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我穿越后每天获得一项能力》 第1章 穿成李承乾! 头痛欲裂。 李承乾睁开眼,入目是雕龙画凤的承尘,鼻尖縈绕著浓郁的安神香。 他愣了片刻。 陌生的记忆蛮横地挤入脑海。 大唐,贞观七年。 太子,李承乾。 坠马,断腿。 他消化著这些信息,深吸了一口气。 他穿越了。前世不过是个普通社畜,一觉醒来,成了大唐帝国最尊贵也最悲催的太子。 残疾的太子,在大唐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储君之位摇摇欲坠,意味著无数双眼睛开始盯著东宫的宝座。 李承乾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他的对手是谁? 是千古一帝,天可汗,那个在玄武门杀兄屠弟、极度缺乏安全感、多疑猜忌的李世民! 是那个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阴冷恶毒结党营私的魏王李泰! 从小活在红旗保护下的普通人拿什么跟这群怪物斗? “这开局,直接等死算了。” 李承乾在心里吐槽。 【叮!】 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系统已绑定。】 【规则:宿主每日可抽取一项隨机能力。】 【检测到宿主初次甦醒,发放新手面板与今日抽取次数。】 李承乾眼神一凝。 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 【姓名:李承乾】 【年纪:15】 【体质:7(成人標准值为10)】 【精神:20(成人標准值为10)】 【速度:3(成人標准值为10)】 【技能:无】 李承乾视线扫过面板。体质7,说明原主养尊处优且受了重伤。 精神20,大概是两世为人灵魂叠加的结果。 至於速度3……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厚厚纱布包裹、夹著木板的右腿。这速度3,绝对是因为残疾。 不过,有了系统,这就不算死局。 【是否抽取今日能力?】 “抽取。”李承乾默念。 光幕中心出现一张卡牌的虚影,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悬浮。】 【能力解析:宿主可使自身获得悬浮能力,並进行慢速飞行;同时可赋予接触到的物体悬浮特性。】 【限制条件:消耗精神力。当前精神力转化比率:1点精神力可维持50斤物体悬浮。】 李承乾看著面板上的技能栏多出“悬浮”二字,嘴角一点点扬起。 1点精神力50斤,他有20点精神力,意味著他现在能用意念举起整整一千斤的重物! 这哪里是悬浮,这分明是弱化版的念动力。 在冷兵器时代,一个能飞天、能控制千斤重物的人,就是神。 什么李世民,什么魏王李泰,在绝对的超自然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值一提。 这局,能玩了。 “殿下!殿下您醒了!” 一声尖锐的哭嚎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一个穿著宦官服饰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扑到榻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是王德,东宫的贴身太监总管。 “奴婢这就去找太医!太医!太子殿下醒了!” 王德喊破了音,转身就往殿外衝去,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在门槛处绊了一跤,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李承乾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不多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七八个宫女和內侍低著头,端著铜盆、毛巾、汤药,排成一列走进大殿。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低垂著脑袋,目光死死盯著脚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太子坠马断腿,太医署的太医说过殿下的腿很难恢復了。 一个太子,醒来后发现自己残疾,会爆发出怎样的雷霆之怒? 他们这些近身服侍的奴婢,最容易成为主子泄愤的牺牲品。 被打死、杖毙,在这深宫之中不过是寻常事。 领头的宫女端著药碗,手抖得厉害,药汁在碗里晃荡,洒出几滴落在托盘上。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殿下,该喝药了。” 其余宫人跟著齐刷刷跪下,额头贴著金砖,大气都不敢喘。 李承乾靠在软枕上,目光平静地扫视著这群人。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摔东西。 “放下。” 李承乾声音低沉,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宫女愣了一下,赶紧將托盘放在床榻旁的矮几上。 “都出去。” “殿下,药……” 一个內侍大著胆子开口。 “孤说,滚出去。” 李承乾语气平淡,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宫人们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顺带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大殿重新归於寂静。 李承乾靠在床头,视线落在矮几上的药碗上。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赋予了它悬浮的能力。 意念一动。 那只装满黑色药汁的瓷碗,直接脱离了托盘,直挺挺地升到了半空中。 李承乾手指轻轻一勾。 药碗平稳地飞跃了三尺距离,悬停在他的面前。 没有洒出一滴。 “控制力很精准。” “隨心而动,不错不错。” 李承乾给出评价。 隨后意念一挥,药碗稳稳地落回托盘。 这种感觉,奇妙至极。 他转头,看向自己床边的一个桌案。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由黄花梨打造,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李承乾將手放在上面。 “起。” 他低喝一声。 “咔咔!!” 沉重的桌案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隨后,在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的情况下,缓缓离开了地面。 一寸。 半尺。 一尺。 三百斤的重物,悬浮在半空。 李承乾感觉大脑微微发胀,精神力的消耗是实打实的,但他还能承受。 他甚至控制著桌案在空中缓慢旋转了一圈。 接著,他將目光投向了自己。 既然能控制死物,那自己呢? 心念一动,李承乾感觉身体一轻,那种受制於地心引力的沉重感瞬间消失。 他没有动用断裂的左腿,仅仅依靠悬浮能力的托举,整个人缓缓从床榻上飘了起来。 他悬浮在距离地面半尺的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大殿。 虽然移动速度很慢,但这种俯瞰一切的视角,极大地满足了他的掌控欲。 腿断了? 无所谓。 以后,他可以飘著走。 而且日后万一获得一个能够治癒腿的能力,腿不就好了。 就在李承乾准备进一步测试飞行高度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隨著甲冑碰撞的清脆声响。 紧接著,王德尖锐且带著颤音的唱喏声穿透了殿门。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李世民来了。 长孙无垢也来了。 大殿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 明亮的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大殿。 李世民穿著一身常服,大步跨入殿內,眉眼间带著掩饰不住的焦急与帝王的威严。 长孙无垢紧隨其后,眼眶通红。 “高明!” 长孙无垢焦急地呼喊。 然而,当两人看清殿內的景象时,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顿住。 长孙无垢捂住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跟在后面的王德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门槛上。 大殿中央。 他们本该躺在床上、断了腿的太子,此刻正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而太子的身旁,那个重达数百斤的桌案,也正静静地漂浮著。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著门口大惊失色的千古一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第2章 用悬浮能力报復李二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门外倾泻而入的阳光,將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的影子拉得很长,却驱不散两人眼底那份见鬼般的震骇。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瘫在门槛上的王德,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疼! 真疼! 不是做梦! 跟在李世民身后赶来的內侍监总管张阿难,此刻也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半空中。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大唐帝国最顶尖的权力掌控者。 他没有急著开口。 他在等。 等这份超自然力量带给他们的视觉衝击,彻底摧毁他们固有的认知。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拉风箱的老牛。 他死死盯著悬停在半空的三百斤黄花梨桌案,又死死盯著双脚离地半尺的嫡长子。 他杀过人,流过血,从尸山血海里爬上龙椅。 他不信鬼神,只信手里的刀。 但现在........ “高明.......”李世民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你.......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长孙无垢终於回过神来。 她的反应与李世民截然不同。 她没有去看那张悬浮的桌子,也没有去管什么神仙妖怪。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李承乾那条被夹板固定、缠满纱布的右腿上。 “高明!” 长孙无垢惊呼一声,提著繁复的裙摆,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 “阿耶,阿娘。” 李承乾缓缓开口。 李承乾意念一动。 三百斤的黄花梨桌案平稳地降落在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紧接著,他自己也缓缓飘落,稳稳地坐回床榻上。 就在他落座的瞬间,长孙无垢扑到了床前,一把將他按进怀里。 “我儿.......嚇死阿娘了.......嚇死阿娘了啊!” 长孙无垢泣不成声,双肩剧烈耸动。 她不敢去碰李承乾的腿,只能死死抱著他的肩膀。 温热的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李承乾的脖颈上。 李承乾身体微微一僵。 这种毫无保留、甚至带著几分疯狂的偏爱,只在前世父母爷爷奶奶身上感受到过。 长孙无垢的眼泪,烫得他心口发紧。 但这一刻,血脉中残存的羈绊和这份真实的体温,让他彻底代入了李承乾的身份。 “阿娘,没事了。” 李承乾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长孙无垢的后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长孙无垢抬起头,眼睛红肿,眼底满是血丝:“你的腿.......太医说你的腿.......” “腿会好的。”李承乾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越过长孙无垢,直视著大步走来的李世民,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昏迷这三日,我並未睡去,而是魂游太虚。” 此话一出。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王德和张阿难已经跪伏在地,额头贴著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停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双目如电,死死盯著李承乾的眼睛。 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跡。 “魂游太虚?” 李世民沉声重复。 “是。”李承乾迎著千古一帝的目光,毫不退让,“我见到了仙界,见到了老君。老君说我命不该绝,大唐国祚更不该绝。他留我在仙界学艺三日,传我仙法。” 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九真一假。 李承乾確实昏迷了三天,他也確实获得了超能力。 把系统包装成太上老君,在这个崇道的大唐,简直是完美的护身符。 长孙无垢愣住了。 不过她不在乎什么仙法,她急切地问:“那老君可有说,你的腿何时能好?” 第一时间关心的,依然是儿子的身体。 李承乾心头一暖,反握住长孙无垢的手:“阿娘放心,老君赐了法门,假以时日,定能恢復如初。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这次学了大本事回来,日后,都没事了。谁也伤不了我,谁也动不了我。” 长孙无垢根本没听懂后半句的政治潜台词。 她只听到了“日后都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长孙无垢一边流泪,一边笑了起来。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她捂著胸口,大口喘息著,脸色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 李承乾见状,立刻摸了一下托起旁边矮几上的茶盏,平稳地递到长孙无垢嘴边:“阿娘,喝口水,顺顺气。” 茶盏悬空飞来,稳稳停住。 长孙无垢看著这神奇的一幕,下意识地就著茶盏喝了一口,眼中的担忧终於被惊奇取代。 她的高明,真的不一样了。 李世民在一旁看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大步走到床前。 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被武將的好奇心彻底击碎。 “承乾。”李世民搓了搓手,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承乾,语气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你刚才说.......这是仙法?能让东西飞起来,也能让自己飞起来?” “是,此乃悬浮之术。” 李承乾坦然点头。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那.......你能让阿耶也体验一把吗?” 大唐天可汗,此刻就像个看到新奇玩具的孩童。 李承乾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杀兄屠弟毫不手软的铁血帝王,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渴望的眼神看著自己。 一个恶趣味在李承乾心底疯狂滋生。 “好啊。” 李承乾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坏笑。 他伸出右手,搭在了李世民宽厚的肩膀上。 李世民看著儿子嘴角的笑容,常年征战沙场锻炼出的直觉让他后背一凉。 不对劲。 这小子的眼神,怎么像极了程咬金那老货使坏前的样子? “等等!高明,你先告诉朕怎么.......” “走你。” 李承乾根本不给李世民反悔的机会,精神力瞬间爆发,锁定李世民。 “咻!” 伴隨著一阵破空声。 大唐帝国最尊贵的皇帝陛下,体重一百六十斤的关陇猛汉李世民,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巨石,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东宫。 李世民手舞足蹈,在半空中拼命扑腾。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托住,直衝殿顶。 “砰!” 眼看著就要撞上雕龙画凤的承尘,李承乾意念一收。 李世民险之又险地悬停在距离殿顶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整个人大字型趴在半空,双手死死抠著空气,龙袍下摆垂落,头顶的玉冠歪到了一边,狼狈到了极点。 “护驾!护驾!!!” 下方的张阿难和王德嚇得魂飞魄散,扯著公鸭嗓尖叫起来。 两人连滚带爬地衝到李世民正下方,张开双臂,试图接住隨时可能掉下来的皇帝。 长孙无垢也惊呆了。 她仰著头,看著在半空中像个王八一样扑腾的丈夫,又转头看了看坐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儿子。 “高明!快放你阿耶下来!” 长孙无垢急得直跺脚,但眼角却也忍不住染上了一丝笑意。 她突然发现,那个总是心事重重、把规矩刻在骨子里、甚至有些畏缩的太子不见了。 眼前的儿子,鲜活,跳脱,带著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飞扬跋扈。 他变了。 变得让她感到安心。 “阿耶,上面的风景如何?” 李承乾靠在软枕上,仰头调侃。 李世民在空中渐渐停止了挣扎。 他发现自己掉不下去。 那股无形的力量异常平稳。 他往下看。 长孙无垢仰头看著他。 而他的儿子,正用一种掌控全局的姿態坐著。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震撼! 飞天! 这是人类自古以来的终极梦想! 他李世民,大唐皇帝,此刻竟然真的飞在天上! “哈哈哈!好!好啊!”李世民在半空中放声大笑,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高明!再高点!带阿耶去殿外飞一圈!” 疯了。 李承乾嘴角一抽。这便宜爹的胆子比他想像的还大。 “阿耶,我才刚醒,法力不足。” 李承乾果断拒绝,精神力一松。 李世民感觉托举感消失,整个人直直往下掉。 “啊!!” “慢点!接住朕!” 在距离地面还有三尺的时候,李承乾再次发力,让李世民又飞了上去。 这时张阿难和王德明白了,这是太子故意的。 第3章 高明你父皇知道错了!李二:? “咻!” “啊!” 李世民在半空中体验著失重与超重的交替。 李承乾手指微动,一百六十斤的大唐天子就像个提线木偶,在承尘与地面之间上下翻飞。 张阿难急得满头大汗,扑通跪在床前:“太子殿下!使不得啊!陛下万金之躯,若是受了惊嚇可如何是好?还请殿下快快放下陛下吧!” 李承乾充耳不闻。 他靠在软枕上,神色平静地看著半空中手舞足蹈的千古一帝。 这不是恶趣味,这是发泄。 为那个被逼到绝路、最终走向疯狂的十五岁少年发泄。 李世民是个好皇帝,却绝不是个好父亲。 他给了李承乾至高无上的地位,却又亲手扶持魏王李泰,將东宫变成一个隨时可能倾覆的火山口。 原主那条断腿,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明。” 一声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呼唤响起。 长孙无垢上前一步,目光温和地看著床榻上的长子。 她没有惊慌,只有心疼。 知子莫若母,她怎会看不出,儿子看似顽劣的举动下,藏著多少压抑的委屈与不甘? “够了,你阿耶知道错了。” 长孙无垢轻声说道。 李世民在半空中瞪大眼睛:朕什么时候知道错了?! 李承乾看著母亲眼底的包容,心头那股属於原主的戾气悄然散去。 他嘴角一勾:“听阿娘的。” “砰!” 李世民双脚落地。 那股托举的力量瞬间消失,常年征战的本能也没能拯救他发软的双腿。 大唐天子脚下一个踉蹌,直接跌坐在金砖上。 “陛下!”张阿难连滚带爬地衝过去,一把托住李世民的胳膊,才没让他彻底躺平。 李世民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把推开张阿难,指著床上的李承乾,吹鬍子瞪眼:“逆子!你……” “咳。” 长孙无垢拿丝帕掩住唇,轻轻咳了一声。 李世民刚到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看了一眼妻子微微蹙起的眉头,又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笑吟吟的儿子,最终冷哼一声,拂袖站起,只是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长孙无垢走到床前,替李承乾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好生歇息。太医署那边我会去交代,让太医好好调养。” “多谢阿娘。”李承乾顺从地点头。 长孙无垢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李世民,极其自然地挽住皇帝的手臂,半是搀扶半是拉拽地带著他往殿外走:“二郎,政务繁多,莫要扰了高明休息。” 李世民借坡下驴,顺著台阶就往下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瞪了李承乾一眼。 “阿难,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李世民对著眾人说。 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太丟脸了。 不过李世民並不打算隱藏自己儿子会仙法的事儿,相反他还想要宣传一下。 毕竟他的皇位可是杀出来的,民间一直都有各种不好的传言,这次是个机会! “是!” 张阿难点头,后续他会处理好。 殿门缓缓关上。 东宫外,阳光正好。 李世民甩开张阿难的搀扶,挺直腰板,恢復了那副威严的帝王做派。 只是迈下台阶时,脚步还是略显虚浮。 两人並肩走在夹道上。 “观音婢。”李世民沉默良久,突然开口,语气复杂,“高明……变了。” 没有了以往的唯唯诺诺,没有了那种患得患失的紧绷感。 刚才在殿內,他甚至在儿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俯瞰眾生的从容。 长孙无垢停下脚步,转头看著丈夫:“是变了。不过,臣妾喜欢现在的高明。” 李世民愣了一下。 “以前的高明,太苦了。”长孙无垢嘆息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二郎,你对他要求太高,又太过偏宠青雀。高明是太子,他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这次坠马断腿,臣妾本以为……他会彻底垮掉。” 李世民沉默。 玄武门的血色是他一生的梦魘,他害怕儿子们重蹈覆辙,却又在不知不觉中用帝王的权谋去平衡儿子们的势力,反而將他们推向了深渊。 “但现在不一样了。”长孙无垢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意,“老君授法,这是天命。如今的高明,意气风发,行事果决。这才是大唐储君该有的气象。” 李世民回想起刚才被儿子吊在半空的经歷,虽然狼狈,但那种力量……確实令人敬畏。 “是啊。”李世民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如今的高明,才配做朕的太子!” 长孙无垢看著丈夫眼中的满意,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好在老天护佑,让高明学会了仙术,重塑了心智。 若非如此,即便有著自己安抚,但以他那残缺的身体和脆弱的內心,日后面对朝堂的明枪暗箭,定会被逼出大问题。 …… 东宫,显德殿。 大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德和几个內侍 他们看向李承乾的眼神,满是崇拜。 太子殿下可是受到仙人传法的。 李承乾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精神力的消耗让他略感疲惫,但內心的兴奋却难以掩饰。 “悬浮只是第一天的能力。” “系统规则是每日抽取一项隨机能力。明天,又会是什么?” 李承乾嘴角微扬。 有了这金手指,大唐的这盘棋,他不仅要下,还要把棋盘掀了,按自己的规矩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內侍压低声音的劝阻。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刚歇下……” “让开!” 一道清丽却带著焦急的女声响起。 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淡黄色宫装的少女提著裙摆,快步冲了进来。 她面容清丽脱俗,眉眼间与长孙无垢有几分神似,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大唐长乐公主,李丽质。 她的身后,还跟著两个小小的身影。 四岁的城阳公主迈著小短腿,吃力地跟在姐姐身后。 而她的手里,还牵著一个穿著粉色襦裙、梳著双丫髻的女童。 女童不过两岁大,身高才刚到李丽质的腿弯,正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的心头肉,晋阳公主李明达,乳名兕子。 “阿兄!” 李丽质看到靠在床上的李承乾,眼泪瞬间决堤。她快步跑到床前,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阿兄你终於醒了!太医说你……说你……” 她看著李承乾被夹板固定著的右腿,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城阳公主也凑了过来,小手扒著床沿,大眼睛里满是担忧:“阿兄,腿腿疼不疼?” 最矮的小兕子踮起脚尖,努力想要看清床上的情况。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摸李承乾的腿,却又害怕弄疼他,只能委屈巴巴地扁著嘴:“阿兄……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看著眼前这三个满眼担忧的妹妹,李承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前世他是独生子,从未体验过这种血脉相连的羈绊。 而大唐皇室虽然冷酷,但这几个妹妹,却是原主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哭什么。”李承乾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城阳和兕子的头髮,至於李丽质则是给了一个关爱的眼神,他的声音此刻格外的温柔,“阿兄没事了。” “可是你的腿……”李丽质抹著眼泪,她只知道阿兄醒了,却还不知道刚才殿內发生的“神跡”。 “腿断了算什么。”李承乾轻笑一声,“阿兄现在,可是有大神通的人。” “大神通?” 李丽质愣住,连带著城阳和兕子也歪著脑袋,一脸不解。 李承乾没有解释。 他视线扫过一旁的矮几,上面放著一盘糕点。 碰了一下它。 隨后在三个妹妹震惊的目光中,那盘糕点竟然自己飘了起来,平稳地飞到了半空中。 “哇!” 城阳公主惊呼出声,捂住了小嘴。 小兕子更是瞪圆了眼睛,连哭都忘了,伸出小手去抓半空中的糕点:“飞……飞起来了!” 李承乾手指轻轻一勾,三块饱满的糕点精准地落入三个妹妹的手中。 李丽质捧著糕点,呆呆地看著李承乾:“阿兄,这……这是什么戏法?” “这不是戏法,是仙法。”李承乾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小脸,“阿兄梦游太虚,跟老君学了点本事。以后,谁敢欺负你们,阿兄就把他吊在天上放风箏。” 李丽质破涕为笑,虽然不知道放风箏是怎么个放法,但阿兄那份熟悉又多年不见的护短和自信,让她彻底安下心来。 “阿兄最厉害!”小兕子將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欢呼著,“那阿兄能够让兕子也飞一下吗?” 第4章 诛心不成反被嚇的李泰 李承乾看著小兕子那双充满期盼的大眼睛,心都快化了。 他笑著点点头:“好,阿兄让兕子也飞起来。” 说罢,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小脸。 “起。” 心念微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小兕子。小丫头只觉得身子一轻,两只穿著精致绣花鞋的小脚丫便缓缓离开了地面。 “哇!”小兕子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兴奋得手舞足蹈,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在殿內迴荡,“阿姐,二姐,窝飞起来啦!兕子变成小仙女啦!” 城阳公主仰著头,看著在半空中像个小糰子一样飘著的妹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大眼睛里满是羡慕。 她急忙转头,拉住李承乾的衣袖晃了晃:“阿兄,阿兄!我也想要跟兕子一样,我也要飞飞!” “好,城阳也飞。”李承乾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手摸了摸城阳的小脑袋,赋予了她悬浮的能力。 下一刻,城阳也缓缓升空,飘到了小兕子身边。 两个小丫头在半空中手拉著手,咯咯笑个不停。 一旁的李丽质仰头看著两个妹妹,眼底也闪烁著渴望的光芒。 但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丝帕,强行將这份渴望压了下去。她已经是『大人』了。 父皇和母后常说她要给妹妹们做榜样,怎么能像小孩子一样贪玩呢? 李承乾敏锐地捕捉到了李丽质眼神中的挣扎与克制。 他轻笑一声,目光柔和地看向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大妹妹:“丽质,你也来吧。放心,在阿兄这里,你永远是小孩子。” 李丽质愣了一下,眼眶微微一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自从阿兄当上太子,他总是心事重重,兄妹间虽然亲近,却总隔著一层无形的规矩。 而现在的阿兄,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会把她护在身后的模样。 她轻轻点了点头。 李承乾伸手碰了一下李丽质的手臂。 瞬间,李丽质也感受到了那股神奇的托举力,整个人轻盈地飘了起来。 “阿姐!阿姐快过来!”小兕子和城阳在半空中欢呼著,朝李丽质伸出小手。 李承乾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精神力,让三个妹妹在殿內平稳地飘浮。 他自己也意念一动,缓缓升空,与她们平齐。 “大灰狼阿兄要来抓你们了!” 李承乾故意板起脸,张牙舞爪地喊道。 “哎呀!快跑呀!” 城阳和兕子嚇得尖叫起来,两只小手在半空中拼命划水,小短腿也蹬得飞快。 可她们根只能在原地张牙舞爪地扑腾,那模样就像两只翻了面的小乌龟。 李承乾被逗得哈哈大笑,主动控制著她们往前飞,自己则在后面慢悠悠地追。 一时间,显德殿內充满了孩童纯真无邪的欢声笑语。 李丽质也彻底放下了公主的矜持,跟著妹妹们在半空中嬉戏,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久违的灿烂笑容。 站在角落里的王德,看著半空中其乐融融的兄妹四人,忍不住低头偷偷憋笑。 他想起刚才陛下被太子殿下吊在承尘下面,像个王八一样上下翻飞的惨状,再看看现在三位公主殿下平稳舒適、宛如仙女下凡般的待遇........ 这区別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太子殿下这护短的性子,还真是........深得皇后娘娘真传啊。 玩闹了一阵,李承乾感觉到精神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便准备將三个妹妹放下来。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清朗中透著几分做作的声音。 “阿兄!听闻你醒了,弟弟特地来看望你!” 伴隨著脚步声,魏王李泰的声音越来越近,语气中夹杂著毫不掩饰的虚偽与暗讽。 “弟弟知道阿兄腿脚不便,特地命工匠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了一副拐杖,给阿兄送来。” “这东西结实得很,日后阿兄肯定一直都需要,弟弟的一片心意,阿兄可千万別推辞啊!”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字字句句都在往李承乾断腿的伤口上撒盐。 就连悬浮在半空中的城阳和兕子都听出了这语气里的恶意。 小兕子气鼓鼓地握紧了小拳头:“四兄坏!” 李丽质更是收敛了笑容,眉头紧蹙。 李承乾悬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泰啊李泰,你这落井下石的速度,还真是符合你那偽善阴毒的性子。想用拐杖来羞辱我? “吱呀!” 殿门被推开。 魏王李泰,穿著一身华贵的锦袍,手里拿著一副精致的紫檀木拐杖,脸上掛著温润如玉、实则幸灾乐祸的笑容,大步迈入殿內。 “阿兄,弟弟来........” 李泰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地震般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大殿中央,没有躺在床上哀嚎的残疾太子,也没有愁云惨澹的宫人。 只有他的大哥李承乾,以及长乐、城阳、晋阳三个妹妹,双脚离地,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四个人齐刷刷地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画面,诡异又神圣,直接击碎了李泰十三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李泰的双腿就像是被抽乾了骨髓,极其丝滑地跪在了金砖上。 “啪嗒。” 他手中那副原本用来羞辱李承乾的紫檀木拐杖,也从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李承乾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著这个歷史上野心勃勃的魏王,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李泰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意义声响,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飞........飞起来了?! 这是什么妖法?!还是仙术?!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同样瘫坐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贴身內侍,颤抖著抬起手。 “啪!” 李泰狠狠一巴掌抽在內侍的脸上。 “哎哟!”內侍惨叫一声,捂著脸委屈地看著主子。 “痛........痛吗?” 李泰声音哆嗦得连不成句。 內侍带著哭腔拼命点头:“痛!大王,奴婢痛啊!” 听到內侍的回答,李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痛,就说明不是做梦! 第5章 明日朝会,李二给的舞台! 李承乾意念收束。 长乐、城阳、晋阳三个妹妹稳稳落在金砖上。 他自己却没有落地,而是控制著悬浮能力,缓缓向前飘动,最终停在瘫软在地的李泰正上方。 居高临下。 李泰仰著头,脖子僵硬,张开的嘴巴半天合不拢。 “青雀,这是干什么?”李承乾声音平淡,透著几分戏謔,“听闻阿兄大好,也不至於高兴到行此大礼吧?” 他目光下移,落在地上的紫檀木拐杖上。 “这拐杖做工不错。不过,阿兄如今用不上了。你若是喜欢,自己留著用。” 李泰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他指著半空中的李承乾,手指剧烈哆嗦,连带著宽大衣袖也跟著发颤。 “你……你这是……这是什么妖法?” 李泰声音劈了叉,嗓音此刻尖锐得刺耳。 没等李承乾开口,一旁的小兕子不干了。 小丫头迈著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李泰面前,双手往圆滚滚的腰上一叉,仰起头,气鼓鼓地瞪著这个平时总爱摆出笑脸的四兄。 “四兄坏!”兕子奶声奶气地呵斥,声音清脆响亮,“阿兄才不是妖法!阿兄梦游太虚,跟老君爷爷学了大本事!你要跟阿兄好好说话!” 李承乾看著奶凶奶凶的兕子,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 他身形缓缓下降,落到距离地面半尺的高度,伸出双手將兕子抱进怀里。 “兕子怎么这么可爱。” 李承乾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双丫髻,语气温柔。 兕子顺势搂住李承乾的脖子,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咯咯笑了起来:“兕子是最可爱的!” 李泰看著眼前这兄妹情深的一幕,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眼通红,眼底布满血丝。 他不信鬼神。 他不信仙法。 他只信这世上所有的奇蹟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戏法!这绝对是戏法!” 李泰扯开嗓子大吼,转身冲向李承乾刚才悬浮的位置,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没有摸到绳索。 他转过身,瞪大眼睛盯著李承乾的头顶,又趴在地上死死盯著李承乾距离地面半尺的双脚。 还是没有。 没有机关,没有暗线。 李泰不甘心。 他跑到大殿的红漆柱子旁,抬起头死死盯著雕龙画凤的承尘,试图找出隱藏在暗处的东西。 他甚至搬起一张圆凳,踩在上面,伸手去够头顶的空气。 动作幅度太大,加上体型肥胖,圆凳一歪。 “砰!” 李泰重重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华贵的锦袍沾满灰尘,头顶的玉冠也歪到了一边,髮髻散乱。 他顾不上疼,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肥胖的身躯剧烈喘息著,身上的肉跟著一颤一颤。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单手抱著兕子,静静地看著李泰发疯。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嘲笑,只是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注视著这个曾经將原主逼入绝境的好弟弟。 李泰在李世民面前扮演一个完美的皇子,在朝堂上结党营私,一步步蚕食东宫的势力。 他以为胜券在握。 但现在,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超自然力量面前,连个响都听不到。 李承乾在心底轻笑。 青雀,原主当年看著你步步紧逼时的绝望,你今天总算尝到一点皮毛了。 “四兄!” 李丽质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走上前,拉住还在四处寻找机关的李泰的手臂,语气严肃:“四兄,你別找了。阿兄没有骗你,我们刚才也都飞起来了。这是真的。” 李泰猛地甩开李丽质的手。 “我不信!”李泰双眼圆睁,死死盯著李丽质,声音歇斯底里,“假的!都是假的!你们联合起来骗我!你们和东宫的人合伙演戏!” 他指著李承乾,手指几乎要戳到李承乾的鼻尖。 “你肯定在骗我!” 李泰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往殿外跑。 “我要去告诉阿耶!我要揭穿你们的把戏!阿耶他绝不会被你们骗了!” 李泰跑得极快,跨出门槛时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险些摔个大马趴。 他身后的贴身內侍连滚带爬地追上去,主僕二人狼狈逃窜,连掉在地上的紫檀木拐杖都忘了拿。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李丽质看著李泰消失的方向,秀眉紧蹙,眼中满是担忧。 “阿兄,四兄他……他不会有事吧?” 李丽质转过头,看著李承乾。 李泰刚才的样子太嚇人了,简直像是失心疯发作。 “放心吧。”李承乾抱著兕子,神色轻鬆,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他肯定没事。” “为何?” 李丽质不解。 李承乾指了指自己身上,又比划了一下李泰刚才的体型:“心宽体胖。青雀肉多,扛造。他能把自己吃得这么圆润,心境差不了。” 李丽质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城阳和兕子虽然没听懂“扛造”是什么意思,但看到阿姐笑了,也跟著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衝散了刚才紧绷的气氛。 李丽质收起笑容,正色道:“阿兄,四兄去寻父皇,定会添油加醋。父皇若是责怪下来……” “阿耶刚刚来过。”李承乾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可比你们飞的要早!” 李丽质瞪大美眸,她还以为自己等人是除去阿兄第一个飞的呢。 “好了。”李承乾將兕子放回地面,摸了摸她的脑袋,“阿兄刚醒,还有些乏。” 李丽质立刻会意,牵起城阳和兕子的手。 “阿兄好好歇息,我们明日再来看你。” 李丽质屈膝行礼。 兕子一步三回头,衝著李承乾挥舞小手:“阿兄乖乖睡觉,明天兕子还要飞飞!” “好,明天还飞。” 李承乾笑著点头。 送走三个妹妹,大殿內只剩下李承乾和几个低头敛目的內侍。 李承乾飞回到床榻上,揉了揉额头。 就算穿越了有了系统,李承乾还是渴望回到现代社会。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张阿难快步走入大殿。 这位內侍监总管此刻的腰弯得比平时更低,步伐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殿內的空气。 他走到床榻前三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著金砖。 “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张阿难的声音里透著十二分的恭敬,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可是亲眼看著这位太子把天可汗吊在房梁下扑腾的。 “何事?” 李承乾靠在软枕上,平静地看著他。 张阿难抬起上半身,低声回稟。 “陛下口諭。明日大朝会,满朝文武皆至太极殿。陛下特命太子殿下……务必出席。” 张阿难顿了顿,大著胆子补充了一句。 “殿下,朝中几位大人,还有魏王殿下那边的人,今日已经递了不少摺子。都在说殿下坠马之事,言辞……颇为激烈。” 李承乾眼神一冷。 言辞激烈? 无非是借著坠马残疾的由头,希望李世民废储。 这是千古一帝给他的舞台。 “孤知道了。” 李承乾语气毫无波澜。 张阿难磕了个头,起身弓著腰退了出去。 第6章 他娘的,太子会飞了?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翻阅著手里的奏摺。 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內侍焦急的阻拦。 “陛下!阿耶!” 李泰头髮散乱,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 他那身华贵的锦袍沾满灰尘,整个人像是一头受惊的肥猪,喘著粗气。 李世民眉头微皱,放下硃笔。 “青雀,成何体统?” 李泰扑通一声跪在御案前,双手死死扒著桌沿,眼底满是惊恐与疯狂。 “阿耶!大哥疯了!东宫的人都疯了!”李泰语无伦次地大喊,“他们联合起来骗我!他们在大殿里弄了戏法,装作会飞!阿耶,你千万不要被他们蒙蔽了!” 李世民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才华横溢的嫡次子。 没有安抚,没有愤怒。 只有帝王般的平静。 “青雀。”李世民声音毫无波澜,“你阿兄確实能飞。”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泰脸上的疯狂僵住了。 他张著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阿..........阿耶?” 李泰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看著李世民。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朕亲眼所见。你阿兄梦游太虚,得老君授法。那是仙法,不是戏法。”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李泰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如果李承乾真的会飞,真的会仙法。 那他算什么? 他这些年结交大儒、网罗人才、在朝堂上步步为营,算什么? 大唐的皇位,怎么可能越过一个会仙法的太子,传给他一个凡人? “不..........不可能..........” 李泰鬆开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拼命摇头,身体剧烈颤抖。 “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李泰猛地指向李世民,“阿耶你也偏心!你为了保住他的太子之位,竟然编出这种荒谬的谎言!” 李世民眼神一冷。 “放肆!” 一声厉喝,嚇得殿內的內侍齐刷刷跪倒。 李泰却仿佛听不见了。 巨大的绝望和认知崩塌,化作一股逆血直衝脑门。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肥胖的身躯重重砸在金砖上,没了动静。 “青雀!” 李世民急忙跑了下来。 张阿难嚇了一跳,赶紧上前试探鼻息,隨后鬆了口气。 “陛下,魏王殿下怒火攻心,晕过去了。” 李世民看著倒在地上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帝王的冷酷取代。 “传太医。查验无碍后,送去偏殿歇息。” “遵旨。” 翌日清晨。 东宫。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李承乾躺在床上,在心里默念:“抽取。” 半透明的光幕上,卡牌飞速翻转,爆发出刺目的雷光。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雷电。】 【能力解析:宿主可释放雷电,雷电强度与精神力掛鉤。当前转化比率:1点精神力增加500伏电压。】 李承乾看著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他有20点精神力,意味著现在能释放一万伏的电压。 在冷兵器时代,手握雷电,这不是无敌了吗? “殿下,该更衣了。” 王德领著几个內侍,捧著太子朝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他现在困得很。 在內侍的服侍下,他换上了絳纱袍,头戴远游冠。 殿外,一顶宽大的软轿已经备好。 李承乾没有去拿昨晚李泰丟下的拐杖。 他意念一动,身体缓缓升空,直接飘出殿门,稳稳地落在软轿的软垫上。 “走慢点,孤再睡会儿。” 李承乾靠在轿子里,闭上眼睛。 王德压低声音,对著抬轿的內侍呵斥:“都稳当点!惊了殿下,仔细你们的皮!”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太极殿走去。 太极殿外。 晨光熹微。 巨大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已经按品级站好。 今日的气氛格外诡异。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徵等朝廷重臣站在最前方,眉头紧锁,低声交谈。 “听闻太子殿下昨日甦醒了。” 房玄龄压低声音。 长孙无忌嘆了口气:“醒是醒了,可太医署那边传来的消息,殿下的右腿..........怕是难了。” 广场的另一侧,站著一群神色兴奋的文官。 这些人多是魏王李泰的党羽。 他们就等著李承乾一瘸一拐地出现,然后群起而攻之。 “奇怪,魏王殿下今日怎么没来?”一个御史低声问同僚。 “大王仁厚,定是不忍亲眼看到太子受难,避嫌去了。”同僚冷笑一声,“无妨,今日只要太子走不上那玉阶,咱们的摺子就能压死东宫。残疾之人,绝无可能继承大统!” 眾人深以为然。 “太子殿下到!” 一声尖锐的唱喏打破了广场的寧静。 所有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头,死死盯著广场入口。 一顶软轿缓缓停下。 王德上前,恭敬地掀开轿帘。 魏王党的大臣们伸长了脖子,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他们等著看那个狼狈的、需要人搀扶、甚至拄著拐杖的残疾太子。 一只脚没有迈出来。 轿子里静悄悄的。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 一道穿著絳纱袍的身影,从轿子里出来了。 不是走出来。 而是直挺挺地,双脚离地半尺,从轿子里飘了出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越过宫墙,洒在李承乾的远游冠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慵懒,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满朝文武。 “吧嗒。” 一个御史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笏板掉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號。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长孙无忌瞪圆了眼睛,手下一用力,直接拔下了几根鬍鬚。 他疼得嘴角直抽抽,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玄龄嘴巴微张,往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宰相,此刻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魏徵死死盯著李承乾悬空的双脚,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脑子里准备了一晚上为了劝阻李世民万万不能有废太子的礼法说辞在这一瞬间碎成了渣。 武將那边。 程咬金揉了揉眼睛,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的尉迟敬德。 “老黑,俺老程昨晚酒喝多了还没醒?太子殿下咋..........咋飞著呢?” 尉迟敬德倒吸一口凉气,牛眼瞪得溜圆:“你没喝多。太子殿下..........確实飞著。” 李靖、侯君集等一眾杀伐果断的猛將,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而那些准备弹劾李承乾的魏王党大臣,此刻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的后背。 他们看著半空中那个宛如神明降世的太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子的腿废没废? 不知道。 但是,他娘的,他会飞了! 第7章 飞天就算了!还能够御雷! 李承乾根本没有理会广场上百官那见了鬼般的反应,他双手负在身后,意念微动,整个人就这么慢慢悠悠、四平八稳地飘向了太极殿。 身后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不少人双腿发软,只能三三两两地相互搀扶著,亦步亦趋地跟进大殿。 太极殿內,庄严肃穆。 李承乾没有站在往常太子该站的班位上,而是直接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足有三尺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鱼贯而入的群臣,神色慵懒。 原本那些摩拳擦掌、准备在今日朝会上对李承乾群起而攻之的魏王党官员,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 他们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脚下的金砖,生怕自己哪怕喘气重了一点,就会被半空中的太子殿下注意到。 弹劾?废储? 开什么玩笑! 去弹劾一个会飞的活神仙?那是嫌自己九族死得不够快! 但在人群中,唯有一人不甘心。 御史大夫韦挺。 他死死咬著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中却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一直都在为魏王李泰奔走,朝中许多支持魏王的大臣都是他一手拉拢来的。 他早已经和魏王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魏王这次彻底失去夺嫡的机会,等太子日后登基,他这个为魏王摇旗吶喊的领军人物会是什么下场? 到时候,他不被剁成肉臊子,都算是太子殿下仁义了! 韦挺深呼吸了一下。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韦挺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气。 伴隨著净鞭三响,李世民穿著明黄色的龙袍,龙行虎步地从后殿走出,端坐在龙椅上。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大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半空中飘著的李承乾身上,隨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下方那些平日里自詡清流、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员。 看著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抖得像鵪鶉一样的大臣,李世民眼底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快意。 你们世家不是总在暗地里非议朕的皇位来路不正吗? 不是说朕玄武门喋血有违天和吗?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上天偏偏让朕的太子掌握了仙法!这说明什么?说明朕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张阿难尖锐的嗓音在大殿內迴荡。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半空中的李承乾身上飘,隨后又眼巴巴地看向龙椅上的李世民,希望这位大唐天子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韦挺猛地咬破了舌尖,借著剧痛压下心中的恐惧,大步跨出班列。 “臣韦挺,有本要奏!” 韦挺的声音在大殿內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著一丝破音。他手持笏板,深深一揖:“臣斗胆请问,太子殿下的腿伤究竟如何?储君乃国本,关乎大唐社稷。若殿下腿疾难愈,恐於礼不合,难以服眾!”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猛地转头看向韦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连那些同属魏王阵营的官员,也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在这种诡异到极点的情况下,韦挺居然还敢头铁地站出来跟太子作对! 半空中,李承乾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了韦挺身上。 他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韦大人。”李承乾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的意思是,孤日后要是瘸了,就不配做这个太子了?” 韦挺被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盯著,只觉得头皮发麻,但他只能硬著头皮狡辩:“臣没有这么说!但……但太子殿下若非要这么认为,臣也无话可说!” 死寂。 大殿內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魏王阵营的官员们看著韦挺挺直的脊背,心中竟生出一丝敬佩。 韦挺不愧是魏王殿下的绝对亲信啊! 为了大王的储君之位,居然敢当著李承乾的面硬刚,这份胆识,这等忠诚,简直感天动地! 然而,下一秒。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瞬间黑沉如水。 “噼啪!” 一声尖锐的爆鸣声骤然在半空中炸响。 在满朝文武骇然的目光中,李承乾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之中,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刺目的湛蓝色电弧! 整整一万伏高压驱动的电弧在空气中疯狂肆虐! “轰!” 那些湛蓝色的电弧瞬间匯聚、膨胀,化作一条长达五米、张牙舞爪的雷电狂龙! 大殿內的光线瞬间被这耀眼的雷光吞噬,狂暴的毁灭气息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去。” 李承乾唇角微动,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吼!!” 雷龙咆哮而出,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下方的韦挺! “啊!!” 韦挺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就被那条五米长的雷龙狠狠吞没。 “滋滋滋——砰!” 雷光散去。 韦挺整个人已经看不出什么人样了。 整个人似乎都快要碳化了! “嘶!!” 大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龙椅上,原本还在暗爽的李世民瞳孔剧烈收缩,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抓紧了龙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飞天就算了,这小子居然还能御雷?! 武將班列中,程咬金惊得一蹦三尺高,那双牛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扯著粗獷的嗓子大吼起来:“俺滴个亲娘咧!太子殿下不仅可以飞,居然还掌握了雷霆之怒!”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这两位大唐最顶尖的文臣,此刻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惊骇与敬畏。 而那些原本还对韦挺心生敬佩的魏王党官员,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有人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手里的笏板都拿不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还夺个屁的嫡啊! 人家太子不高兴了,直接放雷劈人啊!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隨意地甩了甩右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苍蝇。他微微抬眸,目光越过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径直落在了龙椅上的李世民身上。 父子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李世民的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震撼,但作为千古一帝,他很快就从这股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敏锐的政治嗅觉让他瞬间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玄武门的血色,一直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也是那些世家大族在暗地里非议他得位不正的把柄。 但现在,他的嫡长子,大唐的太子,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展现了驾驭雷霆的神跡! 这是什么?这就是上天对他李世民最大的认可! 李世民霍然起身,明黄色的龙袍无风自动,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被他拔高到了极致。 “眾卿都看到了!”李世民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大殿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太子承乾,梦游太虚,得老君授法!此乃天赐神通,是我大唐之福,是上苍庇佑我大唐国祚绵长!”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如土色的魏王党官员,语气骤然转冷,杀机毕露:“今后,若还有谁敢拿太子的腿疾说事,敢在暗地里乱议储君之事,妄图动摇国本……”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巨响:“一律以谋反论处!诛九族!” “轰!”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长孙无忌反应极快,立刻跨出班列,深深一揖,高声呼喊:“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得天独厚,实乃大唐之幸!臣等遵旨!” 房玄龄、魏徵等人也紧隨其后,齐声高呼:“臣等遵旨!” 武將那边,程咬金、尉迟敬德、李靖等人更是喊得震天响。 至於那些魏王党的官员,此刻早就嚇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 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磕进金砖里,颤抖著声音跟著附和。 第8章 天命所归?李二的厚脸皮 李承乾看著这齣君臣相和的戏码,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既然阿耶都说清楚了,那要是没別的事,孤就先回去补觉了。” 李承乾慵懒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没等李世民说话,李承乾意念一动,身形便在半空中缓缓转过,朝著殿外飘去。 就在他即將跨出大殿门槛的那一刻。 “轰隆!” 原本已经消散的雷龙虚影,突然在半空中再次浮现,张牙舞爪地盘旋了两圈,隨后猛地溃散开来。 几道粗壮的湛蓝色雷电直接劈在了大殿门口的金砖上! “砰!砰!” 石屑纷飞,金砖上瞬间多出了几个焦黑的深坑,狂暴的电流在地面上如银蛇般乱窜。 “哎哟我的亲娘咧!” 程咬金被嚇得像个三百斤的胖猴子一样,一蹦三尺高,直接弹到了尉迟敬德的背上,死死抱著老黑的脖子不撒手。 “老黑!嚇死俺老程了!俺还以为太子殿下看俺不顺眼,要连俺一块儿给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程咬金扯著粗嗓门嚎叫。 尉迟敬德被勒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把程咬金抖落下来,黑著脸骂道:“滚犊子!殿下要是想劈你,你现在就跟那姓韦的一样,成一滩炭灰了!” 虽然嘴上骂著,但尉迟敬德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焦坑,连连点头:“不过……太子殿下这雷霆之威,確实太可怕了。” 隨著李承乾的离开,大殿內的压迫感终於散去了一些。 但经歷了刚才那一幕,满朝文武哪里还有心思匯报什么政务? 一个个脑子里全是那条恐怖的雷龙和变成焦炭的韦挺。 李世民看著下方心不在焉的群臣,也知道今天这朝会是开不下去了。 “今日朝会到此为止。”李世民挥了挥手,“张阿难,退朝。” “退朝!”张阿难尖锐的嗓音响起。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告退,退出大殿时,不少人甚至因为腿软而互相搀扶著。 “辅机,玄龄,你们两个留下。”李世民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 两人跟著李世民来到了太极殿旁的一处偏殿。 刚一进门,李世民就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张阿难在门外守候。 李世民转过身,脸上的威严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得意。 他看著两位心腹重臣,压低声音说道:“辅机,玄龄,今日之事,你们看如何?”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 “陛下,太子殿下神通广大,实乃大唐之福。” 长孙无忌恭敬地回道。 “不仅是大唐之福,更是朕之福!” “你们立刻派得力的人手,去民间好好宣传宣传!就说太子承乾得老君授法,能御空飞行,能执掌雷霆!” “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对著二人说道。 说到这里,李世民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让百姓知道,太子有此神跡,全是因为朕这个天子乃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上天是为了彰显朕的功德,才赐予太子仙法!”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听完,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尷尬。 长孙无忌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疯狂吐槽:陛下啊陛下,您这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 太子殿下会仙法,那明明是太子殿下自己天命所归,跟您有什么关係?您这也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房玄龄也是眼角微抽,强忍著才没让自己露出异样的神情。 两人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李世民这种硬蹭儿子仙气的行为,还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李世民是何等人物? 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眼神中那转瞬即逝的腹誹。 “咳咳!”李世民老脸一红,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尷尬,板起脸道,“怎么?两位爱卿觉得朕说得不对?”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赶紧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说道,“臣等这就去办,定会让天下百姓知晓陛下与太子殿下的天命所归!” 李世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去办吧。切记,要传得神乎其神,但又要有理有据。” “臣遵旨。” 正事谈完,房玄龄却没有立刻告退,而是犹豫了一下,抱拳问道:“陛下,臣斗胆问一句,不知太子殿下……还会些什么仙术?” 长孙无忌闻言,也立刻竖起了耳朵,好奇地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被问得一愣。 他哪里知道李承乾还会什么?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这小子居然还能放雷劈人! 但作为皇帝,他怎么能在臣子面前露怯? “咳……”李世民再次乾咳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地说道,“高明所学甚杂,老君传授的仙法妙用无穷。玄龄,你突然问这个,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房玄龄神色一肃,嘆了口气,沉声说道:“陛下,昨日民部尚书戴胄递来急报。河南道、河北道连降暴雨,黄河水位暴涨,多处决堤,发生了百年难遇的大水灾!” “如今已有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良田被毁无数。” “水势不减,灾情还在不断扩大。” 房玄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世民:“臣在想,既然太子殿下能驾驭雷霆,那是否也有仙术能够制止这场洪灾?若是殿下能出手治水,那將挽救多少黎民百姓的性命啊!” 听到这里,长孙无忌也是眼睛一亮:“是啊陛下!若是太子殿下能平息水患,不仅能救万民於水火,更是能將太子乃至陛下的天命威望,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犹如暗夜中的星辰。 对啊! 高明既然能操控雷电,说不定也能操控大水! 若是他能治好这连朝廷都束手无策的水灾,那天下还有谁敢质疑他们李家的皇权?! “好!玄龄此言大善!” 李世民一拍大腿,激动得来回踱步。 他猛地停下脚步,大手一挥:“你们先去安排宣传的事,賑灾的粮草也绝不能停。朕现在就亲自去东宫,问问高明有没有办法!” 说罢,李世民大步走出了偏殿,直奔东宫而去。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单手撑著下巴,神色慵懒。 半空中。 长乐公主李丽质、城阳公主、晋阳公主小兕子,正离地三尺,平稳地飘浮著。 李承乾分出三道精神力,精准地托举著三个妹妹。 他甚至刻意控制著气流,让她们在半空中能够缓缓向前滑行、转弯,甚至还能做出轻微的起伏动作。 “阿兄!左边左边!我要去抓那个灯笼!” 小兕子穿著粉色襦裙,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在半空划动,兴奋地大声嚷嚷。 李承乾嘴角噙著笑,意念微动。 小兕子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划过一道平滑的弧线,稳稳停在描金宫灯旁。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灯穗,咯咯直笑。 “噠、噠、噠。” 殿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长孙无垢提著裙摆,跨过门槛走入大殿。 她刚才去太医署过问了李承乾的药方,此刻正准备来看看长子,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这神奇且温馨的一幕。 三个女儿在半空中平稳飘逸,长子在榻上含笑注视。 长孙无垢停下脚步。 她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静静地看著。 “阿娘!” 小兕子眼尖,第一个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长孙无垢。 小丫头在半空中挥舞著短胳膊,奶声奶气地大喊:“阿娘你看!兕子在空中飞!兕子变成小仙女啦!” 长孙无垢快步走上前,仰起头看著半空中的小女儿,笑容愈发灿烂:“是,我们兕子真厉害,飞得最高了。” 小兕子听到夸奖,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用力点头:“对!兕子是最厉害的!阿兄也是最厉害的!” 李丽质和城阳听到这话,也跟著笑了起来。 李承乾睁开眼,目光柔和地看向长孙无垢:“阿娘来了。” 长孙无垢正要说话。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高明!高明!” 李世民人还没到,粗獷的声音已经穿透了殿门。 紧接著,大唐天子大步流星地跨入显德殿,身后跟著一路小跑、满头大汗的张阿难。 李世民满脑子都是黄河水患的事,急切地想要询问李承乾。 但他刚跨进大殿,目光扫过殿內的眾人,脚步猛地顿住。 高明在用仙法带妹妹们飞! 李世民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李承乾身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下午的画面。 昨天,他满怀期待地想要体验飞天。结果呢? 这逆子直接一句“走你”,把他当成投石机里的石头,直接扔上了殿顶! 他在半空中四肢乱舞,头顶的玉冠歪了,龙袍乱了,整个人上下顛簸,险些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最后落地时,还摔了个屁股墩! 再看看现在! 三个女儿平平稳稳地在空中,三人笑得花枝乱颤。 这区別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李世民脸色瞬间黑沉,嘴角肌肉直抽搐。他胸膛剧烈起伏,指著李承乾,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你这逆子!” 李承乾挑了挑眉,故作不解:“阿耶何出此言?” “你少跟朕装糊涂!”李世民气得直跳脚,几步走到榻前,压低声音怒吼,“你带丽质她们飞,平平稳稳,连根头髮丝都没乱!昨天带朕飞的时候,你那是想谋杀亲爹吗!” 小兕子眨巴著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补刀:“阿耶,阿兄带我们飞可舒服啦!一点都不晃哦!” 长孙无垢也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拿丝帕掩住唇,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第9章 阿娘陪你一起收拾你阿耶 李世民站在殿內,看著半空中笑顏如花的三个女儿,再回想自己昨日在承尘下四肢乱舞的惨状,眼角肌肉一阵抽搐。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一个老父亲的不平衡压回肚子里。 “高明,先让你妹妹们下来,阿耶有十万火急的正事。”李世民神色骤然一肃,帝王的威严重新占据了面庞。 李承乾心念一动。 长乐、城阳和小兕子平稳地落在金砖上。李丽质极为懂事,立刻牵起两个妹妹的手,退到长孙无垢身边。 “阿耶请讲。”李承乾靠在软榻上,语气平淡。 “河南道、河北道连降半月暴雨,黄河多处决堤。”李世民眉头紧锁,声音沉重,“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良田尽毁。朝廷賑灾的粮草已经拨下,但水势不减,灾情还在蔓延。” 李世民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承乾:“你得老君传法,能御空,能引雷。这治水之事……你可有仙法应对?” 长孙无垢也转过头,目光中带著期盼看向长子。 李承乾迎著两人的目光,十分乾脆地摇了摇头:“现在没有办法。” 他手里只有“悬浮”和“雷电”。这俩技能拿去劈人、搬砖好使,拿去堵黄河决口?那是痴人说梦。 听到这个回答,李世民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重重地嘆了口气。 长孙无垢却心思细腻,她敏锐地抓住了李承乾话里的字眼。 “高明。”长孙无垢走上前,轻声问道,“你方才说『现在』没有办法。意思是……日后会有?”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李承乾。 “仙法玄妙,需循序渐进。”李承乾没有把话说死,“日后的事,现在说不准。” 他每天能抽一次卡。只要运气好,抽到个控水或者造物的能力,治理区区水患易如反掌。 李世民听到这话,眼中再次燃起希望。 “好!只要有一线可能便好!”李世民大步走到榻前,“高明,你若参悟出治水之法,务必第一时间派人知会朕!” “儿臣明白。” 李世民点点头,转身便往外走。灾情紧急,他必须立刻回太极殿召集三省六部,安排后续的賑灾调度与难民安置。 大殿內安静下来。 长孙无垢挥了挥手,示意王德带著宫女內侍退下,又让李丽质带著两个妹妹去偏殿玩耍。 殿內只剩下母子二人。 长孙无垢走到榻前坐下,伸手握住李承乾的手。她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 “高明。”长孙无垢看著他的眼睛,语气轻柔却透著语重心长,“阿娘知道,你心里对你阿耶还有怨气。” 李承乾沉默不语。 “你怨他偏宠青雀,怨他將你逼入绝境。这些,阿娘都明白。”长孙无垢嘆息一声,“但水患无情,关乎几十万生民的性命。你万万不可因为置气,便对灾情袖手旁观。”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救下百姓。之后,阿娘陪你一起收拾你阿耶。” 李承乾心头一震。 他看著眼前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懂李世民的难处,却更心疼儿子的委屈。 她把家国大义摆在前面,却用最直白的护短来安抚他的情绪。 难怪。 李承乾在心底暗嘆。 难怪长孙无垢离世后,原主便彻底陷入疯狂,一步步走向毁灭。 这位温婉睿智的母亲,是原主千疮百孔的內心里,唯一的光源。 光熄灭了,人自然就疯了。 “阿娘放心。”李承乾反握住长孙无垢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分得清轻重。有了法子,我绝不藏私。” 长孙无垢欣慰地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鬢角的碎发。 …… 日上三竿。 长安城西市,人声鼎沸。 往日里商贾云集、叫卖声不断的街道,今日却透著一股异样的狂热。无论是茶楼酒肆,还是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唾沫横飞地討论同一件事。 太子殿下,成仙了! 一间两层高的茶馆內,座无虚席。 “我表兄在太极宫当差!他亲眼看见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一脚踩在长凳上,拍著大腿唾沫乱飞,“太子殿下双脚离地半尺,就这么直挺挺地飘进了大殿!连轿子都不用坐!” “真能飞?”旁边一个乾瘦的商贾瞪著眼睛,“莫不是道士们的障眼法?” “放屁!”屠户怒喝一声,“障眼法能劈死人?御史台的韦大人,就因为顶撞了太子一句,殿下抬手就是一道五丈长的天雷!咔嚓一下,韦大人当场变成一块黑炭!满朝文武全嚇跪了!” 茶馆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角落里,一个穿著青衫的落第书生冷哼一声:“子不语怪力乱神。此等荒诞之言,尔等也信?” “你懂个屁!”屠户指著书生的鼻子骂道,“官府的布告都贴满长安城了!布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太子殿下梦游太虚,得太上老君亲自传法!” 另一名食客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布告上还说了,老君之所以传法给太子,全是因为当今陛下治国有方,乃是真正的天命所归!老君这是降下祥瑞,彰显陛下的功德呢!” 书生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官府背书,百官亲见。这件事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整个长安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那些原本在暗地里非议李世民得位不正的流言,在这场浩大的“神跡”宣传下,瞬间烟消云散。 皇权与神权,在这一刻完成了完美的绑定。 …… 齐国公府,书房。 长孙无忌坐在太师椅上,端著茶盏。他的手並不稳,茶水在杯中晃荡,险些溢出边缘。 长孙冲站在书案前,神色焦急。 “阿耶,外面的传言是真的?”长孙冲咽了口唾沫,“太子殿下真的会飞?还能御使雷霆?” 他早晨听闻此事,只当是无稽之谈。但隨著各路消息不断匯总,甚至连官府的布告都贴出来了,他彻底坐不住了。 长孙无忌將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亲眼所见,岂能有假。”长孙无忌声音低沉,“太极殿上,韦挺被一道雷光当场劈死,尸骨无存。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大声喘气。” 长孙衝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这……这怎么可能……”长孙冲喃喃自语。 他一直关注著朝局。 魏王李泰步步紧逼,东宫摇摇欲坠。 但现在,一切阴谋诡计全成了笑话。 “魏王那边如何了?” 长孙冲急忙问道。 “晕著呢。”长孙无忌摇了摇头,“昨日被殿下的仙法嚇破了胆,怒火攻心。就算醒了,他那点爭储的心思,也该彻底断了。凡人,拿什么跟活神仙斗?” 长孙无忌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皇城的方向。 隨后长孙无忌转过身,看著自己的长子,“冲儿,后面你多去东宫走动走动,跟太子多拉近一下关係!” 以往长孙无忌是不会下场的,去站队太子和魏王任何一方的。 但是现在李承乾已经掀翻了桌子。 皇位已经註定是他的了,这下长孙家也该下场了。 长孙冲立刻低头:“儿子遵命!” .........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准时睁开眼睛。脑海深处,那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如约响起。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第10章 新技能--大唐太子令! “抽取。”李承乾默念。 光幕中心,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天宪镇国。】 【能力解析:以太子身份颁布“太子令”,令文內容將获得天地法则加持。令出之时,可镇压山河、平定灾厄、安抚苍生。凡太子令所至之处,天地响应,灾祸自消。】 【限制条件:每道太子令消耗5点精神力,作用距离方圆两百公里。未使用则精神力不恢復。令到之处,一年无灾。】 李承乾看著面板上的文字,挑了挑眉。 这他妈不就是简单化的言出法隨? 这技能极其霸道。 他目前的精神力是20点。 消耗5点精神力发一道太子令,意味著他最多能同时维持四道太子令。 只要发出这道令,黄河水患便能迎刃而解。 他转头看向殿外。 “王德。” 王德推门而入,躬身立在榻前。 “带路,孤要去立政殿,找阿娘。” 李承乾语气平淡。 他意念微动。 身体离开床榻,悬浮在距离地面半尺的空中。 王德低著头,快步走在前面引路。 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平稳地飘出显德殿。 沿途的宫女和內侍见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跪伏在地。 额头死死贴著金砖。 直到李承乾飘远,他们才敢抬起头。 眾人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立政殿。 李承乾飘入殿內,却没看到长孙无垢的身影。 一名留守的宫女快步上前,跪地回稟:“启稟殿下,皇后娘娘去了甘露殿。” 李承乾微微皱眉。 “去甘露殿。” 李承乾调转方向,朝著甘露殿飘去。 立政殿的宫女內侍们看著李承乾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交谈。 “太子殿下此等神威,真是让人开眼。” “那可不。殿下得了仙法,日后定能成为比当今陛下更厉害的君王。” 眾人连连点头。 掌握超自然力量的李承乾,在他们心中已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甘露殿偏殿。 殿內瀰漫著浓郁的汤药味。 李泰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双眼无神,直勾勾地盯著头顶的承尘。 太医署的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皆言魏王殿下是惊惧过度,伤了心神。 长孙无垢坐在榻边。 她手里拿著一块温热的布巾,替李泰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 “青雀,该喝药了。” 长孙无垢端起药碗,声音轻柔。 李泰毫无反应,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殿外突然传来內侍尖锐的唱喏声。 “太子殿下驾到!” 这六个字传入殿內。 李泰身子猛地一抽。 他眼底涌出极度的恐惧,双手死死抓住锦被,一把扯过头顶,將自己整个人裹成一团。 他不想看到李承乾! 长孙无垢看著儿子这副惨状,心中发酸。 她放下药碗,隔著被子轻轻拍了拍李泰的后背。 “青雀莫怕,好好歇息。阿娘去去就来。” 长孙无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转身走向外殿。 外殿。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神色慵懒。 长孙无垢跨出门槛,看著长子,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高明,你刚醒没几日,怎么不在东宫好好养著?” 李承乾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阿娘,水患有解了。” 长孙无垢愣在原地。 她反应极快,几步走上前,双手抓住李承乾的手臂。 “当真?” 长孙无垢声音发颤。 “当真。”李承乾点头。 长孙无垢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贴身女官,语气急促:“速去请陛下过来!就说太子有治水之法!快去!” 女官领命,提起裙摆狂奔而去。 长孙无垢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承乾。 “高明,究竟是何仙法?” “太常寺那边有上好的祭台,要不要阿娘现在就命人去布置?” 长孙无垢一口气问出一连串问题。 “无需祭台。” 李承乾语气平静。 他看著母亲焦急的面容,缓缓开口。 “昨日我继续参悟老君所授仙法,得了一门新神通。名唤『天宪镇国』。” “只需我以太子身份写下一道太子令,盖上印璽。令文便能获得天地法则加持。令出之时,可镇压山河,平息水患。” 长孙无垢张大了嘴巴。 写一道旨意,就能治水? 这完全打破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但想到李承乾能御空飞行,能引动雷霆,写字治水似乎也变得合理起来。 不到一会儿。 传来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跨入大殿。 他连龙袍的下摆都有些凌乱,显然是跑著过来的。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两人满头大汗。 “高明!你真有办法了?” 李世民直衝到李承乾面前,双眼放光。 李承乾微微頷首。 长孙无垢主动上前,將“天宪镇国”和“太子令”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 大殿內陷入死寂。 长孙无忌瞪圆了眼睛,下巴微张。 房玄龄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一道旨意平息天灾? 这比当场劈死韦挺还要让人震撼。 劈死人只是杀伐之力,平息几十万生民面临的水患,那是造化之功! 李世民呼吸急促。 他大脑飞速运转,敏锐的政治直觉瞬间占据了高地。 太子令能治水。 若是以他李世民亲自写下一道圣旨,扔到黄河决口处,大水瞬间退去。 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那些世家大族还敢在暗地里嚼舌根? 玄武门的污点將被彻底洗刷!他就是真正的天命之主! 李世民搓了搓手,压抑著內心的激动,目光热切地看著李承乾。 “高明啊。”李世民换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这仙法,必须用太子令?用朕的圣旨行不行?” 他挺直腰板,补充道:“朕乃大唐天子,受命於天。圣旨的威力定然比太子令更大,治水的效果肯定更好!”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便宜爹的心思。 没门。 “不行。” 李承乾果断吐出两个字。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僵住。 “为何?” 李世民不死心,继续追问。 “此法名唤天宪镇国。”李承乾面不改色地胡诌,“老君传法时说得明白,需以太子之名颁布太子令,方能引动法则。” 他看著李世民的眼睛,语气篤定:“用圣旨,毫无作用。甚至可能激怒天地法则,適得其反。” 李世民狐疑地盯著李承乾。 他觉得这逆子在撒谎。 绝对是故意的! 这小子就是在报復他以前偏心李泰,故意不让他这个当爹的沾光。 李世民张了张嘴,正要端出皇帝的架子继续爭取。 长孙无垢走上前。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脚,狠狠踩在李世民的靴子上。 李世民吃痛,倒吸一口冷气,转头看向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面带微笑,眼神却透著严厉的警告。 高明愿意出手救灾已是万幸。 你还敢贪心抢功?真把儿子逼急了,黄河水患谁去管?几十万百姓的命谁来救? 李世民读懂了长孙无垢的眼神。 他瞬间清醒过来。 不管是用太子令还是圣旨,这仙法终究是出在他李家。 太子也是他李世民的嫡长子。 太子立威,就是皇权立威。 李世民乾咳两声,强行掩饰自己的尷尬。 “既然老君定下了规矩,那便依规矩办。”李世民大手一挥,恢復了帝王的果断,“高明,需要准备什么?朕立刻让人去办!” 李承乾悬在半空,语气平淡。 “笔,墨,空白捲轴。” “还有孤的太子印璽。” “去东宫显德殿。”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 两人立刻转身,朝著殿外走去。 “臣等这就去准备!” 大唐国家机器在这一刻高速运转起来。 李承乾没有理会李世民,径直朝外飘去。 长孙无垢跟在后面。 李世民看著儿子的背影,咬了咬牙,也大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返回东宫。 东宫,显德殿。 殿內已经布置妥当。 一张宽大的黄花梨书案摆在大殿中央。 上好的澄心堂纸铺展开来。 一方端砚里,墨汁已经研磨完毕,散发著淡淡的松香味。 太子印璽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书案右上角。 李承乾飘入大殿,缓缓降落下点,方便自己写字。 李世民、长孙无垢、长孙无忌、房玄龄四人站在书案对面,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李承乾的动作。 李承乾提起狼毫笔,饱蘸浓墨。 他闭上眼睛,调动脑海中的精神力。 5点精神力瞬间扣除。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大殿內的空气变得粘稠。 长孙无忌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压,双腿微微发软。 李承乾睁开眼,落笔。 “太子承乾,奉天镇国,今天黄河.........” 每一笔落下,纸面上便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承乾放下笔。 他拿起太子印璽,重重地盖在捲轴末端。 “砰。” 印璽落下的瞬间。 大殿內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道捲轴,竟然无风自动,缓缓从书案上升起。 捲轴散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辉,照亮了整个显德殿。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世民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金色捲轴,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捲轴落回了桌子上。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太子殿下,这太子令,真能平息几十万人的水患?” 李承乾摇头,“说一个应该不够,孤再来写三个!” “高明要不要多谢几个,阿耶担心四个也不够!” 李世民恨不得让李承乾当个无情的机器,多写一批。 李承乾摇头说:“现在只能写四道太子令!” 李世民那叫一个惋惜。 第11章 李世民:朕成软柿子了? 大殿內寂静无声,只有狼毫笔划过澄心堂纸的沙沙声。 李承乾悬在半空,再次提笔。 第二道太子令。 五点精神力瞬间抽离。 落笔,盖印。 龙吟声起,金色捲轴腾空,隨后稳稳落在书案上。 李承乾没有停顿,拿过第三张空白捲轴。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双手绞紧了丝帕。 她看著长子越来越苍白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 第四道太子令写完。 “砰。” 太子印璽重重砸在纸面上。 最后五点精神力被彻底抽乾。 李承乾大脑微微发痛,悬浮在半空的身体都出现了晃动。 “高明!”长孙无垢惊呼出声,不顾一切地衝上前,一把抱住李承乾的手臂。 李世民也嚇了一跳,大步跨上前托住李承乾的后背:“快传太医!传太医!” 李世民此刻是真的慌了。 太子不仅是他唯一的嫡长子,更是大唐现在唯一的“活神仙”。 这要是为了写几道治水的旨意把命搭进去,大唐的损失就太大了。 “阿娘,我没事。” 李承乾轻轻拍了一下长孙无垢。 他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精神力耗空的滋味確实不好受,整个人仿佛几天几夜没合眼一般疲惫。 李承乾转头看向李世民,摆了摆手:“不用喊太医。仙法消耗极大,孤只是累了。” 长孙无垢红著眼眶,亲自扶著李承乾走向床榻:“快躺下歇息。治水的事有你阿耶他们去办,你莫要再操心了。” 李承乾顺从地躺在软榻上。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看著书案上整整齐齐排列的四道金色捲轴,眼中满是敬畏。 房玄龄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太子殿下,这太子令,臣等该如何使用?可需要设坛做法?可需要斋戒沐浴?” 李承乾摇头,解释道:“直接派人带去水患最严重的地方。对著灾区,展开宣读即可。剩下的,天地法则自会处理。” 不需要祭祀?不需要设坛?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 这也太简单了。 李世民看著面色苍白的长子,心中也生出一丝愧疚。 他挥了挥手:“辅机,玄龄,带上东西,隨朕回太极宫。” 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显德殿。 长孙无垢搬了张圆凳,坐在榻旁,替李承乾掖好被角,安静地守著他。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將四道太子令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紫檀木匣中。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大步跨入殿內,单膝跪地:“臣李君羡,叩见陛下!” 李世民站起身,拿起木匣走到李君羡面前。 “君羡,河南道与河北道水患肆虐。朕命你亲率一百精锐百骑,八百里加急,將此匣送至灾区。” 李世民语气凝重:“匣內装有四道太子令。抵达决口处后,当眾宣读。不得有误!” 李君羡双手接过木匣,大声应诺:“臣遵旨!人在匣在!” 退出甘露殿,李君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匣。 百骑司是皇帝的心腹,他自然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 太子殿下会飞,能放雷劈人。 但这匣子里的太子令,能挡住几十万人的水患? 李君羡在死人堆里滚过,他信刀剑,信战马,唯独不信这等玄之又玄的事情。 黄河决堤,那是毁天灭地的水势。 人力岂能抗拒? 但他不敢多言。 军令如山。 半个时辰后。 一百骑黑甲精锐衝出长安城明德门。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 李君羡一马当先,紫檀木匣死死绑在背上。 他决定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赶赴灾区。 无论这太子令有没有用,他得把差事办漂亮。 甘露殿內,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只要高明出手,这水患定能平息。 然而,李世民並不知道。 就在百骑司衝出长安城的同时。 平康坊,一处外表毫不起眼、內里却极尽奢华的幽静宅邸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正堂內,坐著几个人。 清河崔氏,崔弘度。 范阳卢氏,卢承庆。 滎阳郑氏,郑元璹。 还有其他五姓七望家族的人。 这三人,代表著大唐最顶尖的门阀世家。 崔弘度端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两枚温润的和田玉胆。 “韦挺死了。”崔弘度声音冷硬,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卢承庆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冷笑一声:“他蠢。魏王失势已成定局,他还敢去招惹太子。被雷劈死,咎由自取。” 郑元璹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两位,韦挺死不足惜。但太子殿下的仙法,可是实打实的。御空飞行,掌心生雷。如今坊间传闻,太子还要以仙法平息黄河水患。” 郑元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若水患真被太子平息,皇室的威望將达到顶峰。天下百姓只知李家天命所归,哪里还有我们世家的立足之地?” 大堂內陷入死寂。 玉胆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世家传承百年,靠的是垄断知识、把持朝政、掌控地方。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连皇帝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但现在,皇室出了个活神仙。 在绝对的超自然力量面前,世家引以为傲的底蕴,显得苍白无力。 “去东宫,问太子要仙法?” 卢承庆试探性地开口。 崔弘度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傻子一样看著卢承庆:“你想去试试太子的雷法?韦挺的尸骨还没凉透。” 卢承庆脸色一僵,闭上了嘴。 太子如今行事毫无顾忌,谁敢去触那个霉头。 郑元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身体微微前倾:“太子惹不起,陛下呢?” 崔弘度和卢承庆同时转头看向他。 郑元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太子是神仙,可当今陛下,是个凡胎肉体。” “玄武门之变,陛下得位不正。这几年,他处处仰仗我等世家安抚地方,推行政令。他不敢,也不能与我们彻底翻脸。” 郑元璹越说语速越快:“太子是他的儿子。既然有仙法,陛下难道不想长生?难道不想修炼?陛下手里,定然有老君传下的法门!” 崔弘度眼睛亮了。 卢承庆也捏紧了茶盏。 软柿子,就得捏。 太子他们不敢碰,但李世民这个皇帝,他们太熟悉了。 一个极度渴望名声、极度需要世家支持的皇帝。 “好主意。”崔弘度站起身,目光阴鷙,“明日我等联合朝中所有世家官员,联名上奏。以天下苍生为名,以大唐万世基业为由,请陛下公开仙法,造福万民!” 卢承庆大笑出声:“陛下若是不给,便是自私自利,不顾苍生。他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可就毁了。” 三人相视冷笑。 世家的反击,从不靠刀剑。 他们靠的是大义,是大势,是逼迫皇帝妥协的阳谋。 第12章 太子殿下万岁! 接下来的两天,大唐的朝堂上可谓是暗流涌动。 以崔弘度、卢承庆为首的世家官员们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如同雪花般的奏摺疯狂飞入甘露殿。 他们绝口不提废储,也不提被雷劈成焦炭的韦挺,而是满口仁义道德、天下苍生。 都在逼迫李世民让他们世家接触仙法! 这招阳谋极其恶毒,直接把李世民架在了火上烤。 李世民在甘露殿里连砸了四个上好的青瓷杯,气得破口大骂这些世家门阀不要脸,竟然敢用大义来逼迫他一个皇帝。 而东宫这边,李承乾这两天的心情也不怎么美丽。 【叮!抽取成功,获得精神力+10。】 连续两天,系统都没有爆出什么新奇的技能,只是每天给了他十点精神力。 “手气有点背啊。”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加上这两天给的二十点,他现在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四十点,算得上是精神力大户了。 但没有抽到能搞事的新技能,总觉得缺了点乐子。 就在这时,李承乾突然感觉脑海中微微一轻。那原本被四道太子令死死占据、无法自动恢復的二十点精神力,在这一刻瞬间恢復了五点! 李承乾眼神一凝,嘴角一点点扬起。 太子令,用了。 .............. 镜头一转,河南道,瀛州。 这里是此次黄河水患最为严重的重灾区。 暴雨如注,连绵半月不绝,浑浊的黄河水如同发狂的野兽,吞噬了良田、村庄,將入目所及之处尽数化为一片汪洋。 瀛州城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瀛州刺史贾敦颐率领著一眾地方官员,连夜冒雨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四周,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逃难的灾民。 他们衣衫襤褸,在冰冷的暴雨中瑟瑟发抖,麻木的眼神中透著对死亡的恐惧,以及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期盼。 如果水再不退,他们今年绝对活不下去。 高台之上,李君羡一身黑甲,浑身湿透。他神色肃穆,双手捧著那个紫檀木匣。 高台下方的一侧,站著几个神色倨傲的世家子弟。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名世家子弟压低声音,嗤笑一声,“朝廷莫不是疯了?黄河决堤,水淹百里,不派人堵缺口,竟然派个武將跑来读什么『太子令』?” “哼,我看是当今陛下无计可施,病急乱投医了。”另一名世家子弟面露讥讽,“凭一道写了字的破纸就想让大水退去?若是真能成,我把这瀛州的泥水全喝下去!” 世家子弟们的嘲笑声虽然不大,但在压抑的雨声中,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官员和百姓的耳中。 官员们面面相覷,虽然不敢附和,但眼底的怀疑却怎么也藏不住。 是啊,天地伟力面前,人力何其渺小,一道旨意怎么可能退水? 百姓们则攥紧了拳头,他们不懂朝堂纷爭,只希望那道旨意真的能像传说中那样救命。 高台上,李君羡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 他没有理会台下的质疑与嘲弄,缓缓打开了紫檀木匣,取出了其中一道金色的捲轴。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李君羡双手展开捲轴,运足了中气,声音在暴雨中如炸雷般响起: “大唐太子令!” 隨著这五个字落下,李君羡只觉得手中的捲轴猛地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捲轴中爆发出来。 隨后李君羡开始宣读太子令,当读完后,那道金色的太子令竟然自行脱离了李君羡的双手,直衝云霄! “嗡!”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辉瞬间撕裂了厚重的雨幕!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道金色的捲轴悬浮在瀛州上空,缓缓展开。 捲轴之上,一个巨大古朴的“镇”字古篆,散发著煌煌天威,犹如一轮金色的烈日,照亮了整个阴沉的天地。 “吼!!” 天地之间,隱约传来一声威严低沉的龙吟! 紧接著,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了方圆两百公里的灾区。 奇蹟,降临了。 那连绵了半月之久的倾盆大雨,在金光照耀的瞬间戛然而止。 厚重的乌云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久违的灿烂阳光洒向大地。 而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汹涌澎湃、足以毁天灭地的黄河水患,竟然在金光的镇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退去!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滔天的洪水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片被水流摧残过的泥泞土地。 灾害,平息了。 半空中的金色捲轴在完成使命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隨风消散。 但在那片晴空之上,却留下了八个熠熠生辉、宛如神跡的金色大字: “太子承乾,奉天镇国!” 死寂。 整个瀛州数万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天空。 所有人都看见了天空的这八个大字! “咣当!” 一名世家子弟手里的油纸伞掉在了泥水里。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朝廷的世家子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疯狂地咽著口水,三观被这八个金色大字彻底碾碎。 “神..............神仙..............”一个世家子弟声音里带著极致的恐惧与敬畏,“太子殿下..............是神仙转世吧?!” 高台上,李君羡浑身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忘了。他死死盯著天空中的八个大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娘的!自己日夜兼程跑废了三匹马送来的太子令,竟然真他妈有用啊! “扑通!”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灾民第一个跪了下去。 紧接著,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般,数以万计的灾民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的土地上。 他们仰著头,看著天空中的神跡,眼泪夺眶而出。 “太子殿下万岁!”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太子殿下万岁!!!” 呼喊声如同海啸一般,从瀛州城外蔓延开来,震耳欲聋,直衝云霄。 高台上的贾敦颐和李君羡听到这震天的呼喊,脸色皆是一变。 “万岁”一词,乃是大唐天子专属。 百姓如此高呼,实乃僭越之罪。 按照大唐律令,他们作为父母官和將领,理应立刻出声训斥,制止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 贾敦颐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训斥。 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八个仿佛蕴含著天地法则的金色大字,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些陷入狂热、被太子一道令旨救下性命的数万百姓。 贾敦颐把到了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过头,与同样欲言又止的李君羡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与妥协。 去他娘的僭越! 这等改天换地、活人无数的神仙手段,喊一句万岁怎么了? 两人同时转过身,面向长安的方向,在震天的欢呼声中,大唐的百骑司统领和瀛州刺史,在心底默默念出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太子殿下,万岁!” 第13章 捏条龙出来骑骑,不过分吧? 贾敦颐踩著没过脚踝的泥水,跌跌撞撞地来到高台下。 他仰起头,看著正在將空木匣重新绑回背上的李君羡,声音止不住地打颤。 “李將军...........这大水,这大水当真退了?”贾敦颐咽了口唾沫,“日后...........日后还会再发洪灾吗?” 李君羡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瀛州刺史,神色肃穆。 “太子殿下有言,太子令出,言出法隨。”李君羡声音洪亮,刻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此令所至,方圆两百里,一年之內,风调雨顺,再无水患灾厄!” “一年无灾!” 贾敦颐浑身一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周围的官员们跟著齐刷刷跪倒。 “天佑大唐!天佑太子殿下!” 贾敦颐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他猛地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热情地招呼道:“李將军一路奔波,救瀛州百姓於水火。下官已命人备下薄酒,还请將军移步城內,容下官稍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 李君羡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他拍了拍背后的紫檀木匣。 “匣中还有三道太子令。黄河决口不止一处,本將还需连夜赶赴其他灾区。军令在身,不敢耽搁。” 贾敦颐肃然起敬,拱手深深一揖:“將军高义。下官恭送將军!” 李君羡一扯韁绳,战马嘶鸣。 “驾!” 一百黑甲精锐调转马头,踏著泥水,朝著下一个重灾区疾驰而去。 高台四周。 数万灾民看著百骑司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太子殿下万岁!” “保佑太子殿下健康长命!” .............. 百姓们內心无比激动。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丈跪在泥地里,抓著一把湿润的泥土,老泪纵横地对著旁边的儿子吼道:“回家!把家里那块好木头劈了!给太子殿下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少一炷香,老子打断你的腿!” “哎!儿子这就去!” 这一日,瀛州城內外的木匠铺子被一扫而空。 家家户户的堂屋正中,都端端正正地供上了一块崭新的木牌。 上书:大唐太子承乾之生祠。 ........... 瀛州水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个大唐北方,彻底轰动。 贝州,清河崔氏府邸。 现任家主崔明远站在庭院里,看著头顶刺目的阳光,手里捏著一封刚刚从长安传来的密信。 信是主家崔弘度写来的,要求各方旁支联合造势,逼迫皇帝公开仙法。 “蠢货。” 崔明远冷笑一声,双手一撕,將密信扯得粉碎。 “家主?”旁边的管家面露惊容。 “那些老东西在长安待久了,脑子都被权欲塞满了。”崔明远转过身,目光锐利,“他们没见过那道遮天蔽日的金光,没见过那八个镇压天地的大字。他们以为那是凡人的戏法!” 崔明远大步走进书房。 “传令下去,贝州崔氏子弟,即刻停止一切对东宫的攻訐。” “去库房,把那尊前朝传下来的白玉观音装好。” 管家愣住:“家主,这是要送给谁?” “送去长安。”崔明远声音低沉,“让大郎亲自送去。告诉他,到了长安,直接去东宫,跪在显德殿外,求见太子。” 同样的一幕,在范阳卢氏、滎阳郑氏的受灾区旁支中接连上演。 见过神跡的人,连直视天空的勇气都没有,更遑论去算计一位活神仙。 与此同时。 山东、河北各地的文人墨客,也彻底沸腾了。 “言出法隨,救拔苍生!此乃千古未有之圣明!” “太子殿下得天授命,日后必是盖世明君!我等读书人,当择明主而事!” ................. 一时间,官道上多出了无数背著行囊、骑著毛驴的寒门学子。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长安,东宫。 ........... 长安城,东宫显德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在雕龙画凤的承尘上。 李承乾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里默念。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纯白色的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驾云术。】 【能力解析:宿主可消耗精神力凝聚天地间的水汽,製作出实体云朵。云朵可根据意念任意塑形。塑造完成后,可载人载物飞行。生成云朵后,获得宿主许可之人皆可使用。】 【限制条件:1点精神力可使云朵载重500斤,飞行时速300公里。云朵存在时间受精神力维持,取消维持后化为水汽。】 李承乾看著面板,眼睛瞬间亮了。 悬浮虽然好用,但速度太慢,而且全靠自己飘,总觉得少了点排场。 这驾云术,简直是量身定製的顶级代步工具。 “不过,弄个大坨子云彩飘来飘去,逼格还是不够。”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 既然能任意塑形。 那捏条龙出来骑骑,不过分吧? 大唐太子,真龙降世,这人设不就彻底立住了? 李承乾翻身下床,飘在金砖上。 “起。” 他调动精神力。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变得湿润起来。 肉眼可见的水汽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李承乾面前的半空中不断压缩、凝结。 “吱呀。” 殿门被推开。 王德端著铜盆,领著几个捧著毛巾和青盐的小宫女走进来。 “殿下,该洗...........” 王德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大殿中央那一团翻滚的浓郁白云。 虽然李承乾的手艺不怎么好,但是依稀能够看出是龙的形状! “扑通。” 王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铜盆里的水洒了一地。 跟在后面的几个小宫女也嚇得花容失色,齐刷刷跪倒,额头贴著金砖,大气都不敢喘。 李承乾没有理会他们。 他还在忙著把云弄成龙呢,就是手艺有点差劲! 一个小宫女压低声音,声音里满是狂热与崇拜:“太子殿下太厉害了...........居然能凭空造出龙来!” 另一个宫女连连点头,眼眶发红:“是啊,殿下连龙都能造,日后肯定是要飞升成仙的!咱们能伺候活神仙,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第14章 驾著白云玩疯了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脸色有点发黑。 他看著眼前这团长达十米的白云。 他本想捏一条威风凛凛的五爪金龙,结果这东西头大身子细,怎么看怎么像一条长出了四个爪子的白蛇。 脑子会了,手没会。 大殿內,王德和几个小宫女还跪在地上。 王德悄悄抬起头,偷瞄了一眼那条“白蛇”,又看了看太子殿下不太爽的脸色。 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瞬间明白了殿下的窘境。 “殿下。”王德膝行两步,大著胆子开口,“这仙云............老奴看著颇为神妙。不知老奴这等凡夫俗子,可否试著碰一碰?”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解除对云朵形状的控制,只维持实体化。 “行,你来捏。”李承乾飘到一旁,“捏条龙出来。” 王德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站起身。 他走到云团前,试探性地伸出手。 云朵触感绵软,却又带著惊人的韧性,完全受力。 王德深吸一口气,双手上下翻飞。 拉长身段,捏出龙角,指甲快速掐出细密的龙鳞,最后在腹下扯出五只苍劲的龙爪。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一条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十米白龙横亘在大殿中央。 李承乾看著这条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德,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承乾语气讚赏。 王德赶紧躬身,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殿下满意就行!老奴这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粗活。” 他低下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殿下连造龙的活儿都交给他干了,日后殿下要是飞升成仙,老奴这手艺,怎么著也能混个牵龙童子的编制吧! 就在王德暗自窃喜时,殿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奶音。 “阿兄!兕子来啦!” 门槛外,小兕子迈著小短腿跨进大殿。 她身后跟著城阳公主、长乐公主李丽质,以及一袭端庄宫装的长孙无垢。 还有一些宫女內侍紧隨其后。 眾人刚踏入显德殿,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半空中那条十米长的白云巨龙上。 龙鬚飘逸,龙鳞分明,仿佛下一刻就要腾云而去。 长孙无垢红唇微张,满脸震惊地看向李承乾:“高明,这是............?” 李承乾指了指旁边的王德,隨口答道:“阿娘,我们在捏龙。” 长孙无垢头顶冒出几个大写的问號。 捏龙?用什么捏的? 龙还能够用手捏? 看著母亲和妹妹们满脸疑惑的样子,李承乾懒得费口舌解释。 他意念一动。 大殿內的水汽再次匯聚。 眨眼间,一朵脸盆大小、洁白厚实的云朵在半空中成型,缓缓飘到李承乾手边。 兕子、城阳和李丽质同时张大了嘴巴。 李承乾弯下腰,一把抱起小兕子,將她稳稳地放在白云上。 白云微微下沉了一寸,便稳稳托住了小丫头圆滚滚的身体。 “呀!” 兕子惊呼一声,好奇地用手戳了戳身下的云朵。 李承乾手指一勾,云气翻涌,化作几条宽厚的白色带子,呈十字形將小兕子牢牢固定在云朵上。 “这是安全带。”李承乾拍了拍兕子的小脑袋,“免得你飞太快掉下来。” 他赋予了兕子使用这朵云的许可,隨后低声引导:“兕子,你现在心里想著往前走。想去哪,它就会带你去哪。” 兕子眨巴著大眼睛,小脸紧绷,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嗖!” 白云瞬间向前平移了三尺。 兕子猛地睁开眼,兴奋得手舞足蹈,清脆的笑声响彻大殿:“哇!阿娘!阿姐!你们看!兕子会腾云驾雾啦!兕子是小仙女!” 她彻底掌握了诀窍。 白云载著她在大殿半空忽高忽低,左转右拐。 虽然速度不快,但那份御空而行的自由感,让小丫头彻底玩疯了。 城阳和李丽质看得眼睛都直了。 两人立刻一左一右抱住李承乾的胳膊,疯狂摇晃。 “阿兄!我也要!” 城阳急得直跺脚。 李丽质虽然顾忌公主仪態,但也眼巴巴地看著李承乾,眼里满是渴望:“阿兄,丽质也想试试。” “都有。”李承乾轻笑一声。 他再次调动精神力,凝聚出两朵稍大些的白云,同样配上“安全带”,赋予许可。 城阳和李丽质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 短暂的適应后,两人也成功升空。 半空中,三个大唐公主驾著云彩,互相追逐嬉闹。 银铃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將显德殿变成了仙家游乐场。 李承乾转过头,看向站在原地的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仰头看著女儿们,眼中满是笑意,但双手依然端正地交叠在腹前,维持著皇后的威仪。 李承乾嘴角一勾,手指微动。 一团巨大的白云直接在长孙无垢脚下成型。 “阿娘,你也上去玩玩。”李承乾说道。 长孙无垢立刻板起脸,整理了一下衣袖:“高明,別胡闹。阿娘是一国之母,岂能如孩童般在半空中乱飞?不成体统。” 李承乾根本不听。 他意念往上一抬。 “哎!”长孙无垢惊呼一声,脚下的白云猛地升起,整个人坐在了白云之上,隨后將她托到了离地三尺的半空。 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云朵边缘,发现触感柔软却极具韧性。 安全带自动扣上,將她稳稳固定。 “高明!快放阿娘下来!” 长孙无垢红著脸嗔怪。 “阿娘,试试意念控制。”李承乾靠在殿柱上,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著她,“没人敢笑话您。” 长孙无垢本想继续训斥,但看著半空中玩得满头大汗的三个女儿,心里那点端庄的架子突然鬆动了。 她试著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往前”。 云朵平稳地向前滑行。 那种不受重力束缚、御风而行的奇妙感觉,瞬间击中了这位母仪天下的大唐皇后。 长孙无垢眼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放鬆了身体,操控著云朵渐渐加快了速度,在大殿內绕了一个大圈。 “阿娘也上来啦!” 半空中,眼尖的小兕子发现了长孙无垢。 小丫头立刻调转云头,衝到长孙无垢面前,做了个鬼脸:“阿娘!来追兕子呀!你肯定抓不到我!” 说完,“嗖”地一下飞远了。 长孙无垢的胜负欲瞬间被激起。 她佯装发怒:“好你个小丫头,看阿娘抓到你打不打你的手心!” 她操控云朵,径直追了上去。 城阳和李丽质见状,也纷纷加入战局。 母女四人在显德殿半空上演了一场激烈的“空战”。 长孙无垢彻底拋开了皇后的包袱,笑得比谁都大声。 隨后兕子她们飞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阿兄,我们一起去外面玩吧!” 兕子满眼期待。 李承乾点头,隨后他飘到了白龙身上。 第15章 大唐龙骑士-李承乾! “起!” 李承乾站在白龙首部,脚尖轻轻一点。 那条由王德精雕细琢、长达十米的白云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 云气翻涌,龙躯摆动,竟真如活物般腾空而起,巨大的龙爪划过显德殿的琉璃瓦,带起一阵清凉的水雾。 “阿兄!等等我们呀!” 兕子尖叫著,两只小手死死抓著云朵边缘。 她身下的那团白云摇摇晃晃地跟在龙尾后面。 李丽质和城阳也稳稳地驾云升空。 两人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长乐公主那一身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月中仙子。 长孙无垢飞在最后。她一边操控著云朵,一边紧张地呼喊:“高明,慢些!兕子,城阳,莫要离了阿兄左右!” 这位大唐皇后此刻哪还有半点母仪天下的威严? 她像个带孩子去郊游的普通母亲,眉眼间儘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与慌乱。 东宫上空,一龙四云,划破晨曦。 “那……那是龙?” 东宫內,一名正在清扫石阶的內侍僵住了。 他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死死盯著天空。 “是龙!是真龙!” “太子殿下骑著龙飞出来了!” 呼啦啦。 整个东宫的宫女、內侍、侍卫,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他们疯狂地叩头,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沉闷而狂热。 在他们眼中,那白龙背上的少年,已不是储君,而是下凡的天神。 此时,甘露殿。 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后,眉头紧锁地批阅著关於黄河灾后重建的奏章。 “陛下,这些世家老狐狸,还在摺子上纠缠仙法之事,简直是……” 房玄龄坐在一旁,话没说完,突然耳朵动了动。 一股奇异的震动声从殿外传来。 李世民抬起头,眼神微变。 他听到了。那是无数人同时惊呼、吶喊匯聚而成的声浪,像潮汐般席捲了整个皇宫。 “张阿难,出去看看,发生何事?” 李世民放下硃笔,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张阿难领命,快步走出大殿。 不到三个呼吸。 “砰!” 大殿的门被猛地撞开。 张阿难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由於跑得太急,他在光滑的金砖上打了个滑,直接滑到了李世民的脚边。 “陛下!龙!外面有龙!” 张阿难嗓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手指颤抖著指向天空。 “胡言乱语!”李世民脸色一沉,霍然起身,“这世上哪来的……” 话音未落,李世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他大步跨出殿门,站在汉白玉台阶上,仰头望向东南方向。 只见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正从东宫方向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长达十米的巨龙,,龙鬚在风中飘逸,五爪苍劲有力。 阳光洒在云雾构成的龙鳞上,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 而那龙首之上,赫然站著一个穿著絳纱袍的少年。 李承乾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整个大唐皇宫。 而在龙尾后方,四朵洁白的云彩紧紧跟隨,上面坐著的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李世民的双腿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石柱。 “陛下小心!”房玄龄也跟了出来,他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摺子散落一地,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高明?” 李世民的声音乾涩,带著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回陛下,看身形確实是太子殿下。”张阿难跪在地上,眼底满是狂热,“后面跟著的是皇后娘娘和三位公主……!” 李世民死死盯著那条白龙。 他心里那个酸啊,简直像是生吞了十斤老陈醋。 朕是皇帝!是大唐的天可汗! 朕到现在连云彩边儿都没摸著,这逆子倒好,不仅自己飞,还带著亲妈和妹妹一起飞。 甚至……甚至还骑的是龙!! 他看著李丽质和兕子在云朵上欢快地挥手,看著长孙无垢那从未见过的明媚笑顏,李世民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逆子……这种好事,竟没想过朕这个当爹的。”李世民咬著牙,小声嘀咕了一句。 张阿难在一旁低著头,不敢接话。 他心说:太子殿下还记著仇呢。 而此时好不容易好了点的李泰,在內侍的搀扶下走出了偏殿,结果就看到了李承乾骑著龙在空中飞翔。 李泰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自己拿什么跟李承乾斗? 这一刻李泰死心了! 此时,白龙已经飞出了皇宫范围,来到了长安城的上空。 整个长安城,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 西市的商贾、平康坊的才子、街道上的贩夫走卒,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龙!白龙降世了!” “看龙上面!那是太子殿下!” “天佑大唐!太子殿下万岁!” 无数百姓跪倒在街道两旁,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起伏。 那呼喊声匯聚成一股恐怖的洪流,震得长安城的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由於李承乾飞得並不高,百姓们能清晰地看到那条神圣的白龙,以及龙背上那尊贵的身影。 “太子殿下万岁!” “太子殿下万岁!” 这一声声“万岁”,穿透了重重宫墙,清晰地传进了甘露殿前李世民的耳朵里。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在心里暗自腹誹:到底谁才是大唐的皇帝?朕在这儿累死累活批奏摺,这逆子在外面骑龙听万岁? “陛下……”房玄龄敏锐地察觉到了李世民的情绪,低声劝慰道,“殿下此举,虽有僭越之嫌,但实则是为皇室立威。百姓归心,对我大唐基业是大好事。” “朕知道!”李世民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语气生硬,“张阿难,你说朕要是坐上去,是不是比那逆子更有威严?” 张阿难擦了擦汗:“陛下天威,自是不凡。只是这龙是殿下仙法所化,怕是只有殿下能操控。” 李世民冷哼一声,转过身,大步走回殿內,嘴里还嘟囔著:“朕不稀罕!有什么好显摆的……” 只是他那略显急促的步伐,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味道。 与此同时,大安宫。 这里是太上皇李渊的居所。 