他伸了个懒腰跟三个室友打过招呼。 就朝著行政楼的方向散步消食慢慢盪过去。 走著走著他突然想到,上次给老爹苏建国买了鱼竿。 还没给老妈陈秀兰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毕竟老妈既要守著家里的那个小饭店, 又要忙著搓麻將, 时不时还免费拉红线, 想想也挺累的。 苏牧找了个阴凉的树下隨便坐下。 拨通了陈秀兰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明显的剥瓜子声音。 “餵。” 苏牧只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妈是我。” “咱家店里的灶台是不是用了十年了该换换了。” 陈秀兰吐掉瓜子皮。 “你突然管我灶台干嘛。” “你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 “平时十天半个月都不来个电话。” “一开口就问灶台。” “说吧提前討好你妈想干嘛。” 苏牧有些无奈。 “我就不能孝顺一下。” 陈秀兰冷笑了一声。 “你上次跟我说这句话还是在高二。” “替隔壁老李家那丫头出头,在学校全校大会上懟人家教导主任。” “说吧这次是惹了什么事。” 苏牧被懟得无语了两秒。 “妈我给你换套新灶台。” “再给店里加一台中央空调。” “店里夏天太热了你別老吹那台破风扇。” 陈秀兰那边安静了一下。 她的语气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你钱哪来的。” “你在魔都读书,学费、生活费、恋爱经费,都是我按月给的。” 苏牧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理由。 “奖学金。” 陈秀兰冷笑连连。 “你才开学一个月哪来的奖学金。” “你骗鬼呢。” 苏牧继续胡扯。 “预支的。” “学校看我表现好特批的。” 陈秀兰直接骂出声。 “你当你妈傻呢。” “你妈没上过大学,还能没刷过抖音。” “哪个学校还能预支奖学金的。” “你是不是在外面给我搞什么网贷了。” 苏牧耐著性子解释。 “真没有。” “就是跟同学军训的时候做了点小生意。” “运气好赚了点钱。” 陈秀兰这才半信半疑。 她也知道自家孩子的性格,做不出什么坑蒙拐骗的事情。 “你既然赚了钱就自己留著花。” “你別光给家里买东西,爸妈还没老呢。” “你给你女同学买没有。” 她开始在那头语重心长地教育儿子。 “妈跟你讲啊。” “追女孩子不能抠。” “你现在到了大学就是大小伙子了。” “隔壁街那只萨摩耶都知道叼根火腿肠去討母狗开心。” “你连狗都不如吗。” 苏牧被亲妈这番话整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家遗传里可能真有点没法解释的离谱基因。 哪有亲妈拿狗跟自己儿子比的。 苏牧赶紧打断她。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钱我够花。” 掛电话之前陈秀兰还不忘大声叮嘱一句。 “你可別在学校欺负人家女孩子。” “也別被女孩子欺负了。” “实在不行你就带回来给妈看看。” “我帮你把把关。” 苏牧隨口应下。 那股子被家里人念叨的感觉, 让他的情绪柔和了下来。 本来被徐蔓挑起来的一点火气, 也慢慢消弭了。 出门在外,最难得的也不过是父母的嘮叨。 他掛断了电话。 苏牧坐在树下乘凉。 微风把他的头髮吹得有些乱。 他低头看著手机屏幕。 突然想到了远在皖省乡下的慕晓晓。 相比於很多正常家庭, 这两姐妹確实吃了太多苦。 既然睡了人家姐姐, 也得尽到当姐夫的责任。 尤其是刚刚他妈说的,別欺负人家女孩子。 他那...应该不算欺负慕长歌吧? 苏牧打开狗头购物软体。 直接给慕晓晓下单了一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机。 配了一个粉色卡哇伊的保护壳。 又加了一副hellokitty联名的限量版耳机和一堆做工精致的小摆件。 他填好地址付款成功。 然后切到微信把购物清单的截图发给了慕晓晓, 免得到时候拿快递有什么遗漏。 “给你买了点东西,这两天记得收快递哦。” 慕晓晓那边几乎是秒回。 她先是发了一个hellokitty抱著红心转圈圈的动画表情包。 紧接著跟过来一条文字。 “姐夫你怎么知道人家喜欢这个呀。” 苏牧看著屏幕嘴角一抽。 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夜里在老宅浴室看到的画面。 其中一条粉色卡哇伊的小內內还在他眼前晃荡。 他这才明白,刚刚为什么会下意识的选择hellokitty那一款耳机。 还没等苏牧回话,慕晓晓紧接著又发来补了一句。 “既然姐夫送我礼物,那我也不能白要。” “我会帮你好好开导开导姐姐哦,嘿嘿。” “姐夫你是不知道,我姐可保守了。” “以前看电视里面有亲嘴都要蒙住我眼睛。” “都什么年代了真是的。” 苏牧看见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 这丫头真的是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直接回復。 “小孩子少掺和大人的事。” “好好上你的学。” 屏幕那边安静了三秒钟。 这次直接发来了一条短语音。 苏牧点开语音。 女孩子清脆还带著点娇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都十八了,姐夫,不要把人家当小孩子呀!” “还有还有,这些年姐姐真的真的好辛苦的。” “姐夫千万千万不要欺负她哦,拜託拜託。” 苏牧听完这句话果断锁上了手机屏幕。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 这个小丫头和她姐姐性格还真是大不相同。 第61章 系统评价的含金量 下午一点半。 魔都大学行政楼302办公室。 办公门被慢慢推开。 苏牧手插在口袋里一脸从容地走了进来。 因为路上和老妈还有慕晓晓的聊天, 苏牧现在心情其实不错。 徐蔓看著他这副还挺开心的样子。 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语气很冷。 “苏牧你去看看现在几点了?” “我说的清清楚楚十二点前!” “你是看不懂汉字吗!为什么迟到!” 苏牧没有被她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嚇到。 毕竟他在高中全校大会上,连教导主任都懟过。 在苏牧的观念里,很多事情本身就是有对错的, 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对的就变成了错的。 或许有些人能认,但他苏牧不认。 这和他有没有系统,有没有钱都没关係。 他看了一眼桌角那份露出半截的处分表。 “徐老师。” “首先,12点这个时间是你单方面定的。” “你既没有諮询我的意见,我也从没答应一定会来啊。” “哪里来的迟到一说?” 他指了指那份处分表。 “另外,你这处分都已经提前列印填好了。” “还非要叫我来干什么。” “到底是为了走学校的流程。” “还是为了再藉此训我一顿,好发泄一下你的私人情绪呢?” 徐蔓被他这一句话直接噎住。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批评教育的话。 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她摆出身为辅导员的威严姿態。 “苏牧你这是什么態度。” “你以为你稍微有点钱,就可以完全无视学校的规章制度吗。” “你看看开学才几天,你旷了多少节课了。” 苏牧轻轻笑了一声。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双肘撑在办公桌的边缘。 他直视著徐蔓的眼睛。 “徐老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到底是因为我旷了课要处分我。” “还是因为我在茶话会上当眾下了你的面子。” “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徐蔓没有想到, 一个大一新生面对这种处境, 竟然一点都不露怯。 苏牧这种隨性而直接的做派。 直接点出了两人之间真正矛盾的起因。 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徐蔓用来偽装的道德遮羞布。 徐蔓大口吸气,试图用深呼吸来压制胸腔里翻涌的羞恼与慌乱。 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她的胸口开始快速起伏起来。 脚下高跟鞋敲击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越是生气的时候,她就越容易起情绪..... 也就在这时候。 苏牧眼前的视线出现了一串虚擬的系统提示。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叮!检测到目標人物特殊信息。】 【目標姓名:徐蔓。】 【综合评分:顏值92/身材95。】 【当前標籤:傲慢】 【隱藏特质:???】 【特殊信息:****。】 【当前进度:0%】 苏牧看完徐蔓的面板信息。 心里大呼一声好傢伙。 苏牧看破了真相后。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徐蔓注意到苏牧那毫不掩饰的笑容。 她皱了皱眉头。 手心开始渗出汗水。 “你笑什么?” “我现在是在跟你谈正事。” 苏牧慢慢站了起来。 他一米八几的身高比徐蔓高出了大半个头。 他越过办公桌走到徐蔓身侧。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极近。 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徐蔓本能地往后靠了靠。 却因为某种原因不方便站起来,没办法躲开。 她那双穿著黑丝的长腿在办公桌下绞得更紧了。 苏牧低头看著她。 声音压得很低很轻。 “徐老师。” “办公室不是开著空调吗,怎么您还满头大汗呀?” 这句话如果放在平时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但苏牧说话时的眼神和语气。 让徐蔓后背泛起一层细微的鸡皮疙瘩。 她不知道苏牧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徐蔓实在没有想到,会有学生这么大胆, 以往的那些学生,一个个在她面前, 被训的都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她强撑著没有继续往后退。 “苏牧你在瞎说什么。” “请你端正你的態度离我远一点。” 看穿了她的本性后, 苏牧根本不打算和她讲什么道理。 他一改刚才温和的姿態。 不仅没有远离,反倒更近一步靠近了她的侧脸。 贴著她的耳边说道: “徐老师,您可真是为人师表的好表率呀。” 苏牧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 站直身子退开了半步。 “徐老师,下次找学生谈话摆威风之前。” “別忘记关空调。” 他的语气完全像是在真诚地关心老师。 但在此时此刻的语境下。 这几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 轻轻地扇在徐蔓那张高傲的脸上。 徐蔓咬著嘴唇不说话。 她想要反驳想要骂人。 但她的身体此刻已经完全背叛了她的表情。 脸上还在努力强撑冷厉。 可脖子根已经红成了一片晚霞。 系统提示音再次悦耳地响起。 【叮。】 【目標徐蔓开发进度达到10%。】 【註:目標当前处於极度矛盾的心理状態中。】 【表面表层极端愤怒,底层神经极端兴奋。】 苏牧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终於理解了那句【地上眼镜最骚】的含金量。 就在徐蔓的心理防线快要彻底崩溃时。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徐蔓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绳索一样。 一把抓起手机迅速滑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沙哑声音。 “蔓蔓。” “你今晚有没有空?” “陪我出来吃个饭,一起见见星光广场那边的负责人。” “就是上次那个王经理,我这边最近遇到了点麻烦。” 徐蔓其实根本都没有心思听电话的內容, 她借著这个电话抬起头看向苏牧。 她用指著门口的方向示意他出去。 声音有些发颤。 “我现在有些私事。” “你先出去。” 苏牧双手插兜。 没有揭穿徐蔓的想法,真说开了反倒没啥意思了。 他临走前还不忘站在门口回头问了一句。 “徐老师。” “那我这旷课,到底还要不要接受惩罚了。” 第62章 沈管家,你吞得下吗 苏牧故意咬重了惩罚这两个字。 徐蔓佯装发怒地挥了挥手。 “念你是新生,下不为例。” “赶紧走。” 实则两个人心照不宣,都知道这只是一种妥协。 **** 苏牧从行政楼大门里走出来, 外面的阳光毒辣辣地打在脸上。 九月的魔都午后,水泥地面上的热气直往上躥。 他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系统诚不欺我, 眼镜娘果然是最有反差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苏牧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沈知意。 他按下接听。 “苏先生,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打扰您了。” 沈知意的声音还是那股子干练沉稳的劲儿,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我这边初步的入职协议已经擬好了,想跟您当面匯报一下。”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方便的话,我请您喝杯下午茶。” 苏牧挑了一下眉。 这位准管家倒是比他预想的还急。 “行,你定地方。” “学校东门出去右拐三百米有一家叫清芷的茶室,环境还不错,我已经订好了包间。” “苏先生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苏牧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出头。 “二十分钟到。” 掛了电话他就往东门方向溜达过去。 l路上苏牧给室友群发了条消息。 “下午有事,今天不回寢室了。” 刘强秒回。 “义父你还活著?” 王浩跟著发。 “辅导员没把你关小黑屋?” 陈默发了两个字。 “没事。” 刘强立刻补刀。 “陈默的意思是,没死就行。” 苏牧看得乐了。 他回復。 “处分撤了,下不为例。” 群里安静了三秒。 刘强发来一串问號。 “臥槽,苏子你把辅导员策反了?” 苏牧懒得解释,直接关了手机。 有些事情还是少说。 说多了容易影响徐老师在人民教师队伍里的光辉形象。 清芷茶室从外面看就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 推门进去里面装修很讲究, 中式屏风隔出好几个独立的包间, 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茶香。 前台看了几眼苏牧的样貌,二话没说直接领到了二楼。 门一推开。 沈知意已经坐在里面等著了。 她今天没有穿汤臣一品的统一制服。 一身深灰色高定套裙,剪裁很利落,腰线收得乾净, 黑色丝袜包著一双长腿, 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庄园时更像职场女强人。 她站起身。 “苏先生。” 苏牧坐到她对面。 “沈管家今天这身,挺有谈判架势。” 沈知意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今天確实要谈判。” “这是初步协议。” “年薪按您之前说的三倍执行,工作范围包括汤臣一品,星湖庄园,以及您名下其他需要物业管理,资產维护,私人行程协调的事务。” 苏牧翻了两页。 “你这写得挺全。” 沈知意给他倒茶。 “我既然决定过来,就不会只做一个端茶倒水的管家。” “苏先生如果只是缺生活助理,市场上很多人都能做。” “如果您缺的是能替您把资產管住,把人管住,把流程管住的人,我可以试一试。” 苏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野心不小。” 沈知意没有迴避。 “我有野心。” “我也有自知之明。” “苏先生这样的人,身边迟早会聚集很多人。” “有人会图钱,有人会图资源,有人会图身份,还有人会图您这个人本身。” “如果没有一个能替您过滤杂事的人,您会被很多低价值的人和事消耗时间。” 苏牧听到这里,倒是真看了她一眼。 “你这话说得像已经打算给我当大內总管了。” 沈知意端著茶杯的手停了停。 “大內总管这个称呼不太好听。” “如果苏先生愿意,我更希望您把我当成私人资產办公室的第一负责人。” “口气更大了。” “因为您给我的舞台太大。” 沈知意把另一页文件翻出来。 “不过在签字前,我需要跟您確认一件事。” “您现在明確交给我管理的资產,包括汤臣一品顶层复式,崇明岛星湖私人温泉庄园,两辆保时捷,以及后续可能追加的个人生活资產。” “如果只有这些,我可以很快接住。” “但如果还有隱藏资產,我需要提前知道大概范围。” “否则我做预算,人员配置,安保层级,法律配套,都只能按保守方案来。” 苏牧靠在椅背上,手指转著茶杯。 “你想知道我还有多少家底?” 沈知意看著他。 “我需要知道我准备跳上的是游艇,货轮,还是航空母舰。” “如果是游艇,我可以做管家。” “如果是货轮,我就需要组建团队。” “如果是航空母舰,那我只能儘快多找些帮手了。” 苏牧笑出声。 “沈管家,你是真敢问。” “我如果不敢问,以后就不配坐在您身边。” 包厢里安静下来。 窗外是大学城下午的人声,隔著玻璃传进来,只剩一层很轻的背景音。 苏牧把茶杯放下。 “行。” “既然你想玩盘大的,那我先给你一个。” 沈知意坐姿更直了些。 苏牧看著她。 “魔都大学城核心商圈,星光商业广场,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权。” “沈管家,你吞得下吗?” 沈知意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热气往上飘。 她没有立刻说话。 整整五秒。 沈知意才把茶杯放回桌上。 “苏先生,您说的是大学城东侧那个星光商业广场?” “嗯。” “地铁口上盖,周边三所大学,一所职校,两条商业街,去年公开披露的估值已经接近百亿的那个?” “应该是它。” 沈知意盯著苏牧。 “应该?” 苏牧摊了摊手。 “刚到手,还没抽空接收呢。” 沈知意抬手揉了揉眉心,终於有点绷不住了。 “苏先生。” “您知道百分之六十七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我说了算。” 沈知意看著他。 “意味著您掌握的不只是一个商场。” “是大学城一整片消费入口。” “餐饮,零售,培训,影院,健身,医美,汽车展厅,短租公寓,校园社群,学生流量。” “只要运营得好,这里每年能给您带来的现金流,远远不止帐面租金。” 她之前的心理预期是苏牧背后有个家底雄厚的家族, 手里攥著几套豪宅几辆跑车,天花板撑死了十个亿的盘子。 沈知意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热气往上飘。 她没有立刻说话。 整整五秒。 “说实话,解决百亿资產管理,您真的放心交给我打理吗?” 沈知意腰背挺得笔直,声音压得很稳。 “如果苏先生您都敢赌,那我就敢接。” “一个月之內,我会交出一份完整的运营提案和管理架构。” “让整个星光广场的权力捏到您的手中。” 苏牧身体往前探了些。 “既然你也说了是赌约,要是做不到呢?” 沈知意迎著他的视线。 “苏先生可以扣我的年薪。” 苏牧摇头。 “我不缺你那点年薪。” 沈知意沉默了下。 “如果失败,我亲自去汤臣一品向您匯报。” “穿您指定的职业装。” “匯报到您满意为止。” 苏牧挑了挑眉。 “沈管家,你这军令状有点意思。” 沈知意拿起笔,在协议末页签下名字。 “这是我能拿出的诚意。” “当然,我更希望到时候带去的是一份漂亮的运营方案。” 苏牧接过笔,在另一处签名。 “沈管家。” “別让我失望。” 沈知意站在茶桌边,手里还拿著那份协议。 “苏先生。” “我会让您知道,您今天签下的不是一个管家。” “是一个会替您咬住麻烦的人。” 苏牧笑了。 “咬这个字,用得挺好。” 他说完推门离开。 包厢门关上后。 沈知意一个人站在包间里。 她看著那扇虚掩的门,手指在身侧攥了又松, 指尖上还残留著茶杯的温度。 平静了好一会儿,她才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名字。 楼薇。 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想了几秒重新敲了一遍。 “薇姐,现在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 对面很快就回了。 “怎么了?签约不顺利?” 沈知意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 “顺利。” “太顺利了。” “顺利到我现在手都在抖。” 第63章 臭姐夫,那天肯定看到了 楼薇的回覆很快就跟了过来。 “说人话。” 沈知意坐回包间的椅子上,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 “薇姐你上次帮苏先生处理他女朋友老家那件事,你对他什么判断?” 楼薇那头打字也快。 “年轻,出手果断,没有一般富二代的那些臭毛病。” “几百万的帕拉梅拉说撞就撞,家里资產估计九位数以上了。” “怎么了?” 沈知意咬了一下嘴唇,把手机举到眼前又放下来。 “薇姐,你低估了。” “低估很多。”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具体说。” 沈知意想了想措辞,最后还是直接打了出来。 “星光商业广场,67%绝对控股权,在他手里。”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明显更长了。 大概过了有十几秒,楼薇才回了一句。 “这么大一份资產,他就这样放心交给你打理了?” “我跟他立下了对赌协议,一个月內拿出运营方案和整顿管理架构。” 楼薇的下一条消息隔了很久才发过来,能感觉到那头也在消化这个信息。 “知意,你立的那个军令状,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种级別的资產,里面肯定鱼龙混杂。” “想要一个月內拿出成绩,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沈知意看著这条消息,回想起刚才苏牧看她时候的那种眼神。 她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这个男人压根不在乎她能不能做到。 甚至好像更乐意看到她失败, 然后去找他匯报的感觉。 “薇姐,这个牌桌上不了就永远上不了。” “上去了,贏了,这辈子就彻底翻盘了。” 楼薇这次没有丝毫耽误,立马回道: “那万一输了呢?” 沈知意看著那行字,心跳加快了两拍。 她没有回覆这个问题。 因为她自己也不太確定,输了之后那个所谓的处置, 到底是让她害怕,还是让她有一点点期待。 傍晚六点。 崇明岛,星湖庄园的主臥。 慕长歌侧著身子裹在白色的被子里, 手指把玩著锁骨上那条铂金星形吊坠。 身体还酸得厉害。 尤其是两条腿,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种理由下不了床。 窗外的湖面泛著夕阳的余暉,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沈知意安排送过来的银耳汤还放在床头柜上没怎么喝。 手机在枕头旁边亮了一下。 弹出来的是慕晓晓的视频通话请求。 慕长歌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视频一连上,慕晓晓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小脸就贴到了屏幕前面, 身上还穿著放学没来得及换的校服, 背景是老家那间墙皮掉了一半的旧臥室。 “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 慕长歌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锁骨以下的部分。 “没有,就是这两天有点累。” 慕晓晓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 视线直接锁定在屏幕里那根亮闪闪的锁骨链上。 “哇这是什么东西!好好看!姐夫送的吗?拿近点让我看看!” 慕长歌用手按住屏幕上方。 “別闹。” 慕晓晓嘟起嘴。 “小气鬼,我就看看嘛。” 她又凑近了一点观察。 “等等,姐你肩膀上怎么光著的?你穿的什么?” 慕长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我穿的吊带。” “那吊带呢?我怎么没看见带子?” 慕长歌咬了一下嘴唇。 “你管那么多干嘛。” 慕晓晓看著姐姐脸上那种罕见的窘迫表情,忽然收起了嬉皮笑脸。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认真。 “姐,你別装了。” 慕长歌手指一停。 “那天晚上,在老宅,我都听到了。” 视频画面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三秒钟的沉默。 慕长歌整个人僵在被子里,手指攥著手机边框攥得骨节发酸。 慕晓晓赶紧把脸往后退了退,语速变快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那墙就是纸糊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你们的动静確实……” “挺大的。” 慕长歌的耳根烧到了太阳穴,整张脸都快滴出血来。 她咬著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慕晓晓!你给我闭嘴。” 慕晓晓观察了一下姐姐的表情。 没掛电话。 也没有真的发火。 她太了解姐姐的脾气了,真生气是直接黑脸掛断。 一个字都不多说的。 没掛,说明姐姐其实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慕晓晓放软了声音。 “姐,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回我一个字就行。” 她停了一下,语气里少见的没有了那份跳脱。 “姐夫,对你好不好?” 慕长歌沉默了很久。 久到慕晓晓以为是信號卡了。 然后她看见屏幕里姐姐的眼眶红了, 手指摸著那颗星形吊坠,声音细得跟蚊子叫差不多。 “好。” 就一个字。 慕晓晓盯著屏幕里姐姐的脸看了好几秒。 鼻子突然也开始发酸。 她从小到大看著姐姐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情。 爸走了,妈病了,二婶在村子里造谣,姐姐一个人打三份工交学费。 明明也只比自己大两岁,却处处都护著自己。 把自己硬生生偽装成了一座冰山。 可是小时候的姐姐,也是个喜欢撒娇和买漂亮裙子的女孩子呀。 如今一块冰终於肯让自己化开了一点。 “那就好。” 慕晓晓吸了吸鼻子,对著镜头笑了出来。 “只要他对你好,那这门亲事我认了。” “就算他是个穷光蛋我也认了。” “不过他好像不是穷光蛋来著,哈哈哈。” 慕长歌被她后半句逗得没忍住,红著眼骂了一声。 “滚。” 慕晓晓嘿嘿笑了两声,又扒著屏幕凑过来。 “姐,那你要好好休息哦。” “看你这个脸色就知道被折腾得不轻。” “慕晓晓!”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视频掛断了。 慕晓晓躺在老家那张吱嘎作响的旧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点开苏牧的微信头像看了半天, 那个头像是一张隨手拍的校园照, 阳光下少年的侧脸看起来很乾净。 她打了一行字,刪掉。 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后发出去一条。 “姐夫,谢谢你。” 末尾跟了一个小人鞠躬的表情包。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老裂缝。 心跳得有点快。 她脑子里开始想那天晚上,墙壁那头传过来的声音。 姐姐的声音她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她就没听姐姐发出过那种声音。 还有另一个低低的男声。 慕晓晓翻了个身,看见窗台上晾著的几件衣服, 其中有一件就是带著hellokitty图案的小內裤。 慕晓晓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哼,臭姐夫! 那天在浴室里肯定看到了。 第64章 喵,欢迎回家 晚上八点整。 汤臣一品,顶层复式。 韩舒窈穿著苏牧衣帽间里的一件白色长衬衫, 扣子只扣了中间三颗, 下面套了一条打底短裤。 她之前那套衣服被苏牧撕得没法穿了, 也只能从衣帽间里找替代品。 她晃著手里半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个黄浦江的夜景。 江面上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 游轮来来往往拖著长长的光尾。 要是三天前有人告诉她, 有一天能站在汤臣一品的落地窗前喝酒看夜景, 她一定觉得对方脑子有病。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顾念的號码。 韩舒窈按下接听。 “韩舒窈,你终於接电话了。” “我以为你死在富贵乡里了。” 韩舒窈抿了一口红酒。 “別瞎说。” 顾念问。 “你现在在哪?” “汤臣一品。” “靠。” 顾念那边传来打火机声。 “你真的住进去了?” “算是吧。” “多大?我是问房子多大。” 韩舒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 “很大。” 顾念骂了一句。 “你这形容跟没文化一样。” “打视频!” 韩舒窈切到视频。 镜头扫过客厅,江景,开放式厨房,旋转楼梯,衣帽间...... 顾念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窈窈。” “嗯?” “你这辈子都別回来了。” 韩舒窈笑了一下。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都穷成那样了,还要什么出息。” 顾念叼著烟,坐在出租屋小阳台上, 背景是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头盔。 她看著屏幕里的豪宅,语气酸得很真实。 “以前我觉得你去卖车做销售已经够卷了。” “现在看来,你这是直接卷进上层社会床底下了。” 韩舒窈脸一红。 “顾念!” “怎么,还害羞上了?” “別以为我没看到,刚刚镜头里面那个黑色的是什么?” 韩舒窈端著红酒的手停了下没有好意思回答。 “我其实,是有事想找你商量。” “你说我昨天这样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很廉价,很快就腻了啊。” 顾念翻了个白眼。 “傻。” “你真傻。” 韩舒窈皱眉。 “我又怎么了?” 顾念坐直身体。 “这种级別的有钱人,身边会缺女人吗?” “清纯的,漂亮的,高学歷的,温柔的,家世好的,排队都不一定排得上。” “你还想跟他玩拉扯?” “你要是豁不出去,只会更快让他腻味。” 韩舒窈沉默了。 “我只是想他別那么快就把我忘了。” 顾念指著屏幕。 “所以你更得有记忆点。” “你昨晚怎么让他记住你的?” 韩舒窈脸一下热起来。 “你別问这么细。” 顾念骂她。 “你跟我还装什么。” “我跟你住了两年,你最喜欢的小电影是哪几部我都知道。” “你现在给我端著,端给谁看?” 韩舒窈被她说得没脾气。 “那你说怎么办。” 顾念眯著眼。 “衣帽间有没有特別一点的衣服?” 韩舒窈想了想。 “有。” “什么?” “有一套猫耳的......” 顾念拍了一下大腿。 “就它了。” 韩舒窈咬唇。 “会不会太夸张?” “夸张才对。” 顾念恨铁不成钢。 “你现在的定位不是女朋友。” “你自己心里清楚。” “既然你选择留下来,就別拿普通女朋友那套去赌。” “人家喜欢你什么,你就把什么做到最好。” 韩舒窈低头看著自己脚上的拖鞋。 “我怕他觉得我太,太贱了。” 顾念听到这句,安静了一下。 她把烟按灭。 “窈窈。” “你听我一句。” “你现在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你那点自尊。” 韩舒窈眼圈红了一点。 顾念继续说。 “我不是骂你。” “我知道你以前过得不容易。” “我也知道你想往上爬。” “这个城市就是这样。” “有人出生就住江景房。” “有人送一辈子外卖也买不起厕所。” “你遇到他,其实是机会。” “但机会不会因为你可怜就一直等你。” 韩舒窈小声说。 “我知道。” 顾念放缓语气。 “你別想著跟那些校花拼清高。” “你拼不过。” “你就做你最懂的事。” “放低姿態。” “给足情绪价值。” “让他一推开门就知道,这个家里有个女人在等他。” 韩舒窈看向门口。 顾念继续指挥。 “把东西都穿上。” “把门禁卡也掛在脖子上。” 韩舒窈脸红得厉害。 “啊?这是干什么。” “废话。” “那是你的通行证。” “也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东西。” “你就让他一眼看到,你知道自己靠谁留下来。” 韩舒窈咬著唇。 “这也太贱了吧,有你这么当军师的吗?” 顾念哼了一声。 “呵,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 “每次老娘穿著超短炸街,路上男人的眼珠子恨不得都钻我裙底下去。” “那些没女朋友在旁边的,恨不得趴地上去看。” 韩舒窈被她逗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念看著她。 “別笑。” “认真点。” “你今晚要是把苏少伺候开心了,明天记得给我转两千。” 韩舒窈无语。 “你前面说得那么感人,最后还是为了钱。” 顾念理直气壮。 “废话。” “我又没住汤臣一品。” “我还得交房租。” 韩舒窈笑著骂她。 “財迷。” 顾念说。 “少废话。” “去换。” 掛了电话。 韩舒窈把红酒一口喝乾,放在茶几上。 她走进衣帽间, 翻到了角落里那套还掛著標籤的猫耳黑丝套装。 她把那套衣服拿出来在身前比了比。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把身上那件白衬衫解开扣子脱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韩舒窈看著穿衣镜里的自己。 又看了看客厅大门的方向。 把所有的大灯都关掉。 整个客厅只剩下落地窗外黄浦江的夜色透进来,把地面和家具染上一层曖昧的暗光。 她从柜子里拿出苏牧的男士拖鞋, 提前放在地毯旁边。 然后就那么跪坐在了玄关的地毯上。 等著。 晚上十点。 门锁发出嘀的一声电子提示音。 密码锁转动了一下。 大门被推开。 苏牧一脚迈进来的时候,客厅里黑漆漆的一片。 他刚要伸手去按灯。 突然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过去。 韩舒窈脖子上的门禁卡在夜色微光里晃了一下。 “喵~欢迎回家。” 第65章 熊大有什么用 深夜十一点多。 魔都大学大二女生寢室里,空调开到二十六度, 还是挡不住九月尾巴上的那股闷热。 慕长歌不在,寢室一下子少了一个冰山镇宅, 气氛都散漫了不少。 钟灵刚洗完澡,头髮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光著两条腿从卫生间里晃出来。 她一边用毛巾擦头髮, 一边把换下来的衣服隨手往椅背上一掛。 结果没掛稳。 一件黑色大號蕾丝直接从椅背上滑下来, 被她顺手一甩,啪的一下落在了方锦瑟的铺位边。 方锦瑟正坐在桌前拍爽肤水。 她脸上还贴著半张补水面膜,被这玩意儿砸得手指都停了一下。 “钟灵。” “你能不能把你的凶器收好?” “这玩意儿要是半夜自己站起来,我都得以为寢室闹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钟灵低头看了一眼,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女生寢室嘛。 大家都懂。 关起门来谁还装什么精致小仙女。 地上有拖鞋,椅子上有睡裙,床边掛著毛巾, 空气里全是沐浴露,洗髮水,还有一点点刚洗完衣服的洗衣液味道。 外人想像里的女生寢室,估计是香香软软的公主房。 实际上的女生寢室,通常是香香软软加乱七八糟。 尤其是钟灵这种生物。 她本人就很大大咧咧,胸也是。 钟灵把那件內衣捡起来, 低头扯了扯自己睡衣胸口的布料,满脸鬱闷。 “烦死了。” “我感觉我最近又张了。” 方锦瑟侧头看她,面膜下面那张小脸写满了嫌弃。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种普通人的心情?” 钟灵嘆了口气。 “唉,长这么大有什么用啊。” “跑步晃,睡觉压,买衣服还不好买。” “男朋友也没骗著一个。”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胸大无脑?” 方锦瑟把爽肤水瓶盖拧上,慢悠悠回了一句。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钟灵顿时瞪她。 “锦瑟,你这嘴迟早被人用胶带封起来。” “我说真的,以前的码数现在勒得我快喘不过气。” “穿一天像上刑。” 苏半夏坐在自己的床上,床帘拉了一半。 她本来在翻一本瑜伽理论书,听到这里,耳根有点发热。 女生之间聊內衣很正常。 可她现在听见这种话,就会忍不住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尤其是昨天晚上之后。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太纯洁了。 以前的她看到这种话题,只会脸红。 现在脸红的原因都升级了。 从单纯变成了心虚。 方锦瑟瞥了一眼钟灵手上的那件黑色蕾丝, 又看了看钟灵胸前被睡衣撑出来的轮廓。 她嘖了一声。 “你要换尺码还不简单。” “我妈在星光商业广场的那家內衣店,最近刚进了几批新款。” “周末你去挑两件。” “算我的。” 钟灵眼睛当场亮了。 “真的?” “你妈那家店不是挺贵的吗?” “上次我路过看了一眼,一套顶我半个月饭钱。” 方锦瑟把面膜揭下来,丟进垃圾桶。 “贵是贵了点。” “但你这情况,再买普通款就是糟蹋自己。” “你这身材不穿合適的,迟早把肩膀勒坏。” 钟灵立刻把內衣抱在怀里,一脸感动。 “锦瑟,你以后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方锦瑟翻了个白眼。 “少来。” “我只是怕你哪天勒晕在寢室里,学校又让我们写情况说明。” “標题我都帮你想好了。” “大二女生深夜晕倒,原因竟是尺码不合。” 钟灵笑得差点把毛巾甩出去。 苏半夏也没忍住,躲在床帘后面抿著唇笑了一下。 星光商业广场。 这几个字落进她耳朵里时,她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她之前兼职的那家瑜伽馆,就在商场的外侧。 也是她和苏牧產生交集的起点。 大学城附近的学生,几乎没人没去过星光广场。 吃饭,逛街,看电影,买衣服。 那地方就是学生钱包的抽水机。 钟灵已经爬上床了。 她趴在栏杆上,八卦之魂开始燃烧。 “哎,你们说长歌今晚还回不回来?” 方锦瑟把护肤品收好。 “都这个点了,你觉得呢?” 钟灵挠了挠湿头髮。 “我觉得悬。” “以前长歌多冷啊。” “跟男生说话能省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 “现在呢?” “被苏牧学弟带出去一趟,人都不怎么回来了。” “这块冰山算是彻底被捂化了。” 她停了一下,又嘖嘖两声。 “不过苏牧这人水也太深了。” “豪车,庄园,汤臣一品。” “我现在都怀疑他是不是某个神秘家族流落民间的太子爷。” “来我们学校体验生活,顺便收集校花图鑑。” 方锦瑟钻进被窝,听到这句,翻了个身。 她的床和苏半夏挨得近,中间就隔著一点过道。 她侧躺著,声音懒懒的。 “水確实深。” “咱们苏苏以后也得小心点。” “別淹著了。” 苏半夏手里的书页被她捏皱了一点。 她整张脸一下红到耳朵根。 钟灵完全没反应过来,还傻乎乎点头。 “对啊。” “苏苏这么单纯,连男生手都没牵过。” “小心被人一句话就被忽悠走了。” 苏半夏在床帘后面张了张嘴。 她想说自己没有。 可这话怎么听怎么虚。 牵手?她现在何止牵手。 她连自己最羞人的样子都被看光了。 方锦瑟透过床帘缝隙看了她一眼, 脸上带著坏笑冲她眨了眨, 就差没把“我全知道”四个字贴脑门上了。 钟灵还在上铺感嘆。 “苏苏我跟你说,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尤其是苏牧学弟这种看起来乾乾净净,实际上特別会的男生。” “你看长歌就知道了。” “以前多能扛,现在走路都怪怪的。” 方锦瑟在被窝里笑得肩膀乱抖。 苏半夏把被子往头上一拉。 世界安静了。 至少外面看起来安静了。 被窝里很黑。 空气被她呼出来,又被她吸回去,热得让人发闷。 苏半夏闭著眼,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昨天在星湖庄园侧臥里,她原本只是想跟苏牧说清楚。 可后面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握。 直到他低声问出那句。 “半夏,你瑜伽基本功不是很好吗?” **** 被窝里,苏半夏想到那晚的羞人事, 忍不住咬住下唇。 寢室里钟灵还在翻身,床板嘎吱响。 方锦瑟那边也没完全睡, 偶尔能听见手机屏幕亮起的轻响。 苏半夏把脸埋进枕头里,脸颊热得快要烧起来。 她突然有点想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才分开多久啊。 怎么就想了。 她觉得自己没救了。 被窝外,方锦瑟忽然轻轻敲了敲床板。 “苏苏。” 苏半夏嚇得差点把被子踢开。 “怎,怎么了?” 方锦瑟压低声音。 “你別把自己闷熟了。” 钟灵在上铺迷迷糊糊补了一句。 “熟了也別浪费。” “撒点孜然。” 寢室里安静了两秒。 方锦瑟没忍住笑出声。 苏半夏也躲在被窝里笑了一下,笑著笑著,眼眶又有点热。 她真的有点想他了。 但在这份想念深处,又有一丝患得患失的惶恐。 昨晚她实在太害羞了,稍微碰一下就缩成一团, 那个下腰看镜子的动作都没能坚持太久。 他好像很喜欢自己那个样子, 自己太害羞,会不会有点扫他的兴? 翻来覆去一会之后,想起自己妈妈说的那句话。 她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 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 还是一咬牙,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像只受惊的鸵鸟一样, 把手机扔到了脚边,用被子紧紧蒙住头。 没有息屏的手机上,只有短短一句: 【对不起...下次我会加油坚持更久的】 第66章 晏清嫵 凌晨一点。 魔都某高档公寓。 楼薇家的客厅还亮著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洒在灰色地毯上, 茶几上放著两只红酒杯, 旁边还有一堆文件夹。 看得出来,这房子主人平时挺精致。 也挺懒。 沙发上搭著西装外套, 椅背上掛著衬衫, 玄关处一双高跟鞋一只朝东一只朝西。 典型的白天律政精英,晚上废物摆烂。 沈知意洗完澡,从客卫出来。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真丝睡衣, 头髮吹到半干,脸上还带著水汽。 她直接推开楼薇臥室门。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 楼薇已经躺在床上了, 被子盖到腰间,一条长腿露在外面。 沈知意掀开被子钻进去, 刚躺下就碰到了楼薇光滑的小腿。 她沉默了两秒。 “薇姐。” “你这不穿衣服睡觉的习惯,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幸亏今天来的是我。” 楼薇翻了个身, 长发散在枕头上, 懒得像刚下班的猫。 “老娘在外面装了一天精英。” “回家还不让人释放天性?” “再说了,谁敢占我的便宜。” 沈知意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点。 “你这话说得太满。” “哪天真来个胆大的,你別哭。” 楼薇哼了一声。 “能进我家门的男人,还没出生呢。” “女的倒是有一个。” 她说完伸脚轻轻踢了踢沈知意的小腿。 “还挺自觉。” “洗完澡就钻我被窝。” “你这算不算非法入侵?” 沈知意靠在枕头上,闭了闭眼。 “我今晚脑子太乱。” “一个人在床上也睡不著。” 楼薇看了她一会儿, 刚才那点不正经慢慢收了起来。 “在想合约的事情?” 沈知意没有否认。 “嗯。”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是凌晨的魔都。 高楼的灯灭了一大片,远处路面偶尔有车开过, 白色车灯从窗帘缝里划过去,很快又没了。 沈知意把今天下午茶室里的事, 从头到尾再详细的跟楼薇又说了一遍。 尤其是她立下的那个一个月对赌目標。 楼薇听完后,半天没说话。 她伸手从床头柜摸来眼镜戴上, 整个人从慵懒裸睡女律师切换成了加班到凌晨三点还能骂哭对方律师的状態。 “知意。” 楼薇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 “你是英国管理学硕士,还拿了bbi管家最高认证。” “我985法学院毕业,从那么多人里面杀出来,顺利进律所熬到现在。” “放在很多人眼里,都是那种优秀人生的模板。”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没劲。 “可优秀有什么用。” “拼了命熬夜,拼了命考证,拼了命进大平台。” “最后也只是从普通人里跑出来一点点。” “我们跑到快吐血的终点,很多人出生那天就躺在那儿了。” 沈知意听著这句话,手指慢慢攥紧被角。 楼薇这话太真。 真到一点都不好听。 沈知意的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 为了供她出国,家里把能省的都省了。 她在国外读书时, 身边那些同学有人开著跑车上课, 有人放假直接飞瑞士滑雪, 有人毕业就回家接手家族信託。 她那时候一边在图书馆啃冷三明治,一边算房租。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就摆在那一口午饭里。 她以前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能追上。 后来才发现,努力能让你跑贏身边百分之九十的人。 可那最后百分之十,站在另一条赛道。 他们不跟你比努力。 他们比投胎。 沈知意轻轻开口。 “所以我才不甘心只做高级打工仔。” “我不想跟我爸妈一样,为了一套房贷,半辈子都在看人脸色。” “苏先生递过来的牌桌,我知道很危险。” “可我想坐上去。” “哪怕被人挤下来,也比一辈子站在旁边端茶强。” 楼薇侧头看她。 “你这话要是让那些老板听见,估计得爱死你。” 沈知意扯了扯唇。 “我不需要老板爱我。” “我需要他们离不开我。” 楼薇挑眉。 “这句不错。” “有点未来女总管的味儿。” 沈知意没笑。 她翻身拿起床边的平板,点开自己列出来的备忘录。 屏幕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冷静很多。 “我现在面前有三件事。” “第一,跟茵澳高端管理集团解约。” “不能撕破脸。” “我以后要带团队,要调资源,原东家如果在圈子里放话,麻烦很多。” 楼薇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违约金多少?” “三百万。” 楼薇冷笑。 “这个交给我。” “我来跟茵澳谈。” 沈知意看著她。 “你愿意接?” 楼薇把平板放到被子上。 “苏牧给我的法律顾问费还没正式谈。” “但我觉得可以先刷点存在感。” “再说了,你都准备上船了,我总不能只在岸边喊加油吧。” “太没姐妹义气。” 沈知意心里鬆了一口气。 “第二件事。” “星湖庄园和汤臣一品,需要一套私人服务团队。” “安保,司机,保洁,厨师,生活助理这些。” “第三件事,也是最难的。” “星光商业广场。” “我目前拿到的资料很少。” “但一个近百亿估值的综合体,原有管理层不可能干净。” “招商,物业,停车,gg位,供应商,装修进场。” “每一个口子都能漏钱。” “再加上本地商户和外包公司。” “这里面如果没人吃回扣,我把平板吃了。” 楼薇抱著胳膊,语气也正经起来。 “这个確实水很深。” “你一个新来的,又没自己人。” “人家管理层在那儿盘了多少年。” “財务不一定听你,物业不一定配合你,招商那边更会装糊涂。” “你带著苏牧的授权过去,他们表面喊苏总,背后照样能把你架起来。”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沈知意的平板。 “你要清洗,得有一把锋利的刀。”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楼薇看出她还有话。 “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找谁了?” 沈知意嗯了一声。 “以前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有一位学姐。” “她在伦敦金融街做过大型商业综合体资產清算。” “后来回国以后,帮几家集团做过內部反腐。” “手段很狠,专治地头蛇和老油条。” 楼薇来了兴趣。 “谁啊?” 沈知意把手机拿起来,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繫的號码。 备註只有三个字。 晏清嫵。 楼薇看到这个名字,眉毛一挑。 “这名字听著就不像好惹的。” 沈知意看著屏幕,声音低了些。 “她確实不好惹。” “当年在伦敦,她带队清算一个华人商业楼项目,三周之內查出七条灰色资金线。” “逼得两个总监连夜递辞呈。” “圈里给她起了个外號。” 楼薇问。 “什么?” 沈知意抬头看她。 “女阎王。” 楼薇笑了。 “那正好。” “星光广场那帮蛀虫,缺的就是阎王点名。” 沈知意手指停在拨號键上。 她知道这个电话打出去,事情就真的要开始了。 上苏牧的船,接苏牧的盘。 替苏牧咬开星光广场第一道口子。 这不是下午茶室里几句漂亮话就能撑起来的。 这里面有帐,有人,有利益,有吃惯了的人伸过来的手。 楼薇看著她。 “打吧。” “牌桌都上了,別坐下以后不敢摸牌。” 沈知意没再犹豫。 她按下拨號。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那头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冷,也很懒。 “沈知意?” “你知道的,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沈知意看向窗外。 “清嫵师姐。” “我这里有个百亿商场的清洗项目。” “老板有钱,大方,肯授权。” “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隨后女人笑了一声。 “老板帅吗?” 沈知意没想到她第一句问这个。 楼薇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沈知意抿了抿唇。 “很帅。” 对面这次安静的更久了一些。 然后,晏清嫵的声音多了点兴趣。 “具体信息发我邮箱。” 第67章 里面不换? 汤臣一品顶层复式。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黄浦江对岸的灯光,从整面落地窗外铺进来, 落在玄关的地毯上,像给地面刷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苏牧站在门口。 **** 好傢伙,猫儿娘? 这年头干销售都这么卷了吗? 白天卖车,晚上卖萌。 韩舒窈羞得脑袋都快冒烟了。 顾念说的简单。 放低姿態,给足他情绪价值。 可真等到门开了, 苏牧站在面前了,她那点硬撑出来的勇气瞬间就开始漏气。 尤其是苏牧一直不说话。 就这么低头看著她。 韩舒窈不知道苏牧是惊喜还是惊嚇, 只能壮著胆子豁出去,再喵了一声。 顾念那句话像是刻在她脑子里。 你现在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你那点自尊。 韩舒窈以前最討厌这句话。 因为太难听。 可今晚,她忽然发现,难听的往往都是真话。 苏牧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谁教你的?” 韩舒窈犹豫了一会,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我自...室友。” 苏牧乐了。 “她挺会啊。” 韩舒窈脸更红。 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夸人。 苏牧换好拖鞋,慢悠悠往客厅走。 韩舒窈还跪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起来。 苏牧走到沙发前坐下,靠进真皮沙发里,拍了拍自己的腿。 “过来。” 韩舒窈咬了咬唇,觉得做就做到底。 她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很低的位置。 低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她抬头看苏牧的时候,又带著一点很小心的期待。 像是在等夸奖。 苏牧伸手揉了揉她头上的猫耳。 “挺乖。” 韩舒窈眼眶一下就热了。 就两个字。 她居然觉得值了。 人有时候真挺贱的。 穷的时候想要钱。 有了钱的影子,又想要被看见。 客厅里的灯一直没开。 落地窗外,江面上的游船慢慢开过。 **** 窗外是上千亿的浦江夜景。 正进行到一半,掉落在不远处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苏牧的手机了。 韩舒窈喘著气往手机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我去掛掉。” 苏牧按住她。 他的脚尖够到那部手机,勾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顾念。 这就是小猫娘的那位室友兼军师吧。 苏牧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让韩舒窈掛断,脚尖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还顺手点开了免提。 韩舒窈当场人麻了。 “喂,窈窈?” 顾念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那边还有打火机的声音。 “进展怎么样?” “苏少对你的猫耳装满意不?” 客厅安静得可怕。 韩舒窈咬著自己的手指,恨不得当场把手机吞了。 顾念那边还在输出。 “你別装死啊。” “我这方案可是收费的。” “满意了记得转帐,两千块,少一分我都去你朋友圈下面发疯。” 苏牧低头看著韩舒窈。 韩舒窈眼睛里全是求饶。 **** 这个闺蜜,真是亲的。 亲到能帮忙递刀。 苏牧差点笑出声。 顾念这人有点东西。 【叮!韩舒窈进度提升至52%。】 【叮!韩舒窈进度提升至55%。】 【叮!韩舒窈进度提升至58%。】 【叮!韩舒窈进度提升至60%。】 这涨幅比a股妖股还离谱。 苏牧心里猛地亮了一下。 他盯著那个疯狂跳跃的进度条,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飞速成型。 韩舒窈怕什么? 她怕被人觉得廉价, 怕別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怕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剥乾净。 所以当顾念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 她的心理防线崩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这不是蛮干能干出来的效果。 这是精准的心理破拆。 苏牧在心里给这套打法取了个名字,精神刺激法。 一直到韩舒窈彻底瘫下来之后,手机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牧都以为顾念掛了。 然后那个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苏少?” 苏牧喘匀了一口气,隨口应了一声。 “嗯。” “窈窈还活著没?” “要是喜欢玩刺激,要不要出来再玩玩?” 苏牧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凌晨一点多,黄浦江上的游轮灯光已经稀疏了不少。 “你人在哪?” “沿江大道。” 顾念那头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我刚跑完一圈。” 苏牧没立刻接话。 电话掛断后,他靠著沙发缓了一会儿, 拿起自己的手机,才看到不久前苏半夏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下次我会加油坚持更久的】 苏牧看著那行字,笑了。 这只小兔子,发完估计已经把自己埋进被窝里了。 他手指飞快敲字。 【好呀,那下次我去多买几面落地镜,把你围在中间看个够。】 消息刚发过去。 顶端立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最终没了下文。 苏牧笑得肩膀都轻轻晃了一下。 偶尔逗逗这个小受气包真的挺有意思的。 他收起手机,低头看向地毯上的韩舒窈。 “起来。” 韩舒窈抬起脸,眼尾还红著。 “嗯?” “披件长风衣,跟我出门。” 韩舒窈低头看了看自己。 “就穿这个出去?” “里面不换?” 苏牧拿起车钥匙。 “换了还有什么意思。” 第68章 后腰上的魅魔纹身 凌晨一点五十。 汤臣一品地下车库。 **** 韩舒窈坐在保时捷911副驾上, 身上只披了一件黑色长风衣。 “要是被人保安看见,那就完蛋了。” 苏牧发动汽车。 “放心,这里的物业比你想得懂事。” “有钱人的隱私,在这里属於基础服务。” 韩舒窈想了想。 觉得好像有道理。 这地方住的人,谁还没点见不得人的爱好? 他们这种程度,估计和其它业主相比都只能算清汤寡水。 保时捷驶出车库,匯入深夜的魔都街道。 这个点的城市,白天那种人挤人的烦躁退了不少。 外卖骑手从路口穿过, 计程车停在酒店门口等客, 路边烧烤摊还有几个年轻人喝到脸红脖子粗。 韩舒窈看著窗外,心里有点恍惚。 人生还真是离谱。 离谱到她都懒得问合不合理。 反正合理的日子,也没见让她过得多好。 车子开到沿江大道附近时,远远就听见一阵机车轰鸣。 不是那种炸街鬼火少年硬憋出来的噪音。 是重机低沉的声浪。 像一头黑色野兽趴在夜色里喘气。 路边加油站旁,一辆纯黑色川崎停在灯下。 顾念跨坐在车上。 一头短髮,上面是紧身机车皮衣, 下面黑色短裤露出整条大腿, 小腿上套著一双军靴。 此刻的她一条腿踩地, 另一条腿就那么搭在车旁, 整个人显得又野又辣。 那种辣,不是网红滤镜里的精修辣。 是带点菸味,带点汗味, 带点老娘就这样你爱看不看的劲儿。 韩舒窈隔著车窗看到她,第一反应是想钻座椅底下。 顾念却一点都不尷尬。 她敲了敲车窗,弯腰往里看。 “哟。” “窈窈还活著呢,感冒好了吧?” 韩舒窈把脸扭到一边。 “你闭嘴。” 顾念笑得很欠。 “我刚刚可什么都没听见。” “我只听见有人感冒嗓子哑了而已。” 韩舒窈抬手捂脸。 这闺蜜不能要了。 回头就掛二手平台。 苏牧推门下车,穿著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和深色运动裤, 看起来像个刚下晚自习的大学生。 顾念视线落到他身上,打量得很直接。 “苏少,真人比想像的还年轻。” 苏牧看了她一眼,想著她刚刚对韩舒窈的调侃。 “你也比电话里还要欠。” 顾念听到不仅没有生气,反倒乐了起来。 “那我就放心了。” “我还怕你是那种无聊的富二代,张嘴闭嘴都是我爸是谁。” 苏牧走到便利店门口。 “我一般不提我爸。” “我爸忙著钓鱼。” 顾念愣了一下。 韩舒窈也愣了一下。 “走吧,请你们喝一杯。” 然后两个人在加油站便利店买了...三罐冰美式。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韩舒窈不想下车。 主要是风衣里面实在太刺激。 苏牧就让她乖乖在车里待著了。 顾念蹲在路沿上,拧开冰美式喝了一口。 凌晨两点的沿江大道风很大。 把她短髮吹得乱七八糟。 她也不整理。 这女人身上有一种很明显的破罐子破摔美学。 苏牧靠在保时捷车头,喝了一口咖啡。 “你经常这个点出来跑?” 顾念晃了晃手里的罐子。 “差不多一周三四次。” “白天上班太闷了。” “晚上不出来跑一圈,浑身都不舒服。” 苏牧看了一眼停在加油站外面那辆川崎。 “车不便宜吧。” “分期买的。” 顾念毫不掩饰。 “月供三千六,吃了两年泡麵攒出来的。” 苏牧看她。 “这条路上经常有人跑?” 顾念扫了一眼空旷的沿江大道。 “不少。” “两点之前是男骑手多。” “两点之后基本都是女的。” 听到这个回答,苏牧感到有点意外。 “为什么?都是哪些人。” 顾念把冰美式放在脚边,掰著手指头给他数。 “有在写字楼当行政的,白天穿西装踩高跟笑脸迎人,晚上换上皮裤就是弯道女王。” “有全职太太受不了老公打呼嚕的,半夜偷偷把车从地库推出去,跑五十公里再回来装睡。” “还有美院的学生,毕业设计做的就是深夜女骑手纪录片。” “拍了三个月,最后自己也入坑了。” 她喝掉最后一大口咖啡。 然后把罐子往脚边一放,用力一踢。 “我们这群人有个共同点。” “白天被世界按著头做人,晚上骑上车才觉得是为自己活著。” 这句话挺糙。 但苏牧觉得没毛病,不管是谁白天总是戴著面具。 夜深人静,有人打开短视频,有人打开小视频, 都是在摘下面具找自己。 顾念看了他一眼,忽然问。 “苏少,你这种人也会想发疯吗?” “我哪种人?” “有钱,年轻,乾净,身边女人也不缺。” 顾念掰著手指头数。 “老天爷给你开局送了豪华礼包,我们这些普通玩家还在新手村捡破烂。” 苏牧笑了一下。 “就这么一会就能看清我了?” “你不会猜不到你好闺蜜风衣底下穿著什么吧。” 顾念抬头看他。 加油站的灯照在她脸上,眼线有点花, 可那股野劲儿更明显了。 “谁心里没有头野兽呢?” “只是有权有势的人更有条件把它放出来。” “穷人只能在心里意淫。” 这话一出,苏牧手里的咖啡停了半秒。 慕长歌、苏半夏、韩舒窈这些人的脸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確实不止一面。 对慕长歌,他是在捂著一块冰, 让它一点一点化开来,看见里面最柔软的部分。 对苏半夏,他是在牵著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轻轻地,慢慢地,让她敢抬头看自己。 对韩舒窈,他更像是在放纵某种恶趣味。 这公平吗? 不公平。 可人又哪有那么统一。 谁心里都不止一张脸。 有的人装一辈子好人,背地里烂得发臭。 有的人承认自己坏,反而还能留一点底线。 系统没有让他当圣人,更没有让他做任务的奴隶。 但越是这样,对苏牧本身的要求其实越高, 人有了力量以后,第一件事往往不是变高尚。 是想看看边界在哪里。 那他到底能走多远? 想的很多,但是过的很快。 顾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短上衣被带起一点,后腰露出一小块纹身边缘。 苏牧扫了一眼。 图案看不全。 但大概是那种小眾圈子里挺常见的魅魔纹路。 他以前刷帖子看过科普。 当代女性机车手,十个里有八个后腰都喜欢来点花活。 美其名曰嚮往自由。 实际很多时候是自由给別人看,暗號留给懂的人猜。 什么魅魔纹,专属纹,圈內標记。 一群人嘴上反抗规矩,身上又给自己刻一套新规矩。 人类这生物。 真是复杂得像大学食堂的麻辣香锅。 什么都能往里倒。 顾念发现苏牧在看她后腰,也没遮。 反而把皮衣往上一提。 “好看吗?” 苏牧很诚实。 “还行。” 顾念嘖了一声。 “你这人夸人都这么省流量?” “主要没看全。” 顾念笑得肩膀发抖。 “苏少,你是真不装啊。” 她拿起头盔,扣到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敢不敢跑一圈?贏了就给你看全部。” 苏牧转身拉开车门。 “你確定?” 顾念跨上川崎,拧了一下油门。 机车声浪在空旷街道上扩散开。 “別以为开跑车就稳贏。” “凌晨两点的沿江大道,是女骑手的主场。” 苏牧坐进车里,繫上安全带。 系统奖励的驾驶精通,在他握住方向盘那一刻,就像某种本能被打开。 路线,距离,弯道,轮胎抓地,油门响应。 这些东西不用想。 身体自己会做。 韩舒窈看著外面的顾念,又看了看苏牧。 “你们真要跑?” 苏牧看著前方。 “坐稳。” 下一秒,保时捷911的发动机声压了上来。 川崎先衝出去。 黑色机车贴著路面窜入夜色。 顾念本来挺有把握。 重机起步快,车身灵活,沿江大道的几个弯她跑过太多次。 她闭著眼都知道哪里该收油,哪里能压。 可跑出第一个弯后,她眼角余光扫到后视镜,整个人差点骂出来。 保时捷就在她侧后方。 距离不多不少,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 第二个弯。 顾念压低身体,膝盖快贴到地面。 她以为能拉开。 结果那辆保时捷切线切得比她还狠。 车身贴著內侧过去,稳得不像街跑。 这富二代有病吧? 买跑车就算了。 还真会开? 顾念牙关一咬,油门继续拧。 夜风从头盔两侧灌过去。 车速越来越快。 跑车內,韩舒窈抓著安全带,心臟快从嗓子里蹦出来。 “慢点……” 苏牧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搭在中控旁。 窗外,顾念的机车几次並排。 **** 沿江大道尽头,保时捷忽然加速。 发动机声压过机车声。 顾念眼睁睁看著那辆车从自己身侧掠过去, 尾灯划出两道红光。 “靠。” “真会啊。” 第69章 信息屏蔽 保时捷最终停在一片江边荒地外。 这里已经远离主路。 旁边是还没开发完的空地, 远处有几盏施工灯,灯光很暗,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著水汽和泥土味。 引擎还在低低地怠速转著。 韩舒窈整个人瘫在副驾驶上, 脸色又白又红,头髮也乱了,风衣彻底散开。 苏牧看著她。 “下车。” “下,下车干什么?” 苏牧已经推开了车门。 凌晨两点半的荒地里没有一个人影, 只有远处沿江大道偶尔开过去一两辆货车的声音。 江面上吹过来的风带著凉意。 空气里有泥土和草的味道。 苏牧走到引擎盖前面,把韩舒窈从副驾驶拽出来。 “就,就在这?” 韩舒窈的声音都在发抖。 引擎盖的温度还没完全降下来, 远处传来川崎引擎的声音。 由远及近。 苏牧脑海里的韩舒窈的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韩舒窈,当前开发进度62%。 65%。 67%。 69%。 【叮!恭喜宿主!韩舒窈开发进度突破70%大节点!】 【触发史诗级奖励!】 【奖励內容:信息屏蔽光环(永久被动)】 【效果说明:宿主信息自动获得最高等级合法化屏蔽。】 【任何机构或个人对宿主进行背景调查时,將会触发此光环。】 【此光环为永久被动效果,无需手动激活。】 苏牧看著脑海中的这段提示,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之前他虽然每天都有一个亿的收入, 有豪宅有庄园有超跑, 但心底一直埋著一根刺。 钱的来源经不经得起查? 如果有人较真,顺著资金炼往上扒, 系统每天转进来的一个亿到底能不能在法律层面站稳? 或者说,即使查出来这个钱合理合法, 但是自己的根底一旦被挖出来, 这个钱又能不能保得住? 他不確定。 要知道曾经某省的首富, 即使有著万亿家財, 最终却被人用一块钱收购了其公司, 苏牧可不想重蹈覆辙。 所以他花钱虽然大方,但在某些层面上依然有所保留。 他不会主动去招惹那些真正有能力查到底的机构。 但现在,这个问题被直接从根上掐灭了。 信息屏蔽! 在国內,最怕的不是查的出来的那些人。 而是你根本查不出来他是谁。 苏牧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奖励对他而言,可比什么庄园有价值的多。 没想到当时顺手收下的这个韩舒窈, 居然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经过这一晚,他不管是从心理上, 还是从客观条件上, 都迈出去了最开始的那一步。 他真的不再是普通人了。 身后引擎盖上的韩舒窈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风吹过来的时候身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顾念在荒地入口就停了下来。 那束机车的单灯就那么照著,像一只远处的眼睛。 韩舒窈听到了那个声音。 她知道顾念来了。 可她已经完全无力反抗了。 顾念远远看著摇晃的保时捷,眉毛挑了一下。 她大概猜到那边在干什么。 但她没有靠近,反倒是帮他们把入口堵住了。 她点了一根烟,坐在川崎上,看向江面。 她坐在车上,看著保时捷的尾灯。 刚才那一段,她输得挺乾脆。 乾脆到没什么藉口好找。 车好是一方面。 可车技这玩意儿骗不了人。 会不会开,弯里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念以前也见过有钱人开跑车。 大多数都是直线给油,弯道剎成乌龟。 嘴上喊著热爱速度,实际爱的是车標和副驾的腿。 她忽然觉得今晚挺有意思。 本来只是想见见这个把韩舒窈带进汤臣一品的男人。 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蹭点好处。 毕竟她顾念也不是什么清高圣人。 穷人装清高,最后大多装进花唄帐单里。 可真见到苏牧后,她发现这人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年轻,有钱,会玩。 还真有本事。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鬆弛感。 好像这个世界的规矩对他来说,只是一张可以隨手揉掉的纸。 顾念吐出烟,低声念道。 “窈窈啊。” “你这次,可能真押到大票了。” 保时捷这边,两个人已经换到了车內。 韩舒窈靠在副驾上,风衣已经被苏牧完全拿开。 外面荒地虽然空旷。 但是江边还是可能会有巡逻车经过。 苏牧没有做得太过火。 至少没有越过那条会真正惹麻烦的线。 今天带韩舒窈出来溜达这一趟, 不仅验证了系统对於开放度提升的规则, 还意外获得【信息屏蔽】这个神技。 这一晚真没白折腾。 韩舒窈躺在副驾上,整个人已经没什么力气。 她不知道苏牧刚刚得到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终于越过了一道线。 她把脖子上的门禁卡攥在手里。 像抓著一张船票。 顾念骑车靠近,在距离保时捷几米外停下。 她没有往车里看,只是把头盔掛在车把上。 “苏少。” “跑也跑了,玩也玩了。” “窈窈还活著吧?” 韩舒窈在车里虚弱地骂了一句。 “顾念,你闭嘴……” 听见她还有力气骂人,顾念放心了。 她走到车边,递过来一瓶水。 苏牧接过,拧开瓶盖,先餵韩舒窈喝了两口。 顾念看著这一幕,表情有点微妙。 她本来以为苏牧这种人只是玩玩。 现在看,他也会照顾人。 只是照顾人的方式很有他自己的风格。 先把人欺负到眼泪汪汪,再给水喝。 打一巴掌给颗糖的古老套路。 但架不住糖是真的甜,巴掌也是真的带劲。 顾念靠在车门旁,点了点菸盒,却没再抽。 苏牧抬头看她。 “你很聪明。” “废话。” 顾念把烟盒塞回口袋。 “我虽然穷,但脑子又没欠费。” 她看了一眼车里的韩舒窈,语气少了点玩笑。 “窈窈这人,看著现实,其实胆子没那么大。” “她要是真敢坏到底,早就不止现在这样了。” “她就是怕。” “怕自己豁出去以后,发现自己连被人当玩具的资格都没有。” 韩舒窈眼眶又红了。 “你能不能別说了……” 顾念没理她。 她看著苏牧。 “所以你要是只是玩玩,也行。” “但別让她梦做太久。” “穷人最怕的不是没见过好东西。” “是见过以后,又被赶回去。” 第70章 一百万买猫粮 顾念那句话落下后,江边的风都安静了几秒。 韩舒窈靠在副驾驶上,手里攥著那张门禁卡。 她没敢看苏牧。 顾念说得太直了。 直得像把她心里那块遮羞布掀起来,掛在江边吹风。 穷人最怕的,確实不是没见过好东西。 是见过以后,再被赶回去。 汤臣一品的房子,保时捷的副驾,落地窗外的黄浦江...... 这些东西像糖。 可糖吃多了,人就会忘记自己以前吃的是馒头咸菜。 韩舒窈怕的就是这个。 她怕自己有一天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苏牧隨手玩的一局游戏。 她连游戏存档都没有。 顾念看著苏牧。 她等著这个年轻到过分的男人开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般有钱人到了这个时候,多半会说点场面话。 什么我会对她好。 什么我不是那种人。 什么你放心,我有分寸。 这些话顾念听过太多。 酒桌上听过,酒吧里听过,朋友床边哭著打电话时也听过。 男人画饼的时候,个个都像米其林大厨。 真到结帐的时候,钱包比脸还乾净。 苏牧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解释。 更没有摆出什么深情款款的姿態。 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单手点了几下。 动作很隨意,像是在点一份外卖。 顾念眉头动了动。 韩舒窈也有点茫然。 三秒后。 副驾驶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韩舒窈本来没什么力气,听到提示音,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简讯。 她只是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停住了。 【您尾號4716帐户收入人民幣1000000.00元,备註:买猫粮。】 个,十,百,千,万。 十万。 百万。 韩舒窈盯著那串零,脑子里先是空了两秒。 然后才反应过来。 一百万! 整整一百万。 备註三个字:买猫粮。 她抓著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刚才还攥在掌心里的门禁卡被压在手机下面, 薄薄一张卡片,边缘硌著她的指腹疼。 可她却一点都不想鬆手。 顾念站在车外,但黑暗中屏幕上的光是那么显眼。 她夹著烟的手停在半空。 刚吸进去的一口烟没咽顺,呛得她当场咳了出来。 “咳,咳咳!” 她一边咳,一边看著韩舒窈手机上的数字。 人都麻了。 真麻了。 这还用讲什么道理? 什么道理在一百万的真金白银面前,都显得轻飘飘。 苏牧把手机扔到仪錶盘上,转头看向顾念。 “梦做久了確实容易醒。” “但只要梦里给的钱够多,那这梦就是比现实还硬的现实。” 顾念咳得眼尾都有点红。 她想骂一句。 可嘴张了张,硬是没骂出来。 穷人的安全感,有时候真没那么复杂。 她心口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被这一百万硬生生砸了下去。 一百万是什么概念? 是她不吃不喝好几年都不一定能攒出来的钱。 是她爸妈生病时可以不用在医院走廊里算余额的钱。 是她不想干了就能立刻辞职的钱。 也是她就算哪天真被苏牧赶出去,也不至於立刻摔回泥里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苏牧给得太隨意了。 隨意到她有一种很荒唐的感觉。 对他来说,好像真的只是今晚心情不错顺手给猫添了点粮。 韩舒窈抬起脸看著苏牧,眼尾红著,唇动了动。 “主……” 她声音很轻。 轻到风一吹就散。 苏牧看了她一眼。 “收著。” “我不喜欢养一只天天担心饿死的小猫。” 韩舒窈鼻尖发酸。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狠。 有的宠物总是想著逃出笼子。 她现在只想把笼门焊死。 顾念靠在车门边,半天没说话。 她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空水瓶里。 “苏少,你这人真挺混蛋的。” 苏牧点头。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那你表达能力不太行。” 顾念被噎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连骂人都骂不过他。 苏牧推开车门下车。 江风吹过来,把他卫衣帽绳吹得晃了两下。 他绕到顾念面前,视线落到她腰上。 “你的警告我听完了。” “现在该谈我们的事了。” 顾念愣了一下。 “我们什么事?” 苏牧提醒她。 “刚才飆车的赌注。” 顾念先是停了两秒,然后笑了。 正常人多少都要装一下。 他连装都懒得装。 顾念抬手把短髮往后捋了一把。 “行。” “姑奶奶说话算话。” 她把机车皮衣的拉链一路拉到底。 里面是紧身短上衣。 她转过身,背对著苏牧, 把衣摆往上提,又把腰间那块布料往下压了一点。 后腰完整露了出来。 灯光不算亮。 可那片纹身在白皙皮肤上很醒目。 黑色线条从腰窝往两边延展, 中间是带翅膀的小恶魔图案, 尾巴绕成一个曖昧的弧度, 边缘还混了一点暗红色。 妖!野! 还带点挑衅。 顾念回头看他。 “看清了吗?” 苏牧认真看了两秒。 “嗯。” 顾念等著他往下夸。 比如挺野,挺酷,或者挺適合你。 结果苏牧看完后,只说了一句。 “以后车骑慢点,別哪天真把自己骑成医疗帐单。” 顾念的笑直接卡在脸上。 她转过身,把衣服放下。 “不是,苏牧,你有病吧?” “我给你看纹身,你给我讲交强险?” 苏牧拉开车门。 “你月供三千六,摔一次车,医院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分期只是生活的起点。” 顾念被气笑了。 “你就像个十八岁的大爹。” 她发现这人根本不按正常路子接招。 你跟他谈感情,他跟你打钱。 你跟他谈道德,他问你车贷还完没。 这谁顶得住? 苏牧坐回驾驶位。 “爹不爹的不重要,活著比较重要。” 韩舒窈靠在副驾驶上,听著两个人拌嘴,忽然小声笑了一下。 她现在脑子还有点飘。 一百万,买猫粮。 她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顾念了。 顾念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笑,有钱猫。” 韩舒窈把手机抱得更紧。 “你別嫉妒。” 顾念差点被她气死。 好好好。 这就开始护主了是吧? 刚才还可怜兮兮,眼睛红得像欠了全世界。 现在到帐一百万,立刻有底气懟闺蜜了。 资本主义改变猫娘性格,效果突出。 苏牧启动车子。 保时捷尾灯亮起。 顾念站在车外,双手抱臂。 “苏少。” 苏牧降下车窗。 顾念看著他。 “你就这么走了?” “你还想跟我聊人生?” 顾念翻了个白眼。 “我想问你,我那两千块方案费谁结?” 苏牧看向副驾驶。 韩舒窈立刻把头扭过去,假装自己睡著了。 动作非常丝滑。 像个收了钱就不认帐的渣猫。 苏牧笑了一下。 “这可不关我事,有本事找我家猫要。” 顾念气得抬脚踢了一下路边小石子。 “你们两个真行。” 车窗升上去。 保时捷驶出荒地,轮胎碾过碎石,带起一阵灰。 顾念站在原地吃了一嘴尾气。 她抬手在脸前扇了扇,然后对著远去的车尾灯竖起中指。 “王八蛋。” 骂完,她又笑了。 她靠在川崎旁边,拿出手机,点开韩舒窈的聊天框。 想继续再骂两句。 结果刚点开,就看到韩舒窈发来一张截图。 银行到帐两万的截图。 下面还有一句。 【念念,谢谢你,我感觉我今晚能睡著了。】 顾念看了很久。 骂人的话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最后只回了一句。 【睡吧,有钱猫。】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扣上头盔。 川崎重新启动。 黑色机车衝进夜色里。 风从头盔边缘灌进来,她眼睛有点酸。 也不知道是风吹的。 还是被一百万刺激的。 妈的。 有钱真好。 第71章 星光商业广场 上午九点。 汤臣一品主臥。 苏牧醒来的时候,窗帘已经自动拉开了一半。 阳光从江面反过来,落在床尾。 他睁开眼,整个人神清气爽。 昨晚从汤臣一品折腾到沿江大道,再折腾到江边荒地,回来已经快天亮。 换成普通男大学生,这会儿估计还在贤者模式。 但苏牧没有。 初阶体质强化確实有点东西。 除了肚子有点饿,其他都挺好。 他从床上坐起来,隨手拿起手机。 微信消息不少。 韩舒窈没有在床上。 客厅里传来很轻的擦地声。 苏牧穿上拖鞋走出去, 就看见韩舒窈穿著他的男士衬衫, 跪在地板边缘, 用抹布一点点擦著昨晚战斗残留的痕跡。 扫地机器人就在旁边。 韩舒窈却把它关了。 苏牧看乐了。 “机器人失业了?” 韩舒窈抬起头,才发现苏牧出来了。 她脸有点红的说道: “它声音有点大,怕吵到你睡觉。” 苏牧看了一眼那台安静得像社恐的扫地机器人。 “它要是有嘴,现在应该已经去劳动仲裁了。” 韩舒窈愣了一下,隨后笑出来。 她昨晚睡得很少。 可精神很好。 那种好不是补觉补出来的。 是心落地后的亢奋。 一百万到帐后,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以前她待在这套房子里,总觉得自己像个临时住客,隨时可能被请出去。 现在不一样了,虽然她还是没名分。 但她至少知道,苏牧愿意在她身上花真金白银。 这比很多人的爱情都强。 韩舒窈小声问。 “早餐想吃什么?我刚刚看冰箱里有鸡蛋,还有牛奶。” “隨便吧。” 苏牧坐到沙发上,仔细看了看微信上消息。 沈知意清早发来一份文件。 【苏先生,星光商业广场初步资料已整理。】 我这里罗列了三条重点。 【一,现有管理层长期吃回扣,工程维护,gg位租赁,安保外包均存在异常报价。】 【二,招商部私下收取商家茶水费,部分合同续租条件不透明。】 【三,现任负责人王启年与二股东秦氏集团关係密切,多次绕过董事会处理商场资源。】 后面还附了几张表,苏牧大致扫了一眼。 嗯......没看明白。 但看得出来,沈知意做事很快。 他回了一句。 【我只看结果。】 发完,苏牧把手机放下。 对於每天一个亿的他而言, 对做生意是真的提不起一点兴趣。 毕竟还能有什么生意能每天赚一个亿的? 他只需要让专业的人,去帮他把这些钱转化成更有价值的资源。 自己负责看结果就行。 另一边。 魔都大学教学楼。 慕长歌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 苏牧昨天没回庄园,今天她一大早就来学校了。 脖子上的铂金星形项炼藏在衣领里, 只有坐下低头时,吊坠会轻轻贴到锁骨。 她手机亮了一下。 是苏牧发来的消息。 【昨天没回庄园,有没有好好吃饭?】 很短,也不解释昨天去了哪里。 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锁骨上的星形吊坠。 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安静了不少。 苏牧不说,她就不问。 她早就知道苏牧身边不会只有她一个。 这个答案从她答应留在星湖庄园那一刻起,就已经摆在桌面上了。 不过苏半夏昨天在学校宿舍。 那苏牧昨晚和谁在一起呢? 慕长歌垂下睫毛,回了一句。 【已经吃过了,谢谢老公。】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旁边的钟灵凑过来,小声问。 “长歌,你怎么一副要去抓小三的样子?” 慕长歌看她一眼,钟灵立刻坐直。 旁边的苏半夏一整节课都没怎么听进去。 她手机放在书本下面,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聊天框里,苏牧昨晚那句话还躺在那里。 【好呀,那下次我去多买几面落地镜,把你围在中间看个够。】 苏半夏每看一次,耳朵就红一次。 她昨晚被这句话弄得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镜子。 一面。 两面。 好多面。 方锦瑟坐在她旁边,早就发现不对劲。 “苏苏,你眼圈怎么红成这样?” 苏半夏嚇了一跳。 “没有,我就是没睡好。” “你不会哭了吧?” “真没有。” 方锦瑟狐疑地凑过来,苏半夏想挡已经晚了。 她只扫了一眼聊天记录,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方锦瑟捂住嘴,压著声音。 “你们两个聊天都这么放得开了吗?” 苏半夏脸红得快要埋进课本。 “你別看……” 方锦瑟把手机推回去,表情非常复杂。 用落地镜围起来。 这是什么变態玩法? 方锦瑟咽了下口水。 “苏苏。” “嗯?” “你下次要是真去了,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苏半夏抬头,眼里全是慌。 “你要干嘛?” 方锦瑟一本正经。 “我给你准备葡萄糖。” “……” 苏半夏羞得直接趴在桌上。 这课彻底不用听了。 老师在讲台上讲市场需求曲线。 她脑子里只有落地镜里的曲线。 上午十点。 苏牧开著保时捷回到魔都大学。 车刚停进学校附近的停车场,他下车往教学楼走。 刚到楼下,一个甜甜的声音就卡点出现。 “苏牧同学。” 林梔月站在台阶旁边。 今天她明显认真打扮过。 头髮卷得很自然,妆容清透,裙子也挑得刚好。 清纯里带著点小心机。 手里还拿著两杯咖啡。 “我给你带了冰美式。” 苏牧看了一眼咖啡。 又看了一眼她眼下没完全盖住的黑眼圈。 心里忍不住给她点了个赞。 这姑娘为了偶遇,估计蹲点蹲得比保安还敬业。 “谢谢。” 苏牧接过咖啡。 林梔月笑得更甜。 “你是打算去教室吧?正好一起。” 这话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让人觉得她真的只是路过。 两人往楼里走。 林梔月像是不经意提起。 “对了,周末你有空吗?” 还没等他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王浩衝过来,跑得气喘吁吁。 “苏子,苏子!” 他手里拿著手机,脸上又紧张又兴奋。 “婉清学姐刚给我发消息了。” “周末联谊地点定了,就在星光商业广场,三楼那个星爵ktv。” “婉清学姐说了,她们宿舍四个女生都会去。” 王浩说完,才发现林梔月站在旁边。 林梔月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听王浩这个意思,张婉清那边估计也盯上苏牧了。 大三学姐,学生会副主席,外联部部长。 长年稳居四大校花之列。 会打扮,会说话,还会充分利用资源。 她不是要求苏牧一定要去,而是强调自己宿舍都会去, 这样如果男生寢室这边缺人, 就会让作为男生这边联繫人的王浩很难受。 “苏子,我这次能不能脱单,全看你坐不坐镇了。” 苏牧看他一眼,心里嘆了口气。 “我怕我真的去了,你只会单身的更久。” 王浩立马回道。 “绝对不会。” “只要你去,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林梔月在旁边笑著接话。 “周末我也想去星光广场呢,不如到时候一起?” 同一时间。 星光商业广场管理办公室。 王启年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夹著烟,脸色不太好看。 他四十多岁,头髮梳得油亮,肚子已经有点发福。 这种人放在人群里很好认。 一看就是长期坐办公室,喜欢让別人站著匯报的类型。 办公室里站著几个心腹。 招商部经理,物业主管,財务副手,还有安保队长。 王启年把烟按在菸灰缸里。 “新大股东那边有动静了。” 財务副总监皱眉道。 “这么快?” 王启年冷笑。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带著什么私人资產办公室的名头,就想来查帐。” “她想查,就让她查。” “但查不查得到,就看她的本事了。” 招商部经理这时候跟著说道。 “那几个商户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物业主管也点头。 “安保这边我也安排了人。” “到时候不会真的去拦。” 王启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最烦这种空降的人。 尤其是年轻女人。 长得漂亮,穿得体面,说话一套一套。 真遇到商户围著吵,保洁阿姨哭,保安不配合,立马就会露怯。 这种女人不適合衝锋陷阵,只適合蹲在老板的办公桌下。 商场管理可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这里面全是泥。 第72章 我是她亲戚 下午两点多。 魔都大学的校园里热得有点不讲道理。 树上的知了叫得跟欠了网贷一样,吵得人脑仁疼。 苏牧坐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的长椅上,刷了一会儿手机。 慕长歌有专业课。 苏半夏也有课。 苏牧发现自己居然閒下来了。 点开微信,看到韩舒窈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我把阳台的玻璃都擦乾净了。】 苏牧忍不住笑了一下。 昨晚那个套装,基本可以宣布光荣退役了。 另外丝袜这东西在韩舒窈身上的消耗速度, 已经可以叫做日用品了。 这种战略物资必须补充。 养猫嘛。 猫粮要买。 猫砂要买。 玩具也不能少。 一只合格的小猫,怎么能没有玩具? 不然猫容易抑鬱。 当然,韩舒窈抑不抑鬱不知道,苏牧挺期待她抑不住的。 苏牧想了想,给韩舒窈发了条微信。 【开911来学校门口接我。】 韩舒窈几乎秒回。 【好的。】 隔了两秒。 她又发来一条。 【我可以开吗?】 苏牧回她。 【撞了算我的。】 苏牧收起手机,慢悠悠往校门口走。 下午的校门口人不少。 门口几个男生蹲在树荫下抽菸,聊著篮球,游戏, 还有谁谁谁今天穿了黑丝。 男大学生的聊天內容,大多数时候都很朴素。 总结起来就三件事。 游戏,女人,今晚吃什么。 如果再成熟一点,就会加上第四件事。 没钱。 几分钟后,一阵熟悉的排气声从路口传来。 白色保时捷911缓缓停在校门口边上的临停区。 车身低趴,线条漂亮,阳光照在车漆上, 亮得旁边几个电瓶车都显得有点自卑。 驾驶位车窗降下一半。 韩舒窈戴著墨镜,长发披在肩上,红唇很淡,表情却冷。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吊带外面套薄衬衫, 脖子上那张门禁卡被压在沟壑里面。 那张脸本来就长得很有攻击性。 以前在4s店上班时,她靠这张脸能把客户哄得找不著北。 现在坐在保时捷里,气质直接升级。 渣女脸。 冷白皮。 顶级跑车。 三个元素凑齐,杀伤力比校园表白墙还离谱。 校门口几个男生很快看直了眼。 “我靠,这姐姐谁啊?” “有点顶啊。” “这车得一百多万吧?我不想努力了啊。” “你別管车多少钱,你先管管自己配不配。” 男生嘴上互相打击,身体倒是诚实。 很快就有人上去了。 一个穿白色短袖的男生最先上去。 他摸了摸头髮,摆出一个自认为很自然的笑。 “姐姐,方便加个微信吗?” 韩舒窈眼都没抬。 “不加。” 两个字,乾净利落。 白短袖男生站在原地,笑容有点掛不住。 旁边几个男生立刻起鬨。 “你这不行啊,开局就被秒了。” “换我来,哥们给你表演什么叫真诚。” 第二个男生上去了。 他手里还拿著一杯奶茶,语气很温柔。 “小姐姐,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 韩舒窈这次连话都省了,没等对方说完, 她就把车窗往上升了起来。 意思非常到位。 你继续说,我继续当没听见。 周围笑声更大。 第三个男生一看就是体育系的。 紧身背心,胸肌把衣服撑得很有存在感,胳膊上的线条也不错。 他手里拎著半杯蛋白粉,走路还带点晃, 属於对自己身体条件相当有信心的选手。 他弯腰靠近车窗。 “姐姐,別这么冷嘛。” “我条件不差,身高一八六,体脂低,腹肌有六块。” “你要是不想谈恋爱,我也可以当你的小狼狗。” 校门口直接笑疯了。 这哥们是真不要脸。 但你还別说,有些女生还真吃这一套。 可韩舒窈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墨镜挡住了眼睛,可那股嫌弃透过镜片都快溢出来了。 “不缺狗。” 体育生脸上的笑卡了两秒。 旁边有人笑得蹲在地上。 “臥槽,哥们你被开除犬籍了。” “笑死,不缺狗,这姐姐嘴好毒。” 体育生有点不甘心。 他还想再说什么,苏牧已经双手插兜,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刚准备上前,就被白短袖男生拦了一下。 “兄弟,听哥们一句劝。” 苏牧看他。 白短袖压低声音。 “別去了,真別去了。” “这女人冷得很,刚才我们三个轮流送人头。” 另一个男生也凑过来。 “你看那车了吗,911。” “开这种车的姐姐,眼光高得离谱。” 体育生揉了揉鼻子,也跟著劝。 “兄弟,我这么好的条件都没戏,你过去就是当小丑。” 苏牧看了他一眼。 这哥们胸肌確实大。 但脑子可能也被蛋白粉泡久了。 苏牧看著这群人,戏癮一下上来了。 他故意嘆了口气吸引眾人注意力。 “我不是去搭訕的。” “车里那个,是我亲戚。” 气氛一下变了。 白衬衫男生眼睛亮了。 “亲戚?” 另外一个男生也立刻换了副嘴脸。 “兄弟,早说啊。” 体育生也来了精神。 “那你帮忙介绍介绍唄。” 有人更是直接拍了拍苏牧肩膀。 “小舅子,抽菸不?” 这称呼一出来,苏牧差点没绷住。 好傢伙。 刚才还劝他別当小丑。 现在已经开始叫小舅子了。 人类的適应能力有时候真强。 苏牧摆了摆手。 “不抽。” 白短袖还不死心。 “小舅子,帮哥们说两句好话唄。” “我真挺喜欢你姐这种类型。” 体育生也开始补充履歷。 “我身体好,性格也好,会做饭,会健身,还会按摩。” 旁边有人拆台。 “你会个屁按摩,你上次给我按肩膀,差点把我送去校医院。” 体育生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那叫深层放鬆。” 苏牧强忍著笑,等他们七嘴八舌说完,才抬手压了压。 “行了。” 几个男生立刻安静了下来。 苏牧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其实,我也不是她弟。” 几个人愣住。 白短袖:“那你是?” 苏牧很认真地说道:“我是她爸爸。” 校门口一下安静了。 风吹过树叶。 保时捷发动机还在低低响著。 几个男生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可以直接送去影视学院当教材。 白短袖先看了看苏牧,又看了看车里的韩舒窈。 体育生嘴唇动了动,半杯蛋白粉停在半空。 有人想笑,可又不知道该不该笑。 这关係有点超纲。 他们大学四级还没过,人生六级已经提前开考了。 车里。 韩舒窈从苏牧出来就一直全神贯注关注著这边。 听到苏牧最后这句,她也是老脸一红。 但她反应很快。 韩舒窈降下车窗,把墨镜往下推了一点,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然后当著十几个男生的面,嗓音又软又甜。 “bb,快上车吧。” 啪。 体育生手里的半杯蛋白粉掉在地上。 白色液体洒了一地。 周围男生的表情集体失控。 有人低头骂了一句。 “我草。” 有人看著苏牧,表情酸得快要变成老坛酸菜。 还有人用一种重新认识世界的表情看向保时捷。 “有钱人都这么玩吗?” “我以前以为小说写得夸张,现在看,小说还是保守了。” “哥们,我破防了。” “我也破防了,我甚至想喊他一声干爷爷。” 苏牧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前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个要认爷爷的哥们,以后少打点瓦。” 车门关上。 保时捷缓缓驶离校门口。 留下几个男生站在原地,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体育生低头看著洒掉的蛋白粉,心疼得胸口都不练了。 有个男生看著车尾灯,咬牙说道:“世风日下。” 白衬衫男生接话。 “道德沦丧。” 旁边一个男生幽幽补了一句。 “可是我也想被叫bb。”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那男生尷尬地咳了一声。 “咳咳,我开玩笑的。” 车內。 韩舒窈握著方向盘,耳尖还有点红。 苏牧靠在副驾驶上看她。 “进入角色挺快。” 韩舒窈小声说:“怕给你丟脸。”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叫的?” 韩舒窈方向盘握紧了一点。 第73章 男人都喜欢空间大的 车子匯入主路。 韩舒窈的车开得很稳。 虽然昨晚被折腾到快天亮,但今天状態还不错。 一百万到帐之后,她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有了变化。 以前她开店里的车,会紧张,会怕刮蹭,会怕扣钱。 现在苏牧一句撞了算我的,她的手就稳了。 安全感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现实。 银行卡余额能治很多精神內耗。 苏牧看了一会儿她开车,忽然问。 “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车?” 韩舒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啊?” “给你配辆车,算是刚才的奖励。” 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韩舒窈赶紧扶稳方向盘。 趁著前面红灯,她踩下剎车,扭头看苏牧。 “给我?”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韩舒窈嘴唇动了动。 昨晚刚给一百万买猫粮。 今天又说给她买车。 这糖衣炮弹砸得太密集, 她感觉自己不是被包养, 是被空投进了金库。 她小心问:“不用那么麻烦吧,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苏牧看著前方红灯。 “汤臣一品出来打车也麻烦。” “买菜,逛街,去找顾念,都方便点。” 韩舒窈听到顾念,心里动了一下。 他还记得顾念的名字。 如果一个男人能够记住你朋友的名字,说明他內心是在乎你的。 当然如果那个朋友本身是美女,可能就是另一个故事。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挺开心的。 韩舒窈想了想,还是没敢说太贵的。 试探著说:“那……宝马mini可以吗?” 苏牧看她。 “喜欢?” “挺可爱的,开著也方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不贵。” 苏牧看著她。 “你替我省钱?” 韩舒窈脸红了一点。 “我怕自己太贪。” 苏牧靠回椅背。 “贪吃的猫不可怕,够乖就行。” 红灯变绿。 韩舒窈重新启动车子。 她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我会,很乖很乖的。” 星光商业广场很快到了。 这座商业体在大学城附近算是地標。 外立面是大面积玻璃幕墙,门口电子屏滚动播放著各种品牌gg。 韩舒窈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苏牧看了眼旁边的標识牌。 一楼汽车展厅区。 二楼服装。 三楼星爵ktv。 四楼餐饮。 五楼影院。 苏牧笑了一下。 这地方以后就是他的了。 可现在,他还是第一次以普通顾客的身份走进来。 感觉还挺新鲜。 星光商业广场一楼。 韩舒窈挽著苏牧的手,走进汽车展厅区。 奥迪展厅里。 赵子轩正躺在休息区沙发上刷短视频。 他这两天请病假没去学校,主要目的就是躲苏牧。 结果刚刷到一个擦边女主播跳舞,余光就瞥见停车入口那边走来两个人。 赵子轩手一抖,手机啪一下砸在鼻樑上。 “嘶!” 他捂著鼻子从沙发上弹起来,转身就往经理办公室跑。 销售顾问都看傻了。 “少爷,你怎么了?” 赵子轩头都没回。 “我病情加重了!” 工作日下午,商场人流量没有周末那么夸张,但依旧热闹。 韩舒窈以前就在4s店上班,对这种地方太熟了。 玻璃幕墙,灯光,香薰,销售顾问脸上那种標准笑容。 她闭著眼都能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欢迎光临,请问您想看什么车型。 区別只是以前她站在那边笑。 现在她被人带著进来消费。 身份一换,连空气都顺了。 宝马mini展厅门口。 女销售看到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先生,女士,下午好,请问是看车吗?” 韩舒窈刚想开口,苏牧已经指了指展厅中央那辆米白色mini。 “这辆有现车吗?” 女销售眼睛一亮。 “有的先生,这辆是现车,配置也比较全,女士开很合適。” 韩舒窈看著那辆车,眼睛明显亮了。 她確实喜欢。 小巧,漂亮,停车方便。 以前她在四s店卖车时,也幻想过自己哪天能开一辆自己的小车上下班。 不过那时候也只是想想。 房租,水电,吃饭,化妆品,家里偶尔还要用钱。 她那点工资加提成,看似不少,真正花起来比男朋友的承诺还不经用。 苏牧看她喜欢,直接问。 “落地多少?” 女销售刚准备介绍各种方案,苏牧直接补了一句。 “全款,今天能开走就行。” 女销售脸上的笑明显更真了。 “可以的先生,手续快的话,今天下午就能办完。” 韩舒窈拉了拉苏牧的袖子。 “要不再看看?也不用这么急。” 苏牧看著她。 “你不是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可是……” “那就买。” 韩舒窈的嘴巴闭上了。 mini手续很快办好。 女销售拿著合同和钥匙,笑得很甜。 “韩女士,车已经安排清洗了,临牌也在办,稍等一会儿就可以提车。” 韩舒窈接过钥匙时,手心有点热。 这是她人生第一辆车。 属於她的。 不是客户试驾车。 不是公司展车。 也不是梦里的车。 是真真切切写著她名字的车。 她低头看著钥匙,眼眶有点红。 苏牧瞥了她一眼。 “哭什么?” 韩舒窈摇头。 “没有。” “喜欢就开,不喜欢再换。” 韩舒窈咬著唇笑。 “喜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线又往苏牧那边缠了一圈。 苏牧本来准备直接上楼。 可经过豪车联合展区时,他又停了。 展区里摆著几辆高端商务车和超豪华suv。 空间大,重点是后排宽敞。 座椅放倒后,看起来就很实用。 苏牧看了几眼,心里忍不住嫌弃起那辆911。 帅是帅。 但空间真的窄。 昨晚想做点伸展运动,施展不开。 成熟男人买车都喜欢空间大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旁边一名销售见他停下,立刻上来介绍。 “先生,这款是迈巴赫gls,后排空间很舒服,適合商务接待。” 苏牧坐进去试了试。 后排宽得很。 座椅一调,腿能伸开。 他点点头。 “这辆要了。” 销售愣了一下。 “先生,您是说……” “全款,买了。” 销售的表情当场开花。 还没等他笑完,苏牧又指了指旁边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高配改装版。 “那辆也要。” 这下销售人都轻了半斤。 “先生,两辆都要?” “嗯。” 销售立刻弯腰说道。 “好的先生,我马上安排。” 韩舒窈站在旁边,脑子已经有点飘。 她刚才还在为一辆mini感动。 结果苏牧转身又买两辆更贵的。 买车在他这里跟买奶茶差不多。 区別只是奶茶要排队,车可以让销售排队。 几个销售围著苏牧转, 端水的端水, 拿合同的拿合同, 还有人专门去协调临牌。 不仅如此,有个穿著职业包臀裙, 身材惹火的女销售, 借著递签字笔的功夫,故意將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暗送秋波的眼神, 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当成购车赠品, 当场打包塞进苏牧的副驾驶。 韩舒窈站在一旁看著这场面, 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一定要把笼门焊死。 焊得再厚一点。 最好外面再打两圈钢筋。 第74章 私密生活美学馆 两辆车的手续需要时间。 苏牧懒得等,直接让销售后续联繫沈知意。 他就带著韩舒窈上了三楼。 三楼人流要比一楼杂。 餐饮,ktv,休閒店,儿童乐园都在附近。 韩舒窈跟著苏牧走了几步, 很快看到一家门面装修很低调的店。 门口写著几个字。 私密生活美学馆。 韩舒窈脚步停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什么店。 以前跟顾念逛街时也见过, 只是两人从来没进去过。 最多在门口假装路过, 故意瞅瞅橱窗的丁字蕾丝呀什么的, 然后回去嘴上互相骂对方闷骚。 但现在,苏牧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那閒庭信步的姿態, 简直就跟逛楼下的全家便利店一样自然。 苏牧目光扫了一圈,在心里给这家店的设计竖了个大拇指。 店里的灯光用的不是那种大灯, 全部都是那种小射灯,或者叫筒灯。 灯光顏色也不是那种街边成人用品店廉价的粉色, 而是调得极暗的暖橘色。 配合著低回婉转的慵懒爵士乐, 和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香薰味, 把曖昧的氛围拉到了极致, **** 店里的客人不算多,导购们也都很安静。 好像是刻意维护著这种静謐曖昧的氛围。 一个女店员迎了上来,她的眼神先是在苏牧那张脸和脖子上扫过, 眼底闪过一丝讚嘆和可惜。 接著,目光自然地落在了韩舒窈身上, 看著韩舒窈那双紧紧攥著苏牧衣角的样子, 只用了不到一秒,女店员就在心里理清了这俩人的“从属关係”。 嘴角勾起一抹“我懂”的职业微笑。 她压低了嗓音,对著苏牧精准推销道: “先生,我们昨天刚到了一批货,对新手……特別是您女朋友这种皮肤娇嫩的,非常友好。” **** 听到这段如此硬核的推荐,韩舒窈整张脸瞬间红透,头顶都快冒出白烟了。 苏牧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他娘的专业! 韩舒窈一开始还紧绷著放不开。 可跟著走了几步,脑子里闪过苏牧昨晚给她猫粮钱的场景 还有刚刚豪掷近千万买车的隨意劲儿, 心底那点羞耻感开始被另一种野心无情碾压。 她要留下。 那就要让苏牧觉得她有用、有趣、有新鲜感。 不能等自己被玩腻了要赶出笼子的那一天, 才开始后悔。 韩舒窈有些抖的伸出手,主动拿起了一个。 店员在旁边满脸姨母笑:“这个很適合您哦,气质反差感会非常强。” 韩舒窈脸颊发烫,目光又落在了旁边配套的东西上。 犹豫了三秒,她一咬牙也拿了下来。 苏牧就站在旁边,双手插兜安静地看著她。 韩舒窈转过身,把东西举到他面前。 她把声音压的很低,但那两个字却咬得字正腔圆。 苏牧眉头挑了挑。 韩舒窈脸红得快滴血。 旁边的女店员哪怕职业素养再高, 看到韩舒窈进店时和现在的反差, 嘴角还是没忍住疯狂抽搐了两下。 苏牧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 又看了看韩舒窈那张红得快冒热气的脸, 心里直呼好傢伙。 这只猫的学习能力有点过於变態了。 居然这么快就要尝试这种高级版本了。 **** 苏牧把东西隨手扔进购物篮:“都要了。” 韩舒窈心跳漏了半拍,隨后猛地加快。 看著苏牧的背影,她眼底闪过一丝窃喜的微光。 很好,笼子又焊死了一寸。 在店员压抑著兴奋的笑容中,苏牧开始扫货模式, 扫荡最多的就是丝袜, 黑的,白的,灰的,各种厚度款式一应俱全。 韩舒窈盯著那一堆越积越高的战利品, 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今晚可能需要打码的画面。 她觉得,自己今晚这副身子骨估计又要申请报废了。 不过没关係。 丝袜报废就报废,换新的就行。 猫猫,绝对不能失业。 结完帐,两人拎著几个包装精美的袋子走出门。 韩舒窈还没从那种氛围里缓过劲来, 苏牧已经大步流星地朝著另一家正装店走去。 “走,再去买点正常换洗的衣服。” 韩舒窈抬头一看。 招牌写著,锦瑟生活內衣馆, 这个看著像个正经的店。 她没多想,跟著苏牧就走了进去。 女销售张丽刚整理完货架上的最新款真丝睡裙, 一转头,整个人直接定在了原地。 她认识这张脸。 就在几天前,也是这位小帅哥, 带著一个冰山级別的女孩来店里扫货。 张丽在星光广场的高端內衣店干了三年,见过有钱的,也见过漂亮的。 但上次那个女生,冷得简直能把店里的空调费都省了。 脸蛋清纯到没有一丝烟火气, 皮肤白得连旁边的塑料模特都觉得自卑。 结果这才过了几天。 这哥又来了。 而且,身边还换人了。 这一个……更要命。 黑吊带、薄风衣、標准的渣女冷白皮。 那双眼睛只要看人一眼,就跟带了鉤子似的。 和上次那个一对比, 一冷一热,一纯一欲。 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极品天花板, 居然在几天內被同一个男人牵著走。 张丽咽了下口水,眼神复杂得差点现场开弹幕。 哥,上次那个冰山妹子呢? 这次还需要我继续帮忙配合“换衣间”的剧情吗? 苏牧也认出她了,双手插兜, 语气一如既往的隨意:“挺巧。” 张丽立刻收起內心的疯狂吐槽, 挤出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先生,您好,又见面了。” 旁边正在看款式的韩舒窈听出来了。 看来苏牧以前还带別的人来过。 不过她没问,更没闹,只是乖巧地跟著张丽去挑尺码。 她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记小本本。 乖巧的猫猫可以在心里吃醋, 也可以委屈的时候给主人撒娇卖萌, 但绝对不能因为主人擼了其他猫咪就哈气。 就在女销售准备带韩舒窈去里面挑款的时候, 店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这店怎么回事?” “陈列都摆到通道边了,消防通道堵了知道吗?” “还有这个促销牌,谁让你们放的?”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急得发颤。 “我们这个牌子一直放在这里,合同里也写了可以外摆,不影响通行。” “你別跟我讲合同。” “现在商场管理方检查,说你违规你就是违规。” “马上整改,罚款,另外补充条款也要签。” 苏牧站在店內货架旁,隔著玻璃看向外面。 店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三楼本来就是女装和生活用品区, 来逛的人就多一些。 一听到爭吵,大家都停了下来看热闹。 看热闹这件事, 不分男女,不分年龄。 只要前面有人吵架, 后面就一定有人假装看手机,或者繫鞋带, 总之不吃完这个瓜肯定是不会走的。 第75章 我只看结果 外面的吵架还在升级。 苏牧站在锦瑟生活內衣馆的货架旁,隔著玻璃门把情况看了个大概。 物业这边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穿著商场统一的深蓝色制服, 胸口別著工牌,名字看不太清, 但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得很清楚。 他身后跟著两个穿保安制服的,腰板挺得很直, 手上还拿著对讲机,不知道在和谁沟通。 对面站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脸上有点岁月的痕跡,但保养得还行, 一看就是那种不差钱又很精明的沪上阿姨。 她一开口,那股上海本地阿姨的战斗力就出来了。 “儂脑子坏特啦?” “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门口一米二范围內允许陈列促销品,只要不影响主通道通行就可以。” “我这架子离主通道还有半米远,儂拿什么讲我违规?” “还有罚款,两千块?儂当我是外地刚来魔都的小姑娘啊?” 围观群眾顿时来精神了。 对面的中年男人脸色有点掛不住。 他指著地上的陈列架,声音也跟著拔高了几个度。 “现在是商场进行消防安全大检查。” “我说你违规占用通道你就是违规。” “赶紧把罚单签了把东西收回去,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女店主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从柜檯里翻出租赁合同, 啪一下拍在旁边的展示台上。 “来,儂看。” “第七页,第十三条。” “儂要是不识字,我可以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儂听。” 物业领头的这个男人被她懟得脸上发热。 旁边有顾客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有几个逛街的女生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他一看有人拍了起来,立刻抬手指过去。 “拍什么拍?” “商场內部管理,禁止拍摄。” 那女生翻了个白眼压根不带理他的。 物业主管的脸色终於掛不住了。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按钮。 “消防安全突击检查。” “三楼c区所有保安立刻过来集合。” 他放下对讲机,看著对面战斗力爆表的女店主。 “好好好,你不是要讲合同吗?” “现在我们不聊合同的事,我们消防检查!” “消防安全大於一切,你合同再大,大得过消防吗?” 这话一出口,对面阿姨的脸色也变了。 这种理由最噁心。 你跟他讲合同,他跟你讲安全。 你跟他讲安全,他又跟你讲上面通知。 反正最后都是一句话。 他说你不行,你就不行。 几个保安听到命令,立刻开始行动。 其中两人走到方母店门口,伸手就要搬外面的陈列架。 方母上去拦。 “谁让你们动的?” “这是我店里的东西,碰坏了儂赔啊?” 保安也不敢真推她,只能一边挡一边把架子往外挪。 另两个保安则进了旁边几家店。 张丽刚带著韩舒窈挑了两套睡裙,听到外面动静,心里已经开始发毛。 她在商场干了三年,太清楚这种检查有多烦人。 正常检查还好,最怕这种带著任务来的。 他们不是来查问题的,他们是来製造问题的。 一个保安走进店里,嗓门很大。 “別挑了,商场突击检查,这家店有安全隱患。” “请所有顾客先离场。” 张丽赶紧迎上去。 “哥,我们消防肯定没有问题的。” 保安直接摆摆手。 “上面通知,整个区域都要清。” “配合一下。” 张丽急得额头冒汗。 这位小帅哥上次来消费的场景,她可是亲眼见过。 刷卡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客户一单就能顶她平时半个月的业绩提成。 这不是財神爷刚进庙,和尚拿扫帚把人往外撵。 真要传出去,佛祖都得给他两巴掌。 保安很快走到苏牧和韩舒窈面前。 他看了看苏牧身上的衣服, 又看了看韩舒窈怀里那几个看著就不便宜的包装袋, 態度比刚才稍微收了一点。 “先生,麻烦先出去一下。” “上面通知,为了顾客们的安全,整个区域都要清场。” 韩舒窈把怀里的袋子抱紧了些,往苏牧身边靠了靠。 苏牧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工牌。 “谁的通知?” “你们商场管理层权力这么大吗” “隨便一个临时通知就能关店赶人?” 保安愣了一下。 “先生,我们也是执行……” 保安的话还没说完,店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噠噠噠噠噠,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沈知意从外面的人群里硬挤了进来。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套深灰色高定职业套裙,头髮扎得利利索索, 手里攥著一部手机,额头上掛著一层薄汗。 她本来在五楼的临时办公室里查资料,听说三楼闹事,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下来控场。 这种事放在平时,她觉得也不算什么。 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她见招拆招就行, 等师姐晏清嫵到场直接开启大清洗。 可今天不一样。 刚刚一楼汽车展厅的人联繫了她办理车辆手续。 这说明老板就在商场。 沈知意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刚到三楼,就看见一群人围著吵。 再往店里一看,沈知意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感觉天塌了。 早上刚刚信誓旦旦把星光商业广场的问题发给了苏牧。 后脚老板就被自己商场的保安赶人。 这是什么职场恐怖片? 沈知意拨开人群,走进锦瑟生活內衣馆。 苏牧看到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来得挺快。” 沈知意额头上的汗又多了一层,声音有点紧。 “苏先生,我正好在楼上,听说下面有情况……” “你看你早上匯报的头头是道呀。” 沈知意的嘴张了一下,想解释。 苏牧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转身拉过韩舒窈,把手里一张银行卡扔给站在旁边的张丽。 “结帐。” 苏牧带著韩舒窈往外走,路过沈知意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沈知意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我只看结果。” 说完,苏牧根本没等沈知意的解释,直接就走了。 韩舒窈跟在后面,小碎步走得很快, 经过沈知意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意站在原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闭了一下眼,深呼一口气, 再转过身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神完全变了。 她看向那几个还杵在店里发愣的保安,声音冷到能掉渣。 “谁让你们进来的?” 保安被她这气场镇了一下。 “物业主管通知的消防……” “我是新大股东方的全权管理代表,物业主管什么时候有资格下这种指令了?” 沈知意掏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拨给了新招的助理。 “小周,你现在拿著手机上三楼来录像取证,对,马上。” 第二个电话拨给了楼薇。 “薇姐,帮我起草一份物业管理层违规操作的正式警告函,今晚之前发出去。” 两个保安面面相覷,领头的那个小声嘀咕了一句。 “哥,这女的什么来头啊?” 沈知意听见了,扭头看著他。 “你可以回去问你们的物业主管,顺便告诉他,从现在起,停职接受內部审查。” “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我就在五楼。” 保安们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锦瑟生活內衣馆里,张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她看著沈知意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个小帅哥,上次带冰山校花来买內衣, 这次又带了一个天菜级別的来买內衣, 现在更是连新大股东的代表都要在他面前低头哈腰。 她突然有点担心,这位爷今天被搅了兴致, 没有玩成上次试衣间的那一出, 以后不会不来她们店了吧?! 第76章 「负荆」请罪 两人合租的高档公寓內。 沈知意脱下身上那件高定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连脚上的高跟鞋都直接踢飞了, 整个人就像是脱力一般砸在宽大的沙发里。 楼薇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端著高脚杯走到沙发边递给闺蜜。 她看著一向干练的沈知意,此刻却是一副像被抽乾了灵魂的悽惨表情。 楼薇忍不住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商场到底出什么事了,能把你这位金牌大管家嚇成这样。” 沈知意接过高脚杯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红酒, 这才觉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落回了肚子里。 她把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开始对著楼薇吐槽下午在星光广场的遭遇。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老板查岗查得这么要命的。” 沈知意脑海里全都是苏牧离开时那个平淡的眼神。 沈知意捂著脸,声音里满是挫败感。 “他这个態度,比把我骂个狗血淋头还要可怕一百倍啊。” 楼薇喝了一口红酒,笑著摇了摇头,安静地听著她继续倒苦水。 沈知意盘著腿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而且薇姐,你仔细想想。” 她开始自我梳理苏牧的行为。 “我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啊。”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刚好跑去逛三楼的內衣店。” 沈知意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 “就算是要买衣服,他完全可以让人直接把当季新款送到汤臣一品的家里去挑啊。” “他肯定就是专门来验收我的成果的。” 楼薇听完这番脑补,放下酒杯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想多了吧,可能他真的只是带著妹子去买点小衣服,增加生活情趣而已。” “不过这都不重要,你现在真正的问题不在於他是不是在测试你。” 楼薇坐到沈知意旁边,一字一句地帮她梳理当前的局面。 “你今天仗著控股方代表的身份强行停职了一个物业主管,” “虽然当场看著很痛快,把威风都立起来了。” 她一针见血地点出核心危机。 “但明天这帮人就敢变本加厉地在背后跟你使各种烂套路的绊子。” “如果事情本身不能解决,他这次有没有撞见都一样。” 楼薇靠在沙发垫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开始发力呢。” 沈知意头疼地揉著胀痛的太阳穴, 觉得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她已经预感到这帮人不会轻易交权, 但是没想到会使出这些自损八百的手段。 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女人,想要在短时间內清洗掉这帮老油条,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开始在心里蔓延。 她开始认真思考管理一家大型商场,和管理一个有钱人的日常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她赶紧拿起手机给远在国外的师姐晏清嫵发去了一条消息。 “师姐,你什么时候能到上海。” 楼薇看她这副焦虑的样子,最终还是决定点醒一下这个好闺蜜。 “以苏少的资本,他看重的是你解决麻烦的態度和效率。” “其实商场的问题,你不用过於担心,等晏清嫵就位,准备雷霆一击就行。” 楼薇换了个语气,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但在这些公事解决之前,你现在最需要去做的事情,是去安抚大老板今天被破坏的购物情绪。” 楼薇故意拖长了尾音。 “其实这才是你作为一个贴身私人管家最擅长的领域不是吗。” 沈知意愣在当场,有些发懵。 “安抚?”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闺蜜。 “难道让我现在大半夜跑去汤臣一品给他负荆请罪啊。” 楼薇笑著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说的没错,而且重点不是请罪,而是~~” “你別忘了苏少也是个正常的年轻男人,而且是个品味极高的男人。” 楼薇凑近了一点,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调侃。 “你忘了签那份军令状的时候,你自己也是答应过的那条附加条款的。” 沈知意听到这话,脸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她想起了那天自己的那句话。 “穿您喜欢的衣服,匯报到您满意为止。” 楼薇根本没给她犹豫的时间,直接站起身走进衣帽间。 “过来。” 沈知意警惕地看著她。 “干嘛?” “挑战袍。” “……” 沈知意坐著没动,带著些犹豫说道。 “可是...还没有到合同对赌约定的时间呀?” 楼薇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这还重要吗?” 沈知意闭了闭眼,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因为她突然懂了闺蜜今天想告诉她的事情。 当地位不平等的时候, 什么约定,什么协议,都不重要。 如果过不了当前这一关, 不能及时改观苏牧对自己的印象, 可能根本就没有以后了。 衣帽间很大。 楼薇一个律师,天天穿职业装, 可是这里衣服却不少。 职业套装,晚礼服,衬衫,半裙,鞋子...... 按照顏色和场合分得很清楚。 沈知意刚进去,楼薇就开始翻。 第一套,黑色修身包臀套装。 剪裁很贴,腰线收得很狠。 沈知意看了一眼,耳根就开始发热。 “这是不是太紧了?” 楼薇把衣服往她身上比了比。 “紧才叫战袍。” “宽鬆那叫工服。” 第二套,白色衬衫配黑色半裙。 衬衫领口设计得很有心机。 乍一看端庄。 稍微低头,就容易出事。 沈知意看得头皮发麻。 “这个不行,太危险了。” 楼薇点点头。 “嗯,那说明选对了。” 第三套,无框眼镜,配黑色细高跟。 还有一条包装没拆的黑丝。 沈知意看著这一件件的,整个人开始怀疑人生。 “你房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衣服?” 楼薇表情很自然。 “我是律师,又不是尼姑。” 沈知意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楼薇把黑丝塞进她怀里。 “就这套。” “职业,知性,认错態度好。” 沈知意低头看著怀里的东西,脸红得不像话。 她咬了咬牙。 “只要能保住这份工作。” “別说穿黑丝去匯报。” “他就算让我站著匯报到天亮,我也认了。” 楼薇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只是站著?” 沈知意抄起旁边一个抱枕就砸过去。 楼薇笑著躲开。 “行了,別矫情了,苏少眼光挑得很。” “一般人想穿给他看,还没这个机会。” “赶紧换,匯报的时候记得腰弯低一点。” 沈知意抱著衣服站在原地,脸红了又红。 最后她还是转身进了旁边房间。 门关上后,里面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楼薇站在外面喝酒,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 是沈知意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晏清嫵:“周末到沪。” 楼薇看著这条消息,没忍住笑出声。 这局越来越热闹了。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入场。 几分钟后。 沈知意走了出来。 楼薇上下看了她一圈,满意地点头。 “我还真挺好奇的,苏少今晚会怎么考核你呢。” 沈知意提著包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向楼薇。 “如果我今晚没回来。” 楼薇接话很快。 “那我明天给你准备庆功宴。” 沈知意咬牙。 “你可真是我好闺蜜。” 楼薇举杯示意。 “加油,沈大总管。” “记住啦,別真只顾著请罪了。” 第77章 这钱花得真他娘的值 傍晚的魔都褪去了白天的那种燥热。 汤臣一品的顶层复式豪宅里,永远开著23度的恆温空调。 苏牧舒舒服服地窝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意式真皮沙发里。 他顺手端起茶几上的半杯罗曼尼康帝。 轻轻摇晃著红色的酒液。 目光掠过茶几上那座刚从星光广场搬回来的小山, 数十个高定质感的购物袋错落堆叠,极具视觉张力。 而这些华丽克制的包装袋之下,全是今天一下午的战利品。 **** 她低著头往浴室走,一双腿连带著步子都有点发飘。 虽然她已经极力想装出一副“专业”的乖巧模样, 但从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到剧烈起伏的白皙胸口, 都彻底出卖了她此刻快要爆表的羞耻感。 苏牧抿了一口红酒, 看著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 韩舒窈走到宽大的洗漱台前停下脚步。 浴室巨大的落地镜里映出她有些发抖的身子。 韩舒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紧咬著嘴唇的女人。 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一百万的猫粮钱就在手机银行的帐户余额里。 那辆全款买下的宝马车钥匙,就在外面的茶几上放著。 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安全感。 现在外面找工作有多难大家心里都清楚。 很多地方一个月开个三千块钱的底薪。 还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甚至还有老登想要潜规则, 白天让人当牛马, 晚上还有去床上当鸡。 现在遇到苏牧这种根本不画大饼, 先付钱后干活的绝世好老板。 这种饭碗要是丟了,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不就是学学小猫咪卖萌吗? 只要这笼子里的伙食给得够硬, 別说是猫,就算让人当哈士奇, 大街上都有一大把人抢著干。 **** 不管了,拼了! 她一咬牙转过身走向浴室的门。 站著走出去?不存在的。 既然要做,就得做彻底, 把苏牧的用户体验拉满。 客厅里,调得极具氛围感的暖橘色射灯倾泻而下。 苏牧正靠在宽大的意式真皮沙发上, 等著看韩舒窈的新造型。 门开了。 白皙的背脊在柔和的灯光下泛著惊心动魄的光晕, 苏牧盯著地毯上这道不可言说的风景, 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杯里的罗曼尼康帝。 不得不说,在真金白银的鼓励下, 这只猫的自我修养和职业道德, 简直高得他娘的令人髮指。 **** 苏牧低头凑到她耳边。 “你今天下午听到我带其他人去过,好像很不开心的表情?” 韩舒窈嚇得连连摇头。 “我没有。” 韩舒窈急切地表著忠心。 “窈窈是不哈气的猫猫。” 苏牧把手里的红酒杯隨手扔在茶几上。 红色的酒液溅出几滴落在白色的地毯上。 夜色彻底笼罩了这片寸土寸金的陆家嘴富人区。 汤臣一品那面价值不菲的巨大防爆玻璃, 再次见证了名场面。 这只妄图掌握主动权的猫猫, 还是太不了解老板的实力了。 在这个拥有初阶持久体质强化的变態面前。 任何技巧和主动都是徒劳的。 战局刚刚拉开序幕的时候, 韩舒窈还能配合几下。 后面就只剩下两个字来回循环了。 **** 苏牧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不慌不忙地扯过茶几上那些新买的包装盒。 “再来。” **** 韩舒窈现在深刻怀疑, 苏牧给的那一百万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猫粮钱, 而是提前给她结清的工伤赔偿金。 这场完全不讲武德、单方面碾压的降维打击, 生生持续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直到黄浦江对岸的霓虹灯都不知道闪过了多少轮。 地毯上悽惨地躺著三双彻底报废的高级丝袜, 简直就像是硝烟瀰漫的战损现场。 第78章 姐夫去哪了! 韩舒窈整个人都快累瘫了, 反观苏牧,不仅连大气都不怎么喘, 精神状態更是好得让人髮指。 **** 韩舒窈刚一沾到真皮软枕, 脑袋一歪就秒睡了过去, 只剩下绵长而疲惫的呼吸声。 苏牧隨便扯了条浴巾围在腰上, 走到臥室外的露台上吹著江风。 看著楼下陆家嘴的车水马龙, 他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嘆息。 他转身走到臥室外的露台上吹风。 这才是真正的神豪该有的枯燥生活。 魔都大学女生寢室。 苏半夏穿著宽大的旧睡衣坐在自己书桌前。 她手里端著一盒已经泡了几分钟的红烧牛肉麵。 桌上还摊开著一个封面起毛边的旧记事本。 她一边吃著泡麵一边拿著原子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记事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这几个月做兼职的收入。 发传单一天八十块。 周末做家教两百块。 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方锦瑟刚洗完头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一边凑到苏半夏身后看了一眼。 当方锦瑟看清本子上的那些数字时, 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苏苏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方锦瑟拉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她伸手戳了戳那盒热气腾腾的泡麵。 低声在她耳边说道,生怕被钟灵那个大嘴巴听到了。 “你现在可是被苏牧学弟选中的女人。” 方锦瑟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疯狂了。 “要是换成別人,早就包包跑车满天飞了。” “你这么个大宝贝怎么还天天在宿舍啃泡麵当贫困户啊。” 苏半夏被方锦瑟说得脸颊一阵发烫, 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 慌乱地把那个旧记事本合上, 欲盖弥彰地拿泡麵盒子挡住了封面。 “你別乱说……” 她紧紧攥著洗得发白的衣角, 声音虽然软糯得快要听不见, 语气里却透著一股不容退让的执拗。 別人怎么说她穷、说她寒酸都没关係, 她自己受点委屈也是习惯了的, 但她不希望別人误会苏牧。 “苏牧他、他对我很好了,给我花了很多钱的。” 苏半夏急切地抬起头, 生怕室友觉得苏牧刻薄,眼眶都憋得有些微红了。 “他光是为了帮我出气,收购瑜伽馆就花了很多很多钱。” “后来还替我妈妈结清了所有的医药费……” 说到这里,她又怯生生地低下头, 看著碗里漂浮的那几片没营养的脱水菜叶子, 声音更小了些,却带著十足的认真: “而且,而且昨天晚上,他还突然往我卡里打了一百万的生活费……是我自己不想花,不是他不给我钱的。” 其实苏牧从来不是什么厚此薄彼的人, 那天晚上给小猫咪韩舒窈转了一百万的同时, 给排在更前面的冰山学姐,还有小受气包, 也都顺手转了一百万过去。 方锦瑟听到苏半夏轻轻吐出来的这个数字,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一、一百万?!” 方锦瑟家里虽然是魔都土著,但是真要拿一百万现金出来也是没那么简单的。 她家的大部分资金也都砸进自己的內衣店了。 方锦瑟伸手捏住苏半夏的肩膀晃了晃。 “大姐!你卡里躺著一百万,你搁这儿啃泡麵? “还在这里算那几百块的兼职工资干啥?”” 苏半夏被晃得头晕。 她赶紧按住方锦瑟的手臂。 “他给我钱是他的事。” “可我觉得,不能什么都理所当然地接受啊。” 苏半夏的声音虽然小但语气很坚定。 “而且,一直都是他在帮我,我都没有帮过他什么。“ “我想用自己赚的钱给他买个礼物。” 方锦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苏苏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人家住著豪宅开著豪车。” “你那点兼职的钱能买得起啥呀?” 苏半夏的眼圈慢慢红了。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和苏牧之间的巨大阶级鸿沟。 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哪怕苏牧把她宠上天,她骨子里依然有著极度的自卑。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的手机扔到窗外去了。” 苏半夏小声嘀咕著。 “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下去肯定已经摔坏了,我上次看他也没抽空去换。” “我想把我所有兼职赚的钱全都取出来。” 苏半夏认真地掰著手指头盘算。 “再加上我这几个月省吃俭用的生活费。” “应该足够给他买一部最新款的手机了。” 方锦瑟看著她这副死脑筋的样子。 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继续吐槽,还是该羡慕她。 在苏牧那种不缺钱的人面前。 苏半夏这份傻傻的心意反而显得特別稀缺。 方锦瑟嘆了口气站起身。 “等哪天你攒够了钱去买手机。” “叫上我陪你一起去。” 而此时正在崇明岛星湖庄园的慕长歌, 手里拿著一本现代金融学的书, 穿著一套宽鬆的睡衣半躺在床上, 领口稍微有些低。 正好露出两条沟壑间的那条铂金星形吊坠。 不得不说,苏牧的体能实在是有些超標, 即使已经过去一两天了, 身上不少地方依旧还是隱隱作痛。 她的手机突然在桌面上疯狂震动起来。 慕长歌看了一眼屏幕来电。 是远在皖省老家的妹妹慕晓晓发来的视频通话。 慕长歌点了接通把手机立在书架旁。 屏幕里立刻跳出一个鬼精鬼精的小丫头。 慕晓晓刚洗完脸。 头髮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 单独在姐姐面前时,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装的那份乖巧。 “姐。” 慕晓晓的大眼睛贼溜溜地盯著屏幕。 她的视线直接越过慕长歌的脸锁定了那条项炼。 “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把姐夫送的项炼戴著呢。” 慕长歌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领口。 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你小孩子家家的,大晚上不睡觉不复习打视频干嘛。” 慕晓晓在屏幕那头撇了撇嘴。 “少转移话题,我那个成绩根本就不用复习好吧。” “我这不是关心一下我那个財大气粗的臭姐夫嘛。” 慕晓晓把脸凑近摄像头。 “大晚上的他居然没来陪你。” “老实交代他去哪了。” 慕长歌翻书的手稍微停了一下。 故意用一种很隨意的语气敷衍过去。 “他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哪能天天围著一个女人打转。” 慕晓晓在屏幕那头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姐你別自欺欺人了行不行。” “男人说忙,百分之八十都是在別的女人床上忙!” 第79章 慕晓晓想来魔都 慕晓晓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继续给慕长歌充当狗头军师。 “姐,你这样端著个冰山校花的架子怎么能行。” “你知不知道你守著的这可是一大块极品唐僧肉啊。” “魔都肯定很多狐狸精都天天盯著呢。” 慕长歌被妹妹这番直白的话弄得耳根发烫。 另外一边的慕晓晓显然没有想到, 从小到大一向对男生不假辞色的姐姐, 居然和姐夫玩的怎么开, 在慕晓晓的观念里, 那天在老家看到姐姐低头的那一幕, 就已经很打破她对自家老姐的认知了。 她还生怕老姐放不开呢,继续一个劲的劝道: “你再这么放养下去,姐夫迟早被外面的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这小丫头片子刚满十八岁都没几天呢。 天天在老家听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讲八卦听魔怔了。 “你少管閒事。” 慕长歌瞪了屏幕一眼。 “管好你自己的学习就行了。” 慕晓晓见自家姐姐还是这副不急不缓的死样子。 她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 终於忍不住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姐,既然你一个人搞不定。” 慕晓晓拍了拍已经初具规模的胸脯。 “那只能本小姐陪你一起出马了。” “打虎亲兄弟,上阵亲姐妹。” 慕晓晓兴奋地喊了一声。 “上次报名的研学团,十一国庆就要去魔都了。” “到时候我顺路过去找你。” 慕晓晓的算盘打得在老家几百公里外都能听见响。 “我来亲自实地考察一下。” “帮你把姐夫身边那些狐狸精的底细都摸清楚。” 慕长歌一眼就看穿了这丫头的小心思。 什么帮忙盯狐狸精全都是扯淡。 