自从玄武门之变后,这位大唐开国皇帝便深居简出,过著半隱居的生活。 今日,李渊正坐在庭院里,百无聊赖地看著天,手头上拿著糕点慢慢悠悠的吃著。 “老刘,你说那个逆子,最近是不是又在折腾什么么蛾子?外面吵成那样。” 李渊斜了一眼身边的老內侍。 “回太上皇,听闻是太子殿下甦醒了,似乎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李渊嗤笑一声:“机缘?什么机缘?就算是老天保佑承乾有了,多半也会被那个逆子给……臥槽!” 李渊手里的糕点直接掉在了大腿上。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由於动作太猛,老腰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死死盯著天边。 一条白色的巨龙正慢悠悠地从大安宫上空掠过。 李渊揉了揉眼睛,又掐了大腿一把。 “老刘,你看见了吗?”李渊声音颤抖。 “老……老奴看见了。是龙。” “龙上面是不是坐著个人?” “好像是……太子殿下。” 李渊呆若木鸡。 他看著那白龙在云端摆尾,看著自己的孙子李承乾意气风发地俯瞰苍生。 “这小子……这小子成仙了?” 李渊愣了半晌,突然爆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啊!哈哈哈哈!” 李渊用力拍著大腿,满脸的愤世嫉俗瞬间化作了极致的畅快。 李渊笑得直喘气,他猛地转头看向老內侍:“朕要去东宫!朕也要骑龙!朕要让承乾带著朕,去那逆子面前绕三圈!” “太上皇,您慢点,您的腰……” “腰个屁!快去!” 整个长安城,因为一条云龙,彻底翻了天。 第16章 祖孙相视一笑,坏点子生成! 长安城,翼国公府。 后院的凉亭里,药香瀰漫。 曾经叱吒风云的大唐战神秦琼,此刻正披著厚厚的氅衣,脸色苍白地靠在躺椅上,时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程咬金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端著一碗刚熬好的汤药,正准备劝老哥哥喝下。 突然,外面街道上隱隱传来排山倒海般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长安城遭贼了不成?” 程咬金皱起粗黑的眉头,猛地站起身。 他刚一抬头,整个人就僵住了。 手里的药碗倾斜,黑褐色的药汁洒了一地他也浑然不觉。 “俺滴个乖乖……” 程咬金那双牛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顺著他的目光,秦琼也吃力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只见高天之上,一条栩栩如生的白云巨龙正蜿蜒游动,龙首之上,一袭絳纱袍的太子李承乾负手而立,宛如謫仙降世。 而在龙尾后方,还跟著几朵白云,隱约能看到皇后娘娘和几位公主的身影。 “咳咳……这……这……”秦琼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乾枯的手指死死抓著躺椅的扶手,“知节,原来你今日所说的都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程咬金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得一拍大腿,震得石桌上的茶盏直跳,“二哥,俺老程就说太子殿下会仙法,你还不信!你看看,连龙都能骑在身下,这可是活神仙的手段啊!” 程咬金越说越兴奋,三两步衝到秦琼面前,大嗓门震得凉亭嗡嗡作响:“二哥,你这病有救了!俺老程拉下这张老脸,亲自去东宫求太子殿下!以太子殿下这般通天的实力,肯定能治好你的病痛!” 秦琼仰头看著那条逐渐远去的白龙,久久无法回神。 病痛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他早已做好了隨时撒手人寰的准备。 但此刻,看著那御龙飞行的神跡,一股对生的强烈渴望在他心底重新燃起。 “好……好……”秦琼眼眶微红,声音颤抖,“若真能得太子殿下施以援手,秦某这条老命,日后便全交由殿下驱驰了!” 此时,长安城上空。 白龙与云朵在风中穿梭。 小兕子和城阳公主在云朵上兴奋地手舞足蹈,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一路。 但高空风大,两个小丫头又玩得太过投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 长孙无垢驾著云朵靠近,细心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高明。”长孙无垢出声唤道,“兕子和城阳玩出汗了,高处风寒,万一受了凉就不好了,咱们先回去吧。” 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见两个妹妹確实玩得满头大汗,便点了点头:“听阿娘的。” 他转头看向兕子和城阳:“兕子,城阳,今天先玩到这里,阿兄带你们回宫,下次咱们再出来玩。” 小兕子正玩在兴头上,闻言有些不舍地扁了扁小嘴。 但看著李承乾温柔的眼神,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好~兕子听阿兄的话,下次阿兄还要带兕子飞飞哦!” 城阳也懂事地应了一声。 李承乾微微一笑,脚尖轻点龙首。 白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著几朵白云,平稳地朝著东宫的方向返航。 然而,他们这一动,下方的长安城百姓也跟著动了。 无数亲眼目睹神跡的百姓,如同虔诚的信徒,自发地匯聚成浩浩荡荡的人潮,追著天空中白龙的轨跡,一路朝著皇城的方向涌去。 当李承乾一行人降落在东宫显德殿外时,皇城的承天门外,已经黑压压地跪满了数以万计的百姓。 他们双手合十,额头贴地,齐声祈求著太子殿下的保佑,那震天的呼喊声,让整个长安城都为之震动。 平康坊,一处幽静的宅邸內。 清河崔氏的主事人崔弘度站在庭院中,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太子殿下万岁”的呼喊声,脸色阴晴不定。 “老爷……”身后的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太子殿下当真骑著龙在天上飞……咱们世家之前的谋划,怕是全成笑话了。” 崔弘度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太清楚这代表著什么了。 李承乾这么一搞,皇室的声望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什么五姓七望,什么百年世家,在“活神仙”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们引以为傲的底蕴和清高,在绝对的神跡面前被碾得粉碎。 可以百分百篤定,日后大唐的天下,只知李家,不知世家。 “我们没得选了。”崔弘度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立刻去办一件事!” 管家一愣:“老爷吩咐。” “联姻!”崔弘度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去家族里挑最出色的嫡系女子,立刻送往长安!我要將崔氏嫡女嫁给太子殿下!” 管家大惊失色:“家主!这……这怎么能行?咱们五姓七望向来不与皇室联姻,嫌他们血脉不纯,若是如此,岂不是……” “蠢货!以前嫌他们有胡人血统,现在呢?” “那是活神仙的血脉!天下谁不想要?你以为只有我们崔家会这么想?” “卢家、郑家、王家那些老狐狸,此刻恐怕已经在挑人了!” 崔弘度怒喝一声打断了他。 崔弘度双眼赤红,呼吸急促:“放出话去,哪怕是不要太子妃的位置,哪怕只是做个良娣、做个妾室,我们崔家的嫡女也必须进入东宫!快去!” “是!是!”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这一日,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为了能沾染一丝神仙的血脉,彻底陷入了疯狂。 东宫,显德殿外。 李承乾等人刚刚从云朵上落下。 王德正领著一群內侍宫女跪在地上迎接,还没等他们起身,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承乾!承乾!”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太上皇李渊正提著宽大的衣摆,风风火火地朝著这边狂奔而来。 他身后跟著几个气喘吁吁的老內侍,嚇得魂飞魄散,生怕这位六十多岁的老爷子闪了腰。 “阿耶!” 长孙无垢见状,急忙从云朵上走下来,恭敬地屈膝行礼。 李承乾、李丽质、城阳和兕子也齐齐行礼:“阿翁。” 李渊根本没理会旁人,他两眼放光,一把抓住李承乾的双手,激动得鬍子直翘:“承乾!好孙儿!阿翁刚才都看见了!你骑著龙在天上飞!” “阿翁也想飞!你能不能带阿翁飞一次啊?”李渊像个老小孩一样,死死抓著李承乾的手不放,隨后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极其兴奋的光芒,“带阿翁去太极宫!去你阿耶面前飞!绕著他的甘露殿飞三圈!” 听到这话,长孙无垢嘴角猛地一抽。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公公了。 自从玄武门之后,太上皇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二郎吃瘪。 如今有了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长孙无垢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內心暗嘆:二郎今日怕是要被气晕过去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隨即看著李渊那充满期待和恶趣味的眼神,瞬间明白了李渊的小算盘。 他的嘴角一点点扬起,露出一抹极其腹黑的笑容。 祖孙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问题!”李承乾反手握住李渊的手臂,大笑一声,指著旁边那条还未消散的白龙,“阿翁快上马……不对,上龙!” “好好好!好孙儿!没白疼你!” 李渊兴奋得满脸红光,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就往白龙背上爬,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长孙无垢看著这“爷慈孙孝”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李承乾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龙首。 “阿翁,坐稳了!” “走!去甘露殿!看那逆子气不气!” 李渊坐在龙背上,豪气干云地挥舞著手臂。 “昂!!!” 白龙发出一声长啸,猛地腾空而起,载著大唐的太上皇和太子,直奔甘露殿而去。 第17章 差点被气翻了的李世民 东宫显德殿外,白龙腾空的余威尚在,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水汽。 小兕子仰著肉嘟嘟的小脸,两只小手揪著长孙无垢的裙摆,大眼睛里写满了嚮往与疑惑:“阿娘,阿兄和阿翁骑著大龙去哪儿呀?怎么不等兕子呀?” 长孙无垢低头看著小女儿,伸手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尖,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阿兄带著你阿翁去忙正事了,那是大人的事,兕子乖,咱们回殿里吃糕点。” 一旁的李丽质却没那么好糊弄。 她看著那白龙消失的方向,正是皇宫中轴线上的甘露殿,心头不由得跳了跳。 “阿娘,阿兄带著阿翁这样过去...........真的没关係吗?”李丽质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父皇那边.........”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確:李世民本来就因为李承乾“区別对待”而憋著火,现在李承乾又和李渊这么干,这不等於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星子吗? 长孙无垢拉起李丽质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从容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放心吧,你父皇平日里政务繁忙,难得有个让他『活动筋骨』的机会。再者说了,你父皇身体好得很,抗造,出不了大事。” 李丽质愣了愣。 抗造? 这词儿还是刚才从阿兄嘴里蹦出来的。 她看著自家阿娘那副云淡风轻、甚至带著点“看戏”期待的神情,心中暗自感嘆:原来这宫里最深藏不露的,还是阿娘。 这分明是篤定了父皇拿阿兄没办法,索性放任阿兄去折腾。 李丽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看向甘露殿方向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同情。 父皇,您多保重。 ........... 此时,皇宫上空,风起云涌。 李渊坐在白龙宽阔的背脊上,双手死死抓著那团如实质般的云雾龙角,一张老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好!好啊!”李渊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声,看著下方如棋盘般渺小的宫殿,只觉得胸中积鬱了数年的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承乾,你这仙法当真是绝了!朕当了一辈子皇帝,竟不知这天上风景如此壮阔!” 李承乾负手立在龙首,衣袂在烈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巡视人间的神祇。 听到李渊的夸讚,李承乾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阿翁若是喜欢,孙儿日后常带您出来转转。这大唐的山河,从上面看才更有意思。” “哈哈,那感情好!”李渊大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极其腹黑的光芒,“快,承乾,往那边靠靠!瞧见没,那座最大的殿就是甘露殿。咱们降下去点,朕要让那个逆子好好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天命所归!” 李承乾心领神会。 他意念微动,脚下的白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吟啸,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优雅的俯衝,直逼甘露殿而去。 甘露殿外。 原本守卫森严的禁军此刻早已乱了套。 “龙!又是那条龙!” “快看,龙上面是太上皇和太子殿下!” 哗啦啦。 成片的禁军和內侍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惊恐而狂热地跪倒在地。 张阿难站在殿门口,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后,嘴唇剧烈哆嗦著:“太上皇...........太子殿下...........这两位爷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 他太清楚李世民对李渊的复杂情感了,更清楚李世民对飞天的渴望。 这哪是御龙飞行啊,这分明是上门“扎心”来了! 殿內。 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后,死死盯著案头上那堆关於世家索要仙法的奏章,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这群老狐狸,真当朕是泥捏的?” “仙法乃上苍赐予太子的,岂是尔等凡夫俗子可以覬覦的?” 李世民冷哼一声,啪地將奏章合上。 他脑子里还没把世家的事儿理顺,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惊呼。 紧接著,一声苍劲有力、甚至带著几分狂態的笑声穿透了厚厚的殿门,直刺他的耳膜。 “二郎!二郎可在里面啊?” 李世民的手猛地一抖,硃笔在奏章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这声音........... 他太熟悉了! “张阿难!外面发生了何事?” 李世民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张阿难正好连滚带爬地撞进来,带著哭腔喊道:“陛下!太上皇...........太上皇和太子殿下骑著龙飞过来了!” “什么?!” 李世民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推开张阿难,直接衝出了殿门。 阳光有些刺眼。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看清了天空中的景象。 一条长达十米的白云巨龙正围绕著甘露殿低空盘旋,龙爪划过殿脊的声音清晰可闻。 而龙背上,李渊坐在上面,那姿態,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李承乾站在龙首,神色冷淡,只是在看到李世民的那一刻,嘴角忍不住上扬。 李世民的双眼瞬间就红了。 那种红,不是愤怒,而是极致的嫉妒与憋屈。 朕批了一早上的摺子,腰酸背痛,还得跟世家那群老混蛋斗智斗勇。 你倒好,带著你阿翁骑著龙在朕头顶上飞? 李渊看著李世民那嫉妒的快要吐血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他拍了拍龙背,对著李承乾使了个眼色:“承乾,再降下点,阿翁有些话,得近些跟咱们这位大唐皇帝嘮嘮。” 李承乾点头,指尖微动。 白龙顺从地下降,最后悬停在距离李世民头顶不过三丈的高度。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李世民,也笼罩了整个甘露殿。 李渊俯下身,看著下方那个黑著脸的儿子,故作惊讶地喊道:“哟,这不是二郎吗?怎么,还在那儿批摺子呢?嘖嘖,这当皇帝就是辛苦。”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指著李渊,手指都在哆嗦:“阿耶...........您,您千金之躯,怎可如此胡闹!万一从这龙上跌下来,您让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跌下来?”李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力拍了拍身下凝实如玉的龙鳞,“二郎啊,这你就不懂了吧?承乾这仙法稳当得很!坐在这龙背上,比你那硬邦邦、硌屁股的龙椅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说著,李渊还故意在龙背上扭了扭身子,一脸享受。 “朕活了六十多年,今日才算是活明白了。什么皇权霸业,哪有这御龙飞天来得痛快?” “二郎,你体验过飞天没有啊?” “哦...........朕忘了,你还没有体验过呢!” 李渊斜睨著李世民,语气里满是凡尔赛的味道。 李世民的脸已经从黑变成了紫。 李渊笑得见牙不见眼。 “承乾真是孝顺啊。” “你瞧瞧,这龙鳞多凉快。朕坐在这上面,感觉年轻了十岁都不止。” “哎呀,这种骑龙巡视江山的感觉,嘖嘖,你没有体会过,根本不知道有多舒服!” 李渊说。 “走嘍!承乾,咱们去那边转转,朕想看看那里的风景变了没!” 李渊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李承乾深深地看了李世民一眼,那眼神里仿佛写著:阿耶,您慢慢批摺子,我们先走一步。 “昂!!!” 龙吟声再次响起。 白龙在李世民愤怒而嫉妒的注视下,猛地拔高,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串李渊放肆的大笑声,在甘露殿上空久久迴荡。 “啪!” 李世民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汉白玉柱子上,疼得嘴角一抽,却硬撑著没叫出声。 “陛下...........陛下息怒啊!” 张阿难瑟瑟发抖。 李世民没有说话,而是气冲冲地走回书案前,看著那些奏章,越看越气。 第18章 太子殿下要是早点登基就好了!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李渊和李承乾站在龙首,祖孙二人对视了一眼。 “哈哈哈哈!” 短暂的安静后,李渊率先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声,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著身下的龙背,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承乾!好孙儿!你刚刚看见没?” “那个逆子的脸,黑得简直跟锅底一样!那副想骂人又不敢骂,想上来又上不来的憋屈样,真是绝了!” 李渊笑得直喘气,指著下方早就看不见的甘露殿方向, 李渊觉得,自从武德九年那个血色的一天之后,他被幽禁在太极宫、大安宫,整整六年了,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舒畅过。 李承乾也跟著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阿翁开心就好,阿耶平日里太累了,孙儿这也是帮他『活动活动』气血。” “对!就该这么帮他活动!” 李渊连连点头,隨后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下方那座宏伟的长安城。 从数百丈的高空俯瞰,这座大唐的政治经济中心宛如一个巨大的棋盘,一百零八坊星罗棋布,朱雀大街如同一条笔直的玉带贯穿南北。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在那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是跪地叩首的大唐百姓。 “这还是朕第一次这么看长安。” 李渊苍老的声音里透著一丝难掩的震撼与感慨。 他打下这片江山,却从未以神明的视角俯瞰过它。 “这也是孙儿第一次看这样的长安。” 李承乾並肩站在李渊身旁,目光深邃。 底下的百姓和世家官员们此刻正狂热地眺望著天空中的白龙,只是距离太远,他们只能看到龙的轮廓,却看不清龙背上站著的人。 李渊深吸了一口气,高空的空气清冷而纯净。 “江山真美啊..........”李渊喃喃自语,隨后他转过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李承乾,“承乾,这江山,日后就交给你了。” 李承乾没有推辞,他迎著李渊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翁放心。”李承乾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声音虽然不大,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孙儿定会將大唐,治理成古今往来第一皇朝!让万邦来朝,让四海臣服!” 李渊听著这番豪言壮语,看著眼前意气风发的孙子,满意地大笑起来。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很清楚,那个逆子李世民確实有著千古明君的资质,把大唐治理得井井有条。 但那又如何?跟自己这个会仙法、能御龙的孙子比起来,李世民那点凡人的功绩,简直不够看! 李渊已经在心里断定,以承乾如今的威望和手段,早晚有一天要把那个逆子从龙椅上掀翻下来! 一想到李世民日后可能要向自己的儿子低头退位,李渊心里就爽得不行。 “走!回宫!” 李渊大手一挥。 “昂!”白龙发出一声长啸,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著东宫的方向降落。 显德殿外。 白龙稳稳落地,化作一团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长孙无垢正带著李丽质、城阳和兕子几人从殿內走出来。 “阿翁!” 小兕子眼尖,迈著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李渊哈哈一笑,弯下腰,一把將肉嘟嘟的兕子抱了起来,还用长满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脸,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阿翁,天上好玩吗?” 兕子眨巴著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 “好玩!太好玩了!”李渊笑得见牙不见眼,“比待在那闷罐子一样的大安宫里强一万倍!” “兕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小丫头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小脑袋。 长孙无垢站在不远处,看著李渊那发自內心、毫无阴霾的爽朗笑容,內心悄悄鬆了一口气。 她太了解这位公公了,自玄武门之变后,太上皇的心里就结了个死疙瘩,对谁都是冷嘲热讽。 但今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阿耶心中的那个死结,似乎被彻底打开了。 至於怎么打开的..........长孙无垢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似笑非笑的李承乾,心中暗自嘆息。 还能怎么打开?肯定跟自己的高明脱不了干係。 不过这代价嘛..........估计就是二郎了。 隨后,祖孙三代人其乐融融地在东宫用了一顿午膳。 这也是李渊几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 与此同时,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正黑著脸批阅奏摺,一名百骑司的精锐满身泥水、风尘僕僕地冲入殿內,单膝跪地。 “报!启稟陛下,李统领八百里加急快马传讯!瀛州水灾,退了!” “退了?!”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翻了案头的砚台。 他根本顾不上擦拭沾染墨汁的衣袖,一把夺过那名百骑手里的密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中详细描述了瀛州城外那惊天动地的神跡:金光漫天、古篆镇字、大水瞬间消退,以及天空留下的八个大字。 “好!好啊!” 李世民激动得双手发抖,悬在心头半个多月的巨石终於轰然落地。 他立刻对外大喝:“张阿难!速传长孙无忌、房玄龄覲见!” 不多时,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急匆匆地赶到甘露殿。两人显然也已经听到了风声,刚一进门,便齐齐拱手道贺。 “恭喜陛下!太子殿下神威,黄河水患已平,此乃大唐之福!” 得知確切的消息后,两人也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这半个月来,为了賑灾的粮草和调度,他们这把老骨头都快熬散架了。 “陛下,既然水患已退,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房玄龄沉稳地开口,“如今我们只需要派得力之人进入灾区,安抚百姓,重建家园即可。” 李世民点了点头,恢復了帝王的威严与冷静:“辅机,玄龄,你们立刻去调动粮草,务必保证灾区百姓的口粮。另外..........” 李世民神色一肃,语气凝重:“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传令太医署,立刻调集药材和医官,隨同运粮队伍一起前往灾区,一定要把防疫的事情给朕处理好,绝不能让百姓刚躲过水灾,又遭瘟疫!” “臣等遵旨!”两人齐声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水灾退去、太子令显灵的消息,根本捂不住,也不需要捂。 不到半日的功夫,瀛州神跡的详细经过,便隨著各路快马和商贾的口口相传,如风暴般席捲了整个长安城。 西市、东市、一百零八坊,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百姓们激动的惊呼声。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的一道旨意到了瀛州,直接变成了一个发光的『镇』字,那么大的洪水,眨眼间就没了!” “不仅洪水没了,天上还留下了殿下的名讳呢!说是一年之內,灾区风调雨顺,再无灾厄!” “活神仙!太子殿下绝对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来保佑咱们大唐的!” .................. 茶馆酒肆里,眾人唾沫横飞,激动得满面红光。 “有太子殿下在,咱们大唐日后岂不是年年风调雨顺,再也不用怕天灾了?” 一个壮汉兴奋地拍著桌子。 眾人纷纷点头附和,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抽著旱菸的小老儿,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突然幽幽地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唉,要是太子殿下能够早点成为皇帝就好了..........”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茶馆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小老儿。 妄议皇权更替,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也没有一个人去报官。 短暂的安静后,眾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虽然没人敢接话,甚至有人心虚地低下头去喝茶,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默默地对这句话表示了认同。 是啊,当今陛下虽然也是个好皇帝,但毕竟是个凡人。 可太子殿下,那是能呼风唤雨、退水救人的活神仙! 茶馆里很快又恢復了其他话题的討论,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出现过。 但在长安城无数百姓的心底,一颗名为“期盼”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第19章 收服军方势力的机会! 清晨。 东宫显德殿。 阳光穿透窗欞,洒在金砖上。李承乾睁开眼。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 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虚天开闢术。】 【能力解析:宿主集中精神力,可用一个物品当做锚点,在物体里开闢一个空间。空间开闢后可滴血认主,认主后他人不可取出物品。意念一动可存入和取出物品,存放的物品可一直保鲜。】 【限制条件:当前宿主可开闢一立方米的空间。每提升十点精神力,可扩大一立方米。製作一个空间需消耗一点精神力,次日恢復。空间內不可存放活物。】 李承乾看著面板上的文字,嘴角上扬。 空间法宝。 这东西在后勤运输、行军打仗、传递机密上,具有顛覆性的战略价值。 “王德。”李承乾出声。 殿门推开。王德躬身走入,停在床榻三步外。 “去库房,找几个上好的玉鐲来。” 王德领命退下。 不多时,王德双手捧著一个托盘返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托盘里放著五个晶莹剔透的和田玉鐲。 李承乾拿起一个玉鐲。 调动精神力。 一点精神力瞬间抽离。 玉鐲表面闪过一道晦暗的银光,隨即恢復原状。 李承乾將玉鐲戴在手腕上。他看向矮几上的一只白瓷茶杯。 意念一动。 桌上的茶杯凭空消失。 再一动。 茶杯稳稳落在原处。 王德站在一旁,如今的反应没有那么大了,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他暗道:太子殿下可是学会了仙术,什么都不奇怪! 李承乾连续操作了几次。 茶杯在桌上和玉鐲之间来回切换。 “殿下……这杯子去哪了?” 王德此刻好奇的询问。 李承乾抬起手腕,指了指玉鐲。“在里面。” 王德倒吸一口凉气。他额头贴著金砖,语气中满是狂热:“殿下仙法通天!这等袖里乾坤的仙家手段,老奴今日算是开眼了!” 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阿兄!” 小兕子清脆的奶音响起。 她迈著小短腿跨过门槛,身后跟著城阳和李丽质。 兕子眼尖,正好看到桌上的茶杯凭空消失。 她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阿兄,杯子怎么不见啦?” 李承乾招了招手。 兕子跑过去,扑进李承乾怀里。 李承乾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鐲。“阿兄把杯子藏在鐲子里了。” 李丽质走上前,眼中满是惊奇。她看著那个普通的玉鐲,实在想不通东西是怎么塞进去的。 “这叫芥子鐲。”李承乾解释,“里面有一方空间,能存取死物。” 三个妹妹的眼睛瞬间亮了。 “阿兄,兕子也要!”小丫头拉著李承乾的衣袖撒娇。 城阳也眼巴巴地看著他。 李承乾轻笑一声。他拿起托盘里的另外三个玉鐲,连续注入精神力。三点精神力扣除。 三个芥子鐲製作完成。 “想要可以。”李承乾拿出一根银针,“但这鐲子需要滴血认主。滴了血,別人就拿不走里面的东西了。” 兕子看著银针,缩了缩脖子。她把双手背在身后,大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 “疼……” 李承乾语气温柔:“就扎一下。有了这个鐲子,兕子以后就可以把喜欢吃的糕点全藏在里面。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拿出来。而且放进去的糕点,永远都不会坏。” 听到糕点永远不会坏,兕子的眼神动摇了。 她咬著下唇,慢吞吞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她闭上眼睛,转过头不敢看。 李承乾捏住她的一根手指,用银针轻轻一挑。 一滴浑圆的血珠渗出。 李承乾將血珠抹在玉鐲上。 血液瞬间融入玉石,消失不见。 兕子瘪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承乾拿起一块云片糕,塞到兕子手里。“试试把它收进去。心里想著放进去就行。” 兕子意念一动。 手里的云片糕消失了。 她猛地睁开眼,看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看手腕上的玉鐲。 “哇!不见啦!” 兕子破涕为笑。她又一动念,云片糕重新出现在手里。 小丫头彻底玩疯了,拿著云片糕不停地收放。 城阳见状,也不怕疼了。 她主动伸出手。 李承乾替城阳也完成了滴血认主。 城阳拿著一个茶盏,开始测试空间。 最后是李丽质。 她伸出纤细的手腕。 李承乾替她戴上玉鐲,完成认主。 “多谢阿兄。”李丽质摸著玉鐲,眼中满是欢喜。 兄妹四人在殿內玩闹了一阵。 一名內侍快步走到殿门外,躬身稟报:“启稟殿下,卢国公程咬金、翼国公秦琼,在殿外求见。” 李丽质听到通报,立刻收起笑容。她牵起兕子和城阳的手。 “阿兄有正事要办,我们先去立政殿找母后。” 李承乾点头。 李丽质带著两个妹妹退下。 大殿內安静下来。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程咬金和秦琼。这两位大唐军方的核心人物,这个时候来东宫,目的只有一个。 求医。 秦琼早年征战沙场,受创极重。 流血过多导致气血衰败,病骨支离。按照太医署的诊断,秦琼没几年可活了。 李承乾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栏。 悬浮。雷电。天宪镇国。驾云术。虚天开闢术。 五个技能,没有一个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直接回绝? 这绝对不行。 这是一个收服大唐军方势力的绝佳机会。 现在没有治病技能,不代表后面没有嘛! “宣。” 李承乾声音平淡。 王德高声唱喏。 殿门大开。 程咬金扶著秦琼走了进来。 秦琼穿著厚厚的氅衣。他脸色蜡黄,毫无血色。 每走一步,呼吸都显得极为沉重。 脚步虚浮,全靠程咬金在一旁虚扶著。 两人走到殿中,齐齐躬身行礼。 “老臣程咬金,拜见太子殿下!” “老臣秦琼,拜见太子殿下!” 秦琼的声音中气不足,伴隨著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李承乾没有起身。他靠在软榻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两位国公。 “免礼。赐座。” 內侍搬来两把锦凳。程咬金扶著秦琼坐下。 “两位国公今日来东宫,所为何事?” 李承乾明知故问。 程咬金是个直性子。他站起身,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殿下!老臣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昨日殿下御龙飞天,老臣和秦二哥都看见了!” 程咬金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冀:“殿下仙法通天,有起死回生之能。秦二哥一身病痛,太医署那帮庸医束手无策。老臣斗胆,恳请殿下大发慈悲,救秦二哥一命!” 秦琼坐在锦凳上,双手撑著膝盖,想要站起身行礼,却被李承乾挥手制止。 “翼国公身上有伤,坐著回话即可。”李承乾语气温和。 秦琼眼眶微红。他拱手道:“老臣这副残躯,本不该来惊扰殿下。只是……老臣实在不甘心就这般病死在榻上。若殿下能施以援手,老臣这条命,日后全凭殿下驱驰!” 李承乾看著秦琼。 大唐战神,如今却被病痛折磨得如此卑微。 李承乾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慢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大殿內的空气变得有些凝重。 程咬金紧张地屏住呼吸。秦琼也紧紧攥著衣角。 片刻后。 李承乾停止敲击桌面。他看著秦琼,缓缓开口。 “翼国公的病,乃是早年征战,流血过多,伤了根本。气血枯竭,生机断绝。” 秦琼连连点头。太医也是这么说的。 第20章 给程咬金,秦琼钓成翘嘴! 程咬金单膝跪在金砖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庞此刻绷得极紧。 他仰著头,死死盯著靠在软榻上的李承乾,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希冀。 “不知殿下,可有方法救治我二哥?” 程咬金声音粗糲,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李承乾看著两人。 大唐军方最顶尖的两把利刃。 他没有立刻回答。 手指在紫檀木矮几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闷响。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秦琼低声咳嗽,程咬金甚至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李承乾停止敲击。 “有是有。” 李承乾语气平淡。 这三个字落在程咬金耳朵里,犹如久旱逢甘霖。 他猛地直起腰,脸上的狂喜瞬间炸开,刚要张嘴说话,李承乾的下一句话直接浇下一盆冷水。 “但是现在,孤还做不到。” 程咬金脸上的笑容僵住。 “殿下是需要什么特別的东西?” “天山雪莲?千年人参?还是什么传说中的仙草?” “殿下只管吩咐!俺老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给殿下弄来!” 程咬金急躁地往前膝行半步。 秦琼伸手拉住程咬金的衣袖,摇了摇头。 他懂了,仙家手段,岂是凡俗草木能左右的。 李承乾摆了摆手:“卢国公,与外物无关。只是孤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施展那等逆天改命之法。” 程咬金咬了咬牙,追问道:“那殿下需要多久才能治癒二哥?” 李承乾端起茶盏,拨弄了一下水面上的茶叶。 “还需一段时日。”李承乾喝了一口茶,目光扫过秦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不过两位国公放心,孤方才看了翼国公的命数。翼国公的阳寿,还有四五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噹啷。” 王德正端著铜盆站在角落,听到这话,手一抖,铜盆边缘磕在木架上,发出一声脆响。 程咬金和秦琼同时愣住。 两人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 看命数? 这可是传说中地府判官和阎王爷才有的本事! 太子殿下不仅能御龙飞天,还能一眼看穿凡人的生死簿?! 程咬金瞪大牛眼,呼吸急促。 他咽了一口唾沫,指著自己的鼻子:“殿下能看人寿命?那..........那俺老程还能活多久?” 秦琼脸色大变。 他顾不上身体虚弱,一把拽住程咬金的胳膊,厉声喝道:“知节!休要胡言乱语!殿下看破天机定然耗费仙力,怎可因你这等小事劳烦殿下!” 李承乾放下茶盏,轻笑一声:“无妨。看个命数而已,费不了什么功夫。” 他目光落在程咬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 “卢国公福泽深厚,命硬得很。你的阳寿,还有三十二年。” 这话一出,程咬金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三十二年!俺老程还能再吃三十二年的肉,喝三十二年的酒!痛快!” 程咬金拍著大腿,声如洪钟。 秦琼看著老兄弟高兴的样子,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太医都说他熬不了多久,如今太子金口玉言说他还能活四五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但程咬金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他看看自己粗壮的胳膊,又转头看向身旁病骨支离、连坐直身体都费劲的秦琼。 他能活三十二年,二哥只能活四五年。 程咬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猛地转过身,面向李承乾,“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 “砰!” 程咬金毫不犹豫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太子殿下!”程咬金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中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老臣求殿下施法,將俺的阳寿,划十几年给俺二哥!” 大殿內死寂。 秦琼浑身一震,双眼骤然睁大。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跪在身旁的程咬金。 “知节!你疯了!” 秦琼大喝一声,拼命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去拉他。 这可是阳寿!是命! 程咬金一把反握住秦琼的手腕,力道极大,將他死死按在锦凳上。 “二哥你闭嘴!”程咬金红著眼眶,死死盯著李承乾,“殿下!求您成全!”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前世他只在史书里读过瓦岗寨的情义,今日亲眼所见,確实极具衝击力。 用寿命换寿命,这种事根本不敢想像。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决定再试探一下。 “卢国公,你真捨得?”李承乾声音低沉,透著一丝蛊惑,“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將相为了多活哪怕一年,愿倾尽天下財富,杀尽天下逆臣。你这二十年阳寿,说给就给?” 程咬金挺直腰板,毫无惧色。 “殿下!俺老程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天下大道。俺只知道,当年在战场上,是二哥替俺挡了刀!没有二哥,俺早死八百回了!” 程咬金咬紧牙关,一字一顿:“俺跟二哥,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俺多活那几十年,看著老兄弟们一个个走,最后剩下俺一个孤魂野鬼,活著也没滋味!” 秦琼眼泪夺眶而出。他强撑著站起身,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程咬金身边。 “知节..........”秦琼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程咬金偏过头,看著他:“二哥!” 两个大唐顶级国公,在东宫的大殿內,並肩跪伏。 李承乾看著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火候到了。 收服这两人的心,就在此刻。一旦他们归心,整个大唐军方,便尽在掌握。 李承乾收起脸上的隨性,神色变得无比肃穆。他站起身,双脚离地半尺,缓缓飘落到两人面前。 “好一个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李承乾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卢国公,翼国公,你们的兄弟情义,孤甚是感动。”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不过,划转阳寿,乃是逆天之举。你程咬金的命,是大唐的,是用来守卫边疆的,岂能隨便折腾。” 程咬金急了,仰起头:“殿下..........” 李承乾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孤决定。”李承乾直视著秦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日后,孤用自己的阳寿,来弥补翼国公缺失的生机。”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玄雷,直接在显德殿內炸响。 秦琼和程咬金彻底僵住了。 两人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 太子殿下,大唐储君,未来的天子,竟然要用自己的阳寿来救一个將死的老臣?! 这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李承乾在心里暗自腹誹:等日后抽到治癒技能,隨便装个吐血虚弱的戏码,这俩老货这辈子都得死死绑在东宫的战车上。 秦琼最先反应过来。他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决堤般涌出,疯狂地磕头。 “殿下!万万不可!这如何使得!”秦琼泣不成声,“老臣贱命一条,怎敢受殿下阳寿!若真如此,老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程咬金也慌了。 他本想用自己的命换,根本没想过让太子折寿。 “殿下!用俺的!用俺老程的命啊!” 程咬金连连叩首。 李承乾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托住两人的手腕。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硬生生將两位国公託了起来。 “孤意已决,不必多言。”李承乾目光深邃,语气中透著绝对的霸道,“孤乃天命所归,折损几年阳寿,於孤而言算不得什么。两位国公,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程咬金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他站直身体,看著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 在这一刻,李承乾的身影在程咬金眼中无限拔高。 他不再是一个懂仙法的太子,而是一个值得他程咬金豁出九族去效忠的真龙! 程咬金没有再推辞,也没有再说一句废话。 他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老臣,领旨!” 秦琼也擦乾眼泪,挺直了久病佝僂的脊背。 他郑重地行了一个军中大礼。 “老臣这条命,日后便是殿下的!” 李承乾微微頷首,转身走回软榻。 “退下吧。翼国公这几年好好將养,莫要再动刀兵。” “老臣告退。” 两人互相搀扶著,缓缓退出显德殿。 大殿外。 阳光刺眼。 程咬金扶著秦琼走下台阶。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走出东宫的宫门。 程咬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显德殿的方向。 “二哥。”程咬金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嗯。”秦琼回应。 “以后,俺老程的刀,只认东宫。”程咬金一字一顿。 秦琼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锐气。 “我的双鐧,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大步离去。 显德殿內。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把玩著手腕上的芥子鐲。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军方,稳了。 只要程咬金和秦琼归心,李靖、侯君集那些人,早晚也会看清形势。 第21章 李世民:我也想要啊! 东宫显德殿內。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把玩著手腕上的芥子鐲,忽然一拍脑门:“倒是忘了阿娘。” 李承乾叫內侍去找来了一个新的玉鐲,调动精神力。 一点精神力瞬间扣除,玉鐲表面闪过一道晦暗的银光,隨即恢復如初。 “王德。” 王德立刻推门而入,恭敬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把这个芥子鐲送去立政殿,交给阿娘。”李承乾將玉鐲递给王德,嘱咐道,“告诉阿娘,这鐲子內有乾坤,需滴血认主方可使用。” “老奴遵旨!”王德双手捧过玉鐲,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立政殿內。 李世民正毫无形象地躺在软榻上,脑袋枕著长孙无垢的双腿。 长孙无垢伸出纤细的手指,力道適中地替他按揉著太阳穴,试图抚平这位帝王紧蹙的眉头。 “二郎,你也消消气。”长孙无垢温声劝道,“昨天阿耶和高明確实胡闹了些,但他们心里都有怨气。等阿耶和高明心中的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嘟囔道:“阿耶也就算了,高明这小子的气怎么这么大啊?朕不过是严厉了些,他现在有了仙法,连朕这个阿耶都不放在眼里了,骑著龙在甘露殿上面转悠,存心气朕!” “你说呢?要不是你对青雀过於宠爱,甚至还动了心思想要青雀住进武德殿,高明能被逼到那个份上吗?” “若不是出了这些事儿,高明现在能这般针对你?” 长孙无垢停下手中的动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武德殿,那可是紧挨著东宫的要害所在。 李世民当初的这个念头,简直就是把东宫的脸面踩在脚下,更是直接將李泰的野心彻底点燃。 听到这话,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咳.........朕当初也是一时糊涂,觉得青雀才华横溢,想多亲近亲近。朕知道这事儿確实怪朕.........” 就在帝后二人閒话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欢快的童音。 “阿娘!” 紧接著,小兕子像个粉色的小炮弹一样衝进了大殿,身后跟著步履轻快的城阳和端庄的李丽质。 “阿耶也在呀!” 三个女儿齐齐行礼。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看到三个心肝宝贝,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顿时笑著对她们招手。 “兕子,快过来。”李世民坐起身。 兕子第一个跑了过去,却没扑进李世民怀里,而是献宝似的举起胖乎乎的小手,兴奋地喊道:“阿娘,阿耶,你们快看阿兄给我的宝贝!”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顺著她的小手看去,只见小丫头白嫩的手腕上戴著一个晶莹剔透的和田玉鐲。 李世民凑近看了看,有些纳闷地撇了撇嘴:“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玉鐲子吗?高明这小子也太抠门了,得了仙法,给妹妹的礼物居然只是一个普通鐲子,这不是忽悠咱们兕子不懂事儿吗?” “阿耶才不是呢!”兕子双手往圆滚滚的腰上一叉,气鼓鼓地瞪著李世民,“阿兄给的才不是普通鐲子,这个可是好宝贝!” “哦?那兕子给阿耶展示展示?”李世民被逗乐了。 “阿耶看好啦!” 兕子转过身,小跑到旁边的一张矮几前。矮几上正放著一个精美的白瓷茶杯。 小丫头伸出戴著玉鐲的手,闭上眼睛,小脸紧绷,意念一动。 “嗖!” 眾目睽睽之下,那个白瓷茶杯凭空消失了! 李世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珠子猛地一突。长孙无垢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这.........这.........”李世民揉了揉眼睛,指著空空如也的矮几,声音都变了调,“杯子呢?兕子,刚刚那杯子去哪了?!” 兕子转过身,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鐲,奶声奶气地说道:“在里面去了呀!” 长孙无垢和李世民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之中全是掩饰不住的震骇。 长孙无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转头看向一旁笑意盈盈的李丽质:“丽质,这个法宝.........是高明给你们的?” 李丽质走上前,抬起自己的手腕,露出同款的玉鐲,点头说道:“阿娘,是的。阿兄说这叫芥子鐲,內有乾坤,是他亲自用仙法为我们製作的。放进去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坏呢。” 李世民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可是传说中的空间法宝啊! 他急忙凑到李丽质面前,搓著手,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期待:“丽质,那.........那高明有没有给阿耶和你阿娘也製作一个啊?” 李丽质看著父皇那副眼馋的模样,摇了摇头:“阿兄只製作了四个。我们一人一个,阿兄自己留了一个。” 李世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长孙无垢,厚著脸皮提议道:“观音婢,要不.........咱们现在去东宫,找高明要一个?” 长孙无垢看著丈夫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掩唇轻笑:“二郎,你就別去碰钉子了。至於我,我想高明心里有数,他肯定会派人送一个来的。” 李世民当即就脸黑了。他自然是知道的,高明肯定会给观音婢送,但绝对不会给他这个当爹的送啊! 就在李世民心里疯狂泛酸的时候,殿外传来了內侍的通报声。 “启稟陛下、皇后娘娘,东宫王德求见。” 王德端著一个托盘,弓著腰快步走入大殿。 “老奴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王德恭敬行礼后,直奔主题,“太子殿下命老奴来给皇后娘娘送一样东西。” 说著,他將托盘里的和田玉鐲双手呈递给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拿起玉鐲,明知故问地看向王德:“这鐲子看著普通,不知该如何使用?” 还没等王德开口,小兕子立马跳了出来,自告奋勇地喊道:“阿娘阿娘!兕子教你!阿兄说了,这个要先拿银针扎一下,滴血认主,滴了血別人就抢不走啦!” 小丫头跑到长孙无垢身边,拉著她的手,一本正经地指挥著宫女拿来银针。 长孙无垢笑著刺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玉鐲上。 血液瞬间融入玉石,玉鐲闪过一道微光。 “然后呢?” 长孙无垢问。 “阿娘你心里想著把东西收进去就好啦!”兕子指著桌上的一个果盘。 长孙无垢意念一动,果盘瞬间消失。 再一动,果盘又稳稳地出现在桌上。 “当真是神奇至极!” 长孙无垢眼中异彩连连,欢喜地將玉鐲戴在手腕上。 母女四人在一旁开心地交流著收放物品的体验,欢声笑语不断。 而大唐的天可汗,千古一帝李世民,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他眼巴巴地望著长孙无垢手腕上的玉鐲,又看了看三个女儿手上的玉鐲,满眼都透露著毫不掩饰的渴望。 想要! 朕也想要啊!!! 第22章 帝王垂涎,太子捨命 立政殿內,欢声笑语不断。 长孙无垢和三个女儿正兴致勃勃地测试著手腕上的芥子鐲。 一盘盘糕点、茶盏、甚至矮几上的镇纸,在母女四人的意念下凭空消失,又瞬间出现。 兕子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小丫头玩得不亦乐乎,恨不得把殿內能搬得动的东西全塞进鐲子里。 李世民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一双虎目死死盯著长孙无垢手腕上那枚晶莹剔透的和田玉鐲。 眼底的羡慕与渴望,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袖里乾坤!这可是真正的仙家法宝! 有了这东西,行军打仗时存放机密军情,甚至隨身携带玉璽,谁能偷得走? 这简直是为帝王量身定製的神物! 可偏偏,这大殿里除了他,人手一个。 李世民心里那个酸啊,简直比生吞了一整坛山西老陈醋还要倒牙。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拉下这张老脸,直接开口向观音婢討要一个? 长孙无垢余光瞥见丈夫那副抓心挠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太了解二郎了。 这男人骨子里傲得很,让他低头去跟儿子要东西,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她偏不开口帮他要。 高明之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父子俩的癥结总得解开。 让二郎多难受一会儿,多吃点瘪,日后他才会真正正视高明,好好对待这个嫡长子。 “阿娘,你看!果盘又出来啦!” 兕子举著胖乎乎的小手献宝。 “兕子真厉害。” 长孙无垢笑著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完全无视了旁边狂咽口水的李世民。 李世民站不住了。 眼不见心不烦。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堂堂大唐天子,会忍不住去抢两岁女儿的鐲子。 “咳。”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强行端起帝王的架子,板著脸说道,“观音婢,前朝还有些政务未处理完,朕先回甘露殿了。” 长孙无垢强忍著笑意,微微頷首:“二郎国事为重,切莫太过劳累。” “阿耶慢慢走哦!”兕子挥了挥小手,注意力瞬间又回到了鐲子上。 城阳和李丽质也乖巧地行礼道別。 李世民嘴角一抽,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立政殿。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憋屈和落寞。 一出殿门,李世民的脸就垮了下来。 “这逆子!有好东西只想著他阿娘和他妹妹,朕这个当阿耶的,难道是捡来的不成?” 李世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腹誹。 回到甘露殿。 李世民刚在御案后坐下,端起茶盏准备压压心头的火气。 一直在暗中关注东宫动静的內侍监总管张阿难,弓著腰,迈著细碎的步子快步走上前来。 “陛下。” 张阿难压低声音,神色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震骇。 李世民掀开茶盖,撇了撇浮沫:“何事?可是东宫那边又折腾出什么新花样了?” 张阿难咽了一口唾沫,凑近了些:“回陛下,方才卢国公和翼国公去了东宫,求见太子殿下。” 李世民动作一顿。 程知节和秦叔宝? 这两人去东宫做什么? “翼国公病重,卢国公是去求殿下施展仙法,为翼国公治病的。” 张阿难如实稟报。 李世民放下茶盏,眉头微皱。叔宝的病他知道,太医署早就下了定论,药石无医。 高明虽然会仙法,但这种起死回生的手段,他真有? “高明怎么说?” 李世民问。 “殿下说,他目前的仙力尚不足以施展逆天改命之法。”张阿难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但是,殿下给两位国公看了命数。” “什么?!”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椅被他撞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看命数?”李世民死死盯著张阿难,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你是说,高明能看穿人的寿元?!” “千真万確。”张阿难额头渗出冷汗,“殿下断言,卢国公还有三十二年阳寿,而翼国公……只剩四五年了。” 大殿內死寂。 李世民脑子里嗡嗡作响。 看破生死,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阎罗王! 他在御案后焦躁地来回踱步。 能看人寿命? 那朕呢?朕还能活多久? 朕的大唐盛世,朕还能看多少年? 李世民心动了。 他极其渴望衝到东宫,揪住李承乾的衣领,让他给自己算上一卦。 但理智又將他死死拉住。 去问儿子自己什么时候死? 这也太丟人了!万一这逆子说他只能活个十年八年,他这皇帝还当不当了? “卢国公听完后,当场给殿下磕头,求殿下將他的阳寿划十几年给翼国公。” 张阿难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李世民的纠结。 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长嘆一声。 “知节是个重情义的憨货。”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那高明答应了?” 张阿难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太子殿下拒绝了卢国公。殿下说……殿下说……” “吞吞吐吐做什么!说!”李世民厉喝。 “殿下说,他要用自己的阳寿,去弥补翼国公缺失的生机!”张阿难一口气將话喊了出来。 轰! 李世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用自己的阳寿去救人?!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李世民勃然大怒,一把扫落御案上的奏章。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墨汁溅在金砖上,触目惊心。 秦琼是大唐的功臣,他李世民也心疼。 但他更清楚,李承乾是大唐的储君,是他的嫡长子! 用未来的大唐天子之命,去换一个將死老將的命? 这买卖,就算秦琼自己敢接,他李世民也绝对不答应! “这逆子疯了吗!仗著自己会点仙法,连命都不要了?!” 李世民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步衝下御阶,厉声喝道:“摆驾!去东宫!朕今日非要打断他的腿……不,非要敲醒他不可!” “陛下!您现在一个人去东宫,绝对说不服太子殿下啊!” 张阿难急得满头大汗,语速极快。 李世民脚步猛地一顿。 张阿难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大半的怒火。 是啊。 自己一个人去,说不定话还没说两句,又得被他阴阳怪气地气个半死,甚至又被吊到房樑上去。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著他折寿?!” 李世民咬牙切齿。 张阿难赶紧鬆开手,磕了个头:“陛下,太子殿下最听皇后娘娘的话。这等大事,您得叫上娘娘一起去啊!有娘娘在,殿下总归会有所顾忌。” 李世民眼神一亮。 对!观音婢! 这世上能降得住这逆子的,只有观音婢了。 而且高明折寿这种事,观音婢若是知道了,绝对比他还要急! “你说得对。”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甘露殿,直奔立政殿而去。 立政殿內。 小兕子和城阳玩闹了半天,耗尽了精力。 此刻两个小丫头正躺在软榻上,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长孙无垢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把团扇,轻轻为她们扇著风。 李丽质坐在下首,正低声与母亲说著女儿家的体己话。 殿內气氛静謐而温馨。 “砰!” 殿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长孙无垢惊愕地抬起头,李丽质也嚇了一跳,赶紧站起身。 只见李世民毫无帝王仪態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得像是在风箱里拉扯。 “二郎?出什么事了?” 长孙无垢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跳,连手中的团扇掉在地上都未察觉。 李世民大步衝到长孙无垢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观音婢!快跟朕去东宫劝劝高明!” 李世民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慌乱。 长孙无垢被抓得生疼,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太了解丈夫了,若非出了天大的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天可汗,绝不会如此失態。 “高明怎么了?可是腿伤加重了?” 长孙无垢声音发颤。 李丽质在一旁也白了脸,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不是腿伤!”李世民咬著牙,眼底满是血丝,“这逆子疯了!刚才知节和叔宝去求医,这逆子竟然答应他们,要用自己的阳寿去给叔宝续命!” 大殿內瞬间死寂。 只有两个熟睡的小公主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长孙无垢的瞳孔骤然收缩。 “啪!” 旁边案几上的一个茶盏,被长孙无垢猛地起身的动作带翻,摔在金砖上,四分五裂。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內迴荡。 “你说什么?!” 长孙无垢的声音瞬间拔高,往日的温婉与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她死死反握住李世民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高明要用自己的命……去换秦琼的命?!” 长孙无垢浑身剧烈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李丽质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 “千真万確!张阿难亲耳所听!”李世民急促地说道,“观音婢,你快跟朕走!” 长孙无垢猛地甩开李世民的手。 她没有再说一句废话,提起繁复的裙摆,转身就往殿外冲。 “摆驾!去东宫!” 大唐的文德皇后,此刻不再是那个母仪天下的国母,而是一个即將失去儿子的、彻底陷入疯狂的母亲。 第23章 李世民求寿遭打脸 东宫,显德殿。 阳光斜斜地照进殿內,香炉里升腾起裊裊青烟。 “砰!” 厚重的殿门被人猛地推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李承乾睁开眼。 长孙无垢提著繁复的裙摆,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进来。 她髮髻微乱,往日里那份母仪天下的端庄从容荡然无存,眼眶红得嚇人。 李世民紧隨其后,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都给朕滚出去!退到十丈之外!” 李世民厉喝一声。 殿內的王德和几个內侍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大殿內瞬间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阿娘,阿耶,你们这是?” 李承乾坐直身体,满脸疑惑地看著两人。 长孙无垢几步扑到榻前,一把抓住李承乾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高明!”长孙无垢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是不是答应了知节,要用你自己的阳寿去救翼国公?!” “逆子!你糊涂啊!你乃大唐储君,千金之躯!” “你要救人,你要寿命,天牢里那么多死囚,你隨便抽他们的命去填不就行了?!” “拿自己的命去换,你脑子被门挤了吗!” 李世民站在一旁,胸膛剧烈起伏,指著李承乾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承乾看著眼前焦急万分的父母,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看著长孙无垢急得快要掉眼泪的模样,李承乾心里一暖。 他反握住长孙无垢的手,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 “阿娘,別急。”李承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骗他们俩的。” 长孙无垢浑身一僵,愣愣地看著他。 “秦琼和程咬金在军中威望极高。我若只是隨便施法救人,他们顶多记个恩情。” “但我若说用阳寿去换,他们这辈子,连带他们的子孙后代,都会死死绑在东宫的战车上。” “至於寿命,我一根头髮都不会少。您千万別告诉阿耶。”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坏笑。 长孙无垢瞪大了眼睛。 她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明、嘴角噙著坏笑的长子,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鬆了。 狂喜、无奈、哭笑不得,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小子,竟然连这种要命的苦肉计都用出来了! 把两个身经百战的国公骗得团团转不说,还把她和二郎嚇得半死! “你……”长孙无垢长舒一口气,伸出手指,没好气地在李承乾额头上重重戳了一下,“连阿娘都敢嚇!” 李承乾顺势揉了揉额头,笑而不语。 站在一旁的李世民彻底看懵了。 什么情况? 刚才还急得要跟儿子拼命的观音婢,怎么两人咬了下耳朵,就突然风轻云淡了?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宠溺? “观音婢,你们母子俩嘀咕什么呢?”李世民急躁地走上前,“你快劝劝这逆子!折寿这种事,绝对不行!” 长孙无垢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袖,瞬间恢復了那副端庄贤淑的皇后做派。 “陛下。”长孙无垢语气平静,甚至带著几分理所当然,“高明已经十五了,是大唐的太子。他行事自有分寸,这等大事,他自己能够做主。臣妾觉得,我们不该过多干涉。” 李世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是……观音婢,你疯了?”李世民指著李承乾,声音拔高了八度,“他要拿自己的命去换別人的命!你让他自己做主?!你平时不是最护著他的吗!” 长孙无垢垂下眼帘,不再说话,摆明了是站在儿子这边。 李世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殿內来回踱步。 “高明!朕告诉你,此事绝无可能!你若敢胡来,朕现在就下旨让你出不了宫门!” 李世民停下脚步,恶狠狠地威胁。 李承乾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完全当没听见。 “你……” 李世民气结,指著李承乾的手指剧烈哆嗦。 但骂著骂著,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目光在长孙无垢和李承乾之间来回扫视。 不对劲。 观音婢有多疼高明,他比谁都清楚。 若是高明真的要折损几年阳寿,观音婢绝对会当场撒泼打滚,甚至敢以死相逼来阻拦。 可现在,观音婢不仅不急,反而一脸淡定地让他別管? 李世民脑子飞速运转。 这一刻智商终於在此刻重新占领高地。 只有一个可能! 救叔宝,根本不会对高明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甚至,这所谓的“折寿”,极有可能是这小子为了收买人心故意编出来的鬼话! 想通了这一点,李世民心头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著坐在榻上老神在在的李承乾,暗自咂舌。 好小子,这份心机,这份手段,连朕都被骗过去了! 有朕当年的风范! 长孙无垢见李世民眼神闪烁,知道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顺水推舟地说道:“二郎,我们要相信高明。高明得老君授法,乃是天命之人,他绝不会胡来的。” 李世民连连点头,脸上的怒气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极具討好意味的笑容。 他搓著手,凑到软榻前,一屁股坐在李承乾身边。 “高明啊……”李世民语气那叫一个和蔼可亲,甚至透著一股諂媚,“既然你能看破人的寿元,又能给人续命……那你看,阿耶这几年日夜操劳国事,身子骨大不如前了。” 李世民疯狂暗示,眼神火热地盯著李承乾:“日后,你若是有空,能不能……给阿耶也多添个十年八年的寿命啊?” 长生! 这是自古以来所有帝王都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秦皇汉武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就在自己儿子手里,李世民怎么可能不眼馋! 李承乾放下茶盏,斜睨了李世民一眼。 “阿耶想添寿命? 李承乾似笑非笑。 “对对对!”李世民小鸡啄米般点头。 李承乾翻了个极其明显的白眼,吐出四个字:“你就等著吧。”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逆子!”李世民猛地跳了起来,气得跳脚,“朕是你亲爹!大唐的皇帝!你给外人续命,不给朕续?!” 李承乾靠在软枕上,双手抱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长孙无垢在一旁拿丝帕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险些笑出声来。 看著这父子俩斗法,长孙无垢只觉得这深宫之中,终於多了几分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 …… 与此同时。 长安城,翼国公府。 程咬金搀扶著秦琼,一步步走入后院的臥房。 將秦琼安顿在床榻上后,程咬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二哥。”程咬金拉过一张圆凳坐下,那张粗獷的脸上满是感慨与敬畏,“殿下……真好啊。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肯舍。” 秦琼靠在床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是啊。殿下重情重义。” 秦琼转过头,看向窗外长安城的天空。 “知节,我大唐有太子殿下这等天命所归的储君,必定能够千秋万代。”秦琼嘆息一声,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庆幸,“不仅是我们这些老將有福,这天下的百姓,也有福了。” 程咬金用力一拍大腿,震得圆凳嘎吱作响。 “二哥说得对!”程咬金牛眼圆瞪,“殿下绝对是千古未有的圣君!日后谁要是敢对殿下不敬,哪怕是天王老子,俺老程也要用宣花斧劈碎了他的脑袋!” 秦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攥紧了藏在被子下的拳头。 太子殿下以命相救的恩情,他秦琼,唯有拿整个秦家九族的忠诚来还! 第24章 程咬金家的牛摔死了! “逆子!气死朕了!”李世民甩著袖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东宫。 张阿难弓著腰跟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暗自嘀咕:自从太子殿下会了仙法,陛下这气急败坏的模样,一天得演上好几回,老奴都习惯了。 回到太极宫甘露殿外。 正巧,魏王李泰在两名內侍的搀扶下,正准备登上软轿离开。 李泰在偏殿歇息了一段时间,如今得出宫了,只是他此刻脸色依旧煞白,眼底满是青黑。 看到李世民走来,李泰挣扎著推开內侍,行礼:“阿耶……” 李泰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哭腔:“阿耶,儿臣听闻……阿兄他,仙法又进步了?” 李世民看著眼前这个往日里意气风发、才华横溢的最疼爱的儿子,此刻却憔悴得如同霜打的茄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心疼。 他嘆了口气,点了点头:“是啊,你阿兄的仙法,深不可测。” 李泰身子晃了晃,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李世民上前一步,將李泰揽入怀中,拍了拍他厚实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道:“青雀,听阿耶一句劝,日后,你就不要再跟你阿兄作对了。天命在他,非人力可违。” 李泰眼眶泛红,咬著嘴唇不说话。 “你也不用整日提心弔胆,你阿兄虽然行事霸道了些,但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的。只要你安分守己,他日后绝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与其去爭那个不可能的位子,不如想想法子,好好地跟你阿兄恢復关係。” “你阿兄手里隨便漏出点仙法机缘,说不定日后,你也能有一番天大的造化!” 李世民压低声音,循循善诱。 李泰听著父亲的话,联想到內侍们说的阿兄隨手赐予妹妹们的仙家法宝,又想起阿兄御龙飞天的神跡。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心底那份不甘彻底粉碎,重重地点了点头:“儿臣……明白了。儿臣谨记阿耶教诲。” 隨后,內侍搀扶著李泰上了软轿,缓缓离去。 李世民看著李泰远去的背影,轻嘆了一声,转身走入甘露殿,继续去和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死磕。 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內,长孙无垢也安抚好李承乾,带著笑意回了立政殿。 时间转眼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阳光照进显德殿。 李承乾准时睁开双眼,满怀期待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给我来个好点的技能!” 李承乾搓了搓手,在心里默念。 半透明的光幕上,卡牌飞速翻转,隨后爆发出……一阵古朴的木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顶级木工。】 【能力解析:宿主自动掌握登峰造极的木工技艺,无论是榫卯结构、雕花鏤空还是机关巧件,皆信手拈来,成品堪比夺天地造化之神工。】 李承乾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他看著面板上的“顶级木工”四个字,嘴角疯狂抽搐。 “系统,你大爷的!”李承乾在心里破口大骂,“孤是大唐太子!日后的大唐皇帝!你今天给我抽个木匠技能?怎么著,难道让我也学著大明朝的朱由校,当个木工皇帝吗?!” 李承乾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坐在床榻上,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吱呀!” 殿门被推开,王德领著几个端著铜盆、毛巾的內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殿下,该洗漱……”王德话音未落,一抬头就看到了李承乾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和阴沉的目光。 “扑通!” 王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几个內侍也嚇得魂飞魄散,跟著齐刷刷跪倒,手里的铜盆端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完了,太子殿下大清早的发火! 眾人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害怕被太子训斥! 看著跪了一地的內侍,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心头的鬱闷压了下去。 技能抽都抽了,总不能退货。 好歹是个技艺,以后无聊了给自己打个摇摇椅也行。 “起来吧,伺候孤洗漱。” 李承乾语气平淡地吩咐。 王德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小心翼翼地伺候李承乾净面、更衣。 洗漱完毕,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正准备开口问问今天早膳吃什么,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稟殿下,卢国公世子程处默在殿外求见。” 一名內侍在门口躬身稟报。 程处默?程咬金的大儿子? 李承乾挑了挑眉:“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体格极其魁梧、长得跟程咬金有七八分相似的黑壮青年大步迈入殿內。 他手里还提著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微臣程处默,参见太子殿下!” 程处默將麻袋放在地上,双手抱拳,行了个极其標准的军礼,只是那张黑脸上掛著憨憨的笑容。 “免礼。”李承乾看了看地上的麻袋,又看了看程处默,“处默,你大清早跑来东宫,所为何事?这袋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回太子殿下,昨晚我家庄子上,一头牛不小心摔死了,俺阿耶就让人把连夜给它剥皮了。” “阿耶说太子殿下身子刚大好,需要补补,特地让俺送点上好的牛肉给太子殿下尝尝鲜!” 程处默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憨笑著说道。 听到这话,李承乾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大唐律法森严,严禁私自宰杀耕牛,违者可是要流放的。 只有老死或者意外死亡的牛,向官府报备后才能食用。 要问这七世纪的大唐,什么东西最容易“意外死亡”? 那绝对非程咬金家的牛莫属! 不是今天掉沟里摔断了腿,就是明天吃错了草药拉肚子拉死,甚至还有被门槛绊死的。 总之,只要程咬金想吃牛肉了,他家的牛总能以各种离奇的方式“出事儿”。 更何况,昨天自己刚用“折寿”的苦肉计把程咬金感动得痛哭流涕、誓死效忠。 这老货转头就杀了一头牛来给自己补身子,这忠心表的,可谓是相当硬核了。 “哦?摔死了啊。”李承乾似笑非笑地看著程处默,“卢国公家的牛,还真是脆弱啊。” 程处默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点头:“殿下说的是!俺家那牛就是笨,走路不看道。不过这肉可是真好,阿耶特意挑了最嫩的里脊和牛腩让俺送来。” 第25章 世子之爭,小丑竟是稚奴 “处默,替孤给卢国公带句话。”李承乾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麻袋,“这肉孤收下了,卢国公的心意,孤也记下了。” 程处默双手抱拳,连连摆手:“殿下言重了!俺阿耶说了,只要殿下吃得高兴,俺家庄子上的牛以后走路都不长眼,还能再摔死几头!” 李承乾轻笑一声,挥了挥手:“行了,退下吧。” 程处默再次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显德殿。 王德凑上前,看了看地上的麻袋,咽了一口唾沫:“殿下,这可是上好的牛肉。老奴这就让人送去御膳房,切成大块水煮了,撒上些许青盐,定能给殿下好好补补身子。” 听到“水煮”二字,李承乾眉头紧锁,直接抬手打断了王德的话。 这段时日,他吃够了大唐的饭菜。 无论是羊肉还是各种青菜,御膳房的做法翻来覆去就是煮,蒸或者是炙。 李承乾给嘴里早就淡出鸟了。 若不是前几日精力全花在熟悉系统技能上,他早就动手改造东宫的后厨了。 “王德,找纸笔来。” 李承乾吩咐。 王德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书案上取来宣纸、毛笔和墨锭,双手呈递到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接过毛笔,沾了沾墨汁,在宣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他虽然没有专门学过绘画,但刚刚抽到的“顶级木工”技能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对器物的结构、比例和尺寸有著极其精准的把控。 几笔下去,一个圆底宽口、两侧带有提耳的铁锅雏形跃然纸上。 李承乾又在旁边画了一把带长柄的宽口铁勺。 “拿去將作监。”李承乾將宣纸递给王德,指著上面的图形交代,“找最好的铁匠,给孤打一口这样的锅。锅口径两尺,锅底要圆滑,锅身不可太厚,需受热均匀。半日之內,孤要看到成品。打磨光滑,不得有半点毛刺。” 王德双手捧著宣纸,瞪大眼睛看著上面奇形怪状的物件,满脸茫然:“殿下,这是何物?用来盛水的铜盆吗?” “这叫铁锅,用来做菜的。”李承乾没有过多解释,“另外,你亲自去一趟御膳房,把葱、姜、蒜、花椒、茱萸、大酱,还有他们平日里用的各种佐料,每样都给孤取一份来。再去东宫的库房,挑一块上好的铁木,找木匠按孤说的尺寸,打一个锅盖和一把木铲。” 王德虽然满心疑惑,但深知太子殿下如今有了仙法,行事绝非凡人能揣度。他將宣纸小心翼翼地摺叠收入袖中,躬身领命,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大殿內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乾靠在软枕上,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起红烧牛肉和水煮肉片的做法。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嬉闹声。 “阿兄!” 兕子清脆的奶音率先响起。 她迈著短腿跨过门槛,直奔床榻而来。 城阳紧隨其后。李丽质走在最后,手里还牵著一个五岁大的男童。 男童长得圆滚滚的,穿著一身锦缎圆领袍,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透著一股机灵劲。 正是未来的大唐高宗,晋王李治。 李治挣脱李丽质的手,跟著兕子和城阳跑到床榻边。 他仰起圆润的脸庞,看著李承乾被夹板固定的右腿,眨了眨眼睛:“阿兄,你的腿还痛吗?” 李承乾看著眼前这个懵懂的小胖墩,摇了摇头:“早就不痛了。稚奴今日怎么有空来看阿兄?” 李治没有答话,而是將手伸进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的麦芽糖。 他剥开油纸,踮起脚尖,將麦芽糖递到李承乾面前。 “阿兄吃块糖。”李治语气认真,“吃块糖就不痛了。” 李承乾有些意外。 他伸手接过麦芽糖,放进嘴里。 “谢谢稚奴。”李承乾揉了揉李治的脑袋。 李治眼睛一亮,立刻顺杆爬:“阿兄,你要了稚奴的糖,能不能送稚奴一个芥子鐲啊?” 李承乾咀嚼麦芽糖的动作停住了。 搞了半天,这小子在这儿等著呢。 一块麦芽糖换一个仙家法宝,这算盘打得,整个长安城都听见了。 站在后面的李丽质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揪李治的耳朵:“稚奴!你这是跟谁学的!拿一块糖就敢来找阿兄要仙家法宝,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李治缩著脖子,双手捂住耳朵,绕到李承乾的另一侧躲避。 兕子和城阳站在床边,看著李治狼狈的样子,双双捂著嘴笑了起来。 李承乾也笑了。 他抬手拦住李丽质:“好了,丽质。稚奴还小,不懂事。一块糖也是心意。” 李丽质收回手,瞪了李治一眼,退到一旁。 李承乾转头看向李治。 这小子虽然年幼,但这份顺水推舟、扮猪吃虎的机灵劲,確实远超同龄人。 难怪日后能在李泰和自己倒台后,稳稳坐上帝位。 “鐲子没有了。”李承乾看著李治垮下去的脸,话锋一转,指了指李治腰间掛著的一块圆形玉佩,“把那个给孤。” 李治赶紧解下玉佩,双手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握住玉佩,调动精神力。 一点精神力瞬间扣除。玉佩表面闪过一道晦暗的银光,內部已然开闢出一个一立方米的空间。 他將玉佩递还给李治。 李丽质在一旁看得真切,震惊地睁大双眼:“阿兄,不用鐲子也可以製作芥子空间?” “当然。”李承乾语气隨意,“只要有实体物件作为锚点,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路边隨便捡的一块石头,孤也能把它做成储物法宝。” 李丽质倒吸一口凉气。 万物皆可为法宝,阿兄的仙法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李治接过玉佩,按照李丽质之前教过的方法,转头看向身后的內侍:“拿根银针来!” 內侍赶紧递上银针。 李治咬著牙,闭上眼睛,在自己的食指上扎了一下。 挤出一滴血珠抹在玉佩上。血液瞬间融入玉石。 李治睁开眼,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 意念一动,糕点消失。 再一动,糕点出现。 “稚奴谢谢阿兄!” 李治双手抱拳,对著李承乾深深作了一个揖,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兴奋。 李承乾点了点头。 这时,兕子手脚並用地爬上床榻,凑到李承乾身边。 “阿兄,兕子也要送你一个东西。” 兕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好啊。”李承乾笑著看著她,“兕子要送阿兄什么?” 兕子抬起手腕,意念一动。 一个小巧精致的拨浪鼓出现在她手中。 鼓面用羊皮製成,两侧坠著两颗红色的木珠。手柄处被磨得十分光滑。 “阿兄,这是兕子送给你的礼物。” 兕子將拨浪鼓塞进李承乾手里。 李承乾握著拨浪鼓,脑海中浮现出原主的记忆。 这个拨浪鼓是最喜欢的玩具。 李承乾心头微动。 他轻轻摇了摇拨浪鼓,两颗木珠敲击鼓面,发出“咚咚”的脆响。 “兕子把最喜欢的玩具送给阿兄,想要阿兄送你什么回礼啊?” 李承乾语气轻柔。 兕子摇了摇头,头顶的双丫髻跟著晃动。 “兕子什么都不要。”兕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李承乾腿上的夹板,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兕子只希望阿兄能够早点康復。阿兄腿不痛了,就能带兕子去天上飞飞了。” 大殿內安静下来。 正在旁边玩玉佩的李治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看看满脸纯真的兕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玉佩。 『不是,还能这样啊?』 李丽质站在一旁,目光在李治和兕子之间转了一圈。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李治一眼。 李治缩了缩脖子,默默地將玉佩塞进怀里,低著头不敢说话。 李承乾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伸手將兕子抱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小丫头的头顶。 “阿兄答应兕子,很快就会好起来。” 李承乾声音低沉。 第26章 左手戴四个,右手戴四个 听到李承乾那句“很快就会好起来”,兕子大眼睛瞬间亮了。 小丫头笑呵呵地点了点脑袋,凑上前,吧唧一口亲在李承乾的脸颊上。 “阿兄最好了!” 李承乾伸手揉了揉兕子柔软的双丫髻。 他转头,视线扫过正低著头、默默把玩手里那块玉佩的李治。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李承乾在心底暗嘆,难怪大家都偏疼女儿,这贴心程度確实不是这群满肚子心眼的臭小子能比的。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声。 “承乾!好孙儿!” 人还没进门,李渊那洪亮的声音就已经穿透了殿门,“你阿翁我又想到了一个气那个逆子的绝妙法子了!” 话音刚落,殿门被一把推开。 李渊步履生风地大步跨入显德殿,手里还攥著个明黄色的锦袋。 他满面红光,原本花白的鬚髮似乎都透著几分黑亮,整个人精神矍鑠,哪还有半点被幽禁大安宫时的死气沉沉。 李丽质见状,赶紧牵著兕子、城阳和李治上前,屈膝行礼:“阿翁。” “免了免了,一家人不必多礼。” 李渊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几个孙女,直奔靠在软榻上的李承乾。 他走到榻前,一把將手里的锦袋倒在矮几上。 “叮噹”一阵脆响。 十几只成色极佳、水头十足的玉鐲滚落在桌面。 李渊搓著手,两眼放光,压低声音说道:“承乾,阿翁听说你昨日弄出了个什么芥子鐲,內有乾坤,能装死物?” 李承乾点头:“確有此事。” “好极了!”李渊一拍大腿,兴奋得鬍子直翘,“你赶紧给阿翁炼製几个!阿翁想好了,等会儿朕左手戴四个,右手戴四个,直接跑去甘露殿!” 李渊一边说,一边在半空中比划著名动作:“朕就在那个逆子面前晃悠,朕要让他亲眼看著,什么叫袖里乾坤!馋死他!” 李丽质站在一旁,听著阿翁这极其幼稚却又杀伤力十足的计划,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她看看兴致勃勃的阿翁,又看看嘴角已经开始疯狂上扬的阿兄,心中暗自嘆息。 父皇今日,怕是又要遭重了。 李承乾看著桌上的玉鐲,当即拍板:“阿翁这法子,甚妙!” 他隨手拨出八个玉鐲,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腹黑:“阿翁放心,孙儿这就给您弄。您双手戴满,气死他!” “哈哈哈哈!承乾说得对!” 李渊抚须大笑,眼底满是即將大仇得报的痛快。 李承乾没有迟疑,调动精神力。 八点精神力瞬间扣除。 一道道晦暗的银光在八个玉鐲表面接连闪过,空间开闢完成。 李渊极其熟练地拿起银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刺破指尖,將鲜血依次滴在八个玉鐲上。 认主完毕。 李渊毫不客气地將八个玉鐲套在手腕上。 左手四个,右手四个,稍一动作,玉鐲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承乾,你歇著。等阿翁气完那个逆子,就把这些法宝还回来!” 李渊一边將桌上的茶盏收进收出,一边乐不可支地说道。 李承乾刚想开口说“送您了不用还”,李渊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身,风风火火地衝出了显德殿,直奔太极宫而去。 那背影,急切得仿佛晚去一秒,李世民就会跑了一样。 大殿內重新安静下来。 李丽质看著殿门的方向,轻声开口:“阿兄,你发现没?最近阿翁的身体和精神,似乎比以前好了许多。走路带风,连白头髮都少了。” 李承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笑一声。 “能不好吗?”李承乾语气悠长,“人在绝境中,只要有了盼头,精气神自然就回来了。阿翁现在最大的盼头,就是每天变著法地去气阿耶。这可是延年益寿的良药。” 李丽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 太极宫,甘露殿。 大殿內气氛肃穆。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眉头微锁。 下方,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徵三位大唐核心重臣分列两旁,正在匯报瀛州水灾后的善后事宜。 “陛下,瀛州水患虽退,但灾民的安置、房屋的重建,仍需大量钱粮。”房玄龄手持笏板,沉声说道,“臣已从周遭州县调拨了三万石粮食,但缺口依然很大。” 长孙无忌接话道:“民部那边的帐目臣查过了,国库目前尚算充盈,只是运粮的损耗.............” “砰!” 长孙无忌的话还没说完,甘露殿的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殿內的君臣四人同时停下话头,转头望去。 只见太上皇李渊双手背在身后,迈著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长孙无忌、房玄龄和魏徵见状,赶紧整理朝服,齐齐躬身行礼:“臣等,拜见太上皇。” 李世民也站起身,绕过御案迎了上去:“阿耶,您怎么来了?” “朕閒来无事,过来看看你们理政。”李渊语气隨意,走到大殿侧边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坐下后,李渊极其刻意地將双手平放在扶手上。 宽大的袍袖顺势滑落,露出了他手腕上那八个晶莹剔透的和田玉鐲。 “叮噹。” 玉鐲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內格外清晰。 长孙无忌等人直起身,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李渊的手腕上。 三位重臣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疑惑。 太上皇这是什么新奇的打扮? 李世民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他只当是父亲在后宫待闷了,隨便找点乐子。 “阿耶既然来了,便一起听听。”李世民坐回御案后,看向房玄龄,“玄龄,你接著说。” 房玄龄收敛心神,继续匯报运粮的路线规划。 李渊坐在一旁,看似在认真听政,实则双手根本没停过。 他一会儿抬起左手摸摸鬍子,玉鐲滑落到手肘处。 一会儿又换右手端起旁边的茶盏,玉鐲再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动作幅度之大,频率之高,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他的手腕。 李世民听著房玄龄的匯报,目光不自觉地被李渊那晃来晃去的双手吸引。 他盯著那些玉鐲,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材质,这样式............. 李世民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日在立政殿,长孙无垢和兕子手腕上戴著的那个芥子鐲。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滯。 他死死盯著李渊的手腕。 左手四个。 右手四个。 八个!整整八个芥子鐲!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天灵盖,后槽牙瞬间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逆子! 朕昨日拉下脸面去立政殿,眼巴巴地看著观音婢和女儿们玩得不亦乐乎,你连个边角料都不给朕! 今日你阿翁去了一趟东宫,你直接给他搞了八个?! 李世民双手死死抓著御案的边缘,指节泛白,极力压制著想要掀桌子的衝动。 他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疼。 李渊一直用余光关注著李世民。 看到李世民那张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黑得像锅底,李渊心里的那朵花瞬间就盛开了。 爽! 太爽了! 李渊清了清嗓子,决定加一把火。 第27章 给兕子,城阳,丽质製作玩具! “辅机啊。”李渊突然开口,打断了正在说话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赶紧躬身:“太上皇有何吩咐?” 李渊指了指长孙无忌手里捧著的那一摞厚厚的帐册:“你拿那么多东西,不嫌累得慌吗?来,放朕这儿。”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走上前,將帐册放在李渊旁边的茶几上。 “这桌子太小,放不下了。”李渊摇了摇头。 下一刻,在长孙无忌、房玄龄和魏徵疑惑的目光中。 李渊抬起戴满玉鐲的右手,在帐册上方轻轻一挥。 “嗖!” 那一摞厚达半尺的帐册,凭空消失了! 大殿內瞬间死寂。 长孙无忌的眼睛猛地瞪圆,手里的象牙笏板“啪嗒”一声掉在金砖上。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手上一用力,直接揪断了下巴上的几根鬍鬚,疼得直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魏徵一向古板严肃的脸庞彻底破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三个大唐最顶尖的聪明人,此刻脑子全宕机了。 帐册呢?! 那么大一摞帐册呢?! 李渊看著三人见鬼般的表情,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意念一动,右手再次一挥。 “嗖!” 帐册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茶几上。 “这.............”长孙无忌结结巴巴地指著帐册,又指了指李渊的手腕,声音发颤,“太上皇,这.............这是何等神仙手段?!” 李渊故作苦恼地嘆了口气,抬起双手,將八个玉鐲展示在三人面前。 “唉,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渊语气中透著一股浓浓的凡尔赛味道,“这是承乾那孩子,非要孝敬朕的仙家法宝。叫什么.............袖里乾坤,芥子鐲。” “朕本来说不要,可承乾非说这东西他多得是,硬是给朕塞了八个。” 李渊转头,目光直直地刺向坐在御案后、已经快要憋出內伤的李世民。 “这戴在手上沉甸甸的,朕两只手都快戴不下了,真是烦恼啊。” 李渊笑眯眯地看著李世民,故意拉长了声音,“二郎,你说是吧?” 李世民死死盯著李渊手腕上的八个鐲子,又看看下方震惊到无以復加的三个宰相。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阿耶.............说的是。” 甘露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徵三人站在殿中,目光在李渊手腕的八个玉鐲和李世民黑如锅底的脸庞之间来回游走。 他们都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成精的人物。 看到这八个芥子鐲,再看太上皇那副恨不得把手腕懟到皇帝脸上的架势,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是来听政的,这是专程来扎皇帝心窝子的! 长孙无忌暗自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太子殿下有了仙法,也猜到太子对陛下有怨气。但这怨气未免也太大了,寧愿给太上皇做八个法宝当玩具,也不给当今陛下一个。 魏徵眼观鼻鼻观心,表面上不动如山,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抬起眼皮,悄悄瞥了一眼坐在御案后、双手死死扣著桌沿的李世民,暗自腹誹。 “阿耶不喜他,兄弟被他杀了,如今连亲生嫡长子也对他生了这么大的怨气。陛下这做人做得..........真是绝了!” 大殿內,只有玉鐲碰撞的清脆声响。 “叮噹。” 李渊抬起左手,摸了摸下巴。 “叮噹。” 李渊又抬起右手,理了理衣袖。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拉风箱的老牛。他咬著后槽牙,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耶..........您这法宝,確实精妙。” “那是自然。”李渊笑眯眯地靠在太师椅上,手一挥,又把茶几上的茶盏收了进去,接著再放出来,“你们几个,继续议事吧。朕就在这儿歇会儿。” 长孙无忌三人对视一眼。 这修罗场,谁还待得下去? “陛下,瀛州灾后重建的钱粮调拨,臣等已有了章程。请陛下过目。”房玄龄语速极快,將奏摺高高举起。 张阿难赶紧上前接过,递到御案上。 “臣等这就去户部核对帐目,不打扰太上皇歇息!”长孙无忌紧隨其后,躬身行礼。 “臣附议。”魏徵乾脆利落地接话。 三人根本不给李世民留客的机会,连退三步,转身就走。步伐之快,简直像是有狗在后面撵。 大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李渊见观眾走了,也觉得没趣。他站起身,拍了拍龙袍下摆,双手背在身后,玉鐲再次发出一阵脆响。 “二郎啊,你好好批摺子。朕戴著这八个鐲子,手腕实在酸得很,得回大安宫躺会儿去了。” 说罢,李渊大摇大摆地跨出殿门,留下一串放肆的大笑。 “砰!” 李渊前脚刚走,李世民后脚就狠狠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奏摺、硃笔、砚台散落一地。 墨汁溅在金砖上,触目惊心。 “逆子!欺人太甚!”李世民气得在殿內来迴转圈,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他给观音婢,给女儿,连太上皇都给了八个!唯独没有朕的!” 张阿难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转了几十圈,猛地停下脚步,双眼冒火。 “不行!朕是大唐天子,是他的亲爹!” “朕今日非要去找他要一个不可!他不给,朕就..........朕就在他显德殿不走了!” 李世民彻底拋弃了帝王的包袱,甩开袖子,气冲冲地朝殿外走去。 .......... 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 大殿中央铺著一层厚厚的毡毯。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手里拿著一把刻刀。 在他面前的矮几上,摆放著几块上好的铁木,以及凿子、刨子等木工工具。 “阿兄,好了没有呀?” 小兕子趴在矮几边缘,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承乾的手。 城阳和李丽质也围在旁边,满脸期待。 李治则蹲在角落,手里还攥著那块空间玉佩。 “快了。”李承乾轻笑一声。 他手腕翻转,刻刀在指尖如同穿花蝴蝶般飞舞。木屑簌簌落下,一块普通的铁木在他手中迅速成型。 顶级木工技能发动。 李承乾根本不需要思考尺寸和比例。 他的双手仿佛有了肌肉记忆,每一次下刀都精准到了极致。 刻花、打磨、开槽。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三个精巧的木製机关零件便摆在了桌面上。 李承乾放下刻刀,將几个零件拼接在一起。“咔噠”几声脆响,榫卯严丝合缝地契合。 一个带著长长推桿、前端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大蝴蝶的木製玩具,出现在眾人眼前。 最巧妙的是,蝴蝶的翅膀与车轮之间连著一根细小的木轴。 第28章 惨遭李二打劫的李治! 李承乾將手推蝴蝶放在毡毯上。 他轻轻握住推桿,往前一推。 木轮转动,带动木轴。 那只雕刻精美的木蝴蝶,竟然缓缓扇动起了翅膀,仿佛真的活过来了一般。 “哇!” 兕子和城阳同时惊呼出声,两只小手兴奋地拍在一起。 “好漂亮的蝴蝶!阿兄好厉害!”兕子眼睛都亮了。 李承乾如法炮製,很快又做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手推蝴蝶。 “来,兕子,城阳,还有丽质。你们一人一个。” 李承乾將推桿递给三个妹妹。 李丽质愣了一下。她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可思议:“阿兄,我都十几岁了,你连我也做了一个?” “那怎么了?在阿兄眼里,你永远是小孩。拿著玩去。” 李承乾將推桿塞进她手里。 李丽质握著推桿,看著半空中扇动翅膀的木蝴蝶,眼眶微微一热。 这不仅是个稀罕物件,更是阿兄对她毫无保留的宠溺。 “谢谢阿兄!”李丽质脸上的端庄瞬间褪去,露出属於少女的灿烂笑容。 三个女孩拿著手推蝴蝶,在宽阔的大殿內跑了起来。 木轮滚动,三只木蝴蝶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引得她们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李治蹲在角落里,看著姐姐和妹妹们玩得那么开心,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迈著小短腿跑到软榻前,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衣角,仰起圆滚滚的脸庞。 “阿兄!稚奴也想要!稚奴也要蝴蝶飞飞!” 李治急切地喊道。 李承乾看著他,摊了摊手,指著空空如也的矮几。 “稚奴也想要啊?这可怎么办,木头用光了。” 李承乾故意逗他。 李治低头一看,桌上確实只剩下一堆木屑。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阿兄等著!稚奴这就去拿木头!” 说罢,李治转身就往殿外跑,边跑边喊:“王公公!快带本王去找木头!” 王德赶紧招呼两个內侍,跟在李治身后跑了出去。 李承乾看著李治那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小子,为了口吃的和玩的,倒是有股子执著劲。 一刻钟后。 东宫外的一处偏僻库房前。 李治在內侍的带领下,终於找到了一堆上好的金丝楠木边角料。 “就这块!这块大!” 李治指著一块足有他半个身子高的木头,兴奋地喊道。 內侍刚准备上前搬木头。 李治却摆了摆手:“不用你们搬!本王有法宝!”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李承乾刚给他做好的空间玉佩,走到木头前。 李治闭上眼睛,小脸紧绷,意念一动。 “嗖!” 那块巨大的金丝楠木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玉佩空间中。 “哈哈!装进去啦!” 李治得意地举起玉佩,准备原路返回去找李承乾。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然从拐角处转了出来,正好挡在李治面前。 “稚奴,你手里拿的什么?” 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李治抬起头,看清来人,嚇得一个激灵,赶紧將玉佩往怀里藏。 “阿..........阿耶!” 李治结结巴巴地行礼。 来人正是气冲冲赶往东宫、准备找李承乾算帐的李世民。 李世民本来满肚子火气,结果刚走到东宫附近,就看到自己的稚奴站在这里。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亲眼看到那么大一块木头,在李治面前凭空消失了! 李世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李治攥紧的小手上,眼底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稚奴,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阿耶看看。” 李世民大步走上前,语气中带著不容拒绝的威严。 李治拼命摇头,死死捂住胸口,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抗拒:“不行!这是阿兄给稚奴的宝贝!” 听到“阿兄给的宝贝”几个字,李世民的眼睛更亮了。 好啊!这逆子! 连五岁的稚奴都给了空间法宝,就是不给朕! 李世民彻底拋开了皇帝的顏面。 他蹲下身,一把抓住李治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那块玉佩从李治手里抠了出来。 “阿耶!你还给我!” 李治急得直蹦噠,伸手去抢。 李世民站起身,將玉佩举高。 他仔细端详著这块普通的圆形玉佩,嘴角疯狂上扬。 “稚奴啊。”李世民板起脸,拿出一副严父的做派,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年纪还小,正是读书明理的时候。这等神仙法宝带在身上,只会让你玩物丧志。” 李世民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將玉佩塞进自己的袖兜里。 “这玉佩,阿耶就先替你保管了。等你长大了,成家立业了,阿耶再还给你。” 李治呆呆地看著李世民行云流水的打劫动作,圆滚滚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哇!” 李治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著双腿,张开嘴巴嚎啕大哭起来。 “阿耶坏!阿耶抢稚奴的宝贝!哇!” 哭声震天响,引得周围的宫人纷纷侧目,却又在看到李世民后,嚇得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李世民老脸一红。 堂堂大唐天子,抢五岁儿子的玩具,这事传出去確实不好听。 “哭什么!堂堂皇子,成何体统!”李世民沉下脸,呵斥道,“来人!把晋王送回武德殿!让他抄写《论语》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李世民摸了摸袖兜里的玉佩,心里的那口恶气终於散了。 “哼,你不给朕,朕还不会自己拿吗?” 李世民得意地冷笑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甘露殿走去。 留下哇哇大哭的李治。 片刻后。 长孙无垢听到动静,带著几名宫女匆匆赶到事发地点。 她看著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治,赶紧上前將他抱进怀里。 “稚奴不哭,告诉阿娘,怎么了?” 长孙无垢心疼地替他擦眼泪。 李治抽噎著,指著李世民离开的方向,断断续续地告状:“阿娘..........阿耶..........阿耶抢了阿兄给我的法宝玉佩..........还让我抄书..........哇..........” 长孙无垢愣住了。 她听完內侍的稟报,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整个人都无语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甘露殿的方向,修长的手指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堂堂大唐天子,天可汗..........”长孙无垢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居然沦落到半路打劫五岁儿子的东西。” 长孙无垢低头看著怀里委屈巴巴的李治,嘆了口气。 “走,阿娘带你去找你阿兄。这事儿,咱们跟你阿耶没完。” 第29章 李二滴血认主失败! 太极宫,甘露殿。 大殿內门窗紧闭,光线略显昏暗。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手里死死捏著那块从李治手里抢来的圆形玉佩。他呼吸略显急促,双眼放光地盯著这块看似普通的玉石。 张阿难弓著腰,捧著一个红木托盘快步走上前。托盘里,静静地躺著一根银针。 “拿来。” 李世民一把抓过银针,没有任何犹豫,对准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狠狠扎了下去。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悬在玉佩上方,让那滴血珠精准地落在玉佩表面。 一息。两息。三息。 血珠顺著玉佩圆润的边缘滑落,滴在御案的宣纸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玉佩毫无反应。 没有闪烁银光,也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跡象,依然是一块死物。 “怎么回事?”李世民眉头紧锁,拿著玉佩翻来覆去地查看,手指在玉佩表面来回摩挲,“朕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那什么芥子空间呢?” “陛下,老奴琢磨著,这仙家法宝认主,是不是跟咱们凡俗里的滴血认亲一样,得看分量?” “您刚才就滴了那么一小滴,会不会是血不够啊?” 张阿难在一旁看著,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凑上前说道。 李世民一愣,觉得有理。 一滴血怎么压得住这等神仙法宝? “言之有理。”李世民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再次用力挤压刚才扎破的食指。 一滴。两滴。三滴。 李世民发了狠,连续挤了七八滴血在玉佩上,將半个玉佩都染得鲜红。 然而,玉佩依旧静静地躺在血泊里,连个微弱的光芒都没闪一下。 李世民傻眼了。 就在李世民拿著玉佩怀疑人生之际,甘露殿的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二郎,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温婉中带著几分无奈的声音响起。 李世民手一抖,下意识地想將沾著血的玉佩往袖子里塞。 长孙无垢牵著眼眶通红的李治,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目光一扫,瞬间定格在御案上的血跡,以及李世民那根还在往外渗血的食指上。 长孙无垢愣了一下,隨即全明白了。 她好气又好笑,鬆开李治的手,快步走到御案前。 “陛下这是在试著让玉佩认主?” 长孙无垢抽出丝帕,抓过李世民的手,没好气地替他擦拭手指上的血跡。 李世民老脸一红,乾咳两声,强撑著帝王的架子辩解:“朕就是看看,高明这法宝到底结不结实。万一是个残次品,伤了稚奴怎么办?” 李治从长孙无垢身后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脑袋。 他死死盯著李世民手里的玉佩,大声喊道:“阿耶骗人!阿兄说了,那玉佩已经滴了稚奴的血,认了主!別人抢不走!阿耶滴再多血也没用!” 大殿內瞬间死寂。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他看看手里血糊糊的玉佩,又看看理直气壮的李治,最后將目光投向长孙无垢。 “观音婢,这..........这法宝认主了,就不能改了?” 李世民声音乾涩,带著最后一丝侥倖。 “二郎,高明那日给兕子她们法宝时就交代过。” “这宝物一旦滴血认主,旁人拿到手里,也只是一块凡物。” “你抢了稚奴的玉佩,又何必白费力气放自己的血?” 长孙无垢將丝帕按在李世民的伤口上,轻嘆一声 李世民的嘴角剧烈抽搐。 搞了半天,这玩意儿是绑定的! 他堂堂大唐皇帝,拉下老脸半路打劫五岁的儿子,结果抢了个寂寞,还白白放了自己半天血! 小丑竟是他自己。 “咳..........” 李世民尷尬得恨不得用脚趾在金砖上抠出个大安宫来。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抹布,胡乱將玉佩上的血跡擦乾净,然后递向李治。 “稚奴啊,阿耶刚才就是替你检查一下。既然没问题,你拿回去吧。”李世民强行挽尊。 李治迈著小短腿跑上前,一把將玉佩抓了回来,死死捂在胸口。 “哼!” 李治仰起头,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他虽然年纪小,但心里门清。 这阿耶太不讲武德了,以后有好东西绝对不能在他面前显摆。 李治转过身,一把抱住长孙无垢的大腿,大声说道:“阿娘,玉佩拿回来了,我们走!不跟阿耶玩了!” 长孙无垢摸了摸李治的脑袋,转头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此刻正看著自己被扎破的手指,神色间满是落寞与憋屈。 他嘆了口气,颓然地靠在龙椅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几岁。 “二郎。”长孙无垢声音放柔,走上前,轻轻握住李世民的手,“高明这孩子,心里有口鬱气。等他这阵子气消了,臣妾保证,他一定会给你做一个最好的、独一无二的专属法宝。” 李世民抬起头,苦笑一声:“气消?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能气消?他给阿耶做了八个,给稚奴做,给你们都做,就是不给朕。他这是铁了心要看朕的笑话。” 长孙无垢沉默了。 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丈夫。 其实,她心里觉得这样挺好。 二郎这几年,对青雀的偏爱太过明目张胆,甚至动过让青雀搬进武德殿的心思。 这种举动,几乎是在重演当年武德年间的旧事。 长孙无垢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玄武门那满地的鲜血,还有建成、元吉倒在血泊中的惨状。 那场惨剧,是二郎一生的梦魘,也是大唐皇室最深的一道伤疤。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们重蹈覆辙。 如今高明有了仙缘,手段通天,不仅震慑了朝臣,也彻底打碎了青雀的野心。 更重要的是,高明用这种近乎胡闹的方式,逼著二郎正视他这个太子。 二郎吃点瘪,受点委屈,总好过將来父子反目、兄弟相残。 想到这里,长孙无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李世民看著长孙无垢不说话,心里更没底了。 第30章 古人只是古,但不傻! 李世民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长孙无垢面前。 堂堂天可汗,此刻拉住妻子的衣袖,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可怜巴巴的味道。 “观音婢。”李世民压低声音,“朕知道之前委屈了高明。但朕好歹是大唐的皇帝,这天天看著你们用仙家法宝,太上皇更是戴著八个鐲子在朕面前晃悠。朕连个边角料都摸不著,这若是传出去,朕的脸面往哪搁?” 长孙无垢看著他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忍心再晾著他了。 “那陛下想怎样?”长孙无垢明知故问。 李世民搓了搓手,眼神火热:“观音婢,你陪朕去一趟东宫吧。有你在,高明多少得给几分薄面。你帮朕说点好话,要个法宝。哪怕空间小点也行啊!” 长孙无垢看著李世民那期盼的眼神,无奈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臣妾便陪陛下去一趟。” 李世民大喜过望,立刻挺直了腰板,一扫刚才的颓势。 “走!去东宫!” 李世民大手一挥,率先迈出甘露殿。 长孙无垢牵著李治,跟在后面。李治攥著手里的玉佩,小声嘀咕:“阿耶真不要脸,抢不到稚奴的,就去找阿兄要。” 长孙无垢捏了捏李治的小手,示意他噤声。 一家三口,心思各异,浩浩荡荡地朝著东宫显德殿走去。 显德殿內,木轮滚动的声音与女童的笑声交织。 王德从殿外快步走入,停在软榻三步外,躬身道:“殿下,您要的铁锅,將作监已经加急打好了。正在殿外候著。” 李承乾挑眉,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 “这么快?” 李承乾有些意外。从他画下图纸交出去,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时辰。 这可是纯手工锻打的铁器,不是后世的流水线倒模。 “靠谱吗?” 李承乾问。 “將作监少府亲自监工,调了八个最老练的铁匠轮流抡锤。” 王德如实回答。 “抬进来。” 两名內侍用木棍抬著一口黑沉沉的铁锅走入大殿。 李承乾意念一动,身体从软榻上悬浮而起,飘到铁锅上方。 这锅口径两尺,弧度圆滑完美。 锅內壁被打磨得鋥光瓦亮,看不见半点粗糙的锤印和毛刺。两侧的提耳也处理得极为平顺。 旁边还放著一把长柄宽口的铁勺,以及一个严丝合缝的厚重木製锅盖和一把木铲。 李承乾伸手摸了摸锅底,厚薄均匀。 这手艺,绝了。 “果然,古人只是生活在古代而已,並不是傻子。” 李承乾在心里暗自讚嘆。 只要给他们图纸和思路,大唐工匠的执行力和技艺绝对是世界顶尖。 李丽质停下推木蝴蝶的动作,好奇地凑上前:“阿兄,这是什么物件?黑乎乎的,看著像个大水盆。”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李丽质的裙摆旁钻了出来。 兕子踮起脚尖,扒著铁锅的边缘往里看,隨后兴奋地举起小手跳了一下:“兕子知道!兕子知道!” “哦?那兕子说说,这是什么?”李承乾笑著悬停在半空,看著她。 “这肯定是浴桶!”兕子奶声奶气地大声宣布,“这么大,刚好可以把兕子装进去洗澡澡!” 大殿內静了一瞬。 “哈哈哈哈!” 李承乾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缓缓降落,伸手將兕子一把抱进怀里,在她肉嘟嘟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我们兕子真可爱。” 兕子被亲得咯咯直笑,双手搂著李承乾的脖子,得意地晃著小脑袋:“我最可爱了!” 城阳也跑过来,摸了摸铁锅冰凉的边缘:“阿兄,这到底是什么呀?” 李承乾將兕子放下,指著铁锅说道:“这叫铁锅,是烹飪的工具。用来做饭菜的。” “做饭菜?”李丽质面露疑惑,“御膳房做饭,不都是用陶釜和铜鼎煮吗?或者在铁架上炙烤。这物件底是圆的,怎么放得稳?” “所以需要专门的灶台。”李承乾转头看向王德,“去殿外,找几块青砖,给孤搭一个简易的灶台。中间留空生火,上面刚好能把这口锅架住。” “老奴这就去办!” 王德立刻领命。 “另外。”李承乾叫住他,“程处默送来的那些牛肉,让御膳房的刀工好手,顺著纹理切成细丝。葱姜蒜切末,花椒、茱萸备好。再拿些清油和酱料过来。” 不多时,显德殿外的空地上。 一个用青砖临时垒砌的灶台搭好了。 底下塞满了劈好的乾柴,火摺子一点,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那口黑沉沉的铁锅被稳稳地架在灶台上。 旁边摆著一张长条案几。 案几上,切得细如毛髮的葱白、薑丝、蒜末分门別类地装在小碟子里。最中间,是一大盆色泽鲜红、纹理清晰的牛肉丝。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指挥著一名机灵的內侍。 “火烧旺些。把锅烧热。” 內侍赶紧往灶膛里添柴。 “倒油。绕著锅边倒,润一润锅底。” 清亮的油脂顺著锅壁滑落,在高温下迅速化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下花椒和茱萸,用铁勺慢慢推,別糊了。” 內侍手忙脚乱地照做。 茱萸和花椒落入热油,一股辛香刺鼻的味道瞬间升腾而起。 “咳咳...........”李丽质拉著两个妹妹退后两步,用丝帕捂住口鼻,但眼睛却死死盯著那口锅。 “下葱姜蒜末,爆香!”李承乾语速加快。 刺啦! 葱姜蒜入锅,水分与滚油碰撞,爆发出剧烈的声响。一股极其浓郁的复合香气轰然炸开,瞬间压过了花椒的辛呛。 “把牛肉丝全倒进去!火烧到最大!快速翻炒!” 內侍端起木盆,將鲜红的牛肉丝一股脑倒入锅中。 “刺啦!!” 这一次的声响比刚才大了十倍。 白色的水汽混合著油烟冲天而起。 內侍双手握著木铲,按照李承乾的吩咐,在锅里疯狂翻搅。 高温下,牛肉丝表面的水分迅速收紧,油脂被逼出,肉色从鲜红转为灰白,再染上一层诱人的焦褐。 葱姜的辛香、茱萸的微辣,与牛肉本身醇厚的肉香在铁锅这个封闭的半圆形空间里剧烈碰撞、融合。 霸道的香味如同实质般,瞬间席捲了整个东宫的庭院。 “咕咚。” 站在一旁的王德死死盯著锅里翻滚的肉丝,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李丽质手里的丝帕早就放下了。她微微张著嘴,秀气的鼻翼快速翕动。 兕子和城阳更是直接。两个小丫头手牵著手,踮起脚尖,眼巴巴地望著灶台。 “阿兄...........好香啊...........” 兕子吸溜了一下口水,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兕子饿了。” “加青盐,倒一点大酱,翻炒均匀,出锅!” 李承乾下达最后指令。 內侍动作麻利地將炒好的牛肉丝盛入一个巨大的白瓷盘中。 油光瓦亮,酱香浓郁。 热气腾腾的牛肉丝堆成了一座小山。 “去盛几碗米饭来。” 李承乾吩咐。 就在东宫庭院里香味瀰漫到极致的时候。 显德殿不远处。 李世民黑著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长孙无垢牵著李治紧隨其后。 一家三口刚踏入东宫的宫墙范围。 一阵微风吹过。 李世民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抽动了一下鼻子。 一股前所未闻的浓郁脂香,夹杂著辛辣与酱香,直往他鼻孔里钻。 “这.....是何物怎么这么香?!” 第31章 李世民:真香 李世民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唤醒了。 “咕嚕。” 堂堂大唐天子,肚子极其不爭气地发出一声长鸣。 长孙无垢也愣住了。她停下脚步,闻著这股香味,眼中满是惊奇:“这是什么味道?怎么如此之香?” 被抢了玉佩还在生闷气的李治,此刻也顾不上委屈了。 他鬆开长孙无垢的手,顺著香味飘来的方向猛吸了两口气,胖乎乎的脸上满是陶醉:“阿娘,好香啊!稚奴想吃!” 李世民眉头微皱,仔细分辨著空气中的味道。 这肉香..........极其醇厚,绝不是羊肉,更不是猪肉。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牛肉?” 李世民转头看向张阿难,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 张阿难咽了口唾沫,低著头答道:“回陛下,老奴闻著..........確实像是牛肉。只是这做法,老奴在宫中当差几十年,从未见过,也从未闻过如此霸道的香味。” 提到牛肉,李世民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与憋屈。 他可是大唐皇帝,富有四海。 但大唐律法严禁宰杀耕牛。 牛是重要的生產力。 哪怕他是天子,想吃一口牛肉,也得等太僕寺那边上报哪头牛老死了,或者病死了,才能光明正大地吃上一顿。 而且,只要御膳房这边做了牛肉。 第二天早朝,魏徵那个老匹夫必定会像闻著味儿的猎犬一样跳出来。 