她就是想趁著国庆节,来魔都来找苏牧骗吃骗喝骗礼物。 上次苏牧说给她买了些东西, 估计这小丫头收到了正乐著呢。 这就想著跑来进货了。 “你別乱跑。” 慕长歌虽然嘴上抱怨。 但心里到底还是向著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 “你跟团来魔都可以。” “但到了魔都必须听我的安排。” “绝对不准去给你姐夫捣乱知道吗。” 慕晓晓见大功告成。 她立刻在屏幕那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姐夫万岁。” 慕晓晓喊完又觉得不对。 她赶紧对著镜头改口。 “不对不对。” “是姐姐万岁。” 说完她根本不给慕长歌反悔的机会。 慕晓晓直接眼疾手快地切断了视频通话。 慕长歌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 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重新把视线投向手头那本根本没看进去两页的金融学。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锁骨上的星形吊坠。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妹妹说得对。 苏牧这块唐僧肉实在太香了。 想咬上一口的可远不止她和苏苏两个人。 慕长歌切了一下手机后台, 那里有著一条九秒的短视频, 已经循环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 画面里学校正门口, 一辆保时捷911停在路边, 镜头很晃,拍摄者显然也在发抖。 在车门拉开的那一瞬间,车里面的那个女人, 对著走过去男生露出一个標准的乖巧笑容。 嘴里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 “bb,快上车吧。” 汤臣一品的露台上,江风吹得人很舒服。 苏牧只围著一条浴巾,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低头看著陆家嘴的霓虹。 身后的主臥里,韩舒窈已经睡得人事不省。 那只白天还想靠职业素养上岗的猫,现在连翻身都费劲。 今天確实把这女人给折腾的够呛。 苏牧刚准备回屋拿打火机,放在旁边小圆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慕长歌发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星湖庄园主臥的暖灯开著。 慕长歌穿著一件宽鬆的浅色睡衣,半靠在床头,手里摊著一本金融学的书。 领口因为姿势的关係开得有点低。 那条铂金星形吊坠安安静静地躺在雪白沟壑之间, 灯光落上去,亮得很有存在感。 紧接著又发过来一句话。 “一个人书看不进去。” 苏牧看得乐了。 这哪里是书看不进去。 这是学姐拿著小鉤子在隔空点他名呢。 还挺会。 人果然都是会成长的。 尤其是在被开发之后,成长速度堪比开了会员加速包。 苏牧手指动了动,故意想逗逗她。 “那换个东西看。”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 “只想看你。” 苏牧盯著这四个字看了两秒,笑出了声。 这一记直球真是好傢伙。 慕长歌这进步速度, 钟灵要是知道了, 估计得连夜写一本冰山校花驯化手册, 然后掛閒鱼卖九块九包邮。 苏牧直接打了语音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只能听见很轻的呼吸声。 “还没睡?” 苏牧靠在露台栏杆边,懒洋洋问了一句。 慕长歌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 书页翻得挺响。 是一听就知道没看进去的那种, 纯属给自己找点动静,免得显得太主动。 女人的小心思有时候也挺可爱。 “嗯。” 慕长歌的声音很轻。 “你在哪?” “汤臣一品的露台。” 苏牧抬眼看了眼楼下的黄浦江。 “吹风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 慕长歌才开口。 “一个人吹风有什么意思。” “庄园这边的江风比陆家嘴舒服。” 慕长歌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安静了。 像是把话递到苏牧手边,又不好意思亲自塞进他掌心。 苏牧笑了笑。 “想我了?” 那边没有回答,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洗乾净等我。” 电话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声。 慕长歌的声音更柔了些。 “我在家里等你。” 家里。 这两个字比任何撒娇都好使。 星湖庄园被慕长歌这么一说, 立刻比汤臣一品多了点別的味道。 像有人给他留了灯。 也给他留了位置。 第80章 其他的我不问了 苏牧掛了电话,回到主臥。 韩舒窈还是那个姿势,裹著被子缩成一团, 呼吸声绵长均匀,嘴角还掛著一点口水, 睡相说不上好看,但確实睡得很安心。 今晚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实操军训, 这只猫是真的被操练到彻底关机了, 估计睡到明天中午都醒不了。 苏牧走过去,隨手给她把被角掖好。 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战损现场。 几双散落在阳台和厨房的丝袜碎片, 还有一件被扔在沙发背上的薄纱。 这房间现在要是让保洁阿姨进来, 阿姨估计得站门口沉默三十秒,然后默默涨价。 苏牧换了身衣服。 拿起保时捷钥匙出门。 他在电梯的时候,给韩舒窈发了条消息。 “醒了自己点吃的,明天別硬撑,休息。” 发完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猫粮不够就说。” 几乎就在苏牧刚开著911离开汤臣一品地下车库后, 楼下门口停下一辆网约车。 后排车门打开。 沈知意踩著一双黑色的细高跟迈了出来。 楼薇精心挑选的那套战袍被她穿在身上, 纯白的紧身衬衫,黑色的包臀半裙, 无框眼镜架在鼻樑上, 修长笔直的双腿裹在薄薄的黑丝里,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著一种克制的职业性感。 沈知意站在汤臣一品楼下,手里攥著文件夹。 她吸了口气,又吐出去。 来之前她已经做了半天心理建设。 什么匯报工作,什么负荆请罪,什么军令状附加条款。 楼薇那张嘴说得轻鬆。 真轮到她自己站在这里, 才发现这事儿比当年硕士论文答辩还让人头皮发紧。 论文答辩最多是被老师嘴上喷。 这一次,是真的可能会被苏牧..... 她紧紧抓著手里的文件袋迈步走向门岗。 负责值班的物业保安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前不久才离职的私人管家。 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沈管家,您找苏先生?” 沈知意点了点头。 保安翻了下车辆出入记录,表情有点尷尬。 “苏先生的911显示刚刚开走。” 沈知意抬头。 “刚走?” “对,几分钟前。” 物业经理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夹, 又看了一眼她这身打扮,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 但他脸上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把八卦写得跟楼盘gg一样大。 沈知意站在原地,整个人安静了两秒。 很好。 她鼓足勇气来负荆请罪。 结果老板前脚溜了。 她看了看自己这身堪称犯规的打扮。 又看了看小区里漆黑的车库入口。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这大半夜折腾了半天做足了心理建设结果老板跑了。 这就很尷尬了。 苏牧不在汤臣一品,那最有可能去的就是崇明岛的星湖庄园。 星湖庄园。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庄园遇到慕长歌的话, 沈知意感觉自己就像个去老板娘家门口堵人的傻子。 可一想到今天白天星光广场闹出那么大的紕漏, 苏牧在商场被保安当面赶人, 那两句冷冰冰的“我只看结果”到现在还在她耳朵里迴响。 沈知意觉得楼薇说的对, 如果今晚不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明天她连张嘴的机会都不一定有了。 沈知意咬了咬嘴唇,拨通了苏牧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都没有接通。 没办法,她看了看已经不早的天色, 沈知意转身又上了网约车。 “师傅,去崇明岛星湖庄园。” 司机从后视镜多看了她一眼。 大半夜,美女,黑丝,职业装。 从汤臣一品的豪宅追著去崇明岛那种富人庄园。 司机心里不由得感嘆, 有钱人吃的还是真是好啊。 沈知意把脸偏向车窗外。 她现在没空管司机脑补出几百集连续剧。 她只知道一件事。 苏牧说过,他只看结果。 而她今晚,必须要让苏牧看到她的诚意, 给自己爭取能拿到结果的时间。 另一边。 保时捷911划过深夜的高架。 苏牧虽然看到了沈知意的电话, 但是他可不想再因为一个商场的事情打扰了自己的好心情。 毕竟说白了, 以他现在每天一个亿的財富增长速度, 这个商场对他而言, 根本不值得他花费太多的心思。 到星湖庄园的时候,已经接近转钟。 他上了二楼。 主臥厚重的木门没有反锁。 苏牧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留著一盏光线非常昏黄曖昧的壁灯。 空调的温度打得很足。 慕长歌就这么隨意地靠在床头。 那条標誌性的星形吊坠正好卡在雪白的沟壑最深处。 她听到开门声后转过头。 眼神流转之间带著一种慵懒的魅惑感。 这种以前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冰山校花身上的神態。 现在却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张清冷脱俗的脸庞配上现在这种勾人的眼神。 这其中的反差感直接让人的血压蹭蹭往上涨。 苏牧看著她,笑了。 “书还看吗?” 慕长歌把那本金融学往床头柜上一放。 “你还等什么?” 苏牧听到这直白的邀约,也懒得再废话。 快步走到床边,连衣服都没脱。 弯腰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霸道的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嘴唇直接压了下去。 慕长歌被亲得往后仰了仰,双手攥住了苏牧t恤的下摆。 吻了好一会儿,苏牧才鬆开她。 慕长歌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脸颊上浮著两抹不自然的红。 她抬手抱住苏牧的脖子,鼻尖很轻地动了下。 是一种陌生的,甜腻的,带著某种沐浴露味道的女人香。 慕长歌的睫毛颤了一下。 手指摩挲吊坠的动作停了半拍。 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反而主动仰起了修长的脖颈, 双手环上了苏牧的脖子, 苏牧低头看著怀里的慕长歌。 他感受到了她的力道变化,比平常紧了不少。 苏牧没有装傻。 他伸手托起慕长歌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著自己。 “闻到了?” 慕长歌的眼神晃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苏牧拇指按住了她的嘴唇,没让她把那句“没有”说出口。 “是4s店的一个女销售,之前买车认识的。” 苏牧看著慕长歌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她...还算乖巧懂事,我就留下让她住在汤臣一品那边了。” 慕长歌静静听著,全程没有插嘴。 她的表情从微微发硬到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 这个大概率就是视频里面的那个女人。 慕长歌缓缓坐直了身子, 低头看著自己锁骨上的星形吊坠。 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那,她有这个吗?” 手指点了点项炼上的那颗星形钻石。 苏牧摇头。 “这个只有你有。” 慕长歌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但很真。 然后她伸手,主动抓起苏牧t恤的下摆,动作不急不缓。 “那其他的,我不问了。” 第81章 去书房等他吧 慕长歌的动作里,带著一种报復性的温柔。 她伸手把床头的壁灯调到了最暗的档位。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种昏暗曖昧的氛围当中。 隨著她的动作,那条代表著身份的星形吊坠在锁骨之间轻轻晃荡著。 偶尔会直接碰到苏牧的胸口上。 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人觉得非常刺激。 “身上还没好利索吧?” 慕长歌抬眼看他。 眼尾那点红更明显了。 语气里带著几分平时绝对见不到的蛮横和娇纵。 “你说过,我是这里的女主人。” “女主人想做点什么,还要人批准吗?” 苏牧被她这句话给气笑了。 这小丫头片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连这种话都敢拿出来堵他了。 苏牧沉默了两秒钟。 翻身把人重新压进柔软的大床里。 “行,那女主人今晚负全责。” 窗外湖风吹过。 主臥里的灯,被慕长歌抬手按到更暗。 苏牧持久体质强化的效果再次体现出来, 不过和在汤臣一品毫不留情的碾压不同。 苏牧在慕长歌这里,是有著非常特殊的地位的。 毕竟她也是苏牧的第一次。 可慕长歌今晚对苏牧的这种体贴完全不领情。 反而凑到苏牧耳边说了一句。 “你是想把力气用在別的地方吗?” ****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以夫为纲这四个字,在这个时候彻底体现出了它的恐怖之处。 这个冰山校花当初是怎么被他撬开的来著? 但苏牧知道这个女人现在,是真的完完全全属於他一个人了。 看著曾经高冷的冰山校花,魔都大学无数男性的梦中情人, 此刻在自己面前的这副小娇妻模样, 苏牧觉得这比每天帐上多出一个小目標都要爽太多了。 他靠在床头,伸手捋了捋慕长歌飘到前面的头髮。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又是沈知意。 慕长歌感觉到贴著的那片胸膛肌肉微微绷了一下, 稍稍停下了动作,慢慢抬起眼睛往上看他。 苏牧接起电话,声音懒洋洋的。 “说。” 仿佛是感受到苏牧被打扰的那种不愉快, 电话那头的沈知意语速非常快。 背景音还能隱隱听到风声。 显然是在外面站著。 沈知意强撑著语气里的那份专业和镇定。 “苏先生,我想当面跟您做一个星光广场的阶段性匯报。” 她顿了一下。 “现在已经到庄园门口了,您这边方便吗?” 大半夜的,一个美女管家跑上门来主动要求匯报工作。 这戏码不管是换了谁听了都得迷糊。 苏牧没有立刻在电话里给出答覆。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慕长歌。 慕长歌这会也正睁著眼睛在看著他。 两个人的视线就在这种有些昏暗的灯光里直接撞在了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接下来慕长歌做了一个让苏牧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先生用胳膊撑著床铺。 从苏牧身下慢慢坐了起来。 顺手扯过旁边的被单裹在自己的身躯上。 然后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 从苏牧手里接过那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沈管家,去一楼书房等他吧。” 说完,慕长歌把手机还给苏牧。 电话那边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是掛机。 是沈知意的大脑临时死机。 她站在星湖庄园门口,手里拿著文件夹,耳边还贴著手机。 刚才那个声音,她当然听得出来。 是慕长歌。 而且从声音的距离判断,她刚才就在苏牧旁边。 甚至更近。 沈知意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一身。 白衬衫,黑半裙,黑丝,高跟。 她忽然觉得楼薇今晚这套战袍有点过於主动了。 这哪是负荆请罪。 这简直像拿著简歷去老板娘面前应聘小三岗位。 她实在是有些拿不准, 刚刚慕长歌这句话究竟有几层含义。 苏牧拿回手机,懒洋洋道:“听见了?” 沈知意立刻回神。 “听见了,苏先生。” “去书房吧。” “......好” 隨著电话掛断,慕长歌起身下床。 她脚步还有点虚,却还是走到衣帽架旁, 拿起一件男士黑色睡袍披在苏牧肩上。 苏牧看著她。 “这么大方?” 慕长歌替他把领口理好。 “你可真是个牲口。” 她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看你刚才可一点都没尽兴。” 苏牧失笑。 “所以你这是想找人帮你分担一下火力?” 慕长歌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了停。 “沈管家大半夜追到这里,总不能真的只是送个文件。” 苏牧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就不怕我......” 慕长歌没等苏牧说完,抬眼看向他打断道。 “你说过,吊坠只有我有。” 她说完,停了半秒。 “所以我不怕。” 第82章 叫你们仨一起来开黑 苏牧披上那件黑色睡袍,系好腰带,走到主臥门边。 手刚搭上门把手。 “等一下。” 身后传来慕长歌的声音。 苏牧挑了挑眉回过头。 心里已经在暗笑了。 果然,装不下去了吧? 刚才那一整套“我不怕”“那其他的我不问了”的正宫大气发言, 撑了不到五分钟就要原形毕露了是吧?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台词, 准备顺坡下驴调侃几句这个小丫头硬撑出来的假大方。 结果慕长歌裹著被单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睡袍有些歪的领口。 抬起那双好看的眼睛看著他,语气非常认真地叮嘱。 “外面来的底细不清楚,你注意点分寸,別惹上什么麻烦。” 苏牧愣了一下。 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慕长歌会吃醋,会撒娇, 会来一句“你不许碰她”之类的台词。 可她没有。 她说的是注意分寸和別惹麻烦。 这口气与其说是在吃醋, 倒更像是正宫娘娘在给皇帝临行前整理龙袍。 苏牧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层衝击,慕长歌又压低了声音。 这次声音小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如果你只是刚才没尽兴,其实......” 她停顿了一秒。 “叫苏苏过来,或者把汤臣一品的那个叫过来都可以。” “沈管家万一没有那个意思,千万別硬来。” 苏牧听得心里一阵暗爽。 什么叫顶级正宫的含金量。 这就是了。 苏牧轻轻捏了捏那还有些泛红的娇嫩脸颊。 “这可是你说的。” “下次我就把你们三个一起叫来开黑。” 慕长歌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抬手在苏牧胸口推了一下。 苏牧笑著转身出门。 星湖庄园的一楼很安静。 夜里湖风从落地窗外吹过,庭院里的灯把树影照在地板上。 看起来挺有格调。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苏牧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庄园这么大,以后要是真住满了人,保洁阿姨工资得涨。 不然人家第二天进门看见客厅,书房,温泉池,可能会直接递辞职报告。 苏牧来到书房门口。 门没关严。 里面亮著暖黄色的灯。 他推门进去。 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张巨大红木书桌前的沈知意。 不得不说,今晚的这套衣服,確实有点东西。 纯白色的紧身衬衫被那道傲人的弧度撑得相当饱满, 第二颗纽扣承受的压力, 属於隨时准备向组织递交辞呈的程度。 视线再往下, 黑色的包臀半裙短得让人很难不多看两眼, 修长笔直的双腿紧紧包裹在高级黑丝里, 脚上踩著一双勾人的细高跟。 配上那副无框眼镜, 那种禁慾女强人被迫低头的味道,一下就出来了。 怎么说呢。 沈知意这身打扮要是放在某个深夜网址的经典频道里, 光开场画面就能收割一大波会员加速的充值。 但他没有急著开口。 这两天经歷了太多事情。 韩舒窈那种无限制的服从和配合, 慕长歌的宽容与放纵, 再加上系统每天一个亿的入帐, 苏牧的心態已经跟刚觉醒系统那会儿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个看见漂亮女人还会心跳加速的毛头小子了。 他是坐拥资源的上位者,看待一切的眼光都在发生变化。 苏牧大马金刀地走到书桌后面那把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 整个人往后一靠,下巴微微扬起,看著沈知意。 那个眼神里没有急色,更多的是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沈知意被这种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强压著心头擂鼓般的狂跳, 伸手翻开自己带来做掩护的蓝色文件夹。 “苏,苏先生。” 开口第一个字就卡了壳。 沈知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是关於星光广场清洗王启年团队的阶段性预案。” 她儘量用平稳专业的语调往下说。 “目前我已经完成了对物业主管的停职处理,楼薇律师那边正在起草警告函。”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她一个人的声音。 苏牧一个字都没接,看都没看那份报告一眼, 目光还是停在沈知意身上, 从锁骨线慢慢滑到腰线, 毫不掩饰,肆无忌惮。 在苏牧这种极度安静却充满压迫感的凝视下。 沈知意觉得自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她的呼吸节奏变得越来越乱,脸颊也开始发烫。 她开始有些后悔穿了这身衣服来。 文件夹里的纸页被她翻得哗哗响,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她的声音也越说越轻, 到后来几乎变成了在低声自言自语。 苏牧终於开口了。 “你大半夜过来就是给我念报告的?” 沈知意脑海里闪过楼薇今晚说的那句话。 沈知意在心里狠狠地咬了咬牙。 她都大半夜从市区一路追到这崇明岛庄园了。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 【叮。】 【检测到高潜力目標进入有效接触范围。】 【姓名:沈知意。】 【综合:s级。】 【当前进度:0% 至 10%。】 【隱藏属性:未解锁(达到30%后触发)。】 【致命弱点:极度渴望突破原生阶级天花板。】 【特殊標註:职业服从性极高。】 苏牧看到沈知意面板里的最后那句。 心里有了个想法, 將嘴凑到她耳边说道。 “沈秘书,你就打算拿这个来考验上司?” 第83章 你猜我喜欢什么车 沈知意听明白了苏牧的潜台词,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 眼波流转间, 神色已经带上了三分委屈和七分顺从。 “老板,我错了。” “您千万不要开除我。” 女人果然都是天生的演员,一秒入戏。 **** 【叮!】 【检测到目標人物沈知意进度突破30%大节点。】 【解锁隱藏属性:主权让渡。】 【属性说明:目標內心极度渴望攀附绝对强者,愿放弃自身部分主权与自由以换取领导者的庇护与资源分配。】 【备註:一旦主权开始让渡,其忠诚度將由契约而非感情锁定,极难被外部力量所撬动。】 苏牧看著这排系统提示,心里终於明白。 怪不得这女人放著高学歷不去自己创业, 偏偏要在管家这种服务行业里面卷。 他之前在抖音上也刷到过不少这方面的分析, 说的是大部分依託於组织架构生存的人都有类似的心理模式。 说白了, 这类人不是没有独立工作能力的花瓶, 但是她们的精神层面急切地需要一个主公, 既是作为她们的领导, 也是帮她们承担决策的责任,以及提供一定的庇护。 这种个人主权一旦在心理上完成彻底让渡, 那么这种基於现实利益分配绑定的契约关係。 反而比什么虚无縹緲的爱情还要来得踏实牢靠。 既然系统点出了她的隱藏属性。 苏牧也就彻底放开了手脚, 一把將沈知意那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拉向自己。 “沈秘书。” “你说我平时最喜欢开的是什么车?” 沈知意被苏牧这句没头没脑的提问弄得有些发懵。 那双带著水雾的漂亮眼睛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苏牧名下那些车。 “保时捷?” 苏牧摇头。 “迈巴赫?” 苏牧还是摇头。 沈知意是真的有点懵了。 苏牧一只手直接按在了沈知意那单薄圆润的肩头上。 沈知意起初没反应过来。 过了两秒。 她的大脑终於转过了弯。 脸一下烧到了耳根。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再次在苏牧的视野里疯狂刷屏。 【叮!】 【目標沈知意:50%。】 【触发奖励:魔都核心cbd顶级写字楼云顶大厦完整產权。】 【奖励备註:该物业为魔都金融核心区绝对地標性建筑之一,当前处於满租盈利状態,年租金净收入超过2.3亿元人民幣。】 【特別提示:该稀缺物业长期处於只租不售的內部封锁状態,市面上没有任何渠道可以通过正常商业交易手段获得產权。】 【系统已直接生成云顶大厦完整產权证明,所有法律文件及交接手续即时生效。】 云顶大厦? 苏牧记得有不少大公司的总部都在那里, 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那的包租公, 有时间倒是可以过去看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瘫软的沈知意。 这会儿的她已经完全没了刚进门时那种职场气场。 “沈秘书。” 苏牧慢悠悠地开口。 沈知意抬起头看他,眼角还掛著点水光。 “这次匯报,我还算满意。” 沈知意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不像话。 “谢,谢谢老板。” 苏牧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袍重新披好。 “旁边有客卫,你去收拾一下,楼上客房隨便挑一间睡。” 沈知意红著脸胡乱把身上那些掛著的破烂布料整理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著极度虚浮的步子走向书房大门。 就在她刚拉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 正准备去走廊对面的客卫清理一下残局时。 她刚迈出半步的脚就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 整个人如同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 身体僵直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走廊里昏暗曖昧的壁灯散发著微弱的光晕, 而灯光里,慕长歌正安静地站在走廊里。 这位星湖庄园真正的正牌女主人, 此刻双臂隨意地环抱在胸前, 静静地靠在客卫的实木门框上, 不知道已经在那站了有多久。 看著慕长歌那幽幽的眼神, 沈知意只觉得脑子里顿时响起一声炸雷。 刚刚被苏牧按在桌上肆意折腾时的羞耻感, 和此刻衣衫不整被老板娘当场抓包所带来的巨大恐慌感, 在沈知意紧绷的神经里轰然炸开。 第84章 不许再想她的腿了 沈知意站在走廊上,手脚冰凉,脑子嗡嗡作响。 那件白衬衫上唯一坚守岗位的扣子此刻显得无比淒凉, 挡住的面积还不如一张创可贴, 大腿上几截碎布条状的黑丝, 更是直接宣告了刚才书房里到底发生过些什么。 她不敢看慕长歌的眼睛。 满脑子全是各种电视剧里原配手撕小三的经典桥段。 泼水的,扇巴掌的,揪头髮的,拿高跟鞋戳人的。 沈知意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慕长歌隨便挑一样招呼过来她都没话讲。 慕长歌靠在客卫的实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胸前, 那件宽鬆的浅色睡衣领口隨意散开著, 星形吊坠安安静静地掛在锁骨之间。 她就那么幽幽地盯著沈知意看了两秒。 然后做了一件让沈知意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她伸手从身旁的置物架上拿起一件叠好的白色浴袍, 隨手往沈知意的方向递了过来。 “披上吧,走廊有窗户,小心著凉。” 沈知意整个人都懵了。 她赶紧拉住浴袍, 把自己那副战败般的狼狈躯壳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那种被名牌衬衫包裹的冰凉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棉浴袍的厚实和温暖。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 她喉咙发紧。 声音带著一股子事后的沙哑和羞愧。 “慕小姐,我,我今晚过来是匯报星光广场的事情,我不是故意……” 慕长歌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她的解释。 “沈管家,解释的话就不必跟我说了。” 慕长歌侧过脸,那张冷艷的脸蛋在灯光下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通透。 “苏牧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他要是真没那个心,这崇明岛的庄园,你今晚根本进不来。” 慕长歌一直都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苏牧当著她的面大大方方宣布要做一个海王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间那枚闪著微光的星形钻石吊坠。 “我不介意他在外面找多少个女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沈知意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抬起头。 有些呆滯地看著慕长歌。 完全没有想到会从她的嘴里说这句话来? 慕长歌走上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那种属於同一个男人的气息。 “沈管家,你是个聪明人。” “我只有一个要求。” 慕长歌看著沈知意的眼睛。 “就是希望他能多回家。” “这里就是他的家,只要他还愿意回来,那就不会有谁能把我换掉。” 沈知意裹著白色浴袍站在走廊里, 听完这番话之后整个人的三观受到了一记重锤。 紧接著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 她之前一直想要通过商业手段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想著怎么拿漂亮的財报去討好苏牧。 现在才发现自己简直是捨近求远。 慕长歌说完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楼上客房自己挑。” 说完她慢慢消失在了主臥方向。 沈知意却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待了好久。 最后她朝著慕长歌离开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等苏牧搂好裤子从书房出来的时候, 走廊里已经空了。 客卫那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转身上楼回主臥。 推开门的时候慕长歌已经重新缩回了被子里, 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白净的锁骨。 “处理完了?” 慕长歌闭著眼睛嗯了一声。 “怎么处理的?” “给她拿了件浴袍。” 慕长歌闷闷地说。 “你还想我怎么著,拿拖鞋抽她?” 苏牧笑了。 “那你挺大方的。” “哼。” 慕长歌把脸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我可大方了。” 苏牧脱了睡袍躺到她旁边,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慕长歌的后背贴著苏牧的胸膛,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有一分多钟。 “苏牧。” “嗯?” “她那个腿確实比我长。” 苏牧直接笑出了声。 他就知道。 这小醋味儿,合著是在这儿等著他呢。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专门走近比了,那个腿最起码比我长两公分。” 慕长歌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股说不上来的委屈。 苏牧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腿长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 慕长歌翻了个身面对著苏牧,那双好看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苏牧被她这副又酸又认真的样子逗得不行。 “我喜欢什么?” 慕长歌伸手在苏牧胸口戳了一下。 “你上次还说我要是腿再长点就可以用那个姿势了。” 苏牧差点笑岔气。 他一把抓住慕长歌那只到处乱戳的手放到嘴边,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要不要我也再量一下你的腿,帮你实际对比对比数据?” 慕长歌的耳朵又红了。 她把脸埋进苏牧胸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少贫嘴,快睡觉。” “不许再想她的腿了。” 凌晨四点多。 沈知意裹著庄园的浴袍坐在二楼客房的床沿上, 完全没有任何睡意。 她拿出手机给楼薇发了条消息。 “薇姐,你的战袍阵亡了。” 楼薇秒回。 “人呢?你现在什么情况?” 沈知意盯著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后发了三个字过去。 和楼薇简单聊完, 沈知意开始復盘这一晚上的经歷。 最后是慕长歌在走廊里的那番话。 沈知意越想越清醒。 她看了一眼放在垃圾桶旁边的那身名贵衬衫碎布。 那原本是她今晚引以为傲的战衣。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这栋庄园里最廉价的入场券。 想到今晚匯报时苏牧的表现, 慕长歌算是发现了, 这个男人对於商业上的事情真的完全不在乎, 对於她匯报的內容完全一个字都没有认真去听。 沈知意突然意识到, 星光广场的清洗工作即使做的再漂亮, 也根本引不起苏牧的兴趣。 她开始回忆与苏牧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想到上次对整个女寢来庄园的安排, 以及那桌蓝鰭金枪鱼的晚宴, 那事苏牧眼神里的讚赏是装不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那件事,苏牧才给了她上船的机会。 这一刻她彻底明確了自己在苏牧身边的定位,低声骂道: “沈知意,你以前真是读书读傻了。” 第85章 校花的杀伤力 想明白的沈知意雷厉风行的行动了起来。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备忘录。 盯著空白页面自言自语道: “苏牧他......今晚在书房,对角色扮演那一套好像挺有感觉的。” 沈知意抬手写到第一条: 【庄园內务招聘】 “需要儘快招聘一批年轻的女孩子,配上统一的制服。” 她脑子里开始筛选国內最顶尖的女保鏢和安保团队。 既然苏牧喜欢这种潜规则。 那她就要做一个能把这种恶趣味推向巔峰的管家。 然后她又看了看角落里破损的战袍, 接著她在第二条写了一行小字: 【角色扮演服装】 沈知意有一种预感,如果她能把这两件事办好, 在苏牧心里的重视度,会远远超过帮他掌控商场。 之前苏牧交代给自己的三件事,完全是她自己顛倒了主次。 她的护城河根本不在商场。 想明白这些之后沈知意终於有了困意, 躺下没多久就睡著了。 清晨六点半。 苏牧就神清气爽的醒了, 慕长歌还缩在他怀里没有动静。 昨晚还是拗不过他的慕长歌, 最终还是被他再次“量了量腿”。 他轻手轻脚地抽出胳膊下了床, 套上一件灰色t恤走下楼到一楼厨房。 推开厨房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沈知意已经换上了庄园衣帽间里的一套家居服, 正站在吧檯前面煮咖啡, 头髮用一根黑色髮带利落地扎在脑后。 沈知意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看到苏牧下楼,立刻端了杯美式递过来, 动作利落乾脆,已经完全看不到昨晚的那种慌乱。 “老板,早上好。” 苏牧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昨天那套撕碎的衣服,我把它都收拾好放在垃圾桶旁边了。” 苏牧挑了挑眉。 “怎么,是想让我赔你一套?” 沈知意回过头,嘴角竟然带起了一抹很浅的弧度。 “老板要是想赔,下次我可以穿一套更好的过来。” 苏牧愣了一秒,隨即哈哈大笑。 这女人,一旦被打通之后。 確实是很能放得开啊。 张爱玲诚不欺我。 早上八点,慕长歌才悠悠醒来。 她甚至都有点不確定, 自己昨晚是睡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 她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搭配浅色牛仔裤, 头髮隨意披散著就出来了。 走到餐厅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人份的简餐。 苏牧的位置放著美式咖啡和煎蛋吐司。 她的位置放著少糖拿铁和烤好的全麦吐司。 沈知意自己的位置摆在餐桌最远的侧面, 只有一杯黑咖啡和一小碟水果。 慕长歌扫了一眼这个座位安排。 没有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三个人安静地吃著早餐。 阳光斜斜地打在实木长桌上。 画面诡异地透著一种和谐的温馨感。 慕长歌咬了一口吐司,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对苏牧说道。 “对了,国庆晓晓要跟著学校的研学团来魔都。” “我刚才看了一下行程,她们要在魔都待一个星期。” 苏牧拿著餐巾擦了擦嘴。 “那正好,让她直接住到庄园里来吧。” “这儿空房间多,省得她在外面住快捷酒店我不放心。” 慕长歌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旁坐著的沈知意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开始认真记录。 “慕小姐,晓晓小姐那边需要我提前安排接送的车辆吗?” “研学团的集体活动,我们可以安排专门的商务车跟著。” “还有客房那边,我今天就安排保洁按照小小姐的喜好重新布置一下。” 慕长歌愣了一下。 她看著沈知意那副已经进入工作状態的样子。 又转头看了看苏牧。 苏牧一脸坏笑地摊了摊手。 “看我干什么,沈管家这是在徵求你这位女主人的意见。” 慕长歌抿了抿嘴唇,平静的看了沈知意几秒, 眼神闪烁了一下后,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沈管家。” 上午九点半。 保时捷911停在魔都大学正门口。 慕长歌被拉著手下车的一瞬间,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集体减速。 路过的一个男生手里的豆浆杯被捏得变了形, 他后面的哥们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 嘴里骂了句“你走不走啊”, 然后顺著视线看过去也不走了。 第三个路过的男生举著手机假装在看消息, 其实前置摄像头对著这边连拍了五张, 回头就发了条朋友圈:“有钱人的爱情真他妈刺眼”。 两个结伴而行的女生也齐齐放慢了脚步。 左边的那个眼睛直接钉在了苏牧脸上。 右边那个一会看看保时捷的车標, 一会看看慕长歌锁骨上那颗亮闪闪的星形钻石。 两个人头碰头的开始疯狂耳语。 “慕长歌的男朋友?” “废话你看那车。” “你看她那条项炼,那个好像是蒂芙尼的,我在小红书上刷到过。” 苏牧和慕长歌並肩往教学楼方向走, 他一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慕长歌腰上。 慕长歌配合的往他那边靠了靠。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正在打早球的几个男生同时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手里的球直接砸到自己脚面上弹飞了都没反应。 他哥们儿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 那男生傻呵呵地冒了一句。 “看慕长歌啊,她真的好漂亮。” 他哥们儿白了他一眼。 “人家男朋友开保时捷,你开什么?” “我……我开玩笑。” 就在这时。 慕长歌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踮起脚尖。 当著所有围观学生的面。 在苏牧的脸颊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那个动作轻得像蜻蜓点水, 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这就是一颗重磅核弹。 篮球场那边传来一声哀嚎, 不知道是被球砸到了还是被这一幕给伤到了。 苏牧也有些没想到这齣,一时间愣了两秒。 他偏过头,看著脸颊红透了却还要故作镇定的慕长歌。 “你这算是主权宣言?” 慕长歌目视前方继续往前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你想多了。” “那是什么?” “走路走累了,借你脸撑一下。” 苏牧乐了。 “你这理由,狗听了都摇头。” 慕长歌轻轻掐了他腰一下。 “不许笑。” 两个人走到社团活动中心附近的时候, 突然发现前面的路被堵了。 一大群学生围在活动中心门口,男生居多, 一个个踮著脚尖拼命往里面看, 场面堪比某个顶流爱豆的线下籤售会。 苏牧皱了下眉。 “咱们学校早上还有发鸡蛋活动?” 慕长歌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的脑迴路。” 正说著,人群外围有个女生兴奋得直蹦。 那女生扎著丸子头, 手里还举著手机, 整个人像瓜田里刚发现大瓜的猹。 慕长歌看清之后,喊了一声。 “灵灵。” 钟灵回头看到她,眼睛一下亮了。 “长歌长歌你快来。” 钟灵激动到语无伦次。 “叶知秋回学校了。” 苏牧挑眉。 “谁?” 钟灵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他。 “你连叶知秋都不知道?” “魔都大学动漫社社长,四大校花之一,全网快千万粉丝的coser大网红。” “她刚参加完漫展回来,穿的还是现场那套衣服。” 钟灵抱著单反恨不得原地转圈。 “为了维护秩序,整个动漫社连新人都全出动了,你看看这阵仗。” 苏牧顺著人群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只看到一抹很亮的白色长髮从人群中掠过。 第86章 这小玩意儿是大学生? 社团活动中心门口的人越围越多。 几个动漫社的男生戴著工作牌,在人群外面扯著嗓子维持秩序。 “別挤別挤。” “拍照可以,別开闪光灯。” “再往前挤社长就回活动室了啊。” 这句话一出来,比保安拿电棍都好使。 前面几个男生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苏牧站在人群边缘, 这回总算看清了那道白色长髮的主人。 第一眼。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玩意儿……確定是大学生? 眼前女孩的身高目测顶多也就一米五七左右。 最多最多,也就一米五八。 一头白色长髮从头顶一直垂到腰线以下, 发尾带著漫展上残留的蓬鬆卷度, 配上一张巴掌大的精致脸蛋, 整个人站在一群高她半个头的社员中间, 活脱脱就是个会动的小手办。 钟灵在旁边抱著单反,嘴巴跟装了马达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嘿嘿,是不是很惊讶?其实社长素顏比现在化妆后看著还小。“ “她的网名叫一叶知秋,结果长得像一片还没长大的小叶子。“ “上次漫展她cos的那个白毛角色,弹幕直接刷屏说本体比角色还像二次元。“ 苏牧听完又看了叶知秋一眼。 確实。 这个名字反差就挺大的。 叶知秋,听起来像那种长发飘飘,冷淡御姐, 站在风里一剑封喉的女侠。 结果真人是个一米五几的小白毛。 想到这里,苏牧转头看了一眼慕长歌。 然后他意外发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画面。 慕长歌的视线从叶知秋的头顶扫到脚底, 嘴角浮起了一个非常非常细微的弧度。 苏牧心里默默翻译了一下这个表情。 慕长歌昨晚在跟沈知意比腿破防之后, 今天一出门就看见一个比自己矮的, 这种心情,大概跟钓鱼佬连续空军三天后, 终於上了一条白条感觉差不多。 苏牧接著钟灵的话隨意聊道: “你这形容要是让她粉丝听见,不怕被人审判啊。“ 钟灵完全不在意。 “你懂什么,小叶子是我们这些粉丝们的爱称。“ “你別看社长小小一个,穿个帽衫都能被认成初中生,但是性格可好了,就是有点怕生。“ 钟灵说完又举起单反, 试图从人群缝隙里拍一张叶知秋的正脸照。 就在这个时候,苏牧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那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高潜力可开发目標进入有效接触范围。】 【目標姓名:叶知秋。】 【综合评分:顏值95 / 身材88(小小的也很可爱)。】 【综合评级:ss级。】 【当前开发进度:0%。】 【隱藏属性:未解锁(提示:进度达到30%大节点后触发)。】 【致命弱点:极度缺乏现实社交安全感,用二次元角色外壳包裹真实自我。】 【特殊標註:角色扮演依赖症,线下社恐,镜头前人格切换。】 苏牧看完这串面板数据,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角色扮演依赖症? 千万粉的顶流coser,四大校花之一,在镜头前呼风唤雨万人追捧, 结果一回到现实生活里, 就变成一个连跟人对视都会缩脖子的社恐萝莉。 这年头的女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玩反差。 不过苏牧看著眼前这堵得水泄不通的人山人海, 暂时没有任何过去凑热闹的打算。 “走吧,快上课了。“ 慕长歌嗯了一声,回头朝钟灵挥了挥手。 “灵灵你慢慢拍,我先去上课了。“ 钟灵头都没回,抱著单反继续往人堆里钻, 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今天一定要拍到正脸。 慕长歌被他拉著手往前走, 后面篮球场上那群男生看著两人的背影, 集体发出了一声统一的嘆气。 与此同时,社团活动中心二楼的动漫社活动室里, 社团新学期第一次正式活动正在进行。 叶知秋回校引发的轰动, 让今天的出勤率直接爆表。 原本只能容纳八十人的活动室, 硬生生挤了快二百个人, 新人签到簿上密密麻麻写了三页名字。 其中两个名字挨在一起。 大一金融,林梔月。 大一传媒,顾星辰。 林梔月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 头髮扎成低马尾搭在肩上, 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著又甜又无害。 她进活动室不到十分钟,已经加了六个人的微信。 三个学长,两个学姐, 还有一个负责签到的干事小哥。 她在新人登记表上填的入社理由是喜欢二次元。 但她其实连《鬼灭之刃》和《进击的巨人》都分不清楚。 不过这不影响她笑得很甜。 反正喜欢二次元这句话, 在她这里跟喜欢旅游,喜欢音乐,喜欢美食一样。 都是社交场合的万能门票。 真问细了就说自己入坑晚。 再问就说你推荐我看呀。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对面不仅不会觉得她假, 还会觉得自己有机会当她的启蒙老师。 绿茶这个职业,门槛其实挺高。 长得好看只是基础。 真正厉害的地方,在於能让別人心甘情愿给她递梯子。 林梔月加入动漫社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 这个社团人气高,男生多, 社长自带千万流量, 跟著混能最快速度地扩大自己在学校里的社交版图。 “学长你好,我是大一的林梔月,以后请多关照啊。“ 她衝著负责接待的一个戴眼镜的学长甜甜地笑了一下。 那个学长被她笑得耳根子都红了, 结结巴巴地回了句欢迎欢迎。 林梔月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端著手机往活动室里面走。 然后她注意到了角落最靠墙的位置上坐著一个安安静静的女生。 那女生一头乌黑的长髮披在肩上, 皮肤白得有点不讲道理, 甚至有点不逊色於慕长歌。 眉眼精致但带著一丝稚气,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窝在角落里, 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著一张画了一半的速写。 林梔月凑近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那张速写画的是叶知秋的背影, 白色长髮的线条流畅得让人看著舒服, 从轮廓到髮丝的层次感只用了寥寥几笔就勾了出来, 整个画面看起来乾净又灵动。 “哇,你画的好好看啊。“ 林梔月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嘆。 那女生抬了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就又低下头继续画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林梔月,大一的。“ “顾星辰。“ 声音很轻,跟她整个人的存在感一样,淡淡的。 新人分组环节开始了, 带队的学长按签到顺序把人分成了十个小组, 每组围坐在一起討论下一次cos的主题。 林梔月和顾星辰恰好被分到了同一组。 组里其他几个新人嘰嘰喳喳討论得热火朝天, 什么这个角色好看那个角色帅之类的, 基本上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林梔月笑盈盈地跟每个人搭话, 见缝插针地夸別人的头像好看或者手机壳有品位, 短短五分钟又收割了两个微信好友。 顾星辰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一直低头在平板上画东西。 直到討论环节进行到面料和版型的时候, 大家发现这个话少到令人窒息的漂亮女孩, 一开口全是最硬核的乾货。 “这个角色袖型不能用普通汉服大袖,舞台动作会压手。” “裙撑太硬会显得比例假,拍照好看,走台不好看。” 几个新人听得一愣一愣。 带队学长也愣了。 他是动漫社的老人了, 但他对服装的理解,也就停留在淘宝买家秀跟卖家秀上。 “你,你以前学过服装设计?“ 顾星辰摇了摇头。 “我姐从小一直很喜欢表演,做梦都想要考进魔都戏剧学院,以前有时候我会给她diy一些服装。“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光。 林梔月坐在旁边听完这段话, 眼珠子转了转,主动凑过去。 “星辰,你画画也好厉害,又懂服装,我也很喜欢这些。“ 顾星辰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加个微信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请教你。“ 林梔月笑著递过手机。 顾星辰犹豫了一秒,还是拿起自己的手机扫了码。 林梔月扫到她微信头像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一只趴著的白色小猫咪,毛茸茸的缩成一团。 林梔月敏锐地察觉到照片的构图像是被裁开的一半, 白猫身侧的边缘处,还隱约露出一点点黑色的绒毛。 第87章 女人最大的投资机会只有一次 下午一点半,女生宿舍楼四楼。 张婉清穿著一件冰蓝色的丝绸吊带睡裙倚在床头翻手机, 刚吹好的头髮散在肩上,整个人慵懒得像一幅画。 她对面床铺上的室友问道: “婉清姐,ktv包间订哪个?” “星爵那边最大的总统厅够坐二十个人,环境好,就是贵。” “学校旁边那个量贩便宜很多,不过灯光有点土,上次我去唱歌,屏幕上还弹出来充值会员送爆米花。” 张婉清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指继续划著名朋友圈。 她今天状態不太集中。 室友讲了什么,她也只听进去一半。 对方也没在意又翻了个身,衝著窗边另一个室友喊了一声。 “小雨你看到了吗,今天校门口那张偷拍照。“ 窗边那个室友立刻来了精神,举著手机凑过来。 “看到了看到了,保时捷誒。“ “那个男的长得真的很帅,有点少年感但又不是那种奶里奶气的。“ “你们说他到底什么来头啊?“ 张婉清手指划过屏幕,显示的也是那条朋友圈。 【有钱人的爱情真他妈刺眼】 张婉清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室友从后面探过头来。 “婉清姐,你成人礼的时候那条项炼是不是也是蒂芙尼的呀?“ 张婉清笑了一下。 “款式不一样,我那个是基础款。“ 她没有说的是,她那条项炼是在免税店买的, 跟慕长歌脖子上那颗星形钻石吊坠完全不是一个段位。 张婉清退出朋友圈,打开了微信通讯录。 她翻到了苏牧的名字。 张婉清的手指在对话框上方停了大概有二十秒钟。 然后她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学校旁边那家量贩ktv的门头照, 第二张是星光广场那家星爵ktv。 她没有选择直接转发照片, 而是拿出另一个手机,把两张照片再拍了一遍。 照片的构图非常讲究, 画面角落处看似不经意地露出了半只手。 那半只入镜的手指节纤柔,肤色莹润, 在奶白色法式美甲的映衬下,更显指尖修长温婉, 透著一种精致而不刻意的美感。 “在帮联谊选场地,这是两个备选方案,一个是学校旁边的量贩ktv,一个是星光广场的星爵ktv。” “王浩说你比较有眼光,帮我看看选哪个?” 不到两分钟手机亮了。 苏牧只回了简单的两个字:“星爵。” 张婉清看著这个回復,不意外,也不失望。 她能感受到苏牧对她並不热忱的態度, 不过,有门槛的男人本身不就是一个优势? 如果谁都能轻易靠近,就和某个前任国民老公一样, 那同时也就意味著隨时都会被换掉。 苏牧愿意回复本身就是一个还不错的信號了, 张婉清又拿起手机录了一条三十秒的语音发了过去。 “好的那就定星爵。“ “对了,王浩跟我说他想借这次机会让室友们都多认识几个女生,让我帮忙安排一下座位。“ “他人挺实在的,平时经常帮你们这些室友操这种心吗?“ 最后这句话的段位极高。 表面是在聊王浩,实际是在两个人之间拉出一条共同的人际线, 让话题有了延续下去的空间。 倒不是她对王浩真的有什么兴趣, 王浩实在,热心,没坏心眼。 这种男生適合当朋友, 也適合结婚以后帮老婆搬快递,修灯泡,排队买奶茶。 但不適合拿来当人生投资项目。 苏牧收到语音的时候正走在教学楼走廊里, 他点开听了一遍,为自己的好兄弟嘆了一口气, 没有急著回復张婉清。 苏牧走了没两步,微信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这次是苏半夏。 “苏牧学弟,你下午有时间吗?” 后面马上又补了一句。 “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係。” 苏牧看著这三条消息, 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苏半夏抱著手机, 打一句刪一句的样子。 张婉清等了十分钟都没等到回復,也不急。 她放下手机靠回床头,听著室友们还在討论那张偷拍照。 “那个慕长歌我知道的,大二金融系的那座冰山,没想到她男朋友这么有钱。“ “你说一个大一新生,家里就给买保时捷啊?“ “可能是富二代吧,人家的起点就是我们的天花板了。“ 张婉清安静地听著这些议论,没有参与。 她的父亲在某央企的魔都分部做中层管理, 年薪大几十万, 前些年她们家也在魔都买了一套房。 在很多同学眼里,她家条件已经很好了。 父母都是企业高管,她自己长得又漂亮,学歷也不错。 但张婉清心里清楚, 这点家底放在魔都,真的不够看。 那套房子的月供比她爸一年能存下来的钱还多, 她妈为了维持面子,每个季度换一次的名牌包, 后面其实已经全是代购的a货了。 她妈妈这些年跟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你长得漂亮就是最大的资本,別浪费在穷小子身上。” 这句话说出来不好听。 却是她母亲半辈子最大的感悟。 这不是父母的感情出了问题, 也不是自己父亲不够努力,不够优秀, 而是人生,很多时候最重要的是机会。 而女人最大的资本只有一次, 最好的投资时机就是大学, 选错了就是万劫不復。 步入社会的男生, 会快速成熟到一个让女生感到惊讶的地步。 张婉清进学生会,加入外联部, 一直到成为学会的副主席, 努力经营拓展每一段社交关係, 维持温婉大方的学姐人设, 从来不是为了所谓的学分或者考公, 而是为了接触更多的人。 她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 筛选出一个值得她投资的人出现。 她已经大三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第88章 门外的小白毛 下午三点出头, 魔都大学后门外的一条小河边。 河岸两侧种著一排垂柳, 这个时间点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偶尔有辆共享单车从远处骑过去。 苏半夏站在柳树底下, 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攥著一个纸袋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半裙, 头髮扎成简单的马尾, 整个人看起来乾乾净净的, 脸上的表情却紧张得不行。 苏牧沿著河边走过来。 “苏苏,怎么约在这么偏的地方?“ 苏半夏抬头看见他,先是鬆了口气, 然后又立刻左右张望了一下。 “这里人少。” 苏牧本来以为她是害羞,还想著逗她两句。 “怕人看见?” 苏半夏点点头,声音很小。 “今天学校里好多你和长歌的照片。” “我怕別人看见我跟你走太近,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苏牧听完这话,心里那点坏水都停了半拍。 这个小姑娘是真的软。 別人看到那种照片,第一反应可能是吃醋,委屈,闹小脾气。 苏半夏第一反应居然是怕自己给苏牧和慕长歌添麻烦。 懂事到这个程度,就很容易让人心疼, 但是心疼完又忍不住想欺负欺负她。 因为她就连委屈都不敢大声委屈。 苏牧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纸袋。 “这是什么?” 苏半夏耳朵有点红。 “手机,我用兼职的钱给你买的。” “上次、上次那个的时候,你手机不是从窗户扔出去了吗?” “我,我这几天看了很久,也问了锦瑟,她说这个牌子还可以。” 苏牧打开纸袋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台新手机。 价格不算贵。 对现在的苏牧来说,大概等於他银行卡里钱的每天利息的零头。 苏牧看著她。 “上次给你转的钱你都没动吗?” 苏半夏手指捏著帆布包带。 “那个钱太多了。” “我不敢乱花。” “而且给你买礼物,应该用我自己赚的钱。” 她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苏牧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笑她傻, 还是先把人拉过来揉两下。 小河边风吹过柳枝。 苏半夏站在树影里,柔柔软软的, 像一颗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小白包子。 苏牧把手机重新放回纸袋。 “行,礼物我收了。” 苏半夏眼睛亮了一点。 下一秒,苏牧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半夏抬头看他, 发现苏牧脸上带著一种坏坏的笑意。 “既然收了你的礼,叔叔也得好好回馈一下苏苏。” 苏半夏脸一下红透。 “你別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 苏半夏急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你,你不要这样叫了。” 苏牧拉著她往路边走。 “那你想让我怎么叫?” 苏半夏不吭声了。 她本来就说不过苏牧。 更別说现在手腕还被他握著,整个人的节奏都被带走了。 不过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 不远处河边的石凳后面,有一小团白色正缩在那里。 叶知秋今天下午本来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缓一缓。 上午社团活动的人太多。 大家的热情像开水壶,她这个线下社恐差点被蒸熟。 所以她抱著自己的小包跑到河边这个秘密小基地, 准备一个人坐一会儿。 结果刚坐没多久,就看见了苏牧和苏半夏。 她本来想走。 可这边只有一条路,出去就要跟他们正面碰上。 这对叶知秋来说,难度约等於让她穿著睡衣去漫展主舞台跳宅舞。 於是她只能缩在石凳后面,连手里的奶茶都不敢吸。 她瞪著眼睛偷偷看了一下。 这个男生。 不就是今天校门口被传疯的那个吗? 听说拿下了和她齐名的慕长歌。 上午还被慕长歌当眾亲了一下。 怎么下午又和另一个漂亮女生在小河边见面? 而且这个女生看起来软软的,被他抓著手腕也不太敢挣。 叶知秋脑袋里自动冒出一串弹幕。 贵圈好乱。 现实比番剧还离谱!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脑袋。 然后就看见苏牧拉著苏半夏上了一辆车。 叶知秋犹豫了三秒。 最后鬼使神差地拦下了后面一辆计程车。 司机师傅回头问:“小姑娘,去哪?” 叶知秋看著前面那辆车,声音小得快被空调吹散。 “跟,跟著前面那辆。” 司机师傅乐了。 “拍短剧呢?” 叶知秋耳朵发红。 “不是。” 司机也没再多问,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 计程车停在梵悦瑜伽馆楼下。 叶知秋坐在后车里,看著两人进了电梯。 梵悦瑜伽馆她知道。 以前动漫社有女生在这里办过形体课卡, 听说好像不便宜。 但最近不知道怎么突然一直停业休息, 门口连灯牌都没开。 苏牧怎么会带那个女生来这里? 叶知秋站在楼下,手指抓著小包带。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走。 但眾所周知,宅女只是一般不喜欢出门, 可是好奇心那不是一般的重。 瑜伽馆里很安静。 因为停业休息,前台没人,灯也只开了一半。 苏半夏越走越紧张。 “苏牧,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瑜伽馆兼职?” “嗯。” “那今天让老板检查一下员工业务能力。” 苏半夏脸更红了。 “可是现在没人。” “所以才方便检查。” 苏半夏有点不敢说话了。 最里面那间vip舞蹈室门被推开。 四周全是巨大的落地镜。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木地板上, 房间乾净得能看见空气里的细小灰尘。 苏半夏刚走进去,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还有站在她身后的苏牧。 看著苏牧把门掩上。 苏半夏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她看著镜子里的苏牧,一时间连转身都忘了。 苏牧走到她身后,俯身靠近她耳边。 “小苏苏。” “还记得上次说的吗?” “今天这里四面全是落地镜。” “我看你还能往哪个方向躲。” 门外不远处。 叶知秋刚贴近走廊拐角,就听见了这句话。 她抱著小包,整个人贴在墙边,眼睛越瞪越大。 叶知秋下午穿了件几乎能把她那一米五几小骨架完全吞没的宽大黑卫衣。 这会儿她像只受惊的软体动物般死死贴著墙根, 那头快垂到大腿的標誌性白毛, 因为极度的紧张和静电已经有些炸毛了。 远远看去,简直就是个刚从地底爬出来的二次元小幽灵。 平时不是宅在家就是在漫展的她, 哪亲眼见过这种比本子剧情还赤鸡的“强制爱”实景演出? 小幽灵现在整个人都快熟了,头顶眼看就要冒出白烟。 她双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 生怕那声“臥槽”不爭气地漏出来。 而此时的舞蹈室內。 苏牧还不知道门外还藏著个意外掉落的“观眾”。 还在专心逗弄著眼前的这个小受气包。 **** 【叮!】 【检测到目標人物叶知秋处於特殊状態!】 【当前情绪处於偷窥求知慾爆表状態,心跳已突破130大关!】 【当前开发进度:从0%直线跃升至5%(提示:纯属近距离视觉衝击造成)。】 【系统建议:加大教学力度,给二次元亿点小小的现实震撼!】 苏牧不动声色地借著墙上巨大的落地镜, 瞥了一眼那扇没有完严的木门。 果然发现,门缝外那片阴影底下, 有一小撮不甘寂寞的白色呆毛正在一颤一颤。 呵,这小玩意儿, 个头不大,看戏的胆子倒是不小。 第89章 野生小狐娘 苏牧借著正前方那面落地镜的余光, 稳稳地锁定了门缝外那撮白色呆毛的位置。 那小东西正贴在门框左边大概半步远的地方, 呆毛的抖动频率跟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有得一拼。 苏牧嘴角微微一弯,收回目光。 **** “脊椎要拉直。” “苏,苏牧,可是我觉得我已经够直了呀。” 苏牧敲了下苏半夏的小脑袋瓜, “还敢顶嘴?” “故意想要多加练半小时是吧!” **** 门缝外的叶知秋这会儿已经懵了, 大脑进入了完全的宕机状態。 这就是现实世界的玩法吗? 好可怕,也......好想看后续。 叶知秋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 她脑子里像是打开了一百条弹幕同时滚动。 **** 现实果然比本子还离谱。 叶知秋心跳快到自己都能从耳朵里听到那种嗡嗡声。 【叮!】 【目標叶知秋当前心跳已飆升至135!】 苏牧忍住嘴角的弧度。 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苏半夏身上。 “重心靠后了,往前收一点。” 苏半夏整个人都快软了。 “苏牧,我真的不行了。” “这才第三个动作。” 苏牧正准备继续加大教学力度的时候, 一首节奏欢快到能把死人喊起来追番的日语动漫op, 以最大音量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了起来。 前奏刚出来,中间还夹著一句中二台词。 “大丈夫,吾乃漆黑之翼!” 整个瑜伽馆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连空气里那些细小灰尘的飘动轨跡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半夏整个人弹了起来, 反射性地抓住苏牧的手臂, 一把躲到他身后。 “有,有人?!” 苏牧没动,表情平淡得说道。 “別怕,可能是只野生小狐娘吧。” 苏半夏瞪大了眼睛,一脸问號。 “什么?” “这瑜伽馆停业这么久,有点野生动物跑进来也正常。” 苏半夏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困惑。 “可是什么野生动物会放日语歌呀!” 苏牧拍了拍她的头。 “现在的野生动物都很有文化的,你別大惊小怪。” 走廊里传来一阵慌乱按手机的声音。 按了两下没关掉。 又按。 动漫op还在唱。 唱得很欢。 越欢越社死。 叶知秋蹲在门外,整个人已经进入灵魂出窍模式。 完了。 全完了。 她前两天为了防止漏接漫展主办方电话,把铃声音量开到了最大。 她本来觉得自己很聪明。 现在看,她聪明得像个被门夹过的核桃。 苏牧拉开门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一个黑卫衣小身影从走廊拐角逃走。 那头白毛在空中甩出一个很有喜感的弧度。 小短腿跑得还挺快。 如果以后办运动会, 动漫社可以考虑给她报个五十米逃命项目。 苏牧低头看了眼地面, 走廊木地板上躺著一个巴掌大的q版钥匙扣。 上面印著一个白色长髮的动漫小人, 造型跟叶知秋的cos角色几乎一模一样。 掛绳断裂处的金属扣还带著一点温度。 苏牧翻到背面, 一个心形的小標籤上用娟秀的字体写著三个字。 叶小秋。 下面还有一串號码。 苏牧把钥匙扣收进了口袋。 苏半夏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 “走了?” “走了。” “是谁啊?” “跟你说了,野生小狐娘,受惊跑了。” 苏半夏一脸不信, 但是看著苏牧好像早有预料的样子, 也没有再追问。 苏牧重新把她拉回镜子前。 苏半夏有些傻眼的看著他。 “还,还练?” “当然。” 苏牧看了一眼门口。 “观眾都跑了,vip课正式开始。” 苏半夏:“……”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贏过苏牧一次。 不管是说话,还是其它。 一个小时后。 两人从瑜伽馆出来。 苏半夏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 走路却比来时重了一点。 外面的阳光照得人眯眼, 苏牧在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的外立面。 “小苏苏。” “嗯?” “这个地方两周后重新开业。” 苏半夏愣了一下。 “到时候你不是在里面擦地板的那个人了。” 苏半夏听明白了他话里面的意思, 手指攥紧了帆布包带子, 声音小得快听不到了。 “我不行的,我什么都不会。” 苏牧已经往前走出两步了,头都没回。 “你行不行不重要,我说你行,你就行。” 苏半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牧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苏半夏。” 她很少听苏牧完整叫她名字。 这一叫,苏半夏肩膀都收紧了一点。 “啊?” “你记住一句话。” 苏牧回头看著她。 “有些人说你不行,是因为他们怕你真的行。” 苏半夏眼眶一下热了。 “苏苏,以后我希望你可以陪我走的更远,行吗?” 这句突然有点不像情话的表白, 甚至有点像短视频鸡汤。 可从苏牧嘴里说出来, 她却觉得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好听。 第90章 你说学姐是不是也喜欢我? 叶知秋以她一米五七的身高能达到的最高时速,冲回了宿舍楼。 她住的是学校特批的单人间, 因为她入学时拿了一份社交焦虑症的诊断证明, 辅导员看完二话没说就给她签了不用合住的审批表。 当然前提是她需要交四人份的住宿费。 她推开宿舍门,鞋都没来得及换,直接扑到了床上。 床上放著一个等身白毛角色抱枕。 抱枕上的角色表情高冷,手里拿著长刀,一副能单刷魔王城的样子。 叶知秋直接把脸埋了进去, 两只脚在床上无意识地乱蹬。 蹬了大概几十秒,她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停了下来, 翻过身喘了口气,开始翻自己的包。 钥匙扣不见了! 那个巴掌大的q版钥匙扣, 是她在漫展上给粉丝做的限定周边, 背后写著她的小名和微信號, 本来是打算用来扩列的。 叶知秋心凉了半截。 “啊,完了,小白,我完了。” 抱枕没有理她。 但叶知秋显然已经习惯了跟它沟通。 她翻了个身,把抱枕抱在怀里, 脸红得能给食堂铁板魷鱼加热。 “会不会被他捡到了。” “那他肯定知道是我了。” “他肯定知道我看见了。” 说到这里,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被子里传来很小的哀嚎。 “为什么我的铃声会在那个时候响啊!” 叶知秋在床上翻来翻去,越想越觉得人生无望。 她脑子里开始自动生成社死清单。 如果那个男生也是魔都大学的。 好吧,他就是。 如果他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学校论坛明天就会出现新帖子。 標题她都想好了。 【震惊,动漫社社长叶知秋偷看情侣瑜伽私教,现场铃声暴露。】 再离谱一点。 【一叶知秋人设崩塌,线下竟是偷窥小白毛。】 再再离谱一点。 【白毛社长深夜痛哭,称现实比本子刺激。】 叶知秋捂住脸。 她觉得自己已经去世了。 她正想到第三十七种社死可能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著一行字: “小狐娘,今天的表演看得满意吗?” 叶知秋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她盯著这行字看了整整三分钟。 完全没有过这种经验的她已经慌了神。 只能对著抱枕开始场外求助。 “小白,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白你为什么不说话?” “小白,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救了?” 抱枕继续沉默。 叶知秋更崩溃了。 “呜呜呜,连你都默认了!” 叶知秋发泄了一会后,情绪终於稳定了一点下来。 “到底要不要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呀?” “不通过的话他会不会觉得我做贼心虚到处乱说。” “通过的话万一他问我为什么出现在那里,我怎么回答?” 小白给不了她答案, 他问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叶知秋最终还是闭著眼睛按了接受。 然后打开对话框,噼里啪啦地写了一大段解释。 其实我下午只是路过, 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个铃声也不是我的手机响的,我当时只是在找东西。 写完之后看了两遍, 全选,刪除。 又打了一段。 你能把钥匙扣还给我吗?那个是我的东西。 又看了五秒, 全选,刪除。 最后她翻了半天, 挑了一个发抖的砂狼白子q版委屈脸。 啊啊啊,死就死吧! 点击,发送。 发完之后立刻把手机扣在床上, 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住了。 与此同时,苏牧已经回到了宿舍。 刘强正瘫在床上刷手机, 看见苏牧进门,二话没说从床上弹起来。 “苏子,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又火了!” “论坛上三千多条评论啊!” 刘强举著手机凑过来。 “点讚第一的评论是:我没有嫉妒,我只是想稍微死一下。” 陈默冷不丁补了一句。 “点讚第二是,有钱人的爱情真刺眼,建议学校给贫困男大学生发墨镜。” 刘强笑得不行。 这时候王浩从洗手间里出来, 凑到苏牧旁边坐下,表情有些认真。 “苏子,我问你个事。” “有话就说。” “你说,婉清学姐是不是对我也有点意思啊?” 苏牧侧过来看了他一眼。 发现王浩的眼里有光, 而且还亮得有点过分。 就是那种光,怎么形容呢? 像一个刚听见女神喊自己全名的舔狗,已经开始脑补婚礼流程了。 苏牧心里替他嘆气。 兄弟,你现在就是人家设计好的桥墩子。 人家用来踩著过河用的。 还不是那种精装桥墩。 属於临时施工款。 王浩还在追问。 “她这段时间问了好几次周末联谊的事情。” “你说她是不是对我也有点意思?” 苏牧喝了口水。 他看著王浩那张真诚到发光的脸, 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圈。 最后只拍了拍他肩膀。 “你觉得有就有吧。” 王浩一听,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真的?你也这样觉得啊” 苏牧觉得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周末的座位你来安排,把场子撑起来。” 王浩使劲点头,转身就跑回自己桌子上, 拿出一张草稿纸开始画座位表。 苏牧看了他一眼,没忍心多说什么。 张婉清那边此刻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最终收到了王浩的消息, 王浩发来一条语音,语气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婉清学姐!苏子经常不在宿舍,他说宿舍联谊男生这边就让我安排!” 女寢这边张婉清听完这条语音,脸上也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 “辛苦你啦。” “那座位就麻烦你了,王浩你一直都很靠谱。” 她隨手回了两句打发了王浩,放下手机, 张婉清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篮球场。 下午的阳光落在球架上, 一群男生抢球抢得跟要继承球场產权一样。 室友还在嘰嘰喳喳地討论那张偷拍照, 张婉清的脑子已经跟著篮球快速转动了起来。 苏牧把球踢给了王浩, 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王浩可比苏牧好应付多了。 到时候苏牧旁边的位置是谁的, 那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第91章 尾巴还要不要啦? 男生宿舍的灯已经关了一半。 刘强在床上睡得跟小区门口的老黄牛一样, 呼嚕一声接一声,节奏还挺稳定。 陈默戴著耳机刷题,偶尔抬头看一眼刘强, 表情像是在研究某种大型哺乳动物的发声原理。 王浩还趴在桌子前画座位表。 一张草稿纸被他画得密密麻麻, 男生女生的位置排来排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安排两军对垒。 苏牧洗漱完爬上床,靠在床头看了一眼王浩那边。 王浩嘴里还在小声念叨。 “苏子坐这儿,婉清学姐坐这儿,我坐旁边,这样方便照顾全局。” 苏牧听得差点笑出声。 照顾全局? 兄弟,你这叫主动把自己送到桥墩岗位上, 还自带安全帽。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 有些时候劝多了,反倒就成仇了。 不在绿茶身上摔两跤,总以为奶茶都是甜的。 苏牧今晚没有出去的打算了。 毕竟这两天,从韩舒窈到慕长歌, 再到沈知意和苏半夏, 他高强度连轴转了两天两夜。 韩舒窈在汤臣一品三双丝袜报废,直接秒睡。 慕长歌那边前一晚就被他折腾到说话都发不出声。 沈知意书房里做完出来走路都在打飘。 苏半夏今天下午更是有专属的vip课程教学。 苏牧嘆了口气。 今天就大发慈悲放过她们吧。 就在他无聊的想睡的时候, 突然想起来某个差点被他忘了的小狐娘。 苏牧点开微信,叶知秋发来的那个q版委屈脸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他没有急著回復,先点开了叶知秋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发的漫展返图。 照片里她穿著全套白色长髮角色战甲, 手持长刀,眼神凌厉, 角色扮演的十分到位。 整个人的气场跟那个缩在门缝后面偷窥的社恐小白毛简直是两个物种。 评论区清一色全是粉丝留言。 “老婆好美。” “社长杀我。” “呜呜呜又杀疯了。” “想被这把刀砍。” 苏牧往下翻。 基本全是cos照。 和风浴衣的,暗黑哥特的,jk水手服的,战甲系列的。 中间穿插著几张手办照, 还有一张和等身抱枕的合影, 以及一条深夜发的动態, 配图是一碗泡麵加两片火腿肠, 文案写著:“今天也是和小白一起吃晚饭的一天。” 苏牧翻了大概五分钟,才翻到了尽头。 整个朋友圈虽然图很多,但是很单一。 乾净得像一座二次元博物馆。 没有什么自拍。 更没有什么美食打卡。 也没有跟朋友的合影, 如果那个小白抱枕也算的话。 没有任何一张照片里有第二个真人出现。 线上几百万人追著喊老婆的千万粉顶流coser, 线下是个连朋友圈都找不到一张社交照片的孤独小白毛。 苏牧心里嘖了一声。 这年头的女孩子到底是人均精分, 还是精分的人均质量越来越高。 他退回聊天框,看著那个可怜兮兮的委屈表情包。 想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野生小狐娘的尾巴还要不要了?” 另一头,叶知秋的单人宿舍。 她已经在抱枕上趴了快一个小时了, 先是装死,后来真的快睡著了, 迷迷糊糊间手机震了一下。 叶知秋整个人像是踩到了高压电线, 从抱枕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过手机。 屏幕上的短短十四个字。 她盯著看了五遍。 “尾巴?” 她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 没有尾巴啊。 再看一遍消息。 哦! 他说的是钥匙扣。 那个钥匙扣上面的q版角色確实有一条小尾巴。 但是她明明可以说钥匙扣还要不要了, 偏偏要说是尾巴! 她都能想像出苏牧拿著她的钥匙扣, 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 笑得像个准备对魔法少女下手的反派大魔王的样子。 叶知秋的心跳直接破了百, 脑子里瞬间补出了一部十万字的里番剧情。 这种有钱的帅哥肯定私生活很混乱, 今天上午跟慕长歌当眾亲亲, 下午就把另一个女生按在瑜伽馆里欺负。 现在要轮到自己了。 “呜呜呜,小白,他好变態。” 她攥著手机坐在床上,大脑飞速运转。 不回的话,他可能真的不还。 回的话,怎么回? 说“要”吗? 等等,说“要”是不是代表承认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叶知秋纠结了大概三十秒, 最后手指还是哆哆嗦嗦地打了一个字。 “要。” 打完之后她觉得不太对。 太干了。 万一他觉得她態度不好怎么办? 她又加了几个点。 “要……” 看了一眼,又觉得这六个点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曖昧。 不行不行,要是他待会说的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怎么办。 她赶紧刪除,又重新发了一个。 “要。” 就这样吧,多一个字她都怕自己打出什么离谱的东西来。 发送。 回復几乎是秒来的。 “要就乖乖听话,过两天来找我拿。” 叶知秋还没来得及鬆口气,第二条紧跟著弹了出来。 “不然我就把它掛在动漫社门口的招牌上,旁边写上偷窥の小狐娘遗落物。” 叶知秋的瞳孔剧烈放大。 她对著屏幕张了张嘴, 发出了一声只有抱枕能听见的惨叫。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她手指疯狂戳屏幕, 连发了四个大哭的表情包, 中间还夹了一个白毛小人跪地磕头的表情。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太丟人,伸手想撤回。 结果手指点错, 反倒又发了一个“主人饶命”的q版表情。 叶知秋看著那四个字,脑子当场宣布下班。 她连忙撤回。 苏牧看著屏幕,差点没绷住。 这小东西的表情包库存很危险啊。 他回了一句。 “撤回没用,我视力好得很。” 叶知秋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只猫猫缩进纸箱里的表情。 苏牧又发了一条。 “別躲箱子里了,乖乖的话我就私下还你了。” 叶知秋盯著“乖乖的话”这四个字, 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把抱枕抱得更紧了。 “小白,我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抱枕没有回应。 “他什么意思啊?乖是什么標准啊?“ “是按照正常人类的標准还是按照他那种变態的標准啊?” 抱枕依然沉默。 叶知秋踢了踢被子,小声嘟囔。 “唉呀,你说我怎么就鬼迷心窍跟著去了呢。”” “现在好了,尾巴被人揪住了。” “呜呜呜,我现在好像在某个番里面一样......“ 她翻来覆去地纠结了一阵, 最后只回了一个小狐狸捂脸哭的表情包。 苏牧收到后没有再回復。 小狐狸什么的,偶尔逗著玩玩感觉还不错, 別一下子动静太大给她嚇得跑远了。 苏牧正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微信又弹了两条消息。 这次是沈知意。 连续发过来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文件名很长。 【星湖庄园內务团队招聘方案,第一稿】 第二份名字不长,但是看著更离谱。 【庄园定製服装採购清单,初版】 苏牧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 这女人是不用睡觉的吗? 他点开第一份文件,刚看了三行,差点笑出声来。 这女人,是真的开窍了。 第92章 这个招聘不正经 苏牧觉得这女人是真懂他, 也懂管家这一行。 不愧是能从顶级庄园管家一路卷出来的人。 方案做得极其专业, 也极其符合男人那点隱秘的小心思。 封面用的是庄园实拍全景,配色是低调的黑金风格, 右下角沈知意甚至给自己標了一个“星湖庄园內务总管”的title。 苏牧翻到人员配置那一页。 岗位分了六个大类,每个大类下面又细分出若干小岗位。 第一类:私人庄园女僕。 分日班和夜班,要求24小时都住在庄园。 年龄限制22到30岁,三围要求和体检標准一个都没落。 备註栏写著:工作內容包含但不限於客房整理、餐饮服务及老板个人起居协助。 第二类:女性理疗按摩师。 要求中医推拿或运动康復专业毕业,需持有国家认证资质。 备註栏:优先考虑身高160以上且有高端酒店spa工作经验者。 第三类:全天候私人女医生及助理。 要求三甲医院三年以上工作经验,能处理常规急症和运动损伤。 备註栏:考虑到庄园地理位置偏远,建议配备两人一组轮岗,薪资参照三甲主治医师的三倍。 第四类:运动私教。 暂时只有游泳教练和瑜伽教练两个小岗位,要求国家认证教练资质。 备註栏:需通过体能测试和形象面审。 第五类:其他服务岗。 茶歇服务员,酒窖管理员,室內高尔夫球童。 苏牧看到这一栏的时候停了一下。 室內高尔夫球童? 苏牧看了两遍確认自己没看错。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打高尔夫了? 连这个都给他准备上了。 真就拿这个考验老板? 再看备註:高端庄园標配休閒项目,球童负责陪同及设备维护,身高要求170以上。 好傢伙。 这身高要求,估计不只是捡捡球那么简单了。 每个岗位后面还跟著年龄,形象要求,服务边界。 写得很正规。 正规到让人一眼就知道, 这玩意儿要是不正规起来, 会有多不正规。 毕竟当年香港某个大佬好像就有这方面的爱好。 最后还是半夜去了医院被爆料了。 第六类是安保团队。 这一栏让苏牧真正乐了。 整个庄园里面居然没有一个男性职位, 她是真的懂男人。 就连安保都是优先录用退役女兵或体校毕业生。 最后还附了一张庄园制服设计的参考图。 黑色修身制服裙,白色衬衫,过膝长靴。 沈知意在这一栏的最后用加粗字体標註了一句话: 参考了英国顶级庄园的安保配置標准,同时融入了老板您个人的审美偏好。 苏牧盯著“审美偏好”四个字看了三秒钟。 我的审美偏好是你拿放大镜研究过了? 他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书房那次匯报的时候沈知意穿了什么来著? 楼薇精选的黑色吊带搭配过膝长靴。 这女人是把那一晚当成了审美样本数据採集? 最后沈知意在备註里加了一句。 “所有岗位签署严格保密协议,禁止对外展示庄园內任何影像资料。” 苏牧摸了摸下巴。 这哪是招聘方案。 这是私人王国的地基图。 苏牧打开对话框,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 “把所有年龄上限都改成26。” 沈知意秒回。 “收到,二稿明天改好。” 紧跟著又补了一句。 “老板的审美我大体了解了,但具体细节还需要您把关。” “比如制服的裙长,您偏好到膝盖以上几厘米?” 苏牧看著这条消息,合理怀疑沈知意是故意的。 “你定。” 沈知意的回覆来得很快。 “好的。” “那我按照上次在庄园书房匯报那次的標准来定。” 行。 你贏了。 苏牧觉得自己在沈知意心里的形象应该是黄色的。 他不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打开了第二份文件。 定製服装採购清单。 这份清单比招聘方案更离谱。 分了三个大类。 a类,职业制服系列。 涵盖了管家制服,护士服,教师套装,秘书制服,空姐制服,列车乘务员制服,酒店前台制服等等, 总共十二个子品类。 每个品类后面都標註了面料供应商和尺码採集方式。 b类,角色扮演系列。 猫耳女僕,和风浴衣,暗黑哥特,赛车女郎,jk制服,啦啦队服,洛丽塔,黑丝军装。 八个品类,备註栏统一写著:参照老板已有偏好结合市场热门款式。 c类,运动休閒系列。 瑜伽服,泳装,网球裙,骑马装,拉丁舞裙,跑步套装。 六个品类。 文件末尾沈知意写了两行总结。 如老板有补充品类隨时告知。 另:部分款式需要量体定做,届时可能需要相关人员到庄园配合量体。 苏牧把文件翻回第一页,又从头扫了一遍。 这女人真的把自己从资產管理的赛道彻底转向了私人服务的赛道。 而且转得又快又准。 苏牧打字回復。 “沈总管內勤办得不错,清单通过。” 停了两秒,他又补了一条。 “另外再加两套,修女服和巫女服。” 沈知意秒回。 “收到,已备註。” 苏牧看著“相关人员到庄园配合量体”这几个字,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叶知秋的系统备註是角色扮演依赖症。 一个千万粉的coser, 她的衣橱里角色服装恐怕比日常衣服还多。 如果让她来配合量体, 那个画面......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牧先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但手指已经在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 “清单再加一个品类,白色长髮战甲角色装。” 沈知意可能不太理解这个品类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秒回了。 “收到。这个品类是否有参考原型?我好找供应商。” 苏牧回了两个字。 “有的。” 至於参考原型是谁,他没说。 沈知意也没追问,顺理成章地接了正事儿。 “老板,另外还有件事跟您匯报下。” “之前跟您提过的我师姐晏清嫵,今天晚上已经到沪了。” “后面我主要负责庄园內务这块的管理,星光广场的外部资產清洗,我准备交给她来主导执行。” “您明天方便见她一面吗?” 苏牧想了想明天也没啥事, 上课什么的他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 辅导员那边,从那天提醒她注意把遥控开低点后, 徐蔓再也没找过他麻烦。 “明天上午,让她到上次你去的那个书房。” 【小剧场】 (深夜,沈知意房內) 沈知意推了推金丝眼镜,看著屏幕上的搜索结果,喃喃自语: “白色长髮,战甲……符合这个描述的角色原型……嗯?怎么这么多游戏和动漫人物?” 她点开一张高清图片,放大,再放大。 “老板的审美偏好……果然深邃。不过……” 她嘴角微微上扬,关掉图片,打开一个加密文档, 在“老板个人偏好分析”词条下,新增了一行字: “新增喜好:声娇体柔易推倒。” 第93章 晏总,求你別再查了 而此时,镜头切到了首都的某国际机场头等舱vip候机室里。 大厅的沙发上坐著一个格外抢眼的女人。 晏清嫵穿著一身高级定製的黑色职业套装, 脚上踩著一双攻击性十足的细高跟鞋, 整个人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她坐在那里喝著咖啡,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翻动。 沈知意刚把苏牧的名字和庄园地址发了过来, 通知她明早去庄园会谈。 晏清嫵轻笑了一声, 手指切进通讯录开始翻找国內的一些朋友。 她这种级別的操盘手,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这个苏牧是哪家的少爷, 背后又牵扯到哪些利益集团, 她都需要在见面之前自己摸清楚。 生意场上有生意场上的规矩, 谁也不会因为你爹是谁就平白给你让道。 毕竟能混到一定体量的, 谁背后没有几个大佬帮著站台的? 有时候矫健的猎豹,也架不住一群鬣狗的围攻, 当然如果是直达天听的那种,当她没说。 既然明天要去会会这位据说挺帅的苏少, 那是谈判也好,面试也罢, 讲究都是个信息差。 刚刚回国落地的她, 直接把苏牧的名字和相关信息打包, 分別发给了自己在国內各个圈子的三个私人顶级人脉。 这三个人隨便拉出一个, 都能把一个二线城市底朝天翻一遍。 “请您帮我个人,越详细越好,明天早上九点前给我结果。” 发完消息的晏清嫵把手机隨手扔在桌上, 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她倒要看看,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苏少, 到底是何方神圣。 究竟值得她下多大的注。 男生宿舍里。 苏牧刚刚睡了不久。 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急促的机械电子音。 【系统高危提示:侦测到多方深层背景溯源】 【信息屏蔽光环自动触发】 【拦截到三方高强度背景审查,已自动启动sss级绝密保护。】 【执行结果:全部拦截成功並警告。】 苏牧瞬间清醒,看著视线里漂浮的这几行虚擬大字。 他愣了一下,隨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韩舒窈开发进度突破70%那晚, 系统奖励的永久被动技能。 苏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提醒。 他把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思考了一会。 高强度背景审查? 在获得【信息屏蔽】这个技能之前, 苏牧其实一直有所顾忌, 所以没有太过囂张的去招惹什么真正有背景的人。 即使后面心態有所转变, 也有了这个光环给他兜底, 但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故意惹是生非的性格, 暂时也没惹上什么仇家。 这样简单推断下来,他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 看来沈知意的那个师姐恐怕不是什么安分角色, 当然,能让系统评价为“高强度”, 说明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废物角色, 这种人,正好拿来做个实验。 喜欢查是吧,那就让你查个够。 苏牧翻了个身,眼皮打架直接秒睡。 明天还有一齣好戏。 第二天一早,苏牧开著911就去了崇明岛。 上午八点,星湖庄园。 九月底的崇明岛已经有了一点秋天的味道, 再过一周就是国庆节了。 庄园外围那一圈银杏行道树的叶子开始微微泛黄, 湖面上偶尔有白鷺掠过。 苏牧穿了一件白色圆领t恤和黑色休閒长裤, 靠在书房的真皮老板椅上。 面前的办公桌上放了一杯沈知意刚端进来的美式咖啡, 和一叠列印好的星光广场运营数据。 他没什么想法去翻那叠纸, 老板把活干了,那秘书干什么, 秘书不就是拿来乾的吗? 苏牧端著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 节奏很稳,不急不躁, 像是那种很有底气的人。 书房的门被推开。 沈知意先进来,侧身让了一个身位。 “老板,我师姐到了。” 晏清嫵跟在沈知意后面走了进来。 伴隨著清脆的“噠、噠”声, 脚上那双八公分裸色细高跟踩在实木地板上, 一步的震颤都顺著纤细的小腿向上传递, 摇曳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风情。 一身极简的黑色修身西装裙, 布料紧绷得几乎没有一丝褶皱。 绝佳的立体裁剪非但没有压住她, 反而將她盈盈一握的收束腰线, 与胸前呼之欲出的饱满弧度勾勒得纤毫毕现, 透著一种被严密包裹却又隨时会撑破禁錮的极致张力。 头上的长髮扎了一个乾净利落的高马尾, 妆容精致却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感。 而整张脸上最惹眼的, 是那双微挑的丹凤眼下, 涂著復古正红色口红的丰润红唇。 唇瓣饱满而柔软, 泛著一点隱秘的水润光泽, 但凌厉的唇线和她微微抿起嘴角的动作, 却硬生生压住了那股肉感, 透著一种能將人连皮带骨吞吃入腹却又生人勿近的诱惑。 她的气场是极具侵略性的, 像是一把藏在黑色天鹅绒剑鞘里的名贵匕首。 表面有著投行女vp杀伐果断的冷厉, 但那被西装束缚的熟透了的身段, 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成熟女人浑然天成的致命魅惑。 如果不是在正式的商业场合, 这个女人踩著高跟鞋走进来的一瞬间, 单凭她那微微轻启的冷艷红唇和极品的腰臀比, 就足以让在座所有男人的视线和理智在同一秒宣告失守。 但现在不是普通场合。 晏清嫵抬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书桌后面的苏牧。 眼波流转间就已经把苏牧整个人礼貌的打量了一遍。 她的第一反应就两个字:困惑。 太年轻了。 看著最多二十出头的样子, 就算是那些二代们, 家里也很少有让他们在这个年纪就出来歷练的。 而且这个男人穿得也不像那些少爷们, 其实没有穿那些高定衣服倒也正常, 毕竟真正有底气的人也不在乎这些, 都是怎么隨意怎么来。 但是手上连块表都没戴, 一点彰显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这实在是有点太过隨意,太过接地气了。 甚至如果今天会面的地方不是在这个庄园, 他看到这个人的时候, 即使以她的眼力, 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路人大学生, 最多看在这张帅气的小脸份上, 过去逗他两句玩玩。 不过既然他能坐在这个庄园里, 那身份肯定是做不得假的。 晏清嫵脑子里飞速运转。 昨晚她虽然做了安排,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到现在三条线上都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她来之前也没有太当回事, 想著以自己的眼力临机应变也足够了。 可是没想到这见面第一眼, 就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这让她有些被动。 晏清嫵嘴角带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正准备开口说几场面话, 再拖拖时间等等信息反馈, 反正没有摸清对方的底之前, 她是不可能轻易表態的。 她晏清嫵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见过的大场面不比谁少, 不是隨便什么二代都值得她叫老板的。 沈知意说这个苏少很有钱, 这个应该不假。 但“有钱”两个字太笼统了, 她需要知道是哪种有钱。 家族传承的? 白手起家的? 还是吃信息差赚快钱的? 不同的有钱对应不同的应对策略。 她得先確认一下, 这个老板究竟值不值得她低头服务。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 她本来不打算看的, 第一次见面就低头看手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手机震的频率不太对。 不是微信消息的那种单次震动,而是连续的,短促的,密集的。 像有人在疯狂给她发消息。 晏清嫵稍一犹豫,还是带著歉意的对著苏牧微笑示意,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是她昨天委託的其中一条线, 这是圈內的一家顶级调查公司。 口碑就是“只有你不敢花的价钱,没有他查不出的人”。 显示的是居然是公司大老板亲自发来的信息。 “晏总,查无此人!” “他的所有档案都是锁死的最高机密级別。” “你別害我,这单钱我退双倍,求你別再查了。” 第94章 进口调查 晏清嫵的表情停了一拍。 这家公司成立二十年, 当然也是知道有些人不能查的, 这些他们內部早就有名单, 所以要么惹不起直接不接, 接了就能查得到。 退钱?这还是第一次! 这说明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在他们的名单上。 却又是属於那种实实在在不能招惹的。 晏清嫵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条简讯背后的所有含义, 手机又开始要命的震动。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她心头一跳。 是她的恩师,国大商学院的前院长, 在京圈里辈分很高, 退休之后逢年过节都有专人给他送茶叶的那位老爷子。 晏清嫵顾不上场合,赶紧接了起来。 “老师,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掩盖不住语气里那种她从来没在这位老人家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清嫵你疯了?你昨天让学院这边帮你查的谁?” “你知道他的档案是什么级別吗?” 晏清嫵张了张嘴。 “老师,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你给我立刻停止所有动作!” “现在!马上!听到没有!” 电话毫不留情地直接掛断了。 晏清嫵拿著手机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他没想到本来只是走学院的路子查个人, 居然直接引来了这位老爷子的警告, 她的內心已经不是慌张可以形容的了, 是惶恐。 第三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弹进来的。 魔都政圈里混得最好的同门学长, 区市级核心部门的实权人物, 在魔都这块地皮上消息灵通到出了名。 如果不是对她有些倾慕之意, 以她在商界的地位,其实还请不动他。 然而此时那位学长发的微信, 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 “师妹,切断联繫,好自为之。” 晏清嫵拿著手机站在原地, 两条腿的膝盖都有些忍不住发软的弯了弯。 三条线,全军覆没。 不仅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跡, 反倒是迎来了极其强烈的反噬。 她再次抬起头, 重新看向书桌后面那个穿白t恤的年轻男人。 苏牧还是和刚进门一样的穿著和表情。 但是此时在晏清嫵眼里却好像换了个模样。 晏清嫵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这根本不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暴发户。 这种级別的信息封锁,她在这个圈子里听都没听过。 苏牧眼看著火候差不多, 手指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敲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著晏清嫵。 “晏小姐。” “我的底子,查清楚了吗?” 晏清嫵手里的手机差一点就掉了。 苏牧此时的语气越平静, 她就觉得越嚇人。 她站在那里, 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终於彻底绷断了。 什么调查, 什么信息差, 什么谈判筹码。 全是笑话。 她昨晚半夜自以为是的在那里布局, 以为就能在今天的见面里拿到主动权。 结果人家不但知道她查了, 甚至可能连她什么时候查的都一清二楚。 晏清嫵长长吐了口气, 然后做了一个她这辈子做得最快的决定。 她直接弯腰面向苏牧说道。 “苏少,这次是我不懂事。”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 “清嫵认打认罚,您开口吩咐。” 苏牧看著她。 这个女人弯腰的姿势很標准, 腰背保持了一条直线, 头低到刚好能看见自己的黑色高跟鞋尖, 但又没有低到完全諂媚的程度。 哪怕在认怂的时候, 她的肢体语言里依然带著一层克制的骄傲。 这种人有傲气也有真本事。 但是要用的话,就需要先打碎再重塑。 而且苏牧也不是什么好好先生, 这个女人动了小心思想查他的底, 他不可能当没事发生笑一笑说没关係。 那不叫大度,那叫犯贱。 真要是这么做了, 等这个女人回过味来, 只会变本加厉的不断试探他的底线。 有些女人,靠宠是没用的, 反倒是打两巴掌会更加老实。 他抬了抬下巴。 “过来。” 晏清嫵愣了一下,绕过办公桌走到苏牧面前。 她乖巧的半蹲在苏牧身前, 没有让坐著的苏牧去仰视她。 苏牧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直接捏住了晏清嫵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角度刚好把她的脸架了起来。 晏清嫵整个人绷了一下。 她被迫抬起头,跟苏牧的视线正面相对。 苏牧看著她那张丰润的红唇,慢慢说道。 “聪明在很多时候都是优点。”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微微收紧了一点。 “但是在我这,听话比聪明更重要。” 晏清嫵的牙关咬了一下。 跟疼没关係。 是这个姿势让她的整个脖子完全暴露在苏牧手掌下面, 那种被绝对掌控的感觉让她极度不適应。 但她更不敢在这个时候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苏牧伸出右手在她的左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种带著点折辱意味的动作让晏清嫵脸上一烫。 她想躲,但强忍著没躲。 因为她心里清楚, 这两下如果躲了,后面的路可能就没了。 苏牧靠回椅背,拿起那杯已经有点凉了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 “我看你嘴上这口红还不错。” “你既然动用了这么多关係调查我。” “那我调查下你这个口红没问题吧?” 半个小时后, 苏牧的语气重新恢復到了正常的温度。 “知意推荐你来的,我信她的眼光,后面星光广场和云顶大厦的外部清洗交给你主导。” “具体方案跟知意对接,遇到搞不定的再报给我。” “有问题吗?” 晏清嫵站直了身体, 马尾有一点散, 下巴上还带著一点不太明显的红痕。 “没有问题,老板。” 苏牧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翻桌上那叠数据。 这就是让她走的意思了。 晏清嫵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跟端著两杯咖啡进来的沈知意擦肩而过。 沈知意扫了一眼师姐的状態,什么都没问。 苏牧拿起杯子示意她也可以走了。 沈知意点了点头,走出书房。 客厅那边,晏清嫵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湖面和银杏树,阳光很好。 她拿起沈知意给她倒好的热水,手指微微用力握著杯子。 沈知意走到她旁边站定。 安静了大概十秒。 “我那天在这里见完他的时候。” 沈知意的声音很平静。 “也跟师姐现在差不多表情。” 晏清嫵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个小师妹。 沈知意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西装连衣裙, 头髮收在脑后,站姿挺拔,眼神乾净。 跟她记忆里那个有些稚嫩的小师妹已经判若两人。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沈知意没有接这句话。 而是整了整裙子下摆说道。 “走吧师姐,我带你去逛逛庄园。” “路上我把之前做的那份招聘方案发你,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需要优化的地方。” 沈知意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晏清嫵一眼。 “另外你的尺码也量一下。” “第一批制服有你的份。” 晏清嫵端著热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制服?” “什么制服?” 第95章 有钱人的玩法 庄园的林荫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杏落叶, 走起来嘎吱嘎吱的。 晏清嫵踩著那双裸色高跟鞋走在沈知意旁边, 腿肚子还不太听使唤, 一步都走得很刻意。 她强撑著仪態, 低头翻看手机里沈知意发来的那份招聘方案。 看到第一页的时候, 她那双微挑的丹凤眼跳了一下。 私人庄园女僕。 年龄22到30,三围体检,起居协助。 晏清嫵看了沈知意一眼, 又继续往下翻。 女性理疗按摩师。 全天候私人女医生。 运动私教。 茶歇服务员,酒窖管理员,室內高尔夫球童。 再往后,全女性安保。 黑色修身制服裙,白色衬衫,过膝长靴。 晏清嫵看完这一页,直接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叫住了前面的沈知意。 “知意,停一下。” 沈知意回头。 “师姐怎么了?” “你这份方案。” 晏清嫵的手在空气里点了点。 “老板的小心思你是捏准了,但是吃相也太糙了。” 沈知意眨了两下眼睛。 “哪里糙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你自己看看你写的什么。” 晏清嫵把屏幕重新点亮,举到沈知意面前。 “私人庄园女僕,还有三围体检,你怎么不直接写选妃启事呢?” 沈知意张了张嘴。 “我这个是內部文件,不对外的。” “內部文件?” 晏清嫵冷笑了一声。 “知意你之前在学院没学过那句话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会泄露的內部文件,只有你以为。” “这种东西一旦被媒体拍到了,明天魔都所有头条就是崇明岛神秘庄园公开选妃。” “你信不信?” 沈知意没再嘴硬, 因为晏清嫵说的是对的。 她做这份方案的时候, 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老板满意, 外部风险这一块確实没认真评估过。 “而且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晏清嫵踩著落叶又走近了两步, 手指点在屏幕上那行三围体检的备註上。 “你写得这么直白,真正好的女孩谁会来?” “而且你想想,那种985毕业的名校学生,或者是从小被人捧的漂亮姑娘,她看到你这份招聘是什么反应?” 沈知意想了想。 “可能会觉得不太正规。” “不是不太正规,是一眼就知道你在招什么。” 晏清嫵红唇一抿。 “有自尊心的不来,有本事的不来,有骄傲的更不来。” “最后你招来一屋子什么人?” “来的全是衝著钱的外围,简歷还写得花里胡哨,实际一筛全是科技脸和夜场履歷。” 这句话扎得又准又狠。 沈知意是最了解苏牧口味的人, 她太清楚了,苏牧要的从来不是那种货色。 如果庄园招的都是这种人, 苏牧三天就得腻。 “那师姐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沈知意问得很认真,没有一点不服气。 她的短板在哪她心里清楚, 商业包装和资本运作这些东西, 她確实玩不过晏清嫵。 “不是要改什么。” 晏清嫵说。 “是咱们要换个思路。” “高分的女人是有自尊心的,你不能让她们觉得自己是为了钱进来卖的。“ “你得给她们递一层遮羞布。” “让她们自己心甘情愿地走进来,而且还觉得自己是在追逐梦想,不是在卖肉。” 沈知意眨了下眼。 晏清嫵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开始说方案。 她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註册一个星湖文旅集团的壳子,然后以集团的名义推出一个高端管培生计划。” “面向985和211的应届女大学生,年薪给到三十万起步,五险一金全额,优秀者提供海外研学机会。” “而管培生的培训基地就设在这个庄园里。” 沈知意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管培生培训的內容呢?” 晏清嫵带著一抹笑意的看了沈知意一眼。 意味深长的拉长声音说道: “培训內容....当然是由老板亲自审定。” 晏清嫵的声音很轻。 “到了庄园先进行封闭式管理,穿什么制服,学什么礼仪。“ “考核標准当然是老板一个人说了算。” 沈知意品了大概两秒钟,品出味来了。 有些事情只要迈出了第一步, 后面其实就都好解决了, 尤其是以群体为单位的时候, 个人的下限更加容易被打破。 “第二步。” 晏清嫵又伸出一根手指。 “增设一个星湖古典艺术歌舞团,打著弘扬高雅艺术和传统文化的旗號,“ “直接光明正大去舞蹈学院和音乐学院的应届毕业生里面挑。” “这帮女孩子专业过硬,形象本来就好,最关键的是,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穷。” 晏清嫵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里面带著一种资本特有的冷酷。 “舞蹈学院和音乐学院的女孩子,这些年学费就花了家里几十万。” “可是最后大部分人要么去商演跑场子,“ “要么去培训机构教小朋友跳舞,” “月薪五六千,最后连学费都挣不回来。” “你给她们一个年薪二十万以上的正规编制工作,又是艺术团名头,她们自己就抢著来了。” 沈知意问了一句。 “可是来了之后呢?也是封闭式管理吗?” 晏清嫵微微一笑。 “都是一个模式的话,老板都该无聊了。”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竞爭,有竞爭就会有规则。” “而老板就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沈知意手里的笔彻底停了。 晏清嫵说是简单改一下她的思路, 实际上是在给她留面子。 这已经完全是在重写她的那份方案了。 而且重写完之后回头再看她之前做的那份,怎么看怎么像小学生作业。 “最后还有第三步。” 晏清嫵走到一棵银杏树下面站定, 裸色高跟鞋踩在金黄色的落叶上, 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打在她的脸上, 衬得那张涂著正红口红的脸格外好看, 也格外不好惹。 “利用老板控股的星光广场,办一个首届魔都高校风采大使选拔赛。” “奖金设到百万。” “广场全资赞助,免费给各大高校提供活动经费。” “校园舞蹈大赛,汉服文化节,礼仪风采赛,动漫角色大赛,都可以冠名。” “学校要政绩,要曝光,要赞助。” “学生要奖金,要履歷,要机会。” “我们要人。” 她顿了顿,红唇吐出一句话。 “大家各拿各的,场面还很好看。” 沈知意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和歌舞团的操作流程好像没什么区別,有必要多此一举吗?” 晏清嫵看著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招聘来的只会是应届的,在校的学生基本是不可能来的。” “这些比赛可是不限制选手的年龄段的。” “但是哪个男人不喜欢更嫩的呢?” “这就是老板的选妃大赛,而且是在整个魔都所有学生里撒开网的选!” 秋风吹过庄园的林荫道,把银杏叶子吹得到处飞。 沈知意站在原地, 手里的笔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 她终於明白晏清嫵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能摆上檯面的事。 只有不会包装的人。 “有了这层为了梦想和事业奋斗的光鲜外衣,加上丰厚的报酬。” 晏清嫵的声音不紧不慢。 “那些平时端著架子的女神们才会毫无心理负担地卷进来。“ “甚至为了拿到名次和资源主动脱颖而出。” “这就叫合法垄断优质资源。”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师姐。” “嗯?” “你这些年在投行,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晏清嫵难得的沉默了几秒。 “其实都是一件事。” 她將手边树枝上的银杏叶猛地拽了下来。 “把穷人变成有钱人的养料。” 第96章 师姐妹各自的小心思 沈知意蹲下去把掉在地上的笔帽捡起来, 脑子里还在消化晏清嫵刚才说的那些东西。 晏清嫵在一条长椅前面站定, 秋风把她的高马尾吹到一边。 “最后以老板的名义成立一个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 “干什么?” “做好人设,先抢占舆论道德的高点。” 晏清嫵的语气很淡。 “將庄园的主人塑造成热心公益的青年企业家。“ “致力於为高校毕业生提供优质就业渠道和艺术发展平台。” “这样以后不管招多少漂亮姑娘进庄园,都是一个慈善家在做好事。” “到那个时候,不需要你挨家挨户去求,学校为了政绩和赞助,会自己把最水灵的女孩打包送到我们面前。” 沈知意没再问了。 她翻开隨身带的小本子,开始飞快地记录。 她要把晏清嫵刚才说的每一条都记下来, 整理成二稿给苏牧过目。 回到庄园主楼之后, 沈知意站在书房门口, 手里捏著那份被师姐晏清嫵改得面目全非的招聘方案, 心里正在经歷剧烈的天人交战。 她不是第一天混职场的傻白甜。 这方案一交上去,瞎子都能看出来里面的含金量有多高。 同时也能看出之前的那份方案有多稚嫩。 两相对比之下, 可能她刚刚到手的庄园大主管位置都会有动摇。 如果...她把这份功劳算在自己头上呢?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存活了不到三秒, 就被她一把掐死了。 因为她想起了刚才在书房里面, 师姐那散乱的马尾和下巴上的红痕。 老板是什么人? 连师姐这种人第一次见面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在苏牧面前玩“贪墨功劳”这种自作聪明的小把戏? 那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不够凉。 而且沈知意这个时候也回过味来了, 明明师姐这些想法可以自己单独和老板去说, 为什么要那么坦诚的全部告诉自己? 听完师姐刚才的那番言论后, 沈知意是绝对不会相信这是因为什么所谓的师门情谊的, 如果有可能,晏师姐也只会把自己变成她的养料! 这一次要是真的鬼迷心窍独吞了这份方案的功劳, 那这个隱患以后隨时都可能会成为师姐手里的一把刀。 想通了这一点, 沈知意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赶紧收起那点危险的小心思, 自己能在这个庄园混上总管的位置, 靠的根本不是经营管理上的能力, 而是那晚认错时的绝对臣服。 听话,懂事,不作妖, 这才是自己的核心护城河。 沈知意敲门进入书房。 苏牧还坐在老板椅上,面前那叠星光广场的数据依然没翻。 果然,有秘书的老板是不需要自己看数据的。 听话的小秘书不就是拿来乾的吗? “老板。” 沈知意把小本子递了过去,態度恭顺得像个匯报年终总结的实习生。 “师姐帮我重新梳理了一遍招聘方案的外部包装逻辑,我简单跟您匯报一下。” 苏牧没接本子,靠在椅背上示意她直接说。 沈知意用最简洁的语言把晏清嫵的那套方案过了一遍, 管培生计划、艺术歌舞团、高校风采大使选拔赛、运动康復公益驻点、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產教融合就业通道。 每一条都说了核心逻辑和对外口径。 苏牧听完之后,沉默了大概五秒。 “这个確实比第一版更有意思。” 沈知意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 老板果然看上师姐的才华了! 自己这大总管的位置不会还没坐热乎,就要被冷落了吧! 从此以后就是按部就班的被架空、被冷落、被扫地出门, 然后去天桥底下抢纸箱子、吃餿馒头、看著师姐在这里吃香喝辣, 最后墮落成为一只七星瓢虫…… 还没等她脑补完具体的捡破烂路线, 苏牧一把拽住沈知意的手腕。 伴隨著一阵天旋地转。 沈知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金丝眼镜微微滑落, 修长的双腿悬在空中, 那件浅灰色的西装连衣裙顺著桌沿捲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老、老板……” 沈知意惊得连牙齿都在打架, 心跳快得差点撞断肋骨。 苏牧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两只手撑在她的耳边, 眼神里透著看穿一切的戏謔。 “怎么?” “看你刚才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怕自己大总管的位置被顶了?” 沈知意咬著嘴唇不敢接话, 但那胸前剧烈的起伏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苏牧伸手帮她把金丝眼镜扶正, 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锁骨。 “她晏清嫵就算是真顶了你大主管的位置,依然是条外来的猎狗。“ “至於你……” 苏牧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我身边那个最乖的小秘书。” 沈知意刚刚那点危机感, 硬生生被这句话冲得渣都不剩。 **** “行了,方案都按她的来,但是一切向你匯报。” “谢谢老板。” 沈知意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对了。” 苏牧忽然叫住她。 “那个什么选拔赛的邀请名单里,记得把魔都大学的动漫社也加上。” 沈知意愣了一下。 “动漫社?” 苏牧端著凉透的美式又喝了一口,眼神很隨意。 “那边有个coser,挺有名的。” 沈知意推了推金丝眼镜,没有多问。 她转身走出书房的时候, 脑子里已经把老板那句话, 和前几天追加的白色长髮战甲角色装串到了一起。 声娇体柔易推倒。 她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自己写进加密文档的词条, 嘴角动了一下但忍住了。 在客厅等著的晏清嫵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湖面发呆。 她看到沈知意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出来, 表情很平静,仿佛猜到发生了什么。 “老板怎么说?” 晏清嫵问。 “老板说你確实有东西。” 沈知意走到她旁边站定。 “所有事情交给你全权执行,但是需要向我报备。” 晏清嫵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妹也没以前那么单纯了, 就收起来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毕竟以后还得在她手底下討饭吃。 就是可怜她上午刚被那个男人调查了半个小时的口红, 现在又要帮这个男人光明正大地去挑女人, 功劳还得算到小师妹头上。 但是想到院长那个震惊的语气, 她什么都没说低头打开手机, 开始对接供应商和註册公司的流程。 沈知意站在旁边看了她几秒。 “师姐。” “嗯?” “另外下午你要去一趟星光广场。” 晏清嫵抬起头。 “今天就要去?” “周末老板在那边还有一场聚会,所以越快越好。” 晏清嫵深呼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包里。 “行,算我命苦。”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沈知意一眼。 “师妹,你好像也变坏了。“ “另外你说的那个制服,到底是什么?” 沈知意笑了笑。 “等师姐清完广场回来就知道了。” “晚上我一定给师姐留一套最有特色的。” 第97章 秦枫的地下室 下午三点,星光广场顶层会议室。 晏清嫵踩著八公分细高跟推门进来的时候,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跟著变了一个味道。 下巴上那点从庄园带出来的红痕已经被粉底遮住了, 高马尾重新扎得一丝不乱, 復古正红口红补了一层, 嘴唇看起来比上午更亮。 虽然双腿还有那么一点打软, 但面对这满满一桌子等著看戏的中层管理, 晏清嫵顶级操盘手的气场直接就压住了场子。 “各位好,我是晏清嫵,从今天起接管星光广场的外部资產清洗工作。” “现在,会议正式开始。” 她连个自我介绍的废话都没多说, 直接翻开了隨身带的那个黑色文件袋。 看著晏清嫵来势汹汹的样子, 会议桌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上,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第一个开了口。 “晏总是吧,辛苦了。” 这人就是王启年。 星光广场的运营总监, 明面上的职务是广场日常管理的一把手, 暗地里是秦氏集团安插在这里的眼线兼提款机。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很鬆散。 “不过晏总可能刚来还不太了解情况。“ “我们广场的运营体系已经很成熟了。” “財务数据公开透明,各位同事都可以作证。” 他眼神环顾了一圈会议桌, 几个跟他走得近的主管纷纷点头附和。 少数中立和小股东的代表也默不作声没有反对。 “是啊王总说得对,咱们这套流程跑了好几年了,一直很稳。” “晏总有什么想法可以慢慢了解,不著急。” 王启年又喝了一口咖啡,语气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 “另外提醒晏总一句,星光广场的部分合作方涉及到秦氏集团在魔都的重点布局。“ “有些东西动之前,最好先跟相关方打个招呼。” 这话说得已经很不客气了。 翻译一下就是,我后面站著的是秦家。 你最好乖乖当个吉祥物,別真拿自己当回事。 晏清嫵连眼皮都没抬。 她甚至没有看王启年一眼。 手指直接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厚厚的a4纸, 抬手“啪”地一声拍在了会议桌上。 那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是谁扇了一巴掌。 “王总。” 晏清嫵终於抬起头看向王启年。 “你名下三家空壳公司通过虚假转租套取商场利润这件事,你准备怎么解释?” 王启年端咖啡的手停在了半空。 晏清嫵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翻到第二页。 “另外2025年8月到2026年5月,通过关联公司虚构租赁合同套取十四个月租金差价,总金额三百八十万。” 翻到第三页。 “最有意思的是这个,你一边帮秦家布局,一边还在秦家的竞对那里吃了两笔回扣,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你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王启年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確实干了这些事,但是他做得很隱蔽, 走的全是私人帐户和现金交易, 他没想到一个刚空降过来的女人能在半天之內查到这些。 “从哪来的不重要。” 晏清嫵把材料往王启年的方向推了推。 “重要的是,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王启年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出汗了, 他飞快地掏出手机, 在桌子底下翻到秦少的微信打了一条语音过去。 秦少没接。 他又打了个电话。 还是没接。 他又连发了三条消息。 全部石沉大海。 王启年不知道的是,秦氏集团今天中午连著炸了好几个丑闻, 有媒体曝出了秦氏旗下一家地產公司的环评造假, 紧跟著又有人在財经论坛上实名举报了秦氏的一笔海外併购涉嫌利益输送, 最要命的是有一笔数目不小的神秘资金正在二级市场上疯狂拋售秦氏的股票, 盘中一度跌了六个点。 大本营著火的秦家现在正焦头烂额, 王启年这个棋子是谁,他们压根顾不上。 晏清嫵根本没打算在广场內部和王启年这种级別的人扯皮。 她做的是釜底抽薪。 打蛇打七寸,挖树先断根, 在来星光广场之的路上, 她已经安排把秦氏的几块烂肉翻出来丟到了网际网路上。 她晏清嫵的人脉可不是真的摆设, 虽然查不出苏牧的背景, 但是还查不出秦氏和王启年那点破事? 王启年看著手机屏幕上石沉大海的消息, 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在褪。 “王总,別等了,过了今天秦氏集团就不再是第二大股东了。” 晏清嫵把文件袋里最后一页抽出来滑到他面前。 “是自己写辞职报告走人,还是等经侦的人来接你?” “你有三分钟的时间。”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坐在王启年隔壁的招商经理把脑袋缩了缩, 两只手在桌子底下疯狂地翻微信聊天记录, 把所有跟王启年有关的对话一条一条地撤回和刪除。 王启年对面那个平时跟他走得最近的楼层主管, 手里那杯刚买的咖啡都抖了一下, 半杯拿铁全洒在了裤子上, 但他一动都不敢动, 生怕晏清嫵觉得他不服, 下一个就找他。 会议桌最远端两个平时话最少的部门主管对视了一眼, 又齐刷刷低下了头。 王启年坐在椅子上发了大概十秒钟的呆, 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他什么话都没说, 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推开椅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好像很想回头说句硬话撑一下面子。 但是对上晏清嫵那双微挑的丹凤眼的时候, 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门关上了。 晏清嫵低头翻开了下一页文件。 “会议继续。” “还有谁有问题?” 没有人吱声。 清洗风暴以顶层会议室为中心, 一个下午的时间席捲了整个星光广场, 几十家违规转租和长期拖欠租金的商铺被贴上了封条强制清退, 安保团队当天换血,连前台的工牌系统都重新刷了一遍。 锦瑟生活內衣馆里, 陈秀兰正靠在收银台后面跟隔壁店的老板娘搭茬。 “秀兰啊,听说了伐?“ “楼上空降了个女魔头,下午跟吃错药一样,一口气连开了七八个人!” “哪能没听说?” 陈秀兰翻了个白眼,手里的抹布“啪”地往檯面上一摔。 “说是大股东派来的活阎王,手段辣手得一塌糊涂哟!” 陈秀兰嘴上骂得凶, 但攥著抹布的手还是忍不住紧了紧, 心里咚咚直打鼓。 前阵子她这个小店刚被那个缺德的物业主管搞七捻三地欺负过, 后来那孙子不知道得罪的那个人是哪路神仙, 莫名其妙就捲铺盖滚蛋了。 但这次来的这个女人, 一看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跟之前那些混日子的老油条根本不是一个段位。 她现在就怕这波“打黑除恶”一搞完, 羊毛出在羊身上, 下一个杀猪涨租金的就是她们这些本分小店。 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真要那样, 她明天就可以把门一拉, 直接回家剥毛豆了。 “资本家的心哦,简直比路边扫码的共享单车坐垫还要黑!” 隔壁老板娘撇著嘴嘟囔了一句。 “就是讲呀!要是真敢乱涨租,老娘就拉个横幅去大门口坐著!” 陈秀兰双手叉腰,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可狠话放完,她眼底的忧虑却没散, 嘆了口气没再多说, 转过身继续理著货架上的打折內衣。 晚上八点,秦家大宅。 秦老爷子刚把那几个媒体丑闻的火灭了大半, 股价也在收盘前勉强拉回来了两个点, 整个人累得瘫在书房的太师椅上。 他让管家倒查了一下今天这连串破事的源头, 查来查去最后指向了星光广场那边新来的一个叫晏清嫵的女人。 秦老爷子气得直拍桌子。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那个负责魔都这块地盘的孙子。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小枫,星光广场那边的事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闹得整个集团鸡飞狗跳。” 电话那头传来秦枫的声音。 但是那个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气息不太稳,像是在喘气, 又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爷爷,我这边,嘶,有点忙。” “你忙什么忙?又在哪个女人肚皮上?” 秦老爷子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外面的正事你不操心。“ “天天跟那个女人混在一起,你是不是中了那个姓徐的女人的毒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很闷的响动, 中间还夹杂了一声很压抑的男人的闷哼。 “小枫你怎么了?” 秦老爷子皱了皱眉。 “没,没事爷爷,我这边先掛了,明天再说。” 秦枫的声音里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又痛苦又带著点別的什么。 秦老爷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气的不想再跟这个不爭气的孙子多废话了, 直接把电话掛了。 他靠在太师椅上摇了摇头。 这孙子怕是真让那个姓徐的女人给拿捏住了。 魔都这么多漂亮女人, 也不知道那个徐蔓有什么特別的。 秦枫的私人別墅, 地下一层。 这里灯光很暗, **** 昏黄色的壁灯打在四面墙壁上, 突然一只红色高跟鞋出现灯光下。 徐蔓有些威严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秦枫,没经过我同意就私自接电话,要受什么罚?” 第98章 一边干活一边说吧 星湖庄园的落地窗前。 沈知意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儘管苏牧把她按在桌上安抚了半个多小时, 可身体是满足了, 但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毕竟沈知意又不是真的傻。 如果照这个势头让晏清嫵继续发挥下去, 那她就真成了引狼入室的小白兔了。 用不了一个月, 自己这个大总管就会变成一个只负责端咖啡和被按在桌上的花瓶。 端咖啡她不介意,被按在桌上她更不介意。 但她不想只做一个花瓶。 沈知意走到庄园主楼二楼的拐角处, 掏出手机翻到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那边传来踢掉高跟鞋的声音, 楼薇应该是刚到家。 “这个点找我,不会又是你老板有什么新玩法吧?” 沈知意看了眼二楼书房方向,压低了些声音。 “师姐太强,我需要外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楼薇笑出了声。 “师姐不就是你请来的外援吗?你现在还敢再请我过去呀。” 沈知意沉默片刻。 “薇姐,你难道不想吗?” 楼薇的笑声戛然而止。 “好吧,这次想让我干什么?” 沈知意把白天发生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晏清嫵怎么修改招聘方案,怎么被苏牧夸有东西, 又怎么被安排去星光广场清洗管理层。 最后,她补了一句。 “晚上我打算给师姐安排一套制服。” 楼薇听到这里,来了精神。 “制服?这不就轮到你出招了吗?” 楼薇的声音带著一种沈知意不太熟悉的语调, 像是在猎场上看到了一只值得出手的猎物。 “你去美学馆那边调一件半透连体秘书装,就是那种前胸开叉到腰腹的款,布料越少越好。” 楼薇的声音压低了。 “核心要求只有一个。” “里面什么都不能有。” 沈知意明白楼薇这是想从人格上打压师姐。 “薇姐,这招是不是太狠了?” 楼薇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呵,你要是心软,那就等著被她鳩占鹊巢吧。” “你自己想清楚。” 沈知意的后背挺直了。 “行,我马上安排人去调货。” 晚上九点,庄园门口。 晏清嫵从商务车上下来的时候, 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嘎嘎作响, 手里夹著一份快一百页的黑色文件夹,走路带风。 那双丹凤眼里还残留著白天在会议室里碾压所有人的杀气, 高马尾在路灯下一甩一甩的, 正红色口红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广场的报告都已经整理好了。” 晏清嫵把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放。 “我要跟老板当面匯报一下后续针对秦氏的方案。” 沈知意站在晏清嫵面前, 笑得很温和却没有接她话茬, 而是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递了过去。 “师姐辛苦了。” “老板在二楼等你。” “不过上去之前,得先换上咱们庄园的內部工作服。” 晏清嫵看了她一眼,没太当回事。 制服嘛,白天她已经看过沈知意的方案。 黑色修身制服裙加白色衬衫 再配上过膝长靴, 虽然不符合她的风格, 但是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她隨手掀开了盒盖。 可是发现盒子里面没有什么黑色修身制服裙。 也没有白色衬衫,更没有过膝长靴。 躺在盒內丝绒內衬上的, 是几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半透薄纱, 以及两根细得像是用来绑礼物的细带。 晏清嫵掀盒盖的手没有收回去。 她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沈知意。” 晏清嫵已经意识到这是自己这个小师妹的反击, 抬起头的时候那双丹凤眼里的杀气, 比在星光广场的时候还浓。 “你是不是拿错东西了?” 沈知意推了推金丝眼镜,硬顶著晏清嫵的眼神。 她知道这一次如果真的被逼退, 那即使苏牧给她所谓的管理权, 她也很难再压得住师姐这条过江龙。 “没有拿错,这就是专门给师姐定製的制服。” “另外所有人在老板面前都必须保持绝对的坦诚。” “这是规矩。” 晏清嫵死死盯著盒子里那几块薄纱, 她胸口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在加大。 “你在羞辱我?” 沈知意的声音轻飘飘的。 “师姐,这就是老板的喜好。” “我第一次也不太习惯,后来就好了。” 晏清嫵攥著黑色盒子的指节泛红, 牙关咬得咯吱响。 想到苏牧那个男人深不可测的背景,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进了更衣室,“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更衣室里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中间夹杂著一两声闷在喉咙里的低骂。 沈知意站在门外, 用极大的毅力才忍住了嘴角那个快要翘到天花板上的弧度。 这一次,总算扳回来一城。 整整二十分钟,更衣室的门才重新推开。 晏清嫵走出来的时候,沈知意差点没认出她。 那套黑色高定西装消失了。 晏清嫵的脸上烧著两团很不正常的红, 连耳朵尖都是粉的。 但她还是把脊背挺得笔直, 把那份近百页的报告夹在腋下, 看都没看沈知意一眼就朝楼梯走去。 沈知意侧身让路, 在晏清嫵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师姐,待会儿匯报的时候声音大点。” “老板喜欢听响的。” 晏清嫵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二楼书房的门没关严, 从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晏清嫵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 把报告从腋下拿出来捧在胸前,遮住了最危险的那道开叉。 她推开门走进去。 苏牧正靠在书房的皮沙发上打游戏,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来点去,眼睛都没抬。 晏清嫵咽了一口唾沫,用她能找到的最冷最专业的声线开口。 “老板,星光广场今日清洗工作已全部完成。” “背后的秦氏方面今天也受到衝击,盘中一度跌了六个点,收盘虽然拉回两个点,但舆论口已经打开。” “我们后续需要乘胜追击,还是见好就收?” 苏牧头也不抬地隨口应了一声。 “嗯。” 晏清嫵的嗓子紧了紧, 身上那几块薄纱在空调冷风里贴得更紧了,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每一寸皮肤上的温差。 但是只能强忍著不习惯继续说道。 “后续我建议分三步,第一继续通过媒体施压。” “第二步加大持仓,趁秦氏资金炼紧张收购剩余股权。” 这个时候苏牧终於打完了那一把游戏, 隨手把手机扔在沙发扶手上。 他抬起头看了晏清嫵一眼。 她脚上的高跟鞋开始,沿著绑带往上, 最后停在她通红的脸上。 晏清嫵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在发颤了。 “第三步,针对秦氏可能的反扑,我——。” “过来。” 苏牧根本没兴趣管这些商业上的事,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而他的事情,就是管好这些人。 他直接开口打断了晏清嫵的匯报, 一把拽住晏清嫵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带, 晏清嫵整个人隨著惯性跌在沙发前面, 那份近百页的报告散落一地。 她下意识想去捡,却被苏牧按住了肩膀。 “还是一边干活一边说吧。” 【小剧场】(更衣室內) 晏清嫵对著镜子,看著那几块可怜的布料,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岂有此理……沈知意,你给我等著!” “等我拿下苏牧,第一个就把你发配去非洲端咖啡!” “不就是几块布吗?我晏清嫵什么场面没见过……嘶……这带子也太勒了!” 第99章 六横十二纵,圆你初恋梦 周六上午,魔都大学男生宿舍楼。 苏牧推开宿舍门的时候, 王浩已经在试第三件衣服了。 第一件白色t恤,他嫌太素。 第二件黑色t恤,他嫌太死板。 第三件印花t恤,他穿上以后照了半天, 最后又开始怀疑人生。 “苏子你回来了,正好帮我看看,你说我穿这个会不会太骚?” 苏牧躺在椅子上刷手机,连头都懒得抬。 “你放心。” 王浩精神一振。 “真不骚?” “帅的人穿起来才叫骚,你这个叫玩的花。” 王浩被这一刀捅得差点当场退役。 刘强在旁边笑得肚子疼。 王浩捂著胸口, 觉得今天还没出门, 自己已经被兄弟们打成残血。 不过打归打,闹归闹。 联谊这事儿还是得去。 虽然苏牧对这种局兴趣接近於零。 唱唱歌,喝喝酒,玩点游戏, 再互相试探下家庭条件, 最后互相看对眼的再加个微信。 这对於几个作为单身狗的室友可能觉得刺激。 但对已经经歷过大风大浪的苏牧来说, 跟幼儿园小朋友抢滑滑梯差不多。 不过王浩兴奋了好几天,他也懒得扫兴。 都是兄弟的青春嘛。 当然,搞不好也会变成青青草原。 “走吧。“ 看到差不多了,苏牧站起来就往外走。 中午,星光广场一楼大厅。 张婉清是第一个到的。 奶白色碎花连衣裙配一双小白鞋, 长发特意没扎, 散在肩膀上带著一点自然的弧度, 有点像是那种漂亮的邻家大姐姐。 脸上的妆极淡, 就涂了层薄薄的口红和一点腮红,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没怎么打扮就隨便出门的样子。 但是跟她同寢的室友心里都清楚, 这个“隨便出门“的效果, 其实是张婉清早上六点半就爬起来洗头吹头, 对著镜子试了四条裙子之后才锁定的最终方案。 她站在大厅的咖啡角旁边, 眼睛时不时往入口的方向扫。 “婉清姐你今天好好看啊,这条裙子是新的吧?“ 她室友赵琳凑过来。 “前两天逛街刚好看到合適的就买了。“ 张婉清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控制得恰到好处, 温柔里带著一点矜持。 苏牧和王浩从正门进来的时候, 张婉清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大概两毫米。 另外一个短髮室友看见苏牧他们过来, 立刻用胳膊轻轻撞了张婉清一下。 “婉清婉清,你男嘉宾来了。” 张婉清没搭理室友的调笑,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 “苏牧,王浩,你们来啦。“ “还有两位,是刘强和陈默吧。“ 她的目標虽然是苏牧, 但是也没有忽略其他人是感受, 提前都做好了功课,分寸把握的刚刚好。 让每个人都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张婉清脸上带著清浅的笑,抬手把耳边的头髮別到后面。 动作不大,效果很好。 王浩看得眼珠子都快贴人家裙子上了。 几个男生点点头正想回话,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好巧啊苏牧同学,你们也来广场呀?“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林梔月站在不远处的扶手电梯旁边, 穿了一件浅蓝色方领上衣配高腰牛仔裤, 手里拎著一杯冰柠檬水, 笑盈盈地朝这边走过来。 那表情自然得好像她真的只是碰巧路过。 但是王浩一秒都没信。 肯定 他凑到苏牧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她那眼珠子转的,跟装了gps似的。“ 苏牧没接话。 林梔月快步走过来, 目光在人群里精准地扫了一圈之后落在苏牧身上。 “你们是约了一起逛街吗?这么多人。“ 张婉清笑了笑,但那个笑里面的温度降了大概零点五度。 “我们约了个小聚会,在楼上ktv。“ “哇,那我能不能一起呀?我一个人逛也挺无聊的。“ 林梔月根本没给任何人拒绝的时间, 挎著冰柠檬水就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队伍里。 这人脸皮厚得有点专业。 张婉清那边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 短髮女生挑了挑眉,小声说了一句。 “这也太刚好了吧。” 但是林梔月就跟没有听到一样, 尷尬这东西在她身上跟过期优惠券一样, 完全不起作用。 张婉清脸上的笑没变, 只是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挎包带子。 她当然看得出来林梔月是冲谁来的。 不过这种场合,她不会当眾翻脸。 苏牧也做不出那种硬把人轰走的事。 “走吧,先上去。“ 一行人往广场里面走。 经过一楼中庭的时候, 苏牧的余光扫到了几处变化。 左手边两个之前贴满了花花绿绿促销海报的铺位现在拉著崭新的封条, 封条上印著“物业清退请勿入內“八个字。 再往前走几步,又有三家店铺的捲帘门拉了一半, 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拆了一半的货架。 晏清嫵昨天那一下午確实没白忙活。 就是匯报的时候状態不太专业。 说到这些查封情况的时候,话都快连不成句了。 那份近百页的报告后来全散在了地毯上, 直到最后也没捡起来。 苏牧想到这里,嘴角带了一点回味的弧度。 “誒这几个店怎么都关了?“ 王浩看了一眼封条但也就看了那么一眼。 “管他呢,开了关关了开,商场不都这样嘛。“ 张婉清倒是朝那些封条多看了两眼, 这几家店她之前也来拉过赞助, 生意明明是很不错的, 但最后也没多想什么。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中庭拐角的时候,正好看到奥迪的展厅。 展厅面积不小,三面都是落地玻璃, 正中央今天摆著一台黑色的奥迪a8l霍希。 那车身长得有点夸张, 四环標嵌在巨大的前格柵正中间, 整体的线条又长又低,停在展厅里像一艘黑色的小游艇。 看到展示牌上价格的时候, 王浩的脚步直接就定住了。 “嚯,奥迪也有两百万的车?“ 刘强跟过来瞅了两眼,嘖了一声。 “霍希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奥迪,你们仔细看看它的车头。“ “它的车语就是,六横十二纵,圆你初恋梦。“ 陈默在后面接了一句。 “你倒是先有个初恋再说这话。“ 第100章 少爷他克店里財运啊! 刘强回头没好气的瞪了这个闷葫芦一眼。 今天这种男男女女的场合, 就连一向沉默的陈默都好像活跃了一些。 几个女生也听见了,假装没听见。 但嘴角都在压著笑意。 男生们凑在一起,话题从来离不开车、球、游戏, 还有一些不適合说出来的东西。 王浩接过话好奇问道。 “圆你初恋梦是个什么梗?” 刘强立刻又来了精神,凑过去贼兮兮地说。 “你不懂了吧。” “男人有些话,不需要自己说。” “当你功成名就开上这辆车,什么初恋都会后悔。” 苏牧摸了摸下巴。 初恋。 他脑子里还真闪过了一下顾星月的那张脸。 倒不是说想去吃回头草。 只是刘强这话听著有点意思。 寒假过年回去要是开这么一台车, 也不知道顾星月那张脸会是什么表情。 当然了他对那个女人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就是纯粹觉得这个画面挺有意思的。 不知怎么想的某个电影里面的桥段, “燕子燕子......” 但那种事他也就脑子里想想, 真让他回去特意在顾星月面前晃一圈, 他还觉得挺掉价的。 当然,以顾星月对车的一个认知水平, 肯定是认为奥迪不如奔驰。 搞不好还觉得这车不如开奔驰a180有面子。 不过这车確实还行。 黑色哑光漆面,不张扬也不內敛, 放在老家那种地方正好。 到时候开回去送个老爹去钓鱼。 这时候展厅销售已经迎了上来。 来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销售, 她脸上掛著很標准的职业笑。 “几位同学,是想了解一下这台a8l霍希吗?” 她看得出来这群人像大学生。 正常来说,大学生进来看豪车, 大部分是过过眼癮, 或者是跟同学们卖弄一下自己的见识。 真买的概率比食堂阿姨手不抖还低。 不过该走的服务流程还是要走的。 苏牧看了看车,又看了看王浩。 “你刚说这车多少钱来著?” 刘强立刻抢答。 “小两百万吧,具体得看配置。” 苏牧点了点头。 “行,就这台。” 她的职业微笑还在脸上掛著,人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位同学,你是说想了解下这台吗?” “不是了解。” 苏牧不想买个车还磨磨唧唧的, 直接把银行卡拿了出来。 “这车我买了,全款走什么流程?” 女销售张了张嘴,又看了看苏牧那不像开玩笑的脸。 然后她回头朝展厅柜檯的方向喊了一声。 “张经理!张经理你过来一下!“ 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销售从柜檯后面快步走过来, 这个人正好是上次苏牧带韩舒窈来扫荡时的见证人员之一。 只是那天老板儿子不知道什么情况, 硬是不准他们过去凑热闹, 不然那天说不定就能把霍希卖出去。 没想到,峰迴路转。 认出苏牧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绽开。 “先生这边请!这边请!“ 他立刻把人请到休息区,倒水,拿资料, 动作快得像刚打了鸡血, 生怕这个財神爷待会又跑到的別的店里。 心里也是有些忍不住的犯嘀咕, 那天之后少爷就再也没来过店里, 整个店里的业绩都突然好上不少, 今天更是连霍希都卖出去了, 自己要不要和老板说说,少爷有点克店里的財运? 王浩坐在旁边,整个人还没缓过来。 他知道苏牧家里拆迁了有钱, 苏牧也一直没否认。 可是路过一个展厅隨手买一台一百八十多万的车, 这个操作实在是太震撼他的价值观了。 拆迁户真的有钱到这个地步吗? 林梔月端著冰柠檬水的手抖了一下。 嗯,冰的,这也是她故意的, 出来玩嘛,不管能不能发展到那一步, 能喝冰的女生总归是更受欢迎一些的。 林梔月的脑子里有根弦正在飞速地运转。 她之前对苏牧的定位是“有钱的富二代,值得投资“。 但现在这个定位正在以每秒刷新一次的速度被推翻重建。 虽然她不懂车,但是她识数啊。 展牌上的標价可是接近两百万, 而且就因为室友的一句玩笑话, 苏牧居然连三分钟都不到就决定买了。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苏牧的资產预期。 一个能隨时拍出两百万买车的人,家里到底有多少钱? 另外他的那个“初恋”,是脑子有坑吗? 张婉清站在人群后面,手指捏紧了挎包的肩带。 她脸上那层清纯温柔的笑还掛著, 但眼底深处同样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想到王浩的那个座位表,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些计较, 今天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本来她是打算再试探试探, 现在看来出手就必须全力以赴了。 张婉清悄悄叫过来室友赵琳小声说了几句, 然后赵琳就脚步匆匆的向一家百货店走去。 刘强回过来神之后,咧著嘴说了句。 “苏子,你初恋长啥样啊,我打算十一去趟泰国和韩国。“ 这句玩笑话出来,不仅没有缓解氛围, 空气里那点微妙的味道f反倒更浓了。 几个女生看苏牧的目光都变了。 苏牧在柜檯那边签字刷卡的时候, 张婉清走到了展厅休息区的沙发旁边坐下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 等苏牧签完最后一页单子走过来的时候, 很自然地把水递了过去。 “苏牧同学平时挺低调的,没看出来家里条件这么好。“ 语气拿捏得很好,带著一点点好奇和一点点感嘆, 像个第一次见到同学开跑车的清纯女大学生该有的正常反应。 而且这句话问得很有技巧。 表面是夸,里面是试探。 如果苏牧顺著说家里做什么,她就能继续聊。 如果苏牧不说,她也不尷尬。 苏牧也没故意矫情,有点渴的他直接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暂时没有打算和张婉清深入发展的苏牧, 只是简单回了两个字。 “谢了。” 点到为止。 张婉清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也不觉得尷尬, 她也没继续追问,只是乖巧地坐在旁边, 看起来像一个单纯陪同学办手续的清纯女生。 手续办了大概二十分钟。 “先生,您的奥迪a8l霍希我们可以安排送车上门。“ 苏牧起身看了下多少还有些发懵的同伴们, 倒真不是他想要故意炫富, 只是觉得这个车確实挺適合老爹在小县城开的, 想到也就顺手买了。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不就是有钱的意义吗。 毕竟他现在完全经得起任何人查, 总不能还为了照顾同学室友的感受, 继续装出一副穷兮兮的样子吧。 “刚想起来缺个代步车,耽误大家时间了。“ “走吧,先去唱歌,今天我请客。“ 【小剧场-张经理的日记】 6月6日,晴。 谢天谢地,少爷今天没来。 那位姓苏的財神爷又来了! 一句话,一台霍希就卖出去了! 我当场就想给他磕一个。 我决定了,明天就去庙里拜拜,再给老板的办公室请一盆鸿运当头, 顺便委婉地提一句: 老板,为了咱们店的业绩,要不……让少爷去出国留学吧? 第101章 KTV疯狂大派送 一行人直接坐电梯从一楼上到三楼。 而二楼的锦瑟生活內衣馆里面这会儿也正热闹著。 陈秀兰正给模特假人套新到的一款蕾丝內衣。 她动作很熟练,嘴里还在用上海话嘀嘀咕咕。 “现在搿些厂家也真是勿要面孔,布料越做越少,价鈿倒越卖越结棍。” “搿物事再少一点,快要变成两根橡皮筋了呀!” 店门被推开。 方锦瑟拎著一个布袋子进来,身后还跟著钟灵。 “妈。” 陈秀兰头也没抬。 “儂今朝哪能有空跑过来啦?” “约了钟灵逛街,顺便给她量个尺寸。” 方锦瑟把布袋子往收银台上一放, 顺手拿起货架上一件肤色无痕款比了比, 眉头有些皱了起来。 “妈,你店里新款怎么没有e的啊?” 陈秀兰抬头看了她一眼,翻了个大白眼。 “e啥子e啦,前头进的那批e款到现在也没卖脱几件呢。” 她抬头瞄了一眼钟灵胸前那鼓鼓囊囊继续说道: “儂以为人人儕跟儂同学一样,走路自带缓衝系统额伐?” 钟灵站在旁边,直接笑弯了腰。 然后就被方锦瑟推著进了试衣间。 两个人在试衣间里折腾了將近二十分钟。 钟灵连换了三件都觉得有点紧, 肩带要么勒得慌, 要么钢圈位置不对, 每换一件就在帘子后面嘶一声。 方锦瑟就站在外面帮她递东西,嘴上也没閒著。 “你这个尺寸真的是甜蜜的负担,我要是有你一半我做梦都要笑醒。“ 钟灵在帘子后面又嘶了一声。 “有什么开心的,你知道打羽毛球的时候有多痛苦吗?“ “保护措施做到位了跑起来还是晃,都快跳不动了。“ 方锦瑟翻了翻手里的第四件正要递进去, 店门口的帘子一掀。 导购张姐从外面匆匆忙忙冲了进来, 进来就抓著陈秀兰的胳膊, 脸上掛著一种急於分享重大情报的兴奋劲。 “秀兰姐!一楼奥迪展厅刚才出了件大事!“ 陈秀兰正在叠內衣,隨口接了句。 “又哪能啦?昨天楼上那个女魔头作得还不够闹猛啊?“ “哎不是那个不是那个!“ 张姐的声音越说越大,根本压不住。 “之前来咱们店里消费过的那个年轻小帅哥,你还记得啦?“ “就上次带著那个冰冰的女孩子来买了好多东西的那个!“ “前几天又带来一个渣渣的女孩子那个小帅哥。“ “刚刚在一楼直接全款提了一台车!“ “一百八十多万哦!“ 张姐说到这里已经完全不管音量了, 声音大到整个店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试衣间帘子后面的钟灵探出半个脑袋。 “有帅哥?“ 方锦瑟也转过头来了。 张姐看了她们两个一眼,胸脯剧烈起伏著继续输出。 “就是之前来咱们店里的那个大客户!“ “带了个很漂亮的冰妹子在试衣间里待了半天,我还装瞎在外面给他们放风捏!“ “前几天物业那帮孙子来找麻烦,把人家的兴致给搅黄了,“ “我还寻思以后肯定不来照顾咱们生意了,心痛得我昨晚都少吃了两碗饭。“ 听到这话,帘子后面的钟灵眨了眨眼, 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接了一句: “啊?在试衣间里待半天干嘛呀?试几件內衣要这么久吗?” 张姐一拍大腿,一副“你这小年轻还是太连清”的过来人表情。 “哎哟我的傻闺女!一男一女在试衣间里还能干嘛?” 方锦瑟没说话,但是她拿著那件蕾丝內衣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 状似无意地追问了一句: “张姐,那个男生是不是个子挺高,他带的那个女生长什么样?“ 张姐回忆了一下,立马点头。 “对对对,个子挺高也挺帅。“ “那个女生也是绝了,皮肤那叫一个白!就是气质冷得能冻死人。“ 方锦瑟心臟莫名跳漏了一拍。 这描述怎么听怎么耳熟。 “锦瑟你发什么呆呢?“ 钟灵在帘子后面问道。 “没事没事。“ 方锦瑟回过神来,赶紧把手里的內衣递了进去, 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吐槽。 难怪上次看到长歌的內衣款式那么眼熟。 试衣间? 没想到长歌背著大家,私底下跟苏牧居然玩得这么野! 三楼,星爵ktv。 一行人走进大堂的时候, 前台的灯光柔和得刚刚好, 不像有些ktv那种辣眼睛的紫色或红色。 苏牧走在最前面经过大堂通道的时候, 天花板角落里的一个摄像头对著他闪了一下红光, 昨天晏清嫵清洗的时候把所有系统信息都重新录入了一遍, 苏牧作为实际控股人,他的照片已经存入商场內部档案的最顶层。 前台小妹抬头扫了一眼屏幕, 整个人的坐姿瞬间就挺直了。 她飞快地给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同事看了眼屏幕上弹出的信息, 立刻转身去找经理了。 王浩拍了拍台面。 “我之前订的大包,王浩,下午两点。“ 前台小妹的声音格外的甜。 “好的先生,您这边请,大包已经准备好了。“ 一行人刚进包间坐下,经理就出现了。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了一身黑色马甲, 头髮梳得很整齐,一进门脸上就带著那种久经沙场的热情笑容。 但他很克制地没有直接朝苏牧走过去, 而是先跟王浩打了个招呼。 “几位下午好,我是星爵的经理小赵。“ 说完他拍了拍手,两个服务员端著果盘就进来了。 不是那种ktv里常见的切了几片西瓜配三颗葡萄的敷衍拼盘, 是整整两大盘, 车厘子堆得像小山, 草莓个顶个红得发亮, 旁边还码了一圈切好的芒果丁。 “这是我们店庆活动的赠品,各位慢用。“ 王浩眼睛一亮。 “赠品?免费的啊?“ “免费的免费的。“ 经理笑得很標准。 “今天你们来的巧,正好赶上了。“ 王浩搓了搓手往嘴里塞了颗车厘子, 转头拍了拍苏牧的肩膀。 “这家店服务是真好啊。“ 苏牧靠在沙发角落里,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林梔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端著杯冰水送到嘴边。 她的目光越过杯沿看著苏牧那个若有若无的表情变化, 心里面有根弦悄悄拨动了一下。 这个经理进来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 虽然很快,但她注意到那一眼是看向苏牧的方向的。 还有这个果盘的规格也不太对。 她之前跟室友也来过这家ktv, 普通包间什么都没有, 就算是大包间也顶多送一碟花生米。 车厘子加草莓加芒果的阵仗,不像是什么店庆赠品。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她按下去了, 因为旁边的张婉清已经站起来走向点歌台。 “谁先来一首?“ 张婉清话音刚落下,服务员又推了一辆小推车进来。 车上摆著两排整整齐齐的酒杯, 中间是一只鋥亮的冰桶, 里面插著三瓶还冒著水珠的冰镇香檳。 “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是我们店庆活动的第二轮赠品,请慢用。“ 服务员放完酒杯就退出去了。 王浩这次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还有第二轮?这家店是不是搞错了?“ 刘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人均上来就小三百的酒水,这什么神仙店庆?“ 陈默难得说了句话。 “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咱们这像是电视剧里皇帝微服私访被发现了一样。“ 这句话被张婉清听进去了。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麦克风假装翻歌单, 余光却盯著角落里一脸平静的苏牧。 第102章 温柔一刀张婉清 包间里的灯光调得刚刚好。 不算太暗,也不算太亮。 这种光线最適合干两件事。 第一,唱歌。 第二,让某些人以为自己很有机会。 王浩明显就是第二种。 他刚才被三瓶香檳砸得有点晕,心情又飘了起来, 拿著手机看了看自己提前排好的座位表, 就准备往张婉清身边挪。 他今天为了这个局,连袜子都是新买的。 人生第一次如此认真对待脚。 可惜很多时候,最不值钱的就是认真。 张婉清看见王浩往这边靠, 笑著把点歌台的遥控器递了过去。 “王浩,你是今天的局长,得坐中间控制点歌台呀。” 王浩脚步一停,张婉清又补了一句。 “不然我们想点歌还得喊你跑来跑去的。“ “而且我们这些人都靠你带节奏呢,不然等下冷场了怎么办?” 王浩一听这话,腰杆都直了。 “也是哈,那我坐中间。” 他屁顛屁顛地挪到了点歌台正对面的c位, 心里还挺美,觉得自己是全场的核心人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苏牧靠在沙发角落,余光看了一眼。 这傻子被卖了,还得顺便帮人家清点一下钞票。 张婉清则趁机坐到了苏牧旁边。 动作很自然,看不出半点刻意。 她甚至还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 像是给大家都留了空间。 可实际位置卡得很妙, 刚好坐不下另外一个人。 林梔月眼珠子立马抢占了苏牧另一边。 王浩精心准备了半天的座位表自此全部作废。 唉,真是可怜天下舔狗心。 刘强和陈默坐在王浩另一侧, 另外两个女生挨著张婉清的另一边。 王浩已经开始点歌了,第一首选了周杰伦的简单爱, 还没开唱,先清了清嗓子。 “各位各位,今天第一首我来暖个场啊。” 刘强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那嗓子暖场,怕是要把人暖走。” 王浩假装没听见,抓起麦克风就开始唱。 唱了大概三首歌之后,包间门被推开了。 消失了有一段时间的赵琳从外面进来, 她怀里抱著一个透明塑料桶,里面塞满了折好的小纸条。 “来来来,我买了个大冒险抽籤桶。” 赵琳把桶往桌上一放,故意晃了晃。 纸条在里面哗啦啦响。 刘强一看就来了精神。 “这玩意儿好,我就喜欢这种破坏团结的项目。” 短髮女生坐在旁边,小声吐槽。 “我看你是喜欢看別人社死。” 赵琳笑眯眯地和张婉清对视了一眼。 她把桶盖打开,里面是一根根彩色的纸条卷。 “规则很简单,每个人轮流抽,抽到什么就做什么,不能赖帐。” 王浩想要带动氛围,第一个举手。 “我先来我先来。”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根出来展开一看, 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什么什么?念出来。”刘强凑过去催道。 王浩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念道。 “对你左边的人说一句最肉麻的情话。” 他左边坐的就是刘强。 整个包间安静了两秒,然后所有人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刘强的脸都绿了。 “这谁写的惩罚啊?” 张婉清在旁边笑得很温柔。 “不管不管,规则就是规则嘛,谁都不能赖帐的。” 王浩咬著牙转向刘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强子,你今天真帅。” 刘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往旁边缩了缩。 “滚滚滚,你离我远点。” 气氛一下子就热起来了。 接下来几轮抽籤,惩罚的內容五花八门, 有唱歌的有学动物叫的, 但更多的是那种带点曖昧擦边的互动任务。 比如对视十秒不许笑。 比如餵对方吃一颗水果。 比如借位安全之吻。 苏牧看著这些纸条上的內容, 心里大概明白了赵琳为什么要去这么久了。 光是要想出这些恰到好处的曖昧惩罚就得费不少时间。 第四轮,苏牧抽到了一张。 餵你最近的异性吃一颗草莓。 张婉清就坐在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 但苏牧压根没往那边看, 他隨手从果盘里拿了颗草莓, 转头將目光落在另外一侧的林梔月身上。 “来吧。” 林梔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了起来。 白皙的脸颊迅速浮上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红。 她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草莓尖。 整个过程她的唇瓣克制地与苏牧的指尖保持著距离, 但那温热的呼吸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了苏牧的手指。 咽下草莓后,她才抬起水盈盈的眸子, 极快又专注地看了苏牧一眼, 仿佛带著点只有两人才懂的羞怯,隨即又赶紧低下头去。 王浩在旁边吹口哨,刘强也跟著起鬨。 张婉清端起香檳喝了一口,胸前起伏了一下。 第五轮,又是苏牧。 这次纸条內容更离谱。 “和一位异性借位接吻,拍照留念。” 王浩眼睛都瞪圆了。 “臥槽,这个刺激!” 赵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努力降低存在感。 这条就是张婉清亲自让她加进去的。 本来预想的剧本是, 大家起鬨,苏牧不好拒绝, 张婉清半推半就。 结果苏牧看完纸条,只是笑了笑。 “又是异性?” 王浩拍桌子起鬨:“必须异性!苏子你今天跑不掉了!” 苏牧靠在沙发背上,看破不说破。 於是他隨手一指对面的林梔月:“那还是你吧。” 林梔月差点没笑出声。 天上掉馅饼就算了,这馅饼竟然还加了双层芝士? 她毫不扭捏地站起身。 林梔月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纯欲风一字肩, 布料紧紧贴合著傲人的曲线, 那深邃的锁骨精致得简直能养金鱼。 隨著她一步步靠近, 一股淡淡的、带著点侵略性的高级白茶幽香, 直挺挺地钻进了苏牧的鼻腔。 这女人虽然茶,但硬体配置也是顶格的。 林梔月走到苏牧身旁, 直接单膝半跪在沙发的边缘, 上半身以一个极度曖昧的姿势压了过来。 “苏牧同学,配合一下咯?”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像是带了一把小鉤子, 颳得人耳膜发麻。 苏牧坐著没动。 林梔月闭上了那双水盈盈的狐狸眼, 侧过脸,將红唇缓缓凑了上来。 说好的借位,她却靠得极近。 近到苏牧甚至能看清她浓密睫毛的微微颤动, 近到能看清那两瓣涂了草莓味唇釉的嘴唇泛著诱人的水光。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厘米。 温热的、夹杂著甜腻果香的吐息, 就这么毫无阻挡地扑打在苏牧的唇角。 仿佛只需要苏牧的喉结稍微滚动一下, 或者稍稍往前送个几厘米, 这就会变成一个结结实实的深吻。 负责准备拍照的赵琳,手都开始抖了。 “一……二……三……” 这漫长的五秒钟,对某些人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张婉清坐在苏牧旁边,清纯的脸蛋已经快要维持不住微笑了。 自己精心准备的局和安排的道具, 结果好处全让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绿茶给吞了! 张婉清的胸口再次狠狠起伏了一下, 低头喝了口香檳才把那股气压下去。 她已经意识到,苏牧是因为王浩的原因故意和她避嫌。 一圈游戏结束之后,气氛短暂地冷了一下。 王浩不知道是喝了点香檳上头还是怎么的, 趁著这个间隙凑到张婉清旁边搭话。 “学姐我们能不能一起唱首歌?” 这句话一出口。 刘强手里的车厘子都停住了。 陈默看了王浩和苏牧一眼,没说话。 苏牧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杯沿。 张婉清的目光从苏牧那边收回来,落到王浩身上。 心里知道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了。 “王浩,你人挺好的。” 第一句出来,刘强就闭了闭眼。 张婉清继续说道:“今天这个局也是你张罗的,大家都很感谢你。” “不过我觉得有些话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省得你后面花了时间精力,最后竹篮打水。” “我今天来確实是想多认识一些朋友。” “我们也仅仅是朋友。” “你能理解吧?” 语气温柔,每个字都客客气气的, 但意思已经说得比刀子还明白。 包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王浩愣在那里,嘴巴张了张,最后苦笑一声。 “学姐说的对,大家都是朋友嘛,开心就好。” 他转身坐回沙发的时候, 倒香檳的手明显重了一些,杯子差点溢出来。 刘强坐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陈默从果盘里挑了一颗最大的车厘子递过去, 王浩接过来直接塞嘴里,连核都忘了吐。 苏牧在角落里看了他一眼,也没开口多说什么。 男女之间这点事,外人劝不了。 真要成长,得自己把那口苦酒咽下去。 张婉清重新拿起杯子,目光又落回苏牧身上。 她这一刀切得很明白。 既断了王浩的念想,也当著苏牧的面摆出了自己的態度。 她不是王浩的女嘉宾。 从一开始就不是。 王浩只是门票。 包间里的音乐继续放著。 只是原本热闹的气氛,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尷尬。 就在这时,经理小赵又敲门进来, 后面服务员推著第三辆小车。 车上放著一排进口零食。 赵经理笑得很客气。 “各位,今天店庆加码,这是第三轮赠品。” 短髮妹子看著那车酒,嘴角抽了抽。 “你们店庆这么搞,老板知道吗?” 小赵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苏牧,笑容更標准了。 “老板肯定知道。” 张婉清听到这句话,翻歌单的手停了一下。 林梔月也抬起头。 陈默拿起一块薯片,慢悠悠来了一句。 “皇帝微服私访的续集来了。” 苏牧靠在沙发里,没什么表示。 只是包间里有些人的眼神, 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第103章 他会回来的 下午场在这种略微尷尬的气氛中又撑了一个多小时。 王浩后来又唱了几首歌,选的全是那种嗨曲, 声音大得能把包间天花板掀翻, 像是要用分贝把刚才那点不痛快全盖过去。 大家都没拦他,让他吼。 结束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群人从包间里出来,王浩走在前面, 手里还拎著半瓶没喝完的香檳。 他本来想装得瀟洒一点。 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地毯边绊了一下。 刘强赶紧扶了他一把。 “你这是喝多了,还是被温柔一刀砍到腿了?” 王浩拍开他的手。 “滚蛋,我清醒得很。” 陈默在后面补了一句。 “清醒的人一般不会拎著半瓶酒逛商场。” 王浩低头看了一眼, 才发现自己真把酒瓶拿出来了。 他尷尬地咳了一声,把酒递给服务员。 “差点把你们店庆赠品带走。” 服务员笑得很职业。 “先生喜欢的话,也可以带走。” 王浩嘴角一抽。 这家店服务好得让他有点害怕。 一行人从包间出来,沿著扶梯往一楼走。 苏牧走在最前面, 张婉清和林梔月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王浩和刘强走在最后面,陈默夹在中间当隔板。 而二楼和一楼之间的连廊, 方锦瑟拎著一个纸袋子,钟灵跟在她旁边, 两个人正从锦瑟內衣馆的方向走出来。 钟灵穿了一件宽鬆的白色t恤, 但那件t恤在她身上完全起不到任何遮挡效果, 胸前的轮廓撑得布料都有点变形, 走路的时候带著一种让人很难忽视的幅度。 方锦瑟看到了苏牧这边一行人,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苏牧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又扫了一眼他身边的张婉清和林梔月。 这人身边怎么永远不缺女人啊? 钟灵也看到了,她的反应比方锦瑟大得多。 一把拽住方锦瑟的胳膊, 整个人缩到了旁边的柱子后面, 只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方锦瑟被她猛地一拽, 险些没站稳踩到自己的鞋跟。 再转头看钟灵, 这丫头此刻活像个正在执行地下秘密任务的小特务。 她双手紧紧扒著大理石柱子的边缘, 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眨巴著, 视线滴溜溜地在苏牧和那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打探, 仿佛生怕错过什么关键情报。 因为刚才那下躲避的动作太猛, 加上此刻激动又八卦的情绪, 胸前傲人的曲线也跟著她夸张的动作微微起伏轻颤著。 但她本人对此浑然不觉,全副心思都扑在了“刺探敌情”上。 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锦瑟锦瑟你看,那个是不是苏牧?” “旁边那两个女的是谁啊?” “你小声点。” 钟灵根本没听,她已经掏出手机对著那边咔嚓拍了一张。 照片里,苏牧站在人群中间, 张婉清在他左侧,林梔月在右侧。 这照片如果给不懂事的小情侣看,当场能吵到互刪。 钟灵打字很快。 “长歌!你家后院起火啦!” “你那口子在外面招蜂引蝶!” “我抓到现场了!” 方锦瑟看著她这一套操作,眼皮跳了跳。 “你真发了?” “当然啊,做姐妹的肯定要提醒。” 钟灵说完,还很有正义感地点了点头。 方锦瑟也凑过去看屏幕。 她其实也想知道长歌会是什么反应。 没过十几秒手机就震了一下。 慕长歌回了第一条。 “谢谢你告诉我。” 钟灵眨了眨眼,这也太客气了。 第二条很快跳出来。 “他今天是跟室友一起出去玩的,这个我知道。” 钟灵愣神的功夫,第三条也来了。 “苏牧身边有別的女生很正常,他那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凑上来。” “但他会回来的。” 钟灵看著屏幕,整个人有点懵。 她本来准备好了一整套安慰词, 什么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什么姐妹我陪你一起骂他, 什么要不要我去当面质问他。 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长歌她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钟灵小声嘀咕。 方锦瑟盯著屏幕上最后那句话,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壳的边缘。 “他会回来的。” 这话要是从別人口中说出来,可能是自我安慰。 可从慕长歌口中发出来,就有一种很奇怪的底气。 她不爭,也不闹。 可方锦瑟反而觉得,苏牧身边这些女孩子加起来, 可能都动不了慕长歌的位置。 不爭的人,才最难爭。 钟灵拿著手机,小声嘀咕。 “长歌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方锦瑟没说话,她脑子转得很快。 店里张姐的话,慕长歌的回覆。 还有现在苏牧身边围著的那一圈女生。 这些线索结合起来,答案其实挺明显。 苏牧喜欢的女人,不能太端著。 而且慕长歌不但知道他身边有別人, 还接受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 方锦瑟心跳都忍不住快了一下。 她舔了舔嘴唇。 之前她还想著通过苏半夏慢慢靠近。 毕竟苏苏性子软,好说话。 可今天看到这一幕之后, 她突然觉得,那条路太慢了。 慢到黄花菜都能等成酸菜。 机会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摆在眼前。 你不上,別人就上了。 张婉清能上。 林梔月能上。 她为什么不能上? 方锦瑟把手机还给钟灵, 拉著她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钟灵一愣。 “干嘛去?” “偶遇。” “啊?” “你不是要替长歌监督吗?离这么远怎么监督?” 钟灵觉得有道理。 於是她挺了挺胸。 这个动作让旁边路过的男生脚步都慢了半拍。 “苏牧?” 方锦瑟的声音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惊喜。 “真巧啊,你们也在这边逛?” 苏牧转过头,看到方锦瑟和钟灵。 他对方锦瑟印象还不错, 上次在庄园苏半夏的房间里表现的很有眼色。 至於钟灵, 相信见过一次的男生都忘不了她, 何况苏牧还被她撞过。 “嗯,跟朋友们出来玩。” 方锦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扫了一圈旁边的人。 “这么多人呀,你们是在聚会?” “刚唱完歌出来。”刘强自来熟的接了一句。 方锦瑟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很自然地接著开口道。 “你们接下来还有安排吗?我跟钟灵本来也没什么事,要不一起?” 旁边的钟灵愣了一下, 刚想说“我们不是来监督渣男的吗”。 就被方锦瑟不著痕跡地踩了一脚, 只能把话憋了回去, 胸前那傲人的曲线跟著委屈地起伏了一下。 场面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倒是王浩先开口了,他一拍大腿,声音拉得老高。 “行啊行啊,人多热闹!” 他咧著嘴笑得很大声,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著点苦意。 但王浩这人实诚,作为今天这个局的“发起人”, 他不想因为自己搞得所有人兴致全无。 男人嘛,可以没爱情,但不能没排面。 “差不多也到饭点了。” “对面商场有家韩式自助烤肉挺不错的,五十八一位,还送限量生蚝,晚饭我请客。” 苏牧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这傻子被人发了好人卡还在那死撑。 苏牧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王浩的施法。 “去附近那家黑珍珠吧。” 王浩听得一愣。 “人均多少?” 刘强拿手机搜了一下,手指停在屏幕上。 “人均两千起。” 王浩倒吸一口气。 “我现在说我想吃沙县还来得及吗?” 第104章 我男朋友没有吃过这个 晚饭最后还是苏牧拍板去最近的一家黑珍珠餐厅。 人均两千起步的那种。 服务员把菜单递上来的时候, 王浩翻了两页就不敢再翻了, 一道前菜的价格够他吃一个月食堂。 苏牧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直接跟服务员说。 “招牌菜全上一份,再加一只澳龙和一只帝王蟹,酒的话来两瓶香檳。” 服务员记完单子走了,陈默在旁边默默心算了一下这桌的总价, 然后决定不算了,算了影响食慾。 菜陆续上来之后,桌上的气氛倒是比ktv里面热闹多了。 张婉清坐在苏牧左手边,时不时给他递个纸巾或者倒杯水,动作自然得跟排练过似的。 林梔月这一次没有抢到好位置,只能坐在苏牧的对面, 於是开始找各种话题跟苏牧搭话,从学校的课程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 桌上东西没吃多少,嘴愣是一刻没停过。 方锦瑟坐在斜对面,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精准地接住苏牧的话茬,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身,把最好的角度对著苏牧的方向。 钟灵坐在方锦瑟旁边,本来是抱著替闺蜜监督渣男的心態来的, 但帝王蟹端上来之后她就顾不上监督了, 埋头吃得很开心。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方锦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锦瑟今天也太积极了吧? 说是来监督的,怎么看著比那两个女的还上心? 不过钟灵也没多想,又低头去跟帝王蟹腿搏斗了。 都是好姐妹嘛,积极一点也正常,说明她重视长歌的感情。 嗯,一定是这样的。 吃到快结束的时候,桌上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张婉清带来的另外一个室友, 之前在ktv也是安安静静的,既不主动打开话题,也不会故意扫兴。 刚才这顿饭也很安静,话不多吃得也不多, 存在感几乎为零。 但在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她突然红著脸小声开口了。 “那个,苏牧同学,我能问你一个事吗?” 苏牧看了她一眼。 女生的脸更红了,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半只还没吃完的帝王蟹,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这个剩下的半只帝王蟹,我能不能打包啊?” “我男朋友在考研,他经常就只吃泡麵和馒头,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 “我想让他也尝尝。” 说完她把头低下去了,耳朵尖都是红的,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很丟人。 桌上安静了两秒。 张婉清看了室友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林梔月端著酒杯的手也顿了一下。 苏牧放下筷子,冲路过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再做一份新的帝王蟹,打包。”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女生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啊,不用的,那太破费了。” “他能找到你这样的女生,就值得吃更好的。” 女生咬了咬嘴唇,轻轻说了句谢谢,然后低头去擦眼角。 张婉清看著苏牧的侧脸,手里的筷子停了好几秒。 吃完饭出来快八点半了。 那个室友拎著打包袋先走了,说要赶回去给男朋友送饭。 陈默也跟著说了句明天要去图书馆自习就先回了。 剩下的人站在路边,张婉清和林梔月显然都没有要散场的意思。 刘强看了一圈气氛,开口道。 “这附近有家酒吧还不错,要不要转场?” 张婉清第一个说好。 林梔月跟上。 方锦瑟看了看钟灵,两人也点了头。 苏牧无所谓,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別的安排,本来就是陪兄弟消磨时间。 酒吧就在餐厅后面两条街。 门面不算特別张扬,但门口停著的车一辆比一辆唬人, 奔驰保时捷宾利排了一排,还有几辆改得花里胡哨的超跑。 王浩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这地方消费不低吧?” 刘强很有经验地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进去之后你就会发现,不低这两个字说得保守了。” 王浩沉默两秒。 “那咱们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苏牧已经往里走了。 “来不及。” 门口营销看到苏牧一行人,立刻迎了上来。 本来他只是职业热情。结果等苏牧隨口要了个至尊卡座,营销脸上的笑立刻真实了不少。 很快,一行人被带到视野最好的卡座。 舞池就在不远处。 灯光一下一下扫过来,音乐声震得胸口发麻。 这种地方很容易让人忘记自己是谁,尤其是喝了酒以后。 桌上酒水很快摆满。 张婉清坐在苏牧左边,林梔月坐在右边, 方锦瑟坐在对面,钟灵挤到方锦瑟旁边。 赵琳和另外一个女生坐在旁边。 王浩则坐在卡座最角落。 他今天下午被拒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正常。 但越正常,越像有事。 张婉清拿起酒杯,先敬苏牧。 “今天让你破费了。” 林梔月也端起杯子,身体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苏牧同学今天真大方。” 她说话的时候,发梢扫过苏牧的手臂。 张婉清看了她一眼,笑著把一小碟水果推到苏牧面前。 “喝酒前吃点东西,不然伤胃。” 方锦瑟在对面托著腮,懒洋洋地说: “你们俩一个劝酒,一个养胃,配合还挺好。” 林梔月笑得很无辜。 “大家出来玩,照顾一下很正常。” 钟灵抱著杯果汁,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她总觉得这几个人说话怪怪的。 每句话都像加了密码。 她听得懂字,却听不懂背后的较劲儿。 於是她决定少说话,多监督。 顺便多吃点果盘。 第105章 他喜欢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那年的阳光 酒过三轮,大家也都慢慢放开了。 这就是酒精的好处。 张婉清借著敬酒,手臂偶尔碰到苏牧的胳膊。 林梔月说话时喜欢假装听不清凑近一点, 鼻息落在耳边,带著一点柠檬味。 方锦瑟只是偶尔拋出一句话, 故意把另外两个人的节奏打乱。 “苏牧,你平时喜欢这种地方吗?” “不常来。” “那你喜欢安静的?” “一般。” “那就是看人。” 方锦瑟笑了。 “看来人比地方重要。” 张婉清抬眼看她,林梔月也看了过去。 钟灵低头啃水果,心想这句话应该有深意。 但她听不懂。 算了,帝王蟹刚才没白吃,智商暂时被蛋白质占用了。 王浩坐在角落里,手里端著酒,一杯接一杯。 他没有闹,也没有摆脸色,就是一个人安静地喝。 看著张婉清半个身子靠向苏牧敬酒的时候, 他心里那点难受又冒了出来。 可奇怪的是,又没有想像中那么疼。 更像是小时候很喜欢的玩具, 长大后再拿起来,发现也就那样。 他承认张婉清很好看。 也承认自己暗恋过她好几年。 可这会儿看著她对苏牧那副温柔主动的样子, 王浩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喜欢的张婉清, 可能只存在於高中礼堂那束光里。 现实里的她,有自己的选择。 也有自己的目的。 这不丟人。 谁都有目的,只是他以前给她套了一层滤镜。 滤镜一碎,才发现里面的人也会算,也会挑,也会把不合適的人轻轻推开。 王浩喝完杯里的酒,笑了一下。 看到他又给自己倒酒,苏牧和刘强对了一眼。 刘强秒懂。 他坐过去,拍了拍王浩的背。 “走,兄弟带你去吧檯坐坐,换个环境。” 王浩抬头。 “我没事。” “没事也走,坐这儿看宫斗剧你不累啊?” 王浩被这句话逗笑了。 “你才宫斗。” 两人去了主吧檯区域之后,苏牧抬手叫来营销。 “给那边上一套神龙套。” 营销眼睛都亮了。 “先生,您確定是给吧檯那边两位?” “嗯。” “马上安排。” 没多久,酒吧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一下。 接著,聚光灯打向吧檯方向。音乐声换了一段更炸的。 一排穿著统一制服的服务员举著酒水从通道走出来,后面跟著气氛组。 牌子上写著神龙套。 王浩刚坐下没两分钟,人都懵了。 “这啥情况?” 刘强看著那排灯牌,嘴角抽了抽。 “兄弟,你要起飞了。” 酒水像列队游行一样送到王浩面前。 全场目光都看了过去。 吧檯附近不少人开始起鬨。 “浩哥牛逼!” “浩哥大气!” “浩哥今晚消费!” 王浩听著一声声浩哥,头皮都麻了。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叫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个身材火辣的气氛组女生已经围了上来。 一个坐在他旁边,另一个站在他身后帮他倒酒。 还有胆大的直接挨著他大腿坐下,笑著喊。 “浩哥,喝一杯嘛。” 王浩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刘强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发光。 “浩子,稳住,別给咱们寢室丟人。” 王浩看著周围一圈大白腿,脑子里那点张婉清带来的伤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潮。 他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我他妈哪是喜欢张婉清啊!” 刘强嚇了一跳。 “你小点声。” 王浩指著周围那些腿,眼睛都亮了。 “我就是单纯喜欢漂亮的腿!” “天涯何处无芳草,哪个妹子腿不白?” 刘强沉默两秒,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这是顿悟了啊。” 高中那一年,阳光正好照在了张婉清腿上。 而现在无数条腿挡住了阳光。 王浩忽然觉得人生又有希望了。 而且这希望挺白。 至尊卡座这边。 张婉清也看到了那边的动静。 她看著王浩被一群女生围著,表情有点复杂。 她刚才拒绝王浩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他难受很久的准备。 结果这才多久? 人已经开始在一声声浩哥浩哥地起飞了。 这样也好,至少苏牧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和她有隔阂。 林梔月笑著说:“你室友还挺受欢迎。” 苏牧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钱到位,谁都受欢迎。” 方锦瑟看了他一眼。 “挺现实。” 苏牧笑了笑。 “现实又不丟人,装不现实才丟人。” 这话让张婉清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听得出来,苏牧不只是在说王浩。 不过很快,新的麻烦来了。 神龙套的动静太大,吸引来的不只是气氛组。 几个打扮很成熟的女人端著酒杯,从旁边卡座走了过来。 她们眼光很毒。 王浩那边虽然热闹,但真正能决定消费的人,很明显在苏牧这边。 打头的女人穿著黑色短裙,妆很浓,笑得很会来事。 她绕过茶几,直接来到苏牧面前。 “帅哥,要不要组个局一起玩?” 这句话刚落下,四道视线同时落了过去。 张婉清先把自己的酒杯往苏牧面前推了一点。 “不好意思,他有伴了。” 林梔月伸手搭上苏牧椅背,冲那女人笑了笑。 “我们这边人够多啦。” 方锦瑟在对面托著腮,上下看了对方一眼。 但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就是, 姐们,你们还不够格。 钟灵最直接。 她往苏牧旁边挪了挪,眼睛瞪得溜圆。 “我们在聊天呢。” 那两个女人对视一眼。 凑近后扫了一圈卡组里面的女孩们。 发现不仅一个比一个漂亮,还各有各的路数。 清纯的,绿茶的,明艷的,胸很大的。 配置齐得跟游戏里开了全职业阵容一样。 打头的女人苦笑了下,知道是没戏了。 “那打扰了。” 说完,她带著人转身离开。 苏牧全程没动。 他只是看著眼前这几个刚才还互相拆台的女人, 突然团结起来对外,觉得挺有意思。 张婉清收回杯子,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梔月也把手从椅背上拿开。 方锦瑟低头喝酒。 钟灵还很认真地盯著那两个女人离开的方向。 她觉得自己刚才完成了一次有效监督。 非常优秀! 苏牧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战斗力还行啊。” 张婉清笑著看他。 “你是在夸我们吗?” “算是吧。” 林梔月立刻接话。 “那有奖励吗?” 方锦瑟托著下巴。 “奖励什么?再来一盘帝王蟹?” 钟灵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吗?” 眾人看向她。 钟灵眨眨眼。 “我隨口问问。” 气氛重新热起来。 王浩那边还在被人一口一个浩哥地围著。 刘强已经笑得快直不起腰。 苏牧这边,四个女人坐回原位。 表面上是恢復了正常。 甚至还更加和谐了一点。 可苏牧正把酒杯放回桌面,忽然感觉小腿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像是谁的鞋尖。 隨后,那只脚更是顺著他的小腿,一点点往上滑。 动作不快,带著点酒意后的大胆。 苏牧抬起眼,看向面前四个女人。 张婉清低头整理裙摆。 林梔月托著杯子看舞池。 方锦瑟歪著头笑。 钟灵正抱著果汁认真喝。 四个人都看起来很无辜。 苏牧靠回沙发,手指在杯沿上点了点。 有意思。 第106章 家里的小白花(感谢【桀桀桀你逃不掉的】加更) 酒吧卡座的灯光昏暗又曖昧。 音乐声震得人胸腔发麻。 苏牧靠在沙发上,感受著小腿上那只不安分的脚。 那只脚还在他小腿上慢悠悠地往上蹭,像只不知死活的小猫在挠沙发腿。 酒精给了某些人胆子。 但酒精不给人脑子。 苏牧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现在的猎物都这么囂张了,自己往枪口上撞。 既然你敢伸腿,那就不客气了。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香檳。 就在那只脚快要滑过膝盖的时候。 苏牧右腿微微往回一收。 两只小腿像铁钳一样,直接在桌底下不轻不重地把那只乱动的脚夹住了。 那只脚明显挣扎了一下。 拔不出来。 苏牧夹得刚刚好,既不至於弄疼对方,又绝对挣脱不开。 他甚至还稍微用小腿內侧蹭了蹭那只脚的脚背。 就在这一秒。 坐在对面的方锦瑟。 手里的酒杯不受控制地晃了一大下。 黄色的酒液差一点就从杯口洒出来。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杯底。 脸上的红晕就像是被火烤了一样,直接从脖颈烧到了耳朵根。 眼睛里闪过一阵明显的慌乱。 只不过酒吧里的光线太暗。 加上头顶上扫来扫去的镭射灯。 除了苏牧,谁也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苏牧隔著桌子看著她。 方锦瑟本来还在强装镇定, 结果视线一撞上苏牧那调笑的眼神。 防线瞬间塌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拿纸巾。 苏牧这才慢条斯理地鬆开腿。 方锦瑟触电一般把脚缩了回去。 “锦瑟,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坐在旁边的钟灵凑过来问了一句。 方锦瑟咳了两声,抓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 “这酒后劲太大了,有点上头。” 钟灵深信不疑。 “那你少喝点,要是你喝醉了我还得扛你回去。” 听到这话,方锦瑟在心里苦笑。 你监督个什么啊,我的底裤全被人家看光了你估计都发现不了。 苏牧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拍了拍裤腿站起身。 “去个洗手间。” 他前脚刚走。 钟灵把果汁杯子一放。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方锦瑟还没来得及拦,这丫头已经跳起来跟上去了。 这让方锦瑟心里又是一阵懊恼。 本来她刚刚还想跟著去再来个偶遇呢。 没想到真被这个傻丫头误打误撞监督到了。 不过最气人的还是是苏牧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太欺负人了。 但这並不妨碍她嘴角偷偷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至少他没生气,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態度吗? 通往洗手间的走廊比卡座那边安静不少。 但那种安静也不是纯粹的安静。 而是带著某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背景音。 苏牧刚走到拐角。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呀!” 一团软乎乎的东西直接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个缓衝力道。 那个回弹的幅度。 苏牧甚至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能把人撞出这种减震效果的,全场除了钟灵找不出第二个。 “你走路怎么突然剎车啊。” 钟灵揉著鼻子从他背后探出脑袋。 苏牧看了一眼那夸张的规模。 “是你自己往我身上撞的吧,你这是第二次撞我了。” “我这不是急著找洗手间嘛。” 钟灵理直气壮,完全没意识到苏牧话里的意思。 苏牧懒得跟这个脑子里只剩下帝王蟹的女人解释。 “在前面左拐。”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走廊尽头是男女洗手间。 在洗手间外面的通道里, 就已经能听到里面的一些很要命的声音。 女人的喘息声混杂著几句含糊不清的抱怨。 钟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再傻也知道那里面在干什么。 这丫头连洗手间都不敢去了,捂著耳朵就想往回跑。 结果一转身又撞在了苏牧胸口上。 “跑什么。” 苏牧看著她这副活见鬼的表情,觉得好笑。 “里面有坏人!” 钟灵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苏牧被她这句话逗乐了。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考上魔都大学的? 他正准备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 是慕长歌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庄园主臥的那个超大浴缸。 水面上飘著几片玫瑰花瓣。 紧接著跟著一句语音。 苏牧点开听筒放在耳边。 “我想等你一起回来洗澡。” 那个平时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费劲的冰山校花。 现在正用一种带著点慵懒, 又夹杂著明目张胆的诱惑的声音说话。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 简直比外面那帮挖空心思爭宠的女人加起来还要命。 苏牧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回了一条过去。 “那行,今晚决战到天亮。” 消息刚发过去。 那边秒回了一个谁怕谁的猫咪錶情包。 苏牧把手机塞回口袋,心情大好。 回到卡座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酒吧里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王浩那边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左拥右抱,喊麦的声音比dj还大。 刘强坐在旁边嗑著瓜子,看猴戏看得津津有味。 苏牧坐回自己的位置。 刚才那个被抓包的方锦瑟已经恢復了正常。 只是看向苏牧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点只有两个人才懂的意味。 她接下来的时间里安安分分,没有再搞任何小动作。 但其它的人却也没有閒著。 张婉清端起最后半杯香檳一口喝乾。 然后她闭上眼睛,身子很自然地往旁边一歪。 目標正是苏牧的肩膀。 眼看著这颗头就要靠上去。 一只白皙的手臂直接横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张婉清的下巴。 “哎呀婉清学姐,你是不是喝多了?” 林梔月满脸关切地看著她。 “你这酒量也太差了,要不要我扶你去沙发那边躺会?” 张婉清气得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管理。 这死绿茶今天就跟她过不去了!。 张婉清只能强撑著坐直身子。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林梔月笑得很甜。 “头晕就多喝水嘛,千万別硬撑,万一吐在苏牧同学身上多不好。”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张婉清端起水杯的手都在抖。 方锦瑟在对面看著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 果然,有时候看別人抢食比自己吃还要有意思。 晚上快一点的时候。 终於散场了。 一行人走到酒吧门口。 初秋的深夜已经有了点凉意。 路风一吹,酒劲反而更往上撞。 王浩是被刘强架著出来的。 这哥们现在连路都走不直了。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天涯何处无芳草,哪个妹子腿不白!” “白!都白!” 刘强满头大汗地架著他。 “你快闭嘴吧,明天早上起来有你后悔的。” 大家站在马路边等车。 赵琳和另一个女生已经打到车先走了。 剩下的几个人心思各异。 冷风一吹,林梔月立刻揉了揉太阳穴。 她穿的是那种很省布料的一字肩, 这会儿被风一吹, 裸露在外面的肩膀很快就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很自然地打了个冷颤。 然后身子一软,半个身子都靠向了苏牧的方向。 一股夹杂著微弱酒精味的白茶香扑面而来。 “苏牧同学,现在都过十二点了,学校宿舍肯定已经关门了。” 她抬起那双水盈盈的狐狸眼,语气里带著十二分的委屈和无助。 “晚上该怎么办呀?” 这句话一出来,三道目光同时落在苏牧身上。 然后苏牧却是在看著自己的手机, 上面是慕长歌五分钟前发来的最新消息。 苏牧看到心里笑了一声。 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 但如果家里这朵花是小白虎,不,是小白花呢。 第107章 今晚通灵白虎 苏牧嘴角那点笑意,比刚才喝了一整晚的香檳还要上头。 林梔月的话还掛在夜风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往苏牧方向靠了半步。 一字肩上那片裸露的皮肤被风吹得泛著粉,锁骨窝里还残留著白茶香水的尾调。 配合那双水盈盈的眼睛,杀伤力確实不低。 换个普通男大学生,这会儿估计已经脱外套披上去了。 但苏牧不是普通男大学生。 而且他没来得及开口。 张婉清那边就已经接上了。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很慢,像是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 然后她抬起眼,温温柔柔地看著苏牧。 “今晚估计只能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犹豫。 “就是这么晚了,一个人住不知道安不安全。” 林梔月听完这话,眼神变了一下。 林梔月听到这话,嘴角的弧度收了收。 好傢伙,她刚才还在铺垫宿舍关门回不去, 这位倒好,直接把酒店都安排上了。 而且还加了个不安全。 这不就差把房卡递到苏牧手里了吗? 林梔月咬了咬下唇,正准备加码。 结果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挽住钟灵的胳膊说道。 “行了行了,別站这儿吹风了。” 方锦瑟看似很隨意的打断了诡异的氛围。 “我跟钟灵先回我自己家住一晚,打车顺路把她们也带走吧。” 钟灵正在打饱嗝。 她刚才在酒吧里把最后那盘果盘全部消灭了,理由是浪费食物可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现在小肚皮撑得跟个球似的,被方锦瑟一挽差点没站稳。 “嗝。” 钟灵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 “锦瑟你家有夜宵吗?” 方锦瑟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吃得下?” “我就问问。” 方锦瑟这一手太狠了。 张婉清和林梔月的脸色同时变了。 她自己有钟灵这个电灯泡在旁边,今晚註定没戏, 所以乾脆把所有人都拉走。 你们不是要找酒店吗? 行,我帮你们安排,顺路送你们过去。 但问题是,她这么一说,张婉清和林梔月就被架住了。 如果拒绝方锦瑟的好意,非要留下来等苏牧安排,那吃相就太难看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谁也拉不下这个脸。 方锦瑟笑得很温和,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五个字。 谁也別想留。 苏牧看了方锦瑟一眼。 这女人有点意思,刚才桌底下被他抓了个现行, 这会儿转头就用以退为进的方式把另外两个竞爭对手全部打包带走。 就在两个人还在想怎么挽回局面的时候。 苏牧掏出了手机,直接给方锦瑟转了五千块钱过去。 “把女生这边都安排好,打车也行住酒店也行,別大半夜让人捡尸了。” 方锦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想说不用这么多。 但苏牧已经看向刘强那边了。 刘强正架著已经彻底断片的王浩, 这哥们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芳草什么白腿。 对於男生,苏牧就没啥好担心了。 两个大男人,真被捡尸了说不定是谁占便宜呢。 “浩子就交给你了。” 苏牧冲刘强说了一句就打算走了。 留下身后几个女人站在原地。 林梔月彻底愣住了。 她咬著下唇,满脸写著不甘心三个字。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宿舍回不去的藉口都铺好了。 结果呢? 结果苏牧一个都没选? 张婉清端著的温柔表情也维持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今天从中午忙到现在。 精心打扮,精心设局,精心输出温柔攻势。 结果到了最后这一步,男主角直接把她们打包交给了別人。 连犹豫都没有。 钟灵还在打嗝,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苏牧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不了,我要回家当召唤师。“ 苏牧挥了挥手,转身往路边走。 步伐很轻鬆,甚至还带著点愉悦。 这两个小狐狸还想拿捏姿態,跟他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要是有空他不介意和她们较量较量。 但今晚有人约了他通宵打游戏啊。 这次必须要压服这头白虎当坐骑。 与此同时。 魔都大学校內论坛的伺服器差点当场去世。 那个標红置顶的帖子像一颗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瀏览量以每分钟上千的速度往上躥。 评论区更是直接炸成了烟花。 帖子的標题很长,但每个字都在往人心窝子里戳。 【崇明岛星湖庄园要搞大事?首届魔都高校风采大使选拔赛,奖金池据说七位数】 发帖人id叫“消息灵通的隔壁老王“,头像是一只戴墨镜的柴犬。 帖子正文写得很详细。 这位老王不知道从哪搞到的消息, 把刚刚在工商局註册成立的“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的信息扒了个底朝天。 营业执照编號,註册资金,法人代表,办公地址,全都贴了出来。 註册资金那一栏写著一个让人瞳孔放大的数字。 一个亿。 光是这个数字就已经够炸裂了。 但真正让所有人疯掉的是帖子后半段, 那份“首届魔都高校风采大使选拔赛“初步奖励方案。 草案上白纸黑字写著奖励明细。 冠军奖金,一百万现金。 亚军奖金,五十万现金。 季军奖金,三十万现金。 前十名直接录入“星湖文旅管培生计划“, 入职即享年薪30万级別的高级待遇。 並且,前十名每人额外获得星光商业广场10万元专属购物基金。 评论区瞬间疯了。 “一百万???我他妈没看错吧???“ “星湖庄园是哪个?崇明岛那个传说中的超级私人庄园?“ “有钱人玩的真花,我等穷鬼只配围观。“ “有没有人知道报名渠道啊,在线等,命都可以不要。“ “年薪30万的管培生???我研究生毕业都拿不到这个数啊???“ “这不就是选妃大赛吗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说得对,但我愿意被选。“ “星光商业广场?就咱学校旁边那个?那个广场的老板是谁啊?“ “不知道,但能拿出这种钱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帖子热度半小时內衝到论坛第一。 而且还在涨。 凌晨两点钟,瀏览量破了三万。 这个数字意味著全校將近四分之一的学生都看到了这个帖子。 要知道现在可是凌晨两点,正常人早该睡了。 但今晚没人睡得著。 第108章 湘中第一女喷子 男生宿舍这边,群聊直接爆炸。 “兄弟们,管培生计划,年薪30万,这他妈比我爸赚得都多!“ “我去报名!我身高一米八三,长得也不差,应该有戏吧?“ “风采大使选拔赛,这名字听著就是选帅哥美女的,我觉得我可以冲一把。“ “醒醒吧哥们,你那张脸去了估计连海选都过不了。“ “放屁,我好歹也是院篮球队的,综合素质不差的好吧。“ 一群男生做著年薪30万的美梦, 完全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註定是陪跑的。 这场比赛的本质就註定了, 从策划的第一天起,就不是给他们准备的。 女生宿舍这边就更热闹了。 凌晨两点的走廊里,好几个寢室的门都开著。 隔壁串门的,对面借衣服的,楼上跑下来问消息的, 整栋楼跟过年似的。 “姐妹们,一百万啊!一百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就算拿不了冠军,前十也行啊,年薪30万加10万购物基金,这不比找工作强?“ “你们说我穿那条白裙子去报名行不行?“ “行个屁,你那条裙子都起球了,赶紧去买条新的。“ “星湖庄园的老板到底是谁啊?这么有钱?“ “不知道,但肯定是个超级大佬。“ “你想想,崇明岛的私人庄园,註册资金一个亿的基金会,还有星光商业广场的购物基金。“ “这几样加起来,身家少说几十个亿。“ “几十个亿的单身男人?“ “谁说是单身了?“ “谁说是男人了?“ “管他呢,先报名再说!“ 没有人知道,她们嘴里那个“身家几十个亿的神秘大佬“, 此刻正心急火燎的在回崇明岛的路上。 车后座上,苏牧翘著二郎腿刷手机。 他看到了那个帖子。 晏清嫵的执行力確实恐怖。 从方案敲定到落地执行,前后不到四十八小时。 基金会註册,赛事草案,奖金池设置,信息投放渠道,全部一步到位。 而且投放的时间点选得很精准。 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段刷论坛的全是夜猫子,而夜猫子恰恰是传播力最强的群体。 他们会截图,会转发,会在各种群聊里疯狂討论。 等到明天早上其他人醒来,这个消息已经发酵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到时候不管官方是什么想法,都已经压不住了。 苏牧划了划评论区,全校都在猜庄园主人是谁。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决定下次给沈大秘书和晏大总监好好奖励奖励。 必须奖励到她们吃饱为止。 苏牧退出论坛,又看了一眼帖子里的细节。 发现草案最后一行有一条不太起眼的备註。 “本次选拔赛设有定向邀请通道,部分高校社团及优秀个人將收到组委会的专属邀请函。“ 苏牧把手机锁屏,靠在车座上闭了闭眼。 脑中闪过一缕白毛的身影。 不过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 庄园里有一头白虎等著他去驯服呢。 与此同时。 论坛帖子下面,评论已经突破了999条。 绝大多数都是兴奋和期待。 但总有那么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id叫瓦区限定收藏家的帐號发了一条评论,语气阴阳怪气。 “切,什么风采大使,说白了不就是资本家搞的选妃游戏吗?“ “一百万就让这些女生主动往上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条评论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就被人回復了。 回復的id叫辣椒不怕辣。 “你莫跟老娘耍花枪,选拔赛又不是选你妈,轮得到你在这里满嘴喷?” 瓦区限定收藏家显然没想到有人敢这么冲,立刻回了一句: “我说的不对吗?这不就是买女人吗,难道不是事实?” 辣椒不怕辣的第二条回復来得更快。 “你是评委还是赞助商?都不是就把你那张嘴闭紧点,放屁都漏风。” “人家拿真金白银出来赞助比赛,还选妃?你去参加恐怕连太监都选不上。” 两条回復精准打击,一刀一个窟窿。 瓦区限定收藏家沉默了大概两分钟,到最后直接把自己的评论刪了,人也跑了。 论坛里立刻有人开始起鬨。 “辣椒姐威武!” “这个辣椒不怕辣是谁啊,嘴也太毒了吧哈哈哈哈。” “三条回復把人懟到刪评跑路,这战斗力我服。” 女生宿舍楼,六楼,603寢室。 谭沅芷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嘴里还在噼里啪啦地输出。 “搞么子咯,自己没本事就在这酸。” “人家拿一百万出来是噁心,你拿著父母的血汗钱给游戏充值装大爷就不噁心了?有种你也拿一百万出来选!” 她坐在床上,一头黑长直的头髮散在肩膀上。 脸上正糊著一张湿漉漉的面膜,那是室友刚才硬塞给她的,说是这种高档货能补水。 可谭沅芷这会儿只觉得那玩意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像糊了一层浆糊,让她浑身不自在,眉心因为不习惯而拧成了一团。 对面床铺的室友翻了个身,声音迷迷糊糊的。 “谭懟懟,你又在论坛上骂人了?” 谭沅芷头都没转,继续盯著手机屏幕看有没有人敢再冒头。 “我跟你讲,那种在网上对女生指指点点的,搁现实里我一样懟。” 室友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 “你说你长那么漂亮,身材也好,追你的男生能从六楼排到校门口。” “好端端的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室友翻了个身,声音越来越小。 “一张嘴就把人嚇得连夜转学,你这辈子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谭沅芷一把將面膜扯了下来。 露出一张確实称得上惊艷的脸。 眉眼之间带著股湘妹子特有的泼辣劲儿, 嘴唇饱满,下巴尖俏,皮肤有种健康的白。 她把那张面膜隨手团成一团,精准投进垃圾桶,嘴里还嘟囔著: “不贴这劳什子玩意儿了,难受死了。” 隨后,她冲室友的方向哼了一声。 “孤独终老怎么了?老娘一个人也活得精彩,总比找个窝囊废强。” 谭沅芷重新拿起手机,又刷了一遍那个帖子。 一百万! 管培生,年薪30万。 她咬了咬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她家条件不好。 湘省小县城出来的,爸妈都是外地打工的普通工人,供她读书已经很吃力了。 如果这个比赛是真的,哪怕只拿个前十。 那30万的年薪加10万购物基金,也够她把家里的债全还清了。 谭沅芷把帖子收藏了后关掉手机。 “老娘倒要看看,这个比赛究竟有么子名堂。“ 【小剧场】 603寢室,夜深了。 谭沅芷的室友迷迷糊糊地又探出头:“懟懟,你真要去报名啊?” 谭沅芷正对著镜子,把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眼神坚定。 “去,为什么不去?一百万,够我妈少在工厂熬十年夜班了。” 室友:“可万一……那老板真是选妃呢?” 谭沅芷回头,嘴角一撇:“选妃?老娘要是见了他,先把他懟到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你以为我湘中第一女喷子的名號的白来的?” 室友默默缩回了被窝。 完了,感觉那个神秘大佬要倒霉了。 第109章 我姐高中的时候 清晨的阳光从庄园主臥的落地窗缝里挤进来。 苏牧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清醒。 而是重。 准確地说,是整个人被压住了。 慕长歌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两条腿夹著他的大腿,一只手搂著他的腰。 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他的t恤下摆, 五根手指扣在他腰侧的肌肉上, 跟抓著救命稻草似的。 一头长髮散了满床,有几缕还贴在苏牧的脖子上,痒痒的。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又绵长。 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锁骨上。 平时那个外人看著冷冰冰的冰山校花。 这会儿在睡梦中还在往他怀里拱。 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么。 苏牧侧耳听了一下。 “不要看……” 苏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下次再敢嘴硬挑衅,那不仅要看,还得吃。 他试著动了一下身子,想把胳膊从她身下抽出来。 结果慕长歌眉头一皱,手臂收得更紧了,整个人往他身上又贴了几分。 嘴里还哼了一声,那个声音又软又黏, 跟平时说话的语气完全是两个物种。 苏牧放弃了挣扎。 行吧,让你再赖一会儿。 反正今天是周日,也没什么急事。 他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慕长歌的腰上。 指尖隔著浴袍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腰线的弧度。 就这么躺了大概十分钟。 手机响了。 苏牧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来一看,是个视频通话。 备註名是“慕小小”。 是慕长歌在皖省老家念高三的妹妹慕晓晓。 至於为什么备註是“小小”, 只能说是名副其实。 苏牧刚刚接通,屏幕里就出现一张脸。 和慕长歌有六七分相似,五官底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气质完全不同。 慕长歌是带点冰的,这张脸是带点坏兮兮的。 眉眼之间多了三分灵动, 嘴角翘著的弧度又多了七分欠揍。 尤其是和他微信聊过几次之后, 这种本性暴露的更加明显。 此时的慕晓晓扎著双马尾,穿著校服, 背景是教学楼走廊的栏杆,应该是在学校补课。 这明显是趁课间偷偷跑出来打的。 她一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囂张得很。 “姐夫!” 这两个字叫得极其自然顺口,跟叫了八百年似的。 “我姐昨晚是不是被你欺负了?她一上午都没回我消息!” 苏牧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九点四十。 这丫头说一上午,其实也就过了一节课的时间。 “你姐还在睡。” “睡?都九点多了还在睡?” 慕瀟瀟的表情夸张得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我姐在家从来不超过七点起床的,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苏牧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手机翻转了一下,镜头对准了身边还在熟睡的慕长歌。 “你自己看,像被欺负的样子吗?” 屏幕里,慕长歌的睡相毫无防备。 长发乱糟糟地铺了一枕头,脸颊贴著苏牧的肩膀,嘴唇微微张著,睫毛安安静静地垂著。 整个人放鬆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慕瀟瀟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我姐在你面前居然能睡成这样?” 她的声音里带著真实的震惊。 “她在家睡觉的时候有一点动静都会醒。” 苏牧把镜头转回来。 慕瀟瀟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凑近镜头,压低了声音。 那个表情活脱脱就是一只偷腥的小狐狸。 “姐夫,国庆我要去你那住,你给我安排个什么房间?要大的,要有浴缸的,最好能看到湖的那种。” 苏牧挑了下眉。 “这庄园归你姐管,得你姐答应。” 慕瀟瀟眨眨眼,理直气壮挺了挺胸。 “我姐说了,她的就是我的。” 苏牧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镜头里那张欠揍的脸。 “她肯定没说过这话。” 慕瀟瀟嘿嘿一笑,脸上写满了“被拆穿了但我不心虚”。 “那姐夫你就当她说过嘛,反正她不答应,你肯定也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这丫头。 跟她姐完全是两个极端。 慕长歌是那种一句话能省就省,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性格。 这个妹妹倒好,嘴皮子比机关枪还利索,而且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苏牧正准备说话,身边的慕长歌动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概是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那双平时清冷的眼睛这会儿还带著没睡醒的迷濛,像蒙了一层水雾。 然后她看到苏牧手里的手机屏幕。 看到了屏幕里那张欠揍的脸。 慕长歌伸手就把手机抢了过去。 动作很快,但抢完之后她又“嘶”了一声,扶著腰换了个姿势。 苏牧忍住没笑。 慕长歌举著手机,声音还带著起床气,沙沙的。 “晓晓,今天学校不是补课吗,上学时间打什么电话。” “我这不是关心姐姐的身体健康嘛。” 慕瀟瀟的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姐,你声音怎么哑了?感冒了?” 慕长歌没接这个话。 慕瀟瀟又把脑袋往镜头前面凑了凑,眼珠子转了转,看嚮慕长歌身后的苏牧。 “姐夫,我跟你说,我姐高中的时候——” 啪。 视频掛断。 慕长歌直接按掉了通话,不带一秒犹豫的。 然后立马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苏牧撑著脑袋看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高中怎么了?” 慕长歌把被子往上拉,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瞪著他。 “你再问一句,下次就不答应你那个了。” 苏牧识趣地闭了嘴。 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一切。 半小时后,苏牧从浴室洗漱完出来。 慕长歌已经裹著白色浴袍坐在床边。 头髮还是乱的,但人明显清醒了。 她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在揉自己的后腰。 看到苏牧出来,她的手停了一下,假装什么都没揉。 苏牧靠在门框上看她。 慕长歌犹豫了两秒,开口了。 “昨晚那些女生……你怎么一个都没选?” 语气很淡,像是隨口一问。 但她垂著的眼睫毛出卖了她。 那两排睫毛抖得跟蝴蝶翅膀似的。 苏牧就那么靠著门框。 “你不是说我一直都会回来的吗?” 慕长歌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看著苏牧,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钟灵那个大嘴巴。”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牧想起一件事。 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指尖碰到一个小小的硬物。 叶知秋的q版钥匙扣。 那个在瑜伽馆vip舞蹈室里掉落的东西,他一直揣在口袋里没还。 苏牧放下筷子翻到叶知秋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个被撤回的內容。 但苏牧还记得那条被撤回的表情包。 “主人饶命。” 他嘴角微微一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今天下午,我还在那个房间等你。” 消息发出去。 对面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覆。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对方的输入状態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反覆了七八次。 苏牧能想像到屏幕那头的叶知秋现在是什么表情。 又过了三十秒。 对话框里终於弹出一条新消息。 只有两个字。 “几点?” 第110章 白绒没答应 周日下午,庄园门口。 苏牧拎著车钥匙往外走的时候,慕长歌就站在门廊下面。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高领毛衣配浅色牛仔裤, 头髮重新扎了起来,整个人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 跟早上那个赖在他身上不撒手的八爪鱼完全是两个样。 苏牧觉得好笑。 女人切换状態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那我走了。“ 慕长歌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 “嗯。“ 苏牧转身走向车子。 刚弯腰准备上车,腰上突然多了一双手臂。 慕长歌从后面抱住了他。 力道不大,但贴得很紧。 她的额头抵在他后背上,没说话。 一秒。 两秒。 然后她自己鬆开了。 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苏牧没回头。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慕长歌站在门廊的阴影下, 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著。 一阵风把她几缕碎发吹起来。 她就那么站著,目送他的车驶出庄园大门。 苏牧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四十分钟后。 梵悦瑜伽馆。 苏牧把车停好,走到vip舞蹈室那层的时候, 远远就看到走廊尽头缩著一个人。 白色卫衣,黑色运动裤。 棒球帽压得快要盖住眼睛,口罩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贴著墙根站著,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要不是苏牧知道她要来,光看这副打扮,他还以为是哪个小间谍走错了地方。 这就是那个在网上有近千万粉丝的顶流coser? 苏牧走过去的时候,叶知秋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肩膀缩了缩, 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兔子。 “站多久了?“苏牧问。 “没……没多久。“ 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苏牧刷卡开门,推开舞蹈室的门走了进去。 叶知秋在门口站了三秒,才小碎步跟了进来。 四面墙全是镜子。 灯光一开,整个房间亮堂堂的,镜子里映出无数个叶知秋的身影。 她一进来就把头低了下去。 目光死死盯著地板,像是镜子里的自己会咬人一样。 苏牧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q版白毛狐娘钥匙扣,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给你。“ 叶知秋站在三米开外。 她看了看茶几上的钥匙扣,又看了看苏牧。 脚挪了两步,停了。 嘴唇在口罩后面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能不能转过去?我自己拿。“ 苏牧没动。 “为什么?“ 叶知秋的耳朵在帽檐下面红了一圈。 “太近了。“ 苏牧靠在沙发背上,把钥匙扣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转。 “上次在这个房间里,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叶知秋整个人抖了一下。 “从门缝偷看了那么久,我都没说什么。“ 帽檐压得更低了,她的手指绞著卫衣下摆。 “那不一样……那时候我在……“ 她没说完。 但苏牧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时候她在某个“角色“里。 苏牧站起来走到舞蹈室侧面的控制面板前,按了几个按钮。 头顶的日光灯一排排熄灭。 四面镜子上方的射灯也暗了下去。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然后,一束暖黄色的聚光灯从天花板中央亮起,光柱打在房间正中的地板上。 周围的镜子不再刺眼,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柔和的光影。 整个空间的氛围瞬间变了。 从冷冰冰的练功房,变成了某种……摄影棚的感觉。 苏牧注意到,叶知秋的肩膀鬆了下来。 她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甚至无意识地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点。 灯光和镜头,就是她的开关。 苏牧回到沙发上坐好,把钥匙扣举到那束暖光下面。 q版白毛狐娘的小尾巴在光线里晃了晃,毛茸茸的,挺可爱。 “这个角色叫什么?“ 叶知秋抬起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亮。 “……白绒。“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是我原创的角色,一只被主人捡回家的小狐妖。“ 说到“角色设定“四个字的时候,她的语速明显加快了。 社恐感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苏牧在心里笑了一声。 找到突破口了。 “白绒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叶知秋已经完全进入了“讲角色“的状態。 帽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推到了额头上面, 露出那双极其灵动的大眼睛。 口罩也被她扯到了下巴上。 “主人很强,白绒打不过他,所以只能乖乖听话。“ 她说著,手指比划了一下。 “但白绒其实很狡猾的,表面上很顺从,背地里会偷偷搞小动作。“ “比如趁主人睡著的时候偷吃他的点心,或者把他的鞋子藏起来……“ 她说著说著,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苏牧正看著她。 那个眼神很微妙。 你是在说白绒,还是在说你自己? 叶知秋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苏牧把钥匙扣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那白绒见到主人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叶知秋的眼神出现了变化。 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的气场从“社恐少女“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更灵动,带著点狡黠。 她歪了歪头。 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又轻又软,带著一点点鼻音。 “白绒会……蹲在主人脚边,用尾巴蹭主人的腿。“ 说完这句话。 她自己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叶知秋像被烫到一样往后跳了一大步。 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我刚才说了什么!“ 苏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然后把那个q版钥匙扣轻轻放在她头顶的棒球帽上。 “下次见面,穿白绒的衣服来。“ 叶知秋仰著头看他,嘴唇哆嗦了两下。 最后只憋出几个字。 “……凭什么。“ 苏牧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因为白绒要听主人的话。“ 身后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 苏牧余光扫到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叶知秋开发进度:10%→15%。 走出瑜伽馆,苏牧上了车。 他靠在座椅上,点开手机。 叶知秋的微信对话框里,一条新消息正在输入。 输入中…… 输入中…… 输入中…… 打了很久。 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五个字。 “白绒没答应。“ 苏牧回了一个字。 “乖。“ 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內容是衣柜的一角,里面掛著一套白色的狐耳连帽斗篷。 毛茸茸的大尾巴从衣架上垂下来,在暖色的衣柜灯下看起来蓬鬆又柔软。 苏牧把手机锁屏,靠在车座上笑出了声。 第111章 价值九万二的私密课程 叶知秋把宿舍门反锁了。 窗帘拉得死死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整个房间暗得跟个洞似的,只有手机屏幕还亮著。 那个字就那么杵在对话框里。 乖。 就一个字,她盯著看了快五分钟了。 叶知秋把手机扣在床上,整个人缩到床角。 抱著那只一比一等身的白色狐狸抱枕,脸埋进去,闷声闷气地开口道。 “小白,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抱枕当然不会回答她。 那双玻璃眼珠在黑暗中反射著一点微弱的光,安安静静地看著她。 “我居然把照片发给他了。” 叶知秋的声音从毛绒里传出来,又闷又小。 “我当时为什么要发那个,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她把脸从抱枕里抬起来一点,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个字还在。 叶知秋又把脸埋回去了。 “他肯定觉得我是变態。” “一个大活人,跟他说什么蹲在脚边用尾巴蹭腿,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完了完了完了。” 她抱著小白翻了个身,整个人蜷成一团,膝盖顶著下巴。 “都怪那个灯一开我就……” 她没说完,把脸埋进膝盖里。 “完蛋了,好像被他找到开关了。” 当时那束暖黄色的光一打下来,她整个人就鬆了。 那种感觉跟站在摄影棚里一模一样, 周围的世界变得模糊,只剩下光圈里的自己。 在那个光圈里,她不是叶知秋。 她是白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绒不怕人,白绒很大胆,白绒可以说任何话做任何事。 因为那不是她在说,是角色在说。 “可是……” 叶知秋把小白举到面前,盯著那双玻璃眼珠。 “他好像知道这件事,故意在引导我进入角色。” 想到这里,叶知秋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她把小白放下来,翻身趴在床上,脸贴著凉凉的枕头。 “他肯定觉得我是个怪胎。” “谁家正常女生会因为换个灯光就变了个人啊。” “他一定在笑话我。” 说完这句话,她又想起了那个字。 乖。 那不是嘲笑的意思,更像是...夸奖。 叶知秋把小白往自己脸上一盖,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呜咽。 她分不清这到底是羞耻还是別的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把小白举起来,盯著那双玻璃眼珠,小声问了一句。 “白绒,你真的想穿那套衣服去见他吗?”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自己回答了自己。 “才不是我想去的。” “是白绒想去。” “跟我没关係。” “我只是……替白绒跑个腿而已。” 说完这句话,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衣柜前面。 拉开柜门,那套白色狐耳连帽斗篷安安静静地掛在最里面。 毛茸茸的大尾巴从衣架上垂下来,在衣柜灯的暖光里蓬鬆得像一团云。 叶知秋伸手把它取了出来。 犹豫了两秒。 然后把它掛到了床头的掛鉤上。 “放这里方便晾一晾。”她对小白解释。 “衣柜里闷太久了,得透透气。” “不是要穿。” 她重新缩回床上,把小白抱在怀里,侧头看著那套斗篷。 狐耳在床头灯的光线里投下两个小小的影子。 叶知秋看了很久,最后把被子蒙过头顶。 被窝里传出一声极小的嘟囔。 “……他怎么没说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啊。” 与此同时。 汤臣一品,顶层复式。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魔都的夜景,万家灯火铺成一片光毯。 韩舒窈没在看夜景。 她穿著苏牧上次买的那件香檳色真丝睡裙,盘腿坐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 面前摊著一台玫瑰金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设计得极其低调的网页。 没有花里胡哨的gg弹窗,连配色都是深灰加金线。 一看就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 页面顶部写著几个字,东方雅韵,私享美学研修班。 韩舒窈往下翻了翻课程介绍。 形体仪態精修,社交礼仪进阶,高端场合著装搭配逻辑,红酒品鑑与餐桌文化。 三天封闭式课程,学费六万八。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往下翻。 页面最底部有一个很小的入口,字体顏色比背景只深了一个色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韩舒窈点进去。 新页面加载出来,需要输入邀请码才能查看完整內容。 她翻出从之前4s店一个女性vip客户那里拿到的邀请码。 页面展开了。 闺房雅学,私享课程。 香道,茶道,再往下还有几行更小的字。 韩舒窈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她下意识把屏幕亮度调低了两格,虽然整个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又往下翻了翻课程评价。 全是匿名的,但每一条都写得很真实。 “学完回去老公说我像换了个人。” “后面的课程更有用,姐妹们冲。” 韩舒窈把页面翻回顶部,盯著那个报名按钮看了半分钟。 六万八加上闺房雅学的附加课程,一共九万二。 苏牧上次给她的猫粮钱还没怎么动。 韩舒窈点开自己的银行app,输入密码,转帐,確认。 付完款她把电脑合上,抱著膝盖坐在地毯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翻到苏牧的对话框。 她的备註是bb&zr。 韩舒窈打字打了刪,刪了打。 反覆改了四五遍,最后发出去的是这么一条。 “bb,下周二到周四我要出去学习三天,是那种……让小猫咪变得更乖的课。” 后面跟了一个害羞捂脸的表情。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地毯上,两只手捂住脸。 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韩舒窈从指缝里看了一眼。 苏牧是秒回的。 “学费多少?” 韩舒窈赶紧打字。 “已经付了。” 她特意没说多少钱。 虽然她知道这点钱对苏牧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是她不希望让苏牧觉得她是在换著由头要钱,这样就弄巧成拙了。 “乖,学完回来验收。” 韩舒窈盯著这句话看了三秒。 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抱著手机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真丝睡裙的下摆被她蹭得皱巴巴的,春光外泄了她也完全顾不上。 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一直蔓延到锁骨。 她把手机举到头顶,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验收。 这两个字让她的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整套画面。 韩舒窈把手机贴在胸口,蜷起腿,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这学费花得值。”她小声念道。 第112章 上一次是十五年前 魔都西郊,秦家老宅。 这栋三层的中式庭院藏在一片法国梧桐后面,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名堂。 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能被请进这扇门喝茶的,整个魔都不超过二十个。 书房里,秦老爷子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七十二岁的人了,腰板挺得比他孙子还直。 一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转著两颗核桃,转得极慢,一圈一圈的,跟他这个人一样,什么事都不急。 但今天他急了。 茶几上摊著三份调查报告。 a4纸,列印得整整齐齐,每一份都不厚,加起来也就十来页。 但这十来页纸的分量,比他书架上那一整排商业资料都重。 第一份是官面上的调查。 他的人从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的註册信息开始往上查。 法人代表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往上追溯股权结构, 第一层是一家投资管理公司, 第二层是一家离岸控股, 第三层又套了一个信託架构。 查到第四层的时候,所有公开信息全部断了。 剩下两份,是托的自己两个老朋友。 秦老爷子在魔都商场混了五十年,人脉网铺得比蜘蛛还密。 他打了两个电话出去,一个给了银行系统的老朋友,一个给了工商局退休的老领导。 接电话的时候还挺热情,“老秦啊,什么事你说”。 等他把要查的信息报过去,没多久就都变了脸色。 然后第一个人说:“老秦,这个忙我帮不了,你別问为什么。” 另一个更直接:“这事別查了,当我没帮过忙。就这样啊,改天喝茶。” 秦老爷子转核桃的手停了一下。 这两个人跟他交情都不浅,逢年过节礼从来没断过。 能让他们连点风声都不肯透露的,很少很少了。 秦老爷子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他把茶杯重重搁回茶几上,瓷器和红木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脆。 “叫秦枫来。”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秦枫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三十左右的年纪,西装革履,头髮打理得很精神。 秦家第三代里已经是最能拿得出手的一个,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爷爷。” 秦老爷子没让他坐。 秦枫站在书桌前面,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他爷爷平时见他,不说多热情,至少会让他坐下倒杯茶。 秦枫还以为是那天电话里说的星光广场的事情。 但是对於整个秦氏集团而言,那算不上什么核心业务。 要不然他也不敢放任手下明目张胆的去帮他捞钱。 秦老爷子把三份报告往前推了推。 “自己看。” 秦枫拿起来翻了翻,越翻脸色越难看。 “这次星光广场的事,算你先动的手。” 秦枫张嘴想说什么。 秦老爷子抬了一下眼皮。 就这一下,秦枫嘴里的话全咽回去了。 他从小在这个老头面前长大,太清楚这个眼神意味著什么。 “我不管你在外面玩什么花样,也不在乎真的谁对谁错。” 秦老爷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对方的背景我动用了所有人脉查了四十八小时,线索全断。” 他顿了一下。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十五年前。” 秦枫的表情变了。 “我查到大院那位的家属。” 书房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秦枫的喉结动了一下。 十五年前的事他知道,那年他才十几岁,亲眼看著自己爷爷连夜坐飞机去京城赔罪。 当时已经如日中天的秦氏集团都差点没过去那个坎。 “这两天你去摆个酒。” 秦老爷子站起来,背著手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味飘进来,但这会儿谁也没心思闻。 秦枫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爷爷,我们秦家就这么……” 秦老爷子转过头来看他。 那个眼神让秦枫把后半句话生生吞了回去。 “秦家能有今天,靠的不是什么硬骨头。”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 “能屈能伸,才配做生意。你要是连这个都想不明白,趁早別姓秦了。” 秦枫攥了攥拳头,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 秦老爷子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 “去吧,办利索点。” 秦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句。 “还有,別真的被一个女人拿捏了。” 秦枫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老爷子转著核桃,看著窗外的桂花树,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同一时间。 崇明岛星湖庄园,苏牧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 电话响了,来电显示“老苏”。 苏牧接起来。 “儿子!” 老苏的声音中气十足,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电视机的声音,应该是在家看球赛。 这个时间点没有出门,估计钓鱼竿都被老妈没收了。 “干嘛。” “国庆放几天假啊?回不回来?” 苏牧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还没定,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妈让我问问。她说要是你回来,提前把你那屋收拾收拾。” “不用收拾,我不一定回去。” “不回来啊?”老苏的语气里带著点失望。 “上次你妈还和你温阿姨说呢,这下知道了又得念叨。” 苏牧笑了一声:“寒假再回去吧,国庆有朋友来魔都玩。” “哦?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老苏这个问题问得极其自然,但苏牧太了解他爸了,这语气里藏著的八卦欲望快要溢出来了。 “都有。” “女的漂亮不?” “爸……是老妈给你交代了什么任务吗?” “嘿,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老苏嘿嘿笑了两声。 “你小子从小就不开窍,高中那会儿多少女生喜欢你,就死盯著一个。” 苏牧挑了下眉:“嗯?” 老苏突然又支支吾吾起来:“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隨口一说。” “说什么呢,话说一半。” “真没什么。”老苏清了清嗓子,明显在转移话题。 “对了,你还记得温家那丫头不?就住咱家隔壁那条街的,叫什么来著……温念念。” 苏牧愣了一下。 温念念。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被翻了出来,连带著一整段画面。 高二那年秋天,升旗大会。 全校两千多號人站在操场上,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 教导主任张德胜站在升旗台上,拿著话筒,正在进行每周一次的训话。 本来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废话。 什么注意仪容仪表,什么不准带手机进教室。 结果说著说著,这老东西突然点了一个人的名。 “高一三班温念念同学,你站起来。” 操场上两千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去。 队伍前排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小姑娘从队伍里站了出来,脸上写满了茫然。 张德胜举著话筒,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操场。 “看看你穿的什么?校服拉链都拉不上,像什么样子?穿著不得体,严重影响校风!” 操场上瞬间安静了。 然后是窃窃私语,是偷笑,是那种让人浑身发冷的目光。 温念念站在队伍里,整个人在发抖。 她发育得早,个子不高但胸前已经很明显了,校服確实撑得比较紧。 但那是她的错吗? 十五岁的小姑娘,被当著全校的面这么说。 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咬得发白,两只手死死攥著校服下摆。 苏牧当时站在高二的队伍里,离升旗台大概二十米。 他看著那个小姑娘哭,看著周围那些人的表情。 当时的他还没有什么系统,也没有每天一个亿的底气。 但是他还是走出了队伍。 老班在后面喊他,他没理。 他直接走上了升旗台,从张德胜手里把话筒拿了过来。 张德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苏牧已经对著话筒开口了。 “张主任,別人身体发育是正常生理现象,您天天盯著女学生的胸看,这才叫影响校风吧?” 全场死寂。 两千多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张德胜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那天苏牧被记了一个大过处分。 但张德胜后来也没好到哪去。 家长投诉信雪片一样飞到了校长办公室,第二学期就被调去了后勤。 而温念念,从那天起就像一颗小尾巴一样黏上了苏牧。 放学在校门口等他,课间给他送牛奶,周末找各种藉口找他玩。 苏牧当时跟顾星月谈著恋爱呢,满脑子都是怎么討女朋友开心,哪有心思管一个小学妹。 只觉得这丫头烦,每次都是敷衍两句就打发了。 现在想想,那会儿的自己確实是个木头。 “想起来了。”苏牧回过神。 “怎么突然提她?” 老苏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没什么,就是你妈前两天打麻將遇到温阿姨了。” “你妈说要是在大学实在找不到,就国庆回来早点和那丫头多联络联络感情。” 苏牧:“……” 第113章 人怎么能帅成这样 周二深夜,魔都大学女生宿舍。 顾星辰躺在床上刷朋友圈,刷著刷著手指停了。 一个黑色性感猫咪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猫咪的耳朵旁边露出一小撮白毛,慵懒又嫵媚。 她看了看自己的头像,一只缩成一团的白色小猫咪,乖巧又软糯。 姐姐当初设这个头像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我是大黑猫,你是小白糰子,谁欺负你我就挠谁。” 上初中那会儿,顾星辰被同桌抢了文具盒,哭著告诉姐姐。 顾星月放学直接到她的班上堵人。 明明只比她大那么几分钟,却真正承担起了做姐姐的责任。 从小到大一直处处护著她,让著她。 所以她们家和一般的双胞胎家庭不一样, 从来没有爭当姐姐的戏码,也没有什么轮著当姐姐的说法。 顾星月用她的行动阐释了什么叫姐姐。 顾星辰点进姐姐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態发在二十分钟前。 “学姐没有骗我,果然是吃香的喝辣的。“ 配图是一个塑料饭盒. 里面装著米饭和两个半荤半素的菜,卖相说不上好,旁边还放了一瓶矿泉水。 那是剧组盒饭。 顾星辰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说不上是想笑还是心疼。 她退出朋友圈,点进和姐姐的私聊对话框。 “姐,还没睡?”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对面就回了。 “没呢,刚收工,在卸妆。” “这么晚?” “赶夜戏嘛,导演说今晚月亮好,临时加了一场外景。” 顾星辰打字:“你现在演什么角色啊?” “女四號的丫鬟。” 顾星月后面跟了一个狗头表情。 “一天三百,盒饭管够。” 顾星辰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又问:“哪个公司拍的?” “等等啊。” 过了十几秒,顾星月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临时工牌,上面印著一个logo,公司名字叫云璟传媒。 工牌上贴著顾星月的证件照,名字旁边写著群演两个字。 顾星辰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又缩小,存到了相册里。 云璟传媒。 她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姐,累不累啊?” “还行吧,不过大一就有学姐带著接戏,已经很不错了。” 顾星月发了一个伸懒腰的表情包。 “而且剧组里有个化妆师姐姐对我挺好的,说我底子不错,以后有机会可以试试有台词的角色。” 顾星辰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 她想问一个问题,憋了很久了。 从上次在学校远远看到苏牧开始,这个问题就一直堵在她心里。 “姐。” “嗯?” “你当初为什么跟他分手啊?” 对面的输入状態亮了一下,灭了。 又亮了一下,又灭了。 顾星辰等了快两分钟,屏幕上才弹出一段话。 “收到魔都戏剧学院通知书的那晚,我想了很久。” “这个圈子你也知道,新闻上天天说什么恋情曝光影响资源,与其后面闹得难堪,不如儘早结束。” “所以就提了唄。” 顾星辰追问:“你怎么跟他说的?” 这次顾星月回得很快。 “我直接说的,你配不上以后的我。” “免得又扯些情情爱爱的。” 顾星辰盯著这段话看了好几秒,胸口闷闷的。 她想起那些女生看苏牧现在的眼神。 “姐,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顾星月回得很乾脆。 “我做的决定我自己扛,有什么好后悔的。” 停了几秒,又来了一条。 “对了,你最近怎么老问他的事?是不是在学校碰到了?” 顾星辰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有什么事都不想瞒著姐姐。 想把苏牧现在的情况告诉姐姐,那辆车,那些传闻。 但她打了几个字又刪掉了。 这种事情在微信上说不清楚,万一姐姐以为她在开玩笑呢。 “嗯,偶尔能碰到,毕竟一个学校嘛。” “他还好吧?”顾星月问。 “挺好的。” 顾星辰想了想,加了一句:“看起来过得不错。” “那就行。” 顾星月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然后又打了一段话过来。 “说实话,那个人確实不错。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是遇到事敢站出来,有担当。” “你还记得高二那次升旗大会的事吗?他当著全校两千多人的面懟教导主任。” “当时我在台下看著,就觉得人怎么能帅成这样。” 顾星辰没说话,等著姐姐继续。 “可是帅有什么用呢。”顾星月发了一个嘆气的表情。 “帅又不能当饭吃,爱情也不能当饭吃。” “我得先把自己的路走出来,等姐姐混出头了,你以后想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不用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 “姐给你兜底。” 最后这句话后面跟了一个握拳的表情。 顾星辰看著屏幕,鼻子有点酸。 她姐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想自己扛,什么苦都不跟家里说。 一天三百块演丫鬟,发朋友圈还要配个苦中作乐的文案。 “姐,你早点休息吧。” “好,你也早睡,別熬夜。” “嗯。” 顾星辰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云璟传媒。 她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二天上午,崇明岛星湖庄园。 苏牧坐在书房里喝咖啡,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著, 屏幕上是选拔赛的报名后台数据。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晏清嫵。 苏牧接起来。 “老板,早上好。” 晏清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职业化,清脆利落。 “秦家那边通过中间人递了话过来。” 晏清嫵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速不快,每个字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秦家大少爷秦枫今天晚上在和平会所摆了一桌酒,说是化干戈为玉帛。” 苏牧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清嫵停了一下,接著说。 “我的建议是去。” “理由。” “秦老爷子能让秦枫出来摆酒,说明他已经查过您的背景了。” 晏清嫵说到这里语气平了一些。 “这种时候去,是给老爷子一个台阶下,秦家从此老老实实,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 “要是不去呢?” “不去的话,秦家会更忌惮,但也更不安。” 晏清嫵顿了顿。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一条老狼。” 苏牧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过他脑子里想的不是秦家。 而是302办公室里那个喜欢一个人玩空调的身影。 冰冷禁慾的金丝边眼镜,加上紧身职业包臀裙, 还有那双永远裹著黑丝,踩著红底高跟鞋的修长美腿。 不知道今天晚上她会不会去, 又会不会带著她的小道具。 苏牧问道:“几点出发?” “六点半从庄园走,时间刚好。” “行,你安排。” 掛了电话,苏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带著点笑。 秦枫请客吃饭,他倒无所谓。 但是那桌上要是坐著徐蔓的话,这顿饭就有意思了。 第114章 大晚上也开空调呀 七点五十,外滩和平会所。 晏清嫵一身酒红色修身西装裙,已经先一步来踩点了。 苏牧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晏清嫵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 心里想著沈知意有句话倒是没说错,老板確实挺帅的。 “走吧。”苏牧把车钥匙丟给代客泊车的服务生。 两人並肩走进会所。 三楼,锦鲤厅。 包间门推开的时候,秦枫已经站起来了。 三十出头,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掛著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单看这副做派,確实是个体面人。 “苏先生,久仰久仰。” 秦枫主动伸手。 苏牧简单握了一下,松得也快。 秦枫侧身让了一步,往他身后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来,给苏先生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徐蔓。” 苏牧的视线移过去。 包间角落的沙发上,一个女人站了起来。 黑色丝绒连衣裙,锁骨那一截线条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妆容精致但不浓,头髮盘在脑后,耳垂上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 正是学校的辅导员徐蔓。 她正看著苏牧。 那双眼睛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 但她控制得很好,很快就恢復了过来没有让其他人察觉异样。 只是两条腿不动声色地併拢了一些。 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也悄悄收了回去, 慢慢伸进了旁边的手提包里。 苏牧把这些小动作全看在眼里。 他冲徐蔓点了点头,语气隨意得像在学校走廊上打招呼。 “徐老师,好久不见。”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秦枫愣了一下,目光在苏牧和徐蔓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认识?” 苏牧笑了笑,没解释。 徐蔓开口了,声音稳得出奇。 “苏牧...苏先生是我班上的学生。” 秦枫的表情一下子鬆了下来,狠拍了一下大腿。 “唉呀,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他笑著招呼大家入座,亲自给苏牧拉了椅子。 “早知道有这层关係,之前的事就更不该发生了。” 苏牧坐下来,晏清嫵在他右手边落座,徐蔓和秦枫坐对面。 圆桌不大,四个人的距离刚好能看清彼此的每一个表情。 服务员开始上菜的时候,秦枫已经主动敬了第一杯。 “苏先生,这杯我先干为敬,之前广场那边的事,確实是我管理不到位,手底下的人眼皮子浅,给您添堵了。” 他仰头把酒干了,杯底朝著苏牧亮了亮。 苏牧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了。 秦枫也不在意,紧接著又倒了第二杯。 “这杯敬晏总,晏总雷厉风行女中豪杰,以后星光广场在您手里肯定更上一层楼。” 晏清嫵端起酒杯,礼貌地喝了半杯。 “秦总客气了。” 第三杯,秦枫倒满了自己的,举到苏牧面前。 “这杯是替我爷爷敬的,老爷子说了,希望和您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秦家配合的地方,您一句话。” 苏牧端著酒杯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抬手跟秦枫碰了一下。 “秦老爷子客气了。” 苏牧说著也意思著抿了一口。 这个细节秦枫注意到了,但什么也没说。 还笑著转向晏清嫵客套了两句,晏清嫵也很配合地接了话,场面一时间看起来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秦枫的话越来越多,聊了些商场里的生意经,又说了几句自己最近在看的几个新项目。 说到某个文旅地產的规划时,还特意问了苏牧的意见。 苏牧全程不冷不热地应著,不该说的一个字没多说。 反倒是徐蔓,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秦枫旁边,偶尔夹一口菜,偶尔抿一口酒。 背挺得很直,仪態无可挑剔。 眼神全程控制得很好,基本落在桌面或者菜品上,偶尔抬起来也只是看向秦枫或者晏清嫵。 绝不跟苏牧对视。 又是一轮敬酒后,秦枫去了趟洗手间。 苏牧也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也去一趟。” 他绕过圆桌往门口走,路过徐蔓身后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他微微俯下身,嘴唇离徐蔓的耳朵不到十公分。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徐老师,今天这大晚上的也开空调呀。” 徐蔓的后背一下子绷成了一条直线。 她的手指扣在酒杯壁上,指节一圈一圈地泛白。 她转头看向苏牧。 苏牧已经直起身,迈步朝门口走了。 徐蔓把头转回来。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有一点涩。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但桌布下面,她併拢的膝盖夹得更紧了。 晏清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徐小姐,喝点水吧,脸色不太好。” 徐蔓扯了一下嘴角。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瓶身在她手里微微晃了一下。 徐蔓將手伸进手提包,摸到了里面那个小小的皮质收纳袋,指尖在上面停了两秒。 然后她鬆开了手,把包的拉链拉上了。 脑子里反覆迴荡著苏牧刚刚那句话。 他看出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秦枫推门走了进来。 苏牧也从洗手间回来了,表情跟出去之前一模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先生,我再敬您一杯。” 苏牧隔著桌子,目光和徐蔓撞在了一起。 下一秒,徐蔓率先移开了眼神。 苏牧收回视线,冲秦枫碰了下杯。 “秦总,你这女朋友挺安静的。” 秦枫哈哈笑了两声。 “她就这性格,面冷心热的,认识久了就好了。” 苏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心里想著,你这个女朋友心里恐怕不是一般的热呀。 甚至要热的烧起来了。 苏牧收回视线,拿起来旁边的手机。 就在这时,徐蔓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只扫了一眼那条消息,原本维持得极好的偽装都差点绷不住。 刚端起的酒杯“砰”的一声磕在玻璃转盘上。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徐老师,那个能借我玩两天吗?” 第115章 小猫咪放学了 酒局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从头到尾,苏牧没说过一句“既往不咎”。 也没说过一句“以后好好合作”。 秦枫想听的那颗定心丸,他就是不给。 菜撤了,茶上了,聊的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题。 苏牧偶尔接两句,多数时候是晏清嫵在跟秦枫打太极。 秦枫全程笑脸相迎,但后背的衬衫早就贴上去了。 十点出头,苏牧放下茶杯站起来。 “秦总,时间不早了。” 秦枫腾地站起来,亲自绕过桌子帮苏牧拉开椅子。 “苏先生慢走,我送您。” 一行人往包间外走。 秦枫走在最前面引路,晏清嫵跟在苏牧右侧半步后。 徐蔓拎著她的手提包走在最后面,全程保持著跟苏牧至少三步的距离。 电梯门开了,秦枫伸手挡住电梯门,让苏牧先进去。 “苏先生,改天有空咱们再聚聚,打打球,钓钓鱼什么的。” 苏牧站在电梯里,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秦枫身后的徐蔓。 “钓鱼就算了,下次有机会可以玩点电动的。” 说完他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苏牧看到秦枫的表情还是笑著的,没听懂。 但徐蔓的包带从肩膀滑了下去。 走廊里就剩秦枫和徐蔓两个人。 秦枫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徐蔓,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那句话他想问又不敢问。 苏牧最后那一眼,分明不是看他的。 徐蔓没给他犹豫的机会。 她低头从包里拿出口红,对著手机前置补了一下唇色。 秦枫终於开口了。 “蔓蔓,你跟他到底什么关係?” 徐蔓把口红收回包里,拉上拉链,抬起头看著秦枫。 那个眼神秦枫太熟悉了。 居高临下的,审视的,带著一点不耐烦的。 “还不都怪你。” 秦枫愣了一下。 “怪我什么?” 徐蔓冷笑了一声,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在秦枫腰带以下的位置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后不屑地移开了。 “窝囊废。” 秦枫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但是被这么看了一眼之后,他反而往后退了半步,低下了头。 “我……” “回去了。” 徐蔓拎起滑落的包带搭回肩上,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 秦枫跟在后面,像一条被主人训过的大型犬。 走到停车场徐蔓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从包里拿出手机。 秦枫看到徐蔓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著什么。 车內空调的冷风吹过徐蔓的脖子, 她一只手伸到腿间,把裙摆往下扯了扯。 时间一晃来到了周五。 苏牧閒来无事正在庄园书房里看选拔赛的报名数据,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韩舒窈的消息。 “bb,小猫咪放学了。” 后面跟了一个肉粉色的猫爪表情。 苏牧看了一眼时间。 “回家。” 发完消息他合上电脑,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从庄园开到汤臣一品,四十分钟出头。 苏牧把车停进地库,坐电梯上了顶楼。 他掏出门禁卡刷开门的时候,玄关的灯已经亮了。 韩舒窈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苏牧的手在门把手上多停了一秒。 今天她没穿那件香檳色真丝睡裙。 简简单单的白色真丝衬衫,只扣了中间两颗纽扣。 领口和下摆之间那一段全是若隱若现的弧度。 脚上踩著裸色细高跟,脚踝处露出一小截细细的金色脚链。 头髮盘了一个低马尾。 露出完整的颈线和耳垂上新换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的气质跟三天前判若两人。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多了股说不出来的勾人劲。 韩舒窈微微侧身让出玄关。 动作幅度很小,但那个角度刚好让衬衫领口的弧度处在最值得多看一眼的位置。 “欢迎bb回家。” 声音比以前低了半个调,尾音带著一点点上扬,像猫尾巴的末梢。 苏牧挑了下眉。 这三天的学费,没白花。 他走进去。韩舒窈跟在后面,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掛到玄关旁边的衣架上。 动作行云流水,让男人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跟之前在阳台上被按住后脑勺还要拼命往后缩的那只小猫,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客厅的茶几上摆著一套白瓷茶具。 壶已经温好了,旁边放著一罐金骏眉。 韩舒窈走到茶几对面跪坐下来。 双膝併拢,腰背挺直。 带著一种练过但已经练熟了的自然感。 茶汤倒出来的顏色是琥珀色的,透亮,带著一股蜜甜的香气。 苏牧坐在沙发上,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不错。 他点了点头。 韩舒窈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 但很快又收敛住了,只是微微低头,手指沿著茶壶的把手慢慢抚过去。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苏牧身后。 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指腹找到了肩胛骨內侧的位置,一圈一圈地揉。 苏牧往后靠了靠。 韩舒窈的嘴唇凑到他耳朵旁边,呼吸打在耳廓上。 “课上教的,还有一些……不方便在茶桌上展示的內容。” 声音轻得像在吹一片羽毛。 “bb想现在验收,还是……吃完饭再验收?” 苏牧偏头看了她一眼。 韩舒窈的耳朵尖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烧到了耳廓。 但没有像以前那样红著脸往后躲。 这大概是三天课程最值钱的部分。 很多事情真正更能豁得出去了。 之前是心理上豁得出去,现在是学会怎么做了。 苏牧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先吃饭,待会我吃我的,你吃你的。” 韩舒窈咬了下嘴唇,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转身往厨房走的时候,腰肢带出一个极轻的摆动,像猫走路的时候尾巴自然甩出的弧度。 这个步態,三天前她绝对走不出来。 厨房里,韩舒窈一边切著牛排一边想起了课堂上的画面。 那个叫姜瑶的老师三十出头,一头干练的短髮。 穿著一身黑色高领毛衣配米色阔腿裤,素顏看著乾乾净净的。 完全看不出来她教的是那种课。 第一天上午讲的是形体和仪態,还有茶道。 韩舒窈跟著练了一整个上午的跪坐和倒茶,膝盖都磕红了。 第一天下午是妆容和穿搭,教的是“减法原则”。 姜瑶站在白板前面划了一条线。 “男人的需求分三层。视觉刺激,情绪价值,不可替代性。” 她用记號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前两层任何漂亮女人都能提供。第三层才是你们的护城河。” 教室里坐著十来个女人。 有穿名牌戴名表的,有大学生模样的,也有年纪稍大一些看著像是有故事的。 韩舒窈坐在第二排,笔记记得比谁都密。 旁边一个戴著卡地亚手鐲的女人凑过来看了她一眼,小声问。 “你是已经上岸的?” 韩舒窈愣了一下。 “看你这身行头就知道,牌子都对但不显,你的金主品味不错。” 那女人笑了笑。 “这课你都来上了,说明你那位捨得投资你。” 韩舒窈没回话,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她。 到了第二天和第三天,课程的內容就…… 韩舒窈把牛排翻了个面,脸上的温度又开始往上走了。 那些內容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跟第二个人讲。 但她確实记住了,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屏幕亮了一下。 是三天课程里加的学员群,群名叫“后花园”。 然后群里有人@了她:“窈姐,你那位什么时候验收呀?等你的反馈!” 后面跟了一排期待的表情。 韩舒窈赶紧把手机扣过去,心臟砰砰跳。 她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苏牧坐在沙发上,翘著腿在看手机,露出一个好看的侧脸轮廓。 韩舒窈收回目光,把牛排装盘。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她打开手机,在群里回了两个字。 “今晚。”