引经据典,从勤俭节约骂到体恤民情,唾沫星子能直接飞到他的龙案上。 喷得他顏面扫地,连饭都吃不香。 所以,为了耳根子清净,李世民堂堂皇帝,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回牛肉。 “高明这小子,从哪弄来的牛肉?”李世民咬了咬牙,心里那个酸啊,“朕在甘露殿批摺子饿肚子,他倒好,在东宫明目张胆地燉牛肉?还弄得这么香!” 长孙无垢看著李世民那副眼馋又憋屈的模样,险些笑出声来。 “二郎,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高明在捣鼓什么新奇吃食。” 长孙无垢提议道。 “哼!朕倒要看看,他身为太子,带头吃牛肉,该当何罪!” 李世民强行端起架子,冷哼一声,大步朝著显德殿的方向走去。 只是那步伐,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 绕过一道迴廊,显德殿外的庭院映入眼帘。 院子里,青砖临时垒砌的灶台前,热气升腾。 李治鬆开长孙无垢的手,迈著小短腿直奔灶台。“阿兄!你们吃什么!好香啊!” 他踮起脚尖,圆滚滚的脸庞被热气熏得发红,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白瓷盘里堆成小山的牛肉丝。 李世民与长孙无垢並肩走入庭院。 “见过阿耶,阿娘。” 李丽质牵著城阳,屈膝行礼。 长孙无垢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个黑沉沉的物件上:“高明,这是何物?”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手里拿著一把木铲:“这叫铁锅。儿臣閒来无事,让將作监打来专门做菜用的。” 李世民眉头一皱。 堂堂大唐太子,不思政务,跑来院子里摆弄厨具? 他张开嘴,刚想拿出严父的架子训斥两句“不务正业”。 话到嘴边,李世民猛地想起自己袖兜里那块滴满血却毫无反应的玉佩,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求一个芥子鐲。 他硬生生把训斥的话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两圈,憋出一个乾巴巴的字:“哦。” 恰在此时,几名內侍端著热腾腾的白米饭快步走来。 “饭来了。”李承乾降落地面,“走,进殿吃。” 內侍们端起白瓷盘,將牛肉丝送入显德殿。 大唐歷来实行分餐制,一人一案。 內侍正准备將牛肉丝分装进小碟子里。 “不用分了。”李承乾抬手制止,“把菜放中间,大家围在一起吃才香。” 王德愣住,转头看向李世民和长孙无垢。 这不合规矩。 长孙无垢笑了笑,走到一张宽大的圆桌前坐下:“听高明的。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李世民没说话,默默走到长孙无垢身边落座。 他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那盘色泽红润、酱香扑鼻的牛肉丝。 李丽质带著三个弟弟妹妹依次坐好。 內侍给每人面前放了一碗米饭和一双竹筷。 “吃吧。”李承乾率先动筷,夹了一束牛肉丝放进碗里。 早在一旁狂咽口水的李治,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夹起一筷子肉塞进嘴里。 “呼呼..........烫..........”李治一边吸气,一边快速咀嚼。 浓郁的酱香混合著牛肉的醇厚在口腔里炸开,茱萸的微辣刺激著味蕾。 他眼睛瞬间瞪圆,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吃!阿娘,太好吃了!” 兕子和城阳也各自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阿兄做的肉肉最好吃!” 兕子两条小腿在椅子上开心地晃荡。 李世民端起饭碗,矜持地夹了一根牛肉丝,放进嘴里。 牙齿咬合。 他怔住了一下! 下一秒,李世民咀嚼的动作猛地加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白米饭,又看了一眼桌子中间的牛肉丝。 大唐的烹飪多用煮和炙,调料匱乏,肉质往往柴硬且带有腥膻。 他身为皇帝,富有四海,此刻却觉得过去几十年吃的山珍海味,全加起来也不如眼前这一口牛肉丝。 李世民不再端架子,筷子伸出,直接夹了满满一大筷子牛肉。 旁边的李治也正伸长了胳膊,筷子落在了同一块肉上。 父子俩的筷子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李世民瞪了李治一眼。 李治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筷子却死死夹住那块肉不松。 李世民懒得跟五岁的儿子计较,手腕一转,夹走了旁边更大的一束肉丝,和著米饭大口吞咽。 一时间,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 李承乾吃得不快,时不时给兕子和城阳夹一筷子肉。 第32章 老子还是大唐皇帝吗? 半个时辰后。 一大盘牛肉丝被吃得乾乾净净,连盘底的酱汁都被李治用米饭拌著刮光了。 李世民放下筷子,拿过丝帕擦了擦嘴。 他靠在椅背上,感受著胃里的充实感,目光落在那口放在殿门外的铁锅上。 “高明。”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语气儘量显得平和,“这铁锅,还有这做菜的方法,你写一份给阿耶。阿耶让御膳房也照著做。” 李承乾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直接给了李世民一个极其明显的白眼。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安静。 李世民脸上的平和僵住。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点点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堂堂大唐天子,放下身段要个菜谱,居然被亲生儿子翻白眼? 老子还是大唐皇帝吗! 这天下所有的东西都是朕的,朕吃你一口肉怎么了! 李世民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气,准备发作。 长孙无垢在桌子底下,伸手轻轻碰了碰李世民的胳膊。 李世民转头,对上长孙无垢平静却带著警告的眼神。 他猛地想起自己今天来东宫的根本目的,心头的火气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不能发火。发火就彻底拿不到芥子鐲了。 李世民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强行转移话题,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討好:“高明,你这几日.........身体恢復得如何?腿还疼吗?” 李承乾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李世民。 “回阿耶的话,儿臣身体好得很。”李承乾语气平淡,隨即话锋一转,“若是某个人,不要时不时地跑来东宫在儿臣面前晃悠,儿臣的心情和身体,定会更好。” 阴阳怪气。 李世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堂堂天可汗,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挤兑过? 长孙无垢坐在一旁,端起茶盏掩饰嘴角的笑意。 她没有出声打圆场,只是笑呵呵地看著李承乾。 坐在李承乾旁边的兕子,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米饭。 她眨巴著天真的大眼睛,看看李承乾,又看看脸红脖子粗的李世民。 “阿兄。”兕子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清脆响亮,“你说的某个人,是阿耶吗?” 大殿內陷入死寂。 李治嚇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看自己的空碗。李丽质捂住脸,不忍直视。 李世民胸口一阵闷痛。 这贴心小棉袄,今天怎么全是刺!扎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滴血! 李承乾直接乐出了声。 他伸手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脸颊,笑呵呵地说道:“兕子真聪明,你猜猜看?” 李世民眼前发黑。 他猛地端起面前的空碗,拿起筷子,在空碗里狠狠扒拉了两下,假装自己还在吃饭。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王德领著內侍进来收拾碗筷。 李世民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下摆。 他看了一眼李承乾手腕上的芥子鐲,又看了一眼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轻轻摇了摇头。 李世民明白,今天这鐲子是彻底没戏了。 高明这逆子,气还没消。 现在开口,只会自取其辱。 “朕.........前朝还有政务。先回了。” 李世民声音乾涩,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长孙无垢牵起李治和兕子的手:“高明,你好好歇息。阿娘明日再来看你。” “儿臣恭送阿娘。”李承乾悬浮起身,微微低头。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显德殿。 李世民走在最前面,步伐极快,背影透著一股浓浓的憋屈与落寞。 李承乾重新落回软榻上休息著! 內侍和宫女们开始收拾起残局。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跨过门槛,大步走入殿內。他挥退左右內侍,独自走到御案后坐下。 他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大口凉茶,强行压下心头的鬱气。 “陛下。”张阿难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透著几分急促,“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八百里加急归来,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动作一顿,立刻放下茶盏。 “宣!” 殿门推开。李君羡大步入殿。 他髮丝凌乱,胡茬拉碴,眼底布满浓重的血丝。 连日奔波的疲態尽显,但他的精神却处於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態。 “臣李君羡,叩见陛下!” 李君羡单膝跪地,甲冑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免礼,赐座。”李世民抬手,目光锐利,“给朕讲一下如今灾情如何?” 李君羡没有起身落座。他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抬起头,胸膛剧烈起伏。 “是,陛下!”李君羡开始讲了起来,“臣刚到......” 很快灾区的情况就讲完了。 李君羡低下头:“百姓自发为太子殿下立生祠。臣临走时,生祠的香火已经鼎盛。”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原本只忠於自己的百骑司统领。 李君羡提起太子时,语气里的敬畏与崇拜,根本掩饰不住。 军心,民心,天命。 如今全在高明那边。 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 李世民声音低沉。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茶,润了润乾涩的喉咙。 “幸好,朕的高明在。大唐有此太子,是国之大幸。” 这句话,李世民说得真心实意。 没有高明,水患不知道造成多少人死亡! “你连日奔波,辛苦了。下去歇息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臣告退。” 李君羡抱拳,起身退出大殿。 “张阿难。” “老奴在。”张阿难从角落里快步走出。 “去內库,挑几件上好的玉器,给东宫送去。”李世民说,“告诉高明,就说朕赏他的。” 张阿难领命退下。 显德殿。 李承乾面对李世民送来的东西,只是让张阿难放在一旁就行。 张阿难见状什么也没说,放在一旁后就老老实实走了。 陛下和太子两父子之间的矛盾,他可不敢参与一点! ......... 时间流转。 第二天清晨。 东宫,显德殿。 阳光穿透窗欞,洒在金砖上。大殿內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 李承乾睁开双眼。他伸了一个懒腰,从床榻上坐起。 右腿的夹板还在,但他已经习惯了悬浮带来的便利。意念一动,身体缓缓脱离床榻,悬停在半空。 王德端著铜盆,领著几名內侍走进来。 “殿下,该洗漱了。” 李承乾点头。净面,漱口,换上一身月白色的常服。 “你们都退下。” 李承乾挥手。 王德带著內侍退出大殿,顺带关上厚重的殿门。 每天早晨最期待的时刻到了。 “系统。”李承乾在脑海中呼唤。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李承乾搓了搓手。 “抽取!”李承乾下达指令。 下一秒李承乾爆出了粗口:“我草,我草,这技能.........” 第33章 法天象地! “我草!” 李承乾看著半透明光幕上爆出的刺目紫金光芒,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法天象地。】 【能力解析:宿主可在短时间內激发潜能,化身为六丈(约二十米)金色巨人,伴生五爪金龙虚影。化身期间,金光普照,声如雷霆,震慑百里。绝对规则:凡目睹法相者,皆会受神威压制,不由自主跪伏,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李承乾猛地从软榻上坐起,呼吸粗重。 法天象地! 这可是前世《西游记》里孙悟空和杨戩拼命时才会用的禁术级大招!连牛魔王那种大妖也只能算会个皮毛。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力,正好四十点。 系统规则写得很清楚,精神力突破一百时,法相还能再长五丈。 李承乾心头火热,根本按捺不住尝试的衝动。他意念一动,身体直接离地而起,悬浮著朝殿外飘去。 “殿下!” 守在殿外的王德见殿门推开,李承乾双脚悬空飘出,赶紧迎了上去。 李承乾没空搭理他,目光投向东宫宽阔的庭院。 就在这时,东宫院门处转出一道人影。 李渊背著双手,迈著八字步溜达进来。 他手腕上那八个芥子鐲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这两日,李渊在大安宫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他当著自己的那些妃子的面,把茶碗、糕点收进放出,玩得不亦乐乎,享受足了眾人的惊嘆。 今日新鲜劲过了,他特地跑来东宫,將鐲子还回来。 同时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打算跟自己宝贝孙子商量一下, 后面怎么去气那个逆子! “承乾啊!”李渊隔著老远就扯开嗓门,“阿翁来找你……” 话音未落。 李承乾悬停在庭院中央半空,双臂猛地展开,心中低喝。 “法天象地,开!” 轰! 一道极度璀璨、近乎实质的金色光柱从李承乾体內冲天而起,直透云霄。 整个显德殿,乃至大半个东宫,瞬间被这股刺目的金光笼罩。 “哎哟!”李渊被强光刺得闭上双眼,抬起袖子挡在面前。 王德和几名內侍更是直接捂住眼睛,连连后退。 金光之中,李承乾的身体迎风暴涨。 一丈!三丈!六丈! 不过眨眼之间,一尊高达二十米的金色巨人矗立在东宫庭院之中。 巨人面容与李承乾无二,却透著一股俯瞰眾生的无上威严。 浑身散发著神圣不可侵犯的璀璨金光。 “吼!” 一声无声却直击灵魂的悠长龙吟激盪开来。 一条长达数十米的五爪金龙虚影,凭空浮现在金色巨人身后。 金龙盘旋游走,龙目怒睁,龙鬚飘飞,將巨人环绕其中。 神威如狱,绝对压制降临。 王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五体投地趴在青砖上,浑身抖如筛糠。 周围的內侍、宫女、金吾卫,甚至连东宫外围的飞鸟,都在这一刻轰然落地,死死伏在地面。 李渊放下袖子。 他睁开眼,视线顺著那双巨大的金色脚掌一路向上,脖子都要酸了,才看清那尊顶天立地、被金龙环绕的巨人面容。 李渊大脑一片空白。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威压蛮横地压在他的脊背上。 “这……这……” 李渊嘴唇哆嗦。 他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手腕上的八个芥子鐲磕在青砖上,发出杂乱的脆响。 这位大唐的开国皇帝,此刻脑海中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只有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与此同时,东宫之外。 长安城迎来了清晨的喧囂。 早起的商贩、巡街的武侯、赶集的百姓,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皇城方向,金光大作。 一尊高达六丈的金甲巨人破开晨雾,上半身耸立在宫墙之上。 一条五爪金龙盘旋其后,龙威浩荡。 整个长安城陷入死寂。 “龙……金龙……” “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显出神仙真身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长街上、坊市间、酒楼里。 数以万计的长安百姓如同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跪伏在地。他们双手合十,额头贴著冰冷的石板,狂热地磕头。 “太子殿下保佑!” “真神下凡!天佑大唐!” 信仰的狂潮在这一刻彻底点燃,化作实质的声浪,席捲整个长安。 …… 太极宫,甘露殿。 气氛肃穆压抑。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眉头紧锁。 下方,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徵等重臣分列两旁,正在奏报江南道秋收的赋税情况。 “砰!” 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一个小內侍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 他跑得太急,在门槛处绊了一跤,鞋都飞出去一只,整个人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刚好停在文武百官中间。 朝堂规矩森严,此等失仪乃是大罪。 魏徵当即沉下脸,刚要出声呵斥。 李世民目光一厉,盯著地上那个披头散髮的小內侍:“何事惊慌?殿前失仪,不要脑袋了吗!” 小內侍趴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哆嗦,手指颤抖著指向殿外。 “陛……陛下!”小內侍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太……太子殿下他……他……” 小內侍急得直翻白眼,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武將队列中,程咬金是个急脾气。 他一看这架势,以为东宫进了刺客或者太子腿伤復发,当即一跺脚,急躁出声。 “你这阉狗,舌头被猫叼了?俺老程自己去看!” 程咬金大步流星,宛如一头黑熊般衝出甘露殿。 他一步跨下台阶,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宫墙,看向东宫的方向。 程咬金的步伐猛地顿住。 他那双铜铃大的牛眼瞬间瞪到了极限,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张著大嘴,下巴仿佛脱臼了一般,喉结上下疯狂滑动。 大殿內,李世民见程咬金衝出去后没了动静,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知节!外面到底怎么了!” 李世民大喝。 程咬金猛地回过神来。 “陛下!” “太子殿下变得好大!” “他身后还有一条金龙啊!!!” 第34章 太子飞升?魏王不就有机会了! 程咬金这一嗓子,直接把甘露殿內的君臣喊懵了。 变得好大?还有金龙? 李世民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御案,他大步衝下玉阶,连头顶的十二旒冕冠都有些歪斜。 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尉迟敬德等满朝文武紧隨其后,潮水般涌出甘露殿。 眾人衝到广场上,顺著程咬金手指的方向望去。 “噹啷。” 房玄龄手里的象牙笏板掉在地上。 李靖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握拳。 魏徵双腿发软,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汉白玉栏杆。 百米之外,东宫上空。 一尊二十米高的金色巨人矗立天地间。 五爪金龙在巨人身后蜿蜒盘旋,金光將半边天空染成了刺目的绚烂。 那股属於法天象地的绝对威压,跨越空间,毫无保留地降临在太极宫广场上。 “扑通。” 温彦博跪下了。 “扑通。” 王珪、戴胄等人接二连三地跪倒。 哪怕是李靖、侯君集这等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绝世猛將,此刻也抵挡不住那股直击灵魂的压制,双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李世民站在最前方。 他死死盯著那尊面容与自己长子一模一样的神明法相,呼吸彻底停滯。 他没有跪,不是他不想跪,而是帝王的执念让他在威压下浑身僵硬,连弯曲膝盖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李世民的瞳孔剧烈震颤。 这就是老君传下的仙法? 长孙无忌跪在李世民侧后方。 他仰著头,看著那条栩栩如生的金龙,手指无意识地用力。 “嘶。” 长孙无忌硬生生拔断了自己下巴上的一撮鬍鬚,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种近乎梦囈般的颤抖。 “难道............太子殿下这............这是要白日飞升,羽化成仙了吗?” 太极宫广场。 长孙无忌的话一出,周围跪伏的朝臣心思各异。 程咬金咧开大嘴,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他用手肘狠狠捅了捅旁边的尉迟敬德,压低声音:“老黑,你听见没?太子殿下要成仙了!俺二哥那点病,在神仙眼里算个屁啊!这波稳了!” 尉迟敬德瞪著牛眼,重重点头。 另一边,魏王党的几个御史互相对视。 他们在极度的敬畏中,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狂热。 太子飞升? 若是太子真的白日飞升去了仙界,那这大唐的储君之位,岂不是就空出来了? 魏王殿下有机会了! 这群文官在绝境中生出荒谬的念头。 他们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等太子成仙后,该如何上奏重立储君。 魏王府。 李泰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仰著头,死死盯著东宫方向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以及那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极度的震撼与恐惧,抽乾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老天爷............”李泰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哭腔,“你为何对他这么好?仙法,金龙,法相............这还怎么玩?” 杜楚客跪在旁边,双手撑著地面,额头全是冷汗。 他不甘心。 他辅佐魏王多年,做梦都想当个从龙之臣,位极人臣。 “大王。”杜楚客咬著牙,声音发颤,“臣认为我们还有好机会?” 李泰猛地转头,冷冷地盯著杜楚客。 “看太子的天赋,臣认为日后殿下必定飞升成仙。等殿下飞升成仙了这天下,还是您的。” “我们还有机会!” 杜楚客不愿放弃。 李泰惨笑一声。 “机会?你拿头去抓这个机会?” 李泰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去取纸笔来。” “大王取纸笔作甚?” “写贺表!”李泰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给太子写贺表!恭贺阿兄仙法大成!本王不爭了,爭不过。本王现在只想好好活著!” 杜楚客见李泰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光芒,他似乎也明白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自己要是再劝,他都怀疑李泰恐怕会把自己给绑了送去东宫! 无奈他只能去取纸笔了。 .......... 东宫。 李承乾俯瞰著整个长安城。 皇宫、坊市、街道,无数黑压压的人群跪伏在地。 这种將眾生踩在脚下的绝对掌控感,比任何权力都来得猛烈。 李承乾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精神力,看著那条绕著自己盘旋的金龙。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生根发芽。 大唐皇帝? 千古一帝? 那算什么。 “日后,孤该不会在这大唐,建起一个真正的天庭吧?”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自己要做玉皇大帝。 文臣武將,皆封神位。 程咬金、尉迟敬德这些猛將,日后便是天庭的巨灵神、天蓬元帅。房玄龄、杜如晦便是太白金星。 这贞观盛世,他要把它变成神话纪元! 李承乾没有继续维持。 他心念一动,庞大的法相瞬间崩解。 金光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晨风中。 那条五爪金龙也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隱入虚空。 绝对的威压迅速消散。 李承乾缓缓降落在庭院的青砖上。 周围死寂一片。 王德、內侍、宫女、金吾卫,依然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是直面神明后的本能反应。 李承乾悬浮到了李渊面前。 李渊还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手腕上的八个芥子鐲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位开国皇帝此刻看著李承乾的眼神,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隨意,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阿翁,地上凉。” 李承乾伸出手。 李渊愣了一下,借著李承乾的力道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咽了一口唾沫。 “承乾啊............”李渊声音还有些发飘,“你这仙法,是又有了大突破?” 李承乾笑著点头:“是,今日偶有所感。没收住,惊扰阿翁了。” 李渊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敬畏渐渐被兴奋取代。 “承乾,阿翁有个想法!” “能不能教教阿翁啊?” 李渊想著到时候天天去李世民面前炫耀! 第35章 李承乾的霸气宣言! 李渊搓著手,语气急切,“阿翁要求不高,不用弄出这么大的金人,能够发金光就好!” 李承乾看著眼前这个老顽童般的祖父,无奈地笑了笑。 “阿翁,孙儿这仙法乃是太虚老君亲传,讲究个机缘和体质。”李承乾语气坦诚,“目前,孙儿还没有那个能力將仙法传授给旁人。” 李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便释然了。 仙家手段,若是能隨便传授,那这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李承乾看著李渊,话锋一转:“不过..........孙儿如今法力尚浅。等日后道行深了,说不定能寻到让人脱胎换骨的法子。到那时,自然少不了阿翁的份。” 李渊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好!有你这句话,阿翁就等著!” 他猛地凑近李承乾,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腹黑与记仇:“承乾,咱们爷孙俩可说好了。日后你要是真有了那传授仙法的能耐,千万別教那个逆子!” 李渊一边说,一边朝著太极宫的方向冷哼一声。 “到时候,咱们爷孙俩就在天上飞,让他一个人在地上乾瞪眼!让他眼巴巴地看著咱们成仙得道,气死他!” 李渊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李世民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抚须大笑起来。 李承乾嘴角上扬,重重点头:“一言为定。就让阿耶在下面看著。” 爷孙俩相视一笑。 笑罢,李渊抬起双手,开始往下褪手腕上的芥子鐲。 “叮噹。” 八个晶莹剔透的玉鐲被他一併擼了下来,递到李承乾面前。 “拿著。”李渊语气隨意。 李承乾没有接,后退半步:“阿翁,不用还了。您留著玩便是。” “那不行。” “当初说好了,这鐲子是借去气那个逆子的。如今气完了,东西自然该物归原主。” “阿翁虽然老了,但这点规矩还是懂的。哪有长辈死皮赖脸抢孙儿东西的道理?” 李渊板起脸,態度坚决。 虽然他眼底透著浓浓的不舍,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將鐲子塞进李承乾手里。 李承乾握著玉鐲,看著李渊那倔强又有些失落的神情,笑了笑。 他反手將其中一个玉鐲挑出,重新套回李渊的手腕上。 “阿翁讲规矩,孙儿自然也讲孝道。”李承乾轻笑,“气阿耶的工具还回来了,但这个,是孙儿孝敬阿翁的。您留著装些贴身物件,也省得日后想吃口热茶还得到处找內侍。” 李渊低头看著手腕上孤零零却又格外显眼的玉鐲,愣了一下。 隨即,他脸上的皱纹彻底舒展开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哈!好!好!还是朕的孙儿贴心!” 李渊美滋滋地转动手腕,开始琢磨著等会儿回大安宫,装一些什么东西进入。 就在这时,东宫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高明!” 一声带著哭腔的呼唤穿透院门。 长孙无垢提著繁复的裙摆,几乎是小跑著衝进庭院。 她头上的珠翠剧烈晃动,髮髻甚至有了一丝散乱,完全失去了平日里母仪天下的端庄。 李丽质紧紧搀扶著她,眼眶同样红通通的。 两个小糰子,兕子和城阳,迈著小短腿拼命在后面追,跑得气喘吁吁。 “阿娘。” 李承乾迎上前。 长孙无垢根本顾不上向李渊行礼,一把抓住李承乾的手臂。 她的手指用力极猛,指甲几乎要掐进李承乾的肉里。 她上下打量著李承乾,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高明..........”长孙无垢声音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你刚才..........你刚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整个长安城都看到了..........” 长孙无垢死死盯著李承乾的眼睛,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惧。 “你仙法学得这么快,神通越来越大。日后..........日后你是不是就要白日飞升,去那仙界了?” 长孙无垢的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李承乾的手背上。 她不在乎什么法相天地,不在乎什么金龙护体。 她是一个母亲。 她只知道,神仙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是高高在上断绝凡尘的。 如果高明成了仙,那她这个当娘的,就彻底失去这个儿子了。 天人永隔,这比断腿更让她感到绝望。 李丽质站在一旁,听到母亲的话,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紧紧揪住李承乾另一侧的衣袖。 “阿兄..........”李丽质声音哽咽。 两个小糰子终於跑到了跟前。 兕子和城阳仰著头,看著哭泣的母亲和阿姐,完全没弄明白髮生了什么。 “阿娘不哭。”兕子踮起脚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够长孙无垢的脸,想要替她擦眼泪。 李承乾看著眼前哭成泪人的母亲和妹妹,感受著手臂上那真实的温度和力道,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李承乾反手握住长孙无垢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李丽质的脑袋。 “阿娘,丽质。”李承乾声音温和,却透著一股掷地有声的坚定,“你们放心,高明哪里都不去。高明永远是你们的儿子,是你的阿兄。” 长孙无垢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真的?老君若是召你回去呢?” “他不召我,我也不去。”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弧度。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偌大的东宫,扫过远处的太极宫,最终看向长安城那绵延不绝的坊市。 “仙界有什么好的?冷清,孤寂,规矩森严。”李承乾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李承乾既然生在大唐,长在大唐,这凡间便是我的根。” 他猛地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长孙无垢。 “阿娘,我不去仙界。我要將这大唐,亲手建设成仙界!” 一语落下,掷地有声。 无形的精神力隨著他激盪的情绪微微外泄,庭院里捲起一阵清风,吹散了长孙无垢心头的阴霾。 將大唐建设成仙界! 这等气魄,这等格局,让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李渊站在一旁,將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好!好!好!”李渊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不愧是朕的孙儿!不愧是我李家的种!去他娘的仙界,咱们自己造一个!” 李渊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已经从纯粹的敬畏,变成了一种极度的狂热与骄傲。 真不愧是老子的孙子! 长孙无垢止住了眼泪。 她看著眼前这个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长子,心底的恐惧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自豪。 她的高明,不仅有著神仙的手段,更有著凡人帝王都不敢想像的雄心。 李丽质呆呆地看著李承乾。 她觉得此刻的阿兄,比刚才那个二十米高的金色巨人还要耀眼。 “阿兄真帅..........” 李丽质喃喃出声,眼底满是崇拜。 严肃感人的气氛刚刚烘托到顶点。 一个小小的声音突然从下面冒了出来。 兕子扯了扯李承乾的衣摆,仰著圆滚滚的脸庞,大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阿兄阿兄!”兕子奶声奶气地大喊,“那等大唐变成了仙界,兕子是不是就能变成小仙女啦?每天都可以骑著大龙在天上飞飞?” 城阳也跟著凑热闹:“我也要当小仙女!我也要骑龙!” 大殿前安静了一瞬。 隨后,李承乾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弯下腰,一手一个,將兕子和城阳抱了起来。 “对!等大唐成了仙界,兕子和城阳就是最漂亮的小仙女。” “每天让大龙给你们当坐骑!” 李承乾顛了顛怀里的两个小糰子。 “咯咯咯..........” 兕子和城阳开心地笑了起来。 长孙无垢和李丽质也跟著破涕为笑,李渊带著笑意摸著自己的鬍子。 第36章 不愧是魏徵!真敢说啊! 太极宫广场。 百官依然跪伏在地,无人敢起身。 东宫方向的金光虽已消散,但那股直击灵魂的威压余韵仍在眾人心头激盪。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大步穿过广场。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群臣,径直走到李世民身前,单膝跪地。 “启奏陛下!”李君羡声音洪亮,透著掩饰不住的激动,“太子殿下刚刚说.......” 李世民好奇:“高明说什么?” 李君羡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竖起耳朵的朝臣,大声复述:“太子殿下对皇后娘娘说,仙界冷清孤寂,规矩森严。殿下生在大唐,长在大唐,凡间便是殿下的根。” 此话一出,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滯。 魏王党的大臣们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青砖。 不去仙界? 李君羡深吸一口气,声音再次拔高,將李承乾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吼了出来:“殿下说,他不去仙界。他要將这大唐,亲手建设成仙界!” 轰! 这句话在太极宫广场上炸响。 魏王一脉的大臣面如死灰,浑身力气被瞬间抽乾。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们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等太子飞升仙界,魏王李泰就能顺理成章入主东宫。 结果太子根本不走!人家不仅不走,还要留在凡间把大唐打造成仙界! 一个拥有神仙手段、不贪恋仙界、立志改造大唐的储君。 这天下,谁还能撼动他的地位?谁还敢撼动他的地位! 魏王党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被宣判了死刑。 与魏王党的绝望截然相反,武將队列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程咬金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如洪钟:“好!好一个把大唐建成仙界!俺老程佩服!太子殿下这气魄,绝了!” 尉迟敬德跟著站起,黑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太子殿下不愧是陛下的嫡长子!这等雄心壮志,某服了!” 李靖、侯君集等將领纷纷起身,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军人最重强者,李承乾展示出的绝对力量和宏大格局,彻底征服了这群大唐最顶尖的骄兵悍將。 李世民站在玉阶上,听著武將们的讚美,心头的鬱气一扫而空。 骄傲。 前所未有的骄傲。 那是朕的儿子!是朕立的太子! 李世民挺起胸膛,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 他目光环视群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知节说得对。”李世民朗声开口,语气中满是炫耀,“高明这孩子,自幼便聪慧过人。如今得老君授法,非但没有忘本,反而心繫大唐,心繫江山社稷。” 李世民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朕一直都知道,高明是这天下最出色的储君。他不愧是朕最疼爱的孩子!”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陛下这顺杆爬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昨天还在甘露殿气得摔桌子,今天就成了最疼爱的孩子。 群臣纷纷低头,准备高呼陛下圣明。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文官队列最前方响起。 “陛下此言差矣。” 魏徵手持象牙笏板,大步跨出队列。 他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李世民。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著魏徵那张古板的脸,右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这老匹夫又要干什么! “陛下说太子殿下是您最疼爱的孩子,臣不敢苟同。” “臣记得清清楚楚,就不久前,陛下还动了心思,想將武德殿赏赐给魏王殿下居住。” 魏徵站在玉阶下,声音清朗,字字句句传遍整个广场。 魏徵根本不给李世民打断的机会,语速极快:“武德殿紧邻东宫,乃是国本重地。陛下当时执意要让魏王入住,对太子殿下的处境不闻不问。当时,陛下怎么不说太子殿下是您最疼爱的孩子?” 死寂。 太极宫广场再次陷入死寂。 百官低著头,连呼吸都放缓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倒吸凉气。 不愧是魏徵!真敢说啊! 武德殿事件,是李世民偏心李泰、打压李承乾的最直接证据。 这事大家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拿出来说。 魏徵不仅说了,还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把李世民刚立起来的“慈父”人设撕得粉碎。 李世民站在玉阶上,脸上的得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尷尬与恼怒。 他指著魏徵,手指直哆嗦:“魏徵!你……你……” 李世民很想骂人。 他堂堂天可汗,刚想借著儿子的威风长点脸,这老匹夫就当眾揭他的短。 魏徵面无表情,双手捧著笏板,微微躬身:“臣只是就事论事。太子殿下如今有此等格局,乃是大唐之福。但陛下切不可文过饰非,忘了昔日之过。为君者,当赏罚分明,一碗水端平。”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长孙无忌见势不妙,赶紧跨出队列。 “魏大人此言重了。” “魏王与太子殿下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陛下对两位殿下自然都是喜爱的。” “只是太子殿下身负储君之责,陛下要求更为严格罢了。” 长孙无忌挡在魏徵和李世民中间,拱手说道。 长孙无忌给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李世民立刻顺坡下驴。 他冷哼一声,放下指著魏徵的手,大袖一挥。 “辅机说得对。朕对太子越是看重,自然越是会严加管教。”李世民板起脸,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今日朝会到此为止。退朝!” 说罢,李世民根本不看魏徵,转身大步朝著后宫方向走去。步伐极快,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魏徵看著李世民的背影,嘴角隱蔽地勾起一抹淡笑。 他收起笏板,转身走回队列。 群臣躬身恭送。 李世民下了玉阶,没有回甘露殿,而是直接吩咐张阿难:“去东宫!”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见见李承乾。 儿子有了这么大的本事,还放出了要把大唐建成仙界的豪言,他这个当爹的必须去表个態。 顺便看看能不能借著今天这大好气氛,弄一个心心念念的芥子鐲要过来。 第37章 李泰负荆请罪! 李世民步履生风,张阿难带著几名內侍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刚走到太极宫与东宫交界的夹道。 前方迎面走来一行人。 四名粗壮的內侍抬著一顶软轿,正急匆匆地往太极宫方向赶。轿子旁边跟著杜楚客。 李世民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杜楚客抬头看到李世民,嚇了一跳,赶紧紧走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杜楚客,拜见陛下!” 轿子也立刻停下。 轿帘被一只颤抖的胖手掀开。 李泰坐在轿子里,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度虚弱的气息。 “青雀?”李世民走上前,看著轿子里的大胖儿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不在府中歇息,跑来宫里作甚?” 李泰在內侍的搀扶下,艰难地从轿子里挪了出来。 他双腿发软,刚一落地就直接跪在了李世民面前。 “阿耶............” 李泰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鼻音。 他双手捧著一份明黄色的摺子,高高举过头顶。摺子边缘被他的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儿臣............儿臣在府中,看到了阿兄显露的神仙法相。”李泰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敬畏与恐惧,“儿臣惊嘆於阿兄的仙法通天,特地亲手写了一份贺表,准备送去东宫,恭贺阿兄仙法大成。” 李世民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泰,目光深邃。 他太了解这个二儿子了。聪明,好学,野心勃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年背著他结交朝臣,网罗人才,对东宫的储君之位虎视眈眈。 但现在,李泰眼里的野心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 李世民心里清楚,李泰这是彻底认输了。 面对一个能化身二十米金龙巨人的大哥,任何阴谋诡计都成了笑话。李泰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表忠心,保住自己的命和富贵。 李世民伸手接过那份贺表。 他没有打开看,只是轻轻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青雀,你做得不错。”李世民声音温和下来,“你能有这份心思,阿耶很欣慰。” 李泰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些许,眼眶瞬间红了。 李世民看著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与高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兄弟之间,打断骨头连著筋。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好好跟著阿耶去东宫,当面跟你阿兄道个歉。” 李世民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诱惑:“你阿兄如今得了仙家传承,手里好东西多得是。只要你诚心认错,日后有好东西,你阿兄自然不会忘记你这个亲弟弟的。” 李泰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儿臣明白!儿臣一定向阿兄负荆请罪!”李泰重重磕了一个头,语气无比坚定。 “起来吧。”李世民抬手。 內侍赶紧將李泰扶起。 “走,跟朕一起去显德殿。” 李世民將贺表塞回李泰手里,转身继续朝著东宫走去。 李泰不敢再坐轿子,拖著发软的双腿,亦步亦趋地跟在李世民身后。 不多时,父子二人来到了显德殿外。 殿门敞开著。 庭院里,阳光明媚。 李承乾正悬浮在半空,手里拿著几块木头,似乎在雕刻著什么。 长孙无垢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满脸笑意地看著他。李渊则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摆弄著手腕上的玉鐲。 兕子和城阳在院子里推著李承乾给她们用木头做的、会自己扇动翅膀的小鸟,发出阵阵清脆的笑声。 一家人其乐融融,气氛温馨到了极点。 李世民站在院门外,看著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满脸紧张的李泰,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李世民迈过门槛,大步走入庭院。 李泰紧紧攥著手里的贺表,低著头,跟在李世民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让他感到无比恐惧却又必须仰望的大哥。 李泰跟在他身后,低垂著脑袋,脚步虚浮,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鵪鶉。 原本其乐融融的庭院,空气瞬间凝滯。 长孙无垢放下手里的茶盏,从石凳上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屈膝:“臣妾见过陛下。” 李丽质也赶紧拉著城阳退后两步,恭敬行礼:“见过阿耶。” 李渊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將手臂抬起,自顾自地转动著手腕上的芥子鐲,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李世民看见后,眼皮一跳! 李渊见状当即坏笑了一下。 此刻李世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长孙无垢的手臂:“观音婢免礼。” 他目光一扫,看向悬浮在半空中、手里还拿著刻刀的李承乾。 没等李世民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推著一只蝴蝶车,骨碌碌地跑到了他脚边。 “阿耶!阿耶你来啦!” 兕子仰起可爱的脸庞,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献宝似的將手里那只会扇翅膀的木蝴蝶推到李世民面前,“阿耶你看!这是阿兄给兕子做的小鸟!它会自己飞飞哦!” 李世民看著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他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兕子的双丫髻,挤出一丝笑容:“兕子乖,这物件真精巧。” 兕子转过头,看到了躲在李世民身后的李泰。 “四兄也来啦!”兕子奶声奶气地打招呼。 李承乾此刻將目光看了过来。 李泰浑身一哆嗦。 他根本顾不上回应妹妹的童言无忌。 那股属於金色巨人的绝对威压,仿佛还残留在他的骨血里,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李泰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 他肥胖的身躯直接伏倒,双手死死攥著那份明黄色的贺表,高高举过头顶。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滑落,砸在石板上,晕开一圈水渍。 “臣弟李泰............拜见太子殿下!” 李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音。 “臣弟在府中,亲眼目睹阿兄法相通天,神威盖世。臣弟惊嘆万分,特地亲手撰写贺表一份,恭贺阿兄仙法大成!” 李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往日............往日臣弟年少无知,多有衝撞阿兄之处。今日臣弟负荆请罪,任凭阿兄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一口气说完,李泰將头死死贴在青砖上,再也不敢抬起。 第38章 翱翔九天的巨龙怎么会在意蚂蚁? 长孙无垢捏紧了手里的丝帕,目光担忧地看向半空中的长子。 李丽质咬著下唇,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世民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泰,又抬头看向李承乾。 他们都很清楚,李泰过去几年是怎么步步紧逼的。 结交朝臣、在朝堂上公开给东宫难堪。那些明枪暗箭,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轻易释怀。 现在李泰主动送上门来,李承乾若是藉机发难,甚至动用仙法將他废了,李世民都不知道该怎么阻拦。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李泰。 若是刚穿越那会儿,刚绑定系统,看到这个把自己逼上绝路的罪魁祸首跪在面前,李承乾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上去,把原主受的委屈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但现在。 李承乾看著李泰那被汗水浸透的后背,看著他抖如筛糠的肩膀。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一头翱翔九天的巨龙,会在意脚边一只拼命磕头的蚂蚁吗? “王德。”李承乾淡淡开口。 “老奴在。”王德弓著腰,快步走到李泰面前,双手接过那份被汗水浸湿的贺表,转身捧到李承乾下方。 李承乾没有伸手去接。 他连翻开看一眼那上面写了什么华丽辞藻的兴趣都没有。 “青雀。”李承乾悬在半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起来吧。” 李泰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孤对你,早已经没有了兴趣。” 李承乾的目光越过李泰,落在远处的宫墙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如锤。 “你那些引以为傲的才学,你拉拢的那些朝臣,你心心念念的东宫宝座。在孤眼里,连地上这堆木屑都不如。” 李承乾收回目光,低头瞥了他一眼,“以后安分做你的魏王。”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泰的脸上。 李泰瘫坐在地上。 他庆幸。 庆幸李承乾没有杀他,没有用雷电劈他,他的命保住了。 但他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一直把李承乾当成一生之敌,为了击败这个阿兄,他耗尽了心血,甚至连睡觉都在算计。 可现在,人家告诉他:你连当对手的资格都不配。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降维打击,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崩溃。 李泰的脸色煞白,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默默鬆了一口气,但同时,她也看懂了儿子眼底的那份冷漠。 高明不是大度,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就在这时,李世民动了。 他看到自己最疼爱的二儿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狠狠刺痛了李世民的心。 帝王多疑,但父亲护短。 尤其是是青雀跟自己一样都是老二。 这让他內心不由的偏袒了几分。 李世民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李泰的胳膊,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青雀,站稳了。” 李世民低声呵斥了一句,隨后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李承乾。 李世民试图打圆场,语气中却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偏袒。 “高明,你这话说得太重了。”李世民板起脸,拿出了严父的架子,“青雀既然已经知错,又是亲手写了贺表来请罪,你做阿兄的,就该有阿兄的肚量。” 李世民转头拍了拍李泰的肩膀,大声说道:“青雀,別往心里去。你阿兄只是刚修成仙法,心气高了些,一时说错了话。他绝不是那个意思,你们终究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兄弟。” 庭院里的空气,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长孙无垢猛地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用力按住突跳的太阳穴。 二郎啊二郎。 你到底是来缓和关係的,还是来结仇的? 高明刚刚放了青雀一马,你不仅不顺水推舟,反而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责高明“没有肚量”、“说错了话”? 你这不是在安抚青雀,你这是在往高明的心口上捅刀子! 长孙无垢暗自嘆息。想要让这对父子重归於好,简直比登天还难。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 李承乾眯起眼睛,目光在李世民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就是大唐的天可汗。 一个永远活在自己逻辑里、永远觉得可以平衡一切、却永远在偏心的父亲。 李承乾转过头,视线越过李世民,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李渊。 李渊端著茶碗,正慢条斯理地刮著茶沫。 察觉到李承乾的目光,李渊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充满嘲弄的弧度,隨后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目光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承乾收回视线,心中已经定下了基调。 下次,必须跟阿翁好好配合。 最好能把这个偏心爹,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要是直接气死了,就更好了! “陛下说的对!。”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语气平淡得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受教了。” 李世民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喜。 他以为李承乾听进去了,以为自己这个父亲的威严还在。 李世民鬆开李泰,大步走到李承乾面前。 他搓了搓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李承乾手腕上的那一截空白处,又瞥了一眼旁边李渊手腕上的玉鐲。 “高明啊。”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语气突然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討好,“阿耶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李世民顿了顿,厚著脸皮开口:“你看,你阿翁有法宝,你阿娘有,你妹妹们都有。朕身为大唐天子,这手里空落落的,上朝批摺子都不方便。” “你那芥子鐲,能不能……也给阿耶弄一个?”李世民满眼期待地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看著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皇帝,嘴角的冷笑渐渐扩大。 “想要鐲子?” 李承乾问。 李世民急忙点头说:“是的!” “不给!” 李承乾翻了一个白眼。 “你.........” 李世民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长孙无垢给拉住了。 “高明,阿娘和你阿耶先走了!” 然后长孙无垢急忙就拉著李世民离开了显德殿,再待下去,她担心高明会用雷电劈二郎了! 隨后李泰急忙磕了个头,就慌不择路的退下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隨后继续去逗自己的妹妹们玩了。 在立政殿內。 “啊!观音婢,朕岂不是又把高明给得罪了!” 李世民听完自己媳妇的话,整个人都觉得天塌了,刚刚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步! 长孙无垢微微点头,李世民整个人都异常懊恼! “下次一定不能这么过度偏袒青雀了!” 李世民念叨著,一旁的长孙无垢怀疑的看向李世民。 时间来到傍晚,李承乾送走了李渊等人,准备洗漱休息了。 “希望明天能够抽中一个好点的技能!” 第39章 补天手-李承乾痊癒! 晨光刺破薄雾,洒在东宫显德殿的琉璃瓦上。 李承乾睁开眼,从床榻上坐起。殿內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他没有急著动用悬浮能力,而是靠在软枕上,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抽取。” 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爆发出绚烂的五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补天手。】 【能力解析:宿主可將精神力转化为先天造化之气,注入病患体內,从根源修復基因缺陷与伤病。施术时伴隨五色流光。治疗重病可引发天象异变。】 李承乾眼神一亮。 他掀开锦被,视线落在被夹板和厚厚纱布包裹的右腿上。这些天虽然靠著悬浮能力行动自如,但双脚不能脚踏实地的感觉终究是个遗憾。 李承乾伸手,一把扯断固定夹板的麻绳,將缠绕的纱布一层层剥开。乾瘪、扭曲的右腿暴露在空气中。 “补天手。” 李承乾在心中默念,调动精神力。 他的右手掌心瞬间泛起青、赤、黄、白、黑五道流转的光芒。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透著一股神圣浩大的生机。他將手掌轻轻覆在断裂的右腿上。 五色流光顺著掌心涌入血肉。 没有疼痛。 一股极致的酥麻感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李承乾清晰地感觉到,错位的断骨在造化之气的牵引下自动接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萎缩的肌肉重新充盈,断裂的经脉寸寸续接。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五色光芒內敛消散。 李承乾低头看去。右腿肤色光洁,肌肉匀称,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他双腿用力,直接翻身下床,稳稳地踩在冰冷的金砖上。 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他试著走了两步,步伐稳健,没有丝毫阻滯。 “吱呀。” 殿门被推开。王德端著铜盆,领著几名內侍低著头走进来。 “殿下,该洗...........” 王德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李承乾站在床榻边,右腿的夹板和纱布扔了一地。 王德愣了一下。 隨后,这位东宫太监总管没有任何惊骇的大呼小叫,只是极其自然地將铜盆递给旁边的內侍,自己上前两步,双膝跪地,脸上堆满喜气。 “老奴恭喜殿下仙体大安!殿下神威盖世,区区腿疾自然不在话下。”王德磕了个头,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李承乾看著地上的王德,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老货现在的適应能力真是强得离谱。 自从见识了飞天、雷电、造云、法相之后,在东宫这群人眼里,他这个太子就算当场把太阳摘下来当球踢,他们估计也只会拍手叫好。 “起来吧。”李承乾抬手,“派人去一趟翼国公府,传秦琼来显德殿。孤今日心情好,顺手把他的病拔了。” “老奴遵旨!”王德爬起身,立刻安排人去传话。 李承乾刚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常服,殿外就传来了一阵嘰嘰喳喳的清脆笑声。 “阿兄!” 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率先跨过门槛,迈著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进大殿。 兕子张开双臂,习惯性地想要扑到李承乾的床榻边。 她跑到一半,脚步猛地剎住。 兕子仰著圆滚滚的脸庞,大眼睛瞪得溜圆,看著稳稳站在大殿中央的李承乾。 紧跟在后面的李丽质和城阳也走了进来。 李丽质的视线落在李承乾的右腿上,脚步瞬间定在原地,双手捂住嘴巴,眼眶一下就红了。 “阿兄...........你的腿...........你的腿彻底好了?” 李丽质声音发颤,带著极度的惊喜。 李承乾笑著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展示给她们看:“全好了。” 城阳跑过去,蹲下身子摸了摸李承乾的右腿,仰起头开心大喊:“阿兄能跑啦!” 兕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双手往腰上一叉,挺起小胸脯,大声宣布:“我就知道!肯定是兕子之前给阿兄呼呼,把痛痛全都吹跑了!兕子最厉害!” 大殿內安静了一瞬。 隨后,李承乾、李丽质和旁边的內侍们全都忍不住大笑出声。 “是是是。”李承乾弯腰一把將兕子抱起来,在她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多亏了我们兕子的呼呼,阿兄的腿才能好得这么快。” 兕子被夸得咯咯直笑,搂著李承乾的脖子不撒手。 李承乾单臂抱著兕子,转头看向李丽质,眼神变得温和而坚定:“走,阿兄带你们去立政殿。” “去立政殿作甚?” 李丽质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去给阿娘治病。” 李承乾语气平静。 李丽质浑身一震。 长孙无垢的气疾每逢秋冬交替便发作,发病时喘不上气,痛苦不堪。 太医署的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靠汤药吊著。 身为女儿,李丽质无数次看著母亲受苦却无能为力,这成了她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 现在,阿兄说要去给阿娘治病。 “阿兄,快!我们现在就去!” 李丽质急忙上前,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衣袖,语气急促。 李承乾意念一动。 两团洁白的云朵在显德殿內凭空凝聚,稳稳停在李丽质和城阳面前。 接著王德之前弄的白龙也飞了过来。 李承乾抱著兕子跨上龙背,李丽质和城阳也熟练地坐上云朵。 “走。” 精神力催动,白龙与云朵腾空而起,化作几道流光,直奔后宫方向。 ........... 太极宫,立政殿。 大殿內燃著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 长孙无垢靠在凤椅上,手里拿著一本內库的帐册。 坐在下首的是穿著一身素雅宫装的杨妃。 杨妃是吴王李恪的生母,前隋公主出身。 她性情温婉,行事极度谨慎,从不参与后宫的爭风吃醋。 “姐姐这几日气色看著好了许多。” 杨妃端起茶盏,轻声细语地说道。 长孙无垢放下帐册,嘴角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高明那孩子这几天常来陪本宫,本宫这心里高兴,身子自然也就爽利了些。” 提到太子,杨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几天长安城发生的事情,她身在深宫也听得清清楚楚。 太子不仅能呼风唤雨,还显露了法相天地。 杨妃今天来立政殿,就是为了向长孙无垢表態,证明她们母子绝无爭储之心。 第40章 治疗长孙无垢气疾! 长孙无垢和杨妃正说著话,一名宫女提著裙摆,神色慌张地跑进大殿。 “启稟皇后娘娘!”宫女跪在地上,语速极快,“太子殿下带著三位公主殿下,驾著云.............飞过来了!” 长孙无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杨妃当即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屈膝:“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带著公主们前来,想必是有家事要敘。妾身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长孙无垢没有挽留,点头道:“妹妹慢走。” 杨妃带著贴身宫女退出立政殿。 刚迈出门槛,天空突然暗了一下。 杨妃抬起头,只见一条巨大的白云巨龙盘旋在立政殿上空,龙首低垂,缓缓降落在前方的广场上。 李承乾一身常服,抱著兕子从龙背上跃下。 李丽质和城阳也从云朵上飘落。 杨妃看著这一幕,心跳漏了半拍。 太子殿下的腿好了? 杨妃云龙,深吸了一口气,带著宫女加快脚步离开了立政殿。 她心里无比庆幸自己这些年教导李恪要安分守己。 这大唐的天下,谁也別想从这位神仙太子手里抢走。 立政殿內。 李丽质刚一进门,就提著裙摆,不顾仪態地朝著长孙无垢跑去。 “阿娘!阿娘!” 李丽质声音清脆,透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长孙无垢看著大女儿这副模样,有些疑惑地站起身:“丽质,怎么这般急躁??” 李丽质跑到长孙无垢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眶泛红,“阿娘,阿兄的腿好了!他全好了!而且.............阿兄是来给您治病的!” 长孙无垢愣住了。 她抬头看向大殿门口。 李承乾单手抱著兕子,牵著城阳,迈步跨过门槛。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右腿的残疾已经彻底消失。 长孙无垢的视线死死锁在李承乾的右腿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高明.............你的腿.............” 李承乾走到长孙无垢面前,將兕子放下。 他看著母亲那双布满血丝和惊喜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阿娘,儿臣的腿好了。” 李承乾轻声说道。 长孙无垢见状急忙轻轻抓著李承乾的手说:“好好好!” 她眼眶都微微发红了。 “阿娘。”李承乾开口,声音平稳,“儿臣今日来,是给您治病的。” 长孙无垢愣住了。 气疾。 这是折磨了她十几年、连太医署所有国手都束手无策的顽疾。 一旦发作,胸闷气短,彻夜难眠,发作时连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痛楚。 她知道自己寿数不长。 “高明,阿娘这病.........” “阿娘坐好。” 李承乾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没有多做解释,意念一动,精神力瞬间转化为先天造化之气。 嗡! 李承乾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青、赤、黄、白、黑五道流光毫无徵兆地爆绽开来。 五色光芒交织流转,並不刺眼,却带著一股浩大、神圣、生机勃勃的气息,瞬间照亮了整个立政殿。 “哇!” 站在一旁的兕子张大了嘴巴,大眼睛里倒映著五彩的光芒。 城阳也瞪圆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呆呆地看著那只发光的手。 李丽质站在几步外,双手交叠紧紧攥著丝帕,眼底满是期盼与笑意。 她知道,阿兄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阿娘以后,终於不用再受那气疾之苦了。 李承乾上前一步,將泛著五色流光的右手,轻轻贴在长孙无垢的后背上。 “补天手。” 五色造化之气顺著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长孙无垢的体內。 长孙无垢身体微微一颤。 没有疼痛。 只有一股极其温暖、醇厚的生机,摧枯拉朽般冲入她的五臟六腑。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常年盘踞在肺腑之间、让她呼吸沉重的浊气,在这五色光芒的冲刷下,瞬间冰消瓦解。 乾瘪受损的经络重新焕发活力,先天不足的基因缺陷被强行补全。 就在李承乾施术的同一时刻。 立政殿上空,天象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大片大片的五彩祥云凭空匯聚。 云层翻滚,青赤黄白黑五色交相辉映,將整座后宫映照得宛如仙境。 与此同时,一阵虚无縹緲、空灵神圣的仙乐,在天地间隱隱迴荡。听不清是什么乐器,却直击神魂,让人心生安寧。 .........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正与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徵等几位重臣商討江南道秋收的赋税事宜。 殿內气氛严肃。 “砰!” 殿门被猛地推开,张阿难急忙冲了进来。 “陛下!”张阿难嗓音尖锐,指著殿外,“立政殿.........立政殿上空出现天地异象了!” 李世民面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大步跨出御案。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人也顾不上君臣之仪,紧隨其后衝出甘露殿。 眾人站在太极宫广场上,抬头望去。 “嘶!” 一阵整齐的抽气声在广场上响起。 后宫方向,立政殿的上空。 五彩祥云遮天蔽日,祥瑞之气化作实质的光晕层层荡漾。 那隱隱约约的仙乐顺著风飘入眾人耳中,洗涤著每一个人的心神。 “这.........这是.........” 房玄龄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长孙无忌死死盯著那片祥云,咽了一口唾沫:“太子殿下刚刚驾云去了立政殿.........殿下这是在做什么?竟能引动如此浩大的天地异象!” 李世民的心跳陡然加速。 立政殿!观音婢! 高明去了立政殿,紧接著就出现了这等神仙异象。 “观音婢!” 李世民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帝的仪態,撩起常服的下摆,迈开大步,疯了一般朝著后宫方向狂奔而去。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纠结了一瞬。 后宫重地,外臣不得擅入。但他不仅是当朝宰相,更是长孙无垢的亲哥哥,李承乾的亲舅舅。 “陛下等等臣!”长孙无忌一咬牙,提著朝服下摆,跟著李世民狂奔而去。 第41章 高明,你这仙法能让人长生不老不? 房玄龄、魏徵等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是外臣,没有外戚这层身份,哪怕心里好奇得猫挠一样,也只能老老实实停下脚步,站在广场上仰望神跡。 ............. 立政殿內。 五色流光渐渐收敛,最终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气中。 李承乾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长孙无垢静静地坐在凤椅上。 她闭著眼睛,胸膛平稳地起伏。 长孙无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顺畅无阻地进入肺腑,没有了往日的刺痛,没有了那种仿佛被重石压住的沉闷。 她睁开眼,原本略显苍白的面容此刻红润透亮,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由內而外的生机,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阿娘!”李丽质再也忍不住,提著裙摆跑上前,蹲在长孙无垢膝前,声音里带著哭腔,“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兕子和城阳也迈著小短腿跑了过去。 两个小丫头一边一个,轻轻抓著长孙无垢的手。 “阿娘不痛了哦。” 兕子仰著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长孙无垢反手握住三个女儿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不是悲伤,这是极致的喜悦。 “阿娘没事了。”长孙无垢声音微微发颤,却中气十足,“阿娘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这身子.............就像是重新活了一回。” 她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向站在前方的李承乾。 “高明,你受累了。” 长孙无垢知道,动用这种逆天改命的仙法,绝不可能没有代价。 “儿臣不累。”李承乾笑了笑,“只要阿娘康健,这点消耗算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观音婢!” 伴隨著一声焦急的呼喊,李世民气喘吁吁地衝进大殿。 他头顶的远游冠歪到了一边,常服的衣领也散开了,毫无天可汗的威严。 长孙无忌紧跟在后面,同样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汗水。 两人刚衝进殿內,目光瞬间锁定了坐在凤椅上的长孙无垢。 李世民大步衝上前,直接半跪在长孙无垢面前。 他双手死死抓住长孙无垢的肩膀,上下打量著她。 面色红润,呼吸绵长有力。 李世民转过头,死死盯著李承乾,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高明.............你阿娘的气疾.............是不是.............” 李承乾看著眼前这个卸下所有帝王防备、只剩下一个丈夫本能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彻底拔除了。”李承乾语气篤定,“从今往后,阿娘长命百岁,再无病痛。” 李世民浑身猛地一震。 他转回头,看向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伸手,轻轻替李世民扶正了歪斜的远游冠,眼底满是温柔:“二郎,臣妾已经全好了。高明把臣妾的病根,彻底治断了。” “好.............好!” 李世民嘴唇哆嗦著,连说了两个好字。 “哈哈哈哈!”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仰头放声大笑。 笑声震动大殿,透著一股將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巨石彻底粉碎的畅快。 笑著笑著,这位在玄武门杀兄屠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血帝王,眼角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他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他有多害怕。 他拥有四海,拥有天下,却唯独留不住妻子的命。 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听著长孙无垢压抑的咳嗽声,感到深深的无力。 现在,这种无力感彻底消失了。 “高明!”李世民转过身,大步走到李承乾面前。 他伸出双手,重重地拍在李承乾的肩膀上,力道极大。 “阿耶谢你!”李世民直视著李承乾的眼睛,语气极其郑重,“你是大唐的太子,更是朕的好儿子!”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看著面色红润的妹妹,又看著身姿挺拔的李承乾。 眼中全是喜意! 殿內的气氛温馨到了极点。 兕子看著又哭又笑的李世民,歪著脑袋想了想,突然迈著小短腿跑到李世民跟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角。 “阿耶不哭。”兕子奶声奶气地安慰,“阿兄可厉害了,阿兄会发五种顏色的光!” 李世民低头看著可爱的女儿,一把將兕子抱了起来。 “对!你阿兄最厉害!” 李世民在兕子脸上亲了一口。 他抱著兕子,转头看向李承乾,眼底的泪光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火热的光芒。 李世民往前凑了两步。 “高明啊。”李世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討好,“你这仙法,连先天的气疾都能治断根。那.............能不能让人长生不老?” 大殿內的温馨气氛瞬间凝滯。 长孙无垢脸上的笑容一僵,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长孙无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李承乾看著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便宜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阿耶。” 李承乾语气平静。 “哎!”李世民满眼期待。 “天还没黑呢。”李承乾翻了个白眼,“別做梦了。” 李世民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 他堂堂大唐天子,放下身段求个长生,结果被儿子一句“天还没黑別做梦”直接懟了回来。 “噗嗤。” 李丽质站在一旁,没忍住,捂著嘴笑出了声。 长孙无垢坐在凤椅上,看著丈夫吃瘪的模样,笑著摇了摇头。 长孙无忌站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 他看著面色红润、生机勃勃的妹妹,又看了一眼身姿挺拔的李承乾,心里却像灌了一大碗黄连水,苦涩无比。 他后悔了。 早知今日,当初李泰在朝堂上步步紧逼时,他就该旗帜鲜明地站在东宫这边。 他总想著自己是两人的亲舅舅,谁当皇帝长孙家都能保住荣华富贵,所以选择了明哲保身。 现在好了。 太子得了仙法,地位坚如磐石,连皇帝都能隨便甩脸色。 长孙家因为之前的袖手旁观,彻底错失了最好的从龙之机。 必须补救。 长孙无忌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凑上去表忠心? 太刻意,显得长孙家趋炎附势,太子也未必买帐。他需要一个锚点,一个顺理成章、名正言顺接近太子的理由。 太子的新仙法能治好气疾,还能让断腿重生。 断腿。 长孙无忌眼睛微微一眯。一个疯狂狠辣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冲儿,委屈你了。 为了长孙家的百年基业,借你一条腿用用。 打断长孙冲的腿,再厚著脸皮来求太子医治。 这不仅是个完美的藉口,还能让长孙冲借著养伤的名义留在东宫,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衝儿能跟太子处好关係,长孙家的未来就稳了。 就这么干。长孙无忌下定决心,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第42章 冲儿,委屈你了 李承乾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 “阿娘。”李承乾开口,“翼国公差不多该到东宫了,儿臣先回显德殿。” 长孙无垢点头,语气温和:“正事要紧,你去忙吧。慢些走。” 李丽质和两个小糰子很懂事,没有吵著要跟去。 李承乾转身,意念一动,身体直接腾空。 他看都没看旁边的李世民一眼,径直飞出立政殿,落在那条盘旋在广场上的白云巨龙背上。 白龙腾空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李世民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本来还端著架子,等著儿子跟自己行礼告退,结果人家直接当他不存在。 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无忌,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憋屈:“辅机,你看看!高明现在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阿耶了?走都不跟朕打个招呼!” 长孙无忌心里正盘算著回家怎么打断儿子的腿,听到李世民的抱怨,赶紧收敛心神。 “陛下息怒。”长孙无忌拱手,一本正经地打圆场,“太子殿下定是急著回去给翼国公治病。医者父母心,殿下心里掛念著病情,这才一时疏忽。殿下心里,最敬重的自然还是陛下。” 李世民冷哼一声,顺著台阶下了。 他看著李承乾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 东宫,显德殿外。 程咬金搀扶著秦琼。 秦琼脸色蜡黄,呼吸粗重,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吃力。 但他推开了程咬金想背他的手,咬著牙,坚持自己走。 “二哥,你慢点。”程咬金急得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护在旁边,“马上就能见著太子殿下了。你这身子骨,马上就能好利索了!” 秦琼喘著气,目光坚定地看著显德殿的牌匾。 “知节。”秦琼声音虚弱,却透著一股军人的铁血,“太子殿下愿损阳寿救我。这份恩情,比天大。老夫今日就算死在这台阶上,也得站著进去谢恩。” 程咬金眼眶一红,重重点头:“俺懂!以后咱老哥俩的命,就是殿下的!” 王德扭头过来,他满脸堆笑,腰弯得很低。 “卢国公,翼国公。”王德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德心里高兴。连这两位大唐军方的定海神针都对太子死心塌地,这东宫的地位,谁还动得了? 两人跨过门槛,走进大殿。 李承乾恰好这时回来了,站在大殿中央。他没有悬浮,双脚稳稳地踩在金砖上。 秦琼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太子的腿,好了! “臣秦琼,拜见太子殿下!”秦琼推开程咬金,双膝重重跪地。 “臣程咬金,拜见太子殿下!”程咬金跟著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李承乾上前一步,双手扶起秦琼。 “翼国公免礼。”李承乾看著秦琼枯槁的面容,“孤说过,你的病,孤管了。” 秦琼眼眶湿润。他反握住李承乾的手臂,声音发颤:“殿下厚恩,臣粉身碎骨难报!” 李承乾笑了。 “翼国公为我大唐征战多年。”李承乾鬆开手,退后半步,“孤折寿几年,但若能让翼国公恢復,也无妨!” 秦琼和程咬金两人感动无比。 “殿下!” 两人单膝下跪对著李承乾,秦琼还想说点什么。但李承乾已经出手了。 李承乾抬起右手。 “补天手。” 嗡。 青、赤、黄、白、黑五道流光在李承乾掌心瞬间绽放。 浩大、神圣的造化之气充斥著整个显德殿。 程咬金瞪圆了牛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秦琼看著那只泛著五色光芒的手,连呼吸都停滯了。 李承乾將手,轻轻贴在了秦琼的胸口。 五色流光顺著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秦琼体內。 秦琼只觉得一股极其精纯的热流冲入四肢百骸。 那些早年征战留下的暗伤、淤血、断裂的细小经脉,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乾瘪的肌肉开始重新充盈,蜡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体內传出骨骼爆鸣的声音。那是生机重塑的动静。 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 李承乾收回手,五色光芒消散。 秦琼站在原地。他猛地握紧双拳,一股久违的、巔峰时期的澎湃力量充斥全身。 他试著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咳嗽,没有胸闷,气血顺畅得如同二十岁的棒小伙。 “二哥!”程咬金扑上前,上下打量著秦琼,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好了!你全好了!你看起来比俺老程还壮实!” 秦琼没有理会程咬金。 他后退两步,撩起长袍下摆,极其郑重地对著李承乾行了一个军中大礼。 “殿下再造之恩,秦琼万死不辞!”秦琼声音洪亮,在大殿內迴荡,“从今往后,秦家上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程咬金跟著跪下:“程家一样!殿下指哪,俺老程的板斧就劈哪!” 李承乾看著跪在面前的大唐双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两位国公请起。”李承乾虚抬右手,“大唐的江山,以后还要仰仗两位。” “殿下,微臣......” 秦琼此刻跪地不起,双眼含泪,死死的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亲自將秦琼给扶了起来,“翼国公,真要谢孤的话,那就做好日后替孤征战的准备吧!” 秦琼此刻点头,“是,殿下!” 隨后二人离去。 ............... 此时赵国公府。 长孙冲听到完了自己父亲的话,整个人都懵逼了。 “阿耶,你確定这个有用?” “你確定太子殿下的仙法能够完全治癒我?” 长孙冲咽了咽口水,对於自己父亲的计划,他觉得有点丧心病狂啊! “冲儿你忍忍!” 长孙无忌这时拿著一个小腿粗细的木棍来了。 长孙冲缓缓后退,“阿耶,要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就进宫找殿下!” 长孙无忌说完就直接下手了。 “等下...阿耶,明日进宫....啊!!!” 长孙冲话还没有说完,自己的腿就被长孙无忌给打断了。 看著哀嚎的儿子,长孙无忌说:“儿啊,忍忍就好了!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为什么....不明天早打!?” 长孙冲咬著牙缓缓说著。 “啊这.....”长孙无忌怔住了,“是哈!” “我就没有见过你这么坑儿子的!” 长孙冲隨后昏迷了过去。 第43章 去他娘的陛下!老子是太子的人 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派人找来大夫给长孙冲做了一个简易的包扎! 这时长孙冲也已经醒来了。 “今晚好好歇息,明日一早,为父带你进宫求见太子。”长孙无忌目光深邃,“记住了,到了东宫,不管多疼,对太子殿下必须恭敬,爭取能够留在殿下的身边。” 长孙冲欲哭无泪,只能重重点头。亲爹下手太狠了,他现在哪敢说个不字。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 “系统,抽取今日能力。”他在脑海中默念。 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五穀丰登。】 【能力解析:宿主可对一片农田施加“丰穰”状態,使该田地当季粮食產量翻五倍,且作物颗粒饱满、无病虫害。可製作五穀丰登符送到远处使用。当前1点精神力可覆盖一百亩。限制:无法改变天气、土壤本质,第二年需重新施术,不能永久改变土地肥力。】 李承乾看著面板,眼神瞬间亮起。 五穀丰登! 大唐现在的粮食產量极低,亩產不过一两石。 遇到天灾人祸,百姓连树皮都没得啃。 如果把“五穀丰登”和“天宪镇国”结合起来呢? 天宪镇国保证一年风调雨顺、无病无灾,五穀丰登直接让產量翻五倍。 双重叠加之下,大唐的农田產量绝对能勉强比得上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农田。 粮食,是封建王朝的命脉。 “好东西。” 李承乾嘴角上扬,心情大好。 他翻身下床,穿好常服。 “王德。”李承乾唤了一声。 殿门推开,王德端著温水,领著几个內侍快步走进来。 “老奴在。殿下今日气色真好。” 王德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伺候李承乾洗漱。 李承乾擦了擦脸,隨口问道:“王德,孤在城外,可有自己的皇庄?” 王德愣了一下,动作稍微停顿。 “回殿下的话,有一处。是皇后娘娘早年用自己的私房钱给您置办的,在城南,约莫有五百亩良田。” 王德恭敬回答。 李承乾眉头微挑。 阿娘给的? “那魏王呢?”李承乾语气隨意,“李泰那小子,在城外有多少个皇庄?” 王德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回殿下...........魏王殿下在城外,有...........有十八个皇庄,都是极好的位置。”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承乾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一个太子,大唐储君,只有一个皇庄,还是亲妈拿私房钱买的。 一个亲王,却有整整十八个皇庄,占尽了长安城外最肥沃的土地。 “十八个?”李承乾把布巾扔进铜盆里,溅起几滴水花,语气冷了下来,“李二给的?” “扑通!” 大殿內端著水盆、拿著毛巾的內侍和宫女,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所有人都把头死死贴在金砖上,浑身发抖。 李二! 太子殿下竟然直呼陛下的名讳! 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他们这些听见的人,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王德也僵在原地。 他看著李承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大脑疯狂运转。 陛下偏心魏王,这是满朝皆知的事实。 太子殿下如今得了仙法,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这句“李二”,是殿下在发泄不满。 装没听见?还是替陛下辩解? 王德咬了咬牙,心一横。 去他娘的陛下!老奴现在是太子的人! 太子是神仙,跟著神仙走,还能有错? “是!”王德猛地直起腰,声音洪亮,毫无惧色,“殿下猜得没错,全都是李二给的!” 跪在地上的內侍们听到王德这话,嚇得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王总管疯了! 李承乾看著王德,嘴角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讚赏的笑意。 “你这老货,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李承乾伸手点了点王德。 王德嘿嘿一笑,弯下腰:“老奴的胆子,都是殿下给的。老奴只认殿下一个主子。” “好。”李承乾满意地点头,“准备带路。孤今日要去城南的皇庄转转。” 有了五穀丰登,自然要找个地方先试试效果。 那五百亩地,就是他改变大唐农业的试验田。 “老奴这就去安排!” 王德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跑。 刚跑到殿门口,迎面撞上三个小小的身影。 “王公公,你跑这么快作甚?” 李丽质牵著城阳和兕子,好奇地看著满头大汗的王德。 “哎哟,长乐公主殿下。”王德赶紧行礼,“太子殿下要出宫去皇庄,老奴正要去准备呢。” “出宫?”李丽质眼睛一亮。 她自幼长在深宫,极少有机会出去透气。 一听李承乾要出宫,心里那股想出去玩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李丽质牵著两个妹妹跨进大殿。 李丽质走上前,站在两个妹妹身后。 她也想去,但碍於公主的矜持,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求李承乾。 她低下头,对著城阳疯狂眨眼。 那意思是:快,帮阿姐求求阿兄,让阿兄把我们都带上。 城阳冰雪聪明,瞬间领会了长姐的意思。 她转过头,刚准备开口抱住李承乾的大腿撒娇。 就在这时,兕子歪著脑袋,一脸疑惑地看著李丽质。 “阿姐,你怎么啦?”兕子奶声奶气地问,声音在大殿里格外响亮,“你的眼睛痛痛吗?为什么一直眨呀眨的?” 大殿內安静了一瞬。 城阳张著嘴,话卡在喉咙里。 李丽质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尷尬地放下手,嗔怪地瞪了兕子一眼:“阿姐...........阿姐眼睛进了沙子。” “噗嗤。”李承乾看著李丽质那副窘迫的模样,再看看兕子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实在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李承乾笑得前仰后合,“丽质啊丽质,想出宫直说便是,还跟妹妹们使什么眼色。” 李丽质羞愤地跺了跺脚,揪著衣角:“阿兄!你还笑!” “好好好,不笑了。”李承乾止住笑意,伸手揉了揉李丽质的头髮,“既然想去,那就一起去。去换身轻便的衣裳,咱们兄妹四个,今日去城外散散心。” “真的?”李丽质惊喜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阿兄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李承乾大手一挥。 “阿兄最好了!”兕子欢呼一声。 看著三个妹妹,李承乾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一个小內侍匆匆跑进显德殿,跪地稟报。 “启稟太子殿下,赵国公长孙无忌求见。说是有急事,求殿下救命。” 李承乾眼神微动。 长孙无忌?求救? 第44章 解除丽质婚约! 李丽质三人也很是疑惑。 “舅舅家出了什么事儿吗?” 李丽质此刻生出了一丝担忧。 李承乾摇头,然后对著內侍说,“让他进来。” 不多时,长孙无忌快步走进大殿。 他身后,两名內侍用担架抬著一个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青年。 正是长孙冲。 长孙无忌走到殿中央,一撩朝服下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臣长孙无忌,拜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长孙无忌没想到李丽质三人也在。 “赵国公请起吧!” 李承乾微微抬手。 长孙无忌听到李承乾的话,內心暗道:太子殿下这是对长孙家有不满啊! “求殿下发发慈悲,救救臣这不成器的逆子!” 长孙无忌此刻没有起身,而是恳求著。 李承乾目光落在担架上的长孙冲身上。 右腿裤腿被剪开,夹著木板,透著血跡。 断腿。 “舅舅,表兄这是怎么了?” 李丽质,兕子和城阳三人看著长孙冲的伤,都感到一丝害怕。 李承乾看著长孙无忌那张满是焦急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太巧了! 自己才有了治病的技能,结果第二天长孙冲就出事儿了! 李承乾严重怀疑,长孙冲这腿,肯定是专门弄断的。 这老狐狸对自己亲儿子下手都这么狠。 果然贞观一朝不缺狠人啊! “赵国公快起。”李承乾语气平淡,“表兄这是怎么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长孙无忌红著眼眶,嘆了口气:“回殿下,这逆子昨天骑马不慎,摔断了腿。太医说,这腿怕是保不住了。臣听闻殿下仙法通天,特厚著脸皮来求殿下,救他一命。” 李承乾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有拆穿。 “表兄也是倒霉。”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担架旁。 长孙冲疼得直哆嗦,但还是强撑著拱手:“臣...........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微点头。 李承乾看著跪在地上满脸焦急的长孙无忌,又看了看担架上疼得冷汗直冒的长孙冲,缓缓开口:“赵国公,表兄的腿,孤可以治。” 长孙无忌心中一喜,连忙將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发慈悲!” “不过,孤有个要求。” 李承乾语气平淡。 长孙无忌抬起头,毫不犹豫地表態:“殿下但有吩咐,只要能救治冲儿,臣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赴汤蹈火,臣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不怕李承乾有条件,就怕没条件! 长孙冲也疼得齜牙咧嘴地附和:“臣.........臣也愿意!” 李承乾看著这对父子,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孤的要求很简单。孤要你们长孙家,主动解除与丽质的婚约。” “啊?” 长孙无忌愣住了。 长孙冲也忘记了腿上的疼痛,满脸懵逼地看著李承乾。 站在一旁的李丽质听到这话,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她双手紧紧揪著衣角,心跳如鼓。她一直把长孙冲当成表兄,对这门父辈定下的婚事本就懵懂,如今被阿兄当眾提出来,自然是羞赧万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温和却带著疑惑的声音。 “高明,这好端端的,为何要退掉丽质的婚事?” 长孙无垢在几名宫女的簇拥下走入显德殿。 她今日气色极好,听闻阿兄带著受伤的长孙衝来东宫,便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 李承乾见母亲来了,微微欠身行礼:“阿娘。” 长孙无忌也赶紧行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长孙无垢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等著他的解释。 长孙家是她的娘家,亲上加亲本是美事,她暗道莫非是冲儿哪里惹到了高明? 李承乾神色肃然,开口解释道:“阿娘,赵国公。世人皆以为『姑表亲,亲上亲』,是天作之合。但在老君传授给儿臣的仙家典籍中,却明確记载,血缘过近的男女结合,乃是逆天理之举。” “逆天理?” 长孙无垢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惊。 “不错。表兄妹之间血脉相近,若结为夫妻,生下的子嗣极大可能伴隨先天残疾、痴傻、甚至早夭。” “就算侥倖生下健康的孩子,其体质也会远弱於常人。这便是近亲成亲的诅咒。” 李承乾点点头,继续说道。 大殿內鸦雀无声。 长孙无垢听得心惊肉跳。 她本就因为自己有气疾,生怕遗传给孩子们,如今听到近亲结合会有如此可怕的后果,哪里还敢让丽质嫁给长孙冲。 “高明,此事当真?” 长孙无垢声音发紧。 “阿娘若是不信,大可派百骑司去民间暗访。”李承乾语气篤定,“查一查那些表兄妹成亲的家庭,看看他们的孩子是不是多有病患。事实胜於雄辩。” 长孙无垢立刻摇头:“高明,阿娘当然信你。只是没想到,这世间习以为常的表亲联姻,竟有如此大的祸患。”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脑子转得飞快。 他不仅是父亲,更是大唐的宰相。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其中的政治价值。 一直以来,世人都只是认为同宗不能通婚,却对表亲通婚大开方便之门。 “殿下所言,犹如醍醐灌顶!”长孙无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神色激动,“臣一直以为同宗不能通婚,却不知表亲结合亦有大害!殿下,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臣会立刻派人去民间搜集近亲成亲致病的铁证。” “待证据確凿,臣会亲自在朝堂上上奏,请陛下废止表亲通婚的旧俗,並以此为由,主动向陛下请辞冲儿与长乐公主的婚事!” 长孙无忌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第45章 二郎啊二郎,臣妾开不了口啊(4k) ps:加更4k,感谢大家的礼物!!! 李承乾看著长孙无忌,嘴角勾起一抹讚赏的笑意。 不愧是长孙无忌,这政治手腕简直绝了。 如果直接退婚,不仅皇家丟脸,长孙家也顏面扫地。 但如果长孙无忌以“为国为民、破除陋习”的姿態在朝堂上提出,不仅能名正言顺地退掉这门亲事,还能为长孙家赚取一波巨大的清流声望。 “赵国公深明大义,孤很欣慰。” 李承乾点头。 李丽质站在一旁,偷偷鬆了一口气,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中满是感激与崇拜。 阿兄不仅护著她,连她未来的子嗣都考虑到了。 “好了,閒话少敘,孤先给表兄治腿。” 李承乾走到担架旁,抬起右手。 “补天手。” 嗡! 青、赤、黄、白、黑五道流光在李承乾掌心瞬间绽放,神圣浩大的造化之气充斥著整个显德殿。 长孙无忌和长孙冲虽然已经听闻过太子的仙法,但此刻亲眼见到,依然被那绚烂的光芒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李承乾將手轻轻覆在长孙冲断裂的右腿上。 五色流光顺著掌心涌入伤处。 长孙冲只觉得一股温暖酥麻的感觉瞬间包裹了断骨处,原本钻心的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骨骼重新接合、血肉生长的细微声响。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五色光芒消散。 “站起来走走。” 李承乾收回手,淡淡说道。 长孙冲有些迟疑地看著自己的右腿,试探性地动了动脚趾,竟然完全没有痛感。 他咽了一口唾沫,双手一撑担架,直接站了起来。 双脚踩在金砖上,稳如泰山。 长孙冲不可置信地在原地走了两步,接著又忍不住蹦躂了几下。 “好了!真的全好了!” 长孙冲十分激动。 “扑通!” 长孙冲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李承乾面前,抱拳行了一个大礼,眼底满是狂热与敬畏:“多谢殿下再造之恩!臣感激不尽!” 长孙无忌在旁边看著,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同时暗暗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长孙冲福至心灵。 他亲身体验了这神明般的手段,內心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暗道,要是能跟在殿下左右,日后长孙家必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父亲打断他的腿,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殿下!臣大病初癒,深感殿下神恩浩荡。” “臣虽才疏学浅,但有一腔热血。” “恳请殿下恩准,让臣留在东宫,哪怕是牵马坠鐙、端茶倒水,臣也心甘情愿,只求能跟在殿下左右效力!” 长孙冲伏在地上,声音恳切。 李承乾看著跪在地上的长孙冲,又瞥了一眼旁边强装镇定的长孙无忌,心中暗笑。 这父子俩的苦肉计演得倒是逼真。 不过,李承乾想到自己確实需要一些人手。 “既然表兄有这份心,那便留在东宫吧。”李承乾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孤这里不养閒人。既然留下了,就得按孤的规矩办事。” “臣遵旨!臣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长孙冲大喜过望,连连磕头。 长孙无忌也跟著跪拜:“多谢殿下成全!” 李承乾摆了摆手:“行了,舅舅先回去准备退婚的摺子吧。孤还要带丽质她们出宫一趟。” 长孙无忌抱拳对著李承乾,长孙无垢等人行礼。 他直起身,给了长孙冲一个“好好办事”的严厉眼神。 转身大步退出显德殿,顺带把退婚的腹稿又在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 长孙无垢看著长孙无忌走远,转头看向李承乾。“高明,你这急匆匆的,要带丽质她们去哪儿?” 李承乾笑了笑,语气隨意:“阿娘,儿臣刚得了个新能力。准备去城南那个皇庄试试手。” “新能力?” 长孙无垢来了兴致。 李承乾点头:“五穀丰登。施加此法,可让百亩农田当季粮食產量翻上五倍,且作物颗粒饱满,不生虫害。” 大殿內瞬间死寂。 长孙无垢愣神了。 李丽质张大了嘴巴,双眼圆睁:“阿兄!產量翻五倍?那岂不是说,天下百姓以后都能吃饱饭了?” “只要有足够的地,就能吃饱。”李承乾语气篤定。 长孙无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粮食翻五倍,这已经不是仙法了,这是能彻底夯实大唐国本的无上神跡! 但紧接著,长孙无垢心头一紧。 她想起了刚才李承乾询问皇庄数量的对话。 一个太子,大唐储君,名下只有一个皇庄,还是她这个当娘的掏私房钱买的。而魏王李泰,却有整整十八个。 长孙无垢在心里重重地嘆息一声:二郎啊二郎,你偏心也得有个度。但凡你以前给高明赏过哪怕一个皇庄,臣妾此刻都能拉下脸替你说句好话。现在这局面,你让臣妾怎么开这个口? “高明。”长孙无垢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这等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阿娘也想亲眼去看看。带阿娘一起去。” 李承乾点头:“好。” 隨后几人都去换了便装。 重新回到显德殿后,李承乾意念一动。 大殿內水汽翻涌,瞬间凝聚出四朵洁白的云团。 云团平稳地悬浮在半空,高度刚好及膝。 兕子和城阳欢呼一声,熟练地爬上属於自己的小云朵。 李丽质也提起裙摆,轻巧地坐了上去。 长孙冲看著飘到自己面前的云朵,咽了一口唾沫。他双手撑著边缘,小心翼翼地挪了上去。 刚一坐稳,云朵微微一晃。 长孙冲嚇得浑身一僵,双手死死抓著云朵边缘的雾气,脸色发白。 他这是第一次体验腾云驾雾,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孙无垢坐上云朵,看著长孙冲那副紧张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冲儿,別怕。高明的仙法稳当得很,你放鬆些。” 长孙冲赶紧点头,结结巴巴地回道:“好的................皇后娘娘。” 长孙无垢佯装不悦:“你这孩子,这里又没有外人。你父亲是我亲兄长,叫什么娘娘,叫姑姑。” 长孙冲摸了摸后脑勺,憨笑一声:“姑姑。” 李承乾转头看向王德:“带路。” 王德赶紧爬上一朵小云。 他趴在云朵上,双手死死扣著边缘。 王德在心里暗自祈祷:老天保佑,卫率的兄弟们骑快点!千万要赶在云朵前面到,把皇庄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提前收拾乾净! “走。”李承乾一声令下。 四朵白云腾空而起,化作几道流光,直衝云霄,朝著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手里拿著一本奏摺,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大殿中央,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单膝跪地,脑袋低垂,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你刚才说,高明问王德,他在城外有几个皇庄?” 李世民放下奏摺,声音低沉。 “是。”李君羡声音发紧。 李世民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李承乾有几个皇庄。 一个。 还是长孙无垢当年看不过去,掏私房钱置办的。 “那王德怎么回的?”李世民问。 李君羡咽了一口唾沫:“王总管如实回稟。说殿下只有一处。隨后.................殿下又问了魏王殿下有几处。” 李世民呼吸一滯。 十八处。 他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 当初为了安抚李泰,只要李泰开口,他大手一挥就是赏。 长安城外最肥沃的土地,几乎都划给了魏王府。 对比太惨烈了。 “高明.................怎么说?” 李世民双手按在御案上,手指骨节发白。 李君羡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太子殿下问.................是不是.................是不是李二给的。” 砰!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砚台震翻,墨汁溅落一地。 “逆子!逆子!”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殿门方向破口大骂,“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亲!还有没有大唐的皇帝!直呼生父名讳,还给朕取了个外號!” 李君羡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李世民骂了一阵,喘著粗气坐回龙椅上。 他心里清楚,李承乾这是在发泄不满。 懊恼!!! 极其强烈的懊恼涌上心头。 当初怎么就没想过给高明也赏几个皇庄? 哪怕给个三五处,今天也不至於被这小子揪住小辫子直呼“李二”。 “罢了。”李世民揉了揉突跳的太阳穴,强行压下火气,“他有仙法在身,脾气大些也正常。那王德呢?王德身为东宫总管,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难道就没有劝阻?” 李君羡浑身一哆嗦,头皮发麻。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陛下.................”李君羡声音颤抖,“王总管他.................他没有劝阻。” “没劝阻?”李世民眉头倒竖,“这老狗哑巴了?” “不是。”李君羡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说道,“王总管不仅没劝阻,还大声回答殿下。他说.................他说殿下猜得没错,全都是李二给的!” 大殿內瞬间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李世民愣住了。他张著嘴,眼神呆滯了足足三息时间。 隨后,一股比刚才猛烈十倍的狂暴怒火,直衝天灵盖! “阉狗!!!”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沉重的黄花梨木案砸在金砖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奏摺、硃笔、玉璽散落一地。 “他怎么敢!一个残缺的阉人,竟然敢跟著高明一起喊朕李二!” 李世民双眼通红,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拔出掛在墙上的天子剑,一剑砍断了旁边的木架。 “反了!都反了!朕要杀了他!朕要诛他九族!来人!把王德那条老狗给朕抓回来,千刀万剐!” 李世民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可以容忍儿子喊他李二,那是血脉相连,那是儿子有了神仙手段。 但一个太监,一个家奴,竟然也敢骑到他这个天可汗的头上拉屎! 李君羡跪在地上,硬著头皮开口:“陛下息怒!王德现在.................现在正坐在太子殿下凝聚的云朵上,跟著殿下去城南皇庄了。” 李世民举著剑的手僵在半空。 “而且.................”李君羡咽了一口唾沫,“太子殿下听完王德的话,不仅没有责罚,还夸王德胆子变大了。王德说.................他说他的胆子都是殿下给的,他只认殿下一个主子。” 噹啷。 天子剑掉在地上。 李世民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泄了气。他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杀王德? 怎么杀? 那老狗现在摆明了是李承乾的头號走狗。 要是他派人去把王德抓回来砍了,李承乾绝对敢当场召出那条二十米长的金龙,把太极宫的房顶给掀了!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死死堵在李世民的胸口,让他喘不上气来。 堂堂大唐天子,被亲儿子骂李二就算了,现在连儿子身边的一条狗跟著骂,他都得捏著鼻子忍下来。 “朕.................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李世民仰起头,看著雕龙画凤的承尘。 李君羡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过了许久,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 “他们去城南皇庄作甚?”李世民声音沙哑。 李君羡赶紧回答:“回陛下,臣听东宫的內侍说,太子殿下得了一个新仙法,名叫『五穀丰登』。说是能让百亩农田的粮食產量,当季翻上五倍,还不生虫害。殿下带著皇后娘娘和公主们,去皇庄试法去了。” “翻五倍?” 李世民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的憋屈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取代。 大唐的粮食產量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病。 若是真能翻五倍,大唐的国力將直接暴涨,再也不用看天吃饭! “备马!”李世民一脚踢开地上的奏摺,大步往殿外衝去,“朕要亲自去城南!朕倒要看看,这五穀丰登是不是真有这么神!” 第46章 成功的皇帝,失败的父亲 几朵白云划破长安城的苍穹。 李承乾负手立於云端。 几人朝著城外而去。 长安城十二道大街,一百零八坊,此刻寂静无声。 无数百姓停下手中的活计,黑压压地跪伏在街道两侧。 没有人喧譁,只有磕头碰地的沉闷声响。这是对神明的敬畏。 平康坊,一处偏僻的十字街口。 五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停滯不前。 车厢內坐著的,正是五姓七望的现任族长。 他们连夜从各地赶赴长安,本想趁著朝局动盪,联手向皇权施压。 清河崔氏族长掀开布帘。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倒映著天际那几朵平稳飞行的白云。 旁边一辆马车里,范阳卢氏的族长探出半个身子。 两个老头隔著车厢对视。 崔家族长手抖得厉害,直接放下了布帘。 没法玩了。 他们世家引以为傲的底蕴是什么?是成百上千年的经学传承,是垄断天下的土地,是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政治网络。 但在天上飞的太子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李唐皇室运气太好。 “去各家府邸。”崔家族长声音乾涩,对著外面的车夫下令,“传令下去,在长安的子弟,从今日起,谁敢妄议东宫半句,直接打断腿逐出宗族!”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坊內深处。 城南,太子皇庄。 五百亩良田平整开阔,田间地头站满了人。 提前赶来清场的东宫卫率士兵,此刻列阵於皇庄大门外。 他们腰杆挺得笔直,胸膛高高挺起,眼神中透著狂热的骄傲。 皇庄管事刘彦辰带著上百名农户,战战兢兢地站在空地上。 天空猛地暗了一瞬。 几朵白云挟裹著劲风,稳稳降落在空地中央。 刘彦辰双腿一软,直接砸在泥地上。 身后的农户们更是嚇得面无人色,齐刷刷地五体投地。 “草民叩见皇后娘娘!叩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刘彦辰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声音变了调。 他们接到卫率通知,说太子要来巡视。 谁也没告诉他们,太子是飞著来的。 长孙无垢抬起手,声音温和:“都平身吧。今日只是来看看农事,不必惊慌。” 农户们互相搀扶著爬起来,目光根本不敢直视李承乾,只敢偷偷瞄著那渐渐消散的白云。 李承乾目光扫过人群。 “谁是管事?”李承乾开口。 刘彦辰连滚带爬地出列,再次跪倒:“草民刘彦辰,添为皇庄管事。” “带孤去农田看看。”李承乾吩咐。 刘彦辰赶紧爬起来,弓著腰在前面引路。 王德极其机灵,转身对著那些还在发愣的农户招了招手:“都跟上!殿下体恤农桑,等下问起话来,都如实作答!” 农户们不敢怠慢,呼啦啦地跟在卫率士兵后面。 眾人沿著田埂前行。 初冬时节,冬小麦刚刚冒出一点绿色的嫩芽,稀稀拉拉地趴在干硬的黄土上。 李承乾停下脚步,看著眼前的麦田。 他调动脑海中的精神力。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突然传来轰鸣的马蹄声。 一匹通体纯黑的骏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穿著明黄色的常服,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衝皇庄大门。 李君羡带著十几名百骑司精锐,拼命在后面追赶。 “高明!等下!”李世民人在马背上,扯著嗓子大喊,声音里透著极度的焦急。 李世民一路狂奔,生怕错过这等神跡。 李承乾听到呼喊,转过头,看著越来越近的李世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等下? 你想看,孤就偏不让你好好看。 李承乾收回视线,直接无视了李世民的呼喊,右手猛地抬起。 “五穀丰登。” 嗡! 一道极其璀璨的金色光环,以李承乾为中心,轰然爆发。 金光贴著地面急速扩散,瞬间覆盖了整整五百亩皇庄农田。 没有任何刺目的强光,只有一种极其醇厚、极其纯粹的泥土芬芳,猛地灌入所有人的鼻腔。 “吁!” 李世民猛地拉紧韁绳。 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停在田埂边缘。 李世民翻身下马,连站都没站稳,目光死死盯住了前方的麦田。 奇蹟在所有人眼前上演。 原本那些看著不怎么样的冬小麦嫩芽,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开始了疯狂的生长。 根须扎入深土。 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变粗。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叶片,迅速舒展,变成了墨绿色,表面甚至泛著一层健康的光泽。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五百亩干硬的黄土地,变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海。 每一株麦苗都粗壮得离谱,生机旺盛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一株生病,没有任何一条虫子。 大唐天子李世民呆住了。 长孙无垢捂住了嘴巴。 刘彦辰和上百名农户直接跪在田埂上,嚎啕大哭。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未见过长势如此恐怖的庄稼。 有了这等麦苗,明年的收成绝对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李世民双眼通红,大步衝进麦田。 他根本不在乎泥土弄脏了龙袍,直接蹲下身,双手颤抖著捧起一株麦苗。 叶片厚实,茎秆坚韧。 “真神了!真神了!”李世民嘴唇直哆嗦,转头看向赶来的李君羡,“君羡你看!这麦苗的粗细,这要是结出麦穗,得有多沉!” 李君羡单膝跪在田里,同样满脸狂热。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跨出麦田,衝到李承乾面前。 他搓著手,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高明啊!”李世民声音热切,“你这『五穀丰登』的仙法,著实逆天!朕刚才看了,这长势,翻五倍绝对不是虚言!” 李世民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这仙法,施展起来费不费力?能不能对其他皇庄也施展一番?或者..........直接在关中平原铺开?”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看著丈夫这副模样,心里暗嘆一口气。 来了。 二郎什么都好,但是在父亲这个身份上是真的失败。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 “不能。”李承乾声音平淡,吐出两个字。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一僵:“为何?可是法力消耗太大?若是需要什么滋补的药材,內库里全都有,朕立刻让人送来!” 第47章 来自阿翁的爱,小丑般的李二(3k) “不是法力的问题。”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扫过眼前的五百亩麦田,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孤就只有这一个皇庄。” “而且还这么小,才五百亩,费什么法力?” “至於其他地方..........” 李承乾直视李世民的眼睛,扯了扯嘴角:“那是別人的地盘,孤凭什么去费力气?” 空气瞬间安静。 刘彦辰和农户们把头埋在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孙冲恨不得挖个坑,將自己的头埋进去。 唯独王德低著头,嘴角疯狂上扬,拼命憋笑。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张著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被当眾打脸。被当眾嘲讽。 这小子还在记仇! 还在拿魏王有十八个皇庄的事来堵他! 李世民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能发火吗?不能。 毕竟这事儿真的是他理亏! 长孙无垢走上前,轻轻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打圆场道:“二郎,高明大病初癒,施展仙法定然疲惫,此事需从长计议。” 李世民借坡下驴,乾咳了两声,移开视线。 “皇后说得对。”李世民咬著牙,强行挤出一丝笑容,“高明你先歇息。这地的事..........朕来想办法。” 李承乾看都没看李世民一眼,直接转过身,牵起兕子和城阳的小手,对著李丽质偏了偏头:“走,阿兄带你们去庄子里逛逛。” 长孙冲急忙跟著去了,李世民这边他是一刻都不敢待! 兄妹四人,还有长孙冲顺著田埂,径直朝著农户们的居住区走去,把堂堂大唐天子晾在了原地。 李世民站在风中,看著李承乾毫无留恋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韁绳被他捏得死紧。 长孙无垢缓步走上前来,看著丈夫这副吃瘪的模样,轻声问道:“二郎,你打算怎么补偿高明?” “青雀有十八个皇庄,朕便给高明二十个!” “比青雀的还要好!这总够了吧?” 李世民胸膛起伏了一下,带著几分帝王的豪气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长孙无垢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她那双温婉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 李世民愣住了:“怎么?难道二十个还不够?” 长孙无垢看著眼前这个杀伐果断、却在亲情上极其迟钝的男人,轻声说道:“二郎,这根本不是多少个皇庄的事儿。” 她本想开口点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太了解李世民了,二郎习惯了用帝王的权衡术去统治天下,也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去对待儿女。 就算自己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他,他也无法从內心深处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有些裂痕,不是靠赏赐几个庄子就能填平的。 长孙无垢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提著裙摆,朝著李承乾兄妹几人的方向跟了过去。 李世民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二十个皇庄,放在大唐绝对是一笔骇人的巨富,自己都打算给高明比青雀更好的优待了,为什么观音婢还一脸失望? 他扭头看向一直战战兢兢跟在后面的张阿难,沉声问道:“阿难,你来说。朕给二十个皇庄,为何皇后还会失望?” 张阿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揣摩著说道:“陛下...........或许...........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您的诚意不够?” “诚意不够?” 李世民眉头皱得更紧了。二十个皇庄啊! 那得值多少钱?这还叫诚意不够?他实在是想不通。 而此时,远在长安城太极宫內。 太上皇李渊正躺在太师椅上,听著身旁老太监的匯报。 匯报的內容,正是今早显德殿內,李承乾询问得知骂了“李二”的事儿。 “哈哈哈哈!”李渊听完,乐得一拍大腿,直接从太师椅上坐了起来,“李二啊李二,你这小畜生也有今天!活该被高明骂!” 笑完之后,李渊的脸色瞬间一正,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护短的精光。 “我孙儿可是老君传法的神仙,岂能受他李二这种窝囊气!” “去!把朕名下那十五个皇庄的地契,全给朕翻出来,立刻派人送去东宫显德殿!” 李渊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吼道。 “等等!” “十五个不够,李二那小畜生给了李泰十八个,高明怎么能比他少!” 老太监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渊又补充道。 “打开朕的私库!除了那些短时间內不好出手的珍稀宝物,把里面的金银绢帛全给朕搬空!” “立刻派人去长安城外,不计代价给朕买庄园!” “天黑之前,必须给朕凑足十个!凑够二十五个皇庄,一併给高明送去!” 李渊直接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一咬牙下令。 “太上皇,那可是...........” 老太监嚇得脸都白了。 “少废话!朕的孙儿,朕自己疼!快去办!” 李渊怒目圆睁。 ........... 城南皇庄內。 李承乾带著几个妹妹,穿行在简陋的农舍和田野之间。 他注意到,皇庄旁边虽然有一条河,但河床的位置比农田低了不少。 沿途看到许多农户之前踩出来的道路。 可想而知,之前他们挑著沉重的木桶,从河里一担一担地打水,再艰难地爬坡去浇灌地势较高的农田。 李承乾停下脚步,脑海中属於“顶级木工”的知识瞬间运转起来。 一个极其成熟的机械图纸在他脑海中成型——风力水车。 只要利用风力带动巨大的木製水车,就能自动將低处的水汲取到高处的水渠中,彻底解放人力。 继续往前走,李承乾探头看了一眼路边的一户农家。 