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群里炸了十几条回復。 全是起鬨的。 韩舒窈赶紧把群消息设成免打扰,端著盘子往餐厅走。 路过客厅的时候,苏牧抬头看了她一眼。 “脸怎么这么红?” 韩舒窈把盘子放到餐桌上,低著头摆刀叉。 “厨房太热了。” 苏牧走过来坐下,看了看桌上的牛排和配菜。 摆盘讲究了不少,连西兰花都切成了统一的大小。 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口。 五分熟,火候刚好。 韩舒窈坐在对面,看他吃的满意。 才安心做接下来的工作。 她起身时不小心碰落了手边的餐巾扣。 “我捡一下……” 客厅的落地窗外,魔都的夜景正在一盏一盏亮起来。 韩舒窈手机上“后花园”群聊还在震动。 最新一条消息是那个戴卡地亚手鐲的女人发的。 “姐妹们,记住姜老师说的最后一句话。” “让他离不开你的方式只有一种。” “就是让他每一次回来,都发现一个全新的你。” 第116章 九万二,值 汤臣一品顶层的主臥里,落地窗外的魔都夜景已经从灯火通明变成了零零星星。 韩舒窈趴在苏牧胸口。 她的脸颊贴著他的皮肤,能听到底下那颗心臟跳得又稳又慢。 但她自己的心跳就不一样了,到现在还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呼吸也没完全平下来,带著点断断续续的尾音。 苏牧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 另一只手伸到床头柜上摸了摸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 凌晨一点四十。 从吃完那顿牛排到现在,快四个小时了。 韩舒窈的手指在他胸膛上漫无目的地画圈。 画了七八个之后,终於鼓起勇气开了口。 用那种刚哭过之后带著鼻音的声音小心问道:。 “bb。” “嗯。” “刚才那个……及格吗?” 苏牧没说话。 韩舒窈的手指停了。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比刚才在床上的时候还快。 三天的课程,膝盖跪红了,笔记记了整整一本, 姜瑶教的每一个细节她都反覆练了不知道多少遍。 什么时候该主动什么时候该被动。 她全都记住了,刚才也全都用上了。 但是苏牧不说话。 韩舒窈的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越想越慌,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尖都有点发凉。 要是苏牧觉得不行,那她这三天不是白学了吗。 韩舒窈咬著嘴唇,把脸往苏牧颈窝里埋了埋,声音更小了。 “是不是……不太好?” 苏牧终於开口了。 “你那个呼吸的节奏,是课上教的?” 韩舒窈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有中间换气的那个停顿。”苏牧的声音听起来带著点意外。 “也是?” 韩舒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整张脸烫得跟烙铁似的。 这种事情被点出来,比在茶桌上表演跪坐还让人害臊。 “九万二,值。” 就四个字。 韩舒窈整个人像被人从脚底板接通了电流,嗖地一下窜遍全身。 尾椎骨那一截酥麻感根本压不住,顺著脊柱一节一节往上爬。 她把脸死死埋在苏牧脖子里,怕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嘴角翘到了太阳穴,眼眶也热乎乎的。 在被子底下,她偷偷攥了一下拳头。 脑子里已经在自动编辑发给“后花园”群的消息了。 这三天吃的苦受的罪,膝盖上磕出来的红印子, 值了值了全值了。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措辞。 不能太得瑟,也不能太含蓄。 得让姐妹们既羡慕又好奇,但又不能透露太多细节。 韩舒窈趁著这股劲,整个人往上蹭了蹭。 嘴唇贴著苏牧的耳朵,呼吸打在耳廓上,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 “其实还有一个进阶版的。” 她咽了一下口水。 “姜老师说,要等对方体力恢復之后才能……” 话没说完。 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翻了过来,后背压进柔软的床垫里。 苏牧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两侧。 “谁说我需要恢復?” 韩舒窈瞪大了眼睛,回忆起了苏牧那非人的体质。 完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瑶在课上说的是“正常男性需要二十到四十分钟的恢復期”, 让她们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些辅助性的铺垫和情绪引导。 可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不在“正常”的范畴里。 韩舒窈想起了之前几次惨败的教训。 刚才被那句“九万二,值”冲昏了头, 飘了,真的飘了。 “我的意思是……那个……可以先休息一下也没关係的……” 苏牧低头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点笑意。 “你不是说要验收吗?进阶版的,来吧。” 韩舒窈还没说出来的话直接被堵在了喉咙里。 二十分钟后。 四十分钟后。 一个小时后。 韩舒窈终於扛不住了。 她用仅存的力气拍了拍苏牧的肩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bb……能不能……换一种游戏方式……” 苏牧揉了揉她汗湿的头髮。 “確实脱胎换骨。” 这一句话。 让韩舒窈又一下子红了眼眶。 不是疼的,也不是累的。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满足感,涨得胸口发酸,鼻子也跟著酸了起来。 她抬起两条没什么力气的胳膊,紧紧箍住苏牧的脖子,把脸埋进去。 眼泪蹭在他锁骨上,热乎乎的。 姜瑶说得对。 让他离不开你的方式只有一种,就是让他每一次回来,都发现一个全新的你。 而今天晚上。 她觉得自己终於在这个深不见底的男人身边,挖出了一条专属的护城河。 虽然这种方式挖出来的护城河又窄又浅,但好歹是她的。 韩舒窈紧紧抱著苏牧,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手机还扔在客厅的茶几上,“后花园”的群消息估计已经炸了九十九加。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这么抱著,一分钟都不想鬆手。 “bb。” “嗯?” “我以后每个月都去上课。” 苏牧笑了一声。 “行,学费我出。” “不用你出,我自己有猫粮钱。” 韩舒窈闭著眼睛,嘴角翘著,声音越来越小。 居然累的直接睡了过去。 苏牧也没有再去折腾这只可怜的小猫咪, 而是开始思考明天的安排。 毕竟后天就是国庆假期了,到时候还有个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小丫头要来魔都呢。 第117章 忘记匯报的姿势了吗? 次日上午,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的时候。 韩舒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將近四十分钟。 只穿著一件宽鬆的奶白色毛衣, 袖子挽到小臂中间,头髮隨意扎了个丸子。 没有昨晚那套攻击性拉满的减法穿搭,但该有的味道一点没少。 苏牧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一碗粥,两碟小菜,一杯鲜榨橙汁。 粥熬得浓稠適中,小菜的咸淡度也调得刚好。 苏牧吃了两口粥,拿出手机给晏清嫵发了条消息。 “十点,庄园书房。” 晏清嫵秒回:“收到。” 苏牧把手机放下继续吃早饭, 韩舒窈偷偷看了他一眼,没问男人的正事。 这也是课上教的。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永远別开口,好奇心不值钱,懂事才值钱。” 姜瑶的原话。 吃完早餐,苏牧换了件衣服准备出门。 韩舒窈站在玄关,给他蹲下换鞋,同时把车钥匙递到他手里。 “路上小心。” 从汤臣一品到崇明岛星湖庄园,四十分钟的车程。 上午十点整,晏清嫵的车准时停在了庄园门口。 苏牧站在书房窗边看到她下车。 一身深灰色高定职业套装,裙摆卡在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踩著一双黑色尖头高跟。 头髮扎了一个低髻,露出整条颈线。 晏清嫵走进书房的时候,苏牧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茶几上摆著两杯黑咖啡,一杯已经喝了两口。 “老板,早。” 晏清嫵在对面坐下,腰背笔直,两条腿往右侧自然併拢。 標准到可以拿去当职场礼仪教材。 她刚准备把秦家酒局之后的几件扫尾工作匯报一下。 “先说个別的。” 苏牧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晏清嫵低头一看。 是一把车钥匙。 盾牌標誌,保时捷。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这是……” “帕拉梅拉,刚从原厂修好的。” 苏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之前说了的,好好干有好处。这台车放我这也用不上了,给你开吧。” 晏清嫵盯著那把钥匙看了三秒钟。 她在投行干了那么多年,见过甲方砸钱的姿势千千万万种。 有送表的,有送包的,有转帐的,也有年终直接塞信封的。 但像苏牧这种,八十万的车钥匙往桌上一丟,语气跟递一瓶矿泉水似的。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 “阶段性奖励,拿著。” 晏清嫵在心里疯狂吐槽。 阶段性奖励。 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 落地少说也得两百万往上。 这就是阶段性奖励? 那年终奖是什么,送一栋楼吗? 资本家偶尔当起人来,砸钱的姿势让人连推辞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她深呼吸了一下,把那把钥匙拿起来握在手里。 “谢谢老板。” “別急著谢。”苏牧把茶杯放下,看著她。 “今天叫你来,有个新任务。” 晏清嫵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態,背挺得更直了。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显示著一份產权信息。 “云顶大厦。这栋楼的完整產权在我名下,之前一直没去走过正式的交接手续。“ “你去对接一下物业和租户那边,把流程理顺了。” 晏清嫵正端著咖啡杯往嘴边送。 听到“云顶大厦”四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黑咖啡的液面晃了两圈,差点洒在她那条刚从乾洗店取回来的高定套装裙上。 她赶紧把杯子放下。 云顶大厦。 整个魔都做商业地產的人没有不知道这栋楼的。 甲级写字楼,满租率常年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年租金收入两个多亿的现金奶牛。 光是这一栋楼的產权价值,就够在魔都富豪榜上排个位子了。 晏清嫵抬头看著苏牧。 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大一男生, 此时翘著腿靠在沙发上喝咖啡的样子, 跟那些在宿舍楼下等外卖的大学生看著好像没什么区別。 但他嘴里隨隨便便蹦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离谱。 汤臣一品,星湖庄园,星光广场,现在又加一个云顶大厦。 他名下到底还藏了多少这种级別的隱形炸弹? 晏清嫵深呼了一口气,把车钥匙攥得更紧了一些。 相比起这把车钥匙。 苏牧肯让她去做云顶大厦的產权交接, 愿意让她开始接触他真正的核心资產版图。 这才是今天最大的奖励。 再好的车也就是一次性的奖金,老板的信任才算真正入股。 “明白,我今天下午就去。” 苏牧合上电脑,往后靠了靠。 “对了,还有一件事。” 晏清嫵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不管苏牧再说出什么来,她都不会再被砸到了。 “你之前不是註册有一家离岸基金会的帐户吗?” “嗯,之前给星光广场走资金通道用的那个。” “从里面拨两笔钱出来,去我老家那个街道,暗中赞助两场民间比赛。” 晏清嫵愣了一下。 “民间比赛?” “第一场,街道麻將雀神大赛。“ “通过居委会或者当地的什么棋牌协会,特等奖五万现金。” 晏清嫵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跳。 “第二场,水库钓鱼王爭霸赛,特等奖一辆代步车。” 苏牧说到这顿了一下,补充道。 “对了,钓鱼什么的全场免费,钓竿也由赛事方提供。” 他也是为老爹操碎了心,生怕老爹连报名资格都捞不著。 晏清嫵的职业偽装终於绷不住了。 嘴角的弧度压了三次,第三次直接放弃了。 她靠在沙发背上,肩膀微微发颤。 她刚开始听到老家的安排。 还以为老板是要在老家拿地皮建別墅。 或者搞个什么面子工程人前显圣。 结果居然是给自己爸妈专门定製比赛。 “老板……”晏清嫵忍著笑,故意说道。 “这种事让我一个搞投行出身的来执行,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苏牧瞥了她一眼。 “让你干你就干,又欠教训了?” 晏清嫵起身来到苏牧身边,微微倾下身子。 领口那道弧线在这个角度刚好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 “老板,那你想怎么教训我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不属於职场匯报的温度。 “老板,我还记得你上次说的话哦,今天可是坦诚相待。” 苏牧瞥了一眼她胸前的轮廓,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忘了上次匯报要用什么姿势了吗??” 晏清嫵的呼吸停了半拍。 书房的门被带上了。 外面庄园的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一排水杉。 修剪机的声音嗡嗡响著,什么也听不见。 半个多小时后。 晏清嫵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节奏比进去时慢了不少。 低髻有几缕碎发落了下来,耳朵根的顏色跟她那身深灰色套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走到停车场,拉开新到手的帕拉梅拉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之前,先对著后视镜把碎发別回去,又补了一下口红。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飞快地敲了两行字。 “上亿的云顶大厦產权交接。” “几万块的小区爭霸赛。” 晏清嫵盯著这两个画风迥异的任务,嘴角又开始往上走。 这个老板,真的是她这辈子遇到过最特別的甲方。 第118章 行李箱里的HelloKitty 国庆前一天晚上。 魔都大学的校园已经提前进入了放假模式。 平时晚上十点还灯火通明的宿舍楼,这会儿走廊里全是拖箱子的声音。 有人订了凌晨的高铁票,有人准备通宵打游戏, 还有人嘴上说著假期要自习考验,手里已经打开了短视频。 大学生的自律,大多数时候跟薯片袋子上的非油炸一样。 听著健康,实际也就那么回事。 此时的女生宿舍內。 叶知秋坐在床上,怀里抱著个白色抱枕。 床头那件白色狐耳连帽斗篷依旧掛得好好的。 她已经盯著手机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苏牧还是没发消息。 叶知秋把脸埋进小白脑袋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下次到底是哪一次呀,都不问问我回不回去吗!” “哼,不问就不问。” “谁稀罕。” “待会就买票回家,让你假期想找我也找不到。” 过了五秒。 她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很好。 还是没有。 叶知秋把手机丟到被子上,又伸手把那件斗篷的帽子摸了摸。 毛茸茸的狐耳在指尖压下去,又弹回来。 她小声嘀咕。 “国庆他肯定很忙吧。” “有慕长歌,还有上次那个漂亮姐姐。” 她低头看了看斗篷,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如果是白绒的话,应该会主动一点吧? 叶知秋抱紧小白。 “但是叶知秋不会。” “叶知秋最多、最多就只是不会偷偷溜走。” 自我开脱完成,她直接刪掉了手机上的12306软体。 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等消息。 崇明岛星湖庄园內。 苏牧坐在书房里,突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还以为是慕晓晓那个小丫头在念叨他。 想著等那个最近越来越放肆的小丫头明天来了后,好好让她见识一下姐夫的威严。 却不知道其实是某个小狐娘正在角落画圈圈诅咒他。 桌上电脑屏幕正显示著选拔赛的后台数据,报名人数已经破了三千。 魔都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姑娘。 更不缺想靠一张脸给自己搏个机会的漂亮姑娘。 后台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 舞蹈系,播音系,表演系,艺术学院,財经学院,甚至还有几个医学院的。 照片一个比一个会拍。 苏牧看了十几分钟,手机亮了一下。 沈知意发来消息。 “老板,明天的安排已经整理好了,方便进来吗?” “过来。” 沈知意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针织长裙,外面搭著一件米白色薄开衫。 头髮挽在脑后,手里还拿著一个平板。 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但苏牧很清楚,这女人野起来,比韩舒窈还疯。 沈知意走到书桌前,把平板放下。 “明天上午九点,花艺师会过来更换主楼一层和餐厅的鲜花。” “十点半,餐饮团队做国庆假期菜单试菜。” “下午两点,温泉区做最后一次水质检查。” “另外,慕小姐那边的房间已经重新布置好了。” 苏牧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几点到?” “十一点左右,接车相关的事项也都安排好了。” 苏牧看出她还有话。 “还有什么?” 沈知意手指轻轻搭在平板边缘。 “老板,晓晓小姐的房间,我安排在了主臥旁边,你看可以吗?” “这样可能她和长歌小姐,还有您,偶遇的次数会更多一些。” 苏牧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挺懂。” 沈知意就是这样的人。 你让她安排一件事,她会把你想到的和没想到的全部替你想好。 而此时距离魔都一千多公里外的皖省,慕晓晓家。 刚刚放晚自习回来的她,兴奋的根本停不下来。 因为明天就可以去魔都了。 可以见到那个霸道的帅气姐夫, 不对,是去见她亲爱的姐姐。 行李箱摊开在床上,里面的衣服已经被翻出来重新叠了三遍。 第一遍是按顏色分类。 第二遍是按穿的场合分类。 第三遍纯粹是没有理由就是想再整理整理。 就和她有些捉摸不定的少女心思一样。 慕晓晓站在穿衣镜前面,左手举著一条白色碎花裙,右手举著一条黑色吊带连衣裙。 白色碎花裙是她的舒適区。 穿上之后所有人都会说“真乖”“真好看”。 黑色吊带连衣裙是前两天逛商场的时候鬼使神差买的。 吊带很细,腰的位置有一小截鏤空,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 买回来之后她只试穿过一次,对著镜子看了三十秒,然后迅速脱掉塞回衣柜最里面。 她觉得自己穿这个出门会被妈妈打断腿。 但今天。 她把两条裙子在身前比了比,又比了比。 最后两条都塞进了行李箱。 “到时候再说嘛,又不一定穿。” 她跟镜子里的自己解释。 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显然不信。 慕晓晓蹲下来拉行李箱的拉链。 拉到一半的时候手停了。 她扭头又看了一眼衣柜。 准確地说,是衣柜最底层那个抽屉。 三秒钟后,她还是走过去拉开了抽屉。 角落里叠著一条洗得乾乾净净的粉色內裤。 上面还印著hellokitty的图案。 这条內裤从那天洗乾净之后,她就一直收著没穿。 总觉得再穿著会有点羞人。 但今天最终却鬼使神差的还是把它塞到了最底层,用其他衣服压住。 “又不是故意带的。”她对自己说。 “就是顺手放进去的。” “万一其他內裤不够穿呢。” “带著备用而已。” 她把行李箱重新拉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抱著枕头滚了两圈。 脸烫得能摊鸡蛋。 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姐姐慕长歌的消息。 “晓晓,明天到了乖乖听话,別又惹事。” 慕晓晓回了个“知道了姐”。 慕长歌又发了一条。 “还有,別穿太暴露的衣服。” 慕晓晓看了一眼行李箱里那条黑色吊带裙的位置,心虚地回了个“不会”。 慕晓晓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关了灯,躺进被窝里。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 庄园是什么样的? 姐姐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他会在吗? 他会跟她说话吗? 会说什么? 慕晓晓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里面翻了个身。 “我是去看姐姐的。” 翻了个身。 “就是去看姐姐的。” 又翻了个身。 行李箱底层那条hellokitty好像在笑她。 【小剧场-白绒的小秘密】 夜深了,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叶知秋偷偷打开和苏牧的聊天框,输入又刪除。 “主人…在忙吗?” 太主动了! “苏牧,国庆有安排吗?” 太普通了! 她想了想,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然后拍了张自己穿著狐耳斗篷、抱著枕头蜷在床角的照片。 “主人,你的小狐狸可以rua,但你要是再不回消息,就要被別人家的狼叼走了哦~” 第119章 晓晓小姐好! 国庆第一天,皖省开往魔都的高铁上。 车厢里嘰嘰喳喳的,跟菜市场似的。 十几个高中生加一个带队老师,占了大半节车厢。 研学团嘛,美其名曰给孩子们开阔视野,见见世面。 说白了就是学校组织的“花钱出去玩还能写进综评”的活动。 要说效果嘛,那种看到梦中情校然后奋发图强高考一飞冲天的也有。 但是对於那种只能勉强考个本科的,去清华北大转一圈回来就真能脱胎换骨了? 只是很多望子成龙的家长不清楚,以为真的能给孩子带来多大的帮助。 这也算是各大学校传统的营收项目之一了。 慕晓晓靠窗坐著,耳机里放著歌,眼睛却一直往窗外看。 窗外的风景从小城的低矮楼房变成了平原上的农田,再变成越来越密集的高楼。 离魔都越来越近了。 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旁边的唐柚一路上都在刷手机,时不时戳一下慕晓晓的胳膊。 “晓晓你看这家奶茶店,到了魔都咱们一定要去打卡。” “还有这个外滩夜景,必须拍照发朋友圈。” “对了对了,城隍庙的小笼包据说也很好吃。” 唐柚的备忘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攻略。 专门挑学生打折的景点,出门地铁公交为主,偶尔奢侈一把打个车。 標准的穷游方案。 后排座位上,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假装看书。 林宇,年级前十,物理竞赛省二等奖,標准的理科学霸。 他的书翻了二十分钟还停在同一页。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排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身上。 “林宇,思春了?有机会就要抓住啊。”同桌男生捅了他一下。 林宇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 “別胡说。” 但他犹豫了三秒,从书包里掏出一袋小番茄。 “慕晓晓,唐柚,你们要吃小番茄吗?已经洗好的。” 唐柚眼睛一亮,伸手就抓了一把。 “谢啦林宇!没想到你一个大男生也喜欢吃番茄啊。” 慕晓晓摘下一只耳机,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不用了。” 林宇的耳朵红了一下,赶紧缩回到座位上。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还不错。 不刻意,不突兀,虽然女神拒绝了,但是最起码她闺蜜吃了。 唐柚往嘴里塞了颗小番茄,凑到慕晓晓耳边。 “誒,你姐那个男朋友,在魔都是干嘛的呀?上班还是上学啊?” “好像还在上大一。” “大一啊。” 唐柚撇了撇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百无聊赖地划拉著。 “大学生啊……那家里条件怎么样?是富二代吗?” 姐夫虽然很有钱,但慕晓晓听姐姐说过,好像姐夫也是普通家庭出身。 这种,应该算不上富二代吧? 慕晓晓含糊地说道:“应该不算富二代吧。” “唉,不是富二代,那不就是个普通学生嘛。” 唐柚收起手机,还挺认真地帮她分析起来。 “你说你姐条件那么好,怎么不找个家里有底子的富二代呀?这样说不定还能带你在魔都好好玩玩。” 慕晓晓没接话。 她知道姐夫有钱。 但到底有多少钱,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后排的林宇把这段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在心里想著等他考上大学,拿到国家奖学金,再找个好工作实习。 到时候就可以请慕晓晓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 让她比她姐姐过的更幸福。 林宇推了推眼镜,重新翻开书。 这次是真的在看了。 带队老师老赵从车厢前面走过来,手里举著个小红旗。 “同学们注意了啊,还有四十分钟到站,到了之后都跟紧我,別走散了。” “出站之后我们集体坐公交去酒店,地铁太挤了不安全。” 得到的是一阵稀稀拉拉的回应。 “好的老师。” 唐柚小声嘀咕:“学校也真是的,都不捨得包个车,公交车……想想就头皮发麻。” 慕晓晓看了眼手机。 微信上显示的是那句:“到了给我说一声。” 隨著列车开始减速。 窗外的建筑越来越密,越来越高。 魔都虹桥站到了,人山人海。 国庆第一天的虹桥站,用“下饺子”来形容都算客气的。 到处都是拖著行李箱的人,举著牌子的导游,哭闹的小孩,还有满脸茫然找出口的外地游客。 老赵举著小红旗走在最前面,嗓子都快喊哑了。 “跟紧了啊!別看手机了!唐柚你別拍了!” 唐柚一边被人流推著走一边还在录视频。 “赵老师我就拍十秒!” 慕晓晓跟在队伍中间,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咔咔响。 出站口的人流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 老赵好不容易把十几个学生拢到了一起,正准备掏出手机查公交路线。 然后他看到了出站口正前方的那个女人。 准確地说,是所有人都看到了。 因为那个女人站在那里,周围自动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不是她刻意清场,是她身上那股气场让人不自觉地绕著走。 浅灰色高定职业套装,裙摆卡在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 一头长髮挽成低髻,露出一整条乾净利落的颈线。 最重要的是,她身后还一字排开的站著四个人。 清一色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黑色皮鞋。 站姿笔直,目视前方。 像电影里那种给大人物开道的保鏢。 老赵的小红旗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唐柚的手机镜头对准了那个方向,嘴巴张著合不上。 “臥槽……这是来接谁的啊……明星吗?”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动了。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方向。 然后她迈开步子,穿过人流,径直走向了慕晓晓。 走到面前,微微欠身。 “晓晓小姐,老板派我来接您和您的同学们。” 声音温和,但那个“老板”两个字里带著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分量。 慕晓晓愣住了。 唐柚愣住了。 老赵愣住了。 林宇的书直接从手里滑了下去。 整个研学团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嚮慕晓晓。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大家不是说好一起坐公交吗? 怎么你背著大家偷偷点了“霸总套餐”。 第120章 你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慕晓晓张了张嘴,脑子还没转过来。 “你是……你是姐姐说的那个沈姐姐?” 沈知意微微一笑。 “是我,路上辛苦了,车在外面,我带你们过去。” 老赵这时候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赶紧把手里那面皱巴巴的小红旗往身后藏了藏,清了清嗓子走上前。 “那个……请问您是?” 沈知意转向他,礼貌但不卑不亢。 “您好,我是负责这次接待的沈知意。” “晓晓小姐的家人交代了,既然都是晓晓的同学朋友,这次魔都的食宿我们一起安排。” 老赵的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但看著沈知意身后那四个黑西装,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当了十几年老师,带过无数次研学团。 最豪华的一次,是有个学生在魔都的亲戚开了辆奔驰来接。 但四个保鏢加一个气场十足的女秘书? 这是什么级別的家长? 唐柚已经彻底傻了。 她死死抓著慕晓晓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慕晓晓!” 她压低声音,但音调已经控制不住了。 “你姐到底找了个什么人!” 慕晓晓自己也是懵的。 姐夫说了到地方会有人来接,但她以为顶多就是一辆车加一个司机。 现在这阵仗,跟接电视里那种財阀千金有什么区別? 沈知意已经转身带路了。 四个黑西装自动分成两组,一前一后护著这群高中生往vip通道走。 唐柚一路上脖子转个不停,像个好奇的土拨鼠。 “我靠,原来有钱人就算是国庆,也根本不用跟別人挤来挤去!” 走出通道,到了站外广场的vip接驳区。 然后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三辆丰田埃尔法加一辆迈巴赫gls,一字排开停在那里。 黑色车漆在十月的阳光下亮得晃眼。 每辆车旁边都站著一个穿白手套的司机,车门已经提前打开了。 老赵手里的小红旗彻底藏不住了,因为他两只手都在发抖。 他教书十几年,工资卡里的数字加起来,可能还买不起眼前任何一辆车。 “同学们,这边请。” 沈知意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亲自拉开迈巴赫的后车门,侧身让慕晓晓上车。 “晓晓小姐请。” 慕晓晓上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唐柚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这边。 还是紧跟著慕晓晓一起钻了进去,屁股刚碰到座椅就弹了一下。 “这座椅……是真皮的吧?不对,这手感比真皮还软……” 其余同学则被请进了三辆埃尔法。 航空座椅,独立空调,冰箱里摆著矿泉水和果汁。 有个男生刚要踩上去,看了眼地毯的材质,先默默看了眼鞋底。 林宇坐在第一辆埃尔法的前面那排。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节攥得发白。 从出站口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著前方那辆迈巴赫缓缓启动,车队鱼贯驶出停车场。 大一新生。 唐柚说的,他也信了。 大一新生能有什么钱? 现在看来,这个“大一新生”的后面,可能还得加上“他爹是干什么的”。 迈巴赫里,唐柚已经快要憋疯了。 心里不知道有多少话想吐槽,但是看著前面气场十足的沈知意。 唐柚完全不敢放肆的大声说话。 所以虽然慕晓晓就坐在旁边,她也只敢用手机疯狂地给慕晓晓发微信。 “这还不叫富二代???” “你姐是救了银河系吗!!!” “这条大腿你必须给我抱死了啊!!!” “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苟富贵勿相忘!” 慕晓晓看著手机屏幕上唐柚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现在看来,姐夫的这个“有钱”的程度,好像比她想像的还要再往上翻好几个量级。 车队並没有往研学团预定的快捷酒店的方向开。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外滩一栋看著就很有年代感的建筑前面。 “老板交代了,大家一路辛苦,先简单吃个便饭接风。” 简单,便饭。 唐柚看著眼前这栋建筑门口的铜牌,上面写著一个她只在美食纪录片里见过的招牌。 黑珍珠餐厅。 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的那种。 老赵走进包间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他环顾了一圈包间的装修,水晶吊灯,真丝桌布,窗外就是黄浦江的江景。 他这辈子参加过最贵的饭局,还是去年校长孙子摆满月宴,他去上人情。 顺带蹭了一顿所谓五星级酒店的餐標。 很明显这里是提前预约好的。 人刚坐好,菜就开始上了。 帝王蟹,黑松露炒蛋,a5和牛,鹅肝配无花果。 一道接一道,流水一样端上来。 一开始同学们基本都只是小心翼翼地拍照。 直到慕晓晓动了第一下筷子,老赵看了一眼沈知意,才开始招呼剩下的同学一起吃。 很快,原本拘束的一群人就变成了放开了吃。 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反倒没有成年人那么多的小心翼翼。 唐柚一边吃一边给慕晓晓使眼色。 那眼神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姐妹你平时都吃这么好吗? 林宇坐在圆桌的另一边。 他面前的和牛切得很薄,粉色的纹理漂亮得像艺术品。 他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 但他却觉得嘴里发苦。 这一顿饭的钱,可能是他爸妈一个月的工资。 而慕晓晓的这个姐夫,却真的跟请人吃个便饭一样隨意。 他觉得自己就算是大学拿到国奖,都没有请慕晓晓吃饭的资格。 隨著饭局结束。 沈知意安排三辆埃尔法送同学们和老赵去酒店。 不是原本的快捷酒店。 而是沈知意已经包下的五星级酒店。 唐柚站在慕晓晓旁边,眼神里全是不想去的乞求。 不是觉得五星级酒店不够好。 而是知道跟著自己姐妹,那肯定吃的更好。 或许,这次她真有机会见识到真正的魔都。 慕晓晓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沈知意。 “沈姐姐,我能带唐柚一起吗?她是我关係最好的朋友。” 沈知意笑了笑,她当然不会拒绝。 毕竟今天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给慕晓晓一个极致的体验。 虽然她没问过老板和慕晓晓有没有那方面的关係。 但是她知道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拒绝的了小姨子的诱惑。 更何况是苏牧这种精力充沛的不似人类的男人。 而且询问是否把慕晓晓安排在主臥旁边的时候,老板不是也没拒绝吗? 这其实就已经是老板给她最好的回答了。 “当然可以,老板说了,晓晓小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客人。” 唐柚兴奋的差点原地蹦起来。 其余同学上了埃尔法,老赵坐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的手都在抖。 按照学校的规定,原则上每个同学是不能脱离研学团队的。 但是,他做人的原则是,很多时候可以不那么讲原则。 林宇坐在埃尔法的靠窗一侧,看著那辆黑色迈巴赫载著慕晓晓消失在车流里。 十月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树上一片半绿半黄的叶子,正巧吹落到了他的头上。 【小剧场之唐柚的朋友圈】 唐柚:人在魔都,刚下高铁。 谢邀,已被姐夫的钞能力闪瞎了眼。 说好的穷学生姐夫呢? 迈巴赫接送,黑珍珠当食堂,人均四位数我都不敢算!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刚才应该多吃两块a5和牛! 姐妹们,我现在抱紧晓晓大腿还来得及吗?! 在线等,挺急的! (配图:一张手抖拍糊的迈巴赫车標) #苟富贵勿相忘 #今天也是当柠檬精的一天 第121章 还得过两年才能张开 迈巴赫开进星湖庄园私人车道的时候,唐柚整个人趴在车窗上。 两边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十月初的阳光里投下一路碎金。 再往里是一望无际的草坪。 有园丁在远处推著割草机,人小得跟蚂蚁似的。 车在庄园里面已经开了將近十分钟,甚至还没看到主楼的影子。 唐柚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从虹桥站出站口到现在,她的世界观被刷新了大概七八次。 “晓晓。”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虚,手指还紧紧扒著车窗边缘。 “你姐夫,他是哪国王子?” 慕晓晓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她现在也是真的有点懵了,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塞进水晶鞋的灰姑娘。 车终於停在主楼门口。 慕长歌已经站在台阶上等著了。 穿著一条米色的针织长裙,长发隨意的披在肩上,整个人在午后的光线里温柔得不像话。 看到妹妹下车,她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下来。 “晓晓。” “姐!” 慕晓晓扑过去抱住姐姐,脸在姐姐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唐柚站在旁边,看著这对姐妹抱在一起,再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庄园主楼。 三层法式建筑,石阶,铜门,爬山虎爬了半面墙。 她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古早偶像剧的片场。 而且还是那种女主角有两个的。 慕长歌把两个人领进门。 沈知意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慕晓晓的房间在二楼主臥旁边。 唐柚的房间在一楼客房区,唐柚对这个安排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一楼客房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比她家客厅都大,还带独立卫浴和一个小阳台。 她已经彻底麻了。 果然,跟著晓晓混,三天吃九顿。 慕晓晓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很大床很软,看著像是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的样子。 窗帘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丝绒材质,拉开之后能看到庄园后面一大片湖面。 独立卫浴里有按摩浴缸,洗漱台上摆著全套高端护肤品。 她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拉开拉链。 手伸进去翻了翻,看到最底层那条粉色hellokitty內裤。 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把它连同那条黑色吊带裙一起掏出来,塞进衣柜最里面的抽屉,还拿了两件t恤盖在上面。 “应该用不上吧?” 她小声跟自己说,关抽屉的时候手速快得跟销毁证据似的。 整理完行李,慕晓晓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本来打算找姐姐或者闺蜜聊聊天。 结果发现唐柚在楼下跟男朋友打视频。 是那种捂著手机搞得好像很小声,但实际上声音隔了一层楼都能听见的那种。 什么迈巴赫,什么黑珍珠,什么庄园比你家整个小区都大。 慕晓晓觉得有点无聊,就在二楼的走廊晃悠,想要看看姐姐还有姐夫平时生活的地方。 走廊很长,铺著深色的木地板,两边有好几扇门。 大部分都关著,但有一扇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光。 她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是一间很大的房间,三面墙上都装著掛衣杆。 上面密密麻麻掛满了衣服,很多还套著黑色防尘袋,没拆封。 好奇心这种东西,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是最难控制的。 慕晓晓左右看了看,確认走廊里没人,然后侧身溜了进去,脚步轻得像偷吃零食的猫。 她隨手拉开了几个防尘袋。 第一件,一条深蓝色的高定晚礼服,面料摸著像水一样滑。 第二件,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外套,领口有手工刺绣。 第三件。 慕晓晓的手停住了。 她拉开的这个区域,掛的东西画风突变。 极致收腰的黑白女僕装,裙摆短得过分。 半透的深色衬衫裙,里面什么都能看见。 还有一套白色的带猫耳朵的连体衣,毛茸茸的那种。 慕晓晓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她的脑子里疯狂闪过各种画面,每一幅都让她的耳朵更红一度。 这些衣服是谁穿的? 姐姐?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件白色猫耳毛衣取下来,在身前比了比。 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跟番茄似的,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喜欢这件?” 慕晓晓手里的衣服差点飞出去。 她猛地转身。 苏牧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表情带著点玩味。 不知道站了多久。 “姐,姐夫!” 慕晓晓的声音都劈叉了,猫耳毛衣在手里攥成一团又不敢扔。 “我,我没有!我就是路过看到门开著,然后,然后就。” 苏牧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视线从她手里的猫耳毛衣移到她烧红的脸上。 那种目光让慕晓晓觉得自己像是被老师抓到抄作业的学生。 而且是抄的还不是学校作业,是那种不能说出口的课外读物。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牧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来。 步子不快,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声一声的,每一步都让慕晓晓的心跳加速一拍。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手里那件猫耳毛衣拿过去。 指尖在交接的时候擦过她的手背,慕晓晓整条手臂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苏牧转身在旁边的衣架上抽了另外一件出来。 是一套改良版的旗袍,看著挺正经的,但腰线收得很紧,裙摆也短。 “这件你要不要试试?” 慕晓晓瞪大了眼睛。 “啊?” “来都来了。” 苏牧把衣服递到她面前。 “试试看合不合身。” 慕晓晓接过衣服,手指都在抖。 她觉得自己应该拒绝,毕竟小姨子在姐夫面前试衣服什么的,总感觉怪怪的。 但是看著苏牧那双眼睛,拒绝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三圈,一个字都没出来。 “那,那我去里面换。” 衣帽间最里面有个更衣室,慕晓晓抱著衣服钻了进去。 更衣室里面,慕晓晓的手抖得连盘扣都扣了两次才扣上。 她对著镜子看自己,旗袍的面料贴著皮肤,凉丝丝的。 每一寸曲线都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三分钟后,帘子被慢慢拉开一条缝。 慕晓晓从里面走出来。 那套改良旗袍穿在她身上,布料紧紧贴著少女纤细的腰线和刚开始发育的曲线。 裙摆刚好盖住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腿。 她低著头,两只手绞著裙角,耳朵红得能滴血。 苏牧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帮她把领口歪掉的盘扣正了正。 手指擦过锁骨的时候,慕晓晓的肩膀抖了一下,脖子往后缩了缩,但脚没有退。 那一小截锁骨上方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薄粉。 “衣服挺合身的。” 苏牧收回手,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 “不过这种显身材的款式,你还得再长两年才能撑起来。” 慕晓晓抬起头看他。 脸虽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多了点別的东西。 是那种被人小看了之后,不服气的劲儿。 原本因为今天种种震惊带来的和姐夫之间的一丝隔阂,也隨著这句调侃都消散掉了。 慕晓晓咬了咬嘴唇,转身又钻进了更衣室。 帘子拉上的声音比刚才利落了很多。 苏牧挑了一下眉,觉得这小丫头还挺倔。 更衣室里传来衣料窸窣的声音,持续了大概只有两分钟。 然后帘子从里面被一把拉开。 慕晓晓站在更衣室门口,穿著那套黑白女僕装。 裙摆短得过分,领口低得过分,腰线收得也更加过分。 黑色蕾丝边贴著少女还带婴儿肥的锁骨,白色围裙系带在腰间勒出一个不属於这个年龄的弧度。 她的脸烫得能煎蛋,睫毛在抖,手指在裙角的蕾丝边上绞了又松,鬆了又绞。 但她带著点倔强的仰头看著苏牧。 “姐夫。”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现在这件,能撑起来了吗?” 第122章 少年的眼里有头狮子 与此同时。 魔都市区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里。 林宇坐在书桌前,檯灯的光圈打在那张全真模擬卷上,笔尖沙沙地动著。 今天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四辆豪车接驾,黑珍珠餐厅包场,全员五星级酒店。 他感觉自己白月光所在的那个世界离他越来越远了。 但没关係,他是年级前十。 他相信自己可以靠读书改变命运。 林宇推了推眼镜,在草稿纸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清北,復交。 只要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他也能站到那个高度。 然后堂堂正正地站在慕晓晓面前,让她的那位姐夫也对他刮目相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台词。 “苏先生您好,我是林宇,晓晓的男朋友。” 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笔跡洇开一小团。 少年人的眼睛里,全是倔强和不甘。 仿佛里面也有一头狮子。 而此刻。 距离他几十公里外的星湖庄园二楼衣帽间里。 他发誓要守护的白月光,正红著脸站在她姐夫面前。 白色蕾丝围裙系在腰间,把那一截腰肢勒得更细。 领口的荷叶边往下开了一大截, 少女的锁骨和胸前那一小片起伏全暴露在空气里。 慕晓晓的手指绞著围裙的带子,绞得指尖都发白了。 但下巴依旧微微扬著,带著一点逞强的意思。 “现在这件,能撑起来了吗?” 苏牧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脚踝一路往上。 白色过膝袜,黑色小皮鞋。 裙摆下面露出的那一截小腿更是白得晃眼。 衣帽间里安静得只剩窗外园丁推割草机的嗡嗡声。 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一道一道打在慕晓晓裸露的锁骨上,亮得刺眼。 沉默每多一秒,她的底气就少一分。 刚才那股不服气的劲头正在飞速消退,羞耻感铺天盖地涌上来。 她开始后悔了。 为什么要逞强? 为什么要穿这个出来? 姐夫是不是开始觉得她是个不正经的女孩了。 慕晓晓的脚已经开始悄悄往后挪,准备转身逃回更衣室。 这个时候苏牧终於开口了。 “过来。” 两个字,声音很轻。 但慕晓晓本来打算往后的腿自动往前迈了一步。 苏牧等她走到跟前,伸手拽住了她围裙带子上的蝴蝶结。 慕晓晓的呼吸卡在嗓子里,肩膀绷得紧紧的。 “系歪了,小笨蛋。” 苏牧重新把带子拢起来,在她腰侧打了个结。 “现在看起来,確实不像是小孩子了。” 慕晓晓的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行了,换回自己衣服待会下去吃饭。” 苏牧说完就往门口走,在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下次想试衣服,跟你姐说一声,別自己偷偷溜进来。” 然后顿了几秒补充道。 “不过你要是非想偷偷来,记得把门关上。” 脚步踩在走廊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慕晓晓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衣服,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张红得不像话的脸。 然后慢慢蹲了下来,把整张脸埋进膝盖里。 呜呜呜,他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真还有...下次吗? 慕晓晓耳朵烧得能摊鸡蛋。 蹲了好久好久,她才站起来。 换回自己衣服的时候,她对著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孩脸颊緋红,眼睛亮得出奇。 跟今天早上在高铁上的那个慕晓晓,好像不太一样了。 她把女僕装重新掛回衣架,手指在那截蕾丝边上摸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出衣帽间。 走廊里没人。 慕晓晓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才发现唐柚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 她没著急回,而是打开了和姐夫的聊天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最后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兜里。 算了,有些话不用打字。 反正接下来还有好几天假期呢。 慕晓晓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吸了两口气,踩著轻快的步子往楼下走。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平。 刚到一楼拐角,就听见客厅方向传来一声脆响。 紧接著是唐柚那把恨不得让全庄园都听见的嗓门。 “啊!!!” “它自己掉的!我发誓它自己掉的!” 慕晓晓赶紧跑过去。 唐柚蹲在客厅茶几旁边,脸色惨白。 双手还保持著端东西的姿势,十根手指悬在半空中发抖。 地上有著一片杯子的碎片。 慕晓晓看清碎片上的花纹和那层细腻的釉色,心里咯噔一下。 沈知意已经从侧厅走了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表情没什么波动。 “唐小姐,有没有伤到手呀?” 唐柚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没,没有,这位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想拿起来拍个照片发朋友圈。” “可是它太滑了,手上有汗,一下子就...” 沈知意蹲下来用纸巾把碎片一一捡起,动作很轻。 “放心,就是庄园原本就有,用来装饰的一只粉彩小盏。” 听到是装饰品,唐柚的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她还以为和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样,这些东西都是古董呢。 真是嚇死她了。 唐柚鬆了一口气问道。 “那这个东西值多少钱啊?” “好像是八万多。” 沈知意想了想又补充道。 “记不太清了,也可能是九万?反正不到十万。” 唐柚眼前一黑,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八……八万……” 她抬头看著慕晓晓,嘴唇哆嗦个不停。 “晓晓,你姐夫会不会把我压这了?” 慕晓晓赶紧蹲下来扶她。 “沈姐姐,唐柚也不是故意的,这个...这个需要赔吗?” “当然不用。” 沈知意把碎片包好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老板最喜欢长歌小姐了,如果是晓晓小姐的话,把这大厅都砸了也没什么。” 唐柚坐在地上,眼眶已经红了。 她用力拽住慕晓晓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发颤。 “晓晓你听我说,这条大腿,我抱定了,这辈子都不撒手。” 【小剧场】 呜呜呜,我发誓,那个破杯子它就是自己滑下去的! 一个杯子就八万啊,有钱人的生活真是夸张。 差点以为要被苏先生扣下来打工还债了呢。 幸好有晓晓!这金大腿,我唐柚是抱定了,这辈子都別想甩开我! 咦?这个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要是真能卖身还债,是不是更好呀...... 第123章 没有关严实的门缝 星湖庄园的餐厅在主楼一层靠湖的那一面。 落地窗外就是湖面,傍晚的光线把水面染成橘红色。 餐桌上摆了十六道菜,中西混搭,卖相讲究。 唐柚坐在椅子上,屁股只挨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 双手捧著一只做工精美的骨瓷牛奶杯,十根手指分布均匀地裹住杯壁, 喝一口放下,放下再端起,全程大气都不敢出。 下午那只碎掉的粉彩小盏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一个杯子,八万块! 搁她家镇上那边够付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苏牧拉开椅子坐下来,扫了一眼唐柚那个捧杯子的姿势,像是在拆炸弹。 “放心喝,那杯子批量批发的,碎了就当听响了。” 唐柚悬了一下午的心终於落了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姐夫你人真好。” 苏牧看了她一眼。 “你叫苏哥就行了。” 唐柚使劲点头:“苏哥!” 慕晓晓坐在苏牧对面,低头扒饭,不怎么说话。 从衣帽间出来之后她就一直这个状態,能不看苏牧就不看, 看了就脸红,脸红就低头,低头就扒饭。 慕长歌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她夹菜。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嗯。” 慕晓晓含著一口饭含糊地应了一声, 余光扫到苏牧正在给自己倒茶,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唐柚放鬆下来之后话就多了, 一边吃一边感嘆庄园的各种细节。 什么走廊里的画看著就不便宜, 什么浴室的花洒水压大得跟按摩似的, 什么床垫软得她躺上去就不想起来。 慕长歌笑著听,偶尔接两句。 觉得难怪这女生能和晓晓关係这么好,都是一个性子。 就是今天的晓晓有点奇怪,好像没有那么闹腾了。 苏牧全程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吃完之后他站起来,揉了揉慕晓晓的脑袋。 “今天坐车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 手掌落在头顶的那一下,慕晓晓的筷子在碗沿磕了一声。 “哦,好。” 苏牧上了楼。 唐柚凑到慕晓晓耳边,压著嗓子说, “你姐夫对你真好誒。” 慕晓晓没有回话,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大口,把发烫的脸藏在杯子后面。 旁边的慕长歌安静的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晚上十点半,庄园安静下来了。 慕晓晓洗完澡躺在床上,头髮还半湿著,散在枕头上。 房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走廊里钟摆晃动的声音。 然后她隱约听见了隔壁的动静。 动静很大的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故意的一样。 隔音再好的墙,在夜晚的寂静里也挡不住这样的声响。 慕晓晓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身体僵得像一块木板。 心跳的声音堵在耳朵里,咚咚咚咚的。 她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没用。 不只是隔壁声音太大,是她自己的脑子太乱。 衣帽间里苏牧帮她重新系围裙带子的画面自动弹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脚踩在地毯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主臥的门没有关严! 走廊里有一点光透了出来。 她顺著那条非常窄的缝看进去。 只看了大概三秒钟。 慕晓晓的心臟就跳得快要炸开了。 她背靠著墙壁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走到衣柜前面,打算换身衣服。 慕晓晓打开柜门,不知怎么的,把最底层那条粉色hellokitty翻了出来。 换上之后的她重新钻进被窝,把被子蒙到头顶。 脸埋在枕头里,滚烫滚烫的。 她闭上眼睛很久很久之后才睡著。 这一晚,她的梦里也是异常的不平静。 次日清晨。 阳光从丝绒窗帘的缝隙里切进来,在被子上画了一道线。 慕晓晓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起床,而是在被窝里呆住了整整十秒。 昨晚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自动播放了一轮。 还有自己梦里面,居然变成了昨晚姐姐那个样子......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里面翻了三个身。 脸烫得跟发烧似的。 翻完之后又掀开被子坐起来,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头髮乱得像鸟窝,身上还带著睡痕。 她深吸一口气衝进了卫生间。 洗完脸刷完牙,还顺带洗了个澡。 然后慕晓晓站在床前,看著眼前的两套衣服又开始面临新的选择。 白色碎花裙,很乖很可爱。 姐姐不会说什么,谁都不会说什么。 黑色吊带连衣裙,吊带很细,腰部有点鏤空,裙摆刚刚只到膝盖。 慕晓晓把两件衣服都铺在床上,左看看右看看。 最终想起昨天苏牧最开始看小孩子一样的眼神, 她果断的把白色碎花裙重新塞回了衣柜。 换上之后她对著镜子站了三十秒, 漂亮的锁骨大方的裸露著,腰那一截鏤空处还有著若隱若现的白。 太直接了,姐姐肯定会说她的。 慕晓晓又从衣柜里扒拉出一件长款白色防晒衫套在外面, 有人的时候就把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 这样看起来就是一个完美的穿搭了。 她对著镜子调整了一下,確认鏤空的部分被遮住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唐柚穿著一条牛仔短裙冲了进来,脸上的兴奋劲儿用了一晚上都没消。 “晓晓,你快看你快看!” “我昨晚用那个护肤品在浴缸里泡了整整一个小时,皮肤滑得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说完她才注意到慕晓晓身上的那套搭配,眼睛顿时瞪大了。 “咦?你今天穿这个?” 慕晓晓心虚地拽了拽防晒衫的衣摆。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平时不都穿那种乖乖女风格的嘛。” 唐柚上下扫了两遍,笑得意味深长。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给谁看呢?” 慕晓晓白了她一眼。 “魔都嘛,时尚一点,不然出去逛街都被说土包子。” 唐柚一拍自己露在空气中的大长腿。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转了个圈展示著自己的牛仔短裙。 “我早上六点就起来搭配了,怎么样,好看吧?” 慕晓晓看著唐柚那条明显比平时在学校穿的要短最少两寸的裙子。 突然觉得自己这还算是保守的了。 “走走走,下楼吃早餐。” 唐柚拽起慕晓晓就往外走。 第124章 苏牧摇人 一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慕长歌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温牛奶和一碟水果沙拉。 看到妹妹从楼梯上下来,她扫了一眼慕晓晓身上的搭配。 外面一件白色防晒衫,里面隱约能看到深色的吊带。 慕长歌的眉头动了一下,刚准备开口。 苏牧从侧厅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从慕晓晓身上扫过,在腰间那截被防晒衫掩住的鏤空位置停了一瞬。 “这比昨天就好多了。” 苏牧在主位坐下继续说道。 “青春期就得有点青春期的样子,像昨天穿那么多不怕捂出痱子来?” 慕晓晓的脸从下巴开始往上烧。 他说的昨天是哪个昨天? 是高铁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昨天,还是衣帽间里那个穿女僕装的昨天? 她不敢问。 慕长歌在一旁看了看苏牧,又看了看妹妹红成番茄的脸。 无声地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有些事情是拦不住的。 慕晓晓也长大了。 她能管住妹妹的衣柜,但管不住妹妹的心思。 早餐吃到一半,慕长歌作为姐姐开始习惯性的叮嘱慕晓晓。 “研学团今天去復交大学参观,你跟赵老师和同学们一起,要听带队老师的话。” “知道了姐~” “到了別乱跑,別到处惹事,唐柚你帮忙看著点她。” 唐柚听到疯狂点头。 “长歌姐放心!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 慕长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想到昨天碎掉的那个粉彩小盏,觉得这也是个不靠谱的。 然后看向坐在一旁看戏的苏牧。 苏牧正靠在椅背上喝咖啡,看著慕长歌跟个老妈子似的叮嘱完这个叮嘱那个。 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晓晓平时该是有多调皮,能让你这么怕她闯祸。” 慕长歌瞥了他一眼说道。 “你不知道她从小什么性子,三天不管就能上房揭瓦。” 慕晓晓嘴巴鼓著一包粥,不服气地嘟囔著。 “姐你也太夸张了,我什么时候上房揭瓦过。” “小学三年级你爬到屋顶去捡风箏,消防车都来了,忘了?” “那不是因为你给我把风箏放偏到屋上去了嘛!” 苏牧端著咖啡杯笑著看这对姐妹斗嘴,没有插话。 唐柚坐在一旁嘴里塞著麵包圈,眼珠子转了转。 她小心翼翼的冒出一句。 “要不让苏哥陪我们一起去唄,有他在晓晓肯定不会出事的。” 慕长歌看向苏牧,眼中有一丝神采闪过。 苏牧放下咖啡杯,假装想了想。 “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慕晓晓低头扒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慕长歌也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神色,自然的说道。 “那行,就你陪她们去吧。” “今天国庆假期第一天,锦瑟她们几个正好说要来庄园聚一聚。” 苏牧站起来拍板道。 “好,那我带她俩去,你在家安心招待你的姐妹团。” 慕长歌点头,视线落在苏牧背上停了一秒。 吃完早餐出门的时候,苏牧没让沈知意安排司机。 他走到车库前面,按了一下钥匙,迈巴赫gls的车灯闪了两下。 唐柚一看见这辆车就条件反射般地拉开后门, 懂事的缩进了后排最里侧的角落。 副驾驶空空荡荡地留在那里。 慕晓晓站在车门旁边,看了看唐柚,又看了看副驾驶。 唐柚冲她疯狂使眼色。 那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姐妹你上啊,我这辈子的眼力见全用在这了。 慕晓晓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密闭空间里全是苏牧身上那股淡淡的高级木质香味。 苏牧启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往庄园大门开。 开出去一段后,他隨手从中控台的储物格里抽出一瓶依云递了过去。 “晓晓,渴不渴?” 慕晓晓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瓶身的时候擦过苏牧的手背,一小片皮肤接触了大概零点几秒。 慕晓晓的整条手臂麻了一下。 她接过瓶子,坐得笔直,连拧瓶盖的动作都刻意放轻。 復交大学门口。 研学团比苏牧他们早到了十分钟。 老赵举著小红旗在门口点人数。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校门前拍照。 平心而论,復交大学的校门確实有排面。 石柱,铜字,和夹道欢迎的梧桐树。 林宇站在人群大后方,特意换了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 咯吱窝里夹著一本全英文的《大学物理原版教材》。 虽然他大半个晚上的时间都在查字典, 但这完全不妨碍这玩意儿拿在手里逼格爆表。 因为他昨晚在五星酒店的书桌前坐了很久,想了很多。 想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 迈巴赫也好,黑珍珠也好,五星酒店也好,那都是钱能解决的事。 但在復交大学这种国內顶级的百年学府里,钱说了算吗? 这是知识的圣殿,拼的是才华,是智商! 这里,是他的主场。 但与想像中的“研学”不同,没有研,也没有学。 对研学团的接待安排,说实话真挺隨便的。 学校就隨便拨了个学生会大四的学长带队, 领著十几个高中生在校园里走马观花。 教学楼拍个照,操场上转一转。 介绍有几个食堂比有几个实验室还清楚。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有同学提出想进去参观。 这个学长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说道: “那个,图书馆目前需要刷学生卡才能进。” “这样我去跟管理员借一下,你们先在外面等一等。” 然后十几个高中生就这么傻乎乎地晾在图书馆门口等著。 林宇看到这个场面,觉得机会来了。 他走到慕晓晓面前,推了推眼镜。 “慕晓晓,你对图书馆的顶楼感不感兴趣?” 唐柚正在跟慕晓晓小声聊天,回头看了他一眼。 “顶楼?” “就是图书馆的特藏室,普通本科生都是进不去的,只有本校研究生才有权限。” 林宇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学生卡。 “我表哥就在这边读研,昨天我跟他说了,他帮我借了张卡,可以刷进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藏不住的骄傲。 两张卡,他和慕晓晓刚刚好。 慕晓晓有意识的退开了两步,皱了皱眉。 “谢谢你,不过我跟我姐夫待在一起就行了。” 林宇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扭头看向旁边那个正在无聊的斗地主的男人。 这这这...这就是那个有钱的没边的姐夫? 苏牧这时候也发现了什么,收起手机走了过来。 “晓晓,怎么了?” 唐柚在旁边抓住机会补充道。 “没什么苏哥,团队想要参观图书馆,带队的学长进去借卡了,让我们在外面等。” 苏牧看了一眼眾人傻等的场面,又看了看慕晓晓脸上无聊的表情。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帮我转一下復交大学那边的对接人,用星湖基金会的名义。” 掛断电话后没多久就又响了起来。 苏牧往外走了两步,说了没几句话就掛了。 林宇握著两张学生卡站在原地,眉头拧了起来。 难道慕晓晓姐夫也认识这里读研的人? 第125章 老赵的原则 林宇看著苏牧掛断电话,心里其实还带著一股说不清的底气。 这里是復交大学。 国內最顶尖的百年学府之一,能跟清北掰手腕的那种。 每一块砖头底下埋著的都是百年学术积淀,图书馆里隨便拎一本藏书出来可能都比一条街值钱。 你打个电话就想进去? 钱在这种地方不好使的,姐夫。 迈巴赫开不进教学楼,黑卡也刷不开实验室的门禁。 在这个地方,拼的是脑子,不是钱包。 林宇攥著手里那两张研究生卡,心跳反而稳了下来。 他表哥在復交读了三年研,才混到一张能进特藏室的权限卡。 就算慕晓晓姐夫真认识几个读研的人,又能怎样? 顶多也就是多借一两张卡的事。 这里是知识的圣殿,不是拿钱就能横著走的菜市场。 就在他心里这么想的时候,带队的大四学长终於擦著汗从图书馆里头跑了出来。 学长一脸为难,手里空荡荡的,卡没借到。 “不好意思啊同学们,今天值班的管理员说国庆假期不对外开放借卡通道。” “要不咱们先去其他地方转转……” 话没说完,图书馆正门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噼里啪啦的,越来越近。 然后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行穿著正装的人冲了出来,步伐快得跟赶飞机似的。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深灰色西装。 头顶的头髮稀疏得很有规律,標准的地中海髮型,被外面的风一吹直接变成了中分。 他身后跟著四五个同样穿正装的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同款的急切。 但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队伍中间那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白衬衫扎进高腰包臀半身裙里,头髮在脑后盘了一个利落的髻。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明亮。 属於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是读过很多书的高知女性。 带队学长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台阶上。 他认出了领头那个地中海。 復交大学校办负责人,刘主任。 平时在校办里属於说一不二那种实权人物。 他们学院的院长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今天怎么跑出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不像是来巡视。 倒像是来接客。 答案也很快揭晓。 刘德方隔著十几米就伸出了双手,方向精准,直奔苏牧而去。 那速度,那热情,让在场所有人的脑子同时发出了一声“嗡”。 “苏先生!” 刘德方快步走到苏牧面前,双手握住苏牧的右手,上下摇了好几下。 “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星湖基金会那边刚才打来电话,我们还不知道是您亲自带人来参观,怠慢了,实在是怠慢了!” 老赵手里的小红旗掉在了地上,他都没注意到。 带队学长的嘴巴张开之后就没合上过。 看到这阵仗,林宇攥著两张学生卡的手,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苏牧这边没什么太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 “我妹妹说想参观一下图书馆,听说没有卡进不去,我嫌麻烦就打了个招呼。” 刘主任听到这话差点没站稳。 “苏先生这叫什么话!您能来是我们復交的荣幸!”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得图书馆台阶上的鸽子都惊飞了。 “別说图书馆了,顶楼特藏室,古籍保护中心,还有我们几个国家级实验室,今天全天向您和您的妹妹开放!” “我亲自来给各位做嚮导!”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站在刘主任身后两步的距离,目光从苏牧脸上扫过。 她叫陆清雅,復交大学心理与行为科学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 今天本来是来图书馆查资料,准备交项目立项材料的。 发现巡查的刘主任接了个电话之后脸色大变,嘴里还一直念叨星湖基金会,。 她就跟著一块儿过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星湖基金会这个名字在学术圈和商圈同时炸开了锅。 因为基金会放出风声要和全国多所顶级高校开展深度合作。 而且听说都是大手笔。 现在高校的科研环境,资源基本都集中在几大学阀手里。 像陆清雅这种虽然有才华,但是资歷辈分不够的,根本排不到她。 目前的她正缺一大笔项目启动资金。 刘主任已经在前面清场带路了。 图书馆原本锁著的闸机被人从里面打开。 两个保安站在两侧,腰挺得笔直。 苏牧走在中间,慕晓晓被他护在身侧,身后跟著刘主任和那帮校领导。 研学团的一群高中生跟在后面,每个人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林宇走在人群最后。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张学生卡。 他表哥在这儿读了三年研,还是跟导师关係比较好的,才弄到能刷特藏室的卡。 他本来还觉得这是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手鐧。 现在人家一个电话,校办主任亲自跑出来开路。 別说特藏室了,国家级实验室都给你敞开。 这两张卡捏在手里,跟两张废纸没什么区別。 不对,废纸至少没有重量。 这两张卡现在拿著,沉得像两块铅。 林宇把卡塞回口袋的时候,看到那本全英文的《大学物理原版教材》。 他昨晚查了大半个晚上的字典。 现在这本书夹在咯吱窝下面,他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唐柚在慕晓晓旁边走著,手肘疯狂地捅慕晓晓的腰眼,手机举得老高连拍了十几张。 “晓晓,你姐夫到底做什么生意的啊,人脉好广啊?” 慕晓晓被唐柚捅得直躲,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你別捅了,都青了,小心我让我姐夫捅回去。” “那你告诉我你姐夫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啊!” 慕晓晓是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姐夫有钱,但有钱到什么程度还真没底。 她从昨天到现在的认知被刷新了不下十次。 每次都觉得到顶了,结果下一次又被爆了上去。 老赵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脚步轻飘飘的。 十几年教学生涯,带过的研学团不计其数。 最排面的一次不过是学校跟某个区教育局有关係,进大学门的时候门卫没检查就放行了。 校办主任亲自开路?还全天开放国家级实验室? 这是研学团还是领导视察啊? 老赵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按照他多年坚持的原则,像慕晓晓这么优秀的同学,怎么能不在他班上呢? 回去必须找年级主任谈谈转班的事了。 转班嘛,就是正常的教学调整,合理合规。 第126章 美女教授献上清纯研究生 一行人穿过图书馆的古籍保护区,又参观了特藏室。 刘主任全程在旁边讲解,恨不得把每一本孤本善本的来歷都说出花来。 路过书法碑拓展柜的时候,刘主任特意停下来。 “苏先生,这幅顏真卿的碑拓是我们馆的镇馆之宝。” “全国只有三幅,另外两幅一幅在故宫,一幅在宝岛。” 苏牧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 还好不是只有两幅,那搞不好就只能剩一幅在故宫了。 从图书馆出来之后,刘主任建议去看看学校的国家级实验室。 苏牧看了一眼慕晓晓。 慕晓晓其实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但她不想这么快结束。 倒不是捨不得这种被人眾星捧月的感觉, 而是觉得这样和姐夫两个人一起被人围著, 好像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都听姐夫的。” 苏牧笑了一下,转头跟刘主任说。 “行,那就去看看。” 队伍沿著校园主干道往理工区走。 唐柚趁这个空档凑到慕晓晓耳边小声说道。 “晓晓你注意到没有,后面跟著的那个戴眼镜的美女教授,一直在看你姐夫。” 慕晓晓回头瞄了一眼。 陆清雅走在刘主任后面半步的位置,確实时不时往苏牧这边看。 “看就看唄,又不犯法。” 慕晓晓嘴上这么说,但防晒衫的拉链不知不觉往下拉了两公分。 “苏先生,前面就是我们几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了。“ 刘主任停在走廊尽头的一道防火门前,刷了下自己的行政卡。 “这片区域平时只对在研课题组开放,別说本科生了,普通的研究生都进不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对著苏牧说的。 但旁边的林宇听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研究生学生卡, 忽然觉得这玩意儿的含金量还不如食堂饭卡。 一行人鱼贯穿过走廊,刘主任挨个介绍实验室的名称和研究方向。 量子光学,先导材料,生物医药。 每个实验室门口都掛著鈦合金的铭牌。 上面印著的名字隨便拉一个出来,都是在学术圈能引发地震的级別。 走到“心理与行为科学院“重点实验室门口时。 “苏先生,这是我们学院的重点实验室,目前陆教授正在这里筹备一个关於社会心理方面的重大科研项目。” 刘主任回头看了一眼陆清雅,笑著补充道。 “陆教授是我们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今天正好在准备项目的立项申请。” “基金会的这笔赞助,那可真是及时雨啊。” 陆清雅微微頷首,嘴角掛著得体的笑。 “刘主任过奖了。” 推开实验室大门的时候,里面的灯已经亮著了。 靠窗的角落里,一个女生正对著笔记本电脑看得入神。 大概二十三四岁,穿著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搭了件松垮的卫衣。 但卫衣也挡不住那个身材。 腰细,胯宽,標准的梨形。 从侧面看过去的轮廓让苏牧都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她盯著电脑屏幕看得很入神,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 屏幕上的网页標题很大,隔著几米都能看清楚几个字。 星湖集团,全国顶尖高校联合管培生招募计划。 听到开门声,女生慌忙抬起头。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刘主任和一群陌生面孔,然后落在了队伍后方的陆清雅身上。 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像是被抓了现行一样,整个人的肩膀往下缩了一截。 手忙脚乱地想去关电脑页面,滑鼠点了好几下才关掉。 关掉之后她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 头就那么低著,眼睛盯著地面,连呼吸都刻意压著。 陆清雅只是扫了她一眼。 就一眼。 没有任何语言,白楚楚的肩膀又缩深了一寸。 苏牧把这一幕收进眼底,没说什么。 刘主任好似没有注意到一般,继续笑著介绍道。 “苏先生,这位是陆教授带的研究生白楚楚,平时实验室的日常管理都是她在负责。” 白楚楚站起来,低著头叫了一声刘主任好。 陆清雅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清冷褪去了大半,嘴角掛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苏先生您好,我是陆清雅。“ 苏牧看著她,嘴角动了动。 因为此时他的眼前已经浮现出一行行信息。 【叮!雷达扫描完毕,检测到可开发目標!】 【目標姓名】:陆清雅(年龄:32岁) 【综合评分】:知性熟韵,高知御姐 【当前標籤】:復交最年轻副教授 / 绝境熟女 【隱藏特质】:???(需开发度达30%解锁) 【致命弱点】:父亲陆建华陷入境外赌博深坑,且遭人身威胁 【当前开发进度】:0% 苏牧面上不动声色。 原来这位光鲜亮丽的年轻教授,正站在悬崖边上假装岁月静好。 陆清雅在旁边已经开始介绍自己的研究方向和项目规划。 用词很专业,逻辑很清晰。 但苏牧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右手一直在轻轻揉著裤子口袋的位置。 口袋里的手机大概震了两三次了。 每震一次,她眼角的肌肉就跳一下,但嘴巴没停。 介绍完毕,陆清雅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 捏著名片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口袋里那个仿佛催命符一样震动的手机时刻提醒著她,赌场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 死局之下,她打算把手边唯一能用的筹码推上赌桌。 “苏先生,久仰大名。”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压低了一些。 “听闻星湖集团最近在广纳贤才,如果您对女性心理防御机制的瓦解与重构这个方向感兴趣的话。” 陆清雅微微偏了偏头看向白楚楚,金丝眼镜的镜片折射出走廊的灯光。 “楚楚是我目前最好的学生,又听话又能吃苦,我想我可以通过楚楚给您展示最专业的指导。” 说到这里她微微侧身,把身后低著头的白楚楚让了出来。 “届时您也可以亲自上手做实验。” 白楚楚听到这几句话,整个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嘴唇咬得发白,但头压得更低了,连眼睛都不敢抬。 苏牧接过名片,捏在指尖看了两秒。 然后他的视线从名片上移到白楚楚身上。 女孩缩在陆清雅身后半步的位置,马尾有点散了,碎发挡著半边脸。 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朵和咬得发白的下唇。 女性心理防御机制的瓦解与重构? 这他娘的不就是pua吗? 看著陆清雅那副强装镇定的御姐做派,苏牧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打算拿自己的学生当投名状,想借著投资填她老爹那个无底洞? 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既然要体验学习这种“心理改造”,光玩徒弟有什么意思? 苏牧轻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里,目光越过白楚楚,略有深意地在陆清雅那被白衬衫包裹得极好的曲线上停顿了一秒。 “陆教授这个心理改造的课题,我投了。” 陆清雅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喜色。 “到时候带著你的实验样本,来星湖庄园做个开题报告吧。” 陆清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点了点头。 “一定让您满意。” 第127章 三黑 参观结束已经快中午了。 从復交大学出来,苏牧直接把迈巴赫开上了高架。 后排的唐柚靠著车窗刷手机,正在编辑朋友圈文案。 写了刪刪了写,总觉得文字配不上今天的经歷。 “晓晓,你说我標题取《跟著姐夫在復交大当祖宗》会不会太张扬了?” 慕晓晓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不怕回去被老赵叫家长,你就发。” “那算了算了,改一个。” 苏牧在前面开著车,忽然说了一句。 “你俩来魔都还没逛过商场吧?” 刚发完朋友圈的唐柚秒回。 “没有!我们还不知道魔都有什么好逛的呢!苏哥你有什么推荐!” “来了趟魔都,做姐夫的总得给小姨子送点见面礼。” 慕晓晓坐在副驾驶上,脸又开始烧了。 “姐夫,不用的吧……” “不用什么?你姐让我照顾你,总不能就光陪著看看校园吧。” 二十分钟后。 迈巴赫停在了星光商业广场的地下车库。 唐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开始东张西望,嘴巴一刻都没停过。 “我去,这停车场都比我家那边的超市大。” 从电梯上到商业区,唐柚更是直接走不动道了。 爱马仕,香奈儿,迪奥,宝格丽。 满墙的国际一线品牌logo,灯光打得每个橱窗都跟杂誌封面似的。 都是她在小红书上看了几百遍,但这辈子只敢路过门口的名字。 “我靠晓晓你看!” 唐柚拽著慕晓晓的袖子,激动的指著一楼橱窗里那个铂金包。 “这个包我在小红书上刷到过,配货得到五十万才能买!五十万!” “还有这个,我妈说这辈子能拥有一条它的丝巾就心满意足了!” 慕晓晓被唐柚拽著往前走,自己也看得有点眼花。 苏牧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著,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 “走,先去香奈儿。” 三个人刚走到香奈儿vip专区门口,里面的柜姐已经迎了出来。 但还没等柜姐开口说欢迎光临,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六个穿西装的人排成两列,从vip通道里小跑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胸口別著总经理的铭牌。 身后还跟著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队长。 他们在苏牧面前整整齐齐地站定,然后九十度弯腰。 “苏董好!” 六个人加一个保安队长,七张嘴同时喊出这这句话。 声音在大理石铺成的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遍。 柜姐的笑容直接凝固在脸上。 路过的几个顾客纷纷扭头看过来。 唐柚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整个拳头。 苏董? 苏董!! 这个商场是他的? 这寸土寸金的,从外面看就像一座竖起来的金条的星光商业广场,是他的? 唐柚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梦。 她又掐了一下,还是疼。 然后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慕晓晓。 慕晓晓整个人也是呆的。 她知道姐夫有钱。 但是当有钱具象化之后带来的那种震撼,依旧让她脑子里那根弦嗡了一声。 苏牧在vip区的沙发主位坐下来,很自然的指了指慕晓晓。 “我妹妹第一次来魔都,最新季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她挑。” 总经理连连点头,转身衝著柜姐们一通调度。 一分钟不到。 一整排衣架被推了过来。 连衣裙,套装,大衣,从左到右按色系排列。 最便宜的那件腰带上的扣子,都比唐柚全身上下加起来贵。 整个vip区摆满了最新款的成衣和配饰。 慕晓晓被推进试衣间的时候人还是晕的。 等她换上第一套白色法式连衣裙出来,站在镜子前面。 唐柚在旁边疯狂拍照。 “好看好看好看,財阀千金本人了,快转个圈让我拍!” 苏牧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太素了。” 他站起来走到衣架前面,手指在一排衣服上面划过去,最后抽出一件粉色的套装递给慕晓晓。 “去试试这个。” 慕晓晓接过衣服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顏色。 粉色,又是粉色。 跟那条hellokitty一模一样的粉色。 上次给她送手机壳也故意挑了粉色,姐夫他是不是故意的。 她的脸瞬间就烫了,拎著衣服转身快步钻进试衣间,拉帘子的动作都带著风。 十几套衣服挨个试完,苏牧靠在沙发上,隨手掏出黑卡。 “全包起来,配套的包和鞋也一起。” “让人送到星湖庄园去。” 总经理在旁边点头的幅度像只啄米的鸡。 唐柚全程抱著慕晓晓换下来的衣服不撒手,虽然这些衣服不是她的, 但光是摸著那些面料她就已经进入了幻想状態。 她低头偷偷看了一眼其中一件外套的吊牌。 然后默默把吊牌翻过去了。 不看了,看了害怕。 走出星光商业广场大门的时候,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唐柚走在后面,两条腿都是飘的,嘴里还在念叨。 “苏哥,你对晓晓真的是太太太太太太好了。” “你不用重复那么多太字。” “不够不够,我还得加几个。” 苏牧蹲下身帮慕晓晓把车门拉开,在她上车的时候伸手挡了一下车门框。 手掌举在那里,慕晓晓从他手臂底下弯腰钻进去,头顶的髮丝擦过他的小臂。 坐进去之后慕晓晓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在想一个问题。 姐夫今天好像从来没有当著她的面对任何人摆过架子, 但是所有人见到他都会自动矮一截。 这种感觉跟她之前认知里的有钱人完全不一样。 有钱人也不都是电视剧里那种討人厌的反派角色嘛。 迈巴赫启动的时候,苏牧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单手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慕长歌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方锦瑟正站在泳池边,旁边还挨著个扎丸子头的妹子。 明明身上穿了件款式极其保守的粉色分体泳衣, 但这件衣服此刻显然正承受著它这个码数不该承受的张力。 那傲人的规模硬生生把胸前平面的草莓图案撑成了3d立体浮雕。 更绝的是,这姑娘半截身子站在水里, 右手居然还高高举著半盘草莓,腮帮子鼓得像只正在屯粮的仓鼠。 但照片最吸引人的地方还不在她俩身上。 苏半夏站在泳池靠右的位置。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纯黑色的连体泳衣,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肩膀上。 明明一点也不暴露,但这泳衣的面料被水浸透后,严丝合缝地贴在身上。 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比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种浑然天成的纯欲感,让人一旦看过去就很难再把视线移开。 照片下面跟著慕长歌发的一段文字。 “忙完了早点回来,苏苏想你了。” 苏牧笑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中控台上。 慕晓晓余光瞄到了那个动作,但没看到屏幕內容。 “姐夫,姐姐发消息了?” “嗯,咱们回家。” 慕晓晓想起早上出门前姐姐的话。 “姐夫,是不是姐姐那几个室友来了呀?” 苏牧想到之前慕长歌说过的那句话,会心一笑道。 “对,回去陪她们开黑,今晚看看能不能三黑。” 第128章 姐姐不急妹妹急 迈巴赫驶入庄园车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半。 远处泳池方向传来笑声和泼水声,隔著老远都能听到。 唐柚趴在后座车窗上,兴奋地拍慕晓晓的肩膀。 “晓晓你听,有人在搞泳池派对啊!” 慕晓晓嗯了一声,没怎么搭腔。 她脑子里还转著刚才苏牧那句“三黑”到底是什么意思。 车停进车库,三个人沿著石板路往主楼方向走。 还没走到呢,泳池边的画面就先映入了眼帘。 钟灵站在泳池浅水区,穿了件粉色的分体泳衣,款式保守得有点过分了。 但保守归保守,架不住她那个身材。 胸前印著的小草莓图案已经变成西瓜的模样了。 她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右手举著半盘草莓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跟屯粮的仓鼠一样。 旁边一个女生正举著水枪朝钟灵扫射。 钟灵一会护著手上的草莓,一会护著衣服上的草莓。 唐柚凑到慕晓晓耳朵旁边。 “这俩就是你姐的室友?” “应该是吧,我也不认识。” 但这两个人都不是让慕晓晓走不动道的原因。 真正让她脚步慢下来的,是泳池右侧藤椅上躺著的那个人。 苏半夏穿了一件纯黑色的连体泳衣, 湿漉漉的长髮贴在白到发光的肩膀上,一条白色浴巾隨意搭在腿上。 泳衣被水浸透了之后紧紧贴在身上。 该凸的地方凸得要命,该收的地方收得乾净。 从腰到胯到大腿,每一寸曲线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浑然天成。 慕晓晓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今天早上还觉得自己穿上那条黑色吊带裙挺有成熟的味道, 锁骨和腰间的鏤空让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 可现在看了看苏半夏。 再看自己防晒衫底下那条黑色吊带,单薄得跟纸片一样。 再抬头。 再低头。 完了。 这辈子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降维打击。 唐柚也看到了,嘴巴合不上。 “那个黑色泳衣的是谁啊,这身材也太完美了吧。” “不知道。” 慕晓晓抿著嘴,悄悄把防晒衫的拉链往上拽了两公分。 泳池里面正在打水仗的方锦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停了下来。 旁边终於吃完了手上草莓的钟灵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来,腾出手来开始往方锦瑟脸上拍水。 嘴里还一直喊著“认输认输快认输”。 慕长歌从主楼的玻璃门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碟切好的蜜瓜。 “回来啦?今天研学怎么样?” 苏牧走到她身边,顺手拿了一块。 “挺好的,顺便给晓晓买了几件衣服。” 方锦瑟看到苏牧回来了,从水里站起来一边捋头髮一边往岸上走。 “苏牧学弟!你来啦!” 苏牧朝她点了个头。 “玩得挺嗨啊。” “长歌准备的泳衣特別好看,就是后面有点勒得慌!” 方锦瑟边说边从泳池台阶上来,拿了条毛巾搭在肩上。 然后非常自然地选了一条必须经过苏牧身边的路线。 她踩著泳池边缘那圈湿滑的瓷砖慢慢走。 走到离苏牧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她的右脚踩在了一摊积水上。 方锦瑟脚底一歪,身体往前一倒,手非常顺势地朝苏牧方向伸了出去。 苏牧好似早有预料的往旁边闪了半步。 方锦瑟的手抓了个空,整个人带著一声短促的惊叫,一头栽进了泳池里。 水花溅起来老高。 钟灵在泳池里看到这一幕,笑得直拍水面,声音大到连庄园主楼那边都能听见。 “哈哈哈哈哈哈,锦瑟你刚才那个姿势好像青蛙跳水!” 方锦瑟从水里冒出来,头髮全糊在脸上,一边抹水一边齜牙。 “钟灵你给我闭嘴!” 钟灵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抱著水枪满池子躲。 方锦瑟二话不说,没有选择去追她。 而是从泳池边上一把够过零食碟子,捏起一颗奶油小蛋糕举在手里。 钟灵的笑声跟被人掐了开关一样,咔嚓就停了。 她盯著那颗蛋糕,眼珠子都不转了。 “啊,我不笑了不笑了,这块蛋糕是我最喜欢吃的!” “叫姐姐。” “锦瑟姐姐!全宇宙最好的锦瑟姐姐!” 方锦瑟满意地把蛋糕朝她嘴边一送,钟灵一口叼住。 腮帮子鼓鼓的,瞬间安静了。 “锦瑟姐你刚才那个跳水姿势其实挺优美的!打分的话我给九点八!” 方锦瑟满意地翻了个白眼。 苏牧全程站在旁边看完这齣戏,嘴角带著点笑。 苏牧低头看了看裤腿上溅到的水渍,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他走到藤椅旁边坐下来,苏半夏正好在他左手边的位置。 苏半夏看到苏牧过来的那一瞬间,原本有点放空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 她端著果汁的手往下放了放,整个人的坐姿都跟著挺了挺,好像在无意识地把自己最好的状態摆出来。 这个细节被慕晓晓捕捉到了。 她站在两步之外,看著苏半夏的目光一直追著苏牧走。 那种感觉……慕晓晓说不上来,但她觉得好像跟自己看姐夫的时候表情有点像。 也不对,应该是比她还要明显。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从心底窜上来。 “晓晓,来不来游泳?”唐柚已经跃跃欲试了,眼巴巴地看著泳池。 “我没带泳衣。” “沈姐姐肯定给你准备了啊,咱们去问问!” 慕晓晓摇了摇头,在苏牧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游泳的心情。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苏半夏看苏牧的那个眼神。 晚饭时间。 长桌上摆了二十几道菜,比昨天还多。 沈知意的安排一如既往的妥帖。 苏牧坐在主位,不紧不慢地切著牛排。 慕长歌坐在他右手边,气质从容,偶尔跟方锦瑟聊两句。 苏半夏坐在斜对面的位置,端著碗喝粥,但眼神的焦点几乎没离开过苏牧那个方向。 方锦瑟刚换了一身乾衣服,头髮吹得蓬鬆。 坐在那里有说有笑,好像泳池那一跤没发生过一样。 钟灵坐在方锦瑟旁边,面前放著两块芒果千层,吃得两腮鼓鼓。 完全沉浸在甜品的世界里,对周围的暗流一概不知。 唐柚全程埋头吃饭,芝士龙虾夹了一只又一只。 她也是真饿了,而且其它的她暂时也掺和不上。 整张桌子上,心思不在吃上的人占了大多数。 慕晓晓坐在慕长歌旁边,低头扒饭。 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她偷偷抬头看了苏牧一眼。 苏牧正在跟姐姐慕长歌说什么,侧脸被餐厅的暖光打得轮廓分明。 然后她的余光扫到了苏半夏。 发现苏半夏也在看苏牧。 那种看法,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因为慕晓晓自己每次偷看苏牧的时候,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她又转头看了看姐姐。 慕长歌正在优雅地擦嘴角,表情平静得跟庄园外面的湖面一样。 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又好像什么都没注意到。 慕晓晓心里替姐姐著急。 这个女生看姐夫的眼神都快化了,姐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你好歹吃个醋啊姐。 慕晓晓觉得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小剧场】 钟灵(叼著蛋糕含糊不清地):锦瑟,你別难过,虽然你没扑到苏牧学弟,但你扑进了我的心里! 方锦瑟(擦著头髮):……说人话。 钟灵:刚才你跳水的样子,激发了我的灵感,我想到了新款蛋糕的名字! 方锦瑟(有点期待):叫什么? 钟灵(眼睛放光):就叫,绿茶味青蛙撞奶! 方锦瑟:钟!灵!你今天別想再吃一口零食! 第129章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庄园的夜晚安静得能听到湖面上风吹过的声音。 慕晓晓洗完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今晚的主臥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跟昨晚那个阵仗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在循环播放。 苏牧给她切牛排的手,帮她挡车门框的胳膊,商场里递过来的粉色套装。 还有早上在副驾递水的时候指尖擦过她手背的那瞬间。 不行不行,越想越清醒。 慕晓晓索性坐起来,打算去楼下倒杯水。 其实房间里就有水。 但人一旦想找藉口,床头那瓶依云也会自动失去饮用资格。 她套上拖鞋轻手轻脚地开了门,走廊里只有壁灯发出的暖光。 路过主臥的时候她特意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安静得跟没人住一样。 奇怪,姐夫他们今晚居然没有那个? 该不会姐姐也发现了苏半夏的事,所以跟姐夫吵架了吧。 她故意放慢脚步继续往前走。 走过拐角的时候,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点声音。 慕晓晓刚走过转角,就听见前面某个房间里传来一点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说话,又像有人在忍著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脚步停住。 慕晓晓记得,晚饭后苏半夏好像就是往那个方向走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不会这么刺激吧? 姐夫不会真这么大胆吧? 慕晓晓站在原地,理智告诉她应该回房间。 这样还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很多事情只要没有亲眼看见,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自我欺骗。 但脚却好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挪不开。 她鬼使神差地弯下腰,从那条没有反锁的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眼就够了。 里面的画面直接让她的脑子嗡了一声。 苏半夏跪坐在床沿旁边,双手正在给苏牧按肩膀。 一边按一边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苏牧笑了一声,伸手在她腰上拍了一下。 苏半夏的耳朵瞬间就红透了,但手上动作没停,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 慕晓晓人麻了。 她把手捂在自己嘴上,转身逃回了房间。 关上门之后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心臟跳得胸口发疼,腿都在打颤。 姐夫在背著姐姐偷吃! 而且是在庄园里,在姐姐眼皮子底下。 慕晓晓一屁股坐到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她抱著膝盖缩在门边,脑子里两个声音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小人穿著校服,举著正义小旗。 告诉姐姐。 必须告诉姐姐。 这可是自己的挚爱亲姐。 另一个小人穿著粉色套装,手里还拎著香奈儿袋子。 可是姐夫对你也很好啊。 在復交大学给她撑腰,在商场给她挑衣服,甚至还帮她挡车门框。 他的手那么自然地挡在门框上,生怕自己撞到头。 坏人会这么细心吗? 慕晓晓把脸埋进膝盖里。 坏人当然也会细心。 电视剧里渣男不都这样吗? 慕晓晓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门被敲了两下。 唐柚在外面小声喊。 “晓晓?你睡了没?” 慕晓晓站起来把门打开一条缝,唐柚穿著睡衣钻了进来。 “我一个人睡不著,上来跟你聊会儿天。” 唐柚一进门就往床上一扑,翻了个身看著慕晓晓。 “你脸色怎么不太对啊?” 慕晓晓爬上床,抱著枕头坐在角落里,嘴唇咬了半天。 “柚子。” “嗯?” “我问你个事。” 慕晓晓盯著枕头上的花纹,声音闷闷的。 “你说如果一个男的对你特別好,但他同时对好几个女生都特別好,你怎么办?” 唐柚眨了眨眼,愣了两秒。 然后脱口而出。 “那得看他有多有钱啊。” 慕晓晓一脚踹在她腿上。 “你正经点!” “我挺正经的啊!” 唐柚被踹得齜牙咧嘴,抱著腿往后缩。 “你干嘛突然问这个?谁对你特別好了?不会是你……” “没有没有,我就隨便问问,你回去睡觉吧!” 慕晓晓把唐柚推下床往门外赶。 “快走快走,我困了!” 唐柚被推出门的时候,突然回头坏笑著说道。 “要是普通男的,那叫中央空调。要是苏哥这种级別的,那叫太阳。” “太阳照谁不是照啊,你总不能让太阳只晒你家阳台吧?” 说完没等慕晓晓再踢她就笑著跑开了。 房间又安静下来。 慕晓晓躺回床上,睁著眼看天花板。 告诉姐姐。 不告诉姐姐。 告诉姐姐。 不告诉姐姐。 她在床上翻了几个来回,被子都被她捲成了咸菜卷。 某一刻,保护姐姐的念头还是压过了一切。 她咬咬牙蹬上拖鞋就往主臥走。 她轻轻推开主臥的门, 慕长歌正靠在床头看书,身上穿著米白色睡袍,头髮散在肩头。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刚吵过架的人。 慕晓晓站在门口,心里更难受了。 姐姐还这么信任姐夫呢。 她走进去,小声喊。 “姐。” 慕长歌抬头看她。 “怎么了?睡不著?” 慕晓晓走过去,一把抓住慕长歌的手腕,把她往阳台方向拉。 慕长歌也没挣,任由她把自己拉到阳台。 夜风吹过来,慕晓晓抱著胳膊,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別生气。” 慕长歌看著她。 “你先说,听完你闯的什么祸我再决定揍不揍你。” “唉呀,姐,不是这种。” 慕晓晓酝酿了半天的情绪都差点被打断。 她搓了搓胳膊,磕磕巴巴地开口道。 “姐,是我刚才去倒水,路过走廊那个房间,听到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苏姐姐在给姐夫按……按肩膀,靠得特別特別近那种。” 慕晓晓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姐,姐夫他是不是背著你……” 说完这个慕晓晓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了。 她觉得自己做到了一个妹妹的责任。 同时又觉得自己像个专门告状的小人。 很纠结。 很难受。 还有点想哭。 结果慕长歌听完,居然笑了。 是真的笑了。 不是那种强顏欢笑,也不是生气到笑。 慕晓晓整个人当场裂开。 不是,姐,你笑什么啊? 姐夫都快被人按到床上去了,你还笑? 慕长歌伸手揉了揉慕晓晓的脑袋。 “知道了。” “姐?你听懂我说什么了吗?姐夫他……” “听懂了。” “嗯?你不生气吗?” 慕长歌看著妹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小模样,差点又笑出声。 “晓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回去睡觉。” 慕晓晓站在阳台上,风吹得她睡裙裙摆轻轻晃。 她感觉自己刚才那股正义之火,被姐姐一杯温水浇了。 火没了,烟还挺呛。 慕晓晓整个人呆在了阳台上。 慕长歌把阳台门拉开,朝房间里侧了一下头。 “乖,回去睡觉,明天你姐夫还要带你们出去玩呢。” 慕晓晓张著嘴站在原地,嘴里准备好的一百句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她像个木桩子一样被慕长歌推出了主臥。 慕晓晓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整个人瘫坐在床边。 这时候的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刚才跑去告姐夫的状了。 如果姐姐转头跟姐夫说了呢? 姐夫会不会觉得她多管閒事? 会不会觉得她不懂事? 会不会……不再对她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慕晓晓心里咯噔了一下。 比刚才听到那些声音的时候还难受。 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怕,要是明天姐夫不搭理她了,她要怎么办啊。 第130章 当姐姐的替她补偿 慕晓晓被赶走之后没多久,主臥的门又被推开了。 苏牧走进来的时候头髮还带著点湿气。 慕长歌靠在床头,手里那本书已经合上了。 “回来啦?” “嗯,刚刚和苏苏聊了会。” 她看著苏牧,眼里带著点促狭。 “你猜刚才谁来找我告密了?” 苏牧看著她的表情,挑了一下眉。 “告密?晓晓吗?” “告我什么?” “说你和苏苏在房间里不清不楚。” 慕长歌把刚才阳台上那一幕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 包括慕晓晓磕磕巴巴的措辞和最后那张呆掉的脸。 苏牧听完笑了一声。 “这小姨子还挺有反侦察精神的。” “可不是嘛。” 慕长歌往苏牧身上靠了靠。 “现在晓晓这个小警察上线了。” “你的三黑计划,只能临时取消嘍。” 苏牧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说,那我不是亏大了?” 慕长歌看著他那样子,伸手推了他一下。 “行了,你等著吧。” 说完她光著脚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今晚的损失,做姐姐的替她补给你。” 五分钟后。 衣帽间的门打开。 慕长歌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苏牧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换了一条跟慕晓晓白天穿的差不多风格的黑色吊带裙。 头髮从平时的披肩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连刘海都用髮夹別到了一边。 明明还是那张清冷明艷的脸,偏偏换了髮型之后, 整个人的气质被拉得年轻了几岁。 她微微低著头,刻意把肩膀收窄了一点。 用一种带著明显生涩和紧张的语调,软绵绵地喊了一声。 “姐夫……这衣服我穿著好看吗?” 听到这句话,苏牧差点把水喷出去。 好傢伙。 这一晚,主臥的灯很晚才灭。 动静比昨晚还嚇人。 到后半程的时候,苏牧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目標慕长歌开发进度提升至90%!】 【进度节点特殊奖励发放:水性精通(永久被动技能)!】 一股说不上来的清凉感从头顶一路流到脚底。 水性精通?就奖励个游泳的技能,那也太拉了。 可是隨著慢慢运动,苏牧突然发现了一些好玩的操作。 简单来说就是。 即使黄河泛滥了十几次,他也能轻鬆的一苇渡江。 次日上午。 阳光照进一楼餐厅。 慕长歌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楼。 她穿了一条宽鬆的长裙,走路的姿態跟平时比有那么一点微妙的不同。 苏半夏坐在餐桌旁喝粥,抬头看了慕长歌一眼,筷子停了一下,然后默默低头继续喝粥。 唐柚在旁边什么都没注意到,正在和钟灵比赛往盘子里夹培根。 “这个培根好好吃啊,比外面餐厅的还香!” 慕晓晓顶著两个黑眼圈从楼梯上下来,脸色跟没睡过觉一样。 她坐下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偷瞄了苏牧一眼。 苏牧正常喝著咖啡,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姐姐。 慕长歌端著牛奶坐在位子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坐下的时候还轻轻挪了一下位置。 慕晓晓的脑子里瞬间构建出了一幅画面。 一定是昨晚姐夫没能得逞,把火气全撒在姐姐身上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跑去告了密。 愧疚感在胸口膨胀得快要炸开,慕晓晓埋头扒饭,却一口都没尝出味道来。 早餐快结束的时候,苏牧放下咖啡杯。 “上午我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几个在庄园里逛逛,长歌你陪著她们。” 慕长歌点头,唐柚拽著慕晓晓赶紧跟上。 “走走走!我昨天看到花园那边有个鞦韆,去拍照去拍照!” 钟灵听到要出去玩,终於从早餐里抬头。 “去拍照玩的话,可以带上这个没吃完的蛋糕吗?” 方锦瑟看她一眼。 “你是打算去给蛋糕拍遗照?” 钟灵认真想了想。 “那不是还要等好久才能吃。” 方锦瑟被她噎住,怀疑这死丫头是故意装傻气她的。 庄园的花园修得很好,石板路两边全是打理过的花丛,远处还有个小喷泉。 唐柚一路拿手机拍照,恨不得把每一片叶子都发朋友圈。 “晓晓你看这个角度,拍出来跟欧洲庄园似的!” 慕晓晓嗯了一声,眼睛却往主楼方向看。 她完全没心情。 走到喷泉边的时候,她差点一脚踩进水池里。 唐柚一把拉住她。 “姐妹,你这是准备洗脚?” 慕晓晓回神,尷尬地收回脚。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一下。” 唐柚看她脸色確实不太好,也没多想。 “那你去吧,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不用,你们自己玩吧。” 慕晓晓和其他人打过招呼后转身就往主楼走。 脚步越来越快。 等进了主楼,避开佣人的视线,她直接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那间衣帽间门口,慕晓晓停住了。 门虚掩著,跟上次一样。 她光著脚丫站在衣架前面。 昨天她就是在这里试过那件羞人的衣服。 也是在这里,苏牧帮她重新系了腰后的蝴蝶结。 那时候她还觉得害羞,觉得姐夫太会撩人,容易当渣男。 现在想起来,她又觉得心口发紧。 她昨晚是不是误会姐夫了? 也不算误会吧。 他和苏半夏確实很亲近。 可姐姐又好像知道。 那她昨晚去告状,到底算什么? 姐夫今天上午都没和她说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慕晓晓的手指把衣角绞得皱巴巴的,呼吸又急又乱。 做了十几次深呼吸之后。 她手脚发抖地掏出手机,点开苏牧的微信。 输入框里打了刪,刪了打。 手指抖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最后一咬牙发了出去。 “姐夫,你现在能不能来一下二楼的衣帽间。” “我没有告诉姐姐。” 【小剧场】 苏牧:“系统,你这『水性精通』是不是有点不正经?” 系统:【叮!本技能用途广泛,请宿主自行探索。】 苏牧(挑眉):“比如?” 系统:【比如在大海里衝浪,在浴缸里潜泳,或者……在潮汐里遨游。】 苏牧:“......我觉得你在开车,而且我有证据。”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思想存在风险,建议多运动,保持身心健康。】 第131章 粉色挺配你的 二楼衣帽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那点轻响。 慕晓晓光著脚丫站在一排高定衣架前。 脚趾头抠著柔软的地毯,整个人绷得跟准备上刑场一样。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五分钟。 手机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就开始后悔。 后悔到想把自己塞进旁边那个收纳柜里,顺便贴一张封条。 慕晓晓,你可真是个人才。 昨晚告密,今天约姐夫来衣帽间解释。 真是又菜又爱玩。 她不断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 就差把自己变成一只小河豚了。 就在她快把衣角绞成麻花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牧进门后,反手把门带上,还顺手反锁了。 当然苏牧並没有什么邪恶的想法,只是鑑於昨晚的教训养成一个好习惯罢了。 毕竟慕晓晓还没上大学呢,逗著玩玩可以。 要是真现在就吃掉,就算她姐姐同意,也有人不同意。 但是慕晓晓可不知道这些,隨著咔噠一声轻响。 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缩了一截。 活脱脱一只受惊的鵪鶉。 苏牧看著她这个样子,差点没笑出来。 “叫我上来,就为了让我看你在这儿练憋气?” 慕晓晓背对著门站在落地镜前。 镜子里,她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很紧。 明明昨天在復交大学和商场还被宠得快找不著北,这会儿却委屈巴巴的,像被全世界拋弃了一样。 她慢慢转过身,手指还绞著衣角。 “姐夫……” 声音一出来,就忍不住带上了点颤音。 苏牧双手插兜,懒散地看著她。 “嗯?” 慕晓晓眼圈更红了。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苏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这种时候,不管怎么说都容易让她想偏。 小姑娘脑补能力已经够强了,再给她添点柴,估计能自己脑补出八十集家庭伦理剧。 他往前走了两步。 慕晓晓立刻往后退。 苏牧再往前一步。 她再退一步。 直到后背贴上一排防尘罩,衣架被她碰得轻轻晃了一下。 退无可退。 慕晓晓整个人贴在那儿,睫毛颤得厉害,手指攥著衣角,眼神却倔强地不肯移开。 那模样,就是明明怕得要命,还硬装自己很有骨气。 但是不多。 苏牧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水蜜桃味的沐浴露。 他低头看著她。 慕晓晓咽了咽口水。 脑子里已经开始滚动播放各种奇怪画面。 姐夫会不会训她? 会不会怪她多管閒事? 会不会以后不带她玩了? 最可怕的是,会不会今天就把她送回老家? 想到最后一个,慕晓晓鼻子都酸了。 隨著苏牧抬起手,慕晓晓嚇得眼睛闭了一下。 结果苏牧只是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慕晓晓捂著脑门,眼睛瞪圆。 “姐夫!” “现在知道怕了?” 苏牧看著她继续调侃道。 “昨天不是挺有正义感的吗?到处巡视的小女警。” 慕晓晓脸一下红了。 这话一出,她就知道姐姐肯定已经说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她昨天晚上还幻想姐姐能替她保密。 事实证明,亲妹妹还是没有亲老公来的重要。 呜呜呜,突然有点被牛了的感觉怎么回事。 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姐夫这一关还没过呢。 慕晓晓低著头,小声说道:“我不是故意告状的。” “那是有意的?”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慕晓晓被问得卡壳。 她憋了半天,憋得耳朵都红了。 “我就是怕姐姐被蒙在鼓里。” 苏牧看著她这副又怂又委屈的样子,语气鬆了点。 “你姐比你聪明。” 慕晓晓抬头看他。 “她什么都知道?” “差不多。” “那她为什么不生气?” 苏牧看著她,没正面回答。 “所以我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又是这句。 慕晓晓顿时气得胸口起伏。 她昨晚被姐姐用这句话打发,今天又被姐夫用同一句话堵回来。 这夫妻俩是不是提前串好台词了? 批发的吗?都把她当小孩子看,过分! 尤其是臭姐夫,要是真把她当小孩子,那还故意送她那些粉色的...... 苏牧见她不说话,刚准备再逗两句。 没想到慕晓晓像是突然被逼到墙角的小猫,突然抬头直直看著他。 脸上红得快要滴血。 “姐夫。” “嗯?” “你在老家那天晚上,是不是在浴室里看到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 苏牧挑眉。 慕晓晓闭了闭眼,一咬牙,把后半句一起甩了出来。 “看到了那条粉色的hellokitty?” 衣帽间安静了。 苏牧看著她心里想道。 这小丫头这么勇的吗? 这种逆天之语也敢当面甩出来。 前一秒明明还缩成个鵪鶉一样,后一秒直接变成战斗鸡。 慕晓晓说完以后就后悔了。 她脸红得快冒烟,眼睛却硬撑著看苏牧,好像只要自己不躲,就能显得刚才那句话很有气势。 苏牧虽然有点惊讶,但是这段时间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可不少。 还能被这个小丫头的直球嚇到不成。 隨著苏牧轻声一语,慕晓晓脑子当场断网。 “那条粉色挺配你的。” 慕晓晓捂著脸,整个人差点要冒烟。 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气势,一秒破功。 “姐夫!” 这一声比刚才大多了。 这次是真羞的不行。 苏牧是笑得不行。 “不是你问的吗?” “我那是让你评价吗!” “那难不成是让我写观后感?” 慕晓晓恨不得当场钻进衣柜。 她现在终於明白什么叫自取其辱。 这种事明明是自己这个女孩子吃了亏,结果反倒还被对方几句话死死拿捏了。 就在慕晓晓羞得想要直接溜走的时候,苏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老妈来电话啦!老妈来电话啦!” 极度接地气的专属定製铃声在安静的衣帽间里突兀地迴荡。 苏牧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陈桂琴同志的电话。 不过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打,眼前这个小丫头还没搞定呢。 於是苏牧想都没想,果断按了掛断。 第132章 慕晓晓腿都蹲麻了 慕晓晓刚鬆了一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没喘匀,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微信消息狂轰乱炸。 “咦?掛我电话干嘛?是不是有情况!” “听你爸说,国庆有同学去魔都找你玩了?还是个女同学?” “快接视频!给老妈开摄像头,帮你把把关!” 消息刚刚弹完,紧接著就是一个夺命连环的微信视频邀请跳了出来。 一声接一声。 还挺执著。 苏牧看著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得,这下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以陈桂琴女士那丰富的脑补能力,这视频要是再敢掛,估计她明天就能直接买高铁票杀到魔都来“抓姦”。 慕晓晓伸著脖子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字,整个人比刚才还要慌。 “姐夫……这,你接啊。” “你確定?” 苏牧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我……” 慕晓晓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要是被苏牧老妈看到屏幕里的自己,那她不就成了那个“偷偷约会的女同学”吗? 苏牧看著她嘘了一声:“別出声。” 说罢,他抬手按住慕晓晓的肩膀,將她压低了一些。 慕晓晓被他这么一带,整个人立刻乖乖蹲在了衣架旁边。 苏牧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按了接通。 慕晓晓嚇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老大。 完了。 她这辈子第一次体验躲猫猫,居然是在姐夫被查岗的时候。 还是跟她婆婆——不对,跟她姐夫的妈视频。 刺激是真刺激。 就是有点太费心臟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陈桂琴那张满是八卦的脸出现了。 她的眼神像雷达一样,立刻隔著屏幕扫视了一圈背景。 “儿子,你这在哪儿呢?” 老妈眉头一皱,满脸疑惑。 “这后头怎么这么多衣服?你去哪家高端商场打工了?” 苏牧靠在衣帽间的岛台边,面不改色心不跳。 “是一个富二代朋友家,他国庆不在魔都,房子空著,让我过来住两天,顺便帮他看看门。” 慕晓晓蹲在下面,嘴角抽了一下。 富二代朋友?帮看门? 不愧是姐夫,瞎话张口就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难怪能成功渣到老姐还有..... 陈桂琴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隨后直奔核心。 “听你爸说,国庆有女同学去找你玩了?” “人呢?是不是就在你旁边?” “快把后置摄像头打开,给老妈掌掌眼!” 慕晓晓听到这话,嚇得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完了完了! 这要是姐夫手一滑,或者摄像头转一下。 看著自己蹲在她儿子腿边,那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而且看婆婆的样子,呸,是姐姐的未来婆婆,自己应该叫什么来著? 算了,自己在心里也跟著叫婆婆应该也不要紧吧。 看刚才姐夫的反应,婆婆应该是不知道姐夫已经有了女朋友的,甚至还不止一个。 自己这次可不能再给姐夫捣乱了,不然姐夫敲的可能就不是额头了。 於是慕晓晓紧紧靠近苏牧,甚至用手抓著苏牧的小腿。 儘可能的让自己处在摄像头的死角里。 相比於慕晓晓的紧张,苏牧神色自然,连语调都没有任何起伏。 “哪有什么女同学,老爸估计是惦记著钓鱼听错了。” 陈桂琴那边背景很热闹,听著像在小区楼下。 听到苏牧提到钓鱼,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对了,跟你说个事,咱们老家这边不知道哪个冤大头,搞了个什么麻將大赛和钓鱼比赛。” “而且奖金还不低,报名的人可多了。” 苏牧嘴角抽了一下。 冤大头? 很好,不愧是亲妈啊。 这都能一刀扎的这么准。 陈桂琴继续说道。 “你爸都想去参加麻將大赛了,被我摁住了。他那水平去了就是送菜,简直是丟我的人。” 苏牧忍著笑。 “那就让爸去钓鱼唄,不是正好还有个钓鱼比赛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钓鱼虽然也不行,但是最好过来麻將这边捣乱。” “你是不知道,他上回在河边坐半天,鱼没钓几条,倒是把隔壁老刘气得够呛,说他占了好窝子。” 陈桂琴又絮叨了几句在魔都不要太省,尤其是和女孩子一起的时候之类的话。 苏牧都隨口乖乖应著。 慕晓晓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姐夫,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牧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腿边的慕晓晓。 慕晓晓立刻捂紧嘴,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妈,我打算换身衣服出门了。” “哦,那你忙吧,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回头妈拿了冠军,我给你拍视频。” “行,祝老妈旗开得胜。” 隨著视频掛断。 衣帽间里总算恢復安静。 慕晓晓憋了半天,终於鬆开手,笑得肩膀发抖。 “姐夫,那个冤大头该不会就是……” 苏牧低头看她。 “很好笑?” 慕晓晓立刻把笑憋回去。 但憋不住。 她蹲得腿都麻了,刚想站起来,手一滑,不小心碰到了苏牧的小腿。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慕晓晓脸刷地红透。 她连忙往后挪,结果后背撞到衣架,防尘罩晃了几下。 场面一度很混乱。 苏牧刚准备继续逗她,手机屏幕又亮了。 他还以为是老妈准备杀个回马枪。 结果居然是陆清雅。 “苏先生,这两天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我想带著楚楚来庄园拜访,给您做个深入的开题报告,您看可以吗?” 內容不多,但隔著屏幕都能看出那股被逼到墙边的急。 苏牧眼底多了点玩味。 这种站在悬崖边的高知御姐,平时装得再清高,逼急了之后,推学生下水的动作比谁都利索。 “姐夫,谁啊?” 苏牧把手机收回去。 “一个教授。” “昨天那个女教授?” “嗯。” 慕晓晓表情立刻警惕。 苏牧看她一眼。 “你这小警察又准备上线?” 慕晓晓立马闭嘴。 她现在还在戴罪之身呢。 继续多管閒事,可能就真被遣返回老家了。 搞不好走之前还得受顿棍棒教育。 与此同时。 復交大学,心理学院实验室里。 陆清雅坐在办公桌前,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日历。 明天那个日期,被她用红色圈了出来。 桌面右下角,手机又亮了一次。 是个境外號码,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 她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接,直接按掉。 屏幕黑下去的时候,她的脸也跟著暗了几分。 实验室另一边,白楚楚正在整理资料。 她动作很轻,纸张翻动的声音都被压著。 陆清雅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细长的礼盒。 她把盒子放到白楚楚桌上。 “明天去庄园,就穿这个。” 白楚楚看著那套衣服,手指停在文件边缘。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陆清雅看著她低下去的头,镜片后面的目光冷了冷。 “楚楚,老师知道你一路读到今天也不容易。” 白楚楚把资料又抱紧了一点。 “我明白,老师。” “明白就好。” 第133章 云顶大厦,云璟传媒 两人一前一后从衣帽间出来。 慕晓晓跟在后面,脸红得能煎鸡蛋,一只手还捂著刚被弹过的额头,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 磨磨蹭蹭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笑闹声。 花园逛完回来的大部队正好从客厅方向涌进来。 唐柚走在最前面,手机举著还在拍,一抬头就看到了楼梯口的两个人。 “晓晓,你不是说肚子疼吗?怎么跑二楼来了?” “而且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 慕晓晓恨不得当场把唐柚的嘴焊死。 她还没想好怎么编,苏牧先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懒洋洋的。 “撞门框了,正疼著呢。” 唐柚明显不信,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 庄园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那声音压得很低,但穿透力极强,跟远处的闷雷似的。 透过客厅落地窗能看到,一辆保时捷以一个极其囂张的弧度甩尾停在主楼门廊前。 车门打开。 一条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先踩了出来。 十厘米的尖头高跟鞋落地的时候,鞋跟敲在石板上的声音都带著股张扬的劲。 晏清嫵今天穿的是一身裁剪极其利落的黑色职场套裙。 腰线被收得很高,把那双长腿的比例拉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外面罩著一件同色系的薄款西装,却只扣了一粒扣子。 走动的时候里面白色丝质衬衣的领口若隱若现。 脸上的妆容精致但不浓。 唯独嘴唇上那抹暗红色口红,带著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攻击性。 唐柚刚才还一脸八卦,这会儿眼神都直了。 嘴里的半截话硬生生咽回去。 悄悄扯了一下慕晓晓的袖子小声说道。 “臥槽这谁啊,传说中的女总裁吗?” 方锦瑟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 这个女人身上那股气势,跟大学里那些小姑娘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钟灵也难得抬起头看了一眼,只嘟囔了一句。 “好高啊,穿著高跟鞋比我高好多。” 晏清嫵穿过门廊走进客厅,没看旁边这群还嫩的很的小姑娘。 她径直走到苏牧面前,微微躬了一下身。 就这么一躬的功夫,就能看出她和那些小姑娘的不同。 领口那条本就不太安分的白色丝质衬衣,毫不意外地泄出了一线风光。 白得晃眼。 “老板。” 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晏清嫵的声音一直都是清冷利落的。 “云顶大厦的產权和物业交接手续已经全部办妥,所有章都盖完了,法务那边也確认无误。” 苏牧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今年下半年的年租金,目前已基本收齐。” “总额1.1亿,到帐1.03亿。” “剩下三家网际网路公司在等q4的回款,预计下个月底前可以到位。”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方锦瑟的手在抖,心也在抖,还有其它地方也都在抖。 云顶大厦啊! 那栋楼的位置光是地皮就值天文数字。 那栋楼,是苏牧的? 还是整栋? 本来已经有些灰心的她,突然又充满了斗志。 旁边的唐柚回忆了一会后,直接蹦了起来。 “云,云顶大厦?!” 她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两个八度。 “小红书上那个魔都网红打卡地標?是苏哥的?!” 没人回答她。 但晏清嫵站在这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唐柚吸了口气,开始翻起之前看的小红书攻略。 什么高空咖啡,什么无敌夜景,什么魔都天际线,结果镜头一转,全都变成苏牧名下的物业。 她咽了口唾沫,嘴里那句“苏哥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在喉咙里滚了两圈,最后还是没敢真问出来。 慕晓晓本来还沉浸在刚才衣帽间的余韵里,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姐夫那句“粉色挺配你的”。 结果直接被这个重磅消息给砸醒了。 一点一个亿?还只是租金! 她连这个数字应该有几个零都得反应好一会儿。 这次她对姐夫到底多有钱,终於算是有一个大概的概念了。 苏牧看了一眼还有些宕机的慕晓晓。 “既然手续都办完了。”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大家也在。下午一起去转转吧,正好带晓晓去楼顶散散心。” 慕晓晓听到自己的名字,看著苏牧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苏牧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看向晏清嫵。 “你提前打个招呼,让物业那边准备一下。” 四十分钟后。 迈巴赫打头,帕拉梅拉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魔都的市中心。 远远就能看到云顶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午后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那栋楼像一把插进天际线的银色刀刃,在周围一圈高楼里都显得鹤立鸡群。 车队驶入地下专属车库的时候,b3层的vip通道入口处,物业总经理已经带著十几个穿黑西装的高管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 隨著迈巴赫停稳,车门一开,十几个人齐刷刷九十度弯腰。 “苏总好!” 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迴荡了好几圈。 唐柚从车里探出头来的时候,差点一脚踩空。 她扶著车门框,看著眼前这个阵仗,嘴巴张了好大一会儿才合上。 “这排面也太恐怖了吧……” 而此刻云顶大厦的三十七楼。 一间掛著“云璟传媒”牌子的公司里,也正热闹著。 摄影棚的打光灯把整个內景照得雪亮。 休息区的沙发上,三四个穿著便装的工作人员正凑在一起嘀咕。 “刚出我下去拿外卖的时候,看到好像有大人物要来。” “我也看到摸鱼群里的照片了,物业赵总亲自带队在b3等著呢。那排面,咱这栋楼几年了我也没见过这架势。” “谁啊?哪个大人物?” “不知道,但肯定是大老板级別的。你想想,那赵总平时咱们老板都爱搭不理的,今天点头哈腰成那样,能是一般人?” 角落里,一个穿著深灰色休閒衬衣的中年男人听了两句,把手里的场记板往桌上一放。 他是这个剧组的副导演,姓周。 能当副导演的,艺术水平怎么样不好说,但是一定很会来事儿。 周副导想了想,歪头看向旁边正在卸妆的两个群演。 其中一个长发女生刚拍完一个没有正脸的过场镜头,正低头拿卸妆棉擦脸。 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一点的女生,在帮她整理衣领。 “小柳,你跟小顾去楼下看看怎么回事。” 周副导隨口吩咐道,语气跟打发人去买奶茶差不多。 “打听一下来的是谁,回来跟我说一声。” 被叫到的其中一个女生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亮,脸上还带著没擦乾净的底妆痕跡。 一身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头髮隨意扎了个低马尾,在这间摄影棚里毫不起眼。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那张素顏底子即便被廉价的粉底盖过,轮廓依然精致得有些过分。 只是没人在意罢了。 在这种剧组里,漂亮的群演多了去了。 只是最后真正混出头的没多少,混上床的倒是挺多。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学姐。 学姐耸了耸肩,把卸妆棉隨手扔进垃圾桶。