院子里摆著一台极为简陋的木製织布机,一名农妇正在费力地操作,半天才织出几寸布。 李承乾暗自思忖:自己这“顶级木工”的技能,若是只用来做几个小玩具,实在是暴殄天物。 若是將其用来改良农具、打造大型水利设施、改良纺织机,那將从根本上改变大唐底层的民生! 这时,长孙无垢从后面走了过来。 她看著正在沉思的李承乾和一脸震撼的李丽质,温和地问道:“高明,丽质,你们在这庄子里看了一路,都看出了什么?” “阿娘,百姓太不易了。” “他们终日劳作,却只能穿粗布麻衣,连水都要一担担挑。” “若是遇到灾年,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李丽质看著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眼眶微红,声音轻柔却带著悲悯。 长孙无垢欣慰地点了点头,大女儿生於深宫,却能有这份同情心,殊为不易。 隨后,她转头看向李承乾,眼中透著期盼:“高明,你呢?” “阿娘,同情填不饱肚子。儿臣方才看到,那河水过低,人力挑水费时费力。” “儿臣打算亲自动手,设计建造一种名为『风力水车』的大型设施。” “只需藉助风力,便能日夜不休地將河水引上高坡灌溉。” “还有那织布机,结构太过累赘,儿臣打算將其一併改良。” 李承乾指著远处的河道,语气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长孙无垢听完,眼中爆发出极大的惊喜与欣慰。 她本以为儿子掌握了神仙手段后,会变得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螻蚁。 但她万万没想到,高明的心里,竟然依然装得下这天下最底层的百姓! 而此时,隔著几步远,悄悄跟在后面的李世民,恰好听到了这番话。 李世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自己大儿子的背影。 没有满篇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泛的悲天悯人。 发现问题,立刻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並且打算亲自著手去完成。 这是一种何等务实且可怕的执行力! “高明我儿...........竟然已经这般优秀了吗?” 李世民在心底喃喃自语。 这一刻,他作为皇帝的骄傲,在儿子那务实的治国天赋面前,竟產生了一丝自愧不如。 李世民先行离去了。 ........... 巡视完皇庄,李承乾再次凝聚白云,带著母亲和妹妹们腾空而起,返回了东宫。 而长孙冲则自己返回了赵国公府! 眾人刚踏入显德殿。 一个內侍就满脸涨红、激动得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 “殿下!大喜啊殿下!” “太上皇听闻您名下皇庄少,一怒之下,將他老人家名下那十五个皇庄全给您送来了!” 內侍指著大殿中央那张案几,上面堆著厚厚一大摞盖著红泥大印的地契。 “不仅如此!太上皇还派人掏空了私库,在半天时间內加急从那些勛贵手里买下了十个大庄园!” “足足二十五个皇庄的地契,全在这儿了!” 內侍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李承乾走到案几前,看著那一摞带著墨香和旧痕的地契,整个人愣住了。 散尽私库? 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他最初和李渊亲近,其实多少带著点看乐子、找个盟友一起整蛊李二的心思。 可现在,看著这毫不讲理、倾其所有的偏爱,李承乾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不管李渊最初抱著什么心思,但此刻,这份属於祖父的、毫无保留的庇护与態度,让李承乾感动不已。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光芒,伸手轻轻抚过了那些地契。 而此时,刚刚跨入显德殿大门的李世民,恰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著李承乾脸上那种被打动的神情,再看看桌上那一摞刺眼的地契。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长孙无垢。 脑海中,瞬间闪过在皇庄时,观音婢那失望的眼神。 这一刻,李世民如遭雷击,突然全都明白了。 观音婢为什么失望? 因为他李世民在算计!青雀有十八个,所以他给高明二十个,他在搞平衡,他在用皇帝做交易的思维去衡量父爱! 而他的父亲李渊呢? 是用一个祖父的身份,不计成本、砸锅卖铁也要给孙子撑腰出气! 高明要的,从来都不是多少亩土地,而是那份不掺杂任何权衡、毫不保留的偏爱啊! 李世民呆呆地站在殿门口,只觉得脸颊滚烫。 在李渊那毫无保留的亲情面前,他那所谓的“补偿”,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48章 子女版反李二联盟成立(3k,加更感谢大家的礼物) 李世民僵立在门槛外,目光穿过殿门,死死定格在案几上那厚厚一摞地契上。 二十五个皇庄。 散尽私库,倾其所有。 李世民只觉得喉咙发紧,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长孙无垢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后轻轻嘆了口气。 “陛下。”长孙无垢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如今,你明白了吗?” 李世民嘴唇动了动。 他转过头,看著妻子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眼底的骄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颓然。 “朕............明白了。”李世民声音沙哑。 他没有再踏入显德殿半步,转身顺著夹道往外走。 脊背微微佝僂,步履沉重。 此刻透著说不出的落寞与孤独。 长孙无垢看著丈夫走远,在心底暗暗道:二郎,希望这回你是真的明白了。 殿內。 李承乾走到案几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地契看了看。 上面不仅有官府的红印,还有太上皇的私章。 二十五个皇庄,遍布长安城外最肥沃的地段。 这份礼,太重了。 “王德。”李承乾放下地契,“去备车,把这些地契原封不动送回太极宫。阿翁的心意孤领了,但孤不能要。” 王德刚要应声,李丽质快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了那些地契。 “阿兄,不可。”李丽质仰起头,神色认真,“这是阿翁的一片心意。你若是不收,阿翁定会觉得你不愿与他亲近,他老人家会难过的。” 长孙无垢跨过门槛,恰好听到这话,笑著走上前来。 “丽质说得对。” “高明,收下吧。长者赐,不可辞。” “你阿翁如今在太极宫閒得发慌,就指望这点事乐呵乐呵呢。” 长孙无垢走到案几旁,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手背。 李承乾看著母亲:“可是这几乎掏空了阿翁的私库。” “那又何妨?”长孙无垢眉眼弯弯,语气里透著几分促狭,“你若觉得过意不去,日后多去太极宫陪陪你阿翁,让他老人家高兴便是。若是閒著无事............” 长孙无垢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李世民离去的方向,打趣道:“带著你阿翁,多去气气你阿耶也成。” “噗嗤。”李丽质没忍住,捂著嘴笑出了声。 一直跟在后面的兕子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小丫头迈著小短腿蹦躂过来,双手扒著李承乾的膝盖,奶声奶气地大喊:“兕子也可以!兕子下次帮阿翁去扯阿耶的鬍子!” 城阳一听,不甘示弱地挤到前面,举起小粉拳:“城阳也帮忙!城阳可以去扯阿耶的头髮!” 大殿內先是安静了一瞬,隨后爆发出阵阵大笑。 李承乾弯下腰,一把將兕子抱进怀里,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你怎么这么可爱?” 兕子双手捂住嘴巴,隨后猛地打开,露出几颗豁牙,咯咯直笑:“嘻嘻,兕子是最可爱的!” “还有我!还有我!”城阳在下面急得直跳。 李承乾伸出另一只手,將城阳也捞了起来,一左一右抱在怀里,笑得极其开怀:“好好好,我们城阳也最可爱。下次咱们兄妹几个,一起去扯阿耶的鬍子。” 王德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角落里,负责记录东宫起居的內侍,此刻却拿著毛笔,手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 他在心里疯狂哀嚎:陛下啊陛下,您到底造了什么孽啊!皇后娘娘带头,太子殿下挑事,连两位小公主都要去薅您的头髮。您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欢闹了一阵,长孙无垢见李承乾神色间透出一丝疲惫,便拉著李丽质,带著两个小糰子回了后宫。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乾將两个妹妹放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专注。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 提笔,蘸墨。 李承乾没有丝毫停顿,笔锋在宣纸上快速游走。 线条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第一张图,风力水车。 第二张图,飞梭织布机。 去除了大唐传统织布机繁杂的踏板和投梭动作,改为滑槽和拉绳制的飞梭装置。 只需一人操作,织布速度便能提升数倍。 两张图纸画完,修改了一些,墨跡未乾。 李承乾放下笔,吹了吹纸面上的墨香。 “王德。” “老奴在。”王德赶紧上前。 “去一趟工部。”李承乾指了指桌上的图纸,“告诉工部尚书,孤要造两样东西。让他把工部和將作监里,手艺最顶尖的大匠全给孤找来。记住,只要最顶尖的。” “老奴遵旨!”王德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出大殿。 半个时辰后。 皇城,工部大堂。 工部尚书段纶正坐在案几后,翻看著各州县报上来的水利摺子,眉头紧锁。 大唐的基建底子太薄,到处都要修,到处都缺钱缺人。 这时在下首的阎立德皱著眉头。 “段尚书,渭水那边的堤坝,將作监的人手已经抽调不出去了。” 阎立德嘆了口气。 段纶正要发火。 “圣旨到——不对,太子殿下口諭到!” 王德尖细的嗓音在大堂外响起。 段纶和阎立德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工部侍郎、各司郎中、员外郎,呼啦啦跪了一地。 “太子殿下有令。 东宫要造两样新物件,命工部与將作监,即刻挑选几名手艺最顶尖的大匠,前往显德殿听用。” 王德手里拿著拂尘,站在台阶上,下巴微抬,慢条斯理地开口。 话音落地。 整个工部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得嚇人,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 去东宫? 给太子殿下造物件? 太子是谁? 那可是得到了仙人传法、能御雷飞天的活神仙! 给神仙干活,那是何等的光宗耀祖! 若是干得好,被殿下隨口指点两句,说不定就能沾上仙气,延年益寿! 人群中,一个满脸老茧的老木匠双眼通红,猛地扯开身上的粗布工装领口,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年轻工匠。 “王总管!小人亲自去!” “小人做了四十年木工活,经我手的物件,连宫中贵人都夸好!” “工部工坊里,谁的手艺能越过小人去!” 老木匠大吼一声,唾沫星子乱飞。 旁边一个攥著刻刀的中年工匠一听,顿时急了。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案,案上的刨子、凿子滚了一地,指著老木匠破口大骂。 “李老根你个老东西!你要不要脸不?” “你那点老手艺早过时了,也敢去殿下面前献丑?论雕工,工坊里谁能比得过我!” 对方大骂著。 “放屁!”李老根眼睛一瞪,直接擼起了袖子,露出胳膊上凸起的腱子肉,“赵木匠,你敢贬低我的手艺?今日我非得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来啊!怕你个老货不成!” 赵木匠也毫不退让,攥著刻刀就往前冲。 两人本就因为爭抢工坊里的好木料有旧怨,此刻为了去东宫干活的名额,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一个是工坊里的老匠人,一个是崭露头角的好手,两人竟直接在工坊大堂里扭打在了一起。 你揪我的衣襟,我夺你的刻刀,互相撕扯著滚在地上。 木刨子横飞,墨斗乱砸,散落的木屑混著尘土扬了一地。 周围的工匠们不仅不劝架,反而也跟著红了眼,互相推搡著往王德面前挤,一个个扯开嗓子毛遂自荐。 “王总管!选小人!小人祖上三代都是木匠,雕龙刻凤样样精通!” “滚开!王总管,小人闭著眼睛都能雕出栩栩如生的龙纹来,选我才对!” 大堂里乱成了一锅粥,惨叫声、怒骂声、工具碰撞声混在一起,响彻整个工部工坊。 真打破头也要爭。 而段纶和阎立德二人都被波及到了,两人自己被砸翻了。 这时王德站在台阶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群平日里沉稳干练的工匠,此刻像急红了眼的汉子一样互殴。 他咽了一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飞来的木刨子砸中。 神仙太子的名头,杀伤力实在太恐怖了。 半个时辰后。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看著站在殿中央的两个人,嘴角微微抽搐。 段纶左眼眶乌青,肿得像个发麵馒头。 阎立德官帽没了,头髮散乱,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著血丝。 两人鼻青脸肿,却挺直了腰板,眼神狂热地盯著李承乾,仿佛隨时准备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 “你们............”李承乾指了指两人的脸,“路上摔的?” 段纶嘴角一跳,隨后大声回道,“回殿下,工部切磋技艺,一时失手!不碍事!” “对!切磋技艺!”阎立德跟著附和。 李承乾嘴角一跳,不在过问这些了,直接拿起桌上的两张图纸,手腕一抖。 两张宣纸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平稳地飞过三丈距离,精准地落在两人面前。 “看看这个。”李承乾语气平淡,“能不能造出来?” 段纶和阎立德赶紧蹲下身,一人抓起一张图纸。 仅仅看了一眼。 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滯。 段纶死死盯著风力水车的齿轮传动结构,双手剧烈颤抖,眼珠子都快贴到纸上了。 阎立德看著飞梭织布机的滑槽设计,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第49章 改变战略的李二! 段纶是工部尚书,大唐的水利工程他了如指掌。 许多地方没有办法被灌溉到! 看著眼前的图纸,他觉得日后將得到改变。 巨大的风帆能够转化来动力,带动掛满水斗的巨大木轮。 只要有风,这台机械就能不眠不休地將低处的河水送上高坡。 不需要人力,不需要畜力! “殿下!这巨轮若是建成,渭水两岸数十万亩旱地,全都能变成水浇地啊!” “这是活人无数的神物!” 段纶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连带著那只乌青的眼眶都跟著抽动。 旁边,阎立德死死盯著飞梭织布机的图纸,大口喘著粗气。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东西的价值。 传统的织布机,需要织工一手投梭,一手接梭。 织出来的布匹宽度,受限於织工双臂展开的长度。效率极低。 但这图纸上,在织机两侧加装了滑槽。 用一根拉绳控制梭子在滑槽內来回穿梭。 织工只需要坐在中间,一手拉绳,一手推拉木框。 省去了投梭接梭的动作,速度绝对是现有织机的好几倍!而且,只要滑槽够长,就能织出极宽的布匹! “殿下,这两样神物,叫什么名字?”阎立德咽了一口唾沫,眼神狂热。 “风力水车,飞梭织布机。”李承乾靠在软榻上,语气平淡,“能看懂,就去造。就在这显德殿外的广场上造。孤要第一时间看到实物。” “臣遵旨!” 段纶和阎立德齐声高呼。 隨后两人退出了这里。 ............ 太极宫,甘露殿。 大殿內没有点灯,昏暗一片。 李世民独自坐在龙椅上。 御案上那堆奏摺他连翻开的兴致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显德殿內,那二十五个皇庄的地契。 还有长孙无垢离开时,那满含失望的眼神。 挫败感。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將这位千古一帝死死包裹。 他打天下无敌手,治天下也井井有条,唯独在面对自己的嫡长子时,一败涂地。 “阿难。” 李世民声音沙哑,打破了死寂。 张阿难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走出,躬身道:“老奴在。” “你说,朕该怎么补偿高明?”李世民揉著突跳的太阳穴,语气里透著深深的疲惫,“该怎么来缓和跟高明的关係?” 张阿难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向他这个老家奴討主意。 “陛下,老奴斗胆。” “太子殿下如今有了仙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您如今若是刻意去赏赐金银珠宝和土地,反倒............反倒像是在做买卖。” 张阿难压低声音,字斟句酌。 李世民动作一顿。 做买卖? 是啊。 青雀有十八个,朕便给高明二十个。 这算什么父爱? 尤其是在被自己的阿耶存托之后,就更加不堪了! “那依你之见?” 李世民放下手,看向张阿难。 “细水长流。” “殿下毕竟是您的亲骨肉。您別把他当成要安抚的重臣,就把他当成普通的儿子。” “多走动,多看看。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久了,殿下自然能体会到您的苦心。这事儿,急不得。” 张阿难轻声回道。 李世民沉默良久。 半晌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挺直了脊背。 “你说得对。朕以前,太端著了。”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著外面的夜色,“东宫那边,现在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段尚书和阎大匠带著几十个工部最好的匠人,到了显德殿外的广场上。”张阿难赶紧匯报,“说是殿下给了图纸,要连夜造什么水车和织布机。” “水车?织布机?”李世民眉头微皱。 高明一个掌握雷霆的活神仙,造这些木工玩意干什么? “难道高明能够利用仙法將水车和织布机变的更厉害?” 李世民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老奴不知。” “明日一早,朕亲自去看看。” 李世民下定决心。 不管高明造什么,他都要去凑个热闹,拉近一下关係。 “陛下,最好叫上皇后娘娘!” 张阿难急忙补充道。 李世民怔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 他暗道:朕得改变一下自己的方法了。 他打算日后去见李承乾,都叫上自己的观音婢一起。 ............ 次日清晨。 显德殿內,李承乾从睡梦中醒来。鼻尖縈绕著淡淡的安神香,殿外隱隱传来木材碰撞的闷响。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抽取。” 李承乾在心里默念。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奖励:精神力+10。】 李承乾挑了挑眉,视线扫过面板。 【姓名:李承乾】 【精神:50(成人標准值为10)】 没有抽到新技能,但李承乾並不失望。 反而觉得极其踏实。 自己的技能很多都需要精神力,精神力增多也不错。 李承乾翻身下床,任由內侍服侍著穿好常服。 意念一动。 双脚离地半尺。 李承乾负手於身后,平稳地飘出显德殿大门。 殿外广场上。 木屑飞扬,热火朝天。 几十个赤著上膊的工匠正挥舞著锯子、刨子。 初冬的清晨寒气逼人,但这些工匠却汗流浹背,汗水浸透了他们的粗布裤子。 广场中央,一个高达三丈的巨大木製轮轂已经立了起来。 宛如一头洪荒巨兽的骨架,散发著原木的清香。 旁边摆满了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齿轮和巨大的叶片。 另一侧,一台造型奇特、装配著滑槽的木製织布机已经组装完毕。 “太子殿下!”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的工匠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扔下手中的工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石板。 没有人敢抬头。 但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那是极度的狂热与敬畏。 这就是得了老君传法的活神仙! 是抬手就能降下雷霆的大唐太子! 能给这样的神仙干活,那是他们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 “都起来吧。”李承乾语气温和,透著一股上位者的从容,“进度如何?” 第50章 下手的兕子城阳,李二:漏风小棉袄! 段纶顶著那只还没有消退的乌青眼眶,快步走到李承乾正下方。 “回殿下!臣等连夜赶工,一刻未歇!”段纶指著那个巨大的轮轂,“风力水车的骨架已经搭好了。” 接著,他转身指向那台织布机。 “这飞梭织布机,已经彻底完工!” “殿下,臣等昨夜组装好后,试著空拉了一下那飞梭。” “那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这东西若是推广开来,大唐的布匹產量將不可同日而语!” 段纶深吸了一口气,压抑著內心的震撼。 李承乾满意地点头。 大唐的工匠,缺乏的从来不是动手能力,而是跨越时代的眼界和图纸。 只要指明了方向,他们的执行力极其恐怖。 “找些丝线和麻线来。”李承乾落在地面上,“试机。” “臣这就去安排!” 阎立德赶紧跑向一旁,招呼几个工匠去拿线。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李世民穿著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大步走来。 长孙无垢跟在他身侧。 身后,李丽质牵著城阳和兕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一次,是李世民主动去立政殿,把妻女全都叫上的。 他记住了张阿难的建议,不摆皇帝的架子,就像个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带著全家来看看儿子在捣鼓什么。 刚一踏入广场,李世民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他仰起头,看著那个高达三丈、宛如巨型堡垒般的木製骨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高明,这是何物?” 李世民指著水车骨架,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承乾转过头,看著走来的李世民一家。 他没有行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阿娘来得正好。” 李承乾没有解释水车,而是指了指旁边已经装好麻线的飞梭织布机。 “这东西,能让大唐的布匹產量,翻上十倍。” 李世民瞳孔骤缩。 长孙无垢猛地停下脚步。 十倍?! (这个是搜的豆包勿喷啊!) 简简单单两个字,砸在广场上,震得李世民耳膜嗡嗡作响。 大唐的布匹產量一直是个老大难。 百姓穿不起丝绸,多穿麻布,可即便是粗糙的麻布,一年到头也织不出几匹。 一匹布的耗时太长,人力成本极高。 现在,李承乾指著一台木头架子,说能翻十倍。 李世民完全顾不上李承乾刚才无视自己的態度,他死死盯著那台装配著滑槽的飞梭织布机,呼吸急促。 一旁的段纶和阎立德更是挺直了腰板,脸上的乌青都掩盖不住他们脸上的骄傲,以及眼底对李承乾的狂热。 就在大人们的注意力全被织布机吸引时,兕子和城阳两个小丫头却对视了一眼。 两人想到了昨天的事儿! 她们根本听不懂什么產量十倍,她们只记得昨天在显德殿里,阿兄说要一起欺负阿耶。 两个小丫头鬆开李丽质的手,迈著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李世民身边。 “阿耶!阿耶!” 兕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拍了拍李世民的膝盖。 城阳也跟著仰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李世民回过神,低头看著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冷硬的帝王面庞瞬间柔和下来。 他蹲下身子,满脸慈爱地笑问:“怎么了?兕子,城阳,是不是想要阿耶抱?” 话音刚落。 两个小丫头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 兕子的小手一把揪住李世民下巴上的一撮鬍鬚,用力一拽。 城阳的小手则极其精准地薅住了李世民鬢角的一缕头髮,猛地一扯。 “哎哟!” 李世民毫无防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往后一仰,一屁股跌坐在石板上。 “得手啦!” 兕子和城阳欢呼一声,转身就跑。 两人手里高高举著“战利品”——几根黑白相间的鬍鬚,以及一小撮头髮。 她们像两只邀功的小燕子,直奔李承乾而去。 “阿兄!阿兄!” 兕子扑到李承乾腿上,举起小手:“我们欺负了阿耶!兕子拔了鬍子!” 城阳紧隨其后,兴奋地喊道:“城阳拔了头髮!阿兄你看!” 广场上瞬间死寂。 段纶和阎立德嚇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襠里。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拔龙鬚啊!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会不会被灭口? 李世民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捂著下巴,整个人都懵了。 他堂堂大唐天可汗,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连突厥的刀枪都没伤到他分毫,今天竟然被两个两三岁的女儿给薅了鬍子和头髮? “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看著两个妹妹手里的“战利品”,再看看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千古一帝,直接放声大笑。 他弯下腰,一把將兕子和城阳同时捞了起来,一左一右抱在怀里。 “干得漂亮!”李承乾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伸手在两个小丫头的鼻尖上颳了一下,“真不愧是阿兄的好妹妹。”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看著丈夫那副滑稽又憋屈的模样,实在没忍住,拿丝帕掩住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世民欲哭无泪。 小棉袄漏风了,而且漏得彻彻底底。 全偏到那个逆子那边去了。 他能发火吗? 不能。 那是他最疼爱的两个小女儿。 他只能黑著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既然你们立了这么大的功,阿兄今天决定给你们一人送个宝贝。” 李承乾抱著两个妹妹,语气宠溺。 “什么宝贝呀?” 兕子眼睛亮晶晶的。 “阿兄用仙法,给你们一人做一个永久的坐骑。它们能够永远陪著你们。” 李承乾说。 “想要什么形状的?阿兄让人给你们捏。” 李承乾问。 站在一旁的李丽质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了。 永久的云坐骑? 还可以定製形状? 李丽质心里一阵懊恼。 早知道拔阿耶鬍子能换这么好的宝贝,她刚才就应该抢先动手了! 她可是长姐,力气比兕子和城阳大多了,绝对能多拔几根! 李世民看著女儿们兴奋的模样,心里酸溜溜的。 他也想要一个永久的云坐骑,可是他拉不下这个脸,更不敢去拔自己的鬍子。 第51章 贞观织布机?那是高明织布机!(加更感谢大家的礼物) “阿兄,我想要小兔子!” 城阳第一个开口,双手比划著名长耳朵的模样。 “好。”李承乾点头。 “阿兄,兕子想要龙!会飞的大白龙!” 兕子挥舞著小手,大声喊道。 此话一出,李世民脸色一变。 龙,那是天子的象徵! 是皇权的绝对代表!除了皇帝,谁敢以龙为坐骑? 哪怕是公主,这也是逾制的大罪! 李世民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张嘴就要阻止:“兕子,不可……” “好!就做龙!” 李承乾直接打断了李世民的话,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冷冷地瞥了李世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孤的妹妹,想骑什么就骑什么,什么狗屁规矩,在孤这里通通无效。 李世民被这眼神一噎,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李承乾,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兕子,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默认了。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意念一动。 李承乾大殿前方的水汽迅速匯聚,眨眼间便凝聚出三朵极其凝实的白云。 这三朵白云漂浮在半空,不再是之前那种鬆散的雾气状態,而是宛如实体一般,透著莹润的光泽。 “王德。” 李承乾喊道。 “老奴在!”王德早就候在一旁,听到召唤,立刻顛顛地跑了过来。 “你手巧,去把这两朵云,一朵捏成兔子,一朵捏成龙。要栩栩如生。” 李承乾吩咐道。 王德可是东宫里出了名的手艺人,当初那条十米长的白龙就是他捏出来的。 “老奴遵旨!” 王德乐呵呵地走到白云前,开始动手。 李承乾转头,看向一直眼巴巴站在旁边的李丽质。 他看著大妹妹那副想开口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承乾指了指剩下的一朵白云,对著李丽质挑了挑眉。 李丽质瞬间秒懂,白皙的脸颊上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 “多谢阿兄!” 李丽质提著裙摆,快步跑到王德身边,声音清脆:“王总管,我要一只大老虎!要威风一点的!” “得嘞!公主殿下您瞧好!” 王德双手在云朵上翻飞,宛如最顶级的雕刻大师。 兄妹三人凑在王德身边,嘰嘰喳喳地看著云朵在老太监手里变换形状。 李世民站在一旁,彻底成了局外人。 他嘆了口气,收回羡慕的目光。 既然家庭地位已经无法挽回,那就干点正事。 李世民转头,拉了拉长孙无垢的衣袖,朝著那台飞梭织布机努了努嘴。 长孙无垢心领神会。 二郎这是拉不下脸去问高明,想让她出面试探。 “高明。”长孙无垢走到织布机前,伸手摸了摸那极其光滑的木製滑槽,温和地问道,“这物件,当真能让產量翻十倍?” 李承乾转过身,看著母亲,收起了刚才的狂放,点头道:“阿娘若是不信,让工匠试一试便知。” “段尚书,阎大匠。”李承乾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起来干活。” 段纶和阎立德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 阎立德亲自上前。 他坐在织布机的木凳上,双脚踩稳底座。 “陛下,娘娘,殿下,臣要开始了。” 阎立德深吸一口气。 阎立德左手握住推拉的木框,右手猛地一拉滑槽侧面的绳索。 “唰!” 装满麻线的飞梭,在滑槽內化作一道残影,瞬间从左侧穿到了右侧。 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阎立德左手顺势將木框往怀里一拉,將纬线压紧。 接著右手再次一拉绳索。 “唰!” 飞梭又从右侧穿回了左侧。 “唰!唰!唰!” 木框的撞击声与飞梭穿梭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了传统织布机繁杂的投梭、接梭动作,阎立德的操作极其连贯。 只见那麻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织机上延伸。 一寸,两寸,半尺。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翻飞的木梭,呼吸彻底停滯。 长孙无垢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常年主持后宫亲蚕之礼,对织布再熟悉不过。 传统织机,一个熟练的织娘,半天也织不出这么多。 而阎立德,一个大老爷们,仅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织出了一尺长的平整麻布! 这哪里是翻十倍,这简直是神速! “停。” 李承乾开口。 阎立德停下动作,满头大汗,但眼中却闪烁著极其狂热的光芒。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让出位置。 李世民大步走上前,双手颤抖著抚摸著刚刚织出的那段麻布。 针脚细密,平整紧实。 没有任何瑕疵。 “神器……这是真正的国之神器!” 李世民声音发乾,猛地转头看向李承乾。 有了这东西,大唐的布匹將堆积如山。 不仅百姓能穿暖,甚至可以用来换取周边国家的牛羊马匹。 这是足以改变大唐国运的利器! “高明,这织布机可有名字?” 李世民的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他想要把这个织布机取名,就叫做贞观织布机!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那副急切的模样,猜出了李世民內心的想法。 於是他笑著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看到李承乾这个样子,內心那叫一个高兴。 长孙无垢一下就猜出了高明內心的小想法! 李承乾此刻笑著说:“有名字啊,叫做高明织布机!” 李世民此刻愣住了,他没想到高明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自己的贞观织布机没有了。 不过他想到这个织布机都这么厉害,那个水车肯定也不简单。 於是他急忙开口:“那这个水车是不是还没有取.........” “这个叫承乾风力水车!” 李承乾直接將话给堵住了。 “你.........”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脸都气的黑了。 “噗!!!” 长孙无垢看著李承乾和李世民两人,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一旁的段纶,阎立德等人此刻都在一旁不敢说话。 隨后长孙无垢说:“高明,你取的这两个名字好!” “阿娘,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李承乾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李世民,看到他那憋的漆黑的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52章 李二想要分一杯羹! 长孙无垢笑过之后,目光转向了那座庞大的风力水车骨架。“高明,这『承乾风力水车』,应该借风力运转,可是意味著日后灌溉农田,便再也不需人力和畜力了?” 李承乾点头道:“不错,阿娘。只要有风,水车上的巨大叶片便会带动齿轮,日夜不休地將低处的河水提至高处的水渠。人力终有穷尽,但天地间的风力却是取之不竭的。” “若真能將这两样神物推广至大唐的每一个州县,那天下百姓便再也不用受饥寒交迫之苦了。” “高明,你这是为大唐立下了万世之功。” 长孙无垢听罢,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李世民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他敏锐的政治嗅觉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这两样东西若是推广开来,大唐的国力必將迎来一次井喷式的暴涨! “观音婢说得极是!高明啊,这等国之神器,確实该儘早推广天下。” “只是这推广之事千头万绪,繁杂无比。” “不如这样,阿耶替你安排人手,让工部和户部协同,將这水车和织布机推行天下,如何?” 他立刻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附和道。 李世民打著如意算盘。 只要把推广的活儿揽过来,最终的政绩,多多少少也跟他这位皇帝有一点关係了。 然而,李承乾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不必了。”李承乾瞥了李世民一眼,语气平淡,“孤手里有人。” “有人?”李世民愣了一下,“谁啊?” “长孙冲。” 李承乾吐出三个字。 “冲儿?他才多大年纪,以前不过是在弘文馆读读书,哪里经过这种歷练?” “这水车和织布机牵扯到各地的水利和桑麻利益,下面那些地方官和世家大族盘根错节,他一个毛头小子,去了怕是根本稳不住大局!” 李世民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反驳道。 李承乾听完,突然冷笑了一声。 “稳不住大局?”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眼神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长孙冲是替孤去办事,代表的是孤的意志。他不需要去跟那些地方官和世家讲道理,更不需要去跟他们周旋。” “谁若是敢在推广这两样神器的时候阳奉阴违,或者敢伸手阻拦..........”李承乾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森寒,“孤就直接一道雷电劈死他!” 大殿广场上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段纶和阎立德嚇得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李世民彻底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用帝王的权谋之术反驳两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如果在以前,朝廷要推广这种触动世家利益的新农具,五姓七望绝对会在暗中使绊子、挖坑,甚至利用他们在地方上的势力,將这两样神器的功劳和利益全都据为己有。 李世民若要推行,必须得跟他们反覆博弈、妥协。 但现在,李承乾给出的方案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雷电劈死! 这不讲理的仙家手段,偏偏是世家门阀最恐惧的死穴。 五姓七望在凡人的权谋里可以翻云覆雨,但在能降下天雷、化身法相的活神仙面前,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世民看著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儿子,心底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 要是自己这个皇帝,也能让那些世家大族这么听话、这么恐惧就好了! 就在李世民暗自酸楚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三个小丫头清脆的欢呼声。 “哇!好可爱的小兔子!”城阳看著那只有著长长耳朵的云朵兔子,兴奋地在原地转圈圈。 李丽质也失去了往日的矜持,坐在一头由白云凝聚而成的猛虎背上,虽然老虎是云做的,但那纹理和神態却栩栩如生。 最夸张的是兕子,小丫头此刻正骑在一条缩小版的白云巨龙背上,两只小手抓著龙角,咯咯笑著在半空中飘来飘去:“飞龙龙咯!兕子的龙龙最厉害!” 看著三个妹妹满脸灿烂的笑容,李承乾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满眼笑意的长孙无垢,开口道:“阿娘,妹妹们都有了,儿臣也让王德给您捏一个坐骑吧。就捏一只凤,如何?” 长孙无垢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笑著点了点头:“好,那阿娘就沾高明的光了。” 李承乾微微一笑,意念一动。 广场上空的水汽疯狂匯聚,眨眼间,一团比刚才大出数倍的凝实白云出现在半空中。 “王德,捏一只十米长的凤凰。” 李承乾吩咐道。 “老奴遵旨!保证让皇后娘娘满意!”王德激动得满面红光,立刻擼起袖子,双手在巨大的云团上快速翻飞。 老太监的手艺確实没得说,不过片刻功夫,一只展翅欲飞、翎羽分明、神態高贵圣洁的十米云凤便赫然成型。 它静静地悬浮在长孙无垢面前,散发著莹润的仙气。 “好漂亮..........” 长孙无垢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云凤的羽翼,眼中满是喜爱。 “王德,辛苦你了。” 长孙无垢转头看向王德,温和地说道。 王德嚇得赶紧跪下磕头:“皇后娘娘折煞老奴了!能为娘娘效劳,那是老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是老奴该做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唯独站在旁边的李世民,此刻眼睛都看直了。 十米长的云凤啊! 那飞在天上得有多威风! 李世民看著在云龙背上欢呼的兕子,看著骑著老虎的李丽质,再看看那只高贵神圣的云凤,心里的渴望简直像猫爪子挠一样,痒得他抓心挠肝。 他也想要一个啊!哪怕不是龙,捏个麒麟、捏个猛虎也行啊! 李世民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著李承乾,但李承乾正背对著他,专心致志地逗弄著骑在龙背上的兕子,压根儿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李世民急了。 他拉不下脸直接去求儿子,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长孙无垢。 “咳咳..........” 李世民握拳抵在唇边,用力地咳嗽了两声,疯狂给长孙无垢使眼色。 意思是:观音婢,你快帮朕开个口啊!朕也想要一个! 第53章 李渊:高明能让阿翁,再见见你阿婆吗? 长孙无垢正欣赏著自己的云凤,听到咳嗽声,动作微微一顿。 她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了丈夫那副急不可耐又强装镇定的滑稽模样。 但她只是眼帘微垂,装作完全没有听见,继续微笑著看著李承乾和三个女儿玩闹。 长孙无垢心里跟明镜似的。 高明心里对二郎的怨气还没消呢,二十五个皇庄的事儿才刚刚过去。 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帮著二郎开口討要仙家坐骑,不仅高明会觉得扫兴,二郎也绝对討不到好果子吃,说不定又要被当眾懟一顿。 什么事儿该开口,什么事儿不该开口,这位千古贤后比谁都清楚。 “咳咳咳!!!” 李世民见长孙无垢没反应,以为她没听见,加重了声音,咳得脸都红了。 长孙无垢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还转过身,提著裙摆,优雅地坐上了那只十米长的云凤背上。 李世民僵在原地,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妻子那张温婉却刻意迴避的侧脸,再看看完全將他当成透明人的大儿子,心底那股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噗嗤”一声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知道,没戏了。 这时广场外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哭嚎。 “报!” 一个穿著大安宫服饰的老內侍连滚带爬地衝进广场,重重地磕在石板上,额头瞬间见血。 “陛下!娘娘!太子殿下!太上皇风疾犯了,晕死过去了!” 大殿广场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风疾! 这在大唐就是催命的绝症,一旦发作,轻则口眼歪斜半身不遂,重则当场毙命。 李世民脸上的滑稽与渴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快传太医啊!不对,高明快去看看你阿翁!” “走!”李承乾根本不废话,眼神一凛。 他一把捞起兕子,身形一晃,稳稳落在十米长的云龙背上。 李丽质和城阳也反应极快,各自催动云虎和云兔腾空而起。 长孙无垢花容失色,提著繁复的宫装裙摆,极其敏捷地跃上那只巨大的云凤。 “观音婢!带朕...........” 李世民急得满头大汗,大步冲向云凤,伸手就想去抓云凤垂下的光影翎羽。 然而,长孙无垢此刻满心都是公爹的安危,根本没注意到丈夫的呼喊。她意念一动。 “嗖!” 云凤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云霄,紧紧跟在李承乾的云龙身后,眨眼间便消失在东宫上空。 李世民的手僵在半空,抓了一把冷风。 他仰著头,看著天上那几道极其拉风的云彩轨跡,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气得直跳脚。 “张阿难!马呢!给朕牵马!” 大唐天子声嘶力竭地咆哮。 ........... 大安宫,寢殿。 浓重的药苦味和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七八个太医署的顶尖御医跪在龙榻前,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太上皇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李承乾带著长孙无垢等人来了,当即询问李渊的情况。 “殿下,太上皇这风疾来势汹汹,邪风入脑,臣等...........臣等无能为力啊!” 太医令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哭腔。 “都退开。” 李承乾声音冷冽,透著不容置疑的神明威压。 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 李承乾大步走到榻前,看著气息奄奄的李渊。没有任何犹豫,他抬起右手,直接按在李渊的胸口。 “补天手。” 嗡! 青、赤、黄、白、黑五色流光在李承乾掌心轰然爆发。 神圣浩大的造化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安宫寢殿。 肉眼可见的,李渊那灰败的脸色开始泛起红润。 堵塞的经络被强行疏通,李渊整个人在先天造化之气的滋养下重获生机。 短短十几个呼吸。 五色神光內敛。 李渊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隨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阿翁!” 李丽质、城阳和兕子齐刷刷扑到床边。 长孙无垢也快步上前,眼眶通红:“阿耶,您嚇死臣妾了。” 李渊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李承乾身上。 突然,这位大唐开国皇帝的眼眶红了。 浑浊的老泪顺著眼角滑落,没入花白的鬢髮中。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李承乾的手腕。 “承乾...........”李渊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透著一股直击灵魂的悲慟与沧桑,“阿翁刚刚...........见到你阿婆了。”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阿婆,大唐太穆皇后,竇氏。 长孙无垢听到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坐到床榻边,轻轻拍著李渊的手背:“阿耶,您那是梦。您有高明的仙法护体,定能长命百岁。” 李丽质几个小丫头也跟著抹眼泪,小声地抽泣著。 就在这时,寢殿外传来一阵极其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李世民气喘吁吁地衝进大殿。 他连常服的下摆都跑散了,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当看到李渊睁著眼睛,面色红润地躺在榻上时,李世民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他稳住身形,快步走向床榻,嘴唇哆嗦著想要开口安慰:“阿耶...........” 可他刚喊出两个字,脚步就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不敢上前。 他怕看到父亲眼中的厌恶,怕父亲骂他是个逆子,怕在这个最脆弱的时刻,再次被父亲狠狠推开。 李世民就这么僵直地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宣判的孩童。 李渊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李世民。 他依旧死死抓著李承乾的手,老泪纵横,语气中带著近乎哀求的期盼:“高明,你如今得了老君传法,是真神仙。阿翁不求长生不老,阿翁只求你一件事...........” 李渊顿了顿,声音哽咽得厉害。 “日后,你能不能施展仙术...........让阿翁,再见见你阿婆?”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李世民的天灵盖上。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ps:主角面板 姓名:李承乾 年纪:15 基础;体质:7(成人为10),精神:50(成人为10),速度:7(成人为10) 技能;悬浮,雷电,驾云术,虚天开闢术,顶级木工,法天象地,补天手,五穀丰登,天宪镇国 第54章 薑还是老的辣,李渊影帝附身!(礼物加更) 李世民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向后踉蹌了半步。 阿娘。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竇皇后那张慈爱的脸。 可是紧接著,那张慈爱的脸被漫天的血色取代。 玄武门外的刀光剑影,李建成和李元吉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如同梦魘般疯狂撕扯著他的神经。 如果阿娘真的被高明用仙法召回人间。 如果阿娘知道,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长子和四子。 她会是什么表情? 是震惊?是愤怒?还是极度失望? 李世民低下头,死死盯著脚下的金砖。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双肩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天可汗,此刻內心的防线被彻底击溃,恐惧与愧疚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长孙无垢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 她太了解李世民了。 玄武门之变,是二郎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死局,也是他內心最深处的溃疡。 长孙无垢站起身,悄悄退后两步,来到李世民身边。 她伸出温热的手,紧紧握住李世民那冰凉且满是冷汗的大手,压低声音,语气极其轻柔篤定:“二郎,別怕。阿娘若是知晓大唐如今的盛世,定会理解你的苦衷的。” 李世民僵硬地点了点头,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依然溢满了无法化解的惶恐。 床榻前。 李承乾看著眼前老泪纵横的祖父,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虽然他穿越而来,但这具身体的血脉羈绊是真实的。 “阿翁放心。”李承乾反握住李渊的手,神色极其郑重,“孙儿如今仙法尚浅,但只要日后老君传下通幽之术,孙儿定让阿翁与阿婆再聚!” 听到这句承诺,李渊脸上的悲慟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他连连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好...........好孩子,阿翁没白疼你。” 就在这时。 李渊微微侧过头,確保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的角度绝对看不到他的脸。 然后。 这位刚刚还在痛哭流涕、悲痛欲绝的大唐开国皇帝,衝著李承乾,极其调皮且迅速地,眨了一下左眼。 李承乾郑重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他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微张,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这个眼底闪烁著狡黠与得意光芒的老头。 臥槽! 李承乾在心里疯狂咆哮。 装的!这老头刚才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全他娘的是装的! 他根本不是真的想见竇皇后,他就是故意在李世民赶到的那一刻,精准地拋出这个话题! 他太知道李世民的死穴在哪了。 玄武门之变,兄弟相残,无顏面对生母。 李渊就是要把这把生锈的刀子,狠狠地捅进李世民最痛的伤口里,还要用力搅上两圈! 就为了报復! 就为了看李世民破防吃瘪! 李承乾眼角的余光扫过站在不远处、依然低著头身躯微颤的李世民,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当上开国皇帝的,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这演技,这拿捏人心的手段,简直登峰造极! 李渊看著孙儿那副震惊的模样,嘴角极其隱蔽地勾起一抹坏笑,隨后迅速恢復了那副虚弱悲愴的模样,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承乾啊,阿翁累了,想歇息了。” 李承乾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吐槽,配合著这位影帝祖父的演出。 “阿翁好生歇息,孙儿明日再来看您。” 李承乾站起身,转身看向李世民和长孙无垢。 “阿耶,阿娘,阿翁需要静养,我们先出去吧。” 李世民如蒙大赦。 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寢殿里多待。 他深深地看了床榻上的父亲一眼,转身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大门。 李承乾抱著兕子走在最后,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李渊。 老头正半眯著眼睛,冲他比了个极其隱蔽的手势。 李承乾扯了扯嘴角,跨出门槛。 这老头既然想玩,那自己这个当孙子的,日后少不得要多配合配合他了。 大安宫外。 “高明。”长孙无垢神色极其认真地看著李承乾,“你跟阿娘说实话,你阿翁刚才求你的事.............你需要多久才能掌握那见到亡魂的仙法?” 此话一出。 站在前方的李世民身躯猛地一震。他没有回头,但那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僵住,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呼吸停滯。 李世民的耳朵不可控制地竖了起来,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身后的对话上。 李承乾单手托著兕子,目光扫过母亲略带忧虑的脸庞,又越过她,落在李世民那僵硬的背影上。 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寢殿里,李渊那个极其调皮且狡黠的眨眼。 老头子既然搭了台,自己这个当孙子的,怎么也得把这齣戏唱圆满了。 “阿娘,这仙法之事,全看老君赐下的机缘。”李承乾语气平淡,甚至带著一丝隨性,“儿臣现在,確实不知道。” 听到“不知道”三个字。 李世民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扣在一起的十指也隨之鬆开。 还好。 只要不是现在,只要还有时间,他就能再做些准备。 然而,李世民这口气还没喘匀。 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极其欠揍的大喘气节奏。 “不过嘛.............”李承乾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仙法这东西,谁也说不准。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 李世民刚刚鬆开的双手猛地重新攥紧。 “也有可能.............”李承乾看著李世民的背影,声音提高了几分,一字一顿,“下一秒,儿臣脑子里就突然多了这门通幽之术。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唰!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 大唐天子的脸庞此刻没有一丝血色,铁青一片。 他死死盯著李承乾,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乾涩得发劈:“高明.............你的意思是,你可能隨时都会?” “是啊。”李承乾迎著李世民那惊恐的目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语气极其肯定,“也许下一秒,儿臣就能把阿婆请上来,跟阿耶一家团聚了。阿耶,您高兴吗?” 第54章 章 欧皇附体-招魂引魄! 高兴?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带著头皮都跟著发麻。 他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竇皇后站在他面前,指著他的鼻子质问建成和元吉去哪了的画面。 李世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堂堂天可汗,此刻竟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衝动。 长孙无垢看著丈夫这副惨状,实在有些不忍。 “阿娘,儿臣带妹妹们回去玩了。” 李承乾抬起手。 水汽翻涌。 巨大的云龙、云虎、云兔凭空显现。 李承乾抱著兕子跃上龙背,李丽质和城阳也熟练地爬上自己的坐骑。 “阿耶,阿娘,儿臣告退。” 话音未落,三朵白云冲天而起,化作三道流光,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大安宫外彻底安静下来。 李世民看著天空中消散的云跡,身子猛地一晃。 长孙无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观音婢.............” 李世民反手紧紧抓住长孙无垢的手。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位在千军万马中面不改色的帝王,此刻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说朕怎么办?”李世民看著长孙无垢,眼神中透著极度的慌乱,“阿娘若是真的回来了,朕怎么面对她?她若是问起阿兄和四弟.............朕拿什么话去回她?” 长孙无垢反握住李世民的手,语气极其沉稳篤定:“陛下,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您现在慌乱,毫无用处。” “那朕该如何?”李世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治天下。” 长孙无垢看著李世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阿娘生前最期盼的,便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您如今能做的,就是將这大唐治理得远超歷代先贤。” “让大唐的疆域无限广阔,让大唐的百姓仓廩丰实。让这天下,再无饥饉,再无战乱。” 长孙无垢加重了语气。 “只有这样,当阿娘真的站在您面前时,您才有底气告诉她。您当年做的事,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您用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证明了您才是那个最適合坐在龙椅上的人。” “这是您唯一能给阿娘的交代。”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重重地敲击在李世民的脑海中。 恐惧、慌乱、愧疚,在这一刻被强行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疯狂的执念。 对! 观音婢说得对! 朕无法改变过去,但朕能改变大唐的未来!只要朕造就一个万古未有的盛世,阿娘一定会原谅朕的! 李世民眼中的慌乱迅速褪去,帝王的威严与决断重新占据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朕明白了。” 李世民鬆开长孙无垢的手,挺直了脊背。 他转头看向皇城的方向。 “回甘露殿!”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朝著甘露殿走去,步伐极大,带著一股要將自己彻底榨乾的工作狂气势。 长孙无垢站在原地,看著丈夫那背影,轻轻嘆了一口气。 其实,她刚才那番话,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她也是玄武门之变的亲歷者,她也害怕面对婆婆的质问。 “高明啊.............”长孙无垢抬头看著天空,在心底暗暗祈祷,“你可千万要晚点学会那招魂的仙法。你阿耶还有阿娘现在,真的还没准备好。” 与此同时。 大安宫,寢殿內。 李渊此刻正盘腿坐在宽大的龙榻上。 他手里捏著一块精致的桂花糕,一口咬下大半,嚼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李渊咽下糕点,拍著大腿,乐不可支,“李二啊李二!你刚才看到他那张脸没有?白得跟张纸一样!嚇死他个小王八蛋!” 站在一旁的老太监赶紧递上一杯温水,满脸堆笑地附和:“太上皇洪福齐天,太子殿下的仙法更是神妙。陛下这回,可是真被您拿捏住了。” “那是!”李渊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朕治不了他,高明还治不了他?这小子,活该受这罪!” 李渊笑得极其开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可是。 笑著笑著,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李渊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转过头,看著空荡荡的寢殿,看著那些华丽却冰冷的摆设。 老太监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赶紧低下头,退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渊伸手入怀,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陈旧的香囊。 香囊的丝线已经有些褪色,上面的鸳鸯图案也显得模糊不清。 这是竇皇后生前亲手为他缝製的。 李渊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香囊边缘。 他刚才確实是刺痛了李世民。 可是,当他当著李承乾的面,喊出那句“让阿翁再见见你阿婆”的时候,他的心,也是真的狠狠抽痛了一下。 “阿竇!” (竇皇后没有留下具体的名字,我就根据当时呼称呼贵族女性的习惯,所以用“阿竇”来代替,这次用的千问,要是有问题,大家叫上我一起去骂千问!) 李渊声音极低,透著一股浓浓的疲惫与落寞。 “你走得早,没看到这群畜生手足相残。你若是还在,这大唐,这家里.............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李渊靠在床栏上,闭上眼睛。 他拥有过天下,却失去了家。 那个曾经在晋阳起兵时,跟在他身边出谋划策,温婉聪慧的妻子,已经离开他太久太久了。 “高明是个好孩子。”李渊喃喃自语,“若是他真能学会那通幽之法.............朕,是真的想你了。” 大安宫內,只剩下一个老人孤独的嘆息。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砖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承乾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饱满。昨日给李渊治病消耗的精神力,经过一夜的休息,已经完全恢復。 他靠在床头,习惯性地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叮!】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默念。 眼前的虚空中,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瞬间浮现。光幕中心,一张卡牌的虚影开始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招魂引魄。】 (感谢读者老爷木武亚鱼提供的技能名字!!!) 第56章 高明这是故意的吧? 李承乾视线扫过新出现的技能描述。 【能力解析:可將精神力延伸至阴间,锁定已故之人的灵魂並短暂召回阳间。被召回的灵魂以半透明虚影形態出现,可交谈,无法触碰实物。】 【限制条件:招魂一人需20点精神力,后续每十分钟消耗1点。】 李承乾靠在床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现在的精神力上限是50点。扣除启动的20点,还剩30点。 这意味著,他能让召回的灵魂在阳间足足待上三百分钟。也就是两个半时辰。 五个小时。 足够开一场酣畅淋漓的亡魂审判大会了。 “这技能来得可真是时候。” 李承乾嘴角一点点扬起,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坏笑。 昨天大安宫里,李世民那副嚇得魂飞魄散的模样还歷歷在目。 自己昨天刚隨口说了一句“也许下一秒就能把阿婆请上来”,今天系统就直接把技能送到了手里。 简直是欧皇附体。 殿外,阳光正好。 王德带著几个內侍站在廊下,透过半开的窗欞,恰好看到李承乾坐在床上笑得一脸灿烂。 几个內侍面面相覷。 “王总管,殿下今日心情似乎极好?” 一个小太监压低声音。 王德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眉头微皱。 跟了李承乾这么久,他太了解这位太子殿下了。 殿下平时笑得温和,那叫心情好。 可要是笑成现在这副模样,那绝对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而且,通常倒霉的那个,身份还极高。 比如某位皇帝! “不该问的別问。” 王德瞪了小太监一眼。 “王德。”殿內传来李承乾清冷的声音。 “老奴在!” 王德浑身一激灵,赶紧推门进去,弓著腰走到床前。 李承乾掀开锦被,双脚离地半尺,稳稳地悬浮在半空。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常服的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今晚吃什么菜,“去立政殿通知阿娘,去大安宫通知阿翁。就说,孤掌握了新的仙法,能將死去的亡魂召回阳间了。” 王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召回亡魂?! 老太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昨天大安宫里太上皇的那个请求。 “殿下.............这.............这是真的?” 王德声音发颤。 “孤何时说过假话?”李承乾瞥了他一眼,“你去通知完他们,亲自去一趟太极殿。阿耶此刻应该还在上朝,你当面告诉他,让他下朝后来显德殿一聚。” 去太极殿当眾通知陛下? 这哪里是去报喜,这分明是去给天可汗下催命符啊! “老奴.............老奴遵旨!” 王德不敢迟疑,当即退了出去。 ............. 立政殿。 长孙无垢正坐在梳妆檯前,由宫女服侍著梳理长发。 一个东宫的內侍跪在珠帘外,將李承乾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宫女手里的木梳停在半空,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孙无垢看著铜镜里的自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昨天才刚说完,今天就会了?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高明这是故意的吧?” 长孙无垢嘆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深深的无奈。 那內侍把头埋在金砖上,根本不敢接话。 神仙打架,他一个凡人太监哪敢插嘴。 长孙无垢站起身,挥退了宫女。 她知道,高明这是在替他自己,也是在替太上皇出气。 二郎过去对东宫的打压,对魏王的偏宠,终究是迎来了最猛烈的反噬。 “备轿。”长孙无垢揉了揉眉心,“去显德殿。” “对了,將所有皇子公主全都叫去吧显德殿!” 长孙无垢希望这样能够为二郎分点一点火力! ............. 大安宫。 李渊正靠在躺椅上听曲儿。 当听到东宫內侍的通报时,这位大唐开国皇帝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高明能招魂了?!” 李渊一把揪住內侍的衣领,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回太上皇,太子殿下亲口所言,千真万確!” 李渊鬆开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昨天他確实存了气李世民的心思,但对结髮妻子的思念,却也是真真切切的。 “阿竇.............” 李渊眼眶瞬间红了,老泪纵横。 他甚至顾不上穿好鞋子,趿拉著一只布履,直接衝出了寢殿。 “快!去东宫!给朕备车!不,不用车了,抬软轿!快!” 李渊脚下生风,大声咆哮著。 ............. 太极殿。 朝会正进行到一半。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 经过昨晚长孙无垢的开导,他已经强行压下了內心的恐惧,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政务中。 他要用政绩来麻痹自己。 “陛下,陇右道出现灾情,户部已调拨粮草,但地方官员上报,流民有向关中聚集之势.............” 户部尚书戴胄正在奏事。 “加派人手,沿途设立粥厂,绝不能让流民生乱。” 李世民沉声决断。 就在这时。 太极殿厚重的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德手里攥著拂尘,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殿內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位东宫的贴身大太监。 戴胄也停下了奏报。 李世民眉头微皱。 王德是高明的人,这个时候跑来太极殿,难道是东宫出了什么事? 王德这时抱拳行礼。 他抬起头,迎著满朝文武的目光,扯开尖细的嗓子大声稟报:“启奏陛下!太子殿下命老奴来报,殿下刚刚掌握了新的仙家法术!” 此话一出,太极殿內顿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太子殿下又会新仙术了? 之前是悬浮、雷电、造化之气、五穀丰登。 这回又是什么神仙手段? 李世民心里也是猛地一跳,但面上依然保持著帝王的镇定。 “哦?高明又学会了什么仙术?” 李世民问道。 心中默念:千万別是通幽招魂的仙法啊! 王德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太子殿下说,他如今已能施展招魂引魄之术。可將逝去之人的灵魂,从幽冥黄泉召回阳间!” 死寂。 整个太极殿,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长孙无忌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房玄龄张著嘴巴,半天合不拢。 武將序列里,程咬金牛眼瞪得溜圆,转头看向旁边的秦琼和尉迟敬德,压低声音惊呼:“老天爷!把死人的魂儿叫回来?殿下不愧是殿下啊!这离起死回生还远吗?” 秦琼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敬畏。 百官们震惊於这仙法的逆天。 第57章 世民,你阿兄建成呢(4k) 然而,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在听到“召回阳间”这四个字时,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李世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所有血色。 惨白如纸。 他高大的身躯在龙椅上猛地晃了一下,双手死死抠住御案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昨晚的恐惧如海啸般捲土重来,瞬间將他理智的堤坝衝垮。 高明会了。 他真的会了! 昨天才刚说完,今天就会了?! “高明绝对是故意的!” 李世民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这绝对是那个逆子为了报復他以前的偏心,专门去老君那里求来的仙术! 他就是想看朕出丑!他就是想把阿娘叫上来审判朕! 李世民觉得呼吸极其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他甚至不敢去想像,一会儿到了显德殿,看到竇皇后的虚影站在自己面前,问自己“大郎和四郎去哪了”的画面。 大殿內的百官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刚想出言恭贺大唐太子喜获神技,却突然发现,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状態极其不对劲。 没有狂喜。 没有骄傲。 只有掩饰不住的惊恐与虚弱。 “陛下?” 长孙无忌试探著喊了一声。 李世民充耳不闻。 他颤抖著抬起右手,衝著站在玉阶下的张阿难招了招手。 张阿难一看皇帝这脸色,嚇得魂飞魄散,赶紧三步並作两步跑上玉阶。 “扶.............扶朕起来。” 李世民声音乾涩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张阿难赶紧伸手托住李世民的胳膊。 李世民借著张阿难的力道,艰难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退朝。”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甚至没有看殿內的群臣一眼,半个身子都靠在张阿难身上,脚步踉蹌、极其狼狈地朝著殿后走去。 “去.............去显德殿。” 李世民低声吩咐,声音里带著视死如归的悲壮。 太极殿內。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地看著皇帝几乎是逃跑般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覷。 “这.............陛下这是怎么了?” 一个御史忍不住开口。 太子殿下学会了这等逆天的仙法,这是大唐的神跡,是皇室的荣耀。 陛下就算不高兴得大宴群臣,也不至於嚇成这副模样吧?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房玄龄和魏徵。 “玄龄,玄成你们看这.............” 长孙无忌低声询问。 房玄龄摇了摇头。 魏徵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著李世民消失的方向。 这位千古直臣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能让陛下如此失態,甚至连早朝都顾不上.............”魏徵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重臣的耳中,“太子殿下要招的魂,恐怕唯有至亲之人。” 至亲之人。 这四个字一出。 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等人浑身一震。 他们的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了三个字。 竇皇后。 太极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眾人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终於明白皇帝为什么会嚇得腿软了。 太子殿下这哪里是在展示仙法,这分明是在天可汗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啊! “走吧。” 长孙无忌低著头,快步往外走。 这种皇室的终极修罗场,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躲得越远越好。 ................... 太极宫的夹道上。 李世民在张阿难的搀扶下,一步步朝著东宫走去。 初冬的寒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李世民心头的燥热与恐惧。 显德殿的轮廓已经在视野中出现。 李世民停下脚步,看著那座巍峨的大殿,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门槛的那一头,他的阿耶、他的观音婢,还有他那个手握仙法的腹黑儿子,都在等著他。 李世民大半个身子靠在张阿难身上。他盯著那道朱红色的殿门,双腿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就在这时,夹道另一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长孙无垢一袭华贵宫装,走在最前面。 她的身后,浩浩荡荡跟著一群人。 吴王李恪、高阳公主、清河公主..............大唐的皇子公主们,几乎全被叫来了。 李世民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观音婢这是把全家都叫来,想用人多来冲淡一会儿可能出现的死局,替他分担火力。 但李世民只觉得头皮更加发麻。 当著这么多儿女的面被审判,他这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李泰走在人群中,脸色惨白。 他本来在魏王府称病,听到东宫来人,嚇得死活不肯动弹,害怕是李承乾要清算他了,结果得知是长孙无垢派人来的,才敢进宫来。 “阿娘。”李泰压低声音,牙齿都在打颤,“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何要来东宫?” 长孙无垢看了他一下解释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李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他抬起头,恰好看到殿门外靠在太监身上、面无人色的李世民。 李泰大脑直接宕机。 阿耶怎么了? 大唐天可汗,怎么站都站不稳了? 李恪和高阳等人也注意到了李世民的异样,纷纷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想上前行礼,却被长孙无垢用眼神制止。 “太上皇驾到!” 一声尖锐的唱喏从后方传来。 八个身强力壮的內侍抬著一顶软轿,几乎是一溜小跑著冲了过来。 软轿还没停稳,轿帘被一把掀开。 李渊连鞋都没穿好,趿拉著一只布履直接跳了下来。 “阿耶!”李世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李渊猛地转头。 他看著李世民那副虚弱惊恐的模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畅快。 “哼!”李渊重重地冷哼一声,根本不搭理李世民,转身大步流星地跨过显德殿的门槛,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激动:“高明!高明!” 长孙无垢深吸一口气,领著一眾皇子公主跟了进去。 李世民死死抓住张阿难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老太监的肉里。他咬著牙,拖著发软的双腿,挪进了大殿。 大殿內。 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双脚离地半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身上穿著一袭玄色常服,周身没有任何气流波动,就这么违背常理地飘著。 李恪、高阳等皇子公主刚一进殿,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掌握了仙法的太子! 李恪死死咬住嘴唇,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李泰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现在连抬头看一眼李承乾的勇气都没有。 “阿翁,你们来了。”李承乾居高临下,语气平淡。 李渊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李承乾正下方。 他仰著头,双手剧烈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高明。”李渊声音嘶哑,带著一丝哀求,“你真的..............能让阿翁再见见你阿婆吗?”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皇子公主们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见阿婆? 穆皇后?那不是早就没了吗! 李世民靠在大殿边缘的红漆柱子上。 听到这句话,他眼前阵阵发黑,呼吸彻底停滯。 李承乾看了一眼快要瘫倒的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能。” 李承乾点头。 意念一动。 20点精神力瞬间扣除。 【招魂引魄】发动。 大殿內原本温暖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从地砖缝隙中渗出,迅速在大殿中央匯聚。 只有一种直击灵魂的幽冥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慄。 灰雾翻滚,温度持续下降。 李恪等人冻得直打哆嗦,却死死瞪大眼睛,看著那团灰雾。 灰雾中心,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开始缓缓凝聚。 先是繁复的宫装裙摆,接著是端庄的身形,最后,是一张透著温婉与贵气的脸庞。 穆皇后,竇氏。 虚影静静地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寸的地方。 她闭著双眼,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微光,仿佛並不属於这个世界。 “阿竇...........” 李渊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老泪决堤而下,他伸出乾枯的手,想要去触碰那道虚影,却又停在半空,生怕惊扰了她。 李世民死死闭上眼睛,脑袋埋在胸口,整个人缩在柱子后面,抖得连张阿难都快扶不住了。 大殿中央。 竇皇后的虚影长长地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神先是迷茫,隨后逐渐有了焦距。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环视了一圈大殿。 “这是..............” 竇皇后的声音空灵飘渺,带著一种不真实的混响,“哪里?” 她的目光转动,最终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花白头髮的老人身上。 竇皇后愣住了。她仔细端详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四郎?”竇皇后轻声呼唤,语气中满是疑惑,“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李渊家里排行老四。) 李渊听到这声呼唤,哭得像个孩子。他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两步,泣不成声:“阿竇!是我!是我啊!” 竇皇后眉头微蹙。 她看著周围金碧辉煌的大殿,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年轻人,更加不解。 “我不是死了吗?”竇皇后看著李渊,“四郎,难道你也下来了?这里是幽冥?” 李渊拼命摇头,一边抹眼泪一边解释:“没有!朕没死!阿竇,你在阳间!这是太极宫的东宫!” “阳间?朕?” 竇皇后一怔。 李渊赶紧指了指半空中的李承乾:“是咱们的孙子!承乾!他得了老君传法,成了活神仙。是他施展仙法,把你从下面叫上来的!” 竇皇后顺著李渊的手指,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李承乾。 李承乾身形缓缓下降,落在地面上。 他对著竇皇后的虚影,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孙儿李承乾,拜见阿婆。” 竇皇后看著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少年,眼中满是慈爱与惊奇。 “这是世民的孩子?”竇皇后虚影飘近了一些,虚幻的手指隔空描摹著李承乾的轮廓,“都长这么大了。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听到“世民”两个字。 缩在柱子后面的李世民,心臟猛地一抽。 竇皇后转过身,目光在跪著的人群中扫视。 “世民呢?”竇皇后声音温和,“他儿子都有这般大出息了,他跑哪去了?” 长孙无垢转过头,看向柱子方向。 李恪、李泰等人也下意识地转头。 竇皇后的目光顺著眾人的视线,锁定了那个靠在太监身上、缩成一团的身影。 她飘了过去。 李世民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靠近,他死死咬著牙,强迫自己睁开眼。 “阿..............阿娘..............” 李世民嘴唇哆嗦著,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堂堂天可汗,此刻哭得满脸是泪,狼狈到了极点。 竇皇后看著李世民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世民,你怎么抖成这样?”竇皇后嘆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重情。只是见阿娘一面,何至於哭成这般?” 李世民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被烈火烹油。 竇皇后没有多想。她转头看向四周,目光在人群中仔细搜寻。 没有。 还是没有。 竇皇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渊,又看向李世民。 大殿內的空气,在这一刻死寂到了极点。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竇皇后看著李世民,声音依旧空灵,却透著一丝疑惑与期盼。 “世民,你阿兄建成呢?” 至於李元吉,她都不想提! 李渊,李承乾竖起大拇指:好问啊!! ps:燃尽了!!!求点用爱发电安慰安慰 第58章 建成命苦,他的血脉,你们可得好好照看 “世民,你阿兄建成呢?” 空灵飘渺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显德殿內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李世民张著嘴。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咯咯”声,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额头上的冷汗匯聚成大颗的水珠,顺著鼻尖、下巴,一滴接一滴地砸在金砖上。 他靠著红漆柱子,双腿软得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张阿难拼尽全力托著他的腋下,老太监自己也抖得站不稳。 后方的李恪、高阳等几个年长的皇子公主,此刻全都恨不得將自己的头死死埋在地里。 他们终於明白了。 明白母后为何火急火燎地派人把他们全叫来东宫。这根本不是来观摩太子大哥的仙法。这是来给父皇当人肉盾牌,来分担火力的! 竇皇后见李世民迟迟不答,只当他是悲伤过度,一时语塞。 她转过头,半透明的目光在跪著的一群年轻人身上扫视。 “这些孩子,是建成和世民的?”竇皇后的虚影向前飘近了两尺。 皇子们齐刷刷地往后缩了缩肩膀。 竇皇后的目光转动,最终定格在人群中体型最宽大的人身上。她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指著李泰。 “这孩子是建成的吧?”竇皇后语气肯定,眼神中透著慈爱,“胖乎乎圆嘟嘟的,跟小时候的建成太像了。” 跪在最前面的李渊,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子跟建成像个屁。建成小时候精瘦精瘦的,哪有这小子这么肥。 被当眾点名的李泰,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本来就跪不稳,这一下直接双腿一摊,整个人瘫成了一滩烂泥,肥胖的身躯在金砖上剧烈哆嗦。 李泰想哭。 他今天踏进东宫,本来是怕太子大哥找他清算旧帐。现在倒好,阿婆一句话,直接把他开除了父皇的户口本! 父皇现在面对阿婆不敢发火,等阿婆走了,自己这身肉还能保得住吗? 李世民看著竇皇后的虚影,眼泪顺著脸颊疯狂往下淌。他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绝望地摇著头。 李承乾双手抱胸,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看著李泰那副快要尿裤子的惨状,又看看李世民那张煞白无血的脸,心里极其舒坦。这就是玄武门之变的代价。 李承乾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渊。 祖孙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李渊极其隱蔽地挑了挑左边眉毛。 李承乾回了一个讚赏的眼神。 长孙无垢看著丈夫摇摇欲坠的身体,知道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深吸一口气,提著繁复的宫装裙摆,向前走了两步,严严实实地挡在李世民身前。 “阿娘。”长孙无垢声音轻柔,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李世民看著妻子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了。关键时刻,还是观音婢能挡在前面。 竇皇后停下动作,上下打量著长孙无垢。 “好標致的闺女。”竇皇后语气温和,“你是世民的……” “臣妾长孙氏,世民的妻子。”长孙无垢轻声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好好好。”竇皇后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世民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但仅仅过了三个呼吸。 竇皇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目光从长孙无垢的脸庞下移,落在她穿的那件衣服上。那是正宫皇后才能穿的明黄翟衣,上面用金线绣著九只展翅的飞凤。 竇皇后生前虽然没当过皇后,但她是世家大族出身,对礼制规矩烂熟於心。 这种衣服,绝不是一个普通王妃能穿的。 这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才能拥有的规制。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躲在长孙无垢身后的李世民。 刚才她只顾著看李世民的脸,忽略了他的穿著。 此刻,那件明黄色的常服,以及肩膀上用暗金线绣著的五爪金龙,极其刺眼地闯入她的视线。 五爪金龙。 天子之服。 龙袍!凤冠!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转。 对於李家最终夺得天下,竇皇后並不觉得惊讶。毕竟当年大隋气数已尽,换个家族当皇帝,是必然的。 只不过皇帝是世民! 竇皇后的虚影剧烈闪烁了一下。大殿內的温度再次下降,灰雾翻滚得更加剧烈。 “大隋……亡了?” 竇皇后声音发颤。 李渊此刻用力地点头:“亡了。阿竇,咱们李家,拿了天下。” 竇皇后没有露出喜悦的神色。她看著李渊,又看看李世民,最后目光再次锁定在李世民身上的龙袍上。 李家拿了天下,四郎是开国皇帝。那世民穿龙袍,说明四郎已经退位。 可是,按照宗祧继承的铁律,继承大统的,应该是嫡长子。 “建成呢?” 竇皇后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和,透著一股深深的悲慟与不安。 没等眾人回答,她自己给出了逻辑推演后的答案。 “建成在我之后,也走了吗?”竇皇后的眼角渗出两滴半透明的泪珠,悬在空中,“他没熬到咱们李家坐天下的那一天?” 长孙无垢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能怎么回答? 说建成没病没灾,是被你眼前这个穿著龙袍的二儿子一箭射穿了喉咙? 长孙无垢低下头,避开了竇皇后的目光。 李世民死死抓著柱子。 竇皇后看著沉默的眾人,只当他们是默认了建成的早逝。 她飘回大殿中央,目光在李恪、李泰等一群皇子公主身上扫过。 “罢了,这也是命。” 竇皇后嘆息一声,语气中带著无尽的萧瑟与认命。 隨后,她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期盼。 “建成的孩子是哪几个?”竇皇后朝著人群招了招手,声音透著急切,“快,让阿婆来看看。建成命苦,他的血脉,你们可得好好照看。” 大殿內。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李世民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彻底崩塌。 建成的孩子在哪? 全被他杀光了!一个不留! 这让他怎么回答?! 第59章 事情败露,竇皇后失望透顶! 李承乾双手抱胸,看著眼前的一切,强行压著嘴角的弧度。 照顾? 那肯定照顾得很好。 不愁吃,不愁喝的,但如果那些堂兄弟们还活著,那就更好了。 李承乾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后方。 李恪、高阳等一群皇子公主死死低著头。 李泰瘫在地上,肥肉止不住地颤动。 李恪咬著嘴唇,口腔里瀰漫开一股血腥味。 他们现在只想逃。 这里根本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听多了一个字,那都是要命的折磨。 就在这时。 “啊!” 李世民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窒息的压力。他一把甩开张阿难的手臂,高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扑。 “砰!” 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金砖上。 这位大唐天可汗,手脚並用地向前爬了两步,直接扑向半空中的竇皇后虚影。 他张开双臂,想要死死抱住母亲的双腿,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痛哭。 双臂合拢。 没有任何触感。 李世民的手臂直接穿过了那道半透明的灰色虚影。 他失去重心,整个人极其狼狈地跌趴在地上。下巴磕在石板上,磕出一道血痕。 “二郎!” 长孙无垢惊呼出声。她提著明黄色的翟衣下摆,迅速跪倒在李世民身边,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用力將他上半身搀扶起来。 李世民借著妻子的力道,直起上半身,依然保持著跪姿。 他仰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母亲虚影。 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糊满了那张威严的脸庞。 “阿娘............” 李世民嗓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阿兄的孩子............都没了。” 都没了。 这三个字一出,大殿內的温度再次骤降。 竇皇后的虚影猛地一滯。 她定在半空中,原本温和慈爱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 建成没了。 建成的孩子也没了。 世民穿著龙袍。 竇皇后出身世家门阀,见惯了高墙大院里的阴谋算计。 这几个极其突兀的信息拼凑在一起,根本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一个极其血腥的词汇,瞬间填满了她的脑海。 皇位。 为了皇位。 “世民。” 竇皇后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透著彻骨的悲痛与极度的失望。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二儿子,半透明的身躯剧烈闪烁。 “那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阿兄啊!” 竇皇后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朝著李世民的脸颊狠狠抽去。 手掌挥落。 带起一阵阴冷的雾气。 直接穿过了李世民的脸颊。 打不到。触碰不到。 竇皇后看著自己透明的手掌,眼中满是淒凉。 她甚至连教训这个逆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怎么下得去如此狠手!” 竇皇后的质问在大殿內迴荡,“为何连你阿兄的血脉,你都不肯留一个!” 李世民张开嘴。 他想要解释。 他想说建成和元吉在昆明池设下伏兵要杀他,他想说建成在酒里下毒想毒死他,他想说如果不杀他们,死的就是自己,就是长孙无垢,就是承乾和泰儿。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母亲面前,所有的政治博弈和生死自保,都苍白得可笑。 竇皇后那种极其陌生、极其失望的眼神,直接撕裂了李世民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寧愿母亲能实打实地抽他几个耳光,打得他头破血流,也比现在这种无言的凌迟要好。 李世民低下头,痛哭失声。 长孙无垢跪在一旁,紧紧握著李世民的手,眼泪也跟著往下掉。 竇皇后收回手,不再看李世民。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李渊,落在了悬浮在半空的李承乾身上。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四郎对待这个孙子的態度,不一样。 不仅仅单纯因为对方会仙法! 两人之间没有丝毫隔阂,甚至刚才四郎还对著孙子使眼色。这种默契,更像是一同谋划事情的战友。 竇皇后飘到李渊面前。 “四郎。” 竇皇后盯著李渊花白的头髮,“你当时是皇帝。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李渊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低下头,避开了妻子的目光。懊悔与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我............” 李渊声音乾涩,双手死死抓著膝盖上的布料。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想让自己的两个儿子互相制衡,谁知道............玩脱了。 李渊闭上眼睛。 他有过机会。他本可以早早斩断李世民的兵权,或者早早废了李建成。 但他没有,他想用帝王的平衡术去掌控两个最优秀的儿子。 让自己继续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利! 结果,平衡术变成了催命符。 就在这时。 李承乾开口了。 他身形缓缓下降,双脚稳稳踩在金砖上。 他整理了一下玄色常服的袖口,神色平静。 “阿婆,这事儿,不能单单怪阿翁。” 李承乾语气平缓,听起来像是在帮长辈解围。 “当时阿翁已经没有选择了。” 李承乾看著竇皇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阿耶直接带著兵,在玄武门设下埋伏。”李承乾继续说道,声音极其清晰,“大伯和四叔刚进门,阿耶就一箭射穿了大伯的喉咙。大伯和四叔当场身死。” 李世民他瞪大眼睛看著李承乾。 这哪里是在解围! 这分明是在拱火啊! 竇皇后的虚影剧烈摇晃了一下。 “不仅如此。” 李承乾根本不给李世民反应的机会,他转头看向李渊,语气依然平淡,“阿耶还派了尉迟敬德,穿著一身带血的鎧甲,提著马槊,直接衝进了皇宫。” 李承乾指了指李渊。 “阿翁当时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带著几个大臣,上船躲到了海池中央。” “尉迟敬德就站在岸边,逼著阿翁交出兵权。阿耶这是连阿翁的退路都给封死了。” 大殿內再次死寂。 李渊疯狂点头。 他是有错,但拋开现实问题不说,李世民这个逆子就没错了? 竇皇后听完这番话,彻底沉默了。 她转过头,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李世民。 带兵杀兄。 派將逼父。 斩草除根。 这就是她当年那个最重情义、最听话的二儿子。 “李世民。” 竇皇后的声音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温度。 李世民浑身一颤,仰起头。 “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60章 提议日后復活李建成!(礼物加更) 李世民听到母亲这句毫无温度的宣判,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最后的一丝精气神。 他瘫坐在金砖上,双眼空洞,原本挺拔如松的脊樑彻底弯了下去,仿佛丟了魂一般,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懊悔在心头撕咬。 长孙无垢看著丈夫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心痛如绞。 她太清楚二郎对母亲的感情了,这句“失望”,比玄武门那天射向他的任何一支暗箭都要致命。 “阿娘,事情並非全无转机啊!您看高明,他如今得了老君传法,连招魂引魄这等逆天的仙术都会了!” “日后...............日后高明法力精进,肯定能有起死回生、重塑肉身的仙法!” 长孙无垢急切地开口,声音里带著恳求与期盼,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长孙无垢死死握住李世民冰凉的手,转头看著竇皇后的虚影,语气篤定:“到那时,让高明施展仙法,把阿兄、四弟,还有他们的骨肉全都復活!我们一家人,定能重新团聚,再无芥蒂的!” 此话一出,大殿內原本凝固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一丝鲜活的生气。 竇皇后的虚影猛地一颤,原本淒凉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极其明亮的希冀之光。 她转过头,那双半透明的眼眸死死盯著李承乾。 復活? 起死回生?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她只会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现在,自己这个本该在黄泉之下的亡魂,就真真切切地飘在大唐的东宫里! 既然魂能招回来,那肉身重塑,有何不可?! 一旁的李渊也是浑身一震。 他看向李承乾,一双乾枯的手紧紧抓著李承乾的手臂,激动得鬍子直哆嗦。 復活阿竇!復活建成!復活建成的孩子们! 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他这个太上皇,这辈子就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高明...............”李渊声音发颤,满眼都是期盼。 长孙无垢也转过头,一双美眸中盈满了泪水,向著自己的长子投去了极其恳切、近乎哀求的眼神。 她知道,这不仅是婆婆和公爹的心愿,更是解开丈夫半生心结的唯一方法。 李承乾看著大殿內眾人的神情。 他看著母亲眼底的泪光,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虽然他现在並没有復活死人的技能,但系统每天都在刷新,谁敢说以后抽不到? 李承乾看著长孙无垢,最终,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李承乾点头,长孙无垢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眼泪夺眶而出。 竇皇后更是激动得虚影都在微微颤抖,双手合十,连连念著“老天保佑”。 就在这气氛极其感人、充满希望的时刻。 李渊似乎是怕李承乾心里对李建成有芥蒂、以后不愿意出力,他眼珠子一转,极其熟练地凑到了李承乾的耳边。 然后,这位大唐开国皇帝,用一种名为“耳语密谋”,实则音量大到足以让整个显德殿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激动地喊道: “高明!听阿翁的!后面你学会了復活人的仙法,先把阿竇復活,然后再把你大伯復活出来!” “到时候,咱们爷孙三个,咱们一起气老二那个逆子!天天变著法地收拾他!” 大殿內。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长孙无垢的眼泪硬生生卡在了眼眶里。 后方的李恪、高阳等皇子公主,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们的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耸动。 嘴角抽搐。 所有人的嘴角都在疯狂抽搐。 李世民听到老爹这句“震耳欲聋”的密谋,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著李渊,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要精彩。 合著你们復活阿兄,就是为了组团来气朕的?! 李承乾听著耳边老头子这极其不靠谱的提议,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画面:大伯李建成被復活,然后跟老头子一起,天天指著李世民的鼻子骂,李世民还不敢还嘴...............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精彩! “好啊。” 李承乾嘴角疯狂上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好!好孙子!”李渊见李承乾答应,顿时放声大笑,拍著大腿乐得像个老顽童。 半空中的竇皇后看著这对一唱一和的爷孙俩,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恍然大悟。 难怪四郎会对世民这个儿子如此不假辞色,难怪四郎跟承乾这个孙子关係如此亲密,默契得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敢情这一老一小,都是受了世民的气,结成了统一战线啊! 竇皇后转过头,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中,瞬间多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那是极其浓烈的慈爱与心疼。 她飘到李承乾面前,半透明的手指隔空轻轻抚摸著李承乾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怜惜:“阿婆的好孙子...............你这孩子,这些年肯定受了世民那逆子不少委屈吧?他那脾气,苦了你了。” 李世民跪在地上,看著这一幕,內心彻底崩溃了。 完了。 全完了。 阿耶本来就不待见自己,现在连阿娘也彻底站到那个腹黑小子那边去了! 长孙无垢看著丈夫那副生无可恋、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悄悄在李世民的手背上用力捏了捏。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二郎,你看到了吧?高明现在可是有阿耶和阿娘撑腰的真神仙,你以后若是再敢偏心,再敢让他受委屈,不用高明动手,阿耶和阿娘就能把你念叨死!以后必须好好补偿高明! 李世民感受著妻子的暗示,只能苦涩地咽下一口唾沫,认命般地低下了头。 李渊见竇皇后心疼李承乾,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告状机会。 “阿竇啊!你可不知道这小子受了多大的委屈!” “老二这逆子,偏心偏得都没边了!高明可是嫡长子,是大唐的太子!结果老二呢?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一个次子!” “连高明的腿断了,他都不闻不问!” 李渊指著李世民,唾沫横飞地开始控诉。 说著,李渊极其精准地在人群中搜寻,一把指向了瘫在地上的魏王李泰。 “就是因为那个胖小子!”李渊指著李泰,咬牙切齿,“老二为了捧那个胖小子,硬生生把高明逼得路都走不稳!要不是高明自己爭气,得了老君的仙法,现在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竇皇后的虚影猛地转过头,顺著李渊的手指,死死盯住了地上的李泰。 李泰原本正瘫在地上装死,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的目光锁定了自己,嚇得浑身肥肉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竇皇后看著李泰那张满是惊恐的胖脸,回想起刚才李渊的控诉,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嫌弃。 “好啊!”竇皇后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我刚刚就看出来这小子贼眉鼠眼的,绝不是个好人!长得这般富態,心眼却如此歹毒,连自家嫡亲大哥都要算计!” 李泰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欲哭无泪地看著半空中的阿婆,內心发出了极其绝望的吐槽: 阿婆!您讲点道理好不好! 刚刚您还指著我说,这孩子长得胖乎乎圆嘟嘟的,跟大伯小时候太像了,一看就是大伯的种! 怎么现在一转眼,我就变成贼眉鼠眼、不是好人了?! 这双標得也太快了吧! 李泰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他根本不敢反驳,只能极其憋屈地把头死死磕在金砖上,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大唐皇室这个大家庭里,算是彻底失去了呼吸权。 第61章 魏徵:唐皇李世民,你忘记你的志向了吗? 长孙无垢站起身。 她看著老泪纵横的公爹,又看了看半空中神色复杂的婆婆虚影,极其得体地屈膝行了一礼。 “阿耶,阿娘。”长孙无垢声音轻柔,“儿媳先带孩子们退下。您二老多年未见,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 李渊摆了摆手。 他现在满眼都是竇皇后,根本不想搭理其他人。 “走吧。”李承乾对著弟弟妹妹们招了招手。 李恪等人如蒙大赦,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弓著腰快速退出显德殿。 李泰连滚带爬地跟在最后面,跨出门槛时还绊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却连灰都顾不上拍,低著头跑得没影了。 殿外,阳光明媚。 李承乾落在地面上。 他伸出手,意念微动。 半空中残留的水汽迅速凝结,化作几只巴掌大小的云朵小狗、小猫,围著兕子和城阳飞舞。 “哇!小狗狗!” 兕子迈著小短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半空中的云朵。 城阳也跟著追逐云朵小猫,清脆的笑声在东宫的庭院里迴荡。 其余年纪较小的公主和皇子们也加入离开其中。 李承乾靠在廊柱上,看著弟弟妹妹们玩闹,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 这里的轻鬆愉悦,与一门之隔的显德殿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太极宫,夹道。 李世民在张阿难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朝著甘露殿走去。 长孙无垢看著自己的二郎离去,她跨出去半步,最后又收了回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劝不了李世民。 如今的李世民需要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男人--魏徵! 只有他才能够骂醒李世民! 於是长孙无垢当即派出內侍去找魏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这时张阿难紧紧托著李世民的胳膊,老太监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他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尽力稳住皇帝的身形。 回到甘露殿。 李世民跌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没有去拿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摺,也没有喊人奉茶。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大殿雕龙画凤的承尘,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 过了一杯茶的时间。 一个內侍轻手轻脚地走进大殿,跪在张阿难身边,压低声音稟报,“郑国公魏徵求见。” 张阿难眉头紧锁。 他转头看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皇帝现在这副丟了魂的状態,哪里有心思见朝臣。 “不见。”李世民声音乾涩,透著浓浓的疲惫,“让他回去。” 內侍磕了个头,起身准备去传旨。 “砰!” 甘露殿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魏徵穿著一身朝服,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根本无视了旁边想要阻拦的禁军和內侍。 “魏大人!陛下说了不见..............” 张阿难急步上前,压低嗓音劝阻。 魏徵一把推开张阿难的手臂,径直走到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直视著龙椅上那个颓废的男人。 “陛下!”魏徵声音洪亮,在大殿內嗡嗡作响,“大唐皇帝陛下!曾经的天策上將,你怎么了?” 李世民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阶下的魏徵。 那双原本充满帝王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魏徵看著李世民这副模样,眉头猛地皱紧。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微臣不知陛下在东宫经歷了什么。”魏徵挺直脊樑,声音掷地有声,“但微臣知道,身为天可汗,大唐的君主,你不该是这副模样!” 魏徵上前一步,直视李世民的眼睛。 “天下百姓还在看著你!大唐的万里江山还在等著你!你坐在这龙椅上,就不能露出这等软弱之態!” “你懂个屁!”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子。他双手死死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巨响。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衝著魏徵声嘶力竭地咆哮。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站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 他指著东宫的方向,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颤抖。 “高明..............高明他学会了招魂的仙法!他把阿娘从下面叫上来了!” 李世民大口喘息著,双手抓住自己的头髮,痛苦地闭上眼睛。 “阿娘问朕..............问朕阿兄去哪了。阿娘问朕建成的孩子去哪了。朕答不出来!朕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甘露殿內瞬间陷入死寂。 张阿难听到这些话,嚇得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极其懂事地转过身,对著殿內的所有內侍和宫女连连挥手。 眨眼间,大殿內被清空。厚重的殿门被张阿难从外面死死关上。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李世民粗重的喘息声,和魏徵平静的呼吸声。 魏徵站在原地,面色不改。 他看著几近崩溃的李世民,在心里暗嘆了一声。 果然如同他在太极殿时的猜想,太子殿下真的把穆皇后的亡魂弄出来了。 这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皇帝最致命的死穴上。 魏徵整理了一下朝服的宽大袖口。 “陛下。”魏徵开口了,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极其冷酷,“当年你杀兄逼父,抢来了这皇位。这是事实。”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你做得出,就要认。”魏徵根本不给李世民喘息的机会,继续贴脸输出,“穆皇后对你失望,理所应当。你杀了她的长子和幼子,屠尽了长子幼子的血脉。” 李世民双手死死抠住御案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但你现在这副样子,算什么?”魏徵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因为母亲的失望,你就要放弃大唐的江山?你就要在这甘露殿里自怨自艾,当一个废人?” 魏徵上前两步,双手撑在御案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李世民。 “你若真的就此消沉,不再理会朝政。微臣敢保证,百年之后,史书工笔,你李世民的名字,绝对会和隋煬帝杨广写在同一页上!你们都是得位不正,你们都是昏君!” “朕不是杨广!”李世民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你就站起来证明给天下人看!”魏徵厉声喝道,“证明给穆皇后看!你用杀戮换来的皇位,能给这天下带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第62章 魏徵,老匹夫! 李世民愣住了。他看著魏徵那双极其明亮的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长孙无垢对他说过的话。 治天下。 用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去证明自己。 李世民鬆开手。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依然虚弱,却多了一丝光亮。 “魏徵。”李世民看著他,“朕真的............还有挽留的机会吗?阿娘她,还会原谅朕吗?” 魏徵站直身体。他看著眼前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帝王,摇了摇头。 “穆皇后会不会原谅你,微臣不知。”魏徵语气平缓下来,“但微臣知道,太子殿下对你,只是失望,並未绝望。” 李世民瞳孔微缩。 “陛下仔细想想。”魏徵指了指东宫的方向,“太子殿下身怀逆天仙法。能呼风唤雨,能降下神雷。他若真的对你这个父亲恨之入骨,若真的想替太上皇、替他自己討回公道。” 魏徵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陛下此刻,早就被雷电劈成一具焦炭了。” 李世民浑身一震。 “太子殿下没有动手。”魏徵继续分析,“他把穆皇后招上来,固然是在惩罚你过去的偏心。但同时,他也是在逼你。” “逼朕?” “逼你正视自己的罪孽,逼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大唐的江山社稷中去。”魏徵目光深邃,“太子殿下是在给你机会。用你后半生的励精图治,去赎你前半生的罪。”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他眼中的空洞和绝望开始一点点褪去。 高明没有劈死他。 高明留著他这尊皇位。 魏徵说得对。只要他能造就一个万古未有的盛世,只要他能让大唐的疆域无限广阔,让百姓仓廩丰实。 总有一天,他能在母亲面前抬起头。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他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双手用力拍了拍脸颊。 帝王的威严一点一点的重新回到了那具高大的身躯里。 他看著站在阶下的魏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魏爱卿。”李世民声音沉稳,带著几分诚挚,“多谢你。多谢你將朕骂醒。” 魏徵理了理朝服的宽大袖口,面色依旧冷峻,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言重。直言极諫,本就是臣子的分內之事。”魏徵双手抱拳,语气极其平淡地接了一句,“况且,微臣方才不过用了两成力,尚未火力全开。陛下能自行醒悟,实乃大唐之幸。”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一滯。 李世民刚刚涌上心头的感动,被这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这老匹夫! 朕好声好气道谢,他居然还觉得没骂过癮?! 李世民双手按在御案上,强忍住將手边砚台砸过去的衝动。 魏徵根本不看李世民的脸色,极其乾脆地行了一礼:“陛下既然无恙,微臣告退。” 说罢,魏徵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甘露殿,背影挺拔如松。 李世民目送魏徵离去,咬了咬牙,转头衝著殿外大喝一声:“张阿难!” 殿门被迅速推开,张阿难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满脸紧张:“老奴在。” “研墨!”李世民坐回龙椅,一把扯过堆积如山的奏摺,“把中书省和门下省今日送来的摺子全搬过来!” 张阿难一愣,隨即大喜。 那个不知疲倦、精力旺盛的天策上將,回来了。 李世民拿起硃笔,眼神锐利如刀。 高明会仙法又如何?能把阿娘招上来又如何? 朕是这大唐的皇帝! 朕偏要用这凡人之躯,造就一个连神仙都挑不出毛病的万古盛世! 东宫,显德殿。 魏徵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入大殿。 长孙无垢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急切询问:“郑国公,陛下情况如何?” 魏徵双手抱拳,神色恭敬:“回皇后娘娘,陛下已然恢復斗志,此刻正在甘露殿批阅奏摺。” 长孙无垢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魏徵抬起头,目光越过长孙无垢,看向大殿中央。 李承乾正在控制著几只栩栩如生的云朵小兽。 兕子和城阳还有其他的皇子公主在下方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迴荡在殿內。 魏徵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等通天彻地的仙家法术,不拿去治理黄河水患,不去开垦荒地造福百姓,竟然用来变戏法哄孩子? 简直是暴殄天物! 长孙无垢將魏徵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头猛地一跳。 她太了解这位郑国公了。这脾气一上来,天王老子都敢骂。 高明现在对二郎怨气未消,正是行事隨心所欲的时候。 魏徵若是此刻上去直諫,场面怕是无法收拾。 “郑国公............”长孙无垢刚想开口阻拦。 魏徵却直接收回目光,对著长孙无垢深深一揖:“娘娘,微臣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说罢,魏徵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长孙无垢愣在原地。 魏徵不傻。他是直臣,但不是蠢臣。 韦挺被雷劈成焦炭的惨状,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太子如今手握神雷,又刚把太上皇和穆皇后搬出来立威,风头正盛。 这时候跑去跟太子讲什么爱民的大道理,那不叫直諫,那叫找死。 李承乾来到了长孙无垢的身边,他看著魏徵匆匆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长孙无垢。 “阿娘。”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郑国公方才看孤的眼神,似乎想参孤一本?” 长孙无垢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高明,郑国公便是这般性子。你阿耶这些年没少被他骂得上躥下跳,你莫要往心里去。” 李承乾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时,內殿的门被推开。 李渊眼眶通红,但脸上却掛著极其舒展的笑容。竇皇后的半透明虚影静静地飘在他身侧。 两人显然已经互诉完衷肠。 竇皇后飘到李承乾面前,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回护。 “高明。”竇皇后声音空灵,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气,“日后你阿耶若是再敢给你气受,再敢偏心那个胖小子,你就直接找阿婆。看我怎么骂他!” 第63章 长孙无忌嚇坏了(礼物加更!) 李承乾笑著点头:“孙儿记下了。阿耶若是欺负我,定请阿婆做主。” 李渊站在一旁,看著竇皇后的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转头看向李承乾,语气郑重:“高明,先让你阿婆回阴间吧。” 李渊嘆了口气,解释道:“阿竇,这阳间阳气太重。你如今只是魂魄之体,待得久了,朕怕伤了你的根本。若是影响了日后高明施展仙法復活你,那才是得不偿失。” 李渊虽然极度渴望妻子能一直陪在身边,但他更在乎竇皇后的安危。 李承乾闻言,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阿翁说得是。”李承乾抬起手,“阿婆,您先回去歇息。待孙儿日后寻得重塑肉身之法,再接您回来。” 竇皇后看著懂事的孙子和深情的丈夫,温和地点了点头:“好。四郎,你也要保重身体。” 李承乾意念一动。 精神力切断。 大殿內的灰色雾气迅速消散。 竇皇后的虚影化作点点微光,彻底融入虚空之中。 李渊看著妻子消失的方向,悵然若失地站了片刻。 “阿翁,回大安宫歇著吧。”李承乾开口。 李渊收敛情绪,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好孙子。阿翁回去了,记住咱们的约定。” 说罢,李渊背著手,大步走出了显德殿。 长孙无垢也带著公主们回了立政殿。 大殿重新归於寧静。 李承乾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寢殿。今天这场大戏,唱得极其酣畅淋漓。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在李承乾的床榻上。 他准时睁开双眼,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默念。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传音术。】 李承乾视线扫过技能解析。 【能力解析:可通过精神力与指定目標建立无形的精神连结,实现双向语音通话。声音直接传入对方脑海,旁人无法窃听。对方可用开口或意念回復。】 【限制条件:初始范围为长安城內,后续每增加1点精神力,扩大范围五十里。】 李承乾靠在床头,笑著说:“这次,没有欧皇附体了!” 这传音术的战略价值极高。 在这个全靠快马传信的冷兵器时代,单线加密的即时通讯,意味著绝对的情报优势和掌控力。 李承乾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 程咬金、秦琼、长孙无忌。 他决定先找个人试试这仙法的效果。 赵国公府。 书房內,檀香裊裊。 长孙无忌坐在太师椅上,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长孙冲,神色极其严肃。 “冲儿,你的腿如今得太子仙法治癒,已无大碍。”长孙无忌语重心长地交代,“太子如今手段通天,不仅能呼风唤雨,连阴间的亡魂都能招来。这等神威,大唐无人能挡。” 长孙冲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畏。 “你定要死心塌地留在东宫办事。”长孙无忌加重了语气,“长孙家的未来,全繫於太子一身。无论太子交代什么差事,你都要办得漂漂亮亮,绝不可有半点阳奉阴违!” 长孙冲郑重抱拳:“阿耶放心,孩儿生是太子的人,死是太子的鬼!” 话音刚落。 一道极其清冷、熟悉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长孙冲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长孙冲,即刻来显德殿见孤。” 长孙冲浑身猛地一哆嗦,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重重跌坐回去。 “谁?!”长孙冲惊恐万分,双手死死抓著轮椅扶手,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四下张望。 书房里除了他和长孙无忌,空无一人。 长孙无忌眉头一皱,厉声呵斥:“冲儿!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为父平时怎么教你的,每逢大事有静气!” 长孙冲面无血色。他颤抖著抬起手,指著自己的脑袋,声音劈了叉:“阿耶............不是孩儿不静............太子殿下的声音............刚刚跑到我脑子里去了!” “你说什么?”长孙无忌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孙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依然发颤:“阿耶,刚刚太子殿下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了。他说................让我即刻去显德殿见他。” 长孙无忌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长孙冲面前,双眼死死盯著儿子的眼睛。 没有说谎的痕跡。 长孙冲也绝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长孙无忌转过头,看向书房紧闭的门窗。 门外站著赵国公府最精锐的护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东宫距离这里隔著大半个长安城。 隔空传音,直达脑海。 长孙无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寒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太子能將声音直接传入冲儿的脑海,那是不是也能听到別人脑子里的想法? 是不是也能隨时隨地监视长安城內的每一个人? 若真是如此,这大唐的朝堂,这天下所有的世家门阀,在太子眼里,岂不是全无秘密可言! 那自家偷偷做的那些小动作,太子殿下是不是也知道了??? 长孙无忌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 “冲儿。”长孙无忌睁开眼,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这必定是太子殿下的仙法!殿下既然传召,定是有极其重要的差事交办。” 长孙冲连连点头,撑著扶手站起身。 他的右腿已经被造化之气彻底治癒,行动自如。 “你即刻入宫。”长孙无忌伸手整理了一下长孙冲的衣领,“记住为父的话,殿下交代的事,哪怕是让你去拆了太极殿,你也要毫不犹豫地去办。” “孩儿明白。”长孙冲郑重抱拳,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长孙无忌目送儿子离去,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欞。 冷风吹在脸上,他却毫无察觉。 “这天下,真的要变天了。” 长孙无忌低声自语。 第64章 世家赶来! 显德殿。 “参见太子殿下。”长孙冲跨过门槛,极其规矩地一揖到底。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他声音平淡:“免礼。” 李承乾直入主题,“孤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关乎大唐国本的差事交给你。” 长孙冲浑身一震,立刻挺直脊樑:“请殿下吩咐!长孙家上下,愿为殿下效死!” 李承乾伸手在桌案上点了点,王德立刻捧著两份图纸走到长孙冲面前。 “这是『承乾风力水车』和『高明织布机』的图纸。”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水车能让灌溉不绝,织布机能让布匹產量翻上十倍。孤要你出面,將这两样东西,在关中乃至整个大唐推广开来。” 长孙冲双手接过图纸。 他是长孙无忌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嫡长子,政治嗅觉极其敏锐。 脑子只转了半圈,他便明白了这两样东西的恐怖之处。 產量翻十倍的织布机。 这哪里是木器,这分明是吃人的凶兽。 大唐的布匹、绢帛,那是可以当做硬通货直接当钱用的。 这东西一旦推广,布价必然暴跌。 谁手里屯的布最多? 五姓七望,江南士族。 “殿下。”长孙冲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此等神器出世,乃天下百姓之福。但............布帛牵扯极广。世家门阀手中囤积了海量绢帛,这织布机一旦面世,等於直接掘了他们的根基。” “他们明面上不敢对殿下如何,但暗地里,必然会用尽各种腌臢手段。” “烧毁工坊、暗杀工匠、卡断木材来源............推广之事,阻力怕是极大。” 长孙冲咽了一口唾沫,大著胆子说出顾虑。 李承乾看著长孙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阻力?”李承乾站起身,双脚离地半尺,悬浮在半空,“你只管放手去做。你代表的是孤的脸面。”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长孙冲,语气中透著极其纯粹的霸道与漠然。 “他们若是老老实实看著,孤还算他们识相。” “若是哪个世家敢在背后做小动作,敢动你一根头髮,敢烧孤一台织布机。” 李承乾伸出右手,指尖瞬间窜出一道刺目的湛蓝色电弧,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孤就亲自飞到他们本家上空,用天雷,把他们全族劈成焦炭!” 雷光照亮了李承乾冷峻的侧脸。 长孙冲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韦挺在太极殿外被劈成一截黑炭的惨状。 讲道理? 不,太子殿下现在根本不屑於玩什么政治平衡。 “臣,遵旨!”长孙冲大声领命,底气瞬间足了。 有这种活神仙在背后撑腰,他还怕个屁的世家! “去吧,段纶和阎立德在殿外工坊。他们已经造出了样机,你去交接。” 李承乾挥了挥手。 长孙冲退出显德殿。 殿外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工坊。 长孙冲刚走进去,就看到工部尚书段纶和將作大匠阎立德正蹲在一个巨大的木製机械前。 两人眼窝深陷,顶著硕大的黑眼圈,脸上还有前几天打架留下的淤青未消。 “段尚书,阎大匠。” 长孙衝上前拱手。 段纶回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极其狂热的光芒:“长孙公子!你来看看!” 长孙冲看著眼前已经组装完毕的“承乾风力水车”和“高明织布机”。 巨大的齿轮咬合极其精密,即便没有风,人力轻轻一推,整个机械便极其顺滑地运转起来。 “两位大人辛苦。”长孙冲拿出太子的手令,“殿下已將推广之事全权交由我负责。这两台样机,我今日便要拉走。” 段纶极其不舍地摸著水车的木料,嘆了口气:“去吧。殿下交代过,工部这边的匠人你可以挑走二十个,先去带徒弟。” 长孙冲没有客气,点齐了二十个最顶尖的大匠,雇了十几辆大车,浩浩荡荡地出了皇城。 推广的第一步,长孙冲选在了城南三十里外的长孙家名下的一处大型庄子。 这里全是长孙家的死契农户,最適合作为初期的培训和製造基地。 车队抵达庄子时,天色已近黄昏。 长孙冲雷厉风行,立刻下令清理出庄子里最大的几个粮仓,改造成临时工坊。 工部的大匠们开始指挥农户卸车、组装。 “公子。”一名护卫快步走入粮仓,神色极其紧张,“外面来了一队人马。看服饰和车驾............是清河崔氏的人。带头的,是崔弘度。” 长孙衝心里猛地一沉。 这么快? 他刚出皇城不到两个时辰,五姓七望的鼻子就这么灵? 崔家在长安的主事人亲自带队杀到长孙家的庄子。 “让所有护卫拔刀!”长孙冲眼神一冷,大步往外走,“我倒要看看,他崔弘度是不是真的活腻了,敢动太子殿下的东西!” 庄子大门外。 火把將四周照得通明。 崔弘度穿著一袭锦袍,站在寒风中。 他身后,跟著几十辆大车,车旁站著几百个穿著粗布短打、双手骨节粗大的汉子。 长孙冲带著几十个带刀护卫,杀气腾腾地走了出来。 “崔大人。”长孙冲按著腰间的横刀,语气极其不善,“天色已晚,你带这么多人围我长孙家的庄子,意欲何为?” 崔弘度看著长孙冲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极其迅速地换上了一副极其温和、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甚至连世家的架子都不要了,直接对著长孙冲拱了拱手。 “长孙公子误会了!天大的误会!” 崔弘度连连摆手。 长孙冲眉头紧锁,手依然按在刀柄上:“误会?” “我听闻公子接了太子殿下的差事,要造那什么水车和织布机。”崔弘度指了指身后那几百个汉子,语气极其诚恳,“这等利国利民的大事,我清河崔氏怎能袖手旁观?” 长孙冲愣住了。 “这些,是我崔氏在长安及周边能调集到的所有大匠和熟手木工。整整三百人!”崔弘度拍著胸脯,“我不仅把人带来了,我还自带了口粮和工钱。后面那几十车,全是上好的木料!免费送给公子用!” “而且,我们家主已经去信,將从族里以及各地抽调木匠来,配合长孙公子!” 第65章 我清河崔氏要当太子殿下的狗! 长孙冲张了张嘴,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送人?送钱?送木料? 五姓七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善好施了? 这群人平时可是吃肉不吐骨头的货色! “崔大人,你这............”长孙冲满脸狐疑。 崔弘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极其卑微的恳求:“长孙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我崔家,想给太子殿下效力。只是苦於没有门路。” 自从太子在东宫化身二十米金甲巨人,又当眾把太上皇死去的媳妇招上来聊天后,五姓七望的家主们聚在一起,嚇得连茶碗都端不稳。 这还怎么斗? 人家不高兴了,能直接飞过来降雷。 人家要是心情不好,甚至能把你家祖宗的魂魄拘上来,当面问问你这不孝子孙是怎么当家的! 在这种绝对的超自然力量面前,什么门阀底蕴,什么朝堂人脉,全他娘的是废纸。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上车。 哪怕是给太子当狗,也得抢个头排的位置。 “长孙公子。”崔弘度极其熟练地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礼单,塞进长孙冲手里,“这点心意,还请公子笑纳。只求公子日后在太子殿下面前,替我清河崔氏美言几句。若能引荐一二,崔某感激不尽!” 长孙冲捏著那张厚厚的礼单,低头看了一眼。 城南良田千亩,西市商铺十间。 这是真下血本了。 长孙冲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曾经连他父亲长孙无忌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顶级世家权贵,此刻正用一种极其討好的眼神看著自己。 “崔大人的一片赤诚,我明白了。”长孙冲收起横刀,將礼单拢入袖中,脸上露出了极其官方的微笑,“既然崔家主送来了木匠,那便让他们入庄吧。殿下那边,我自会如实稟报。”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崔弘度大喜过望,连连作揖。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又亮起了一长串火把。 伴隨著马蹄声,一面绣著“范阳卢氏”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崔弘度脸色一变,暗骂一声:“这姓卢的老狗,鼻子真灵,居然也赶著来送礼了!” 长孙冲看著远处越来越近的车队,嘴角疯狂上扬。 官道上,范阳卢氏的车队转瞬即至。 卢氏在长安的主事人卢承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庄子门前。他看了一眼站在长孙冲身旁的崔弘度,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匯,极有默契地点了点头。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都在心里暗骂对方是闻著味儿就来的老狐狸。 还没等卢承庆开口寒暄,远处的官道上又接连亮起了一长串火把。 滎阳郑氏的郑元璹、太原王氏、赵郡李氏.............五姓七望的主事人就像是约好了一般,带著浩浩荡荡的车队和工匠,爭先恐后地赶到了长孙冲所在的庄子外。 除此之外,还有长安城內大大小小十几个世家的代表,全都挤在了大门外。 “长孙公子!我范阳卢氏送来顶尖木匠两百人,上好金丝楠木十车!” “长孙公子,我滎阳郑氏愿出资十万贯,全力相助太子殿下推广神机!” “公子,这是我王氏在城外的三处木料场契书,全凭公子调用!” 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连皇族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世家权贵,此刻就像是菜市场里抢著卖菜的小贩,围著长孙冲疯狂地递著礼单和名册。 那一张张諂媚討好的笑脸,那极其卑微的姿態,让长孙冲一时间竟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不適感。 大唐最顶尖的门阀,竟然排著队来当太子殿下的狗! 而且还生怕自己当不上! 不过,长孙冲毕竟是长孙无忌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嫡长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他知道,这些人敬畏的不是他长孙冲,而是那个能化身二十米金甲巨人、能招魂引魄的活神仙太子! “诸位大人的心意,我代太子殿下收下了。” “既然诸位想为大唐百姓出力,那便將工匠和木料留下。至於谁出的力多,殿下那边,自会有一本明帐。” 长孙冲挺直了脊樑,极其自然地端起了东宫代理人的架子,语气不卑不亢. 眾人闻言,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如蒙大赦,连连作揖道谢,生怕长孙冲不收他们的人。 ................ 当夜,世家们在城南庄子外的举动,便通过百骑司的密报,极其详尽地摆在了甘露殿的御案上。 李世民看著密报上那一长串世家送人送钱的名单,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群老狗,骨头倒是软得快!跪得够快啊!” 李世民冷笑一声,將密报扔在一旁。 想当初他登基时,为了安抚这些世家,不知废了多少脑筋,结果人家表面恭敬,暗地里却处处掣肘。 如今高明不过是露了几手仙法,这群人就差把家底都掏空送去东宫了。 不过,冷笑过后,李世民心底却升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紧迫感。 高明不仅会仙法,现在还搞出了產量翻十倍的织布机和风力水车,连世家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开始干实事了。 自己这个当阿耶的,更是大唐的皇帝,怎么能被儿子给比下去?! “张阿难!”李世民猛地直起腰板,双眼熬得通红,却透著极其亢奋的光芒。 “老奴在!” “去!给朕沏一壶最浓的茶来!要提神的!”李世民一把扯过旁边堆积如山的奏摺,拿起硃笔,“朕今日就不睡了!高明都开始办事了,朕绝不能落后!” 张阿难看著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天策上將时期、浑身散发著工作狂气息的皇帝,赶紧弓著腰跑去沏茶。 时间飞逝,转眼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地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 光幕上卡牌翻转,並没有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而是化作一道温和的蓝光融入李承乾的眉心。 【抽取成功。】 【获得:精神点+10。】 李承乾挑了挑眉,虽然没抽到新技能,但精神力上限的提升同样重要。 第66章 新技能-建造天宫的前奏!(礼物加更!) 他看了一眼面板,如今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整整60点。 “正好趁著这会儿,来做点利於百姓的事儿。” 李承乾靠在床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憨直热血的卢国公长子,精神力瞬间锁定目標。 与此同时,卢国公府。 程处默正穿著一身明晃晃的明光鎧,手里提著横刀,准备去值班。 他刚走到院子里,脑海深处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了一道极其清晰、清冷的声音。 “程处默,速来显德殿见孤。” 程处默浑身猛地一哆嗦,嚇得手里的横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像个傻子一样左顾右盼,周围除了几个扫地的下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殿................殿下?” 程处默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嗯,是孤。立刻过来。”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娘咧!活神仙显灵了!” 程处默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瞬间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他哪里还顾得上去值班,提著刀转身就朝著大门外狂奔而去。 “站住!” 一声极其洪亮的暴喝从身后传来。 程咬金刚刚起床,正准备打一套拳,就看到自家这傻儿子像被狗撵了一样往外冲,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好你个小兔崽子!看到你阿耶连声都不吭了是吧?” 程咬金气得吹鬍子瞪眼,直接擼起袖子,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准备给这小子一顿极其深刻的父爱教育。 程处默头都不回,一边狂奔一边扯著嗓子大喊:“阿耶!殿下叫我!殿下让我去显德殿!” “放屁!”程咬金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头,“老夫怎么没看到东宫派太监来传旨?这小兔崽子莫不是魔怔了?” 虽然嘴上骂著,但听到是太子传召,程咬金也不敢拦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儿子化作一阵风消失在街角。 半个时辰后,程处默气喘吁吁地衝进了显德殿。 “末將程处默,拜见太子殿下!” 程处默单膝跪地,眼神极其崇拜地看著坐在书案后的李承乾。 脑子里直接传音,这等仙家手段,简直神了! “起来吧。”李承乾微微点头,“处默,孤交给你一个差事。你带人去长安城外,把能买到的煤山,全都给孤买下来。” “煤山?”程处默愣了一下,满脸不解,“殿下,您买那石炭干什么?那玩意儿虽然能烧,但是烧起来有毒烟,稍微不注意就能把人活活熏死啊!” 在唐朝,煤炭被称为“石炭”,虽然已经有人使用,但因为燃烧不充分且没有排气设备,一氧化碳中毒的事件频发,被视为贱物,富贵人家根本不用。 “孤自然有办法解决毒烟的问题。” “这叫蜂窝煤,將煤炭碾碎,掺入一定比例的黄泥和水,压製成带有孔洞的圆柱体。” “这样不仅耐烧,而且火势极旺。” 李承乾拿出一张早已画好的图纸,递给程处默。 李承乾又指了指图纸上的另一个物件:“这是炉子和排气管。將炉子封闭,用铁皮或者陶土做成管子,將毒烟直接引出屋外。这样在屋內取暖,便万无一失。” 程处默看著图纸,虽然看不太懂,但大受震撼。 “马上就要入冬了。”李承乾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丝悲悯,“长安城外的百姓,每年冬天都有不少人被活活冻死。有了这蜂窝煤和炉子,今年的冬天,就能少冻死一些人。此事关乎百姓性命,你务必办妥。” 程处默听完,他双手抱拳,单膝重重跪地,声音极其洪亮:“末將领命!殿下仁德,末將就算跑断这双腿,也定將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说罢,程处默拿著图纸,风风火火地衝出了大殿。 “高明,你长大了。” 一道极其温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长孙无垢穿著一袭素雅的宫装,眼含笑意地走了出来。 她刚才在外,將李承乾和程处默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李承乾站起身,上前扶住母亲,自嘲地笑了笑:“阿娘见笑了。孩儿得了仙法这么久,似乎还真没为百姓做过几件实事。” 长孙无垢捂著嘴,极其优雅地轻笑了一声:“细想起来,確实如此。高明自从会了仙法,除了平息瀛州水灾,其余的时间,似乎都用来针对你阿耶了。” 被母亲当面戳穿,李承乾摸了摸鼻子,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阿娘为你感到骄傲。” “你能记掛著那些会在冬天冻死的百姓,说明你不仅有神仙的手段,更有一颗仁君的心。” “这大唐的天下交给你,阿娘放心。” 长孙无垢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替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满是慈爱与骄傲。 母子俩在殿內说了会儿话,隨后长孙无垢离去了。 当时间来到第二天。 李承乾准时睁开双眼,满怀期待地唤出了系统。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 半透明的光幕上,卡牌飞速翻转,边缘骤然爆发出极其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芒!这是顶级技能出世的徵兆!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瑶台垒翠。】 李承乾眼神一凝,迅速扫过技能解析。 【能力描述:宿主可將精神力转化为凝土灵气,在碧落苍穹之中凝聚实体土地,作为天宫之基。土地悬浮於指定高度,表面可生长草木、可建造宫闕。】 【限制条件:一点精神力只能生成五十平方米的土地。】 看著面板上的描述,李承乾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眼中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好傢伙!”李承乾忍不住惊呼出声,“在天上生成实体土地!这哪里是什么瑶台垒翠,这分明是造天庭的基石啊!”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自己现在有60点精神力,如果全部用来施展这个技能,就能在长安城的上空,直接生成一块三千平方米的悬浮空岛! 虽然建不了一座完整的城池,但用来打造一个震撼世人的小型天宫广场,绝对绰绰有余! 第67章 仙岛出! 显德殿內,李承乾从床榻上起身。 他走出寢殿的门,准备去外面大干一场。 “阿兄!” 清脆的童音从院子里传来。 兕子迈著小短腿,提著粉色的襦裙下摆,蹬蹬蹬地跑上台阶,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左腿。 她仰起头,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城阳紧隨其后,拉住李承乾的右手。 李丽质走在最后,穿著一身淡黄色的宫装,步履轻盈。 她们的云朵坐骑飘在最后。 “阿兄,我们来找你玩。” 李丽质走到近前,目光在李承乾身上扫过。她心思细腻,一眼便看出李承乾今日穿戴整齐,眼神中透著一股蓄势待发的神采。 李丽质停下脚步,语气变得懂事:“阿兄可是有正事要办?若是有事,我先带兕子和城阳回去,晚些再来。” 李承乾低头揉了揉兕子的双丫髻,笑著摇头:“无妨。孤正要办一件事。你们来得正好,孤带你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听到“好玩的地方”,兕子和城阳的眼睛瞬间亮起。 李丽质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李承乾示意三人乘坐之前给她们量身定製的云朵坐骑。 三个女孩熟练地爬上各自的坐骑。 李承乾自己也踏上他的那条云龙。 “起。” 四团云朵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东宫的建筑在视野中迅速缩小。 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的轮廓逐渐清晰。 高度不断攀升。 一百米! 三百米! 六百米!!! 云朵在距离地面六百米的高空悬停。 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兄妹四人身上。 兕子扒著云朵的边缘,好奇地往下看,伸手指著下方蚂蚁般大小的行人,咯咯直笑。 李承乾站定身形。 他目光锁定在显德殿正上方的位置。 “瑶台垒翠。” 李承乾在心底默念。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动。 在李丽质三人极度震惊的目光中,前方的虚空突然泛起浓郁的土黄色光芒。 光芒交织、凝结。 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中,凭空生出了一捧泥土。 泥土迅速向外蔓延、扩张。 十平米。 一百平米。 三千平米。 不过短短十个呼吸的时间。 一块面积达到三千平方米、厚度足有十米的巨大圆形土地,极其平稳地悬浮在了六百米的高空之中。 这还没完。 泥土表面泛起绿意。 青草破土而出,迅速铺满整个地面。 一株株树苗拔地而起,枝叶伸展,转眼间便长成了鬱鬱葱葱的树林。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高空之中,生机盎然。 李丽质张大了嘴巴,双手死死捂住嘴唇,发不出一丝声音。 城阳瞪圆了眼睛,小手紧紧抓著云朵猛虎的耳朵。 兕子呆呆地看著前方的树林。 “阿...............阿兄。”李丽质声音发颤,指著前方的悬浮岛屿,“这...............这是什么?” “这是阿兄弄出来的仙岛。”李承乾语气平静。 他手指微勾,控制著四团云朵向前飘去,稳稳地降落在岛屿边缘的草地上。 踩在真实的泥土上,感受著脚下传来的厚重感,李丽质三人依然觉得身在梦中。 兕子最先反应过来。 她欢呼一声,从云朵上跳下来,直接扑进前方的草丛里,打了几个滚,沾了一身的草屑。 “真的是泥土!阿兄好厉害!” 兕子举著沾满泥土的小手,大声欢呼。 城阳也跑了过去,跟兕子在草地上追逐。 李丽质站在李承乾身边,满眼崇拜地看著自己的兄长。 此时,六百米下方的东宫显德殿。 王德他突然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王德抬头看天。 “噹啷!” 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 王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他仰著头,死死盯著显德殿正上方那块遮天蔽日的巨大岛屿。 岛屿底部呈现出岩石和泥土的纹理,边缘还有翠绿的藤蔓垂落。 “仙岛...............太子殿下造出仙岛了!”王德声音嘶哑,猛地把头磕在地上,“太子殿下法力无边!” 周围的內侍和宫女也全都跪伏在地,疯狂磕头。 仙岛的衝击力可比之前李承乾表现出来的能力衝击力要大的多! 大安宫。 李渊正坐在院子里喝早茶。 一名老太监连滚带爬地衝进来,指著天上结结巴巴地喊叫。 李渊放下茶盏,抬头望去。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个悬浮在东宫上空的巨大轮廓。 李渊摸了摸花白的鬍鬚,脸上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 “好小子!高明这是要开始建造仙庭了!”李渊猛地一拍大腿,“等他建好了宫殿,老夫第一个搬上去住!让老二在下面眼红去吧!” 立政殿。 长孙无垢站在廊檐下。 她看著天空中的奇蹟,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没有惊慌,眼中只有深深的欣慰与骄傲。 隨后长孙无垢当即乘坐之前给她准备的坐骑云凤,前往了天空! 太极殿。 早朝正在进行。 民部尚书戴胄正在匯报关中各地的秋收情况。 殿外的禁军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嘈杂的喧譁声。 甲冑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李世民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阿难!出去看看怎么回事!禁军为何喧譁! ”李世民厉声喝道。 张阿难领命,快步跑出太极殿。 下一秒,张阿难又跑了回来。 他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跨过门槛,直接扑倒在御案前。 “陛下!天...............天上!”张阿难指著殿外,语无伦次。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大步走下丹陛,直奔殿外。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徵、程咬金等一眾文武百官也紧隨其后,涌出太极殿。 眾人站在太极殿宽阔的广场上,齐刷刷地抬起头。 太极殿距离东宫极近。 从他们的位置看去,那座面积达到三千平米的悬浮岛屿,极其清晰地呈现在眾人眼前。 庞大的阴影投射在太极宫的红墙黄瓦上。 岛屿边缘生长的树木在风中摇曳。 满朝文武集体失声。 长孙无忌拔下了几根鬍鬚,浑然不觉疼痛。 房玄龄张著嘴,往日的沉稳荡然无存。 魏徵死死盯著那座岛屿,脑海中所有劝諫的腹稿全都碎成了渣。 第68章 李渊的新主意! “娘咧!” 程咬金的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这位卢国公瞪圆了牛眼,指著天上的岛屿,声音洪亮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殿下这是凭空造出仙岛来了?!要是能住在那上面,吸一口仙气,是不是就能长命百岁啊!” 长命百岁!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所有官员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粗重。 文臣武將的眼睛全都红了。 权力、財富,在寿命面前,一文不值。 太子殿下能造出仙岛,自然能封赏神位。 若是能抱紧太子的大腿,將来在这仙岛上谋个一官半职,岂不是能脱离凡胎,得享长生? 世家官员的阵营中。 清河崔氏的崔弘度与范阳卢氏的卢承庆对视了一眼。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其疯狂的决绝。 现在,他们决定了。 回去立刻传信家族,把族中最嫡系的嫡女送进长安,把家族宝库里最珍贵的奇珍异宝全都搬出来。 他们要当太子殿下最忠诚的狗! 谁敢跟太子作对,世家就先撕了谁! 李世民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仰头看著那座仙岛,双手在宽大的龙袍袖口里死死握紧。 “高明...............”李世民喃喃自语,声音极其复杂,“你真的已经开始,准备將大唐建造成仙界了吗?” 李世民这时看见了属於自己妻子的云凤已经飞了上去。 他暗道:等今天夜晚,就让观音婢带著自己上去一趟! “大唐受命於天!太子殿下乃真仙降世!” 一名御史大夫直接跪伏在地,朝著东宫的方向疯狂磕头。 这一跪,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呼啦啦一片,数百名大唐最顶尖的官员、世家代表,齐刷刷地跪倒在太极殿的广场上,高呼万岁,声震云霄。 尤其是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此刻眼睛红得像兔子。 权力?財富? 在长生和仙家福地面前,算个屁! “快!退朝后立刻传信回本家!” “太子殿下造了仙岛,上面肯定要修宫闕!把家族宝库里最顶级的金丝楠木、和田玉砖全都拉到长安来!” “谁敢捨不得,老夫回去活劈了他!” 清河崔氏的一名官员压低声音,对著身旁的同僚嘶吼。 “对!倾家荡產也要给太子殿下修天宫!只要能在仙岛上给咱们留个扫地的神位,掏空家產都值!” 李世民站在丹陛之上,看著下方陷入疯狂的百官,双手在龙袍袖口里死死握紧成拳。 他仰起头,看著那座遮天蔽日的仙岛,心里那个酸啊,简直比喝了十缸老陈醋还要倒牙。 高明这小子,不声不响地就弄出这么大个动静! 仙岛啊!那可是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地方! 自己这个当老子的还在地上苦哈哈地批奏摺,儿子已经在天上圈地建天宫了! 与此同时,长安城南三十里外的庄子。 长孙冲正带著几百名顶尖工匠在忙著,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喊。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计,呆呆地看著长安城上空那个极其明显的巨大黑影。 虽然隔著三十里,但那悬浮在半空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长孙冲仰头看著天上的仙岛,心中对李承乾的敬畏,已然化作了极其纯粹的信仰。 六百米高空,仙岛之上。 长孙无垢驾驭著云凤穿透稀薄的云层,极其平稳地降落在岛屿边缘的草地上。 即便是一向端庄沉稳的文德皇后,在双脚真正踏上这块悬浮在天际的真实泥土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娘!” 兕子和城阳欢呼著扑进长孙无垢的怀里,两个小丫头身上沾满了草屑,却笑得极其灿烂。 “这............这真的是泥土和草木............” 长孙无垢蹲下身,极其小心地抚摸著脚下的青草,美眸中满是震撼。 “阿娘,这只是个地基。” “等过些时日,孩儿的法力再精进些,便用仙家木工之术,在这上面建起真正的琼楼玉宇、广寒仙宫。” “到时候,让阿翁和阿娘都搬上来住。” 李承乾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 长孙无垢站起身,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她轻轻替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领:“高明有心了。不过,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阿翁在下面,怕是已经急得眼睛都红了。” 至於李世民此刻,她並没有提及,还不是时候! 李承乾站在承天岛边缘,俯瞰下方大唐皇宫的轮廓。 他意念微动,庞大的精神力瞬间锁定大安宫內正仰头张望的李渊。 “阿翁。” 清冷平缓的声音,直接在李渊的脑海深处响起。 李渊浑身一震,隨即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知道,这是他那宝贝孙子的仙家手段。 “高明!” 李渊扯著嗓子对著天空喊了一声。 “孙儿接您上来。” 话音刚落,一团极其厚实的白色云朵从天而降,极其精准地停在李渊脚边。 李渊毫不犹豫,一脚踩了上去。 云朵柔软却极具承托力,迅速拔地而起,直衝六百米高空。 狂风被云朵边缘的无形屏障挡住。 片刻后,李渊稳稳降落在仙岛的草地上。 他踏上坚实的泥土,深吸了一口高空清冷纯净的空气,夸张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好!好啊!”李渊大笑著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高明,这里不愧是仙岛!阿翁一上来,感觉这几十年的沉疴旧疾都没了,浑身都透著轻鬆!” 长孙无垢在一旁抿嘴轻笑。六百米高空哪有什么仙气,不过是公爹心里痛快罢了。 李渊夸完仙岛,眼珠子一转,极其熟练地凑到李承乾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衝著下方太极殿的方向挑了挑眉。 “高明,这仙岛如此宽敞,风景这般好。”李渊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腹黑,“你那些弟弟妹妹们,平日里在宫里也憋闷得很。不如,你把他们都接上来玩玩?” 李承乾看著老头子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瞬间心领神会。 阿翁这是嫌李世民在下面受的刺激还不够大,准备釜底抽薪,把李世民彻底变成孤家寡人。 第69章 全家上仙岛,你猜谁没来?(礼物加更章!) “阿翁说得在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灿烂的笑意。 他闭上双眼,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向著下方的太极宫迅速蔓延。 后宫,杨妃寢殿。 杨妃正站在院子里,满眼震撼地看著天空中的巨大阴影。 “杨妃娘娘,孤接你和李恪上来一观。” 李承乾的声音在杨妃脑海中轰然炸响。 杨妃嚇了一跳,隨即眼中爆发出极度狂喜的光芒。 太子殿下竟然愿意接她上仙岛! 不仅是杨妃。 阴妃、韦贵妃,以及高阳、李恪、李愔等一眾皇子公主,脑海中同时响起了李承乾的传音。 下一刻。 太极宫上空,数十团洁白的云朵如同流星般坠落,精准地落入各个寢殿的院落之中。 高阳公主兴奋得尖叫连连,毫无仪態地扑在云朵上。 伴隨著一阵阵惊呼与欢笑,数十团云朵拔地而起,载著大唐后宫几乎所有的妃嬪和皇子公主,浩浩荡荡地飞向六百米高空的仙岛。 唯独漏了两个人。 一个是瘫在魏王府里瑟瑟发抖的李泰。 另一个,是站在太极殿广场上的大唐皇帝,李世民。 太极殿广场。 满朝文武依然维持著仰望天空的姿势,脖子都酸了,却没人捨得低下头。 他们亲眼看著那数十团云朵从皇宫各处升起,將一个个熟悉的身影送上仙岛。 武將阵营里。 程咬金揉了揉酸涩的牛眼,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的尉迟敬德,压低声音,但嗓门依然大得漏风。 “老黑,俺老程是不是眼花了?刚才飞上去的,是不是杨妃娘娘和蜀王殿下?” 尉迟敬德黑著脸,闷声闷气地回道:“你没眼花。不光杨妃,俺看韦贵妃和高阳公主也上去了。后宫的主子们,估摸著全上去了。”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极其夸张地缩了缩脖子,目光极其隱晦地瞥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李世民。 “那啥............是不是就陛下一家,就魏王殿下跟陛下没上去?” 这声音虽然压得低,但在极其安静的广场上,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朝臣的耳中。 百官们面面相覷,隨后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李世民的背影。 一道道目光里,夹杂著同情、震惊、以及一丝极其隱蔽的幸灾乐祸。 李世民他听到了程咬金的嘀咕,也感受到了背后那上百道极其复杂的目光。 愤怒? 没有。 李世民此刻的內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他甚至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高明把穆皇后招上来那一刻起,他的心理防线就已经被重塑了。 天上那个会造仙岛的活神仙,是他儿子。 不管怎么折腾,肉烂在锅里,大唐的江山稳如泰山。 至於自己被孤立............ “朕习惯了。” 李世民在心底极其苦涩地吐槽了一句。 反正有什么好东西,老头子和观音婢都有,自己连个储物手鐲都混不上。 现在全家上天,不带自己,这不是很合理吗? 李世民转过身,脸色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看著下方神色各异的百官,宽大的龙袍袖口猛地一挥。 “散朝!” 扔下这两个字,李世民看都没看天上的仙岛一眼,迈著极其沉稳、甚至带著几分决绝的步伐,直奔甘露殿而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批奏摺。 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批奏摺机器。 只要大唐的国力足够强盛,只要盛世降临,总有一天,他能理直气壮地站在高明和自己阿娘的面前。 李世民一走,广场上的世家大臣们瞬间炸了锅。 “快!回府!” “把库房里的金砖全给我拉出来!太子殿下要在仙岛上建宫殿,我清河崔氏必须包下一座大殿的用料!” 百官们如同潮水般散去,整个长安城因为这座悬浮的仙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运转之中。 六百米高空。 承天岛上,欢声笑语响彻云霄。 杨妃、阴妃等人踏上仙岛,看著周围真实的草木泥土,一个个惊得花容失色,隨后便是极度的狂喜。 她们纷纷走到李承乾面前,极其恭敬地行礼。 “多谢太子殿下恩典。” 李恪、高阳等庶出皇子公主,此刻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已经彻底变成了仰望神明般的狂热信仰。 李承乾微微点头,示意眾人免礼。 兕子和城阳已经拉著高阳在草地上追逐云朵小兽,长孙无垢则被一群妃嬪簇拥著,听著她们极其卖力的討好与讚美。 李渊背著手,走到岛屿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极其满意地收回目光。 “高明。”李渊走到李承乾身边,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岛屿虽然不小,但若是將来要把整个天宫搬上来,怕是还不够。日后,这仙岛还会扩大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妃嬪和皇子公主们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竖起耳朵。 谁不想在这仙岛上拥有一处属於自己的宫闕? 李承乾看著李渊,又环视了一圈眾人,极其平静地点了点头。 “自然会扩大。” 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深邃地看向更高处的苍穹。 “阿翁,孙儿现在的仙法尚在积攒阶段,这三千平米的岛屿,不过是个落脚的地基。”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极其宏大的压迫感。 “等日后孙儿法力大成,孤要在长安城的上空,建造九重天!” 九重天!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眾人脑海中炸响。 杨妃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恪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拳死死握紧。 李承乾转过头,看向长孙无垢和李渊,语气温和下来:“每一重天,皆有不同的景致与宫闕。每一座岛屿,都需要一个名號。” “到时候,这九重天的名字,还有那些悬浮岛屿的名字,还请阿娘跟阿翁来取。” 长孙无垢闻言,美眸中泛起极其明亮的光彩,她笑著点头:“好,阿娘定会翻阅古籍,取些配得上这仙家福地的好名字。” 李渊更是激动得鬍子直翘,大笑著连连点头:“好好好!老夫这辈子能给仙岛赐名,死了也值了!” 就在这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 兕子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腿,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阿兄!兕子也可以拥有一个仙岛吗?上面要种满甜甜的果树!” 城阳和李丽质也快步走过来。 “阿兄,我也想要。” 城阳拉著李承乾的衣袖。 李丽质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渴望极其明显。 五岁的李治更是跑得气喘吁吁,凑到跟前:“阿兄,稚奴也想要一个可以藏木头的小岛!” 看著这些嫡亲的弟弟妹妹,李承乾眼底的冷峻彻底融化,他极其宠溺地揉了揉兕子的脑袋。 “好,都有。到时候,阿兄给你们一人造一座岛,让你们自己布置。” 得到承诺,几个小傢伙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第70章 第一重天,承天! 李恪、李愔、高阳等庶出的皇子公主们,极其羡慕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眼底满是渴望,却极其懂事地闭著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文德皇后所出,能被太子殿下接上来体验一次仙家福地,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杨妃看著李恪他们,內心也就放心了。 太子殿下不给,他们绝对不能要! 而这时李渊看著脚下的土地,摸了摸下巴。 “高明,这九重天还在谋划,但这脚下第一座仙岛算是第一重天吧,总得先有个名號吧?”李渊问道,“你打算取什么名字?” 李承乾看了一眼下方大唐的万里江山,又看了一眼头顶无尽的苍穹。 “便叫,承天吧。”李承乾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承天之命,镇压万古。” 李渊细细品味了一番,猛地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承天!承天,这名字,大气!” 仙岛上,眾人齐声附和,讚美之词不绝於耳。 李渊站在草地上,摸了摸下巴,环顾四周:“高明,『这脚下作为地基的第一座岛,总得有个单独的名號吧?” 李承乾略一沉吟,视线扫过下方的大唐皇城。 “便叫,太和。”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美眸中闪过一丝讚赏。 她轻启朱唇,声音温婉却透著大唐国母的底气:“保合太和,万国咸寧。这名字取得极好。天下达到至极的和谐,自然国泰民安。” 李渊抚掌大笑:“好!太和岛!老夫今日算是沾了孙子的光,在这太和岛上站了第一班岗!” 眾人纷纷点头附和,讚美之词不绝於耳。 时辰不早。 李承乾意念微动,庞大的精神力再次涌出。 数十团云朵升腾而起,托著眾人极其平稳地降落回太极宫的各个院落。 杨妃双脚刚一踩在自己寢殿的青石板上,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眼中满是惊喜。 “娘娘,您怎么了?” 贴身宫女赶紧上前搀扶。 杨妃摆了摆手,神色激动:“本宫觉得浑身轻盈了许多!这几日胸口的烦闷也一扫而空。仙岛上定是有仙气繚绕,本宫在上面待了这么一会儿,竟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旁边的阴妃、韦贵妃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面色红润,深信不疑。 六百米高空哪来的仙气? 不过是高处空气清新,加上她们对太子仙法的盲目崇拜,產生了极强的心理暗示罢了。 但这种“仙气洗礼”的说法,很快就会在后宫乃至整个长安城疯狂发酵。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带著李渊、长孙无垢以及三个妹妹刚跨进殿门。 王德便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 “殿下!太子殿下!”王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涨红,“外面出大事了!” 李承乾走到书案后坐下,神色平淡:“慌什么?说。” 王德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殿下,长安城外的右武卫校尉来报。世家的人疯了!他们拉著几百辆大车,把长安城內外所有的高级木料、和田玉砖、琉璃瓦,全都买空了!” “现在那些车队全堵在皇城外面,排出了十里地!带头的全都是五姓七望的主事人,非说要给殿下修天宫献礼!” 李渊一听,直接乐出了声。 他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嘲讽道:“高明,看来五姓七望这帮老狗,是铁了心想抱你的大腿啊。这群千年世家,往日里连老夫和老二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在你面前,骨头倒是软得比麵条还快!” 李渊看著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低头,心里极其痛快。 长孙无垢微微蹙眉:“高明,世家的东西,拿了怕是烫手。”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娘多虑了。”李承乾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他们送,孤就收。白嫖的东西,不要白不要。王德,传孤的旨意,照单全收。让他们把材料全堆到城南的长孙家庄子去。” “老奴遵旨!”王德磕了个头,兴奋地跑去传令。 与此同时,长安城,卢国公府外。 程处默穿著明光鎧,腰挎横刀,点齐了五十个亲卫,准备出城去办李承乾交代的“买煤山”差事。 他刚跨上马背,还没来得及抖韁绳。 “小公爷!留步!小公爷留步啊!” 一阵极其悽厉的喊叫声从街角传来。 程处默定睛一看,只见十几个穿著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连滚带爬地朝著他狂奔而来。 带头的是清河崔氏在长安的大管事,崔福。他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却根本顾不上捡,直接扑到程处默的马前,一把抱住了马腿。 “吁!”程处默嚇了一跳,赶紧勒住韁绳,“崔管事?你不要命了?往俺老程的马蹄子底下钻什么!” 崔福仰起头,满脸諂媚的笑容,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小公爷!听闻您接了太子殿下的差事,要出城寻石炭山?” 程处默眉头一皱,警惕地握住刀柄:“殿下的差事,关你屁事?让开!” “关事!太关事了!”旁边范阳卢氏的管事也挤了上来,急切地喊道,“小公爷,我们家在城外有三座石炭山!產量极高!我们家主说了,全送给太子殿下!” “放屁!你们卢家的石炭杂质多!”崔福不干了,扯著嗓子吼道,“小公爷,我们崔家在城外有五座石炭山!连带山上的矿工、车架,全套送给殿下!绝不收一文钱!” “我们王家也有!我们送十座!” 十几个世家管事瞬间吵成一团,为了谁能送出煤山,差点当街打起来。 程处默坐在马背上,彻底懵了。 他挠了挠头,大声喝道:“都给俺闭嘴!殿下说了,是买!俺带了钱的!谁要你们送!”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死寂。 崔福“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眼泪说来就来。 “小公爷啊!”崔福一把鼻涕一把泪,“太子殿下要用石炭,那是我们崔家祖坟冒青烟!我们可不敢收钱!” “是啊小公爷!”卢家的管事也跟著跪下了,“求求您了,您就收下吧!您要是给钱,就是打我们范阳卢氏的脸!” “求小公爷赏脸收下!” 呼啦啦一片,十几个平时在长安城里横著走的世家管事,此刻齐刷刷地跪在程处默的马前,疯狂磕头。 程处默看著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71章 李二求上岛,长孙拒绝! 程处默看著眾人咬了咬牙:“行!既然你们非要送,俺就替殿下收了!把地契都拿来!” 管事们如蒙大赦,狂喜著从怀里掏出厚厚的地契,爭先恐后地塞进程处默的手里。 崔福塞完地契,极其隱蔽地从袖口摸出一个极其通透的羊脂玉佩,顺手塞进程处默的鎧甲缝隙里,压低声音:“小公爷辛苦,一点茶水钱,还望小公爷在殿下面前替崔家美言两句。” 卢家管事见状,直接把一张西市旺铺的房契拍在程处默的大腿上:“小公爷,买茶喝!”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程处默的怀里被塞满了各种玉石、地契、金叶子。 管事们千恩万谢地退走,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 程处默坐在马背上,低头看著怀里这堆价值连城的“红包”,转头看向身旁的亲卫,扯了扯嘴角。 “娘咧..........”程处默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吐槽,“谁能想到,这帮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如今给东宫送礼,都他娘的得跪在地上塞红包才行?” 程处准备去招募百姓做工。 这时有人赶来了,后面还跟著几百个穿著短打的壮汉。 秦怀玉、尉迟宝林、杜荷三人翻身下马。 “处默!”秦怀玉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程处默的马韁,“殿下派了差事,你竟然想一个人吃独食?” 杜荷摇著摺扇,笑嘻嘻地凑过来:“就是。给太子殿下办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兄弟?我连家里的部曲都带来了,整整三百人!” 尉迟宝林更直接,他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俺阿耶说了,以后俺这条命就是太子的。你要是不带俺,俺就揍你!” 程处默瞪著牛眼,看著这群发小。 他知道,这群傢伙全都是闻著味儿来的。太子殿下如今是活神仙,谁不想在神仙面前露个脸? “行!”程处默大手一挥,“算你们一份!殿下要弄一种叫蜂窝煤的东西,还要打铁炉子。这就开干!” 几百號国公府的家丁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在城外找了一处空地,开始伐木搭棚,建立简易工坊。 秦怀玉心细,负责指挥人手去煤山拉石炭。 杜荷脑子活络,跑去城里高价请铁匠打制火炉排气管。 尉迟宝林和程处默则带著人,按照图纸上的比例,將石炭砸碎,和黄泥掺水搅拌。 世家管事们根本没走。 崔福带著几十个崔家下人,蹲在工坊外围。 他看著程处默等人干得热火朝天,急得直搓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去!”崔福踢了一脚身边的家丁,“去河边挑水!没看到几位小公爷和泥缺水吗?手脚麻利点!” 卢家的管事也不甘示弱,立刻指挥自家人去帮忙搬运碎石炭。 一时间,城外这片荒地上,大唐顶尖的勛贵二代和顶级世家的管事们,为了给太子弄几块煤炭,卷得热火朝天。 夜幕降临。 东宫,显德殿。 兕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丫头玩了一整天,此刻困得连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掛在李承乾的腿上。 长孙无垢走上前,將兕子抱了起来。 “高明,时辰不早了,阿娘先带她们回去歇息。”长孙无垢声音温和。 城阳拉著李丽质的手,乖巧地点头告辞。 李渊坐在太师椅上,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老夫也回去了。高明,明日阿翁再来找你,咱们商量商量那九重天的图纸。” 李承乾点头应下:“阿翁慢走,阿娘慢走。” 送走眾人,大殿內安静下来。 李承乾回到寢殿,洗漱一番,躺在床榻上闭目休息了。 开始期待明天的新技能了! 立政殿。 长孙无垢將三个女儿安置在公主院,吩咐宫女好生照看后,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寢殿。 她伸手推开殿门。 殿內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长孙无垢刚跨过门槛,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观音婢!” 长孙无垢嚇了一跳,险些叫出声。 她定睛一看,只见李世民穿著一身深色常服,搓著双手,正满脸堆笑地看著她。 “二郎?”长孙无垢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大半夜不掌灯,躲在这里做什么?” 李世民几步凑到长孙无垢身边,极其熟练地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朕把张阿难他们都打发到外面守著了。” 长孙无垢走到桌案旁,点亮烛火。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李世民那张写满期待与尷尬的脸。 “二郎有事直说。” 长孙无垢坐下。 李世民拉过一张锦凳,挨著长孙无垢坐下。 他堂堂天可汗,此刻语气里竟然透著几分討好:“观音婢,你能不能带朕去一趟天上的仙岛?” 长孙无垢愣住了。 李世民见她不说话,急忙补充:“朕听杨妃她们说了。仙岛上仙气繚绕,吸一口气就能多活十年!朕也不贪心,上去吸两口就下来。” 长孙无垢听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语气无奈:“二郎,这都是后宫妹妹们瞎传的。那仙岛就在六百米高空,上面除了泥土和草木,哪来的仙气?更別提什么吸一口活十年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 他眼底的期待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 他嘆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就算没有仙气,朕也想上去看看。”李世民声音发闷,“今日全家都上去了,连高阳和李愔他们都去了。就朕一个人留在太极殿。” 长孙无垢看著丈夫这副委屈的模样,心头一软。 “青雀不是也没去吗?”长孙无垢轻声安慰。 李世民冷哼一声:“青雀跟朕哪能一样吗?” 李泰:我不配有呼吸权! 长孙无垢嘆了口气。 她知道,李世民虽然嘴上抱怨,心里其实极其渴望能融入这个拥有仙法的家庭,而不是被孤立在外。 “二郎。”长孙无垢握住李世民的手,“仙岛是高明用仙法造的,没有他的允许,臣妾也不好擅自作主带你上去。” 李世民眼巴巴地看著她,彻底绝望了。 第72章 天地无神,唯我独仙!(礼物加更章) “不过。”长孙无垢话音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臣妾虽然不能带你去仙岛,但可以带你去天上飞一圈。”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爆发出极度狂喜的光芒。 “当真?!”李世民反手紧紧抓住长孙无垢的手腕。 长孙无垢站起身,拉著他走向殿外:“高明给臣妾造的那只云凤,只要臣妾心念一动,便可载人飞行。今夜月色极好,臣妾带二郎去看看这长安城的夜景。” 两人走到立政殿宽敞的庭院中。 长孙无垢带著李世民来到了云凤这边。 李世民呼吸急促。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摸了摸云凤的羽翼。 “二郎,上来吧。” 长孙无垢提著裙摆,动作极其优雅地侧坐在云凤的背上。 李世民咽了一口唾沫。 他堂堂马上皇帝,此刻竟然有些手忙脚乱。 他抬起腿,极其笨拙地跨坐上去,双手死死抓住云凤脖颈处的云团。 自己的儿子会仙法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坐上白云! “起。”长孙无垢轻喝一声。 云凤双翼一振,拔地而起。 强烈的推背感传来。 耳边风声呼啸。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云凤便衝上了三百米高空。 长孙无垢操控著云凤,在太极宫上空平稳悬停。 “二郎,睁眼看看。” 长孙无垢轻声说道。 李世民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下头。 整个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的灯火,极其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星罗棋布的灯火与天空中的繁星交相辉映。 朱雀大街宽阔平整,渭水河畔波光粼粼。 大唐的锦绣江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视角,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位帝王面前。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 他鬆开抓著云凤脖颈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狂风吹拂著他的常服。 他俯瞰著这片由他亲手打下的帝国,心中的憋屈、嫉妒、恐惧,在这一刻被这极其壮阔的景色彻底衝散。 “观音婢!”李世民张开双臂,声音洪亮,透著无尽的豪情,“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朕的大唐!” 长孙无垢坐在前方,回头看著意气风发的丈夫,嘴角扬起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臣妾看到了。” 长孙无垢点头。 李世民仰起头,看著更高处那座在月光下投下巨大阴影的仙岛,眼中再无嫉妒,只剩下极其纯粹的斗志。 “高明能造仙界!朕就能造一个万古未有的凡间盛世!” 李世民大声嘶吼,將这几日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云凤在夜空中盘旋。 就在李世民豪情万丈之时,云凤突然剧烈顛簸了一下。 李世民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跌坐在云凤背上,双手死死抱住长孙无垢的腰。 “观音婢!稳住!千万稳住!”李世民声音劈了叉,刚才的帝王威严瞬间荡然无存。 长孙无垢强忍著笑意,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二郎莫慌,风大而已。” 高空之上,帝后二人乘风夜游。 而此时的东宫显德殿內,李承乾醒来了,他站在了窗口,看著天空上的阿娘和李世民,对此他没有说什么。 云凤自己给了阿娘,阿娘拿去做什么,他也不会管。 况且牛马上班,都得放假休息一下,更何况皇帝这种牛马! ............ 两人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便开始下降了。 隨后平稳地降落在立政殿宽敞的庭院中。 李世民翻身跃下。双脚触及青石板的瞬间,他腿部肌肉紧绷,极其稳当地站直了身体。 高空夜游带来的激盪情绪尚未平息,他胸膛微微起伏,转过身,伸出右手。 长孙无垢搭著他的手腕,轻巧落地。 “观音婢。”李世民反手握住她的手。他声音低沉,带著几分久违的炙热与放鬆,“夜深了,我们歇息吧。” 长孙无垢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两人相携步入寢殿。 殿门合拢。烛火摇曳片刻,隨后熄灭。大唐帝国的掌舵者,在这一夜彻底卸下了白日的防备与疲惫。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准时睁开双眼。他靠在床头,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默念。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极其璀璨的金光。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驱神。】 李承乾眼神一凝,视线迅速扫过技能解析。 【能力描述:宿主可將精神力化为“驱神之念”,与附近一定范围內的低阶神祇建立临时的主从联繫,强制命令其听候调遣。被驱使之神必须在其神职管辖范围內。】 【核心理念:以太子之尊、仙法之力,令神灵听命於己。】 【限制:初始可驱使土地公、山神、城隍、阴司鬼差。当前范围:以宿主为中心方圆一百里。精神力破百后可驱使高阶神仙。】 “驱神。” 李承乾轻声念出这两个字。 很霸道的能力。 不是请,不是拜,而是强行驱使。 他坐起身,闭上双眼。 六十点精神力瞬间爆发,化作无形的波纹,以显德殿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外席捲。 太极宫、东西两市、一百零八坊。 精神力穿透城墙,深入坊市的地底,扫过每一座庙宇和祠堂。 他在驱神!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 毫无动静。 长安城里,除了上百万活人的气血和生机,没有任何超自然的精神波动反馈。 没有拄著拐杖的土地公,没有手持铁链的鬼差,更没有高坐庙堂的城隍。 “难道是长安城皇道龙气太盛,压制了这些低阶神灵?” 李承乾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掀开锦被。 双脚离地半尺,直接飘出寢殿。 殿外,王德正带著几个內侍端著洗漱用具候著。 见李承乾出来,眾人齐刷刷跪倒。 “殿下..........” 王德刚要开口。 “孤出去一趟,不必跟著。” 李承乾丟下一句话,意念一动。 之前王德做的云龙就飘了过来。 李承乾一步踏上龙首。 云龙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啸,冲天而起,转瞬没入云层。 王德仰著头,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地把头磕在青石板上。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李承乾驾驭云龙,一路向南。 飞出长安城三十里。 下方是一片连绵的荒山野岭。 这里远离人烟,没有皇城那种浓郁的龙气压制,也没有旺盛的香火。 正是测试的绝佳地点。 云龙在山头上方百米处悬停。 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六十点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驱神之念,开!” 无形的精神风暴席捲而下。 穿透茂密的树冠,深入岩层与泥土。 方圆百里內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头,都在他的绝对感知范围內。 他静静等待。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山林间有野兽奔走,鸟雀惊飞。 除此之外,依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山神显灵,没有土地钻出。 李承乾不甘心。 他催动云龙,再次向南飞出百里。 这一次,他停在了一处水汽丰沛的巨大湖泊上空。 再次施展驱神之念。 结果依旧死寂。 除了水里游动的鱼鱉,没有任何水神或河伯的灵体回应他的召唤。 李承乾立在龙首之上,看著下方波光粼粼的湖面,彻底明白了。 “不是长安城没有神。”李承乾低声自语,声音极其平淡,“是这个大唐,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神。” 没有天庭,没有地府,没有漫天神佛。 非要说有神,那就是李承乾! ps:大佬们求点礼物,孩子要穷苦了,用用爱发电砸死我吧!! 第73章 准备拼命的李渊 李承乾看著面板上“驱神”两个字,嘴角扯动了一下。 “没有神,孤驱什么?” 这技能在这个世界,岂不是彻头彻尾的废品? 他摇了摇头,准备驾云返回长安。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极其锋利的灵光。 世间没有神祇。 那自己............封神! 李承乾双眼爆发出极其夺目的光芒。 他终於看透了这个“驱神”技能的真正核心。 这根本不是用来驱使那些现成的、虚无縹緲的野生神灵的。 这是系统给他准备的,未来掌控整个“天庭”的绝对控制权! 等到九重天建成,等自己抽取到能够封神的技能了,他完全可以赋予大唐的文武百官、甚至那些已故的英烈超自然的力量,敕封他们为神。 而一旦他们接受了敕封,成为了神祇,就会受到“驱神”技能的绝对压制和强制调遣! 这是一张针对未来神仙的“卖身契”! 类似封神榜? “原来如此。” 李承乾放声大笑。笑声在云端激盪。 隨后李承乾朝著长安城的方向而去。 只不过路上李承乾看见了长孙家的庄园。 长孙家的庄子连成一片,空地上堆满木料,数百人穿梭其中。 於是李承乾决定去看看情况。 长孙冲站在高处,手里拿著图纸,正对著几个工部大匠指派任务。 天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长孙冲抬头。 白云凝聚的巨龙破开云层,缓缓降落。 龙首之上,李承乾负手而立。风吹动他的絳纱袍。 “太子殿下!”长孙冲立刻丟下手中的图纸,快步跑下土坡,双膝重重砸在泥地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世家派来的管事、工部的大匠,还有庄子里的农户,看到那条真实的云龙,大脑全部宕机。 “活神仙!” 不知谁喊了一声。 呼啦啦一片,几百號人全部跪伏在地。 他们额头死死贴著泥土,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李承乾一步迈出,身体脱离龙首,平稳落在地面。 “起来回话。”李承乾看著长孙冲。 长孙冲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他腰背微微佝僂,保持绝对的恭敬。 “这边进度如何?”李承乾问。 长孙冲侧过身,指著后方的工棚:“回殿下,臣將人手分成了两拨。一拨由工部大匠领头,正在搭建第一批风力水车的核心骨架,另一拨是各世家送来的熟手,臣让他们先跟著学,摸透了卯榫结构,明日便可独立开工。” 李承乾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巨大的水车轮轴已经成型。 “安排得很妥当。干得不错。”李承乾收回目光,给出评价。 长孙冲呼吸一滯。 他知道自己这第一步走稳了。 李承乾转过头,视线扫过跪满一地的工匠和农户。 “诸位都平身吧。”李承乾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没人敢动。 长孙冲立刻转身高喊:“殿下让你们平身!” 眾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依然低著头,不敢直视李承乾的脸。 “你们造的水车和织布机,关乎大唐千万百姓的生计。”李承乾语气平缓,“孤今日路过,看看你们,你们用心做事,孤不会亏待,大唐百姓也会承你们的情。”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木匠扑通一声再次跪下,连磕三个响头:“草民能给太子殿下办事,是祖坟冒了青烟!殿下这般夸草民,草民就是现在死了也值了!” “对!被活神仙夸一句,俺起码能多活十年!” 一个汉子粗著嗓子喊道。 狂热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李承乾没有多留,他转身踏上云龙。 云龙腾空而起,直入云霄。 长孙冲仰头看著消失在天际的白龙,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看著那些满脸涨红、干劲十足的工匠。 长孙冲在心里快速盘算。 太子殿下的威望,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俗皇权的范畴,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仰。 长孙冲拔出横刀,用刀背敲了敲旁边的木桩:“都听见殿下的话了?加紧干活!谁敢偷懒,我剁了他!” “喏!”回应声震天动地。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驾驭云龙降落在院落中。 刚一落地,他便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不对。 李渊站在正中央。 他手里紧紧握著一把长剑。 李渊的手在发抖,带动著剑尖一晃一晃,但他没有退,他瞪著一双老眼,死死盯著天空。 长孙无垢站在李渊身后,她带著李丽质和城阳,李治躲在她腿边,探出半个脑袋。 兕子站在最前面。 小丫头手里抓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摆出防御的架势。 “阿翁,阿娘。”李承乾散去云龙,快步走上前,“你们这是做什么?” 看到李承乾平安无事,李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手一松,长剑“咣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高明!”李渊几步跨过来,上下打量著李承乾,“你刚才一声不吭,急吼吼地飞出长安城。老夫还以为你察觉到了什么大妖出世!你没事吧?” 李渊喘著粗气。 他老了,平时最怕死。 但刚才,他真打算提著剑跟妖怪拼命。 长孙无垢走上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李承乾的衣袍,確认没有血跡,这才放下心来。 “阿兄!”兕子迈著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腿,举起手里的树枝,“兕子保护阿兄!兕子跟阿翁一起打妖怪!” 李承乾低头看著腿上的小糰子,又看了看地上那柄长剑。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前世他是个普通社畜,生病发烧都只能自己扛。 如今在这个冷酷的大唐皇室,他却拥有了真实的偏爱,李二確实是个烂父亲,但阿翁和阿娘,还有这几个弟妹,是真拿他当命看。 李承乾弯腰抱起兕子,揉了揉她的头髮。 “阿翁,阿娘,你们多虑了。”李承乾笑了起来,“这长安城周围,哪来的妖怪。” “那你刚才火急火燎地干什么去了?”李渊瞪著眼睛,“王德说你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衝上天就跑了。” 第74章 朕乃天子,不图名利! 李承乾抱著兕子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长孙无垢和李渊也跟著坐下,李丽质带著城阳和李治站在一旁。 “我出去,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李承乾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 “何事?” 长孙无垢问。 李承乾看著眾人,语气平淡:“我今日得了一门仙法,可以驱使山神土地、城隍鬼差。” 李渊眼睛一亮:“好东西!有这法术,这地底下的事情你全都能管了!” “但我刚才飞出长安,在荒山野岭和深水大湖之上,施展了这门仙法。”李承乾停顿了一下。 眾人都竖起耳朵。 “结果呢?” 李渊急忙追问。 “毫无回应。”李承乾直视李渊的眼睛,“没有山神,没有土地,没有河伯,也没有鬼差。” 长孙无垢满脸不解:“这怎么可能?自古以来,民间便有祭祀山神土地的习俗。难道是你法力不够?” 李承乾摇头。 “不是法力的问题。”李承乾声音篤定,“我把精神力覆盖了方圆百里,每一寸土地都搜过了。这世间,根本就没有这些神祇。” 院子里陷入死寂。 李丽质捂住嘴巴。这个消息太过惊世骇俗。 大唐百姓敬畏鬼神,如今太子却说,世上无神。 李渊愣在原地。他摸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半晌,李渊浑浊的老眼中突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是属於大唐开国皇帝的敏锐与野心。 “高明。”李渊盯著李承乾,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疯狂,“你的意思是..............这天地之间,除了你,再没有其他神仙了?” 李承乾点头。 “没有天庭,没有地府。”李承乾语气平静,却带著掌控一切的霸道,“天地无神。” 李渊猛地站起身。他一脚踢开地上的长剑。 “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在显德殿的院落里炸响。 李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著天空,又指了指李承乾。 “好!太好了!”李渊大步走到李承乾面前,双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既然这世上没有神仙,那咱们李家,就自己当神仙!” 长孙无垢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震。 她看著自己的公爹和儿子,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高明。”李渊凑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算计与兴奋,“你之前说要建九重天,老夫还担心天庭之上会有那些老神仙来找麻烦。现在好了!这天地是个空壳子!” 李渊直起身,双手叉腰:“你把九重天建起来!你来当玉皇大帝!老夫给你当个太上皇..............不对,其他什么神將也行!你那些弟弟妹妹,全封个仙子小神仙噹噹!” 李渊越说越兴奋。 李承乾看著老头子这副模样,嘴角勾起。 “阿翁说得对。”李承乾抱著兕子站起身,目光扫过长安城的天空,“既然天地无神,那孤便立天庭,封群神。这大唐的江山,天上地下,都得听孤的。” 长孙无垢看著眼前的长子。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长孙无垢笑了起来。 兕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阿兄很厉害,於是她凑过去,在李承乾脸上亲了一口。 “阿兄当大官!兕子要当管果树的小仙女!” 李承乾大笑。 “好,都依你。” 李承乾抱著兕子,目光深邃。 等自己拿到封神的能力,这大唐的朝堂,又该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那些世家门阀,为了一个长生不死的神位,恐怕连祖宗的骨灰都能刨出来献给他。 院子里的笑声还未落下,显德殿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李世民穿著明黄色的常服,大步跨入院中。他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龙袍下摆带起一阵疾风,显然是跑著过来的。 “高明!”李世民一眼看到坐在石桌旁的李承乾,胸膛剧烈起伏,“朕在太极殿听闻你一早便急匆匆飞出长安,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下朝后刚回到甘露殿,张阿难便急报太子驾驭云龙出城,去向不明。李世民连奏摺都没心思看,直接衝来了东宫。 李渊坐在石凳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斜著眼睛看他:“急什么。天塌不下来。” 长孙无垢迎上前,拿出手帕替李世民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二郎莫慌,高明只是出去验证一门仙法。这世间,並没有什么大妖。” 李世民鬆了一口气。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长孙无垢倒的茶一饮而尽:“什么仙法需要飞出长安去试?” 长孙无垢看了一眼李承乾。 她继续说道:“高明新得了一门驱神之术,本想试试能否驱使山神土地。结果发现,这方圆百里,乃至整个天下,根本没有神明。” “没有神明?” 李世民愣住。 “不错。天地是个空壳子。”李渊在一旁接话,老脸上满是亢奋,“所以老夫正跟高明商量,既然天上没神仙,咱们李家就自己建个天庭。高明来定规矩,封群神!” 大唐天庭!封群神! 千古一帝的敏锐直觉让李世民瞬间意识到了这番话背后那令人窒息的庞大权力。 一旦高明真的建起天庭,掌握了封神的权力,那大唐的皇权將彻底凌驾於凡俗之上,甚至凌驾於生死之上! 到时候別说万代了,大唐传承万万代都不是问题! 李世民双眼爆发出极其夺目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石桌上,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豪言壮语。 但他突然僵住了。 李世民看了看满脸兴奋的李渊,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李承乾。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高明连个储物手鐲都不给自己,上仙岛也不带自己。 真要建了天庭封神,这满天神佛的位置,能有自己这个当老子的份? 李世民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隨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他乾咳一声,极其生硬地坐回石凳上,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咳...........建天庭乃是千古未有之大事。”李世民强行端起皇帝的架子,语气却透著一股酸味,“高明,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若有需要朝廷出力的地方,你儘管开口。阿耶...........定当全力配合。” 李渊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二郎啊,你是怕高明封神的时候把你漏了吧?” 李世民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阿耶说笑了!朕乃大唐天子,岂会贪图那些虚名!” 第75章 撒豆成兵!(礼物加更章)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没有拆穿。 午膳便在显德殿摆开。 一家人围坐一桌,吃著李承乾用铁锅爆炒出的菜餚。 李世民化悲愤为食慾,连吃了三大碗米饭。 饭后,他深知自己在这里討不到什么好脸色,便寻了个政务繁忙的由头,带著满腹的酸水和更强烈的胜负欲,步履匆匆地赶回甘露殿批阅奏摺去了。 长孙无垢也带著李丽质三人返回后宫。 显德殿重新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程处默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殿,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末將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说话。”李承乾坐在书案后,翻看著手里的书,“蜂窝煤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程处默站起身,满脸兴奋:“回殿下,全办妥了!世家那帮管事比咱们还上心,连夜搭了十几个大工棚。昨夜便已经制出了第一批蜂窝煤,铁炉子也打出了上百个。末將亲自试过,火势极旺,加上排烟管,屋里一点毒烟都没有!” “產量如何?” “只要人手够,一天能出几万块!” 李承乾放下书简,微微点头:“做得不错。继续招募人手,扩大规模。另外,去长安城里发个告示,专门招募那些平日里砍柴卖柴为生的百姓来做工。” 程处默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殿下,做这蜂窝煤是个体力活,要青壮才行。那些卖柴的有不少是老弱,招他们干嘛?” “蜂窝煤一旦在长安推开,物美价廉,谁还会去买柴火?”李承乾语气平淡,“断了他们的生计,总得给条活路。让他们去煤场和泥、搬运,工钱按市价给。” 程处默恍然大悟。 他看著李承乾,眼中满是敬畏,太子殿下有神仙手段,却还能记掛著最底层的卖柴人。 “末將遵命!”程处默重重抱拳。 匯报完正事,程处默却没有退下。 他站在原地,双手搓著衣服边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何事?”李承乾问。 程处默咬了咬牙,扑通一声再次单膝跪下:“殿下,末將想求殿下大恩,救救我那发小,牛见虎!” 李承乾目光微动。 牛见虎,牛进达的独子。 “孤记得,牛见虎似乎是因为早年的一场意外,断了一只脚?” 李承乾问。 “正是!”程处默眼眶微红,“见虎他本是一员猛將,就因为没了脚,只能成天闷在府里借酒浇愁。殿下连长孙冲的断腿都能治,末將斗胆,求殿下也给他一个机会!” “牛进达为何不亲自来求?” “牛叔父奉陛下旨意,率军前往剑南道平定嘉州、陵州僚民叛乱去了,如今不在长安。”程处默急忙解释。 李承乾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军方势力,程咬金和秦琼已经归心。 牛进达也是大唐不可多得的猛將。救他儿子,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去把他带来。”李承乾开口。 程处默大喜过望,磕了个头,转身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程处默便扶著一个身材魁梧、却拄著单拐的青年走进了大殿。 牛见虎脸色苍白,右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用麻绳扎紧。 他一进殿,便扔了拐杖,单腿跪地,重重磕头:“臣牛见虎,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没有废话。 他站起身,走到牛见虎面前,伸出右手,悬停在他的右腿断端上方。 李承乾心念一动。 补天手! 五色流光从李承乾掌心倾泻而出,如同一层绚烂的光茧,瞬间包裹住牛见虎的断腿。 造化之气渗入血肉。 在程处默极其震撼的目光中,那扎紧的裤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撑开。 五色光芒中,肉芽疯狂蠕动,白色的骨骼向下延伸,经脉、血管、肌肉如同抽丝剥茧般迅速重组、生长。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光芒散去。 一条完好无损、充满力量的右腿,极其稳当地踩在了显德殿的青石板上。 大殿內死寂无声。 牛见虎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右腿。 他试探著动了动脚趾,真实的触感直衝大脑,他猛地站起身,扔掉拐杖,在原地狠狠跺了两脚。 “砰!砰!” 沉闷的回音在大殿內迴荡。 “我的腿...........长出来了...........” 牛见虎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转过身,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对著李承乾疯狂磕头。 “砰!砰!砰!” 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著鼻樑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殿下再造之恩!牛见虎粉身碎骨难报!”牛见虎声音嘶哑,透著绝对的狂热,“从今往后,俺这条命就是殿下的!殿下让俺上刀山下火海,俺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承乾看著他,语气平淡:“孤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孤要你替孤办一件事。” “殿下吩咐!”牛见虎抬起头。 李承乾转身走回书案,拿起一张图纸递给程处默:“这是活字印刷术。大唐如今的书籍全靠手抄,孤要你们去弄一批枣木、梨木和黄杨木,找顶级的工匠,將字反刻在小木块上。排版成文,刷墨印纸。” 程处默接过图纸,看了一眼,脑子嗡的一声。 他虽然憨,但不傻。 这东西一旦弄出来,书籍便能成千上万地印。 “殿下,这活字印刷术若是弄出来,全天下的寒门学子都能读得起书了!”程处默咽了一口唾沫,本能地感到一丝担忧,“可是殿下,这怕是会把五姓七望得罪死啊!他们垄断了天下的藏书...........” 话说到一半,程处默突然卡壳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在城外,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的管事跪在马蹄子底下,哭著喊著要送煤山、塞红包的画面。 程处默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咧开嘴笑了。 “末將糊涂了!”程处默大笑起来,“那帮世家的老狗,现在全都在庄子外面跪著当殿下的狗呢!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阻拦殿下!” “不仅不敢阻拦。”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你们放出风去,说孤要印书。不出三天,五姓七望的家主会亲自把他们祖宗传下来的孤本、绝版,双手捧著送到东宫来。” 程处默点头认同。 “喏!”两人领命,干劲十足地退了出去。 夜幕降临,长安城归於寂静。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欞,洒在显德殿的床榻上。 李承乾准时睁开双眼。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 幽蓝色的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刺目的金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撒豆成兵。】 李承乾眼神一亮,视线扫过技能解析。 【能力描述:宿主以黄豆为载体,注入精神力,豆子落地瞬间化作金甲力士。力士身高八尺,全身披掛金色扎甲,无痛觉、无情绪、绝对忠诚,不知疲倦。】 【限制:每1点精神力可化出10名金甲力士。当前精神力60,可召唤600名。】 李承乾看著面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不就可以说是现成的天兵天將了吗? “王德。”李承乾推开门。 王德立刻弓著腰迎上来:“老奴在。” “去御膳房。”李承乾眼底闪过一丝期待,“给孤抓一把最饱满的黄豆来。” 第76章 李渊:高明你要抢皇位啊? 东宫,显德殿。 王德办事效率极高。 不到一炷香,他便气喘吁吁地扛著一个半人高的竹筐跨进院子。 筐里装满了圆润饱满的黄豆。 內侍和宫女们正在殿外候著,看著这一筐黄豆,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王总管,殿下要这么多黄豆做什么?” 一个小太监好奇。 “不该问的別问。” 王德瞪了他一眼,但自己心里也直犯嘀咕。 一个宫女掩嘴轻笑,內心十分高兴:“依我看,殿下定是又要施展那『五穀丰登』的仙法了。昨日是麦子,今日换成豆子,等未来咱们大唐的粮仓怕是要装不下。” 王德听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心系苍生,这黄豆產量一翻,百姓又能多一口饱饭。 殿门推开。 李承乾洗漱完毕,穿著一身常服走了出来。 “殿下,黄豆取来了,都是御膳房精挑细选的,颗颗饱满。”王德立刻迎上去。 李承乾走到竹筐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出右手,隨手在筐里抓了一点,总共十七颗。 李承乾来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內侍和宫女们纷纷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等著看黄豆发芽、藤蔓疯长的神跡。 李承乾神色平静。 他摊开手掌,十七点精神力瞬间注入掌心的黄豆之中。 “去。”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承乾手腕一翻。 十七颗黄豆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极其精准地散落在青石板上。 “啪嗒。” 豆子落地的轻响,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绿芽破土。 没有藤蔓蔓延。 就在眾人满脸疑惑之际。 “轰!” 十七道极其刺目的金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青石板上冲天而起! 狂风骤起,吹得院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 金光之中,十七道极其魁梧的身影迅速膨胀、凝实。 光芒散去。 十七尊身高八尺的巨汉,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显德殿的院落之中。 他们全身披掛著极其厚重的金色扎甲,阳光下甲片熠熠生辉。 脸上覆著冰冷的金属面甲,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透著绝对肃杀之气的眼睛。 十七人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宛如十七尊从远古战场跨越而来的杀戮机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小太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那个刚才还猜测是五穀丰登的宫女,此刻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天兵..............”宫女声音发颤,带著极度的敬畏与恐惧,“天兵天將!” 王德僵在原地。 他看著那些比程咬金还要魁梧一圈的金甲力士,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是种地? 是造兵?! 太子殿下隨手撒了一把豆子,就撒出了一支神仙军队! 王德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双膝一弯,直接跪在地上,额头贴著青石板,疯狂磕头。 “太子殿下法力无边!神兵降世!天佑大唐!” 院子里的宫人们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声此起彼伏。 李承乾没有理会他们的狂热。 他悬浮在半空,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极其仔细地打量著眼前的金甲力士。 “防御看起来不错,力量应该也不小。” 李承乾暗自评估。 系统介绍里说,这些力士无痛觉、无情绪、绝对忠诚,不知疲倦。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死士,也是最完美的苦力。 李承乾手指微动。 “往前走三步。” 他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鏗!鏗!鏗!” 十七名金甲力士整齐划一地迈开步子。沉重的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三步之后,瞬间停住。 如臂使指。 “不错。”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力士是由黄豆所化,虽然力大无穷,但终究是步兵,不能飞天。 “若是能飞,就真的是天兵天將了。”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有驾云术。 只要给每一个金甲力士脚下配一朵云,再赋予他们操控云朵的权限,大唐第一支成建制的空军就诞生了。 李承乾正盘算著未来的“天庭神將”编制。 显德殿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高明!老夫昨夜想了一宿,那九重天的图纸..............” 李渊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李渊的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宫人,死死盯在那十七尊金光闪闪、杀气腾腾的八尺巨汉身上。 他停下脚步。 李渊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眼底爆发出极其骇人的精光。 那是属於开国皇帝的本能反应。 军队! 极其精锐、武装到牙齿的重甲军队! 而且就凭空出现在东宫的院子里! 李渊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粗重。 他猛地转过头,看著悬浮在半空的李承乾,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化为极度的狂喜,甚至带著几分疯狂。 “高明!” 李渊几步衝上前,一脚踢开挡路的小太监,压低声音,语气却亢奋得发抖。 “你终於想通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想通什么?” “皇位啊!”李渊一拍大腿,指著那些金甲力士,“你连这等神兵都弄出来了,不是要抢皇位是要干什么?!” 李渊越说越激动,他甚至开始擼袖子,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老夫早就看老二不顺眼了!他整天霸著那个位置,还偏心青雀,让你受了多少委屈!” 李渊凑到李承乾面前,眼中闪烁著极其危险的光芒。 “高明,你放心干!阿翁帮你!” “阿翁手里还有人!只要你一声令下,咱们祖孙俩里应外合,今日就把老二从太极殿里拉下来!” 李渊兴奋得鬍子直翘。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亲手策划一场政变,而且目標还是那个把他赶下台的逆子李世民。 这简直比当神仙还要痛快! 李承乾看著满脸亢奋的李渊,嘴角微微抽搐。 这老头子,对李二的怨念到底有多深?一看到军队,第一反应竟然是拉著孙子去造亲儿子的反。 第77章 唐朝的开国皇帝不是李世民吗? “阿翁。”李承乾抬起手,极其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您误会了。” “误会?”李渊瞪著眼睛,“这人都拉出来了,你告诉老夫是误会?” “这只是我刚学会的一门新仙法,叫撒豆成兵。”李承乾指了指地上的竹筐,“诺,就是用这些黄豆变的。” 李渊转头看了一眼那筐黄豆,又看了看那些八尺高的金甲力士。 他走上前,极其不信邪地伸手敲了敲其中一名力士的胸甲。 “哐当。” 金属碰撞的闷响。 触感极其坚硬、冰冷。 李渊倒吸一口凉气,看李承乾的眼神更加像在看一个怪物。 “黄豆变的?” 李渊咽了一口唾沫。 李承乾点了点头。 “高明,这个你现在能够变出多少来?” 李渊心想著要是能够大量,那日后大唐军队岂不是就可以用黄豆替代了。 “阿翁目前只能召唤出六百名来!” 李承乾说。 “有点少了。” 李渊觉得可惜了。 这玩意儿都不用来多少,来个一万,绝对能够横扫整个天下! 李承乾看著李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过,阿翁。”李承乾身子前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您刚才说,您手里还有人?” 李渊被问得一愣。 隨即,他挺直了腰板,摸了摸花白的鬍鬚,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傲娇的神色。 “那是自然!” 李渊冷哼一声,语气极其自负:“小子,你阿耶是厉害不错,打下了大唐半壁江山。但你阿翁我,好歹也是开国皇帝!” 李承乾听到这里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曾经网上有个段子,说唐朝的开国皇帝不是李世民吗? 不过这会儿李渊没有注意到李承乾的笑容,自顾自的说著。 “当年太原起兵,老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没点压箱底的手段!” 李渊微微扬起下巴,一副“快来问我”的表情。 李承乾看著他这副模样,脑海中迅速闪过大唐初期的军政格局。 “阿翁说的,该不会是您当年组建的那支元从禁军吧?” “难道阿翁藏著有一支?” 李承乾带著几分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李渊。 李渊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隱蔽的弧度,继续补刀。 “孤可是听说,这元从禁军虽然名义上是您的班底,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当年挑选的百战之兵。” “这些人,当年大多数都跟著阿耶打过洛阳,平过王世充。” 李承乾端起茶盏,语气极其平淡,却字字诛心。 “说他们是您的人,孤怎么觉得,他们更像是阿耶的旧部和迷弟?” “阿翁,您確定您振臂一呼,他们会跟著您去打阿耶,而不是把您绑了送去甘露殿领赏?” “噗!” 李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著,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你..............你这混帐小子!” 李渊指著李承乾,手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咳咳!”李渊尷尬地放下手,强行挽尊,“老夫..............老夫说的是当年埋在关外的一步暗棋!岂是那些投靠那个逆子的王八蛋们可比的!” 李渊看著李承乾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老脸一阵发烫。他乾咳两声,强行压下尷尬,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 “啪。” 一块非金非木、刻著古怪图腾的黑色令牌被李渊扔在石桌上。 “这是当年你阿耶造反之前,老夫亲自挑选的一千名死士。”李渊冷哼一声,语气透著几分傲然,“一直养在晋阳老营,连老二都不知道。他们只认这块牌子,个顶个都是见过血的好手。” 李承乾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 他现在確实缺人。天庭的架子要搭,长安城里的各项產业要铺,总不能什么事都靠他自己施展仙法,或者指望程处默那几个憨货。有一千名绝对忠诚的死士在暗中办事,能省去无数麻烦。 “阿翁既然用不上,那孙儿就收了。”李承乾毫不客气地將令牌收入袖中,“孤这天庭草创,正缺些跑腿的凡人。” 李渊摆摆手:“拿去便是。不过,你得借老夫十个这种金甲力士。” 李承乾看向院子里矗立的十七尊金甲巨汉,有些疑惑:“阿翁要他们作甚?” 李渊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囂张的笑容,连脸上的褶子都透著一股腹黑的劲儿。 “老二天天坐在太极殿里装模作样,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李渊指著那些金甲力士,兴奋地搓了搓手,“老夫带这十个天兵去他面前溜达一圈,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排场!看看他那皇帝的架子还端不端得住!” 李承乾失笑。老头子这是炫耀上癮了。 他没有阻止,手指微动。 十名金甲力士齐刷刷转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杂音,直接走到李渊身后站定。 “走!跟老夫去太极殿!” 李渊意气风发,倒背著双手,大步流星地走出显德殿。 “鏗!鏗!鏗!” 十尊八尺高的金甲巨汉迈开沉重的步伐,紧隨其后。厚重的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杀气冲天,排场极大。 王德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 太上皇带著太子造的天兵去砸陛下的场子,这大唐的皇宫,真是一天都不消停。 李承乾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牛见虎去弄活字印刷了。 不出几日,大批的书籍就能以极低的成本印出来。 但光有书不够。大唐的识字率低得令人髮指,寻常百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世家门阀之所以能高高在上,就是因为他们通过家学垄断了文字的释义权。寒门学子就算拿到了书,连个字音都读不准,根本看不懂。 要彻底打破世家的垄断,必须有一套简单易懂的注音之法,以及一本包罗万象的字典。 拼音。 只要把拼音弄出来,再编纂一本字典。天下人只要学会几十个拼音字母,就能自己查字典识字,再也不用去求那些世家大儒。 第78章 名留千史的机会,自然要留给自己家妹妹(礼物加更章!) 找谁来编这本字典? 李世民给他安排了一堆东宫属臣。孔颖达、张玄素、于志寧。 李承乾脑海中浮现出这几个人的脸,眼神瞬间转冷。 这帮酸儒,名为太子太师,实则全是一群沽名钓誉之徒。 原主以前稍微打个猎、听个曲,这帮人就跟死了爹一样,痛哭流涕地写奏摺弹劾他。 他们根本不是在教导太子,而是踩著太子的名声,去成就他们直言敢諫的千古美名。 把编纂第一本拼音字典这种足以封圣、名留青史的万世之功交给他们? 做梦。 李承乾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孤的功劳,哪怕是餵狗,也不给这群白眼狼。 院子里传来清脆的笑声。 李丽质牵著城阳,兕子跑在最前面,跨过门槛。 “阿兄!”兕子迈著小短腿扑到李承乾腿上。 李承乾顺手將她抱起来,目光落在李丽质身上。 大唐长乐公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心思极其细腻聪慧。 李承乾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李丽质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疑惑:“阿兄,丽质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李承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阿兄有件名留青史的大事,要交给你去办。” 李丽质愣了一下,乖巧地坐下,神色变得认真:“阿兄请讲。” 李承乾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二十几个奇怪的符號。 “这叫拼音。”李承乾將宣纸推到李丽质面前,“这是阿兄学到的一种注音之法。只要学会这些符號的读音,將它们组合在一起,就能极其精准地拼出天下所有汉字的读音。” 李丽质低头看著宣纸上的符號,满脸不解。 李承乾指著其中一个字:“比如这个『天』字。用这两个符號,『t』和『ian』,拼在一起,就是『t-ian-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他耐心地教了几个基本的声母和韵母的发音规律。 李丽质天资极高,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她就已经掌握了拼读的核心逻辑。 她尝试著拼了几个生僻字,发音极其准確。 李丽质停下动作,猛地抬起头。 她双眼睁得极大,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她从小饱读诗书,太清楚这东西意味著什么。 大唐现在的注音法是反切法,用两个汉字来给一个汉字注音。 极其繁琐,且容易出错。而这个拼音,简单、直接、精准。 “阿兄...........”李丽质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抓著宣纸边缘,“这东西若是传扬出去,天下的寒门学子,便再也不用去求世家大族教他们识字了!” “不错。”李承乾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牛见虎已经在弄印书的作坊。书有了,拼音也有了。现在,就差一本把所有汉字都註上拼音、写明释义的字典。” 李承乾看著李丽质:“孤要把这编纂字典的差事,交给你。” 李丽质嚇得直接站了起来。 编纂字书! 自古以来,这都是当世鸿儒才能参与的圣人事业。 前朝的《切韵》,哪一个参与者不是名满天下的大儒? 她一个十四岁的公主,怎么敢接这种足以名留青史的千古伟业? “阿兄,这...........这太重了。”李丽质连连摆手,语气慌乱,“丽质一介女流,才疏学浅,根本无法胜任。东宫有孔太师、於詹事,他们才是大儒...........” “不。” 李承乾打断她。 “孔颖达?于志寧?”李承乾冷笑一声,“一群踩著孤的脊梁骨往上爬的偽君子。孤就算把这字典烧了,也不会给他们留半点名声。” 他看著李丽质,语气放缓,却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你是孤的嫡亲妹妹。孤的仙法,孤的功业,自然要留给自家人。天下人怎么看,孤不在乎。孤说你行,你就行。” 兕子在李承乾怀里举起小手:“阿姐最聪明!阿姐肯定行!” 城阳也跑过去拉住李丽质的手:“阿姐,我们也帮你!” 李丽质看著李承乾眼底的绝对信任,心中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 大唐的公主,难道就只能作为联姻的工具,或者在深宫里绣花养鸟吗?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坚定。 “阿兄,我接了!” 李丽质重重点头。 李承乾笑了:“这就对了。需要什么,直接跟王德说。要钱,东宫內库隨便支取。” 李丽质思索片刻,开口道:“阿兄,编纂字典工程浩大,我一人肯定不行。孔颖达那些大儒既然不用,那我可以找其他人帮忙吗?” “你想要谁?” “公主院的妹妹们!”李丽质眼睛发亮,“高阳、巴陵她们虽然顽劣,但也识字。还有教导我们读书的那些女师。她们大多出身名门,学识渊博,只因为是女子,才只能在宫里教我们读书。若是让她们参与修书,她们定会拼尽全力!” 李承乾听完,抚掌大笑。 “好!好主意!” 大唐第一本普及天下的字典,由一群公主和女师编纂出来。 这简直是对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男尊女卑的世家大儒最狠的一记耳光! “就按你说的办。”李承乾大手一挥,“从今天起,东宫偏殿腾出来,作为你们的修书馆。谁敢说三道四,孤拔了他的舌头!” 李丽质激动得脸颊通红。她屈膝行了一个大礼,连兕子和城阳都顾不上了,拿著那张写满拼音的宣纸,转身就往外跑。 她要去召集人手,开启这场顛覆大唐文道的伟业。 与此同时。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正皱著眉头听房玄龄匯报关陇地区的赋税。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鏗!鏗!鏗!” 声音极大,连太极殿內都能够清楚的听到。 满朝文武纷纷转头看向殿外。 李世民眉头一皱,刚要发火。 “老二!別听你那破帐本了!出来看看老夫带什么来了!” 李渊洪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紧接著,在张阿难和一眾禁军极度惊恐的目光中,李渊倒背著手,大步跨入太极殿。 他的身后,十尊身高八尺、全身披掛金甲的金属巨汉,极其粗暴地挤进殿门。 金光闪烁,杀气冲天。 十名金甲力士往太极殿中央一站,宛如十座不可逾越的铁塔。】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房玄龄手里的笏板直接掉在地上。 程咬金瞪圆了牛眼,死死盯著那些金甲力士,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精兵啊!要是自己麾下是这种兵,当年打仗得少死多少兄弟啊?!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龙袍下的双腿微微发软。 他看著李渊,又看著那些金甲巨汉,声音乾涩:“阿耶...........这...........这是什么?” 李渊下巴一抬,极其囂张地冷笑一声。 “这是高明刚弄出来的天兵神將!” 李渊指著金甲力士。 ps:大佬们求点免费的用爱发电吧,感谢啦!!! 第79章 程咬金被一招秒了! 李渊一句“天兵神將”,让太极殿內所有人都安静了。 李世民站在龙椅前,目光死死盯著那十尊金甲力士。 天兵,神將。 而且出现在东宫。 若高明真想要那个位置,还需要等吗? 李世民心里一沉。 但下一瞬,他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皇位?高明怕是看不上! 这个判断让李世民心情更复杂了。 一个皇帝最痛苦的事,不是儿子想抢皇位。 而是儿子强到连皇位都不屑抢。 殿中,几名世家出身的官员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眼神闪得极快。 太子殿下若是要提前登基.......... 那他们是不是该早点准备? 比如,帮太子殿下把陛下请下龙椅? 再比如,直接把陛下捆了送去东宫? 几人越想越觉得可行。 反正如今大唐真正的天命,怎么看都不在龙椅上,而在东宫里。 李世民还不知道,自己在几个世家官员心中,已经从“天可汗”变成了“可献之物”。 他盯著金甲力士,沉声问:“阿耶,这些天兵,从何而来?” 李渊背著手,脸上写满了得意。 “还能从哪来?高明孝顺,怕老夫年纪大了,身边没人护著,非要塞给老夫十个天兵。” 说著,李渊嘆了口气。 “老夫推辞了许久。” 李世民眼皮一跳。 你推辞? 你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李渊继续道:“可高明这孩子啊,太孝顺,老夫怎么劝都不听。没办法,老夫只能勉为其难收下。” 太极殿內,不少大臣低下头。 不是敬畏。 是怕笑出声。 李世民坐回龙椅,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以前他听到这种话,肯定会酸。 现在他更確定了。 这老头子就是故意借来的! 专门跑来眼红他! 这时,武將班列里,程咬金再也忍不住了。 他盯著金甲力士,眼睛亮得嚇人。 “太上皇!” 程咬金一步跨出,抱拳道:“臣有个不情之请。” 李渊瞥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程咬金咧嘴一笑:“臣想跟这位天兵过两招。” 此话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李世民也来了兴趣。 他太想知道这些金甲力士到底有多强了。 李渊摸了摸鬍鬚。 他也想知道。 毕竟这十个天兵以后可是自己的排面。 排面能不能撑住,全看拳头硬不硬。 “准了。” 李渊大手一挥,“不过老程,你可別怪老夫没提醒你,这可是高明的天兵,不是你府上的亲兵。” 程咬金拍了拍胸口:“太上皇放心,臣老程別的不行,挨揍还是有一手的!” 尉迟敬德立刻笑骂:“老程,你这话说得倒是实诚。” 武將班列顿时笑成一片。 李靖也忍不住摇头。 房玄龄捡起掉在地上的笏板,低声对长孙无忌道:“卢国公这是要替满朝文武试天兵深浅。” 长孙无忌点头。 “也是替陛下试。” 李世民没有反驳。 他確实需要一个结果。 很快,眾人移步太极殿外的广场。 禁军迅速清场。 程咬金换上一身明光鎧,手持长枪,大步走出。 鎧甲撞响,他整个人像一头从战场里滚出来的猛虎。 尉迟敬德抱著胳膊,大声喊道:“老程,你可撑住!別一招就被人放倒了!” 程咬金回头啐了一口。 “老黑,你少放屁!等俺打完,换你上!” 尉迟敬德嘿嘿一笑:“俺不急,俺先看你挨揍。” 武將们又是一阵大笑。 连李世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种场面,久违了。 玄武门之后,很多东西都变了。 但这些老兄弟互相拆台的劲儿,还没变。 李渊站在台阶上,抬手一指。 一名金甲力士走了出来。 “鏗。” 它只迈了一步。 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程咬金脸上的笑容收了些。 他是沙场老將。 眼前这东西有没有杀气,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 而且很重。 这不是普通士卒的杀气。 这是没有恐惧、没有迟疑、没有退路的死物之威。 程咬金握紧长枪,沉声道:“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长枪破空,直取金甲力士胸口。 这一枪不花哨。 快,狠,稳。 寻常猛將面对这一枪,必须闪避或格挡。 可金甲力士没有躲。 它甚至没有抬手。 枪尖狠狠刺在胸甲上。 “当!” 火星炸开。 长枪弯出一个弧度。 程咬金脸色一变。 下一刻,金甲力士动了。 它抬腿。 一脚。 没有招式。 没有蓄力。 就这么简单踹出。 “砰!” 程咬金整个人倒飞出去。 明光鎧在空中撞响。 他飞出三丈多远,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去一截才停下。 广场瞬间死寂。 尉迟敬德脸上的笑僵住了。 李靖眼神一凝。 秦琼虽然不在这里,但秦怀玉若在,怕是也要当场失声。 程咬金的武力,在大唐绝对是一流。 哪怕不是天下第一,也绝不是谁都能一招击倒的。 可现在,他被一脚踹飞了。 而那个金甲力士站在原地。 连脚都没挪第二步。 “知节!” 李世民脸色一变。 尉迟敬德第一个冲了过去。 “老程!死了没?” 程咬金躺在地上,齜牙咧嘴。 “別动別动!” 尉迟敬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程咬金吸著凉气道:“肋骨..........怕是断了几根。娘咧,这玩意儿真不是人!” 他说完,挣扎著抬起头,看向那名金甲力士。 “这位神將,俺老程服了。” 他咽了口唾沫。 “敢问刚才用了几分力?” 满朝文武齐刷刷看向金甲力士。 金甲力士没有说话。 它抬起右手。 伸出三根手指。 三。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分力。 只用了三分力,就把程咬金踹断了肋骨。 那若是十分力呢? 程咬金怕是当场成两截。 尉迟敬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程咬金,语气罕见地认真。 “老程,俺不笑你了。” 程咬金疼得直哼哼:“你敢笑,俺躺著也骂你祖宗。” 李靖盯著金甲力士,沉默良久。 若大唐有一千这样的兵,草原诸部可以直接推平。 若有一万.......... 天下疆域,就该重新画了。 李世民眼中的光几乎压不住。 他是马上皇帝。 没人比他更懂这种兵意味著什么。 李世民看向李渊身后的九名金甲力士,心头火热得发烫。 高明能造十个,就能造一百个。 能造一百个,就能造一千个。 大唐若有此军,何愁四夷不平? 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这兵不属於朝廷。 属於高明。 李世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有点寒酸。 第80章 程老黑,你家有孤本? 李渊把李世民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老头子心里舒服了。 非常舒服。 他背著手,慢悠悠道:“老二啊,你別这么看。高明说了,这十个是给老夫护身的。” 李世民嘴角动了一下。 “朕没想要。” 李渊点头:“你当然没想要。你是天子,不图名利,不贪神兵。” 李世民:“..........” 阿耶,你差不多得了。 这时,世家官员们终於反应过来。 清河崔氏一系的一名官员率先出列,扑通跪下。 “太上皇安危,关乎国本!太子殿下以天兵护卫太上皇,此乃至孝至仁!” 旁边卢氏官员立刻跟上。 “太子殿下纯孝之德,足以为天下法!”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呼啦啦一片。 世家官员跪得比谁都快。 李渊听得眉开眼笑。 他看向李世民,眼神里只有一句话。 看见没? 老夫孙子孝顺! 李世民坐在御輦上,脸色平静。 他甚至没有骂人。 魏徵站在人群里,看了李世民一眼。 他发现,自从上次自己骂过陛下后,陛下好像真想开了些。 至少现在被太上皇这么扎心,竟然没当场跳起来。 不错。 能忍,是明君的基本功。 就是忍得有点惨。 房玄龄低声道:“陛下,卢国公伤势不轻,是否请太子殿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 “送去东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让程知节自己去求高明治。” 程咬金躺在地上,立刻扯著嗓子喊:“陛下英明!臣正想去东宫蹭..........求医!” 尉迟敬德低头看他。 “你刚才想说蹭饭吧?” 程咬金闭上眼。 “俺受伤了,听不见。” 眾人终於忍不住笑了。 紧绷的气氛稍稍散去。 隨后李世民散朝了。 而程咬金被四个禁军用担架抬著前往显德殿,路上疼得直吸凉气。 李渊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很快进入了显德殿。 “高明,这老货非要试试天兵的斤两,结果连一招都没扛住。”李渊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茶盏,“你给看看,別让他真死在东宫了。” 李承乾看著程咬金那副齜牙咧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金甲力士的力量他很清楚,三分力没把程咬金踹穿,已经是这老妖精体质异於常人了。 “卢国公,天將的脚法如何?” 李承乾打趣道。 程咬金疼得五官挤在一起:“殿下,俺老程这回是真服了!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对付的。俺这肋骨断了三根,您可得救俺!” 李承乾没有废话,抬起右手,悬停在程咬金胸前。 补天手! 五色流光瞬间涌出,穿透程咬金的明光鎧,没入他的胸膛。 造化之气流转,断裂的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合、生长。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光芒散去。 程咬金试探性地扭了扭腰,又用力拍了拍胸口。 “砰砰!” 闷响传出,一点都不疼。 不仅不疼,他甚至感觉早年留下的一些暗伤都轻快了不少。 “神了!”程咬金瞪大牛眼,直接单膝跪地,“多谢殿下再造之恩!” “行了,起来吧。”李承乾收回手,“正好到了用膳的时辰,卢国公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程咬金等的就是这句话,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俺老程就不客气了!” 很快,內侍端著铁锅爆炒的菜餚上了桌。 浓郁的肉香和香料味在大殿內瀰漫。 程咬金哪吃过这种做法的菜,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顿风捲残云,连吃了三大碗米饭才放慢速度。 李渊夹了一筷子牛肉,视线在殿內扫了一圈,见城阳和兕子都在,於是疑惑的看向李承乾:“高明,今日怎么没见丽质?” 旁边正啃著鸡腿的兕子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阿翁,阿姐在修书馆!阿姐说要编大字典!” “修书馆?字典?” 李渊一愣,转头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阿翁,我把仙界的一套拼音注音法教给了丽质,让她带著公主院的妹妹们和女师,编纂大唐第一本拼音字典。此事关乎天下寒门学子识字,是千秋之功。” 李渊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让一群女子去修书? 还是修这种能动摇世家根基的字书?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长安城的那些酸儒能把太极殿的门槛给踩平了。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孙子是活神仙,怕个鸟的酸儒。 “好!这事干得漂亮!”李渊一拍桌子,“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万世之功,就该留给咱们自家人!” 坐在一旁疯狂乾饭的程咬金,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修书?字典?千秋之功? 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政治嗅觉极其敏锐。 这可是名留青史的大买卖,要是能在这事儿上掺和一脚,程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程咬金放下碗,胡乱抹了一把嘴,猛地站起身:“殿下!长乐公主修书,肯定缺参考的古籍吧?俺老程府上別的没有,就是孤本多!明天俺就给公主殿下送来!” 此话一出,大殿內瞬间安静。 李承乾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程老黑,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你说你家有刀枪剑戟,老夫信。” “你说你家有孤本?跟你家有半毛钱关係吗!你认识几个字?” 李渊直接气笑了,指著程咬金的鼻子骂道。 被当面拆穿,程咬金脸不红心不跳,脖子一梗:“太上皇,您这话俺就不爱听了。俺是不识字,但俺媳妇识字啊!俺家那是书香门第!” 李渊嘴角抽搐。 李承乾倒是想起来了。 程咬金的髮妻早亡,后来续弦娶了清河崔氏的嫡女。 这老妖精,是打算空手套白狼,拿媳妇娘家的底蕴来討好自己。 “行。”李承乾没有戳破,点了点头,“既然卢国公有这份心,那孤就替丽质收下了。孤本越多越好。” “殿下放心!包在俺老程身上!”程咬金拍著胸脯保证。 一顿饭吃完,程咬金片刻都不多留,火急火燎地跑出了东宫,直奔卢国公府。 第81章 东宫老师?你们也配(礼物加更章!) 卢国公府,后宅。 崔氏正坐在榻上核对帐目,便看见自家夫君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夫人!大喜事!天大的喜事!”程咬金一屁股坐在榻上,端起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 崔氏放下帐本,无奈地看著他:“国公爷,这又是哪出?你不是进宫去了吗?” “別提了,差点被太子的天兵一脚踹死。”程咬金摆了摆手,隨即压低声音,两眼放光,“夫人,你赶紧派人去联繫你娘家。太子殿下把编纂字典的万世之功交给了长乐公主,现在急缺孤本古籍!” 崔氏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让长乐公主修书?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不过,这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程咬金一拍大腿,“俺在殿下面前夸下海口了,说咱们府上有孤本!你赶紧去找清河崔氏要,有多少要多少!这可是能在活神仙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 崔氏听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拿我娘家做人情。” 话虽如此,崔氏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她立刻唤来心腹管事,写了一封密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往清河崔氏在长安的別院。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清河崔氏別院。 崔弘度看著手里的密信,激动得双手直哆嗦。 他这两天正愁得睡不著觉。 眼看著长孙家在东宫混得风生水起,连牛见虎那个残废都被治好了,去搞什么活字印刷。 他们清河崔氏虽然送了钱送了人,但在太子眼里,始终是个外人。 现在,机会来了! “来人!”崔弘度大喝一声。 下人立刻跑了进来:“老爷。” “马上开库房!把前几天从族地运来,准备给牛见虎印书用的那一批孤本,全部提出来!”崔弘度眼睛发红,“再去把老太爷珍藏的那几卷先秦竹简也拿出来!” 下人急忙跑了出去。 崔弘度深吸一口气,提笔给程咬金回了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孤本管够,但明日送书进宫,务必带上我一起! 他要亲自去见太子。 他要让太子知道,清河崔氏当狗,绝对是天下最忠诚、最有用的一条狗。 与此同时。 长安城,孔府。 书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孔颖达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于志寧、张玄素、杜正伦分坐两侧,一个个眉头紧锁,如丧考妣。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张玄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鬍子乱颤,“让一个十来岁的公主去修书?还要编纂什么拼音字典?牝鸡司晨,有辱斯文!这若是传出去,大唐的文道顏面何存!” 于志寧嘆了口气:“张大人,慎言。如今太子殿下身怀仙法,连陛下都得避其锋芒。咱们在这发牢骚,有什么用?” 孔颖达冷哼一声:“仙法又如何?仙法就能顛覆圣人教化吗?修书立说,乃是天下大儒的本分。这万世之功,岂能让一群深宫妇人窃取!” 说到底,他们心疼的不是礼法,而是这名留青史的机会。 大唐第一本普及天下的字典,如果署名是他们,那他们就是当世圣人。 杜正伦沉吟片刻,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眾人。 “诸位大人。”杜正伦压低声音,“此事关係到天下读书人,不容出错。我们必须去劝诫殿下。” 孔颖达皱眉:“怎么劝?自从殿下醒来,我们连东宫的门都没进过。以前我们是如何对待殿下的,诸位心知肚明。现在去,殿下能见我们?” 他们以前为了博取“直言敢諫”的名声,没少写摺子骂李承乾。 现在去求李承乾,简直是把脸伸过去让人打。 “不见也得见!” “不管以前如何,我们身上还掛著东宫属臣的官衔!我们是太子的老师!” “天地君亲师,他李承乾就算成了神仙,也越不过这个『理』字!只要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这修书的差事揽过来,名声还是我们的!” 杜正伦咬牙道。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好!就依杜大人所言。”孔颖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摆出大儒的威严,“我等联袂求见太子。老夫就不信,他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把我们这些老师拒之门外!”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正在逗著妹妹们。 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王德弓著腰,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王德低声稟报,“孔颖达、于志寧、张玄素、杜正伦四位大人,在殿外求见。” 李承乾一顿。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这几个老东西,还真敢来。”李承乾接著说,“让他们滚进来。孤倒要看看,他们今天能唱出什么戏。” “老奴遵旨。” 隨后李承乾让宫女们带著城阳和兕子去偏殿玩。 片刻后,四位大唐顶尖的文臣大儒,排成一列,迈著极其端庄的步伐走入显德殿。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四人齐齐躬身行礼。 大殿內死寂一片。 没有免礼的声音,也没有赐座的吩咐。 孔颖达弯著腰,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 他微微抬眼,只见李承乾高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著一块玉佩,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以前李承乾见到他们,哪次不是恭恭敬敬地执弟子礼?现在竟然把他们当空气! 孔颖达直起腰,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殿下。臣等听闻,殿下欲编纂大唐字典,普及天下。此乃利国利民之善政,臣等深感欣慰。” 孔颖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然,臣等亦听闻,殿下竟將此等修书伟业,交由长乐公主及一眾女师负责。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张玄素立刻接话,痛心疾首地说道:“殿下!修书立说,乃国之重器。公主金枝玉叶,岂能拋头露面,干涉文道?牝鸡司晨,必遭天下读书人非议!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于志寧也上前一步,语重心长:“殿下,臣等身为东宫属臣,理应为殿下分忧。这编纂字典的差事,臣等愿意一力承担,定不负殿下重託,编出一本传世经典!” 三人唱念做打,配合得极其默契。 大义、礼法、名分,全被他们占尽了。 李承乾终於停下了把玩玉佩的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扫过这四张道貌岸然的脸。 “说完了?” 李承乾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孔颖达一愣,硬著头皮道:“臣等肺腑之言,全为殿下千秋声名考虑。” “千秋声名?” 李承乾突然笑了。笑声在大殿內迴荡,透著彻骨的寒意。 “砰!” 李承乾猛地一巴掌拍在书案上。实木的书案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四人浑身一颤。 “你们是为了孤的声名,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的万世之功?!” 李承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眼神凌厉如刀。 “孔颖达!于志寧!”李承乾直接点名,“孤以前稍微出城打个猎,你们就写摺子骂孤玩物丧志。孤在东宫听个曲,你们就在太极殿上哭天抢地,说大唐储君德行有亏!” “你们真当孤是傻子吗?”李承乾一步步走下台阶,逼近四人,“你们那是在教导孤?你们分明是踩著孤的脊梁骨,去成全你们那『直言敢諫』的清流名声!” 四人脸色瞬间苍白,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殿下............臣等绝对没有此意啊!”杜正伦双腿发软,还想狡辩。 “闭嘴!”李承乾冷喝一声。 他走到孔颖达面前,盯著他那张涨红的老脸,语气极其冰冷。 “孤告诉你们。孤的功业,哪怕是餵了狗,也绝不会给你们这群沽名钓誉的白眼狼!” 李承乾扭头看向几人,心里有了一个谋划! 孔颖达等人觉得不妙,太子的眼神不太对劲啊?! 第82章 老夫怎会有你这种厚顏无耻的后辈 李承乾看著这四张惊疑不定的脸,没有再多费口舌。 跟这帮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要打脸,就得从根子上打。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为了文道,为了圣人教化吗?”李承乾抬起右手,“孤今天,就让你们见见真正的圣人。” 招魂引魄! 精神力瞬间抽离二十点,跨越阴阳两界,直接锁定目標。 显德殿內气温骤降。 青石板上凭空捲起一阵阴风。 一道半透明的庞大虚影在孔颖达四人面前缓缓凝聚。 虚影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九尺六寸的魁梧巨汉。 他穿著春秋时期的宽大深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额头宽阔,双目不怒自威,但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书生气。 孔颖达他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喉咙里卡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家里掛著圣人画像,他每天都要磕头上香。 眼前这个半透明的巨汉,跟画像上的五官一模一样,只是体型大了一圈不止。 “先.............先祖?!” 孔颖达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张玄素、于志寧、杜正伦三人也认出来了。 孔圣人! 三人脑子嗡的一声,跟著扑通跪倒,连头都不敢抬。 孔子虚影环顾四周,眼神带著几分刚睡醒的迷茫。 李承乾走下台阶,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晚辈礼。 “晚辈大唐太子李承乾,见过孔夫子。” 孔子低头看著李承乾,眉头微皱:“大唐?老夫记得老夫已经死了。这是何处?” 王德站在一旁,立刻挺直腰板,大声补充:“回圣人的话!这里是大唐东宫!我家太子殿下得老君传法,会仙术,是殿下用仙法將您的魂魄从阴间请上来的!” 李承乾背著手,偷偷给王德比了个大拇指。 王德看不懂这个手势,但他看懂了太子眼底的讚赏,顿时觉得骨头都轻了二两。 孔子极其惊讶地打量著李承乾。 “世间竟真有仙法?” 孔子感嘆。 就在这时,孔颖达连滚带爬地凑上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先祖!我是孔颖达,是您的第三十二代孙啊!先祖显灵了!” 孔子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下的孔颖达。 他没有立刻相认。 孔子活了七十多岁,周游列国,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敏锐地察觉到,大殿里的太监、宫女,甚至包括那个会仙法的太子,看向孔颖达的眼神里,全都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孔子转过头,看向李承乾。 “殿下。”孔子抱拳回礼,语气极其客气,“我这后辈,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李承乾神色平淡,指了指孔颖达四人。 “夫子,你这后辈和这几位大唐鸿儒,以前为了博取直言敢諫的名声,天天写摺子骂孤。” “这也罢了。如今孤弄出了一套注音之法,欲编纂大唐第一本字典,普及天下寒门。” 李承乾顿了顿,语气转冷。 “孤將这修书的差事交给了孤的妹妹。” “你这后辈带著人跑到东宫,用牝鸡司晨、有辱斯文的藉口,逼孤把差事交给他们。他们想要这万世之功。” 孔子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隨后,一股极其狂暴的怒意从他虚幻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混帐东西!” 孔子怒喝一声,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于志寧、张玄素三人嚇得直接趴在孔颖达身边,冷汗浸透了朝服。 孔子指著孔颖达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夫当年办私学,讲究有教无类!只要有心读书,老夫就教他!老夫恨不得天下人都能识字明理!” “你这不肖子孙,竟然为了抢夺功劳,去阻挠普及天下的大善之举!你还拿女子说事?老夫什么时候说过女子不能修书了!” 孔子越骂越气。 “老夫怎么会有你这种厚顏无耻的后辈!简直是孔门的耻辱!” 孔颖达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完了。 被当朝太子厌恶,顶多是丟官罢爵。 但被儒家至圣先师、自己的亲祖宗指著鼻子骂作耻辱,他这辈子在文道上彻底身败名裂。 天下读书人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孔子骂得不解气,他擼起宽大的袖子,露出粗壮的虚幻胳膊,直接抡起拳头,朝著孔颖达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老夫今日非打死你个丟人现眼的东西!” “呼!” 拳头带著风声落下。 没有发出任何撞击声。 孔子的拳头直接穿透了孔颖达的脑袋,砸在青石板上,同样穿透了过去。 孔颖达嚇得双眼翻白,瘫在地上直哆嗦。 孔子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孔颖达。 李承乾在一旁开口解释:“夫子,你现在是灵魂状態,无法触碰阳间实物。” 孔子满脸遗憾地嘆了口气。 “可惜了。”孔子甩了甩胳膊,“老夫当年力能扛城门,若是有肉身在,今日非得给这几个混帐东西讲讲老夫的『抡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德服於人!” 李承乾听著孔子这极其彪悍的发言,眼角微微一抽。 这才是真正的山东大汉。 孔子转过身,对著李承乾郑重抱拳。 “殿下,这不肖子孙任由殿下处置。” “要杀要剐,老夫绝无二话。至於另外三个,不是老夫的后代,老夫不好动手,也一併交由殿下发落。” 孔子满眼嫌弃。 李承乾点头。 他看向地上烂泥一样的四人。 “你们不是想要不世之功吗?”李承乾声音冰冷,“孤成全你们。” “大唐北境,突厥各部虽然归降,但依旧是不开化的蛮夷。你们既然自詡大儒,那就去草原,去教化那些突厥人。”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什么时候草原上的突厥人都会背《论语》了,你们什么时候再回长安。做成了,你们照样名留青史。” 孔颖达四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去草原? 那地方苦寒无比,连饭都吃不饱。 那些突厥蛮子根本不讲理,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 他们这把老骨头去教化突厥人,绝对会死在半路上! “殿下饶命啊!” 杜正伦哭喊起来。 李承乾没有任何废话,挥了挥手。 第83章 孔子:老夫愿为殿下效力! “王德,將他们扔出东宫。” “对了,你们可自觉点,要是没去..........!” 李承乾没有说话,但孔颖达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王德早就看这几个老傢伙不顺眼了,立刻招呼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內侍衝上去。 內侍们手脚麻利地拖著四人往殿外走。 惨叫声越来越远。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孔子看著四人被拖走,没有半点同情。 他转头看向李承乾,眼神里透著极其浓烈的好奇。 “殿下,你刚才说的那套注音之法,可否让老夫看看?” 孔子搓了搓手。 “自然可以。” 李承乾走到书案后,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二十几个拼音字母。 他將宣纸递给孔子。 孔子无法触碰实物,只能凑近了低头看。 李承乾指著宣纸,极其耐心地教了孔子几个声母和韵母的发音规则,並拿了几个生僻字做示范。 孔子听得极其认真。 片刻后。 孔子直起腰,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夺目的光彩。 “妙!太妙了!” 孔子激动得鬍子乱颤。 “大道至简!这些符號,竟然能囊括天下所有文字的读音!有了此法,孩童识字再无阻碍,天下寒门皆可读书!” 孔子后退一步。 他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袖,神色变得极其庄重。 儒家至圣先师,对著一个十五岁的大唐太子,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大礼。 “殿下此举,功在千秋,利在万代。” 孔子声音洪亮,透著绝对的敬意。 “殿下圣明!” 李承乾没有托大,立刻微微侧身,避开了半个身位。 “夫子言重。”李承乾抬手虚扶,“普及教化,开民智,本就是大唐储君分內之事。晚辈不过是借了夫子的智慧。” 话音刚落。 “太上皇到!” 王德尖锐的唱喏声从殿外传来。 紧接著,李渊倒背著手,迈著极其囂张的八字步跨过门槛。 “高明!老夫听说你把孔颖达那几个酸儒给扔出去了?干得漂...............” 李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尊九尺多高、半透明的魁梧巨汉。 孔子听到动静,直起身,转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李渊咽了一口唾沫,指著孔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他虽然没见过孔子,但是他见过孔子的画像,再加上那身春秋时期的深衣,还有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先圣威压,根本造不了假。 “高明,这...............这真的是孔圣人?” 李渊转头看向李承乾,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惊。 李承乾点头。 李渊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大步走上前,双手抱拳,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平辈礼。 “李渊,见过孔夫子。” 孔子虽然不认识李渊,但听到“太上皇”三个字,便知是大唐的君主。 他立刻抱拳回礼:“老夫见过太上皇。” 两人打过招呼,李渊围著孔子转了两圈,眼底的震惊迅速转化为极度的亢奋。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承乾,一拍大腿。 “高明!你这天庭不是刚搭了个架子吗?既然把孔圣人都请上来了,乾脆日后直接封神啊!”李渊越说越兴奋,“丽质修书,正缺个镇得住场子的人。让孔圣人去指点她,这字典编出来,天下谁敢说半个不字?” 到时候天底下的读书人,谁也不敢说个什么? 毕竟孔圣人亲自参与的! 此话一出,孔子虚幻的身体猛地一震。 封神! 他活了七十多岁,周游列国,看透了世俗名利。 本以为死后一切都已归於尘土。 但“神位”二字,却如同一记惊雷,直接劈进了他古井无波的灵魂深处。 超脱生死,香火不绝,成为真正主宰天地法则的神明。 即便是儒家至圣,也根本无法拒绝这等诱惑。 孔子猛地转头,目光极其热切地看向李承乾,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阿翁这助攻,来得正是时候。 天庭要运转,光有金甲力士这种没有思想的打手不行,必须得有文武正神。 把歷史上这些顶尖的英杰拉出来封神,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阿翁说得不错。”李承乾看著孔子,语气平淡却透著绝对的自信,“夫子,你且等候一段时间。待孤仙法大成,这大唐天庭的文道正神之位,孤定为你留一尊。” 孔子激动得鬍子乱颤。 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去。 “老夫,愿为殿下效死!” 李承乾点头,意念一动,撤去了维持孔子灵魂的精神力。 阴风散去。 孔子庞大的虚影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大殿之中。 大殿重新恢復了明亮。 李渊看著孔子消失的方向,咂了吧嘴,凑到李承乾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腹黑的坏笑。 “高明,老夫琢磨著,日后你也別费劲復活你阿婆了。” 李承乾一愣:“为何?” “直接给你阿婆封神啊!”李渊眼睛亮得嚇人,“封个神母,或者九天玄女什么的!” “阿翁这个主意,甚好。” 李承乾笑著点头。 ............... 与此同时。 长安城,东宫外的一条大街上。 孔颖达、于志寧、张玄素、杜正伦四人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朝服凌乱,官帽也不知道掉哪去了。 孔颖达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 被亲祖宗指著鼻子骂作耻辱,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 其余三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被圣人骂了一顿,还被太子殿下派了一个必死无疑的活。 他们看不到一丝希望! “孔大人,现在怎么办?”杜正伦哭丧著脸,“太子殿下发了话,让我们去突厥教化蛮夷。这要是抗旨不遵,怕是命都没了!” 孔颖达咬了咬牙,强撑著站直身体。 “还能怎么办?先回家!”孔颖达沉声道,“回家收拾细软,多带些家丁护院!就算去突厥,也不能就这么空著手去送死!” 第84章 被截胡了的李二!(求礼物!!) 四人互相搀扶著,正准备拐进前方的一条巷子。 突然。 巷子尽头,几十个手持棍棒、膀大腰圆的精壮汉子涌了出来,直接堵死了去路。 为首一人,穿著一身锦缎长袍,正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弘度。 孔颖达四人一愣。 还没等他们开口,身后也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范阳卢氏的家主卢承庆,带著几十个家丁,將他们的退路彻底封死。 五姓七望的家主们,此刻竟然破天荒地聚齐了。 孔颖达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崔大人,卢大人,你们这是何意?”孔颖达强装镇定,拱了拱手,“老夫等人刚从东宫出来,正要回府...............” “回府?” 崔弘度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走上前,目光极其冰冷地扫过这四个大唐顶尖的大儒。 就在半个时辰前,世家安插在东宫外围的眼线传回消息,太子殿下震怒,下令將这四个老东西扔出东宫,发配突厥。 崔弘度等人一合计。 这可是天赐良机! 太子殿下要惩治的人,他们世家不仅不能保,还要帮著踩上一脚! 只要把这事办得漂亮,殿下必定能看到他们清河崔氏当狗的诚意。 於是,崔弘度亲自带著人来堵截。 “孔颖达,太子殿下让你们去突厥,你们还想回家磨蹭?”崔弘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耽误了殿下的千秋大业,你们担待得起吗?” 孔颖达瞪大眼睛:“你...............你们敢当街行凶?老夫可是朝廷命官!” “大唐的天命在东宫。殿下的话,就是天规。”卢承庆在后面淡淡开口,“动手。” 一声令下。 几十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直接扑了上去。 “啊!你们干什么!” “放肆!老夫是.............” 惨叫声和怒骂声在巷子里响起。 崔弘度根本不废话,一挥手:“套麻袋!堵上嘴!” 几个粗糙的麻袋直接当头罩下。 麻绳一绕,死死捆成粽子。 四个名满天下的大儒,就这么被当街绑成了猪玀,扔到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上。 崔弘度看著马车,满意地拍了拍手。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另一头传来。 李君羡一身明光鎧,带著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百骑司精锐,如同旋风般衝到巷子口。 战马嘶鸣。 李君羡勒住韁绳,目光锐利地扫过巷子里的阵仗,视线最终落在那几辆装著麻袋的马车上。 崔弘度等人心里一紧。 百骑司是陛下的亲军。 难道陛下要保这四个酸儒? “李將军。”崔弘度上前一步,挡在马车前,眼神极其警惕,“这四人触怒了太子殿下,殿下下令將他们发配突厥。我们世家只是替殿下分忧,李將军带兵前来,莫非是想抗太子的旨意?”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李君羡坐在马背上,看著崔弘度那副“谁敢拦我给太子当狗我就咬谁”的架势,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他李君羡不怕这些世家,但他怕太子,万一这些人真的是得到太子殿下的暗示,这么对待孔颖达等人的。 自己要是插手了,那自己不就完蛋了嘛! 李君羡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蠕动的麻袋,心里嘆了口气。 “崔大人误会了。”李君羡语气生硬,“本將只是路过。” 说完,他一拉韁绳。 “走!” 百骑司精锐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消失在长街尽头。 崔弘度冷哼一声,转身一挥手:“出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直接把他们扔到突厥人的地盘里!” 世家们此刻都安排了自己的人,將孔颖达这四人送去,同时还带了四书! 毕竟太子殿下可是说了,让他们去教化突厥那些人。 所以哪怕是他们死了,也得拿著书! ...............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手里拿著硃笔,正准备批阅奏摺。 殿外传来脚步声。 李君羡快步走入大殿,单膝跪地。 “陛下。” 李世民抬起头,嘴角带著一抹篤定的笑意。 孔颖达那几个老东西去东宫闹事,被高明发配突厥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他立刻派李君羡带著百骑司去拿人。 高明既然发了话,他这个当爹的自然要帮著把事办漂亮。 百骑司亲自押送,既能显出皇帝的雷厉风行,也能顺便去东宫卖个好。 “人拿下了?” 李世民放下硃笔,心情不错。 李君羡低著头,声音乾涩:“回陛下...............臣去晚了。” 李世民一愣:“晚了?他们跑了?” 他心想这四个傢伙在长安城內有这个能力? 而且还不怕被高明报復? “不是。”李君羡咽了一口唾沫,“臣赶到的时候,孔颖达四人已经被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等人,亲手套了麻袋,绑在马车上了。” 大殿內瞬间安静。 李君羡硬著头皮继续匯稟:“崔弘度他们连家都没让孔颖达回,直接派人快马加鞭,把人往突厥送了。他们还警告臣,说这是替太子殿下办事,让臣不要抗旨。” “啪。” 李世民手里的硃笔直接掉在御案上。 一滴鲜红的硃砂溅在奏摺上,晕染开来。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点点变成了锅底般的黑。 世家! 又是这帮不要脸的世家! 前几天抢著送钱送人,今天连绑票这种脏活都抢著干! 他堂堂大唐天子,天可汗,想给亲儿子跑个腿、卖个好,竟然连个机会都捞不著!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这皇帝当的,憋屈!太憋屈了! “可恶至极!” 李世民此刻真的想要骂人。 只能挥手让人退下了。 而此时长安城的读书人们也得知了,太子殿下前不久將孔圣人召唤了出来,一时间读书人们都沸腾了。 “可惜了没能够见到圣人!” “是啊,听说圣人这次似乎还骂了孔颖达等人。” “我早就看出那些傢伙不是什么好人,能够被圣人骂,肯定是他们干了什么齷齪的事儿!” .................... 一时间长安的狗名声都比孔颖达四人要好。 李承乾得知后当即笑了起来,这个效果正是他想要的。 一夜无话。 清晨醒来李承乾抽中了一个新技能-御兽! 当李承乾看完技能介绍后,不由的“我擦”了一声! “日后我岂不是能够培育出灵兽!!!” 第85章 兕子不要兔兔,兕子要小老虎! 【御兽!】 【能力描述:宿主能够將1点精神力转化为造化灵气,与普通野兽建立精神连结,不仅能够御使其战斗、侦察、运输,建立精神连结后野兽可自主长期吸收天地灵气滋养,逐步提升其体质、开启灵智、最终转化为真正的灵兽。】 【限制:动物能否进化成为灵兽,需看自身天赋。天赋分为下、中、上三等。】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 “动物天赋还分下中上。” “看来不能隨便抓一只就培养。” 他抬头喊了一声。 “王德。” 殿外的王德立刻小跑进来,腰弯得极低。 “老奴在。” 李承乾说道:“去找些品相好的兔子来。” 王德愣了一下。 兔子? 太子殿下昨日刚召孔圣,今日就要兔子? 不过王德现在已经练出来了。 太子殿下哪怕让他去找一只会说人话的王八,他也只会先磕头,然后立刻去办。 “老奴这就去。” 王德转身就跑。 半个时辰后。 李承乾用完早膳,王德带著四个內侍回来了。 四个內侍手里各提著两个竹笼。 笼子里,全是毛茸茸的兔子。 白的,灰的,黑耳朵的,红眼睛的。 有几只缩在角落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宫女们站在旁边,眼神已经开始发亮。 女子对这种软乎乎的小东西,几乎没有抵抗力。 李承乾隨手打开一个笼子。 里面一只通体雪白、耳尖带一点浅灰的小兔子,正怯生生地往外看。 “就你了。” 李承乾伸手把它捧起来。 兔子身体一僵。 下一刻。 李承乾调动一点精神力。 一缕淡淡的造化灵气从掌心涌出,没入兔子体內。 原本还有些发抖的小兔子,突然安静下来。 它抬起头,看了李承乾一眼。 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睛里,竟然多了一丝灵动。 紧接著,它低下脑袋,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李承乾的手指。 一下。 又一下。 乖得不像话。 李承乾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感应。 【目標:白兔】 【天赋:中等】 【状態:已建立精神连结】 中等。 还不错。 能培养。 李承乾伸出手指戳了戳兔子的脑袋。 “跳一下。” 小兔子立刻从他掌心轻轻跳到桌案上。 “转一圈。” 小兔子原地转了一圈。 “装死。” 小兔子啪嘰一下躺倒,四条小腿一伸。 宫女们瞬间捂住了嘴。 这也太可爱了! 有个年纪小的宫女差点没忍住喊出来,硬生生把声音憋回去,脸都憋红了。 王德看得眼睛发直。 这兔子怕不是成精了? 不对。 太子殿下点化的东西,能叫成精吗? 这叫仙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四道整齐的惊呼。 “哇!” 李承乾抬头。 城阳,小兕子和李治三个 小傢伙此刻硬拉著李丽质来到了外面。 四个小傢伙站在门口,眼睛全落在桌案上的白兔身上。 小兕子嘴巴张圆了。 城阳也是,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只白兔。 李治也不装稳重了,眼睛亮得跟见了糖一样。 李丽质忍不住走近几步,声音都放轻了。 “阿兄,这兔子怎么这般听话?” 桌案上的白兔像是知道有人夸它,立刻坐起来,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对著李承乾点了点头。 “呀!” 城阳忍不住叫出声。 “它会作揖!” 小兕子已经迈著小短腿冲了过来。 她抱住李承乾的膝盖,仰起小脸。 “阿兄!兔兔好乖!” 李承乾弯腰把她抱起来。 “这是阿兄用仙法点化过的兔子,已经脱胎换骨了。” 李治咽了咽口水。 “阿兄,它能听懂人话吗?” “能听懂简单的。”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不过比你听话。” 李治:“……” 他默默低头。 阿兄这话,他没法反驳。 李丽质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兔子的背。 白兔没有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手。 李丽质的眼神立刻柔下来。 她这些日子忙著修书馆,整日对著字音、字义、古籍,脑子都快被塞满了。 如果不是兕子三人强行拉著自己来找阿兄,她都不会出门。 如今摸到这只兔子,李丽质感觉整个人都鬆了几分。 李承乾看著几人,笑道:“笼子里还有,你们一人挑一只,阿兄替你们点化。” 城阳眼睛一亮。 “真的?” “阿兄何时骗过你们?” 城阳立刻跑去看笼子。 李治也凑过去。 李丽质稍稍犹豫了一下,也跟著过去挑。 唯独小兕子没动。 她还抱著李承乾的脖子,小脸贴著他的肩膀。 李承乾低头看她。 “兕子怎么不去挑?” 小兕子眨巴眨巴眼睛。 她把胖乎乎的小手指放在嘴边,歪著脑袋想了想。 那模样把殿里的宫女都看得心头髮软。 “阿兄。” “嗯?” “兕子不要兔兔。” 李承乾笑道:“那兕子想要什么?” 小兕子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乎乎的。 “兕子要龙!” 大殿安静了一瞬。 李承乾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伙。 別人要兔子。 你局要龙。 不愧是老李家的小棉袄,口味很皇家。 李承乾轻咳一声。 “兕子,龙这个东西,阿兄现在还弄不出来。” 小兕子小脸一垮。 她看著李承乾,声音委屈。 “可是阿兄有大白龙。” “那个是云捏的。” “那兕子想要会跑会吃饭会陪兕子睡觉的龙。” 李承乾一时无言。 会跑,会吃饭,还陪睡。 你这是要宠物龙,不是坐骑龙。 李丽质听得忍不住笑了。 城阳也抿著嘴偷笑。 李治低头看兔子,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李承乾捏了捏兕子的小脸。 “换一个。等以后阿兄真找到了龙,第一条给兕子。” 小兕子认真想了想。 她伸出两根小手指,比了半天,又收回一根。 “那兕子要小老虎!” 李丽质脸色一变。 “兕子,老虎会伤人。” 城阳也小声道:“小老虎长大了很凶的。” 小兕子抱紧李承乾脖子,声音很坚定。 “阿兄会仙法,小老虎不咬兕子。” 李承乾笑了。 这小丫头倒是信他信得彻底。 他看向李丽质。 “放心。被我点化过的动物,都会与我建立精神连结。只要我不允许,它绝不会伤兕子。” 第86章 什么,它们还会法术? 李丽质还是有些担心。 “可是老虎毕竟是猛兽。” 李承乾语气平静,“將来承天岛、东宫、天庭,都需要护卫。光有金甲力士还不够,还得有灵兽。”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兕子脸上。 “兕子的小老虎,就当第一只护宫神兽。” 小兕子听到“护宫神兽”四个字,顿时挺起小胸脯。 “兕子的小老虎最厉害!” 李治看著自己刚挑中的灰兔子,忽然觉得有点不香了。 他小声问道:“阿兄,那雉奴以后能不能要一只小狼?” 李承乾瞥他一眼。 “你先把兔子养明白。” 李治乖乖闭嘴。 这时城阳抱起一只黑耳白兔。 “阿兄,我要这只。” 李丽质选了一只灰白相间的。 李治选了那只看起来最机灵的灰兔。 李承乾逐一点化。 城阳那只天赋下等。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治那只天赋中等。 李丽质那只竟然也是中等,而且灵性更足,被点化后立刻跳到李丽质怀里,安安静静趴下。 李丽质低头摸著兔子,嘴角忍不住扬起。 修书馆有这小东西陪著,倒也不错。 李承乾看向王德。 “去安排。让人寻一只幼虎来,记住品相一定要好!” 王德立刻躬身。 “老奴这就去办。” 李承乾指尖在兔背上轻轻一顺。 白兔缩了缩脖子,隨后又乖乖趴稳,耳朵一抖一抖的。 “阿兄,它真的听话,而且感觉谁都可以欺负它一下!”李丽质蹲在旁边,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李承乾笑著说:“现在可以,但等它本领觉醒了,可没人敢欺负它!” 城阳歪著头:“阿兄,小兔子有什么本领啊?” “这些脱胎换骨的兔子,会自己吐纳灵气。”李承乾把兔子放到案上,语气平静,“再过些日子,运气好的,自己就会学东西。吐风,吐冰,爪子放雷,谁说得准。” 殿里安静了一瞬。 李丽质手指停在半空,眼睛慢慢睁大。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阿兄哄妹妹们开心的玩意儿。 结果,这东西还能长成法术? 小兕子抱著李承乾的胳膊,小脸一下亮了:“那兕子的小老虎,是不是也会更厉害?” 李承乾低头看她:“也许吧。” “也许是啥?” 兕子没听明白,仰著脸继续追问。 “就是看它爭不爭气。”李承乾捏了捏她的小脸,“天赋好的,长得快,学得也快。天赋差的,就只能当个会跑的肉糰子。” 兕子立刻挺起小胸脯:“兕子的小老虎一定最爭气!” 李丽质忍不住笑出声,连一旁的李治都把嘴角压了压。 没过多久安排完事儿的王德回来了。 王德弓著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外头有些热闹。” 李承乾抬眼:“说。” “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那几家,把从程小公爷手里买去的蜂窝煤,正一车车的送人。”王德顿了顿,“他们不收钱,只教百姓怎么烧,怎么防烟,还逢人便说,这是太子殿下赏下来的恩典。” 李丽质怔住了。 王德连忙补了一句:“百姓信得很。现在不少人都往东宫方向磕头,说太子殿下仁厚,冬日救命。” 李承乾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让他们送。”他说,“他们不送,百姓就得自己买炭挨冻。送了也好。” 王德低头应声,转身就退了出去。 ................... 长安城外,长街上已排起了人。 几个世家管事站在车旁,挨家挨户发煤块,手上动作麻利,嘴里更勤快。 “拿好,这是太子殿下心疼你们。” “不会烧?来,我教你。” “这煤能省柴火,別冻著老人孩子。” 有人领了煤,转身就朝东宫方向跪下,连磕三个头。 “谢太子殿下!” 世家管事们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压不住。 这就对了。 后面太子要是知道他们干的事儿,肯定会重用他们各大家族的。 抱上太子殿下的大腿,就意味著永世的荣华富贵! 不远处,刚从衙门出来的长孙无忌站在街角,看了片刻,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们长孙家没有跟上啊! “这帮人,动作真是利索。” 长孙无忌低声骂了一句。 身后家僕小心问:“老爷,要不要……” “要什么要。”长孙无忌抬手打断,眼神冷静得很,“人家都开始主动替东宫办事了,长孙家还站著不动,等著被比下去?” 家僕一愣。 长孙无忌已经掀开车帘,直接吩咐:“去信给族里。把能调的人,全调来。木料、匠人、铁器、帐房,先给冲儿送去。” “告诉他们,如今我们长孙家只有一件事儿人,就是全力辅助冲儿,完成太子殿下交代的事儿。” 家僕忙道:“可咱们已经送了不少了。” “送得还不够。” 长孙无忌声音很稳。 家僕连忙点头,转身就去传信。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东宫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太子现在不缺人,不缺钱,不缺名。 长孙家要想稳,必须比五姓七望更快一步。 就在这时,另一名家僕急匆匆跑来。 “老爷,王总管刚放出话了。” “什么话?” “太子殿下想要一只虎崽,得健康,品相还要好。” 长孙无忌脚步一顿。 下一瞬,他就笑了。 “有意思。” 他没问原因。 在东宫,太子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理由。 “去告诉族里。”长孙无忌抬手一挥,“谁要是能先把虎崽送到东宫,赏十倍。” 家僕愣住:“老爷,咱们也去找?” “找。” 长孙无忌眯了眯眼。 “还得快。” ................. 消息一出,长安立刻炸了。 各家各府像是被抽了鞭子,纷纷派人出城,往山里找虎崽。 至於侯君集,更乾脆。 他听完消息,连盔甲都没卸,直接点了几十名亲兵,翻身上马,直奔城外山林。 “都给我搜仔细点!”他在马上喝道,“太子殿下要的是虎崽,不是病猫。谁找到,赏。谁敢偷懒,回营挨鞭子!” 亲兵们齐声应诺,马蹄声一路碾进山道。 山林里风声很急。 侯君集带人翻了两处山洞,又追著兽跡走了半日,终於在一处枯树根下,听见了细碎的低吼。 第87章 如虎添翼,护宫神兽! 侯君集抬手止住眾人,自己拔刀上前。 洞里有只幼虎。 一只白色幼虎,额心有一点极浅的金纹,缩在角落,不叫不闹,只盯著人看。 侯君集呼吸顿了顿,白虎可是祥瑞啊! 上天都在帮自己! “都別动。”他压低声音,“拿网,別伤了。” 亲兵刚要上前,幼虎忽然站了起来,衝著外面轻轻嗅了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它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网住了。 眾人小心翼翼的將其拉了出来。 侯君集看著这个幼虎,嘴角上扬,急忙带著离去。 ............. 显德殿內,几只兔子成了今日最大的功臣。 城阳抱著黑耳白兔,小声让它作揖。 白兔立刻坐直,两只前爪合在一起,朝著长孙无垢拜了拜。 长孙无垢看得一怔。 李治抱著灰兔,挺起小胸脯:“阿娘,你看,它很懂事的。” 说完,他低头对灰兔道:“跳到我肩上。” 灰兔后腿一蹬,轻巧落到李治肩头,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李治顿时笑得眼睛都弯了。 “阿娘,真的不咬人。” 长孙无垢伸手摸了摸灰兔的背,兔子温顺地趴下。 她这才鬆了口气。 “高明,这些仙兽日后真会法术?” 李承乾点头:“会不会,看天赋。兔子天赋有限,但养久了,吐个风刃、凝个冰刺,未必不行。” 李渊坐在一旁,眼睛已经亮了。 兔子都会法术? 那猛兽呢? 老虎,狮子,豹子,熊! 若是骑著会放雷的猛虎去甘露殿转一圈........... 李渊端起茶盏,强行压住嘴角。 “高明啊。” 李渊放下茶盏,语气忽然慈祥起来。 “阿翁也派人去寻些品相好的猛兽。若是真寻来了,你能不能帮阿翁点化一下?” 李承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老头儿哪里是要猛兽。 这是又准备拿仙兽去气李二。 不过........... 挺好。 反正他也想看看御兽的上限。 “自然可以。” 李渊一拍大腿:“好!不愧是老夫的好孙儿!” 长孙无垢看了李渊一眼,忍不住摇头。 父皇这语气,她太熟了。 每次要去刺激二郎前,都是这副样子。 李渊又问:“高明,你有没有想要的?阿翁让人一起给你送来。” 李承乾想了想。 猛兽不少。 可真要说大唐最有牌面的萌物........... “食铁兽。” “食铁兽?” 李渊愣住。 长孙无垢也怔了一下:“高明说的是蜀地那种黑白相间、能食铜铁的兽?” “对。” 李承乾嘴角扬起。 熊猫啊。 前世国宝。 如今若是用御兽点化一只,养在承天岛上,那画面想想都离谱。 一只会法术的熊猫。 以后谁敢说它只会卖萌? 李渊摸著鬍鬚,点头道:“行,阿翁让人去蜀地寻。食铁兽虽少,但只要有,老夫就给你弄来。” 长孙无垢还是有些不放心。 “高明,猛兽终究是猛兽。兔子温顺,老虎、熊豹之类,若是失控...........” “阿娘。” 李承乾还没开口,兕子已经抱著长孙无垢的胳膊。 “不会噠。” 她抬起小脸,声音软软的。 “阿兄最厉害,小老虎会听阿兄的话,也会听兕子的话。” 李治急忙帮腔:“阿娘,真的没事。你看。” 他对肩上的灰兔说道:“去给阿翁作揖。” 灰兔跳下地,蹦到李渊面前,规规矩矩作了一揖。 李渊看得哈哈大笑。 “这小东西倒是比老二懂事。” 长孙无垢:“...........” 殿內宫女內侍全都低头。 这话她们可不敢接。 兕子又拉著长孙无垢的袖子,认真道:“阿娘,等兕子的小老虎来了,兕子给阿娘玩。” 长孙无垢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那阿娘等著兕子的小老虎。” 兕子满意地点头。 在她心里,小老虎已经到手了。 眾人又逗了一会儿兔子。 李渊刚准备起身离开。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德几乎是小跑著进来,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兴奋。 “殿下!” “潞国公来了!” “他说,他给殿下寻到了一只白虎幼崽!” 白虎。 两个字一出,殿內所有人都停住了。 李渊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长孙无垢也抬起头。 兕子更是一下从软垫上站起来,两只小手抓住李承乾的袖子。 “阿兄!” “小老虎来了?” 李承乾笑著点头。 “应该是。” 兕子眼睛亮得嚇人。 “小白虎!” 她已经自动把白虎划成自己的了。 李承乾看向王德:“让侯君集进来。” “老奴遵旨。” 片刻后。 侯君集大步走入显德殿。 他身后跟著两名亲兵。 亲兵抬著一个木笼。 木笼里,一只白色幼虎伏在里面。 它不大,身形还带著幼兽的圆润,通体雪白,额心有一道浅浅金纹。 一双眼睛却很稳。 不像普通幼兽那般乱叫乱撞。 它只是看著殿內眾人。 最后,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 侯君集上前,单膝跪地。 “臣侯君集,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上皇,皇后娘娘,公主殿下,晋王殿下。” 李承乾抬手:“起来吧。” 侯君集起身,侧身指向木笼。 “臣听闻殿下要寻虎崽,便带人进山搜寻。” “幸得上天庇佑,寻到此白虎。” “臣不敢私藏,立刻送来东宫。” 他说得很乾脆。 没有绕弯。 侯君集很清楚,如今在太子面前,卖弄心眼没有用。 越直接,越好。 李渊走到木笼前,绕著看了一圈。 越看越满意。 “好!” “这白虎好!” “额有金纹,目不畏人。高明,这东西有灵性啊。” 长孙无垢也看著那只幼虎。 白虎確实少见。 兕子已经忍不住了。 她站在李承乾身旁,踮著脚往笼子里看。 “小老虎。” 白虎幼崽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她。 兕子一点也不怕。 她伸出小手,隔著木栏挥了挥。 “小老虎,兕子是你的主人哦。” 李丽质听得一阵无奈。 这就认主了? 李承乾走到木笼前。 白虎幼崽抬头看他。 一人一虎对视。 李承乾忽然笑了。 “倒是有点意思。” 他伸手打开木笼。 白虎幼崽从木笼里走出来。 它没有扑人,也没有逃。 它走到李承乾脚边,仰头看著他。 李承乾蹲下,手掌按在它额心的金纹上。 御兽! 一点精神力化作造化灵气,顺著掌心涌入白虎体內。 下一刻。 李承乾脑海中浮现感应。 【目標:白虎幼崽】 【天赋:上等】 【状態:精神连结建立】 上等! 李承乾眼神一亮。 他之前点化的几只兔子,最好的也只是中等。 这只白虎,竟然是上等天赋。 不愧是祥瑞。 就在这时,白虎幼崽身上突然亮起一层淡淡白光。 殿內温度似乎降了一些。 白虎低吼一声。 不是痛苦。 更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阿兄?” 兕子紧张地抓住李承乾衣袖。 “没事。” 李承乾盯著白虎。 白光越来越盛。 白虎幼崽的背部,两团肉眼可见的光芒开始鼓起。 骨骼轻响。 血肉生长。 一对雪白的小翅膀,从它背后缓缓展开。 翅膀还小。 羽毛却极乾净,边缘带著一点银色光泽。 显德殿內瞬间没了声音。 李渊瞪大眼睛,茶盏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长孙无垢捂住嘴。 李丽质看著那对白翼,整个人都呆住了。 李治怀里的灰兔啪嘰一下掉到地上。 他都忘了捡。 兕子张著小嘴,半天才发出一声惊呼。 “带翅膀的的小老虎!” 白虎幼崽抖了抖翅膀。 它走到兕子面前,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小手。 兕子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得整张小脸都亮了。 “阿兄!” “它喜欢兕子!” 李承乾看著那对白翼,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好傢伙。 现实版如虎添翼。 “今日献白虎有功,孤记下了。” 侯君集眼中闪过光。 这句话,比赏赐金银更重。 兕子已经蹲在白虎面前,小声问:“你以后叫小白好不好?” 白虎幼崽歪了歪头。 似乎觉得这名字不够威风。 李承乾笑了。 李丽质这时开口,“兕子,它是护宫神兽,名字不能太隨便。” 兕子想了想。 “那叫白白?” 李承乾:“...........” 算了。 小孩子开心就好。 白虎幼崽居然低低叫了一声。 像是认了。 第88章 四大凶兽穷奇??? 只见白白后腿猛地一蹬地面。 “嗖”的一声。 白白直接跃上半空,张开那一对雪白的小翅膀,滑翔著朝兕子扑了过去。 它本能地想落在主人的肩膀上,以示亲昵。 但它显然高估了兕子的体型。 兕子才两岁大,身子软乎乎的。 白白扑过来的力道虽然不大,但还是直接將她压倒在软垫上。 “呀!” 一人一虎滚作一团。 兕子根本不知道害怕。 她只觉得这只带翅膀的小老虎毛茸茸的,扑在身上痒痒的。 她咯咯笑著,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白白的脖子,在垫子上翻滚起来。 白白也收起了利爪,只用软肉蹭著兕子的脸颊。 一旁的李治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只灰兔子。 灰兔子正用红通通的眼睛看著他,嘴里嚼著一片菜叶。 李治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这兔子一点都不香了。 会作揖有什么用? 人家的小老虎带翅膀,还会飞扑! 长孙无垢这一刻回过神来了,脑海中猛地闪过一本古籍的记载。 她的神色瞬间大变。 “高明!” 长孙无垢声音发颤,指著那只白虎,“这............这难道是穷奇?” 李丽质一想到这玩意儿可能是四大凶兽之一,反应极快。 她直接跨出一步,伸手一把抓住兕子的后衣领,將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顺带著,她另一只手將城阳也揽了过来,死死抱在怀里,警惕地盯著地上的白虎。 李治反应也不慢,他连兔子都顾不上了,直接往后一跳,极其熟练地缩到了李承乾的大腿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站在一旁的侯君集听到这话,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穷奇!四大凶兽之一! 这玩意儿要是发了狂,咬了晋阳公主一口,他侯君集就算有十个脑袋,李世民也能给他全砍了! “孽畜!休伤公主!” 侯君集大吼一声,堂堂左卫大將军、沙场猛將的威压瞬间爆发。 他直接纵身一跃,如同一头下山猛虎,直扑=白白。 白白疑惑地看著突然被拉走的兕子。 听到风声,它猛地转头。 那双带著几分懵懂的虎目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机警。 它没有迎战,而是双翼一振。 “唰!” 小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灵活的弧线,直接从侯君集的头顶滑翔而过,稳稳地落在了三丈外的红漆柱子旁。 “砰!” 侯君集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软垫上。 他一个翻滚爬起来,脸色铁青。这畜生有了翅膀,速度和灵活性简直翻了数倍! “来人!拿网来!”侯君集大喝。 “白白快跑!” 一道清脆的童音打断了侯君集的怒吼。 兕子在李丽质怀里探出半个身子,两只小手拼命鼓掌,大眼睛里全是兴奋:“白白快跑!別被侯伯伯抓住了!” 城阳也跟著喊了起来:“跑呀跑呀!躲到桌子底下去!” 侯君集刚准备二次发力,听到这两位小祖宗的喊声,动作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兕子,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的李承乾。 侯君集的脑子转得极快。 太子殿下没有下令击杀,也没有出手制止,或许在殿下眼中,这个白白不值一提! 而且公主殿下更是把这当成了游戏。 所以这哪是抓凶兽? 这是陪小祖宗逗闷子! 侯君集立刻收起了身上的杀气。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扑向白白。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变了。 不再是沙场上那种乾脆利落的杀招,而是变得极其浮夸、笨拙。 “哎呀!小老虎哪里跑!” 侯君集张牙舞爪地扑向柱子。 白白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没有杀意,它轻轻一跃,跳到了不远处的书案上。 “砰!”侯君集故意收不住脚,一头撞在柱子上,捂著额头哎哟连天。 “侯伯伯好笨哦!”兕子笑得在李丽质怀里直打跌。 侯君集转过身,揉著脑袋,做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就不信抓不住你!” 他又扑向书案。 白白双翼一展,滑翔到大殿中央的香炉上。 侯君集扑在书案上,把上面的笔墨纸砚扫落一地,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手脚乱划。 显德殿內,兕子和城阳的笑声快要把屋顶掀翻了。 连李治都从李承乾身后走了出来,捂著肚子乐不可支。 李承乾看著满头大汗、像个小丑一样在殿內上躥下跳的侯君集,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这老小子,察言观色的本事確实一流。 他转过头,看向还一脸紧张的长孙无垢和李渊。 “阿娘,阿翁。”李承乾语气平淡,“白白是白白,穷奇是穷奇。它不过是受了我的仙法点化,血脉返祖,生出双翼罢了。” 李承乾指了指正蹲在香炉上梳理羽毛的白虎。 “它与我精神相连,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只要我不允,它绝不会伤人。” 听到这话,长孙无垢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 她看著那只虽然长了翅膀,但体型依旧圆润、毫无凶戾之气的幼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李承乾看向还在大殿里追著白虎跑的侯君集。 “行了,潞国公,停下吧。” “臣............臣遵旨。”侯君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退到王德身边站好。 兕子见侯君集不抓了,挣脱了李丽质的怀抱,迈著小短腿跑到香炉边,伸出双手。 白白立刻跳下来,乖巧地趴在兕子脚边,任由她揉搓自己的翅膀。 李承乾没有再去管一人一虎,他走到王德提来的那几个竹笼前。 笼子里还有七八只没被点化的兔子。 他抬起手,將精神力化作造化灵气,逐一探入这些兔子体內。 片刻后,李承乾摇了摇头。 天赋极差,只能说听到自己的话,日后是很难成为灵兽。 “可惜了。” 李承乾收回手。 李渊凑了过来,看著笼子里那些、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兔子,摸了摸下巴。 “高明,既然这些东西没法点化,留著也是浪费粮食。”李渊咂了吧嘴,“不如............烤了吃?” 第89章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正在揉老虎翅膀的兕子动作一顿。 她猛地转过头,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忍,小嘴一扁。 “阿翁!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 兕子的话还没说完。 李丽质突然蹲下身,看著兕子,语气极其认真地问了一句:“兕子,你想吃肉不?” 兕子愣住了。 李丽质继续说道:“撒上西域来的香料,架在火上烤。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咬一口满嘴生香的那种肉。” 大殿內安静了一瞬。 兕子咽了一口极其响亮的口水。 她看了看笼子里毛茸茸的兔子,又想了想滋滋冒油的烤肉。 小丫头脸上的不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其严肃的神情。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极其果断地指向竹笼。 “侯伯伯!” 兕子大声喊道,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杀兔兔!兕子要吃肉肉!” “噗!” 李治直接笑喷了。 李渊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著兕子连连点头:“好!好!这乾脆利落的劲儿,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长孙无垢无奈地扶额,这丫头,为了吃,连“可爱”都不要了。 侯君集听到公主的吩咐,哪里还会犹豫。 他立刻精神抖擞地走上前,一把提起地上的竹笼,大声应诺:“公主殿下放心!臣这就去后厨!保证將它们烤得外焦里嫩,香飘十里!” 说罢,他提著一笼子即將变成烤肉的兔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显德殿。 殿內,白白扇动双翼,滑翔到了兕子脚边。 兕子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白白的脖子。 城阳和李治见状,也凑了过去。三个小傢伙加上一只带翅膀的老虎,在软垫上滚作一团。 李承乾看著这一幕,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丽质。 “丽质。”李承乾开口,“那只白虎天赋上等。你若是不喜欢兔子,阿兄让人再去寻些別的灵兽来,狐狸、仙鹿,都可以。” 李丽质低头,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趴在自己臂弯里的灰白兔子。 她伸手顺了顺兔子的长耳,轻轻摇头:“阿兄,不用换。兔子就挺好。” “它安静,不闹腾。修书馆里文书古籍多,若养个活泼的,反倒容易惹乱子。这小东西陪著我,刚刚好。” 李承乾看著她柔和的眉眼,点了点头:“依你。以后若是有更合適的,阿兄再给你留著。”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殿外传来一阵极其浓郁的香气。 这香气里带著油脂的焦香、西域香料的辛辣,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甜,顺著风直接钻进了显德殿。 “咕嚕。” 李渊坐在软榻上,肚子极其不爭气地响了一声。 他老脸一红,却毫不在意,直接站起身,伸长脖子往外看。 脚步声响起。 侯君集大步走入殿內。他身后跟著两名內侍,两人合力抬著一个硕大的银盘。盘子里,整整齐齐摆著五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烤兔。 表皮滋滋冒著热油,香料均匀地洒在上面,那股霸道的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咕嚕。”这次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连趴在地上和兕子玩耍的白白,都停下了动作,耸著鼻子往银盘的方向嗅。 李渊大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撕一条兔腿。 “太上皇且慢!” 一名试毒的內侍赶紧上前,手里捏著银针,“按规矩,得先验..............” “验个屁!”李渊一把將內侍扒拉开,瞪著眼睛骂道,“在东宫,在高明眼皮子底下,谁敢下毒?再说了,这是潞国公亲手烤的,你信不过高明,还信不过潞国公?” 侯君集听到这话,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道:“太上皇明鑑!臣全程亲手烤制,绝无差池!” 李渊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撕下一条油汪汪的兔腿,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咔嚓。” 焦脆的表皮在齿间碎裂,丰沛的肉汁瞬间爆满口腔。 李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了,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连骨头上的软骨都咬得嘎嘣作响。 “好吃!太他娘的好吃了!”李渊口齿不清地大喊,连太上皇的仪態都不要了,“老夫活了六十多年,吃尽天下山珍海味,从未吃过肉质这般鲜嫩烤肉!” 长孙无垢见李渊这副模样,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宫女上前,用银刀將兔肉切成小块,分別装在小碟里,端给眾人。 李丽质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牙齿刚刚咬下,一股极其纯粹的鲜香直接在味蕾上炸开。肉质紧实却不柴,甚至带著一丝奇妙的甘甜。 李丽质惊讶地抬起头,“这兔肉.............居然变得这么好吃了!” 李治嚼得满嘴流油,连连点头:“对对对!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一百倍!” 兕子更是连话都顾不上说,两只小手抓著一块肉,吃得满脸都是油,旁边的白白急得直转圈,时不时用脑袋去蹭兕子的胳膊討食。 李承乾夹起一块肉尝了尝。 咀嚼了两下,他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难怪。”李承乾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这些兔子虽然天赋极差,没有可能成为灵兽,但刚才我的造化灵气已经在它们体內走了一遭。” “灵气洗毛伐髓,排出了它们体內的杂质,这肉质自然脱胎换骨。” 此话一出,大殿內安静了一瞬。 李渊嘴里还叼著半块肉,含糊不清地问:“高明,你的意思是,只要被你那仙法摸过的活物,就算没成仙兽,这肉也能变成仙肉?” 李承乾点头:“可以这么说。” 李渊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王德!再去弄几十只羊来!老夫今晚要吃烤全羊!”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腹黑的笑意。 羊算什么。 大唐最好吃的,是牛。 只是大唐律法严禁私杀耕牛,只有老弱病死、或者摔死的牛才能吃。 “阿翁,羊肉改日再吃。”李承乾转头看向王德,语气平淡,“王德,派人去卢国公府跑一趟。” “告诉程国公。以后他家庄子上的牛,若是再想『摔死』,死之前先牵到东宫来一趟。孤给它看个相。” 王德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憋著笑躬身:“老奴遵旨!程老国公若是知道这好处,怕是明儿他家庄子上的牛,得排著队往沟里跳!” 大殿內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第90章 李二:蟒蛇岂不是可以点化成蛟龙? 眾人吃饱喝足。 长孙无垢看了一眼天色,站起身来。 “高明,时辰不早了,好生歇息。” 长孙无垢拿丝帕给兕子擦了擦满是油污的小脸,牵起她的手,“兕子,跟阿娘回宫。” 兕子乖巧地点头,另一只手拍了拍腿边的白白:“白白,跟兕子走啦。” 白白立刻站起来,抖了抖背上的小翅膀,极其自然地跟在兕子身后。 李治抱著灰兔,城阳抱著黑耳白兔,李丽质也抱著自己的兔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显德殿,朝著后宫走去。 ............... 立政殿。 长孙无垢刚带著孩子们踏进殿门。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李世民连常服都没来得及换,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观音婢!” 李世民大吼一声,目光在殿內疯狂扫视,“孩子们呢?兕子呢!” 长孙无垢被他这阵仗嚇了一跳,连忙迎上去:“二郎,怎么了?孩子们都在这儿呢。” “朕刚才在甘露殿批摺子,听说高明將一只白虎点化成为了四大凶兽之一的穷奇!” 李世民四下看著,想要看看。 “阿耶!”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了李世民的怒火。 李世民低头一看。 兕子正站在他脚边,仰著小脸看著他。 而在兕子旁边,还蹲著一只通体雪白、长著一对小翅膀的老虎幼崽。 那白虎幼崽看了李世民一眼,极其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低下头,慢条斯理地舔著自己的爪子。 李世民將兕子抱了起来,隨后看向白虎说,“这就是穷奇啊?看著也不凶啊?” 长孙无垢將东宫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高明施展了御兽仙法,点化了这只白虎幼崽。” “它只是血脉返祖,生出了双翼。並不是真正的凶兽,而且高明说了,这幼虎与他精神相连,绝不会伤人。” 长孙无垢指了指白白,“你看它,多乖巧。兕子给它取名叫白白,现在是咱们兕子的护宫神兽了。” 李世民看著白虎。 御兽仙法? 点化活物? 连普通的白虎幼崽,被高明摸一下,就能长出翅膀,变成神兽? 李世民的呼吸一点点变得粗重起来。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双眼放光地看著长孙无垢。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观音婢。”李世民咽了一口唾沫,“你说...............若是朕让人去寻一条蛇。” “寻一条最粗、最长、最凶猛的巨蟒。” 李世民將兕子放下,让她跟白白玩,然后看向长孙无垢,眼睛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把它送到东宫,让高明用仙法点化一下...............” “能不能点化出一条...............蛟龙?!” 李世民双眼放光,满脑子都是自己骑著蛟龙在太极殿上空盘旋的震撼画面。 长孙无垢看著丈夫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郎。”长孙无垢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语气温婉却带著一丝篤定,“话是这么说,但高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若是送条巨蟒过去,他怕是不仅不会出手点化,还会直接让人燉了蛇羹送给你。” 李世民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他脑海中骑龙飞天的画面“啪”的一声碎成了渣。 以高明现在那副“谁惹我我就气死谁”的腹黑劲儿,这事儿他绝对干得出来! 李世民挺直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朕就是想想。”李世民嘴硬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那只长著翅膀的白虎。 长孙无垢看著他这副憋屈的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 “二郎莫恼。”长孙无垢走上前,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常服衣领,柔声道,“等过些日子,妾身让人去寻一只品相极好的白鹤或者孔雀送去东宫。” 李世民一愣:“送鸟去做什么?” “让高明点化呀。”长孙无垢眉眼弯弯,“到时候弄出一只真凤来,妾身骑著凤在承天岛上转一圈。二郎就在下面看著,如何?” (各位大佬们,最近看评论说凤是雄的,凰才是雌的,我也知道,只是如今大眾普遍用凤来代表皇后,所以我就用的凤)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指著长孙无垢,半天说不出话。 “好啊!”李世民气极反笑,“观音婢,现在连你也学著高明来欺负朕了!” 长孙无垢捂著嘴,笑得双肩直颤。 就在这时,兕子坏笑了一下。 小丫头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迈著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李世民面前,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 “阿耶抱!” 李世民看到这漏风的小棉袄,心里的鬱闷散了一大半。 他弯下腰,一把將兕子抱进怀里。 “怎么了?兕子是不是想阿耶举高高啊?” 话音刚落。 兕子伸出小手,极其精准地揪住了李世民下巴上的一撮鬍鬚。 用力一拔。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角直抽抽,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伤了女儿。 “兕子!你干什么!” 兕子手里攥著几根鬍鬚,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响亮:“阿耶!兕子答应过阿兄,要帮阿兄一起欺负阿耶!兕子也欺负你啦!” 大殿內安静了一瞬。 长孙无垢转过身,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李世民看著怀里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儿,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虎,最后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小鼻子。 “好呀,连你也欺负阿耶。”李世民语气里没有半点怒意,全是宠溺,“阿耶这鬍子,就留著给你拔。” 兕子满意地搂住李世民的脖子,小脸蹭了蹭他的脸颊。 一家三口加上几只仙兽,在殿內笑作一团。 入夜。 李世民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脑子里全都是蛟龙、白虎、仙鹤。他甚至想过,要不乾脆让观音婢出面,去东宫求一条蛟龙。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高明那小子现在精得跟猴一样,观音婢去求,他一眼就能看穿是自己在背后指使。 到时候不仅龙捞不著,还得被这逆子狠狠嘲笑一番。 “罢了,睡觉!”李世民翻了个身,强行闭上眼睛。 第91章 技能-美食餐巾! 清晨,阳光透过窗欞洒入显德殿。 李承乾从床榻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上,卡牌飞速翻转,隨后定格,爆发出柔和的白光。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美食桌巾。】 【能力解析:宿主展开一块看似普通的锦缎,以手轻拂,念出菜名,锦缎之上便会凭空浮现对应美食。食物热气腾腾、色香俱全。】 【限制条件:只能变出能吃能喝之物,名称必须准確。】 李承乾看著面板上的介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系统不仅修仙,连机器猫的道具都搞出来了。 不过,来得正是时候。 大唐的饭菜虽然被他弄出了铁锅炒菜,但调料极其匱乏,吃久了嘴里淡出鸟来。他现在极其怀念前世那些高热量的垃圾食品。 “王德。”李承乾开口。 一直候在殿外的王德立刻推门而入,腰弯得极低:“老奴在。殿下有何吩咐?” “去寻一块乾净的锦缎桌布来,铺在案上。” 王德没有任何废话,转身一路小跑。不多时,他双手捧著一块金线锁边的上好蜀锦,恭恭敬敬地铺在李承乾面前的宽大书案上。 李承乾走到书案前,抬起右手,在蜀锦上方轻轻一拂。 “炸鸡,薯条,冰可乐,番茄酱。” 话音刚落。 蜀锦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光芒散去。 一个精致的纸桶凭空出现,里面堆满了金黄酥脆的炸鸡块,滋滋往外渗著透亮的油脂。 纸桶旁,放著一碟红艷艷的番茄酱,以及一堆炸得金黄的土豆条。 最显眼的,是那杯可乐,不断往上翻腾著密集的气泡,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漂浮在水面上,杯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看的李承乾咽了咽口水。 一股极其霸道的油脂焦香、混合著西域香料的辛香,瞬间如同风暴般席捲了整个显德殿。 大唐根本没有深炸工艺,更別提这种经过现代工业千锤百炼的复合香味。 “咕嚕。” 王德站在书案旁,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纸桶,喉结剧烈滚动,发出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殿內伺候的七八个宫女和內侍,此刻也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直勾勾地盯著书案,暗暗咽著口水。 李承乾没管他们。他伸手拿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 “咔嚓。” 面衣极其酥脆,里面的鸡肉鲜嫩多汁,热气瞬间充满口腔。 就是这个味。 李承乾嚼了两口咽下,端起可乐杯,喝了一大口冰可乐。 冰凉的液体带著气泡在喉咙里炸裂,直衝胃部。 “嗝!!!” 李承乾舒坦地打了个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他转头看向旁边口水都快滴到鞋面上的王德,笑了笑。 “去,多拿几块乾净的布来。” 王德赶紧抱来一叠锦缎,铺在旁边的矮几上。 李承乾走过去,连续拂动右手。 “炸鸡,薯条,可乐。” 十几份一模一样的快餐凭空出现,摆满了矮几。 “拿去分了,算孤赏你们的早膳。”李承乾摆了摆手。 “谢太子殿下恩典!” 王德带头,一群宫女內侍噗通跪地,磕了个头,然后迫不及待地冲向矮几。 王德抢得最快,一手抓起一个大鸡腿,一口咬下去。 酥脆的口感和爆开的肉汁让他浑身一震。 太好吃了! 这绝对是天庭的神鸟肉!凡间的禽类哪有这般美味! 一群人毫无形象地蹲在角落里,啃得满嘴流油,连骨头都恨不得嚼碎了咽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內侍急匆匆地从殿外跑进来。 “殿下!卢国公求见!” 李承乾拿起一根薯条沾了点番茄酱:“让他进来。” 殿外立刻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程咬金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殿下!老程给您寻摸了一头得了急症、马上就要咽气的牛..............咕嚕!” 程咬金一脚跨进门槛,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鼻子猛地耸动了两下。 好香! 这什么味儿?比上次的炒牛肉还要霸道十倍! 程咬金顺著香味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柱子旁边的王德。 王德手里正举著一个金黄酥脆的炸鸡腿,张大嘴巴准备咬下第二口。 程咬金眼睛一瞪,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劈手將那个鸡腿夺了下来。 “好你个老狗!背著老夫吃独食!” 程咬金根本不管这是什么,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將大半个鸡腿咬进嘴里。 “咔嚓!” 油脂和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程咬金的动作猛地一顿,牛眼瞬间瞪圆了。 好吃! 他两口將剩下的鸡肉连同骨头一起嚼碎,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王德蹲在地上,看著空空如也的双手,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起头,欲哭无泪地看著程咬金。 “嗯!?” 程咬金当即瞪了回去。 王德立马不敢吱声了,他哪敢跟这位大唐顶尖的滚刀肉国公抢东西? 王德他猛地转头,盯上了旁边那个刚进来通报的小內侍。 小內侍手里正拿著一块刚分到的鸡翅,还没来得及吃。 王德站起身,一把將鸡翅夺了过来。 “王总管,您..............”小內侍委屈地看著他。 王德牛眼一瞪,冷哼一声:“嗯?” 小內侍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他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其他的宫女內侍,试图寻找新的目標。 结果所有的宫女內侍极其默契地齐刷刷转过身,用后背对著他,双手死死护住自己手里的食物,眼神防贼一样防著他。 小內侍眼眶一红,只能绝望地蹲在地上画圈圈。 程咬金吃完那个鸡腿,觉得根本没塞牙缝。 他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上了高台上李承乾面前的书案。 那里有一个更大的纸桶,装满了那种金黄色的肉块。 旁边还有一杯冒著黑泡泡的奇怪液体。 程咬金搓著双手,屁顛屁顛地跑到书案前,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殿下,您这吃的是什么仙丹妙药?老程这肚子,突然就饿得咕咕叫了。” 第92章 半路被打劫的程咬金! 李承乾喝了一口可乐,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带了快咽气的牛来吗?” 程咬金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牛在东宫门外喘气呢!不过那牛哪有殿下这仙食香啊!” 他指著那个可乐杯,疯狂咽口水:“殿下,您看老程这鞍前马后的,能不能赏口那黑水喝喝?老程这辈子还没见过会冒泡的水。” 李承乾看著他那副馋样,拿出一块乾净的蜀锦。 右手一拂。 “炸鸡,冰可乐。” 光芒闪过,一份全新的快餐出现在程咬金面前。 程咬金看著凭空变出来的食物,眼睛瞪得像铜铃。 太子殿下的仙法,越来越神鬼莫测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那个装满可乐的杯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顏色看著发黑,像毒药,但太子赐的,毒药也得喝! 程咬金一仰脖子,大口灌下。 一股极其强烈的刺激感在口腔和喉咙里炸开。 冰凉,刺痛,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甜爽! 程咬金猛地瞪圆双眼,脸色瞬间涨红,胸膛剧烈起伏。 “嗝!!!” 一个悠长、洪亮、仿佛能震碎大殿瓦片的饱嗝,从大唐卢国公的嘴里喷薄而出。 “爽!太他娘的爽了!”程咬金大吼一声,隨即抓起桶里的炸鸡,疯狂往嘴里塞。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桶炸鸡被他风捲残云般消灭乾净。 程咬金抹了抹嘴上的油,舔著脸凑近李承乾。 “殿下,这仙食,能不能让老程带点回去?秦二哥那身体刚恢復,正需要这仙食补补!” 李承乾看著这老货连吃带拿还打著秦琼的旗號,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行,孤再给你变两份。不过,你那头摔死的牛,孤要最好的里脊肉。剩下的骨头,孤要熬汤。” 程咬金立刻拍著胸脯保证:“全给殿下留下!老程绝不私藏一块肉!”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下巴扬了扬。 “去,把牛牵来。” 程咬金嘿嘿一笑,转身大步跑出大殿。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蹄声。 程咬金牵著一头大黄牛走进了显德殿门口。 李承乾这时也走了过来。 他定睛一看,眉头直接挑了起来。 这头牛体格极其健壮,毛色油光水滑,走起路来四蹄生风,鼻孔里还喷著粗气,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哪里有半点得了急症、快要咽气的样子? 这分明是一头健康的老牛! 李承乾指著那头牛,语气幽幽。 “卢国公,这就是你说的,马上就要咽气的牛?” 王德和一眾內侍也瞪大了眼睛。 这牛壮得能一头撞死一头老虎,卢国公这藉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程咬金站在牛身侧,老脸一点没红。 “是啊,殿下!” “这牛看著健康,实则已经快死了!” 程咬金睁眼说著瞎话。 “行了,別演了。”李承乾摆了摆手。 程咬金嘿嘿乾笑,搓著手退到一旁。 李承乾走到大黄牛身前,伸手按在宽阔的牛头上。一缕造化灵气顺著掌心涌入。 李承乾收回手,撇了撇嘴。天赋太差,没法开启灵智,连个土刺都放不出来,顶多算头力气大点的凡牛。 “王德。”李承乾拿帕子擦了擦手,“牵去后厨,处理乾净。今日午膳,孤要吃全牛宴。” “老奴遵旨!”王德立刻招呼几个內侍,生拉硬拽將黄牛牵走。 程咬金一听要杀牛,眼珠子都绿了,赶紧凑上前:“殿下,这牛好歹是老程大老远牵来的。这仙气洗过的牛肉,老程这辈子还没尝过..............”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挑:“行了,少不了你的。等会儿切二十斤最肥的肉,你带回府去。” “谢殿下赏!”程咬金乐得见牙不见眼。 半个时辰后,程咬金提著一个油纸包,美滋滋地跨出东宫大门。 “这仙肉,不知道吃起来是个什么滋味,回去让后厨燉了,再烫壶好酒..............” 程咬金一边走一边嘟囔,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刚拐过宫墙,前方呼啦啦闪出几道人影。 尉迟敬德、李勣、张亮、房玄龄、长孙无忌、秦琼........ 大唐文武两班的顶尖大佬,此刻全聚齐了。 这些人站成一排,硬生生把路堵得死死的。 尉迟敬德黑著一张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知节啊,听说你牵了头摔死的牛去东宫,是不是得了什么好处啊?” 房玄龄抚著鬍鬚,笑得如沐春风:“卢国公得了太子殿下的赏赐,这等喜事,不请诸位同僚去府上喝杯水酒,说不过去吧?” 秦琼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知节,认命吧。见者有份。” 程咬金看著这群如狼似虎的老兄弟,手里死死抱紧油纸包,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什么好处?没有!老夫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程咬金说话间就想要跑路,但是被死死的拽住了。 “还敢嘴硬?老黑,动手!” “哎哟!別抢!那是殿下赏我的里脊!” ................... 宫墙外,堂堂卢国公被一群国公按在墙角,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显德殿內。 李承乾吩咐內侍去后宫请长孙无垢、李渊和妹妹们来用膳。 刚交代完,王德匆匆走入。 “殿下,潞国公求见,说寻了个好物件献给殿下。” “让他进来。”李承乾坐回椅上。 侯君集快步入殿,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黄铜鸟笼。笼子里,站著一只羽毛艷丽、体態神气的五色鸚鵡。 “臣侯君集,拜见太子殿下。” 侯君集单膝跪地,將鸟笼举过头顶。 李承乾扫了一眼,兴致缺缺。 鸚鵡这东西,后世动物园里多得是,除了会学两句舌,没什么稀奇的。 “潞国公,孤要的是能护卫东宫的猛兽灵禽。你拿只鸚鵡来,是想让孤听曲儿解闷?” 李承乾语气平淡。 第93章 侯君集献上鸚鵡与『毒』计! 侯君集心头一紧,赶紧解释:“殿下明鑑!这五色鸚鵡虽然战力不显,但极其聪慧。臣斗胆进言,殿下可用仙法將其点化,然后.............送给陛下。” 李承乾眉头微挑:“送给阿耶?” 侯君集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隱晦的坏笑:“殿下点化后,这鸚鵡必然灵智大开。殿下可教它几句『特別』的话。陛下若是每日在甘露殿批阅奏摺时,有这么一只神鸟在旁边天天损他.............陛下还不能跟一只鸟计较,这岂不是.............” 李承乾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傢伙。 这老小子不愧是带兵打仗的,这战术眼光绝了! 弄只开了灵智的鸚鵡,天天在李世民耳边阴阳怪气。 而且李世民肯定还捨不得把对方怎么办呢! 这简直是气李二的终极兵器! “哈哈哈哈!”李承乾放声大笑,指著侯君集,“好!潞国公,你这主意,深得孤心!” 侯君集见太子大悦,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跟著赔笑。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侯君集面前。 他看了一眼侯君集腰间繫著的一块上好和田玉佩。 “解下来。” 侯君集一愣,但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解下玉佩双手奉上。 李承乾接过玉佩,指尖凝聚起一点精神力。 【虚天开闢术】发动。 无形的法则之力包裹住玉佩。 玉佩內部的结构瞬间被重塑,开闢出一个一立方米的独立空间。 光芒一闪即逝。 李承乾將玉佩扔回给侯君集。 “咬破手指,滴一滴血上去。” 侯君集这时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玉佩上。 鲜血瞬间被玉佩吸收。 他能清晰地“看”到,玉佩內部竟然藏著一个空荡荡的空间。 “殿下.............这.............这是.............”侯君集瞪大双眼,声音发颤。 “这是芥子空间。”李承乾语气平静,“意念一动,便可將死物存入其中。这东西,孤只给了阿娘、阿翁和几个妹妹。朝中大臣,你是头一个。” 侯君集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仙家法宝! 储物空间! 这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宝物,太子殿下竟然隨手就赏给了他! 而且,朝臣之中,他是独一份! 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他在太子心中的分量,已经超过了长孙无忌、房玄龄那些文臣老狐狸! “噗通!” 侯君集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额头死死贴著地面。 “臣侯君集,誓死效忠太子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侯君集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沙哑,眼眶通红。 他知道,自己彻底登上了太子这艘大船。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侯家必將与国同休! “起来吧。好好替孤办事,孤不会亏待你。”李承乾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高明!阿翁来吃仙肉了!”李渊的大嗓门隔著老远就传了进来。 紧接著,长孙无垢牵著兕子和城阳走入大殿。 李丽质和李治跟在后面。 而在眾人身后,李世民穿著一身常服,背著双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 侯君集一抬头,正对上李世民的目光。 想起自己刚才出的那个“教鸚鵡损陛下”的损主意,侯君集后背猛地渗出一层冷汗。 “太上皇,陛下,皇后娘娘,各位殿下,臣.............臣告退!” 侯君集心虚得连头都不敢抬,行了个礼,脚底抹油溜出了大殿。 李世民看著侯君集匆匆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潞国公跑什么?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李承乾笑了笑,没搭话。 “阿兄!” 城阳和兕子迈著小短腿跑过来。城阳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左腿,仰著小脸:“阿兄,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吃牛肉。”李承乾捏了捏她的脸颊。 另一边,兕子抱住李承乾的右腿,刚准备说话,小鼻子突然用力吸了两下。 她猛地鬆开手,退后两步,双手往圆滚滚的腰上一叉。 大眼睛盯著李承乾,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阿兄!”兕子奶声奶气地喊道,“你是不是背著兕子,偷偷吃好吃的了?” 李承乾一愣:“没有啊。” “你骗人!”兕子指著李承乾的衣袖,“兕子闻到了!有一种香香的、味道!比烤兔兔还香!” 长孙无垢和李世民都愣住了。 这小丫头的鼻子属狗的吗? 李承乾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吃炸鸡的时候,袖口沾了点味道。 兕子见状,小脸瞬间垮了,扭过头去,留给李承乾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哼!兕子不理阿兄了!” 李承乾走到宽大的书案前,隨手扯过一块乾净的锦缎铺在桌面上。 【美食桌巾】发动。 “全家桶,炸鸡,薯条,冰可乐。” 光芒闪过。 一桌子热气腾腾、散发著极其霸道香气的现代快餐凭空出现。 炸鸡的油脂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显德殿。 “咕嚕。” 李治的眼睛都直了。 李世民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李承乾拿起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鸡腿,故意在兕子身后晃了晃。 “哎呀,这炸鸡真香。城阳,雉奴,既然兕子不理我了,那这些美味就你们吃吧。” 话音刚落。 那个倔强的后脑勺猛地转了过来。 兕子看著那根金黄的鸡腿,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嘴角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 小丫头迈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过去,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大腿,小脸疯狂蹭著他的衣摆。 “阿兄!阿兄!” 兕子仰起头,笑得极其諂媚,声音甜得发腻:“兕子开玩笑噠!兕子最喜欢阿兄了!天下第一喜欢!” 大殿內安静了一瞬。 隨后。 “哈哈哈哈!”李渊指著兕子,笑得前仰后合,“这丫头,为了吃,连骨气都不要了!” 长孙无垢捂著嘴,笑得双肩直颤。 李世民看著这个漏风的小棉袄,气得直磨牙,却又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李承乾將鸡腿塞进兕子手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吃吧,管够。” 一家人围坐在矮几旁,啃著炸鸡,喝著可乐。 不多时,后厨將牛肉也做好了,端了上来。 李承乾一尝,眼神都亮了。 这玩意儿可比后世吃的牛肉好吃太多了。 “哇啊,这个牛肉也好好吃!” 李丽质此刻惊呼。 其余的人纷纷点头认同。 隨后大家埋头乾饭! 显德殿內,其乐融融。 李承乾喝了一口冰可乐,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装鸚鵡的鸟笼上。 明天,就让这只鸟去甘露殿上班。 李世民正在吃著,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狐疑地看了看四周,总觉得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第94章 让鸚鵡去进修! 显德殿內,一顿跨越千年的现代快餐吃得大唐皇室毫无形象。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极其舒坦地打了个饱嗝。 他看了一眼矮几上剩下的几个炸鸡腿,又看了看那杯还在冒泡的冰可乐,喉结动了动。 大唐天子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下摆,双手负在身后,乾咳一声。 “这仙食確实有些门道。”李世民板著脸,语气极其威严,“不过朕政务繁多,甘露殿还有一堆摺子等著批阅。这些剩下的放著也是浪费,张阿难。” 一直候在殿外的张阿难立刻弓著腰走进来:“奴婢在。” “找个食盒,把这几个鸡腿,还有这杯黑水装上。朕带回去,晚上提神用。”李世民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 张阿难手脚麻利地装好食盒。 李世民提著食盒,临走前还深深看了一眼那只长著翅膀的白虎,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迈出殿门。 李渊坐在软榻上,拿牙籤剔著牙,斜眼看著李世民的背影,嗤笑一声:“想吃就直说,还端著个天子架子。连吃带拿,出息。” 说罢,李渊站起身,拍了拍肚子:“老夫吃撑了,回大安宫消食去。” 李丽质拿丝帕擦了擦嘴,站起身对李承乾盈盈一拜:“阿兄,修书馆那边还有些拼音的条目要理,我先去了。” “去吧,別太累著自己。”李承乾点头。 兕子、城阳和李治三个小傢伙,早就吃得满嘴流油,此刻正围著那几只兔子和白虎在殿內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大殿內渐渐安静下来。 长孙无垢没有走。她坐在矮几旁,看著宫女们將残羹冷炙撤下,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殿门上,眼神有些复杂。 “高明。”长孙无垢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你阿耶刚刚看著,也太可怜了些。” 堂堂大唐皇帝,千古一帝。 在天下人面前威风八面,到了东宫,想吃口东西还得找藉口连拿带顺。 连个仙家坐骑都捞不著,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太上皇和几个孩子显摆。 李承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清茶,冲淡了嘴里的油腻。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李世民那副明明馋得要命却偏要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確实挺可怜的。 “阿娘觉得,我是在刻意针对他?” 李承乾放下茶盏,语气平静。 长孙无垢摇了摇头,目光温婉地看著他:“阿娘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坠马断腿,他不仅没有多加抚慰,反而还纵容青雀在朝堂上步步紧逼。你受了委屈,如今有了仙法,想让他也尝尝这滋味,阿娘懂。” 她顿了顿,试探著问:“你这是,不恨你阿耶了?” 李承乾看著长孙无垢眼底的期盼,沉默了片刻。 恨吗? 他一个穿越者,对李世民谈不上恨。 但他占据了这具身体,承接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和绝望。 原主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在无尽的压力和偏心中被逼向深渊,那份绝望是实打实的。 “阿娘,谈不上恨。”李承乾抬眼,直视长孙无垢的眼睛,“我这么对他,不过是为自己鸣个不平,出出气罢了。” 也是替原主鸣不平。 原主受了那么多委屈,李二作为父亲,必须得受点折磨。 “都过去了。”长孙无垢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承乾的手背,语气里全是安抚。 李承乾笑了笑,反手握住母亲的手。 “阿娘。”李承乾话锋一转,“既然出过气了,等下我给阿耶送个礼物吧。免得他晚上批摺子的时候,在心里骂我不孝。” 长孙无垢眼睛一亮,满脸欣慰:“好!你阿耶若是知道你主动送他礼物,指不定多高兴呢。你打算送什么?” 他目光一瞥,落在了角落里侯君集刚刚送来的那个鸟笼上。笼子里,那只五色鸚鵡正歪著脑袋看著他。 “送个鸚鵡吧。”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 侯君集那个毒计不错。 弄只开了灵智的鸟,天天在甘露殿里阴阳怪气,李二还不能拔刀砍了它,这画面绝对精彩。 李承乾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再送个乌龟吧。乌龟长寿,就当是祝阿耶万寿无疆了。” 长孙无垢连连点头:“这两样东西,你阿耶定然喜欢。” “王德。”李承乾对外喊了一声。 王德立刻推门而入:“老奴在。” “去,给孤找一只乌龟来。要活的,个头大点的。” 王德虽然不解,但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往外跑。 东宫的太液池里別的不多,王八管够。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王德提著一个木桶进来了。桶里趴著一只拳大小的乌龟。 李承乾走到木桶前,將那只五色鸚鵡也提了过来。 “阿娘,稍坐片刻。” 李承乾伸出双手,一手按在鸚鵡的脑袋上,一手按在乌龟的龟壳上。 御兽! 两点精神力化作纯粹的造化灵气,分別涌入一鸟一龟的体內。 脑海中迅速浮现感应。 【目標:五色鸚鵡】 【天赋:中等】 【状態:精神连结建立】 【目標:绿毛龟】 【天赋:下等】 【状態:精神连结建立】 李承乾收回手。 鸚鵡浑身的羽毛瞬间变得更加鲜亮,仿佛流转著五彩的光泽。它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著一股极其人性化的机灵劲儿。 乌龟的反应则大不相同。它原本趴在桶底一动不动,此刻却猛地探出脑袋。龟壳上的纹路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蓝光,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分。 下等天赋的乌龟,觉醒了一丝寒冰属性。 李承乾看著这只乌龟,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天赋差,但夏天放在甘露殿里当个制冷机,倒也不错。 他转头看向那只鸚鵡。 鸚鵡扑腾了一下翅膀,张开鸟喙,发出一声极其清脆、字正腔圆的人声:“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长孙无垢惊讶地捂住嘴:“这鸚鵡,竟能说得这般清楚!” 李承乾笑了。 开了灵智的中等灵禽,学人说话不过是基础操作。 而且这鸚鵡来之前,肯定被侯君集安排人训练了的。 但他很快皱起了眉头。 侯君集的计策是好,可这鸚鵡现在肚子里没词儿。 若是自己亲自教它骂李世民,他觉得自己多半教不好,毕竟自己骂人的本事儿一般。 得找个能人来教。 放眼整个大唐,谁懟李世民懟得最狠? 谁能在朝堂上指著李世民的鼻子骂,还能让李世民捏著鼻子认错? 只有一个人。 魏徵! 第95章 李泰的正確使用方法! 李承乾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王德。”李承乾招了招手。 “老奴在。” 李承乾指著鸟笼:“把这只鸚鵡,立刻送到郑国公府上。交到魏徵手里。” 王德一愣:“殿下,不是要送给陛下吗?” “送给陛下之前,得先去进修一下。”李承乾语气幽幽,“你告诉魏徵,孤让他教这只鸟说话。他平时在太极殿上是怎么劝諫陛下的,就怎么教。这鸟聪明得很,过耳不忘。” 李承乾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这是东宫交给他的政治任务。教不好,孤就去拆了他郑国公府的大门。” 王德瞪大了眼睛,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魏徵指著李世民大骂,旁边一只鸚鵡跟著学舌的画面。 太绝了! 王德死死憋著笑,提著鸟笼大声应诺:“老奴遵旨!老奴一定把话带到!” 长孙无垢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高明,你让魏大人教鸚鵡说话?魏大人那脾气,能教出什么好话来?” 李承乾一脸正色:“阿娘,魏大人乃是大唐第一直臣。他教出来的鸟,必然深諳治国理政之道。这鸟以后陪在阿耶身边,定能时时提醒阿耶做个明君。” 长孙无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挑不出毛病,只能点了点头。 “那这乌龟................”长孙无垢看向木桶。 “这乌龟就劳烦阿娘亲自提去甘露殿吧。就说是儿子孝敬阿耶的。”李承乾笑道。 长孙无垢欣然应允。她站起身,示意身后的宫女提上木桶:“好,阿娘这就去。你阿耶见你这般孝顺,指不定多开心。” ................ 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忙著处理著政务。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张阿难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李世民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快让观音婢进来!” 长孙无垢提著繁复的裙摆走入大殿,身后跟著一名提著木桶的宫女。 “二郎。”长孙无垢眉眼含笑。 李世民迎上前,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木桶。 “观音婢,这是何物?”李世民搓著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可是高明让送来的?” 长孙无垢笑著点头:“正是。高明特地让臣妾把这礼物送来,孝敬二郎。” 李世民大喜过望。 “哈哈哈哈!朕就知道,这小子心里还是有朕这个阿耶的!” 李世民放声大笑,满脸的鬱闷一扫而空。 他迫不及待地大步走到木桶前,伸长脖子往里看。 蛟龙?还是什么猛兽? 李世民满怀期待的目光落入桶底。 一只乌龟。 正缩著脑袋,一动不动地趴在桶底。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还是乌龟。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李世民直起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成了锅底。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著木桶,指尖都在哆嗦。 “乌................乌龟?” 李世民的声音劈了叉。 “高明这是嫌弃朕活的长吗?” 长孙无垢直接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李世民的脑迴路竟然能拐到这上面去。 “二郎!你胡说什么呢!高明一片孝心................” 李世民指尖一顿。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只缩著脑袋的乌龟。龟壳上隱隱透著一丝凉意,大夏天的,放在殿里倒是挺凉快。 李世民冷哼一声,收回手,脸色缓和了不少,但心里那股憋屈劲儿还是没散乾净。 长孙无垢看著丈夫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李世民的手。 “二郎。”长孙无垢眼眶微红,嘆了口气,“都怪臣妾。是臣妾没调理好你跟高明之间的关係,弄得你们父子离心。” 李世民心头一软,反握住妻子的手:“不,观音婢,怪朕。是朕平时太偏心,对他太过严苛。” “怪臣妾。” “不,怪朕..............” 李世民话说到一半,卡壳了。 堂堂大唐天子,怎么能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他脑子转得飞快,目光突然一闪。 “不怪你,也不怪朕!”李世民猛地拔高音量,“都怪青雀那小子!” 长孙无垢愣住了。 怪青雀? 她仔细一想。对啊!要不是青雀野心勃勃,天天在朝堂上结党营私,二郎怎么宠他也没事。高明受的那些委屈,那条断了的腿,归根结底,全是因为青雀这小子不安分! 长孙无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极其认同地点了点头:“二郎说得对,都怪青雀!” 李世民见妻子赞同,底气瞬间足了。 他转头衝著殿外大吼:“张阿难!” 张阿难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奴婢在!” “去!把魏王给朕叫来!” 半个时辰后。 魏王李泰顶著一头乱髮,战战兢兢地跨进甘露殿。他前两天被李承乾的法相天地嚇破了胆,在府里躺了好几天,今天刚缓过点神,就被急召入宫。 “阿耶,阿..............” 李泰刚张嘴,还没来得及跪下。 “逆子!” 李世民一声暴喝,大步衝上前,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李泰圆滚滚的肚子上。 “哎哟!”李泰惨叫一声,像个肉球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金砖上。 没等他爬起来,长孙无垢顺手抄起御案上的一把玉竹戒尺,提著裙摆就冲了过去。 “啪!” 戒尺狠狠抽在李泰的后背上。 “阿娘!你打我干什么!”李泰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瞬间飆了出来。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长孙无垢下手极重,“让你不顾兄弟情义!让你结党营私!让你气你大哥!” 李世民在一旁看得手痒,乾脆也解下腰带,加入战局。 甘露殿內,大唐皇帝和皇后放下了所有的仪態,对著地上的魏王展开了一场极其丝滑的混合双打。 “阿耶!我错了!我什么都没干啊!” 李泰捂著脑袋,哭得撕心裂肺。 足足打了一炷香的时间。 李世民喘著粗气停下手,把腰带重新系好。 长孙无垢也扔了戒尺,拿丝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两人对视一眼。 李世民觉得这几天的鬱闷、憋屈、被高明无视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都发泄出去了。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青雀的“正確用法”。 长孙无垢也觉得气顺了。高明受的委屈,总算是从青雀身上討回来了一点。 第96章 魏徵,鸚鵡:你要做那亡国之君吗? 两人相视一笑,极其默契。 “滚出去!”李世民瞪著地上的李泰。 李泰捂著肿起老高的脸颊,连滚带爬地逃出甘露殿。 他一边跑一边哭,满脑子都是委屈:我特么连句话都没说,进来就挨顿毒打,还有天理吗! 与此同时,郑国公府。 魏徵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看著桌上那个黄铜鸟笼。 笼子里,那只五色鸚鵡正歪著脑袋,极其机灵地看著他。 王德站在一旁,恭敬地传达了太子的原话。 “殿下说了,您平时在太极殿是怎么劝諫陛下的,就怎么教这只鸟。教不好,殿下就来拆了郑国公府的大门。” 王德说完,擦了擦冷汗,心想魏大人这暴脾气,听了这话怕是得当场发飆。 谁知魏徵不仅没生气,反而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嚇人。 “殿下圣明啊!” 魏徵激动得鬍子直翘。 太子这法子简直绝了! 弄只开了灵智的神鸟放在甘露殿,时时刻刻提醒陛下,这简直是千古未有的进諫奇招! 而且太子明確指示,要教“懟陛下”的话。这不正是他魏徵的强项吗? “王总管放心,帮忙带话给殿下,微臣定不辱使命!” 魏徵大声保证。 王德走后,魏徵立刻让人准备了极品的鸟食。 他清了清嗓子,凑到鸟笼前,神情极其严肃。 “来,跟著老夫念。”魏徵板起脸,拿出了朝堂上死諫的气势,“陛下,此举大谬!” 鸚鵡扑腾了一下翅膀,张开鸟喙,声音清脆响亮:“陛下,此举大谬!” 魏徵大喜过望。 这鸟果然聪慧! 他干劲十足,立刻换了句更狠的:“陛下,你忘记昔日之志乎!” 鸚鵡:“你忘记昔日之志乎!” “唐皇李世民,你要做那亡国之君吗?” “你要做那亡国之君吗?” 魏徵听著鸚鵡字正腔圆的复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当即命人点上油灯,拿来纸笔,准备连夜编写一本《懟李二语录》,誓要把这只鸟培养成大唐第二直臣。 ..................... 夜色渐深。 卢国公府的后院里,灯火通明。 一口大铁锅架在火上,里面翻滚著奶白色的肉汤,大块的牛肉在汤里上下沉浮,霸道的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尉迟敬德、秦琼、长孙无忌、李勣等大唐顶尖的国公,此刻全都不顾形象地围在桌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呼!”尉迟敬德咽下一块牛筋,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老程,你还真没吹牛!这肉绝了!老夫吃完,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连早年受的暗伤都不疼了!” 秦琼也点头赞同:“確实神奇。太子殿下这仙法洗过的肉,堪比灵丹妙药。” 眾人纷纷附和,吃得满嘴流油。 唯独程咬金坐在主位上,吃著一块牛肉,脸上带著几分不屑。 “切,一群土包子。”程咬金吐出骨头,撇了撇嘴,“这算什么?这不过是沾了点仙气的凡肉罢了。你们是没吃过殿下变出来的真正仙食!” 眾人停下筷子,齐刷刷地看向他。 程咬金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那东西叫炸鸡!外面裹著一层金黄的酥皮,咬一口,咔嚓作响,里面的肉汁直接在嘴里爆开!还有那叫可乐的黑水,冰凉刺骨,一口灌下去,肚子里直冒气,打个嗝能把屋顶掀翻!比三勒浆带劲一百倍!” 咕嚕。 后院里响起了一片极其整齐的咽口水声。 尉迟敬德眼珠子都红了:“老黑,你没骗人?” “老夫拿项上人头担保!” 程咬金拍著胸脯。 长孙无忌坐在一旁,摸著打理得极其整齐的鬍鬚,心思活络开了。 炸鸡?可乐? 他咽了口唾沫,心想:老夫可是太子殿下的亲舅舅!外甥有了好吃的仙食,当舅舅的去蹭一顿,合情合理吧? 长孙无忌暗暗打定主意,明天一下朝,就直奔东宫。 ..................... 甘露殿。 长孙无垢已经回了立政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前,心情极其舒畅。 打了一顿李泰,不仅气顺了,连批摺子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李君羡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殿內,单膝跪地:“陛下,百骑司有报。” 李世民头都没抬,手中硃笔不停:“讲。” “今日午后,太子殿下在显德殿,赏赐了潞国公侯君集一个仙家法宝。” 李世民的手猛地一顿,硃笔在奏摺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什么法宝?”李世民的声音瞬间低沉下来。 李君羡低著头,如实匯报:“据探子报,是一块能储物的玉佩。內有乾坤,可凭空收纳死物。潞国公当场滴血认主。” 李君羡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殿下还派王德,给郑国公送去了一只鸚鵡。” 李世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极其自动地过滤了魏徵和鸚鵡的信息。 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字:储物法宝! 高明竟然给了侯君集一个储物法宝!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太上皇有八个,观音婢有,几个孩子都有。 他堂堂大唐天子没有,他忍了!毕竟都是一家人! 可现在,连侯君集这个外臣都有了! 他这个当老子的,竟然连个臣子都不如?! 一股极其强烈的嫉妒、憋屈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李世民胸腔里轰然爆发。 “高明!你寧可给侯君集,也不给朕?!” 李世民羡慕的现在想直接衝去侯君集家,给抢来。 在大殿里像头困兽一样来迴转圈。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衝著殿外发出一声极其狂躁的怒吼。 “张阿难!” 张阿难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嚇得浑身哆嗦:“奴..............奴婢在!” 李世民咬牙切齿,双眼喷火:“去!把魏王给朕叫回来!” 第97章 李世民:为何先迈左脚? 李泰顶著一张肿胀的脸,双腿打著摆子,极其艰难地跨过门槛。 他刚回魏王府躺下,连太医都还没来得及请,就被张阿难十万火急地提溜了回来。 “扑通。” 李泰跪在金砖上,浑身的肥肉都在发颤。 “阿耶,儿臣...........” “逆子!”李世民站起身,大步绕过御案,眼神极其不善地盯著他。 李泰嚇得缩起脖子,双手抱住脑袋:“阿耶,儿臣这次进殿,什么都没干啊!” “你进殿为何先迈左脚?”李世民冷哼一声。 李泰愣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李世民抬起一脚,直接踹在李泰的肩膀上。 李泰惨叫一声,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 李世民跟上去,抽出腰带,对著李泰的屁股和大腿就是一顿猛抽。 “让你先迈左脚!让你不修德行!让你惹你大哥生气!” 甘露殿內再次响起杀猪般的嚎叫。 足足抽了半炷香。 李世民停下手,把腰带系回腰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舒坦。 那种看著別人有储物法宝自己没有的憋屈感,彻底散了。 “滚出去!”李世民走到御案后坐下,拿起硃笔。 李泰趴在地上,眼泪混著鼻涕流了一脸。 他手脚並用地往殿外爬,心里疯狂吶喊:没有天理了!连迈左脚都要挨揍! 李世民没理他,低头翻开一本奏摺。 思路极其清晰,批阅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 ....................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睁开眼,从床榻上坐起。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半透明光幕上卡牌翻转,金光闪烁。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织云为锦。】 【能力解析:宿主可將天上的云彩织成仙锦。一片祥云可织十匹仙锦质地轻盈如雾、柔滑似水,触感温润如玉。仙锦上都隱约可见云纹流转,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浮动。散发天香。永不褪色、不沾尘埃。】 【限制:每匹仙锦消耗5点精神力。】 李承乾看著面板,挑了挑眉。 这技能没有攻击力,但用来装点门面、收买人心绝对是顶配。 阿娘和几个妹妹平时的衣物虽然已经是大唐顶尖的蜀锦,但比起这仙锦,肯定差得远。 “王德。” 殿门推开,王德躬身入內:“老奴在。” “去尚服局,把负责给皇后娘娘和几位公主做衣服的顶尖绣娘叫到东宫来。” 李承乾吩咐。 王德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去安排。 李承乾洗漱完毕,走到书案前。 他扯过那块美食桌巾铺好,右手在上面轻轻一拂。 “小笼包,热豆浆,油条。” 光芒闪过。 三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凭空出现,旁边放著两碗冒著白气的豆浆,还有几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浓郁的肉香和豆香瞬间在殿內散开。 李承乾坐下,刚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 一个小內侍快步走入:“殿下,赵国公求见。” “让他进来。”李承乾放下筷子。 长孙无忌穿著一身紫色朝服,大步走入显德殿。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臣长孙无忌,参见太子殿下。” “舅舅免礼。”李承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下朝就往东宫跑,有什么急事?” “殿下,冲儿那边传了信。风力水车和织布机的图纸已经下发到各大世家的工坊。” “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极其配合,不仅出了工匠,还包了前期的木料。预计半个月內,第一批水车和织布机就能在关中各县铺开。” 长孙无忌坐下,神色一正。 李承乾点头。 世家现在为了抱住自己的大腿,办事效率极高。 正事匯报完。 长孙无忌没有起身告退。 他的视线极其自然地落在书案上的小笼包和豆浆上。鼻子用力耸动了两下。 “殿下这早膳,看著甚是新奇。这香味,臣在长安城几十家酒楼都没闻过。” 长孙无忌乾咳一声,摸了摸鬍子。 李承乾看著他。 长孙无忌老脸微红,继续说道:“昨夜卢国公在府上设宴。拿出的那种仙肉,確实味美。不过听卢国公说,殿下这有一种叫炸鸡的仙食,还有一种叫可乐的黑水,那才是真正的绝品。” 李承乾懂了。 这老狐狸一大早跑来匯报工作是假,蹭饭联络感情是真。 李承乾轻笑一声。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右手再次拂过桌巾。 “全家桶,冰可乐。” 光芒一闪。一个巨大的纸桶和一大杯冒著气泡的冰可乐出现在桌面上。 霸道的油脂炸香瞬间盖过了小笼包的味道。 “舅舅既然来了,就尝尝。以后想吃,直接开口便是。”李承乾將全家桶推到长孙无忌面前。 长孙无忌眼睛瞬间亮了。他站起身,连连拱手:“多谢殿下赏赐!” 大唐宰相彻底放下了架子。他伸手抓起一个炸鸡腿,一口咬下。酥脆的表皮碎裂,滚烫的肉汁溢出。长孙无忌咀嚼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端起可乐灌了一大口。 “嗝!” 长孙无忌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脸色涨红,满眼惊嘆:“绝了!这仙食,给个神仙都不换!” 李承乾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吃著小笼包和豆浆。 长孙无忌连啃了三个鸡腿,速度才放慢下来。他擦了擦手上的油,顺手从李承乾面前的蒸笼里捏起一个小笼包扔进嘴里。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长孙无忌咽下包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殿下,昨日魏王殿下在甘露殿,被陛下揍了两次。” 李承乾夹包子的手一顿。 长孙无忌强忍著笑意:“第一次,是被陛下和皇后娘娘混合双打。第二次,是魏王刚回府,又被陛下叫了回去。听说陛下踹他的理由,是因为他进殿先迈了左脚。” “噗!” 李承乾一口豆浆直接喷了出去。 他拿过锦帕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放声大笑。 “先迈左脚?阿耶这找茬的本事,见长啊。” 李承乾笑得肩膀直颤。 李世民这是把李泰当成出气筒了。 长孙无忌也跟著笑:“魏王殿下昨晚是被人抬出皇城的,听说哭得嗓子都哑了。” 两人正说著。 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第98章 贺兰楚石 王德领著二十多个穿著尚服局服饰的绣娘走入大殿。 绣娘们低著头,神色极其紧张,齐齐跪倒在地。 “奴婢叩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收敛笑容,站起身。 “起来吧。”李承乾走到大殿中央,“今日叫你们来,是让你们给皇后娘娘和几位公主量体裁衣。” 领头的绣娘恭敬回话:“殿下,尚服局库房里新进了一批蜀锦和苏绣,奴婢这就去取样料...........” “不用凡间的料子。”李承乾打断她。 长孙无忌停下吃炸鸡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大步迈出显德殿,走到宽阔的庭院中。长孙无忌和一群绣娘赶紧跟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正好。天空中飘著几朵洁白的云彩。 李承乾抬头,目光锁定上空的一片祥云。他双手负在身后,精神力瞬间爆发。 五十点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巨手,直衝云霄。 【织云为锦】发动。 天空中的那片祥云剧烈翻滚。 在眾人极其震撼的目光中,云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拉伸,化作无数根散发著五彩光芒的丝线。丝线在半空中飞速交织、穿梭。 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 云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匹流光溢彩的锦缎。锦缎从空中缓缓飘落。 李承乾意念一动。 锦缎飘落到了庭院里的十个红木托盘。 一股极其空灵縹緲的奇香瞬间笼罩了整个东宫。 这香味不同於任何花香,闻之让人头脑清明,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阳光照在锦缎上。 锦缎表面的顏色隨著光线不断变幻,隱约可见云纹在上面流转,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庭院內死寂无声。 二十多个绣娘瞪大了眼睛,双腿一软,再次扑通跪倒在地。 她们做了一辈子的衣服,从未见过这种材质的布料。 “神跡...........这是神跡啊!” 领头的绣娘声音发颤,额头死死贴著地面。 长孙无忌站在台阶上。 他看著那十匹云锦,鬍子抖了两下。 他以为自己对太子的仙法已经免疫了,但此刻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 拿天上的云织布。这等手段,彻底超脱了凡人的想像。 李承乾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绣娘。 “这十匹仙锦,你们拿去。”李承乾语气平淡,“给皇后娘娘、长乐公主、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各做几身当季的衣裳。剩下的料子,给晋王也做两身。” 领头的绣娘抬起头,双手颤抖著捧起一个托盘。入手极轻,仿佛没有重量,触感温润得像是一块极品美玉。 “奴婢...........奴婢遵旨!奴婢定当倾尽毕生所学,绝不糟蹋了这仙家宝物!”绣娘连连磕头。 李承乾挥了挥手。 王德立刻上前,招呼內侍帮著绣娘们端起托盘,小心翼翼地退出东宫。 长孙无忌也极其识趣地拱手告退。 显德殿內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宽大的书案前:“王德,去东宫卫率里挑个机灵可靠的千牛卫来。孤有差事安排。” “老奴这就去。”王德躬身退下。 李承乾扯过那块美食桌巾,平铺在桌面上,右手轻轻一拂。 “煮玉米,煮土豆。” 光芒闪过。 几个热气腾腾、表皮微裂的黄皮土豆,以及两根颗粒饱满的煮玉米凭空出现。 浓郁的粮香在殿內散开。 李承乾拿起一个土豆,剥开外皮,咬了一口。 口感软糯,饱腹感极强。 大唐如今的主食產量太低,百姓常年吃不饱。 他虽然有“五穀丰登”的仙法,能让產量翻五倍,但大唐本土的粮种上限摆在那里。 若是能把美洲的土豆和玉米弄回来,再配合仙法优化种子。 大唐的粮仓绝对能堆到发霉。 只是这美食桌巾变出来的东西,全都是煮熟的,根本没法当种子种进地里。 必须派人出海,去美洲把活体种子带回来。 自己到时候用驾云术,製造好飞行工具,前往北美洲也要不了多久。 .................... 另一边。 王德一路小跑来到千牛卫的值房。 他目光在当值的侍卫中扫了一圈,落在一个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的年轻人身上。 贺兰楚石。 这小子平时没少往王德手里塞好处,嘴巴甜,办事也算机灵。 “楚石,跟我走一趟。”王德招了招手,“殿下有要紧差事安排。” 贺兰楚石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太子殿下的差事! 如今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只要能替太子殿下办事,哪怕是牵牛倒马,那也是天大的机缘!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同袍。 那些千牛卫此刻全都用一种极其羡慕、嫉妒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多谢王总管提携!”贺兰楚石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道谢。 王德摆了摆手:“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的造化。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显德殿。 贺兰楚石低著头,根本不敢直视前方,走到大殿中央,极其乾脆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听到声音,他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阶下那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李承乾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贺兰楚石以为太子要记他名字,心中更是狂喜,立刻大声回话:“回殿下!微臣贺兰楚石!” 大殿內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德伺候李承乾最久。 他敏锐地察觉到,太子殿下看贺兰楚石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冷漠,甚至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臭虫。 王德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 他后悔了。 他不该贪图那点好处,把这瘟神带进来。 第99章 侯君集的果断! 李承乾看著跪在地上的贺兰楚石。 歷史上,这个人是太子李承乾的心腹,更是潞国公侯君集的女婿。 后来太子谋反,就是这个孙子跑去李世民面前告的密。 直接把原主钉死在了谋反的铁案上。 这种天生反骨、卖主求荣的二五仔。 李承乾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换个人。”李承乾收回目光,继续吃著手里的土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扔掉一袋垃圾。 贺兰楚石愣住了。 脸上的狂喜瞬间僵硬,隨后裂开,变成了极度的惊恐与茫然。 “殿下!”贺兰楚石慌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急忙磕头,“微臣可是做错了什么?微臣岳父是潞国公,微臣..............” “拖出去。”李承乾连头都没抬。 王德浑身一哆嗦。他根本不给贺兰楚石继续说话的机会,扯著公鸭嗓厉声大吼:“来人!死人吗!把这不长眼的东西架出去!” 殿外立刻衝进来四个膀大腰圆的內侍。 两人一把反扭住贺兰楚石的胳膊,另外两人直接用破布堵住他的嘴。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硬生生將他拖出了显德殿。 “呜呜呜!”贺兰楚石双眼圆睁,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德双膝一软,跪在金砖上,冷汗顺著额头往下砸:“老奴有罪!老奴识人不明,脏了殿下的眼!老奴这就去重新挑人!” “罢了。”李承乾拿过锦帕擦了擦手,“去翼国公府,把秦怀玉叫来。” “老奴遵旨!”王德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东宫门外。 贺兰楚石被几个內侍狠狠扔在青石板上,摔得七荤八素。 “王总管发话了,摘了你的千牛卫腰牌!”领头的內侍走上前,一把扯下他腰间的铜牌,满脸鄙夷,“从今天起,你被东宫除名了。滚吧!” 贺兰楚石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被太子殿下当眾赶出东宫,甚至连理由都没给。 这消息只要传出去,他在长安城这辈子都別想再翻身。 没有任何一个衙门敢用一个被太子厌弃的人。 他手脚並用地爬起来。 不!还有机会! 他疯了一样往潞国公府的方向狂奔。 他还有岳父!岳父昨天刚得了太子的仙家法宝,深得太子器重。 只要岳父肯出面求情,他一定还有救! 潞国公府。 侯君集正站在书房里。 他美滋滋地把玩著腰间那块储物玉佩。意念一动,桌上的茶杯凭空消失,再一动,茶杯又稳稳落在桌上。 这等仙家手段,让他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哭嚎。 贺兰楚石跌跌撞撞地衝进书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岳父救我!小婿被太子殿下赶出东宫了!” 侯君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贺兰楚石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干了什么惹恼了殿下?” “小婿什么都没干啊!”贺兰楚石哭喊著,“小婿被叫进显德殿,刚报了名字,殿下就让人把我拖出来了!岳父,您去求求殿下,小婿真的不知道错在哪了啊!” 侯君集脑子转得飞快。 刚报了名字就被赶出来? 这说明太子殿下根本不是对他做的事不满,而是厌恶他这个人!甚至连训斥的藉口都不屑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能够肯定的是太子殿下极其厌恶此人! 侯君集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他昨天才刚刚向太子表了忠心,才刚刚拿到这天大的机缘。 他现在的荣华富贵、侯家的未来,全都系在太子一个人身上。 难道要为了一个女婿,去触太子的霉头? 绝无可能! 侯君集鬆开手,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阴冷,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来人。”侯君集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门外立刻衝进来四个披甲的亲兵。 “岳父..............”贺兰楚石看著侯君集的眼神,打了个寒颤,心底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拿笔墨来,让他写和离书。”侯君集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写完之后,打断双腿,送去灵州边军做苦役。没有老夫的命令,永远不准回长安。” 贺兰楚石如遭雷击。 他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岳父!我是您女婿啊!海棠不能没有我啊!您不能这么绝情啊!” “堵上嘴。”侯君集转过身,不再看他。 亲兵立刻上前,强行掰开贺兰楚石的手,按下手印。隨后用破布堵住他的嘴,硬生生拖出了书房。 书房內重新安静下来。 侯君集招了招手,一个心腹下人上前。 “国公,真送去灵州?”下人压低声音。 侯君集摸著腰间的储物玉佩,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狠辣。 “殿下厌恶的人,喘气都是错的。”侯君集语气森寒,“派几个身手好的,跟著出城。半路上处理乾净,把人头带回来。老夫要亲自装盒,送去东宫给殿下过目。” “是!”下人领命退下。 侯君集看著窗外的天空,冷笑一声。 女婿? 只要能抱紧太子的大腿,亲儿子他都能杀,何况一个女婿! 这种可能连累他的隱患,必须立刻抹除。 至於为什么不现在杀了,自然是为了维持体面! 半个时辰后。 王德亲找到了正在城外忙活的秦怀玉。 得知太子召见,秦怀玉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跟著王德快马赶往东宫。 踏入显德殿。 秦怀玉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秦怀玉,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桌上摆著的熟玉米和熟土豆。 他看著阶下这个身形挺拔、神色沉稳的年轻武將,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起那个天生反骨的贺兰楚石,秦琼的儿子显然更值得信任。 “起来吧。” 李承乾抬手。 秦怀玉起身,垂手而立。 “孤叫你来,是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 李承乾拿起桌上的一张羊皮卷,扔给秦怀玉。 秦怀玉接住展开。这是一幅极其粗糙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硃砂圈出了一个极远的位置。 “孤要你带人出海。”李承乾目光深邃,“带回这两样东西。” 秦怀玉看向桌子上的玉米和土豆。 李承乾此刻补充道:“可能实物跟这个有点差异,但应该大差不差!” 第100章 秦怀玉领命离去! 秦怀玉看著桌上的玉米和土豆,眉头微蹙。 “殿下,这两样物件,可是某种高產的粮种?” 秦怀玉抱拳发问。他心思敏捷。 太子殿下大费周章赶走贺兰楚石,单独召见他,绝不可能只为了两样吃食。 李承乾点头:“不错。这黄色的叫玉米,这圆的叫土豆。” “敢问殿下,这两样粮种,亩產几何?” 秦怀玉追问。 大唐如今的粟米,丰年亩產也不过一石半。 “玉米和土豆,只要种得得当,亩產皆在二十石以上。土豆若是地力肥沃,达到五十石也不难。” 李承乾语气平淡。 此话一出,显德殿內瞬间陷入死寂。 王德手里的拂尘直接掉在地上。 五十石? 一亩地五十石,这已经不是粮种,这是直接从地里往外长金子! 秦怀玉呼吸急促,双眼瞪圆。他强压著心头的骇然,声音发颤:“五十石..............殿下此言当真?” “孤何曾戏言。”李承乾这时想起了另一个更加高產的东西,扯过桌巾,再次拂动,“红薯。” 光芒闪过。 几个表皮紫红、冒著热气的烤红薯出现。 “这叫红薯。”李承乾指著桌上,“耐旱,不挑地。只要种下去,亩產一百石起步。” 李承乾心里清楚,这些產量在后世需要化肥支撑。 但大唐有他的“五穀丰登”。 只要带回活体种子,配合五穀丰登催育,產量只会比这个数字更恐怖。 (各位读者老爷们,產量都是用的千问搜的,我没干过什么农活,对玉米这些產量没有什么概念,勿喷啊!) 一百石!!! 秦怀玉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金砖上。 百姓最大的苦楚就是吃不饱。 若是有了亩產百石的粮种,大唐將再无饥饉。 这是活人无数的无量功德。 这种好事儿,殿下交给了自己! “殿下!”秦怀玉眼眶通红,“这等神物,微臣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替大唐带回来!” 李承乾走下台阶,伸手將他扶起:“孤知道路途遥远,但这几样东西,关係大唐万世根基。孤信得过你,才將这青史留名的机会交予你。” “臣,万死不辞!” 秦怀玉声音哽咽。 “不用死。”李承乾转身走向殿外,“孤赐你代步之物。” 来到庭院。 李承乾抬头看天。 二十点精神力瞬间抽离。 【驾云术】发动。 天空中,一团巨大的白云飞速匯聚,缓缓降落在庭院中央。 这朵云长宽皆过三丈,凝实无比,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光泽。 一点精神力载重五百斤,二十点精神力,足足一万斤的载重量。 “这朵仙云,孤赋予了你使用之权。”李承乾指著白云,“你带上几个心腹,备足乾粮清水。沿著海岸线,一直飞。找到东西,立刻返回。” “臣,领旨!”秦怀玉单膝跪地,重重磕头。 隨后起身,快步奔出东宫。 .............. 翼国公府。 秦琼坐在正堂,刚刚才练完武! 补天手治好了他的暗伤,他现在感觉自己能上阵再杀个七进七出。 秦怀玉快步走入正堂,屏退左右。 “阿耶,殿下交给了孩儿一件天大的差事。” 秦怀玉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狂热。 秦琼神色一正:“何事?” “阿耶,这事儿,孩儿日后回来跟阿耶说。” 秦怀玉觉得这事儿可是殿下交给自己的,还是保密的好。 秦琼猛此刻没有说话,他隨后点了点头。 “好!”秦琼紧接著说,“殿下將事儿交予你,这是对我秦家天大的恩典!