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正好去便利店买瓶水。” “走吧,月月。” 第134章 再加一份炸鸡翅 “走吧,月月。” 顾星月嗯了一声,跟著柳如烟往外走。 电梯口离摄影棚不远。 两人刚走到走廊,就听见旁边几个工作人员还在嘀咕。 “听说那边十几个高管都去了。” “赵总亲自接的,估计真是大人物。” “咱们老板都没这个待遇吧?” “咱们老板那个sb,见了赵总都得叫哥。” 柳如烟听得眼睛发亮。 她凑到顾星月旁边,小声说。 “你说会不会是什么大明星?” 顾星月摇摇头。 “明星在这些有钱人眼里,没有那么高的地位。” “那就是什么资本大佬?” 柳如烟越说越来劲。 “要真是资本大佬,咱们要不要去刷个脸?” “说不定人家看咱们长得漂亮,隨手就给安排个带资进组。” 顾星月看了她一眼。 “小柳姐,拍短剧是没办法,但是还是少看点短剧。” 柳如烟嘆了口气。 “你还別不信,短剧虽然土,但是现实更土。” “这年头能不能出头,演技顶多占三分,剩下的九十七分全看命。” 顾星月没再说话。 电梯门正好开了。 里面有两个云璟传媒的场务,抱著一堆道具箱,看到她俩进来,往旁边挪了挪。 其中一个场务咧嘴笑。 “月月,又被周导派出来跑腿啊?” 柳如烟先替她回了。 “这叫组织重用,懂不懂?” “重用个屁,周导他们什么心思柳姐你还不懂?” 场务笑得挺欠,然后小声说道。 “不过小顾长这么好看,也该多看看,万一遇上更大的贵人呢。” 顾星月垂著眼看手机,没有搭腔。 她在剧组待的时间不长,但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有些话你不管怎么接都是坑。 很多时候沉默就是生存的黄金法则。 而此刻的一楼大厅。 十几个黑西装高管分列两侧,队伍排的整整齐齐,比军训还整齐。 vip专属电梯从b3直达一楼大堂。 电梯门一开,慕晓晓就愣住了。 大堂正中央摆著一座实体沙盘模型,做得极其精细。 赵总按下遥控器的那一刻,模型底部的灯带开始往上亮。 一层一层的,从下到上。 最后整栋微缩建筑在灯光下通体发亮,跟一块竖起来的水晶似的。 “苏总,云顶大厦地上88层,地下5层,总建面二十八万方。” “目前入驻率96%,租户含七家世界五百强的亚太区总部。” “主体是甲级写字楼和高端零售,还有高端私密料理。” “另外五十二层是私人定製vr影院,八十八层是云端全景观景台。” 唐柚的眼珠子快黏在沙盘上了。她小声跟慕晓晓咬耳朵。 “晓晓你听到没有,这也太夸张了吧。” 慕晓晓已经有点懵了。 她以前看小说,觉得那些包下一层顶级写字楼,动不动就对著落地窗冷笑的霸道总裁,已经很厉害了。 但现在姐夫这栋楼里,这样的霸道总裁有几十个。 要是哪个“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剩下四分漫不经心”的霸总惹到姐夫了,连落地窗都没得看。 与此同时,大堂另一侧的走道里。 从三十七层下来打探消息的顾星月和柳如烟刚走到vip区域附近,就被两个穿制服的安保拦住了。 態度挺客气,但没有一点通融的意思。 “不好意思,这边临时管控,请绕行。” 顾星月踮了踮脚,从安保肩膀上方往里看了一眼。 沙盘的灯光下,十几个穿西装的人围成一圈,中间是一群鶯鶯燕燕,簇拥著一个年轻男人。 距离太远,脸看不清。 但那个背影,和那种站在人群中间却浑身鬆弛的姿態,让她微微一愣。 好像在哪里见过。 柳如烟拉了她胳膊一把。 “走吧月月,进不去的。” “买瓶水回去跟周导隨便交个差就行了,咱们还能真攀上什么大老板的高枝?” 顾星月被拉著往电梯方向走。 柳如菸嘴上还没停。 “能让赵总那种人点头哈腰的,少说身家也得几十个亿。咱们这种十八线小群演,凑都凑不上边。” 顾星月没接话,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是製片人张哥发来的微信。 “小顾,晚上有空吗?聊聊你下部戏的角色。” 聊什么角色,她心里清楚得很。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聊到最后要去酒店试演技。 她找了个藉口就跑了,之后连著三个月没接到一个有台词的角色。 顾星月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里。 脑海中还是那个熟悉的站姿。 当年那个人在全校大会上,对著教导主任骂的时候,也是这般意气风发。 少年的意气风发终究挡不住现实的风霜雨雪。 要是刚才那个人真的是他就好了。 那她就不用在爱情和麵包间做选择了。 想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分手还是自己提的呢。 嫌人家穷,想要更好的未来。 当初分手走得乾脆利落,现在倒念起旧来了。 真是没出息。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最后往展厅方向看了一眼。 玻璃隔断上反射出她自己的脸。 底妆没卸乾净,眼底还有一层薄薄的倦色。 大堂参观结束后,赵总凑到苏牧旁边请示道。 “苏总,午餐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五十八楼的和月,主厨全组待命,已经清场。” 他特意补了一句。 “这家omakase平时只做包场预约制,排期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主厨是从东京请过来的,拿过米其林大奖。” 苏牧还没说什么呢,唐柚那边已经炸了。 “和月?!那个人均八千起的omakase?”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了好几圈。 “我在小红书上刷到过,好多探店博主想进去拍都被拒了!” 慕晓晓看著一惊一乍的闺蜜,伸手拽了她一下。 “你小点声。” 五十八楼。 整层只有这一间餐厅,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 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之后,慕晓晓才知道为什么不需要招牌。 正面一整面落地玻璃,魔都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里舖开,亮得有点刺眼。 吧檯是整块檜木做的,淡淡的木质香气瀰漫在空气里。 主厨带著两个副厨和一个侍酒师,已经在吧檯后面站好了。 看到苏牧进来,四个人齐刷刷九十度鞠躬。 落座的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苏牧坐主位,慕晓晓被安排在他右手边,慕长歌在左边。 其他人依次入座。 主厨用带口音的普通话介绍今天的食材。 当季的金枪鱼大腹,北海道马粪海胆,活缔鰤鱼。 每说一样,侍酒师就在旁边配合著展示食材原貌。 慕晓晓看著面前第一道端上来的刺身,精致得跟博物馆里的展品似的。 一片鱼肉搭在醋饭上,旁边用紫苏叶和食用花瓣点缀,连酱油碟子里的纹路都讲究得要命。 她筷子举到半空,犹豫了半天却没有下筷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吃这种所谓的刺身。 钟灵胃口好啥都吃,已经吃上了。 但嚼了两口之后,歪著头嘟囔了一句。 “还没有庄园的蛋糕和培根好吃。” 旁边方锦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明显在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钟灵不仅没有在意,还补了一句。 “要是能一直住在庄园就好了。” 唐柚在另一边一边吃一边疯狂拍照,手机快门就没停过。 嘴里还在念叨。 “这一口下去八百块没了,两口一千六,三口……我不敢算了。” 侍酒师给苏牧面前放了一杯清酒。 然后转向慕晓晓,弯腰很礼貌地说了一段。 “这位女士,这道白甘鯛搭配了主厨特调的柑橘盐,建议品尝原味,不搭配其他蘸料效果最佳。” 慕晓晓本来就不太吃得惯生鱼片这种东西。 她在老家吃鱼都是红烧或者糖醋的。 生的鱼片放在她面前,虽然造型看著不错。 但是真要动筷子下咽,就有点喉咙发紧了。 但侍酒师说得那么专业,一串一串的术语往外蹦,她又不好意思开口说不吃。 怕因为自己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行为让姐夫丟脸。 苏牧注意到慕晓晓的脸色,直接放下酒杯。 他抬头看了主厨一眼,直接说道。 “换一批菜。” 主厨愣了一下,侍酒师也愣了。 在omakase的规矩里,客人不按主厨的方式吃,跟当面扇耳光的性质差不了太多。 更別提让主厨换菜了,这简直就是踩著他二十年厨艺生涯的脸在地上蹭。 侍酒师反应快,立刻开始解释打圆场。 “先生,本餐厅是不提供加菜及单点服务的,所有菜品均按主厨套餐流程依次呈上,这是我们的……” “你们的这些规矩,今天不算。” 声音不大,但整张桌子都安静了下来。 苏牧没看侍酒师,他看的是慕晓晓。 “把菜单拿上来。她想吃什么就上什么,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什么流程什么规矩,今天按我们的来。” 侍酒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晏清嫵已经直接叫来了餐厅负责人,语气冷淡的说道。 “没有菜单,那就现写一份菜单。” “整个后厨能做的东西,五分钟之內列出来送到桌上。” 负责人看了一眼苏牧,又看了一眼晏清嫵。 这个女人的厉害他这段时间是见识过的,好几家刺头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他连忙弯腰点头,带著主厨和其他人转身快步进了后厨。 慕晓晓低著头,睫毛抖了一下。 这种不管任何时候,都能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唐柚在旁边用胳膊肘懟了她一下,嘴凑到她耳边。 “这么好的姐夫我也想要,我现在认你当姐还来得及不。” 慕晓晓在桌子底下踩了她一脚。 唐柚疼得齜牙,但嘴角还是翘著的。 两分钟后,一份手写的菜单被送到了桌上。 苏牧接过来,直接推到慕晓晓面前。 “想吃什么自己点。” 慕晓晓拿著那张纸,看了半天。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道菜名,甚至很多都不是汉字。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小声开口。 “可以点薯条吗?” 日料店点薯条,侍酒师的表情裂了大概半秒钟,然后迅速恢復了专业微笑。 跑一趟麦当劳,总比找一份新工作容易不是。 苏牧嗯了一声。 “还有呢?” “……可乐?” 唐柚直接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苏牧看了一眼侍酒师,抬了一下下巴。 “再加一份炸鸡翅。” 慕晓晓脑袋唰地抬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第135章 想不想看点不一样的 薯条是用银质的米其林器皿端上来的。 连番茄酱都被摆成了花瓣的形状,精致得让人觉得这坨番茄酱大概前世拯救了银河系。 慕晓晓是真的被逗笑了。 紧绑了一上午的那根弦总算鬆了下来。 她拿起一根薯条蘸了蘸番茄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眼睛亮了。 “好吃。” 旁边唐柚已经举著手机给银盘子里的薯条拍了二十个角度了,正在纠结髮哪个滤镜。 毕竟在这种级別的餐厅里晒刺身晒海胆的有钱人虽然也不少。 但能像她这样晒薯条配可乐的,可是独一份。 標题她都想好了。 “人均八千的米其林料理店的薯条,咬一口四百。” 流量密码拿捏得死死的。 这次她唐小柚的帐號必须火一波。 钟灵趁著之前点菜的机会,也追加了芝士蛋糕和提拉米苏。 等蛋糕端上来的时候,她的眼睛比刚才看到任何一道菜都亮。 小勺子挖下去,满满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这个好吃。” 桌上的气氛彻底鬆快了下来。 原本那种正襟危坐的拘束感消散得乾乾净净,大家开始正常地吃东西聊天。 就跟在家里一样。 苏半夏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著套餐,中间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到苏牧手边。 动作顺手的像是做过无数次的事。 就像那种老夫老妻一样。 慕晓晓看到了。 不过这次她没有像昨晚那样炸毛。 只是低头咬了一口炸鸡翅,嚼了两下,然后又偷偷看了苏牧一眼。 午餐接近尾声。 慕长歌放下杯子,主动开口说道。 “锦瑟,灵灵,苏苏,下午咱们几个去商场逛逛吧。” “过几天灵灵生日,正好去选选礼物。” 钟灵眼睛亮了,蛋糕都顾不上吃了。 方锦瑟点了点头站起来。 她瞥了苏牧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跟著慕长歌往外走了。 苏半夏也安静地起身,跟在最后面。 这边一下子就空了大半。 桌上只剩下苏牧,慕晓晓,还有唐柚。 唐柚的社交雷达立刻拉满。 她左看看苏牧,右看看慕晓晓。 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快能拉丝了,她要是再坐著,那不成电灯泡了吗。 她正要找个藉口溜,慕晓晓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角。 “你別跑。” 声音压得很低,脸上那点红晕还没退乾净。 唐柚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坐回去了,嘴角在那儿抽。 行吧,当遮羞布就当遮羞布吧,谁让是闺蜜呢。 苏牧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 “下午閒著也是閒著,去五十二楼看个电影吧。” 五十二楼,私人定製vr影院。 整层只有三个厅,每个厅六张义大利手工真皮电动躺椅。 长绒地毯厚得踩上去脚都快陷进去半截。 苏牧直接选了最大的那间。 唐柚进去的时候地毯上打了个滑,整个人差点当场表演一字马。 她扶著椅背稳住身体,正好摁到躺椅上的按键。 “咦?这椅子能按摩!还有加热功能!” 灯光暗了下来。 巨大的imax屏幕亮起,播的是一部深海片。 环绕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个影厅变成了一个密封的声音茧子。 画面里,一束光从深海表面往下打,照亮了一片漆黑的海底。 各种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在镜头前晃过,看著既壮观又有点瘮人。 慕晓晓看了十分钟就开始走神了。 黑暗把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 她能闻到隔壁座椅上苏牧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味,还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比任何环绕声都吵。 吵得她心跳加速。 就在她强迫自己盯著屏幕上一条长相诡异的琵琶鱼时,手机忽然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唐柚的微信。 “吃太多了肚子有点不舒服,我短时间就不回影厅啦。” 慕晓晓心里咯噔一声,猛地回头看去。 影厅后排原本的位置上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唐柚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溜走了。 慕晓晓差点把手机捏爆,手指头飞快地打字,连发三条。 “你敢走我跟你绝交!” “唐柚你给我回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 唐柚秒回了一个狗头表情包,后面跟了一个关门的图標。 慕晓晓把手机扣在腿上。 完了。 这个密封的黑暗空间里,现在只剩她和姐夫两个人了。 六张躺椅空了四张,环绕声把外面的世界隔得远远的。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低音炮还响。 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浑身僵得跟块木板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屏幕画面忽然一暗。 镜头从明亮的浅海区一路下沉,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地带。 背景音乐也跟著压了下去,低沉的弦乐像什么东西在水底呜咽。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一条巨鯨从画面正下方冲了出来。 伴隨著低音炮极其夸张的轰鸣,那个庞然大物几乎占满了整块imax屏幕。 慕晓晓本来精神就绷到了极点。 被这一下嚇得直接“啊”了一声,肩膀往旁边一缩,手条件反射地去抓座椅边缘。 结果抓到的不是扶手,而是一只大手。 “摸够了吗?之前不是胆子挺大的么。” 苏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混著深海低沉的环绕音效,带著三分恰到好处的戏謔。 慕晓晓的脸瞬间烧到了脖子根。 她磕磕巴巴地嘴硬道。 “我、我没怕……一条鱼有什么好怕的。” “嗯,怕的不是电影。” 苏牧看著她如坐针毡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那就是怕我了?” 苏牧自然地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 屏幕上那条巨鯨已经游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通体透明的发光水母。 但她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全都是那句“那就是怕我了”。 她贴著椅背,一动不敢动。 但心底里那种又羞耻又隱秘的小火苗,反而在这种拉开距离的极限拉扯中越烧越旺。 不知道这个状態保持了多久。 影片终於来到了最后一幕。 镜头从海底缓缓升起,穿过海面,变成了一个城市日落的航拍画面。 太阳正在沉入海平面,把整片天际线烧成了一层暗金色。 慕晓晓盯著那个美轮美奐的画面有些入神。 然后耳边响起苏牧的声音。 “想不想看点不一样的?” 第136章 穿上这身的时候,你该叫我什么? 话音刚落,苏牧已经站起来了。 慕晓晓的脑子还是糊的。 她不知道苏牧想要带她看什么,但是她知道姐夫肯定不可能害她。 慕晓晓跟著苏牧走出影厅,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vip专属电梯直达八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慕晓晓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整个顶层是一个全透明的玻璃穹顶空间。 没有墙壁,没有遮挡。 三百六十度的视野,脚下到视线尽头全是城市。 密密麻麻的高楼在这个高度全部变成了模型。 车流变成了流动的光点,黄浦江像一条银灰色的绸带从城市中间穿过去。 而夕阳正好卡在西边云层的缺口里,橙红色的光从那个缺口倾泻下来,把整座城市浇了一层蜜。 风从玻璃幕墙的通风口灌进来一点,吹得慕晓晓的头髮飘了起来。 她走到落地窗前面。 嘴张著,久久说不出话来。 久到夕阳从云层的上缘一点一点往下沉,橙色在城市表面慢慢褪去,最后只剩下天边一条烧红的线。 苏牧走到她旁边,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並排站著,看著一座城市从白天切换到黄昏。 过了一会儿,慕晓晓小声开口了。 “姐夫。” “嗯?” “站在这里往下看,感觉不太真实。”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发飘的味道。 “你站在这里看下面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啊。” 苏牧沉默了一会,看著远处那条被最后一点光染成金色的黄浦江。 “有的人奋斗一辈子,就是为了在这栋楼里面有一个位置。”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有的人一出生,这栋楼就写著他的名字。” 慕晓晓偏头看他。 苏牧的目光还落在远处。 “我不算那个一出生就很幸运的人。” “但索性后面运气还不错,如今也成了这栋楼的主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慕晓晓能感受到苏牧並非是想要炫耀,而是一种自然的感嘆。 “你姐姐前半辈子同样不算幸运,还有苏苏也是。” 苏牧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著旁边的慕晓晓。 夕阳最后那点余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染成了一圈柔软的暖色。 “但后半生,我会和她们共享我的这份幸运。” “你姐,苏苏。” 他停了两秒。 “还有你。” 慕晓晓站在那里,嘴唇抿得很紧。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她裙摆轻轻晃。 她没接话,但她的耳朵红得快要发光。 没人知道后来在楼顶又待了多久,也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是等两个人坐电梯下来的时候,慕晓晓的耳朵红得简直能当红灯用。 脸上那层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一楼大堂里,慕长歌她们已经从商场回来了。 唐柚也在。 四五个人站在大堂等著,看到电梯门开,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慕晓晓低著头快步走出电梯,恨不得把脸埋进地板缝里。 唐柚瞥了一眼她那副模样,又瞥了一眼后面不紧不慢走出来的苏牧。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的助攻操作点了个赞。 到了车库。 唐柚很上道地往后面那辆车走,迈巴赫里只剩苏牧和慕晓晓。 车启动了。 车载音响放著很轻的曲子,像是某首英文老歌的纯音乐版本。 车窗外面,魔都傍晚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路灯从暖黄变成冷白再变回暖黄。 慕晓晓靠在副驾的椅背上,眼睛看著窗外。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鼓了半天的气,嘴唇张了合,合了张。 最后在某个红灯停下来的间隙,终於把那句在心里翻来覆去滚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说了出来。 “姐夫。” “嗯?” “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 说完她赶紧靠回椅背上,侧过身子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嘴角的那一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车从红灯起步,重新匯入车流。 苏牧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进一步的撩拨这个小丫头。 有些话不用接,接了反而破坏那个味道。 另外再逗下去苏牧怕她明天不敢下楼吃饭了。 车快到庄园的时候,慕晓晓靠在椅背上,呼吸变得均匀了。 眼睛闭著,也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在装。 车停稳,苏牧绕到副驾那边拉开门。 慕晓晓脑袋歪著,头髮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呼吸绵长,睫毛一动不动。 苏牧没有深究是真睡假睡,直接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小丫头比她姐轻不少,还没张开的身板,抱在手里没什么分量。 走向主楼的路上,慕晓晓的手指紧紧揪著他的衣领。 慕长歌站在后面,安静的看著两个人的背影。 苏半夏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慕长歌笑了一下。 “他高兴就好。” 苏牧把慕晓晓放到二楼的床上。 小丫头的手指头抠著他衣领不撒手,费了点劲才掰开。 掰开的那一瞬间,慕晓晓顺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把被子拽过来裹了个严严实实。 苏牧看了她两秒,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了门。 夜深了。 主臥那张据说能抗八级地震的实木大床,终於结束了它长达两个小时的悲鸣。 慕长歌这会儿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侧著身子沉沉睡去,大半个雪白的后背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哪怕是在睡梦中,那道从肩胛骨一路滑入真丝夏被边缘的腰臀曲线,依然有著一种惊心动魄的杀伤力。 苏牧靠在床头,神清气爽地吐出一口长气。 视线扫过那截光洁惹眼的背影,他有些没忍住,伸手过去虚虚地丈量了一下。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傍晚把慕晓晓抱回房间时的手感。 苏牧在心里暗暗嘖了一声。 姐姐果然还是姐姐啊。 不是那个刚长出点模样的青涩小苹果能碰瓷的。 过足了手癮,苏牧顺手扯过被角,把那片引人犯罪的春光盖了个严实. 这才拿起手机刷了一遍微信消息。 陈桂琴又发了两段语音,內容大概是她今天练了三把麻將贏了两把,觉得冠军有戏。 苏牧回了个“加油”,心里想著要不要给老妈安排几场天选局。 继续往下翻的时候,他手指停住了。 是一条来自叶知秋的消息。 照片里,叶知秋穿著那件白色狐耳连帽斗篷。 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可怜巴巴地蜷在宿舍的床角。 昏暗的檯灯光下,帽子上两只毛茸茸的狐耳高高竖起。 那双平时总是藏在宽鬆斗篷里的大腿,就这么大剌剌地白在空气里。 这么一副小模样,真是又纯又欲。 苏牧刚被安抚下去的火气,硬是被这张照片撩得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与此同时,復交大学的女生宿舍里。 叶知秋整个人连头带脚缩在被子里,活像一条刚被捞出锅的熟透皮皮虾。 就在十分钟前,她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鬼使神差地换上那件衣服,还拍了张照片脑子一抽给那个人发了过去。 等她回过神来想要撤回的时候,微信那冰冷无情的倒计时已经超了两分钟。 “要死要死要死……” 叶知秋在被窝里疯狂哀嚎,脚趾已经在床单上硬生生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 他会不会觉得我太隨便了? 他会不会在忙没看到? 还是说……他已经看了觉得不好看?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疯狂打架。 就在她打算重新把12306下载回来,连夜买硬座逃回老家的时候,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嗡。” 这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简直比平地惊雷还响。 叶知秋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连划了好几下才解开屏幕。 隨著进入微信界面,看到果然是苏牧的消息。 小狐娘又是紧张又有点窃喜,但是隨著点开对话框,她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因为苏牧发的不是对照片的评价,而是: 【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你该叫我什么?】 第137章 限制级的本子画 “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你该叫我什么?” 叶知秋盯著这行字,整个人在被窝里直接完成了物种进化。 从白绒小狐狸进化成了红烧小狐狸。 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都怪当初补番的功课做得太全面了。 什么兽耳娘,什么人外系,什么傲娇败犬回归属性线。 当时看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是在进行严肃的学术研究。 现在那些台词一句一句全冒出来了。 什么主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哥哥。 什么大人。 还有一些更离谱的称呼,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她就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太羞耻了。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 打了刪,刪了打。 “主……” 不行,光是打出这一个字她就觉得自己的脸能把枕头烧出一个洞。 叶知秋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嚎了一句。 然后又翻回来,拿起手机。 屏幕上那行字还在。 那个问题就像是一道开卷的考试题。 答案她知道,就是写不出来。 叶知秋把手机按灭,准备假装自己睡著了。 只要她不回,尷尬就不存在。 可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微信又震了一下。 “不乖的白绒是没有人愿意捡回去的。” 叶知秋眼皮跳了一下。 白绒,他居然还记得这个名字。 她盯著那句话,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开会。 一个穿著校服,抱著复习资料,满脸正气。 不可以!女孩子要矜持! 另一个穿著狐耳小斗篷,坐在地上抱著尾巴,眼泪汪汪。 可是他都说不捡了誒。 正气小人拍桌。 不捡就不捡,谁稀罕! 狐耳小人抬头。 可是没有人要的白绒好可怜的。 叶知秋的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砰地撞。 她纠结了半天,最终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开始疯狂的翻找自己的表情包。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於让她翻出来了。 这个表情包画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狐狸。 两只前爪捧在胸前,耳朵耷拉著,尾巴夹在腿间,嘴里叼著一块写著“主人”两个字的小牌子。 画风可爱到犯规,但是內容羞耻到犯法。 叶知秋的拇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大概有十秒钟,最后她一闭眼,用力按了下去。 发送成功的那一秒,她直接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被子里很闷,但她不敢出来。 太羞耻了。 真的太羞耻了。 叶知秋抱著被子在床上翻了半圈,硬生生把自己憋成一只被封印的小狐狸。 过了没多久,枕头底下传来震动。 嗡。 叶知秋整个人缩了一下。 她把手伸进枕头下面,摸到手机,又不敢马上拿出来。 磨蹭了好一会儿,她才把屏幕举到眼前。 【乖。】 就这一个字,叶知秋差点当场把手机砸自己脸上。 她捂住嘴,眼睛盯著屏幕。 心里那点羞耻还没消化完,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衣服先收好,等我这几天抽空,亲自验收你那个尾巴是怎么戴上去的。】 叶知秋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空了半拍。 然后整个人像被热水烫了一样,在被窝里弹了一下。 这个大变態! 那尾巴是系带的啊! 系带的啊!不是那种戴的! 这个大变態,他是故意的吧。 他百分之一万是故意的吧。 她把手机往被子上一砸,双手捂著脸在床上来回滚。 什么亲自验收,什么尾巴怎么戴上去。 这种话说出来是要被抓起来点的啊,知不知道! 但是她的心跳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另一边。 星湖庄园主臥。 苏牧看著叶知秋那边再也没有消息发过来,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 这小狐娘確实有点意思。 明明胆子小得不行,偏偏又能在某些时候自己往火坑边上探脑袋。 苏牧顺手点开备註,把叶知秋原本的名字改成了笨蛋小狐娘。 改完之后,他刚准备放下手机,脑海里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目標叶知秋进度提升至20%】 苏牧看了一眼提示,倒也不意外。 叶知秋这种类型,就是得一点一点逗。 逗的急了就会嚇得钻洞里真不出来了。 但要是逗得刚好,她自己就会忍不住的一点点冒头。 窗外夜色压在庄园草坪上,喷泉的水声隔著玻璃传进来,听著很轻。 苏牧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苏牧眼皮合上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还是叶知秋的那个表情包。 嘖嘖嘖。 小狐娘这种生物的尾巴,究竟有几种戴的方式啊? 同一个夜晚。 云顶大厦,三十七楼。 云璟传媒的剧组终於收工了,顾星月回到和柳如烟一起合租的筒子楼里。 顾星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出租屋里的热水器又开始发出那种年久失修的嗡嗡声。 这台破机器脾气比剧组导演的脾气还大。 水温要么突然烫得人怀疑人生,要么一下子又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放出来。 温水? 不存在的。 顾星月用毛巾擦著头髮,走到床边坐下。 她刚洗过澡,脸上没有半点妆,隨著廉价粉底被洗掉之后,那张脸的底子反而更乾净了。 毕竟当初一中校花这个名头不是白来的。 她的五官不是那种网红脸尖下巴,而是清清爽爽的漂亮。 鼻樑挺,眼尾微挑,笑起来的时候会带点明媚的感觉。 只是在魔都这种地方,单单一张漂亮的脸值不了几个钱。 洗完澡后的她身上只套了件宽大的t恤,领口还被水汽打湿了一小片。 两条腿搭在床沿,皮肤白得扎眼,膝盖上有一点拍戏时蹭出来的淤青。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白色猫咪头像的微信。 “睡了吗?” 那边几乎秒回。 “还没,姐你才下班吗?” 顾星月打字的速度很快。 “跟你说件事,我们这栋楼今天有个特別大的老板来视察。” “我从安保那边远远看了一眼,中间围著的好像是个年轻男人,排场大得嚇人。” “同样是年轻男人,有的人已经在魔都有楼了,有的人连留在魔都都难。” 她打到这里停了一下,看著屏幕上自己打出来的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按照小县城那个收入水平,开个小饭馆的话,一年到头挣的估计还不够人家那栋楼一天的物业费。” 妹妹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復。 “姐,別想这些了,没意义。” 顾星月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对了,过几天群演的工资到帐了,我给你转一半,你拿著当下个月的生活费。” “不用,姐,我自己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別跟我犟,到时候直接收著就行。” “这样你也不用跟家里开口,妈就不会因为这事被爸骂。” 聊到这儿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顾星月靠著墙,看著天花板上那片年久失修的水渍发呆。 七月份那会儿,她和妹妹先后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两封大学通知书摆在饭桌上,她妈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 结果她爸从外面喝完酒回来,看了一眼那两封信,劈头就是一句。 “两个赔钱货还念什么大学?隔壁家王丫都已经出去干活补贴家里了。” 她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都没解,声音抖著说道。 “读书才有出路。” 她爸把酒瓶子往桌上一墩。 “再有出路以后还不是別人家的?” “我话放在这了,这个学费我是不会出一分钱的。” 最后的结果是她妈扛下了所有。 早上四点去菜市场帮人搬货,白天在超市做理货员,晚上去餐馆洗盘子。 就为了凑齐两个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 所以顾星月暑假看到有剧组在县城招人,一天两百块还管盒饭。 里面还是魔都戏剧学院的学姐,所以她就跟著来了。 演戏是她的梦想。 但是很大程度上也是希望替家里多分担点,这样妈妈和妹妹的日子都会好过很多。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关了灯。 筒子楼隔音很差,隔壁房间的电视声和楼下的吵架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但她已经习惯了。 窗外的夜色里,远处魔都的天际线灯火辉煌。 那栋她今天待了一整天的云顶大厦,银色的玻璃幕墙在夜里泛著冷光,隔著好几公里都能看到。 那么高,那么远。 跟她的生活好像隔著一整个世界。 魔都大学的女生宿舍里。 顾星辰结束和姐姐的聊天,把手机放到一边。 为了节省路费,她国庆也没有回去。 她掏出一个二手平板,打开了绘画软体。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画布上浮现出一幅尚未完工的插画。 画面中央是两个线条流畅的男性人物,衣衫半解,姿態曖昧。 如果是外行人看到,大概会觉得这个画师的水平已经够去正经画室当老师了。 但问题是,这幅画的內容不太適合出现在任何正经场合。 准確来说,是非常不適合。 因为这是一张限制级的同人图。 第138章 极致討好型人格 圈子里管这种东西叫本子。 顾星辰在这个圈子的笔名叫“半杯奶绿”。 在某个小眾平台上短短几个月已经有了三千多粉丝。 评价清一色的“笔力炸裂”“大大求加更”“求开金主定製”。 这份暑假开始的副业,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拿起触控笔,在未完成的线稿上补全了最后几道阴影。 然后退出绘画软体,打开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叫“画师急单互助”。 成员四百多人,每天都有甲方发需求,也有画师接活。 价格从几百到几千不等,看复杂度,更看尺度。 顾星辰盯著聊天记录看了一会儿,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 然后她敲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接急单,带色彩的高精细度,只要价格到位,什么尺度和题材都能接。” 发完她把平板扣过来,靠在枕头上看著天花板。 姐姐说不用她操心钱的事。 但她知道姐姐其实也不容易。 一天的群演工资抽成后到手不到两百,还要交房租吃饭坐地铁。 每次说的是“给你转一半当生活费”,其实姐姐自己口袋里估计只留了够吃一个礼拜泡麵的钱。 从小到大都是姐姐护著她,可是说到底,姐姐也就只比她大几分钟而已。 平板屏幕暗下去之前,群里已经有人回復了她的消息。 “半杯奶绿大大!之前约的那张太棒了。” “这次有个加急的企业定製单,预算很足,加你私聊?” 次日上午,星湖庄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月的阳光照在门前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喷泉的水雾被风吹散,洒得到处都是碎金子。 一辆白色的网约车沿著庄园外围的车道缓缓驶来,在铸铁大门外停了下来。 后排车门打开,陆清雅先下了车。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职业西装裙,头髮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髻。 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看著倒还是那副復交大学最年轻副教授的做派。 只是眼底的青色比昨天又重了一圈。 昨晚那个境外號码又打了两次。 陆清雅站稳之后,转头看向车里。 “楚楚,下来吧。” 白楚楚从另一侧的车门出来。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庄园,而是低头去拽自己的裙摆。 那条裙子实在是太短了。 陆清雅昨天给她的那个礼盒里,装的是一件纯白色掛脖连衣裙。 背部从肩胛骨以下几乎全空,就靠颈后两根细带子吊著。 白楚楚本来就是典型的梨形身材。 上半身纤细,腰细得一只手能拢过来,但从胯骨往下的曲线陡然膨胀。 平时她都穿宽鬆的牛仔裤和大號t恤,把这些轮廓全部藏在布料里面。 但这条裙子把她每一寸的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走路的时候布料紧绷,步子稍大一点就能看到臀部的面料被撑出细小的褶皱。 她只能迈著碎步往前挪,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最后只好抓著那沓装订好的项目资料挡在腿前。 做好这些后抬起头的瞬间,白楚楚才算是看到了庄园的全貌。 一整片望不到边的草坪,中间是欧式风格的喷泉水景。 主楼的米色外墙在阳光下泛著温暖的光泽,二楼的落地窗反射著天空的蓝。 远处还能看到泳池的水面在发亮。 白楚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读了这么多年书,从村里考到县里,最后再考到魔都。 见过最好的房子也就是復交大学的教授公寓楼。 那已经是她认知范围內“有钱人”的上限了。 而现在这个庄园,是把那个上限整个掀翻了重建。 “別愣著了,走吧。” 陆清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语气里带著催促。 白楚楚攥紧资料,低著头跟了上去。 庄园的门是一个穿著素净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来开的。 长相清秀,气质安静,看到陆清雅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陆教授,苏先生在客厅等你们。请跟我来。” 沈知意领著两个人穿过前厅,走进客厅。 脚下的实木地板乾净得能当镜子照,沙发是整张牛皮的,茶几上摆著一套官窑青瓷的茶具。 苏牧坐在沙发主位上,手边放著一杯刚泡好的茶。 白楚楚走进客厅的时候,苏牧的目光从茶杯上抬起来,扫了她一眼。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提示弹了出来。 【目標锁定:白楚楚】 【综合评级:a+级(顶级安產型梨形身材)】 【开发进度:0%】 【隱藏属性:极致討好型人格,习惯性服从高压权威】 【致命弱点:长期被导师精神控制,担心不能毕业会让家里一直视她为骄傲的人失望】 苏牧看著面板上的信息,眼底多了点东西。 a+级。 评级不算顶尖,但那个“顶级安產型梨形身材”的括號备註,倒是让他多看了两眼。 隱藏属性也有意思,极致討好型人格?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討好型人格算是穷人家孩子的通病了。 但是能让系统专门加上一个“极致”,以及习惯服从高压权威的限定。 苏牧不用查都能猜到,这个女孩子的家庭条件不会太好。 这边陆清雅先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些恭敬。 “苏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今天特意带楚楚过来,给您做项目的深入开题报告。” 说完她转过头,朝白楚楚使了个眼色,声音压低了半度,但却带上了股不容违抗的劲儿。 “还不快过去给苏先生展示资料?” 白楚楚的肩膀缩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抱著那沓资料往前走了两步。 但是很快白楚楚发现一个问题。 苏牧是坐在沙发上的,如果白楚楚要进行展示。 站著太高不合適,弯腰又不方便。 最后她只能选择跪坐在茶几旁边那块长绒地毯上。 这一跪下去,那件纯白掛脖裙的下摆瞬间收紧。 从腰到胯再到大腿的曲线全部浮了出来。 她背对著陆清雅面朝苏牧,背后那片空著的布料直接把一整段脊背和腰窝晾在了空气里。 皮肤很白。 白得跟那条裙子快要分不出边界了。 白楚楚抖著手把资料翻开,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著那些晦涩的心理学名词。 什么认知行为干预模型, 什么scl-90量表的再標准化研究, 什么情境型创伤后应激的新型疗法框架。 苏牧一个字都没听。 他的目光在白楚楚身上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然后抬头看向陆清雅。 “陆教授。” 陆清雅立刻挺直了腰。 “这就是你说的深入开题报告?” 苏牧语气懒散,手指敲了敲茶杯的杯壁。 “你这报告看著挺省布料的。” “不过就是內容无聊了点。” 听到第一句的时候,陆清雅还以为是表扬。 可是听完第二句她的脸色就变了。 陆清雅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开口道。 “楚楚是我的得意门生,不仅学术能力过硬,而且很听话,学什么都快。” 她停了一下,把后半句故意说得不紧不慢。 “如果给她点时间,她可以为您展示任何项目的临床应用。” 白楚楚翻资料的手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陆清雅。 眼睛里面全是那种小动物被捏住后颈时的无助。 陆清雅却看都没看她。 “靠近点。” 她的声音落在白楚楚裸露的背上。 “让苏先生看的更方便些。” 【小剧场】 苏牧:系统,你这个“顶级安產型”的备註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系统:【经检测,该备註符合用户潜在偏好,是否需要更换为“s级蜜桃臀”或“黄金腰臀比典范”?】 苏牧:咳咳……算了,还是现在这个吧,至少听起来比较科学。 系统:【顺便提醒宿主,请勿沉迷学术探討,儘快更新!早点完成开发进度!】 第139章 湘妹子?辣妹子! 白楚楚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犹豫太久。 她只是低了低头,然后往苏牧的方向又挪了两步。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她的肩膀离苏牧的膝盖不到一拳的距离。 一股淡淡的香味混著紧张沁出来的细汗味,飘了过去。 白楚楚跪坐在地毯上,资料摊在茶几上。 她把头埋得很低,念文字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了。 苏牧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视线收回来。 “这篇幅看著有点长啊,也不能一直耽误陆教授你的时间。” “这样吧,不如让楚楚留下来,晚些时候慢慢跟我讲?” 陆清雅等的就是这句话。 听到苏牧愿意留下白楚楚,这个事大概率就算成了。 “好的,苏先生,那我这边就先回实验室了。” 她脸上的表情管理做得滴水不漏,站起身的动作自然又利索。 然后顺手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苏先生,这是前期的资金申请方案,文体基金会的赞助合作意向书我已经擬好了,您看这个预算拨付……” 苏牧连看都没看那张纸。 他把玩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隨意点了几下。 三秒钟后。 陆清雅放在包里的手机传来了震动声。 她掏出一看,是银行发来的对公帐户变动通知。 项目组的对公帐户上,刚刚到帐了两百万。 陆清雅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赌徒,突然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时才会有的光芒。 “这只是初期的投入。”苏牧的声音不咸不淡的。 “如果这个项目后续足够有意思,我还会继续加大投资,上不封顶。” 陆清雅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其实两百万去掉必要的项目开支,她能腾挪出的金额也只够先堵住那边的第一波催债。 这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也想要更多。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还跪坐在地毯上的白楚楚。 这个学生的价值,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头要好好“开导”一下这个学生。 “苏先生,那楚楚就先留在这边给您做详细讲解,我去处理一下项目组的对接手续。” 陆清雅说著已经拎起了公文包,这次才是真的打算走了。 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恭敬,得体,看不出任何心虚。 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苏牧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陆教授。” 陆清雅脚步一顿,转过身。 “如果你这个学生的项目完成的不够让我满意。” 他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补了后半句。 “那我可是要换人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 但陆清雅听在耳朵里,后背有著一阵凉意。 好似那个裸露著背部的人不是白楚楚,而是她。 陆清雅知道苏牧能轻易给她投资两百万,也就有能隨时收回去的能力。 她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苏先生放心,楚楚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转身走出客厅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净净。 高跟鞋踩在庄园门廊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网约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再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到帐记录。 这两百万是在项目组的对公帐户里。 要套出来说难也不难,只是需要名目和时间。 实验设备採购,外聘专家諮询费,差旅,受试者补偿金。 这些名目她太熟了,毕竟是在学术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人。 只不过以前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可以一步步来。 但现在时间已经顾不上了。 陆清雅闭了闭眼睛,然后打开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喂,帮我准备一份设备採购清单,预算拉到八十万。” “对,今天就要。” 此时距离魔都一千多公里外,湘省西南角的一个小村寨。 正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皮。 一大片玉米地的田埂上,一个戴著草帽的女孩正弯著腰拔草。 白色的短袖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手臂上晒出了清晰的袖线。 整个手背也是红彤彤的,指缝里全是泥。 田那头她妈喊了一嗓子。 沅芷,歇一哈子,喝口水撒!” 谭沅芷把草帽往上推了推,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晓得噠!” 谭沅芷把锄头往田埂上一杵,走到树荫底下。 拿起壶装的山泉水就直接灌了两大口。 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那个二舅送她的旧手机。 发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邮件。 她擦了擦手上的泥,点开了邮件。 標题写著: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入选通知。 谭沅芷那张被晒得有些泛红的鹅蛋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这个还是国庆放假前,她在校园论坛上看到的。 那个时候论坛里面还因为这个事情吵翻了天。 当然,作为湘中第一女喷子的她,是参战的主力之一。 因为那个高的离谱的待遇,她抱著试试看的心態也填了信息。 没想到居然真的通过了第一轮。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著,一条条地看著注意事项。 邮件的前半部分写得中规中矩。 后续面试轮次,面试时间,地点,著装要求,携带材料清单等等。 直到看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手停住了。 邮件最下方用红色字体特別標註著一条附加要求。 【为符合企业阳光形象审核,请参与者附带提供一张证明全身无纹身与伤痕的照片。】 【该照片將列入集团保密档案,仅集团高层审核组成员有权查看。】 谭沅芷盯著这行字足足看了三遍。 那张被汗水浸湿的俏脸瞬间沉了下去。 这他妈跟要她拍那种照片有什么区別? 谭沅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一把扯下头上的草帽,对著地里的野草狠狠啐了一口。 “这什么变態公司!” 旁边田埂上干农活的母亲被她嚇了一跳。 “沅芷,你骂啥子呢?” “没啥,妈,碰到个脑壳有坑的公司!” 谭沅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把手机丟回裤兜里,抱起锄头又走回了玉米地。 但没干两下活,她的动作又慢了下来。 她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邮件里其它的福利部分。 拋开最后那个条件,其它待遇確实好。 也够正规。 对於她们这种在校的学校都有三方协议保障各种权益。 甚至就算最后没有通过,每过一轮都还有五百块的辛苦费。 就是最后这个要求…… 她得回魔都后先看看这事到底是什么路数。 如果真的只是企业形象审核,那倒还好,拍就拍了。 但如果不是…… 谭沅芷一锄头下去,把一丛杂草连根铲断。 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辣妹子。 第140章 明明只是一个三明治而已 隨著陆清雅的高跟鞋声刚消失在门廊尽头,客厅里就安静得只剩下茶杯里的热气在往上冒。 白楚楚还跪在地毯上。 那沓装订好的资料被她攥得边角都卷了起来,整个人的后背肉眼可见地在发抖。 背后那片裸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苏牧靠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 说实话,有钱后他见过不少离谱的事。 前阵子韩舒窈整出来的那档子“欢迎回家”已经够魔幻了。 但好歹那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大家都是明白人。 可今天这个场面,多少还是有点让他不適应。 一个大活人,被自己的导师精心打扮了一番,跟礼物似的往人面前一摆。 连说明书都不用写,意思全在那条裙子上。 搞得好像他苏牧是什么中世纪的贵族反派一样,今天是来收初夜权的。 苏牧嘆了口气。 “行了,別跪著了。” 白楚楚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动。 苏牧看著她那副样子,忍不住开口吐了一句。 “你就这么跪著,搞得像是我在逼良为娼一样。” “陆清雅这驯化手段真是,连狗看了都摇头。” 白楚楚的肩膀缩了缩,还是没动。 她没听不懂苏牧话里的意思。 她只听到了陆清雅。 听到了驯化。 听到了狗。 这些词像一把一把小鉤子,把她过去几年里那些烂糟糟的记忆全扯了出来。 白楚楚睫毛抖了抖,头埋得更低。 苏牧转头看向站在客厅角落的小秘书沈知意,抬了抬下巴。 “去拿件外套来。” 沈知意点了下头,转身上楼。 不到一分钟就拿了一件宽大的薄开衫下来,递到苏牧手边。 苏牧接过来,隨手丟到了白楚楚面前的地毯上。 “穿上吧,你这打扮看得我以为是来拉皮条的。” 外套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白楚楚盯著那件衣服,脸一下白了。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苏牧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不仅没有去拿外套。 相反,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朝著自己颈后摸去。 沈知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看明白了,这姑娘误会了。 白楚楚不是不想穿,她是怕穿。 在她的逻辑里,苏牧给她外套,可能不是好意,而是在测试她够不够听话。 白楚楚的手碰到了颈后那两根细带。 只要一扯,这条掛脖裙就会彻底失去支撑。 她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咬著唇往下拉。 苏牧原本以为这个女孩只是胆小害怕,怕陆清雅,怕得不敢反抗。 但现在他才发现,白楚楚的状態比他想像的严重得多。 她是真的认为,苏牧让她穿衣服这个举动,是一种“反向测试”。 这套扭曲的逻辑在她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到了本能反应的程度。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条件反射,这是被陆清雅用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一点一点训练出来的。 系统说的极致討好型人格,算是说轻了。 这他妈哪是討好型人格,这是精神阉割。 苏牧在白楚楚的手指要拉开结扣的那一瞬间,他直接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白楚楚的皮肤冷得不正常,入手的触感软得离谱,像是没骨头一样。 手腕细得他的拇指和食指扣上去还富余。 苏牧把注意力从那该死的触感上拽回来,语气平缓的说道。 “我对在这种情况下强迫一只鵪鶉没有兴趣。” 白楚楚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抬起头看著苏牧,那双眼睛红得厉害,睫毛上掛著还没掉下来的泪珠。 但她的表情不是鬆了口气的那种释然。 恰恰相反,那是一种更深的恐惧。 比刚才跪在地毯上的时候还要慌。 她的嘴唇在打颤,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著一股溺水的人拼命抓浮木的味道。 “苏先生……” 她抬起脸,眼睛红得可怜。 “您別赶我走。” 苏牧看著她。 白楚楚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 “我什么都能做的。” 这句话听著真是卑微到了土里。 苏牧都被她气笑了。 看著她这个反应,心里把陆清雅又骂了一遍。 在白楚楚的认知系统里,“不碰她”就意味著退货。 退货回到陆清雅手里,等待她的是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她拼了命也要证明自己有利用价值。 哪怕这个价值,只剩下她这具身体本身。 其实苏牧以前看那些研究生被逼的跳楼自杀的新闻,多少是有些不理解。 父母含辛茹苦培养了二十多年,正好大好的青春年华。 就算没有那一张毕业证又能怎么样呢? 至於为了那一张学歷证明搭上自己的尊严,叫导师爸爸妈妈,甚至搭上自己一条命吗? 可是看到白楚楚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典型摆在眼前,苏牧有些懂了。 有些导师学术水平未必有多强,但是对“权威”的运用早已炉火纯青。 这些人在最开始挑学生的时候,可能看的就不是学习能力,而是听话程度。 苏牧鬆开手,有些意兴阑珊的靠回沙发上。 “给你两个选项。” 白楚楚咬著嘴唇,眼泪还在往下掉。 “第一,继续按陆清雅写好的剧本走,爬上我的床,然后回去继续当她的提线木偶。” “她让你往东,你连西边的太阳都不敢看一眼。” 他停了一下。 “第二,把那件衣服穿好,坐到那把椅子上去。” “然后把你和陆清雅之间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我帮你毕业。” 苏牧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白楚楚跪在地毯上一动不动,两行眼泪沿著下頜滴在了资料封面上,洇出两个深色的水印。 她不敢选。 因为从记事起,她就学会了一件事。 別人给你的选择题,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別人想让你选的。 如果你选错了,后果比没有选择更可怕。 她不知道苏牧想让她选哪个。 更不敢隨便开口。 因为她如果说了陆清雅的坏话,转头陆清雅知道了,她会完蛋。 论文会完蛋,毕业会完蛋,家里也会完蛋。 村里那些人会说,看吧,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学校退了回来。 苏牧等了大概半分钟,看她还是那个样子。 他也懒得再等了。 “沈知意。” “带她去二楼客房。” 苏牧站起身来,看著依旧跪坐在地的白楚楚。 “你今晚就住这,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说话。” 说完他端著茶杯走了。 沈知意走到白楚楚面前,把那件外套捡起来,轻轻披在了她裸露的背上。 “跟我来吧。” 白楚楚被沈知意带到了二楼东侧的客房。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窗帘拉开,能看到庄园的草坪和远处的喷泉,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得有点不真实。 白楚楚站在窗边,身上还披著那件薄外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条纯白掛脖裙的带子还好好地系在脖子后面。 刚才的事情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以前陆清雅只会在她犹豫的时候说“你自己想想清楚”。 而那句话的意思她听了太多遍了,翻译过来就是“你知道不照做会怎样”。 但苏牧按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气很大,但没有捏疼她。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对在这种情况下强迫一只鵪鶉没有兴趣”。 鵪鶉。 白楚楚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她確实就是一只鵪鶉。 从小到大,在父母面前是乖女儿,在老师面前是好学生,在同学面前是老好人。 谁让她帮忙她都帮,谁对她说重话她都忍。 小时候村里的小孩抢她的文具盒,她不敢要回来。 长大了室友用她的洗衣液用了一学期,她也不敢提。 到了研究生阶段,陆清雅把她选进了课题组。 一开始只是正常的学术指导。 后来慢慢变成了端茶倒水,再后来变成了帮忙处理私事,再后来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每一步她都在退。 退到最后,退无可退了。 她就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一眼就腿软。 但她连跳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家里还指望著她这个“全村唯一考上復交的骄傲”毕业之后挣钱。 她的毕业证,是全家人的骄傲,也是全家人的指望。 而那张毕业证,攥在陆清雅手里。 白楚楚抱著那件外套,缩在落地窗前的角落里。 她终於哭了出来。 不是刚才在客厅里那种无声的掉眼泪。 是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小动物,连叫都不敢叫大声,怕引来新的惩罚。 她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的左边移到了右边。 直到哭累了,靠著墙角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光线已经暗了。 窗外的天变成了深蓝色,庄园草坪上的地灯亮了起来,一点一点像地上长出来的星星。 白楚楚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盖了一条毯子。 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温水和一份三明治,旁边压了张便签纸,字跡很秀气。 “醒了吃点东西,有事可以找我,我就在隔壁。沈知意。” 白楚楚看著那个三明治,肚子適时地叫了一声。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咬了一口。 馅料是火腿蛋的,麵包烤得刚好,还带著点温热。 白楚楚吃著吃著,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三明治而已。 第141章 托住了人生的意义 夜更深了。 庄园二楼的走廊只留了几盏嵌在墙面里的夜灯,昏黄的光打在实木地板上,照出一小圈一小圈暖色的影子。 白楚楚躺在客房的床上,眼睛睁得老大。 苏牧白天给她的那两个选项,像两块石头压在胸口上,沉甸甸的。 她在黑暗中瞪了半天天花板,喉咙里那种乾涩感越来越强烈。 下午哭了太久,身体里的水分好像被榨乾了一样。 床头柜上那杯水早就喝完了。 白楚楚磨蹭了很久,最后还是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了。 嗓子干得发疼。 她翻了一圈,在房间里没找到喝的热水。 房间里虽然有可以呼叫佣人的电话,但是白楚楚不敢。 她怕打扰別人。 也怕被人觉得麻烦。 在她的世界里,麻烦別人是一种罪。 白楚楚赤著脚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没有人。 那些嵌在墙里的夜灯发出温吞的光,把走廊照得能看清路但看不清尽头。 她侧著身子溜了出去,光著脚踩在地板上声响更小,不容易吵到別人。 二楼的格局她不熟。 沈知意领她上来的时候心里装著事,只记得拐了两个弯。 具体厨房在哪,楼梯在哪,她完全没有概念。 白楚楚沿著走廊摸索著往前走,路过了好几扇关著的门,一扇都不敢碰。 更不敢开走廊里的大灯,这是別人的家。 好吧,其实就算在她自己的家,也是一样。 她儘量把脚步放轻,弓著身子猫著腰,活像一只偷鸡不成正在逃跑的小兽。 然后在拐过一个走廊转角的时候,她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人墙。 整个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那零点几秒里,她的嘴巴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然后一个带著力度的手臂横在了她腰间。 另一只手,自然地托在了她的胯部。 就这么稳稳噹噹地接住了她。 白楚楚整个人靠在一具坚硬的胸膛上,鼻腔里涌进来一股乾净的沐浴露味道。 然后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你有毛病吧。” 苏牧低头看著怀里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 他刚从书房出来。 最近几天事情太多,小秘书沈知意连著好几天没得到单独匯报的机会了。 刚才在书房花了半个多小时处理庄园制服的事情,顺便安抚了一下明显有点委屈的小秘书。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黑灯瞎火他也没在意,反正回房间也就是两步路的事情。 结果就被一团白色的物体结结实实给撞上了。 苏牧现在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右手的处境。 他的掌心正稳稳地托在那个从纤细腰部到宽阔胯骨的过渡地带。 系统都认证的“顶级安產型梨形身材”,说实话確实很顶。 纤和软的配比不是苏牧能在任何一个现有目標身上找到的。 慕长歌是匀称修长型的,韩舒窈是前凸后翘型的,慕晓晓嘛没有仔细感受过不好说。 但白楚楚这个,大概就是一只手按下去,手指会被完全吞没的那种程度。 不夸张地讲,这一把托上去的时候,苏牧差点以为自己抓到了人生的意义。 白楚楚整个人落在他怀里后,本来还有一点本能的惊慌。 但是听到苏牧的那句“斥责”后,就完全不敢动了。 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只是闭上眼睛,把脸慢慢抬了起来。 那种任人处置的模样,配上她身上那条白裙,在昏暗走廊里確实有点要命。 苏牧盯著她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 一种危险的气氛在空气中慢慢发酵。 本来白楚楚都以为绕了一圈,最后结局还是没两样时。 苏牧抬起托著她的那只手,带著点教训的力道,结结实实地拍了她一记。 像是教训一只半夜乱跑还不知道危险的小动物。 白楚楚的身体弹了一下,眼睛刷地睁开了。 “半夜出来梦游呢?” 白楚楚的脸刷地红了。 “我,我想找水喝……” 苏牧的声音有种发现自家猫半夜偷吃被逮住的无奈。 “那就去喝水,然后回房间睡觉,厨房在一楼走廊尽头左转。” 他鬆开手,乾脆利落地错开身,从白楚楚旁边走了过去。 脚步声稳定地远去,白楚楚还站在原地。 走廊的夜灯照著她的侧脸。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到了刚才被拍的位置。 白楚楚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才摸索著找去厨房。 喝完水后,她把杯子洗乾净放回原位,然后沿著来路慢慢走回了客房。 关上门之后,白楚楚的目光落在了搭在椅背上的那件薄外套上。 她走过去,把外套拿起来,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宽大的布料盖住肩背,也盖住她那点无处安放的羞耻。 她坐在床边,摸出手机。 屏幕上有陆清雅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楚楚,一定要好好表现。】 【年轻的时候受点委屈不算什么,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知道这次机会对你,对我,对整个课题组都意味著什么。】 白楚楚盯著这三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以前她会立刻回復“明白收到”。 即使她心里不是真的明白。 可这一次,她迟迟没有回覆陆清雅。 她也还差另外一个人的答覆,而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小剧场】 深夜,苏牧的右手和左手正在开会。 右手(得意洋洋):“我今天,触碰到了人生的意义。” 左手(不屑):“不就是扶了下腰吗?我也扶了。” 右手:“不,我扶的不是腰,是灵魂的弧度,是宇宙的奥秘!那种感觉,你不懂。” 大脑:“都闭嘴,再吵吵就把你们都剁了。还有,右手,你拿上来给我闻闻。” 右手:“!!!” 第142章 买艘船很过分吗 第二天上午,星湖庄园一楼的餐厅。 苏牧下楼的时候,餐厅里热闹得像开小型早会。 慕长歌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浅色针织衫,头髮松松挽著,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苏半夏安安静静地把豆浆推到苏牧习惯坐的位置。 钟灵正咬著一个包子,腮帮子鼓起来,桌上还放著一小碟蛋黄酥。 唐柚拿著手机刷著自己的小红书视频,看著评论区开心得肩膀直抖。 慕晓晓今天起得晚,眼睛还有点没睡醒,看见苏牧下来之后,脸先红了半拍。 然后低头喝牛奶,装得跟昨天下午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苏牧从下楼到坐到位置上,钟灵已经消灭到第三个包子,中间还喝了碗粥。 苏牧在心里暗自感嘆,果然肉都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慕长歌放下勺子,转头看了钟灵一眼。 “灵灵,明天就是你生日啦” 钟灵点了点头,嘴角还沾著点白粥。 “嗯,五號。” 慕长歌笑了笑。 “正好假期大家都在,不如我们在庄园弄个生日party?” 钟灵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压著声音说了一句。 “不用太麻烦的,我请大家吃顿饭就行了。” 她往苏牧那边看了一眼,后面的话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柚听到慕长歌的建议也来了精神。 “庄园party可以啊,泳池,草坪,烧烤,蛋糕,拍照全都有。” 她说到拍照的时候,两只眼睛跟看到流量密码一样。 苏牧喝了口黑咖啡接过话题说道。 “在家里办多没意思。” 餐桌上一圈人都看过来。 苏牧语气隨意的提到。 “要我说,乾脆包一艘游艇去近海转一圈。” “顺便在海上开生日party。” 钟灵的手停在半空,她连包子都不吃了。 唐柚眼睛更是亮得像开了闪光灯。 “我的天!游艇!出海!生日趴!” 她张著嘴看了苏牧三秒,一把抓过手机,手指飞快地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 “魔都游艇最出片机位”。 钟灵看看慕长歌,又看看苏牧。 “可是会不会太麻烦啊?” 苏牧笑著看了看钟灵说道。 “灵灵这是又长大了一点,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就这样决定了。” 慕长歌端著粥碗,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反对。 “今天没事的话,就先去游艇俱乐部看看。” 吃完早饭,苏牧把电话打给了晏清嫵。 晏清嫵根本不用查就直接给出了回復,一看就是提前已经下过功夫的。 魔都最大的私人游艇俱乐部叫星海游艇会,会员制。 一年的会费抵得上普通人一套房的首付。 里面停著的游艇从中型帆船到超大型派对游艇一应俱全。 本来晏大管家是准备直接线上帮忙预订好的。 但是一群人还没出过海的人都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於是苏牧决定还是去现场看看,这样大傢伙也更有参与感。 半小时后,迈巴赫车队从庄园出发。 一行人从崇明岛上了桥,穿过长兴岛隧道进了市区,沿著滨江大道一路往南。 路过黄浦江的时候,钟灵把脸贴在车窗上。 看著江面上那些来来回回的货船和观光渡轮,嘴里嘟囔了一句。 “我活了二十年,坐过最大的船是老家那条河上的摆渡。”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星海游艇俱乐部的正门口。 这个俱乐部占了整整一段私人码头。 入口处是一道电动铸铁大门,旁边立著一块低调的铜牌。 上面刻著“星海游艇会”四个字。 看到苏牧这行人的车牌后,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码头上停著一排一排的白色游艇,大小不一。 最小的跟公交车差不多长,最大的比篮球场还宽,三层甲板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 唐柚的手机快门就没停过。 vip接待室在码头的二楼,全落地玻璃,能看到整个泊位。 俱乐部的经理姓马,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西装袖口上別著一颗金色的锚形袖扣。 他看到苏牧之后显得非常热情。 毕竟能让云顶大厦和星光广场的晏总监亲自打招呼的人,他可得罪不起。 这就是晏清嫵的高明之处,老板想要体验生活,那当然不能扫了老板的兴致。 但是该打的招呼却是一点不能少的。 毕竟老板可以体验生活,但没有內幕的人生真的很苦。 “苏先生,欢迎欢迎。” 一行人没在接待室干坐著,马经理直接领著他们去了vip码头实地看船。 咸湿的海风吹著,马经理指著前方停泊区。 “苏先生,这三艘目前的档期都空著。” “一艘是英国圣斯克,另外两艘是阿兹慕的经典款,船长都在二十五米左右,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苏牧目光顺著泊位往最深处看去,他的视线瞬间被一头纯白色的“海上巨兽”锁住了。 那是一艘极其惹眼的超大型豪华游艇,完全不是刚才那三艘量產货色能比的。 接近五十米的夸张全长,三层错落有致的流线型甲板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冰冷的质感。 透过贯穿了整个主甲板的深色防窥玻璃,隱约能看到里面的环绕式吧檯以及宽阔露台。 “那艘呢?”苏牧隨手指了指那艘纯白巨兽。 旁边的唐柚和钟灵都看呆了,那艘船简直长在了每一个女孩对顶级奢华的终极幻想上。 马经理顺著视线看去,面露为难: “苏先生好眼力,那是海神號,我们的镇港之宝。” “不过实在不巧,这几天的档期刚刚被一位老客户订走了。” 正说著,不远处的栈道上迎面走过来几个人。 领头的年轻人穿著质感极佳的休閒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很显眼。 他正带著女伴准备上“海神號”验船。 “哈哈哈,老马,你这就不地道了啊,我钱都划进你们帐上了,这船这几天可归我啦,你可別再打它的主意。” 他瞥了苏牧一眼轻笑道: “哥们儿,眼光不错。可惜这艘船我周末要用来招待几个京圈来的朋友,让不了。” 虽然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敌意,但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白。 这船我定了,我请的客也很牛逼,你就別惦记了。 苏牧没接他的话茬。 他转过头,看著马经理,语气就像在问菜市场的大白菜:“这船卖吗?” 海风好像突然停了一下。 周少泽愣住了,仔细打量了苏牧和身边的人几眼,隨即失笑出声。 “买?哥们,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四个亿的船。” 他身边的女伴也配合著捂著嘴娇笑起来。 就在马经理看情况不对,想要打个圆场顺便提醒一下周少泽时。 苏牧乾脆利落的甩出一句:“连船带这个泊位,开个价。” 马经理结巴了:“苏、苏先生,这……” 就在周少泽觉得这人是个疯子,准备揶揄两句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少泽,闭嘴。” 一个穿著酒红西装裙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近。 周芷嵐刚才落在后面打了个电话,刚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和弟弟周少泽不同,周芷嵐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嗅觉极其敏锐。 前两天云顶大厦的事情她早就收到了消息。 她打量著苏牧,以及他身后的几个女孩,脑海里迅速匹配上了对应的目標。 她一把將还没反应过来的周少泽拽到身后,脸上的高冷瞬间切换成得体而圆融的笑容。 “苏总,久仰。”周芷嵐走上前,语气不卑不亢却透著结交的诚意。 “刚才我这弟弟眼拙,多有冒犯,您別见怪。既然苏总看上了,海神號周六的档期,我们让了。” 周少泽急了:“姐!那可是我招待……” 周芷嵐一个眼刀甩过去,周少泽瞬间噤声。 別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自己这亲姐的手段了,能让她直接低头让步的人,绝对惹不起。 周芷嵐递上一张烫金名片:“权当交个朋友,今晚我做东,不知苏总赏不赏脸?” 苏牧看了她一眼,接过名片隨手放进口袋。 “吃饭就不必了。” 他看向马经理:“去走购船流程吧,越快越好。” 离开栈道时,唐柚咽了口唾沫,凑到慕晓晓耳边嘀咕。 “租不到就直接买?苏哥的世界我不懂。” 苏牧回头看了一眼那艘崭新的海神號,瞥了一眼手机里的系统余额。 买艘船,很过分吗? 而留在原地的周芷嵐,看著苏牧的背影,眼神微眯。 云顶神秘的新老板出手阔绰的惊人。 其实真正有钱的人也不算少,但是敢在国內这么正大光明花的却没几个。 这个男人的来头可能比外界猜测的还要深不可测。 第143章 鵪鶉也敢咬人 下午一群人又张罗著出去逛街,说是要为了明天的出海採购战袍。 苏牧只跟了半个小时,就找了个游艇手续需要签字的藉口先溜了。 开玩笑,陪一个女人逛街是体力活。 陪一群女人逛街,那简直就是满清十大酷刑。 隨便一个店试衣服拍照都能折腾最少半个小时。 最重要的是,每一个都还得来他面前问一句好不好看。 这种场景体验一两次还好。 体验十几家店看了几十套衣服后,苏牧真的麻了。 回到別墅书房都缓了好一会儿,大脑才感觉清静下来。 篤篤。 书房门被敲响的时候,苏牧刚把茶杯放下。 他靠在皮椅里,抬眼看向门口。 门只开了一条缝。 白楚楚站在那里,身上还裹著那件薄外套,头髮有点乱。 眼睛红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兔子差不多。 “进来。” 她推开门,看到苏牧正靠在书桌后面的皮椅上。 苏牧抬头看了她一下。 “想清楚了?” 白楚楚站在门口,薄外套裹在身上,双手交叉抓著两边的袖口。 声音还带著颤,但她的膝盖这一次没有弯。 “苏先生,我选第二个。” 苏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下巴朝书桌对面那把椅子指了指。 “坐下。” 白楚楚走过去坐下了。 外套被她裹得紧紧的,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膝盖並在一起。 这大概是她在这个庄园里第一次用正常的姿势待在苏牧面前。 “说吧,从头说说。” 白楚楚盯著书桌边缘看了半天,终於开始说话。 “我研一的时候,陆老师是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很多人都想进她的课题组。” “面试的时候,旁边还有两个同学比我优秀。” “但是她还是选了我。” “后来我才知道,她选我不是因为我论文写得好。” 苏牧没插话。 “而是面试那天我全程没敢跟她对视。” 白楚楚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 “她说这叫可塑性强。” 苏牧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磕著桌面。 “然后呢?” “后面她说要培养我,开始给我安排事情,一开始只是普通的小事。” 白楚楚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平得听不出什么起伏。 “帮她取快递,帮她买咖啡,帮她在办公室浇花。” “后来她让我代写基金申报书,写完了她署了自己的名字。” “我问了一句,她说这在学术圈很正常。” “再后来她用我的身份信息掛了一个横向课题,但钱全部被她转走了。” “我去问明细,她让我想清楚,在审的那篇期刊论文通讯作者到底写谁的名字。”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白楚楚的语速越来越平。 “后来就变成了帮她处理私人报销,帮她改学生的本科论文,帮她在评审材料上编数据。” “上个月她第一次跟我提,有个投资人对课题组感兴趣,让我好好表现。” “我问好好表现是什么意思。” “她说,你这么聪明,还需要我教你吗。” 说完最后这句,白楚楚闭上了眼睛。 脊背挺得直直的,脖子微微仰著,露出那截从锁骨到下頜的线条。 不愧是个鵪鶉选手,引颈就戮做的是真標准。 苏牧看著她那个样子,脑子里叮的一声。 【目標白楚楚开发进度提升10%!初步实质信任建立。】 他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帮你要个毕业证,或者直接搞死陆清雅,对我来说都是一句话的事。” 白楚楚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这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好处。” 白楚楚睁开眼,看著他。 苏牧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往上抬了一点。 “陆清雅能把你训成这样,说明她那一套管用。” 白楚楚被他捏著下巴,整个人绷得发紧却不敢动。 苏牧的声音放低了半度。 “要是我把陆清雅交给你,你敢不敢帮我把她,变成你现在这副样子?” 白楚楚瞳孔一缩。 “什么……什么意思?” 苏牧鬆开手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老板椅上,翘了条腿。 “这世上只有挨过刀的人,才晓得刀往哪里捅最疼。” “这才是你能给我带来的价值,也是我帮你的代价。” 书房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搭在白楚楚脚边。 白楚楚的嘴唇在抖,眼眶里又开始蓄水。 可这次那点水光里面,多了別的东西。 她听懂了。 也正因为听懂了,才觉得荒唐。 陆清雅是谁? 復交大学副教授,学院红人,课题组负责人。 她是谁? 一个连拒绝导师要求都不敢的研究生。 让她去反过来把陆清雅训成狗,这听上去比让包子反过来咬狗还离谱。 苏牧却没有给她退路。 “別急著哭。” “眼泪对我没用。” “你要是只会哭,我明天就让人去学校帮你把毕业证办下来,然后你从哪来回哪去。” 白楚楚抬起头,嘴唇被她咬出一点血色。 “我……” 她声音发抖。 可这次她没有缩回去。 “我敢。” 这个敢字挤出来的时候尾音还在颤,但她终究是说出来了。 苏牧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湿意和害怕之外,確实多出了一点別的东西。 很小的一点,但它在了。 “光嘴上说可没用。” 苏牧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要的可不是昨天那只任人捏的鵪鶉。” “想看你导师跪著的样子,你得先证明自己敢咬人。” 书房內只剩下白楚楚急促的呼吸。 她盯著苏牧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双手慢慢抬起来绕到了颈后,手指碰上了那两根细带。 苏牧这次没拦她。 昨天她扯这个带子的时候只是一只被扔上案板的鵪鶉,身不由己,苏牧看不上。 而这一回,她的手虽然还在抖,但她是自己伸出去的。 恶犬在学会咬人前,首先要学会討好主子。 隨著细带的结被解开,白色的布料沿著锁骨滑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系统提示和某种声音一同响起。 【目標白楚楚开发进度大幅跃升!当前进度:30%!】 【隱藏属性“黑化”萌芽!】 【30%大节点奖励待结算!】 系统给出的那个黑化萌芽四个字,让苏牧多看了两遍。 果然,被欺负的越狠的人,一旦觉醒下手也最狠。 他伸出手,揉了揉白楚楚的发顶。 “学得挺快,胆子也比昨天大了不少。” 顺手把搭在旁边沙发扶手上的毯子扯过来,盖到了她肩上。 白楚楚裹著毯子,整个人还在发抖,但眼睛是睁著的。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很期待陆清雅跪在你脚下的那一刻。” 白楚楚裹著毯子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走廊的夜灯还是那个亮度,地板还是那个温度。 但她踩上去的感觉和几个小时前完全不一样了。 走到楼梯口,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陆清雅那三条消息还亮在屏幕上。 白楚楚盯著看了三秒,打了一行字。 “陆老师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赤著脚上了楼。 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一下。 第144章 泳装派对,一个比一个敢穿 十月五號,早上的阳光刚打到庄园门廊的台阶上,门口已经停了三辆车。 苏牧站在台阶上刷了一眼手机消息,晏清嫵加急处理的海神號临时使用授权已经到位了。 购船的正式流程同步在走,不影响今天出海。 大管家这三个字,晏清嫵拿得稳稳的。 当然沈秘书也是很有用的,毕竟苏牧经常有没事干的时候。 慕晓晓穿著白色防晒衫配了条浅色短裤从楼里出来,露著的那截小腿在晨光底下特別扎眼。 苏牧余光扫到之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划走了。 唐柚已经坐在车里举著手机录上了。 “各位家人们,今天是我人生中最接近顶级名媛的一天!“ “先別问多大的船,我怕说出来你们会举报我炫富。“ 钟灵穿了件淡黄色针织开衫配白裤子,站在车旁边一直在搓手指头。 “其实真不用搞这么大阵仗的……“ 苏半夏安安静静地把防晒喷雾和墨镜递到苏牧手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苏牧接过来,边走边看了钟灵一眼。 “灵灵,今天你可是寿星,当初长歌学会用小牙膏,还有你一份功劳,我都记著呢。“ 慕长歌在旁边羞红了脸,却没有反驳。 在她的观念里,对自家男人,怎么样都是不为过的。 白楚楚最后一个出来。 沈知意昨晚给她找的一套休閒装穿在身上,浅灰色卫衣配卡其色阔腿裤,头髮简单扎了个马尾。 跟昨天那个穿白裙的“贡品“放在一起根本认不出是同一个人。 倒不是衣服的变化有多大,而是整个人的背好像挺直了不少。 唐柚从车窗里探出头瞅了一眼,小声嘀咕。 “这谁啊?昨天没见过呀,苏哥身边的女人也太多了吧。“ 慕晓晓在旁边拉了她胳膊一下,甩了个“別瞎问“的眼神过去。 大半个小时后。 车队停在了星海游艇会的vip码头。 马经理带著全体船员在跳板前排成两列候著。 “苏先生,海神號已经完成全部出港检查,隨时可以出发。“ 苏牧点了下头,转身朝钟灵招了招手。 “走吧,寿星先上。“ 钟灵站在跳板前面看著面前这条接近五十米的白色巨物,两条腿在裤管里轻轻打著晃。 一只手掌落在她后背上,稳稳地带了一把。 “不用怕,船又不会翻。“ 苏牧的手正好搭在她肩胛骨下面,指腹隔著薄薄的针织料子碰到了她內衣背扣的那个凸点。 钟灵身体顿了一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从耳垂开始红,一路烧到整个耳廓。 “谢,谢谢。“ 她踩著跳板快步上了船,走得比来的时候利索多了。 全员上船之后海神號缓缓驶离泊位,三层甲板在海风里稳得跟在平地走路一样。 大船的底气就体现在这里。 主甲板的露台上,沈知意提前安排好的东西一样没落。 粉色和白色的气球扎成串掛在栏杆上,彩带从二层甲板边沿垂下来,在海风里飘成弯弯弧线。 长桌中间摆著一个三层奶油蛋糕,白色的底,上面用巧克力手写了六个字。 灵灵生日快乐。 钟灵走过去看到蛋糕的时候,鼻子酸了一下。 要是平时看见蛋糕的她,早就眼前一亮直接问能不能吃了。 可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就算是没心没肺如她,也被这个氛围感染了。 她赶紧低头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划拉屏幕,掩饰眼里的那点泪光,大家看见了也没戳穿。 唐柚的快门声就没停过。 蛋糕拍完拍气球,气球拍完拍海景,海景拍完又偷偷拍了一张钟灵发红的鼻尖。 “標题我已经想好了。“ 唐柚凑到慕晓晓耳边,兴奋得嗓门都快拔高了。 “有的人在包游艇给女友闺蜜过生日,你的男朋友在干嘛?“ 慕晓晓瞪了她一眼。 “你发这种標题是故意想让评论区骂你吧。“ “那叫流量密码好吗,你不懂。“ 唐柚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嘴,指头已经在小红书编辑框里飞了起来。 海神號驶出港口大约四十分钟后,进了一片开阔的近海水域。 远处能看到几座小岛的轮廓,海水的顏色从深蓝过渡到浅蓝,阳光砸在浪面上碎成满眼光斑。 船长从驾驶舱里通知了一声,锚链哗啦啦地放了下去,船稳了。 慕长歌第一个从船舱里换好泳衣出来。 黑色连体款,剪裁利落,从领口到大腿根的线条乾净流畅。 她那种高挑匀称的身材撑连体泳衣是最出效果的,整个人往甲板栏杆旁边一站,海风吹起头髮,正宫的排面拿捏到位。 苏半夏跟著出来了,身上是一套深色运动泳装,上面背心下面四分短裤,看著中规中矩。 但外面那件宽鬆罩衫脱掉之后,甲板上安静了一拍。 胸前和腰线之间的落差被运动面料勒得一清二楚。 唐柚嘴里的橙汁差点喷出来。 这身材真是看一次受伤一次,还好晓晓这会不在,要不然估计直接要跳船了。 方锦瑟从船舱里走出来的时候,眾人都有些诧异,就连苏牧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红色的三点式,面料的覆盖面积加在一起估计还没一块手帕大。 这位老姐是真的不怕晒也不怕看,穿的那叫一个大胆。 好在晏清嫵给船上安排的都是女船长和工作人员。 慕晓晓被唐柚推了半天,总算磨磨蹭蹭从船舱里出来了。 浅蓝色的分体泳衣穿在身上,但她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防晒衫套上,拉链拉到脖子根。 苏牧正坐在甲板阴凉处喝东西,扫了一眼。 “挡著干嘛。“ 慕晓晓瞪他一眼,好似在怪他明知故问,她的份量苏牧又不是不清楚。 苏牧喝了口水,补了半句。 “你现在还小,比不过她们很正常。“ 慕晓晓气的转身就走了,直接把后脑勺对著他。 脖子根那块红了一大片,估计一直烧到了锁骨底下。 唐柚在后面笑到弯腰,从那一瞬间的发光来看,她也略胜慕晓晓一筹。 不过就像系统评价的那样,小小的,也很可爱啊。 钟灵是最后换好出来的。 黄色碎花泳衣,荷叶边背心款配了条同色系泳裤,她身材不高挑但肉感十足,穿这种暖色碎花倒是意外地好看。 当然以她的份量来说,就算穿个杰尼龟,那也是全场mvp。 毕竟她吃的那些个东西,最后都没长个,长哪里去了自不必多说。 “灵灵下来呀,水不凉的。“ 慕长歌已经在船尾泳池里泡著了,朝她招手。 白楚楚没换泳衣,穿著那身休閒装坐在甲板一侧角落的阴凉处。 沈知意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面前各放了一杯冰饮,不怎么说话但看著也不尷尬。 这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看著好像很有点聊得来的感觉。 或者说,是沈知意好像格外关注她,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海面上风大了起来。 游艇在锚泊区跟著涌浪轻轻摇晃,幅度不大,但站在高处就能感觉到。 唐柚拿著手机跑上了二层甲板,趴在边沿往下拍。 “慕晓晓!你过来,这边光贼好,拍一张绝美海景人像!“ 慕晓晓刚把防晒衫脱了没两分钟,正在適应穿泳衣在外面晃荡的羞耻感,被这么一叫也就踩著楼梯躲上了二层。 “站那边那边,对,栏杆旁边,这个地方最出片。“ 唐柚指挥她往边上靠了靠。 慕晓晓扶著栏杆摆了个pose。 “再往后半步,我把后面那个浪花一起拍进来!“ 她又退了半步。 脚底踩的是二层甲板的最外沿,这个位置本来是给登艇设备留的空间,护栏只到腰的高度。 一道涌浪从船尾方向涌了过来,整艘游艇被横向推了一把,本来倾斜的幅度不大。 但慕晓晓脚下一滑,身体往后倒去的那一瞬,想要伸手去抓栏杆却抓了个空。 唐柚手里的手机脱手砸在甲板上弹了两下。 一声尖叫刺穿了整片海面。 慕晓晓从二层甲板的缺口直直地栽进了海里。 【小剧场 】 苏牧一步踏入海中,海水竟自动向两边分开。 他走到惊慌失措的慕晓晓身边,打了个响指,一个巨大的气泡將两人包裹,隔绝了冰冷的海水。 晓晓呆呆地看著他:“姐夫你……” 苏牧把她湿漉漉的头髮拨到耳后。 “说了你还小,这么急著投怀送抱?不过,在水里吹个泡泡確实比在岸上刺激多了。” 第145章 这根救命稻草,有点不对劲! 甲板上炸了锅。 唐柚趴在栏杆边上尖叫的时候,苏牧看到二楼掉下来的那抹蓝色身影,就已经从一楼甲板的躺椅上弹了起来。 苏牧三步衝到船舷旁边,一条腿踩上栏杆,整个人就朝著慕晓晓落水的方向扎了下去。 海水合拢的声浪闷闷地响了一下。 慕长歌从泳池里站起来,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就没了。 “晓晓!“ 钟灵捂著嘴,两条腿在发软。 船员反应也不慢,有人已经在解救生圈,有人在调拋缆器的角度。 但苏牧已经入水了。 海水灌进耳朵的那一秒,脑子里弹出一行字。 【被动技能“水性精通”已激活。】 水面之下的视线出奇地清晰,气泡的走向和水流的路径全都读得出来。 苏牧的四肢在水里划动的效率高得不正常,岸上要跑十几秒的距离在水下三两下就到了。 慕晓晓在前方七八米的位置。 她不会游泳,落水之后四肢疯狂乱扑腾,头探出水面两次又沉了下去,嘴里灌了好几口海水。 苏牧两臂一夹,身体在水里窜出一截,三秒不到就到了她身边。 慕晓晓在水里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求生的本能让她一把就缠了上去。 整个人紧紧的掛在苏牧身上。 浅蓝色的泳衣在水流衝击下贴合得严严实实,该有的该没的一览无余。 苏牧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往上划了两下维持著两个人的浮力。 但慕晓晓呛了太多水,胸腔里的空气已经快见底了,嘴巴一张一合地在水里扑腾,眼看就憋不住了。 慕晓晓的手在胡乱中好不容易抓到了东西,就死死拽著不鬆手。 饶是苏牧的体质,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为了慕晓晓的安全,也为了她姐姐以后的幸福,苏牧没再犹豫。 他右手托住慕晓晓的后脑勺,掌心摁著她湿漉漉的头髮,左手扣住她的下頜。 然后低头,嘴唇直接压了上去。 一大口空气顺著唇缝渡了过去。 慕晓晓在水下的眼睛瞪到了最大。 海水的压力把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几乎没有缝隙。 他掌心托著她后脑的力度稳得离谱,嘴唇上传过来的那股带著体温的气流灌进肺里,把她从窒息的边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慕晓晓的脑子在水下彻底宕机了。 苏牧渡完氧气鬆开她的唇,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往水面上带。 两颗脑袋同时破出海面的时候,甲板上的喊声交织成一片。 “看到了!“ “快放绳梯!“ 苏牧在水面换了口气,单手托著慕晓晓往船舷靠。 慕晓晓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嘴里咳出好几口海水,呼吸急促到整个胸腔都在抽。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刚刚做了什么。 慕晓晓赶紧当做无事发生鬆开手,苏牧全程硬是一声没吭。 绳梯放下来,苏牧一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从慕晓晓腰后伸到大腿弯处,直接把人打横捞了起来。 踩著绳梯一级一级往上爬的时候,怀里这个女孩缩成一团。 苏牧的手掌从她腰侧一路托到大腿外侧,手感说实话超出了预期。 苏牧把人放上甲板的时候,慕长歌已经冲了过来。 她蹲在慕晓晓身边,伸手把妹妹脸上湿漉漉的头髮拨开。 “晓晓,能听到我说话吗?“ 慕晓晓咳了好几声,转过头看著姐姐,眼眶里全是水,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別的。 “姐……“ 慕长歌把浴巾裹在她身上,抬头看了苏牧一眼。 苏牧浑身湿透了站在旁边,海水还在顺著发梢往下滴。 慕长歌什么都没说,只是朝他点了下头。 那一下点头里面装的东西太多了。 苏牧回了一个“没事“的眼神,接过沈知意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 唐柚捡回了摔在甲板上的手机。 屏幕裂了一道,但还能亮。 她攥著手机蹲在旁边,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没敢吐。 慕晓晓被扶进船舱里躺下了。 身上裹著毯子,嘴唇还有点发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她的手指一直在碰自己的嘴唇。 那个在水下被渡过来的那口气,触感已经烙在唇瓣上,海水冲不掉的。 突然她的手定住了。 因为她想起来,刚刚好像也是这只手。 慕晓晓闭上眼睛,心跳声在安静的船舱里响得满屋子都是。 她忽然想起苏牧在甲板上那句“过几年才成熟呢“。 混蛋!过几年自己也遭不住呀! 不过她总算有点理解姐姐为什么不反对姐夫和其他人了。 同一个上午。 距离海面三十公里外的魔都大学宿舍楼里,顾星辰盘腿坐在上铺。 平板上弹出一条微信私聊消息。 对方的头像是个带设计感的企业logo,暱称写著“sh文体项目组“。 “你好,我们是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的合作执行方,通过画师互助群了解到您的作品。“ “目前基金会即將筹办一场面向在校学生的风采大赛,急需定製系列宣传海报和视觉主kv。“ “预算一万五,工期三天。“ “如有意向,请到星光商业广场顶楼面谈,届时会提供详细需求说明。“ 顾星辰盯著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五遍。 一万五。 她接过最贵的单子也就三千块,还是两张全彩精修加背景的那种。 一万五够她和姐姐两个人攒三个月的生活费。 她通过企查查看了对方的企业微信,出来的信息確实正规。 顾星辰咬了咬嘴唇,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您好,请问面谈需要带作品集吗?“ 发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限制级的作品不方便展示,可以只带商业稿的部分吗?“ 发完她盯著屏幕等了十几秒,对方秒回了一条。 “请务必带上,我们老板可能对那一部分更感兴趣。“ “......“ 与此同时一千公里外的湘潭火车站候车厅里。 谭沅芷带著一个和她身高完全不符的大背包,坐在快车区域的蓝色塑料椅上。 包里全是母亲塞给她的腊肉和辣椒酱。 她面前放著一包泡椒凤爪和一瓶矿泉水,手里攥著一张硬座票。 手机屏幕上还亮著那封入选通知邮件。 最底下那行红色字体的附加要求,她已经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二十遍了。 旁边座位上的奶奶问了她一句。 “伢儿,去哪里呀?“ 谭沅芷咬了一口凤爪,被辣得吸了口气。 “回魔都上学。“ “哟,大城市啊,娃儿有出息哦。“ “谢谢奶奶。“ 谭沅芷锁了手机,把凤爪骨头吐在纸上,盯著候车厅的电子大屏看了一会儿。 列车不出意外的晚点四十分钟进站。 她把书包带子在手上缠了两圈,低声说道。 “老娘倒要看看。” “这个公司到底是要哪种全身照。” 【小剧场】 慕晓晓(躲在被子里用小號发帖): 【求助!不小心碰了不该碰的地方,该怎么假装无事发生?在线等,挺急的!】 1楼:细说哪里? 2楼:楼主,展开说说,多写五块钱的! 3楼:羡慕他,不对,羡慕你! 慕晓晓(脸红):你们这群人思想怎么这么齷齪!我说是他的胳膊你们信吗! 眾人:不信。 苏牧(路过看到了手机屏幕):咳。 慕晓晓:!!!(手机砸脸) 第146章 预算没有上限 海神號的船舱里,慕晓晓把毯子一直拉到鼻子底下。 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截烧到耳朵根的红脸。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態可以概括为五个字:社会性死亡。 脑子里不停地循环播放水下那个画面。 苏牧的手扣著她的下頜,嘴唇压上来的那一秒,带著体温的空气灌进肺里。 那明明是救她的命。 可她的手呢? 她的手抓的是什么? 慕晓晓把脸往毯子里又埋了两分。 唐柚的脑袋从舱门探了进来。 “晓晓,你没事吧?” “別进来。” “我就看你一眼。” 唐柚人已经走到床边坐下了。 她的目光从慕晓晓的额头一路往下扫,精准地锁定在嘴唇上。 “你嘴唇怎么肿了?” 慕晓晓往毯子里缩了缩。 “呛水呛的。” 唐柚歪著头观察了三秒。 “呛水能呛出这种层次感?上面薄下面厚的,被海里的水母蛰了吗?你当我们是瞎的吗?” “你才被水母蛰了呢。” 唐柚整个人凑得更近了。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就肿了一边,另一边正常得很。” 慕晓晓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抓起枕头就朝唐柚脸上招呼过去。 “你还说。” 唐柚早有防备,躲过袭击笑得肩膀直抖。 “晓晓,你跟我说实话,苏哥是不是和你亲嘴了?” “那叫人工呼吸,是救命用的。” “哦~原来真的亲上了呀。” 枕头再次飞过去。 这次唐柚没躲开,被砸了个正著。 慕晓晓气得胸前起起伏伏,主要是本来也没多少起伏,也气不大。 她抱著另一个枕头坐在床上,眼圈还带著一点红。 不是哭的,是羞的。 唐柚爬起来,揉了揉被砸乱的头髮,声音压小了一点。 “说真的,刚才嚇死我了。” 慕晓晓抱枕头的手慢慢鬆了一点。 唐柚把手机放到一边,坐到她旁边。 “我刚才看你掉下去的时候,脑子都空了。要不是苏哥跳得快,我都想直接跳下去了。” 慕晓晓低头看著枕头边缘,手指在布料上蹭了两下。 她也怕。 落水那一瞬间,海水从四面八方灌过来,耳边全是闷响,身体往下坠,怎么扑腾都使不上劲。 后来苏牧出现了。 那一口气把她从水里拉回来,也把她心里那点不该冒头的东西,硬生生推到了檯面上。 她不敢再往下面想,一想就要命。 唐柚用胳膊碰了碰她。 “你俩刚才真就人工呼吸?” 慕晓晓立刻抬头。 “当然!救人懂不懂?那是救人!” “我懂,我懂。” 唐柚点头,表情看上去比谁都敷衍。 “人工呼吸嘛,医学行为,神圣,严肃,绝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慕晓晓鬆了口气。 下一秒唐柚又补了一刀。 “就是这人工呼吸也太上头了吧,嘴都肿了。” 慕晓晓再次拿起枕头。 唐柚立刻举手投降。 “行行行,我闭嘴。你別砸了,我手机屏幕已经裂了,再砸我人也裂了。” 慕晓晓把枕头放下,脸埋进去,只露出两只眼睛。 唐柚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八卦忽然就散了不少。 她知道慕晓晓在彆扭什么。 一个是姐姐的男人,一个是自己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青春期的少女大多都有过这样的烦恼。 “晓晓。” “干嘛?” “明天下午就要回去了吧?” 慕晓晓的眼睛动了一下。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 慕晓晓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往海平面上坠。 船员在主甲板的露台上支起了长桌,摆了一排银色餐盖。 海风把彩带吹成弧线,气球在栏杆上轻轻撞来撞去。 三层蛋糕上的二十根蜡烛被一一点亮,暖黄色的火苗在风里晃动。 钟灵站在蛋糕前面,两只手握在一起。 “灵灵,许个愿吧。”慕长歌站在她旁边。 钟灵双手合在胸前,闭上眼睛。 平时能吃三个包子的姑娘,这会儿安静下来倒是有点让人侧目。 蜡烛吹灭的时候所有人都鼓了掌。 钟灵睁开眼,不经意的看了慕长歌一眼,鼻尖有点红。 她赶紧低头去切蛋糕,手上的刀子使得特別用力,跟奶油有仇似的。 晚饭的菜是船上厨师提前备好的。龙虾,鲍鱼,和牛,寿司,一排排铺在长桌上。 钟灵拿著盘子走了两个来回,盘里垒了一座小山。 她那些吃进去的东西一两不长个子全长別的地方去了,属於是精准投放。 这是慕晓晓羡慕不来的天赋。 苏牧靠在栏杆上端著杯冰饮,余光扫了一圈甲板。 方锦瑟换回了正常衣服在拍落日,今天那一身三点战袍属实是拋媚眼给瞎子看了。 白楚楚和沈知意坐在角落里,各自端著杯子,话不多但气氛和谐。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慕晓晓身上。 慕晓晓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只烤虾。 那虾从端上桌就被她拿在手里,到现在壳都没剥。 她的头一直低著,吸管含在嘴里,但杯子里的饮料也没见少。 慕长歌放下筷子,语气自然地说了一句。 “晓晓和柚柚明天下午就得走了,研学团要返校了。” 长桌上安静了一拍。 慕晓晓低著头用力咬住吸管,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苏牧端著冰饮走过去,在慕晓晓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多吃点虾,补充点蛋白质。” 慕晓晓嗯了一声,却只是把虾放回盘子里,还是没精打采的。 苏牧靠在椅背上看著远处的海面,突然说道。 “明天这一路,我去送你。” 慕晓晓的头终於抬起来了。那双眼睛在落日余暉里亮得有点过分。 唐柚从旁边探过脑袋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好奇心完全没压住。 “苏哥,你不会用这艘游艇走海路送晓晓回去吧?” 苏牧没搭理这丫头片子,低头掏出手机给晏清嫵发了条消息。 內容很短,几秒就发完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回口袋,端起冰饮喝了一口。 三十公里外,晏清嫵刚洗完头髮坐在梳妆檯前。 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拿著吹风机的手悬在半空。 【明天给晓晓送行,魔都到车站沿线,我要一路生花。预算不设上限。】 从苏牧手下做事以来,晏清嫵已经习惯了老板出手就是核弹级別的。 但每次收到消息的那一秒,她还是需要缓上两三秒。 一路生花这四个字,看著浪漫, 实际翻译成人话就是,大半个魔都的市政协调,gg资源,地標灯光,安保线路,全都得在明天下午之前动起来。 这不是浪漫。 这是把行政流程按在地上摩擦。 晏清嫵盯著屏幕,按了按眉心,回復。 【老板,那段路需要跟浦东新区和黄浦区两个区的城管同时报批。】 【还要联动交通和林业,正常流程至少提前一个月。】 苏牧那边回得更快。 【那就走不正常的。】 晏清嫵看著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一笑百媚生。 行。 老板负责发疯,那她就负责让发疯合法化。 她把吹风机搁下,湿著半边头髮就开始翻通讯录。 “陈总,明天下午沿江大道所有户外屏,我要临时包场。” “价格你开,別跟我说档期,我只问能不能挪。” “林业那边的花卉布置,找能连夜调货的,不要塑料假花。我要真花,粉色系,数量按三十公里准备。” “无人机编队联繫星河科技,问他们明天傍晚能不能起飞。不能起飞就换一家。” “云顶大厦灯光负责人呢?让他马上回电话。” 半个小时之內,她打了十四个电话。 全市排名前三的gg传媒公司,魔都城市灯光联盟的秘书长。 两个区的城管执法大队负责人,浦东新区绿化市容局的一个副局长。 云顶大厦灯光秀的运维方,一家做过国庆无人机编队的团队。 以及三家厄瓜多玫瑰的进口供应商。 旁边助理听得人都麻了。 这哪是送人去车站。 这是要把魔都按成一张生日贺卡啊。 晏清嫵翻开电脑,手指敲得飞快,眼神却越来越亮。 她跟著苏牧之后,见过太多用钱解决问题的场面。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苏牧要给一个小姑娘,把离別铺成花路。 有钱人的浪漫如果不违法,那就只剩下费钱。 而她晏清嫵,最擅长的就是让老板花钱花得值得。 第147章 一路生花 当晚回到星湖庄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苏牧上楼的时候路过二楼东侧的客房,门没关严。 走廊的夜灯光从门缝漏进去,能看到白楚楚正坐在地毯上。 她面前铺了一地的资料,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打在她脸上,映出一种跟昨天完全不一样的表情。 苏牧没进去打扰她。 被欺负久了的人一旦决定反咬,那种专注程度比谁都恐怖。 因为她太清楚每一刀应该落在哪里了。 苏牧收回视线,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主臥。 另一头,慕晓晓房间的灯还亮著。 她坐在床上收拾行李,一件衣服能叠五分钟。 先把苏牧上次隨口夸过的那件浅蓝色外套折好放进箱子,过了三十秒又拿出来抖开重新叠,再过一分钟又拿出来铺在床上看了看。 来来回回折腾了四遍。 慕长歌靠在门框上看著妹妹,手里端著杯热牛奶。 她什么都没说,也没催。 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慕晓晓把那件外套拿出来又放回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最后慕晓晓把那件外套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 和某件粉色的hellokitty放在了一起。 慕长歌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能睡好。 晏清嫵那边的电话打到凌晨,gg商,花卉供应商,灯光秀团队,无人机公司,一个个被她从被窝里挖出来。 有人一开始还想端著。 一听预算態度立刻从今晚不行变成现在就能开会。 钱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但能让打工人连夜诈尸。 云顶大厦灯光秀负责人凌晨两点赶回办公室,头髮乱得像被狗啃过。 他看著晏清嫵发来的设计需求,沉默了十秒。 【晓晓一路生花】。 他揉了揉太阳穴。 “这位晓晓,是哪家公主?” 旁边技术员盯著屏幕。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负责人拿起咖啡灌了一口。 “別废话了,干活。这种人物,我们惹不起。” 天边泛白时,第一批空运鲜花落地。 粉色厄瓜多玫瑰被一箱一箱搬上冷链车。 道路布置团队接到临时许可,连夜进场。 gg屏后台开始统一改素材。 地標灯光团队做最后测试。 晏清嫵坐在车里,膝盖上放著电脑,手边两部手机轮流响。 她看著行程表,给苏牧发去一条消息。 【老板,送行方案已就位。】 苏牧那边很快回了两个字。 【辛苦。】 晏清嫵看著这两个字,捏了捏酸胀的手腕。 老板隨口一句场面要大,全城半夜集体加班。 这大概就是上位者和执行者的区別。 一个负责浪漫。 一群人负责把浪漫从ppt里抠出来,贴到现实世界脸上。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庄园门口的台阶上。 车队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慕晓晓拖著行李箱从门廊里出来,步子磨蹭得像脚底抹了胶水。 唐柚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上已经打开了录像模式。 “各位家人们,今天是我们离开魔都的日子。” “临走之前苏哥说要送我们,我也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但基於这几天的经验,我觉得我可以提前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钟灵也来送她们,眼圈红红的。 “晓晓,回去以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慕晓晓抱了抱她。 “你也是,少吃点。” 钟灵被扎了一刀。 “昨天我生日刚过,你就这么对我?” 慕晓晓笑了笑,笑著笑著又有点想哭。 苏牧从台阶上下来,手里拿著车钥匙。 “走吧。” 慕晓晓看著他。 “你亲自开车?” “嗯。” 唐柚在旁边嘖了一声。 “苏哥这待遇,机场vip都得给你让路。” 苏牧看她。 “你要是不想坐,可以坐后备箱。” 唐柚立刻拉开车门。 启动的时候,慕晓晓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大房子在后视里一点点变小。 她忽然觉得,这几天像偷来的。 偷来的热闹,偷来的亲近,偷来的心动。 车队慢慢驶出星湖庄园,过了崇明岛的桥上了连接市区的主干道。 前十分钟一切正常。 慕晓晓靠在车窗边看著窗外,沿路的楼房和行道树一排排往后退。 然后她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 前方长达三十公里的沿江大道上,两侧所有的电子gg牌在车队经过的同一秒全部黑屏。 整条街安静了半拍。 紧接著,每一块屏幕上同时绽开了粉色的樱花动態图。 花瓣从屏幕顶端飘落,连成一片没有尽头的粉色花海。 公交站牌的led屏,商业楼宇外墙的巨幅gg位,甚至连道路两侧的信息发布柱,全部变成了同一个画面。 慕晓晓的手指停在车窗玻璃上,整个人说不出话来了。 不仅是屏幕。 道路两旁的隔离栏上,绿化带里,每一根路灯杆上,连夜被布置满了一簇一簇的鲜花。 不是普通花店里那种,而是整条街瀰漫著一种只有烧过钱的人才闻得出来的浓烈花香。 唐柚的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这,这是……” 她把脑袋探出车窗,看著两侧绵延不断的花海和粉色屏幕,嘴巴张著合不上了。 苏牧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嘴角含笑。 慕晓晓转过头看著他的侧脸,嘴唇抿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车子驶上跨江大桥。 远处,一栋八十八层的建筑外墙忽然亮了起来。 那是云顶大厦。 整栋大楼的灯光秀系统全部启动,从底层到顶层依次点亮,最终在外墙上铺展开六个大字。 【晓晓一路生花】。 字的周围是漫天烟花的动態特效,光芒倒映在黄浦江的江面上,把整段水域都染成了粉金色。 跨江大桥上的车流瞬间都慢了下来,无数车窗摇下来,无数手机举起来。 桥下沿江步道上散步的人全都停住了脚,仰著头看著云顶大厦外墙上的那几个字。 “晓晓是谁?” “不知道,但是这个排面也太离谱了吧。” “哪个財阀啊,整条路都给包了?” 后座的慕晓晓坐在那里,两只手揪著安全带,指节收得紧紧的。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掉下来。 唐柚坐在旁边已经拍了十几条视频了,这会儿手都是抖的。 她翻到最早发的那条,看了一眼后台的数据。 然后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两百……两百万播放?” 她瞪著屏幕上的数字,脑子里嗡嗡响。 那条视频拍了云顶大厦外墙上的那六个字,发出去才十分钟。 评论区已经炸了。 第148章 你可不能赖帐 【这谁啊,求婚吗?这场面也太炸了。】 【晓晓是谁?出来挨羡慕。】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沿江大道实拍,全是玫瑰,真花,刚才我还摸了一下,被安保大哥看了三眼。】 【云顶大厦那几个字我拍到了,晓晓一路生花,谁懂啊,我一个路人看哭了。】 唐柚看著手机里面的一条条评论,回头看了慕晓晓一眼。 慕晓晓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她的目光从上车之后就一直黏在苏牧的侧脸上,到现在都没挪开过。 火车站这边,站前广场已经被清出了一条专属车道。 安保人员拉了上百米的隔离带,两侧站了一排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广场外围的几块巨型led屏,全部换成了粉色底色的同一行字。 晓晓,一路生花。 这个时间点,火车站人流量正处在高峰期。 广场上乌泱泱全是拖著行李赶车的旅客,不少人都掏出了手机对著那几块屏幕拍。 站前广场的角落里,林宇正拖著一只破了皮的旅行箱排队进站。 这几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人生滑铁卢现场观摩。 本来他还想著来魔都见世面,顺便在慕晓晓面前刷点存在感。 结果存在感没刷到,脸倒是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了好几遍。 现在他只想早点回去。 回到老家,回到熟悉的教室,回到他年级前十的位置上去。 林宇给自己做了一路心理建设。 没事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一时彼一时。 大家都是年轻人,未来的路还长,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他嘴里嘟囔著这些话,脚步拖沓地往进站口走。 然后他一抬头,看到了广场上那几块大屏。 粉色底色的六个大字。 晓晓,一路生花。 林宇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难看。 他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不可能吧。 这个晓晓,应该不是慕晓晓吧? 世界上叫晓晓的人那么多。 肯定不是她。 但他的智商不允许他骗自己,脑海中早已有了答案。 引擎的声音从广场入口传过来。 三辆车顺著专属车道稳稳停下,车轮碾过地面上洒满的粉色花瓣,缓缓剎住。 前方的迈巴赫gls车门打开,苏牧先下了车。 紧接著,他转身,朝车里伸出手。 慕晓晓穿著浅色外套,从车里下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努力绷著没哭,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鼻尖上还带著刚才在车里忍了一路的那点红。 苏牧伸出手,慕晓晓的手搭了上去。 两个人从车旁边走出来的那个画面,让广场上不少举著手机的路人又按了好几次快门。 林宇站在二十米开外,箱子的拉杆从手心里滑了出来,哐当砸在地上。 他看到了苏牧。 也看到了被苏牧牵著手的慕晓晓。 整个火车站的巨幕都在为她一个人亮著。 林宇的胸口闷得发慌,嘴巴张了两下,但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他弯腰把箱子捡起来,低著头转身往进站口走了。 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背影缩得厉害,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行李牌子。 另一边,研学团的老赵在广场上吹著哨子整队。 却识趣的没有过来催慕晓晓和唐柚。 唐柚哭得稀里哗啦地从帕拉梅拉上下来。 不过看她那个哭法,三分是捨不得这几天的神仙日子,三分是被刚才那个场面感动到了,还有四分纯粹是因为小红书后台的播放量太嚇人了。 慕晓晓推著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面,嘴唇抿著,眼底全是水光。 苏牧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苏牧低头看著她,语气跟平时聊天一样。 “回去好好读书,考上魔都的大学,那个房间给你留著。” 慕晓晓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行李箱的拉杆啪地弹开倒在地上,她往前迈了一步,两只胳膊伸出来,整个人扑进了苏牧怀里。 她双手死死环住苏牧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带著哭腔往外冒。 “你说的,我考上了,你可不能赖帐。” 苏牧愣了不到一秒。 他伸出一只手,搭在慕晓晓头顶,指腹顺著她的头髮慢慢捋了一下。 “嗯,不赖帐。”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 轻到旁边的人可能听不清。 但慕晓晓听到了。 她把脸又往他胸口蹭了蹭,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闷了两秒之后鬆开手,退后一步,飞快地抹了一把脸。 然后红著眼眶红著鼻头,弯腰捡起行李箱,拉起来就往安检通道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再跑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三次回头的时候,她嘟起嘴唇,冲苏牧的方向做了一个动作。 动作快得像偷吃糖被发现。 然后转身跑进了安检通道里,头再也没回。 唐柚拖著自己的箱子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骂。 “慕晓晓你个见色忘义的,拉箱子压我脚了,你眼里还有没有姐妹了。” 声音在嘈杂的候车厅里渐渐远了。 研学队伍里,林宇拖著破皮箱,低头躲著一旁。 他不敢再看慕晓晓了。 再看下去,道心都要碎成二维码。 可刚坐下没多久,他就听见旁边两个路人在议论。 “那个小姑娘就是晓晓吧?” “肯定是啊。嘖,这排面,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林宇又赶紧换了个人少的角落坐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怕是等到他归西都轮不到河西了。 苏牧站在原地看著安检口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慕长歌走过来,站到他旁边。 她的目光也落在安检口的方向,看著妹妹和唐柚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过了几秒,她开口说道,声音里带著笑。 不是吃醋的笑,也不是无所谓的笑,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以后要是有人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牧转过头看著她。 慕长歌的眼眶也有一点微红。 她没有说具体是谁,但也不需要说了。 这句话不是默许。 是认可。 苏牧伸出手,把慕长歌肩上一缕被风吹歪的头髮拨回去。 “不会的。” 慕长歌嘴角弯了弯,转身朝车的方向走了。 苏牧跟了两步,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老板,我已经买了几条娱乐新闻把送行的热搜压下去了。】 【网上的视频也做了处理,没有暴露您和晓晓的正脸。】 【嗯。】 晏清嫵那边停了停,又继续发来一条。 【还有一件事。刚刚接到消息,陆清雅那笔八十万设备採购款,套现流程已经发起。】 苏牧看向窗外。 粉色花瓣还贴在路边隔离栏上,有几片被车风捲起来,在半空里打著转。 他拿起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 【告诉白楚楚,可以准备咬人了。】 第149章 秘书,律师,恶犬 沈知意站在二楼走廊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盯著这行字看了三遍,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蹭。 这段时间面对慕晓晓,苏牧虽然一直表现的很克制。 但是她知道老板是不可能一直走纯情路线的。 或者说,没有哪个有钱人是真的能那么纯情的。 人性里面的阴暗、暴虐、掌控等等负面情绪从来不是靠道德就能束缚住的。 普通人靠的是穷,有钱人大多只是表面装装,背地里玩的不知道有多狠。 苏牧同样是人,但不是圣人。 她沈知意跟在苏牧身边这么久,苏牧的哪一面她没见过? 从汤臣一品到星湖庄园,当初韩舒窈是怎么一步步变成宠物猫的,整个过程她全程目睹。 那会儿她还觉得老板多少有点狠心了。 可隨著这段时间她跟著晏师姐接触的信息越来越多。 沈知意回过头才发现当初的韩舒窈是有多幸运。 包括自己又是有多幸运。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苏牧最开始遇到的就是晏清嫵。 在晏师姐的那一系列有钱人的常规玩法下,苏牧內心隱秘的那一面被提前开发出来后。 韩舒窈也好,她自己也好,甚至包括自己的闺蜜楼薇,如今会是什么下场。 恐怕网上那种被白嫖后还要帮忙顶债的例子都是小儿科。 更大的可能是被层层看似合理的规则与合约束缚后,变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甚至容器。 有钱就变坏,这句话绝非很多人理解的那种表层意思。 而是人性本恶,每个人其实都只是在通过规则、道德、教育、法律、感情等等去对抗和压制那种內心的隱秘欲望。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凌驾於规则之上。 如今的苏牧,正是其中之一。 而白楚楚和陆清雅这对送上门的师徒,会是苏牧人性另一面开启的起点。 陆清雅,復交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心理学科班出身。 高高在上的身份,劣跡斑斑的恶行。 这种人正是苏牧选觉得最合適的试验品。 沈知意把手机锁了,又解开,又锁上。 其实自家老板这种,表面上越一本正经,骨子里那点恶趣味越藏不住。 不然他干嘛对白楚楚这么上心。 那姑娘长得是好,身材也够离谱,可真要只是看脸看腿,庄园里又不缺。 晏师姐最近搞的那个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做得確实漂亮。 硬生生把一场上不得台面的选妃变成了阳光大道,又稳又安全。 但男人有的时候不就喜欢玩点冒险刺激不合规的吗? 沈知意知道这是个机会,隨著苏牧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她不能永远只会蹲在桌下。 但是机会就意味著风险,她很犹豫。 在走廊里站了快两分钟。 直到她想到了一个人。 想到这个人的时候,她整个计划瞬间就通了。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老板的话带到。 沈知意转身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著杯子上了二楼东侧。 客房的门虚掩著,里面的灯还亮著。 她敲了两下。 “楚楚,还没睡?” 推开门,地上还是铺著一地资料。 白楚楚穿著那套浅灰色卫衣和卡其色阔腿裤,盘腿坐在地毯上。 电脑放在茶几旁边,手边全是列印出来的採购单,报销记录,还有陆清雅以前发给她的聊天截图。 沈知意先看了一眼她的脸,再往下一扫。 好傢伙。 这盆骨,生个足球队都不在话下。 陆清雅竟然只想到压榨她那点可怜的劳力,真是脑子有大病。 白楚楚这种身材很难得,上半身看著安安静静,真坐下来,尤其缩在地上的时候,下面那道曲线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像老天爷做人的时候突然偏心,材料全往一处堆,堆完还顺手拍了拍。 沈知意把牛奶递过去。 “喝点热的,別熬坏了。” 白楚楚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 她看著沈知意的眼神还是带著点怯,但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躲了。 三明治和毯子的善意,还是管用的。 沈知意蹲下来,看著白楚楚的眼睛。 “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 白楚楚抱著牛奶杯的手指收紧了。 “他说,可以准备咬人了。” 客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牛奶杯沿抵在白楚楚唇边,她却没喝。 过了两秒,她把杯子慢慢放到地毯上,肩膀先绷起来,接著整个人都像被电了一下似的抖了一记。 那双原本总带著点怯意的眼睛,忽然亮得瘮人。 沈知意看著她这个反应,心里都忍不住替陆清雅点了根蜡。 她拍了拍白楚楚的肩膀。 “別急,做好准备再动手,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白楚楚点了点头,眼睛里那点危险的东西压都压不下去。 沈知意从客房出来,顺手把门带上。 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走到楼梯拐角,一个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 楼薇,魔都律所的实习律师,她之前的合租室友。 当初慕长歌的二舅就是被她这位好闺蜜亲生送进局子里的。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知意?这个点突然打电话找我,不会是你那个神豪老板把人玩死了吧,” 沈知意额角跳了跳。 “不至於,不过,后面还真不好说。” 沈知意靠著墙壁,压低声音,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捋了一遍,包括自己的一些危险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楼薇笑了。 “你这个老板,胆子不小啊。” “不过知意,你的胆子更大。” “以前那个韩舒窈是自愿的,人家自己飞进笼子里,你们关门就行了。法律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楼薇的语速很快,不过却没有什么同情或怜悯。 “但这次你告诉我,目標是復交大学有著正式职称的副教授,你们要对她主动下手?” 沈知意只是嗯了一声。 “就凭一个有点狠劲的小丫头?就算加上你也不够。” 楼薇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要知道,玩砸了这就是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法律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 沈知意知道楼薇说的对,这也是她犹豫的地方。 她想要把这件事情从苏牧手里揽下来,而不再通过师姐。 可光靠她和白楚楚,很多事情根本兜不住。 “所以我找你。” “找我干嘛?帮你们擦屁股?” “不,是正式邀请你入伙。”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然后传来楼薇带著思考后的声音。 “其实,我也想换份新工作了。” 楼薇的语气变了,从调侃变成了正经。 “虽然你想让老板玩点刺激的,但我们不能让他真有明面上的风险。” 听到楼薇答应,沈知意的眼睛亮了。 “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我们好好合计一下。” “明天一早。”楼薇说,“不对,今晚。这种事越快越好,陆清雅那八十万一旦顺利到手,咱们就被动了。” 沈知意掛了电话,从二楼走廊回自己的房间。 经过客房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还亮著,白楚楚还在整理那些资料。 沈知意掏出手机建了一个三人群。 秘书,律师,恶犬。 三个身份完全不搭的女人,因为同一个男人的阴暗面,绑在了一起。 窗外的月光照在梳妆檯上,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她沈知意,从来不缺野心。 第150章 看不懂的多念几遍 楼薇到星湖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她拎著公文包下车,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脆。 西装裤,白衬衫,金丝眼镜,头髮扎得一丝不苟。 沈知意在门廊等著她。 “快,上二楼。” 两个人上了楼,走进书房隔壁的那间小会议室。 白楚楚已经搬著笔记本电脑在里面等了,桌上摊了一堆资料。 楼薇进门之后先扫了白楚楚一眼。 那一眼扫完,她的视线在白楚楚的腰胯位置停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面不改色地坐了下来。 “资料给我看看。” 白楚楚把电脑转过去。 楼薇推了推眼镜,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论文代写的原始文档对比,陆清雅用白楚楚身份註册学术帐號的截图,科研基金流水的异常记录。 还有白楚楚手写的一份时间线,从第一天一直记到昨天。 看完之后楼薇把眼镜摘了。 “这个陆清雅,犯罪事实比我预想的还扎实。白楚楚你这份资料做得很好,已经够纪委立案调查的標准了。” 白楚楚坐在对面,手指绞著卫衣的袖口。 “但我们不急著走纪委。”楼薇把眼镜重新戴上。 “一旦进入官方调查程序,你老板就没有操作空间了。我们要在纪委介入之前,先把陆清雅的退路全部堵死。” 沈知意给三个人倒了水。 “怎么堵?” 楼薇翻开公文包里的一沓文件,她的手指点在桌面上。 “陆清雅那笔八十万的设备採购款,套现流程已经发起了。” “正常流程是从项目对公帐户转到一家供应商公司,然后供应商扣点之后把钱打到她指定的个人帐户。” “这中间经手的那家供应商,是陆清雅控股的皮包公司。” “白楚楚,你手里有这个对公帐户的操作权限对吧?” 白楚楚点了点头。 “以前都是我帮她转的,这个公司的法人是我。” “好。”楼薇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法庭上宣判之前的那种微笑。 “那就是她作茧自缚,咱们先给她个惊喜。” 同一时间,復交大学实验室。 陆清雅坐在办公桌后,盯著手机上的境外催债简讯,后背都绷得发酸。 她眼底发青,头髮也没来得及打理。 白天还算体面的副教授,这会儿看著跟熬了三个通宵的科研民工差不多。 八十万。 只要这八十万顺利出来,她至少能喘口气。 她拿起手机,给白楚楚发了条微信。 “款打了吗?” 消息发出去。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红色感嘆號。 下面一行灰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清雅盯著那个红色符號,整个人先是没反应过来。 她又发了一条。 同样的红色感嘆號。 陆清雅的眼睛一点点睁圆。 白楚楚把她拉黑了? 那个平时让她往东都不敢往西的工具人,居然敢拉黑她? 陆清雅第一反应是荒唐,第二反应才是慌。 还没等她把电话拨出去,財务处的电话先进来了。 她赶紧接通。 “喂,我是陆清雅。” 那头是个男声,声音冷的像块冰。 “陆教授,通知您一下,您名下实验项目的一笔八十万元设备採购款,因匯入风险帐户,现已被系统全额冻结。” 陆清雅脸色一变。 “什么?” “另外,校方纪委刚收到一封实名举报材料,涉及您挪用科研基金,虚列採购明细等问题。” “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带齐相关资料到財务监察办公室说明情况。” 陆清雅手里的手机直接滑了下去,砸在地上。 她张著嘴,半天没缓过神。 她想弯腰去捡手机,腿却软得使不上力,整个人顺著椅子往下塌,坐在地上时还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 陆清雅盯著天花板,耳边全是嗡嗡声。 十分钟前她还在算怎么用这笔钱填窟窿。 十分钟后窟窿不但没填上,头顶还塌了一块天。 她终於意识到。 白楚楚,反了。 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朝上亮起,催债简讯的通知掛在锁屏界面。 星湖庄园。 楼薇坐在小会议室里,面前摊著三份文件。 金丝眼镜反射著檯灯的光,让她整张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冷。 沈知意端著红酒进来,身后跟著白楚楚。 