怀玉,为父立刻去挑一百名最精锐的家將,配备最好的横刀弓弩,隨你一同出发!” “阿耶,不可。”秦怀玉摇头,“人多眼杂。孩儿只带四个最忠心的亲隨即可。” “胡闹!”秦琼瞪眼,“四个人怎么够?万一办砸了殿下的事儿怎么办?” 秦怀玉嘴角扬起:“阿耶,殿下赐了孩儿一朵仙云。我们飞著去。” 秦琼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仙云?飞著去?他 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挑家將的话咽了回去,太子殿下的手段,確实不能用常理揣度。 一炷香后。 秦怀玉带著四名背著大包干粮和水囊的亲隨,走到翼国公府后院。 他站在院中,意念一动。 一朵巨大的白云从天空降下,悬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 四名亲隨嚇得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起来,隨我登云。” 秦怀玉率先跳上白云。 云层触感柔软,却极其坚韧,完全能承受人的重量。 四名亲隨战战兢兢地爬上白云,死死趴在上面,一动不敢动。 “阿耶,孩儿去了。” 秦怀玉衝著站在不远处的秦琼抱拳。 秦琼眼眶微红,重重点头:“万事小心。莫负殿下重託!” 秦怀玉意念催动。 “轰!” 白云瞬间拔地而起,带起一阵狂风。 巨大的云团直衝云霄,隨后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朝著东方破空而去。 这一幕,毫无遮掩。 长安城內,无数百姓仰头看天。 “快看!天上有人飞!” “那是从翼国公府飞出来的仙云!” “定是太子殿下的仙法!太子殿下万岁!” ........................... 街道上,百姓们纷纷下跪叩首。 各大世家门阀的宅邸內,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远去的流光。 清河崔氏的府邸。 崔弘度站在院子里,手指哆嗦著指向天空:“去!立刻派人去翼国公府打探!秦家那小子到底领了什么差事,竟然能得太子赐下仙云!” 范阳卢氏、太原王氏。 各方势力的探子如同疯了一般,疯狂涌向翼国公府。 然而,翼国公府大门紧闭。 秦琼直接称病谢客,谁来都不见。 崔弘度知道后骂娘,“可恶,秦琼这老匹夫,天下谁人不知殿下用仙法將他给治好了,还病了,真是可恶!” .............. 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前,手里拿著一本奏摺。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阿难满头大汗地跑进来:“陛下!” “怎么了?” 李世民立刻扔下奏摺,身体前倾。 张阿难苦著脸摇头:“回陛下,太子殿下交给了小秦將军一件要事,赐了仙云代步。” 李世民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可知是何事儿?” 张阿难摇头,“小秦將军一个字都没透露。” 第101章 潞国公的投名状,贺兰楚石之死! 李世民此刻沉默了起来。 高明把贺兰楚石赶出东宫,反手叫来秦怀玉。 不仅委以重任,还直接赐了仙云。 飞天遁地的仙云啊! 李世民心里那股酸水又开始往上冒。 他这个当老子的,连个云都没有,秦怀玉那小子竟然直接驾云飞了。 “到底是什么要事,需要驾云去办?” 李世民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走动,百爪挠心。 出兵打仗? 大唐周边现在安分得很。 寻仙访道? 高明自己就是活神仙,还寻什么道。 李世民越想越好奇,越好奇越觉得心里痒痒。 他停下脚步,看向东宫的方向。 “罢了。”李世民坐回御案后,拿起硃笔,“朕是天子,大唐的江山都是朕的。高明办成了事,功劳也是大唐的。朕不急,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自我安慰了一番,李世民觉得心里好受了些,低头继续批阅奏摺。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三十里。 一条坑洼不平的官道上,一辆破旧的马车正在缓慢前行。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贺兰楚石躺在马车车厢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双腿被打断,仅仅用几根木板粗糙地固定著,每一次顛簸,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赶车的是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骑马跟在两侧的还有四个人。 这些人奉命押送他前往灵州。 “几位大哥。”贺兰楚石咬著牙,强忍著疼痛,从怀里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颤抖著递出车厢,“小弟这腿实在撑不住了。前面若是遇到集镇,劳烦几位大哥停一停,给小弟找个大夫瞧瞧。这块玉佩,就当是请几位大哥喝酒的茶水钱。” 领头的汉子瞥了一眼那块玉佩,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他伸手接过玉佩,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咧出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客气了。都是替国公爷办差,理应互相照应。你放心,前面不远就有个镇子,到了那里,兄弟们定给你找个好大夫。”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贺兰楚石连连道谢,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马车继续前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 没有集镇,只有连绵起伏的荒山和茂密的树林。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贺兰楚石从昏睡中惊醒。 他睁开眼,四周一片死寂。 没有马蹄声,没有交谈声。 “几位大哥?”贺兰楚石试探著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强忍著断腿的剧痛,双手扒著车厢边缘,探出头去。 马车停在荒郊野外。 拉车的马还在,但那六个押送他的汉子,全都不见了。 “不好!” 贺兰楚石头皮发麻。 他太了解自己的岳父了。 侯君集行事狠辣,斩草除根。 他原本以为侯君集为了避嫌,至少会等他到了灵州再动手。 谁能想到,这才刚出长安三十里,对方就迫不及待地要他的命! 贺兰楚石根本顾不上断腿,双手撑著车辕,整个人直接滚下马车。 “砰!” 身体重重砸在泥地上,断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贺兰楚石咬破了嘴唇,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手脚並用,像一条绝望的野狗,拼命往路边的草丛里爬。 只要躲进林子,只要熬过今晚............ 就在这时,前方的草丛里,毫无徵兆地走出了三个黑衣人。 他们脸上蒙著黑布,手里提著冰冷的横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贺兰楚石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转过头,身后,同样站著三个黑衣人。 无路可逃。 “不要杀我!”贺兰楚石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他趴在地上疯狂磕头,“我是潞国公的女婿!你们放过我,我给你们钱!我在长安家里还藏著金子!” 领头的黑衣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也没有说话。 黑衣人抬起手,横刀挥落。 一道银光闪过。 贺兰楚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疯狂喷涌而出。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长安的方向,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黑衣人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手法极其熟练地割下贺兰楚石的头颅,装进盒子里。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 几个黑衣人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至於那几个原本负责押送的汉子,此刻正拿著贺兰楚石给的玉佩和侯君集赏的金子,连夜奔向了岭南。 一个时辰后。 潞国公府,书房。 侯君集坐在太师椅上,看著桌上那个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木盒。 他伸手打开盒盖。 贺兰楚石那张充满惊恐和绝望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侯君集面无表情地端详了片刻,隨后“啪”的一声合上盖子。 “处理得很乾净。”侯君集冷笑一声。 隱患解除了。 明天一早,他就要带著这份投名状,去东宫见太子,他要让太子看到,他侯君集不仅是一把快刀,更是一条绝对听话的恶犬。 只要能抱紧太子的仙家大腿,区区一个女婿,算得了什么。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从床榻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在眼前浮现,卡牌飞速翻转,爆发出淡淡的金光。 【抽取成功。】 【获得属性奖励:精神力+10。】 李承乾眼睛微亮。 没有抽到新技能,但精神力加十点,这绝对是极其丰厚的奖励。 他现在的精神力已经突破了八十点大关。 最关键的是,距离精神力突破一百大关,只差最后一点距离。 “不错。”李承乾满意地点头。 洗漱完毕,李承乾走到宽大的书案前。 他扯过那块看似普通的锦缎桌巾,平铺在桌面上。 “广式早茶。”李承乾极其精准地报出菜名,“虾饺、肠粉、豉汁凤爪、金钱肚、皮蛋瘦肉粥,再来一壶铁观音。” 光芒闪过。 热气腾腾的美食瞬间摆满了桌面。晶莹剔透的虾饺、软糯鲜香的凤爪、浓郁的皮蛋瘦肉粥,霸道的香味在显德殿內迅速瀰漫。 李承乾坐下,刚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 殿门外传来王德恭敬的声音:“殿下,潞国公求见。” ps:面板 姓名:李承乾 年纪:15 基础;体质:7(成人为10),精神:80(成人为10),速度:7(成人为10) 技能;悬浮,雷电,驾云术,虚天开闢术,顶级木工,法天象地,补天手,五穀丰登,天宪镇国,传音术,瑶台垒翠,驱神,撒豆成兵,御兽,美食桌巾,织云为锦 第102章 传音术摇人,仙衣现世! “让他进来。”李承乾將虾饺送入口中,鲜美的虾仁在齿颊间爆开,口感极佳。 侯君集穿著一身常服,双手捧著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大步走入显德殿。 他走到阶下,单膝跪地,將木盒高举过头顶:“臣侯君集,参见太子殿下!” 王德走上前,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李承乾的书案旁。 李承乾没有放下筷子,只是用眼角扫了一眼那个木盒。 “打开。”李承乾声音平淡。 王德掀开盒盖。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衝散了早茶的香味。贺兰楚石死不瞑目的头颅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王德眼皮一跳,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李承乾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任何波澜。他拿过锦帕擦了擦嘴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铁观音。 “处理得不错。”李承乾盖上茶盖,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孤很满意。” 跪在阶下的侯君集,听到这四个字,心里悬著的一块巨石终於轰然落地。 他赌对了! 太子殿下要的就是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狠辣! “能为殿下分忧,是臣的本分!”侯君集大声回应,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的笑容。 “盖上,拿出去烧了。”李承乾挥了挥手。 王德立刻盖上木盒,提著退出了大殿。 “起来吧。”李承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还没用早膳吧?坐下一起吃。” 侯君集受宠若惊。 他站起身,走到矮几旁坐下。看著桌上那些造型精致、闻所未闻的美食,侯君集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太子殿下有凭空变出仙食的手段,昨日程咬金和长孙无忌都在处处炫耀。今天,终於轮到他侯君集了。 “多谢殿下赏赐!”侯君集夹起一块豉汁凤爪放进嘴里。 软糯脱骨,酱香浓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侯君集眼睛瞬间瞪圆。这味道,简直绝了! 李承乾慢条斯理地喝著粥,看著侯君集狼吞虎咽。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贺兰楚石的死是投名状,现在,该画大饼了。 “潞国公。”李承乾放下瓷碗,语气幽幽。 侯君集立刻停下筷子,正襟危坐,神色极其恭敬:“臣在。” “你是个聪明人,办事也利落。孤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李承乾目光深邃,直视侯君集的眼睛,“你的忠心,还有这次的功劳,孤都记在心里了。” 侯君集心头狂跳。 紧接著,李承乾拋出了一个极其重磅的炸弹。 “孤之前说过,这方天地並无神明。孤要在碧落之上,建立大唐的神话天庭。”李承乾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日后天庭建成,敕封群神。孤向你保证,必有你潞国公一个满意的神位。” 轰! 侯君集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神位! 封神! 长生不死!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狂雷,直接劈碎了侯君集所有的理智。 凡间的国公算什么?凡间的权力算什么?在长生不死的神位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扑通!” 侯君集猛地推开椅子,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 他浑身剧烈颤抖,眼眶瞬间通红,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声音嘶哑到了极点:“臣侯君集,誓死效忠太子殿下!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这一刻,侯君集彻底疯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 別说杀个女婿,就算现在太子殿下下令让他去砍了李世民,他侯君集也会毫不犹豫地提著刀冲向甘露殿! 谁敢挡他成神的路,他就杀谁! “起来继续吃。”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侯君集吃完早茶,离开东宫的时候,走起路来都是轻飘飘的。 他腰杆挺得笔直,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储物玉佩上,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其狂热的干劲。 侯君集刚走不久。 尚服局的领头绣娘,带著十几个顶著黑眼圈的宫女,捧著十几个红木托盘,极其恭敬地来到了显德殿。 “奴婢叩见太子殿下!”绣娘跪在地上,声音虽然疲惫,但透著掩饰不住的亢奋。 她们熬了整整一夜,连眼皮都没合一下。但没有一个人觉得累。 能够亲手缝製仙家锦缎,这是她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做好了?”李承乾站起身。 “回殿下,全做好了。”绣娘掀开托盘上的红绸。 一套套极其精美的衣裳呈现在李承乾眼前。 有长孙无垢的凤袍,有李丽质的宫装,还有城阳、兕子和李治的常服。 这些衣服没有使用任何金银丝线点缀,因为根本不需要。 仙锦本身就流光溢彩,表面隱约有云纹流转。衣服极其轻盈,触感温润如玉,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天香。 大唐最顶尖的绣工,配上织云为锦的仙料,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极好。”李承乾极其满意,“王德,赏。尚服局参与缝製的人,每人赏金十两。” “奴婢多谢殿下恩典!”绣娘们激动得连连磕头。 绣娘退下后。 李承乾看著桌上的衣服,嘴角微微上扬。 他闭上双眼,精神力瞬间扩散。 【传音术】发动。 无形的精神连结迅速跨越重重宫墙,精准地锁定了长孙无垢、李丽质、城阳、兕子和李治五人。 立政殿。 清晨的阳光洒在梳妆檯上。长孙无垢正拿著一把玉梳,极其温柔地给坐在怀里的小兕子梳著双丫髻。 城阳坐在一旁,手里拿著李承乾做的木头蝴蝶,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 “阿娘,带著丽质和弟弟妹妹来显德殿,有礼物。” 李承乾温和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长孙无垢的脑海深处响起。 长孙无垢手里的玉梳猛地一顿,美眸瞬间睁大。 “呀!”小兕子嚇了一跳,隨后兴奋地从长孙无垢怀里蹦了起来,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阿娘!阿娘!阿兄在兕子脑子里说话啦!” 城阳也扔下手里的木蝴蝶,瞪著大眼睛跑过来:“我也听到了!阿兄说有礼物!” 长孙无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这种直接將声音传入脑海的手段,简直防不胜防。若是用来传递军机密令,绝对是神兵利器。 高明的仙法,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走,我们去显德殿找你们阿兄。”长孙无垢笑著牵起两个女儿的手。 刚走出立政殿,迎面就碰上了同样满脸惊奇的李丽质,以及迈著小短腿跑得气喘吁吁的李治。 “阿娘,阿兄刚刚用仙法............”李丽质正要说话。 “阿娘也听到了。”长孙无垢笑著打断她,“走吧,去看看你们阿兄又弄出了什么新奇的仙家宝贝。”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前往显德殿。 在甘露殿的李世民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观音婢他们去干什么?” 李世民也想去看看,刚刚起身,这时张阿难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郑国公带著一只鸚鵡求见!” 第103章 魏徵,鸚鵡:迎接我们的组合技吧! 甘露殿。 李世民整理了一下龙袍,端坐在御案后,清了清嗓子:“宣。” 魏徵提著一个黄铜鸟笼,大步跨入大殿。 笼中,那只五色鸚鵡羽毛鲜亮得近乎妖异,五彩流光在翎羽间流转,一双绿豆眼透著极其人性化的机灵。 李世民眼睛一亮。他想起张阿难的匯报,高明確实送了一只鸚鵡。这鸟一看就不是凡品,定是受了仙气滋养。 “高明这小子,嘴上硬,心里还是有朕的。” 李世民嘴角忍不住上扬。 魏徵將鸟笼放在御案前,刚要行礼。 笼子里的鸚鵡扑腾了一下翅膀,歪著脑袋,死死盯著李世民。 “陛下,你忘记昔日之志乎!”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大殿內炸开,字正腔圆,语气中带著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李世民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阿难站在一旁,头皮瞬间炸开。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衝著殿內的內侍和宫女疯狂挥手,眾人如蒙大赦,低著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关死了厚重的殿门。 魏徵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子里,下巴微抬。 他看著鸚鵡,眼中满是老父亲看状元郎般的骄傲。 “陛下,此举大谬!” 鸚鵡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语气跟魏徵一模一样!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双眼喷火,指著魏徵的鼻子:“魏徵!你个老匹夫!你教的什么混帐话!朕今天非劈了你!” 魏徵面不改色,拱了拱手:“陛下,微臣不过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教导神鸟。殿下说,这神鸟当伴君侧,时时规劝,方显大唐储君之孝心。” 李世民一口气堵在胸口,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高明!又是高明! 送鸟是假,送个祖宗来气他是真! “你放肆!”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魏徵根本不退,他上前一步,指著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陛下,黄河水患虽平,但灾后重建百废待兴。您坐拥四海,岂可因家事懈怠国政?这几日您批阅奏摺的速度,比往日慢了足足两成!” “唐皇李世民,你要做那亡国之君吗?” 鸚鵡在笼子里蹦躂,扯著嗓子接了一句。 李世民眼前一黑,气的一脚將御案给踹开了。 “陛下,因一己之私怒髮衝冠,岂是明君所为?” 魏徵继续输出。 “因私废公!因私废公!” 鸚鵡扑腾著翅膀。 魏徵讲大道理,鸚鵡负责精准戳心窝子。 这鸚鵡记性极好,魏徵昨晚教的词全背下来了,现在是想起哪句,就挑哪句骂。 “錚!” 李世民气得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魏徵。 魏徵脖子一梗,闭上眼睛:“陛下若嫌逆耳忠言,微臣项上人头在此。但杀臣之前,请陛下三思。太子殿下费尽心血点化神鸟,为的是大唐江山社稷。陛下若杀臣,如何向殿下交代?如何向天下交代?”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拔剑不是,收剑也不是。 大殿门外。 张阿难耳朵贴著门缝,听著里面传来的咆哮声,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站在台阶下的一个小內侍眼珠转了转。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躡手躡脚地退下台阶。 一转身,小內侍撒开腿,朝著东宫的方向狂奔。 他心里门儿清。 陛下吃瘪,太子殿下肯定最喜欢听。 这可是投靠东宫、平步青云的天大机会! .................. 东宫,显德殿。 长孙无垢牵著兕子和城阳,带著李丽质和李治踏入大殿。 “阿兄!”兕子鬆开长孙无垢的手,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李承乾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阿兄说有礼物!是什么呀?” 李承乾伸手將兕子抱起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好东西。保证兕子喜欢。” 王德会意,立刻拍了拍手。 十几个宫女捧著红木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盖著红绸,隱约透出一股令人心神寧静的奇香。 “阿娘,丽质,你们看看。”李承乾抬了抬下巴。 宫女们齐刷刷掀开红绸。 十几套流光溢彩的衣裳静静地躺在托盘上。 大殿內的光线仿佛都被这些锦缎吸了过去。布料表面云纹流转,顏色隨著视线的移动不断变幻,轻盈得仿佛一团雾气。 李丽质猛地捂住嘴,美眸睁得溜圆。 眼前的衣物,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哇!”城阳和兕子同时发出惊嘆。 “好漂亮的衣服!会发光!” 兕子在李承乾怀里扭动著身子,伸出小手想要去摸。 李治咽了口唾沫,小跑两步凑到托盘前,仰著头问:“阿兄,这些衣服是给我们的吗?” “当然。”李承乾放下兕子,“这是阿兄用天上的祥云织成的仙锦,尚服局连夜赶製出来的。冬暖夏凉,不沾尘埃。” 长孙无垢走到凤袍前,伸手轻轻抚摸。触感温润如玉,根本不似人间的丝绸。 “高明,这.............这太贵重了。” 长孙无垢声音发颤。 “阿娘说笑了。几件衣服而已,算什么贵重。”李承乾语气轻鬆,“以后你们的衣服,孤全包了。”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仙衣的震撼中时,那个从小內侍一路狂奔,终於到了东宫门外。 “我要见王总管!我有甘露殿的急报!” 小內侍气喘吁吁地大喊。 片刻后,王德快步走出来,听完小內侍的匯报,嘴角疯狂上扬。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塞给內侍,转身快步走入显德殿。 “殿下。”王德凑到李承乾耳边,压低声音,將甘露殿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李承乾听完,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怎么了?”长孙无垢转头看向他。 李承乾摆了摆手:“没事。阿耶那边正高兴呢。” “快去偏殿换上试试。”李承乾催促。 宫女们立刻伺候著长孙无垢和几位公主前往偏殿更衣。 李治拿著一套属於自己的常服,爱不释手地去其他地方换了。 “王德。”李承乾开口。 “老奴在。” “去库房,挑几件像样的玉器,赏给刚才那个报信的內侍。告诉他,以后甘露殿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来报。”李承乾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奴明白。”王德躬身退下。 不多时,偏殿的门打开。 长孙无垢率先走出。 凤袍加身,五彩云纹在裙摆间流转,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超凡脱俗的仙气,仿佛真正的九天玄女。 李丽质穿著淡黄色的仙锦宫装,更显清丽绝伦。 城阳和兕子换上了新衣服,兴奋地在大殿里跑来跑去。 “好香呀!”兕子抬起袖子闻了闻,咯咯直笑。 李治换好衣服出来,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他摸著袖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里暗想:阿兄的手段通天,阿耶根本不是对手。以后必须紧紧抱住阿兄的大腿,谁惹阿兄,我就阴谁。 李承乾看著焕然一新的家人,脸上全是笑容。 第104章 朕的好大儿,终於想起朕了 李丽质站在一旁,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宫装,眼圈又有点红。 “阿兄。”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下来,“你对我们也太好了。” 李承乾正给兕子顺头髮,闻言抬眼:“这就好了?” “这还不够好?”城阳抱著他一条胳膊,仰起脸,“阿兄最好了。” 小兕子更直接,整个人都掛在他腿上,奶声奶气地喊:“阿兄是最好的阿兄!” 李承乾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长孙无垢听著几个孩子闹了一阵,忽然开口:“高明,你给了阿娘,给了丽质,给了城阳和兕子,给了雉奴。” 她顿了顿,看向李承乾。 “那你自己呢?” 殿內安静了一瞬。 李承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常服,隨口道:“我不急。” “是布料不够?”长孙无垢问。 李承乾摇头:“不是。” 他抬眼,语气很平静。 “阿娘,我第一眼想到的,就是你们。” “我没想到自己。”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根细线,直接勒进了长孙无垢心口。 她怔了怔,隨即走上前,一把將李承乾搂进怀里。 “傻孩子。”她声音发哑,“你是太子,先想著自己,才是正理。” 李承乾被她抱得有些发愣。 长孙无垢抱了一会儿,才鬆开,眼尾微红,嘴角却是弯著的。 李丽质也忍不住,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子,低声道:“阿兄,你只给我们做衣服,我也喜欢。只是...........你別总把自己忘了。” 城阳和兕子也扑了上来,四个孩子挤成一团。 李承乾被撞得后退半步,隨后他发现李丽质哭了,他伸手揉了揉李丽质的头,又捏了捏兕子的脸。 “哭什么。”他道,“阿耶不是也没有吗?” 李丽质抽了抽鼻子,抬起脸,认真道:“阿耶不一样。” 李承乾差点笑出声。 他笑道:“行,那我补上。” 说完,抬手一挥。 四匹仙锦落下。 两匹给自己。 两匹给李渊。 李丽质这才满意了些,嘴角重新翘起:“这还差不多。” 长孙无垢看著仙锦,目光闪了闪:“你阿耶那边要不要给点。” 李承乾又想了想,抬手在桌上一点。 一枚芥子鐲静静落在掌心。 玉色温润,內里光华流转。 这是之前做好的。 “这个,阿娘替我送去甘露殿。”他道,“给阿耶。” 长孙无垢接过那只鐲子。 她已经看出来儿子藏在里面那点坏心思。 高明他是想看看,大家都有衣服穿上这身仙衣后,唯独二郎没有,他会是什么表情。 她轻轻摇头,笑得有些无奈。 长孙无垢认为这次高明怕是要失望了。 二郎拿到这个芥子鐲,怕是高兴的找不到北,没有这个仙衣穿,他也无所谓。 隨后一家人一起吃了点东西。 没多久,长孙无垢起身,带著李丽质一道离开。 兕子和城阳捨不得走,赖在李承乾身边,最后还是被奶娘哄了出去。 显德殿里安静下来。 ........... 甘露殿。 殿门大开著,里面却有股压不住的火气。 魏徵已经走了。 可他那只鸚鵡还留著。 此刻笼子掛在御案旁边,鸟儿歪著脑袋,一双小眼睛盯著李世民,嘴巴一张一合,声音跟魏徵几乎没有差別。 “陛下,你忘记昔日之志乎!” “陛下,此举大谬!” “唐皇李世民,你要做那亡国之君吗!”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脸黑得像刚从墨缸里捞出来。 “闭嘴!” 他一拍桌案,嚇得旁边的內侍齐齐低头。 可那鸚鵡一点不怕,扑腾著翅膀,接著喊。 李世民气得太阳穴直跳。 这鸟,简直比魏徵本人还烦。偏偏他还不能真把它宰了。 这是高明送来的。 这破鸚鵡要真出了事,回头高明那小子肯定能记他一笔。 “陛下。”张阿难站在角落里,声音发虚,“皇后娘娘来了。” 李世民刚要开口,殿门外已经传来长孙无垢的声音。 “二郎。” 李世民像是瞬间换了一张脸,抬头时,眉间的暴躁收了大半:“观音婢,你来得正好。你看看高明送来的这个破.......” 话没说完,长孙无垢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目光一扫,先看到御案旁那只鸟笼,再看到李世民额角那点还没压下去的火。 “又被气著了?”她问。 李世民哼了一声,抬手指向鸚鵡:“你儿子送来的好东西。张口就是亡国之君,朕看它和魏徵一个德行。” 鸚鵡像是听懂了,立刻接了一句:“陛下,此举大谬!” 李世民眼一瞪,差点又要拍桌。 长孙无垢却先笑了。 “这声音,倒真像郑国公。” “何止像!”李世民咬牙,“简直一模一样。” 长孙无垢走到御案旁,伸手在鸟笼上轻轻点了一下,语气柔和:“既然是高明点化的仙鸟,那它说的话,兴许也有几分道理。” 李世民一噎。 他看著自家皇后,忽然觉得自己这口气更堵了。 长孙无垢这才慢悠悠从袖中取出那只芥子鐲。 “这个,是高明给你的。”她道。 李世民的眼神一下就落了过去。 “给朕的?” “嗯。”长孙无垢把鐲子放到御案上,“他说,不能让你真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李世民的嘴角动了动,想摆出不在乎的样子,可手已经先伸了过去。 他一把抓起芥子鐲,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眼里那点火气,几乎是当场散了大半。 “算他还有点良心。” 鸚鵡立刻叫道:“陛下,此举大谬!” 李世民抄起茶盏就想砸过去。 长孙无垢抬手按住他的手背,淡淡道:“先认主。” 李世民立刻咳了一声,放下茶盏,装作若无其事地咬破指尖,把血滴了上去。 下一瞬,芥子鐲微微一亮。 李世民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 他低头看著御案上的奏摺,心念刚起,那一摞摺子便消失得乾乾净净。 再一动,摺子又整整齐齐落回原处。 李世民手指一顿,隨即又把茶盏收了进去,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这东西...........”他喉结动了动,“当真好用。” 长孙无垢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带笑:“刚才不是还说不稀罕?” 李世民抬头,神色极稳:“朕是天子,不图这些。” 鸚鵡立刻补刀:“玩物丧志!玩物丧志!” 李世民:“...........”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高明送的。 亲儿子送的。 不能发火。 不能发火。 第105章 李承乾:不好,李二被调好了?? 李世民平静下来后,把玩著手腕上的芥子鐲。 一本书收进去,拿出来。 一方砚台收进去,拿出来。 他动作极快,眼底满是新奇,连带著眉梢都扬了起来。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看著堂堂大唐天子此刻跟个得了糖果的稚童一般,忍不住掩唇轻笑。 她这一笑,身形微动。 李世民的目光顺势落在了她的身上,这才发现不对劲。 刚才心思全在芥子鐲上,此刻仔细一看,长孙无垢身上的凤袍竟泛著五彩流光。 那衣料轻盈得不似凡物,表面隱隱有云纹流转,隨著光线变幻著色泽。 大殿內,还縈绕著一股极其空灵的奇香。 “你这身衣服.............”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长孙无垢面前,伸手摸了摸那料子。 触手温润,如水般柔滑。 李世民神色惊异,“这是何物?” 长孙无垢眉眼带笑:“这是高明用天上的祥云,施展仙法织成的仙锦。尚服局连夜赶製出来的。不仅我有,丽质、城阳、兕子还有雉奴,全都有。” 李世民愣住了。 天上的祥云织锦?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常服,忽然觉得这皇家的极品丝绸有些扎眼。 “那朕的呢?” 李世民脱口而出。 长孙无垢看著他,语气放轻:“高明说,他第一眼想到的,就是我们娘几个。他连自己的那份,都忘了留。”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鸚鵡在笼子里扑腾了一下翅膀。 李世民僵在原地,手腕上的芥子鐲忽然觉得有些沉。 高明有了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母亲,是弟弟妹妹。 唯独没有他这个父亲。 甚至连高明自己都没顾上。 李世民缓缓坐回御案后,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复杂的苦涩。 “朕以前,是不是瞎了眼?”李世民声音发涩,目光没有焦距地盯著桌面,“高明这般纯孝,这般懂事。朕当初,到底为什么会那般偏心青雀?” 他是在问自己。 长孙无垢走到他身边,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二郎。”长孙无垢声音温柔,“高明是个重情的孩子。他心里有怨,也是人之常情。慢慢来,只要你真心待他,高明总会原谅你的。”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朕知道。”他抬手拍了拍长孙无垢的手背,“朕以后,定会好好补偿他。” 李世民收敛了情绪,目光再次落在手腕的芥子鐲上。 他摸了摸,嘴角又忍不住扬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鐲子是高明给朕的。” 李世民拿起御笔,意念一动,笔消失了,再一动,笔又出现在手里。 他玩得不亦乐乎。 “玩物丧志!玩物丧志!” 鸚鵡在笼子里扯著嗓子大喊。 李世民这次没生气。 他瞥了鸚鵡一眼,冷笑一声:“你懂个屁。这是朕的好大儿孝敬朕的。你个扁毛畜生,叫唤去吧。” 长孙无垢看著这一幕,彻底绷不住了,捂著嘴笑出了声。 .............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听著王德绘声绘色的匯报。 “殿下,陛下不仅没发火,而且现在正顶著鸚鵡的骂,在甘露殿里乐呵呵地玩鐲子呢。” 王德弓著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李承乾挑了挑眉。 剧本不对啊。 按照李二那死要面子的性格,看到別人都有仙衣自己没有,不应该气得跳脚吗? “完蛋。”李承乾坐直身体,摸了摸下巴,“李二不会是被调教好了吧?这以后还怎么气他?” 王德在一旁低头憋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明!高明啊!” 李渊的大嗓门隔著老远就传了进来。 李承乾抬眼,就看到李渊穿著一身极其惹眼的五彩仙锦长袍,红光满面地大步跨入大殿。 那衣服的料子,正是李承乾刚才派人送去大安宫的。 “阿翁。”李承乾起身迎了上去。 李渊一把抓住李承乾的手,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好孩子,好孩子!”李渊拍著李承乾的手背,声音都在打颤,“你心里有阿翁,阿翁这心里.............热乎啊!” 李承乾笑了笑:“几匹布料而已,阿翁喜欢,以后孙儿天天给您弄新的。” “不用!” 李渊大手一挥,拉著李承乾走到书案旁坐下。 “高明,日后你要对自己好点,阿翁知道这次做仙衣都没有给你自己准备。” “这怎么能行呢!” “你个傻孩子。” 李渊双眼中全是心疼。 李承乾此刻笑了一下,说:“阿翁放心吧,日后孙儿不会了。”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內,几匹快马在街道上疾驰。 程咬金、秦琼、长孙无忌、房玄龄。 四位大唐顶级的国公重臣,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宫里的急詔。 朱雀大街上。 程咬金骑著一匹黑马,迎面撞上了同样快马加鞭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 “老阴货!房相!”程咬金一拉韁绳,马匹发出一声长嘶,“你们也接到急詔了?”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点了点头:“传旨的內侍说陛下十万火急,让立刻进宫。” 房玄龄神色凝重:“黄河水患刚平,边境最近也算安分。陛下如此焦急,莫非是什么地方又出了什么大乱子?” 正说著,秦琼也策马赶到。 “二哥你可知出了何事?”程咬金赶紧问。 秦琼摇了摇头:“不知。某在府中练武,接到旨意便立刻赶来了。” 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其浓重的担忧。 皇帝连发急詔,召集宰相和军方核心,这绝对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这时其余的人也一一赶来。 全都是朝廷重臣。 大家见状眉宇间全是担忧。 “走!快进宫!” 长孙无忌一挥马鞭。 眾人不敢耽搁,快马加鞭直奔皇城。 一路上,大家脑补了无数种可能。 有敌国大举入侵?哪儿造反?或者是哪里又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天灾? 而李世民此刻轻轻抚摸著手腕上的芥子鐲! 第106章 李世民装逼失败! 眾人怀揣著极其沉重的心情,一路小跑,踏上了甘露殿的台阶。 “臣等,参见陛下!” 眾人齐刷刷踏入大殿,躬身行礼。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 他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利落的窄袖常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袖子,被极其刻意地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了一截粗壮的手臂。 手腕上,那只温润的芥子鐲,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著极其耀眼的光芒。 李世民看著台阶下满头大汗的一眾大臣。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隨后放下。 他看著眾人,嘴角疯狂上扬。 “诸位爱卿,看看朕这手腕上,多了个什么物件?” 眾人僵在原地,他们著急忙慌的跑来,结果陛下是让他们看个东西! 大殿內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其安静。 只有笼子里的鸚鵡,极其响亮地喊了一声:“玩物丧志!” 鸚鵡那一声“玩物丧志”在大殿內不断迴荡。 程咬金眼睛一亮,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给这只长毛的鸟竖了个大拇指。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眼角狂跳,但他没有发作。 他瞪了那黄铜鸟笼一眼,硬生生將火气压下。 大殿內陷入极度的安静。 气氛变得极其尷尬。 长孙无忌跨出一步。 他目光迅速扫过李世民的手腕,拱手作揖:“恭喜陛下!这温润之光,这不凡的材质,莫非就是太子殿下所赐的仙家法宝,芥子鐲?” 老狐狸极其精准地递出了台阶。 李世民脸色瞬间多云转晴。 “辅机好眼力。”李世民抬起左手,故意晃了晃手腕,“高明特意派人送来。朕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房玄龄和秦琼对视一眼,皆低头不语。 程咬金立刻扯开嗓门配合:“陛下洪福齐天!太子殿下至纯至孝!俺老程看著都眼热!” 其余的人纷纷跟著附和。 李世民极其受用,他伸手拿起御案上的一方端砚。 意念一动。端砚消失。 再一动。端砚出现。 李世民动作极快。一沓厚重的奏摺瞬间没入手中,下一息又整齐地摆满桌面。 长孙无忌等人立刻露出极其震撼的神色。 一个个仿佛影帝附身! “神奇!当真神奇!” 长孙无忌连连讚嘆。 李世民挺直腰板:“高明说,这鐲子內含乾坤。朕批阅奏摺,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话音刚落。 “不务正业!玩物丧志!” 鸚鵡在笼子里蹦躂了一下。 声音清脆,吐字极其清晰。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李世民拿著奏摺的手直接停在半空。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彻底定格。 “陛下!”鸚鵡歪著脑袋,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李世民,“你忘记昔日之志乎!” 魏徵的语调。 魏徵的口吻。 程咬金低下头,双肩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秦琼赶紧抬脚,重重踩了程咬金一下。 李世民咬著牙,把奏摺重重拍在桌面上。 “忠言逆耳利於行!”鸚鵡扑腾著翅膀,“大谬!大谬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张阿难!”李世民怒喝出声,声音在大殿內炸响,“把这扁毛畜生给朕提去偏殿!別让它在这碍眼!” 张阿难嚇了一跳,赶紧一路小跑凑到御案旁。 他伸出手,刚抓握住黄铜鸟笼的提手。 “咔嚓。” 极其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鸚鵡张开尖锐的鸟喙,直接咬断了黄铜栏杆,它可是被造化灵气点化过的灵鸟,区区凡铁黄铜,对它而言形同虚设。 张阿难提了个空笼子。 缺口出现。鸚鵡猛地一缩身子,钻出黄铜笼。 它双翅一振,五彩羽毛在阳光下极其晃眼。 “抓!抓住它!” 李世民大喊。 张阿难扑上去,只抓到了两根掉落的羽毛。 鸚鵡直接飞到甘露殿最高处的雕龙承尘上。 “听不进直言!昏君!” 鸚鵡低头,目光锁定李世民。 十几个內侍衝进大殿。他们搬来长梯,三个人拿著长竹竿绑成的巨大网兜。 一个內侍踩著梯子爬上去,他挥动网兜,试图罩住鸚鵡。 鸚鵡极其灵活地往旁边一躲。 网兜直接勾住了旁边悬掛的明黄帷幔。 內侍用力一拽。 “刺啦!” 一大块明黄帷幔被扯落,直接盖在下面几个內侍的头上。 梯子失去平衡。 上面的內侍惊叫著摔在地上。 甘露殿彻底乱作一团。 鸚鵡还在不断的输出著。 李世民站在御案后。他握紧拳头,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 剑光闪烁。 他真想直接挥出一剑劈死这只鸟。 但他忍住了。 高明的脾气他清楚。这鸟是仙法点化过的,要是真杀了,芥子鐲可能明天就不见了。 房玄龄看著彻底失控的场面,他知道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 皇帝的脸面快掉光了。 房玄龄上前两步,声音洪亮,盖过了杂乱的动静:“陛下!臣等匆忙赶来,正巧有一件要务需向陛下请旨定夺!” 这句话递出了一个极好的台阶。 李世民动作一顿,他收剑入鞘。 他瞪了头顶的鸚鵡一眼。 “玄龄说得对。”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国事为重。这等扁毛畜生,朕不与它一般见识。隨朕去偏殿议事!” 说完,李世民头也不回地往偏殿走。 他步伐极快,每一步都踩得地板砰砰作响,透著一股极其憋屈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长孙无忌等人此刻赶紧跟上。 程咬金走出殿门,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憋回去!”秦琼压低声音警告。 程咬金死死捂住嘴,脸憋得通红。 尉迟敬德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自己没有憋住,一个不注意笑了出来。 大殿角落里。 之前给李承乾匯报过的小德子,缩在红漆柱子后面。 他看完了全程,眼睛发亮。他左右看了看,趁著没人注意,沿著墙根溜出甘露殿。 出了殿门,小德子撒开腿,朝著东宫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107章 有功必赏,给鸚鵡找个母鸚鵡去! 东宫。 显德殿。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 他手里端著一盏茶。 王德领著气喘吁吁的小內侍走入大殿。 “殿下!”王德脸上堆满笑容,“有甘露殿的趣事稟报。” 小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口齿极其伶俐,將甘露殿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讲了一遍。 讲到鸚鵡破笼而出、大喊“亡国之君”时,他甚至学著內侍摔下梯子的动作比划了一下。 “殿下,那网兜扯下帷幔,直接盖住了好几个人。陛下气得拔出天子剑,又硬生生插回剑鞘。最后房相出面,陛下直接去偏殿了。” 小德子绘声绘色地讲完,趴在地上。 显德殿內安静了片刻。 “哈哈哈哈!” 李承乾大笑出声。 他放下茶盏,笑得靠在椅背上。 李二想在朝臣面前装,结果被一只鸟教做人。 这场面,光是听著就让人极其舒坦。 李承乾暗道:我还以为李二已经適应了,结果没想到来了一个大的。 王德在一旁跟著直乐。 李承乾笑够了。 他坐直身体,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德子。 “你叫什么?” 李承乾问。 “回殿下,奴婢贱名小德子。” “机灵。办事也利索。” 李承乾伸手在桌上一抹。 一块极其温润的羊脂玉牌出现在掌心。 玉牌上刻著一个刚劲的“东”字。 李承乾將玉牌扔在小德子面前。 “孤赏你的。”李承乾语气平静,“以后你在甘露殿当差,把眼睛放亮。有什么动静,拿著这块牌子,直接来东宫见孤。” 小德子双手捧起玉牌。他浑身颤抖,激动得连连磕头。 “奴婢誓死效忠殿下!奴婢就是殿下在甘露殿的眼睛!” 有了这块牌子,他就等於抱上了大唐最粗的腿。 日后在这深宫之中,连张阿难见了他都得给几分薄面。 “退下吧。”李承乾挥手。 小德子小心翼翼地把玉牌贴身藏好,退出大殿。 王德走上前添茶。 “殿下,这鸚鵡当真神了。”王德感嘆,“郑国公教的东西,它全用在了刀刃上。专门挑陛下最高兴的时候泼冷水。” 李承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有功必赏。这鸚鵡办差尽心,孤不能亏待它。” 李承乾放下茶盏,看向王德。 “去一趟西市。寻一只毛色最亮的母鸚鵡回来。” 王德一愣。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明显的弧度:“孤给它找个媳妇。带回来后,孤亲自点化。然后,你派人送去郑国公府。请郑国公受累,培训几天。” 王德立刻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 一只鸚鵡就能把甘露殿闹得鸡飞狗跳。 要是凑成一对,还全是用魏徵的话术教出来的。甚至两只鸟还能来个一唱一和的组合技。 那甘露殿以后,岂不是天天上大朝会? 王德倒吸一口凉气。他强忍住笑,躬身应答:“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挑一只最伶俐的母鸟!” 王德领命,快步走出显德殿,安排人手去准备,隨后他回到了李承乾的身边。 李承乾这时想到了什么,於是抬手拍了拍桌上的锦缎桌巾。 “王德。” “老奴在。” 李承乾想了想,嘴角又翘了起来。 “阿耶今日受惊不小,孤这个做儿子的,总得安抚一下。” 李承乾手掌拂过桌巾。 “炸鸡全家桶,冰可乐,薯条,蛋挞。” 光芒闪过。 一份份热气腾腾的仙食凭空出现。 金黄酥脆的炸鸡堆成小山,冰可乐杯壁凝著水珠,薯条香味四散。 李承乾继续道:“弄二三十份,送去甘露殿。” 王德立刻躬身:“老奴遵旨。” 李承乾拿起一只鸡翅,咬了一口。 “见了阿耶,就说鸚鵡顽劣,孤也没想到它这么能折腾,请阿耶多多担待。” 王德嘴角一抽。 这话听著是赔罪。 可陛下一听就知道,太子殿下已经知道甘露殿发生什么了。 这哪是送吃的。 这是骑脸告诉陛下:阿耶,你刚才丟脸的样子,孤听说了。 王德深吸一口气:“老奴明白。” 片刻后。 王德带著十几个內侍,捧著食盒,浩浩荡荡离开东宫。 .............. 甘露殿偏殿。 气氛还很僵。 房玄龄临时扯了几件灾后重建的事,硬生生撑起了议题。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脸色发黑。 他听著房玄龄稟报,时不时点头。 只是眼角一直往门口飘。 因为那只鸚鵡,已经破开偏殿门,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它站在门槛上,歪著脑袋盯著李世民。 李世民也盯著它。 一人一鸟,隔空对峙。 “陛下,此举大谬!” 鸚鵡突然开口。 李世民额角一跳。 房玄龄立刻提高声音:“陛下,瀛州灾民安置,臣以为当调拨粮草十万石,先稳民心。” 李世民咬牙:“准。” 鸚鵡扑腾翅膀:“要做明君!要做明君!” 李世民抓起案上的镇纸,又放了回去。 不能砸。 这是高明送的鸟。 砸了鸟,高明肯定又有新花样。 尉迟敬德站在后面,压低声音对程咬金道:“程老黑,陛下也怪可怜的。” 程咬金深以为然地点头:“有这么个玩意儿在身边,一天不得气八回?” 尉迟敬德看了一眼鸚鵡,又看了一眼李世民。 “俺要是陛下,昨晚就睡不著。” 程咬金小声道:“你別说,俺看这鸟比魏徵还烦。” 魏徵不在。 但魏徵的声音在。 这才是最要命的。 就在这时,张阿难快步进来。 “陛下,东宫王总管求见。” 李世民眉头一皱:“王德?” 他心里咯噔一下。 高明不会又来添堵吧? “宣。” 殿门打开。 王德带著內侍鱼贯而入。 一个个食盒打开。 霸道的香味瞬间盖过了偏殿里的沉闷气息。 程咬金眼睛一下就亮了。 尉迟敬德吸了吸鼻子:“这味儿..............真香啊!” 王德跪地行礼:“陛下,太子殿下听闻仙鸟顽劣,扰了陛下清静,特命老奴送来仙食,为陛下压惊。” 李世民脸一黑。 听闻? 谁传的? 不用想,肯定是高明在甘露殿安了眼睛。 这逆子! 丟脸都丟到东宫去了! 第108章 棋高一招??? 可下一瞬,李世民的目光落在炸鸡和可乐上。 火气又消了三分。 高明虽然气人。 但送的东西是真香。 王德继续道:“太子殿下还说,鸚鵡年幼,性子跳脱,请陛下多担待。” 李世民嘴角抽了一下。 年幼? 性子跳脱? 它骂朕亡国之君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年幼! “放下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 王德立刻带人退下。 刚退到门口,他就听见尉迟敬德急不可耐的声音。 “程老黑,这就是你上回吹的炸鸡可乐?” 程咬金咧嘴:“没错!就是这个!俺跟你说,这玩意儿一口下去,魂都能飞半截。” 李世民心里暗道不好。 殿里这些人,全是跟他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兄弟。 这东西一摆出来,他还能独吞? 那也太不像话了。 可要分出去............. 李世民看著满桌炸鸡,心里开始快速盘算。 分三分之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能再多。 他刚要开口。 程咬金已经拉著尉迟敬德往前一步,两人抱拳大喊:“多谢陛下赏赐!” 话音刚落。 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扑向食盒。 程咬金抓起一只鸡腿,尉迟敬德抢了一块鸡排。 长孙无忌反应也不慢,拱手一礼:“臣谢陛下。” 礼还没行完,手已经伸向一个鸡腿了。 房玄龄咳了一声,也拿起一杯可乐。 秦琼倒是稳重些。 他先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黑著脸。 秦琼懂了。 於是他也拿了一只鸡翅。 李世民:“.............” 可恶的程咬金! 朕还没说赏! 你们谢什么谢! 眼看炸鸡飞速减少,李世民坐不住了。 他大步走下主位,抓起一只鸡腿就咬。 酥皮碎开。 热气混著肉香涌入口中。 李世民眼睛顿时眯了一下。 算了。 先吃。 君臣一群人围在偏殿里,谁也不讲仪態。 程咬金刚要伸手抢最后一块鸡米花,李世民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 “这是朕的。” 程咬金瞪眼:“陛下,您都吃三个鸡腿了!” 李世民冷笑:“朕数著呢,你吃了四个。” 尉迟敬德在旁边低头猛吃,假装没听见。 长孙无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可乐,眼睛亮了一下。 房玄龄拿著鸡翅膀,神色难得有些放鬆。 秦琼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 李世民也愣了一下。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行军途中。 篝火旁,一群人抢烤肉,谁都不肯少吃一口。 那时候没有龙椅。 没有御案。 没有君臣猜忌。 只有刀,马,酒,火,还有一群敢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 程咬金也看了李世民一眼。 两人对视。 下一秒,同时大笑。 笑声刚起,不到一秒,程咬金立刻低头,把手里的鸡腿啃得只剩骨头。 李世民也赶紧把面前那份炸鸡往怀里挪了挪。 温情归温情。 吃的不能让。 “有失体统!有失体统!” 鸚鵡站在门槛上,扯著嗓子喊。 李世民刚升起来的好心情,当场被劈成两半。 “闭嘴!” 鸚鵡继续叫:“君前失仪!大谬!” 李世民抓起一只鸡翅膀,直接扔了过去。 鸡翅划过半空。 鸚鵡猛地一低头,叼住。 它站在门槛上,美滋滋地啄了起来。 殿內瞬间安静。 李世民愣住了。 程咬金嘴里叼著半根薯条,瞪著眼。 尉迟敬德憋了半天:“鸚鵡.............还吃鸡?” 房玄龄放下可乐,认真道:“它已受太子仙法点化,或许不能以寻常禽鸟论之。” 李世民眼睛慢慢亮了。 他看著那只啃鸡翅啃得正欢的鸚鵡,忽然找到了破局之法。 原来能堵住嘴。 张阿难跟了李世民多年,当场领会。 他悄悄退到门边,招来小內侍。 “去御膳房,让他们准备糕点、肉脯、果乾,越多越好。” 小內侍立刻跑了。 李世民心中舒坦不少。 扁毛畜生。 朕治不了魏徵,还治不了你?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內。 太子殿下想要一只母鸚鵡的消息,已经传进了各大世家耳中。 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等世家大族全部动了起来。 但最快的,是滎阳郑氏。 郑元璹亲自带人,將一只羽色鲜亮、眼神灵动的母鸚鵡送到了东宫门外。 王德看了一眼,当即满意点头。 “不错,是个机灵的。” 郑元璹立刻弯腰,笑得极低:“王总管,郑氏一片诚心。日后若有机会,还请总管在殿下面前,替郑氏美言几句。” 王德收下鸟笼,淡淡道:“郑公放心,你们的功劳殿下看得见,殿下仁厚不会亏待任何人。” 郑元璹大喜,连连拱手。 王德把母鸚鵡送入显德殿。 李承乾看了一眼。 “天赋一般,但够用了。” 他抬手一点。 造化灵气注入母鸚鵡体內。 母鸚鵡浑身羽毛一抖,眼神瞬间变得清亮。 “送去郑国公府。” 李承乾笑道:“请郑国公好好教。” 王德躬身:“老奴这就去。” ............... 半个时辰后。 郑国公府。 魏徵看著王德送来的第二只鸚鵡,先是一愣。 “又来一只?” 母鸚鵡歪头看著他。 魏徵沉默片刻。 隨后,他的眼睛亮了。 一只鸟,陛下尚且招架不住。 若是两只............. 陛下应该不敢懈怠了! 百姓有福了! 魏徵缓缓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房。 “取《諫太宗十思疏》来。” 僕从一愣:“国公爷,现在就教?” 魏徵看著笼中的母鸚鵡,语气郑重。 “此鸟根骨不凡。” “老夫今晚不睡了。” 僕人立马去取来了。 魏徵连夜教学,爭取让对方早日出事儿。 .............. 甘露殿。 “俺老程这次算是吃爽了。” “这个仙食真美味啊!” 程咬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尉迟敬德此刻也点了点头,內心暗道日后得想办法去显德殿求太子殿下赏赐一些。 而这时长孙无忌发现房玄龄还拿著一个鸡。 “玄龄你这是?” 长孙无忌问。 房玄龄不好意思的说,“这是给我夫人准备的。” 大家鄙夷的看向他。 他们这些老兄弟都知道,房玄龄惧內。 李世民更是摇头看向房玄龄,说:“玄龄你啊,朕都不忍心说你!” 大家笑了一阵。 隨后长孙无忌等人抱拳退去。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休息,他一时间觉得殿內好安静啊! 四下一看,此刻鸚鵡也躺在地上,一副吃撑了的样子。 “哈哈哈,阿难乾的不错!”李世民大喜,隨后他嘱咐道:“日后好好盯著它,一张口就餵他!” “是,陛下!” 张阿难急忙点头。 李世民冷笑道:高明啊高明,你阿耶我终究是你阿耶,棋高一招! 第109章 俺老程不能落后了! 卢国公府。 程处默大步跨入正堂。 他刚从城外监工回来,满身都是灰尘。 一进门,程处默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空气里残留著一股极其霸道的肉香,还夹杂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 程咬金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根竹籤剔牙,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阿耶。”程处默凑过去,满脸羡慕,“太子殿下赐你仙食了?” 程咬金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那是自然。殿下看俺老程办事得力,特意赏的。那滋味,你小子想都別想。你只要好好给殿下办事,日后別说仙食,什么神仙法宝都有你的份。” 程处默看著自己的阿耶,眼神十分怀疑! 毕竟他十句话绝对有八句话是在忽悠人! 他猜仙食肯定是自己阿耶抢的! 程处默重重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阿耶放心,城外的事顺得很。蜂窝煤和排烟炉在关中已经逐渐铺开了,不出十天,其他道州也能推行下去。” 程咬金手一顿,吐出竹籤:“这么快?” 这效率远超他的预估。 关中这么大,光靠程处默手里那点人,两三个月能铺开就不错了。 “世家在背后干了不少活。”程处默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还有其余世家的管事,不仅把自家在关中的木匠铁匠全派来了,连运煤的车马和口粮都是他们自己倒贴的。那帮人干起活来,比咱们手底下的老兵还不要命,並且他们还派人去其他地方建立了作坊。” 程咬金手指敲著桌面,沉默了片刻。 “不愧是千年世家啊。”程咬金眯起眼睛,“这帮老狐狸见风使舵的本事,谁也比不上。殿下的仙法一露,他们就知道以前那套不管用了。现在是削尖了脑袋想挤进东宫的门槛。” 他转头看向程处默:“咱们老程家,决不能被那帮舞文弄墨的酸腐比下去。” “阿耶,我明白。”程处默猛地站起身,握紧拳头,“我明天就去贴告示,多招揽些人才,修建一个更大的工坊,给殿下培养.............” “啪!”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程处默的后脑勺上。 程处默捂著脑袋,一脸懵。 “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程咬金骂道,“跟那些千年世家拼这种事儿,我们拼的贏吗?” “那干什么?”程处默问。 “找鸟!”程咬金拍板。 “找鸟?” “去派人,满山里搜!找最漂亮的孔雀,找仙气飘飘的白鹤!”程咬金压低声音,“太子殿下是什么人?那是神仙下凡!凡间的东西殿下看不上。但殿下最重亲情,最疼皇后娘娘和几位公主。” 程处默恍然大悟。 “侯君集那个老阴货送了一只鸚鵡,就换了个储物玉佩的赏赐。”程咬金一瞪眼,“咱们找孔雀白鹤送去,殿下给皇后娘娘,几位公主一份。这马屁拍得不比那些世家强?” “阿耶高明!”程处默竖起大拇指。 程咬金点头,隨后起身,亲自去安排家將去办这事儿。 此时魏国公府。 (贞观十一年,房玄龄才改封梁国公) “夫人,这是老夫从宫中带来的仙食,这可是太子殿下赐下的。” 房玄龄笑呵呵的看向卢夫人,对方听到是仙食眼神都亮了起来。 “是嘛,我来尝尝!” 卢夫人迫不及待的尝了一下,隨后眼神都明亮了起来。 “真好吃,这是鸡肉吗?” “我感觉自己以前的鸡白吃了!” 卢夫人三两下將房玄龄带回来的吃完了,还有一些不尽兴,心中暗道可惜了。 但她还是很高兴,这个可仙食,吃了肯定能够长命百岁! 房玄龄见自己媳妇脸上布满了笑容,於是搓著手问:“夫人,那后面每个月的例钱能不能多点啊?” 卢夫人见状点了点头,“那就涨到每月三贯吧!” 她看在仙食的份上,直接给房玄龄翻了个倍! ..................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从睡梦中醒来。他靠在床头,意念微动。 “抽取。”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卡牌飞速翻转,最终定格。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定身。】 【能力描述:宿主目光锁定目標,脑中默念“定”字。目標瞬间僵直,肌肉锁死,维持被定住前一瞬间的姿势。意识清醒,可持续半天。消耗:1点精神力。】 李承乾看著面板上的技能说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能力用来阴人绝对是一把好手。 两军阵前,若是直接定住敌军主將,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李承乾起身。 宫女端著铜盆和毛巾鱼贯而入,伺候他洗漱。 刚穿戴整齐,殿门外就传来一阵极其细碎的脚步声。 三个小脑袋从门框边探了进来。 小兕子梳著双丫髻,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城阳拉著她的手。 李治跟在最后面。 李承乾走过去,弯腰一手一个,將兕子和城阳抱了起来。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李承乾问。 三人对视了一眼,极其整齐地开口:“阿兄,我们想你了!” 李治答得最大声。 李承乾笑了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兕子,这个小丫头正吃著肉乎乎的手指,大眼睛一直往大殿中央那张空荡荡的矮几上瞟。 想他? 分明是馋了。 “既然来了,那就陪阿兄吃早膳。” 李承乾抱著她们走到矮几旁,让三人坐好。 他走到桌边,手掌在桌巾上轻轻一拂。 “虾饺,肠粉,叉烧包,皮蛋瘦肉粥。” 白光一闪。 一笼笼热气腾腾的广式早茶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晶莹剔透的虾饺透著粉红的虾仁,叉烧包散发著浓郁的酱香。 “哇!” 兕子欢呼一声,直接抓起筷子。 城阳和李治也迫不及待地开动。 李承乾端起一碗皮蛋瘦肉粥,刚喝了一口。 第110章 字典成! 殿外突然捲起了一些灰尘。 “吼!!” 一声低沉的虎啸传来。 白白本来在院子里扑腾,闻到了大殿里那股独特的食物香气。它根本不管规矩,四肢一蹬,翅膀猛地一振。 一道白色的残影从殿外直接飞扑进来。 目標正是桌上那一笼虾饺。 速度极快。 旁边的宫女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李承乾连手指都没抬。 他咽下嘴里的粥,抬眼看向半空中的白白。 目光锁定。 “定。” 他在脑中默念。 精神力瞬间扣除一点。 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直接降临在白白身上。 半空中,翼虎白白保持著前爪前伸、大嘴张开、翅膀完全伸展的姿势,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它没有往下掉,也没有往前冲。 所有的惯性在这一刻被彻底清零。 它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捏住,直挺挺地悬停在矮几上方一尺的空气中。 殿內鸦雀无声。 兕子筷子上夹著半个虾饺,嘴巴张得圆圆的。 她仰头看著白白。 “阿兄,白白好厉害!”兕子拍著小手,“居然能这样飘在空中不动!” 白白的眼珠子死死定住。 它的意识清醒无比。 它能闻到虾饺的香味,能听到兕子的声音,但是它连一根虎毛都控制不了。 它的眼神里透著极度的惊恐和委屈。 主人救命啊!我怎么动不了了!!! 李承乾夹起一个虾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是啊。”李承乾语气平淡,“白白在练功。咱们吃咱们的,不用管它。” 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护宫神兽也得懂规矩。 城阳和李治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白虎。 他们总觉得这姿势极其彆扭,谁家练功是张著嘴衝著食物的? 但桌上的早茶实在太香了,两人很快收回目光,低头专心乾饭。 殿內的王德和小太监们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敢肯定,这可能是殿下做的。 白白就这么保持著飞扑的姿势,悬在四个人的头顶。它眼睁睁看著那几个人把虾饺和叉烧包吃得乾乾净净。 虎生绝望。 一炷香后。 早膳刚撤下。 大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丽质提著淡黄色的裙摆,快步走入显德殿。 她走得极快,连平日里最重注的仪態都顾不上了。 胸口微微起伏,双颊因为兴奋泛著一层红晕。 “阿兄!”李丽质走到书案前。 李承乾站起身。 “字典弄好了?” 他见李丽质这么激动,心中猜测多半跟字典有关,於是开口询问。 “弄好了!” 李丽质从芥子鐲中拿出写满了字的纸张。 一摞摞纸张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上面 李丽质双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极其郑重地递给李承乾。 “阿兄,你教的那套拼音之法,简直是神物。”李丽质声音发颤,眼底闪烁著极其明亮的光芒,“我们按你的吩咐,將成千上万的常用字全部註上了拼音,又按照声母韵母的顺序重新编排。” 李承乾接过纸张。 纸张上,字跡娟秀工整。 每一个汉字旁边,都用小號的笔触標註著拼音。 跟现代字典的差距就是没有这个字的解译。 不过这种工作,李承乾並不打算让李丽质来做了,这种太累,太伤神了。 李丽质继续道:“只要学会那几十个拼音符號,三岁孩童也能靠著这本字典,毫无障碍地认全所有的字。根本不需要那些大儒在旁边咬文嚼字地教导!” 李承乾嘴角一点点扬起。 知识被垄断在少数人手里的时代,从今天起,可以彻底结束了。 李承乾看了看其他纸张。 裁剪得很整齐,墨跡干透,每一个汉字的侧边,都用细小的笔触標註著拼音符號。 排版清晰,一目了然。 “好。”李承乾合上字典,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李丽质,“丽质,这事你办得很漂亮。有了它,天下寒门学子都能轻鬆认字。你这是立了不世之功。” 李丽质摇了摇头:“阿兄教了拼音之法,丽质只是带人誊写排版,哪里敢居功。” “有功必赏。”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想要什么奖励?” 李丽质再次推脱:“阿兄,丽质真的什么也不缺。” 旁边的小兕子实在忍不住了。 她迈著小短腿跑到李承乾身边,双手抱住李承乾的大腿。 “阿兄!”兕子仰起头,声音清脆,“阿姐想要好吃的!” 大殿內的人听到这话,全都笑出了声。 城阳和李治捂著嘴,肩膀直抖,王德站在角落里,也低头憋著笑。 李丽质脸一红。 她走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捏住兕子肉乎乎的脸颊。 “我看明明是你这个好吃虫想要好吃的吧?” 李丽质故意板著脸。 兕子一点也不怕,咧开嘴笑出两排小白牙,口水差点顺著嘴角流下来。 李承乾大笑。 他伸手拂过面前的锦缎桌布。 白光闪过。 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五只奶茶。 杯子里装著浅棕色的液体,底部沉淀著一颗颗黑色的圆球。 杯口封著一层透明的膜,旁边还放著几根粗大的管子。 “来,尝尝这个。”李承乾拿起一杯,“这叫珍珠奶茶。” 他拿起一根管子,用力戳破封膜,递给兕子。 兕子双手抱住琉璃杯,低头咬住管子,用力一吸。 浅棕色的奶茶顺著管子涌入口中,同时还带上来两颗黑色的圆球。 她嚼了两下,大眼睛瞬间瞪圆。 那黑色的圆球很有嚼劲,混著浓郁的奶香和茶香,味道极好。 “好吃!” 兕子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立刻低头继续猛吸。 城阳和李治见状,也赶紧各自拿了一杯,学著李承乾的样子戳破封膜喝起来。李丽质端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兄妹几人在显德殿里喝著奶茶,气氛极其融洽。 .................. 与此同时,立政殿。 李世民大步跨入门槛,他脚步极快,心情极好,笑声直接传到了內殿。 张阿难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他手里端著一个金漆木盘,盘子里堆满了核桃仁、松子和切碎的肉脯。 那只五色鸚鵡在半空中盘旋。它飞了两圈,停在张阿难的木盘边缘,低头啄起一块肉脯,仰著脖子咽下去。 吃完之后,它继续飞起,一言不发。 长孙无垢正坐在桌前翻看后宫的帐册。听到动静,她放下手里的毛笔,抬起头。 “二郎遇到什么喜事了?这么高兴。” 长孙无垢问。 李世民走到桌旁坐下。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把茶盏重重放在桌面上。 “观音婢,魏徵那个老匹夫,今日竟然没来上早朝!” 李世民眉飞色舞。 第111章 魏徵出关,李承乾上朝! 李世民指了指殿外:“他天天把礼法规矩掛在嘴边,天天指责朕这里不对那里不妥。今日他自己倒先旷工了!他这下可是落在朕的手上了。” 他冷笑一声:“朕已经派人去他府上训斥他了。日后他要是再敢当堂惹朕,朕就拿这事好好说教说教他。看他还怎么有脸做大唐的直臣!” 长孙无垢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 堂堂大唐天子,竟然为了一点口舌之爭在这里沾沾自喜。 “郑国公一向勤勉,几乎从未缺席过早朝。”长孙无垢有些担忧,“不会是生病了吧?” “放心吧观音婢。”李世民摆了摆手,“朕派了太医跟著去了。算算时辰,应该快回来了。” 他转头看向半空中的鸚鵡。 鸚鵡正好落下来,又吃了一块核桃仁。 李世民心中极其得意。 高明送来的这只鸟,刚开始確实让他头疼。但这天下就没有他李世民解决不了的麻烦。 他发现只要用吃食一直供著,这鸟就会顾著吃,根本没时间开口骂人。 能用食物堵住嘴的鸟,根本不足为虑。 殿外传来脚步声。 派去郑国公府的太医和內侍走了进来。 两人跪在地上行礼。 “陛下,臣去郑国公府上诊治过了。”太医低头稟报,“郑国公並未生病,身体无恙。他只是熬夜过度,一早睡著了。现在已经醒了。” 李世民皱起眉头:“熬夜?他在处理门下省的政务?” 太医退到一边。 跟著回来的那名內侍跪在地上,抬起头。 他张了张嘴,表情极其古怪。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李世民敏锐地察觉到了內侍的异样。 “玄龄和辅机都没熬夜,他魏徵能有多忙的政务?”李世民盯著內侍,“说!你在他府上看到了什么?不要吞吞吐吐!” 內侍浑身一抖。他立刻磕了个头。 “陛下!”內侍声音发颤,“奴婢去传旨时,在郑国公的书房里,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李世民一拍桌子。 內侍闭上眼睛,大声喊道:“奴婢在郑国公府上,看到了第二只五色鸚鵡!” 立政殿內瞬间死寂。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呆在那里。 第二只??? 他猛地扭头,看向半空中的那只鸚鵡。那只鸚鵡正好吃饱了,站在横樑上,低头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李世民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只鸟就差点把甘露殿掀了。再来一只?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不能在观音婢面前失了面子。 “没事儿。没事儿。”李世民强行扯出一个笑容,他挥了挥手,“大不了到时候多准备一份吃的就是。御膳房还能缺了一只鸟的口粮?” 他转头看向张阿难:“去,吩咐御膳房,以后每天多备一份坚果肉脯。只要它们有的吃,就不会乱叫。” 张阿难赶紧躬身领命。 李世民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水有些凉了。 他放下茶盏,抬手按住自己的右眼皮。眼皮跳得很厉害。他总觉得这第二只鸚鵡绝对没有那么简单。魏徵熬了一整夜,连早朝都不上,难道就是在伺候一只鸟? 这绝不可能。 魏徵那个老匹夫,肯定在憋什么坏水。 ............. 此时,郑国公府。 书房的门紧闭著。 魏徵坐在椅子上。他眼眶里布满红血丝,头髮有些散乱。 桌上放著一碗已经冷透的浓茶。 他盯著掛在窗前的那只母鸚鵡。 这只鸟极其聪明。 太子殿下的仙法点化,让它过目不忘,过耳成诵。 魏徵手里拿著一卷书册,大声念诵。 “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魏徵盯著母鸚鵡。 母鸚鵡歪著头,立刻跟上一句:“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声音清脆响亮。 魏徵满意地点头。 但他並没有停止。 他走到桌旁,拿起一块糕点,递到鸟笼边,母鸚鵡张开嘴去咬。 就在它即將咬到糕点的那一瞬。 魏徵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陛下不听直言!大谬!” 魏徵大喊。 母鸚鵡没吃到东西,直接炸毛。它在笼子里扑腾著翅膀。 “陛下不听直言!大谬!”母鸚鵡大声尖叫。 魏徵大笑。 他这一整夜,就在训练这只鸟在进食受阻时的反应。 他已经得知了宫內的事儿,那只鸚鵡的嘴,已经被陛下用食物堵住了。 所以,他必须要让这第二只鸚鵡,在看到食物的时候,不仅不吃,还要骂得更大声。 食物封口?在直臣这里,行不通。 魏徵端起那碗冷茶,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边洗了一把脸。 他要继续训练。明天,他就要带著这件大杀器,去太极殿会会陛下。 ............. 时间来到第二天。 天色还没有亮。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睁开眼睛。他唤出系统面板。 “抽取。” 光幕闪烁,卡牌翻转。 【抽取成功。】 【获得奖励:精神力+10】 李承乾看著面板上的数据变化。他的总精神力已经达到了九十点。只要再增加十点,突破一百大关,他的各项能力就能获得质的飞跃。 法相天地的尺寸可以变大,驱使的神仙级別也会更高。 他从床上坐起。 王德领著宫女走进来伺候他洗漱。 换上厚重的太子朝服。 李承乾走到书案前,拿起李丽质编写的字典。 他將字典收入了芥子鐲。 今日早朝,他要向满朝文武公布这个字典。 世家垄断知识的根基,今天就会被彻底挖断。 ................. 与此同时。 郑国公府的大门被推开。 魏徵穿著紫色的朝服。他一手拿著笏板,一手提著一个鸟笼。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气,迈步走下台阶。 “走吧!” 魏徵让下人驾车前往皇宫。 当魏徵来到太极殿外的时候,李承乾也到了。 百官们看著魏徵提著鸟笼,又见许久未上朝的太子来了,眾人意识到,今天这次早朝怕是不简单啊! 第112章 名曰长乐字典! “见过太子殿下!” 崔弘度率先跨出一步,双手高举笏板,腰弯得极低。 “拜见殿下!” 范阳卢氏、太原王氏的官员紧隨其后。 他们目光狂热,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討好。 现在,他们只想挤进东宫的阵营。 李承乾脚步未停,只是微微点头。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队伍最前方。 魏徵站在那里。 他手里提著一个黄铜鸟笼,眼眶深陷,布满血丝。原本花白的头髮显得更加乾枯。 “魏师。”李承乾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鸟笼里的那只母鸚鵡,“这鸚鵡调教得如何了?” 魏徵站直身体,用力拍了拍胸脯。 “殿下放心!”魏徵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狠劲,“老臣两天全身心投入,字字句句亲自教导。今日,必不负殿下所望!” 李承乾看著他这副拼命的架势,满意地点头。 “魏师辛苦了。” 李承乾抬起右手。 手掌中心,青、赤、黄、白、黑五色流光骤然亮起。 光芒流转,生机勃发。 李承乾手掌轻轻一推,五色造化之气瞬间没入魏徵的胸口。 补天手发动。 魏徵浑身一震。 他体內发出一阵细密的骨骼爆响。 原本因为熬夜而极度疲惫的身体,瞬间涌入一股极其庞大的生机。 深陷的眼窝迅速鼓起,黑眼圈消退。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头顶那一些花白的头髮,竟然从根部开始转黑。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魏徵站在原地。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他重返巔峰。 魏徵猛地退后一步,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多谢殿下赐法!”魏徵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官员耳膜发嗡,“老臣感觉身体回到了二十岁!这下,老臣有更多的精力监督陛下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 孤只是看你熬夜太累给你调理一下,没让你加大力度折腾李二。 但他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抬了抬手示意魏徵起身。 周围死寂。 王珪、温彦博等一眾年纪偏大的朝廷重臣,眼珠子全红了。 他们死死盯著魏徵那一头黑髮。 返老还童! 延年益寿! 这可是仙家手段! 魏徵干了什么?他就是帮太子教了一只鸟,准备在朝堂上变著法子骂皇帝! 就这,换来了二十年的寿命! 王珪咽了一口唾沫,握著笏板的手开始发抖。 温彦博胸膛剧烈起伏。 一群老臣互相交换眼神。 他们脑子里疯狂盘算。 现在去写摺子骂陛下,还来得及吗? 郑国公能骂,他们也能骂! 大不了被陛下廷杖,只要太子殿下高兴,隨便赏一道仙法,一切都值了! 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和秦琼等人结伴走上广场。 他们上前向李承乾行礼。 李承乾微微頷首,走向殿门。 长孙无忌站直身体。 他左右看了看,眉头紧紧皱起。 “叔宝。”长孙无忌压低声音,凑到秦琼身边,“你怎么看这帮老傢伙?感觉他们今天眼神不对劲啊。” 秦琼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王珪等几个御史台和门下省的老臣,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神死死盯著太极殿的大门,那神態,简直就像是一群饿狼看见了肉。 “是有些古怪。”秦琼点头,“他们摩拳擦掌的,总感觉要干什么大事。” 程咬金在一旁咧开嘴:“管他们干什么。只要有太子殿下在,天塌下来也有个儿高的顶著。” 太极殿沉重的殿门缓缓推开。 悠扬的钟声响彻皇城。 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分列两侧。 李世民穿著明黄色的龙袍,大步从后殿走出。他坐上龙椅,目光习惯性地往下方一扫。 他的视线瞬间顿住。 李承乾站在文官的最前方。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高明怎么来了? 自从这小子会了仙法,就没怎么来上朝了,今天居然主动上朝? 李世民心中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的目光往旁边挪了一寸。 魏徵提著一个黄铜鸟笼,站得笔直。 李世民瞳孔一缩。 第二只鸟! 更要命的是,魏徵不仅没显出熬夜的疲態,反而容光焕发,连头髮都黑了! 李世民右眼皮一阵狂跳。 他知道,今天这朝堂绝对消停不了。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张阿难站在玉阶下,高声唱喏。 百官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目光全部集中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迈出一步。 “儿臣有奏。” 李承乾语气平淡。 李世民立刻坐直身体:“太子有何事?” 李承乾手腕一翻。 芥子鐲光芒微闪。 一摞厚厚的纸张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纸张裁剪整齐,墨跡清晰。 王德快步走下台阶,双手接过纸张,转身跑上玉阶,恭敬地呈放在李世民的御案上。 “此物,名曰《长乐字典》。” 李承乾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他还以自己妹妹的封號取了这个字典名字。 “长乐公主耗时数日,带领眾位公主与女师,將其编纂成册。” 李承乾指著李世民案头的纸张。 “这本字典,收录了上万个大唐常用字。每一个字旁边,都標註了全新的拼音符號。” “拼音之法,乃仙界启蒙之术。共有几十个固定音节。只要学会这几十个音节,任何人,哪怕是三岁孩童,只需翻开这本字典,就能毫无障碍地认全上面所有的字。” “无需大儒教导,无需家学渊源。” “有了它,天下寒门,皆可识字。” 李承乾话音落下。 太极殿內陷入极度的死寂。 落针可闻。 短暂的寂静后,所有人的脑子里仿佛炸响了一道惊雷。 百官瞬间恍然大悟。 他们终於明白,孔颖达那四位大儒,为何会突然被太子下旨流放突厥,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本字典,虽然挖断了世家门阀垄断知识的根,但一旦成了,那可是名留千古啊! 孔颖达他们多半妄图用圣人规矩想要將编写字典的事儿从长乐公主殿下手中抢来,结果直接被太子一脚踢出了长安! 第113章 敲定, 魏徵出场 长孙无忌站在武將前列。 他呼吸急促,眼神极其复杂。 他看著那摞纸张。 打破知识垄断。开启民智。 这是何等的不世之功! 长乐公主的名字,必將伴隨著这本字典,流芳百世,被后世无数学子顶礼膜拜。 长孙无忌心中长嘆一声。 太可惜了。 这么大的功绩,这么尊贵的公主。 如果没有解除婚约,长乐公主嫁入长孙家,长孙家族也能够受益! 李世民没有理会下方百官的反应。 他翻开桌上的纸张。 纸面上,汉字排列整齐。 每一个字旁边,都有几个极其简单的符號。 李世民聪慧过人,他看著李承乾提前写在扉页上的声母韵母对照表,只是看了片刻,就在心里默拼出了几个字。 准! 极其精准! 李世民双手按在字典上。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是天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世家为何能把持朝堂? 因为他们掌握著书籍,掌握著释义权,朝廷选拔官员,只能从世家子弟中挑选。 有了这本字典,大唐的根基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承乾。眼中爆发出极其强烈的狂喜。 “好!好啊!”李世民大笑出声,声音震动大殿,“高明,丽质立了大功!这是大唐万世之基!” 崔弘度等世家官员站在队列中。 若是放在之前,有人敢拿出这种动摇世家根基的东西,崔弘度绝对会带领所有世家官员死諫,甚至撞死在这太极殿的柱子上。 但现在。 崔弘度抬头看了一眼李承乾。 仙人太子。 反抗? 拿什么反抗? 崔弘度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跨出队列。 “陛下!”崔弘度双手高举笏板,声音极其高昂,“太子殿下传下仙家学问,长乐公主造福万民,此乃大唐之福!天下之幸!” 崔弘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看向李承乾。 “太子殿下,臣恳请,由清河崔氏出资,刊印此书,推广天下!清河崔氏愿出雕版工匠一千,包揽关內道所有刊印耗费!” 卢承庆眼睛一红。他暗骂崔弘度无耻,立刻跟著冲了出去。 “太子殿下!范阳卢氏愿出纸张十万斤,承担河南道所有推广之事!” 王氏、郑氏的官员也急了,纷纷出列。 他们不仅不阻拦,反而开始疯狂抢活干。 绝对的力量面前,世家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 如果不能阻止知识传播,那就成为传播知识的先锋,以此换取东宫的一丝庇护。 李世民看著下方爭先恐后的世家官员,心中冷笑。 这帮老狐狸。 隨后感到一丝不对劲,他们刚刚是不是忽略自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看著崔弘度、卢承庆等人。 他没有立刻开口。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崔弘度额头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砸在金砖上,但他一动不敢动,腰弯得极低,甚至快要贴到地面。 “可以。” 李承乾终於出声,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崔弘度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正要谢恩。 “但孤会派人盯著。”李承乾的声音骤然转冷,一股实质般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间笼罩全场,“若是某些人,只是想借著刊印的由头走个过场,敷衍了事,甚至暗中动手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双极其冷漠的眸子,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崔弘度浑身一抖。 敷衍?动手脚?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殿下放心!”崔弘度猛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此事清河崔氏定倾举族之力!若有一丝差池,臣提头来见!” “臣等亦是如此!若有违逆,满门抄斩!”其余世家官员纷纷磕头,声音极其洪亮,透著十二分的狂热。 只要能借著推广字典的机会给太子办事,那就是东宫的狗!能当仙人太子的狗,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承乾收起杀气,微微点头:“干好了,孤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谢殿下天恩!” 眾人齐声高呼。 站在武將列的长孙无忌,看著这群曾经眼高於顶的世家官员,此刻像是一群爭夺骨头的黄狗一样在地上表忠心,心里一阵发酸,又极其佩服。 这帮老狐狸,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为了机缘,面子尊严甚至祖宗规矩,说扔就扔。 龙椅上,李世民看著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世家低头,这是他做梦都想干成的事。现在干成了,却跟他这个皇帝没半个铜钱的关係。 他必须找点存在感。 “高明。”李世民清了清嗓子,端起天子的威严,“字典推广,关乎大唐国本。朕会安排弘文馆的学士,协助各大世家,一併推行此事。” 他试图把朝廷的机构也塞进去分一杯羹。 李承乾侧过身,看了李世民一眼,淡淡点头:“可。” 李世民心里舒坦了一点。好歹插上手了。 字典的事刚敲定。 一道紫色的身影猛地从文臣前列跨出一步。 魏徵站得笔直,花白的头髮中夹杂著极其明显的黑髮,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他手里提著那个黄铜鸟笼,咔噠一声,拉开笼门。 一只羽毛鲜亮的母鸚鵡直接飞出,稳稳落在他手持的笏板上。 大殿內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陛下!”魏徵中气十足,声音响彻太极殿,比往日更加洪亮,“老臣听闻,陛下在甘露殿內,每日用极其精贵的鲜肉、松子、核桃等海量美食,餵养一只鸚鵡!” 李世民眼角一跳。 魏徵直接抬起头,直视龙椅:“如今剑南道、河南道尚有部分百姓因为灾情食不果腹!陛下身为天子,怎可为一己之私,骄奢淫逸,浪费海量钱粮去餵养一只畜生!” 话音刚落。 站在笏板上的母鸚鵡张开鸟喙,翅膀猛地一扇。 “骄奢淫逸!昏君!” 母鸚鵡的声音清脆响亮,极其標准。 “浪费粮食!大谬!” 太极殿內陷入死寂。 所有大臣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程咬金直接用双手捂住嘴巴,肩膀剧烈抖动。 第114章 到底谁才是皇帝? 李世民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双手握住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盯著下方那个精神抖擞的老匹夫,又看了看那只耀武扬威的鸟。 他真想走下龙台,抽出腰间的横刀,跟魏徵单挑! 但这是朝堂。 满朝文武看著,太子也看著。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將满腔怒火咽了下去,咬著后槽牙开口:“魏卿...........所言极是。朕...........会改。” 魏徵满意地点头。他这年轻了二十岁的身体,精力极其充沛,还能再諫三天三夜。 “陛下能听直言,乃大唐之福。”魏徵举起笏板,“这只母鸚鵡,老臣已经日夜教导完毕。今日便让它入甘露殿,日夜监督陛下,以防陛下懈怠!” 母鸚鵡適时出声:“监督昏君!听直言!” 李世民在心里冷笑。 魏徵啊魏徵,你以为再弄一只鸟去甘露殿就能折腾朕了? 只要进了甘露殿,御膳房有的是吃食。 一只鸟是喂,两只鸟也是餵。只要用食物堵住它们的嘴,它们吃饱了就只会睡觉。 这老匹夫,根本不知道朕已经找到了破解之法! “准了。下朝后送去甘露殿。”李世民极其大度地挥了挥手。 魏徵退回队列。 房玄龄立刻捧著一本名册走出。 “陛下,臣有奏。”房玄龄面色凝重,“剑南道急报,有数县突发灾情。暴雨连绵半月,山洪冲毁良田房屋无数,灾民流离失所。地方刺史请求朝廷火速拨调粮草賑灾。” 李世民皱起眉头。賑灾是大事,不能马虎。 他刚想开口下令让户部核算粮草。 李承乾的声音极其平缓地在大殿內响起。 “房相。” 房玄龄立刻转头看向李承乾。 “將灾区名册整理一份送到东宫。”李承乾语气隨意,“孤今日便写几道太子令,你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去灾区宣读,灾情自解。百姓也能够缓一缓。” 房玄龄眼睛瞬间大亮! 太子令! 那可是能直接镇压天地灾厄、確保方圆两百里风调雨顺的仙家神物! 瀛州水患就是被太子令瞬间抹平的。太子令送过去,灾情当场就没了!其余的都是改善灾民的问题了。 房玄龄根本没去看龙椅上的李世民,直接对著李承乾深深一拜,声音激动:“老臣代剑南道数十万百姓,叩谢太子殿下天恩!”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刚张开的嘴慢慢闭上。 他本来想彰显一下帝王调度的威严,现在全被堵了回去。 接下来的朝会,气氛彻底变了。 工部尚书段纶出列匯报:“陛下,关中风力水车推行顺利,臣以为工部应当增加更多的人手...........” 他嘴里喊著陛下,眼睛却一直往李承乾那边瞟。 李承乾半眯著眼睛,神色冷淡,根本没搭话。 段纶极其失望地嘆了口气,退回队列。 兵部尚书侯君集出列匯报军务,说了没两句,也停顿下来,眼巴巴地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依旧站著,一言不发。 侯君集肩膀一塌,兴致缺缺地讲完退下。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身下的垫子像是长了刺。 他左右扭了扭屁股。 今天的朝会,太不对劲了! 这帮朝臣,表面上在向他奏事,实际上魂儿全都飞到太子那边去了。 只要太子不搭腔,他们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 到底谁才是皇帝?! 李世民心里极度憋屈,但他偏偏发作不得。 毕竟太子什么都没干,就站在那。 “退朝!”李世民极其烦躁地挥了挥手,直接起身,大步朝后殿走去。 他一刻都不想在这太极殿待了。 ........... 甘露殿。 李世民沉著脸走进大殿,在御案后坐下。 张阿难提著那个黄铜鸟笼,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他把鸟笼打开,那只母鸚鵡扑腾著翅膀飞了出来。 大殿的承尘上,原本那只五色鸚鵡已经在那待著了。 一公一母,两只鸟停在高处,歪著脑袋盯著下方的李世民。 李世民冷笑一声。 “阿难,把御膳房备好的吃食端上来。” 张阿难立刻端著一个极大的金漆食盘走过来。盘子里堆满了最上等的松子、肉脯、坚果和切好的鲜果。 “去,餵它们。”李世民靠在椅背上,“让它们闭嘴。” 张阿难举起食盘,踮起脚尖。 承尘上的公鸚鵡看到食物,眼睛一亮,刚准备低头去啄一块肉脯。 “啪!” 母鸚鵡猛地一挥翅膀,极其精准地扇在公鸚鵡的脑袋上。 公鸚鵡被打得晕头转向。 母鸚鵡转过头,盯著下方的李世民,扯开嗓子就是一声尖叫: “骄奢淫逸!大谬!” “听不进直言!昏君!” 公鸚鵡被打醒了,它看了一眼母鸚鵡,仿佛突然回想起了郑国公府里的魔鬼特训。 它立刻昂起头,跟著母鸚鵡大喊: “昏君!玩物丧志!” “大谬!大谬!” 两只受过造化灵气点化的鸚鵡,一唱一和。声音极其清脆,穿透力极强,直接把甘露殿的屋顶都要掀翻了。 那盘摆在它们面前的绝世美味,它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李世民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上方那两只疯狂输出的鸟。 食物封口大法...........失效了?! 这母鸚鵡不仅不吃,还会动手打断公鸚鵡进食,然后带著它一起骂?! 魏徵那个老匹夫,这一整夜到底教了什么邪门玩意儿! “昏君!莫要玩物丧志!” 甘露殿內,鸟叫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李世民捂著额头,瘫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脑仁疼得快要炸开。 与此同时。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迈步走入大殿。 他解下厚重的太子朝服,隨手扔给一旁的宫女。 王德笑眯眯地跟在后面:“殿下,刚刚甘露殿那边传来消息。两只仙鸟已经会和,正在对陛下进行双重劝諫。陛下备下的美食,一口都没餵进去。” 李承乾走到书案后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魏师办事,孤还是很放心的。”李承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以后甘露殿,热闹了。” 王德笑著点头。 而与此同时,秦怀玉他们正式踏入了北美洲! “这里应该就是太子殿下说的北美洲了!” 第115章 弘文馆:陛下还请走远点,我怕太子殿下误会! 极北之地,寒风凛冽。 一团白云破开铅灰色的云层,急速降落。 秦怀玉站在云端,低头俯视。下方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几座兽皮和骨骼搭建的简陋帐篷散落其中。 “少爷,下面有人。”一名家將指著下方。 十几名披著厚重兽皮的野人正仰著头,看著从天而降的白云。 白云悬停在半空。 下方的野人瞬间炸了锅。 他们先是呆滯,隨后齐刷刷地扑通跪倒在冰雪中,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嘴里发出极其古怪的音节,浑身抖如筛糠。 秦怀玉看了看他们手里握著的粗糙石矛,眉头微皱:“这里也太落后了,这些人还在用石头打造的武器。下去看看。” 白云落地。 几名家將立刻拔出横刀,將秦怀玉护在中间。 “找人问问。” 秦怀玉拿出李承乾手绘的图纸。 一名家將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个看著像首领的野人,將他拽了起来。 野人嚇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家將把图纸懟到野人脸前:“看清楚,见过这上面画的东西吗?” 野人颤抖著睁开一条缝,盯著图纸看了半天,满眼茫然,隨后拼命摇头。 他虽然听不懂这些神灵说的什么,但看起来是在找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秦怀玉有些失望:“继续往南走。” 白云再次升空,化作一道白线向南飞去。 冰原上,那群野人依旧跪在地上,衝著白云离去的方向不断磕头。 从此以后,他们部落的神灵里,多了几位会骑著白云飞行的大神。 云端之上。 秦怀玉一行人继续向南飞行。 风越来越暖,下方的植被也从荒芜的冰雪变成了茂密的森林。 飞行了整整四个时辰。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大片火烧云。 “少爷,前方有个新部落!” 秦怀玉顺著家將所指的方向看去。 下方出现了一大片开阔地,排列著泥土搭建的房屋,更重要的是,房屋周围有一些开垦过的农田。 “下去。” 白云直坠而下,落在大部落前方的空地上。 部落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跑出屋子。 看到悬浮的白云和穿著明光鎧的大唐將士,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人群分开,几个身上涂满彩色顏料、头上插著鲜艷羽毛的萨满跑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著木製法杖,隔著几步远,围著秦怀玉等人又跳又唱。 “少爷,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家將握紧刀柄。 “收起刀,他们似乎在祭祀。”秦怀玉上前一步,直接展开手里的图纸,递到那几个萨满面前。 萨满停下舞步,凑过来看了一眼图纸。 几人愣了一下。隨后,为首的老萨满眼睛一亮,立刻转过身,衝著跪在地上的族人嘰里呱啦喊了几句。 几名野人连滚带爬地跑进库房。 不多时,他们抱著一堆食物跑了回来。 秦怀玉定睛一看。 土豆,玉米,还有红薯。 跟太子殿下给的图纸虽然有不小的差距,但依稀能够根据特徵认出来,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秦怀玉呼吸瞬间急促。 眾家將也满脸兴奋。 “找到了!”秦怀玉强压下心头的狂喜。 这可是能让大唐粮食翻几倍、活人无数的神物。 他解下腰间的一把大唐制式百炼精钢小刀,递给那个老萨满,指了指地上的农作物,又指了指小刀。 意思很明显了,交换! 老萨满双手接过小刀,轻轻拔出鞘。 寒光闪烁。 老萨满隨手拿过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挥刀一砍。 木棍应声断成两截。 萨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整个部落瞬间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所有野人看向秦怀玉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真神降临。 老萨满將小刀高高举起,大声嘶吼。 他立刻召集全族,派人连夜跑向周围的其他部落。 神明赐下了无坚不摧的神器,代价仅仅是那些食物。 整个大陆的部落,为了换取这种神器,开始疯狂收集土豆和玉米还有红薯。 秦怀玉负手站在云端旁,静静等待。 大唐,长安,东宫。 显德殿內,李承乾正殿內忙著製作曲辕犁。 王德快步走入大殿,神色激动。 “殿下,弘文馆的学子们,此刻全都聚集在东宫门外。”王德躬身稟报。 李承乾放下手里的活:“他们来干什么?孔颖达都被孤扔去突厥了,他们来討公道?” “不是。”王德摇头,压低声音,“他们是来请缨的。长乐公主编纂《长乐字典》的消息已经在长安传开。那拼音之法,让这帮学子彻底折服。他们想要参与修书,为字典校验添砖加瓦。”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弘文馆的学子,那都是大唐最顶尖的文化精英。 以前,他们只认孔子,只认世家,只认天子。 现在,他们为了能够在青史留名的字典上蹭个名字,主动跑到东宫来低头了。 李承乾沉思片刻。 “白送的劳力,不用白不用。”李承乾点头。 “老奴遵旨。”王德立刻转身去办。 “等下!”李承乾叫住了王德,看著快要完工的曲辕犁,他说:“派人去通知卢国公,让他带一头牛进来。” “是,殿下!” 王德退去。 东宫门外。 上百名弘文馆学子穿著青色襴衫,焦急地等待著。 当王德走出来,宣布太子殿下恩准他们参与修书时。 全场沸腾。 一名领头的学子猛地跪倒在地,衝著东宫大门深深一拜。 “太子殿下仁恩广布,传仙家学问,开万世太平!”那学子声音激昂,“我等今日得遇明主,愿效犬马之劳!” “愿效犬马之劳!” 上百名学子齐刷刷跪下。 人群中有人带头高喊:“我等日后,皆为太子门生!” “太子门生!” “太子门生!” 声音震天动地,响彻长安街头。 大唐歷来只有科举取士,考中的才敢自称一句天子门生。 (这个称呼真正起源是从宋代开始,这里我提前用一下) 可现在,《长乐字典》一出,这群大唐未来的读书人种子,直接把“天子门生”的名头踩在脚下,堂而皇之地戴上了“太子门生”的帽子。 至於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提一句天子门生,直接就会被眾人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消息传开,整个长安文坛震动。 一时间弘文馆瞬间成为了香餑餑。 弘文馆的馆主褚遂良激动不已,“老夫岂不是也成了太子门生!” 隨后哈哈大笑起来。 天上掉馅饼了啊! .......... 半个时辰后。 甘露殿。 李世民刚批完一本奏摺,正准备端起茶盏。 张阿难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极其难看。 他把东宫门外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稟报了一遍。 “太子门生?” 李世民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洒了一桌子。 第116章 曲辕犁?不,高明犁! 甘露殿內。 李世民看著洒在御案上的茶水,张阿难赶紧拿丝帕擦拭。 李世民没有发怒,反而摇头笑了一声。 “这些酸儒,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不小。”李世民靠在椅背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高明拋出字典这等名留青史的诱饵,他们自然要抢破头。” 他心里明镜一般。 什么天子门生、太子门生,谁掌握了绝对的力量和利益,这帮读书人就倒向谁。 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张阿难退后。 “高明现在在做什么?”李世民隨口问道。 “回陛下,殿下在显德殿做木工。”张阿难躬身回答,“已经做了一个时辰了。” 李世民眉头瞬间皱起。 做木工? 他仔细回想。高明这阵子一共就碰了三次木工。 第一次,做出了手推蝴蝶,那是哄兕子她们的玩具。第二次,弄出了风力水车和飞梭织布机,直接把工部那帮老匠人震得说不出话。 这次做木工,绝对不简单。 李世民站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去立政殿。” 片刻后,李世民跨入立政殿。 长孙无垢正在给李治整理衣领。听完李世民的话,她也停下了动作。 “二郎说得对。”长孙无垢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高明既然动手,那做出来的必定是好东西。臣妾也想去看看。”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个孩子。 “丽质,带著弟弟妹妹,去你阿兄那里。”长孙无垢吩咐。 兕子立刻欢呼一声,迈著小短腿就往外跑,城阳和李治紧紧跟上。李丽质笑著拉住他们,免得摔倒。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东宫。 显德殿內。 李承乾手里拿著一根木棒,用力敲击榫卯。 最后一丝缝隙合拢,结构彻底咬死。 一把造型独特的木犁成型。 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孩童的笑闹声。 兕子第一个衝进门槛,一眼就看到了大殿中央那个奇形怪状的木头架子。 “阿兄!”兕子跑过去,绕著木犁转了一圈,大眼睛里全是疑惑,“这是什么呀?新玩具吗?” 李承乾放下木棒,伸手揉了揉兕子的脑袋。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跨入门內。 李世民目光直接锁定在地上的木器上。 他常年带兵打仗,对农事也不陌生。 他一眼就看出这是犁,但这犁的辕是弯曲的,和民间常用的长直辕犁完全不同。 长孙无垢也看出了门道。 “高明,这个跟寻常的犁有什么区別吗?” 长孙无垢走上前,仔细端详。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头看向长孙无垢。 “阿娘,这是我刚做出来的。”李承乾嘴角扬起,“叫高明犁。” 李世民在一旁听著,眼角抽动了一下。 高明织布机,高明犁。 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大唐的所有神器上。 “名字倒是贴切。”李世民负著双手,强行压下心里的酸味,“但你这辕弄成弯的,能好用?”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 “阿耶,传统的直辕犁笨重,转弯极其费力,还需要两头牛来拉,也就是双牛抬槓。”李承乾语气平淡,“大唐现在最缺的就是耕牛。” 李世民点头。 常年征战,民间牛力奇缺,春耕时节往往一家人连拖带拽才能拉动一架犁。 “但我这高明犁不一样。”李承乾伸手握住弯曲的犁辕,“有了这个曲辕和犁盘的设计,阻力大幅度减少。转弯灵活,调头省力。” 他顿了顿,直接拋出底牌。 “它只需要一头牛,就能耕田。” 大殿內瞬间死寂。 李世民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架木犁。 长孙无垢捂住嘴,满眼震惊。 李丽质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牛可犁!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大唐所有的耕地效率直接翻倍!意味著江南那些泥泞的小块水田,也能用牛来耕作! 这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你...........你说真的?”李世民声音都在发颤,他往前走了一大步,直接蹲下身去摸那个犁盘。 李承乾正要开口。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洪亮的破锣嗓子。 “殿下!俺老程来了!” 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跨进显德殿,脸上乐开了花。 “殿下!俺家那头牛,今儿个早上喝水呛著了,又一头栽进沟里,一看就要活不长了”程咬金嗓门极大,一边说一边往里挤,“俺寻思殿下要牛,赶紧给您弄来了!” 他身后,两个家將牵著一头极其健壮的大黄牛。 牛眼圆瞪,鼻子里喷著粗气,根本看不出哪里呛过水。 程咬金满脑子都是炸鸡和可乐,他接到王德的传信说要牛,他以为太子又要搞全牛宴,火急火燎地就去牛棚牵了最壮的一头过来。 一抬头,程咬金愣住了。 陛下,皇后娘娘,长乐公主,全都在。 程咬金反应极快,立刻收起笑脸,换上一副极其悲痛的表情。 “臣拜见陛下,拜见娘娘!”程咬金单膝跪地,“臣家门不幸,牛又折了一头...........” 李世民满脸黑线。 “行了知节。”李世民摆了摆手,“你家牛折不折的,朕现在没功夫管。” 他指著地上的高明犁,看向李承乾。 “高明,既然牛来了,试试。”李世民迫不及待。 李承乾点头。他看向程咬金:“把牛牵到外面的花园去。” 东宫的花园里种满了各色花,正是花苞初绽的时候。 几人来到花园。 程咬金手脚麻利,直接把牛套在了高明犁上。 李承乾走过去。 李承乾双手握住犁把。 “驾。”李承乾学著农人的样子喊了一声。 大黄牛迈步往前走。 犁鏵入土。 由於用力不均,木犁猛地往左边一偏,直接掀翻了一大片名贵牡丹。 李承乾赶紧用力往右拉,结果犁头又扎得太深,牛被拽得停住脚步,哞哞直叫。 泥土翻飞,李承乾手忙脚乱,额头渗出细汗。 这还是他两辈子第一次尝试犁地!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他快步走上前。 李世民来到李承乾身后,伸出双手,直接覆在李承乾握著犁把的手背上。 男人的手宽大粗糙,带著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 李承乾身体微微一僵。 “別用死力气。”李世民声音低沉,贴在李承乾耳边,“犁地靠的是巧劲。腰部发力,双手稳住方向。往下压是入土,往上抬是出土。” 李世民的手带著李承乾的手,轻轻调整著犁把的角度。 “走。”李世民衝著大黄牛喊了一声。 黄牛再次迈步。 这一次,犁鏵平稳地切入泥土。 曲辕受力极其均匀,隨著牛步往前走,黑色的泥土顺著犁壁极其顺滑地翻卷向一侧。 没有任何滯涩感。 速度极快。 一头牛拉著高明犁,在这片泥土中如履平地。 第117章 李泰上吊了! 李承乾看著脚下翻开的泥土,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 他能感受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双手传来的力量。沉稳,厚重。 长孙无垢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 微风拂过。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重叠在一起。 长孙无垢眼眶渐渐红了。 她恍惚间看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高明才刚学会走路,走得跌跌撞撞。 二郎也是这样,跟在后面,双手极其小心地护著他的肩膀,教他怎么往前走。 如今,高明长大了。 可他们父子之间,却隔了太多的东西。 泥土被翻开一条长长的沟壑。 到了地头。 李世民轻轻一压犁把,犁头破土而出。 高明犁在原地极其灵活地转了个弯。 “看到了吗?这转弯多省力。”李世民鬆开手,直起腰板。 他看著自己翻出来的那行笔直的泥土,再看看这架曲辕犁。 这是神物。 有了它,大唐的粮仓会彻底堆满。 李世民转过头,看著身旁的李承乾。 李承乾脸上沾了一点泥土,正低头看著犁把。 李世民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想起了玄武门的那场血雨,想起了自己这些年为了平衡朝堂局势,对高明的冷落,对青雀的偏宠。 魏徵骂得对,长孙无垢哭得也对。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高明。”李世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李承乾抬起头。 “阿耶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李世民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极其郑重,“对不起。”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堂堂大唐天子,在臣子面前绝不认错的千古一帝,在一个木犁旁边,向自己的儿子低头了。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那张带著几分愧疚和侷促的脸。 他脑海中属於原主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翻腾,又迅速归於平静。 华夏几千年的父子关係,大多都是这样。 打骂的时候毫不留情,道歉的时候又极其笨拙。 李承乾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习惯了坑这个皇帝父亲,却对这种突然的温情感到一丝无措。 他沉默了片刻。 “阿耶。”李承乾看著地上的泥土,“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挺好。”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恨。 但他这一声“阿耶”,叫得极其平淡自然。 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重重点头,伸手用力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好!好!”李世民连说两个好字,隨后转头看向那架高明犁,“高明,这犁的图纸,你现在就画出来。朕立刻让工部加班加点打造,赶在春耕前,推向整个关中!” 李承乾拍掉手上的泥。 “图纸孤画好了。”李承乾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视若珍宝。“高明,朕这就让將作监连夜赶製。” “阿耶。”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廷的人手不够。把图纸抄录几份,交给五姓七望的人去做。” 李世民微微一愣,隨即点头。 “世家现在巴不得给孤办事。”李承乾走到刚才做犁剩下的废木料旁,“不过,想让他们出死力气,得给个看得见的肉骨头。” 李承乾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的边角料。 他拿起案子上的刻刀。 手腕翻转。 木屑纷飞。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极其粗糙、毫无花纹的木质圆环出现在他手里。 李世民满脸疑惑。 李承乾握住木环,脑海中默念。 “虚天开闢术。” 精神力扣除一点。 一立方米的须弥空间瞬间在木环內成型。 李承乾隨手一拋,木环落进李世民怀里。 “阿耶,派人告诉那些世家家主。”李承乾语气隨意,“谁家打造的曲辕犁又快又好,这只芥子木鐲,孤就赏给谁。” 李世民手一抖,差点把木环扔出去。 “这............这是芥子鐲?”李世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一块破木头? 连打磨都没打磨,边缘甚至还有毛刺! 李承乾擦了擦手,“法宝不在乎材质。”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他太清楚这东西对世家的杀伤力了。 能够储物的仙家法宝,別说是用木头做的,就是用泥巴捏的,五姓七望那帮老傢伙也能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李世民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里全是嘆服,“有了这个当奖励,五姓七望这帮老傢伙,绝对会拼了老命干!” 父子俩並肩走了过来。 长孙无垢正带著几个孩子在长廊下等候。 程咬金一直候在这里,见两人来了,赶紧迎上去。 他一双牛眼死死盯著那头大黄牛。 “殿下。”程咬金搓著手,咽了一口唾沫,“这牛............还死吗?” 李承乾看著程咬金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不死了。” 李承乾摇头。 程咬金脸上的横肉瞬间垮了下来。 “不过。”李承乾话锋一转,“卢国公想吃牛肉,孤管够。晚点让人给你府上送去,保管你全家吃不完。” 有美食桌巾在,变出几百斤最顶级的和牛肉,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程咬金眼睛猛地一亮,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程咬金连连抱拳,“以后殿下指东,俺老程绝不往西!” 就在气氛极其融洽之时。 东宫外,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猛地传来。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李君羡连滚带爬地衝进院子。 这位百骑司的统领,大唐最精锐的特务头子,此刻脸色惨白,毫无形象可言。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李世民眉头一皱,帝王威严尽显。 李君羡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 “陛下!”李君羡声音发颤,“出大事了!魏王殿下............在王府上吊了!” 第118章 长孙:高明,青雀死了你阿耶没出气的了 “什么!”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同时惊呼出声。 长孙无垢双腿一软,眼前阵阵发黑,身子直直往后倒去。 李世民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但李世民自己的身体也在剧烈发抖,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李泰自杀? 那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才华横溢的青雀,自杀了? 这阵子,他確实总拿李泰当出气筒,动不动就去揍一顿。 但他只是想发泄心里的憋屈,从没想过要逼死自己的儿子! “青雀.............青雀.............”长孙无垢靠在李世民怀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人在哪!太医呢!”李世民衝著李君羡怒吼。 “回陛下!”李君羡赶紧补充,“发现得早,王府的下人把魏王救下来了!现在还没咽气,但太医说.............太医说伤了喉骨,进气多出气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好消息,没死! 坏消息,快死了! 长孙无垢猛地推开李世民。 她转过身,一把死死抓住李承乾的手臂。 指甲几乎陷入了李承乾的衣服里。 “高明!”长孙无垢仰著头,满脸泪水,眼神中透著极度的哀求与慌乱。 她太了解高明了。 青雀以前处处跟高明作对,甚至差点把高明逼上绝路。 现在青雀出事,高明绝对有理由袖手旁观。 长孙无垢脑子转得飞快,一句话脱口而出。 “高明,求求你救救青雀!”长孙无垢语速极快,“你阿耶现在火气大,日后他要是生气了,还指望用青雀来泄愤呢!他要是死了,你阿耶打谁啊!” 李承乾被这句话震得愣在原地。 大殿门口的李世民也傻眼了。 程咬金更是极其识趣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缩到了柱子后面。 这种皇家的要命私事,打死他都不敢听! 李承乾看著眼前泪流满面的长孙无垢。 他心里嘆了口气。 阿娘这是怕自己记恨李泰,不肯出手相救,所以才故意编出这么一个清奇的理由。 什么当出气筒泄愤。 说到底,都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在乎。 骨肉连心。 李承乾没有去揭穿阿娘那拙劣又让人心酸的藉口。 李泰这胖子,虽然以前噁心,但这段时间被李二打得也確实惨。 死罪可免。 “阿娘別急。”李承乾反手握住长孙无垢的手,“我救。” 长孙无垢听到这两个字,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承乾鬆开手,目光一凝。 “云来。” 脑海中精神力扣除。 半空中水汽疯狂匯聚。 一团十丈大小的洁白祥云凭空浮现,稳稳落在院子中央。 “上去。”李承乾没有废话。 李世民抱起长孙无垢,直接跨上白云。 李丽质反应极快,一手拉著兕子,一手牵著城阳,也赶紧跟了上去。 李承乾最后踏上云端。 “起。” 白云猛地腾空而起。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流。 只留下一脸呆滯的李君羡,和缩在柱子后面疯狂擦冷汗的程咬金。 “俺滴个乖乖,嚇死老程了。”程咬金看了一眼天上的白云,转身撒丫子就往宫外跑,“回家等牛肉去!” 长安城上空。 巨大的白云如同一道闪电,径直掠过长街。 下方的百姓看到祥云,纷纷跪地磕头。 云端之上。 李世民双拳紧握,来回踱步。 他平日里极其注重的帝王威仪,此刻荡然无存。 他脑子里全是李泰胖乎乎的脸。 內心有著一丝自责,不过心想不对啊,有高明在,青雀想死都不可能。 於是內心放心了下来,心想著回头得狠狠揍他一顿,长出息了,居然敢上吊! 长孙无垢坐在云端,把几个年幼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无声地哭泣。 李承乾站在云端最前方。 狂风吹得他的絳纱袍猎猎作响。 他俯视著下方飞速倒退的建筑。 李泰自杀。 认知崩塌,加上亲爹的无情殴打。 换做是谁,也承受不住这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落差。 “这胖子的心理素质,比孤想像的要差啊。” 李承乾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想想原身,歷史上一直撑到贞观十七年才造反,换其他人早就绷不住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魏王府极其奢华的宅院已经出现在下方。 府內乱作一团。 无数侍女和下人跪在地上痛哭,太医们提著药箱在院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落。” 李承乾意念一动。 白云直直坠向魏王府的內院。 眾人此刻从白云上走了下来。 李承乾拍了拍李丽质的肩膀,示意她看好弟妹,隨后迈步走下白云。 魏王府的主屋门敞开著。 一股浓烈的药味和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承乾跨过门槛。 床榻上。 李泰平躺在那里。 他原本圆润饱满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脖子上有一道极其刺眼的深紫色勒痕。 他双眼紧闭,呼吸极其微弱,胸口半天才有一丝极其轻微的起伏。 几个太医跪在床边,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陛下.............魏王殿下的喉骨碎裂,气管受阻。”太医院院正把头死死贴在地上,“臣等.............无能为力。” 李世民直接將其扒拉到了一边,然后看向李承乾。 长孙无垢此刻抓住了李承乾的袖口,带著一丝哭腔,“高明!” 李承乾此刻轻轻拍了拍自己阿娘的手,示意她放心。 他走到床榻前。 低头看著只剩下一口气的李泰。 “孤说了救他,自然不会让他死。” 李承乾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 青、赤、黄、白、黑。 五色造化流光,瞬间点亮了昏暗的屋子。 生机勃发,璀璨夺目。 整个房间里绝望的死气,被这股仙家法则直接碾碎。 李承乾手掌朝下,轻轻一按。 补天手,发动。 原本已经半死不活的李泰没一会儿就恢復了正常。 李泰睁开了眼,看到李承乾,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紧闭双眼,再次睁开,当看到李承乾给还在,嚇的他嗖的一下躲到了床位。 “阿........阿兄!” 第119章 父爱如山.....崩地裂 小兕子站在李丽质腿边,伸手拍了拍小手,咯咯笑出声:“四兄好厉害!刚刚还躺著不动,一下就跑过去啦!” 李丽质別过头,肩膀耸动,强忍著没笑出声。 长孙无垢长舒一口气。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李泰的胳膊,上下仔细检查。 看到脖子上那道骇人的紫痕已经完全消失,呼吸也顺畅了,她提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李泰看著母亲焦急的眼神,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绝望、认知崩塌,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阿娘!”李泰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魏王做派。 李世民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 愧疚褪去后,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高明。”李世民沉著脸,转头看向李承乾,“你先带著丽质和弟弟妹妹们出去。把门带上。” 李承乾看了李世民一眼,又看了看哭得毫无形象的李泰,嘴角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走吧。” 李承乾伸手拉住兕子的小手,冲李丽质和城阳使了个眼色。 兄妹几人退出主屋。 王府里的下人极其有眼色地把厚重的房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站在院子里,李丽质仰起头,满脸不解。 “阿兄,阿耶把我们支开做什么?” 李丽质问。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 他想起了前世,那时候他还是个熊孩子,因为考试不及格怕挨骂,扬言要去跳河。 结果他爸妈不仅没哄他,反而抄起烧水壶的电线,把他抽得在院子里抱头鼠窜,好几天坐不下板凳。 “大概是,父爱如山吧。” 李承乾隨口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 “砰!” 屋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紧接著是李泰杀猪般的惨叫。 “逆子!长出息了是吧!还敢学人上吊!”李世民的怒吼声穿透门板,震得院子里的树叶直往下掉,“大唐皇子的脸都让你丟尽了!朕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阿耶我错了!別打了!阿娘救命啊!” 李泰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然而,意料中长孙无垢的求情声並没有出现。 “打!二郎,狠狠地打!就是打断腿也比吊死强!”长孙无垢的声音甚至比李世民还大,带著明显的后怕和愤怒,“多大的人了,遇事就知道寻死!给我拿藤条抽!” 李丽质站在院子里,眼睛微微睁大。 她终於明白父皇为什么把他们赶出来了。 “四兄这下............真惨了。”李丽质咽了口唾沫。 “走,去那边坐。”李承乾神色轻鬆。 他领著弟妹来到院子里的石桌旁。 石桌上空荡荡的。李承乾隨手一招,一块看似普通的锦缎桌巾凭空出现,平铺在桌面上。 “阿兄,这是什么?”城阳好奇地凑过来。 “好东西。”李承乾笑了笑。他伸手在桌巾上轻轻一拂。 “巧克力奶油蛋糕,五人份。外加五杯冰镇珍珠奶茶。” 话音刚落。锦缎上方空间泛起涟漪。 一个足有脸盆大小、涂满雪白奶油和黑色巧克力碎屑的双层蛋糕,稳稳落在桌上。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摆著五杯插著吸管的冰镇奶茶,杯壁上掛著诱人的水珠。 浓郁的甜香瞬间在院子里瀰漫开来。 兕子抽了抽小鼻子,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哇!好香啊!” 李丽质和城阳也看直了眼。这种散发著浓烈奶香和可可香气的食物,大唐从未有过。 李承乾拿起桌上凭空出现的餐刀,利落地切开蛋糕,分装在小盘子里递给妹妹们。 “尝尝。” 兕子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绵密的奶油入口即化,巧克力的醇厚伴隨著蛋糕胚的鬆软,直接在味蕾上炸开。 “唔!”兕子捂著小脸,幸福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太好吃啦!阿兄,这是仙界的糕点吗?” “算是吧。”李承乾端起一杯冰奶茶,吸了一口。冰凉的甜腻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初春的几分燥意。 李丽质尝了一口,也被这种极致的甜蜜征服。三个小公主围在石桌旁,吃得满嘴都是奶油白鬍子,完全把屋里还在挨揍的魏王拋在了脑后。 屋內,噼里啪啦的动静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於,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李世民喘著粗气走出来。他连额头上的汗都没擦,显然刚才打得十分卖力。 长孙无垢跟在后面,手里还拎著一根打断了的藤条,胸膛剧烈起伏。 在他们身后,李泰一瘸一拐地挪出门槛。 此刻的魏王殿下,再也没有了那份圆润的富贵相。 他的左眼眶乌青,肿得像个包子,嘴角破了一大块,脸上满是交错的红印,身上的锦袍破了几个口子,沾满了脚印。 李泰一抽一抽地吸著冷气,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李承乾端著奶茶,靠在石凳上,看著这副惨状,挑了挑眉。打得真够实在的。 长孙无垢深吸几口气,平復了情绪。她转过身,瞪了李泰一眼。 “滚过去,向你阿兄道谢!”长孙无垢厉声喝道。 李泰浑身一哆嗦。他不敢有半点迟疑,连滚带爬地来到石桌前。 “扑通”一声,李泰极其利索地跪在李承乾面前。 动作太大扯到了腿上的伤,疼得他齜牙咧嘴。 “阿兄!”李泰抬头看著李承乾,两行清泪顺著红肿的脸颊滑落,“谢阿兄救命之恩!弟弟这条命,以后就是阿兄的了!” 他是真怕了。 不仅怕李承乾的仙法,更怕父母的混合双打。 