白楚楚换了一件乾净的卫衣,头髮洗过了重新扎了马尾,整个人显得精神多了。 三个人坐下来,楼薇推了推眼镜,翻开文件。 “第一阶段资金阻击完成。陆清雅帐上的八十万已经被冻了,她那家皮包公司也被税务系统標记了。她现在的现金流彻底断掉了。” 沈知意把三杯红酒摆好。 “那接下来呢?” “明天,最迟后天她就顶不住了,一边是纪委即將调查,一边是高利贷上门。” “两头堵死,不管是需要楚楚撤销举报,还是需要资金填平窟窿,她都只能来这。” “到那时候,不用我们去找她,她会自己爬过来的。” 沈知意举起杯子。 “敬第一次合作成功。” 三只杯子碰了一下,玻璃声异常清脆。 像某个小团体正式掛牌营业。 白楚楚喝了一小口,她不太会喝酒,但这口她觉得值。 楼薇放下杯子,看向白楚楚。 “后面你的任务就是等,陆清雅一定会用別的號码或者別人的手机联繫你。” “你接的时候注意两点,第一保持录音,第二不要主动提任何条件。” “让她自己主动开口,她开口求的每一句话,后面都是我们手里的筹码。” 白楚楚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攥著酒杯的底座,指节绷得很紧,但脸上出奇地平静。 三年。 三年的当牛做马,三年的敲骨吸髓,三年的精神压制,三年的“明白收到”。 现在轮到陆清雅说“明白收到”了。 沈知意把杯子放下,看了看时间。 “行了,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后面的事我盯著就行。” 白楚楚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姐姐。” “嗯?” “谢谢你。” 沈知意笑了笑。 “我们是一个团队。” 白楚楚出去之后,楼薇出门前回头说了一句。 “老板眼光真是不错,我一个女人看著都有些心动。” 沈知意端著空了的酒杯出了会议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庄园的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色。 现在老板身边的女人就已经越来越多,等到过段时间星湖基金会正式运转起来。 到时候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女孩子不管是姿色还是出身都不会比她差。 那个时候不管是天津的,还是邯郸的,恐怕都得排著队了。 【小剧场】 白楚楚小口抿著红酒,好奇地问沈知意:“沈姐姐,天津和邯郸的漂亮女孩是更多一些吗?” 沈知意还没开口,楼薇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著智慧的光。 “有些人,恐怕是拼音学的不太好。” 沈知意:“……楼薇,这可不怪我,我也是跟著评论区学的,纯洁的我还愣了两秒呢。” 白楚楚:感觉……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第151章 下次和你闺蜜一起 夜幕落下来时,苏牧已经回了书房。 他靠在老板椅里,手边放著杯刚泡好的茶,脑子里还在过今天送慕晓晓的事。 小丫头临进站前那一扑,衝击力还挺足。 平时害羞得跟含了个灯泡似的,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反倒比谁都勇。 最后进站前的那一次回头,居然还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偷偷给他飞吻。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震。 苏牧低头一看,正是慕晓晓发来的微信。 点开,先是一张拍的略显潦草的照片。 一条歪歪扭扭的粉色的hellokitty,看到出拍摄者的心慌意乱。 小小的一片布料,猫脸居中,边缘还带著那种少女审美里特別可爱,在成年人眼里却是特別要命的蕾丝边。 苏牧盯著图片看了两秒,差点笑出声。 这丫头隔著手机,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这样发展下去,不知道后面还敢发些什么东西过来。 紧跟著下面还有几条语音。 慕晓晓的声音隔著手机传出来,没有平时那种古灵精怪,反倒有些软糯糯的,明显是鼓足勇气才录的。 “臭姐夫,我已经平安到家啦。” “另外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我会长得和姐姐一样大的。” “还有、还有千万千万不要忘记我。” 苏牧听完,靠在椅子上,舌尖顶了顶上顎。 这小丫头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合著担心自己忘记她,打算靠发这些东西“色诱”他不成? 那要是自己真隔两天没有搭理她,难不成还真能有胆子发那种照片过来? 苏牧估计,就这张照片加这几句话,恐怕她那脸都烫得能煎鸡蛋了。 慕晓晓这种少女还是太过稚嫩了,想像不到成年人的世界有多花。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牡丹花、百合花、菊花,花花世界迷人眼。 而且这丫头胆子没多大,口气还挺冲。 还长得和姐姐一样大。 这玩意儿是靠许愿长的吗。 不过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苏牧,有时也难免小瞧了少女的大胆和潜力。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苏牧正一边批判一边欣赏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 门开了,沈知意端著一杯咖啡走进来。 她今天穿的是惯常那套秘书制服,裙摆熨得平整,头髮也收得规规矩矩。 只是走到桌边时,苏牧扫了一眼,发现她领口最上面那颗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扣子,又往下解了一颗。 小秘书最近的职业觉悟,肉眼可见地在进步。 沈知意把咖啡放到桌上,顺势已经坐到他的腿上。 “老板,楚楚那边已经动手了。” “哦?” “八十万设备採购款被打进了风险帐户。学校財务和纪委已经同时介入,陆清雅现在应该已经坐不住了。” 苏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嗯了一声,继续赏球。 “还有个事。”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声音放轻了些。 “师姐的选拔马上要启动了,不过我想,如果只是挑几个品学兼优的花瓶,未免有些无趣。” 苏牧端著咖啡的那只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你想打什么主意?” 沈知意这会儿的胆子和苏牧此时的手一样,越来越上头。 “我和我的律师闺蜜楼薇,有个想法。老板想不想听一下?” 听到楼薇的名字,苏牧將两只手都拿了出来,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在沈知意身上转了一圈。 这小秘书。 不声不响干大事。 居然还学会拉帮结派了,这是要组建“锦衣卫”的节奏啊。 难怪这几天对白楚楚那么上心,原来不是可怜那小姑娘,是在拉班底呢。 苏牧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说来听听。” 沈知意的眼睛亮了。 “晏师姐走的是阳光大道,选拔的都是各方面没有问题的人。” “但老板,基金会的报名数据里,很多被筛掉的人不一定是因为她们不够好。” “有的是因为性格有缺陷,有的是因为太虚荣,有的是因为品行不端。” 她看著苏牧的眼睛。 “这些人或许不配站在檯面上,但是好好教训教训,私下用起来说不定更顺心。” 有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份量却很重。 书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上位者最大的快乐,有时候不是自己下命令。 而是下面的人主动揣摩圣意,还给你做出超纲答案。 苏牧盯著沈知意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小瞧这个小秘书了,尤其是在用顺手晏清嫵后。 晏清嫵是明面上的金字招牌,负责在阳光下疯狂撒幣,做出来的每一件事都光鲜亮丽经得起审查。 但一个组织光有阳面是不够的。 人的內心都有隱秘的角落,不然那些小网站的流量从哪来? 那么多平时看著一本正经的朋友,听到什么白洁啊,什么阿宾啊,却笑得比谁都心照不宣。 能克制欲望的是圣人。 而他只想当女孩子们的男人。 苏牧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准了。” 沈知意的呼吸轻了一瞬。 “不过有底线。”苏牧看著她。 “不碰未成年,不碰有正当婚姻关係的。” 沈知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苏牧这句准了,等於给她的小团体公证盖章。 她压著嘴角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只能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撩上来的裙摆。 苏牧扫了她一眼。 “楼薇人来了?” “到了,陆清雅的事也有她一份功劳。” “呵,她確实专业对口,那张嘴也够毒,天生適合干脏活。” 说完这些,苏牧的语气突然凉了三分。 他搭在沈知意腰上的手猛地一收,毫无徵兆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不过小秘书,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背著我拉外人进庄园,先斩后奏搞小动作,怎么著?真觉得自己摸透我的脾气了?” 沈知意心头猛地一紧,刚刚那点暗自窃喜瞬间被嚇得质壁分离。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她那点引以为傲的小聪明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 “老板,我只是……” 苏牧用大拇指粗暴的打断了她即將出口的解释。 “聪明是好事,有野心我也不介意。”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能站在这里跟我提这些,从来不是因为这些小聪明。” 沈知意被他弄的有些生疼,却根本不敢表露分毫。 “我知道错了。” 沈知意乖乖地垂下眼睫,像一只刚想亮爪子就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猫。 “以后所有事情,一定先跟老板请示……这次您想怎么罚,我都认。”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趴伏在苏牧怀里,討好的撒娇道。 看著怀里认清了自己定位的小秘书,苏牧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他鬆开腰上的手,顺势重重给了她一巴掌小惩大诫。 清脆的声音在书房里盪开。 “这笔帐先记著,等下次和你的好闺蜜一起结。” 沈知意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轻了不少。 她知道了老板不是真的生气,那就足够了。 至於和好闺蜜什么一块开会什么的,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说不定哪天还得加上一个白楚楚呢。 出了书房,反手带上门。 沈知意在走廊里站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把星湖基金会后台管理的临时秘钥发给了楼薇。 楼薇那边回得很快。 “收到,你这是接了个大活啊。” 两个女人隔著屏幕,同时打开了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的报名后台。 数百份女大学生的简歷在屏幕上一行行滚动。 照片,年龄,学校,专业,特长,家庭背景,性格自述。 沈知意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得飞快,楼薇那边的筛选效率更高。 律师看材料的理解能力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一份简歷被发到了群里。 姓名:许清禾。 学校:魔都大学。 年级:大五。 院系:医学院。 后面那张证件照乾净得过分,眉眼清冷,白大褂穿在身上,一股子高岭之花的味儿都快溢出屏幕了。 第152章 陆教授,拍照的姿势你懂吧? 凌晨四点半,星湖庄园的大门外停了一辆网约车。 陆清雅从车上下来时,司机看了她两眼,最后还是没敢多问。 这女人穿著一件皱巴巴的风衣,头髮盘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掛著一副金丝眼镜。 乍一看是高校女教师。 再看两眼,像刚从av片场出来的女教师。 陆清雅站在门口,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是白楚楚的號码。 她没有再打。 昨晚到刚刚下车前一刻,她已经打了十几个。 全被拒接。 陆清雅盯著星湖庄园那道大门,眼底全是血丝。 她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一边是挪用八十万被冻结,一边是纪委让她上午九点去说明情况。 境外那边催债的人已经开始发威胁简讯。 两条路同时堵死,连个狗洞都没给她留。 能做到这一步,不可能是白楚楚一个人干的。 白楚楚是什么东西,她比谁都清楚。 三年时间被她按在手心里揉圆搓扁,连拒绝两个字都不会说。 这样的人,突然敢拉黑她,去举报她,还能挖坑冻结她的钱。 她背后一定有人。 陆清雅脑海中闪过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可是没道理啊。 她牙齿咬著一点唇內侧,尝到一点血味,反而让她清醒了不少。 不能硬顶。 她是心理学出身,太清楚人在绝境里最容易犯的错误。 恐惧会让人乱出牌,乱出牌就会死得更快。 现在要做的,是先找到对方真正想要什么。 钱? 苏牧不缺。 女人? 陆清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风衣下还算维持得体的身段,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今年马上满三十岁,在副教授里是最年轻的。 以前在学院里,不管是年轻的学生,还是中年的教授,看她的目光都带著点不敢明说的东西。 陆清雅咬了咬牙,按下了门铃。 等了差不多半分钟,铁门旁边的小门打开。 出来的人不是苏牧,是白楚楚。 白楚楚穿著一套米白色的居家服,头髮松鬆散散挽在脑后,脚上踩著软底拖鞋。 她手里还端著一杯热牛奶,对比起狼狈的陆清雅显得异常悠閒。 陆清雅心口堵得发闷。 这才几天。 这个以前熬夜写材料熬到脸色发黄的学生,居然被养出了一种鬆弛劲。 她强行把语气放稳。 “楚楚,我们好好谈谈。” 白楚楚站在门里,没有让陆清雅进门的意思。 “陆教授,这么早来別人家门口,行为边界感不太好吧。” 陆清雅听到这句话,太阳穴跳了两下。 这是她以前训白楚楚的原话。 白楚楚居然拿来还给她。 陆清雅扶了扶眼镜,努力维持最后的导师姿態。 “楚楚,你现在情绪被人带偏了。” “我知道你这几天受了委屈,也知道你对我有怨气。” “但是你要明白,举报一旦走到正式程序,对你的毕业也会有影响。” “你是我的学生,你的论文,你的课题,你的推荐信,都跟我绑在一起。” “你现在这样做,伤害的不只是我,也是在毁你自己。” 白楚楚低头吹了吹牛奶,喝了一小口。 这个动作差点把陆清雅看破防。 她在这里心急如焚,对方居然还有心情喝牛奶。 要是换在以前,她能把杯子摔在白楚楚脸上。 白楚楚把杯子放在一旁,隨后从门后拿出一个文件袋。 “陆教授,你觉得以苏先生的实力,我还需要担心一张毕业的纸吗?” 陆清雅脸色变了。 白楚楚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列印纸,从门缝里甩了出去。 纸张散在陆清雅脚边。 一张是境外催债流水。 一张是皮包公司的异常转帐记录。 还有一张,是学校財务监察办公室的通知复印件。 陆清雅低头看著那几张纸,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白楚楚看著她,语气轻得扎人。 “陆教授,你现在这个姿势,很不符合行为心理学啊。” 陆清雅抬头盯著她,试图通过这种熟悉的方式施压。 “白楚楚。” 白楚楚同样直勾勾的盯著陆清雅,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敢这么去正视这个老师。 突然发现,原来有些东西只要你不怕她,那她真没什么可怕的。 陆清雅的喉咙动了动,原本准备好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学生看她的方式变了。 以前白楚楚看她,总带著躲闪和討好。 可是现在,那种目光让陆清雅头皮发紧。 陆清雅嘴唇发乾,终於放低姿態。 “楚楚,老师以前对你確实严厉了一点。” 白楚楚听笑了。 “严厉?” 陆清雅闭了闭眼。 “我承认,我做过一些不合適的事。” 白楚楚往前走了一步,隔著门看她。 “陆教授,不合適这个词可真好用。” “论文代写只是不合適?” “盗用身份只是不合適?” “挪用经费只是不合適?” “把我当工具用了三年,最后在你眼里,只是做了件不合適的小事。” 陆清雅脸色白了几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楚楚没有回答,反手又拿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写著私人事务协助协议。 名字听起来挺斯文,不过內容就没那么斯文了。 陆清雅接过来翻了两页,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 里面要求她录製一份完整的自述材料,承认所有学术造假和经费问题。 並且后续还需要隨时接受询问,配合调查这些事情。 陆清雅手抖了一下。 “你这是落井下石。” 白楚楚歪了歪头。 “陆教授,建议你说话前想清楚。” “我只是给你一个自救机会。” “看不懂,可以多念几遍。” 陆清雅的脸当场绿了。 这又是她以前的原话。 当初白楚楚问她实验经费为什么对不上,她就是这么回的。 如今白楚楚把那些话一条条还了回来,刀刀都带著旧帐。 陆清雅盯著文件,嗓子发哑。 “如果我不签呢。” 白楚楚抬手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现在五点十二。” “九点,你要是没有到財务监察办公室。” “中午之前,纪委会就会开始调取你近三年的项目材料。” “到了晚上,你可能就会怀念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谈条件的自己。” 陆清雅终於抬头。 “是苏牧让你这么做的?” 白楚楚没有否认。 “你现在没有资格提问。” 陆清雅被这句话噎得胸口发疼。 她以前教过白楚楚,人和人之间的权力关係,决定了话语权。 现在白楚楚把这套理论用回了她身上。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学生居然如此聪明。 陆清雅站在门外,风吹得她风衣下摆乱晃。 她忽然很想转身走人。 可她走不了,身后是纪委调查,是境外债务,是一条绝路。 面前的白楚楚,是她唯一还能抓住的一根绳。 哪怕这根绳上全是倒刺。 陆清雅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她的手腕抖得厉害。 白楚楚看著签名,终於露出满意的表情。 “陆教授,第一件事。” “现在跟我进去,录一份完整的自述材料。” 白楚楚把门打开,侧身让出一条路。 陆清雅走进去时,脚步虚得厉害。 刚跨过门槛,白楚楚贴近了一点,声音轻飘飘地落在她耳边。 “陆教授,刚刚有一点忘记和你提前说了。” “女大学生为了借钱的时候,拍照会摆出什么姿势,您比我懂吧。” 第153章 涩涩也要排队哦 顾星辰抱著画夹坐在面试室里,膝盖紧紧併拢。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乾净的白色衬衫,牛仔裤洗得发白,帆布鞋边缘还有一点泛黄的旧痕。 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很文静乖巧。 如果忽略她画夹里那些尺度惊人的分镜图,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好孩子。 面试室的门开了。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被压得很轻。 顾星辰立刻站起来。 “老师好。” 进来的女人穿著酒红色职业装,腰线收得乾脆利落。 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然后落到那个画夹上。 顾星辰被看得耳根发热,赶紧把画夹往怀里抱了抱。 女人坐到她对面,翻开资料。 “顾星辰,魔都美院动画专业,大一。” “兼职画插图,之前接过私人定製?” 顾星辰赶紧接过话头。 “私人定製都是正规的內容。” 女人抬起头打量她。 “我还没问,你这就先开始解释了。” 顾星辰当场卡壳。 坏了。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她觉得今天出门肯定把脑子落宿舍了。 女人没有继续为难她,只是翻开她带来的作品集。 前面几张確实挺正经的。 人物设定,运动分镜,场景构图。 再往后,画风就开始不对劲了。 顾星辰看著对方手指翻到那几页,头皮发麻,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桌子底下。 女人停在一张双女互动的分镜上。 “人体结构画得不错。” 顾星辰刚要鬆口气。 下一秒,对方的手指停在画中人物的腰腹线条上。 “但身体反应不到位不真实。” 顾星辰脸红到脖子。 “我,我主要是参考资料。” 女人抬眼。 “哪类资料?” 顾星辰不说话了。 她总不能说自己看了几十个网站,最后还专门建了分类文件夹吧。 跟別人说那是为了艺术创作,也没人信啊。 女人合拢画册。 “小姑娘。” “大老板对这种艺术表达应该会有兴趣的。” “一万五待会就让財务打给你。” 顾星辰脑袋嗡了一下。 一万五千块的单子,就这么定下来了? 要知道,这个数字对现在的她杀伤力实在是太大。 她这阵子为了帮妈妈和姐姐减轻负担,已经接单接到画笔冒烟。 但是报酬最高的一次,也是和对方来回沟通了足足7天,改了整整11版,最后才拿到了三千的报酬。 结果现在一进门聊不到十分钟,对方直接就爽快的先付了一万五的稿酬。 这是什么神仙客户啊。 顾星辰咽了口唾沫。 “后面需要我专门画什么定製內容?” 女人把画册推到她跟前桌上。 “画一些定製要求的情节。” “要求肯定比普通商业稿更严苛,最重要的就是更真实。” “人物的表情变化,肢体反应,场景氛围,包括生理反应。” 顾星辰弱弱举起一只手。 “违法的我不画。” 女人靠向椅背轻笑一声。 “这事情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 “我老板比你这小丫头更怕惹麻烦上门。 顾星辰稍稍安心。 对方站起身,绕到她身后,翻到她画册最后一页。 隨著两人距离拉近,顾星辰闻到一股高档香水味道。 她把腰背坐得笔直。 女人的声音就在她耳朵边上响起。 “有些特定场景,光靠看资料是画不出精髓的。” 顾星辰双手抠著画夹边缘。 “那怎么办?” “实地採风。” 顾星辰脑子里蹦出几个大大的问號。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包含的要素实在过多。 她磕巴道。 “我,我只是画画的。” “有灵魂的艺术是需要亲身感受的。” 女人从兜里抽出一张名片按在桌上。 “回去好好考虑。” “如果后面愿意长期合作,每月保底三万。” “单独定製的奖金另算。” 顾星辰感觉整个人快被金钱晃瞎了眼。 要是能有这个稳定的待遇,姐姐就不用那么辛苦的跑龙套了。 甚至可以把妈妈从老家接到魔都来住。 她咽了咽口水。 “我能问一下,老板是谁吗?” 女人没有回答,只抬手指了指窗外。 顾星辰顺著看过去。 对面远处,云顶大厦的玻璃幕墙正映著日光。 “那栋楼的主人。” 顾星辰感觉手里的画夹突然沉了十斤。 有钱到能在魔都买下一整栋楼的超级大佬。 她只在那些短视频里见识过。 女人踩著鞋跟走回位子坐下。 “顾同学,你画得很大胆。” “这会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 顾星辰脸更红。 “我那是纸上谈兵。” “纸上谈兵也要先有纸。” 女人把合同推过来。 “签不签隨你,这次合作都会正常进行。” 顾星辰低头从头到尾扫拉了一遍合同条,看著好像確实没什么坑人的条约。 她觉得这么大的老板,也不至於大费周章来坑她一个大学生,最终小心翼翼的签下名字。 她起身要走时,又停了一下。 “那个,老师。” 女人抬头看向她。 “说。” 顾星辰抱著画夹,声音小得差点听不清。 “刚才您说实地採风。” “应该不会有那种涩涩的东西吧。” 女人看著面前这呆头丫头足足两秒。 顾星辰觉得双脚脚趾已经在鞋里疯狂动工。 估计马上就能现场抠出一间单人画室。 女人带著一丝坏笑开口道。 “想要和老板涩涩都得排队呢。” “啊?” 反应过来的顾星辰逃得比兔子还快。 隨著门被关上。 女人摘下金丝眼镜,隨手放在桌面上。 发现被嚇到的小兔子慌的连桌上的名片都忘记了拿。 而名片上印的名字,正是晏清嫵。 晏清嫵打开手机,屏幕上正掛著星湖基金会后台的秘钥登入记录。 这小师妹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晏清嫵给沈知意发了消息,却没有继续追问。 她太了解沈知意,或者说了解有野心的女人,因为她自己就是。 野心这东西,是堵不住的。 压制的太狠容易適得其反,而且也容易引起老板的反感。 就让她自己去折腾吧。 晏清嫵接著看向第二份资料,是云顶大厦管理团队发来的。 顾星月。 云璟传媒公司下面连正式合同也没有掛靠的小群演。 刚跑出大门的那个顾星辰的双胞胎姐姐。 照片里的女孩穿著古装戏服,站在人群后面,脸却漂亮得压不住。 晏清嫵看著这两张五官轮廓毫无差別却气质迥异的照片,慢慢把手机扣在桌上。 老板让她接手云顶大厦。 这里面到底只是资產管理,还是有別的用意。 她正准备离开,手机响了起来。 “晏总,云顶大厦那边刚发来一份补充资料。” “云璟传媒最近有个外景拍摄,地点就在魔都大学附近。” 晏清嫵掛断电话,目光落到手机里苏牧的名字上。 想了想,又把手机放回包里。 有些惊喜,太早说就没意思了。 另一边。 魔都大学行政楼302办公室。 徐蔓坐在办公桌后,盯著班群里通知的会谈名单。 掛在最后的一个名字正是苏牧。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放下,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苏牧连门都没敲,来这就跟回自己宿舍一样。 徐蔓脸色一黑。 “苏牧,你进老师办公室门都不敲?” 苏牧反手把门关上,反锁的金属锁扣乾脆落下。 徐蔓握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苏牧拉过椅子坐下,视线从她的包臀裙一路扫到黑丝长腿。 最后目光停留在上衣鼓起的一侧口袋处。 “徐老师,您这大费周章掩人耳目的把我叫过来。” “不会就是为了教育我敲门吧?” 徐蔓呼吸乱了半拍。 第154章 野外拓展课 徐蔓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苏牧,注意你的身份。” 苏牧靠著椅背,笑得挺欠。 “我身份挺多的。” “学生算一个。” “秦家的债主勉强也算一个。” “徐老师想听哪个版本?” 徐蔓被他说得胸口起伏。 这人真是生来就是克她的。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 米色衬衫配上黑色包臀裙,外面搭著一件深色大衣。 就是想挽回一点自己的师道形象。 以及靠著主场优势压一压这个无法无天的学生。 结果苏牧进门两分钟,她就发现自己这点气场不太够用。 尤其门被反锁之后。 办公室里孤男寡女只剩两人。 走廊外偶尔传来学生说笑声和老师的交谈声。 反倒让她觉得有些紧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蔓色厉內荏的拍了拍桌子。 “秦家是秦家,我是我。” “你不要拿这个来压我。” 苏牧点头。 “哦。” 徐蔓皱眉。 “哦是什么意思?” 苏牧身体前倾,手肘搭在桌面上。 “徐老师要是没啥事,我可先走啦。” 徐蔓咬住后槽牙。 “秦家確实做错了,可你不是也没吃亏。” “上次也摆酒认过错了。” “你还想怎么样?” 苏牧看著她。 “徐老师今天是在替秦家谈判?” 徐蔓被问住了。 要不是留著秦枫那个废物还有用,她是真的不想管了。 徐蔓翻开抽屉,拿出几份文件,推到桌面上。 “我今天找你,是谈谈其它的事情。” “学校这边准备做一个校园生活服务试点。” “如果你配合註册一个校內服务平台,后续你的很多请假和考试都能走绿色流程。” 苏牧扫了一眼。 文件做得还挺像回事。 校园生活服务平台註册申请长期弹性请假备案加上校外实践项目说明。 这明摆著是给他量身定製的免死金牌。 以后他想来学校就能来,想走就能走。 只要別太难看,学校这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苏牧对於毕业证什么的已经完全不用在意了。 但是秦家这个动作,还算懂事,最起码是花了心思的。 苏牧拿起那份长期请假条看了看。 “徐老师,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在你这隨时走后门?” 徐蔓轻咳一声偏过头。 “这是学校基於你实际情况做出的弹性安排,你別乱想。” “还有,你不要以为我听不懂,少想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牧抬头盯住她。 “徐老师,听得懂的人估计比我想的还多。” 徐蔓脸热了一下。 这狗东西。 话里话外全是坑。 苏牧放下文件目光落在徐蔓的大衣口袋上。 徐蔓注意到他的视线,警惕起来。 “你看什么?” 苏牧起身,把手越过办公桌,直接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 徐蔓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苏牧!” 苏牧把车钥匙拿在手里把玩了一圈。 “徐老师还真是二十四小时带著这玩意儿啊。” “挺有情调。” 徐蔓脸颊烧了起来。 “这只是把车钥匙!” “我也没说不是。” 苏牧正研究著这把粉色的车钥匙。 心里想著下次要不要给韩猫猫也买一个玩玩。 徐蔓伸手越过桌子想要抢。 “还给我。” 苏牧把手抬高。 “徐老师,老师抢学生东西,这不好吧。” 徐蔓差点被气笑。 “那你直接拿老师东西就好了?” 苏牧用大拇指试著按了一下解锁键。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声汽车解锁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徐蔓身体都绷紧了一下。 直接坐回了椅子上,也不提抢回车钥匙的事情了。 苏牧又按了一下,徐蔓睁大了眼瞪著他。 “你別太过分,你玩够了没有?” 苏牧看著徐蔓的脸色说道: “还挺好玩。” 徐蔓强忍著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把申请表赶紧签了。” “拿著请假条走人。” “秦家的事也到此为止。” 苏牧把钥匙放在桌上,却没鬆手。 “徐老师,你这是代表学校,还是代表秦家?” 徐蔓沉默了两秒。 “都有。” “那你自己呢?” 徐蔓抬头。 “我?” 苏牧手指轻轻按著车钥匙。 徐蔓被他看得心跳都乱了,他看出来了? 她端起杯子,又发现杯子空了,只好放下。 “我只是希望你別再把事情扩大。” “秦家不想和你作对。” “学校也不希望闹出不好看的新闻。” 苏牧看著她的脸。 “徐老师,你说话的时候,耳朵比嘴诚实。” 徐蔓下意识想摸耳朵,赶紧硬生生忍住。 差点又上了这学生的当。 苏牧低头签了申请表,然后拿起车钥匙就走。 徐蔓立刻喊道。 “钥匙留下。” “你凭什么拿我车钥匙?” “秦家的事要彻底翻篇,光靠一张请假条可不够。” 苏牧晃了晃钥匙。 “以后怎么样,还得看看徐老师这辆车开著够不够劲了。” 徐蔓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苏牧,你別太过分。” 苏牧走到门口,回头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徐老师,別装了。” “你要是真不希望我拿走,又怎么会故意放在外衣口袋呢。” 徐蔓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 “滚。” 苏牧笑著开门出去,顺手把车的马力开到最大。 木门咔噠一声关上后。 徐蔓整个人脱力的跌坐在办公椅里,半天都缓不过神。 最后只能咬著牙骂了一句。 “都怪秦枫那个不爭气的。” 至於骂的是生意上不爭气,还是別的地方不爭气。 她自己也不太想深究。 就在苏牧把玩著新战利品,琢磨著给自己的小宠物猫再买点玩具时。 魔都某处女性高端养生私人会馆內。 水雾朦朧的高级护理房间里,韩舒窈像只白羊般趴在美容水床上。 整个肩背流畅的线条只被一层白色浴巾遮掩大半。 旁边的床位上同样趴著一具同样春光外泄的躯体。 后腰处赫然纹著一个张扬且魅惑的刺青图案。 韩舒窈看著刚刚苏牧发过来的消息,整张脸迅速变得緋红。 旁边的顾念探过头。 “哟,跟金主爸爸聊啥呢?” 韩舒窈立刻把手机扣住。 “別乱看。” 顾念笑得整个浴巾都在肩膀处乱抖。 “你心虚成这样,是不是又发了什么不能见人的照片。” 韩舒窈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 “少管我的閒事,你还是先把那个辣眼睛的魅魔纹身管好吧。” 顾念哼哼了一声。 “哼,要不是酒吧搭訕的苍蝇太多,我才不想纹这个呢,可疼了。” 韩舒窈刚想懟回去,手机忽然震动。 她点开发现是群聊【后花园】里的全员通知。 群主姜老师置顶了一条群公告。 【新一期课程即將启动,本次教学將彻底打破常规,內容不再局限於室內的沙发和阳台。】 【请各位同学提前做好准备,期待接下来的户外教学课程。】 韩舒窈看完,呼吸都乱了。 顾念凑过来问道。 “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韩舒窈捂住手机屏幕,声音发紧。 “没事。” “就是报了个比较刺激的野外拓展课。” 第155章 家族办公室 顾念趴在高级定製的水床上,用胳膊肘顶了顶韩舒窈的腰侧。 “来,给姐们看看。” 韩舒窈把手机藏到胸口死死一扣。 “你想都不要想。” 顾念嘴里发出嫌弃的声音。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上次你让我帮助出主意的时候,小雨伞牌子都是我帮你挑的。” 韩舒窈转头看著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 “亏你还好意思说,天天顶著个魅魔刺青装老手,装的还挺像。” “要不是我从姜老师上了课,真看不出你还是个新手村玩家。” 顾念立马上半身直接撑了起来。 刚抹匀的精油顺著她后腰那张扬的刺青图案往下滑。 旁边的年轻女技师看了一眼,赶紧低下头。 韩舒窈笑出了声。 “你看,人家都不好意思看你。” 顾念拿起浴巾往背上一盖。 “懂不懂这是姐的护身符。” 韩舒窈翻了个白眼。 “亏你想的出来这种餿主意,不过你身上印著这个,懂规矩的確实都不敢隨便招惹。” “也难怪你天天在机车圈和酒吧,结果还是个原装。” 顾念脸上掛不住了。 “你个死丫头现在还笑话起我来了。” “飆车那天晚上,不知道是谁就穿了个风衣,一路上紧张的不行。” 韩舒窈伸手戳了戳她腰侧。 “你別转移话题,你之前天天给我说那些理论知识,不会自己还没谈过吧?” “我记得之前有个男的不小心碰到你的手,你回家拿肥皂搓了三四遍。” 顾念嘴硬。 “那是他手上有烟味。” 韩舒窈继续补刀。 “还有那个酒吧老板的朋友,给你发腹肌照,你回了人家一句注意保暖。” 年轻技师终於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顾念回头瞪了她一眼。 技师赶紧低下头假装拿毛巾擦手。 “抱歉顾小姐,我手滑。” 韩舒窈笑得在水床上直打颤。 顾念气得在水床上扑腾了一下,差点把背上的浴巾蹭掉。 “韩舒窈,你现在胆子大了啊。” “抱上金主大腿后,说话都硬气了。” 韩舒窈听到金主这个字,想起了某个相近的称呼,她的脸热了一下,没有再和顾念斗嘴。 顾念看她这副春心荡漾的样子,脾气也没了。 “说真的,窈窈,你最近变化挺大。” 韩舒窈把手机放到枕边。 “哪里变了?” “以前你看著也漂亮,但总感觉整个人是绷著的,看著有点干。” “现在整个人就水灵多了。” “钱可真养人啊。” 韩舒窈听完唇角直接弯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 顾念撇著嘴往旁边一趴,整个人看著有点蔫蔫的。 “你看我,天天在外面装老江湖,背上纹个大图案,机车一骑,酒杯一摇,別人都以为我玩得有多瀟洒。” “其实呢?房租到期照样发愁。” “还得时时刻刻避开那些小黄毛老黄毛的试探骚扰。” 韩舒窈没再笑她。 顾念这些年確实不容易。 初中那会读书不行,十六岁就出来跑江湖养活自己。 但是又没有学歷,又没有一技之长,甚至打螺丝的年纪都还不到。 当时找不到工作的她差点被黑中介卖到东莞去。 后来,她看到一个漂亮的大姐姐小腹上纹了一只魅魔。 周围那些老色胚们一个个眼珠子都挪不开了,却硬是没人敢上去搭訕。 打听后她才知道,带著这种纹身的,背后都是有著那种有钱有势的主子的。 一般的小混混都怕惹上麻烦,不敢轻易招惹。 顾念当时在底下酒吧当调酒师,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的人。 长得漂亮,还那么嫩,身边从来不缺嘴上不乾净的男人。 所以才给自己整了这么个附身符。 韩舒窈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所以我说你是又菜又爱装。” 顾念气笑了。 “你呢?” “你现在不菜了?” 韩舒窈想到群里的户外课通知,脸上有些发烧。 她还真不敢说自己不菜。 虽然在汤臣一品这段时间,她已经和苏牧玩的很开了。 可姜老师这个课程,每次都能刷新她的认知。 上次还只是室內场景的一些教学。 沙发,阳台,厨房,卫生间。 全是一些听起来正常,细想又不太正常的地方。 这回居然教的这么大胆。 韩舒窈光看通知,心跳就乱成一团。 她低头看手机。 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发消息。 【姜老师,户外是指什么场景呀?】 【需要提前准备服装吗?】 【会不会被人看到呀?】 姜老师隔了几秒才回。 【课程全程不会有任何男性出现。】 【重点在心理能力的提升,以及在各种场景下最合適的锻炼方法。】 【怕丟脸的同学,可以提前退课。】 韩舒窈看著最后一句,手指停在屏幕上。 退? 不可能的。 她太清楚苏牧喜欢她的什么了。 以苏牧的財富,身边从来不缺漂亮女人。 那个庄园里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普通男人把持不住。 她想留的更久一些,就得一直保持学习进步,一直让他有新鲜感。 金丝雀如果只会待在笼子里唱老歌,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被送人或者交换。 顾念见她盯著手机发呆,凑过来。 “你那眼睛都快钻进手机里了,什么野外拓展课你看的这么入迷。” 韩舒窈眼疾手快把手机屏幕直接按灭锁死。 “在户外搭建的草坪上做高端礼仪进修。” 顾念眯眼。 “礼仪进修你看的这么认真?” 韩舒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天生爱学习。” 顾念笑到差点呛水。 “我记得你说过中考也就比我多个两百分。” “考291分也算是爱学习吗?” 韩舒窈拿起盖在身上的浴巾就朝她的脸上蒙过去。 两人闹了一会儿,顾念忽然撑著下巴问。 “那个苏牧,真对你好吗?” 韩舒窈的动作慢了下来,认真的说道。 “好。” “怎么个好法?” 韩舒窈想了想,最后冒出来一句。 “他不会骗我。” 顾念愣了下。 “就这?” 韩舒窈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就这已经很难了。” 顾念没再说话,確实,她在酒吧见过太多男人。 嘴上说得比唱得都好听,转头最后连开房钱都是让女孩掏。 韩舒窈说的这句话,听著简单,真能做到的男人没几个。 韩舒窈重新趴好,任由技师继续按摩。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姜老师单独发来的消息。 【窈窈,你上次表现的最认真。】 【本次户外验收,你可以作为示范学员。】 韩舒窈看著示范学员四个字,头皮发麻。 顾念见她不说话,又凑过来。 “又怎么了?” 韩舒窈把手机扣住。 “老师夸我呢。” 顾念狐疑。 “你这表情可不像被夸。” 韩舒窈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她让我当班长。” 顾念乐了。 “可以啊韩大班长,还当上官了。” “以后飞黄腾达了,记得带带姐妹。” 韩舒窈抬头看她,忽然认真起来。 “顾念。” “嗯?” “你要不要也找个正经机会。” 顾念一愣。 “什么机会?” “其实我可以和他解释下你的......” 韩舒窈说到一半,又停住。 顾念看出了她的犹豫,笑著摆摆手。 “算了吧。” “我这种野路子,估计入不了你老板的眼。” 韩舒窈看著她背上的纹身,心里却冒出一个念头。 未必。 这种又野又纯的,或许正合他的胃口。 城市的另一端,一处繁华路段。 梵悦瑜伽馆门口摆满了开业花篮。 没有什么同行的恶意破坏。 只有几个附近写字楼的白领,路过时忍不住多看两眼。 装修高级,香氛舒服,前台小姐姐年轻漂亮。 这地方一看就不便宜。 苏半夏正认真地跟店长核对会员预约表。 她本来只是掛名老板娘。 管理,財务,营销,苏牧都让人替她安排好了。 可她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比员工还早。 店长都劝她去休息。 苏半夏却认真的摇头。 “没事,我想学。”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软。 可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收银系统怎么用。 会员合同怎么归档。 私教排班怎么避免衝突。 她都一条条记在本子上。 旁边几个女员工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一开始她们以为这位只是有钱老板养著的小姑娘。 现在才发现,人家是真想把店做好。 一辆帕拉梅拉停在门口。 晏清嫵下车时,店里几个员工视线立刻被吸过去。 她手里还拿著一份厚厚的开业贺礼清单。 走到苏半夏面前,笑容得体的说道。 “苏小姐,开业大吉。” 苏半夏赶紧放下本子。 “晏姐姐,你怎么来了?” 晏清嫵把礼单递过去。 “老板交代过,梵悦这边要特別关注。” “以后法务,財务,运营上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找我。” 苏半夏接过礼单,心里暖了一下。 她知道这不是晏清嫵客气。 这是苏牧在给她撑场面。 门口忽然传来车锁声。 苏牧把玩著车钥匙就走了过来。 苏半夏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苏牧。” 晏清嫵转头看过去。 她看见苏牧的目光落在苏半夏身上时,比平时柔和不少。 那种不同,藏不住。 晏清嫵推了推眼镜,心里对苏半夏的地位有了一个更清晰的判断。 但隨著老板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她也难免会有摸不准对方地位的时候。 如果没有一个框架和標准,迟早会出乱子。 她看著苏牧走进店里,內心终於下定决心。 “老板,我有个建议。” 苏牧看向她。 “说。” 晏清嫵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您该成立一个家族办公室了。” 第156章 股权有多少,全靠逼自己努力 “您该成立一个家族办公室了。” 晏清嫵这句话落下后,瑜伽馆前台那边还在忙著给会员登记。 苏半夏抱著本子站在旁边,听得有点懵。 她知道家族,也知道办公室。 但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就突然有种电视剧里豪门开会的味道。 苏牧看了晏清嫵一眼。 “听著有点像电视剧里面的东西,就那些有三四个老婆的富豪老头子好像会有这种。” “这玩意它正经吗?” 晏清嫵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粉色车钥匙。 “要这么说的话,您这车钥匙就挺不正经的。” 苏半夏听到这话,视线跟著落到了苏牧手上。 她眨了眨眼。 “这是新车钥匙吗?” 苏牧面不改色地把钥匙收进口袋。 “一个老师送的纪念品。” 苏半夏认真点头。 “老师人真好。” 晏清嫵差点没绷住。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把手里的文件夹打开。 “老板,您现在名下资產已经不適合用私人方式零散管理了。” “星光商业广场,云顶大厦,星湖庄园,基金会,梵悦瑜伽馆,后续还有游艇,车队,以及一些需要长期供养和安排的人。”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完全可以成立一个综合性大型集团。” 瑜伽馆几个女员工本来还在偷偷看苏牧。 结果听到这些后,都一个个开始低头假装整理资料。 主要是有些不敢看了,这种人的级別已经超出她们的想像了。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瑜伽垫还大。 最起码瑜伽垫还能被踩两脚。 人家那种层级,你连被踩的资格都得排队领號。 晏清嫵继续说道:“集团化运营以后,资產可以集中管理,財务和法务也能统一走流程。” “更重要的是,您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合適的位置。” “比如苏苏小姐这里。” 苏半夏听见自己名字,像是突然被老师点名一样,耳根立刻红了。 她抱著本子,小声道:“我...我这里是不是做的不好?” 晏清嫵看向她,语气很客气。 “苏小姐现在亲自学运营,说明很认真,这是好事。但长期来看,您不需要被一家瑜伽馆困住。” “老板给您开店,是想让您安心,不是真的让您天天查帐累到自己。” 苏半夏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確实没想那么多。 她只是觉得苏牧给了她一间店,她就不能只当个摆设。 不然以后別人提起她,说她只会花苏牧的钱,那多难听。 苏牧看著她那副认真又侷促的样子,心里倒是软了一下。 这丫头有时候傻得让人想揉脑袋。 给她铺了路,她还怕把路踩脏了。 晏清嫵把文件往后翻了一页。 “所以我的建议是,成立星湖集团家族办公室。” “以后不同的人,可以按照身份和贡献拿到股份、期权、职位,奖金,分红。” “有人適合经营,就给项目负责权。有人不適合管理,也可以掛个閒职安排得力的副手。” “新人进来后,也能看到上升通道。” “如果只是隨性而为的话,今天给苏小姐开个瑜伽馆,明天给那位送一套公寓,时间久了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待遇,人多了就容易出岔子。” 打工人就是打工人,脑子里永远想著一套標准的kpi绩效体系。 她根本不在乎苏牧养几个女人,她在乎的是怎么用制度把这群女人管起来。 苏牧挑了挑眉。 这女人还真是总能给他一份超纲的答案。 这也確实合了苏牧的胃口,他也不想以后整天处理那种爭风吃醋的破事。 与其把慕长歌、沈知意、韩舒窈这些人全变成只会买包装阔的怨妇,不如塞进大公司体系里,用打卡分钱的规矩让她们自己捲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其实都是分的晏清嫵现如今手里的权力。 很多人掌权后,第一反应多半是把权力捂紧一点。 晏清嫵倒好,主动建议搭框架,设位置,分利益。 听起来像是在给別人机会。 实际上是在帮他把整个鱼塘装上过滤系统。 以后谁想闹事,先看看自己的职位够不够格。 而且通过苏牧给每个人分配的內容,她也能更好的判断这个人在老板心里的份量。 毕竟她可不想以后不小心惹上老板的哪个心头肉,被枕边风吹飞了。 苏牧靠近了一步,低头看著她。 “你这么会替我分资產,就不怕分著分著,把自己那份分没了?” 晏清嫵合上文件夹。 “这些东西本来就都是老板您的,您愿意让我管,就说明我还有用。” “如果哪天我没用了,抓得再紧也没有意义。” 苏牧笑了。 这话听著冷静,可里面全是分寸感。 晏清嫵这个女人,第一次在书房见面的时候还有点冒犯。 后来被他当场教育了一轮,整个人就开窍了。 聪明,能干,知道自己该站在哪。 这才是真正的高端打工人。 她不跟老板谈忠诚的时候,反而比那些天天喊忠诚的人更靠谱。 苏牧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近了点。 晏清嫵穿著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近距离看,那股冷艷劲儿就更明显。 女员工们都在前台装忙。 一个小姑娘拿著会员表翻了三遍,连自己翻到哪一页都不知道。 苏半夏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把本子抱得更紧了一点。 晏清嫵被苏牧拉近,眼睫动了一下。 苏牧低声问:“你这么懂事,倒是弄得我很想好好奖励一下啊。” 晏清嫵抬头看他。 “老板想怎么奖励?” “你自己挑。” 晏清嫵被这种直接的男性荷尔蒙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那张处变不惊的脸难得浮现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耳根处的红晕顺著脖颈一路蔓延到底下的酒红色衣领里。 她咬著嘴唇,说出一句堪称逆天的话。 “第一次在书房领教过老板的胡萝卜大棒后,一直想再体验一次。” 苏牧眼睛一亮。 这开车的速度连交警看了都得摇头。 这群外表越正经的女人,摘了面具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野。 “那你自己想要多少股权,就看你到时候能吃多少了。” 第157章 读书人咬人也挺疼 苏牧没有再继续调戏晏清嫵。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毕竟得给大总管留点面子。 他拿著文件夹隨手翻了翻。 “你先起草一份架构我看看,记得给长歌那边列最高权限。” 晏清嫵点头,在手机上记下。 苏半夏只听见长歌的名字,眼里闪过一点小失落,又很快低头看本子。 苏牧看见了,却没急著点破。 这丫头从来不会跟她闹脾气,最多就是低头不理人,像只把耳朵藏起来的小兔子。 苏牧继续说道:“成立一个特殊事务部,到时候交给沈知意她们三个负责。” 晏清嫵写字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有问特殊事务部是什么。 聪明女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该懂的时候懂,该装不懂的时候装得比谁都像。 “明白。” “另外,这个店后面苏苏不用管了。” 苏半夏听见这句,紧张的立刻抬头。 “我可以学好的。” 苏牧看向她。 “没人说你不可以。” “但我给你开店,不是让你把自己开成店员。” 苏半夏嘴唇动了动。 她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 苏牧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以后你可以学管理,学財务,学怎么当老板。” “但这种开业当天从早站到晚的事,让员工做。” “你要真累坏了,我还得再开一家按摩店专门给你揉腰。” 旁边几个员工低头憋笑。 苏半夏脸一下红了。 “我没有那么娇气。” “嗯,我家苏苏最厉害了。” 苏半夏听得更羞。 晏清嫵看著这一幕,心里那份判断又加重了几分。 苏半夏平时的存在感不强,但是在老板心里的位置確实特殊。 不是最会爭的,也不是最有手段的。 但她身上那种乾净的分量,別人很难替代。 这种人在体系里最麻烦。 你不能按贡献给她排,也不能按能力给她定。 因为老板看她时,根本不看这些。 晏清嫵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变成大號电灯泡了。 “老板,我先回去把方案整理出来。” 苏牧点头。 “今晚先把初版发我。” “明白。” 晏清嫵刚转身,苏牧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看了一眼。 是沈知意发来的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名写得非常正经。 【陆清雅阶段性思想匯报】 苏牧盯著这个文件名看了两秒。 不愧是沈知意,是个会取名的。 他点开文件,里面是一份高清无码的视频。 画面里,陆清雅坐在一张椅子上。 打扮的异常清凉,只拿著那份签字的“合约”紧紧挡在胸前。 金丝眼镜歪在鼻樑上,头髮像是被人抓过,脸色差得让人以为她自己玩了一晚上。 镜头外,白楚楚的声音传了进来。 “陆教授,哭可以,但镜头別晃哦。” “不然可是要重新再来的。” 陆清雅的肩膀抖了抖。 然后她低著头,对著镜头开始念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事。 学术署名,论文问题,经费流向,实验数据修改,和白楚楚有关的每一笔帐,她都一条条说了出来。 瑜伽馆里香氛很柔,周围偶尔还有会员笑著问开业活动。 而手机屏幕里,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教授却在袒露著自己的一切。 这反差感,挺魔幻。 苏牧看完前两分钟,就关掉了屏幕。 旁边苏半夏还在,他没继续看。 后面沈知意又发来一条消息。 【老板,01號目標已完成第一阶段计划。后续改造方案已发送,请您审阅。】 苏牧只是简单看了几条,就忍不住暗自咋舌。 要说对付女人,那还得是女人,更狠。 【继续推进,別把人玩坏了,我可不想最后看到个傻子。】 消息刚发出去,沈知意那边很快回了一个收到。 苏牧看著屏幕,想了想,又给晏清嫵发了一句。 【待会先把秘书处和特殊事务部的部分发我。】 晏清嫵刚到车里面坐下。 她低头看见消息,然后回復。 【收到。】 苏牧把手机收起。 家族办公室这东西,正好可以给身边的人打一针强心剂。 而同一时间。 星湖庄园地下室里。 白楚楚把手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检查完画面和收音后,终於抬头看向陆清雅。 她的语气轻得像当初陆清雅在组会上点评她的表现。 “陆教授,你今天表现不错。” 陆清雅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白楚楚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协议上写了,只要你后续配合,这段视频不会外传。” 陆清雅抬起头,眼里亮了一点。 白楚楚又补了一句。 “纪委那边的投诉,我也会暂时撤回。” 陆清雅的肩膀垮了下去,像终於抓到了一口气。 可白楚楚站在门口回头。 “但是陆教授,暂时两个字,你应该懂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就自己多念几遍。” 陆清雅的脸色白了。 这句话,是她以前骂白楚楚最常用的口吻。 现在原样还回来,味道真挺正宗。 白楚楚关上门。 地下室里只剩陆清雅一个人。 她坐了很久,终於把脸埋进掌心里。 哭声压得很低。 可几分钟后,她的手慢慢放下。 镜片后的眼神,开始变得阴冷。 她不会就这样认输的。 陆清雅离开星湖庄园打了个车。 陆清雅把风衣拉紧,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她在魔都的房子。 准確来说,是已经拿去抵押过的房子。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陆清雅付了钱,手指在付款页面上停了好一会儿。 帐户余额少得刺眼。 陆清雅进门后,把包扔在沙发上。 客厅里还摆著那些人寄过来的一些东西,是他父亲陆建华的某些零件。 她看了一眼,胸口那团火又烧起来。 如果不是那个赌鬼,她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陆清雅从来不会自己反省下,她本身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陆清雅坐到地上,背靠著沙发。 手机屏幕亮著,里面有好几个境外號码的未接来电。 她盯著那些號码,眼泪慢慢停了。 哭解决不了问题。 心理学课上她教过学生,人在高压环境下会出现求生性攻击。 说白了就是,兔子急了还咬人。 更何况她陆清雅从来就不是兔子。 她拨回其中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那边有杂音,还有男人粗糙的笑声。 “陆教授,终於肯接电话了?” 陆清雅把眼镜扶正,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慌。 “我现在拿不出钱。” 那边声音直接冷了下来。 “那你打回来,是准备给我们讲课?” 陆清雅咬了咬牙。 “我认识一个人。” “他很有钱,隨手就能拿出几百万。” “你们不是在国內也有人吗?只要你们敢接,我可以帮你们做局。” 第158章 高岭之花的烂根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 陆清雅以为对方动心了,立刻继续说道。 “他身边有一个女孩,是我以前的学生。我可以利用她引出更多信息。” 那边的男人没急著说话。 陆清雅握著手机的手出了汗。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赌。 赌这些催债的人不会放过一块肥肉。 赌苏牧再有钱,也总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境外某处赌场vip办公室里。 烟雾繚绕。 刀疤脸男人把手机开著免提,手里玩著一把摺叠刀。 旁边几个小弟听完陆清雅的话,都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大富少。 几百万。 还能做局。 这些词放在他们耳朵里,跟印钞机没什么区別。 可刀疤脸却嗤笑了一声。 “陆教授,你们內地读书人是不是都觉得,我们这些人没脑子?” 陆清雅脸色一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他妈就是这个意思。” 刀疤脸把摺叠刀啪地合上。 “你这个婊子被人拿住了把柄,现在想让我们去动那个拿住你的人。” “你把我们当枪使,还想让我们自己出子弹。” “算盘打得挺响啊。” 陆清雅急了。 “我能提供信息!” “你的信息要是有用就不会被人拿住了。” 刀疤脸靠回椅子上,旁边的荷官端来一杯酒。 他接过喝了一口,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阴沉。 他们这些人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胆子大。 胆子大的早就被埋了。 真正能活久的,都懂一个道理。 普通人可以往死里榨。 中產可以设局慢慢吃。 可真碰上背景深不见底的,那就得先摸清楚水有多深。 钱谁都想赚。 命也得留著花。 陆清雅那边还在挣扎:“他很年轻,是个大学生,身边女人很多。” “这种人再有钱也有漏洞。” 刀疤脸笑了。 “大学生?” “隨手几百万?” “还能把你逼成这样?” “你跟我说这种人好对付?” 他看了看旁边小弟。 “你们信吗?” 一个小弟挠头。 “大哥,也可能就是有钱人家的败家子。” 刀疤脸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他妈是真没读过书啊?” 小弟赶紧闭嘴了。 要是让老大知道他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就跟著家里人走线来这边了,不会开除他吧? 刀疤脸对著手机说道:“陆教授,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筹钱,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至於你说的人,等我先查清楚再说。” “下次再敢跟我耍小心思,老子有的是手段折腾你。” 陆清雅急忙问:“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刀疤脸直接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桌上,骂了一句。 “真是读书念傻了,还想让我们替她免费干活。” 旁边荷官笑著问:“哥,那这单不做了?” 刀疤脸摇头。 “做不做看情况。” “陆清雅这个女人还能榨点油,不能这么快丟。” “她说的那个大富少,得找信得过的人先查查。”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部灰色手机。 刀疤脸拨出一个国內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收起刚才那副嘲讽表情。 “喂,姜荷官。” “帮我查个人。” 此时的星湖庄园。 地下室外的小会客区里,沈知意坐在沙发上。 白楚楚换好衣服出来,脸上还残著一点运动后的红。 这场反噬对她来说,不只是报仇。 更像把三年来扎在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出来。 楼薇坐在旁边,正在整理协议副本。 她把文件装进防潮袋,又贴上编號。 沈知意低头看手机。 看到苏牧又发来一份文件。 《星湖集团家族办公室(筹)初步高管任命方案》。 看到这个名字的沈知意先是愣了几秒。 可是隨著点开第一行,她就停住了。 秘书处处长:沈知意。 负责统筹星湖集团秘书处和特殊事务部,直接面向老板匯报。 更重要的是,后面还有一行。 暂定享受集团內部1%乾股分红,具体权益待集团架构彻底完成后正式落地。 沈知意拿著手机的手停在半空,她太清楚这个任命的含金量了。 这意味著她真正拿到了苏牧核心利益圈的入场券,彻底脱离了“花瓶”和“玩物”的范畴。 她终於確信,自己在这个帝国里再也不是隨时被替换的床上花瓶,而是执棋者中的一员。 旁边的楼薇察觉到沈知意的异样。 “怎么了?” 沈知意强压著嘴角的狂喜,將手机里的任命和薪资待遇递给她看。 楼薇接过来,看完之后,眼镜后面的眼睛都亮了。 她一开始跟著沈知意上这条船,其实心里一直有根弦绷著。 在律法边缘蹦迪这事,说出去確实刺激。 但刺激归刺激,真进去踩缝纫机的时候可没人替她哭。 而且苏牧可是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名分的。 一旦哪天被踢出局,那就意味著前功尽弃。 可现在,苏牧居然打算给沈知意股权。 这其中的含义,不仅仅是值多少钱的问题。 而是意味著她们不会被轻易拋下当棋子。 楼薇继续往下看。 特殊事务部。 首席法律顾问:楼薇。 年薪二百万起,附带一百万元以內配车额度。 看到这里,一向自詡冷静克制的楼薇,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砸到急著走过来的白楚楚大腿上。 看到两个人的神色,白楚楚也赶忙凑过来一起看。 特殊事务部。 首席心理諮询顾问:白楚楚。 年薪二百万起,附带一百万元以內配车额度。 白楚楚盯著屏幕,眼睛里亮起骇人的光芒。 她那张本就因为刚刚施虐完而红润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父母在山村辛苦了一辈子,都没有赚到过两百万。 自己这三年被陆清雅当狗一样使唤也才换来几篇破论文。 现在帮老板咬个把人,这就直接走上人生巔峰了? 这世界有时候真挺离谱。 但离谱得让她喜欢。 楼薇拿著手机,嘴唇动了动。 “我突然觉得,金钱真能净化灵魂。” 沈知意终於笑了。 她拿起桌上的红酒,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白楚楚端起杯子时,眼神还死死落在手机屏幕那份任命书上。 沈知意强忍著激动说道:“这只是开始。” “老板给了咱们位置,咱们就要让老板看到价值。” “陆清雅是01號。” 楼薇接话:“02號该上桌了。” 白楚楚把杯子举起来。 “让她知道,什么叫心理諮询。”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 红酒晃了晃。 地下室的投影幕布亮起。 沈知意打开电脑。 资料页上出现一个女孩的证件照。 白底照里,女孩穿著白大褂,五官清冷,眼神乾净到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资料標题写著。 02號目標,许清禾。 魔都大学医学院,大五临床医学。 沈知意看著屏幕,语气轻了下来。 “这朵高岭之花,根是烂的。” 第159章 你傻有你傻的位置 许清禾的照片投在墙上。 地下室的灯光调暗后,她那张脸看著更冷。 白大褂,低马尾,薄唇。 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让男生不敢乱开玩笑的女神。 楼薇盯著资料看了几秒。 “这张脸要是放在医院门诊,病人估计连投诉都不好意思大声。” 白楚楚坐在沙发扶手上,晃著红酒杯。 “高岭之花嘛。” “越是这种人,摔下来越响。” 沈知意点开第二页资料。 “许清禾,魔都大学医学院临床专业大五,绩点排名长期前三,导师特殊推荐进入魔都第一附属医院实习。” “基金会报名资料里,她写的申请理由很乾净。” “家庭困难,成绩优秀,希望获得青年医疗实践支持。” “表面看,確实没问题。” 楼薇接过滑鼠,切到侦探公司发来的隱私信息。 屏幕中央出现一张家庭合照。 许清禾站在父母中间。 父亲穿著旧夹克,母亲穿著有些年头的羽绒服。 两个人笑得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旁边还有几张饭局照片。 照片里,一群亲戚围著大圆桌。 有人戴金表,有人拿名牌包,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搂著女朋友对镜头比手势。 许清禾一家坐在角落。 父亲端著酒杯给別人敬酒,腰弯得很低。 母亲在旁边陪笑。 许清禾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把桌布边缘抠出一道皱褶。 白楚楚看到这里,眉头动了下。 沈知意说道:“许清禾的家里条件不好,父母老实本分,甚至可以说老实的有点过分,甚至有点窝囊。” “但偏偏她又有一群暴发户亲戚。” “堂哥开装修公司,表嫂做医美,姨夫在县城搞砂石生意。” “每年过年,他们家都要被拉出来对比一次。” 楼薇翻到聊天记录的截图。 亲戚群里,许清禾也不是没有被夸过。 但那种夸,也是带著种居高临下。 【清禾有出息啊,以后当医生了,可別忘了家里人。】 【她爸妈苦一辈子,总算供出个金凤凰。】 【女孩子学医好啊,就是结婚晚点,二舅家可就你一个孩子。】 【以后进大医院了,给你堂哥孩子看病可得走个后门。】 白楚楚冷笑。 “这群人还真是一边看不起她家,一边等著吸血。” 沈知意看著照片里许清禾的脸。 “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人,会有两种走向。” “要么认命,寄人篱下跟著別人混口饭吃。” “要么拼命往上爬,想站的比那些人更高。” “许清禾是第二种。” 楼薇补了一句。 “她要的是让那些人有一天反过来求她。” “要把她家受了一辈子的窝囊气都吐出去。” 沈知意点开一段医院內部记录。 “其实这种想法本身不算错,可问题在於她为了往上爬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画面切到一份看似正常的病歷。 魔都第一附属医院,急诊手术记录。 病人中年男性,急性併发症,术中出现严重异常。 原始监测数据和最终归档数据对不上。 沈知意继续解释道。 “许清禾简歷里最亮眼的一项,是参与过一次抢救。” “协助导师从死亡线上拉回一个病人,虽然这个病人最后落得了个终生残疾,但是捡回一条命的家属依旧对她们感恩戴德。” “靠这个经歷,她拿到了医院实习推荐,也拿到了几篇共同署名。” “听起来挺励志。” “但真实情况是,她导师在手术中出现了严重操作失误。” 楼薇把原始数据放大。 “这才导致病人落下了终生残疾。” “后来要求许清禾帮忙修改了部分临床记录,把问题包装成病情自然变化。” “导师为了封口,把她推成抢救功臣。” “一个导师要名声,一个学生要前途,病例就成了他们共同签字的草稿纸。” 地下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楚楚端著杯子,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她自己被陆清雅压榨过,所以对学术圈那些脏东西有心理预期。 可论文造假害的是学术,医学造假可是关乎人命的。 沈知意看著资料里的许清禾。 “这就是为什么把她列成02號目標。” “她可不是什么无辜的白莲花。” “这是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愿意做的人。”” 白楚楚伸手点了点屏幕上许清禾的脸。 “高岭之花最怕泥。” “把她的根挖出来,她自己会跪著往乾净地方爬。” 沈知意打开一份方案。 “她这种人警惕心太强,直接威胁只会让她找导师结盟。” 楼薇往椅背上一靠。 “让她主动来?” “对。” 沈知意点开基金会后台。 “她报名的是青年医疗实践支持项目。” “我已经內部操作筛掉她了。” “接下来我们以特殊事务部名义给她发一封覆核通知。” “她这种人,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向上爬的机会的。” 另一边,梵悦瑜伽馆二楼休息室。 楼下开业仪式已经接近尾声。 他走下楼时,苏半夏还在前台旁边看帐本。 店长已经劝了她两次。 她嘴上答应休息,手里还在算今日的盈亏。 苏牧走过去,直接把她手里的笔抽走。 苏半夏抬头。 “唔,我快算完了。” “苏大老板娘,这么急著帮店里赚钱。” 苏牧把笔夹在指间。 “是准备什么时候包养我?” 旁边前台小姐姐差点把会员卡刷到空气里。 苏半夏脸红得不行。 “你別乱说。” “我是在算店里多久可以回本。” “回本之后呢?” 苏半夏认真想了想。 “后面赚的钱我都存到卡里。” “然后呢?” 她小声说道:“交给你管。” 苏牧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刚才手机里还在看沈知意发来的一步步设局操控人性的那些弱点。 转头这里就有个傻姑娘,开店赚了钱还想著交给他。 这个世界,总是阳光与阴影同时存著。 人也是。 苏牧把笔放回桌上。 “走吧,送你回学校。” 苏半夏看了眼帐本。 “可是我还没……” 苏牧直接拉起她的手。 “店长工资不是白拿的。” 店长立刻挺直腰。 “苏总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苏半夏被苏牧牵著往外走,脸上还掛著不好意思。 几个女员工看著两人背影,眼神里的八卦已经快控制不住。 但没人敢说。 毕竟老板娘可以害羞。 她们要是嘴欠,明天可能就要去隔壁便利店应聘收银了。 迈巴赫停在门口。 苏牧替苏半夏拉开车门。 她坐进去时,还把裙摆理得整整齐齐。 苏牧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內音乐响起,调子很轻。 苏半夏看著窗外,手又被苏牧握住了。 她试著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於是就不抽了。 苏牧看了她一眼。 “刚才吃醋了?” 苏半夏立刻转头。 “没有。” “回答这么快,一般就是有。” “真没有。” “那我今晚去找別人?” 苏半夏立刻安静了。 车里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苏半夏低头看著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小声说:“你別总欺负我。” “我欺负你了吗?” “你明知道我不太会说。” “那你可以学。” 苏半夏抬头看他。 苏牧恢復一本正经的神色。 “从今天开始,苏老板娘的第一课,如何合理表达占有欲。” 苏半夏脸又红了。 “谁要学这种。” “那你刚才不高兴什么?” 她憋了半天,才小声说:“我只是觉得,其他人都好厉害,可以帮你管公司,帮你管庄园。” “我好像什么都不会,连个瑜伽馆都管不好。” 苏牧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最让人心软的地方就在这。 她吃醋都不是觉得別人不好。 而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苏牧捏了捏她的手心。 “苏苏,你不用变成慕长歌,更不用变成晏清嫵。” “她厉害有她厉害的位置。” “你傻有你傻的位置。” 苏半夏本来听前半句还挺感动。 听到最后一句,立刻瞪他。 “我哪里傻了?” “辛辛苦苦吭哧吭哧赚了钱,还要交给我管,这还不傻?” 苏半夏噎住。 苏牧笑了笑。 “放心,你的位置没人抢得走。” 苏半夏看著他。 这句话不算情话。 可她听完,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慢慢安静下来。 车子驶进魔都大学。 路过大学生活动中心时,外面正在搞动漫社活动。 几个女生穿著夸张的cos服发传单。 苏牧隨意扫了一眼。 其中一个负责组织活动的女生他还认识,林梔月。 她站在展架边上,正在和学生会的人沟通场地。 大一新生能这么快混到负责活动的位置,確实有点本事。 属於外交属性点满了。 苏牧的视线又落到一套白绒绒的狐狸造型上。 脑子里突然冒出叶知秋那双白色狐耳。 还有她在瑜伽室门外鬼鬼祟祟偷看的样子。 这小狐狸,上次说好的验收尾巴,到现在还没验。 苏牧把苏半夏送到宿舍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 “那我上去了。” “嗯。” 苏半夏看著他。 “你待会去哪?” 苏牧笑了。 “老板娘这是查岗?” “我就是隨口问问。” “我先去处理点小狐狸的事。” 苏半夏没听懂。 “什么小狐狸?” 苏牧拿起手机。 “儿童不宜。” 苏半夏脸一红没再多问,赶紧开门下车。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苏牧朝她摆摆手。 等她进了宿舍楼,苏牧靠在驾驶座上,点开微信。 找到备註为小狐娘的聊天框发了一句。 “小白绒,你的社长办公室在哪?” “我要来检查下小狐狸的尾巴是怎么装上去的了。” 第160章 还挺有手感 聊天框里,那两句话还摆在那里。 字不多,杀伤力却十足。 叶知秋看到苏牧消息的时候,手机差点从掌心里滑出去。 青天白日的,查什么尾巴。 这人怎么一点套路都不讲。 別人约女孩子,好歹也会先问一句在不在,忙不忙,吃了吗。 到了苏牧这里,直接上门要玩她的尾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叶知秋是动漫社仓库里的一批毛绒配件,需要扫码入库呢。 她看了看社长办公室里,桌面上摊著一堆假髮,別针,双面胶,还有预算表。 別说,旁边的货架上还真有一条白绒绒的狐狸尾巴。 叶知秋盯著屏幕,脸上还努力维持著社长该有的冷静。 不然要是让动漫社那群小姑娘发现,估计明天社团群里就会出现新標题。 震惊,清冷社长办公室白日藏狐尾,背后原因令人脸红。 叶知秋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去整理衣服。 她今天穿的是半套狐狸造型。 上半身是白色短款外套,领口一圈细绒,看著软乎乎的。 头髮上夹著一对狐耳,耳尖还带一点粉。 下半身的小裙子还没完全整理好,尾巴之前是不打算装上的。 本来只是准备待会去展位隨便拍几张正面宣传照。 结果苏牧这条消息一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猎人盯上的野生保护动物。 还是没有保护法那种。 叶知秋咬了咬唇,犹豫了三分钟,才打字回復。 “白天没空,我在忙活动。” 后面她还补了一个炸毛狐狸表情包。 发完之后,她又开始后悔。 这句话是不是太硬了? 可不硬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回一句,白绒已经在地上候著了吧? 那她这个社长以后还怎么做人。 手机几乎立刻震了一下。 苏牧回得比她想像中还快。 “那我自己去活动中心抓狐狸。” 叶知秋整个人坐直了。 这人真来? 他真敢来? 外面那么多人,社员,学生会,摄影社,还有刚入社的新生。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苏牧站在展位前,当著一群人问她尾巴在哪装的画面。 叶知秋感觉自己可以当场退学。 不对,退学前还得先把动漫社註销,不能让它背著这种污名继续活在人间。 她手指飞快打字。 “啊啊啊,不要,在三楼最里面,不要让別人知道!” 消息刚发出去,叶知秋眼皮一跳,立刻按了撤回。 两秒后,她重新发了一句。 “你要是非来,就从侧门的消防通道上来。” 发完她盯著屏幕,整个人都安静了。 这叫什么? 嘴上拒绝,身体导航。 叶知秋把手机丟到沙发上,捂住脸。 她觉得自己完了。 从上次那个表情包开始,她在苏牧面前的底线就像社团活动经费,一天比一天少。 外面走廊传来学生搬箱子的声音。 “社长,摄影区那边灯架不够了!” 叶知秋赶紧把脸上的热意压下去,拉开门探头出去。 “先用反光板顶一下,灯架我待会过去协调。” “还有,谁把假髮架放门口了?挡消防通道了。” 几个社员连忙抱著箱子跑开。 叶知秋关上门,刚转身,就看到桌上的尾巴。 那条白绒绒的东西躺在那里,存在感强到离谱。 她伸手把尾巴塞进衣服箱里,又觉得不对。 万一苏牧来了要查,她还得翻箱子。 这跟自首没区別。 她又把尾巴拿出来,放到桌上。 然后盯著它看了半分钟。 尾巴无辜。 人心不古。 另一边,苏牧已经把车停在大学生活动中心附近。 活动中心门口比刚才热闹多了。 动漫社把半条通道都布置成了小型展区。 海报,立牌,摄影背景,打卡牌,周边摊位,就是东西看著都有点破旧。 不过穷归穷,气氛倒是挺足。 几个穿著cos服的女生正在发传单,旁边还有学生举著相机拍照。 苏牧走近时,正好看到林梔月站在展位中央。 她一手拿著对讲机,一手拿著审批表,嘴上同时跟三拨人说话。 “学生会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音响七点前必须撤,不会影响晚自习。” “摄影社的灯架先借两套,署名给你们加在主海报下面。” “展台不要再往外挪了,再挪保安叔叔就要来体验二次元震撼了。” 旁边一个大二男生急得额头冒汗。 “可是舞台那边临时说插座不够。” 林梔月转头就把对讲机递给他。 “去找后勤借排插,记得说是学生会批准的活动。说话客气点,別像討债似的。” 男生赶紧跑了。 苏牧看著她,心里冒出一个评价。 没想到这个班花居然还有这种本事,有点像是晏清嫵的青春低配款。 当然,只是低配。 晏清嫵那种女人除了规划能力外,最重要的是气场。 但大一新生能做到这个程度,也算天赋点加对了地方。 林梔月一转身,正好看到苏牧。 她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把手里的表格塞给旁边人,快步走过来。 “苏牧同学?你也是来看活动的?” 她今天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百褶裙,腿又长又直,比展位上那些cos服女孩还要吸睛。 属於那种不穿角色服,也能让人觉得她在扮演校园青春女主的类型。 苏牧隨口道:“不是,我来检查下狐狸尾巴。” 林梔月的职业微笑卡了半秒。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检查什么? 狐狸什么? 正常大学生活动中心应该没有这个业务吧? 可她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当场报警。 林梔月很快调整表情,笑著说道:“你说的是我们今天狐狸主题的宣传服吧?那套造型是社长亲自负责的,確实挺好看。” 苏牧点头。 “嗯,亲自负责就好。” 林梔月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反而顺势介绍道:“我们今晚还有试妆展示,和摄影区联动。虽然预算有限,不过效果还不错。” “这次活动我主要负责外联和现场协调,学生会那边也是我去跑的流程。” 她说得自然,语气里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炫耀。 不是撒娇,也不是骄傲。 就像是把自己会办事这个標籤贴到苏牧眼前,等他自己看见。 苏牧看了一圈展位。 “办得不错。” 林梔月心里那点小期待,跟刚充了气的气球被牙籤戳了一下差不多。 明明那次酒吧之后,她以为自己和苏牧关係拉近了一些。 可国庆一过,苏牧现在看她的眼神又开始有些敷衍了。 这让她有点难受,也有点不甘心。 她见过太多男生,只要她愿意主动一点,那些人就会开始自我攻略。 请奶茶,送零食,帮忙占座,朋友圈点讚,最后连她发个感冒表情都能被解读成脆弱时刻需要陪伴。 不过林梔月表情管理依然到位,继续说道: “你如果是想看社长的那套宣传服,可能还得等一会,她还在三楼换衣服。” 苏牧看向侧门方向。 “我知道。” 林梔月眨了眨眼。 苏牧为什么会知道? 她刚想再说什么,苏牧已经从侧门进去了。 林梔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 这个人和社长关係绝对不对劲。 三楼走廊堆满了服装箱,假髮架,泡沫道具刀,还有几个写著脆弱请轻拿的纸箱。 苏牧一路走到最里面。 门口掛著一块牌子:非工作人员勿入。 苏牧看了一眼,抬手敲门。 “小白绒,开门验货。”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东西掉落的声音。 还有叶知秋压著嗓子的咬牙声。 “等一下。” 苏牧靠在门边等了半分钟。 门开了一条缝。 叶知秋从里面探出半张脸,狐耳还歪了一点,脸颊红得不像社长,像刚被抓包的社团违规吉祥物。 她看见门外只有苏牧一个人,才把门拉开。 “你怎么来这么快?” 苏牧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半套狐狸造型已经足够显眼。 狐耳夹在头髮上,白色短外套衬得她整个人小小一只。 手里还抓著別针和绑带,尾巴掛在桌边。 苏牧看著她。 “怕你尾巴插错了地方。” 叶知秋脸上的红意直接烧到了耳尖。 “你你你!” 她喊完才意识到走廊有人,赶紧把人拽进办公室,关门。 社长办公室不大。 里面堆著成排cos服,布料,假髮,拍摄灯,还有一张被各种道具占领的小沙发。 苏牧扫了一圈。 “你这办公室挺像狐狸洞,还是凌乱版风格。” 叶知秋立刻炸毛。 “你懂什么,这叫创作现场。” “什么创作要把袜子掛在摄像灯上。” 叶知秋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脸更红了。 她快步过去,把那双白色长袜扯下来塞进袋子。 苏牧趁机伸手拿起桌边那条尾巴。 “摸著还挺有真的。” 叶知秋回头看到伸手就要抢。 苏牧把小尾巴举高了一点。 她个子本来就不算高,踮脚够了两下没够到,反倒把狐耳晃得更歪。 苏牧看著她。 “小狐狸,你是在故意等我帮你安吗?” 叶知秋气得想咬人。 偏偏咬不得。 主要是咬了之后,她怕苏牧让她负责。 那就更完了。 第161章 不许rua...太久 叶知秋最后还是把尾巴抢了回来。 准確地说,是苏牧看她羞的快要炸了,大发慈悲还给她。 她抱著那条尾巴站在桌边,表情努力绷著,脸上的红色却一点都不配合。 这年头,当社长也得学会表情管理。 可惜她这门课掛科掛得挺彻底。 苏牧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目光落到桌上的预算表。 叶知秋反应很快,伸手把纸扣住。 苏牧看著她扣住表格的手。 “尾巴都让我验了,预算还不让我看?” “谁说让你验了?” 叶知秋立刻反驳。 “是你自己非要来。” “那我不看预算了,看尾巴。” 苏牧伸手去拿她怀里的尾巴。 叶知秋赶紧把预算表推过来。 “好好好,你看预算吧。” 做人就是这样。 只要底线够灵活,尷尬就追不上你。 苏牧拿起预算表扫了一眼。 活动总经费不到三万。 其中一部分还是社员自筹。 服装,道具,摄影背景,灯光耗材,宣传物料,全都被压到像是在超市买菜。 后面还有几笔叶知秋自己的垫付款。 金额不大,但次数不少。 苏牧抬眼看她。 “你自己垫了这么多?” 叶知秋把狐尾放回桌上,语气装得隨意。 “社团活动都这样,正常。” “正常到社长自掏腰包?” “总不能让新人刚入社就跟著我们喝西北风。” 叶知秋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些东西以后还能重复用,不算浪费。” 苏牧笑了笑。 没想到这小狐狸对社团的事这么上心。 怪不得能当社长。 一个人能不能管事,不看她喊口號多响,得看她愿不愿意替一群人收拾烂摊子。 苏牧把预算表放下,走近一步。 叶知秋立刻警惕起来。 “你干嘛?” 苏牧抬手碰了碰她头上的狐耳。 叶知秋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嘴上还硬。 “不许乱摸,这是道具,很贵的。” 苏牧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狐耳尖。 “多少钱?” “反正就是很贵[○?`Д′? ○]” “以后你们动漫社的道具,我赞助了。” 叶知秋刚准备继续嘴硬,话卡在唇边。 她看著苏牧。 “你说什么?” “道具,服装,摄影设备,活动场地,以后你们需要的东西,可以列清单。” 苏牧语气轻鬆。 “別再用三万块办出三十万效果了。你们这是动漫社,不是极限求生社。” 叶知秋抱著胳膊,想把情绪压回去。 可那双眼睛到底还是亮了一下。 她不是不想要钱。 她只是怕自己一开口,就变成那种伸手要资源的人。 在社团里,她是社长,是给社员们撑场面的那个人。 到了苏牧这里,她却老是被弄得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狐狸。 这感觉有点丟人,虽然不知道为啥也有点奇怪的安心。 苏牧的手还停在她狐耳上方。 叶知秋想往后退,脚却没挪开。 好奇怪。 她一点都不討厌。 甚至还觉得,要是他再多揉一会儿,也不是不能勉强接受。 当然,这肯定是因为金钱腐蚀了她高尚的灵魂。 叶知秋闭了闭眼,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对,都是赞助费的问题。 苏牧顺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叶知秋努力维持社长威严,双手抱胸站得笔直。 她嘴里还在念。 “不许rua。” 苏牧又揉了一下。 叶知秋眼神开始飘。 “好吧,不许……太久。” 苏牧看著她这副嘴硬身体不爭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小狐狸,你这规矩还挺灵活。” 叶知秋咬著唇。 “这里是动漫社,社长有最终解释权。” 苏牧的手从她发间滑下,继续往下,顺著后背来到腰上那处固定道具的位置。 叶知秋的身体停得笔直,呼吸乱了两拍。 她脑子里莫名闪过某些不该在白天播放的动漫桥段。 坏了。 她平时给社员审核本子的时候,嘴上说要注意尺度,结果素材库全存在自己脑子里。 这地方是社长办公室。 外面还有社员来来回回经过。 要是真被人撞见,她的社长生涯可以直接进入赛博葬礼环节了。 苏牧的手指没有继续往下,而是停在她腰后。 “说吧,这尾巴平时到底是夹扣的,还是別的款式?” 叶知秋脸一下红透。 “不……不是那种。” 苏牧挑眉。 “哪种?” 叶知秋咬住唇。 她平时在社团里可以压住一群人,和学生会吵排期也不虚。 可在苏牧面前,那点气势跟泡沫道具刀差不多,看起来唬人,一碰就弯。 “主人不能隨便欺负白绒。”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 完了。 她怎么又叫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苏牧看著这只自己把脖子往绳套里钻的小狐狸,心里忍不住乐了。 就在叶知秋脑子里疯狂翻找藉口的时候,发现眼前的人突然往前逼了一步。 她条件反射地往后躲,腰“啪”地一下撞在了桌沿上,退无可退。 “既然主人都叫了,不给点奖励,怎么对得起小狐狸的一番心意?” 没等叶知秋反应过来,苏牧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叶知秋手里的尾巴掉到地毯上。 她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推他。 可手掌贴到他胸口时,力气又散掉了。 门外远处传来社员喊人的声音,走廊里有人搬箱子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响动离得不远。 这种隨时可能被发现的环境,让她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苏牧没有给她太多躲的机会。 叶知秋从一开始的慌乱,到后来手指轻轻抓住他的衣角。 她脑子里空了一小会儿。 什么社长,什么预算,什么灯架,全部滚蛋。 直到一吻结束,苏牧鬆开她。 叶知秋靠著桌沿,狐耳歪到一边,眼睛水润润的,连想装作骂人的气势都找不回来。 苏牧指腹碰了碰她唇角。 “看来狐狸嘴里也不全是骗人的话,挺甜的。” 叶知秋胸口起伏,眼尾湿润,强撑著最后一点气势。 “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还没等叶知秋回魂,门就被推开了。 林梔月拿著活动匯报表走进来。 “社长,学生会那边说摄影区……” 她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停在门口。 目光从苏牧身上,移到叶知秋歪掉的狐耳,又移到地上的別针和尾巴,最后落到叶知秋红得不成样子的脸。 办公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楼下音响传来的二次元主题曲。 林梔月眨了眨眼。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闯进了什么正常动漫社不该有的番剧现场。 叶知秋这边立刻切回社长模式。 虽然脸红得像刚被蒸过。 “林干事,你进门前不能先敲门吗?” 林梔月举起手里的匯报表。 “我敲了。” “那你不能多敲两下吗?” 林梔月心里默默吐槽。 再多敲两下,进来看到的就不是狐耳歪了,是社长人没了。 第162章 五百万內自行审批 林梔月到底是林梔月。 换成普通新生,撞见这场面,多半已经尷尬到想把自己塞进服装箱里当道具。 她只用了三秒,就把脸上的震惊收起来,换成了匯报工作的认真表情。 “社长,学生会那边同意摄影区往左移两米,但是要求我们九点前撤完灯架。还有音响那边,后勤说排插只能借两组。” 叶知秋努力把狐耳扶正。 可越扶越歪。 最后她乾脆放弃,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假装批文件。 “知道了,排插让外联再想办法。” 林梔月点头,表面乖巧。 脑子里已经开了十几层弹幕。 她一直以为叶知秋是那种高冷难撩的女神社长。 个子不高,气势挺足。 平时对社员讲话条理清楚,对外沟通也硬得起来。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人,居然被苏牧堵在办公室里rua成这样。 最最最过分是苏牧,这么小只的你也不放过? 本姑娘的大长腿到底哪里差了? 林梔月偷偷看了苏牧一眼。 苏牧一点尷尬的意思都没有。 他甚至还拿起了桌上的预算表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这份心理素质,让林梔月不得不服。 一般男生在这种场景被撞见,少说也得咳两声,解释一句。 苏牧倒好,坦然得像来视察项目。 虽然他真的是来视察某项狐尾安装工程的。 苏牧翻了翻预算表,问林梔月。 “你们这次活动总预算多少来著?” 林梔月反应很快。 “不到三万,很多道具都是社长垫的。” 叶知秋立刻抬头瞪她。 林梔月摊了摊手,满脸无辜。 卖社长这事,她卖得很丝滑。 这要是放在古代,城门还没破,她已经开始主动献城了。 叶知秋差点被她气得狐耳冒烟。 “你匯报完了吗?” 林梔月站在门口不动。 “还没。” “学生会还有一份表要你签字。” 她说著把表递过去,人却没走。 叶知秋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哪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人就是想吃瓜! 苏牧把预算表放下,看向叶知秋。 “星湖集团最近会成立家族办公室,会给你留一个位置。” 叶知秋手里的笔停住。 林梔月也愣了一下。 星湖集团? 她在脑子里迅速检索。 魔都最近好像確实有几处资產和星湖这个名字有关。 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 星光商业广场那边传出来的新控股方。 还有一些校园里捕风捉影的传闻,说有个神秘富少用基金会搞文体项目,隨便一个活动预算都让学生会看了想哭。 可这些东西离她太远。 远到她只敢把苏牧想成星湖集团的少爷。 再往上,她不敢想。 苏牧继续说道:“以后你负责星湖集团制服,活动视觉,主题服装这一块,先掛在家族办公室企业文化部下面。” 叶知秋看著他。 “我?” “嗯。” “企业文化部?” “名字先这么叫,后续有需要可以调整。” 叶知秋脑袋有点乱。 她刚才还在纠结三万活动经费怎么抠出效果。 现在苏牧直接要把她塞进一个听起来像是很厉害的地方。 “我只是个动漫社社长。” “所以让你管视觉和主题服装,没让你去管財报。” 苏牧看著她。 “自己的小狐狸当然要自己好好养。” 叶知秋脸又热了。 “动漫社这边,以后可以用星湖集团赞助名义办漫展。” “以后五百万以內预算你自行审批,超过了再找我。” 社长办公室一下安静。 叶知秋看著苏牧,眼神有点发直。 林梔月也没说话。 楼下音响里有人试麦。 “喂,喂,听得到吗?” 听得到。 听得太清楚了。 五百万以內自行审批。 她们刚才还为了两组排插找后勤磨嘴皮子,现在突然有人说,五百万以內自己看著花。 贫穷限制人类想像力这句话,在此刻得到了闭环。 叶知秋终於找回一点声音。 “你知道五百万是多少吗?” “我们这活动才三万。” “所以你以后可以办得体面一点。” “可是……” 苏牧把预算表推到她面前。 “你愿意为了社团垫钱,说明你在乎这件事。” “我给你预算,是让你把事做好。” “而且你要真敢乱花,有个叫晏清嫵的会教你什么叫报销地狱。” 叶知秋听到后面这几句,反倒莫名鬆了口气。 比起单纯把钱砸她脸上。 这样她反而能接受一点。 毕竟要是苏牧直接说隨便花,她可能真会怀疑这人是不是准备拿钱买她的尾巴永久使用权。 林梔月站在旁边,脑子里却完全是另一套逻辑。 她从一开始就明白,在大学里参加各种活动,最值钱的从来不是什么职务高低。 而是能遇到把你从校园小圈子直接拽进社会的大资源池子的人。 很多人大学四年跑学生会,跑社团,跑比赛,忙到头髮都掉了,最后也只是换来简歷上一行字。 林梔月看著苏牧的眼神,慢慢发生变化。 她原本觉得苏牧有钱,有趣,还有点小帅。 现在她只剩一个念头。 苏牧起身,走到叶知秋面前,捏了捏她的脸。 “小白绒,好好做。” “尾巴下次戴好,我再来復检。” 叶知秋被他当著林梔月的面捏脸,羞得想钻进桌底。 “你別乱说。” 苏牧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 林梔月立刻侧身让路。 苏牧经过她身边时,只留下一句。 “活动办好点,別浪费你们社长的尾巴。” 林梔月差点没接住这句话。 这到底是鼓励,还是调戏? 怎么有种番剧里面牛头人的感觉。 办公室门关上后,叶知秋整个人才松下来。 她把地上的尾巴捡起来,抱在怀里,脸上的红还没退。 林梔月小跑过去打听道。 “社长,苏牧同学到底什么来头啊?” “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叶知秋立刻警惕。 “不该问的別问。” 林梔月眨眼。 “我就是关心社团嘛,毕竟以后他就是咱们社团的財神爷。” 叶知秋抱紧尾巴。 “嘁,谁要当他的小狐狸员工。” 她嘴上嫌弃,心里却已经齜牙咧嘴护食。 哼!你休想惦记我主人的钱。 本狐狸的饭碗谁也抢不走。 林梔月看她这反应,反而笑得更体贴。 她伸手帮叶知秋把歪掉的狐耳扶正。 “好啦好啦,社长最可爱。” 叶知秋皱眉。 “你少来。” 林梔月笑眯眯地退后一步。 大腿当然要抱。 可既然大腿身边已经有护食的小狐狸,那就先把小狐狸哄成闺蜜。 曲线救国也是救国。 楼下展区的灯光亮了起来。 林梔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活动匯报表。 上面原本写著申请排插两组。 现在她忽然觉得,这张表小得可怜。 她抬起头,看著叶知秋。 “社长,既然有星湖赞助,今晚的摄影区要不要临时升级一下?” 叶知秋抱著尾巴的手顿了顿。 “怎么升级?” 林梔月眼睛亮得嚇人。 “我认识摄影社的人,也认识舞蹈社那边的外联。要是能把灯光和走秀区串起来,今晚活动热度会翻一倍。” 叶知秋看著她。 刚才还是护食模式,现在社长本能又上线了。 “预算呢?” 林梔月笑得乖巧。 “以前要三千,现在可能要三万。” 叶知秋心口一紧。 换以前她肯定要骂败家。 可想到苏牧那句五百万以內自行审批,她发现自己竟然骂不出来。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资本主义腐蚀狐狸的速度,比她想像中快多了。 第163章 户外溜猫 苏牧离开活动中心后,没有立刻回庄园。 他坐进迈巴赫里,给晏清嫵发了一条消息。 【家族办公室预留一个企业文化部,叶知秋负责视觉,制服,主题活动这块。】 晏清嫵回得很快。 【收到。需要给她配置什么权限。】 苏牧看著屏幕,笑了笑。 【五百万以內自行审批,审核流程你把关。】 这一次,晏清嫵隔了十几秒才回。 【老板,您这是把大学动漫社升级成集团文宣外包部了?】 苏牧回她。 【里面有只小狐狸养著玩。】 晏清嫵坐在帕拉梅拉里,看著这句话,推了推眼镜。 老板以前是开店,送房,安排车。 现在连小狐狸都能掛进集团组织架构了。 晏清嫵低头在草案上加了一行。 企业文化部,暂设视觉与活动创意岗。 负责人:叶知秋。 拥有五百万的审批权!!! 备註,老板直接指定。 写完备註,她笔尖停了停,又把最后几个字划掉。 太明显了。 这种话放进正式文件里,显得老板像昏君。 虽然事实也差不多。 另一边,魔都市区一套高级公寓里。 姜瑶掛断了来自境外的电话。 屏幕上那个没有归属地的號码停了两秒,隨后自动清除通话记录。 她坐在沙发上,指尖按著眉心,身上的黑色真丝睡袍滑到肩头,又被她隨手拉回去。 客厅灯没开,落地窗外是魔都的夜景。 这座城市的灯光太漂亮了,漂亮到会让人忘记底下藏著多少脏东西。 姜瑶这个名字,在魔都一小撮高端女性圈子里很有名。 高端名媛课程导师。 情绪价值顾问。 亲密关係训练师。 她讲课时,能把那些名媛和金丝雀说得脸红心跳。 说白了,就是把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包装成课程。 穿上制服叫导师,换个地方就叫技师。 可姜瑶还有另一个身份。 六年前,她在东南亚赌场里当荷官。 就是那种小网站上在线发牌的性感荷官。 镜头前的她妆容精致,笑容甜,声音软。 镜头外,每一桌牌局背后都有人盯著筹码,盯著那些被套牢的赌鬼什么时候被榨出最后一滴油。 她能回来,是因为她表现的足够聪明,让上面的大佬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於是那个吃人的地方扣住了她妹妹姜琪。 让她在国內赚钱,接触高端资源。 那边的人承诺什么时候帮他们赚够了五千万,就放她妹妹回国。 可姜瑶能一路走到现在,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有些事,不说破还能有一个念想。 刀疤脸今晚让她查一个人。 看著那边传过来的年轻男人照片。 姜瑶起身走到书房,打开一台没有联网记录的笔记本。 指纹,密钥,跳板接口。 一套流程熟得让人心疼。 她点进暗网接口,在查询栏输入刀疤脸交代的名字。 苏牧。 隨著这两个字落下去。 姜瑶手指停了半秒,心里想著不知道哪个富二代又要被盯上了。 她平时不怕查富二代,因为富二代信息最好查。 炫车,炫表,炫女人,朋友圈留痕,短视频露脸,酒吧消费记录,酒店会员积分。 哪怕嘴上说低调,实际上消费记录也能绕魔都三圈。 真正麻烦的是那种查不到的人。 越查不到,说明水越深。 姜瑶按下回车。 进度条开始滚动。 屏幕黑了片刻。 下一秒,界面弹出一行提示。 【查询对象:姜瑶】 姜瑶愣住了。 她盯著屏幕,眉头慢慢拧起来。 没等她做出反应,页面继续跳转。 身份证信息,境外滯留记录,过往灰產赌场工號,曾用艺名,暗网接口登录习惯。 甚至连她妹妹姜琪被扣押的赌场区域编號都被列了出来。 每一项都像有人把她皮剥开,贴在屏幕上展览。 姜瑶赶紧伸手想去关界面。 滑鼠点了两次,没反应。 屏幕又弹出新的提示。 【初次警告,下不为例。】 姜瑶嘴里的脏话卡在舌尖。 她靠在椅背上,眼神沉了下去。 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有暗中帮他们查过一些所谓的大人物。 但是这种几秒钟能就能反过来把她查过底朝天的,还是第一次。 刀疤脸那群人贪,但不蠢。 如果他们知道这个人的水这么深,肯定不会让她轻易招惹,毕竟还得拿她当摇钱树。 那就说明赌场那边对这个人的信息有误判,低估了他的层次。 想到这里,姜瑶眼神一暗。 她拿著酒杯在阳台坐了许久,最终给那个境外號码发去一条消息。 【背景信息复杂,我需要更多时间辨別真偽。】 与此同时,星湖庄园地下室里。 沈知意正给许清禾发出第一封覆核通知。 邮件標题写得很正经。 【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青年医疗实践支持项目覆核邀请】 许清禾那种人,会不会来? 答案其实没什么悬念。 她不可能会放过任何一次向上爬的机会。 沈知意点击发送后,把电脑合上。 白楚楚坐在旁边,正在翻看陆清雅的视频备份。 楼薇则把许清禾的医疗记录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沈知意看向屏幕里邮件发出的提示,轻声说:“02號的门票,送出去了。” 白楚楚抬头。 “她什么时候会回?” 沈知意看了一眼时间。 “这种人可能会考虑每次机会值不值得冒险。” 楼薇接了一句。 “但已经冒险获得过一次收益的人,以后的每一次都会选择冒险。” 白楚楚笑了。 “这就是人性吗?” 地下室灯光落在三个人脸上。 新的猎场已经搭好。 而魔都另一边,姜瑶关掉书房灯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下。 后花园课程群里,韩舒窈发来一句。 【姜老师,明天的课程需要自己提前准备什么道具吗?】 姜瑶看著这条消息,回了一个温和的笑脸。 【明天是和大自然零距离的亲密接触,准备好信任自己就够了。】 她不知道的是,韩舒窈的手机屏幕另一边,汤臣一品的落地窗前,那只金丝雀正窝在沙发里,把这句话转发给了苏牧。 苏牧靠在车里,看著消息回道。 【那看来需要买个独栋別墅,方便以后户外溜猫了。】 第164章 豪门儿媳妇难当 “那看来需要买个独栋別墅,方便以后户外溜猫了。” 韩舒窈盯著手机看了两秒,脸颊慢慢烧起来。 她窝在汤臣一品的沙发里,身上只披著一件薄薄的针织外套。 一头秀丽的长髮散在肩头,整个人被落地窗外的夜景衬得像一只刚被主人顺过毛的猫。 “户外溜猫?” “谁家正经猫要去户外溜啊。” 韩舒窈嘀咕完这两句,把脸埋进抱枕里,脚尖在地毯上轻轻蹭了两下。 人类的墮落往往不需要多大阵仗。 一个汤臣一品,一个百万猫粮,一个超標尺寸。 再加上几句偶尔坏得让人心口发麻的坏话,足够把她从韩小姐养成韩小猫。 就在她羞的已经要再去换身衣服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天送你上学。】 韩舒窈抱著手机笑了半天。 第二天上午,魔都郊外。 一辆迈巴赫gls停在一座露天温泉山庄门口。 山庄门头不张扬,白墙黑瓦,外面一排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竹篱。 门口没有游客,也没有常见的停车小弟。 因为这里就连保安都是女的。 苏牧降下车窗,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所谓的高端名媛培训基地。 外面停著几辆车。 宾利,保时捷,玛莎拉蒂,还有一辆粉色劳斯莱斯,顏色骚得像刚从婚庆公司逃出来。 山庄外围已经被后花园项目组清场。 门口竖著活动牌。 【女性私密成长课程,非报名学员禁止入內】 苏牧看完,嘴角动了动。 这名字起得还挺讲究。 女性私密成长。 听著像心理课,实际上里面估计能把金瓶梅都演完一遍。 他今天亲自送韩舒窈过来,主要就是好奇。 这群富婆,名媛,金丝雀,平时到底怎么“上进”的。 普通人以为她们只会买包,美容,发朋友圈定位。 实际上人家捲起来,比大学生考研还狠。 大学生卷的只是绩点。 她们卷的是情绪价值,是场景適应能力,是如何在三十七种玩法里保持妆面不花。 现代社会的竞爭无处不在,金丝雀也不是靠张脸就行的。 学习时代没有吃的苦,以后都会还回来。 只是那个时候吃的就不仅仅是苦,也可能是奥利给,或者是...... 副驾驶上,韩舒窈解开安全带。 她今天打扮得很温柔。 米白色针织衫,浅色长裙,耳垂上是一对小巧的钻石耳坠. 手腕上的表低调到普通人看不出价格,懂行的人看了会想闭嘴。 那是苏牧在上次在餐桌那体验过她的“厨艺”后,特意给她准备的礼物。 也不算太贵,不过就是他存款一天的利息。 韩舒窈凑过去,在苏牧侧脸亲了一口。 “这地方不允许男性入內,连男服务生都没有。” 苏牧笑了笑。 “你们这还挺专业啊。” “外围清得这么干净,连一只公蚊子飞进去估计都得先验dna。” 韩舒窈温柔的看著苏牧轻声说道:“晚上你会来接小猫咪吗?” “看看晚上的时间吧,到时候再说。”韩舒窈眼底露出一点失落,但是乖巧的没有缠著撒娇。 苏牧看著她这副样子,手指顺著她发顶滑到耳边。 “你要是学的够认真,晚上我就来接你出去遛一遛。” 韩舒窈耳根一下子红得要命。 她赶紧伸手去推车门。 “那我去上课了。” 车外,姜瑶已经站在门口迎接学员。 她今天穿著黑色导师制服,剪裁利落,长发盘起脑后,脸上掛著招牌式的温柔笑容。 姜瑶正跟一个拎著爱马仕的女人寒暄,余光看到韩舒窈从迈巴赫上下来,立刻迎了过去。 “舒窈,你来了。” 韩舒窈点了点头。 “姜老师。” 姜瑶的目光顺势扫过驾驶座。 车窗降了一半。 她正好和苏牧对视。 那一秒,姜瑶脸上的职业微笑卡住了半拍。 年轻,乾净,眉眼里带著一点懒散。 跟昨晚的那张照片完全对上。 刀疤脸让她查的那个苏牧。 那个她刚输入名字,就反过来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反查了一遍的苏牧。 居然是韩舒窈背后的男人! 姜瑶手里的课程夹被她指腹用力按住,儘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出异常。 但她心里那根弦確实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可她能混到今天,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的强。 前后不过几秒钟,姜瑶笑容就重新接上。 “舒窈,今天课程安排比较满,先进去换衣服吧。” 韩舒窈没有察觉异常,朝苏牧挥了挥手。 苏牧也没多停留,升上车窗。 迈巴赫缓缓驶离。 姜瑶看著车尾消失在竹篱外,胸口那点压著的气才鬆开。 旁边一个女学员凑过来,眼睛亮得厉害。 “舒窈,那是你老公吗?可真年轻啊。” 山庄內的露天温泉区已经被布置好。 几名女学员陆续到场。 有人穿小香风外套,有人戴全套钻石首饰,还有人刚从美容院赶来,脸上带著刚做完项目的紧致感。 这群人聚在一起,空气里都是钱味。 当然,也不全是自己的钱。 韩舒窈走进去时,几道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 她的包是最新的限量款,手錶看著简单,但懂行的却看的心里发酸。 最要命的是她整个人的状態。 皮肤透亮,眼尾带著水润的光,一看就不是那种经常吃不饱的主。 这东西最伤人。 包可以买,首饰可以买,医美也能排队打。 可好男人却不能买,那种背著偷偷养小奶狗的行为也就只是电视剧里了。 真能爬上来的金丝雀,没有一个是会干这种蠢事的。 不会真以为那些能赚钱的大佬都是傻子吧? 这时一个身材娇小,却曲线夸张的女学员凑了过来。 她穿著一件浅粉色外套,胸前的存在感强得让拉链承受了不该承受的职业压力。 “舒窈,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啊?” “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韩舒窈看向她,礼貌笑了笑。 “睡得早,吃得饱。” 这话听起来朴素。 可旁边几个女人听完,都想翻白眼。 娇小女人却笑得更甜。 “我叫詹碧欣,以后有空多多交流。” 詹碧欣还想继续套近乎,姜瑶已经拍了拍手。 “姑娘们,先到更衣室换课程服。” 她的声音温柔,控场却稳。 “今天是户外课程,大家把首饰都摘下来交给助理保管,不然待会动作时容易刮到。” 几个女人开始低头摘戒指摘手炼。 韩舒窈也把手錶取下来,放进专属託盘。 托盘上每个人的名字都是金色手写体。 姜瑶站在不远处,看著韩舒窈换好课程薄纱外袍走出来。 她眼神在韩舒窈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到旁边的詹碧欣那里。 詹碧欣,魔都建材大老板金福名义上的准儿媳。 这个身份听起来体面。 可背后的猫腻就连见多识广的姜瑶都有些吃惊。 姜瑶原本盯上的是詹碧欣背后的富二代金寧。 她想通过詹碧欣,把金寧引到境外赌局那条线上,当做自己的业绩。 要是每年的业绩不达標,她不一定有事。 但是妹妹姜琪的日子就难熬了。 可结果查完才发现,这金寧就是个草包。 草包就算了,他甚至这个富二代都当得缺斤少两。 零花钱都全被他爹金福卡著,公司股份和资產那更是摸都摸不到。 最精彩的是,真正看上詹碧欣的人,不是金寧,是金福。 第165章 这是艺术,还是艺术片? 顺著查下去,发现金寧原来不是金福亲生的。 当年金寧亲爹出事后,金福吞了公司,娶了金寧他妈,还顺手给孩子改了姓。 一套操作下来,金寧从继承人变成家族吉祥物。 詹碧欣能混上准儿媳的位置,从来不是因为金寧喜欢。 六十多岁的老总,坐拥建材公司,体检报告一年比一年厚,审美倒是一直年轻。 这年头给富二代当未婚妻也是不容易。 名义上是要嫁给儿子,实际工作范围可能覆盖半个家。 姜瑶慢慢收回思绪。 詹碧欣来上这天价培训班的学费,全是金福掏的。 说是学怎么做豪门贵妇。 说穿了,是来学怎么给老总做身心护理和情绪续命。 有些老头子的硬体设备已经走到了退休边缘,只能靠先进软体强行唤醒。 姜瑶有时候觉得自己开的不是名媛课。 是老年豪门售后服务中心。 广播在温泉池畔响起,女助理推来一排衣架。 衣架上掛著几套由轻薄布料和绑带组成的课程服,旁边还有一辆车膜全黑的越野车。 车身高,后排宽,门一拉开,里面被布置成了私密训练空间。 另一侧通往竹林的小道被竹帘遮住。 风一吹,帘子轻轻晃动,里面铺著草垫,摆著几根低矮木桩,还有几棵被修整过的歪脖子树。 姜瑶站在池边,拍了拍手。 “姑娘们,今天的第一课,叫心理边界的自然解放。” 学员们安静下来。 姜瑶面色自然的说道。 “不要把户外当成尷尬,也不要把自然环境当成障碍。” “真正的顶级掌控力,是在任何环境里,都能保持优雅的艺术。” 詹碧欣看了看越野车,又看了看竹林。 她心里冒出一个不太体面的念头。 姜老师嘴上说艺术。 可这场地怎么看,都只和拍艺术片有关。 韩舒窈却站在原地,眼睛轻轻亮了一下,想起她和苏牧的第一晚。 这课好像真有点东西。 越野车后排车门被女助理拉开。 里面铺了乾净软垫,车顶装著柔光灯,座椅被调整出几个高度差。 旁边还有一排固定带和拉伸辅助环。 姜瑶站在车旁,手里拿著课程夹。 “第一个实操环节,车內的健身操。” “城市女性一旦离开臥室,离开熟悉场景,就经常会出现不適应的情况。” 她看向眾人继续说道。 “我们要训练的,不是取悦谁,而是让自己在有限空间里掌控身体的节奏。” 这话讲得太正了。 正到几个学员都忍不住点头,差点真的信了。 明明车里那几根固定带看著完全不正经,但姜老师一开口,大家立刻觉得自己正在进行女性心理建设。 这就是包装的力量。 詹碧欣原本不想出头,可是想到上次课程因为不够努力,回去被罚跪了三天。 她想了想金福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咬牙举手。 “姜老师,我想先试。” 姜瑶点头。 “碧欣勇气不错。” 詹碧欣披著轻薄课程外袍钻进车厢。 女助理把门虚掩,只留一道通风缝。 外面的人只能看见车窗黑膜后隱约晃动的人影。 姜瑶的声音从车外传进去。 詹碧欣在里面照做。 第一分钟还行。 第二分钟开始怀疑人生。 不到三分钟,车门被她推开。 詹碧欣扶著车门跑出来,脸红得厉害,腿还在打晃。 “姜老师,这套健身操太难了,我先缓缓。” 旁边几个学员忍住笑。 姜瑶递给她一杯水。 “已经不错了。第一次能坚持两分四十秒,说明你的核心力量比自己想像中好。” 詹碧欣端著水,心里骂得更脏。 问题是老头子到时候有没有两分四十秒,都得看当天降压药吃没吃对。 韩舒窈看著那辆越野车,眼里反倒有了兴趣。 她不是没紧张。 只是她想到苏牧坐在车里,挑眉看她的样子,身体里那点羞怯就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期待。 姜瑶看向她。 “舒窈,你要试试吗?” 几个女学员也把目光投过来。 韩舒窈在这个班里地位本来就特殊。 大家都想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毕竟光靠一张脸,可未必能受得了男人这样的宠。 这里的人背后都有人,区別只是对方年龄,財富,脾气和存活年限。 可就算是身价上亿的大佬,也很少会给自己的金丝雀买上一块几百万的表。 韩舒窈走向越野车。 “我试试。” 十分钟后,车门打开。 韩舒窈走出来时,脸颊带著热意,但呼吸没有乱。 詹碧欣看得眼皮跳了跳。 “舒窈,你以前练过这个?” 韩舒窈认真想了想。 “不算练过。” 她只是平时被苏牧欺负得多了,身体记忆比较丰富。 这话当然不能说。 姜瑶笑著鼓掌。 “舒窈完成度不错。” 这句话一出,几个学员看她的眼神又变了。 羡慕里面掺著一点服气。 有钱男人会养人,这確实让人酸。 可自己能接住男人的花样,那也是本事。 不少人背后男人想法多,可身体跟不上,最后双方都尷尬。 成年人感情里最残忍的事,不是没钱。 是气氛到位了,对方设备罢工。 姜瑶挥挥手。 “接下来去竹林。” 第166章 这竹子正经吗 “接下来去竹林。” 姜瑶这句话一落,几个女学员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刚才越野车那套健身操,已经把不少人的尊严练得原地掉漆。 詹碧欣端著水杯,脚步虚得像刚从医院体检中心出来。 她看了一眼前面那条被竹帘遮住的小路,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可一想到金福那张老脸,还有他那句花了钱就得学出效果,詹碧欣又把水咽了下去。 做女人真难。 给老头子当准儿媳更难。 韩舒窈安静跟在队伍后面。 她刚才车內实操表现太好,现在已经被几个学员偷偷打上了卷王標籤。 名媛班里也有卷王。 这事听起来离谱,但现实就是这么朴素。 其实真正能长期被养在顶层豪宅里的,哪个不是內卷怪? 不然大佬今天带你去游艇,明天带你去山庄,后天突发奇想让你在奇奇怪怪的地方保持优雅。 你要是没接住崩了,坏了大佬的心情,別人就当场上位。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谁靠可爱吃一辈子饭。 韩舒窈很清楚,苏牧可以宠她,可以给她汤臣一品,可以送她百万级的表,也可以在她撒娇时摸摸头。 但她要真成了一只只会喵喵叫的猫,迟早会被甩在他的脚步后面。 竹帘被女助理拉开。 里面的布置一眼看去还挺高级。 竹林深处铺著浅色草垫,几只香炉摆在木架上,空气里混著淡淡茶香。 几盏暖色灯藏在竹节后面,照得整个空间带著一种禪意。 如果只看前半部分,这里像是某个文艺导演拍新中式大片的取景地。 可再往里面看,画风就开始跑偏了。 几根矮木桩被打磨得发亮,表面都盘出了包浆。 詹碧欣看得眼皮直跳,上次金福还带著她一起看过那部小电影。 姜瑶站到木桩前,手里拿著课程夹,神情专业得像大学教授准备讲公开课。 “这一阶段,叫褪去社会性偽装的脱敏训练。” 几个学员立刻站直。 虽然她们没听懂,但不影响她们觉得这课很高级。 姜瑶继续说道:“人在熟悉环境里,会靠秩序感保护自己。” “床,沙发,浴室,灯光,窗帘,这些东西会让你觉得安全。” 她抬手指了指竹林。 “但真正的亲密关係,不会永远发生在你准备好的场景里。” “所以我们要训练的,是身体在陌生环境里的稳定性,以及心理边界被触碰时的自我接纳。” 詹碧欣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伙,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东西能被讲的这么高雅。 她觉得这东西跟自我接纳的关係不大,跟自我放弃的关係可能更近一点。 韩舒窈站在一旁,脸上保持乖巧,心里却有点失望。 这不就是苏牧上次在玩过的那套吗? 换个竹林,摆几根木桩,再点个香炉,就成新课程了? 知识付费果然是人类智商税的高级形態。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姜瑶確实厉害。 能把同样的东西讲成心理学,行为学,身体教育三合一课程。 这年头会不会不重要,会包装才是王道。 姜瑶让女助理示范了一遍木桩站姿。 木桩不高,却很窄。 人站上去后,需要保持身体重心,不能晃,不能缩肩,更不能因为旁边竹叶扫过皮肤就乱了节奏。 第一位学员上去不到半分钟,就扶著女助理下来。 “姜老师,我腿酸。” 第二位更惨。 她刚站上去,竹叶扫到小腿,整个人像被欠费电风扇吹了一下,动作乱得把旁边香炉差点踢翻。 姜瑶依旧温柔。 “不要怕,这只是身体对未知触碰的排斥反应。” 詹碧欣排在第三个。 她看著木桩,想著竹叶我是可以不排斥,但是別的东西就不好说了。 可姜瑶已经看过来。 “碧欣,你来。” 詹碧欣硬著头皮站上去。 刚开始还行,她甚至觉得自己能行。 豪门准儿媳不能输。 毕竟她以后面对的客户都六十多了,身体强度还不如这根木桩。 结果一阵风吹过,旁边一根带刺的小竹条扫到她大腿边缘。 詹碧欣差点原地弹起来。 她抱住旁边树干往下滑,课程外袍蹭得乱七八糟。 大腿內侧红了一片。 她扶著树干喘气,心里骂得非常有层次。 这哪里是名媛培训? 这特么是特种兵野外生存训练吧。 我学完这个,那老东西的腰还能受得了我这么攀? 几个学员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詹碧欣坐在草垫上,气得胸前职业压力再次加班。 韩舒窈轮到时,场面安静了不少。 她脱掉外面的薄纱外袍,只穿著课程內搭走到木桩前。 姜瑶看著她,眼神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舒窈,別急,先找呼吸。” 韩舒窈点头。 她站上木桩脚尖落稳,腰线自然收住,肩颈放鬆。 竹叶扫过她小腿时,她没有躲。 风从林间穿过,她只是轻轻调整了呼吸。 姜瑶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这反应,绝对不是临时学出来的。 很多学员最开始能装的很优雅。 可身体一受刺激,真实水平立刻露馅。 韩舒窈不同,她的反应已经变成了身体记忆。 姜瑶越看,心里越沉。 她教了这么多年课程,见过不少被男人养出来的金丝雀。 可那个叫苏牧的男人,到底怎么养的? 姜瑶脑子里浮现昨晚屏幕上那行警告,背后发凉。 暗网都不敢让她查的人,连养出来的一只小猫都能把她课程里的示范標准打穿。 这专业性被碾压得有点难看。 詹碧欣坐在地上,仰头看著韩舒窈,表情复杂。 “舒窈,你真的没偷偷报过进阶班?” 韩舒窈从木桩上下来,脸颊带著一点运动后的热。 “没有。” 她確实没报过。 她只是有个不按教材出题的男人。 人家课程表上写第一课,第二课,第三课。 苏牧那边是开局直接期末考试。 而考试通过的奖励是一百万的猫粮钱。 姜瑶合上课程夹,轻轻拍手。 “很好。” 她看著韩舒窈,语气温和得让人听不出试探。 “舒窈,下午课程结束后,我想给你做一个单独评估。” 韩舒窈抬头。 “单独评估?” 姜瑶笑了笑。 “你的身体条件和心理適应度都超过普通学员,我想看看你適不適合更高阶的私教课程。” 旁边几个学员顿时看向韩舒窈。 连这种课都能有人被单独开小灶? 詹碧欣心里酸得不行,以前上学念书不行,看著老师给其他同学开小灶就算了。 现在做小三都比不过別人,老天爷到底给韩舒窈开了多少门。 韩舒窈没有多想轻轻点头。 “好呀。” 姜瑶转身去安排下一组训练,指尖却在课程夹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机会来了。 如果想接近苏牧,韩舒窈就是最安全的入口。 只是这入口背后站著的东西却深得嚇人。 姜瑶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在老虎窝门口卖猫粮。 搞不好,自己也会成为虎粮。 竹林课结束时,几个学员已经被练得人间清醒。 詹碧欣扶著女助理往温泉区走,整个人像一条被晒乾又泡回去的咸鱼。 温泉区水汽升起来,池边摆著乾净浴巾和花茶。 姜瑶换了一套浅色透视装,站在温泉池边。 “最后一个环节,水下的呼吸节奏。” 第167章 双人课堂 姜瑶抬手示意眾人靠近池边。 “水会放大人的紧张,也会暴露控制力。” “你们要学会在水波干扰下稳定呼吸,在短暂压迫感里维持节奏。” 她说得一本正经。 学员们也听得一本正经。 只有韩舒窈坐在池边,脸颊被水汽蒸得发红,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原来浴缸做的那么深,还有这个用处。 温泉池边有一排低矮栏杆,方便学员抓握借力。 女助理先做了示范。 保持身体放鬆,控制呼吸,感受水面衝击脸颊和颈侧时的节奏变化。 从表面看,这確实像某种禪意呼吸法。 但懂的人看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儿的应用场景绝对不止养生。 詹碧欣试了两次,第二次直接呛到咳嗽。 她扶著池壁,满脸写著我不理解但我尊重人民幣。 “姜老师,这个也要学吗?” 姜瑶递给她一条毛巾。 “越是容易逃避的训练,越说明你需要它。” 詹碧欣擦了擦脸,心里吐槽道。 平时喝的就够多了,现在还给她喝鸡汤。 轮到韩舒窈时,姜瑶没有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舒窈,你按自己的节奏来。” 韩舒窈点头,靠到池边栏杆旁。 水汽环著她的肩颈,湿发贴在白皙的脸侧,整个人带著一种被温泉泡开的柔软感。 可她动作並不乱。 水面衝过来,她调整呼吸。 手腕轻轻搭在栏杆上,腰身在水下带出流畅弧度。 那种柔韧感让旁边几个学员看得酸。 姜瑶教过很多女人,其中不乏顶级名媛和豪门太太。 可那些人的训练大多停在技巧层面。 韩舒窈身上更像是被长期陪练出来的习惯。 不是课程教出来的標准答案,是身边那个人一点点把她变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姜瑶看得心里发麻。 不愧是那位连暗网都不敢碰的大佬养出来的。 宠物都比別人家的强。 詹碧欣趴在池边,盯著韩舒窈看了半天。 “舒窈,你家那位平时是不是运动量很大?” 韩舒窈被问得耳尖一热。 “还好。” 詹碧欣信了。 能把人训练成这样,肯定不是金福那种老头子能比的。 看韩舒窈这个自然的状態,估计平时就幸福的很。 温泉洗浴环节结束后,学员们陆续去换衣服。 有人已经累得不想说话,有人还在偷偷討论韩舒窈的表现。 也在討论韩舒窈背后的那个男人背景有多硬,富了有多久,关係有多粗。 姜瑶借著整理课程记录,把韩舒窈留了下来。 “舒窈,你跟我来一下。” 竹林最深处有一间茶室。 外面看著普通,推门进去却布置得很细。 低矮茶台,软垫,香炉,隔音木门。 窗外竹影落在地面,风一吹,像有人在悄悄翻剧本。 姜瑶亲手给韩舒窈倒了一杯红茶。 “今天辛苦了。” 韩舒窈坐在茶台对面,双手捧著杯子。 “姜老师,你刚才说单独评估,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她语气很乖,眼神却没有完全放鬆。 韩舒窈不是傻白甜。 她的胸虽然也挺大,但是不代表她就没有脑子。 姜瑶今天看她的眼神比上次多了几分探究,她能感觉得到。 姜瑶也看出来了。 这只小猫乖归乖,警惕性还在。 姜瑶笑著把茶杯推过去。 “你今天表现很好,甚至超过了我对示范学员的標准。” 韩舒窈抿了一口茶。 “那姜老师想评估什么?” 姜瑶放下茶壶,语气变得更柔。 “舒窈,我这里还有一套压箱底的高阶双人互动实战课。” 韩舒窈拿著茶杯的手停了半拍。 “双人?” “嗯。” 姜瑶观察她的反应。 “普通课程只能训练你自己的適应能力。” “但真正高阶的部分,需要男方亲自在场配合,才能测试真实反馈閾值。” 韩舒窈眼睫动了动。 “男方配合?” 姜瑶面色自然的点头。 “特殊封闭场景,高难度动作,临场反馈调整,这些都需要你家那位先生亲自参与。”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曖昧。 “如果他愿意赏光,我可以给你们单独开一节实战私教课。” 韩舒窈原本还在防备。 可听到特殊封闭场景,临场反馈这几个词,脑子里冒出苏牧那坏坏的样子。 糟糕。 这种专属导师在旁边指导配合的刺激玩法,他绝对喜欢。 尤其苏牧这个人,对新鲜事物的兴趣不小。 韩舒窈低头喝茶,心里开始考虑。 姜瑶见她动摇,立刻补了一句。 “这种课程別的男伴可能吃不消。” “她们背后那些人,年纪大,身体条件一般,很多时候只能干瞪眼。” “你家那位先生不一样。” 韩舒窈听到这句,眼睛亮了一下。 这话说到了她心坎上。 苏牧当然不一样。 那些老头子跟他比,简直是诺基亚跟航天火箭放在一起参赛。 一个只能砸两颗核桃,一个能带人上天。 姜瑶继续说道:“而且你今天表现出了很强的主动能动性,如果没人带著你继续往上走,太可惜了。” 韩舒窈把茶杯放下。 她已经慢慢被姜瑶打动了。 如果这门课真的能让苏牧觉得有趣,那错过就太可惜了。 韩舒窈拿出手机,指尖停在苏牧的微信上。 姜瑶坐在对面,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只要这条消息发出去,她就有机会见到苏牧。 不是隔著车窗,是真正面对面。 韩舒窈按住语音键,声音软得能让宅男把银行卡密码主动交代出来。 “88,老师说有一套需要男伴全程配合的特殊私教课,不仅要教我,还需要你一起……” 她停了一下,耳尖红透。 “您晚上要不要来庄园,检查一下人家今天的学习成果呀?” 语音发出去。 茶室安静了下来。 姜瑶看著那条语音,心里却没有半点旖旎。 第168章 刚见面就玩这么大? 苏牧听到那条语音时,晏清嫵正站在他对面匯报家族办公室架构。 云顶大厦顶层会议室里,落地窗外是魔都下午的天光。 桌上铺著几份文件。 星湖集团家族办公室筹备方案,特殊事务部权限边界,企业文化部试运行规则,保鏢团队初筛名单。 晏清嫵今天穿著浅灰色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 苏牧靠在椅子里,手机响了一下。 他点开韩舒窈的语音。 那句话在会议室里放出来时,空气安静了两秒。 晏清嫵看著苏牧。 苏牧也看著手机。 这小猫,学习態度確实积极。 別人能完成作业就不错了,她下课还要找老师补课。 晏清嫵把文件合上,推了推眼镜。 “老板,您的这位宠物训练师有点不对劲。” 苏牧抬眼看向她。 “仔细说说。” 晏清嫵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这类高端名媛课的导师,手里通常握著大量客户隱私。” “她们主动约见金主,目的无非三种,想攀更高枝,想卖更贵的核心资源,或者……” 她扶了扶镜框,镜片闪过一丝冷光。 “背后有人想借她的手,探您的底。” 苏牧笑了笑。 “哦?那你觉得应该是哪一种?” 晏清嫵好似早已准备的翻开另一份资料。 “我倾向第三种。” 她把一页简报推到苏牧面前,同时继续说道。 “之前经过您的授权,我对您周围的人都做过一次信息筛查。“ “而韩小姐的导师姜瑶,还有闺蜜顾念也都在其中。” “而姜瑶这个人,履歷太乾净。” “太乾净也有问题?” “当然。” 晏清嫵语气认真。 “一个在魔都高端女性圈层混得风生水起的导师,名下公司,课程收费,客户关係都能查到。“ “但是再往前,却查不到她六年前的真实社交轨跡。” “这种乾净的程度,就像是被人擦过,或者从来没有存在过。” 苏牧手指轻轻点著桌面。 他想起系统给的sss级信息屏蔽光环。 昨晚有人查他,被系统反查警告。 今天韩舒窈的导师就主动拋出私教课。 这节奏要说是巧合,狗听了都得摇头。 “所以我建议您最好不要单独去接触姜瑶。” 晏清嫵说著把另一份名单推过来。 “我最近从退役特种人员名单里筛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叫阿九。” “单身女性,二十七岁,从边境退役,擅长近身保护,车辆反跟踪,短距突入。” 苏牧翻了一眼资料。 照片上的女人剪著利落短髮,眼神犀利。 身高1米72,体脂率只有16%,站姿像能隨时把人种进地里。 晏清嫵补充说道。 “家庭关係简单,退役后做过一年安保顾问,没有灰色履歷。” 苏牧看著照片,来了点兴趣。 “名字就叫阿九?” “代號,她不喜欢別人叫本名。” “挺有个性。” 晏清嫵看了苏牧一眼。 “老板,这不是选妃。” 苏牧乐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什么时候正经选过。” 晏清嫵揉了揉太阳穴旁边那根不存在的青筋。 “阿九可以先安插在韩舒窈身边,名义上是私人助理兼司机。” 晏清嫵继续说道:“这样既能保护她,也能观察姜瑶。” 苏牧点头。 现实层面的安保,確实该提上日程了。 系统能防信息,不能防有人脑子进水开车撞过来。 日入一亿的他,钱已经完全不缺了。 要是钱没花完人就没了,那就悲剧了。 “行,那就让她陪我一起去。” 晏清嫵拿起手机发了消息。 “阿九就在楼下等命令。” 苏牧抬头看她。 “你早安排好了?” 晏清嫵语气自然。 “老板,我只是提前做好了多种可能性,但是最终选择什么方案都在您。” 苏牧笑了。 这女人確实好用,这里指的是工作上。 不仅仅是办事利索,更重要的是不会轻易越权。 苏牧拿起手机,给韩舒窈回了一条语音。 “乖,在那等我。” “晚上我去看看姜老师这课,到底值不值这个学费。” 韩舒窈那边很快发来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 晏清嫵看著屏幕,语气带著职场人的冷静吐槽。 “老板,如果姜瑶真的有问题,她今晚大概率会试探您。” 苏牧站起身,拿起外套。 “那就看看她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走出会议室时,电梯门口已经站著一个女人。 黑色西装,短髮,耳后掛著透明通讯器。 她看到苏牧,抬手按住电梯。 “老板,阿九。” 只有四个字,乾脆利落,还带出了一种气势。 不知道是还以为是电影里来踢馆时的自报家门。 就像那种”咏春,叶问。“ 苏牧简单打量她一眼。 “会开车?” “会。” “会打人?” “听老板的。” “会保护猫吗?” 阿九停了半秒,显然没跟上这个职场新问题。 晏清嫵站在后面,语气专业地补充。 “韩舒窈小姐。” 阿九点头。 “会。” 苏牧笑了笑。 “那行,走吧。” 电梯门慢慢合上。 晏清嫵站在原地,看著数字往下跳,低头给沈知意发了条消息。 迈巴赫停在山庄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竹篱外的灯亮了,白墙黑瓦被照得乾净体面。 如果忽略里面那些不太適合参观的课程设施,这地方甚至能被评为十大都市女性心灵疗愈基地。 苏牧从车上下来。 阿九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目光扫过门口女保安,停车区,竹林入口,监控位置。 专业人士看场地,跟普通人完全不同。 普通人看风景。 她看哪里適合藏人,哪里適合跑路,哪里適合堵住別人。 韩舒窈已经等在温泉区外的小路边。 她换回了米白色长裙,长发半干,脸上还带著温泉后的红润。 看到苏牧,她立刻小跑过来,到了跟前又放慢脚步。 “88。” 声音软得不像话。 阿九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 职业素养告诉她,这个女人没有威胁,真要有威胁也是床上的那种。 而那种威胁就不在她的保护范围之內了。 苏牧伸手摸了摸韩舒窈的发顶。 “学得怎么样?” 韩舒窈眨了眨眼。 “老师说我表现很好。” “那看来晚上確实得好好验收一下了。” 韩舒窈耳朵红了,偷偷看了阿九一眼。 阿九站在旁边,脸上没有多余反应。 她以前执行任务见过更离谱的场面。 这点老板和小猫的日常撒糖,对她来说属於低风险低噪音事件。 姜瑶从茶室方向走来。 她看到苏牧带了一个女保鏢,心里那点侥倖被按回去。 果然。 这种人不可能真的毫无防备的赴约。 但这也让她更確定,苏牧確实不简单。 离谱的信息防御加上谨慎的私人安保。 一个简单的富二代能有这种待遇? 说他背后没人,姜瑶愿意当场把课程夹吃了。 “苏先生。” 姜瑶走到近前,笑容维持得很稳。 “今天冒昧邀请您,是因为舒窈的表现太好,我觉得她適合更高阶的课程。” 苏牧看了她一眼。 “姜老师这么敬业,快把我家小猫练成国家队了。” 韩舒窈偷偷抿唇,听到这句夸奖,心里还在美滋滋地冒著粉红泡泡。 姜瑶却没敢接这句玩笑。 “苏先生方便单独聊聊吗?” 阿九往前挪了半步。 姜瑶立刻补充。 “就在茶室,门不锁,您的保鏢可以在外面。” 苏牧看向韩舒窈。 “你先去换衣服,等我。” 刚刚还有点窃喜的韩舒窈,脑子里的cpu在疯狂运转了两圈后,终於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了。 “嗯。” 她虽然想黏著苏牧,但现在也已经看出来,姜瑶找苏牧还有其他正事。 不过看到苏牧带了保鏢来,她心里也没那么慌。 只是心里还是有点气,气自己还是太笨了,后面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这姜老师套路也太深了吧! 这年头防火防盗防闺蜜也就算了,怎么连交了天价学费的私教导师都得防啊?! 韩舒窈转过身往更衣室走,越想越气。 气得胸前那姣好的曲线都跟著剧烈起伏了几下。 终究还是自己段位太低了。 不仅被人当了带路的工具猫,还在苏牧面前结结实实地展现了一把什么叫“清澈的愚蠢”。 不行,笨蛋小猫的標籤绝对不能被贴死! 待会晚上必须把今天学的“水下呼吸法安排上,得让他看到自己聪明的一面。 茶室门推开。 里面茶香还在,桌上摆著新换的茶具。 苏牧坐到主位,阿九站在门外,门留著一条缝。 姜瑶跟在身后走进来。 她依旧是那副从容知性的温婉做派。 转身时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门缝外的盲区,又极其自然地伸手撩了一下耳畔的碎发。 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 仿佛她正准备和苏牧展开一场势均力敌的心理博弈。 苏牧抬起眼皮,正准备端起茶杯,听听这位把韩舒窈套路得明明白白的姜老师,到底要唱哪一出。 然而,没有任何预兆。 连一句开场白都没有。 “砰!” 前一秒还从容优雅的姜瑶,下一秒就这么直挺挺地,结结实实地,直接跪在了苏牧的脚下。 第169章 赌场的手段 姜瑶双膝砸在软垫上,动作丝滑到不像求饶,更像是她们这个行业还有专门的跪姿培训。 苏牧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 茶香从杯口往上飘,姜瑶额前碎发垂下来,肩背绷得笔直,整个人跪得端正又狼狈。 苏牧看著她,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还没过年呢,他就算掏红包,也没准备给这种业务的压岁钱啊。 门外,阿九的脚步往前压了半寸。 她没有衝进来,只是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姜瑶的手。 確认对方没有摸刀,没有摸针,也没有摸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职业保鏢的世界观很朴素。 跪下不代表安全。 有些人跪著比站著还阴。 她以前就遇到过借著跪下掏出小刀扎对方脚背的。 姜瑶额头贴在软垫上,声音发紧。 “苏先生,求求您救救我妹妹。” 这句话一出口,茶室里的气氛才算真正变了。 苏牧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把茶杯放回桌上。 “姜老师这开场挺別致。” 姜瑶的睫毛抖了抖,却没敢抬头。 “我查过您。” 她这句话刚出来,门外阿九的目光就冷了几分。 苏牧倒是来了兴趣。 “然后呢?” 姜瑶咬了下唇。 “昨晚有人让我查您,我用了以前留下的渠道。” 她声音越说越低。 “结果不到三秒,我所有信息都被反查出来了,身份证,境外记录,赌场工號,曾用艺名......” “还有我妹妹被赌场关押的区域编號。” 苏牧指尖在茶杯边缘碰了一下。 果然。 系统那玩意儿不光能防偷窥,还顺手把偷窥的人裤衩顏色都翻出来。 姜瑶慢慢抬起头,眼眶发红,妆却没花。 这女人的表情管理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我不知道您背后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您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看著苏牧,声音里有种被逼到头的沙哑。 “您既然能查出我妹妹的信息,肯定就有能力救她。” 苏牧没有接话。 茶室外的风吹过竹叶,窸窸窣窣。 姜瑶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慌。 真正会谈生意的人从来不急著开价。 因为他知道对方会自己把价格压到地板砖下面。 姜瑶跪著往前挪了半步,双手撑在茶台边缘。 “从赌场出来后,我在魔都做了六年高端女性课程。” “靠著各种名媛班,豪门太太私教,商务伴侣礼仪,私人社交局,我手里有一整套客户名单。” “谁靠谁上位,谁背后养著谁,谁家老爷子身体不行还爱折腾,谁的公司帐上有资金缺口,我都知道。” 这句话如果扔到普通人面前,够炸出一片瓜田。 苏牧却只是挑了挑眉。 “所以呢?” 姜瑶喉间一紧。 “我可以把这张网交给您。” “以后这些女人背后的男人,她们的生意,她们的家族关係,她们能接触到的资源,都可以通过我进入您的视线。” “只要您愿意救我妹妹,我可以替您把魔都的名媛圈变成一张情报网。” 她说到这里,呼吸乱了些。 “您不用露面,就能知道很多桌子底下的事。” “包括很多豪门太太和大小姐的黑料。” 苏牧笑了一声。 “姜老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姜瑶怔住。 苏牧靠在椅背里,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课程夹。 “你这套东西,对別人来说是宝。” “对我来说,最多算个八卦杂誌。” 姜瑶脸色白了一下。 她能猜到苏牧不好打动。 但她没想到,自己最有价值的筹码,在他这里连水花都没砸出来。 这就尷尬了。 她准备了半天的王炸,结果对面连牌桌都没坐。 苏牧看著她。 “不过,我对你说的赌场倒是有点兴趣。” 姜瑶像抓住了救命绳,立刻开口。 “赌场总部在东南亚的一处沿海,外面是度假酒店,地下才是真正的控制区。” “他们有赌厅,线上盘口,资金清洗渠道,还有专门的人控制大客户。” “我以前是线上的荷官,后来被调回国內,给他们物色目標。” 苏牧问:“你刚刚说的那个妹妹?” 姜瑶的手指扣住软垫边缘。 “她被关在地下训练区。” “那里关著欠债人的家属,和很多被他们从混乱地带弄来的女孩。” 苏牧端茶的动作停了下。 “什么意思?训练孤女?” 姜瑶点头。 “是。” 她吸了口气,像是逼自己把那些东西从喉咙里吐出来。 “他们会挑选,购买,控制年纪小的女孩,做服从度和技能训练。” “有的被送去陪大客户,有的成了外勤,有的留在里面做更隱秘的事。” “在里面她们没有名字,只有编號。” 阿九站在门外,眉骨压低了点。 她以前见过这种边境地带的灰色產业,知道这短短几句话的背后意味著什么。 苏牧眼神终於有了变化。 倒不是圣母心上头。 他又不是什么热血番的男主,听见坏人两个字就要举著正义大旗衝过去送人头。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比起那些安保公司里五大三粗的汉子,一群穿黑西装或者旗袍的冷艷女外勤,显然更符合他的审美。 男人有钱之后,保鏢不能只会站门口。 至少也得能养眼。 不然天天对著一群肌肉男,那算个什么事? 而且虽然有钱也能找到像阿九这样专业的女保鏢,但是这类基本都是退役下来的。 这种人心里都是有底线的。 苏牧都担心要是阿九看到沈知意她们几个干的事情,直接把她们给干掉了。 所以阿九这种保鏢只能用在明处,或者再帮他专门训练一批人出来。 苏牧继续问道:“她们各方面素质怎么样?” 姜瑶看到了希望,回答得飞快。 “筛出来的那批人身体素质都不错,赌场也不会白养著她们,日常都会有各种训练。” “更重要的是,她们在法律上乾净,很多人甚至没有完整身份。”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安。 “当然,这也是他们控制她们的原因。” 苏牧看著姜瑶。 “漂亮吗?” 姜瑶愣了半秒。 这种时候问这个,多少有点不尊重犯罪团伙。 但她还是老实回答。 “能被活著留下来的,外形条件都不会差。” 苏牧点了点头。 “那还行。” 姜瑶一时间不知道这句还行是在评价什么。 评价犯罪集团的选人眼光? 姜瑶跪在地上被阿九一直盯著,后背冷汗已经透了一层。 苏牧敲定了两下桌面,好像是权衡著什么,最后看向姜瑶。 “既然你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就让我看看那里的手段。” “我给你一个带反骨的教材,你能把她教乖吗?” 第170章 老板给你报了个班 姜瑶背脊上的冷汗顺著腰线往下走。 她听懂了苏牧这句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要她表忠心。 苏牧是在看她有没有被收编的价值,也是在借她这双手,评估赌场那套训练体系到底能把人训到什么程度。 救妹妹只是她的诉求。 可对苏牧来说,救她妹妹只是一个入口。 入口后面,和一群有价值被收编的女孩。 以及一整套可以被复製的体系。 姜瑶跪在软垫上,脑子转得飞快。 她这几年能在魔都高端圈子活下来,靠的从来不是温柔知性那张皮。 她语气坚定的回道。 “能。” 姜瑶回答得很快,快到门外的阿九都侧目看了她一眼。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点迟疑。 “只要苏先生给我时间,別说带反骨的人,哪怕是块石头,我也能磨出温度。” 苏牧挑眉。 姜瑶咬了咬牙,又把话往重了说。 “哪怕是石女,我也能教成绕指柔。” 茶室里安静了半拍。 苏牧看著她,心里给这位姜老师的求生欲打了个八点五分。 少的那一点五分,是因为这话太像培训机构招生gg。 什么三天速成,七天包会,学不会包退全款。 但这gg確实有效。 苏牧拿起手机,点开沈知意的微信。 他没有避著姜瑶。 有些事情,只要听见本身就是压力。 苏牧指尖敲了几下,然后发了一句语音。 “把陆清雅打包送到这个地址。” 停了停,他又补了一句。 “告诉她,既然想当白眼狼,就去好好学学怎么当畜生。” 消息发出去后,苏牧把手机扣回桌面。 姜瑶看著他的动作,心里对那个叫陆清雅的人產生了一点职业怜悯。 一点点。 不能再多。 她自己现在都在泥里跪著,哪有空替別人撑伞。 门外阿九扫了一眼苏牧的手机,又收回视线。 她没问陆清雅是谁。 不该问的事別问,问多了容易辞职。 星湖庄园这边。 沈知意收到消息时,正坐在电脑前看许清禾的资料覆核进度。 屏幕冷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清秀安静的脸衬得更像某种无害的校园助理。 可她看完苏牧发来的两句话,唇角慢慢抬了一下。 那点弧度不大,却让旁边的白楚楚看得眼皮一跳。 白楚楚端著咖啡杯靠在桌边。 “老板说了什么?” 沈知意把手机递过去。 白楚楚扫完,眼睛亮了。 她是真的亮了。 像一只刚闻到血味的小狗,尾巴要是能实体化,估计已经把办公室地板扫得乾乾净净。 “陆老师终於要转专业了?” 沈知意拿回手机,声音轻轻的。 “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翻盘。” 白楚楚笑了一声。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专业人士。” 她很想知道,陆清雅那端著的架子,这次能撑几天。 学术派碰实战派。 这热闹可比当初陆清雅折腾她要精彩多了。 沈知意把山庄地址发给白楚楚。 “你去通知她。” 白楚楚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叠刚列印出来的资料。 封面是姜瑶后花园课程表。 心理边界解放,陌生环境脱敏,水下呼吸节奏...... 白楚楚看著这些標题,真心佩服。 “这姜老师也太会包装了。” 沈知意瞥了一眼。 “你喜欢?” “喜欢啊。” 白楚楚笑得没心没肺。 “以后特殊事务部团建就报这个。” 沈知意没接她这句疯话,只是把陆清雅的定位信息调出来。 红点在魔都一处老旧出租屋里闪著。 有些人还以为换个地方就可以躲过去了。 山庄茶室內。 苏牧看著跪在地上的姜瑶。 “你的第一个任务,接收陆清雅。” 姜瑶抬头等著苏牧接下来的话。 苏牧没有解释太多。 “復交大学心理学副教授。” 姜瑶眼皮跳了跳。 心理学教授?这种人比一般人要更难缠。 苏牧继续说道:“三天。” 姜瑶立刻挺直背。 “三天內,我要她心甘情愿的给她曾经的学生洗脚。” 姜瑶没敢笑。 这任务听著荒唐,实际上相当狠。 让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老师,给自己曾经控制过的学生洗脚。 洗的不是脚。 洗的是她那还想翻盘的骨头。 苏牧靠近茶台,语气隨意。 “做得到,我会让人开始整理你妹妹那边的信息。” 姜瑶的呼吸乱了一拍。 “做不到,”苏牧看了眼门外的阿九,“我会让阿九把你也送回东南亚那个赌场。” 姜瑶额头重新贴到软垫上。 “我一定做到。” 她这次叩得更重。 那一声闷响砸进茶室,也砸掉了她最后一点体面。 可她不在乎。 体面这种东西,在妹妹还关在地下训练区的时候,对她属於奢侈品。 她现在虽然成了苏牧的狗。 可狗至少有主人。 在那个赌场里,人连狗都不如。 苏牧站起身,姜瑶仍然跪著没动。 阿九推开门,视线先扫过姜瑶的手,再看向苏牧。 苏牧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你的名媛课后面改改。” 姜瑶抬头。 苏牧隨口说道:“以后沈知意她们会带人过来进修。” 姜瑶低声应下。 “明白。” 苏牧带著阿九离开。 竹林外,韩舒窈已经换好衣服等在路边,见苏牧出来,立刻凑上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茶室方向。 “88,谈完了吗?” “谈完了。” “姜老师她……” 苏牧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她会更认真教你。” 韩舒窈眨了眨眼,心里虽然还有疑惑,但小猫的优点就是这样。 主人只要摸摸头,其它事情就都没那么重要了。 茶室里。 姜瑶等脚步声远去,才坐回软垫上。 她身上那件衣服被冷汗贴住,后背凉得发麻。 香炉里的茶香还在飘。 可她已经闻不出什么雅致了。 刚才那场对话,从头到尾都没按她准备的剧本走。 姜瑶看著门口方向,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人听到赌场內的情况,会想著救人或者报警。 苏牧先问里面有没有能用的人。 这男人很危险。 也很有可能,真的把姜琪带出来。 另一边,老旧出租屋。 陆清雅坐在一张窄床边,窗帘拉著,屋里只开了一盏檯灯。 桌上散著几张纸,手边还有一部备用手机。 她昨晚睡得很少,眼下的青色粉都盖不住。 可她的脑子仍旧不肯停下来休息,刀疤脸那边已经开始让人查苏牧。 只要境外那群人和苏牧对上,她就有机会从夹缝里脱身。 苏牧太年轻,太自信。 沈知意,白楚楚那几个小丫头再狠,也不过是几个初出茅庐的学生。 真正的灰色势力不是她们能碰的。 等两边斗起来,自己就能趁乱拿回主动权。 陆清雅看著手机,嘴边扯出一点笑。 她还没有输。 她只是暂时被按住了脖子。 可只要还能喘气,就还有机会。 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踩过楼道水泥地的声音。 一下,两下,不急不缓的。 还带著点熟悉的节奏。 陆清雅拿著手机的手停住。 出租屋门没有被敲响,而是直接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轻轻一转,门就开了。 白楚楚站在门口,手里抱著一叠课程表,脸上是那种陆清雅曾经最熟悉,现在最不想再看到的笑。 “陆老师。” 她把资料往手里拍了拍。 “老板给你报了个特长班。” 白楚楚抬脚走进来,声音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包教包会的那种。” 第171章 编號JQ-0217 东南亚某国沿海。 一座度假酒店亮著金色灯牌,泳池边还有游客举著酒杯拍照。 往上看是海风,椰树,白色遮阳伞。 往下三层,灯管发白,墙皮被潮气泡出一块块暗斑。 两者之间隔著电梯权限,隔著安检门,也隔著一整套见不得人的生意。 地下训练区的走廊很长。 两侧是带编號的铁门,门上只有一块小窗。 空气里混著消毒水,汗味,还有潮湿衣料闷久后的气息。 一个穿灰色训练服的女孩蹲在角落,手里攥著半块发硬的麵包。 她嘴角有一道结痂的伤口。 编號:jq-0217。 真名:姜琪。 不过这里没人叫她的真名。 真名在这里属於没用的东西。 没用的东西,会被很快丟掉。 姜琪把麵包掰成两小块,先把更硬的那块塞进嘴里。 嚼不动就含著,含久了总能软一点。 这是她在这里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很多东西不能硬扛。 得熬。 熬到它自己软。 训练场那边传来口令声,混著皮靴踩地的迴响。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晚上八点。 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女人走进来,四十出头,头髮盘在脑后,脖子上露出半截蛇形纹身。 她夹著一支烟,上面有长长的一节菸灰,手腕上戴著一只老旧金表。 训练区的人都叫她蛇姐。 上一个喊她蛇姨的女孩,被连续加练了四十八个小时。 蛇姐站在姜琪面前,夹烟的手指点了点墙上的考核表。 “0217,你这个月已经第三次拿最低分。” 姜琪没抬头,继续熬著嘴里的麵包。 蛇姐看著她,眼皮掀了掀。 “再来一次,楼上会考虑把你转去消耗组。”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女孩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训练区分组没人明说。 可大家都知道。 精英组还有用。 消耗组只有耗。 进了消耗组,身体,时间,尊严,都不再属於自己。 也就没有了被赎走的资格和机会,虽然这个机会本来就和中彩票差不多。 蛇姐把菸灰弹进门边的铁盒里。 “你姐现在欠的窟窿越来越大,別指望她还能给你兜底。” 姜琪终於抬起头。 她年纪不大,脸上还有未完全褪去的稚气。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討好。 这在训练区很少见。 “我姐说过会来接我。” 蛇姐笑了。 那笑里没什么温度,更多是看小孩不懂事的烦。 “你姐?” 她弯腰看著姜琪。 “她自己的业绩都快完不成了,哪来的钱赎你?” 姜琪没有再接话。 她把剩下那块麵包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口,硬咽下去。 喉咙被乾麵包拉得发疼,她也没喝水。 水要留到训练后。 蛇姐盯著她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去训练场。” 姜琪站起来,灰色训练服掛在她身上,袖口磨出线头,裤腿被改短了一截。 她走向训练场的时候,隔壁铁门小窗里探出半张脸。 那女孩比她小,脸上还有泪痕。 姜琪没有看过去。 在这里表现出关心,不一定会帮到对方。 很多时候只会让两个人一起挨罚。 训练场中央铺著旧垫子。 墙边掛著几根训练绳,沙袋,木棍,计时器,还有一面半身镜。 镜子不是给她们整理仪容用的,是让她们看清自己哪里没做好。 蛇姐站在边上,把考核表递给助教。 “反应测试。” 助教按下计时器。 训练开始。 姜琪身体素质確实好。 她比很多女孩能跑,能躲,记动作也快。 可问题出在服从性。 別人听到口令会照做,可她会先判断。 判断这件事合不合理,判断会不会伤到別人,判断自己有没有办法少挨一下。 这种放在外面叫聪明,放在这里叫麻烦。 蛇姐看著她连续躲开两次突发测试,眉心慢慢拧起来。 “停。” 姜琪停在垫子边缘,额前汗水顺著脸侧往下滚。 蛇姐走过去。 “谁让你自作主张躲的?” 蛇姐夹著烟,菸头在铁盒边缘碾了碾。 “0217,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是你总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训练场里安静下来。 姜琪看著她,没说话。 蛇姐继续道:“这里的人,能活得好,是因为她们明白什么时候该跪,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听话。” 她抬手把考核表拍在姜琪胸前。 “你一直不懂。” 姜琪接住那张纸,纸角被汗水打湿。 上面最低分的红笔標记刺眼。 蛇姐转身离开前丟下一句。 “明天再垫底,我会把消耗组申请表递上去。” 铁门关上后,训练场里恢復了低低的喘息声。 有人看姜琪的眼神里带著怜悯。 也有人鬆了口气。 在这里,有人垫底,別人就安全一点。 人性这种东西,到了地下三层,保质期会很短很短。 晚上熄灯前,姜琪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铁床,一个薄垫,一只塑料盆。 墙上有她用指甲划出的很多细痕。 一道,两道,密密麻麻。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天。 她数过每一天。 可后来发现,这样数太浪费力气。 她就改成每过十天划一组。 墙上的痕跡多到像某种没人看懂的帐本。 走廊灯灭了一半。 房间里只剩门缝透进来的冷白光。 姜琪翻身,从枕头夹层里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起毛,被反覆折过,摺痕处快要断开。 照片上的姜瑶比现在年轻,穿著白裙子,头髮散在肩上,笑得也没现在那么標准。 那时候她还不会把表情管理成一门课。 姜琪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 她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 更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的编號,是否还会被人记得。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得活著。 活到姐姐来接她那天。 哪怕那天永远不来。 也得活著。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隔壁房间传来很低的哭声。 姜琪睁开眼。 今天白天,隔壁那个编號0199的女孩训练时腿被打伤,回来后一直在哭。 巡逻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靠近。 姜琪把照片塞回枕头夹层,身体侧过去,假装睡著。 脚步声停在门口。 小窗被打开。 光扫进来,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 巡逻的人走远后,姜琪从床边摸出另一小块麵包。 这是她白天省下来的。 硬得像砖头。 她趴到门边,把麵包从门缝底下慢慢塞出去。 隔壁的哭声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墙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 “谢……” 姜琪没有回。 她爬回床上,面向墙壁躺好。 墙上的细痕在昏暗里已经快看不清了。 但她知道它们都在那里。 蛇姐办公室。 监控屏幕分成十几格。 姜琪房间占了其中一格。 蛇姐坐在椅子上,手里翻著记录册,菸灰掉在桌面,她也没管。 加密电话响起,她看了眼號码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刀疤脸的声音。 “0217最近怎么样?” 蛇姐翻到姜琪那页。 “身体素质和应变能力是这批里最拔尖的,但服从性还是不行。” 她停了一下,看向监控里那个缩在床上的女孩。 “要不是她姐还在外面有用,我早申请把她转走了。”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刀疤脸说:“先不动她。” 蛇姐把烟按灭。 刀疤脸接著道:“她姐那边查到一条大鱼,暂时別打草惊蛇。” “大鱼?” “国內的事你少问。” 蛇姐靠回椅背。 “行。” 电话掛断。 蛇姐盯著监控屏幕里的姜琪。 那丫头像睡著了。 可蛇姐总觉得,她闭著眼的时候,比睁著眼还麻烦。 第172章 选人才还是选身材 魔都大学图书馆角落。 谭沅芷盯著手机屏幕,手边的专业书摊开半天,一页都没翻。 论坛热帖榜第三的位置上,那个標题红得扎眼。 《星湖基金会海选:选人才还是选身材?》 发帖人id:辣椒不怕辣。 也就是她。 帖子发出去两个小时,回复数已经往四位数冲。 谭沅芷一条条往下翻,越看越上火。 她原本只是觉得星湖基金会那套流程太离谱。 哪家正经企业会在海选后要那种全身照? 那后面复赛的时候是不是要开露天party啊。 说得冠冕堂皇,干出来的事情却像披著西装的选妃。 她湘妹子的脾气上来,压根没打算忍。 帖子內容写得也够辣。 从招聘流程骂到企业伦理,从校园资源骂到资本筛选。 文风锋利得像刚开封的剁椒。 底下支持她的人不少。 “早该有人说了,正经实习看简歷,谁看腿长不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我也觉得怪,体检就体检,要照片干嘛?” “楼主骂得好,资本別把大学当后宫预备役。” 但反驳的人更多。 “人家又没逼你报名,不想去就別去。” “企业形象岗要形象不是很正常?” “楼主不会是没选上酸了吧?” 最让谭沅芷血压上来的,是一串阴阳怪气的楼。 “辣椒不怕辣?我看是长的像辣椒。” “现实里绝对恐龙,拿不出照片才在这带节奏。” “楼主这么激动,不会身材像水桶吧?” 谭沅芷看著水桶两个字,手里的滑鼠差点被她捏出工伤。 她坐在图书馆里,不能骂出声,只能把气压回胸口。 那股火越压越烫。 好傢伙。 质疑规则他们听不见。 骂她丑倒是一群人来劲。 这届网友的关注点,已经从社会公平一路滑坡到腰臀比例。 云顶大厦顶层。 晏清嫵正在看舆情简报。 助理把魔都大学论坛截图放到她面前时,语气带著一点担心。 “晏总,论坛上出现针对星湖基金会选拔流程的质疑,传播速度很快。” 晏清嫵扫了一眼標题。 选人才还是选身材? 她眉梢轻轻动了下,这个標题写得不错。 攻击性强,传播性也强,属於营销部想买都要排队的那种,是个人才。 助理还在等指示。 晏清嫵点开后台数据,看了一眼报名曲线。 热帖出现后,报名人数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还涨了。 尤其是女生报名埠,访问量翻了三倍。 晏清嫵端起桌边的水杯,语气轻鬆。 “有意思。” 助理怔了怔。 晏清嫵看著屏幕。 “她在论坛上把我们的海选重新骂上热帖了。” 助理心里一紧。 “不过这波热度,正好能帮我们把魔都风采大赛的报名人数推一把。” 助理的表情卡了半秒。 她以为这是危机。 晏总看起来像收到了免费gg,这就是差距吗? 晏清嫵放下水杯。 “让运营组用官方帐號下场。” 助理立刻拿出电脑,等著记下面的指示。 晏清嫵想了想。 “坦荡一点。” 她把帖子拖到一旁,打开选拔说明文档。 “第一,说明星湖基金会本次选拔分两条线。” 助理开始记录。 “管培生计划,面向各类顶尖人才,只需要基础体检,后续匹配星湖集团及关联企业实习机会。” “第二条线,魔都风采大赛。海选通过者可以自愿选择报名。” 晏清嫵指尖敲了敲桌面。 “复赛名额九十九位,层层比拼,包含现场走台,才艺展示,综合面试。这条线涉及企业形象代言,所以深层次体检和形象资料属於必要环节。” 助理点头。 “要不要强调自愿?” “当然。” 晏清嫵看向她。 “凡是不能强迫的事情,就把自愿两个字写大一点。”“资本最好的遮羞布,就是好像给了你选择权。” 助理咽了咽口水。 “最后加一句,海选投递时间还剩最后一天。” 助理眼睛亮了。 几分钟后,魔都大学论坛里出现官方说明。 星湖基金会认证帐號直接回復热帖。 內容不长,条理清楚。 一边承认管培生计划不强制提交形象资料。 一边把魔都风采大赛的奖金,名额,复赛规则,企业形象代言机会全摆了出来。 还附上报名连结。 帖子下面的风向立刻变了。 “冠军二十万?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声音大了点。” “复赛只有九十九人?那不是成了校花评选专场?” “才艺展示加综合面试,感觉可以冲一波。” “形象代言人誒,进复赛也能写进简歷吧?” 也有人继续骂。 “洗得真快。” 但骂声很快被报名討论淹了。 女生们开始互相问需不需要提交全身照,才艺写什么,复赛要不要穿礼服,奖金税前税后。 谭沅芷看著楼层从质疑变成大型报名諮询现场,额头青筋都快从皮肤底下冒出来。 这算什么? 她一脚踢过去,以为能把门踹坏。 结果对面把门拆了,改成售票口,还让她站在门口帮忙吆喝。 更气人的是,官方回復下面,又冒出一堆嘲讽她的评论。 “楼主怎么不说话了?官方解释了。” “她就是酸唄。” “现实里长得不好看,又不想別人靠脸吃饭。” “辣椒姐发张图看看啊,別光嘴硬。” 谭沅芷手指停在屏幕上。 几秒后,她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拖出声响,旁边同学抬头看她。 谭沅芷收起电脑,直接往宿舍走。 图书馆门口的风吹得她头髮往后扬。 她越走越快。 胸口那股火烧得她整个人都精神了。 说她不敢发? 说她丑? 说她水桶? 行。 湘妹子骨子里的那股“吃得苦、耐得烦、霸得蛮”的烈性被彻底点燃了。 宿舍里,室友正敷著面膜刷剧。 谭沅芷进门就拉开衣柜。 室友嚇了一跳。 “沅芷,你干嘛?” “拍照。” “啊?” 谭沅芷翻出一件紧身运动抹胸,又从室友床边捞起一条超短牛仔裤。 室友一把坐起来,面膜差点裂开。 “那是我的裤子!” “借用一下,回头给你买新的。” “你要干嘛去?” 谭沅芷已经开始换衣服。 “打狗。” 室友沉默了。 谭懟懟说打狗,通常不是真的打狗,而是把对面骂成狗。 全身镜前。 谭沅芷把头髮扎高,露出冷艷利落的脸。 她平时穿得不算暴露,很多人只记得她嘴毒,成绩好,脾气硬。 可镜子里的她腰线清楚,马甲线漂亮得像健身博主,腿长且直,肩颈线条带著长期跳舞和运动练出来的乾净力量感。 室友看得面膜都不贴了。 “沅芷,你这身材也太绝了吧?” 谭沅芷拿起手机,对著镜子连拍几张。” 她最后挑了张上传到官方报名邮箱。 姓名,谭沅芷。 特长,辩论,民族舞。 身高,体重,基础体测数据。 她填得乾脆利落,风风火火,像在提交一份战书。 隨后,她把照片打码处理,回到论坛热帖。 置顶回復。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老娘已经成功报名了。】 【有本事的,复赛上当面逼逼。】 【到时候我会把你们这群只会躲在屏幕后面喷酸水的东西,按在台上摩擦。】 发完,她又补了一条。 【说我水桶的那位,麻烦你先把自己头像换了。修得墙都歪了,还敢教別人做人。】 论坛安静了三秒。 然后回复数开始狂飆。 “臥槽,楼主真发了!” “这腿是真实存在的吗?” “马甲线杀我。” “刚才说水桶的出来挨打。” “辣椒姐牛逼,骂人和身材都这么有攻击性。” 谭沅芷看著评论,冷笑一声。 爽是爽了。 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份资料提交进报名后台后,被系统打上了一个特殊標记。 云顶大厦那边。 晏清嫵看著新增加的资料预览,手指停在谭沅芷那张马甲线自拍上。 旁边助理小声问:“晏总,这个人?” 晏清嫵看了两秒。 “標红。” 助理照做。 晏清嫵靠回椅背,目光停在另一个刚刚提交的报名信息上。 信息栏上写著:顾星月。 这场风采大赛,好像开始变得有点意思了。 第173章 我要塞满她的嘴 几个小时前,魔都戏剧学院咖啡厅。 柳如烟举著手机,差点把拿铁杯碰翻。 “星月,你看到没?星湖基金会那个海选吵翻天了。” 顾星月坐在靠窗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她今天穿了件宽鬆白衬衫,头髮用一根黑色发圈隨意扎著,脸上没怎么化妆。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那张脸乾净。 柳如烟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顾星月接过,往下翻。 她对帖子里的骂战兴趣不大。 选妃,资本,身材,酸葡萄。 这些词在评论区滚来滚去,看多了容易让人怀疑网友是不是统一从火锅店里捞出来的,个个都带辣味。 她停在官方说明的连结上。 魔都风采大赛。 不限专业,不限年级。 复赛现场走台,才艺展示,综合面试。 奖金池:冠军二十万,亚军十万,季军五万。 另有星湖集团企业形象代言人机会。 顾星月的视线在冠军二十万上停了好一会儿。 柳如烟凑过来。 “星月,你是不是也想报名?” 顾星月没有否认。 “奖金不少。” 柳如烟眼睛立刻亮了。 “那咱俩一起啊!” 她已经开始脑补自己站在复赛舞台上。 灯光一打,主持人念出名字,全场欢呼。 而脑补到最后,她甚至已经想到自己站在冠军领奖台上,给旁边只能拿亚军的顾星月递纸巾。 顾星月看著她过於乐观的表情,心里嘆了口气。 小柳姐最大的优点是自信。 最大的缺点也是自信。 柳如烟已经点开报名表。 “姓名,柳如烟。” 她一边填一边念。 “身高,168。特长,播音主持,民族舞。” 填完,她抬头。 “星月你写不写?我帮你填?” 顾星月想了想,点头。 “写吧。” 柳如烟兴奋地凑过来,指尖在屏幕上飞点。 “姓名,顾星月。身高,172。体重这个我给你写多少?你这么瘦,五十?” “五十二。” “行,五十二,够真实。” 柳如烟继续往下划。 “特长呢?二胡十级?还是你那个……” 她凑近顾星月耳边,声音开始变小,表情开始变坏。 “古典舞?上次晚会你那段惊鸿舞,男生群都传疯了。” 顾星月连忙抬头看她。 “別写惊鸿舞。” “行行行,听你的。” 柳如菸嘴上答应,手指继续往下滑。 忽然,她停住。 眼睛瞪圆。 “臥槽?这下面还要填三围数据?” 咖啡厅里有人回头。 顾星月脸色一热。 “小声点。” 柳如烟吐槽归吐槽,那双桃花眼已经转了方向。 她贼兮兮地在顾星月身前扫了几圈。 “哎,星月,你具体多少啊?腰围我是知道的,58没跑,但这上面……” 她伸出罪恶的小手,准备进行手动数据採集。 顾星月红著脸拍开她。 “小柳姐,你正经点。” “我哪不正经了?我是为了避免虚报数据。” 柳如烟凑到她耳边。 “上次你洗完澡出来,那条小號浴巾都快兜不住了。” “平时天天套宽鬆衬衫,我还以为咱们是平起平坐的a级好姐妹,合著你背著我偷偷发育到了d。” 顾星月脸上那点清冷差点当场破功。 “你填不填?不填把手机给我,我自己写。” “填填填。” 柳如烟一边酸溜溜嘟囔,一边低头看了眼自己那点勉强能称作山丘的规模。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我怀疑我出生那天,是女媧娘娘手上的泥巴不够用了。” 顾星月被她气得想笑,又拼命忍住。 两人把报名表填完,只是隨便上传了几张日常照,就赶去剧组。 今天她们是在《倾世繁华》剧组跑通告。 说是通告,实际上就是背景板。 连台词都没有的小龙套。 只需要穿著古装站在人群里,镜头扫过去时负责看起来像个人。 这种活钱少,时间长,还容易被人使唤。 但她们需要这份履歷。 两人到了片场,太阳正烈。 原本属於群演的简陋休息区,已经被剧组女三號林娇娇的团队占了。 几把摺叠椅拼在一起,遮阳伞撑开,几个小跟班都围著她。 一个端水,一个补妆,一个打伞,还有一个拿小风扇往她脸上吹。 排场大得像皇后出巡。 林娇娇是靠擦边短剧火起来的网红。 最近刚有了点名气,立刻把自己活成了十八线女明星里的顶配版。 场务看见顾星月和柳如烟,皱眉挥手。 “你们去那边等。” 他指的是太阳底下。 柳如烟当场火了。 “那不是群演休息区吗?” 场务不耐烦。 “娇娇老师要用,你们去旁边。” 柳如烟差点笑出声。 娇娇老师?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叫老师了。 顾星月连忙拉住她。 “小柳姐,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如烟低声骂道。 “她算哪门子老师?靠竖屏短剧扭腰扭出来的老师?” 顾星月没接话,这个社会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以前的明星靠著黑料走红,现在的网红靠著擦边走红。 真等名气起来了,还能来一句“那不是我的黑歷史,那是我的来时路”。 她站到太阳下,抬手挡了挡光。 林娇娇那边刚补完妆,眼角余光扫过来。 她看到顾星月时,脸色顿了一下。 总觉得那张脸在阳光下扎眼得过分。 林娇娇今天花了两个小时做妆造,假睫毛贴得像两排小蒲扇。 结果顾星月站在那儿,清清冷冷一张素顏,就把她精修出来的优势压得没剩多少。 女人的嫉妒心从来不讲道理。 林娇娇把小风扇递给助理,声音扬起来。 “场务,別让什么人都站这边,影响了別人发挥。” 柳如烟往前一步。 “你说谁呢?” 顾星月再次拉住她。 “小柳姐。” 顾星月看向林娇娇,目光冷了点,把这张脸牢牢记了下来。 但她没说话。 片场这种地方,没名气的人先开口,错就会先算到你头上。 林娇娇见她不吭声,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这时,她的经纪人拿著手机快步过来。 “娇娇,星湖那个魔都风采大赛打点好了。” 林娇娇眼睛一亮。 经纪人声音不小,像故意说给周围听。 “凭你现在的名气和粉丝量,海选直接过,就算进复赛肯定也是重点关注对象。” 林娇娇满意地笑了。 她看向顾星月和柳如烟。 “听到了吗?” 她站在遮阳伞下,居高临下。 “混这行,名气就是特权。” “谁不是一点点熬过来的,有脾气也给我憋著。” 柳如烟听的拳头都攥紧了。 林娇娇说完,她转身就进了保姆车。 助理和经纪人跟著围了上去,像护送什么稀有物种。 柳如烟气得在原地转圈。 “我真想撕烂她那张整容脸。” 顾星月站在太阳下,看著林娇娇的背影。 她拿出手机,点开刚提交的报名表。 柳如烟还在转著圈的骂。 “星月,你干嘛?” 顾星月刪掉原来那几张敷衍的日常照。 相册往下翻。 她停在一张练习室照片上。 那是前段时间一次排练后拍的。 照片里她穿著紧身黑色舞蹈服,长发束起,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 灯光恰好把她的肩背,腰线,腿部都照得清清楚楚。 柳如烟看到那张照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张绝了!” 顾星月把照片上传。 又把特长一栏重新编辑。 惊鸿舞。 柳如烟凑过来,小声问:“你不是说不写吗?” 顾星月看著林娇娇保姆车的方向。 “既然名气是特权,那我们就去抢名气。” 柳如烟愣住。 顾星月把手机收起,声音不高却带著点狠劲。 “我要在这个比赛里,把她刚才那句话原封不动还给她。” 柳如烟看著她,突然笑了。 “行。” 她擼起袖子。 “到时候她要是输了,我就负责把她的嘴塞满,让她也憋著。” 第174章 猫窝的升级换代 另一边,郊外温泉山庄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暮色压过竹林。 白天那些裹著浴袍的名媛太太,准儿媳,豪门预备役全被清走了。 连负责端茶的女服务员都退到了外院。 山庄后花园只剩几盏暖灯。 韩舒窈披著一件浅色丝质外袍,腰带松松繫著,每走一步,衣摆就被夜风掀开一点。 修长白皙的腿在灯下露出来,又很快被布料遮住。 遮遮掩掩的。 比直接摆在那儿还要命。 苏牧跟在后面,视线在她发红的耳尖上停了两秒。 这只猫这会明显是有备而来。 白天被姜瑶当成带路工具猫的事,对她打击不小。 阿九跟到露天温泉区二十米外,就停下了脚步。 她双手交握站在石板路口,背脊挺直,视线落在竹林边缘。 职业素养在这一刻体现得相当完整。 非礼勿视这四个字,硬是被她站出了军训標兵的气势。 韩舒窈偷偷回头看了阿九一眼,確认对方没有跟过来,小脸红得更厉害。 温泉池边水汽浮著。 她站在池沿,抬手解开外袍腰带。 丝质外袍滑到脚边。 灯光落在她身上,白得晃眼。 苏牧眉头一挑。 这女人为了洗刷清澈的愚蠢標籤,还真是够拼的。 还没下水呢,视觉衝击力先拉满了。 韩舒窈赤著脚踩在鹅卵石上,脚趾蜷了蜷。 小圆脸仰起来,眼巴巴地看著苏牧。 “88,我今天学得特別认真。” 苏牧走到池边,低头调笑道。 “认真到被姜老师卖了还帮她数钱?” 韩舒窈脸上的红开始往脖子下窜。 她咬著唇,小声反驳。 “其实我后来反应过来了。” “哦?” 苏牧点点头。 “反应速度还挺快,从白天反应到晚上。” 韩舒窈被噎得胸口起伏了一下。 这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委屈,自己先心虚了。 谁让她確实慢了半拍。 韩舒窈往前贴近,手指轻轻拽住苏牧的袖口。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想匯报一下今天的学习成果。” “猫猫真的不是笨蛋小猫。” 苏牧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急,还非要证明自己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脸颊。 “行。” “让我看看你今天学了什么新知识。” 两人一起入水。 温热泉水漫过肩膀,水汽贴著皮肤往上绕。 韩舒窈坐在苏牧对面,先认真回忆姜瑶白天讲过的步骤。 她平时学正经东西未必这么上心。 但涉及到苏牧,她脑子里那块区域就会自动升配。 像是普通电脑突然插上了电竞显卡。 只是不知道显卡是什么顏色。 韩舒窈吸了一口气,低声说:“我要开始了哦。” 下一秒,她潜入水下。 池面泛起一圈圈波纹。 灯光从水面切下去,照出模糊的轮廓。 苏牧靠在池壁上,低头看著水下那团黑白分明的影子。 不得不说,姜瑶確实有点东西。 韩舒窈白天那套水下呼吸节奏,到了晚上居然真能用上。 最离谱的是,这只猫还懂得把白天学来的东西和以前在苏牧身边养出来的身体记忆融合起来。 主打一个举一反三。 她在水下憋得脸颊发烫,脑子却兴奋得不行。 她今天必须证明自己。 笨蛋小猫这个標籤可以偶尔贴一下。 毕竟撒娇的时候挺好用。 但废物小猫绝对不行。 她咬著这股劲,硬撑著没有上来换气。 池水包裹著耳朵,周围声音变得遥远,只剩自己胸腔里那点越来越紧的憋闷感。 再坚持一下。 再好一点。 就快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马上能完成一个漂亮收尾的时候,身体忽然乱了节奏。 一口水呛进喉咙。 韩舒窈整个人往下一沉。 苏牧几乎同时伸手,扣住她的脖子和腰,將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水花溅开。 韩舒窈趴在苏牧胸口咳得停不下来,眼角被呛出生泪光,整张小脸红得厉害。 她第一反应不是怕。 而是完了。 这下真成废猫了。 “我,我刚才是不是差一点就成功了?” 苏牧低头看她。 “差一点把自己送走。” 韩舒窈咳得更厉害了。 苏牧托著她后腰,让她靠稳。 “逞什么能?” 韩舒窈小声道:“我不想再被当成工具猫。” 苏牧看著她湿漉漉的小脸,倒是没再笑她。 这只猫傻是傻了点,但没什么坏心思。 被人套路了会难受,被主人看扁了会急著证明自己,哪怕证明方式经常带著一种让人脑壳疼的真诚。 韩舒窈咳完,仰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剩满满的依恋。 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她整个世界。 就在这时,苏牧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標韩舒窈完成深度开发互动。】 【当前开发进度:90%。】 【触发奖励暴击。】 苏牧手掌还放在韩舒窈后背上,神色顿了一下。 好傢伙。 这只小猫今晚差点把自己憋成水煮猫,结果把系统奖励给憋出来了。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善恶感知。】 【技能说明:开启后,可视像化感知方圆五十米內他人对宿主的情感倾向。】 【善意为绿,恶意为红,中立为白。顏色深浅代表情绪浓度。】 苏牧眼神亮了。 这个奖励来得太及时了。 隨著財富积累的越来越多,身边聚集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其中別有用心的人肯定不会少,危险也会隨著增加。 他一直让晏清嫵站在台前,也是有这个顾虑。 现在有了这个奖励后,终於可以再放开一些了。 以后谁想在他面前玩无间道,基本等於厕所里打灯笼。 苏牧试著开启技能。 视线变化的一瞬间,怀里的韩舒窈身上浮出浓郁的翠绿色光晕。 绿得乾净,绿得热烈,绿得像有人把一整块翡翠融进了泉水里。 没有一丝杂色,没有一点灰边。 全是依恋,討好,信任,还有一点小猫討赏式的得意。 苏牧嘖了一声。 这忠诚度,估计已经属於甩都甩不掉的那种了。 韩舒窈还趴在他怀里咳,小手揪著他肩膀,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系统视角里变成了一只发光小猫。 苏牧转头看向远处路口。 阿九站在石板边。 她身上是白色光晕,边缘掺著一点很浅的绿。 稳定、克制、职业。 像一台站岗机器开了节能模式。 苏牧心情很好,这技能相当实用,一目了然。 韩舒窈终於缓过来,抬起水润的眼睛,小声问: “88,我刚才是不是失败了?” 苏牧低头看她。 “没有。” 韩舒窈眼睛亮了一点。 苏牧紧接著补了一句。 “至少你证明了並不是所有的猫都会游泳。” 韩舒窈气得小脸鼓起来。 又不敢真气。 她低头贴在苏牧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呜咽的哭腔。 “我下次会更好的。” 苏牧捏住她脸颊,把人从怀里抬起来一点。 “你已经很好了,小绿猫。” 韩舒窈怔住,虽然没理解为啥要这样叫自己,但是她听懂了苏牧那带著点宠溺的语气。 刚才还蔫著的眼神,一下有了光。 苏牧继续说道: “明天去看套独栋別墅,带院子的,以后方便遛宠物。” 韩舒窈整个人停住。 连刚才呛水后的呼吸都忘了接。 別墅!还是带院子的那种大別墅。 她本来只是想挽回带路工具猫的面子。 结果直接从汤臣一品大平层长租猫,升级成了独栋別墅院內散养猫。 这谁看了不说一句傻猫有傻福。 下一秒,韩舒窈扑进苏牧怀里,水花溅了他一脸。 “88最好了!”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乱吼。 谁再说我是工具猫,我就用房產证拍死她。 笨怎么了? 笨猫有大別墅住。 那么多聪明猫连个厕所大小的猫窝都还买不起呢。 苏牧顺手揽住她的腰。 “房子大了后,可以把你那个闺蜜叫来一起住。” “多个人多个心眼,省得以后还被人当枪使。” 韩舒窈立刻乖乖点头。 这次她是真听进去了。 姜瑶这件事给她上了一课。 外面的这些妖艷贱货实在是太坏了。 以后她除了伺候好苏牧,还得长脑子。 不然別墅女主人体验卡还没捂热,就被人偷家了。 当然,顾念不算外面的妖艷贱货。 顾念是自己人。 而且这么大的別墅,只住一只猫怎么行。 现在养宠物不都是讲究猫狗双全吗? 苏牧將韩舒窈从水里抱出来,裹上外袍。 夜风吹过竹林,水汽慢慢散开。 他看著漆黑夜空,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正事。 有了善恶感知,陆清雅被送过来时,那女人所有偽装都会在他眼前掛牌营业。 还有刚跪下投诚的姜瑶。 如果明天看到她头顶飘红,苏牧不介意让阿九直接把她种进山庄后院。 正好山庄竹子长得不错,缺点肥。 就是不知道陆清雅这个心理学副教授,最后会被姜瑶折腾成什么顏色。 【小剧场】 韩舒窈:念念!我成功了!我的猫窝升级了!我现在拥有了带院子的独栋大別墅! 顾念:(秒回)? 韩舒窈:88说房子大了可以让你也过来住,一起对付外面的妖艷贱货! 顾念:……所以,你把自己卖了不说,还顺便帮我把坑也挖好了? 韩舒窈:?我们是自己人啊!这叫猫狗双全! 顾念:(对方正在输入中...) 第175章 杜卡迪当摆件?这该死的钞能力! 顾念盯著手机屏幕。 韩舒窈那句猫狗双全,像一只穿著粉色小裙子的哈士奇,甩著尾巴衝进她脑子里,顺便把她的理智撞翻在地。 两分钟。 整整两分钟,她一个字都没回。 顾念坐在椅子上,手机举在半空,表情严肃得像在审阅一份卖身契。 而且还是闺蜜代签版。 韩舒窈这傻猫,自己被人拎著后颈皮进了豪门猫窝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把她也叼进去。 说好听点叫一起对付外面的妖艷贱货。 说难听点,这不就是陪嫁丫鬟入府吗? 还是负责给自家小主防火防盗防小三的那种。 顾念越想越觉得离谱。 她跟韩舒窈认识这么多年,对这只猫的智商浮动曲线很了解。 考试的时候偶尔在线,但也不多。 恋爱的时候基本下线,全靠喵喵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机又震了一下。 韩舒窈发来新消息。 【念念,听说別墅都有很大的地下车库!还可以做无尘改装间!】 下面跟了一张韩舒窈精心挑选的网图。 顾念本来打算冷笑。 呵,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她顾念是那种会被区区一个破车库腐蚀的人吗? 下一秒,图片加载完成。 工业风环氧地坪,防眩光矩阵射灯,一整面墙的碳纤维头盔展示柜。 旁边还有一排看起来就死贵死贵的专业级进口维修工具车。 更过分的是,车库另一头连著下沉式私家车道,捲帘门一升,出去就能直接拉爆表。 顾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韩猫猫的这点智商全用在咱们诱拐自家闺蜜上了。 脑子虽然还在严肃批判,手已经点开输入框。 【臣这就收拾行李。】 发完以后,她看著自己那行字,陷入第二轮沉默。 很好。 这就是人类的墮落速度。 从义正言辞到举手投降,连三秒gg都不用看完。 顾念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手捂住脸。 “没出息。” 她骂的是自己。 骂完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眼那张车库图。 “但这车库確实该死的诱人。” 她嘆了口气,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门一开,里面一排黑白灰的衣服冷冷看著她。 顾念平时风格很简单。 机车皮衣,短外套,修身长裤,运动背心。 能颯就绝不甜,能酷就绝不软。 她隨手把几套换洗衣服塞进行李箱,又拎出头盔擦了擦。 镜子里的人长腿窄腰,眉眼利落,头髮隨手扎起,整个人带著一股不好惹的劲。 顾念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记住,你只是去帮忙看门的。” 停了半秒。 “顺便改造个车库。” 又停了半秒,像是给自己打气。 “自己的门一定要守住!” 次日上午。 一辆迈巴赫gls停在路边,黑色车身在阳光下低调得很囂张。 阿九站在车外十米处,黑色西装,耳侧透明通讯器,视线扫过来往路人。 她没有多余动作。 但路过的小区住户自动绕开半米。 一阵机车声从车库那边传过来,黑色重机滑停在迈巴赫旁边。 顾念摘下头盔,甩了甩头髮,皮衣肩线利落,修身长裤把长腿勾得相当有存在感。 路边几个男人刚准备偷看,阿九眼神扫过去。 那几个人立刻研究起了地砖。 车窗降下。 韩舒窈从里面探出脑袋,眼睛亮得像刚偷吃完小鱼乾。 “念念!” 顾念看著她那副地主家傻丫头欢迎新丫鬟入府的表情,胸口那点吐槽欲真是忍不住。 “你还挺开心。” 韩舒窈认真点头。 “当然开心呀,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住大猫窝了。” 顾念把头盔掛在车把上。 “大猫窝?” 她看了一眼迈巴赫后座里坐著的苏牧。 “你家这位给你洗脑还挺有体系,连物种定位都安排好了。” 苏牧坐在车里,手里拿著平板,闻言抬眼。 “她是猫,你是什么?” 顾念冷笑。 “我是来监督你別欺负她的人。” 苏牧点了点头。 “哦,正义看门犬。” 韩舒窈在旁边小声补刀。 “猫狗双全嘛。” 顾念转头瞪她。 这傻猫这时候就变聪明了。 苏牧目光落在顾念旁边那辆机车上。 “车不错。” 顾念扬了扬下巴。 “当然不错,这可是老娘的命根子。” “贷款还完了吗?” 顾念脸上的酷颯当场掉了一块。 韩舒窈眨了眨眼。 “念念,你车贷还有多少没还完啊?” 顾念面无表情地把头盔塞进她怀里。 “闭嘴,小富婆。” 苏牧这个时候突然说道。 “別墅的车库都有点大,空著也难看。” “我打算定一辆杜卡迪superleggera v4当摆件。” 顾念眼睛停住。 风吹过將她的头髮往脸侧扫了一下,她完全没心思去管。 韩舒窈好奇问:“那是什么?” 顾念喉咙滚了滚。 “机车界的艺术品。” “落地过百万,一车难求,碳纤维车架,乾重一百五十多公斤。” 她原本准备的一肚子话,被苏牧这一手挤在喉咙口,堵得严严实实。 苏牧靠回椅背。 “上车。” 顾念看了看自己的机车,又看了看迈巴赫。 “我的车怎么办?” 阿九走了过来。 “我安排人送过去。” 顾念看向她,阿九语气平稳的补了一句。 “放心,不会刮花。” 顾念这才终於点头。 她坐进车里那一刻,心里把自己骂了第三遍。 顾念啊顾念。 一辆杜卡迪就让你墮落了吗?! 对!那可是杜卡迪啊!全球限量 500 台的顶级超跑! 迈巴赫里面,韩舒窈兴奋地跟顾念讲昨晚温泉的事情。 当然,她讲得含糊。 什么学习成果,什么差点成功。 顾念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看了一眼苏牧,又看了一眼满脸发红的韩舒窈。 “你们这个学习,它正经吗?” 韩舒窈立刻坐直。 “正经啊,姜老师教的。” 顾念半信半疑,但她很快被韩舒窈的別墅网图吸走注意力。 “这真是你们今天要看的?” 韩舒窈点头。 “88说了带大院子,车库肯定小不了。” 顾念转头看苏牧。 “你对宠物的预算是不是太高了?” 苏牧语气自然。 “还好吧,听话的宠物值得奖励。” 韩舒窈立刻低头偷笑。 顾念翻了个白眼。 行。 她收回之前的话。 韩舒窈不是地主家傻丫头。 她是地主家最受宠的傻丫头。 一个小时后,车没有开向什么售楼处。 而是直接进了云顶大厦的地下车库。 顾念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 云顶大厦,魔都顶级写字楼之一。 普通人来这里谈业务,都得提前预约才能进得去。 苏牧来这里,像回自己家。 因为这玩意儿真是他家的。 电梯直上顶层。 晏清嫵已经在会议室等著。 金丝眼镜,白色衬衫,深色半裙,桌面上放著一份厚厚文件。 她站起来时,目光从韩舒窈身上扫过,又在顾念脸上停了半秒。 顾念也看著她。 两个女人一个清冷理智,一个酷颯警惕。 空气里短暂出现了职场精英和野生机车犬的物种碰撞。 晏清嫵把文件推到苏牧面前。 “这是魔都近期资金炼濒危的富豪资產处置清单。” “这几套房產都处在抵押资產流转期,產权人急需现金流过桥。” “越过中介直接跟產权人谈,不仅价格能压下来,还能顺手赚一份人情。” 顾念听得眼皮跳了跳。 这女人把买套房硬生生做成了併购案。 苏牧翻著清单,韩舒窈坐在旁边乖乖喝水。 顾念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见过世面。 虽然她內心已经开始尖叫。 原来有钱人买房都是不用去房屋中介的吗? 苏牧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下。 市区边缘私密独栋別墅,占地三千平。 私人下沉庭院,恆温双泳池,地下车库八车位。 產权人,周氏建材集团,周芷嵐。 苏牧看著这个名字,想起游艇码头上那张带著香水味的烫金名片。 苏牧从手机里调出名片照片,拨通號码。 另一边。 周氏建材集团总部办公室。 周芷嵐正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摊著几大银行的函件。 还有最大的供货商金氏集团的催款单,跟一份项目停工通知。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她今天的高跟鞋还没来得及换,脚后跟被磨得发疼。 可她连低头看一眼的空都没有。 手机又响。 周芷嵐看见陌生號码,本来想掛。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通。 “哪位?” 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周小姐,听说你的房子要换成现金?” 周芷嵐握著手机的手停在耳边。 这个声音,她记得很清楚。 是游艇码头上那个年轻男人,苏牧。 那个直接买下海神號眼都不眨的人。 她坐在椅子上,背后那点倦意一下散了大半。 这才几天? 他刚花了一大笔钱买游艇,现在又要买別墅? 这现金流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印钞厂印钞也没这么快吧。 周芷嵐看向桌上那堆催款单,把自己的疲惫硬压下去。 “苏先生对那套房子感兴趣?” 苏牧看著文件,没有废话。 “一小时后现场见。” 电话掛断。 周芷嵐拿著手机,许久没动。 她原本已经准备把別墅低价掛牌出去,等著一群人趁火打劫反覆试探轮流磨价。 结果没想到,第一个盯上这个別墅的居然是他。 第176章 偶尔骑一骑 周芷嵐赶到別墅现场时,先在车里补了一层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还算完整。 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 她盯著镜子看了几秒,把口红盖子扣上。 越是缺钱的时候,越不能让买家看出你快被钱掐死了。 別墅位於市区边缘的低密私宅区。 周围道路宽,绿化高,入口处保安查得严。 迈巴赫gls驶进来时,门岗看到车牌和提前报备的信息,立刻放行。 顾念坐在车里看著窗外。 一栋栋独栋別墅掩在树影后面,外墙低调,围墙却高得让人很有安全感。 她忍不住吐槽。 “这地方晚上走路会不会迷路?” 韩舒窈已经进入新猫窝预热模式。 “不会啊,以后可以经常散步。” 顾念看她。 “你確定是散步?” 韩舒窈脸红了一下。 “也可以是遛弯。” 车停在別墅门口。 她穿了一身米白色高定套装,剪裁讲究得哪怕拿游標卡尺都量不出误差。 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耳边那两颗硕大的珍珠耳坠,硬生生压住了眉眼间的几分疲態。 苏牧在车里远远看了一眼。 他不得不承认,豪门大小姐和那些漂亮女网红的物种隔离还是挺明显的。 这要是换成別人,被催款单逼得快跳楼了,这会儿估计早就声泪俱下求抱大腿了。 但周芷嵐站在那儿,就像个死死撑著不肯打折的奢侈品专柜。 就算快撑不下去了,也没有露出一丝柔弱。 “苏先生。” 周芷嵐迎上来,笑得很职业。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苏牧下车,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寒暄的意思,而是直入主题。 “房子不错就买。” 顾念在旁边听得耳朵疼。 这话说得,像去便利店买瓶水。 周芷嵐眼底闪过复杂神色。 她本来准备了详细介绍词。 比如地段稀缺,隱私性强,业主圈层优质,后续升值空间。 结果苏牧第一句就把节奏带歪了。 房子不错就买。 这听起来太不尊重房產交易流程。 但她喜欢。 周芷嵐带他们进门。 大门打开后,里面是一条宽阔车道,两侧绿植修剪得整齐。 车道尽头是主楼,浅灰色石材外立面,线条乾净,带著低调奢侈的味道。 韩舒窈已经看得眼睛亮起来。 顾念努力绷著脸。 她告诉自己,別像没见过世面。 可脚刚踩上门厅那块整面天然石地面,她还是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块砖可能比她的机车都贵。 顺著苏牧的意思,第一站看的是地下车库。 周芷嵐按下电梯按钮。 “这套別墅的地下空间做得比较完整,车库是下沉式全恆温系统,独立通风,能停八辆车。” “旁边还有一间车品陈列室,可以改成机车展示区或者私人收藏室。” 电梯门打开。 灯光一层层亮起。 顾念走进去那一刻,眼睛就拔不出来了。 地下车库宽得离谱。 灰色环氧地坪乾净到能反光,墙面做了暗色金属板。 最里面还有一处高光展位,灯带从四周打下来,空著都像在等什么镇宅神兽。 顾念盯著那个展位。 她感觉自己已经听见杜卡迪v4在那儿呼吸了。 苏牧看向她。 “那个位置正好停辆杜卡迪。” 顾念努力把视线收回来。 “车买来是骑的,不是摆的。” “当然可以骑,你可以骑它,我也可以。” 苏牧语气隨意。 “后面你负责它的保养,偶尔帮我骑一下,活动活动。” 顾念嘴唇动了动。 她想拒绝。 她真的想。 可帮杜卡迪活动一下这种工作,听起来比她大部分人生规划都更有意义。 韩舒窈在旁边小声说:“念念,你眼睛绿了。” 顾念立刻转头。 “胡说。” 苏牧听到这句话想起来什么,开启了善恶感知。 视线里,韩舒窈身上仍旧是浓到晃眼的翠绿,乾净得没有杂质。 顾念身上是白色为主,边缘浮著浅绿。 那点浅绿很有趣。 不像韩舒窈那种依恋。 更像垂涎。 垂涎对象八成不是他,是那辆还没下单的杜卡迪。 苏牧差点笑出声。 这只打算用来守著韩舒窈的小狗还挺好养。 不需要骨头,给她一辆碳纤维骨架的义大利狗粮就行。 他的目光转向周芷嵐。 周芷嵐身上的光晕是白色。 但边缘泛著很深的绿。 没有恶意,带著点討好的善意,有一种把他当救命稻草的感觉。 苏牧心里有数了。 看来这女人资金炼確实绷到边缘了。 现在谁给现金,谁就是她亲爹。 当然,亲爹不亲爹的也不重要,商业场上给自己亲爹捅刀的多了去了。 周芷嵐察觉到苏牧在看她,立刻接上介绍。 “车库旁边还预留了独立电源和水路,如果后续需要布置维修区,改动成本不高。” 顾念听得心动。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於是她抱著头盔,装作研究墙面。 研究了半天,研究出一个结论。 此处与她顾大丫鬟有缘。 第二站是下沉式全隱秘庭院。 周芷嵐带著他们从侧门出去。 门一推开,眼前空间向下展开。 整个庭院低於地面,两侧被高大绿植包围,外围墙体嵌著单向防弹玻璃。 外面看不进来,里面能看到天光和树影。 地面铺著草坪和木平台,角落有户外壁炉,还有一处半开放茶区。 韩舒窈站在台阶上,眼睛都快把草坪看穿。 这草坪软不软? 会不会扎腿? 苏牧走到她身后,手指捏了捏她后颈。 韩舒窈耳朵立刻红了。 “这里无人机都飞不进来。” 苏牧语气带著点调笑。 “以后竹林那套脱敏课程,可以在这里复习。” 韩舒窈的脸从耳尖红到脖子。 昨天竹林里的画面回到脑子里,她整个人都开始发热。 顾念站在旁边,一脸迷惑。 “什么脱敏课程?” 韩舒窈嘴唇动了动。 “就是……心理建设。” 顾念更怀疑了。 “什么心理建设需要在草坪复习?” 苏牧看向她。 “你要是好奇可以一起来。” 顾念沉默,突然感觉脖子上有点凉颼颼的。 第177章 我怀疑你们在开车 周芷嵐作为介绍人,职业素养在线。 她听见了,但她假装没听见。 活在豪门里面的人都懂的一门艺术,是装聋。 第三站是室內外连通恆温双泳池。 玻璃门打开,水汽轻轻浮在空气里。 室內泳池一侧连著室外无边池,中间用可移动玻璃隔断分区。 池底灯光柔和,水面轻晃。 苏牧看著水波,低声说:“这池子够深。” 韩舒窈心里一紧。 苏牧又补一句。 “下次憋气的时候,可不许半途而废。” 韩舒窈脸又红了。 顾念站在另一边,眉头皱起。 憋气?半途而废? 她看了看泳池,又看了看韩舒窈那副羞得快冒烟的表情。 她总觉得这两人在打什么少儿不宜的暗语。 问题是她没有证据。 最气的是,她还听懂了一半。 听懂一半才最折磨人。 像看电影只看到前情提要,正片被锁了会员。 周芷嵐带他们继续往上。 主臥位於二楼。 门打开后,是一整面270度全景玻璃墙。 外面连著星空露台,露台一侧嵌著双人户外衝浪浴缸。 周芷嵐介绍道:“这里的玻璃是定製单向防窥膜,夜间外部不可视,內部视野不受影响。” “而且露台配有独立加热系统,就算冬天穿少点也不冷。” 她说得专业。 苏牧听得也专业。 只是他的目光已经落到韩舒窈身上。 韩舒窈被他看得脚步往后挪了半步。 顾念站在门口,视线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 她觉得自己需要儘快选一间离主臥最远的客房。 最好中间隔上三堵承重墙。 参观完主要区域,几人在客厅坐下。 周芷嵐让佣人送来茶水。 她端起杯子,指腹贴著杯壁,终於要进入最关键的谈价环节。 “苏少,这套房子的市场价您应该清楚。” “实不相瞒,现在周氏这边確实需要一笔现金流周转,所以我可以低於市场价百分之三十齣手。” 按理说,商场上的谈判向来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但周芷嵐刚刚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不敢赌。 这几天她见惯了圈子里那些趁火打劫的禿鷲。 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掏钱的时候,尽调、评估、走贷款流程。 恨不得把这套房子的交易期拖上三个月,硬生生熬到周氏资金炼彻底断裂。 好一分钱不花地把她连人带骨头吞了吃绝户。 而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是她亲眼见过,买下四亿游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活財神。 面对这种降维打击级別的现金流,任何欲擒故纵的拉扯和试探,都是在消耗对方的耐心。 “但条件是,这周內全款过户。” 周芷嵐这段话说出口时,她心口像被人死死攥了一下。 低於市场价三成,这不叫打折,这叫割肉。 割完还要笑著问买家刀够不够快,手法你满不满意。 顾念在旁边听得人都麻了。 百分之三十。 这套房总价她刚才听见过。 少掉的那部分,已经足够她贷款把人生重开好几遍了。 这年头有钱人谈生意都这么刺激的吗? 苏牧没有再因为那仨瓜俩枣去还价。 对一条主动躺在砧板上、连葱花都给自己撒好的鱼,再还价就不礼貌了。 他拿出手机,直接给晏清嫵发了条语音。 “周芷嵐那套別墅,准备打款过户。” 周芷嵐端著茶杯的手停住。 她准备好的接下来的三套谈判话术全没派上用场。 甚至连她原本打算在必要时挤出来的眼泪,都还没来得及开始酝酿。 几分钟后,周芷嵐手机亮起。 財务电话打进来。 她接通,听见那边声音都变调了。 “周总,到帐了!” 周芷嵐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到帐提醒,客厅里安静得连韩舒窈喝水的小声音都能听见。 她终於明白,苏牧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问贷款,不问付款周期,不问能不能分期。 因为对他来说,这笔消费根本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顾念靠得近也看到了那条到帐提醒。 她转头看向韩舒窈。 韩舒窈一脸骄傲。 仿佛那钱是她用猫爪子转过去的。 顾念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傻猫命是真好。 好得让人想抱住她摇两下,问问她上辈子是不是救过財神爷的猫。 周芷嵐放下手机,再看苏牧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她站起来,朝著苏牧举杯。 “苏先生,这笔款项对周氏意义很大。” 苏牧看她一眼。 “不用客气。” 周芷嵐一怔。 苏牧语气隨意。 “这房子你介绍的挺到位。” 这话周芷嵐听懂了。 中午的饭,是周芷嵐坚持请的。 地点就在別墅区附近一家会员制私厨。 周芷嵐告罪离开了一会,特意去换了套衣服。 深墨绿色缎面长裙,肩颈线条漂亮,头髮放下来后少了几分办公室里的强撑,多了豪门大小姐该有的矜贵。 她一进包厢,韩舒窈就偷偷看了两眼。 顾念也看了两眼。 区別在於韩舒窈是在比较衣服好不好看,顾念是在评估这女人会不会也属於外面的妖艷贱货。 周芷嵐坐下后,先给苏牧倒了茶。 “上次游艇派对,少泽不懂事,给苏少添麻烦了。” 周芷嵐继续道:“回去之后我已经又教训过他。” 苏牧接过茶,没有多说。 “苏先生这次出手,对周氏確实解了燃眉之急。” “以后如果您对地產,建材,园区改造方面有兴趣,周氏都可以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她说完,观察苏牧反应。 这句话里既有感谢,也有试探。 苏牧听得懂这些话里面的意思,却懒得搭理。 要是他来干谈生意的活,晏清嫵怎么办? 他夹了一块鱼肉,语气隨意。 “具体业务找晏清嫵谈。” 周芷嵐动作停了一下。 顾念差点笑出来,这回答太苏牧了。 別人精心准备了半页试探,他回一句找我秘书。 彻底把有事秘书乾的精神贯彻到底。 周芷嵐也没尷尬,反而鬆了一点。 午饭结束时,周芷嵐亲自把人送到车边。 “苏先生,过户材料我下午让法务跟晏总对接。” 下午的別墅已经开始进入接收状態。 晏清嫵的团队效率高得离谱。 法务,財务,管家服务,清洁团队,安保初筛人员陆续进场。 顾念站在客厅里,看著一群穿著制服的人来来回回,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她早上还在宿舍收拾行李。 下午就住进了三千平的大別墅。 中间是不是少了很多普通人类该经歷的奋斗环节? 韩舒窈已经完全適应。 她拉著顾念开始巡视领地。 “念念,你看这里可以放零食柜。” “这个房间可以当衣帽间。” “楼下泳池我们晚上可以一起泡。” 顾念拖著行李箱跟在后面,面无表情。 “你现在很像一个刚继承山头的小母猫。” 韩舒窈一点都不生气。 “那你就是我的护山狗。” 顾念脚步一停。 “韩舒窈,你最近胆子肥了。” 韩舒窈立刻躲到苏牧身后。 “88,她凶我。” 顾念看著这熟练的告状流程,胸口差点堵住。 这猫以前没这么会的。 苏牧坐在客厅真皮沙发上,正在看晏清嫵发来的过户文件摘要。 闻言抬头。 “二楼三个次臥,你隨便挑。” 顾念看向二楼。 “真的隨便?” “除了主臥。” “废话,我还没疯到要跟你们3p。” 第178章 好奇心害死狗 顾念果断选了走廊尽头那间。 安全距离拉满。 她推开房门,里面是完整套间。 独立卫浴,步入式衣柜,书桌,阳台,定製床垫。 地上铺著羊毛地毯。 顾念踩上去的第一秒,沉默了。 资本確实腐蚀人心。 韩舒窈趴在门边看她。 “念念,你喜欢吗?” 顾念把行李箱推到床边。 “还行。” 她顿了一下。 “勉强能住。” 韩舒窈扑过来抱她。 “太好了!” 顾念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嘴上嫌弃,手还是扶住她。 “你可別高兴太早,我住进来是监督你的。” “嗯嗯。” “以后再被人骗,我会把你脑袋拧下来洗一洗。” “嗯嗯。” “別光嗯,你听懂了吗?” 韩舒窈认真点头。 “听懂了,你是自己人。” 顾念被她气笑。 自己人这三个字,倒是把她所有防备都按回去了。 她把行李箱打开,刚准备整理衣服,忽然察觉门口多了一道视线。 苏牧倚在门边,看著她们。 顾念心里立刻警铃响起。 她后退半步,双手抱胸。 “苏少,我可说明白了。我只负责看门,不提供其他特殊服务。” 苏牧翻了个白眼。 “就你这飞机场的规模,想提供服务也得先挤个跑道出来。” 顾念低头看了眼自己。 沉默震耳欲聋。 一秒后,她抬头。 “苏少,你嘴这么毒,韩舒窈没被你气死真是医学奇蹟。” 韩舒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声道:“其实也还好啦。” 顾念瞪她一眼,你还帮他说话。 这闺蜜已经没救了,估计是猫薄荷吸多了。 苏牧看向顾念,开启善恶感知。 顾念身上白色仍旧占主,浅绿比上午还浓了一点。 苏牧对她態度宽容了一点。 “安心住下吧。你负责陪她,顺便別让她被人卖了还帮忙打包。” 顾念看向韩舒窈。 “听见没,你老板都承认你有这个风险。” 韩舒窈鼓起脸。 “我脑子也会长的。” 顾念语气沉痛。 “希望你脑子別长歪了,最后全是顏色废料。” 韩舒窈不服气,转身抱住苏牧手臂。 “88,我已经进步了。” 苏牧看著她。 “確实。” 韩舒窈眼睛亮了。 “从孤零零的小傻猫升级成了会带小伙伴回家的小傻猫。” 顾念没忍住笑出声。 韩舒窈气得胸口起伏,看著比闺蜜的更明显了。 顾念笑著笑著就不笑了。 她转身时,看到苏牧朝韩舒窈伸出手。 “走吧。” 韩舒窈愣了下。 “去哪?” 苏牧握住她手腕,像在宣告某种所有权。 “去后院试试你的新草坪。” 韩舒窈脸色当场红透。 顾念站在门口,行李箱还摊在地上。 她看著苏牧牵著韩舒窈往外走。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脑子里一排弹幕刷过去。 试试新草坪? 你们说话都已经这么不避著人的吗? 韩舒窈路过她身边时,还小声说:“念念,我等下回来帮你收拾。” 顾念木著脸。 “不用了,你先保住自己。” 苏牧带著韩舒窈下楼。 顾念拖著行李箱站在门口,耳朵开始发热。 她决定当一个理智的成年人。 不看,不听,不想。 她火速关门。 然后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周芷嵐说得没错,这別墅隔音確实好,好到离谱。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听不见,房间安静得只剩空调轻轻运转。 顾念把行李箱合上,坐到床边。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 她盯著窗帘看了几秒,窗外正对著下沉式庭院。 这个设计,刚才周芷嵐介绍过。 私密性高,外面是看不进来的,但二楼部分客房可以看到庭院边缘。 顾念闭了闭眼。 別想別想別想。 你是正义的看门犬,不是来当那种犬的啊! 两分钟后。 她站在窗边,手指捏住窗帘边角。 “我就確认一下她有没有被欺负。” 顾念悄悄掀开一条缝。 窗帘缝隙很窄。 顾念原本只想看一眼。 真的只是一眼。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写好了免责说明。 她只是想確认傻猫的人身安全而已,防止万恶的资本家虐待宠物。 下沉式庭院被绿植围著,阳光从上方落下来,草坪泛著一层乾净的绿。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只能看到韩舒窈被牵著往草坪深处走。 没有想像中的那种限制级画面。 但是她脑子里面已经脑补了一整部大片,片子的封面就是刚刚那一幕。 至於结尾...... 顾念脸颊开始发烫。 她立刻拉上窗帘。 布料合上的声音很轻,却让她心跳乱了一拍。 “顾念,你是不是有病。” 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双手按在膝盖上,总感觉自己的膝盖也有些发软。 房间里安静。 太安静了。 隔音好到她什么都听不见。 可越听不见,脑子越会补充画面。 有时候越是不想去想什么,脑子里面就会出现什么。 韩舒窈那只傻猫昨晚到底学了什么课程? 竹林脱敏又是什么鬼? 泳池憋气又是什么鬼? 现在草坪复习又是什么鬼? 顾念越想越觉得自己像误入了某种限制级教学现场。 人类的好奇心有时候真的很贱。 明知道前面草丛里有人,还是要忍不住进去看上一眼。 顾念把自己摔进床里。 定製床垫软得过分。 她陷进去那一刻,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线都鬆了半截。 这床十几万起步吧? 睡上去像被人民幣托住后背。 她抬手盖住眼睛。 “真是腐败啊。” 停了停。 “唉,真舒服啊。” 手机响了一下。 韩舒窈发来消息。 【念念,你房间怎么样呀?】 顾念看著消息,气笑了。 人在后院,还不忘关心她房间。 这猫確实没坏心。 就是脑子被人顺毛顺得太服帖。 顾念回復。 【很好,床很软。】 韩舒窈秒回。 【那就好!】 后面跟了一个小猫打滚表情包。 顾念盯著表情包看了几秒,心里那点复杂慢慢沉下去。 算了。 韩舒窈开心就行。 她虽然吐槽这傻猫恋爱脑,但她也看得出来,苏牧对韩舒窈確实不一样。 不然不会给她单独买別墅,也不会连她这个闺蜜都一起收进来防外人。 顾念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替资本家说话的行为非常可耻。 她从床上坐起来,拉开行李箱继续收拾。 衣服刚掛到一半,门被敲响。 顾念开门。 阿九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车库通行权限说明。 “顾小姐,这是你的门禁权限。” 顾念接过。 “谢谢。” 阿九点头。 “地下车库三號位暂时给你停机车。等苏先生订的杜卡迪到位,会安排专门展示位和保养区。” 顾念的表情管理险些报废。 “他真订?” 阿九看她一眼。 “晏总已经让人联繫渠道。” 顾念握著门禁卡,沉默了。 这效率。 苏牧这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会画饼。 是他画完饼以后,后厨就已经开始上菜。 顾念咳了一声,儘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夸张。 “知道了。” 阿九离开后,顾念关上门,低头看著门禁卡。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被纳入了某种生活圈。 不是韩舒窈一句猫狗双全那么简单。 门禁,车位,房间,权限。 连她的机车都有安排。 顾念靠在门后,眉头皱了一下,最后轻轻的嘆了口气。 楼下。 苏牧和韩舒窈从庭院回来时,韩舒窈头髮有点乱,脸红得快滴血。 她手里还捏著一根草叶。 顾念从楼梯上下来,目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 “你去找草了?” 第179章 香肠我要吃切成丁的! “你去找草了?” 顾念这句话一出来,韩舒窈手里的那根艾草叶差点被她捏成蔬菜汁。 客厅里安静了半拍。 阿九刚从侧门那边经过,脚步都停了一下,隨后非常专业地转身看向窗外。 韩舒窈脸红得快把客厅灯光都染暖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草叶,表情从羞耻到慌乱,再到恨不得当场吞下去毁尸灭跡。 顾念看她这副没出息的样,机车犬的毒舌基因终於压过了理智。 她抱著手臂,目光从韩舒窈乱掉的头髮,扫到苏牧神清气爽的脸上。 “去草坪复习了半天,就拔了一根草?” 她停了一下,语气诚恳得很欠揍。 “苏少,你这钞能力,是不是不太行啊?” 韩舒窈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念念!” 这一声喊得毫无威慑力,像小猫伸爪子拍人,只有肉垫垫的软糯。 苏牧倒是也没生气的意思。 他抬眼看了看顾念,视线在她胸前停了半秒,表情相当友善。 友善得顾念后背发毛。 “没办法。” 苏牧语气慢悠悠的。 “有些草坪开发起来是要费点功夫的。” 顾念眉头一跳。 这话听著就不太正经,但是她还没意识到苏牧在內涵她。 直到苏牧又补了一刀。 “当然,也有省心的,比如某些天然的停机坪。” 顾念的表情裂开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又抬头看苏牧。 这人嘴里是装了工业级切割机吗? 专门往人心窝子上削。 韩舒窈本来还羞得不敢抬头,听见停机坪三个字,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笑完她又赶紧抿住嘴,努力把脸埋进苏牧身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念咬著牙。 “苏少,做人说话留一线。” 苏牧看著她若有所思的点头。 “对你的话,那可不只是留一线,还能留条车道出来。” 顾念眼皮跳得厉害。 这天聊不下去了。 再聊下去,她可能会当场从看门犬进化成疯狗。 苏牧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或者顾小姐对我的效率还有疑问,下次可以亲自去旁边数数。” 顾念冷笑的说道。 “数什么?” 苏牧看著她,直言不讳。 “数草。” 其实苏牧喜欢和顾念斗嘴的原因就在这,说话不用有那么多顾忌。 或者直白点说,就是不用讲什么素质。 这种感觉偶尔体验一下真的还挺爽的。 顾念差点把牙咬碎。 这人太狗了,简直就没把她当女孩子看。 她刚想反击,苏牧又像隨口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阿九刚才说,晏清嫵联繫的杜卡迪渠道好像出了点问题。” 顾念身上的骨头当场软了半截。 什么胸不胸的,什么停机坪不停车机坪的,都是浮云。 杜卡迪才是她的命啊。 她脸上的杀气退得比潮水还快,甚至还给自己硬挤出了一点营业感。 “老板~” 苏牧挑眉。 顾念站直,九十度鞠躬,动作標准得像刚从服务行业培训班毕业。 “一次半小时,您才是真的行啊。” 韩舒窈都看傻了。 阿九看窗外的姿势更专业了。 顾念闭著眼,继续没羞没臊的喊。 “您就是永动机啊。” 苏牧看著她那副自己不改口,她就能一直喊下去的模样。 “晏清嫵后面又说了,问题虽然有,但是不大。” 苏牧话音刚落下,顾念立马就停下口號,转身衝上二楼。 皮靴踩在楼梯上,一路带风。 到了走廊尽头,顾念直接钻进客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反锁声清脆得像给自己尊严盖了章。 客厅里,韩舒窈捏著那根草叶,呆了好几秒。 “念念她……” 苏牧笑著把杯子放回茶几。 “呵,她还挺放得下。” 韩舒窈眨眨眼。 “她以前不这样的。” “那是以前没有杜卡迪。” 韩舒窈想了想,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楼上房间內。 顾念靠著门板,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抬手摸了摸脸。 烫得能煎蛋。 “顾念,你是不是嘴贱。” 她低声骂自己。 明知道苏牧这人嘴损,非要去撩拨他。 撩拨完还被人拿杜卡迪精准掐脖子。 好消息,她暂时守住了门。 坏消息,但是脸都丟乾净了。 顾念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定製床垫把她整个人托住,连她的屈辱都托得舒舒服服。 她在床上趴了半天,最后闷闷骂了一句。 “有钱人买个床垫都这么腐败。” 停了两秒。 “但是真tm舒服啊。” 手机在床头震了两下。 顾念摸过来看了一眼。 韩舒窈发来的。 【念念,你不要生气呀,88不是故意欺负你的。】 后面跟了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顾念看著这条消息,气笑了。 不是故意? 他那张嘴要不是故意的,世界上就没有刑具了。 她回了两个字。 【闭嘴。】 韩舒窈秒回。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顾念盯著屏幕,心里的火一下被这傻猫浇没了一半。 她慢慢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 这就是韩舒窈最烦人的地方。 你骂她,她还惦记你吃没吃饭。 顾念咬牙切齿的打字道。 【大香肠!】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切成丁的那种!】 韩舒窈发来一个小猫点头。 顾念把手机丟到旁边,闭上眼。 逼著自己赶紧睡一会儿,不然她怕自己再醒著醒著就接受现实了。 另一边,別墅客厅。 韩舒窈坐到苏牧旁边,小声问:“杜卡迪真的有问题吗?” 苏牧翻著手机。 “没有。” 韩舒窈皱起鼻子。 “这样会不会太坏了?” 苏牧看向她。 “那下次把她嘴先堵上。” 韩舒窈立刻低头,假装研究艾草叶子。 这题她不敢答。 答错了晚上可能要加课,还是两个人的小班课。 这时苏牧低头看见手机微信里多了一条消息。 来自某个野生小狐娘。 点开一看,还是熟悉的砂狼白子表情包。 只是这次的表情包上方多了四个字。 【主人在吗?】 苏牧看著屏幕,手指停住。 下一秒,他回了四个字。 【发语音说。】 第180章 想办漫展是假,想办苏牧是真 魔都大学动漫社活动室里,林梔月对著小镜子补了第三遍唇色。 说是心机素顏妆,其实从眼睫毛到臥蚕都藏著技术含量。 妆容这东西跟茶艺一样,最高境界就是让別人觉得你天生就这么清透。 可惜她清透了半天,目標人物连影子都没见著。 班里好不容易出了苏牧这么个金大腿,结果大佬天天旷课。 林梔月一身本事没地方使。 这感觉就像她穿好战袍,拿著剧本,连眼眶该红几分都排练好了,结果男主请假没来片场。 人间惨剧。 活动室里,几个社员正围著桌子整理道具。 纸箱里塞著假髮,发箍,未拆封的海报,还有一堆看起来能把预算吃空的亚克力立牌。 叶知秋坐在角落,低头写社团活动申请表。 她今天穿得很正常。 白衬衫,浅色针织开衫,长发扎在脑后。 虽然是小小一只,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老师喜欢,社员信服,学弟学妹见了都想喊姐姐的靠谱社长。 林梔月看著她,心里嘖了一声。 这个当时在办公室看见的居然是同一个人。 林梔月把镜子收进包里,端著一杯奶茶凑过去。 “社长学姐。” 叶知秋笔尖停下,抬头看她。 “怎么了?” 林梔月把奶茶放到桌边,笑得又甜又无害。 “我刚才和几个社员聊了一下,觉得我们动漫社其实可以办一场多校联合漫展。” 叶知秋看了她一眼。 林梔月继续发力。 “魔都大学,戏剧学院,財经那边都可以联动。” “现在星湖集团的青年文体基金会不是刚成立吗?如果能借这个活动打响名气,对学校,对基金会都挺好。” 她说到星湖集团几个字时,语气放轻了半分。 叶知秋看著她那张写满我想见苏牧的脸,心里明镜一样。 这哪是想办漫展。 这是想办苏牧。 不过林梔月这话也没错。 之前动漫社因为资金问题一直过的紧巴巴的,现在有了赞助商確实可以好好举办一次大型活动。 更重要的是,叶知秋自己也想找个正经理由联繫苏牧。 她不能每次都等那个坏东西想起她时,才被拎出来逗一下。 那样太被动了。 社长也是要有尊严的! 虽然她的尊严前几天已经在社长办公室里被按在桌边摩擦过。 叶知秋垂眼,把申请表翻到空白页。 “你写个初步方案给我。” 林梔月眼睛亮了。 “学姐觉得可行?” “先看方案。” “那赞助方那边联繫……” 叶知秋手里的笔在纸上点了两下。 “我会匯报。” 林梔月立刻乖巧点头。 “好呀好呀,那我今晚就整理出来。” 她转身离开时,脸上的笑差点没收住。 曲线救国第一步,成功。 等苏牧出现在漫展现场,她就不信自己没有操作空间。 到时候自己把几套cos服全部带上,总能摸出一张对方喜欢的。 叶知秋坐在原地,看著纸上多校联合漫展几个字,耳根慢慢热了起来。 社员看她在思考,以为社长在谋划大项目。 谁也不知道,她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件事,是某个办公室里被迫喊出的两个字。 一想到待会要联繫苏牧,会不会又要喊那个称呼。 叶知秋手里的笔差点把纸戳破。 晚上。 魔都大学的女生宿舍。 叶社长结束营业,白绒正式上线。 她穿著宽大的连体皮卡丘睡衣,整个人缩在电竞椅里,帽子上的耳朵耷拉在肩膀边。 电脑屏幕亮著,文档標题已经敲好。 【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多校联合动漫文化展初步策划案】 叶知秋盯著屏幕发呆,滑鼠从標题栏滑到正文,又从正文滑回標题栏。 內容看著很正经,但是看它的人脑子里面的画面不正经。 小白在床边,尾巴搭在被子上。 叶知秋瞄了它一眼。 小白也看她。 一人一抱枕沉默交流了半分钟。 叶知秋终於忍不住,一把抓过小白的尾巴塞进嘴里咬住。 “呜。” 她脸红得能直接去红绿灯兼职,还是最敬业的红灯。 小白转头看她,眼神里带著对人类精神状態的怜悯。 叶知秋鬆开尾巴,扑到床上,在被子上拱来拱去。 “完了完了完了。” 明明只是匯报漫展企划,为什么手指放在键盘上,她脑子里全是办公室那天的画面。 【苏牧,有个漫展企划想跟你说。】 看起来太生硬。 刪除。 【老板,我有个申请。】 更不行。 刪除。 【企业文化部擬开展校园文化联动项目,请您审批。】 不称呼好像不礼貌。 刪除。 叶知秋翻了个身,脚踝不小心踢到床沿,疼得她齜牙。 床的小白也被她不小心带到床下。 叶知秋看著它,突然从表情包收藏里翻出一张白毛小人探头探脑的图。 表情包上方还有四个字。 这个表情包她平时都不好意思用。 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鬼迷心窍点了收藏。 叶知秋盯著它看了足足半分钟。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这是表情包叫的,应该不算她叫的吧? 最终,叶知秋闭上眼,像把自己扔进火锅里一样,点了发送。 消息成功。 她把手机往床尾一丟,被子盖过脑袋,整个人在被窝里疯狂踢腿。 “啊啊啊,我死了算了。” 手机震了一下,叶知秋动作立马停住。 被子里安静了几秒。 她一点点掀开被角,伸手摸向床尾。 屏幕亮起。 【发语音说。】 叶知秋盯著那四个字。 然后整个人把被子重新盖回头顶。 宿舍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隔壁女生正好路过门口,脚步顿了顿。 她看了眼门牌號,又看了看手里的泡麵。 最后决定当没听见。 大学宿舍里出现任何奇怪声音都很正常。 尤其是动漫社社长的宿舍。 二次元,理解一下。 叶知秋在被窝里躺了半天,最后还是伸出一只手,把手机拖了进去。 而此时郊外的温泉山庄后门,一辆黑色轿车停稳。 车门打开,一个看著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从里面走了下来。 她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色长裤,鼻樑上还架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像刚从图书馆自习室出来的乖乖女学生。 当然,前提是不看她手里拽著的那个人。 【小白小剧场】 本白,一只见过大世面的抱枕。 我的主人,平时人模狗样,是个靠谱社长。 但一遇到那个姓苏的男人,她就变得奇奇怪怪。 又咬我尾巴,又在床上拱来拱去,像只没脑子的皮卡丘。 我严重怀疑她有社牛和社恐双重人格。 唉,作为唯一的知情枕,我压力好大。 你们说,我该不该离家出走? 在线等,挺急的。 第181章 姜瑶人都麻了 陆清雅被白楚楚直接拖下了车。 鞋跟在地面上歪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扑到地上。 此时的陆清雅头髮散乱,外套上还沾著灰,脸上再找不到之前那种清高劲。 白楚楚低头看她,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怒意。 但那种目光却让人更难受。 像是在看曾经实验室里面的那些样本。 山庄后门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开著,里面灯光很暗,墙角有些潮气。 姜瑶抱著手臂站在里面,身后跟著两个她的心腹女助理。 看见白楚楚把陆清雅拖进来,姜瑶眉梢抬了抬。 她原本以为苏牧派来的首席心理顾问,多半是个念了不少理论,会用温柔语气劝人配合治疗的学院派花瓶。 结果这姑娘拎人进来的姿势,比赌场里负责转运猪仔的老手还自然。 陆清雅被丟到地砖上,膝盖撞了一下,疼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她撑著地面抬头,看著姜瑶,又看看白楚楚,从眼底的恐惧里硬生生挤出一层凶狠。 “你们敢动我?你们知道鑫隆赌场吗?” 陆清雅嗓子发哑,想要把话说的更硬气。 “我是鑫隆赌场刀疤哥的线人,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姜瑶笑了一下。 这话她在赌场听过太多遍。 每个刚被抓进去的人都觉得自己背后有人。 有亲戚,有老板,有本地大哥,有海外朋友。 最后统一学会一个真理。 在足够封闭的地方,嘴硬只能延长痛苦时间。 更何况刀疤那个人姜瑶比陆清雅更熟悉,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善人。 姜瑶从旁边桌上拿起一杯冰水,走到陆清雅面前,手腕一翻。 水直接泼在了陆清雅脸上。 冰块顺著她领口滚进去,陆清雅尖叫一声,整个人忍不住的往后缩。 白楚楚站在一旁,表情冷冷清清。 姜瑶扭头看她,故意问道:“这种通风报信的,你们老板有没有说想怎么处理?” 她把空杯子放回桌面,眼神扫过陆清雅的手。 “是从拔指甲开始,还是浸冰水开始?” 地上的陆清雅听得脸色发白。 姜瑶说这话,当然不是真的准备现在动手。 她是想试试白楚楚。 看看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是不是真的有这么淡定。 又到底能不能扛住实操的场面。 很多人嘴上说自己能做脏活,可真到了看著人哭,人叫,人求饶的时候,胃就先投降了。 白楚楚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看都没看陆清雅,看著姜瑶礼貌的回道。 “姜老师,拔指甲容易让人过早进入应激,休克后对痛感的敏感度就没有那么高了。” 姜瑶脸上的笑停住。 白楚楚继续说道:“浸冰水的话,要花的时间又太长了,您这边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地下室里安静了下来。 两个女助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问题。 这位真的是什么集团公司的心理顾问? 確定不是哪个地下实验室跑出来的? 姜瑶看著白楚楚,后背慢慢生出一层凉意。 她刚才还以为自己在嚇唬一朵温室花。 结果这画风完全不对。 陆清雅听著两个人的对话,只听懂了一个意思。 那就是这两个人都没把她当人。 恐惧顺著她背脊往上爬,可她还是咬著牙,声音尖得刺耳。 “你们嚇唬谁呢?苏牧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鑫隆赌场那边都是亡命徒,你们真以为自己能跟那些人斗?” 白楚楚终於低头看她,眼里带著一丝嘲讽。 陆清雅被看得心里发毛,声音低了半截。 白楚楚拿出平板,点开一个视频,隨手丟到陆清雅面前。 平板滑到地砖上,屏幕亮著。 视频里是一间狭窄出租屋。 床板已经被掀开,里面的暗格都被打开。 一袋袋现金被人拎出来,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旁边还有一只黑色文件袋,里面露出几本假证件。 画面里,沈知意戴著手套,低头翻看文件,身后有人把现金装箱。 最后,偽造护照被放进金属盆里点燃。 火苗舔过照片那一页,很快烧成黑边。 陆清雅盯著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乾净。 这是她藏在最后的一张底牌。 她藏在城中村,用来隨时跑路的三十万现金。 还有那些她偷偷找人办的假身份材料。 全没了。 她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什么刀疤哥。 赌场的人什么德行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那三十万才是她留给自己最后远走高飞的机会。 白楚楚蹲下身,拿回平板,指尖点在暂停画面上。 屏幕里正好是现金被装箱的镜头。 “你猜。” 她看著陆清雅,语气轻得像在问一道课堂题。 “如果那个赌场知道你这头听话的猪仔,背著他们偷偷留了三十万准备跑路,会怎么处理你?” 陆清雅嘴唇忍不住的哆嗦起来。 她想骂人,喉咙里却只挤出破碎的气音。 姜瑶站在旁边,眼角抽了一下。 这群读书的人,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陆清雅刚才搬出来威胁人的靠山,现在反倒成了她最怕被知道秘密的债主。 想著赌场曾经发给她的那些视频,想著自己收到的那些“零件”快递。 陆清雅终於撑不住了。 她爬过去,手指抓著地砖边缘,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不,千万不要告诉他们。” 白楚楚往后退半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那要看你是不是真的够听话了。” 陆清雅哭的涕泗横流。 眼泪和鼻涕混在脸上,之前所有端著的清高被踩得乾乾净净。 “我错了,我不该跟他们告密的,我以后听话,我真的听话。” 白楚楚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站起来,转头看姜瑶。 脸上的冷意消失得乾乾净净,眼底浮现出那种清澈的求知慾。 “姜老师,我刚才这样处理可以吗?” 姜瑶嘴角动了动。 她有点想说,你真是来进修的? 第182章 以后您就是我亲爹 你真是来进修的? 这句话在姜瑶嘴边转了半圈,最后硬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怕说出来以后,白楚楚真诚地点点头,再掏出一个小本本问她,还有没有什么课后作业。 那画面太嚇人。 地下室里,陆清雅瘫在地砖上,整个人缩著肩膀。 嘴里反覆念叨著那几句认错的话。 “我听话。” “我以后真的听话。” “千万不要告诉赌场。” 姜瑶看著她,眼角连著跳了好几下。 赌场里想让一个人服软,流程向来粗暴。 关灯,断水,饿肚子,再让人听一整夜隔壁的惨叫。 那套东西看著粗暴,但是管用。 可白楚楚呢? 三分钟。 一个平板视频,两句反问。 陆清雅的骨头就像被人从中间拆了,连支棱一下的力气都没剩。 姜瑶第一次意识到,读书人要是坏起来,是真不需要拿刀的。 她低头看了眼陆清雅裤脚边缘,神色也有点微妙。 姜瑶想到苏牧昨天竹林说的话,脊背后面泛起一层凉。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在赌场里见过脏东西,见过狠人,也见过真敢要命的疯子。 所以当苏牧说让她们来进修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把这些小姑娘丟过来歷练歷练,学习一下赌场的那些手法。 现在看,理解错了。 大错特错。 苏牧让她来教的,可能根本就不是怎么下手。 反倒是怕这群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的,把人脑子玩坏了。 姜瑶看著白楚楚那张清清爽爽的脸,心里发麻。 白楚楚重新退到姜瑶旁边。 “姜老师,后面我听您安排。” 姜瑶嘴角动了动。 她现在已经不敢把这句客气话当客气话了。 姜瑶偏头吩咐两个女助理。 “把人带到椅子上,让她一直醒著,不许睡。” 两个助理应声过去。 陆清雅被架起来时,腿还软著,鞋跟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斜痕跡。 她抬头看白楚楚,眼底已经没了刚才搬出刀疤哥时那点硬气。 只剩下怕。 姜瑶看著这一幕,忽然有些庆幸。 昨天在竹林里,还好她跪得够快。 快到一点都不丟人。 要是真的选择跟苏牧作对? 怕是现在她也会坐在椅子上,被白楚楚温温柔柔地问,你觉得自己错在哪里。 那比电棍还嚇人。 另一边。 魔都大学女生宿舍。 叶知秋在被窝里扭成鼓鼓囊囊的一团。 手机屏幕亮著。 苏牧那四个字停在那里。 【发语音说。】 四个字,像四个鉤子,分別鉤住她的羞耻心,理智,社长尊严,还有那条已经不太爭气的小白尾巴。 叶知秋把脸埋进枕头里,脚趾在被子里蜷得快把床单抠出魔法阵。 发? 发了以后她还怎么做人? 不发? 不发的话,那个大变態会不会直接回一个不乖? 她脑子里刚冒出不乖两个字,耳朵就开始发热。 小白被她压在怀里,尾巴惨遭二次迫害。 叶知秋咬著尾巴尖,眼神飘到手机上,又赶紧移开。 直到最后差点把自己闷死在被窝里。 她摸到手机,闭上眼,手指按住语音键。 一秒。 两秒。 那两个字卡在舌尖,烫得她整个人都快熟了。 最后她把脸往小白身上一埋,那两个字声音小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 她看著发送出去的语音,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把手机直接丟到床尾。 然后钻进被窝装死。 小白掉在地上,尾巴朝天。 它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 別墅臥室。 苏牧靠在床头,点开那条两秒语音。 软糯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韩舒窈正捏著猫爪杯喝水。 听见这两个字,她耳朵差点竖起来。 虽然人类没有猫耳朵。 但她的眼神已经完成了同等效果。 感觉到对面的小狐娘怕是已经羞的要冒烟了,苏牧见好就收。 【明天下午来云顶大厦当面匯报,顺便给你补个入职程序。】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记得穿那套衣服。】 消息发出。 魔都大学女生宿舍里,叶知秋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 看到回復的瞬间,她整个人重新栽回枕头里。 次日上午。 別墅餐厅里,顾念正咬著吐司。 她昨晚睡得一般,倒不是床不好。 是床太好了,让她一边骂资本腐败,一边睡得捨不得醒。 韩舒窈坐在对面,给吐司抹著果酱。 苏牧靠在椅背上看手机。 一切看著都挺正常。 直到一阵低沉的卡车声音隔著庭院传进来。 顾念好像想到了什么,咬吐司的动作瞬间停住。 她耳朵又动了动好像在確认自己也没有听错,眼神已经开始发直。 韩舒窈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声音?” 下一秒,顾念已经从椅子上冲了出去。 吐司都还叼在嘴里。 那速度,阿九看了都沉默。 这要是放在安保组训练里,起步爆发能拿优秀。 庭院外,一辆透明厢式货车停稳。 车身上印著特殊运输標誌。 后方工作人员正在拆固定带。 顾念站在大门口,连吐司掉了都没发现。 货箱尾板一点点降下。 晨光落进车厢。 碳纤维车架先露出来,接著是那抹专属的杜卡迪红。 superleggera v4安静停在那里。 漂亮得不像一辆交通工具。 更像机车党写给世界的一封情书,还是烫金的。 顾念看著它,差点忘记呼吸。 韩舒窈跟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闺蜜站在门口,整个人跟灵魂出窍差不多。 她小声问苏牧。 “念念是不是坏掉了?” 苏牧开启善恶感知。 下一刻,他看著顾念身上那片亮到离谱的绿色,陷入短暂沉默。 但这顏色不是冲他来的。 全是冲那辆车去的。 顾念终於动了。 她走到杜卡迪旁边,伸手摸上碳纤维车架,动作轻得像在摸刚出生的小生命。 韩舒窈探头看了看。 “念念,你现在的表情像见到了亲爹。” 顾念头都没回。 “闭嘴,这是你亲爷爷。” 韩舒窈:“……” 这辈分突然就乱了。 苏牧走到旁边,双手插兜,看见顾念整个人都快趴到车上。 黑色紧身t恤隨著她前倾往上卷了一截。 冷白的细腰露出来,腰窝边缘有一小段魅魔纹身,被晨光照得扎眼。 野得很。 偏偏本人现在一脸朝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从酷颯机车犬变成了大型失智现场。 苏牧看了一眼车架。 “口水收一收,別滴车上。” 顾念这次没有回懟,她甚至没听进去。 眼睛黏在车身上,连灵魂都在围著排气管跳舞。 苏牧抬手拋了拋专属车钥匙。 金属钥匙在晨光下划过短短一圈。 顾念终於抬头。 眼神跟看见神諭一样。 苏牧问:“想骑吗?” 顾念喉咙动了动。 “想。” 苏牧看著她。 “叫声好听的。” 空气安静了半秒。 昨天还在楼上反锁门,骂自己嘴贱的顾念,此刻尊严被杜卡迪红烧成了灰。 她膝盖一软,脱口而出。 “老板!您就是我亲爹!” 第183章 陆教授,装狗你都装不明白啊 韩舒窈手里的猫爪杯差点掉地上。 阿九侧身看向庭院里的绿植,职业素养再次上线。 苏牧看著顾念,挑了挑眉。 这看门犬。 收编成功。 韩舒窈看著顾念,满眼写著三个字。 这闺蜜要坏掉了。 韩舒窈捧著猫爪杯,小声嘀咕。 “念念,你清醒一点。” 顾念抱著车钥匙,眼睛还落在杜卡迪车身上。 “我现在前所未有的清醒。” 韩舒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辆车。 她不懂车。 在她眼里,这辆红色机车確实很好看,但再好看也就是一辆车。 可在顾念眼里,这玩意儿显然已经不是交通工具了。 这是信仰。 阿九站在旁边,继续研究庭院绿植。 工作人员把车从尾板上推下来,进行最后检查。 顾念围著车转了半圈,连每一颗螺丝都想用眼神擦一遍。 苏牧拋了拋钥匙。 顾念的脑袋跟著钥匙上下动。 像被驯化成功的大型犬。 苏牧看够了,手腕一抬。 钥匙落进顾念怀里。 顾念赶紧接住,双手捧著,生怕它摔了。 苏牧语气散漫。 “既然喊了爹,这玩具就赏给你了。” 顾念脸上一热。 尊严这东西,掉地上可以捡。 可钥匙已经实实在在在自己手里。 苏牧继续道:“乖乖守好你的门,以后保你天天有得骑。” 这话字面意思很正常。 可从苏牧嘴里出来,就很难正常。 她抱著钥匙,脸从耳根红到脖子,偏偏不敢翻脸。 苏牧对阿九吩咐道:“安排人把车放进地下车库,手续资料让晏清嫵那边儘快补齐。” 阿九点头说道:“明白。” 顾念一听要把车推走,跟著往前走了两步。 苏牧看她一眼。 “人家只是进车库,又不是去火化。” 顾念脚步停住,硬挤出一点体面。 “我只是监督一下。” “监督车,还是监督自己別哭?” 顾念咬牙。 换成昨天,她肯定懟回去。 可人一旦拥有了软肋,说话都不敢大声。 苏牧看了眼时间。 温泉山庄那边还等著他过去。 他没继续逗顾念,转身进屋换衣服。 韩舒窈跟在他身后,小声问:“你要出去吗?” “去山庄一趟。” 韩舒窈立刻懂了。 “我能去吗?” 苏牧看她一眼。 “今天那边不是猫玩的地方。” 韩舒窈乖乖闭嘴。 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只什么都想知道的小傻猫了。 现在是升级版。 知道有些门不能乱推。 推了容易加课。 苏牧带著阿九离开別墅时,顾念还站在车库入口,捧著钥匙看工作人员固定车位。 车队驶出別墅区。 窗外城市建筑逐渐被低矮绿化替换,郊外温泉山庄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地下室入口已经有人候著。 姜瑶亲自出来接。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方便行动的黑色套装,头髮扎起来,脸上少了昨晚那种试探,多了几分老实。 苏牧下车后,没有急著问陆清雅。 他看向姜瑶,直接开启善恶感知。 系统视野里,姜瑶身上白色占主,边缘泛著绿色。 是敬畏,和一点投靠后的討好。 没有红。 苏牧收回目光。 姜瑶被他看得后背发紧。 她不知道苏牧刚才做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放在了透明柜里。 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苏少。” 她主动开口:“赌场那边暂时没发现问题,我昨晚用原本的口径回了消息。” 苏牧往里走,边走边说道。 “那边信了?” 姜瑶小心翼翼的跟在半步之后。 “暂时信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沉了些。 “不过拖不了太久,一旦他们发现不对,姜琪肯定会被拿出来出气。” 阿九看了她一眼。 姜瑶的脸色控制得住,可手指却在衣摆边缘停了一下。 苏牧脚步没停。 “安心做事。” “让我看到价值,我自然会安排捞人。” 姜瑶心口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总算鬆了一点,低头说道。 “我明白。” 地下室门打开。 陆清雅被固定在椅子上。 头髮乱著,脸上妆痕干了一片,外套已经被脱了下来。 整个人狼狈的像被现实拖在地上来回磨了几遍。 白楚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记录本。 看到苏牧进来,她站起身。 “老板。” 苏牧点了下头,视线落到陆清雅身上。 陆清雅听见声音,抬头看到苏牧的瞬间,眼神立刻变了。 没有愤怒,也没有前几次的算计。 她像看见了唯一能让她不被赌场拖回去的人,眼泪立刻往下掉。 “苏少……” 苏牧走到她面前。 “陆教授现在还觉得我像冤大头吗?” 陆清雅疯狂摇头,椅子被她带得晃了两下。 “不是,是我错了,苏少我真的错了。” 她哭得狼狈,声音里全是求生的欲望。 “我不该骗您,只要您別把我交给鑫隆赌场,让我干什么都行。” 姜瑶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变化。 她见过太多人到这一步。 只要能活,什么话都能说。 陆清雅见苏牧没有反应,像抓到最后一根线,拼命扭了扭身体。 绑带摩擦椅背,她努力把肩膀往外侧偏,领口被拉低了些,露出半边肩头。 她仰起脸,挤出討好的表情。 “苏少,我以前不长眼。” “您要是愿意,我可以当您的狗。我从小学东西就很快,真的,我什么都能学。” 白楚楚抬眼看她,眼底多了一点冷。 姜瑶也皱了皱眉。 这女人真是坏得不聪明。 苏牧伸手捏住陆清雅下巴。 陆清雅立刻停住哭声,眼里努力堆出顺从。 苏牧开启善恶感知。 下一秒,系统视野铺开。 陆清雅那张写满討好的脸下面,红色浓得刺眼。 没有悔意,没有敬畏。 更没有真正的臣服。 全是怨毒,算计,和想著活下去以后伺机翻盘的恶念。 苏牧嗤了一声。 他鬆开手,从旁边桌上抽出湿纸巾,慢条斯理擦过手指。 “陆教授,装狗你都装不明白啊。” 陆清雅嘴唇抖了抖。 苏牧俯视她,语气凉薄。 “当初把自己学生当牲口一样卖掉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吧?” 陆清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苏牧又补了一句。 “当狗?你也配?” 第184章 读书人比流氓还嚇人 “当狗?你也配?” 这句话落下来,陆清雅脸上最后那点討好的皮终於掛不住了。 她先是愣了两秒,隨后脖子上的筋一点点绷起来。 整个人从椅子里猛的往前扑。 绑带勒住她的肩膀,她扑不出去,只能把椅子带得咯吱作响。 “苏牧!” 陆清雅尖声喊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刚才还哭著说自己听话的人,这会儿眼神里全是怨毒。 变脸速度比川剧演员还敬业。 就是妆花得太厉害,像是鬼片现场。 “你难度还想关我一辈子?你凭什么?” “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治安!我要告你们!” “到时候你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姜瑶站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 她倒不是怕,她只是单纯觉得这女人脑子多少沾点水。 都到这一步了,还想著这个,真当有钱人的钱都是放在卡里吃灰的。 苏牧听完,笑了笑。 他偏头冲白楚楚扬了扬下巴。 白楚楚推了推眼镜说道。 “陆教授。” 她边说边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动作慢条斯理。 纸页被翻开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楚。 “您可能忘了,之前拉投资时您可是签署过相关协议的。” 陆清雅呼吸一滯。 白楚楚抽出其中一份文件,举到她眼前。 白纸黑字,標题清清楚楚。 【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封闭式心理干预与行为矫正自愿参与协议】 最下方按著一个鲜红手印。 陆清雅盯著那个手印,嘴唇开始发抖。 “不……” 她整个人开始有些崩溃了。 当时为了拉到星湖集团那两百万的项目赞助,她確实签了这些合同。 可这些条款明明是给白楚楚准备的啊。 当时为了在苏牧面前把白楚楚卖上一个好价格,里面的条款.... 这是白楚楚翻到另一页。 “协议第五条,参与者因心理压力,在项目初期出现否认,牴触,攻击性言论,均属於干预过程中的常见现象。” 陆清雅的声音卡住。 白楚楚又翻了一页。 “第七条,参与者授权基金会在必要情况下为其安排封闭式住宿,行为观察,通讯管理,社交隔离,周期由主治医生依据评估结果决定。” 姜瑶听得后背冒凉气。 这玩意儿真的是协议? 她怎么觉得这东西比赌场里的卖身契还狠。 而且赌场那套再狠,也得担心被人捅出去。 苏牧这边倒好。 读书人干脏活,还提前把合同签好了。 陆清雅彻底慌了。 “我不认!我现在就要退出!” 白楚楚点点头,一副你终於问到重点的表情。 “当然可以申请退出。” 陆清雅眼底刚亮了一下。 白楚楚接著说道:“退出需要主治医生出具康复评估报告,家属或指定联繫人签署接收声明。” 地下室安静了半秒。 陆清雅整个人都傻了,知道这次真的彻底栽了。 苏牧终於开口。 “陆教授,別装了。”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她。 “你不光是个烂人,还是个记性不好的烂人。” 陆清雅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苏牧看著她摆出这一幅受害者模样,觉得需要好好帮她恢復恢復记忆。 “前年,你带的研二女生,论文核心数据是她熬了八个月做出来的。” “你扣下她的一作,转手掛给了副院长的侄子。” “后来她去找你理论,你让同门孤立她,卡她实验室权限,还把她的心理諮询记录发到群里当笑话。” 陆清雅嘴唇抖著,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慌。 这件事她以为早就过去了。 那个女生后来休学了,学校为了名声把事情压了下来。 她换了课题组,又继续当她的陆教授。 这么久没人提,她都快把这事儿当成一张被塞进抽屉底层的废纸了。 “她后来確诊重度抑鬱,差点从教学楼顶下去,你知道吗?” 苏牧盯著她说道。 “陆教授,你这样的人,接受心理干预,合情合理。” 白楚楚在旁边补刀:“老师还需要我再补充补充其他人的例子吗?” 陆清雅疯狂摇头喊道。 “那跟我没关係!是她自己抗压能力差!” “读研哪有不受委屈的?她自己想不开凭什么怪我?” 这话一出来,连姜瑶都沉默了。 坏人不可怕。 坏到自己觉得天经地义,那才是灾难片。 苏牧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厌烦。 “那就看看你这个做老师的抗压能力有多强吧。” 陆清雅怔住了,苏牧慢慢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星湖青年文体基金会全资重点资助的心理疾病患者。” “没有主治医生签字,你这辈子都別想康復出院。” 陆清雅眼底最后那点光,像被人用手按灭。 她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完整的词。 椅子旁边的绑带被解开时,她连挣扎都忘了,整个人顺著椅子边滑到地砖上。 姜瑶看著这一幕,掌心全是汗。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竹林。 自己要是当时没跪,估计现在也能拿到一份协议。 標题可能更嚇人。 【自愿捐赠器官同意书】 想到这里,姜瑶腰背都挺直了半寸。 跪得快怎么了? 跪得快也是一种智慧。 苏牧转身往外走。 白楚楚合上文件夹,跟在他身后。 地下室门关上前,陆清雅趴在地上,终於发出一声撕破嗓子的哭喊。 “苏牧,你不得好死!” 苏牧脚步停都没停。 仿佛只是听见了一声毫无意义的犬吠。 在陆清雅声音传出来的那一刻,白楚楚眼底的温度直接降至冰点。 话音未落她就已经折返了回来。 “啊——!” 陆清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白楚楚俯下身,声音依旧温柔,却透著让人头皮发麻的狠戾。 “辱骂管理人员,可是会触发强制休克疗法的哦。” 陆清雅的哭声当场卡住。 姜瑶站在原地,心里只剩一句话。 这年头,流氓们都该去补补法务课了。 【小剧场】《姜瑶的求生欲》 深夜,姜瑶的房间灯火通明。 她面前摊著一本崭新的《合同法从入门到精通》,旁边还摆著《治安案例精解》。 她一边划重点一边喃喃自语:“自愿参与协议……原来还能这么玩。” “不行,我得赶紧补补课,万一下次苏总拿出来的不是心理干预协议,而是什么自愿环球航行体验协议,把我送去南极跟企鹅作伴,那我找谁说理去?” “知识改变命运,古人诚不我欺!” (看在姜老师这么努力的份上,大家不送一个做爱,呸,为爱发电吗?) 第185章 这个知识超纲了 山庄主楼的走廊灯光明亮。 从地下室出来后,白楚楚身上那股冷冰冰的味道马上收了回去。 她抱著文件夹,乖乖跟在苏牧身侧。 白衬衫,黑框眼镜,发尾柔顺地搭在肩头。 要是刚才没见过她教训陆清雅的样子,谁都会觉得这是个考研上岸率百分百的乖乖女学生。 苏牧看著她这副好学生模样,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白楚楚停下脚步,没有躲,乖乖给捏。 隨著脸颊被捏得轻轻陷下去一点,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 下一秒,她还顺著苏牧的手心蹭了一下。 像只刚学会討铲屎官开心的小猫咪。 可这小猫咪刚在地下室却差点把人嚇尿,反差感拉满。 苏牧笑了一声。 “今天表现不错。” 白楚楚眼睛亮了一点,又很快压住。 但那点小得意差点全部写在脸上。 “老板满意就好。” 苏牧看了眼她怀里的文件夹。 “协议准备得挺全。” 白楚楚认真说道:“楼姐姐给的模板,沈姐姐负责整理证据,我补了心理干预条款和行为评估细则。”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如果陆清雅后续起诉,胜诉率不高。就算事情进入舆论场,也可以用她过去的学生霸凌事件反向压制。” 听到她们已经连后续最坏的结果都考虑过了,苏牧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你还挺適合干这个。” 白楚楚喉咙动了动,耳朵尖开始发热。 这话对別人可能只是一句简单的夸奖。 但对她来说,跟摸头没区別。 因为这种专业的认可,是学霸们最扛不住的。 苏牧靠近半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最近学习册交了吗?” 白楚楚整个人当场卡住,怀里的文件夹差点滑下去。 苏牧伸手託了一下,顺便在她脸上又捏了一把。 “好好练习,到时候和你的两个姐姐一起交作业。” 白楚楚站在原地,半天才找回呼吸。 等她回神时,苏牧已经带著阿九离开走廊。 姜瑶从后面出来,看见白楚楚还站在原地,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 白楚楚推了推眼镜,结果手指差点碰歪镜架。 “没事。”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文件夹,耳尖红得快能给山庄走廊当应急灯。 姜瑶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更加复杂。 刚才在地下室几句话能把陆清雅逼到崩溃。 现在却被苏牧一句话逗得面红耳赤的。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白楚楚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 “这个知识......超纲了。” 另一边。 魔都大学女生宿舍。 叶知秋已经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钟。 床上堆满了衣服。 白衬衫,针织衫,百褶裙,牛仔裤,还有几套她平时参加活动用的社团服。 看起来像普通大学女生出门前的选择困难。 但叶知秋的视线一直落在衣柜最角落。 那里放著一个真空包装袋。 透明袋子里,一套毛茸茸的白色cos装安静躺著。 旁边还压著一条配套的尾巴。 砂狼白子的cos服。 白毛,兽耳,短款。 每一个元素都在挑战叶社长的理智底线。 苏牧昨晚那条消息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记得穿那套衣服来。】 叶知秋抱著小白坐在床边,嘴唇被咬得发红。 “哼,臭资本家。” 她小声的骂道。 “大变態老板。” 骂完,她又看了包装袋一眼。 “哪有人入职匯报要求穿这个的。” 小白被她抱在怀里,尾巴昨晚刚逃过一劫,今天又被捏住。 叶知秋越想越羞耻。 她要是穿著这个去云顶大厦,那这哪里是入职。 这分明是外围上门送菜。 还是自带保鲜膜的那种。 她把脸埋进小白肚子里,发出一声闷叫。 “啊,要死了要死了。” 过了几秒。 包装袋被她拆开了。 半小时后,叶知秋站在镜子前。 她里面穿著那套cos服,外面套了一件长风衣。 风衣扣子从上扣到下,遮得严严实实。 只要她不动,外人看不出一点异常。 当然,要是走快了,风衣下摆可能会露出一截白色。 叶知秋对著镜子做了半天心理建设。 “我是去替社团拉赞助。” “我是代表部门去匯报方案。” “我身上穿的是部门的特色职业装。” 她说到最后,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哪有商场职业装带小尾巴的啊? 这要是写进mba教材,教授都得把黑板擦吃了。 出门前,叶知秋看见床上的小白。 它安静躺在那里,眼神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对人类的怜悯。 叶知秋越看越气,走过去狠狠捏了一把小白的尾巴。 “都怪你。” 小白无辜躺枪。 这锅来得比预製菜上桌还快。 叶知秋抱著方案袋,像做贼一样溜出宿舍。 刚到楼下林荫道,迎面就撞上了林梔月。 林梔月手里端著奶茶,妆容依旧清透,连吸管插进去的角度都透著小心机。 两人四目相对。 叶知秋心臟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一阵风吹过,风衣下摆被吹的晃了一下。 一截白色毛茸茸就露了出来。 林梔月的视线落在那一截白色上,空气陷入诡异沉默。 叶知秋脑子里的弹幕开始刷屏。 完了。 她看见了。 她一定看见了。 她会不会问。 她要是问我就说这是围巾。 可谁家围巾长屁股后面啊。 叶知秋伸手把风衣下摆往下扯了扯。 林梔月咬著吸管没有说话。 空气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叶知秋强行绷住社长脸,语气公事公办。 “我去拉赞助。” 林梔月眨了眨眼,试探著用另一只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哦……社长加油。” 叶知秋目不斜视,踩著小皮鞋就往校门口走。 林梔月站在原地,看著叶知秋远去的风衣下摆。 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脑子里闪过一百种画面。 唉,没想到这年头歪路上都这么多人了。 现在连社长都这么拼了。 不行。 她的漫展战袍,布料还得再减百分之二十! 第186章 解开 下午,云顶大厦。 电梯门打开时,叶知秋抱著方案袋,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 她以前也去过学校行政楼,也去过院领导办公室。 但云顶大厦这种地方不一样。 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仿佛也能照出她风衣下的打扮。 晏清嫵派来的高级秘书已经等在电梯口。 对方穿著职业套装,妆容利落,看到叶知秋后微微欠身。 “叶总,苏董在办公室等您。” 叶知秋差点被叶总两个字送走。 叶总? 她? 她一个昨天晚上还抱著小白尾巴打滚的人,今天就成叶总了? 这升级速度比网游开掛还离谱。 “你,你好。” 叶知秋努力维持著自己的外在形象。 秘书在前面带路。 “叶总这边请。” 叶知秋跟著往里走,內心弹幕已经开始发疯。 別叫了。 再叫真要折寿了。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叶总。 而是一个外面裹著风衣,里面藏著尾巴,即將被迫出卖色相的女社员。 路过开放办公区时,几个员工抬头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显然都已经提前知道,这个就是新设的企业文化部负责人,眼神里带著礼貌的好奇。 叶知秋把方案袋抱得更紧。 她总觉得所有人都能看穿她风衣下面的秘密。 其实別人看她,只觉得这位叶部长年龄小,可能是高层重点培养的校园项目负责人。 但叶知秋自己看自己,已经自动加上了十八层马赛克。 秘书把她带到总裁办公室门前。 “苏董在里面。” 叶知秋点点头。 她把气从鼻尖吸进去,又慢慢吐出去。 脑子里排练了一路的开场白开始滚动。 苏董您好。 关於多校联合动漫文化展,我方初步擬定了三个板块。 不行,太像答辩。 老板,我来匯报工作。 也不行,老板两个字太危险。 主人…… 叶知秋差点把自己呛到。 这个更不行。 当面说的话,会死人的。 她抬手敲门,里面传来苏牧的声音。 “进。” 叶知秋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面宽得离谱。 落地窗外是整座魔都的高楼天际线,阳光被玻璃削成冷色,铺在深色地毯上。 苏牧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手边放著一杯咖啡。 隨著他抬眼看过来。 叶知秋原本脑子里的开场白当场卡的死机,呆呆的站在原地。 苏牧的视线扫过她从领口扣到膝盖的风衣。 停了一秒。 然后直接吐出两个字。 “解开。” 叶知秋人傻了。 脑子里那份多校联合漫展初步策划案,直接这两个字干碎。 她抱著方案袋站在原地,脸一点点红起来。 “在,在这里吗?” 苏牧靠在椅背上。 “不然呢?” 叶知秋气得胸前剧烈起伏。 这个人果然没安好心。 她就知道。 哪有正经入职程序要求穿那套衣服,还一进门就让人脱衣服的? 呜呜呜,遇到大变態了。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番剧標题。 【清纯女社员入职惨遭邪恶总裁潜规则】 还是无修版。 叶知秋磨磨蹭蹭抬手,解开第一颗风衣扣子。 第二颗。 第三颗。 扣子每松一颗,她脸上的热度就涨一层。 等解到腰间时,她已经想像出自己惨遭蹂躪时,正好被推门进来的其它职员发现,然后拍照衝上热搜。 標题她都想好了。 【震惊,某大学动漫社社长云顶大厦密会神秘金主,风衣下竟藏著……】 苏牧看著她那副慷慨就义的表情,终於开口。 “你这表情是里面藏了炸药包,打算跟我同归於尽啊?” 叶知秋动作停住。 苏牧抬了抬下巴,指向她怀里的方案袋。 “我是让你把方案袋解开,把资料拿出来。” 办公室安静了。 叶知秋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解到一半的风衣。 又看了看怀里那个绕著封绳的方案袋。 她整个人从耳朵红到脖子。 气得牙齿都在打架。 苏牧就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他要不是故意的,她当场把小白尾巴燉了。 “苏牧!” 叶知秋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两个字。 杀伤力约等於皮卡丘撞电线桿。 苏牧挑眉。 “怎么,叶部长对老板的工作指令有意见?” 叶知秋咬著嘴唇,把风衣扣子往回扣。 手忙脚乱扣了半天,还扣错了一颗。 更尷尬了。 苏牧看够了她的热闹,才把桌上的合同推过来。 “既然都解了,那就都脱了算了。” “赶紧过来先签入职合同。” 叶知秋抬头看他。 苏牧拍了拍老板椅旁边的扶手。 “站那么远干什么,我这边又不吃人。” 叶知秋心里呵了一声。 你是不吃人,专吃小狐狸! 她抱著方案袋慢慢挪过去。 每一步都走得像上刑场。 办公室里太安静,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都被吞掉。 越是这样,越显得苏牧那个位置危险。 宽大老板椅。 落地窗。 合同。 还有她风衣里面那条不太爭气的尾巴。 潜规则氛围感直接拉满。 叶知秋站到他身侧,把方案袋放到桌上。 “合同给我,我自己看。” 苏牧拿起合同,抵著一边跟翻书一样,直接翻到了签字页。 “流程过完了,直接签字吧。” 叶知秋刚想说流程哪有这么过的。 苏牧却已经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她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便落下一阵温热。 叶知秋眼睛睁得溜圆。 脑子里的剧情被拉成乱七八糟的一团。 她藏著的毛绒耳朵从风衣背后弹出半截。 身后的尾巴也从下摆里滑出来一点。 苏牧退开半分,拇指抹过她唇边一点顏色。 然后按在合同签字栏旁边的印泥上,又落到纸面。 一枚带著浅红的指印出现。 叶知秋盯著那枚指印,整个人开始往外冒热气。 这是什么入职流程? 人力资源管理教材看了都得报警。 苏牧把笔递给她。 “签名。” 叶知秋接过笔,手指发烫。 合同看也没看的就低头写下了叶知秋三个字。 这时候也不怕被人给卖了。 或者说如果买她的人是苏牧的话,好像也还不错。 苏牧拿起合同看了一眼,顺手揪了揪她露出来的毛绒耳朵。 “恭喜成功入职,小白绒。” “接下来,该你向老板匯报方案了。” 第187章 难怪人家能当部长 因为苏牧的动作,叶知秋被迫只能偏著脑袋。 那只刚刚入职企业文化部的毛茸茸假耳朵,就这么被毫无心理负担地反覆蹂躪。 “关……关於多校联合漫展的……三大核心板块商业规划……” 小狐娘硬是把正常的商业匯报念出了绝笔信的惨烈架势。 苏牧大咧咧靠在几万块一把的真皮椅背上。 资本家就是懂享受。 指腹捏住那团软乎乎的假毛。 顺时针搓扁。 又逆时针揉圆。 这几百块钱的毛绒道具此时提供的解压手感,居然远超过那些豪车的真皮方向盘。 而在宽大得足以躺下两个人的办公桌底下。 新一轮的制裁正在悄然启动。 苏牧的脚毫不避讳地探了过去。 精准无误地挑中那条雪白长尾。 一会儿往上一抬,过一会又往下一压。 叶知秋的后腰连带著传来一阵阵的晃动。 啊啊啊,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这种离谱的动作为什么能做得这么理直气壮! 薄薄的a4纸被手指硬生生扯出两条刺眼的裂缝。 “第一板块,关於核心场馆的赞助招商活动。” “我们预计第一阶段引入资金……两千……不对……应该是两万……” 叶知秋仅存的理智已经全部放在了对方的脚那里。 舌头早就在口腔里打了死结。 苏牧却没打算这么简单放过这个小狐狸。 “叶部长。” “入职第一天的匯报表现,就这样?” 叶知秋猛咽唾沫。 脑子里闪过一百句用来狡辩的辞藻,却根本来不及组合成句。 苏牧直接前倾身体。 那股带著绝对压迫感的热气直直打在她真实的耳廓上。 “方案数据一塌糊涂。” “不过要是能把昨天那个称呼当面喊一遍,还有补救空间。“ 偌大的总裁办瞬间陷入可怕的死寂。 叶知秋头顶上那根看不见的红色进度条马上要爆炸了。 当面喊那个词? 那她真的会想三秒內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 社恐被逼到极致的临界点,二次元那套奇妙的脑迴路突然灵光一闪。 用魔法打败魔法! 只要不说中文,那就不算真正的社死! 叶知秋胸腔剧烈起伏。脖子猛地往上一梗。 双眼死死闭紧。连浓密的眼睫毛都在疯狂打颤。 嗓音硬生生拔高了八度。 夹出了连原宿资深星探听了都要连夜排队签合同的纯正特级女僕標准发音。 “ご主人様(goshujinsama)!” 这五个外文音节爆裂般衝出喉咙。 带著声带摩擦到极限的微颤。 带著破罐子破摔粉身碎骨的决绝。 这毫无徵兆的一句爆发,直接让苏牧捏著假毛耳朵的手都顿了顿。 就在这发愣的零点一秒间隙。 叶知秋腰部爆发出惊人的核心力量。 猛地往后疯狂一缩,双手同时呈爪状探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薅回了自己被无情踩在脚下的可怜小尾巴。 “老板我先回去重做方案!” 丟下这句没有添加任何標点符號的最后通牒。 这只裹著宽鬆长风衣的狐娘转头就跑 砰的一声拽开双开实木大门,夺路狂逃。 外面的开放办公区,此时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几个满头稀疏的程式设计师还在死磕一堆没用的垃圾代码。 一阵奇异的香风卷著极速流动的气流刮过过道,几十个人同时抬起头。 只看见那位刚被晏总的高级秘书亲自恭迎的“叶总”,双手死死捂著涨成猪肝色的双颊,一路狂飆冲向走廊尽头的直梯。 那件长及小腿的米色风衣在急速奔跑中剧烈翻飞,下摆被气流强行扯开。 一截又大又白的毛绒尾巴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隨著主人的不要命狂奔,那根毛茸茸的尾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妖嬈的完美弧线。 隨后连人带尾巴一头扎进电梯间。 不锈钢金属门瞬间冷酷合拢。 偌大的核心办公区。 安静得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砸出巨响。 打字声一下子全没了。 全场死寂。 整整两排工位上的打工人彻底化作石雕,大眼瞪小眼。 三秒钟后,公司內部那个摸鱼小群彻底炸了。 【测试二组老王】:臥槽!各位家人你们看见了吗!刚入职的叶部长风衣里面居然藏了一条那么长的尾巴! 【前端开发小李】:我以为我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导致视网膜脱落出幻觉了。 【人事部陈姐】: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直接空降干到正职部门老大。这职场诚意我给一百二十分。我们这些老员工还是太端著了。 【运营一部老赵】:苏董这xp也太硬核了吧!这才是真大佬的玩法!资本家顶层世界的快乐我这辈子就算踩缝纫机都想像不到。 【大客户销售刘】:別说了,我现在下楼去买个猫耳朵明天顶著来上班。 群聊消息还在以每秒十条的恐怖速度疯狂往上刷新。 底层打工人因为这惊鸿一瞥,终於对上位者的晋升门槛有了全新的降维打击认知。 总裁办公室內。 苏牧大马金刀靠著那张宽大的高背椅。 右手食指和拇指搓了搓,那点毛绒绒的触感还残留在指间。 这就嚇跑了?连方案资料都忘在桌上没拿走。 不过刚才那句二次元日语还挺有味道的,让她给萌混过关了。 不过下次匯报,得让这小狐娘试试全程日语。 正琢磨著下次怎么逗逗这个小狐娘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发出连续高频震动。 掏出一看,屏幕亮起。 韩舒窈发来一条十几秒的微信语音消息。 那软糯粘人的嗓音立刻从手机扬声器里倾泻而出。 带著一种金丝雀被彻底驯服后的温顺。 “刚才別墅区物业那边特地派人送来了一张烫金的请柬。” “他们说今晚在这边要举办一个別墅区的业主晚会,问我们要不要参加。” 刚刚逗完小狐娘的苏牧心情还不错,直接回道。 【那就去看看。】 第188章 这腰线挺野 傍晚,迈巴赫驶入独栋別墅地下车库。 车灯扫过一排新运来的豪车,最后停在那抹杜卡迪红上。 顾念正弯著腰,拿著专用擦车布,一点一点擦过车身。 她穿著黑色紧身小背心,下面是热裤,冷白细腰露在外面,下腰处那截魅魔纹身在车库灯下格外扎眼。 整个人野得有点不讲道理。 可她看杜卡迪的眼神,温柔得能把机油看出母爱。 苏牧下车时,阿九绕到另一侧开门。 顾念完全没听见。 她正低头检查车身某个位置,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谁摸过这里?指纹都没擦乾净。” 阿九站在旁边,看了眼苏牧。 苏牧抬手示意不用出声。 他走到顾念身后,视线从车身扫到她腰上。 顾念为了擦车,腰线压得极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小背心往上收了一截,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 那截纹身像故意只露出一半,专门让人看了想犯点资本家的错误。 苏牧突然开口说道。 “这腰线看著是挺野,就是不知道骑起来避震好不好。” 顾念听到熟悉的声音头都没回。 她以为苏牧在说车。 一听有人质疑杜卡迪,立刻进入护食状態。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这车。” 她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机车信徒的愤怒。 “superleggera v4的碳纤维车架,单摇臂,赛道级调校,支撑感和反馈都不是普通车能比的。” “它不是那种只会直线加速的花架子,弯道稳定性……” 顾念越说越上头。 她甚至准备给苏牧现场上一堂机车结构课。 讲到兴起时,她还用擦车布比划了一下车架位置。 苏牧走近一步。 顾念还没意识到危险。 “你要是会骑就知道,它真正厉害的地方是……” 可话还没说完,苏牧的手贴上了她腰侧。 掌心正落在那截魅魔纹身上。 顾念剩下的半句专业解说当场阵亡。 她整个人停在那里。 擦车布也悬在半空。 车库灯光安静落下来,她的耳根一点点烧红。 苏牧手掌没有往下探索,只是浅浅的停了一秒就收回。 这个机车犬已经跑不掉了,迟早有骑上的时候。 顾念这会终於反应了过来。 她刚才跟人认真科普机车的避震。 结果这混蛋说的是她。 顾念咬著后槽牙,想骂点什么。 可口袋里面的钥匙却在无声的提醒她。 尊严和信仰堵住了她的嘴。 苏牧指尖搓了搓,带著点调侃的说道。 “下次我骑著感受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性能好。” 他说完转身往电梯走。 顾念站在车边,整张脸红得快能给杜卡迪补漆。 阿九跟在苏牧身后,职业素养再次发挥作用。 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看见了车库地坪做得不错。 顾念看著苏牧背影,气得牙齿都快磨出火星。 “该死的资本家。” 她小声骂了一句。 骂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那截皮肤上还残著一点掌温的错觉。 顾念抬手用擦车布蹭了蹭。 蹭完觉得更丟人。 她居然没第一时间踹人。 这还是她吗? 顾念沉默了几秒,终於接受了一个残酷事实。 她在杜卡迪的淫威下,好像真的被这资本家驯出了一点奴性。 车钥匙比狗链更高级。 楼上臥室。 苏牧推门进去时,韩舒窈正背对著门换晚礼服。 她刚把礼服拉到腰间,背后的拉链还没合上。 听见门声,她肩膀抖了一下,手上一松,真丝礼服顺著肩头滑到地毯上。 韩舒窈低呼一声,连忙转身。 一剎那,白得晃眼。 惊心动魄的曲线全部展现在苏牧眼前。 苏牧靠在门框上,看著眼前这只被嚇到的小猫,脑子里冒出一句相当不正经的话。 这猫窝真大真白。 韩舒窈双手护在身前,脸一下红了。 “88,你怎么不敲门呀。” 苏牧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这是我的房间。” 韩舒窈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因为她连人带房间都是他的。 苏牧弯腰捡起地上的礼服,真丝料子垂在他手里。 韩舒窈伸手想接。 苏牧却没给。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把礼服搭到一旁椅背上。 “先別急著穿。” 韩舒窈眼神开始发软。 她对苏牧这句话的理解能力,已经从初级班进化到了满分班。 “可是晚会……” 苏牧手落在她腰间,轻轻一捏。 韩舒窈腿上力气丟了半截,顺从靠到他怀里。 她声音软得像被揉过的棉花。 “88,时间会不会来不及……要不等回来再那个?” 苏牧低头看她。 “来不来得及,就要看你够不够卖力了。” 韩舒窈脸更红。 她想说自己今天穿的是晚礼服,不能弄皱。 可苏牧看她的眼神,已经把这句话提前堵回去了。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臥室里只留著衣帽间那盏暖灯。 礼服被掛在椅背上,裙摆垂下来,像一朵被提前拆开的花。 时间被猫爪子轻轻拨了一下。 等韩舒窈终於换好礼服走出房间时,眼尾还带著一点湿润的红,唇色比刚才深了些。 她挽著苏牧的手,走路都比平时乖。 顾念刚从车库上来,看到两人从楼梯口下来。 她视线在韩舒窈脸上停了一秒。 又看了看苏牧。 顾念懂了,原来刚刚是去骑別的了。 韩舒窈避开闺蜜的眼神,装作认真整理裙摆。 顾念呵了一声。 “去参加晚会还要赛前热身?” 韩舒窈耳朵一下红了。 苏牧看向顾念。 “车擦完了?” 顾念立刻闭嘴。 人一旦有了软肋,真是活的连狗都不如。 迈巴赫驶出別墅,沿著別墅区內部道路往私人会所方向开去。 这里的会所没有浮夸招牌,也没有一堆穿制服的人站成两排喊欢迎光临。 门口灯光克制,车道宽敞,安保只是核验车牌和请柬,动作利落。 经理已经提前等在门口。 看到苏牧下车,他快步迎上来,態度恭敬得刚好。 “苏先生,韩小姐,欢迎二位。” 没有狗血的保安拦路。 也没有谁不开眼的跳出来狗眼看人低。 真正的顶级圈子,看门的人比很多老板都有眼力见。 第189章 別人的杯子我嫌脏 会所內部灯光温和,香檳塔在角落泛著金色。 男人西装笔挺,女人礼服精致,谈笑声不高,却处处透著门槛。 这里的阶级壁垒不靠大喊大叫。 靠的是一块表,一个姓氏,一句轻飘飘的项目名称。 韩舒窈挽著苏牧的手臂进去。 她今晚穿的是银白色礼服,肩颈线条漂亮,整个人像被养在玻璃花房里的猫,娇贵得不沾灰。 不少视线落过来。 有人认不出苏牧,却认得韩舒窈手腕上那块冷门百万级腕錶。 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小姑娘自己咬牙买来撑场面的东西。 这种表只会出现在两种人身上。 自己能隨便买的人。 或者被能隨便买的人宠著的人。 韩舒窈显然是后者。 她靠著苏牧,姿態柔软,却一点不低。 走到会场中段时,韩舒窈脚步停了一下。 苏牧偏头。 “怎么了?” 韩舒窈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一个女人身上。 “我看见之前姜老师班上的同学了。” 苏牧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女人穿著一身香檳色礼服,妆容精致。 身材保养得还算不错,正挽著一个发福地中海中年男人。 男人脸上油光被灯光照得很有存在感,手搂在女人腰上,动作熟练得像在盘一件刚买来的摆件。 詹碧欣也看见了韩舒窈。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差点没掛住。 圈里人都知道,她名义上是金富给儿子找的准儿媳。 实际上是谁的玩物,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种恶俗的伦理戏码放在普通人那里能吵翻天。 放在这个会场里,只是几句普通的酒后谈资。 詹碧欣看著韩舒窈,嫉妒差点把指甲抠进掌心。 韩舒窈身边的苏牧,年轻。帅气,有气场。 再看自己身边的金富。 头顶是地中海,肚子像是怀了孕。 金富其实比詹碧欣还要先注意到苏牧。 他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看人。 苏牧身上那种鬆弛感,骗不了人。 这是个底气足的可以把全场不放在眼里的人。 金富招手问了问会所的侍应生,先打听清楚了两人请柬上的名號。 然后拍了拍詹碧欣的腰,带著她走了过去。 “原来是苏少,真是久仰久仰。” 语气热情,却不过分諂媚。 他说著递出一张烫金名片。 “鄙人金富,做点建材和地產配套的小生意。” “今晚能见到苏少,真是缘分。” 苏牧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韩舒窈靠在苏牧身边,看见詹碧欣的眼神,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复杂。 “苏少第一次来我们这边业主晚会?” 苏牧伸手不打笑脸人,隨意的回著。 “刚搬过来,凑凑热闹。” 金富眼神亮了些,笑容更热情了。 “那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大家有合適的项目,互相捧个场。” “我们这边业主都讲究圈层互通,还有资源共享。” 说到资源共享四个字时,他的手在詹碧欣腰上捏了一下。 詹碧欣脸上的笑容开始有点发紧。 金富像是没看见,继续笑呵呵的说道。 “苏少身边的韩小姐自然是天仙人物,不过偶尔换换口味,也算生活情趣。” “碧欣一直挺懂事,今晚要是苏少觉得聊得来,我让她陪您喝两杯。” 詹碧欣脸色白了又白,却没有反驳。 甚至连抬眼看金富都不敢。 韩舒窈整个人贴在苏牧身边,眼底有了一丝害怕。 她以前只是听过这种圈子的传闻。 现在亲眼看见,才明白有些人的体面,外面包著礼服,里面全是烂泥。 苏牧这时注意到,一个年轻男人一直端著酒杯站在金富身后。 肩膀微缩,低头不语,要不是看衣服,都差点以为是哪个服务生了。 金寧看著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被自己的养父当眾一直搂著,却半个字都不敢说。 此刻听到詹碧欣要被送给苏牧,面上依然表现的无动於衷。 这世上真就有这么窝囊的男人? 苏牧开启善恶感知。 系统视野铺开。 金富身上是浑浊的绿和红,贪婪,试探,算计,恶意都搅在一起。 詹碧欣身上绿得发酸,嫉妒和討好混著,像一杯放坏的果汁。 而金寧,在那副窝囊的皮囊下面。 是深红得发黑的怨毒与杀意。 苏牧心里嘖了一声。 这父子局,比甄嬛传还刺激。 金富还在笑著。 “苏少,年轻人嘛,多接触接触,才有意思。” 詹碧欣站在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不敢说不愿意,或者说也没有不愿意。 毕竟比起金福这种半老头子,苏牧这种年轻的帅哥不知道强了多少。 可被当著韩舒窈的面,自己像货物一样被送出去,却让她久违的有些羞耻。 而韩舒窈的心里此刻却是有些发凉。 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苏牧。 她会不会也被带到类似的场子里,然后学著怎么陪笑,怎么装乖,怎么在一群男人的酒杯边找活路? 韩舒窈不敢再想。 苏牧感觉到她贴得更紧,抬手轻轻搭在她手背上。 韩舒窈怔了怔,心里那点凉意才散开。 金富眼尖,看到了这个动作,他更確定苏牧对韩舒窈挺看重。 但富豪圈里看重和分享,並不衝突。 很多人嘴上说著宠,转头就能拿身边女人当社交筹码。 这种事情在a9的圈子里面实在太多太多。 可苏牧不一样,他看著金富,忽然笑了。 “金总的茶,还是自己留著喝吧。” 金富脸上的笑停了半拍,可苏牧却完全没在意。 或者说以他如今的资源,值得他去在意的人已经不多了,只剩下顶层的那一小撮。 而金福,甚至整个会场的人,都明显不在那一小撮之內。 他看向金富,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这人有洁癖。” “別人碰过的杯子,我嫌脏。” 场面安静了两秒。 詹碧欣脸上最后那点血色褪下去。 这句话骂得太直。 直得像一巴掌抽在金富脸上,还顺带把她也扫了进去。 可金富这种底层一路爬上来的老江湖,最擅长给自己找台阶。 他脸色不过阴沉了一瞬间,就又浮现出笑容,甚至还假意拍了拍额头。 “唉哟唉哟,是我唐突了。” 他举杯示意,表达歉意。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习惯,是我这个老东西跟不上嘍。” 这话说得漂亮,给双方都留了面子。 周围几个装作聊天的人都悄悄收回视线。 金福又寒暄了两句,然后带著詹碧欣转身离开。 詹碧欣临走前,看了韩舒窈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要命。 嫉妒,羡慕,难堪,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求救。 韩舒窈手指动了动。 苏牧没有说话,她也就没有开口。 这个圈子里,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泥里。 只是她们已经把泥当成了床。 走到会场角落,金富脸上的笑才彻底收乾净。 金寧还端著托盘跟在后面。 金富停下脚步,接过一杯红酒。 下一秒,整杯酒泼在金寧脸上。 暗红色酒液顺著金寧的镜框往下淌,滴在白衬衫领口。 金富把空杯放回托盘。 “连杯酒都端不稳,废物东西。” 声音不高,周围却有几个人听见了。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聊天。 金家的事,大家都知道一点。 金富骂自家那便宜儿子,跟骂狗差不多。 金寧低著头,酒液掛在镜片上,看不清眼睛。 “爸,对不起。” 詹碧欣站在旁边,手臂发紧。 “我知道错了。” 金富看著他低头的样子,刚刚被苏牧扫了面子的心情算是舒缓了些。 他就喜欢看这个野种那副故意装怂忍耐的样子。 重点是这个小野种还以为自己装的挺像。 金福每次想到这,就有种变態的快意。 他拿出手机,低头髮了一条消息。 【找物业和周边业主仔细问问那个苏少的来路。】 消息发出后,他收起手机,又换回那副笑面。 “碧欣,等会儿陪张总好好喝两杯。” 詹碧欣眼底暗了暗。 “好。” 金寧垂著头,镜片后的眼睛被酒液挡住。 没人看见,他看向金富背影时,眼神里那股几乎要从骨子里爬出来的恨意。 另一边。 苏牧带著韩舒窈走到露台边。 会所外是別墅区的人工湖,夜色落在水面上,灯影一层一层铺开。 韩舒窈捧著一杯果汁,半天没喝。 苏牧看她。 “嚇到了?” 韩舒窈点点头,又摇摇头。 “以前听姜老师讲过一些,但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苏牧拿过她手里的果汁,放到一旁。 “所以你该庆幸。” 韩舒窈抬眼看他。 苏牧手指捏了捏她的脸。 “你选对了笼子。” 韩舒窈脸红了一点。 这话听起来也不是什么正经安慰。 但她居然觉得安心。 她靠近苏牧,额头轻轻抵在他手臂上。 “88,我以后会更乖的。” 苏牧低头看她。 小猫现在是真的会自己找位置了。 会撒娇,会害怕,也会在看见別人泥潭时,知道自己身上的软垫有多贵。 而不只是嘴上说听话。 会场里,音乐又换了一首。 几个贵妇端著香檳从旁边经过,目光都在苏牧身上停了停。 年轻,乾净,气场强。 这种男人在富豪圈里比稀缺资源还稀缺。 有钱的年纪大。 年轻的又没钱。 有钱又年轻的,多半被家里看得紧。 像苏牧这种独自带著女伴出现在业主晚会,还能让金富低头的人,简直是会走路的顶级猎物。 韩舒窈也察觉到那些视线,抱苏牧手臂抱得更紧。 苏牧看她一眼。 “怕被抢?” 韩舒窈小声说:“怕。” 苏牧笑了。 “那你今晚表现好点。” 韩舒窈耳朵又红了。 她就知道,这人正经不了三句话。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香港口音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这位帅哥,生面孔啊。” 苏牧转头。 一个穿著深v红裙的女人端著香檳走来。 三十岁左右,身材丰腴,妆容明艷。 她不像詹碧欣那种被人牵著走的名媛。 她走过来时,周围几个男人都主动让开半步。 这说明她不是谁的附属品。 至少今晚不是。 女人停在苏牧面前,香檳杯轻轻一晃。 “介不介意加个微信?” 她视线在苏牧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到韩舒窈挽著他的手臂上,笑得很有侵略性。 “第一次来的话,姐姐可以教你点更好玩的。” 第190章 港圈交际花 “第一次来的话,姐姐可以教你点更好玩的。” 空气里飘著高级定製香水的味道,混著一丝刻意拉近距离的曖昧。 韩舒窈的手不自觉抱紧苏牧的手臂。 苏牧压根没去接那杯递过来的香檳。 他视线从女人深v的领口一扫而过,脸上完全没有被搭訕的受宠若惊。 “免费的通常最贵。” “我这人不喜欢碰没有价码的东西。” 穿红裙的女人动作僵在半空。 周围几个原本端著酒杯竖起耳朵偷听的男人,手里的酒差点洒在地毯上。 这女人叫徐曼丽,港圈那边出了名的交际花。 手里握著国內和海外好几家拍卖行的关係。 平时在这个圈子里,都是一群男人围著她转。 今天她主动出击,居然被人当成了外卖媛? 徐曼丽掩嘴轻笑出声,胸口跟著一阵晃动。 “苏少真是快人快语。” 她顺手把香檳放在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从隨身的手包里抽出一张黑底金边的卡片。 卡片角落有一道类似眼睛的纹路,边缘还印著暗纹,很有质感的那种。 两根涂著红色蔻丹的手指夹著卡片,顺著苏牧的西装翻领一路滑到胸口口袋,轻轻塞了进去。 “下个月,维多利亚港有一艘游轮会出海。” “上面会拍一些內地平时看不见的好东西。” “包括几个刚从东南亚弄来的好东西。” “苏少如果有空,不妨来玩玩。” 徐曼丽说完,故意拉长音调,留下一个极其粘人的尾音。 “姐姐在九龙的高级套房,隨时为你留门。” 她转身离开,红裙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具挑逗意味的弧度。 苏牧把那张黑色卡片从口袋里抽出来。 手指弹了弹硬纸板。 他隨手把卡片扔给跟在后半步的阿九。 “让晏清嫵去查查这艘船的底细。” 阿九利落地接住卡片,揣进口袋。 远处。 金富端著酒杯,正好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地中海边缘往下淌。 连徐曼丽这种身价十几亿的毒蜘蛛主动贴上去,人家都只是把她当成发小gg的。 也难怪人家看不上自己准儿媳妇这个级別的。 金富转过头,看著跟在身后的金寧,气不打一处来。 又一巴掌抽在金寧的后脑勺上。 “你高中不是还有个前女友吗,去把她招进公司当董事长秘书。” 金寧被抽得一个踉蹌,险些撞在柱子上。 镜片滑落到鼻樑骨。 他低著头去扶眼镜,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扭曲。 …… 迈巴赫行驶在返回市区的高架上。 车窗外路灯拉出一条条金色的流光。 韩舒窈脱了高跟鞋,整个人蜷缩在后排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脑袋枕著苏牧的腿,手里捏著苏牧的一根手指,把玩得很认真。 离开那个满是算计和交易的会场,她才彻底放鬆下来。 车內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 苏牧口袋里的手机发出连续两次短促的震动。 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两条微信消息。 【老公,最近学校里面都在討论那个魔都大学生风采大赛。】 【锦瑟和灵灵这两个丫头也想去凑热闹,问你能不能走后门?】 苏牧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差点笑出声。 慕长歌的这个【以夫为纲】属性还真是適合当正宫。 毕竟別人家的正宫都是严防死守,生怕自己老公在外面沾花惹草。 慕长歌倒好,时不时就把自己闺蜜往火坑里推。 想到钟灵那个小吃货的样子,苏牧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好奇。 这丫头不会在那种时候也一样贪吃吧? 苏牧单手打字,回復极快。 【让她们明天去找晏清嫵填表,走星湖基金会的內部推荐通道。】 对面秒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谢谢老公!下次见面让你多解锁一个姿势!】 苏牧锁上屏幕,把手机扔在旁边。 心里琢磨著,难道还有什么之前没有试过的招式? 他唯一能想到的也就那一种了,可慕晓晓这段时间也不在魔都呀。 韩舒窈感觉到苏牧的心情不错,大著胆子往上蹭了蹭。 脸颊贴著那件昂贵的西装布料。 “88,你在笑什么呀?” 苏牧低头,手指在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掐了一把。 “笑我家鱼塘里的水,越来越满了。” 韩舒窈听不懂什么鱼塘。 但她听得懂我家这两个字。 只要还在这个笼子里,外面的水怎么流,都跟她没关係。 她安心地闭上眼,继续蹭了蹭。 …… 次日上午。 魔都大学综合体育馆。 多校联合动漫文化展的布展现场一片混乱。 脚手架倒地的声音。 音响测试的刺耳电流声。 还有各个社团负责人拿著大喇叭互相喊话的回音。 叶知秋站在场馆中央,手里紧紧抱著一个文件夹。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套头卫衣加牛仔裤。 素麵朝天。 但眼底掛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昨晚从云顶大厦跑回宿舍后,她整整洗了三个冷水澡。 一闭上眼,就是那个人坐在宽大老板椅上,用脚挑起她尾巴的画面。 简直是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 不。 是狐生奇耻大辱! “社长!灯光组那边说线路不够长!” 一个干事跑过来大喊。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废料清空。 “去拉备用排插!场馆后面有三个插座是空的!” 干事跑走。 叶知秋刚准备去检查主舞台的背板,就听见更衣室方向传来一阵诡异的倒吸凉气声。 几个正在搬道具的男生全部停下脚步。 直勾勾地盯著那个方向。 叶知秋转头。 这一看,她差点把手里的文件夹捏碎。 林梔月从更衣室走出来。 一套黑红相间的魅魔套装。 这衣服根本不能叫衣服,也就是几根带子加上三块可怜的布料。 布料的面积小到稍微走动快一点,都可能收到一张涉黄警告单。 腿上还绑著一长一短两条黑色皮环。 走起路来,那股子费尽心机营造出来的纯欲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叶知秋大步衝过去。 一把扯下旁边展示架上的一件大號披风,直接披在林梔月身上。 裹得严严实实。 “林梔月!你疯了!” 叶知秋气得头顶快冒烟。 “我们这是正规的校园联合漫展!” “你穿成这样,是想让学校保安室把我们社团全部查封吗!” 林梔月被裹在披风里,一脸的不服气。 她还专门把锁骨位置的布料往下拉了拉,露出一点白腻的轮廓。 “社长,你这话就不公平了。” “昨天下午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你为了拉赞助,都拼到穿那种带尾巴的风衣了。” “你连那种牺牲都做得出来。” “我作为社团骨干,布料减个百分之二十怎么了?” 叶知秋被堵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什么叫为了拉赞助穿风衣! 那分明是万恶的资本家强迫员工的潜规则戏码!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用社长的权威强行把林梔月塞回更衣室。 场馆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直接开到了体育馆的入场通道口。 第191章 布料超標 刺耳的剎车声从体育馆入口传进来时, 叶知秋刚把林梔月裹成一只不太安分的黑红色粽子。 下一刻,场馆里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 迈巴赫稳稳地停在入场通道外,它往那一摆,立马就把旁边那些社团租来的小货车和麵包车比了下去。 阿九先下车,把黑伞撑开,动作利落的不像是来参加漫展,更像是去参演黑客帝国的。 车门打开,苏牧从车里下来。 他的西装外套扣得松鬆散散,腕錶在体育馆外的日光下晃过一点冷光。 整个人没有故意端什么架子,却散发著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气场。 有女生看著看著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抬著东西,一鬆手重量全压在了另一头男生的身上,差点没把对方给当场送走。 “臥槽,那是苏牧吧?慕长歌那个男朋友?” “不是说他只是大一新生吗?大一新生出门坐迈巴赫还带司机?我大一的时候还在研究食堂哪家窗口阿姨手抖得轻。” “他来漫展干嘛?不会是赞助方吧?” “废话,叶社长昨天不是说拉到大讚助了吗,原来赞助长这样。” 议论声压得不算低,毕竟大学生这个物种,看到八卦的时候,嘴比键盘还难管。 叶知秋看到苏牧那张脸,脑子里的后台程序当场开始自动播放昨天的黑歷史。 总裁办公室。 老板椅。 解开。 还有那句让她差点原地退圈的日语。 她原本还站在林梔月面前,维持著社长该有的威严,像一只努力撑开翅膀保护社员的小狐狸。 现在苏牧一出现,她只想把自己团成一颗毛球滚进道具箱里。 她感觉自己要完蛋了,林梔月却跟她完全相反。 这姑娘刚刚被披风裹住时还满脸不服,看到苏牧下车之后,那双眼睛亮得差点能给主舞台供电。 她伸手就要把披风扯下来。 叶知秋反应过来,赶紧按住她的手。 “林梔月,你给我老实点。” 林梔月眨眨眼,声音夹得比奶茶里的糖分还要超標。 “社长,赞助商来了,我作为社团骨干,得展示一下我们社团的精神面貌呀。” 叶知秋看著她披风里面那几根不太爭气的布料,牙都快咬碎。 “你这不是展示精神面貌,你这是精神病院开放。” 林梔月压根没听进去。 她趁叶知秋转头看苏牧的工夫,手腕一滑,外层披风直接掉到臂弯上。 那套黑红魅魔装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场馆里几个男生搬著纸箱站成了雕塑。 有人手里的胶带卷顺著地面滚出去,滚到脚边都没捡。 林梔月抬手拨了拨髮丝,踩著一双小短靴挤到叶知秋前面,嗓音甜得发腻。 “苏牧同学,真巧呀。” 叶知秋额角跳得快要报警。 巧个屁。 人家那么大一辆迈巴赫都停到眼前了。 苏牧的视线落到林梔月身上几秒,又从那套不太符合精神文明建设的衣服上移开。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衣服要是敢穿上街,扫黄大队不来个团建都算他们今天值班摸鱼。 林梔月对他示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苏牧之前一直没有太亲近。 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多半是衝著他的钱来的。 心里究竟有几分好几分坏,人心隔肚皮没人分得清。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直接打开【善恶感知】。 好傢伙,系统雷达里,林梔月身上那片绿亮得发慌。 討好,试探,跃跃欲试,几种情绪挤在一起,跟刚榨出来的苦瓜汁似的。 顏色倒是挺健康的,就是看著有点伤胃。 不愧是绿茶,连情绪顏色都这么敬业。 林梔月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还以为自己的曲线救国终於进入高速路段,忍不住又往前挪了一点。 “苏牧同学,我也参与了这次漫展哦~” 苏牧看了她一眼,眼里少了丝疏远,嘴角带著一丝坏笑。 “你们社团平时排练,挺废感冒药的吧?” 林梔月的笑容卡在脸上。 旁边一个男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下一秒赶紧被同伴捂住嘴拖走。 叶知秋也差点破功。 她想笑,又觉得自己身为社长不能在这种时候笑场,只能硬憋著,憋得肩膀开始轻轻发抖。 苏牧的视线越过林梔月,落到穿著卫衣牛仔裤的叶知秋身上。 今天的叶知秋素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正经,和昨天那只风衣里面藏尾巴的小狐娘,简直不是同一个物种。 苏牧慢悠悠开口。 “叶部长今天这套衣服,布料有点超標啊。” 叶知秋心里咯噔一下,笑不出来了。 苏牧看她刚刚乐呵的样,紧接著又补了一刀。 “怎么,尾巴落在公司了?” 叶知秋的脸轰的一下涨红。 她怀里的文件夹被捏得发出一声脆响,边角都被压弯了。 这个人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当著这么多社员的面,她的社长威严正在被万恶资本家拿小锤子一下一下敲碎。 敲成的碎片正好还能拼成两个字。 林梔月耳朵动得比猫还快,她看向叶知秋的表情都变了。 叶知秋察觉到林梔月的视线,脸更红了。 “你別乱想!” 林梔月一脸无辜。 “我什么都没想呀,社长。” 你脸上就差写著我要想歪四个字了! 叶知秋差点当场把文件夹拍她脑门上。 就在这时,又一道更刺耳的剎车声从体育馆门口传来。 一辆白色保时捷718停在迈巴赫旁边,发动机声还没完全散开,车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推开。 先落地的是一双黑色小皮鞋,配著白色蕾丝袜和层层叠叠的高定洛丽塔裙摆。 夏沫沫扶著车门下车,整个人精致得跟刚从橱窗里走出来的公主手办。 她年纪和叶知秋差不多,脸蛋小巧,五官秀丽。 浅金色捲髮垂在肩头,头顶还別著一枚小皇冠髮饰。 妆容带著一点刻意营造出来的甜美傲气。 第192章 幻樱社夏沫沫 夏沫沫这身打扮如果放在漫展舞台上,確实能吸走一大片镜头。 可惜就是看人的姿態不太友好。 那种下巴抬起来的角度,已经属於是用鼻尖在看人了。 她身后跟著几个魔都戏剧学院幻樱社的女生,还有一辆小货车。 货车后门打开,几个工人抬著巨型背景板往下搬。 上面印著幻樱社的字样,粉紫色主题,灯牌边框还带著一圈闪闪发亮的装饰。 夏沫沫招呼都懒得和现场的人打,直接指向体育馆中央的主舞台。 “你们几个,把背景板搬到最中间,动作小心点,別把我的喷绘蹭花了。” 工人抬著背景板往里走。 魔都动漫社的几个干事立刻拦住。 “等等,主舞台那边我们已经搭好了。” 夏沫沫这才把视线挪过去,语气里写满了嫌弃。 “你们搭的这个也叫主舞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乡镇文艺匯演。” 那干事脸色涨红,诺诺的不敢开口反驳。 “这次多校联合展,我们幻樱社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夏沫沫说到这皱眉道。 “谁的车把通道堵了?那辆黑色的赶紧挪开,別挡著我的展板。” 全场安静了一下。 她说的黑色车,正是苏牧的迈巴赫。 跟班女生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提醒。 “沫沫,那车好像是奔驰。” 夏沫沫没当回事。 “奔驰怎么了,赶紧给我挪开,別耽误我布场。” 叶知秋把文件夹交给旁边干事,走过去挡在工人前面。 她在苏牧面前能变成结巴小狐娘,可在社团事务上,她从来不是软柿子。 这些年能把动漫社从十几个人的小破社团做到学校热门社团,靠的不是卖萌。 是她一次次跟学生会抢场地,跟指导老师磨预算,跟別的社团掰扯到嗓子冒烟。 “夏沫沫,群里前天已经確认过,主展台归魔都动漫社负责,你们幻樱社是右侧舞台。” 夏沫沫打量她一眼,眼里带著一抹不服气。 “叶知秋,我知道你网上有些名气,不过本小姐的粉丝也不少。” 叶知秋皱眉说道。 “这跟粉丝没关係,场地分配是大家提前定好的。” 夏沫沫双手抱在胸前,裙摆隨著动作晃了晃,整个人傲得像在参加公主加冕。 “本小姐给你们这破展子赞助五万块,现在主舞台归我,行了吧?” 她抬著下巴,语气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夏沫沫参加过那么多漫展,就从来没有站过边角位。” 几个社团成员脸色都变了。 五万块对苏牧来说可能是黑卡上一粒灰。 但对校园社团来说,这已经算得上一笔不小的经费,要知道以前社团很多经费甚至还是社长自己补贴的。 不少社员听到五万块,表情都开始犹豫。 林梔月想著在苏牧面前表现一下,立刻站出来。 “这位同学,这个事情还是可以商量的嘛,大家都是来参加……” 夏沫沫的视线划过林梔月身上那几根带子,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和你们社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了?穿成这样还敢出来见人?” “我今天身上这套高定洛丽塔,打版费就是六万八,你身上那堆东西加起来够不够买我一颗扣子的?” 林梔月被噎得脸都白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因为夏沫沫说的是事实。 她身上这套魅魔装確实是网购的,包邮到手一百二十八块。 叶知秋眉头皱了起来。 “夏沫沫,你可以不同意场地安排,但没必要人身攻击。” “林梔月是我们社团的成员,她穿什么是她自己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夏沫沫看著她,轻飘飘地笑。 “你们要是识趣,就赶紧拿著钱把场地让出来。” 叶知秋刚准备继续开口,后背忽然被一只手掌稳住。 苏牧从她身侧走过,直接把她护到身后。 叶知秋抬头时,只能看到苏牧的背影和微微垂下的手腕。 刚才的那些嘲讽,全被这个背影挡在了外面。 苏牧看向夏沫沫。 “五万块就想买主舞台?” 他偏头看向阿九,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保时捷的车牌號。 “查查这位值六万八的夏沫沫同学,是哪一家的大小姐。” 夏沫沫刚想开口嘲讽,看看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冒出来装大尾巴狼。 可她张嘴的动作做到一半就卡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苏牧的手腕。 袖口微卷处露出的那块表,夏沫沫认得。 理察米勒。 限量款。 她爸书房里有一本专门收藏名表杂誌的册子,她翻过无数遍,那个系列的价格她记得清清楚楚。 七位数打底。 夏沫沫的视线快速移动,认真的看向门口那辆车。 发现不是普通奔驰,而迈巴赫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感觉。 当看到车牌的那一瞬间,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她从小跟著她爸出入各种高端场合,知道这种连號牌照比车还贵。 夏沫沫的脸色开始变化,从刚才的冷傲变成青白交替,像是一盘正在快速褪色的调色板。 她身后那四个跟班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互相对视了一眼,往后缩了半步。 苏牧看著夏沫沫那副表情变化的速度,觉得还挺有意思。 夏沫沫那句装什么大尾巴狼,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了一声不太自然的轻咳。 体育馆里安静得过分。 动漫社的几个社团干事看著苏牧,又看著夏沫沫,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同一个意思。 打起来,赶紧打起来啊。 大学生活已经够苦了,难得有这种豪门对掐的戏码。 完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 阿九站在苏牧身后,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夏沫沫看著阿九的动作,心里愈发没底。 她父亲確实在地產公司当高管,家里条件比普通学生好太多。 所以她在cosplay的小圈子里一直顺风顺水。 展位永远要最好的,灯光永远要最亮的,摄影师必须第一个拍她。 所以慢慢的她在这个小圈子里越来越肆无忌惮。 可是这並不代表她傻。 在普通人面前耍耍脾气不算什么,最后只要发点红包,他们甚至还能开心的叫她妈妈。 但是要惹到那些有背景的,就该轮到她叫爸爸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尷尬了下来。 第193章 不一样的cos服 夏沫沫憋了半天,终於冒出来一句。 “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布偶猫今天要做绝育。” 全场表情都裂了。 连叶知秋都忘了害羞,抬头看她。 夏沫沫硬著头皮继续。 “这破舞台本小姐今天没空排练了,你们爱怎么摆怎么摆。”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觉得气势不够,回头瞪了工人一眼。 “还愣著干什么,把东西搬回车上,別把我背景板刮坏了。” 工人赶紧抬著背景板往外退。 夏沫沫提著层层叠叠的洛丽塔裙摆,踩著小皮鞋一步比一步快,跑得像家里猫真的在等绝育签字。 幻樱社几个跟班跟在后面,谁也不敢说话。 保时捷发动,车尾一甩,透著一种仓皇逃命的味道。 体育馆里沉默了一会儿,隨后窃窃私语直接铺开。 “布偶猫绝育,这藉口也想得出来?” “我宣布,这是本届漫展最佳退场台词。” “苏牧刚才太帅了,我要是社长我当场改口叫老板。” “你別说,叶社长刚才已经在他身后了,位置感相当到位。” 叶知秋听到最后一句,脸又红了。 她正想往旁边挪,苏牧已经转过身,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外扯。 “刚才还挺有社长的样啊。” 叶知秋被扯得说话都不利索。 “你,你放开,我是社长,大家都看著呢。” 苏牧没放,指尖力道不重,却把她那点强撑出来的威严捏得漏风。 “小狐狸,你给我记牢了,你是有主人的小狐狸。” 他认真的看著她。 “以后除了我,谁也没资格欺负你。” 叶知秋整个人安静下来。 她本来想反驳,想说谁让你欺负了,想骂他资本家不要脸,想把昨天那些黑歷史全部从脑子里清出去。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一个字也没冒出来。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刚才苏牧站出来的那一刻,真的很有安全感。 这个男人虽然嘴坏手欠,爱逗她,还把正经匯报变成番剧现场。 可他真挡在她前面的时候,又让人特別的安心。 叶知秋抬手拍掉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脸,嘴硬得相当敬业。 “谁是你的小狐狸。” 苏牧看著她。 “昨天不是还喊得挺顺口。” 叶知秋羞的差点当场原地消失。 “不要说呀!” 旁边的林梔月看得羡慕得要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魅魔装,再看叶知秋那件普普通通的卫衣,忽然理解了什么叫做同人不同命。 她都穿成这样了,苏牧却只关心社团废不废感冒药。 叶知秋裹的那么严严实实的,苏牧却还是把她当个宝护到身后。 林梔月心里酸得想往自己身上挤柠檬汁。 你怎么就不欺负欺负我呢? 我也可以加班,我也可以去办公室匯报,甚至其它地方也可以啊。 可惜苏牧没有给她继续在內心竞聘上岗的机会。 他看向叶知秋。 “这里还有什么必须你亲自盯著的事没有?” 叶知秋立刻进入工作状態,抱著文件夹翻开一件件念道。 “灯光组还差一组延长线,音响组下午试第二轮,林梔月那边的志愿者名单还要確认。” 苏牧点点头。 “那就都交给她。” 叶知秋愣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啊?” 苏牧看向林梔月。 “她身上布料少,行动应该更方便。” 林梔月脸上一热,分不清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叶知秋皱眉。 “可是我要负责考核他们的完成情况。” 苏牧伸手拎住她卫衣后面的衣领。 “你现在有別的考核。” 叶知秋整个人被拎得往后退了两步。 “什么考核?你別乱来。” 苏牧低头看她。 “某个人昨天匯报到一半就跑了,这种工作態度需要好好被纠正纠正。” 叶知秋脸色唰一下红透。 完蛋,终究还是逃不过去。 林梔月虽然心里酸酸的,但是还是会来事的。 她主动接过叶知秋手里的文件夹,语气里带著一点羡慕。 “社长你放心去吧,现场交给我,我一定把主舞台守住。” 叶知秋瞪她一眼。 “你把披风穿好!” 林梔月立刻把披风往身上一裹。 “穿穿穿,我保证不让保安室提前出勤。” 苏牧拎著叶知秋就往外走。 体育馆里一群人目送他们离开,目光从苏牧的背影移到叶知秋被拎住的后衣领,又从后衣领移到迈巴赫。 叶知秋一路小碎步的跟著苏牧的步伐,嘴上还在挣扎。 “苏牧,我自己会走。” “嗯。” “你先放开。” “不放。” “大家都看著呢。” “那让他们好好学习。” 叶知秋被噎住。 学习什么?学习如何被人打包拎走吗? 这门课放在就业指导中心都得被投诉。 阿九拉开车门,苏牧把叶知秋塞进后排。 像是在安置一只逃跑后被抓回来的小动物。 叶知秋坐到真皮座椅上,还没来得及往另一边挪,苏牧已经坐了进来。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围观。 林梔月站在门口目送著车辆离开,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幅毕卡索的画。 叶知秋看著车窗外逐渐变小的体育馆和车子的方向,终於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这不是去云顶大厦的路。” 苏牧靠在椅背上。 “谁说要去云顶了?” “那去哪?” “星湖庄园。” 叶知秋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绕著卫衣下摆的小线绳,越绕越紧。 这地方听起来就不是什么適合匯报工作的地方啊。 叶知秋低头缩在座椅上,悄悄又看了一眼苏牧,脑子里已经开了十几个小剧场。 可一想起他刚才挡在自己的那个背影,心口又烫得不像话。 “除了我,谁也没资格欺负你”。 这话如果放在別人嘴里说出来,那叫油腻。 可从苏牧嘴里说出来,偏偏让她觉得安全。 叶知秋用手背贴了贴脸。 温度不低。 完蛋。 狐生好像正在往奇怪的方向狂奔。 车子一路驶向崇明岛。 等迈巴赫进入星湖庄园后,叶知秋终於意识到,苏牧口中的考核,比她想像中还要离谱。 因为此时的庄园主臥里,宽大的床铺中央,正放著一套银色与红色交织的定製cos服。 布料层次繁复,细节精致讲究。 更重要的是,这套cos服的旁边有著九条蓬鬆得过分的长尾。 第194章 检查可以,不许乱碰 “这是什么东西?” 叶知秋站在主臥门口,整个人的后台程序已经停止响应。 眼睛盯著圆床中央那套银红交织的九尾狐服装,表情管理系统当场下线。 她想过苏牧说的补考核可能不太正经。 比如继续让她匯报工作。 比如继续揪耳朵。 再比如让她把昨天那句日语重新喊一遍。 可她万万没想到,所谓补考核居然直接从职场述职跳到了深度角色扮演潜规则。 跨度大到叶知秋怀疑自己中间漏看了八十集番外。 苏牧单手插兜走过去,伸手把那套衣服从床上拎起来。 银红色的纱料在灯光下轻轻垂落,几根绑带跟著晃了晃。 好像是在囂张的直接告诉你,我这就不是什么正经布料。 叶知秋看清之后,人往后退了半步。 她抬手指著那套衣服,声音都开始发飘。 “你管这叫衣服?” 苏牧低头看了看,態度相当自然。 “定製款。” 叶知秋差点被这三个字噎死。 “这玩意儿的布料含量还不如林梔月那件,你这件硬要算衣服的话,都可以叫诈骗了。” 苏牧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抬腿搭著。 “这叫工作服抗压测试。” 叶知秋听完这句话,脸红得差点把自己烧成狐狸干。 “谁家工作服长这样?你这工装能过审核吗?” 苏牧把衣服放回床上,指尖在那九条蓬鬆长尾上拨了一下。 “你刚才在体育馆可没拒绝考核。” 叶知秋立刻抓住重点。 “我以为你说的是考核工作態度。” “没错。” 苏牧点头,语气正经的差点让人信了。 “我现在纠正的就是工作態度。” 叶知秋往门口挪了一点。 “我不干,我是正经人,寧死不穿这种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东西。” 苏牧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叶知秋的身体立刻停住,原本要继续往门口挪的脚尖收了回来。 以她对苏牧的了解,这个资本主义大变態肯定没干好事。 “你想干嘛?” 苏牧头都没抬。 “给林梔月发消息。” 叶知秋眼皮狂跳。 “你给她发什么?” “让她通知全社团过来观摩社长的工作態度。” 叶知秋整个人都麻了。 “你你你!” 叶知秋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接上话。 她甚至已经能脑补那个社死的场景了。 前排瓜子饮料自备,林梔月负责检票,直接做成全校巡迴路演。 叶知秋抱著最后一丝侥倖,试图和资本家谈判。 “我可以像昨天那样叫你。” 苏牧看著她坏笑著说道。 “那是昨天的价码了,谁让你昨天跑单的。” 苏牧把手机放到旁边,手指轻轻点了点床上的衣服。 “二选一。” 叶知秋看了看那套红得妖异的九尾狐。 又看了看苏牧放在旁边的手机。 最后看向主臥自带的浴室。 她咬著牙,表情悲壮的把衣服抱起来。 “苏牧,我告诉你。” 她转身往浴室走,脚步又急又乱。 “我这是为了维护社团声誉,不是向资本主义低头。” 苏牧靠在沙发上,笑得相当欠揍。 “嗯嗯嗯,叶部长格局大,希望待会其他方面也是。” 浴室门关上后,里面很快传出布料摩擦和叶知秋小声崩溃的动静。 “这带子怎么这么多?” “这是谁设计的?他是不是对狐狸有仇?” “九条尾巴就算了,为什么固定扣还分左右?怎么和之前穿过的不一样?” 苏牧听著里面的碎碎念,心情相当不错。 这才是叶知秋有意思的地方。 她嘴上说著正经人,脑子里全是番剧。 没过多久,浴室里安静下来。 苏牧看了眼时间。 “叶部长,你已经超时了。”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你这衣服也太伤风败俗了。” 苏牧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给你三声。” 里面立刻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像一只被抓包的小动物正在浴室里原地乱转。 “別数,我背上的带子还没系好。” 苏牧手搭在门把上。 “三。” “苏牧!” “二。” “別!” “一。” 门锁传来轻轻一响,浴室门开了一条缝,是从里面打开的。 先探出来的不是叶知秋的脸,而是一根红色的大尾巴。 尾巴尖还试探性地晃了晃,像是在確认外面有没有危险物种。 苏牧看著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你派的侦察兵?” 门缝后面传来叶知秋崩溃的声音。 “我不想出来。” “我觉得我已经失去做人的资格了。” “那正好。” 在她的视线盲区里,苏牧伸手悄悄握住。 “今天你本来就不是人设。” 门后面的叶知秋突然差点原地弹起来。 “你別拽!” 苏牧鬆开手,退后一点。 “还不出来?” 门又慢慢打开。 叶知秋终於从浴室里挪出来。 银红色的纱料落在她身上,几层轻薄的红纱把原本清爽可爱的气质彻底扭了个方向。 九尾铺在身后,红得十分张扬,银色纽带在灯下晃出细碎的光。 她素著一张脸,耳尖和脖颈却红得藏不住,偏偏眼睛还委屈地看著苏牧。 这反差比那套衣服本身还要犯规。 苏牧原本还带著调笑的神色收了不少。 叶知秋被他看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抓著身前一截红纱,试图把自己裹得严实点。 可惜那点布料努力程度堪比期末前一天翻书。 態度诚恳,效果感人。 “看够没有?” 她小声咬牙。 苏牧走近她,语气一本正经。 “看是看够了,不过作为老板还要检查一下员工的著装规范。” 叶知秋连连往后退。 “不用检查,我觉得很规范。” 苏牧一步步继续往前。 “员工自评的可不算。” 叶知秋退到床沿,身后被床脚挡住,整个人彻底没了退路。 她抬手挡在胸前,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呜呜呜,我警告你,检查可以,不能乱碰。” 第195章 小狐狸的奖励 苏牧垂眼看著她腰侧一根系得乱七八糟的绑带。 “你这系的叫什么玩意。” 叶知秋顺著他的视线往下看,脸更红了。 她刚才在浴室里已经和这些绑带打了半天架,最后能穿出来全靠玄学。 苏牧伸手替她整理腰间的系带,指腹隔著红纱碰到她的侧腰。 叶知秋正在往后躲的动作停住,手指抓紧身前的薄纱,差点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別动。” 苏牧低声提醒,叶知秋咬著唇,嘴硬还在营业。 “你这是借检查之名行不轨之实。” “嗯。” 苏牧看著她。 “总结的不错,记得写进晚报里。” 叶知秋差点被他气笑,又在下一刻因为腰间传来的触感把笑憋了回去。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苏牧。 “差不多行了。” 苏牧反手扶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面前带了些。 叶知秋原本就站不稳,身后的东西又碍事,这一下直接就撞进他怀里。 她抬起头,近到能看清苏牧衣领上的细小纹路。 主臥里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准备好的吐槽词,在她脑子里被慢慢清空,被一句句熟悉的番剧台词代替。 苏牧低头看著她。 “刚才在体育馆,不是挺会逞强?” 叶知秋別开脸,声音低了下去。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叶知秋没说话。 她想说在外面她是社长,是要挡在其他人前面的人。 可在苏牧面前,她好像总会变得不像自己。 尤其是他挡在她前面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心里那点防线就已经开始偷工减料。 现在还顺著他的心意穿上了这套九尾cos服。 叶知秋觉得自己这个號大概率是被人代练了。 苏牧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重新看向自己。 “小狐狸。” 她眼睫轻轻动了动,声音软得不像刚才那个嘴硬的社长。 “干嘛?” 苏牧看著她红透的脸,带著一丝深意的说道。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叶知秋本来正攥著红纱的手慢慢鬆开。 她看著苏牧,脑子里又闪过体育馆里那个背影。 “除了我,谁也没资格欺负你。” 这句话太犯规了。 犯规到她明知道眼前这个人坏得要命,还是忍不住。 叶知秋低下头,耳尖红得彻底。 “我都愿意这样了,你说呢?” 苏牧眼底的情绪终於压不住。 他低头吻住她。 叶知秋刚开始还抬手抵著他的肩,可那点力道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情绪吞掉。 红纱和银链在灯下乱成一团。 她笨拙地回应著,像一只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把爪子收起来的小狐狸。 不知过了多久,叶知秋靠在他怀里,声音断断续续地冒出来。 “ご主人様。” 苏牧的手停在她后背。 叶知秋闭著眼,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又像终於承认了某件早就发生的事。 她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继续说完了后半句台词。 “どうか私を全部食べてください” 主臥里的空气开始进一步升温。 苏牧低头看著怀里红得快要被煮熟的小狐娘,手掌扣住她的后腰。 “小狐狸。” 他的声音贴著她耳侧落下。 “这可是你要主动加班的。” 叶知秋想反驳,可唇又被堵住。 窗外的日光一点点偏移。 门外,阿九站在走廊尽头。 她听著屋里隱约传来的动静,默默取下蓝牙耳机,把歌单换成了大悲咒。 就那么默默的看著窗外的树影,表情比公司门口的石狮子还敬业。 老板的私生活,不听,不看,不评价。 只要工资到帐,世界和平。 傍晚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时,主臥终於安静了下来。 宽大的圆床上,叶知秋连同一起缩进被子里。 就只露出一点乱糟糟的头髮,整个人还处於半懵逼状態。 不只是指脑子乱,是真的那啥都懵了。 她现在十分怀疑番剧里面看的都是假的。 半分钟的是男主,半小时的是黄毛,那两个半小时的是...... 苏牧靠在床头,低头看著旁边那团被子。 “小狐狸。” 被子里没有反应。 苏牧伸手拨了拨露在外面的耳朵尖。 然后看到她立刻往被子里缩。 苏牧笑了。 “装死扣绩效。” 被子里传来叶知秋沙哑的声音。 “我要离职。” “合同都签了。” “我要劳动仲裁。” “你昨天按了手印。” 被子里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叶知秋伸出一只手,把被沿往上拉了拉,试图把自己彻底封印。 “呜呜呜,你要是再来,我就要因公殉职啦。” 苏牧心情不错,抬手揉了揉她露出来的发顶。 叶知秋躲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从被子里发出一点闷闷的抗议。 “唔,髮型都被你弄乱啦。” 苏牧刚要开口,脑海里忽然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目標叶知秋开发进度突破50%】 【触发大节点暴击奖励】 【奖励发放中】 苏牧的动作停下来。 他原本以为叶知秋这次能破30%就已经算超额完成任务。 没想到这一波直接衝到50%。 看来角色扮演对二次元选手確实属於属性克制。 系统面板在意识里展开。 【奖励:暴力集团战略合作保密单位授权证明】 【附带权限:海外pmc採购特权】 【说明:宿主名下指定离岸主体可通过合规渠道採购海外安保装备,包含武装安保服务】 【备註:授权文件已同步至最高等级加密档案库】 苏牧看著那份电子授权书上盖著的红色机密印章,眼底的兴奋慢慢加重。 这东西和以前那些房子,车子,股权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 房子是面子,现金是底气。 而这份授权,是底子,是一张暴力通行证。 苏牧眯了眯眼,心里盘算著它的用法。 被子里的叶知秋听见他久久没说话,悄悄从被沿下露出一只眼睛。 “你怎么不说话了?” 苏牧回过神,笑著看向她。 “在想怎么奖励你呢。” 叶知秋嚇得立刻把眼睛缩了回去。 “不要,小狐狸要坏掉了。” 第196章 你来cos,我来play 苏牧笑著揉了揉她头髮。 “你这次立大功了。” 叶知秋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尾巴跟著乱动,差点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扫下来。 苏牧伸手扶住杯子。 “你这造型,安全隱患不小。” 叶知秋声音闷闷的。 “那你別买九条。” “九尾狐不配九条,算虚假宣传。” “你还懂虚假宣传?” 叶知秋从被子里探出一点脸,眼睛红红的,嗓子还带著刚才折腾过后的哑。 “那你刚才说检查员工著装规范,最后检查到哪里去了?这算不算企业诈骗?” 苏牧低头看她。 “算內部培训。” 叶知秋又把脸埋回去。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苏牧正想再逗她两句,主臥外面忽然传来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 节奏不急,但是听的出来在一步步靠近。 但每一下都清晰得让被子里的叶知秋整个人停住。 她刚才还缩在被子里骂资本家,现在连尾巴都不敢动了。 苏牧倒是没意外,这个点她正好也要下课回来了。 而且阿九就在外面站著,能够不被拦下来的人,全庄园也没几个。 其中不需要通报的,就是慕长歌。 门锁轻轻响了一下。 下一秒,主臥门被推开。 慕长歌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浅色长裙,长发高高束著。 其实以前她一直都是习惯扎马尾的,可是架不住某人更喜欢高马尾。 她视线往房间里扫了一圈。 地板上散著几截银红色丝带,床头柜上的水杯歪在托盘边缘。 圆床中央的被子鼓起一大团,里面还努力往回缩著一根没藏好的尾巴。 慕长歌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显然是被打过招呼的。 而叶知秋在被子里已经开始播放人生走马灯了。 小学三好学生。 初中班长。 高中保送。 大学动漫社社长。 cos圈清纯小白狐。 然后今天。 清纯小白狐穿著红纱九尾狐躺在別人老公床上,被正宫堵门。 这要是发到贴吧,標题都不用营销號加工。 震惊,魔都大学动漫社社长竟成真狐狸精。 叶知秋伸手抓住那根露在外面的尾巴,想把它拽回被子里。 可她动作越急,被子滑得越明显,肩头一截红纱和耳尖一起露了出来。 她整个人更想死了。 如果现在地板能裂开一条缝,她愿意立刻钻进去,然后把自己埋在里面。 苏牧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那团被子上,另一只手朝慕长歌抬了抬。 “回来了?” 慕长歌走进来,把包放到旁边的小几上。 “我刚听阿九说你还没有吃午饭,饿不饿?” 叶知秋在被子里听见阿九两个字,心態直接崩了。 这下好了,不仅是被现场抓包,连证人都已经找好了。 慕长歌视线落在被子里那团高高耸起的部位。 “叶学姐,不出来打个招呼吗?” 叶知秋闭上眼,决定坚持装死路线。 只要她不承认自己在这里,她就只是被子成精。 慕长歌也不急,伸手轻轻捻了捻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那点尖尖上的绒毛。 叶知秋整个人在被子里绷紧,差点把自己绷成一根狐狸味薯条。 苏牧看得想笑。 慕长歌看向苏牧,像是在评价一件手工艺品。 “手感还不错。” 眼看著装死行不通,被子里传来叶知秋小到快听不见的声音。 “我可以解释。” 叶知秋慢慢从被沿后面探出半张脸,眼睛不敢看嚮慕长歌,下巴还藏在被子里。 “其实......我是来述职的。” 慕长歌先是环绕了一圈房里的战后状况,然后温温柔柔的说道。 “这是什么新的述职方式吗?” 叶知秋的脸红到快要滴血。 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逆天。 哪个企业述职需要述到老板床上去的。 叶知秋的脑子里响起了一首bgm:《凉凉》。 苏牧在旁边补刀。 “她今天的考核成绩不错。” 叶知秋立刻用被子蒙住脸。 “你不要说话!” 这个大坏蛋这个时候还故意添乱,完啦完啦完啦。 就在叶知秋已经做好了被赶出去、被扇耳光、或者其它奇奇怪怪的心理准备时。 慕长歌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是那种看小动物表演翻车后的模样。 “叶学姐不用紧张。” “其实下次可以试试衣帽间黑色那款,更衬你的肤色。” 叶知秋的大脑再次宕机。 下次?黑色那款?衣帽间? 黑色会比红色更好看吗? 啊呸呸呸,不是,重点是她怎么在给我推荐款式啊? 苏牧看嚮慕长歌。 “一点都不生气?” 慕长歌坐到床边,语气自然。 “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看了眼被子里那只小狐狸。 “叶学姐又不是外人。” 叶知秋听到这句话,心里原本绷著的那根弦鬆了不少。 可隨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羞耻。 不是外人,那她算什么? 叶知秋的小脑袋上突然冒出一个大大的灯泡。 对啊,自己是狐狸。 狐狸不算人! 那自然也就不能算小三了。 应该.....是这样吧? 慕长歌俯身靠近苏牧,声音不低,故意没有避开叶知秋。 “老公,原来你这么喜欢cosplay啊。” 她的唇进一步贴近他的耳侧,语气里带著一点少见的坏。 “那今天晓晓刚好休息,晚上我们打个电话过去吧?” 被子里的叶知秋露在外面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等等。 cosplay,晚上,电话。 这又是什么剧情展开?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担心被赶出去,实在是太保守了。 可是,不是一直听说慕长歌是冰山校花吗? 这个冰是原来是冰火两重天的冰。 叶知秋的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了一点。 眼睛在慕长歌和苏牧之间来回移动,整个人已经从社死状態升级成世界观重装状態。 慕长歌侧头看她,语气温和得像学姐在问新生要不要一起加入社团。 “叶学姐听到了?” “我什么都没听到。” 她连忙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我现在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抱枕。” 苏牧伸手按住她脑袋。 “那不是巧了,晚上正好需要一个抱枕当道具。” 叶知秋立刻闭嘴,恨不得自己的嘴一直被堵著。 慕长歌看著她那副受惊的样子,眼底的笑更深了些。 【小剧场】 叶知秋(抱著枕头,小声嗶嗶)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动漫社社长,为什么会沦为大资本家的抱枕道具啊喂!” “还说我的衣服有安全隱患,我看他才是最大的安全隱患!” “读者大大们评评理,遇到这种老板,我是连夜跑路,还是……申请加薪?” 第197章 我要当著姐姐的面来 “那不是巧了,晚上正好需要一个抱枕当道具。” 叶知秋听完这句话,原本还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张脸,瞬间又缩回去大半。 她本来以为自己今天已经见过大风大浪了。 从体育馆被拎走,到星湖庄园换九尾狐,再到被正宫堵门。 这条剧情线放在普通番剧里,都已经足够做成一季了。 结果慕长歌一句给慕晓晓打电话,直接把第二季预告片拍她脸上了。 而且这个剧情,谁能顶得住。 叶知秋在被子里安静了那么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能成为play的一环。 她胡乱抓起地上一件苏牧的外套往身上一裹,红纱被遮住大半。 “我想起来了!” 叶知秋一边往床下挪,一边结结巴巴地找理由。 “我宿舍的小白还没餵。” 慕长歌听见这句后偏头看她,语气温温柔柔。 “可是叶学姐,我记得小白不是抱枕吗?” 叶知秋抓外套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差点当场裂成九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就尷尬了。 她没想到慕长歌居然连这个也知道。 叶知秋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编。 “抱枕就没有人权吗,我要替抱枕发声。” “总之,我先回去照顾它,改天再来述职。” 苏牧低头看了眼她光著的脚。 “鞋不要了?” “不要了!” 叶知秋刚喊完,又觉得这不太符合动漫社一向勤俭持家的传统美德,赶紧补了一句。 “先寄存在你这里,我下次拿。” 慕长歌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抽动。 “下次?” 叶知秋脚步卡住,恨不得把刚才那两个字从空气里抓回来塞进嘴里。 她现在算是懂了,人在慌张的时候,最好不要开口。 苏牧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叶部长这么主动预约下一次,我作为老板挺欣慰。” “不是!没有下一次!” 叶知秋外套裹得更紧,红著脸往门口冲。 “我走了走了,我要去拯救我那快要饿死的抱枕。” 她刚拉开门,身后那条却没来得及跟上节奏,直接被门缝夹住。 叶知秋嘴里的豪言壮语当场变成一声闷哼。 “唔!” 她整个人僵在门口,回头看见自己那条尾巴被门夹住。 脸上的表情比期末周发现复习资料拿错专业还绝望。 苏牧挑眉。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叶知秋咬著牙用力一拽,终於从门缝里解放出来,整个人跟被追债似的冲了出去。 走廊里很快响起拖鞋吧嗒吧嗒的狂奔声。 那声音一路远去,像一只连夜逃离养殖基地的小动物。 主臥里安静了不到两秒。 慕长歌看著门口,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叶学姐还挺可爱的。” 苏牧把手机拿过来,语气懒散。 “你倒是挺淡定的。” 慕长歌转过身,轻轻跨坐到他腿上,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她做这些动作时自然得过分,完全没有一点刚抓到现场的醋意。 如果换成別人,大概已经开始哭闹质问,顺便上演一场情感伦理连续剧。 但慕长歌不一样。 “你还真不生气?” 苏牧握住她的腰。 慕长歌垂眼看他,指尖把他衣领最后一处褶皱抚平。 “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我为什么要生气?” 苏牧看著她。 “这话说得像负责招聘的人力资源经理。” 慕长歌俯身靠近他,发尾落在他肩上。 “那老板要不要给我涨工资?” “工资没有。” 苏牧的手掌慢慢往上扶了一点。 “奖金可以谈。” 慕长歌眼里笑意更深,伸手拿起手机,指尖点开视频通话。 “那让晓晓旁听一下会议。” 视频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屏幕那头,慕晓晓穿著青春的高中校服,头髮隨便扎著,正咬著一支水性笔做卷子。 桌上摊著数学试卷,旁边还有一杯已经冷掉的牛奶。 少女抬头那一刻,先看见了自家姐姐靠在苏牧肩上的姿势,又看见了背景里那张大得过分的床。 她的白眼翻得相当標准。 如果白眼也能计入成绩,慕晓晓大概可以保送。 “老姐。” 慕晓晓把水性笔从嘴里拿下来,语气相当嫌弃。 “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正在备战高考的祖国花朵?” 慕长歌懒懒地靠在苏牧肩头,语气带著点异常的问道。 “最近模擬考的怎么样?” 慕晓晓狐疑地盯著屏幕。 她和慕长歌当了这么多年姐妹,对姐姐的语气太熟了。 平时的慕长歌说话清冷乾净,虽然对她会温柔一点,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尾音里像藏著一把小鉤子。 再看背景。 星湖庄园主臥,床单略乱,苏牧衣领也不太规矩。 慕晓晓手里的笔被她啪一下拍在桌上。 “老姐,我还是个学生,我的眼睛脏了!” 苏牧低笑了一声。 “你不是说自己已经长大了?” 慕晓晓脸一热,立刻把矛头转向他。 “啊啊啊,你们太过分了。” 慕长歌抬手轻轻碰了碰苏牧的下巴,故意靠得更近。 “晓晓最近脾气不小。” 苏牧看破她的恶趣味,反而配合地靠近手机麦克风,语气带著训人的散漫。 “专心点,还有空打电话?” 慕晓晓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看著屏幕里两个人一唱一和,脑子里的数学题都变成了黄色。 “你们两个能不能要点脸?” 她嘴上骂得凶,手指却悬在掛断键上,一直没有按下去。 掛了吧,自己是真的有点想念姐姐和姐夫了。 不掛吧,眼睛確实受到了污染。 这就是当代高中生的苦难。 不仅要被数学压榨,还要被亲姐和未来姐夫强行塞狗粮。 半个小时后,慕晓晓最终还是气得直接掛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后,主臥里只剩慕长歌靠在苏牧怀里的呼吸声。 苏牧刚把手机放到床头,微信又弹出一条语音。 他点开,慕晓晓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里还有冷水冲刷的动静。 “等我考去魔都,我要直接当著老姐的面来!” 苏牧把手机丟到一边,直接笑出声。 慕长歌靠在他怀里,刚要说话,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她看了眼消息,手指在苏牧肩上轻轻点了点。 “停一下,我回个消息。” 苏牧以为还是慕晓晓,也没多想。 “让她少冲点冷水,別感冒了。” 慕长歌忍著笑,靠在他怀里只打了几个字,然后就被苏牧骚扰的继续不下去了。 最终只能简单回来一句就把手机扔到一旁。 又是简简单单两个小时,两个人来到浴室。 慕长歌被水雾熏得脸色发红,忽然想起之前那条消息,开口说道。 “刚刚那不是晓晓,是一个学姐。” 苏牧低头看她。 “又是想参加比赛走后门的?” “是......” 慕长歌刚想说后面的,苏牧已经堵住了她的嘴。 第198章 许清禾的决定 夜色落在魔都医院的玻璃幕墙上,急诊楼外的救护车灯还在闪。 白光和红光轮流扫过更衣室门口。 许清禾关上更衣柜,脱下白大褂后,里面那件被压制了一整天的身材终於重新显露出来。 里面是一件极简的黑色紧身针织衫,薄布料紧贴著微热的肌肤。 顺著冷白色的颈线往下,骤然撑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起伏。 盈堪一握的腰段被收束在暗纹高腰裤里,隨著她呼吸的动作,透出一种柔韧而危险的曲线张力。 白大褂把人盖得太严实,严实到很多同事都忘了她不是只有一张漂亮的脸。 她低头整理袖口,手机屏幕亮起,邮箱里那封覆审通知静静躺著。 她的履歷足够漂亮,魔都大学医重点本科,还有三甲医院实习经歷。 再加上她的这张脸,她只要不是杀了hr全家,hr就不该在初筛阶段把她刷掉。 可偏偏她被刷了。 覆审邮件是星湖集团的官方渠道,专门发到她私人邮箱,不是诈骗。 许清禾看了几行,却没有半点惊喜。 换成其他被刷掉的应聘者,看到这封邮件大概已经开始感谢命运,感谢资本,感谢hr眼睛突然復明。 但她没有,许清禾轻轻笑了一声。 “先把人踢下去,再伸手拉上一把。” 她把手机扣在掌心,指尖在金属边框上慢慢摩挲。 “老套路了。” 她从小见过太多人情冷暖,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恩赐。 许清禾重新点开邮件,把星湖集团四个字看了又看,隨后打开微信。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更衣室外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轮子碾过地砖缝隙,发出规律的轻响。 许清禾靠在柜门边,最后只是发了一句。 “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放回柜面,弯腰换鞋。 隨著她弯腰的动作,腰际的衣料微微上收。 黑色长裤瞬间绷出一道惹火而圆润的饱满臀线。 两分钟后,手机亮了。 对面只有一句简单的回覆。 “一个能改变你命运的男人。” 许清禾看著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 “改变命运。” 她把这四个字念得轻飘飘的,像在念一张还没开奖的彩票。 她来到医院天台,一个人静静的看著脚小变成蚂蚁大小的车流。 抽菸有害健康,喝酒影响判断。 所以她每次遇到难以决定的事情,只会找一个最高的地方,静静待上一会。 站的越高会让她的野心越大,但是越高处的风也会让她越冷静。 导师的那起医疗事故,医院內部压了太久。 患者家属被拖到筋疲力尽,记录被改得乾乾净净。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会和过去很多烂事一样,被时间泡软,然后沉到底下。 许清禾当初拿这件事换推荐信,所有人以为这样就足够打发她了。 而且许清禾这段时间也表现的足够配合足够聪明。 可他们还是小看了她。 许清禾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整理著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举报材料。 她当初拿这些东西,也不是为了替天行道。 她只是知道,人在泥里往上爬,手里不攥点东西,迟早要被別人踩进泥底。 星湖集团如果设局,那手里大概率已经有了她的把柄。 许清禾把举报材料最后检查了一遍,收件人是卫健委的实名举报邮箱。 做好决定后的她动作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点了发送。 手机屏幕倒映出她那双漂亮到过分的眼睛。 “老师,您教过我,机会要靠自己爭。” 她把大衣扣到最上面一颗,语气轻得像学生在课后道別。 走出医院大门时候,玻璃门上反射出一个身影。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乾净,唇色偏淡,嘴角带著一点冷意。 不像刚救死扶伤完要下夜班的医生。 更像是一个把手术刀藏进了袖口的人。 第二天上午,云顶大厦高级会议室。 许清禾推门进去时,里面没有hr,也没有笑容標准的面试官。 长桌对面,沈知意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长发挽起。 整个人的气场已经不再是当初站在汤臣一品门口的小管家了。 旁边的楼薇拿著平板,坐姿端正,职业套裙没有半点多余褶皱。 视线扫过许清禾时,带著法律从业者特有的审查意味。 两个人同时坐在那里,普通应聘者进来可能已经开始慌了。 许清禾扫了一眼两人胸前的铭牌,主动拉开椅子坐下。 许清禾却只拉开椅子坐下。 “这次覆审的规格不低。” 沈知意看著她,笑得漂亮又危险。 “许小姐值得这个规格。” 楼薇没有寒暄,直接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先看看吧。” 许清禾低头翻开第一页,银行卡流水。 第二页,她导师那起医疗事故的內部记录。 第三页,推荐信交换记录。 第四页,她与事故家属接触的时间线。 如果没有这份文件被別人交出去,足够让她在职业生涯在刚起步的时候摔个狠的。 许清禾把文件翻到最后,抬头看向沈知意。 “准备得挺全。” 沈知意端起咖啡,没喝,只是用杯沿挡住了一点神色。 “许小姐,我们有一个项目正好需要你加入。” 许清禾把文件合上,指尖在封面上点了点。 “是请人,还是绑人?” 楼薇抬眼插了一句。 “区別取决於你怎么选。” 许清禾把文件推回去,从手机相册里点开一张早间新闻截图,转向她们。 截图上,医院某科室主任因涉嫌篡改病歷和收受不当利益,已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 新闻时间就在半个小时前。 许清禾抬头,平静的说道。 “二位,你们的消息落后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楼薇快速翻动平板,屏幕上几条內部消息快速跳出来。 她看完后抬头,视线在许清禾脸上多停了一会儿。 低声在沈知意耳旁確认了消息的真实性。 沈知意看著许清禾,眼底带上了一丝欣赏。 “许小姐,你既然知道这是局,为什么还来?” 许清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往前靠了一点。 整个人的气场在那一刻反客为主。 “想要跃龙门的鱼,怕的从来不是鱼鉤。” 她看著沈知意。 “怕的是鱼鉤上的饵不够诱人。” 楼薇眉心动了动,她不喜欢这个女人。 沈知意看向许清禾。 “那你想要什么?” 许清禾没有绕弯子。 “我要见苏牧。” 隨著这句话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楼薇手里的平板轻轻磕在桌面上。 “老板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许清禾看都没看楼薇,视线仍旧落在沈知意身上。 “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自己远比一个只会听话的漂亮洋娃娃有用。” 楼薇刚要开口,沈知意轻轻按住了她。 “如果你真有那么强,我们为什么要给你机会?” 沈知意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笑容比刚才淡了不少。 “给你机会,那不就是给自己找对手?” 许清禾听著,没有插话。 沈知意继续看著她。 “如果你没有那么强,我给你机会,把你送到老板面前,那只会拉低老板对我的评价。” 她指尖点了点文件,突然喝问出声。 “所以,给我一个理由。” 许清禾脸上没有惧意,只是看了看会议室四角,没有摄像头。 她又看向门口,已经上锁。 楼薇注意到她的动作,眼底的警惕浮上来。 “你想做什么?” 许清禾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把大衣纽扣一颗颗解开。 第199章 暴雨中的美人鱼 会议室里的空气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变了味道。 楼薇眉头压下来。 “许小姐,你最好注意下场合。” 许清禾把大衣脱下,搭在椅背上,隨后手指又落到衬衫第一颗扣子上。 沈知意没有出声阻止。 她想看看这个女人能疯到什么程度。 许清禾解开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 “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的投名状。” 楼薇站起身呵斥道。 “把衣服扣上。” 许清禾却没有动。 “如果有一天我爬上去了,你们拍下这段视频,那这就是我的把柄。”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成为你们的对手,只会收穫一个强大的帮手。” 她看向沈知意,声音冷静的可怕。 “如果我的能力不够让老板满意,至少这副皮囊,也不至於让他觉得你选人的眼光差到离谱。”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听完这番话的楼薇也有些晃了神。 楼薇盯著许清禾,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属於敢打敢拼的狠角色了。 却没有想到,有人能为了一个想上爬的机会做到这一步。 沈知意看著许清禾,原本搭在杯沿上的手指慢慢收回来。 最后拿起手机,给苏牧发消息。 “老板,捞到一条会咬人的美人鱼,想要见你。” 消息发出去后,她抬头看向许清禾。 “扣上吧。” 许清禾把扣子重新扣好。 沈知意看著她,语气终於多了点真实的欣赏。 “祝你好运。” 许清禾坐回去,眼里没有半点退意。 “我从来不靠运气。” 早上的星湖庄园。 苏牧披著睡袍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著。 沈知意发来的消息就停在最上面。 主臥里的窗帘只拉开一半,清晨的光从缝隙里钻进来。 地毯上还散落著一件真丝睡衣,上面躺著慕长歌昨晚隨手丟下的发圈。 慕长歌肩上披著一件薄毯,肩头上还留著几处红痕。 她的视线从苏牧手机屏幕上扫过,眉梢轻轻抬了抬。 “是许学姐吧?” 苏牧有些诧异的低头看向她。 “你认识?” 慕长歌吃了一口自己的早餐后,继续吞吞吐吐的说道。 “平时经常被拿来比较,彼此之间多少都知道一点。” “就像叶学姐,我也早就认识。” “许清禾学姐在医学院那边名气很大的,成绩漂亮,脸也漂亮,做事还不太像正常女大学生。” 苏牧把手机扣在掌心,终於来了点兴趣。 “昨晚你要跟我说的学姐,就是她?” 慕长歌停了下来,隨后抬眼看他,语气里带著点不满。 “本来洗澡的时候就想说,结果话还没讲完,就被你堵著嘴按在浴室墙上了。” 苏牧靠著床头,笑得理直气壮。 “怪我嘍?” 苏牧伸手把她拉近了点,指腹擦过她脸侧散落的髮丝。 慕长歌顺势靠到他肩上继续说道。 “许学姐这人跟叶学姐不一样,她有野心也有能力。” 苏牧垂眼看著她。 “听起来你挺欣赏她。” 慕长歌没否认,拿起手机翻出昨晚那条没回完的消息。 “她昨晚问我,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苏牧看著屏幕。 “你怎么回的?” 慕长歌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一个能改变你命运的男人。” 苏牧伸手捏了捏她脸颊。 “既然你都发话了,那就给她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苏牧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天色已经沉下来,云层压在远处的江面上。 苏牧看著玻璃上开始滚落的雨点,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告诉她,想见我,就在大厦楼下等著。” 慕长歌看见这句话,抬眸看他。 “下雨了。” “那正好。” 苏牧把消息发出去,转身走向衣帽间。 “出卖导师可算不上什么光鲜的事。” “看看这场雨能不能把她的污跡冲刷乾净。” 慕长歌抱著薄毯看他换衣服,唇边的笑压都压不住。 “老公,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慕长歌抬手把枕头丟过去。 苏牧伸手接住又走回床边。 “早餐多吃点,別一会儿又说没力气。” “唔。” 另一边,云顶大厦高级会议室里。 沈知意看著苏牧回来的消息,唇角慢慢扬起。 楼薇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心直接皱起来。 许清禾坐在长桌另一端,衬衫扣子已经重新扣好,大衣搭在椅背上。 她看见沈知意的反应,主动问道。 “他回了?” 沈知意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老板说,想见他,就去云顶大厦楼下等著。” 会议室安静下来。 楼薇本来以为许清禾会问等多久,问为什么,或者问这算什么。 结果许清禾只是看了一眼窗外。 暴雨刚好打在玻璃上,雨水沿著外墙往下滑,把整座城市都洗得灰濛濛的。 许清禾站起身,二话不说向门外走去。 沈知意看著她说道。 “许小姐,你可以拒绝。” 许清禾回头看她,唇色因为室內冷气显得更淡。 “鱼鉤都甩到面前了,我现在转身走,才叫亏本。” 楼薇提醒道。 “楼下是正门,安保和前台都会看见。” 许清禾把长发从衣领里拨出来。 “我要见的人在楼上,楼下的人怎么看我,不重要。” 她踩著高跟鞋走进电梯,镜面墙上映出她的侧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职者的侷促,只有赌徒把筹码推上桌前的清醒。 电梯到达一楼时,前台正在整理访客登记表。 许清禾走出来,前台小姐姐抬头看见她走向台阶。 “许小姐,外面雨太大了,需要伞吗?” 许清禾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用。” 旋转门把冷风和雨气一起卷进大厅。 她踩著高跟鞋走出去,雨水立刻砸在肩上,衬衫很快贴住皮肤,发尾也被雨水压到颈侧。 云顶大厦门口的保安看懵了,前台也看懵了。 就连大厅里等电梯的几个员工,都忍不住停下动作往外看。 “那是谁啊?” “好像是今天来覆审的。” “覆审还要淋雨?咱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走苦情选秀路线了?” “別胡说,能让沈总和楼律亲自面的人,哪是普通员工。” 许清禾站在台阶下,雨水顺著她的额发往下淌。 白衬衫被浸透后贴出惊人的曲线,偏偏她的姿態端得稳,看不出半点狼狈。 她抬头看向云顶大厦顶层。 那一刻,整栋楼的玻璃幕墙倒映著她的影子。 像是一条自己游进暴雨里的美人鱼。 楼上会议室里,沈知意站在窗边往下看。 楼薇也走了过来,平板夹在臂弯里。 “她真站了。” 沈知意看著楼下那道白色身影,低声笑了。 “所以她才有机会以后站在老板面前。” 楼薇看她一眼,还是忍不住问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话。 “你为什么要给她机会?” 沈知意没有移开视线。 “既然她能知道老板的名字,那这个机会我给不给都不重要了。” “而且,我挺喜欢她的,老板也会喜欢的。” 楼薇没接话。 她一向不喜欢这种疯子。 可她不得不承认,许清禾站进雨里的那一刻,星湖集团这场覆审,就已经不是普通招聘了。 星湖庄园的车库里,苏牧坐进迈巴赫后座。 阿九替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 雨点打在车窗上,车內却安静得只剩手机震动声。 沈知意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许清禾站在云顶大厦楼下,浑身湿透,抬头看著顶层。 苏牧看著照片,指尖在屏幕上停了那么会儿。 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他。 “老板,直接去云顶?” 苏牧把手机扣下,眼底兴致终於被彻底挑起来。 “去。” 迈巴赫驶出星湖庄园,车轮碾过积水,雨幕被车灯切开。 苏牧靠在后座,慕长歌发来一条消息。 “別真把人淋坏了。” 车子驶入高架时,雨下得更密。 而云顶大厦楼下,许清禾站在雨里,衬衫已经湿透,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她没有再去看手机,她只看著顶层。 因为她知道,从她走进这场雨开始,自己就已经站进了苏牧的视线里。 第200章 湿身美女和豪车的剧本 雨声砸在云顶大厦门前的地砖上。 前台小姐姐看著外面那道白色身影,手里的访客登记表都忘了翻页。 “她还站著?” 旁边保安探头看了一眼,表情复杂得像看见年终奖长了腿自己跑掉。 “站著呢,刚才我想送伞,她没接。” “覆审都这么卷了吗?” “你別乱说,我闺蜜上次面试迟到五分钟都被刷了,人家这可能叫高级玩法。” 大厅里的几个员工本来要进电梯,这会儿也不进了,一个个站在玻璃门后面吃瓜。 毕竟云顶大厦平时不缺豪车,不缺美女,也不缺那些狗血的职场八卦。 但把自己淋成这样还站在正门口的,確实属於稀有物种。 许清禾站在台阶下,雨水从额前滑到下巴,再从下巴滴落在已经湿透的白衬衫上。 她没有去管那些目光。 人在赌桌前如果还在意旁边人怎么评价自己的坐姿,那大概率这辈子只能坐散桌。 她冷得手指发紧,指尖贴著掌心收了收,又慢慢放开。 苏牧会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送走导师,拿自己名声下注,又把这副身体摆到沈知意面前当投名状,最后再站进这场雨里。 这不是苦肉计。 这是逼资本家抬头看她一眼的门票。 许清禾抬头看著顶层灯光,嘴唇被雨水冲得泛白,眼底却没有慌乱。 “鱼鉤甩出来了。”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现在该看,鱼咬不咬鉤。” 这句话刚落下,大厦门前的车道尽头忽然亮起两道车灯。 黑色迈巴赫破开雨幕,车头压过积水时,水花往两侧飞起。 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被雨声裹住,却依旧带著一种让人心口发紧的重量。 前台小姐姐的眼睛亮了。 “老板的车来了。” 保安立刻挺直腰背,顺手把帽檐压正,动作熟练得像刚才吃瓜的人根本不是他。 大厅里等电梯的员工也安静下来。 那辆车的车牌太囂张了。 囂张到哪怕不认识车的人,看到那个號码,也会本能地觉得车里坐的人不好惹。 迈巴赫稳稳停在正门台阶下,车前灯穿过雨幕,正好把许清禾整个人照在光里。 纯黑车身,暴雨,白衬衫。 这一幕衝击力太强,强到连大厅里几个女员工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画面也太电影了吧。” “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审核怕观眾骂导演装。” “重点是车里是谁啊?” “还能是谁,能让沈总亲自面的人,最后等的肯定是老板。” 楼上会议室里,沈知意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楼薇站在她旁边,视线落在那辆迈巴赫上,又落在雨里的许清禾身上。 “老板到了。” 沈知意轻轻嗯了一声。 楼薇看著楼下,眉头一直没有鬆开。 “许清禾够狠。” 沈知意看向她,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表情没什么变化。 “所以你觉得老板会喜欢?” 楼薇看著楼下的迈巴赫。 “男人不都喜欢这种吗,聪明,漂亮,还够疯。” 沈知意听到这句话,终於笑了一下。 那个笑落在楼薇眼里,莫名让她觉得许清禾今天可能要吃瘪。 “你笑什么?” 沈知意把咖啡杯放到窗边的小圆桌上,视线仍旧看著楼下。 “老板会喜欢她的,不过......” 楼下,阿九已经下车。 她撑开黑伞,伞面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 她走到后座门边,先看了一眼许清禾。 那一眼没有惊艷,没有八卦,也没有女性之间的同情。 只有保鏢对未知人员的基础评估。 能不能构成危险,有没有藏东西,需不需要一脚踢开。 许清禾也看著她。 这个女保鏢身材高挑,动作乾净,黑伞往车门上一挡,整个人像一块移动的人形门板。 阿九拉开后座车门,黑色真皮座椅被外面的灯光勾出沉沉的轮廓。 苏牧坐在暗处,身上是一件深色衬衫,手腕上那块表在车窗外的光里泛著很低调的金属冷光。 他没有下车,也没有开口。 许清禾等来的,只有一道从车內投来的视线。 那道视线太安静了。 安静到许清禾提前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都像被人塞进了冰箱冷冻层。 她原本以为,苏牧会问她淋了多久。 至少会用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扫一遍。 这些她都准备好了。 可车里的男人什么都没做,许清禾的手指再次收紧。 雨水顺著她的睫毛往下淌,视线有点模糊,她却没有抬手去擦。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站著等了。 她抬脚走下台阶,高跟鞋踩进积水里,溅起一圈细小水花。 阿九把伞沿往她那边偏了一点。 许清禾没有接。 她甚至刻意避开了那片伞下的乾燥区域,直接走到车门边。 雨水顺著她苍白的下巴往下滴,她看著车里的苏牧,唇角被冷意压得发紧,语气却仍旧稳著。 “苏总觉得,这场雨能把我洗乾净吗?” 这句话传进车厢时,阿九握伞的手轻轻换了个姿势。 许清禾站在车门外,雨点打在肩头,她的身体已经冷得开始发僵,可脸上没有露出求饶的神色。 她把苏牧的沉默理解成考验。 也可能是审视。 苏牧看著她,无形的感知在雨幕中掠过。 许清禾身上那团情绪底色被剥开,白色中混杂著绿色。 功利,野心,疯狂,清醒。 但没有恶意,至少对他没有,这女人確实麻烦,但也还能用。 许清禾见他迟迟不开口,抬手抹掉脸上的水,动作带著一点倔强,也带著一点试探。 “如果不够的话,还能再淋一会儿。” 苏牧终於开口。 “上车。” 两个字落下,许清禾心底那根绷著的线鬆了一下。 她贏了开局。 至少她以为自己贏了开局。 第201章 还不算蠢 阿九把伞往车门上方压低,给她让开位置。 许清禾弯腰坐进后座时,湿透的衣料带进一阵冷雨气息,车厢里的暖意被衝散了一块。 她身上的白衬衫贴著皮肤,湿发垂在肩侧。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却又偏偏有种用狼狈做武器的自信。 阿九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她坐下后,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 湿身美女,豪车相邀。 如果放在正常都市剧里,下一步大概率就是在后排直接办入职手续了。 阿九面无表情地拿起蓝牙耳机,把歌单切回了大悲咒。 老板的私生活她不评价。 但提前做点精神防护,总归没坏处。 迈巴赫重新启动,车窗外的云顶大厦灯光被雨水拉成长线。 车门闭合的那一刻,许清禾抬眼看向苏牧。 她准备好了。 准备好回答苏牧的问题,准备好怎么去谈条件。 也准备好了进一步展示自己的价值,也包括承受这个男人的审视。 然而苏牧只是从旁边抽出一块干毛巾,隨手扔到她腿上。 “擦擦。” 许清禾原本已经摆好的谈判姿態,忽然被这两个字打得错位了。 她抬头看他。 却发现苏牧已经偏过脸,在看著车窗外的雨。 这感觉就像她穿著高定礼服走上舞台,刚准备跳一段探戈。 对面主持人忽然问她要不要先擦擦鞋。 气氛一度离谱。 许清禾低头用毛巾擦著发尾,动作控制得慢而稳。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具备著怎样的杀伤力。 湿透的白衬衫,加上流淌的雨水和苍白的脸,再配上这副不愿意低头的姿態。 这是她为开局准备的一张王牌。 哪怕这张牌不够体面,却足够好用。 在医院的时候,她见过太多男人。 教授,主任,患者家属,医药代表,不管是上位者还是普通人。 他们的目光都总是会先在女人的皮相上绕一圈。 许清禾並不厌恶这一点。 她只厌恶这些人看完以后,还要假装自己高尚。 苏牧如果也看,她反而会放心。 男人有欲望,就有缝隙。 有缝隙,就能谈判。 她把毛巾绕到肩侧,湿发被一点点吸走水汽,衬衫的轮廓却因为动作被拉得更明显。 她整理好呼吸,开口时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总,关於我之前在医院的事,我可以给您一个完整解释。” 苏牧没有看她胸前那张她引以为傲的底牌。 也没有顺著她的话往下说,而是突然问道。 “你觉得你今天搭的这个戏台子,很完美是吗?” 许清禾擦头髮的手停在半空,毛巾的一角搭在肩头,水珠顺著她的手腕滑进袖口。 她抬眼看向苏牧,车厢里隔音板已经升起。 外面的雨声被压得发闷,前排阿九的背影也被隔板挡住。 狭小空间里,只有苏牧靠在真皮座椅上,神色冷冷地看著她。 许清禾忽然觉得腿上的毛巾比雨水还凉。 她把毛巾放到膝盖上,试图让自己显得还算从容。 “苏总说的戏台子,是指什么?” 苏牧看著她,语气没有起伏。 “你既然认识长歌,明明可以选更好的方式来见我,甚至能拿到更好的位置。” 许清禾搭在毛巾上的手指慢慢收拢。 苏牧没给她辩驳的机会,一字一句的说道。 “但你偏偏不选。” “你连夜把导师送进卫健委,自断把柄和后路,来证明自己有多狠。” “你故意来这里走一遭,拿沈知意她们当背景板,想证明自己有多强。” “最后你又毫不犹豫站进这场大雨里,以为可以证明自己的决心。” 许清禾正在维持的表情终於裂开了一道缝。 苏牧每说一句,就像是把她刚才引以为傲的设计从盒子里取出来,在一点点抹掉包装,露出里面最真实的价格標籤。 所有她觉得高明的节点,被苏牧一句句拆开以后,忽然变得廉价又直白。 许清禾攥住毛巾揉出变形的褶皱。 她想反驳,可她找不到能反驳的地方。 因为苏牧说的全对。 “许清禾。” 苏牧身体往前倾了一点,车厢里的空间跟著被拉紧。 “你费劲周折搞这么多事,不就是想抬高你在我心里的价码吗?” 他看著她,话落得乾脆。 “现在你想好给自己开什么价了吗?” 许清禾胸口起伏变乱,刚才被冷雨压下去的血色重新往脸上涌。 这不是羞耻,也不全是恐惧。 更像是一个自认为棋艺不差的人,落子七八步之后才发现,连她伸手的角度都在对方预判里。 她昨晚问慕长歌,苏牧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慕长歌回她,一个能改变你命运的男人。 现在她才明白,这句话指的不仅仅是有钱。 许清禾喉间发紧,再开口时没有了刚才那种故意拿捏出来的冷淡。 “苏总既然什么都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让我上车?” 苏牧靠回椅背,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因为你没有恶意。” 许清禾眼底浮出疑惑。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止。” 苏牧把手机扣回扶手上。 “你够聪明,也確实够狠,这两点能用。” 许清禾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可苏牧下一句就把她刚升起来的那点希望按了回去。 “但说实话,我不喜欢。” 许清禾抬起头。 苏牧看著窗外被雨水糊住的灯影。 “如果不是长歌开口,你连淋雨的资格都没有。”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间。 这句话太伤人。 她费尽心机站到这里,在这个男人嘴里,竟然只是慕长歌开口以后分到的一次资格。 “让你淋这场雨,不是给你搭舞台。” 苏牧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 “是想把你浇醒。” 许清禾手里的毛巾被她攥到发皱。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湿衣料隨著呼吸贴在身上,狼狈也被放大。 她忽然有点想笑。 笑自己昨晚在医院天台上的样子。 什么鱼鉤,什么鱼饵,什么龙门。 原来所有的野心和努力加在一起,都抵不过別人的一句枕边风。 这种落差太伤自尊了。 偏偏许清禾最不缺的,就是自尊被踩碎以后重新捡起来当柴烧的能力。 她咬著唇內侧,疼痛让她的脑子重新转起来。 许清禾低下头,她已经懂了。 苏牧不是要否定她的狠,也不是不欣赏她的能力。 他否定的是她用这种方式逼近他的行为。 自作聪明,擅自搭台,拿他身边的人当跳板。 这三件事在苏牧眼里,比她举报导师这件事更刺眼。 许清禾刚才被打碎的思路终於重新拼上。 她低声开口。 “我不该拿沈总和楼律当背景板。” 苏牧沉默著没说话,但是也没打断她。 “也不该用长歌学妹和您的关係当跳板。” 苏牧仍旧没有评价。 许清禾抬头,语气终於彻底放低。 “更不该在还没得到允许之前,就试图让您按照我的剧本走。” 苏牧第一次侧过头看向她。 “还不算蠢。” 许清禾攥著毛巾的手慢慢鬆开。 这四个字如果放在十分钟前,她一定觉得刺耳。 现在她竟然觉得这算一句夸奖。 人类的底线真神奇。 被对方踩了两脚以后,听见对方说一句还不算蠢,都能產生一种被夸奖的错觉。 许清禾在心里自嘲了一句,面上却没有半点不满。 她不怕被羞辱。 因为只要苏牧还愿意教训她,就说明她还没有被判死刑。 就在她打算进一步懺悔的时候,苏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深沉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无奈。 许清禾敏锐捕捉到这个变化。 苏牧接通电话。 下一秒,车厢里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儿子!你妈我今天杀疯了!” 第202章 钓鱼现场惊现深海大黄鱼【感谢书友与君共度红尘的打赏】 许清禾抬起头看见苏牧揉了揉眉心。 那是和刚才面对她完全不一样的神色和姿態。 电话那头的苏妈显然不知道这边的状况。 “小广场雀神爭霸赛,我大四喜清一色,把李大妈的买菜钱全贏光了!” 刚刚还被苏牧压得喘不过气的车厢,气氛当场拐进了菜市场。 苏牧握著手机,表情管理遭遇了今天第一次挑战。 许清禾坐在旁边,腿上还放著那块皱巴巴的毛巾,整个人还没缓过来。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小广场,雀神爭霸赛,大四喜清一色。 这几个词和苏牧刚才那幅审判她的剧本放在一起,违和到像在总裁办公室里团建吃火锅。 苏妈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是不知道,李大妈那脸绿得,跟她家那盆绿萝一个色。” “她还说我出千,我出的什么千,我出门都得戴老花镜!” 苏牧靠在后座,语气散漫的应和道。 “妈,打麻將贏点菜钱就行,別把邻居贏急眼了。” “谁让她天天在我面前秀她儿媳妇的。” 苏妈那边简简单单一句话,苏牧根本不敢再接,不然那將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对了对了,你爸这次也杀疯了。” 苏妈提到这个,声音又明显精神起来。 “你爸那个钓鱼比赛才叫见了鬼,他那技术平时连只王八都钓不上来,今天鱼竿都快抡冒烟了。” 苏牧眼皮跳了一下。 “抡冒烟?” “可不是嘛。” 苏妈那边背景音有点乱,似乎周围还有不少人围著。 “到了最后那会儿,那河里的鱼就跟排队发对象一样,疯狂往你爸鉤上撞。” 许清禾原本还在努力维持严肃,这会儿听到排队发对象,嘴角差点没控制住。 苏牧看她一眼,她立刻低头装作擦头髮。 苏妈压著嗓子,声音里带著憋不住的笑。 “最离谱的是啥你知道吗?” 苏牧已经不太想知道了,但是只能硬著头皮问道。 “什么?” “他一拉竿,居然钓上来一条深海大黄鱼!” 车厢安静了。 苏牧的嘴角抽了一下。 许清禾擦头髮的手停在耳侧,脑子里开始自动搜索相关知识。 淡水河的钓鱼比赛,钓出来了深海大黄鱼。 苏牧闭了闭眼,心里把晏清嫵那边的执行团队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 水下派人掛鱼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掛一条深海大黄鱼是什么草台班子行为。 怎么不顺手把超市冷鲜区的条形码也掛上去。 要不是再继续下去,他们是不是还准备掛一只帝王蟹上去,现场宣布湖底生態多样性喜迎突破。 电话那头,苏妈还在那边乐。 “裁判当时脸都白了,李大妈老伴说这鱼八成是坐飞机来的。” 苏牧揉了揉眉心。 “妈,可能是有人放生的鱼。” “放也不能放海鱼啊!” 苏妈说完,又开始压低声音。 “但这都不是最逆天的。” 苏牧听见这句,心里已经出现了不太好的预感。 “还有?” “主办方本来说一等奖送老年代步车。” 苏妈说到这里,背景里传来老苏含糊的声音。 “结果你猜怎么著?” “他们直接把一辆奥迪开过来了!” 这次苏牧没有说话,因为这个確实是他安排的。 但问题是这演的也太假了啊,不是摆明了有黑幕吗。 苏妈的语速越来越快。 “那个车钥匙塞你爸手里的时候,你爸的烟都掉脚背上了,烫了个大水泡都没敢动。” “他还问人家是不是拿错奖品了,人家说没拿错,这就是冠军钓鱼车。” 苏牧无声吐出一口气,他有点心累了。 许清禾坐在旁边,终於听明白了一点。 这辆奥迪应该就是苏牧安排给父母的。 而且从电话里的反应来看,他父母甚至並不知道苏牧在魔都的实力。 苏妈那边还在兴致勃勃的输出。 “隔壁二大爷酸得假牙都要掉了,非说这是走私车。” “王婶更离谱,说你爹肯定是被哪个瞎眼的富婆包养了。” “你爹现在坐在车里摸方向盘,死活不肯下来,连晚饭都在车里吃的。” 苏牧终於没忍住。 “在车里吃饭?” “对啊。” 苏妈声音里有点嫌弃。 “他端著一碗麵坐驾驶位,说什么新车要有人气,我看他是脑子被鱼打了。” 许清禾低头看著毛巾,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但她硬是忍住了。 她觉得如果现在笑出声,大概率会被当场扔下车。 苏妈说到后面,语气慢慢从兴奋变成忐忑。 “后面有人查了,说这奥迪要一百多万,是叫什么霍希还是霍浓的。” “哪个钓鱼比赛送这么贵的车啊,儿子,你说这里面有没有猫腻?” 苏牧靠在后座,语气放轻了一点。 “人家白送的,能有什么猫腻。” “你別哄我。” 苏妈显然已经脑洞开到高速路上。 “这车是不是哪个贪官转移资產不要的?” “还是你爸年轻时候在外面捐过精,现在有瞎眼的富婆带著儿子来报恩了?” 苏牧眉心跳了一下。 许清禾低头用毛巾遮住唇角,肩膀这次抖得更明显了。 苏牧看她一眼,她立刻把毛巾往上提,假装自己是冷的。 她突然觉得苏牧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很真实,也很可爱。 苏牧的声音终於带了点无奈。 “妈,你少看点家庭伦理短剧。” “那你说这车怎么回事?” “我查过比赛方了,没问题,手续也正规。” 苏牧语气稳得很。 “老苏就是运气好而已,你们放心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苏妈显然还不太信。 “不会有富婆半夜敲门,说你爸欠她一个孩子吧?” 苏牧闭了闭眼。 “你要对老苏同志有信心。” 苏妈这才鬆了口气。 “也是,我去把你爸从车里薅下来,他要是再不下来,今晚得和方向盘拜把子了。” 电话掛断前,老苏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我再坐会儿!” 苏妈直接吼了一句。 “三!” 电话掛断。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气氛比刚才更诡异。 许清禾还握著那块毛巾,发尾已经不怎么滴水了,可她没有继续擦。 她的大脑正在飞速整理刚才听到的信息。 苏牧把手机放到一旁,眉眼间那点无奈退去以后,重新露出冷淡。 但许清禾捕捉到了他刚才短暂的情绪。 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但小县城的人情关係却不在其中。 你穷,他们会看不起你。 你有钱了,他们也只会怀疑你,造谣你,而不是看得起你。 红眼病不会因为你有钱而消失,反而会因为你的钱被养得膘肥体壮。 许清禾知道如果她还想留在车上,就必须拿出自己的价值。 这就是她的机会,她总是擅长抓住机会。 许清禾把毛巾放到腿边,收起所有试探,声音比刚才务实了许多。 “苏总,小县城里突然暴富,最难处理的其实不是自己的心態。” 苏牧没有看她,许清禾也不在意继续说。 “是周围那些眼红的穷亲戚和底层邻居的酸水。” 苏牧终於偏了下头,许清禾知道自己抓住了。 她往前靠了一点,湿衬衫贴出线条,可这次她没有利用身体去抢注意力。 “交给我。” 苏牧看著她,许清禾一字一句说道。 “我也是小县城出身,相比那些魔都过去的精英,我更適合处理这种小地方有钱人和穷亲戚之间的戏码。” 第203章 你管这叫D级权限?【感谢书友玄武门的塔罗斯的打赏】 苏牧终於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视线从许清禾湿透的发尾落到她攥著毛巾的手,再从她还在发抖的膝盖扫回脸上。 没有男人看女人时那种多余的想法。 车厢里的暖风还在往外吹,许清禾却觉得自己刚才那场雨白淋了。 她辛辛苦苦把自己包装成这样,结果苏牧压根不在意。 许清禾指尖扣住毛巾边缘,后槽牙咬得发酸,硬是把那点狼狈压回喉咙里。 “给我半年时间。” 她抬起眼,湿发贴在颈侧,整个人明明还在发冷,语气却有股子热劲。 “我给叔叔阿姨打造一个绝对舒適,並且没人眼红的社交圈。” 苏牧看著她,指尖在真皮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半年?” 他笑了一声。 “那我爸妈估计早就被人烦死了。” 许清禾心口一紧。 车窗外的雨刷器来回扫过,玻璃上的水线被一次次清掉,又一次次铺满。 许清禾盯著苏牧的侧脸,脑子转得飞快。 她见过太多小地方突然发达的人家。 第一波来的通常不是祝福,而是借钱。 还有攀亲戚的,求安排工作的,打听钱从哪来的。 最后再顺手编点谣言的。 你不搭理吧,他们说你忘本。 你搭理后给少了,他们说你打发叫花子。 你要是真给多了,他们又觉得你肯定赚的更多,还能再榨榨。 这种事处理不好,有钱也过的没有舒心。 当然,要是那种本身赚得就是黑心钱的,他们反倒不在乎。 许清禾舔掉唇边的雨水,把自己的思路在脑子里面顺了一遍,低声加码道。 “三个月,我只要三个月。” 苏牧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许清禾胸口那股气差点没顶上来。 她寧愿苏牧骂她一句不自量力,然后给她一个期限。 车厢里隔音做得太好,雨声传进来时已经闷成一层背景,偏偏这层背景压得人心口发堵。 许清禾把毛巾甩到一旁,手掌撑在膝盖上,咬著牙道。 “一个月!” 苏牧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许清禾知道自己抓住了那个空隙,立刻靠近继续说道。 “一个月內,我让那些说閒话的亲戚和邻居,对叔叔阿姨只剩真心的羡慕和恭维。” 她说到这里,湿透的衬衫隨著呼吸起伏,狼狈里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做不到,不用您开口,我自己滚蛋。” 车厢里安静下来。 许清禾盯著苏牧的侧脸,脑子里已经开始把方案重新拆解。 小县城最多的是什么? 不是穷,是閒。 閒人聚在一起,能把別人家新买的冰箱都研究出八段婚外情。 苏牧终於开口说道。 “阿九。” 前排传来阿九乾净利落的回应。 “老板。” “通知晏清嫵,给许小姐开放老家那边的d级资源调动权限。” 许清禾听见d级两个字,有点茫然。 d级?听起来跟医院分诊台差不多。 绿牌黄牌红牌,她现在大概拿了个最底层的號码牌。 还没等她弄明白这个看著不高权限到底意味著什么,阿九已经把一台平板从前排递了过来。 “许小姐,权限正在加载,帐號已绑定你的手机號,操作记录都会同步上传。” 许清禾接过平板时,手心还带著雨水。 屏幕亮起,属於d级权限范围的內容一行行展示了出来。 第一行权限跳出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县城最大商业广场,全资控股,可全权调动。 第二行,当地两家纳税大户企业,核心股份控制权,可以申请必要协助。 第三行,省城顶级三甲医院专家团队,绿色通道隨时待命。 第四行,县城教育系统最大公益资助商,可隨时和官方进行沟通。 第五行,县城最大的养老中心所有权,可隨时调用其中的工作人员。 ...... 许清禾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原本打算往下滑的动作没能接上。 这叫d级权限? 这要是d级,那她以前拼命想拿到的导师推荐信算什么? 医院食堂充值卡吗。 她在医学院努力捲成绩,跟导师周旋,与虎谋皮爭得了一点机会。、 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一点阶层上升的门缝。 结果苏牧隨手甩给她的最低级权限,里面任何一条资源单拎出来,都能让她那个导师端著酒杯跑三桌敬酒。 许清禾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联繫人和审批栏。 喉咙里那点骄傲被现实按进水里泡了泡,捞出来时已经消散的乾乾净净。 昨晚慕长歌回她那句话,此刻终於露出了它的真实重量。 【一个能改变你命运的男人。】 她当时还觉得这句话多少有点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美化滤镜。 现在她明白了,是她的眼界浅了。 自己拼命想跃过去的龙门,只是人家脚下隨手用来垫脚的门槛。 苏牧看著她被震住的样子,也没什么得意的神色。 “事情办得漂亮,一个月后,你进星湖集团管理层。” 许清禾抬头看他,苏牧自顾自继续说道。 “等那个时候,你那个被抓的导师就算能出来,也不会再想著报復你。” “到时候,他只会想著怎么討好你。” 许清禾握著平板的手慢慢收紧。 这句话比刚才那些资源更让她心跳乱了一拍。 她举报导师的时候,其实不是不怕。 她只是知道不赌就永远没机会。 可她心里一直清楚,只要那个人没彻底倒下,以后一定会有反噬。 在医院体系里,一个老资格主任的关係网足够让年轻人喝一壶。 而苏牧这句话,把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后顾之忧一把掐断了。 许清禾低下头,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半边脸。 她原本以为自己今天是来搏一个上一层楼的机会。 现在才发现,苏牧给她的是居然是一张新世界的门票。 这张票贵到她连装的资格都没有。 “我明白了。” 她把平板抱在怀里,语气里没了试探,也没了那股清冷。 “老板。” 苏牧看著她打断道。 “別急著叫得这么顺口。” 苏牧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外面的雨气钻了一点进来,冲淡了车厢里那点曖昧又狼狈的味道。 “一个月后,我只看结果。” 许清禾握住平板,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狂热,被这句话稳稳按住。 “我记住了。” 车子在路边停下,阿九下车撑伞,拉开车门。 许清禾下车前,回头看了苏牧一眼。 “老板,我会证明,长歌学妹没有看错人。” 苏牧没看她,只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你最好先证明,没有浪费老天爷的这场雨。” 许清禾关上车门,站在伞下时,身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滴。 可她整个人的状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阿九看著她离开的背影,把伞收回车边。 “老板,回星湖庄园还是去温泉山庄?” 苏牧点开通讯录,指尖停在晏清嫵的名字上。 “先不急。” 他拨通电话,听著那头响起的等待音,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冲刷的城市灯影上。 “有些事情该安排下去了。” 第204章 咱们都是正经生意人 电话拨出去之前,苏牧把车窗又降了一点。 雨气顺著缝隙钻进来,带著柏油路面被暴雨冲刷后特有的潮湿味道。 阿九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確认老板表情恢復正常以后,默默把大悲咒的音量调低了两格。 电话接通了。 晏清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音里混著一点陌生的嘈杂,像是有人在远处用粤语吵架。 “老板,我正准备联繫您。” 苏牧靠在后座,手放在座椅上,还能感受到许清禾刚刚留下的一点余温。 “先说你那边。” 晏清嫵那头安静了两秒,嘈杂声被隔断,像是她关上了房门。 “港区这边比预想的复杂,徐曼丽那条游轮的安保系统整个被地下势力接管了。” “从船员到泊位,全部都是他们的人。” 苏牧没有插话。 “我派过去的调查员前天晚上在码头附近被人拦了,对方没动手,但把一颗子弹壳塞到了外套口袋里。” 晏清嫵的语气压得很稳,但苏牧听得出来她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个女人在华尔街也是经歷过不少大场面的,能让她语气变沉的事情不多。 “说实话,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搅进这场拍卖会,风险太大。” 晏清嫵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港区这帮人不是纯粹的商业竞爭,咱们原来那些手段在这边不太好使。” 苏牧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迈巴赫在高架上平稳行驶,城市的灯光从两侧掠过,被雨水滤成模糊的色块。 他点开手机,翻到系统奖励存档里那份带著最高等级加密標识的文件。 暴力集团战略合作保密单位授权证明。 苏牧看著屏幕上那枚绝密印章,指尖在文件图標上停了那么一会儿,然后直接点了转发。 “我发了一份东西到你的加密邮箱,你打开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晏清嫵翻找设备的声音。 苏牧没催,耐心等著。 接下来的半分钟里,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动静。 安静到苏牧以为信號断了。 “晏清嫵?” 回应他的是一声极其克制的倒吸气流的声音。 紧跟著是瓷器碰撞桌面的脆响,还有液体泼洒的声音。 晏清嫵把咖啡洒了,但是她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三千八一件的衬衫了。 “老板。”晏清嫵终於开口,声音里那股子一贯的沉稳都不见了。 “我没看错吧?” 苏牧嗯了一声。 晏清嫵在酒店房间里盯著笔记本屏幕,手指把页面往下拖。 每拖一行,她的呼吸就跟著乱一拍。 武装安保服务合规採购条款。 海外pmc战术小队部署权限。 重型防弹车辆跨境调度协议。 战地级单兵装备配给清单。 武装直升机租赁及空中支援通道。 她把页面放大,確认了三遍授权主体名称。 没有看错,她是见过世面的。 但这种东西她也只在中东出差的时候见过一次。 这份东西拿到任何一个国家的情报机关面前,都足够让对方把持有者请进会客室里泡上一壶好茶。 “老板。”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咱们不是做地產和商业控股的吗?” “这东西您是怎么搞到的?” 电话那头,苏牧的语气听起来像在理所当然一样。 “咱们都是正经生意人,备点安保力量怎么了。” 晏清嫵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上被咖啡烫出来的红印她都没顾上管。 苏牧继续说道。 “记住了,以后遇到不讲理的,就用物理方式跟他们讲讲理。” 晏清嫵闭上眼,用了大概五秒钟的时间消化这句话。 她重新睁开眼看向笔记本屏幕,目光从那些条款上扫过。 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重组在港区这边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有了这把刀,码头那帮人塞子弹壳的把戏,就跟幼儿园小朋友往別人书包里放毛毛虫一样。 “我明白了。” 晏清嫵的声音重新找回了节奏,甚至比之前还稳了几分。 “港区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苏牧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晏清嫵那头的键盘声重新响起来了,劈里啪啦雷厉风行。 她一边敲一边继续匯报其他的事情。 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被那份文件充了电。 “另外,基金会赞助的魔都风采大赛海选已经结束了。” “99位入围选手的名单今天下午定稿,明天正式对外公布。” 苏牧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目光落在车窗上滑过的雨线上。 “已经选出来了吗?” “是的,按照慕小姐的意思,钟灵和方锦瑟都顺利入围了。” 晏清嫵翻著平板上的名单继续往下报。 “之前跟老板有过交集的林梔月和张婉清也在名单里,走的普通海选通道,初审评分都不低。” 苏牧没有评价,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示意她继续。 “另外有两个新人我觉得值得关注。” 晏清嫵的语速慢下来,像是在斟酌用词。 “一个叫谭沅芷,是个湖南妹子,之前在论坛上带过节奏。” “这个小姑娘嘴巴很厉害,火辣得像一碗端上桌就冒烟的剁椒鱼头。” 苏牧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一个叫童瑶,兼职在当车模,人如其名,十九岁的脸,配了副二十九岁的身材。““不过这个小姑娘好像和一些借贷公司有不少纠纷。” 苏牧没接话,但阿九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老板的表情。 职业保鏢的经验让她判断出,老板听到某个词的时候心绪有些波动。 接下来电话那头出现了一段不太自然的沉默。 晏清嫵原本流畅的匯报忽然卡了一下,好像在斟酌什么。 苏牧捕捉到了这个停顿。 “还有?” 晏清嫵的声音轻了半拍,带著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试探。 “老板,名单最后一个人,我想您需要亲自看一眼。” “直接说。” 晏清嫵像是在电话那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 “第99號选手,叫顾星月。” 第205章 给她最华丽的灯光 车厢里安静了那么一会儿。 阿九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著前方的车道,耳朵却本能地竖了起来。 她知道这个名字,作为保鏢,熟记客户的人际关係这是基本功。 之前在苏牧的资料档案里见过,標註是前女友。 分手原因不详,备註栏里只有四个字:已无关联。 电话那头的晏清嫵也在等,等苏牧的反应。 她做好了几种预案。 如果苏牧沉默,说明很介意。 如果苏牧发火,说明还在意。 之前苏牧派她接手云顶大厦的资產,而顾星月就在其中一家短剧公司兼职。 晏清嫵摸不准这是巧合,还是老板的有意为之。 所以她把顾星月放进了海选名单,但是排在了最后一位。 同时也准备了可以隨时替换的选手。 当然也同时准备了”排名顺序不按名次“的说辞。 具体要怎么安排顾星月,还是得看老板的態度。 苏牧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但那声笑不是苦的,也不是冷的,而是带著点真实的荒诞感。 就像是在超市结帐的时候,发现前面收银的人正好是自己十年没联繫的幼儿园同学。 “顾星月啊。” 他念这个名字的语气,带著点惆悵,但是没有喜悦,也没有什么火气。 毕竟以他如今的地位,再回头看当初的那场分手,心里已经很难再有什么波澜。 至於对顾星月的態度,只能说是两不相欠。 虽然当初是她先提了分手,辜负了两人的约定和感情。 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那两年,顾星月除了最后一步,该给的也都给他了。 这也是为什么后面苏牧即使有了这么多资源,也从来没有过报復的念头。 当然要想让苏牧眼巴巴的再去追她,那更加是不可能的。 苏牧念完这个名字后,什么也没有说。 但晏清嫵在电话那头听得清楚话里的情绪,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落了一半。 但是为了避免自己判断失误,还是確认的问道。 ”老板您看这个晋级名单需要微调吗?“ 苏牧看著车窗外的雨刷器一下一下扫过玻璃,隨口说道。 “没什么好故意调整的。” “长得好看,海选也通过了,为什么不能晋级?” 確认了苏牧確实不介意后,晏清嫵斟酌著开口。 “好的,那需要往前调整一下吗,毕竟她跟您之前有过……” “有过什么?” 苏牧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星湖办的是正规比赛,我们不搞私人恩怨。” “评选分数够了就上,不够就下,跟她以前认不认识我没关係。” 晏清嫵在酒店房间里对著手机点了点头,虽然苏牧看不到。 但是苏牧这句话其实说了跟没说一样。 因为所谓的评选分数,在最初设计的时候,就是苏牧一句话的事,绝对的黑箱操作。 车厢里的暖风还在吹,苏牧靠在后座。 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点了点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脸。 玻璃上的倒影被雨水切割成好几块,模糊又清晰。 好似看到了当初站在学校天台茫然无措的自己。 果然,骗得了別人骗不了自己。 有些事情终究是没有那么容易释怀,或者说是需要一个释怀的理由。 苏牧收回手,语气从隨意慢慢变得有些低沉。 “不用针对,也不用照顾。” “如果她有本事爬到决赛的舞台上,那就给她最华丽的灯光。” 晏清嫵握著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一下。 “然后呢?” 苏牧看著窗外被城市灯光染成橘色的雨幕。 “让她站在舞台最高处的时候,看清楚台下坐著的赞助商是谁。” 这倒不是苏牧还有什么放不下,而是少年的心里需要一个答案。 因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上一秒她还在天台和自己吞吞吐吐,下一秒就提了分手。 电话那头的晏清嫵也安静了下来。 她用了好几秒才把苏牧的这句话完整消化掉。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本子上记下苏牧的指示。 然后翻过这一篇,重新切回工作状態。 现在她的心態已经跟十分钟前不一样了。 手里有了那份暴力集团的授权,她对苏牧的背景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那很多事情的安排,就可以更加放开手脚的去做了。 “老板,大赛这边我还有个建议。” 苏牧没太在意,隨意嗯了一声。 “目前比赛的热度不低,但主要还是在学生圈子里传播,社会面的影响力不够。” 晏清嫵把平板上的数据翻出来,一边看一边说。 “我建议通过复赛把刚刚建立的星湖集团的声势彻底打开。” “同时申请提高奖池额度,用奖金本身製造话题,让大赛从校园级別升级成全面级別的赛事。” 她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方案在脑子里已经跑过好几遍了。 苏牧问道。 “奖金製造话题?具体数字呢?” 晏清嫵顿了两秒,然后语气肯定的说道。 “冠军奖金我建议加到五百万,这样才有足够的话题度。“ “不过只要能有足够的热度,这笔开销绝对是……” 苏牧没让她说完剩下的那些利益回报,直接开口道。 “复赛前十名,每人保底一辆帕拉梅拉。” 电话那头的晏清嫵正在喝水,苏牧的反应让她直接呛了一口。 苏牧像是没听见她咳嗽一样继续说道。 “第一名,帕拉梅拉照给,另外加一套市中心大平层的使用权。” 晏清嫵的咳嗽声强行停了下来,但呼吸声变得很粗。 “现金奖池的话。” 苏牧看了一眼手机上系统帐户里那个每天准时刷新的数字。 “凑个整吧,一千万更好听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 晏清嫵坐在维多利亚港的酒店窗前,面前是整面的海景落地窗,窗外停泊著好几艘价值不菲的游艇。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像是被苏牧开著游轮碾了两轮。 本来她担心的是苏牧会觉得这笔钱花的不值得,还想著怎么权衡利弊讲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 结果老板的预算直接翻了个倍,原因是想要凑个整? 不是,谁家管这种叫凑整的啊! 她深呼吸了两次,终於憋出一句话。 “老板,您是不是在地下室搞了一台印钞机?” 苏牧的声音传过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差不多,只不过我这台不用充电。” 第206章 有请99位女嘉宾登场【感谢书友与君共度红尘的打赏】 第二天上午十点,星湖集团的官方帐號在全平台同步发布了一则通告。 通告的措辞很简洁,但內容却炸得朋友圈的伺服器差点当场去世。 红底金字的海报被掛上魔都各个地標的户外大屏幕。 从陆家嘴的摩天楼到南京路步行街的led墙,从地铁站的灯箱到计程车后座的小屏幕。 【冠军奖金一千万现金】 【前十名每人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 【冠军额外获得市中心大平层使用权】 【复赛三日后正式开启】 这四行字像是有人往网际网路的水面上扔了一枚深水炸弹。 微博热搜在通告发布后十七分钟內被连刷三条。 第一条是#魔都风采大赛#, 关键词后面跟著一个红色的爆字。 第二条是#星湖集团到底多有钱#, 热度直接衝到第二。 第三条是#这才是真正的撒幣#, 虽然后面被平台编辑改成了#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但评论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在用原版。 评论区的画风精彩到可以单独出一期合集。 热评第一条:一千万冠军奖金??? 我们公司年会抽奖最大的奖是无薪休假一年! 热评第二条:前十名每人一辆帕拉梅拉? 现在还能不能报名啊啊啊!我贏了只有一辆五菱宏光mini就行! 热评第三条是一个被置顶的沙雕图。 一个表情包,上面画著一个人趴在地上哭,旁边写著性別不要卡太死。 各大社交平台的討论区和营销號全在抢这波流量。 有些之前从来不关注选美赛事的財经博主都开始发分析帖,標题写得一个比一个离谱。 《千万奖池的背后:星湖集团的资本布局与品牌突围》 《送帕拉梅拉送到手软的神秘企业,我扒了扒它的工商註册信息》 《弯道超车:直接入职星湖集团的九条必看建议》 这波热度从线上烧到线下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好几个嗅觉敏锐的经纪公司开始疯狂给入围选手打电话,想在赛前签下合约赌一把。 甚至有4s店主动联繫星湖集团。 问能不能赞助帕拉梅拉的交付仪式,当然只是免费提供场地和花车。 一个选美比赛被硬生生砸成了全城热点事件。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苏牧隨口说的那句凑个整,好听点。 消息发出去三个小时以后,魔都某车展的后台休息室里。 童瑶盯著手机屏幕,眼睛已经瞪到极限了。 她一只手举著手机,另一只手正在往嘴里塞车展主办方提供的三明治火腿。 塞到一半忘了咬,半根火腿就那么悬在嘴边。 沙拉酱都快掉到化妆包上了。 一千万现金! 前十名每人一辆帕拉梅拉! 冠军还送市中心大平层使用权加集团代言! 童瑶把三明治从嘴边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把自己脚上那双穿了一下午已经磨出水泡的恨天高,二话不说一脚踢飞。 鞋子在休息室的地板上翻了个滚,撞到了墙角的垃圾桶。 旁边的车模姐妹嚇了一跳。 “奶瑶,干吗呢?” 童瑶没理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註为大眾cc小王子的號码。 点进去看了一眼昨天的聊天记录。 那是一个上周车展认识的富二代,开著一辆大眾cc来逛车展。 非要加她微信,聊了三天。 最大方的一次是请她喝了杯星巴克,还是用会员积分兑的。 童瑶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这个號码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她又翻到另一个备註为宝马三系张哥的號码。 看了两秒,最后也拉黑了。 再往下,奥迪a4老李,拉黑。 红旗h5陈先生,;拉黑。 福特野马小吴,这个她犹豫了一下,因为这人长得还行。 但她想了想福特野马和帕拉梅拉,手指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拉黑。 车模姐妹凑过来看她手机。 “你拉黑谁呢?怎么连著刪好几个?” 童瑶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豪放的端起矿泉水灌了一口,眼底亮得像中了双色球头奖。 “这次姑奶奶找到真大腿了,之前那些全他妈是小牙籤。” 旁边的姐妹被她的措辞逗得笑出声。 但笑完以后发现童瑶通过海选的通知。 然后又发现海选已经截止了。 表情当场从笑变成了欲哭无泪。 同一时间,另一个城市的某间出租屋里。 谭沅芷把手机横过来又竖过来看了三遍通告,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確认自己確实在那份99人的名单上。 她缓缓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洗手台的镜子前,看著自己那张还算能打的脸。 然后她把头上那根皮筋扯下来,长发甩开。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对著镜子露出一个极其危险的笑容。 “不把你喷成鯊鱼辣椒,就已经是湖南人对世界最大的温柔了。” 当天晚间八点整。 魔都风采大赛复赛预告片在全平台同步上线。 画面右下角掛著一个倒计时器,红色数字跳动著显示距离复赛直播开始还有72小时。 预告片的剪辑节奏极快,99位入围选手的定妆照在交叉蒙太奇中依次闪过。 每张脸只停留不到一秒,却足够让人记住那些或冷艷或甜美或凌厉或温柔的面孔。 bgm是一首被重新编曲的电子摇滚。 低音炮配上弦乐,听起来像是在给一场猎杀配乐。 弹幕在预告片上线的第一分钟就开始疯狂滚动。 “第17號好好好好好好看!” “第43號这个腰臀比是人类吗?” “第66號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之前那个论坛撕人的湘妹子?” “第71號长著一张高中生的脸顶著大人的身材是怎么回事!” “等等等等,第23號是不是魔都大学那个温柔校花?” “你们看第99號,排在最后一个,长得居然这么漂亮。” 预告片的最后一帧定格在一行字上。 九十九位佳人,三天后决出前十一名。 配图的身后是一千万的数字,脚下是一排帕拉梅拉,头顶是舞台的灯光。 但她们还不知道的是,灯光的开关握在谁的手里。 苏牧站在云顶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上是沈知意发来的消息。 “老板,许清禾已经买了当天去您老家的车票。” 苏牧看完,只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盯著。”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向办公桌。 桌上摊著一份星湖集团的组织架构草案,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框线和人名。 苏牧扫了一眼最下面那行小字。 老家事务专员(暂定d级)。 他拿起笔,在许清禾的名字后面画了个问號。 苏牧把抽屉合上,走向门口。 七十二小时后,魔都风采大赛复赛直播开始。 全网都在热切关注。 九十九个极品女神將会站在灯光下,全力去爭那一千万和帕拉梅拉。 所有人都在猜测复赛的规则和赛制,以及那个前十一名的含义。 但是其实具体要怎么玩,苏牧还真没想过。 不过也无所谓,毕竟对他而言,真的就只是一场游戏。 怎么开心怎么来。 【小剧场】 车展后台休息室。 姐妹:“奶瑶,你刚说的小牙籤是啥意思啊?” 童瑶一边卸妆,一边白了她一眼:“当然是满足不了我的。” 姐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什么算大腿?” 童瑶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星湖集团金光闪闪的海报。她用涂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那一排帕拉梅拉的图片,嘴角上扬。 “这,叫擎天柱。” 第207章 现搓一章【感谢书友与君共度红尘再次打赏的大神认证】 苏牧也想看看宣传的效果怎么样,於是打算回学校一趟。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隨手把手机丟到一旁。 “去魔都大学。” 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需要提前通知学校那边吗?” “不用。” 苏牧靠在后座,语气隨意的说道。 “我回个寢室而已,又不是皇帝微服私访。” 迈巴赫开进魔都大学的时候,校园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篮球场那边有人在打球,食堂门口有人排队买奶茶。 女生宿舍楼下还有男生抱著花在站岗,表情虔诚得跟准备拜佛差不多。 苏牧看著窗外,忽然觉得自己確实好久没体验普通大学生生活了。 以前他觉得大学生活应该是上课,吃饭,打游戏,偶尔谈个恋爱。 现在倒好,他的大学生活变成了买楼,买车,收人,撒钱,顺便把辅导员的车钥匙揣在兜里当战利品。 人生这东西,跑偏起来真是连导航都没办法重新规划路线。 车在宿舍区外停下,苏牧让阿九不用跟,自己慢悠悠往男寢走。 刚走到寢室门口,他就听见里面传来王浩那熟悉的大嗓门。 “我跟你们说,第七十一號绝对顶,这脸这身材,肯定是女媧的毕业设计!” 刘强的声音跟著响起来。 “你懂个屁,第九十九號才叫绝,排最后还能被弹幕刷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另一个隔壁寢室的男生拍桌子。 “我站六十六號,湘妹子,论坛上骂人那个,我就喜欢这种带劲的,被她骂一句我都觉得自己人生完整了。” “你这不叫喜欢,你这叫犯贱。” 苏牧推开门的时候,寢室里一群人同时扭头。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四人寢,这会儿硬是塞了十来个男生。 床边坐著的,椅子上蹲著的,地上还有两个盘腿抱著手机的,场面热闹得跟初中时候的网吧一样。 王浩看到苏牧,眼睛当场亮了。 “臥槽,苏子!”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要扑过来,动作熟练得完全看不出体重负担。 苏牧往旁边让了一点,王浩扑空半截,还是顽强地抱住了他的腿。 “义父,你终於回来了!” 苏牧低头看著他。 “起开,你爹我不搞基。” 王浩不仅没鬆手,反而抱得更紧。 “苏子你別装了,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星湖集体的太子爷?” 屋里其他人听到这句,立刻围了上来。 刘强挤到最前面,脸上写满了八卦。 “牧哥,你上次不是说跟星湖那边认识人吗?” “这次大赛能不能搞到內场票啊?” “站票也行,实在不行让我去后台搬矿泉水,我这人能吃苦。” 隔壁寢室那个胖子连忙举手。 “我也能吃苦,我还能搬两箱。” 另一个瘦高个赶紧补充。 “我不挑,我就想近距离看一眼帕拉梅拉,摸一下车门把手都行啊。” 他那时想摸车吗,那点小心思大家都懒得戳穿他。 苏牧看著这群人眼巴巴的样子,忽然觉得风采大赛的校园热度不用查了。 这是直接让男大学生们集体进入了求偶季啊。 苏牧先把王浩从腿上拎起来。 “你们就这点出息?” 王浩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理直气壮。 “义父,出息不能当饭吃啊。” 刘强跟著点头。 “对,复赛现场一共九十九个女神,这种场面不去看一次,这大学白活了啊。” 旁边一眾人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是啊,赛里木湖我们可以不去,复赛现场真的得去啊。” 苏牧坐到自己椅子上。 “都想去现场?” 一屋子人同时点头,幅度整齐得军训的时候都没这么配合过。 “想!” 苏牧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行,给你们留几张。” 屋里安静下来。 刘强凑过来。 “牧哥,你说的几张,是我们理解的那个几张吗?” 苏牧哭笑不得的说道。 “不是门票,还能是冥幣啊。” 胖子捂著胸口坐到床边。 “完了,我突然理解为啥有人喜欢认乾爹了。” 王浩当场抱拳。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义父!” “別乱叫。” 苏牧抬手打断他们。 寢室里笑成一团,隔壁路过的男生探头看了一眼,还以为这屋里集体中了彩票。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能在这个阶段认识苏牧,某种程度上比中彩票还幸运。 刘强笑完以后,又把手机递到苏牧面前。 “牧哥,你看看这个投票討论贴,现在全校都在討论。” 苏牧扫了一眼。 帖子標题写得相当不要脸。 【魔都风采大赛女神战力榜,谁才是真正的夺冠热门】 下面楼层已经盖了几千层。 第23號林梔月被夸笑得很甜,是行走的初恋。 第43號张婉清被夸温婉大方,属於姐姐系杀器。 第66號谭沅芷因为之前的论坛骂战,支持者和黑粉打得跟过年抢红包一样。 第71號童瑶下面全在开车,评论区已经让管理员刪到怀疑人生。 第99號顾星月討论度也不低,不少人都在问为什么这么漂亮排在最后。 苏牧看到顾星月的名字,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滑了一下,没有多停。 王浩还在旁边输出。 “义父,这大赛到底什么赛制啊?” “总不能真让九十九个美女上台走秀,然后主持人喊一句谁胸大谁晋级吧?” 刘强拍了他一下。 “你能不能有点文化,星湖集团砸了这么多钱,肯定有高级的设计。” 隔壁瘦高个那个叫张扬的认真分析。 “我觉得肯定会有才艺,现场问答,网络人气,综合评分这些。” 其他人摇摇头。 “太普通了,还不如校园十佳歌手呢,肯定不止。” 苏牧听著他们七嘴八舌,忽然觉得群眾也不是完全没用。 至少他们能帮他排除一批无聊方案。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苏牧拿出手机,周围的人看到来电显示是徐蔓,几个男生的表情全变了。 王浩离得最近,看见辅导员三个字以后,当场把嘴闭上。 刘强的眼神立刻充满同情。 “牧哥,你最近是不是旷课太多了?” 胖子小声补刀。 “辅导员亲自打电话,这一般是要被单练。” 王浩拍了拍苏牧肩膀。 “义父,一路走好。” 看著这群人在这搞怪,苏牧心里却没什么担心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粉色车钥匙,心里大概有数。 这女人多半不是找他查考勤。 苏牧接通电话,徐蔓那带著点刻薄的御姐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隔著手机都能让人想起她踩著高跟鞋巡视教室的样子。 “苏牧,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寢室里的人离得都不远,听见这句以后,已经开始为苏牧默哀。 毕竟辅导员的脾气,他们这两个月都是深深领教过的。 苏牧看著这群人满脸悲壮,差点没笑出声。 “行了,我先走啦。”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票的事別在寢室里嚎了,宿管阿姨一会儿以为你们集体返祖了。” 王浩立刻站直敬礼。 “义父放心,我们一定低调。” 结果苏牧前脚刚出门,身后就传来一群人压著嗓子的欢呼。 “臥槽,內场票!” “牧哥牛逼!” “我要去找女神当面骂我!” 苏牧脚步没停,嘴角却动了动。 大学生活还是有意思的。 不仅大学生活好,辅导员其实也不差。 第208章 辅导员的钥匙 要不是走廊正好有人,苏牧是不想敲门的。 “进来。” 徐蔓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苏牧推开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文件,也不是办公桌。 是徐蔓那双交叠在一起的黑丝长腿。 黑色包臀裙,白衬衫,红底细跟高跟鞋。 头髮盘得整齐,整个人慵懒地坐在办公桌后面。 脸上还是那副一皱眉就能把新生嚇到叫妈妈的严厉表情。 办公室里果然还是没有別的老师。 窗帘已经拉了一半,阳光只能照到桌角,文件夹上压著一支红笔。 苏牧进来带上门,顺手打了个反锁。 “徐老师,总是单独叫我来办公室,不太合適吧?” 徐蔓抬头看到他的动作,手里的红笔在文件上重重画了一道。 “苏同学现在架子真大,校领导想要几个內场vip名额,都得让我来找你走后门。” 苏牧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跟回自己寢室一样。 “別说后门,对徐老师来说,大门也是一直敞开的啊。” 徐蔓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牧视线从她桌上的文件移到她腿上,又收回来。 “一回生二回熟,辅导员想找我就直说,不用拿校领导当藉口。” 徐蔓脸色没变,红笔却在指间换了个方向。 “苏牧,你现在跟老师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 “规矩这个东西要看场合。” 苏牧靠在椅背上,故意没把话说完。 “在教室里你是辅导员,在办公室里你是......” 徐蔓冷笑道。 “那你想怎么称呼我?” 苏牧摸了摸口袋,把那把粉色车钥匙拿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钥匙上的小掛件晃了一下,顏色在办公室里相当扎眼。 徐蔓正在翻文件的动作差点没接上。 她的视线落在那把自己的车钥匙上,又迅速移开,拿起瓶子喝水。 可盖子都没拧开,碰到唇边才发现,就只能假装自己在检查瓶子质量。 苏牧看著她这副强行镇定的样子,心情不错。 “辅导员要是想要名额,別说內场vip,给你留个评委席都行。” 徐蔓把瓶子重新放回桌上。 “你今天这么好说话?” 果然,苏牧还有没说完的话,他继续把玩著车钥匙说道。 “不过到时候可不能因为太激动就惊叫出声哦。” 徐蔓抬眼瞪他,那一眼的杀伤力对普通学生来说够用了。 可对苏牧来说,效果大概等於傲娇的小猫伸爪子虚挠了一下空气。 “苏牧。” “嗯。” “你再提那件事,我就按扰乱课堂秩序给你记一笔。” 苏牧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推到文件旁边。 “那徐老师打算怎么写?” “学生苏牧在办公室捡到某人遗失的车钥匙,並对辅导员造成心理干扰?” 徐蔓的脸终於绷不住了,耳根慢慢染上一层淡红。 她伸手要拿回钥匙,苏牧却先一步收回。 “別急,你不是也还没玩够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牧把钥匙重新揣回口袋,神色恢復正经。 “你打电话的时候说有正事,就这样说说正事吧。” 徐蔓盯了他一会儿,神色有些咬牙切齿,最后强忍著把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校学生处和宣传部的联合意见。” 苏牧翻开看了一眼。 大概意思是星湖集团赞助的魔都风采大赛热度太高,魔都大学作为入围选手最多的高校之一。 希望比赛方在宣传方面,能对本校选手进行適当资源支持。 翻译成人话就是,学校想露脸。 “就这?” 徐蔓看著他。 “你別小看这件事。” “学校领导都因为这件事开会了,大赛热度已经衝到社会面,如果本校选手表现出彩,对招生宣传也有帮助。” 苏牧笑了笑,有些意兴阑珊的问道。 “所以校领导就让你来找我?” “他们不知道你的具体身份。” 徐蔓手指点了点文件。 “只知道你能和星湖集团搭上话,毕竟之前请假备案也是通过这个特殊渠道走的。” 苏牧把文件合上。 “那你怎么想的呢?” 徐蔓抿了一下唇。 “我只负责联繫你。” “只是联繫?” 苏牧身体往前靠了靠。 “辅导员,你这算不算想走后门了?” 徐蔓拿起红笔,笔尖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苏牧,你不要把正事说得这么难听。” 徐蔓不想跟他在这几个字上纠缠,直接把另一页名单推过来。 “魔大入围的选手不少,林梔月,张婉清,钟灵,方锦瑟,谭沅芷......” “校方希望星湖集团在宣传上给本校选手一点倾斜。” 她停下手里的红笔,补了一句。 “也不用太过火,免得被外校说閒话。” 苏牧听到这句,抬头看她。 “不要太过火?” 徐蔓看见他的表情,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牧將这张大半都是熟人的名单放回桌上。 “比赛要的从来不是公平,是话题。” 徐蔓皱眉,原本要说话,苏牧已经继续往下接著说。 “校方不是想撑脸面吗?” “那就撑大点。” 徐蔓看著他,办公桌上的红笔被她放下。 “你別乱来。” “放心。” 苏牧站起身,把文件拿在手里拍了个照。 “最多让別的学校羡慕一下。” 徐蔓看著他起身,忽然开口。 “车钥匙。” 苏牧脚步停在门口。 “什么车钥匙?” 徐蔓咬著牙。 “我的车钥匙。” 苏牧转过身,看著她。 他走回办公桌前,俯身把那把粉色钥匙放在她面前,却没有立刻鬆手。 两人的距离拉近,徐蔓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男性气息。 她原本维持得挺好的状態,被这点距离扰得乱了半格,差点没绷住。 苏牧低声说道。 “徐老师,我愿意给,但是你真的想要回去吗?” 徐蔓看著他走出办公室,门也被带上后,才忍不住长嘆一口气。 “混帐学生,一点轻重都没有。” 话是这么骂的,表情却没管理好。 几个小时后,魔都大学女生宿舍楼下忽然热闹起来。 先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商务车开进来。 后面跟著两辆劳斯莱斯库里南,再后面还有几辆掛著星湖集团通行牌的豪华保姆车。 车队停下的时候,宿管阿姨从值班室里探出头。 她看了看车標,又看了看车门边站著的黑西装工作人员,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没听说学校有在拍短剧啊?” 旁边一个女生举著手机,声音都变了。 “阿姨,这好像是星湖集团来接入围选手拍宣传片的车队。” 第209章 这是你爷爷的祖传法宝吗? “请问林梔月同学在吗?” 黑西装工作人员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拿著名单,態度客气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他身后的车队太不客气了。 迈巴赫,劳斯莱斯,豪华保姆车。 车门打开以后,里面的浅色真皮座椅和冰箱彩电露出来,路过的学生直接把脚步走成了暂停键。 楼上窗户一个接一个打开。 “臥槽,楼下什么情况?” “谁家少爷来追人了?” “追人用车队?这怕不是来接亲。” “別扯,是星湖集团,接风采大赛入围选手拍宣传片。” “拍宣传片都用劳斯莱斯接人?早知道海选的时候我拍照就再少穿点了。” 林梔月下楼的时候,穿著浅色针织衫,长发简单扎在身后。 手里还捏著一本书,那股清纯的邻家妹妹人设拿捏的刚刚好。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 “林同学您好,我们是星湖集团赛务接待组,负责接送魔都大学入围选手去影棚拍摄宣传片。” 林梔月看著面前的车队,手指轻轻捏住书角。 工作人员把平板递给她確认行程。 “学校这边已经完成报备,拍摄结束后会送您回宿舍,全程有女性工作人员陪同。” 林梔月听见女性工作人员陪同,神色放鬆了点。 可旁边围观学生已经完全放鬆不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人把视频传到校园论坛,標题起得相当诚实。 【星湖集团车队开进女生宿舍楼下,魔大入围选手被劳斯莱斯接走】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被顶到首页。 【这年头参加比赛都这么卷了吗?我妈还让我考研,我现在只想让我妈给我重新生个脸】 【这哪里是选秀,这是误闯天家啊】 【前十帕拉梅拉,冠军一千万,现在连拍宣传片都劳斯莱斯接送,星湖集团是不是把钱当列印纸用】 【真是人生贏家了,获得大学四年优先择偶权】 【外校选手看完视频心態不会崩吗?】 事实证明,外校选手的心態確实不太稳。 魔都艺术学院附近的出租屋里,童瑶盘腿坐在床上,手机横屏播放著那段视频。 画面里,林梔月被工作人员请上迈巴赫,张婉清隨后从另一栋楼下来。 童瑶看完以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扣。 “靠。” 整张床都在跟著晃,晃晃悠悠白的晃人。 旁边合租的一个车模姐妹正在敷面膜,含糊问道。 “怎么了?” 童瑶把视频重新点开,指著里面那排车。 “你看看她们这待遇。” 姐妹凑过来看了一眼视频里面的劳斯莱斯,面膜差点掉下来。 童瑶抱著枕头,眼神亮得嚇人。 “比赛方肯定跟魔都大学有关係。” 姐妹坐直身子。 “那不是不公平?” 童瑶翻了个白眼。 “公平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给没门路的人吃的安慰剂。” 童瑶把手机拿起来,手指在群里飞快发消息。 “帮我打听一下,魔都大学那边谁跟星湖赛务组熟,特別是那个林梔月,还有张婉清。” 姐妹看著她。 “你想干嘛?” 童瑶咬著吸管,语气相当现实。 “我要知道这比赛到底偏什么口味。” “想杀进去不能只靠身材,得知道赞助商到底喜欢看什么。” 姐妹听得一愣一愣。 “你这么拼?” 童瑶看著屏幕上一千万的海报。 “废话。” “前十都有一辆帕拉梅拉,这得跑多少次车展才能赚的回来。” “要是能拿到冠军,那什么窟窿都能堵上了。” 她把群消息发出去,看著室友认真的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童瑶只接受保时捷级別以上的人生规划。” 同一时间,魔都戏剧学院的排练楼里。 顾星月坐在排练厅的木地板上,手机屏幕停在魔大车队的视频上。 她穿著简单的练功服,头髮用发圈扎起,侧脸在窗边光线里显得乾净漂亮。 旁边坐著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正是来找她的柳如烟。 柳如烟轻轻嘖了一声。 “魔都大学这次待遇不一样啊。” 顾星月点了点头。 “星湖集团好像对魔大挺重视。” 柳如烟把手机拿回去,放大视频里的车標。 “重视到用劳斯莱斯接人拍宣传片,有点太区別对待了。” 她话里带著酸味,顾星月没接这句。 她重新打开风采大赛的官方页面,看著自己的名字排在第99號,心里那股紧张又冒了出来。 她不是没参加过比赛。 戏剧学院里各种试镜,展演,短片拍摄,她都经歷过。 可这次不一样。 奖金太高,阵仗太大,入围名单里漂亮得过分的人也太多。 一张张脸翻过去,顾星月第一次对自己那点漂亮產生了怀疑。 柳如烟注意到她的神色。 “紧张?” 顾星月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有点吧。” 柳如烟笑了笑安慰道。 “你底子好,镜头感也不错。” 她说到这里,语气轻轻转了个方向。 “不过魔大的张婉清確实是个麻烦,论坛里都说她是温婉校花,很有观眾缘。” 顾星月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如烟看著视频里林梔月等人上车的画面,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然后收起手机,站起身整理裙摆。 “我要去魔都大学一趟。” “去做什么?” “看看她们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柳如烟弯腰拿起包,语气带著点莫名的决心。 “顺便打听看看,这个星湖集团到底想玩什么。” 顾星月看著她离开的背影,重新点开官方预告片,画面里灯光扫过那张自己选的定妆照。 评论区有人夸她漂亮,也有人说排在第99號大概率是陪跑。 她不知道这场比赛会把她带到什么地方。 更不知道台下最高处的那张椅子,早就已经有人在等著。 魔都大学这边。 车队驶出校园的时候,路边学生还在拍。 网络上相关话题继续发酵。 所有人都在猜,这个复赛到底会以什么方式进行。 一千万奖金,十辆帕拉梅拉,劳斯莱斯接送。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能製造热搜,现在却被塞进同一个比赛里。 如果最后只是唱歌跳舞走个秀,那就跟在满汉全席的场子里,最后端上来一碗泡麵差不多。 网友不答应,选手不答应,连看热闹的路人都不答应。 而此时的苏牧,刚从办公楼里出来。 徐蔓在办公室里被他折腾得不轻。 这会的苏牧心情不错,沿著人工湖边漫无目的慢慢走著。 不用签到,不用上课,不用交作业。 他的大学生活真的无比美好,一切显得岁月静好。 当然,要是前面小树林里没有传来那阵堪比加特林扫射的高频输出,就更美好了。 “你拿把破钥匙在我面前晃什么?” “钥匙圈上的漆都掉光了,怎么,这车是你爷爷传给你的祖传法宝吗?” 苏牧脚步停了下来。 这声音,有点辣。 第210章 小树林激情对线【感谢书友与君共度红尘的打赏】 “钥匙圈上的漆都掉光了,怎么,这车是你爷爷传给你的祖传法宝吗?” 苏牧听到这句的时候,脚步已经往小树林那边拐了过去。 倒不是他喜欢偷听。 主要是这姑娘骂的太顺,、跟小树林里藏了台人形机关枪差不多。 路过的人不看两眼都对不起自己的耳朵。 树荫下面站著两个人。 男生穿著一身牌子货,白衬衫,休閒裤。 手腕上还戴著块能反光的表,乍一看確实挺像个富二代。 前提是他手里那把保时捷车钥匙別晃得那么勤。 那玩意儿都快被他晃出残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给自己招魂。 一个穿著牛仔短裤的长腿女生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对面这男生的鼻子,气势汹汹得像是要把人钉在原地。 女生的腿很长,短裤的边缘卡在大腿根部偏上的位置,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一条腿上。 另一条微微前探,踩著一双白色运动鞋,脚踝处绑了一根红绳。 整个人光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到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辣劲。 苏牧只看了一眼,就对上號了。 第66號,谭沅芷。 魔都大学入围的人里面唯一一个他不认识的的。 前两天晏清嫵还专门提过这个名字。 湖南妹子,在论坛里战斗力很强,现在看来晏清嫵还是保守了。 这姑娘现实里面战斗力更加爆表。 “谭沅芷,你別太过分。” 周洋脸色涨得发红,手里的保时捷钥匙晃不动了,整个人卡在原地。 气势已经从富二代降级成了停车场代泊小哥。 “我好心给你机会,赞助你比赛的內幕,你別不识抬举。” 谭沅芷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又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 “机会?” 她笑了一下,笑得周洋后背都有点发凉。 “你管这叫机会啊?” “那你说说打算怎么赞助我?是不是要去酒店开个房好好探討一下的那种?” “你那卡里掏得出来一万块钱吗,真以为全天下的女人看到车標就会当场排卵?” 周围原本只是路过的学生全停下了。 有个男生刚喝了一口奶茶,听到最后一句,差点把珍珠从鼻孔里送出来。 旁边女生拿著手机,想拍又怕被发现。 周洋的表情已经开始扭曲。 他在魔都大学混了两年,靠著一身假名牌,一把租来的保时捷钥匙,確实骗过几个不怎么懂车的小学妹。 当然也不能说全骗。 有些女生其实看出来了,只是懒得拆穿,大家各取所需。 他负责装,她们负责炫耀提高身价。 结果今天碰到谭沅芷。 这姑娘不但不信,还准备把他的皮扒下来掛树上晒太阳。 “你装什么清高!” 周洋恼羞成怒,脸红得跟刚从蒸锅里端出来一样。 “你不也是为了钱去参加那个什么破风采大赛吗?” “说得自己多高贵一样,还不是衝著一千万和帕拉梅拉去的!”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点。 因为这话说的没毛病。 现在参加风采大赛的女选手,谁敢说自己不在乎那个奖金? 谭沅芷却半点不虚。 她抬手把落到肩上的头髮拨回去,眼神从周洋脸上扫过,表情更嫌弃了。 “我是为了那一千万和帕拉梅拉怎么啦?” “我靠的是老娘这张脸和身材,去舞台上光明正大地贏。” “我不偷不抢,不骗不坑,不爽了就痛痛快快喷他一通。”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连个大赛评委都混不上,还想搁这儿玩潜规则?” 周洋张了张嘴,想还击,却找不到能用的词。 谭沅芷根本没给他缓衝的时间。 “你撒泡尿照照你那张脸,长得就跟没进化完全的山顶洞人一样,看你一眼我都觉得你得倒给我钱。” “还说能保证我进前十?” “你要是真这么有本事,你先保证自己明天別被食堂阿姨少打一勺肉吧。” 围观人群里传来压不住的笑声。 有个男生边笑边往后退,生怕被波及无辜。 结果退的时候踩到同伴鞋面,又被同伴骂了一句。 小树林边缘的氛围彻底变成了露天脱口秀现场。 周洋的手捂上胸口。 这个动作本来应该挺悲壮。 可他手里还攥著那把掉漆的保时捷钥匙,悲壮感当场缩水,像个被物业催缴停车费的业主。 “谭沅芷,你给我等著。”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 “等什么?” 谭沅芷往前走了一步。 “等你找你爷爷把祖传法宝重新开光吗?” 周洋转身就走,走得还越来越快。 连最后再放几句狠话的环节都省了。 主要是再不走,他怕自己被骂到需要校园心理諮询。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没敢笑太大声,看到没了热闹都散开了些。 毕竟周洋再假,好歹也能租的起保时捷,谭沅芷不怕,周围的人还是没太敢得罪他。 看热闹那是基因里的天性,明哲保身是从小到大学到的智慧。 谭沅芷翻了个白眼,刚准备把手机塞回包里,一转头,就看见树后站著个男生。 至於为什么多人,一眼就看到了他,纯粹是因为他站的最近。 男生身形挺拔,穿著简单,长得还挺顺眼。 手腕上那块表在树影底下轻轻反光,看起来比周洋那一身牌子货要更值钱。 谭沅芷原本的火气正好还没散完,见他看著自己,眉毛当场挑起来。 “看什么看?” “没见过美女骂人啊?” 苏牧靠在树边,看著她这副攻击性拉满的样子,心情反而不错。 这小姑娘確实辣。 別人是参加比赛爭夺奖金,她像是隨身带著一锅红油,谁凑近谁先呛两口。 “见过美女,而且还不少。” 苏牧看著她,语气隨意。 “但是骂得这么利索的,今天第一次见。” 谭沅芷上下打量他几眼。 “你是不是也想过来赞助我?” 这句一出来,旁边还没散乾净的学生立刻竖起耳朵。 好傢伙。 刚送走一个假赞助商,又来一个看起来更真的。 这剧情比校园论坛的狗血帖还连贯。 苏牧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慢悠悠说道:“那倒不是。” 谭沅芷哼了一声。 “那你杵这儿盯著我看什么?” “好奇。” 苏牧把手插进口袋,目光落在她那张还带著战斗余温的脸上。 “你连赛制都不知道,怎么就好像很有信心自己能贏?” 谭沅芷一听这话,像是立刻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她转过身,乾脆把苏牧当成听眾。 “你还好意思说赛制?” “不知道是哪个脑子进水的傻缺赞助商,就整了个倒计时,却连比什么都不说。” “这摆明了就是想到时候看我们99个女的,在台上爭抢出丑给他看。” “这种人心理肯定变態!” 【小剧场】 比赛集训第一天,食堂。 谭沅芷看著一桌子清汤寡水的菜,眉毛拧成了川字:“师傅,有辣椒油吗?” 食堂大叔摇头:“赞助商特別交代,为了选手们上镜皮肤好,集训期间所有菜品不许放辣。” 谭沅芷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开始在论坛上激情开喷新帖子。 標题:《那个变態赞助商,湖南人没有辣椒会死的你知不知道啊!!》 远处的苏牧打了个喷嚏,拿起手机,默默给那个帖子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