李承乾放下手里的奶茶杯。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李泰,极其隨意地摆了摆手。 “小事而已。”李承乾语气平淡,“孤主要也是为了阿耶考虑。” 李泰一愣。 为了父皇? 李承乾继续说道:“你若是就这么死了,日后阿耶心里有了火气,连个趁手的出气筒都找不到。那多没意思。” 李泰呆住了。 他张大嘴巴,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出气筒?合著救我,就是为了让父皇以后还能接著揍我?! 第120章 李承乾:得关照一下倭国! 李世民站在台阶上,听到这话,老脸也是一红。他轻咳了一声,假装看天。 长孙无垢把藤条交给旁边的下人。 她太清楚高明的性子了,这分明是还在敲打青雀。 长孙无垢走下台阶,站在李泰面前。 “青雀,你给为娘听清楚。”长孙无垢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往日半点温情,“你阿兄心善,看在亲兄弟的份上,又看在为娘的面子上,今天饶了你一命。” 李泰跪在地上,拼命点头。 “但事不过三。”长孙无垢眼神凌厉,“日后,你若是再敢动半点歪心思,再敢做出什么对不起你阿兄的事。不用你阿兄施展仙法。” 她指著李泰的腿。 “为娘会亲自动手,把你这两条腿打断!说到做到!” 长孙无垢的话掷地有声,在院子里迴荡。 这是当朝皇后的最终表態,也是一位母亲为了保全家庭,强行掐断次子野心的决断。 李泰嚇得浑身肥肉一颤,开什么玩笑,就算他浑身是赵子龙也不敢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啊! “儿臣不敢!儿臣发誓,绝不敢再有半点非分之想!” 李泰趴在地上,用力磕头。 眾人点头。 隨后李承乾等人准备离去。 临行前,李承乾挥手在石桌上铺开桌巾,意念一动,几十块煎得滋滋作响、肉汁饱满的极品战斧牛排凭空出现。 “包好,送去卢国公府。”李承乾吩咐王德。 程咬金送了牛,他自然管够。 隨后,眾人踏上洁白的祥云,腾空而起,直奔皇城。 一刻钟后。 李世民回到甘露殿。 他大步走到御案后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青雀的命保住了,自己一顿毒打也发泄了胸中鬱结。 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有了高明犁的图纸,还有那枚极其粗糙却价值连城的芥子木鐲。 李世民转头看向一旁的內侍监总管。 “阿难,传旨。”李世民声音洪亮,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通知在京五品以上所有官员,明日大朝会!谁也不准请假!” “遵旨。”张阿难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次日清晨。 太极殿外的广场上,晨雾还未散尽。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阵站好。今日气氛极其诡异,许多官员互相交头接耳。 房玄龄皱著眉头,转头看向身侧的长孙无忌。 “赵国公,陛下今日为何突然召集大朝会?” 长孙无忌摇头。他也一头雾水。 最近朝野的风向全在东宫,仙人太子的一举一动都牵扯著大唐的神经。 陛下突然今天又开朝会,难道是太子殿下发现了未来会有什么地方出现灾祸吗? 武將队列里。 尉迟敬德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程咬金,压低声音。 “老黑,你知道內情不?” 程咬金昨天见证了全过程,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极其神秘。 “俺老程自然知道。不过不能说。”程咬金拍了拍肚子,“等会儿进殿你们看著就行,保准让你们惊掉下巴。” 尉迟敬德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陛下驾到!” 內侍尖锐的唱喏声穿透晨雾。 百官肃穆,依次走入太极殿。 李世民龙行虎步,径直走上龙阶,在龙椅上稳稳落座。 张阿难站在下方,手里端著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盖著一块红绸。 百官行礼! “眾卿平身。”李世民抬手,没有半句废话,“阿难,把东西抬上来。” 几名身材魁梧的內侍立刻从偏殿走出,嘿咻嘿咻地抬著一架奇形怪状的木质农具,沉甸甸地放在大殿正中央的金砖上。 百官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房玄龄出列,仔细端详了片刻。 “陛下,此为何物?”房玄龄拱手,“看著像犁,但辕是弯曲的,构造与我大唐现有的直辕犁截然不同。”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声音传遍全场。 “此乃高明犁。是太子昨日亲手打造的农具。” 太子! 听到这两个字,大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一分。 如今谁都知道,只要是太子出手,必是仙家神物。 李世民极其满意群臣的反应。 “大唐现有的长直辕犁,笨重、转弯费力,需双牛抬槓。”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指著下方,“但这高明犁,改进了犁辕与犁盘。” 李世民声音拔高。 “它,只需一头牛,便可轻鬆耕作。翻土极快,效率是我大唐现有直辕犁的两倍以上!” 死寂。 太极殿內陷入了长达三个呼吸的死寂。 隨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一牛可犁!效率翻倍! 站在文臣队列中的崔氏官员,眼睛瞬间红了。 这是向仙人太子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没有一丝迟疑。 崔氏官员猛地跨出队列。 “陛下!”他高举笏板,声音斩钉截铁,“此等神物,必须立刻推行天下!臣愿立下军令状,清河崔氏出钱出人,两个月內,让高明犁铺满整个关中道!一年內,推及大唐十五道!” 这话一出,旁边的世家官员全急了。 范阳卢氏的官员破口大骂:“放屁!两个月太慢了!” 他一把推开崔氏官员,跪在龙阶下。 “陛下!范阳卢氏愿接此任!一个半月!只要一个半月,关中道家家户户都能用上高明犁!十个月,推满大唐!” “我滎阳郑氏只需一个月,外加承担所有木料费用!” “太原王氏愿出工匠千人!” 大殿內,往日里高高在上、讲究风度规矩的世家门阀官员,此刻像是集市里爭抢烂菜叶的泼妇。 他们疯狂压缩时间,疯狂加码。 在绝对的利益和力量面前,世家的矜持被彻底撕碎。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面面相覷。 以往朝廷推行新政,世家总是推三阻四、阳奉阴违。 这段时间倒好,不仅一分钱不要,还倒贴家底,生怕自己干得不够多。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著下方吵成一锅粥的世家官员。 他心里爽翻了天。 当皇帝十几年,从来没这么痛快过。借著儿子的威风,他终於把这群世家老狐狸拿捏得死死的。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爱卿,稍安勿躁。” 李世民衝著张阿难点点头。 张阿难上前一步,一把掀开红木托盘上的红绸。 一块木头圆环,静静地躺在托盘里。 百官愣住了。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著群臣。 “太子有令。” 这四个字一出,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推广高明犁,关乎大唐社稷。”李世民指著托盘上的木头圆环,“谁家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好的做工,將高明犁推广天下。” 李世民顿了顿,一字一顿。 “这枚太子亲手开闢的储物法宝,芥子木鐲,便赏赐给谁。” 轰! 仿佛一颗惊雷在太极殿內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块粗糙的木头上。 储物法宝! 太上皇有,皇后有,连小晋王都有一个空间玉佩。 但那都是皇室內部的赐予。 外臣唯一有的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上太子大腿的侯君集! 崔氏官员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双眼因为极度充血而变得通红。 “陛下!”他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直接將头重重磕在金砖上,“清河崔氏,愿倾举族之力!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关中道必满是高明犁!若有违誓言,臣提头来见!” “范阳卢氏愿出家財一半,二十五天!” “博陵崔氏愿出死力,二十天!” 疯了。 整个太极殿彻底疯了。为了这个木头圈,五姓七望的家主和骨干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红著眼睛开始拼命。 李世民看著下方一双双充满贪婪与狂热的眼睛,极其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与此同时。 东宫,显德殿寢宫。 李承乾在一张宽大的床榻上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地上。 他伸了个懒腰,听著脑海中准时响起的机械音。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李承乾靠在床头,隨手拿起矮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抽取。”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眼前浮现。一张卡牌飞速翻转,四周爆发出极其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振山撼地。】 【能力解析:宿主以精神力注入地脉,可引发局部范围內的强烈震盪。效果等同於地震。】 【限制条件:当前精神力不足一百点,影响范围上限为方圆一百公里。精神力突破一百后,每增加一点,范围扩大十公里。】 李承乾看著光幕上的技能描述,端著水杯的手顿住了。 隨后,他的嘴角一点点扬起,勾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得找个时间过去跳跳脚,让倭国享受一下。” 第121章 万民伞!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十里,官道。 一支极其特殊的队伍正缓慢地向著长安城门移动。 没有车马,没有护卫。 那是一百多名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 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也过了知天命的五十岁,最大的甚至满头白髮了。 他们衣著粗糙,满是补丁,脚上的草鞋沾满了黄泥。 但在队伍的正中央,两名最壮实的老者,极其庄重地扛著一把巨大的伞。 这不是达官贵人出行用的华盖。 伞骨是用削得长短不一的竹条临时绑成的,伞面更是寒酸到了极点——那是由无数块顏色各异、洗得发白的碎麻布、粗棉布拼缝而成。 上面没有金线刺绣,也没有精美的图案。 只有用劣质墨汁歪歪扭扭写上去的名字,有的甚至不会写字,乾脆用粗糙的手指蘸著泥巴和红土,在布片上重重地按下一个个指印。 这就是大唐百姓,能拿出的最高敬意。 万民伞!!! 距离官道不远处的一座矮丘上,几匹骏马静静佇立。 侯君集穿著一身劲装,骑在马背上,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那支老者队伍。 “国公爷。”旁边的一名家將压低声音,看著那把简陋到甚至有些滑稽的破伞,眉头紧皱,“这伞也太寒酸了。用破布拼的,连个正经的伞面都没有。要不咱们派人去城里,买一把上好的绸缎万民伞给他们换上?免得衝撞了太子殿下。” 家將是好意。 万民伞歷来是送给青天大老爷的,哪有拿碎布条糊弄的。 太子殿下如今是活神仙,这东西送上去,万一殿下不喜,不就完蛋了嘛? “蠢货!”侯君集冷喝一声。 侯君集盯著那把破伞,眼神里闪烁著极其精明的光芒。 “换?换成綾罗绸缎,那就成了一堆废纸!”侯君集冷笑,“你们懂个屁!这伞越破,殿下越喜欢!” 他扬起马鞭,指著下方那些步履蹣跚的老者。 “看到那些布条了吗?那是百姓一家一户从自己身上剪下来的!那些泥巴印子,是不识字的农户把心掏出来按上去的!”侯君集声音低沉,“这把破布伞,哪怕是金丝打造出来的万民伞,也不如它一分!” 侯君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在前几天就得到了消息,因为世家的宣传,有百姓百姓自发组织,要给太子送万民伞。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是个绝佳的表忠心机会,立刻带人暗中护送,清理了沿途所有可能出现的盗匪和阻碍。 “传令下去。”侯君集眼神一厉,“远远跟著。这帮老头今天要是掉了一根头髮,你们全都提头来见!护著他们,进长安!” “遵命!”家將们神色一肃,立刻散开。 ............. 半个时辰后,明德门。 守城的校尉正靠在城墙上打哈欠。 突然,他眼神一凝,猛地站直了身体。 官道尽头,一百多名老者扛著一把巨大的破布伞,缓缓逼近。 “那是什么?”旁边的士兵握紧了手里的长矛。 “把眼睛擦亮!”校尉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一巴掌拍在士兵的头盔上,“那是万民伞!快!让所有人让开道路!” 城门处瞬间忙碌起来。 进出城的商贩和百姓被强行疏散到两侧。 当那一百多名老者走到城门下时,校尉看清了那些老人脸上的风霜,以及那把伞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和泥手印。 校尉喉结滚动。 老者们他们挺起佝僂的脊背,扛著伞,极其坚定地跨入了大唐都城。 “快!”校尉一把揪住旁边的传令兵,“快马入宫!急报陛下!有百姓送万民伞入京!” “是!”传令兵翻身上马,朝著皇城狂奔而去。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正对著一份江南道送来的奏摺发愁。 大殿的承尘上,那两只鸚鵡正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只要李世民有懈怠,它们就会开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张阿难急匆匆地跨过门槛,脸色涨红。 “陛下!大喜!大喜事啊!”张阿难扑通一声跪在御案前。 李世民放下硃笔,眉头微皱:“何事如此慌张?” “回陛下!明德门守將急报!城外有百名老者,扛著万民伞,已经入城了!”张阿难声音颤抖,激动无比。 万民伞! 这三个字如同雷霆一般在甘露殿內炸开。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眼圆睁,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大唐开国至今,民间確实有过送万民伞的举动,但那都是送给地方清官的。 百姓自发组织,扛著万民伞来到都城,这在大唐歷史上,绝对是头一遭! “给朕送的?”李世民声音都在发飘。 张阿难张了张嘴,他可不觉得这个玩意儿是给他送的。 但此刻不是开口的好时机啊! “好!好啊!”李世民脸色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抓著御案的边缘。 他这些年背负著玄武门的沉重枷锁,极度渴望得到天下的认可。 他拼了命地想做一个好皇帝,现在,百姓终於看到了! 甚至连头顶上那两只聒噪的鸚鵡,此刻在李世民听来,声音都变得清脆悦耳了许多。 “昏君!如此偷奸耍滑、荒废朝政,你是想让大唐江山社稷毁於一旦吗?” 两只鸚鵡此刻开骂了。 李世民不仅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阿难,去,拿最上等的松子,给这两只仙鸟餵食!”李世民极其大度地挥手,“朕今日高兴,不与它们计较!” 李世民绕过御案,大步朝殿外走去。 “备驾!朕要亲自去承天门,迎接大唐的百姓!” 他刚走出两步,脚步却猛地顿住。 不行。 朕是大唐天子,是九五之尊。若是表现得如此急不可耐,岂不是显得不够沉稳? 百姓既然送伞入京,自然会一路送到皇城外。 李世民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他转过身,极其矜持地走回龙椅,稳稳坐下。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將领口拉平,摆出一个极其威严又透著几分仁慈的坐姿。 ps:万民伞最早可追溯至唐代,在明代初期开始流传,清代盛行,我这里提前了一下,诸位勿喷啊!!! 第122章 愿殿下仙寿无疆,佑我大唐万世太平! “阿难,去派人盯著。”李世民端起茶盏,轻轻撇著浮沫,嘴角压制不住地上扬,“等百姓到了承天门外,百官齐聚,朕再出面。这等盛事,当载入史册。” 张阿难跪在地上,应了一声。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眼神复杂的看向李世民,最后轻轻的嘆了口气,离开了。 这万民伞...........真的是送给陛下的吗? 恐怕是送给太子殿下的吧! 张阿难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太清楚陛下的脾气了。这要是陛下满心欢喜地摆好架势,结果发现伞是送给太子的........... 那场面,张阿难连想都不敢想。 他必须得提前確认一下! 张阿难躬刚出殿门,他一把拉住守在门口的內侍。 “小崽子,你脚程快。”张阿难压低声音,语气极其严厉,“立刻出宫!去朱雀大街上盯著那支送伞的队伍!一定要弄清楚,他们这伞,到底是送给谁的!” “是,这就去!” 內侍也不含糊,一溜烟地朝著皇城外跑去。 甘露殿內。 李世民放下茶盏,已经无心批阅奏摺。 他脑海中已经在构思一会儿该如何用最得体、最仁厚的语气安抚那些老者。 要免除他们所在州县三年的赋税! 还要让史官把这件事详细记录下来,狠狠打魏徵那老匹夫的脸!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炷香后。 甘露殿外传来一阵极其凌乱的脚步声,伴隨著剧烈的喘息。 刚刚去打探消息的內侍,此刻连滚带爬地衝上台阶,因为跑得太急,甚至在门槛处绊了一跤,直接摔进了大殿。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子。 “来了?”李世民眼神明亮,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期待,“百姓到哪了?是不是快到承天门了?” 內侍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李世民,又看了一眼疯狂给他使眼色、冷汗直流的张阿难。 內侍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著一丝绝望的哭腔。 “回...........回陛下!” 內侍把头死死贴在金砖上,“那群老者...........没来承天门。” 李世民一愣:“没来承天门?那他们去了何处?” “他们...........他们拐弯了。” “去哪了?” 內侍闭上眼睛,大喊出声:“他们举著万民伞,他们一边走,一边高喊...........高喊太子殿下千岁!” 甘露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子,悬在半空准备整理龙袍的手僵住了。 “送给高明的?” 李世民喉咙发乾,声音沙哑。 內侍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是!百姓们举著伞,一路高呼太子千岁,直奔东宫去了!” 李世民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重重跌坐回龙椅上。 满腔的激昂、免税三年的豪言壮语,甚至连想好要在史书上怎么留下一笔的腹稿,全在这一刻成了笑话。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嘆了口气。 是啊。 水车是高明造的,字典是高明弄的,连今天早上震惊朝野的曲辕犁,也是高明的手笔。 这万民伞,百姓不送给活神仙一样的太子,难道送给他这个只会打仗、刚愎自用的皇帝? “合著朕白高兴了半天。”李世民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一刻李世民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 立政殿內。 长孙无垢听完宫女的稟报,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 “好!好啊!”她激动得眼眶泛红,连连拍手。 李丽质坐在一旁,笑靨如花:“阿娘,阿兄怕是第一位被送万民伞的太子吧?” 长孙无垢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你阿兄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为了天下寒门。他当得起这份大礼!” ............ 与此同时,大安宫。 李渊靠在软榻上,听著老太监的转述,乐得鬍子直翘。 “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嫡孙!”李渊拍著大腿,笑得极其畅快。 东宫,显德殿。 王德无比兴奋的衝进殿內,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 “殿下!殿下!城外来了一百多名老者,扛著万民伞,已经到了东宫门外!朱雀大街上的百姓全跟过来了,把路都堵死了!” 李承乾正拿著一块木料端详,闻言手一顿。 万民伞? 他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做的事,不过是借花献佛,坑世家的钱办了点实事,居然惹得百姓如此兴师动眾。 “走。” 李承乾丟下木料,站起身。 东宫大门缓缓开启。 李承乾一身絳纱袍,头戴远游冠,在王德等人的簇拥下走出大门。 门外,黑压压的人群看不到尽头。 当看到李承乾走出的那一刻,喧闹的长街瞬间安静。 “太子殿下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下一刻。 最前方那一百多名衣衫襤褸、满头白髮的老者,极其整齐地跪倒在地。 “草民,叩见太子殿下!” 紧接著,后方的数万长安百姓如同风吹麦浪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声音衝破云霄,震得东宫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 队伍正中央。 两名极其壮实的老者,扛著一把巨大的伞。 伞骨是粗糙的竹条。 伞面没有綾罗绸缎,全是用破旧的麻布、洗得发白的棉布拼凑而成。 上面用劣质墨汁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名字,更多的地方,是按著一个个刺眼的红泥手印。 极其寒酸。 却又重如泰山。 一名看起来读过几天私塾、气质稍显儒雅的老者站起身,上前两步,再次深深拜倒。 “殿下!”老者声音颤抖,老泪纵横,“草民等来自关中各州县。殿下仙法治水,救数万灾民於水火;又赐下水车、织布机,让农人省力,妇人有衣;更让公主编纂字典,破世家之私,开寒门之智!” 老者猛地磕头,额头碰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草民等无以为报!唯有集乡亲之衣冠碎布,匯万民之血手印,缝製此伞。愿殿下仙寿无疆,佑我大唐万世太平!” 话音落下。 长街之上,无数百姓疯狂磕头。 第123章 承乾立心,宴请百姓 百姓们看向李承乾的眼神,没有对皇权的畏惧,只有极度狂热的信仰。 这是看神明的眼神。 李承乾缓缓走下台阶。 他来到那把破布缝製的万民伞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粗糙的针脚。 麻布扎手,泥印干硬。 李承乾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穿越至今,他搞水车、弄活字印刷这些。 起初,他只是为了报復李世民的偏心。 那些利国利民的事,也只是顺手为之。 但此刻。 看著这把寒酸到了极点的伞,看著面前这些把心掏出来捧给他的百姓。 李承乾的眼神彻底变了。 天地无神,唯他独仙。 他手握系统,掌握著远超这个时代的超自然力量。 既然上天让他来到了大唐,既然这天下苍生將他奉为神明。 那他还玩什么朝堂斗爭?还坑什么李二? 格局太小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大唐的盛世。 他要带著这群质朴的百姓,带著整个华夏民族,一步步踏破苍穹,矗立在万界之巔!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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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百姓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太子的动作。 李承乾的右手,缓缓抬起。 意念涌动,他抬起右手,凌空轻轻一拂。 “红烧猪肘,梅菜扣肉,炸鸡腿,白面大馒头......” 空荡荡的华贵锦缎上方,空间猛地泛起剧烈的涟漪。 一盆盆热气腾腾、色泽红亮流油的猪肘子,一碗碗肉香四溢的扣肉,堆积如山的金黄炸鸡,以及雪白暄软的大馒头,还有各种各样的美食毫无徵兆地凭空砸落在锦缎上。 肉汁翻滚,热气升腾。 极其霸道的油脂香气,混合著现代香料的浓鬱气息,瞬间犹如风暴般席捲了整条朱雀大街。 咕咚。 长街之上,响起了极其整齐且巨大的吞咽口水声。 大唐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別说吃,那炸鸡和红烧的做法,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前排的百姓眼睛瞬间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挤。 “別挤!” 千牛卫统领眼看局势要失控,猛地拔出腰间横刀。 “鏘!” 数百名千牛卫齐刷刷拔刀,刀光森寒。 “退后!殿下赐下仙食,谁敢惊扰抢夺,按谋反论处!全都排好队!” 统领厉声暴喝。 百姓们被刀光一晃,找回了理智,这才想起面前站著的不仅是大唐太子,更是下凡的活神仙。 这时,人群大后方爆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怒吼。 “都给老子站直了!” 程咬金捲起袖子,大步流星地挤出人群。 他身后跟著尉迟敬德、秦琼等一帮大唐开国国公。 “排队!一个个来!”程咬金一脚踹在一个试图往前钻的閒汉屁股上,“领完仙食的,拿著东西赶紧滚蛋!別在这儿挡道!” 有这些杀神国公亲自下场充当监工,百姓瞬间变得像鵪鶉一样乖巧,极其迅速地排起了长龙。 王德带著几十名內侍,端著木托盘,飞快地將食物分发给最前面的老者。 老者们捧著油汪汪的猪肘子和雪白的馒头,泪流满面,当场就要跪下磕头,被內侍强行扶起推走。 长安城內的百姓彻底疯了。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四面八方的百姓疯狂地朝著东宫方向涌来。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李承乾重复了四十多次。 “美食桌巾”虽然不怎么消耗精神力,但这必须开口报菜名的限制,简直比打架还累。 第124章 这才是能开创万世太平的大唐真龙! 王德擦著满头大汗,凑到李承乾身边。“殿下,长安城的人越聚越多,內侍们的手都端麻了。这..........还继续吗?” “就此打住。” 李承乾摆了摆手。 长安城起码有几十万人,全都来吃一遍,不说自己,维持秩序的人都得累趴下。 (小老弟问了问豆包,根据唐贞观十三年的官方户籍数据,当时京兆府统计的人口为923,320人) 王德长舒一口气,转身对著长街高喊:“今日仙宴,到此为止!” 长街上。 没有领到食物的百姓,看著前面那些满嘴流油、抱著大肘子啃得满脸幸福的幸运儿,嫉妒得眼珠子都绿了。 但没人敢闹事,更没人敢抱怨。 “叩谢殿下赐食!” 百姓们齐刷刷跪倒在青石板上,朝著东宫方向重重磕头。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直衝云霄。 李承乾走到那把破布缝製的万民伞前。 他没有让內侍代劳,而是伸出双手,亲自握住了粗糙的竹木伞柄。 入手极沉。 李承乾双臂发力,將这把巨大的万民伞扛在肩上,转身迈上台阶。 东宫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侯君集等人此刻看著李承乾的背影,迟迟没有人说话。 过了几息时间,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 程咬金率先开口,“俺觉得殿下似乎心態出现了改变!” 眾人点头。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看向侯君集,个个眼中都是嫉妒,房玄龄开口,“老侯啊,你这次是做的真漂亮!” 侯君集嘴角上扬。 .............. 显德殿前。 李承乾扛著伞走入院中。 他抬起头,脚步顿住。 院子里站满了人。 李渊站在最前面,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站在他身侧。后面,李丽质牵著兕子和城阳,李治探头探脑。 全家人,都在等他。 李承乾看著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將万民伞轻轻靠在显德殿的红漆巨柱上。 长孙无垢快步走下台阶。 她没有去看那把震惊大唐的万民伞,而是直直走到李承乾面前,目光落在他那张沾了一丝汗水、神色复杂的脸上。 “高明。”长孙无垢抬起丝帕,极其轻柔地擦去他额角的汗珠,“怎么了?”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把打满补丁、按满泥手印的破布伞上。 “阿娘。”李承乾声音沙哑,透著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我以前,是不是太任性了?” 此话一出。 站在台阶上的李世民,瞳孔猛地一缩。 李世民脑子里瞬间闪过这段时间自己被吊在承尘下面当王八、被木犁图纸拿捏、被两只鸚鵡骂成昏君的悽惨画面。 “任性?你那叫任性吗?你那叫大逆不道!叫无法无天!” 李世民在心里疯狂咆哮,脖子一梗,下巴不由自主地连连点了两下。 察觉到李世民的动作,长孙无垢猛地转头。 李世民后背一凉,硬生生把点了一半的头收了回去,假装抬头看天,仿佛显德殿的屋檐上有什么绝世珍宝。 长孙无垢重新转过头,眼神瞬间恢復了似水柔情。 “高明,为何这么说?” 她握住李承乾的手。 李承乾反手握住母亲,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所有人。 “我掌握仙法,能呼风唤雨,能凭空造物。”李承乾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我一直觉得,这天下不过是个大一点的棋盘。我造水车、弄字典,起初不过是想给阿耶添堵,想让世家难受。我权当这是一场游戏。” 李世民脸色一僵。 虽然早知道这逆子没安好心,但亲耳听他承认,心里还是堵得慌。 “可是今天。”李承乾鬆开手,走到万民伞前,“当我看到那群连腰都直不起来的老人,看到这把用破布和血手印拼出来的伞。”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 “大唐的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没有书读。” “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恩惠,就能让他们掏心掏肺,跪在地上给我送伞立生祠。” “我突然觉得,这把伞,太重了。” 李承乾转过身,直视著李世民和李渊。 “天下苍生,不是棋子。这大唐,也不是玩乐的地方。”李承乾声音鏗鏘,“我是大唐的太子,他们把我当成活神仙。那这天下的担子,我就得真正挑起来。” 院子里鸦雀无声。 风吹过显德殿的飞檐,掛著的铜铃发出极其清脆的响声。 李渊大步走下台阶。 他来到李承乾面前,死死端详著这个长孙。 此刻的李承乾,眼神深邃,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里面藏著真正能吞吐天地的气象。 “啪!” 李渊抬起满是老年斑的手,极其重地拍在李承乾的肩膀上。 “好!好!好!” 李渊连叫三声好,眼眶泛红,眼底却爆发出极其骇人的精光和自豪。 “阿翁的孙儿,今日,算是真正长大了!” 李渊声音洪亮,震得四周內侍耳膜生疼。 李世民站在台阶上,定定地看著李承乾。 他是个极其骄傲的皇帝。 但这一刻,他心里的那些嫉妒、那些委屈、那些父子博弈的憋闷,全都在李承乾这番话中烟消云散。 这才是储君! 这才是能开创万世太平的大唐真龙! 李世民负在背后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眼角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抽搐。 长孙无垢別过头,用丝帕快速擦去眼角的泪花,笑顏如花。 李丽质牵著兕子,仰头看著李承乾。 小兕子根本听不懂这些大道理。 她只知道,阿兄扛著那么大一把破伞,说话的声音又那么哑,肯定很累。 兕子挣脱李丽质的手,迈著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大腿。 “阿兄不累。”兕子仰起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极其努力地去够李承乾的脸,“兕子给阿兄呼呼。” 李承乾低头看著奶糰子,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 他弯腰將兕子一把抱起,捏了捏她的鼻子。 “阿兄不累。”李承乾轻笑出声,“阿兄有大把的力气。” 第125章 鸡肋的技能! 李承乾抱著小兕子,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阿娘,今日日子不错。”李承乾语气轻鬆,打破了院中稍显庄重的气氛,“叫上大家,在显德殿吃个家宴吧。” 长孙无垢眼底泛起笑意,点头应下。 她转头吩咐身旁的宫女,去通知后宫的妃嬪以及一眾皇子公主。 自然,没有去通知魏王李泰。这已经成了皇室中默认的规矩。 李承乾放下兕子,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德,压低声音:“去查查那把万民伞,是百姓自发,还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推波助澜。” “老奴这就去。” 王德躬身,快步退出院子。 不多时,后宫的妃嬪和皇子公主们陆续抵达显德殿。 杨妃、阴妃等人带著各自的子嗣来了。 杨妃率先上前。她没有看向李世民,而是对著李承乾深深一拜:“妾身,拜见太子殿下。” 身后的皇子公主们紧跟著行礼。 隨后,她们才起身,转向李渊和长孙无垢行礼。最后,才对著李世民行礼。 这顺序,彻底顛覆了大唐的礼法。 李世民端著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子,低头吹了吹茶沫,全当没看见。 人都到齐了。 李承乾没有废话,右手在面前的长桌上轻轻一拂。 “烤全羊三只,佛跳墙十盅,清蒸石斑,澳龙,配冰镇葡萄酿!” 锦缎桌巾上空间涟漪荡漾。 一盘盘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美食凭空显现,瞬间將宽大的长桌填满。 极其浓郁的肉香与海鲜的鲜甜交织,充斥著整个显德殿。 “都別拘著了,吃吧。” 李承乾端起一杯葡萄酿。 殿內立刻热闹起来。平日里讲究食不言寢不语的皇子公主们,此刻也顾不上仪態。 小兕子抓著一只足有她半条胳膊长的红亮龙虾钳,啃得满脸酱汁。 李治则抱著一个烤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李渊更是连吃了三碗佛跳墙,大呼痛快。 家宴极其融洽。 半个时辰后,眾人酒足饭饱,各自散去。 王德从殿外走入,来到李承乾身侧。 “殿下,查清楚了。”王德压低声音,“万民伞確是关中百姓自发缝製。不过,潞国公提前得了消息,带人一路將那些老者护送到了长安。” 李承乾端著茶盏,微微点头。 侯君集是个聪明人。 贪功,但也知道进退。 能把事情办得漂亮,且没有喧宾夺主,这便够了。 “有功必赏。”李承乾放下茶盏,抬手扯过一块新的锦缎桌巾铺在案上,“烤鸭五只,酱肘子十个,麻辣小龙虾三盆,冰镇啤酒一桶。” 隨著话音落下,食物凭空出现,热气腾腾。 “装好,给潞国公送去。”李承乾吩咐。 “老奴遵旨!”王德立刻招呼內侍,將这些仙食小心翼翼地装进食盒。 潞国公府。 侯君集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內心激动的很! “老爷!东宫来人了!” 管家小跑著衝进大厅。 侯君集猛地顿住脚步,大步迎了出去。 王德带著几名內侍,提著沉甸甸的食盒站在院中。食盒还没打开,那股霸道的香气就已经顺著缝隙飘了出来。 侯君集看著那些食盒,脸上的笑容再也压抑不住。 “潞国公。”王德抖了抖拂尘,笑著开口,“殿下说了,你做的事,他都知道。这些仙食,是殿下特意赏赐你的。” “臣侯君集,叩谢太子殿下天恩!” 侯君集双手抱拳,对著东宫的方向深深一拜。 王德点了点头,带著內侍转身离去。 侯君集转过身,看著摆在石桌上的几个大食盒,咽了一口唾沫。他立刻转身看向管家。 “快!去把夫人和公子都叫来!”侯君集搓著手,急不可耐。 “哟,老侯,叫你家人干什么呀?” 一道极其洪亮的大嗓门,突然从府邸外的一条窄巷子里传出。 侯君集脸色瞬间一僵。 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跨进大门。跟在他身后的,是尉迟敬德、秦琼、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等人。 这时大唐最顶尖的国公都来了,他们此刻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齐刷刷地盯著石桌上的食盒。 “哈哈!黑炭头,俺老程说什么来著?”程咬金转头看向尉迟敬德,笑得极其得意,“俺就说太子殿下肯定会赏赐老侯的!咱们在这儿蹲著,绝对能蹭上一顿好的!” 尉迟敬德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老程鼻子灵!” 房玄龄理了理衣袖,极其儒雅地轻咳一声:“潞国公,太子殿下赏赐的仙食,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大家同朝为官,理应分享。” 长孙无忌则直接走到石桌旁,极其自然地掀开了一个食盒的盖子。红亮的烤鸭出现在眾人眼前。 侯君集站在原地,脸色黑如锅底。 他看著这帮连脸都不要的老狐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今天这些东西,自己一家人想吃独食,是彻底没戏了。 与此同时,距离大唐数万里之遥的无垠大海上空。 一团极其庞大的洁白祥云,正以极快的速度破开云层,朝著大唐的方向疾驰。 秦怀玉站在祥云前端,劲风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宽阔的云层上,堆满了农作物。那是足足七千五百斤的土豆、玉米和红薯。 秦怀玉的手按在腰间的横刀上,眼神极其明亮。 “快了。殿下,末將回来了!” 时间流转。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窗欞,洒在显德殿的寢宫內。 李承乾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浮现,一张卡牌翻转,爆发出淡淡的白光。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天眼识人。】 【能力解析:宿主可看穿眼前之人的忠诚度。】 【限制条件:仅能查看忠诚度数值,无法探知对方具体思维。】 李承乾靠在床头,看著面板上的技能描述,挑了挑眉。 这技能,看起来有些鸡肋。 不能读心,只能看个数值。 正想著,殿门被轻轻推开。 王德领著几名端著铜盆和毛巾的內侍、宫女,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李承乾心念一动,发动了“天眼识人”。 瞬间,王德的头顶上方,浮现出一个散发著金光的数字:【100%】。 李承乾视线扫过跟在后面的那几个內侍和宫女。 【100%】。 【100%】。 清一色的百分之百。 李承乾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这段时间东宫的神跡,以及自己毫不吝嗇的赏赐,已经让这群近身服侍的人变成了绝对的死忠。 洗漱完毕,李承乾走出寢宫。 第126章 李世民:朕的大臣们呢? 李承乾收回“天眼识人”的视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王德。” “老奴在。”王德立刻躬身上前。 “去一趟尚书省,把房相叫来。” “是,殿下!” 王德转身快步走出显德殿。 半个时辰后,皇城尚书省。 房玄龄刚刚结束早朝,回到公房。他脱下外袍,端起案上刚沏好的热茶,还没来得及吹一口气。 公房的门被敲响。 王德推门而入,脸上堆满笑容:“房相,太子殿下有请,在显德殿等您。” 房玄龄端茶的手一顿。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放下茶盏,重新披上外袍:“有劳王总管带路。” 两人走出公房,恰好撞见抱著一摞卷宗走过的长孙无忌,以及刚从隔壁出来的吏部尚书高士廉。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王德,又看了一眼大步流星的房玄龄,眼神瞬间变了。 高士廉捋著鬍鬚,低声嘟囔:“房相这是去东宫?” “看这架势,肯定是殿下有什么天大的差事要交代。” 长孙无忌捏紧了手里的卷宗,语气里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酸意。 如今的大唐朝堂,谁不知道东宫就是聚宝盆? 去一趟,不是拿图纸就是领仙家法旨,全是青史留名的大政绩。 一群尚书省的官员挤在走廊里,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著房玄龄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满脸羡慕。 ............... 东宫,显德殿。 房玄龄跨过门槛,对著坐在书案后的李承乾深深一拜:“臣房玄龄,参见太子殿下。” “房相免礼,坐。” 李承乾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圆凳。 房玄龄谢恩,极其规矩地走到凳子前,半边屁股挨著凳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李承乾看著他,心念一动。 “天眼识人。” 房玄龄的头顶上方,瞬间浮现出一行散发著金光的数字:【90%】。 李承乾微微点头。 九十的忠诚度。 这很合理。 房玄龄是跟著李世民一起打天下的人,內心自然是把李世民放在第一位的。 对自己的忠诚度能达到九十,说明房玄龄已经彻底认可了他这个太子,绝无背叛的可能。 “叫房相来,只为一件事。” 李承乾开门见山,手指在紫檀木的案几上轻轻敲击。 房玄龄立刻挺直身子,神色肃穆:“请殿下示下。” “孤欲平天下灾厄。”李承乾语气平淡,“从今日起,孤每日都会签发十道『太子令』。令出之处,风调雨顺,一年无灾。” 房玄龄猛地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抠住膝盖上的朝服。 每日十道?风调雨顺? 他在尚书省熬红了眼睛,为了各地事务焦头烂额。 如果有殿下的太子令,事儿起码能够少一半! “房相回去梳理一下。”李承乾看著他,“挑出大唐各道州县中,灾情最重、民不聊生的地方,列个摺子给孤。孤先发这几个地方。” 房玄龄喉结剧烈滚动。 他猛地站起身,退后三步,一撩下摆,双膝跪地。 “臣,替大唐千万百姓,叩谢太子殿下天恩!” 房玄龄声音嘶哑,眼眶瞬间红了。 “去办吧。” 房玄龄点头,起身时脚步飞快,几乎是带著一阵风衝出了显德殿。 送走房玄龄,李承乾並没有停下。 “王德,去叫戴胄。再把段纶也叫来。” 李承乾连续下令。 大唐的权力中枢,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运转。 ....................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日影西斜,大半天的时间悄然而逝。 李世民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放下硃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门口。 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六部尚书、中书门下的宰相们,早该为了各种政务排著队来甘露殿请示了。 今天怎么安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阿难。” 李世民皱起眉头。 “奴婢在。” “长孙无忌呢?魏徵呢?”李世民指著殿外,“朝廷今日无事奏报?” 张阿难浑身一哆嗦,头死死低著,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回...........回陛下。”张阿难声音发颤,“赵国公、郑国公,还有六部九卿的各位大人...........都...........都不在官署。” “去哪了?” “全...........全去东宫了。”张阿难闭著眼睛,一口气说完,“各位大人他们都去显德殿排队匯报进度去了...........” 甘露殿內瞬间死寂。 李世民僵在椅子上。 他看看案几上自己辛辛苦苦批改了一半的奏摺,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大殿。 他李世民是大唐的皇帝,结果手下文武百官,现在有事居然全跑去东宫找太子了? 这他妈算什么事儿啊? “朕这是自动退位了?!” 李世民傻眼了。 张阿难和两旁的內侍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谁敢接这话?接了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 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 门庭若市。 大唐最顶尖的一批权臣,此刻极其规矩地站在殿外等候通传。 魏徵手里捧著一份厚厚的奏摺,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今日听闻太子大肆召见朝臣,处理政务,他有些担忧,怕太子年轻气盛乱来。 於是便想著来考教一下太子。 “郑国公。”守在殿外的王德赶紧迎上去,“殿下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进去。” 魏徵点头,跨入大殿。 李承乾正在看户部送来的各地粮价摺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郑国公来了。” 李承乾放下摺子。 魏徵行礼后,直奔主题,开始匯报门下省近期驳回的几条政令,同时夹枪带棒地拋出几个治国理政的难题,大有考校太子之意。 李承乾神色平静。 他虽然之前没有处理过政务的经验,但是他有著21世纪的眼界。 面对魏徵提出的赋税分配和地方水利纠纷,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提出了一些建议。 魏徵看著李承乾双眼全是笑意。 虽然太子处理的手段有一些稚嫩,但提出的意见都是有可取之处的。 魏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朝服,对著李承乾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殿下英明。老臣,心服口服。” 魏徵退下后,显德殿外又是一阵骚动。 王德快步走入,神色有些古怪:“殿下,清河崔氏的家主崔弘度,范阳卢氏的家主卢承庆,带著几名世家官员在殿外求见。说是来匯报曲辕犁和字典刊印的进度。” 第127章 世家居然是百分百忠诚! “宣。”李承乾靠在椅背上。 很快,崔弘度和卢承庆几人弓著腰,双手捧著厚厚的帐册,极其谦卑地迈入大殿。 两人看都不敢看李承乾一眼,直接跪伏在地。 “微臣崔弘度(卢承庆),叩见太子殿下!” 两人异口同声,姿態低到了尘埃里。 其余的官员也纷纷跪拜。 “起来说话。”李承乾声音冷淡。 他的视线这时扫过崔弘度和卢承庆的头顶。 两行散发著极其刺眼金光的数字,毫无徵兆地砸进李承乾的视野中。 【崔弘度:100%】 【卢承庆:100%】 李承乾端著茶盏的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震动。 一百?! 其他的几个世家官员也都是一样,全都是一百! 他以为房玄龄的九十已经是臣子的极限。 他以为这群世家家主顶多是被暴力威慑,忠诚度能有五十就算不错了。 但现在,天眼告诉他,这群垄断了大唐数百年资源、盘根错节的世家巨头,对他的忠诚度,竟然是百分之百的绝对死忠! 比大唐圈养的死士还要纯粹! 李承乾脑海中飞速运转,瞬间想通了关节。 世家图什么?图荣华富贵,图家族延续。 但当他们亲眼看到一个人能凭空捏造仙岛、降下雷霆、让亡魂现世。 什么家族传承?什么千秋霸业? 在真正的长生和神明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李承乾端著茶盏,视线从崔弘度、卢承庆头顶那刺眼的【100%】上移开。 既然是死忠。那就好办了。 李承乾將茶盏放在紫檀木案上,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舒展开来。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起来吧。高明犁和字典的事,办得如何了?” 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崔弘度敏锐地察觉到了太子的態度变化,浑身一颤,激动的涨红了脸。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依然弓著腰,双手將帐册高高捧起。 “回殿下!”崔弘度声音洪亮,透著十二分的卖力,“清河崔氏已召集族中所有工匠,日夜赶製高明犁!首批一千架,明日便可运抵关中各州县免费分发!此外,崔家旗下四十六家书局,已全面停印其他书籍,全力刊印《长乐字典》!” 卢承庆不甘示弱,猛地跨前一步,大声补充:“范阳卢氏也已筹措完毕!臣等连夜调集了十万石木料,並出资五万贯,在长安周边新建了十座印刷坊。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字典要多少有多少!” 两人此刻就像是在抢夺糖果的孩童,生怕晚说一秒就被对方比下去。 李承乾看著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们用心了。” “很好”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旷的大殿內。 崔弘度和卢承庆却如遭雷击。 两人眼眶瞬间红了,膝盖一软,再次重重跪在金砖上。 “能为殿下分忧,是臣等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崔弘度嗓音嘶哑。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散尽家財的委屈,在这一句“很好”面前,烟消云散。 殿下接纳他们了! 李承乾摆了摆手:“孤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殿內瞬间死寂。 崔弘度两人猛地抬头,呼吸粗重,眼睛里冒著骇人的绿光。 殿下安排新差事了!这是真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大唐如今吃的盐,多为粗盐、青盐。味苦、色杂,甚至吃多了会中毒。”李承乾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案上画了个圈,“孤要你们把粗盐,提纯成精盐。色白如雪,无苦涩之味。” 崔弘度愣了一下,面露难色:“殿下,这盐石天生带毒,歷朝歷代的盐工想尽办法,也只能滤去泥沙。要让它白如雪、无苦味.........” “孤给你们法子。”李承乾打断他,“將粗盐捣碎,溶於水中,直至无法溶解后续的粗盐。隨后过滤。过滤的池子要有讲究,底层铺木炭,中层铺细沙,上层铺碎石。用这法子反覆过滤出滷水,最后入锅熬煮,结晶出来的,便是精盐。” 李承乾一口气说完。 其实他心里没底。前世学过的知识早就在毕业那年还给老师了,他只记得个大概的物理过滤法。 至於更复杂的去除镁离子、钙离子等化学步骤,他根本想不起来。 “孤只知个大概。”李承乾坦然说道,“具体的火候、过滤的层数比例,需要你们自己找盐工去试、去摸索。” 话音刚落,崔弘度和卢承庆猛地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喜! 盐!这是国之重本! 太子殿下竟然將这等能改变天下格局的秘法,隨手交给了他们! 而且还如此坦诚!这是何等的信任! “殿下放心!”崔弘度重重磕头,脑门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臣等就算是不眠不休,也定要把这精盐给殿下熬出来!” 卢承庆更是猛拍胸脯:“殿下!臣今晚就睡在盐场!绝不辜负殿下恩典!” “明日!明日黄昏前,臣等定將洁白如雪的精盐呈交殿下!” 两人爭先恐后地喊著,生怕李承乾反悔。 行完大礼后,两人连退步都顾不上了,转身拔腿就往殿外狂奔,那速度,简直比军中的传令兵还要快上三分。 一阵风颳过,大殿內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李承乾。 “这也太急了.........”李承乾摸了摸下巴,嘴角一抽,“孤本来还想说慢慢来,不著急。差点没给孤整不会了。” 这帮世家家主捲起来的模样,简直比现代社会的销售还要疯狂。 李承乾摇了摇头,收敛心神。 盐业搞定了,接下来是另一个大杀器。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涌动。“传音术。” 皇城,尚书省。 长孙无忌正坐在桌案前,正在跟李靖交接著政务。 在李承乾出事儿之前,长孙无忌被册封为了司空一职。 突然,一道平静却带著不可抗拒威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赵国公,速来显德殿。孤有要事。” 长孙无忌的手猛地一抖。 一滴浓墨重重地砸在帐册上,晕染开一大片黑跡。 李靖疑惑的看向他。 第128章 王德:老奴只想追隨太子,不想成为男人! 传音入密!太子的仙家手段! 长孙无忌没有任何迟疑。 他霍然起身,连官帽都顾不上扶正,直接衝出了公房。 “辅机这是怎么了?” 李靖开口询问道。 然而长孙无忌没有空回他。 “赵国公?您这是去哪?”门外的两名书令史嚇了一跳。 长孙无忌根本不理会,大步流星地朝著皇宫方向狂奔。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外甥了。 李承乾现在的手段,隨便漏出一点,都是震动天下的大事。 这“要事”,绝对能让长孙家的地位再上一个台阶! ............... 长孙无忌气喘吁吁地跨入显德殿。 他站定身形,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摆,双手抱拳,深深弯腰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赵国公免礼。”私下里,李承乾对这位忠诚且极具手段的宰相还是保持了应有的尊重。 他敏锐地察觉到,太子的语气虽然温和,但眼神却极其锐利。 长孙无忌急忙站直了身子。 “赵国公,孤有一件极要紧的事,交予你去办。”李承乾直入主题。 长孙无忌神色瞬间肃穆:“殿下请讲。微臣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上好的宣纸,“孤需要你,去改良大唐的造纸术。”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如今大唐的纸张,多以麻类为原料。藤纸虽好,但原料稀缺;麻纸產量低,且成本极高。” “《长乐字典》要推行天下,让寒门子弟都有书读。光有活字印刷不够。纸太贵,他们一样读不起。” 李承乾捏著宣纸的边缘,轻轻一抖,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沉思片刻:“殿下所言极是。可麻纸之法已传承许久,若要改良,谈何容易?微臣愚钝,不知殿下有何妙计?” “换原料。” 李承乾吐出三个字。 “换什么?” “竹子。”李承乾看著他,“孤要你去试著用竹子造纸。江南多竹,漫山遍野,取之不尽。除竹子外,构树皮、桑树皮,皆可用来尝试。” 长孙无忌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竹子?树皮?殿下,这...........这能行吗?竹子坚硬如铁,如何能化作这般柔软的纸张?” “孤说能行,就一定能行。”李承乾语气斩钉截铁,透著强大的自信。 前世著名的竹纸、皮纸,正是打破古代文化垄断的核心利器。 竹子需要经过沤竹、煮竹、捣烂等一系列繁琐的工序,李承乾虽然不知道具体的配比,但他给出了明確的方向。 以大唐工匠的智慧,只要有了方向,弄出成品只是时间问题。 长孙无忌看著李承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脑海中猛地闪过这段时间东宫出现的所有神跡。 水车、织布机、万民伞、神雷........... 仙人太子的断言,绝不会错! 如果真的能用廉价的竹子和树皮造出纸来,那纸张的价格將会暴跌十倍、甚至百倍! “微臣明白了!”长孙无忌后退半步,极其郑重地一揖到底,“殿下高瞻远瞩,微臣万不及一。臣即刻去办,挑最好的工匠,不计代价,定要把竹纸和皮纸造出来!” “去吧。遇到资金阻碍,直接去找崔弘度他们。世家现在,有的是钱。”李承乾挥了挥手。 长孙无忌领命,转身大步走出显德殿。 李承乾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 微风拂过他的絳纱袍。 他看著头顶那片湛蓝的苍穹,嘴角缓缓勾起。 精盐提纯,竹纸现世。 活字印刷加上拼音字典。 自己也不算白穿越一趟,只是后续需要做什么,得好好的想想。 显德殿內归於寧静。殿外隱约传来內侍们洒扫庭院的细微沙沙声。 李承乾重新坐回了书案后。 图纸给出了,法子交待了。 宽大的紫檀木桌案上空无一物。 他端起一旁的茶盏,拨开浮沫,饮了一口。 王德站在三步外,双手拢在袖中,眼皮半垂。 他敏锐地察觉到李承乾动作里的那一丝停顿。 “殿下可是乏了?” 王德压低声音。 “没。”李承乾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摺子批完了,差事安排下去了。孤这会儿,倒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王德立刻上前一步,身子压得很低。 “殿下天纵之才,做的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大政绩。”王德语气恭敬,“大唐的天下,尽在殿下股掌之中。若殿下非要再添一笔,老奴这里倒是有个粗浅的想法。” 李承乾抬眼看他:“说。” “陛下治理天下多年,各道州县表面太平,暗地里贪墨之风屡禁不绝。”王德字斟句酌,“殿下身怀仙法,不若安排几位刚正不阿的重臣,代殿下巡视天下。扫荡贪官污吏。这些人敢欺瞒朝廷,定然瞒不过殿下的仙家手段。” 李承乾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巡视天下。 这事確是切中时弊。 他手握驾云术,一旦捏出云朵坐骑,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巡按御史下基层便能神出鬼没。 地方上的贪官污吏绝无提前通风报信的可能。 “好提议。” 李承乾手指一点桌面,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上下打量著王德。 这个內侍总管头顶上,明晃晃地悬著【100%】的忠诚度数值。 “孤有功必赏。”李承乾语气隨意,“孤那补天手能肉白骨。你献策有功,孤今日便施法,將你治癒,让你重新做个完整的男人。” 王德浑身猛地一颤。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金砖上。 脑袋摇得飞快。 “殿下!使不得!千万使不得!”王德急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老奴绝不需要治癒!老奴残缺之身,唯愿世世代代留在殿下身边端茶倒水!” 李承乾看著他:“真不要?治好了,孤外放你出去办事儿,未来成为一个实权国公,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第129章 世家这玩意谁研究的,不打都爆金幣! 王德死死贴著地面。 国公?国公算个屁!殿下可是活神仙! 他王德若是恢復了男儿身,这东宫內侍大总管的位置必定要腾出来。 日后殿下建立仙庭,这凌霄宝殿的大总管,岂不是落入他人之手? 少个物件算什么?跟著仙人长生才是硬道理。 “老奴死也不走!就赖在东宫伺候殿下!” 王德喊得斩钉截铁。 李承乾轻笑一声:“行,隨你。” 巡查天下的人选,必须镇得住场子,手段够硬,且绝不怕得罪人。 魏徵的名字立刻浮现在李承乾脑海中。 刚才这老头还在殿內拿著政务考校自己。 李承乾闭上双目,精神力激盪而出。 传音术发动。 皇城之中,魏徵刚刚走出朱雀门。 一道平静且带著不可抗拒威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裂。 “郑国公,速回显德殿。” 魏徵脚下一顿。他猛地转头看向东宫方向,迅速整理朝服,拔腿便往回赶。 ............. 不多时,魏徵跨入大殿,拱手行礼:“殿下唤老臣何事?” 李承乾盯著他:“孤交给你一件大事。” 魏徵神色肃穆,挺直腰板。 “孤会拨给你一批仙云坐骑。”李承乾直截了当,“你代孤去巡视天下各道州县。查贪官,治污吏。凡有鱼肉百姓、欺瞒朝廷者,你持孤的令牌,先斩后奏。” 魏徵双眼猛地瞪圆,下巴上的山羊鬍剧烈抖动。 巡视天下!仙云代步! 那天下贪官绝无防备的可能。苦难百姓的冤情瞬间便能直达天听! “老臣领旨!”魏徵掀起衣摆,双膝跪地,重重磕头。 直起身时,他面露难色:“殿下,大唐广袤。老臣一人分身乏术。这巡查天下的班底,老臣得亲自去挑人、训练。再者,查处贪官后安抚地方、发还苦主脏银,处处都需要钱粮运转。国库如今並不宽裕............” 李承乾打断他:“缺钱,你直接去找崔弘度、卢承庆要。” “殿下............世家的人甘愿一直出这个钱吗?” 魏徵虽然知道对方想要投靠太子,但是这个钱可不是少数啊! “孤给了他们精盐提纯的仙家秘法。”李承乾身体后仰,靠在太师椅上,“他们现在手里,有的是钱。你直接去提,就说是孤的意思。他们不仅不敢拒绝,还会求著给你送钱。” 李承乾心中冷哼。 世家真是太好用了。 不打不骂,他们就能主动爆金幣,变成东宫的无限提款机。 魏徵满脸通红,眼中精光四射。 他猛地站起身。 “老臣这就去挑人!”魏徵拱手一拜,大步流星地跨出殿门。 消息不脛而走。 大唐官场瞬间沸腾。 魏徵接了巡视天下的大权! 长孙无忌拿了改良造纸的差事! 连那群世家家主,都跪在东宫接了精盐和高明犁的肥差! 六部九卿的大臣们彻底急了。 尚书省內。 吏部尚书高士廉猛地站起身,抓起桌案上的卷宗。“走!去东宫!” 几名侍郎赶紧跟上。 工部、户部的官员更是倾巢而出。 “尚书省离东宫太远!遇事根本抢不到殿下面前!” “去东宫门外!找个石桌当书案!” 短短半个时辰。显德殿外的宽阔广场上,硬生生挤满了大唐朝廷的核心官员。 他们捧著帐册,拿著算盘,目光灼灼地盯著紧闭的大门。 隨时准备在李承乾叫人时第一个衝进去。 .............. 甘露殿。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在大殿的金砖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李世民独自坐在龙椅上。 案几上的摺子早就批完了。 大殿內极其安静,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张阿难站在门边,头深深低垂,身体紧绷。 “阿难。”李世民声音乾涩,带著几分不可置信。 “奴婢在。” “还是没人来?” 张阿难咽了一口唾沫。他喉结滚动,硬著头皮回答:“回............回陛下。没人。” “全............全去了东宫。”张阿难声音发颤,语速极快,“各位大人搬了桌椅,在显德殿外露天办公了。都等著太子殿下召见呢。” 甘露殿內死一般寂静。 李世民僵在龙椅上。 他这个大唐皇帝,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閒人。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他大袖一甩,快步走下御阶,直奔后宫而去。 立政殿內。 长孙无垢正在处理著后宫的一些事儿。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李世民跨过门槛。他脑袋耷拉著,双肩下垂,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其强烈的落寞与颓败。 “二郎?”长孙无垢放下手中的仙锦,起身迎了上去,“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政务处理完了?” 李世民走到软榻前,一屁股坐下。 他双手撑著膝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长孙无垢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 “出什么事了?” 李世民抬起头。那双曾经在沙场上睥睨天下的眼眸里,此刻满是难以言喻的憋屈。 “观音婢。”李世民声音里透著浓浓的幽怨,“今天。整整一天。没有任何一个大臣,来甘露殿找朕匯报政务。” 长孙无垢微微一愣。 “他们全去了东宫!全去找高明了!”李世民揉著发胀的眉心,语气越来越急促,“魏徵接了巡查天下的差事!辅机接了造纸的差事!连崔弘度那群眼高於顶的世家家主,都跪在高明面前求差事办!” 他摊开双手,极其无奈地看著长孙无垢。 “朕在甘露殿坐了一天!连个问安的人都没有!”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语气幽怨到了极点。 “朕看啊。朕也別批什么摺子了。”李世民赌气般地別过头,“明日早朝,朕直接擬一道退位詔书,把这大唐的皇位,让给高明算了!” 长孙无垢听完,没忍住。 她举起手中的丝帕,捂住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昔日的天策上將,如今大唐的皇帝此刻这副吃醋受委屈的模样,简直毫无形象。 第130章 程咬金献礼! 立政殿內。 烛火摇曳。长孙无垢端起案上的青瓷茶盏,撇去浮沫,递到李世民手边。 “二郎,你这又是何苦?”长孙无垢声音轻柔,“高明能干,百官信服。这是大唐的福气。他替你將天下最难啃的骨头都啃了,你这做阿耶的,反倒吃起儿子的醋来了?” 李世民接过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那是吃醋吗?那是大权旁落!”李世民瞪著眼睛,脖子梗起,“魏徵、长孙无忌、房玄龄!全往东宫跑!朕这甘露殿,今日连只鸟都没飞进来!” 不对,就两只鸚鵡在飞!!! “天下还是大唐的天下。”长孙无垢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揉捏,“高明就算把天翻过来,他也是你的太子。史书上记的,也是你贞观一朝的盛世。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贤太子,你倒往外推。” 几下按捏,李世民紧绷的肩膀慢慢鬆弛下来。 他沉默半晌,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长孙无垢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史书。只要贞观之治能大放异彩,他李世民的功绩便无人能及。 ..................... 深夜,长安城实行宵禁。 皇城宫门早早落锁。 东宫外墙的一处偏僻角落。 两条粗壮的麻绳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垂下。 一个麻绳底端掛著一个巨大的运菜竹筐。 另外一个则是掛著一个巨大的笼子! “吱呀——吱呀——” 竹筐在半空中摇晃。程咬金那极其庞大的身躯缩在筐里,双手死死抓著边缘,咬著后槽牙低声催促:“上面拉绳的!使点劲!俺老程晚饭没吃饱,轻得很!” 城墙上,四个千牛卫涨红了脸,额头青筋暴突,拼了老命转动绞盘,才將这位卢国公一点点拽上墙头。 程咬金翻身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隨后让人带著那个罩著黑布的大笼子,直奔显德殿而去。 ................. 显德殿內,灯火通明。 李承乾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翻阅著长孙无忌刚刚递交上来的竹纸初步试造奏报。 “殿下!臣老程,来给您请安了!” 大嗓门穿透殿门。 程咬金掀开厚重的挡风帘,大步跨入殿內。 李承乾放下奏报,抬眼看他。 “宫门早锁了。卢国公这会儿来,翻墙进的?” 李承乾语气平淡。 “殿下英明!”程咬金嘿嘿一笑,大脸凑上前,一把扯下一旁笼子上的黑布,“微臣这几日派人去寻到了一个极品物件!特地连夜送来给殿下掌掌眼!” 黑布落地。 笼子里,一只体態极其优美、羽毛五彩斑斕的孔雀,正昂著修长的脖颈。 尾羽拖地,在烛光下闪烁著夺目的光泽。 李承乾眼睛亮了一下。 “殿下身怀仙家御兽之法。”程咬金搓著粗糙的大手,满脸堆笑,“臣想著,这孔雀如此漂亮,若是殿下將其点化,送给皇后娘娘。娘娘定然欢喜!” 李承乾多看了程咬金一眼。 这老货,粗中有细。 打著送给自己的名义,实则是为了討好长孙无垢。 大唐谁不知道,只要哄好了皇后,在李世民和太子面前都能横著走。 李承乾很是满意。 “卢国公费心了。”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事情办得不错。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程咬金一听,大嘴瞬间咧开。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殿下言重了!为殿下和娘娘办事,那都是俺老程的本分!”程咬金拍著胸脯,隨后话音一转,“俺老程是个粗人,不要什么金银財宝。殿下隨便赏俺七八个芥子鐲,打发俺走就行了!” 七八个。 打发。 王德站在一旁,眼皮狂跳。这卢国公的脸皮,简直比长安城的城墙还厚。 李承乾被气笑了。 他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抬起手,指著程咬金。 “七八个?你当孤这是在路边卖白菜?” 李承乾此刻带著一丝笑意。 程咬金憨憨一笑。 李承乾意念一动。虚空一阵涟漪。 一个极其通透、毫无杂质的羊脂白玉手鐲,凭空出现在桌案上。 “看在阿娘的份上,赏你一个。”李承乾盯著他,“不过,没下次了。” 程咬金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玉鐲上,呼吸瞬间粗重。 木头和玉。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累死累活,几家竞爭,殿下给的不过是木头做的芥子鐲。 而自己,隨手送只鸟,殿下给的竟然是玉鐲! 这是什么? 这是亲疏有別!殿下这是把他老程当自己人了! 程咬金双手极其恭敬地捧起那个玉鐲,满眼激动。 “臣,谢殿下隆恩!” 程咬金捧著玉鐲行礼。 他站起身,將玉鐲死死攥在掌心,连滴血认主都顾不上。 他现在只想赶紧插上翅膀飞回卢国公府,免得路上出什么意外。 “臣告退!” 程咬金转身,脚底抹油般衝出显德殿。 殿內恢復安静。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大笼子面前。 打开笼门。 孔雀带著一丝好奇打量著周围。 李承乾闭上双眼,精神力涌动。 造化灵气顺著他的指尖,毫无保留地注入孔雀体內。 “嗡!!!” 孔雀浑身一震。 原本就鲜艷的羽毛,此刻爆发出极其刺眼的七彩霞光。 身形猛地拔高了一圈,拖在身后的尾羽瞬间变长,甚至隱隱生出几分凤凰的姿態。 一双原本属於鸟类的呆滯眼睛,此刻灵光流转,透著极其鲜活的灵智。 【天赋:上等】 李承乾脑海中浮现出反馈。 “上等天赋。”李承乾嘴角上扬,极其满意。 这东西,明天带去立政殿,阿娘肯定喜欢。 他伸手摸了摸孔雀的脑袋,孔雀极其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 与此同时。皇城夹道。 夜风微凉。 程咬金怀里揣著玉制芥子鐲,走得极其轻快,甚至哼起了军中的小调。 明天他得好好去找黑炭头这些傢伙炫耀一番! 刚拐过一处高耸的宫墙。 前面的夹道口,站著两道黑影。 一盏昏黄的宫灯在风中摇曳。 第131章 程咬金被打劫了! 程咬金脚下一顿,警惕地看著前方。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发凉。 “知节。” 极其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 程咬金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 宫灯照亮了前方之人的脸。 李世民穿著一身常服,双手负在背后。 张阿难提著宫灯,站在他身侧。 “陛下?”程咬金瞪大牛眼,“大半夜的,您怎么在这儿?” 李世民没回答。 他上前两步,目光极其锐利地上下打量著程咬金。 半个时辰前,张阿难向他匯报,卢国公带著一个大笼子连夜进了东宫。李世民一听,瞬间猜到这老狐狸绝对是去討好处了。 李世民今日在甘露殿憋了一天,正愁没处发泄。直接便带著张阿难,极其精准地堵在这条必经之路上。 “知节啊,这么晚去见太子,可是有军国大事?”李世民语气隨意。 “没............没啥大事。臣就是寻了只鸟,给殿下送去解闷。”程咬金下意识捂住胸口,脚步往后退。 他这一个动作,直接让李世民的目光锁死了他的胸前衣襟。 “朕看你捂著胸口。”李世民冷笑一声,“怎么,里面藏了刺杀朕的利器?” “绝对没有!” 程咬金大惊。 “阿难,搜。” 李世民毫不废话。 张阿难將宫灯塞给旁边的內侍,极其麻利地上前。 程咬金不敢反抗皇帝,只能极其绝望地闭上眼睛。 两息之后。 一枚极其通透的羊脂白玉手鐲,落在了张阿难手里。 隨后被极其恭敬地呈递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拿起玉鐲。 仙家法宝的特殊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他捏著玉鐲,极其仔细地看了一圈。 没有血跡。 没有认主! 李世民眼睛瞬间亮了。 “陛下............那是殿下赏给臣的............” 程咬金声音带著哭腔。 李世民反手將玉鐲揣进自己怀里。 他极其用力地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知节啊知节!”李世民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夹道里迴荡,“朕真是没想到,你大半夜翻墙进东宫,竟然是专门为了给朕求一个没有认主的芥子鐲来!” 程咬金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什么叫顛倒黑白?什么叫强盗逻辑? “朕甚是欣慰!”李世民重重拍了一下程咬金的胸口,“这片忠心,朕记下了!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说罢,李世民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立政殿走去。脚步极其轻快,仿佛踩在云端。 一天的鬱闷。一天的憋屈。全他妈的没了! 程咬金呆立在原地。 他这辈子,坑蒙拐骗,从来只有他占別人便宜。 今天,他竟然被大唐的皇帝,极其生硬、极其不要脸地打劫了。 “俺的玉鐲啊............”程咬金髮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哀嚎。 打掉牙往肚里咽。 这状,他都没地方告去。 ................ 立政殿內,灯火通明。 李世民迈著极其轻快的步伐跨过门槛。 他几步走到软榻前,从怀里掏出那枚羊脂白玉芥子鐲,极其得意地放在案几上。 “观音婢,你看这是何物?” 长孙无垢拿起玉鐲,有些诧异:“这是高明做的芥子鐲,二郎这个是谁的啊?” 她认出这个不是李世民的那个一个。 李世民端起茶盏,將刚才在夹道里打劫程咬金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极其得意地挑了挑眉:“这老匹夫大半夜翻墙进东宫討好处,朕拿他一个鐲子,理所应当!” 长孙无垢听完,没忍住,用丝帕捂住嘴咯咯笑了起来。 “二郎你堂堂大唐天子,竟去抢臣子的物件。”长孙无垢眉眼弯弯,“这玉鐲被你劫了,卢国公今夜怕是心疼得吃不下、睡不著了。” “无妨。”李世民大手一挥,心情大好,“知节身体好,饿一顿死不了。这玉鐲既然没认主,那便是老天要赠给朕的。” 为了防止被程咬金要回去,李世民当即滴血认主! 此刻他內心积压了一天的憋屈,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 范阳卢氏的一处隱秘盐场內,火光冲天,热浪滚滚。 崔弘度和卢承庆这两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人,此刻早就脱了名贵的锦袍,只穿著单衣。 两人脸上被木炭熏得东一块西一块黑斑,却浑然不觉,两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翻滚的大铁锅。 “快!火候再加大!” 崔弘度扯著嗓子大吼。 几名光著膀子的盐工极其卖力地往灶膛里添柴。 “只要这锅盐能熬出殿下说的那种雪白之色,在场所有人,每人赏钱十贯!” 卢承庆拋出重赏。 “多谢大人!” 盐工们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呼喊。 几口经过木炭、细沙、碎石层层过滤的滷水大锅,在高温下不断蒸发。 终於,锅底开始析出白色的结晶体。 崔弘度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管事,不顾滚烫,直接用木勺颳起一小撮结晶,放在眼前端详。 色白如雪,晶莹剔透。 他顾不上烫手,捏起一点放进嘴里。 闭上眼,仔细品味。 下一息,崔弘度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剧烈颤抖。 “苦涩味只剩下一点点了!跟精盐一样!”崔弘度仰天大笑,眼泪都被呛了出来,“成了!太子殿下的仙法成了!” 卢承庆也赶紧尝了一口,隨后激动地抓住崔弘度的胳膊:“快!装盒!我们这就进宫,在宫门外等著!天一亮就给殿下报喜!” ................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在床榻上睁开双眼。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幽蓝色的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爆发出淡淡的银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塑形。】 【能力解析:宿主可將精神力化为塑形之力,將手中的固体物质(金属、石头、木材等)暂时软化如黏土,隨意揉捏、拉伸、拼接。完成后,物品立即恢復原有硬度,形状永久固定。】 第132章 新技能=人形工业母机! 李承乾看著面板上的技能描述,眼睛瞬间亮起。 隨意揉捏金属? 他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捏几个前世极其精致的动漫手办摆在殿里赏玩。 隨即,他哑然失笑。 “想什么呢,格局小了。” 李承乾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摩擦著锦被边缘。 这技能看似不起眼,实则是个极其恐怖的大杀器。 大唐的冶炼和锻造技术极其落后,很多精密的机械根本造不出来。 但有了这【塑形】技能,他完全可以充当一台全能的超高精度数控工具机! 什么齿轮、连杆、轴承,他都能用手硬生生搓出来! “蒸汽机。”李承乾吐出三个字,眼底闪烁著极其明亮的光芒,“科技树,可以提前解锁了。” 到时候可以提前搞出火车,这样一来大唐的百姓出行就更加方便。 路一通,经济自然就能够发展起来了! 李承乾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洗漱完毕。 李承乾走到外殿,正准备用膳。 王德快步走入大殿,躬身行礼:“殿下,清河崔氏的崔弘度,范阳卢氏的卢承庆,在殿外求见。” “这么早?”李承乾有些诧异。 “两位大人捧著个木盒,眼珠子全是血丝,看样子是在宫门外蹲了一宿。”王德如实稟报。 “宣。” 不多时,崔弘度和卢承庆快步走入大殿。 两人虽然换了乾净的朝服,但脸上的疲惫根本掩饰不住。 两人走到殿中央,双膝跪地,將一个极其精致的金丝楠木盒高高捧起。 “微臣叩见殿下!”崔弘度声音沙哑,却透著十二分的亢奋,“幸不辱命!殿下所授之法,臣等连夜试成。雪白精盐,请殿下查验!” 王德上前接过木盒,打开盖子,呈到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视线扫过。 木盒里,铺著一层如同细雪般的盐粒,没有任何杂色。 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咸味极其纯正,没有大唐粗盐那种令人作呕的苦涩和麻味。 虽然比不上前世超市里那种极其精细的加碘盐,但在大唐,这绝对是降维打击的神物。 “工艺都掌握了?” 李承乾拿起丝帕擦了擦手。 “回殿下,所有火候、过滤比例,皆已记录在册。隨时可以大规模量產!” 卢承庆急忙回答。 “很好。”李承乾满意点头。 这世家內捲起来的执行力,確实恐怖。 “后续量產和推广,由你们两家牵头去办。”李承乾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人,语气渐渐转冷,“但孤只有一个要求。这精盐,必须廉价。孤要让大唐最偏远穷苦的百姓,都能吃得上、吃得起这洁白如雪的盐。” 李承乾在“廉价”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盐利极大,他绝不容许世家藉此敛財。 “臣等谨遵殿下法旨!”两人重重磕头,没有任何迟疑。 头顶著百分之百的忠诚度,李承乾的话对他们而言,就是比圣旨还要管用的天条。 “起来吧,赐座。”李承乾摆了摆手,“忙了一夜,陪孤一起用个早膳。” 崔弘度和卢承庆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太子殿下赐宴? 两人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极其拘谨地在长桌末端的圆凳上坐下,只敢坐三分之一的凳面。 李承乾隨手扯过一块锦缎桌巾铺在案上。 “小笼包两笼,红糖馒头一盘,豆浆三碗。”李承乾轻声开口。 空间涟漪荡漾。 热气腾腾的食物凭空显现,浓郁的麦香和肉香瞬间溢满大殿。 崔弘度和卢承庆虽然早有耳闻东宫仙食的神神奇,但亲眼所见,依然震撼得屏住呼吸。 李承乾端起一碗豆浆,刚准备喝,动作却突然顿住。 看著手中的豆浆,他想到了什么! 这一顿,直接把崔弘度和卢承庆嚇得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难道是自己哪里坐姿不对,惹殿下不快了? 就在两人准备下跪请罪时,李承乾一拍大腿。 “差点忘了。”李承乾手指在桌巾上一点,“油条一大盆!” “唰!” 一大盆金黄酥脆、散发著极致油炸香气的长条状食物凭空出现。 “豆浆必须配油条。”李承乾夹起一根油条,极其熟练地在豆浆碗里泡了一下,送进嘴里。 (皮一下,后面会写用豆浆来提纯盐,感谢大佬们解惑!) 酥脆与软糯交织,浓郁的豆香在口腔里炸开。 李承乾极其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都吃,別干看著。”李承乾招呼两人。 崔弘度和卢承庆这才如蒙大赦,学著李承乾的样子,拿起油条泡进豆浆里。 一口咬下去,两位尝尽天下山珍海味的世家家主,眼珠子直接瞪圆了。 好吃! 就在三人享用早膳时。 长安城上空,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太极宫外,刚刚下朝走在广场上的百官,纷纷停下脚步,仰头望天。 一团极其庞大的洁白祥云,破开云层,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朝著东宫的方向极速坠落。 “那是仙云!” “有人驾云回来了!” 百官一阵骚动,李世民也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盯著那团祥云。 显德殿外。 崔弘度和卢承庆刚刚放下碗筷,起身准备告退。 他们前脚刚踏出殿门,就看见那团遮天蔽日的祥云直接落在了显德殿外宽阔的广场上。 狂风吹得两人的朝服猎猎作响。 祥云散去。 秦怀玉穿著一身满是风霜的甲冑,满脸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眼神却极其明亮。 在他的身后。 堆积如山的土豆。 金黄饱满的玉米。 还有带著泥土芬芳的红薯。 七千五百斤的农作物,极其震撼地堆砌在东宫的广场上。 秦怀玉上前两步,单膝重重跪地。 “末將秦怀玉,奉太子殿下之命出海寻种!”秦怀玉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直衝云霄的狂喜,“幸不辱命!神种归来!” 李承乾大步跨出显德殿。 他看著那些堆成小山的作物,感受著大唐即將迎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承乾走到秦怀玉面前,伸手將他扶起。 “怀玉,辛苦了。”李承乾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大唐的盛世,从这一刻起,彻底拉开序幕。 第133章 秦怀玉:我不在的这时间发生了什么? “末將为大唐寻神种,为殿下效死,万死不辞,何谈辛苦!” 秦怀玉声音鏗鏘,额头死死抵著金砖。 李承乾走到那堆作物前。 他蹲下身,捡起几个土豆和红薯打量。 个头都很小,形状歪歪扭扭,跟二十一世纪经过无数次杂交改良的品种有很大差距。 他放下土豆,目光落在旁边那一堆乾瘪的植物上。 李承乾表情僵住了。 这东西,一根杆子上掛著几个可怜巴巴的穗子,颗粒稀疏,乾瘪发黄。 如果不是在网上看见过最初玉米改良前的样子,他根本认不出这是玉米。 这东西跟路边的野草完全没有区別。 “怀玉,这次辛苦你了。” 李承乾站起身。 “殿下,海外荒蛮。末將带人一路往南,找了十几个大部落,才凑齐这些东西。” 秦怀玉恭敬回答,脸上满是自豪。 李承乾点头:“孤心中有数。过几日,孤会召开大朝会。这神种出世的功劳,孤要在朝堂上重重赏你。” 秦怀玉激动得脸色涨红,眼中光芒闪烁。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什么叫太子殿下召开大朝会??? 自己离开大唐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啊? “你远渡重洋,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李承乾转头看向王德,“去库房,取一块好玉鐲来。” 王德立刻领命,不多时便捧著一块无暇的羊脂玉鐲折返。 李承乾接过玉鐲。精神力涌动,虚空开闢术发动。玉鐲表面闪过一道隱晦的光泽。 “拿著。”李承乾將玉鐲拋给秦怀玉,“这芥子法宝,滴血认主即可。算是孤给你的跑腿费。” 秦怀玉双手接住玉鐲,浑身剧烈颤抖。 仙家法宝!这可是连当朝宰相和诸多国公都求之不得的神物! “末將叩谢殿下天恩!此生唯殿下之命是从!” 秦怀玉重重磕头,声音响彻广场。 隨后,他极其小心地將玉鐲揣进怀里,倒退著离开显德殿。 站在一旁的崔弘度和卢承庆目睹了全过程。 两人盯著秦怀玉离去的背影,呼吸急促。 两人互相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火热。 只要他们把精盐和字典的事办得漂漂亮亮,太子殿下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你们退下吧,抓紧量產精盐。” 李承乾挥手。 “臣告退!”两人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东宫门外。 阳光洒在宽阔的广场上。 六部九卿的官员们坐在临时搬来的石桌前,低头处理著卷宗。 东宫大门开启。 秦怀玉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阳光一照,玉鐲散发出极其温润的光泽。 官员们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有眼尖的立刻认出了那是芥子法宝的。 “秦怀玉得了仙家法宝!” 不知道是谁低呼出声。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一群大唐朝廷的核心官员,此刻全都没了体统,死死盯著那枚玉鐲,眼睛红得发光。 “快!把户部上个月的帐册重新核算一遍!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 “工部的图纸呢?立刻送去造办处!今晚不睡了!”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极其疯狂的忙碌中。 官员们暗中较劲,都想第一个衝进显德殿,拿到太子殿下的赏赐。 显德殿內。 李承乾看著满地的土豆和红薯,玉米。 “王德,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进库房。找几个妥当的人看管。后面,孤要亲自育种。” “老奴遵旨。”王德立刻招呼內侍搬运。 李承乾转头看了一眼放在角落的那个大笼子,里面关著昨夜程咬金送来的七彩孔雀。 “把这孔雀送去立政殿,给阿娘解闷。” 李承乾吩咐。 王德安排人抬起笼子,快步离开。 “让人去工部,搬几百斤精铁过来。再拿些煤炭和水。” 李承乾下达指令。 半个时辰后。 显德殿宽阔的內殿里,堆满了黑乎乎的铁锭。 李承乾他走到一堆精铁前,盘腿坐下。精神力激盪,塑形技能发动。 无形的塑形之力包裹住一块几十斤重的铁锭。 原本坚硬无比的精铁,在李承乾的手中瞬间变得柔软。 李承乾双手上下翻飞,揉捏、拉伸。 铁块在他手里改变形状。拉长,压扁,捲曲。 他完全凭藉前世的记忆,开始製作小火车。 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再这样。 (抱歉,小老弟真不知道怎么製造小火车,问了一下豆包,结果太复杂了,就跳过吧!) 塑形之力散去,铁件瞬间恢復原有的极高硬度。 李承乾动作不停。 齿轮、轴承、车轮。 一个时辰后。 一辆长约两尺、结构极其精密的微型蒸汽火车头,出现在大殿中央。 金属表面光滑平整,各个连杆严丝合缝。 李承乾又拿起剩余的铁锭,快速搓拉。 一段段铁轨在他手中成型。 他將铁轨拼接在一起,在大殿中央铺设了一个直径数米的环形轨道。 將火车头放上轨道,隨后用一些木头做出了后面的方便坐人的位置。 李承乾在锅炉里加上水,填入细碎的煤炭,点燃。 火光闪烁。水温升高。 李承乾坐了上去。 片刻后。 “呜!!” 极其清脆的汽笛声在大殿內响起。 蒸汽从排气管喷出,顶动活塞。 连杆传动,齿轮咬合。 “哐当!哐当!” 火车头在铁轨上缓缓开动,速度越来越快。白色的蒸汽在殿內瀰漫。 李承乾站在铁轨中央,看著这极其原始的工业造物,嘴角上扬。 等技术吃透,他要造出一列巨大的钢铁巨兽,铺满大唐的疆土。 .................... 与此同时。 立政殿。 几个內侍极其小心地將大铁笼抬进殿內,掀开黑布。 笼门打开。 七彩孔雀极其优雅地迈出笼子。它舒展脖颈,拖著长长的尾羽在大殿內踱步。 一身羽毛在阳光下闪烁著夺目的七彩霞光。灵气逼人。 长孙无垢坐在软榻上,看著这只华美的飞禽,双眼大放异彩。 “这是高明送来的?” 长孙无垢站起身,走到孔雀面前。 孔雀极其通人性,立刻低下高傲的头颅,在长孙无垢的裙摆上轻轻蹭了蹭。 “回娘娘,殿下说这孔雀沾了仙气,特意送来给娘娘解闷。” 內侍恭敬回答。 长孙无垢伸出手,抚摸著孔雀极其顺滑的羽毛,满脸笑意。 第134章 小火车首秀! 殿外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 李丽质牵著兕子和城阳,李治跟在后面,快步走入大殿。 “阿娘!”兕子鬆开李丽质的手,迈著小短腿跑上前。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那只七彩孔雀。 兕子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一个圆圈。 “哇!” 李丽质、城阳和李治也全都呆住了。他们生於皇家,却从未见过如此绚丽的飞禽。 “阿娘,好漂亮的鸟啊!” 城阳跑上前,想摸又不敢摸。 孔雀极其温顺地低下头,任由城阳抚摸。 兕子身后,一只长著一对白色羽翼的猛虎慢吞吞地走入大殿。 正是被李承乾点化过的白虎“白白”。 白白一进殿,就看到了那只大出风头的孔雀。 它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瞳竖起。 它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嚕声。 这只破鸟,居然敢抢它的风头! 白白张开翅膀,极其囂张地向前扑腾了两下,试图宣示自己的主权。 孔雀转过头,极其不屑地瞥了白白一眼。 隨后,它猛地抖动身躯。 “唰!” 巨大的尾羽瞬间展开。 五彩斑斕的翎羽形成一面巨大的屏障,夺目的霞光在殿內闪烁。 白白嚇了一跳,翅膀一收,极其从心地往后退了两步,躲到兕子腿后。 兕子拍著小手,咯咯笑了起来。 隨后,她仰起头,拉著长孙无垢的衣袖晃了晃。 “阿娘,兕子也想要!”兕子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是渴望。 长孙无垢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这可得去求你阿兄呢。这是你阿兄施了仙法点化的。” 兕子一听,立刻转身往外跑。 “去找阿兄!” 李治也迫不及待地跟上:“我也去!” 长孙无垢看著极其兴奋的孩子,无奈摇头。 “走吧,咱们一起去显德殿看看。”长孙无垢牵起李丽质和城阳的手,带著眾人走出立政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东宫走去。 长孙无垢带著皇子公主们来到了显德殿门口。 “呜!!” 一声极其古怪的尖啸声穿透殿门传出。 隨后是一阵极其规律的金属撞击声。 “哐当!哐当!” 长孙无垢停下脚步,面露疑惑。 兕子好奇地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阿娘,阿兄在里面玩大铁盒子!”兕子转头大喊。 长孙无垢推开殿门。 眾人迈入门槛。 大殿中央,白色的雾气繚绕。 一列极其精巧的钢铁巨兽,喷吐著白烟,在环形轨道上飞速奔驰。 李承乾坐在小火车上,看著推门而入的家人们,嘴角扬起灿烂的笑意,对著他们摆手! 长孙无垢跨入门槛,视线定格在大殿中央的环形铁轨上。李丽质、城阳和李治跟在身后,全都没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兕子挣脱李丽质的手,迈著小短腿跑到铁轨旁,指著那个喷吐白烟的铁疙瘩大喊。 “阿兄!铁盒子在跑!” 李承乾拉下制动杆。 金属摩擦声响起,火车头在眾人面前稳稳停下。 “高明,这是何物?” 长孙无垢走近,感受到锅炉散发出的滚滚热浪。 李承乾跨下车座:“阿娘,这是孤发明的火车。” “火车?”李丽质凑上前,仔细端详那些紧密咬合的齿轮和连杆,“阿兄,你是施了仙法让它自己动的?” “不是仙法。这是物理。”李承乾摇头,指著还在冒热气的锅炉,“水烧开,水汽膨胀顶起盖子。孤把这股力道困在铁罐里,通过连杆传给车轮。水火相激,化作动力。” 李丽质听不懂,但不妨碍她觉得厉害。 兕子直接扑过去抱住李承乾的大腿,仰起脸:“阿兄!兕子要坐!” 城阳和李治跟著抱住李承乾另一条腿:“阿兄,我们也要坐!” 李承乾看著那个仅有一个座位的火车头,点头答应。 他转身走向角落那堆精铁和木材。 精神力涌动,塑形技能瞬间发动。 李承乾双手探出,抓起一块精铁。 坚硬的铁块在他手中彻底软化。 他隨手拉伸、揉捏,铁块迅速变成平整的底盘和车轮。 接著拿过几块上好的金丝楠木,双手一合,木材严丝合缝地嵌在铁底盘上,变成带靠背的舒適座椅。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四节带轮子的精致木铁车厢成型。 长孙无垢和李丽质面色平静。 太子会仙法,手捏凡铁算什么奇事。 那只跟在兕子脚边的孔雀倒是被嚇得缩了缩脖子,躲到了白虎“白白”的翅膀下面。 李承乾將车厢掛在火车头后方,连好金属掛鉤。 “都上去坐好。” 李承乾拍了拍车厢座椅。 兕子手脚並用爬上第一节车厢。 城阳和李治紧隨其后排排坐好。 长孙无垢提著裙摆,动作优雅地坐进最后一节车厢,顺便看护三个小傢伙。 李承乾坐上火车头,拉开炉门添了几铲碎煤。 “呜!!”清脆的汽笛拉响。 李承乾推开气阀。 高温蒸汽涌入气缸,活塞连杆猛地推动车轮,火车在铁轨上缓缓启动,速度逐渐加快。 “跑了跑了!” 兕子坐在摇晃的车厢里,迎著扑面而来的白雾,兴奋得手舞足蹈。 李丽质站在铁轨外圈看著,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好奇。她忍不住出声:“阿兄,我能试试吗?” 李承乾减速停车,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李丽质立刻提起裙摆坐了过去。 李承乾握住她的手,放在气阀拉杆上:“往前推是加速,往后拉是减速。旁边那根是制动,也就是剎车。” 李丽质试探著推了一下拉杆。 火车哐当一声窜了出去。 她嚇了一跳,隨后迅速掌握了力道,看著极其沉重的铁疙瘩在自己手里乖乖听话,隨意加速减速,绝美的脸上绽放出极其兴奋的笑容。 长孙无垢坐在最后方。 她的视线没有看沿途的大殿陈设,而是死死盯著车轮下方那一圈平整的铁轨。 火车绕了三圈,长孙无垢突然开口:“高明,停一下。” 李丽质闻言,立刻拉下制动杆。 火车稳稳停住。 长孙无垢走下车厢,快步走到车头前,视线紧紧盯著那个燃烧著煤炭的大锅炉。“高明,这东西,能放大吗?” 第135章 千古贤后的眼界! 李承乾扭头看向阿娘。 长孙无垢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若是能造出百倍大、千倍大的火车,再將这种平整的铁轨铺满大唐各道州县。是不是就能用这东西运人载物?” 她眼睛越来越亮,身上甚至爆发出了极其凌厉的威势:“大唐疆域辽阔,一旦遇上战事,粮草转运极其靡费,沿途损耗十不存一。若是用这放大版的火车,岂不是能將大唐的精锐士兵和成山的粮草,几天之內全数运往边境大营!” 李承乾嘴角扬起。 不愧是千古贤后,这份极其恐怖的政治与军事嗅觉,甩了朝堂上那些只知道引经据典的酸儒几条街。 仅仅看了一眼玩具模型,就能一眼看穿铁路对一个庞大帝国统治力的绝对加成。 “阿娘睿智。”李承乾重重点头,“孤正有此意。大唐的马车太慢,载重太小。只有这种钢铁铸就的火车,才能真正將天下各道州县连通成一片!” 李承乾顿了顿:“不过这东西工艺极其繁琐。孤先造个小的,摸索一下传动结构。日后必让钢铁巨兽横行大唐。” 长孙无垢深吸一口气。 她看著眼前长身玉立的长子。 大唐的未来,有这样一个太子,是何等大幸。 “你放手去做。”长孙无垢语气极其坚定,“要钱,要人,阿娘亲自去跟你阿耶说!” ............. 翼国公府。 后院书房。 秦琼穿著常服,坐在紫檀木书案后。 他的脸色红润,呼吸绵长,昔日的病態一扫而空,浑身透著极其骇人的武將气血。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秦怀玉大步走入,反身关严房门,甚至拉上了门栓。 秦琼看著儿子瘦削却极其结实的身躯,满意点头:“干得不错。你这趟差事办成了,殿下日后定不会亏待你。” 秦怀玉极其郑重地掏出那枚羊脂白玉鐲,双手呈递上前。 “阿耶,这是殿下赏的。” 秦琼接过玉鐲,视线瞬间定格。 即便他早已知晓太子赐下过几枚芥子法宝,但亲眼看到这枚质地极品、毫无杂质的玉鐲,手依然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知道世家为了一个木头鐲子在城外抢破了头。 殿下给秦家玉鐲,这是极其厚重的绝对恩宠。 “怀玉。”秦琼声音肃穆,“这鐲子,你立刻滴血认主。以后秦家的命,就彻底绑在东宫了。” 秦怀玉咬破指尖,將鲜血滴在玉鐲上。白光一闪,玉鐲套上他的手腕。 他心念一动,腰间的百炼钢刀凭空消失,下一息又稳稳出现在手中。 秦怀玉收起佩刀。 他快步走到书房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確认院內无人。 隨后,他走到秦琼书案前,双手死死撑著桌面,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极致的惊恐。 “阿耶。我不在长安的这段日子里,殿下是不是把陛下给幽禁起来了?” 秦琼刚端起茶盏,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泼在手背上。 他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著儿子:“你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秦怀玉咽了一口唾沫,脖子发硬,“殿下在东宫收神种。临走时,殿下亲口对我说,过几日他要召开大朝会!” 秦怀玉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发著颤:“大朝会!那是陛下才能开的!殿下张口就要开大朝会,朝廷百官还全在东宫门外扎堆办公。这架势,除了玄武门之变重演,我实在想不出別的可能!” 秦琼愣住了。 他看著满脸惊惧的儿子。 秦琼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肩膀剧烈抖动。 “哈哈哈哈!”秦琼放声大笑,声震屋瓦。 秦怀玉急了,赶紧伸手去捂秦琼的嘴:“阿耶!小点声!隔墙有耳,这可是改朝换代的谋逆大罪!” 秦琼一把拍开儿子的手。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脑子,隨了你阿娘,想得倒是多。”秦琼止住笑声,指著旁边的椅子,“坐下。听为父慢慢给你说。” 秦怀玉满脸狐疑地坐下。 秦琼端正坐姿,將秦怀玉出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极其精炼地讲了一遍。 “最近...........” 秦琼每说一句,秦怀玉的嘴巴就张大一分。 直到秦琼讲完,书房里陷入死寂。 秦怀玉呆坐在椅子上,大脑彻底宕机。 他出海几个月,大唐彻底变天了。 太子殿下没有造反幽禁皇帝。 但他干的事,比造反还要恐怖百倍。 皇权被彻底架空了! 不是用刀剑逼迫,而是用绝对的仙家手段、极其恐怖的利民政绩,硬生生把皇帝的权柄吸得乾乾净净! 难怪殿下敢轻描淡写地说要开大朝会。 现在的大唐,太子放个屁,都比圣旨管用一万倍! 秦琼摆了摆手:“去歇著吧。劳累了这些天,你怕是都没有怎么合过眼,这几日就在府里养著。外面的事,为父替你盯著。” 秦怀玉点头,躬身退出书房。 .............. 东宫,显德殿。 白色的蒸汽彻底散尽,小火车静静停在环形铁轨上。 兕子捧著一杯奶茶,咬著吸管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城阳和李治两人也是一人一杯,晃荡著双腿,时不时打个奶嗝。 李承乾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握著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勾勒著线条。 李丽质站在书案侧方,视线落在宣纸上。 纸上画著极其复杂的圆盘、锯齿和套筒结构,旁边还標註著许多她看不懂的字符。 “阿兄,这个好学吗?” 李丽质轻声问。 李承乾笔尖不停:“看著复杂,其实都是死理。水火相激生力,齿轮传导换向。” 李丽质伸手点在图纸边缘:“阿兄,丽质想学,若是能弄懂这些,就能帮阿兄分担些了。” 兕子听到声音,丟下奶茶,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过来。 她双手扒著书案边缘,踮起脚尖,大眼睛忽闪忽闪。 “兕子也要学!”兕子奶声奶气地喊,“学了帮阿兄!” 李承乾放下毛笔,伸手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脸颊,转头看向李丽质,嘴角扬起:“好,阿兄日后慢慢教你们。” 第136章 李承乾:当太子好累啊! 李承乾端起手边的冷茶喝了一口,视线越过殿门看向天际。 拼音字典刚弄出来,底层百姓识字还需要时间。 大唐目前满打满算,找不出一个懂机械的人才。 阎立德和段纶那帮工部的大匠,手艺確实登峰造极,但那全是经验积累,根本不懂物理公式。 要是有那种醍醐灌顶的仙法就好了。 大唐的人才底子太薄了。 想要把图纸变成钢铁巨兽,他一个人就算长出三头六臂也造不出来。 长孙无垢见几个小傢伙眼皮开始打架,便起身招呼。 “高明,你先忙著,阿娘带他们回去了。”长孙无垢整理了一下裙摆。 “阿娘慢走。” 眾人离去。显德殿安静下来。 李承乾低头看著纸上的蒸汽机图纸,眉头慢慢锁紧。 图纸画得再精细,也只是纸上谈兵。 火车放大的第一步不是画图,而是钢铁。 大唐產铁量极低。 官方冶铁坊用的还是木炭高炉,產出的生铁杂质极多,一敲就碎。熟铁则是靠铁匠一锤一锤砸出来的,费时费力,用来打刀剑农具都捉襟见肘。 想要修筑铁路,两根铁轨需要消耗的钢铁就是天文数字。就算把大唐市面上的铁锅、农具、兵器全融了,也铺不出从长安到洛阳的铁轨。 不仅是铁,还有煤。蜂窝煤解决了百姓取暖,但炼钢需要焦炭,大唐的煤矿开採技术完全停留在挖土坑的阶段。 “我去了。” 李承乾將炭笔扔在案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还没当上皇帝就这么累,这要是当上皇帝了,我还不得累死?” 图纸、產能、材料、技术换代。 每一个环节都是一座大山。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从殿外传来。 李渊穿著一身极其宽鬆的锦袍,双手背在身后,跨过门槛走入显德殿。 “高明,这就是成为一个好皇帝的代价。”李渊走到书案前,低头扫了一眼那些复杂的图纸,“你阿耶每天批摺子,经常熬到三更半夜。朕当年坐在太极殿,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李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嘆了口气:“这天下是李家的,你想开创万世太平,想弄出那些神物,这苦你就得受著。” 李承乾直起身子:“阿翁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李渊目光有些飘忽,看向大殿外。 “无聊了。”李渊声音低沉了些,“自从裴寂死后,朕这大安宫连个能放开喝酒、说点旧事的人都没了。今日兴致不错,想请几个以前跟著朕的老臣聚一聚。” 李渊转头看著李承乾:“高明,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好酒?给阿翁弄点。宫里那些酒,淡得像水。” 李承乾看著眼前这个满头华发的老人。 李世民登基后,武德朝的旧臣要么被边缘化,要么被清洗。裴寂死后,李渊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现在因为自己横空出世,压制了李世民,李渊这才有了底气,敢大张旗鼓地宴请旧臣。 “有。”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手掌一拂。 美食桌巾铺开。 意念闪动。 十几瓶带著木塞的波尔多红酒、五六个巨大的橡木桶装精酿葡萄酒,外加两整箱飞天茅台,凭空出现在桌巾上。 李渊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堆酒前。 他拿起一瓶茅台,看著上面极其精美的白瓷瓶身和红绸封口。 “这瓶子是琉璃?”李渊把玩著酒瓶,眼中有著一丝震惊,用这玩意儿装著,这酒岂不是仙酒,他咽了咽口水,问,“这是什么酒?” 李承乾走过去,指尖在瓶口一划,塑形之力精准切断红绸和瓶塞。 一股极其浓郁、醇厚到极点的酱香酒味瞬间爆开,冲天而起。 李渊猛地抽了抽鼻子,眼睛直接瞪圆了。 “好烈的酒香!”李渊咽了一口唾沫。 大唐的酒多是发酵酒,度数极低。 这种经过蒸馏、窖藏的现代白酒,香味对古人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 “这叫茅台,极烈。阿翁年纪大了,喝的时候千万悠著点。”李承乾拿过一个琉璃杯,倒了小半杯递过去。 酒液清澈透明,粘稠掛杯。 李渊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管滑下,如同一条火线直衝胃部。紧接著,极其绵长的回甘和浓郁的粮香在口腔里炸开。 “呼!” 李渊吐出一口酒气,脸色瞬间涨红,双眼却亮得嚇人。 “好酒!真是仙酿!”李渊大笑,转身衝著殿外大喊,“来人!把这些酒全给朕搬回大安宫!” 几个大安宫的內侍快步跑进来,极其小心地將红酒和茅台搬起。 李渊手里攥著那瓶开封的茅台,心满意足地往外走。 走到殿门处,李渊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李承乾。 “高明。”李渊语气平缓,“事情一件一件做。你是我大唐的太子,別把自己逼得太紧。” 李承乾看著他,点了点头。 李渊转身,大步迈出显德殿,脚步极其轻快。 夜幕降临。 长安城宵禁的鼓声敲响。 显德殿內李承乾也准备休息了。 ................. 时间来到第二天,李承乾给此刻坐起了身子,让人打开了窗户。 清晨的冷风吹入,让人精神一振。 李承乾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脑海深处,一道极其机械、没有半点起伏的声音准时响起。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视线扫过技能名称和能力解析的瞬间,李承乾整个人一僵。 下一息。 李承乾猛地从床上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草!” 一声极其巨大的惊呼,如同惊雷一般,直接掀翻了显德殿清晨的寧静。 第137章 万物都能够变成钢铁! 王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攥著拂尘,脸色煞白:“殿下!可是遇刺了?刺客在哪?老奴拼了这条老命也..............” 李承乾站在床榻边,摆了摆手,打断了王德的视死如归。 “没刺客。孤好得很。”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臟,视线死死锁在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 【指物成钢】。 能力描述很简单:將任何东西变成比钢铁还坚硬的物品。当精神力到达100点,还能分出钢印授权他人使用。 这短短几个字,在李承乾眼里,比十万玄甲军还要震撼。 昨晚他还在为大唐那点可怜的生铁產量发愁,做梦都在想怎么造高炉炼钢。 结果今天一早,系统直接给他发了个这玩意儿,有了这个还需要炼个屁的钢铁啊! “王德。”李承乾压抑著狂喜,“去外面花园,给孤挖一块黄泥巴来。” 王德愣住。 堂堂大唐太子,大清早惊呼一声,就是为了要玩泥巴? “殿下,这..............” “快去!” 王德不敢多问,转身跑出大殿。片刻后,他双手捧著一块湿润的黄土,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 李承乾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桌子:“放那儿。” 王德照做。 李承乾走上前,双手抓住那块黄泥。 没有发动塑形技能,他只是极其隨意地將黄泥拉长,搓成了一根手臂长短、两指粗细的泥条。 这玩意儿软塌塌的,一头还往下耷拉。 李承乾盯著泥条,脑中默念。 指物成钢! 精神力涌出,顺著指尖钻入泥条。 “嗡!” 一道幽冷的金属光泽在泥条表面一闪而过。 原本土黄色的湿润泥巴,瞬间变成了漆黑深邃的顏色。耷拉的那一头也笔直地挺立起来。 李承乾伸手弹了一下。 “当!” 极其清脆悠长的金属颤音在大殿內迴荡。 这根本不是生铁那种发闷的声音,而是质地极其纯粹的好钢! 王德站在一旁,看著这根黑乎乎的铁棍,眨了眨眼睛,表情十分平静。甚至还贴心地递上一块湿毛巾:“殿下,擦擦手。” 李承乾接过毛巾,看著王德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嘴角扯了一下。 “你不惊讶?” 王德躬身,语气理所当然:“殿下乃老君授法的活神仙。能让三百斤的桌子飞天,能凭空变出仙食,能起死回生。如今把一块泥巴变成铁,这有何稀奇?老奴要是大呼小叫,反倒显得老奴没见识。” 李承乾被噎了一下。 这老太监的心理承受閾值,已经被他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境界。 李承乾转头看向桌上的钢条,眼中爆发出极度骇人的精光。 大唐最缺什么?缺產能! 修筑铁路需要天文数字的钢铁,靠人力挖矿、冶炼、锻造,一百年也修不到洛阳。 但现在? 黄土遍地都是! 他只需要让人挖泥巴,用木头做好模具。把泥巴填进模具里,压实,脱模。然后他走过去,手指一点。 一条完美无缺、硬度极高、没有任何杂质的钢製铁轨就诞生了! 什么高炉炼钢?什么百炼成钢? 在这个外掛麵前全都是笑话。 “大唐的国运,从今天起,彻底改写了。” 李承乾攥紧了拳头。 有了铁路,大唐的军队可以在几天內投送到边疆。江南的粮食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到关中。整个天下,將被钢铁巨兽彻底缝合在一起! “洗漱!”李承乾大步走向內殿,“等下孤要大吃一顿!” 心情大好,胃口大开。 一炷香后。 大殿中央铺开了一块极其宽大的桌布。 李承乾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肉包子一笼,皮蛋瘦肉粥,蟹黄包三笼,虾饺两份,油条一筐,再来两杯现磨豆浆。” 光芒闪烁。 热气腾腾的美食瞬间摆满桌面。浓郁的肉香和麦香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李承乾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口,满嘴鲜香。 就在他大快朵颐时,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阿兄!” 伴隨著一声极其清脆的奶音,显德殿的殿门被推开。 长孙无垢穿著一身素雅的常服,牵著兕子的手跨过门槛。 李丽质、城阳和李治跟在身后。 长孙无垢的脸色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心疼与担忧。 昨天傍晚,李渊从东宫离开后,特意派人去了立政殿,说太子为了大唐的未来殫精竭虑,连画图纸都累得唉声嘆气。 长孙无垢听完,半宿没睡著。 她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从小背负储君的重担,心事重。 如今虽然得了仙法,但也把所有的担子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今天一早,她就叫齐了几个孩子,准备来显德殿好好宽慰一下李承乾。甚至连说辞都准备好了。 “高明..............”长孙无垢刚准备开口。 “好香呀!” 兕子小巧的鼻子用力抽动了两下。 她的视线直接略过了坐在桌后的李承乾,死死锁定了桌子上那一笼笼冒著热气的蟹黄包和晶莹剔透的虾饺。 什么安慰阿兄? 什么阿兄太累了? 在顶级美食麵前,两岁半的晋阳公主瞬间將阿娘的嘱託拋到了九霄云外。 兕子猛地一用力,极其丝滑地挣脱了长孙无垢的手。 她迈开两只穿著软底布鞋的小短腿,像个小肉球一样朝著餐桌狂奔过去。 “吃肉肉!兕子要吃肉肉!” 长孙无垢的手僵在半空,准备了一晚上的慈母宽慰之词,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李丽质伸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抽动。 李承乾看著衝过来的小糰子,放下筷子,一把將她捞起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 “小馋猫。” 李承乾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脸颊,夹起一个虾饺吹了吹,餵到她嘴边。 兕子张大嘴巴,“啊呜”一口咬住。 鲜美的虾仁在嘴里爆开,小丫头幸福地眯起眼睛,两只小脚在半空中极其欢快地晃荡。 “阿兄..............好吃!” 兕子含糊不清地喊。 城阳和李治站在门口,闻著香味,猛咽口水,两人转头,极其可怜地看著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看著坐在那里吃得满面红光、哪有半点愁容的李承乾,彻底破防了。 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著城阳和李治摆了摆手:“去吧,別抢。” 话音刚落。 城阳和李治欢呼一声,直接扑到桌边,熟练地爬上圆凳,抓起油条就往嘴里塞。 第138章 让大唐连成一片! 长孙无垢走到桌旁坐下,看著这群如同饿死鬼投胎的儿女,气极反笑。 “阿娘,吃个包子。” 李承乾夹起一个蟹黄包,放在长孙无垢面前的小碟里。 长孙无垢拿起筷子,没有去夹包子,而是看著李承乾的眼睛。 “高明,你阿翁昨日说,你为了那什么图纸和材料,愁得唉声嘆气。阿娘放心不下,特意来看看你。” 长孙无垢声音轻柔。 李承乾动作一顿。 隨即,他轻笑一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让阿翁和阿娘担心了。”李承乾放下杯子,语气极其轻鬆,“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长孙无垢有些惊讶。 李承乾指了指放在不远处案几上的那根黑乎乎的铁棍。 “阿娘看那个。” 长孙无垢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根极其普通的铁条。 “这是?” “半个时辰前,那是一块极其普通的黄泥。”李承乾语气平淡,却透著掌控一切的霸气,“孤学会了新仙法。指泥成钢。” 长孙无垢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著李承乾。 大殿內瞬间安静。只剩下几个小傢伙咀嚼食物的声音。 长孙无垢的政治智慧极高。 她瞬间明白了这四个字背后代表著什么。 泥巴变钢铁。 这是直接打破了天地的常理,把大唐最匱乏的资源,变成了取之不尽的白菜! “高明,此言当真?”长孙无垢声音发颤。 李承乾点头:“千真万確。大唐的钢铁巨兽,很快就能跑起来了。从长安到洛阳,再到边关。大唐的铁骑能踩到的地方,孤的铁轨就能铺到。” 长孙无垢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看著眼前运筹帷幄的长子,眼底的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骄傲。 “阿兄是最厉害的!” 一道奶声奶气的呼喊打破了殿內极其短暂的庄重。 兕子手里举著一个咬了一半的肉包子,极其兴奋地挥舞著小手。 她根本听不懂什么钢铁什么火车,她只知道阿兄最厉害。 “啪。” 由於挥舞的动作太大。 那半个包子直接脱手而出,极其精准地砸在了李承乾的侧脸上。 粘稠的肉汁顺著李承乾的脸颊缓缓滑落。 兕子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再看看阿兄脸上的肉包子,呆住了。 下一息,小丫头嘴巴一扁,大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极其委屈地喊了一声:“阿兄,肉肉飞了..............” 李承乾伸手拿下脸上的包子皮。 他没有生气,反而看著小丫头那委屈巴巴的模样,没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长孙无垢看著这一幕,也跟著笑了起来。 李承乾用毛巾擦了擦脸,將兕子抱紧了些。 “没事儿,还有,想要吃什么,就跟阿兄说!” 李承乾重新给兕子拿了一个。 “嗯嗯!” 兕子点头,然后继续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没多久几人都吃饱了! 兕子捧著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长长的饱嗝。长孙无垢拿出丝帕,替小丫头擦去嘴角的油渍。 “高明,你正事要紧,阿娘带他们回去了。”长孙无垢站起身。 “阿娘慢走。”李承乾点头。 李丽质牵住兕子的手。城阳和李治极其知趣地跟在后面。长孙无垢带著皇子公主们退出大殿,厚重的殿门被內侍合上。 殿內恢復寂静。桌上的残局瞬间消失。 李承乾走到那列蒸汽小火车前,伸手摸了摸还带著余温的锅炉。大计划有了,实施的抓手得找准。大唐懂营造的,都在工部。 他闭上眼,精神力外放。 传音术发动。 东宫门外的广场上。 一百多號大唐核心官员坐在石桌后,低头处理积压的政务。 工部尚书段纶正拿著一管毛笔,核对水车推广的用度帐目。將作大匠阎立德与阎立本兄弟俩坐在旁边,翻看图纸。 “段纶,阎立德,阎立本。进殿来。” 一道平缓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三人脑海深处炸响。 段纶手腕一抖,毛笔直接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墨跡。阎立德和阎立本猛地抬起头,两人互相对视。 “兄长听到了?”阎立本声音发紧。 “太子殿下的传音仙法。”阎立德点头,迅速整理头顶的乌纱。 段纶推开椅子,大步走出桌案。三人並肩,快步走向那两扇紧闭的东宫大门。 广场上的百官全停下了手里的活。 每次太子殿下单独召见,大唐必有惊天动地的神物降世。曲辕犁、水车、精盐,全是先例。 这次轮到工部,定有大功劳。 百官的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嫉妒与火热。 东宫大门推开,三人迈过门槛,一路来到显德殿外。王德立在门边,拂尘一摆,殿门大开。 “臣段纶。” “臣阎立德。” “臣阎立本。” “叩见太子殿下!” 三人踏入大殿,大礼参拜。 “平身。”李承乾站在大殿中央。 三人站起,视线瞬间被地上的物件吸引。 环形的精铁轨道铺在地上,上面停著一个冒著白色雾气、拖著几节木厢的铁疙瘩。 李承乾走到气阀前,伸手一推。 “呜!!” 汽笛长鸣。锅炉內水汽翻滚,顶动活塞。 “哐当!哐当!” 火车头冒出大股白雾,顺著铁轨加速飞驰。金属轮轂压过铁轨,发出极其规律且沉重的撞击声。 段纶眼珠子瞪得极圆。他顾不上尚书的仪態,直接趴在地上,脸贴著金砖,死死盯著那飞速转动的车轮和连杆。 阎立德张大嘴巴,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比划。阎立本乾脆跪在一旁,眼睛追著火车头一圈圈转。 “殿下!”段纶猛地抬头,声音嘶哑,“这是仙法赐予的器物?竟然无需牛马牵引,自己就能跑!” “又见仙家手段,臣死而无憾。”阎立德重重磕头。 李承乾拉下制动杆。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车稳稳停在三人面前。 “看清楚了。这不是仙法。”李承乾走到锅炉旁,“这叫蒸汽做功。水火相激,產生气力。气力推著活塞,活塞连著杆,杆子带转车轮。” 三人呆住。 不是仙法? “殿下造出这等神物,欲作何用?” 段纶问。 “这是个雏形。孤要造出千百倍大的钢铁巨兽,每一节车厢能装载十万斤粮草。它喷著烟雾,日夜不停地在大唐疆土上狂奔。”李承乾负手而立,“孤要它在半月之內,把关中的铁骑送到辽东,把江南的稻米运到长安。” 大殿內死寂。 第139章 工匠:感觉后背凉凉的! 三人脑海中浮现出极其恐怖的画面。一尊巨兽发出咆哮,无视疲倦,拉著山一样的物资飞速穿梭。 这种速度和运载力,直接打破了战爭与民生的铁律。大唐的版图再大,也会被这头巨兽生生绑在一起。 段纶深吸气,强行稳住心神。他拱手作揖:“殿下宏图,臣等万死不辞!只是..............” 段纶面露难色:“殿下,造如此巨物,且需铺设那种铁轨,所需的精铁乃是一个极其骇人的数目。臣算过大唐每年的铁课,便是把天下兵库里的刀枪剑戟全熔了,也铺不出从长安到洛阳的铁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阎立本跟著嘆气。產能,是大唐无法跨越的鸿沟。 “缺铁?” 李承乾转过身,走向书案。那里放著一堆湿润的黄泥。 他伸手抓起一把泥巴。当著三人的面,隨意搓成一条两尺长的黄泥棍。 李承乾拿著泥巴棍,走向段纶。 指物成钢发动。 李承乾的手指在泥棍上方轻轻一点。 幽黑的金属光泽顺著指尖瞬间蔓延全身。原本软塌塌的黄泥,瞬间定型,化作一根通体漆黑、泛著冰冷光泽的钢条。 李承乾鬆开手。 “噹啷!” 钢条砸在地面的金砖上。极其清脆、毫无杂音的金属交击声穿透大殿。 这声音落在工部三人耳朵里,如同九天惊雷。 李承乾给王德一个眼神,王德立马去拿来了一个刀。 阎立德抢过刀,对著钢条狠狠一劈。 “鏘!” 火星四溅。 精钢打造的尖刀直接崩出一个大豁口,而那黑色的钢条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这..............这是绝世玄铁!” 阎立德捧著钢条,声音发抖。 “刚才是泥巴。现在它是铁。”李承乾负手看著他们,“孤能点泥成铁。大唐只要有黄土,孤就有取之不尽的铁轨。” 段纶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阎家兄弟跟著跪伏在地。 凡人的技艺,配上仙人的手段。 太子殿下这是要只手重塑天地。 “段纶,阎立德听令。”李承乾声音转冷。 “臣在!” “著工部立即抽调最顶尖的堪舆先生,规划从长安直通洛阳的铁路路线。遇水架桥,遇山开路,路线要直,地基要平。” 李承乾之所以打算先修建到洛阳的铁路,主要是需要从洛阳运粮食到长安来。 而且那段水路最为凶险,运粮船需要从黄河逆流而上,那里被称为三门底柱!这段航道的粮食损失率极大。 修建好铁路,方便日后將集中在洛阳含嘉粮仓的粮食直接从火车一路运输到长安来。 “臣领命!” 段纶和阎立德二人抱拳。 “这东西结构繁复。你们去挑选一批聪明、懂算术、识字的年轻人送进东宫。孤亲自教他们如何画图,如何锻造齿轮,如何组装锅炉。” 李承乾顿了顿:“不看出身,只要脑子活泛。” “臣遵旨!” 段纶重重磕头。 “退下吧。路线图儘快给孤。” 李承乾摆手。 三人退出大殿。 阳光有些刺眼。 段纶走下台阶,怀里还死死抱著那根黑色钢条。 他脚步发虚,满脑子全是那辆喷著白雾的火车以及太子殿下將泥土变成精铁的仙法! 东宫广场上。 百官见三人出来,瞬间围了上去。 “段尚书,殿下唤你们进去,可是又有仙家法宝赐下?” 长孙无忌也凑了过来,目光盯著段纶怀里那根黑漆漆的棍子。 段纶停下脚步。他看著周围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吐出一口长气。 “殿下造出了一尊不用仙法、吃煤喝水就能日行千里的神物。名曰火车。”段纶声音很大,传遍广场。 百官倒吸气。 吃煤喝水?日行千里?这不是仙物是什么! “殿下有令。这神物极度庞大,需举国之力打造。”段纶举起手里的钢条,“殿下会出手,將黄泥变成精钢。长安到洛阳,將铺设直通的铁轨。” 广场死寂。 点泥成铁? 长孙无忌的呼吸粗重起来。 一条用精铁铺成的直道! 一旦修成,大唐的运转速度將翻天覆地。 而且可以將洛阳粮仓的粮食快速运到长安来。 “这等神物,工部的匠人造不出来。”段纶看著眾人,“殿下有旨,挑选聪明识字之人入东宫。殿下亲自授课,教他们打铁,教他们造锅炉,教他们做齿轮。” 此话一出。 百官的眼睛瞬间红了。 跟著太子殿下学造神物! 这是从龙之功,这是名留青史的绝佳机会!一旦学会了这门手艺,家族就能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一个大臣一把推开前面的小官,脸上的肉挤成一团:“段尚书!我儿赵山,从小熟读诗书,算术极佳!明日我就送他来跟殿下学打铁!” 另外一个大臣也不甘示弱,大声吼道:“我儿力气大!脑子也灵活。” “我太原王氏的子弟也能造炉子!” “赵国公府出十人!”长孙无忌直接拍板。 刚才还自詡清流、高高在上的大唐相公和世家家主们,此刻为了几个进宫学打铁、造车厢的名额,直接在广场上互相撕扯起来。 甚至有人连帽子都被挤掉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工匠一向被视为贱业。 但现在,太子殿下要教打铁。这特么叫仙授!这是镀金! 阎立德和阎立本站在段纶身后,看著这群为了抢当“铁匠”名额爭得面红耳赤的世家家主,嘴角疯狂抽搐。 阎立德咽了一口唾沫,低声喃喃:“这帮世家大族..............现在连咱们手下那些工匠的饭碗,都要明抢了啊。” 第140章 日后朝廷岂不全是太子党? 东宫广场外,喧闹声震天。 大唐最顶尖的权贵们,此刻全没了平日的端庄,扯著嗓子报出自家子弟的名字,甚至不惜拉拽周围同僚的衣袖。 段纶站在台阶上,看著这群往日里眼高於顶的世家家主,笑得合不拢嘴。 让世家子弟去打铁,放在过去,这群门阀大员唾沫能够把工部给淹没了。 但现在,这是跟太子学仙法,是通天大道。 读书人脑子活泛,学算术、画图纸肯定快。段纶心里盘算著,这差事办好了,殿下那边定然满意。 甘露殿內。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翻著手里的奏摺。 张阿难站在一侧,低声將东宫门外的盛况匯报了一遍。 “抢著去打铁?”李世民放下硃笔。 “是。长孙无忌、崔弘度他们为了名额,差点在广场上动起手来。”张阿难低著头。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抬头看著承尘。 满朝文武,全挤在东宫门外。 如今连各家的嫡系子弟,都要送到太子手底下当学徒。 “照这个架势下去,日后这朝廷上下,岂不全是太子党?”李世民语气幽幽。 张阿难弓著腰,闭口不言。这话没法接,也不敢接。 李世民静静坐了一会儿。他摸了摸手腕上的芥子鐲,吐出一口长气。 “罢了。”李世民重新拿起硃笔,蘸了蘸硃砂,“反正大唐的天下迟早是高明的。他有本事折腾,由著他去。” 大唐皇帝低下头,极其认命地继续批改如山的奏摺。 显德殿。 李承乾丟下炭笔,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手搓一个微缩模型容易,但要按真实比例搞出一个能跑的火车头,工作量大得惊人。光是那些传动连杆的尺寸,就能把人折磨疯。 “王德。” “老奴在。” “派人去通知外面那帮大臣,后天太极殿,开大朝会。”李承乾吩咐。 “遵旨。”王德转身去安排。 李承乾躺在榻上,闭目养神。他需要极其充沛的精神力来应对接下来的造物。 次日清晨。 阳光照进显德殿。 脑海深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默念。 【抽取成功。】 【获得奖励:精神力+10。】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直接坐直身体。 精神力一百! 百点大关,是个巨大的分水岭。法天象地可以变大,撒豆成兵、悬浮等各种能力的范围都会成倍暴涨。 最关键的是,指物成钢的限制解除了。 “王德!”李承乾大喝。 王德快步走入殿內:“殿下有何吩咐?” 李承乾意念一动,精神力疯狂涌出。指物成钢的法则之力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枚极其繁复的金色虚影。 “过来,伸出手。” 王德不明所以,上前伸出右手。 李承乾並指如剑,点在王德的手背上。 金色虚影瞬间钻入王德的皮肤,化作一个极其隱秘的印记。 “去拿块黄泥。”李承乾下令。 王德转身拿来一块砌墙用的泥砖,极其恭敬地站著。 “在脑子里想『钢』字,然后摸它。” 王德照做。他闭上眼,手指按在泥砖上。 嗡。 一抹幽黑的光泽顺著王德的指尖扩散,瞬间將整块泥砖吞没。原本鬆散的泥砖,眨眼间变成了一块极其坚硬的精钢。 王德睁开眼,看著手里的铁块,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殿下!老奴……老奴也会仙法了?” 王德声音发颤,眼神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狂喜。 “哈哈哈!” 李承乾看著王德的反应,顿时大笑。 有了王德这个助手,他终於不用一个人搓零件了。 王德手巧,常年伺候人,眼力极佳,完全是个完美的人形工具机。 “谢殿下恩典!” 王德重重磕头。 显德殿內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工坊。 宫女內侍不断往殿內运送黄泥。 李承乾拿著炭笔在地上画出零件尺寸。王德按照尺寸极其精准地捏制泥巴模具。 泥巴捏好,王德伸手一点,泥巴变成精钢。李承乾再发动塑形技能,將钢材进行极其细微的调整,確保齿轮、连杆、活塞严丝合缝。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 临近中午,长孙无垢牵著兕子,带著李丽质和城阳来到显德殿外。 长孙无垢站在门口。大殿外,一尊极其庞大的黑色铁疙瘩已经初具雏形。那是足有两丈高、三丈长的巨大锅炉和车头。 李承乾挽著袖子,正满手黑泥地爬在车头上组装连杆。 “阿娘,阿兄在玩泥巴。” 兕子踮著脚尖喊。 “嘘。”长孙无垢捂住兕子的嘴,极其温柔地看著忙碌的李承乾,“別打扰你阿兄。” 她没有进殿,带著几个孩子悄然退走。 下午,李渊背著手溜达过来。 老头子看著殿內那个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眼中闪过异彩。他没出声,笑著摇了摇头,转身背著手离开。 夜幕降临。 李承乾从车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成了。” 一尊简易版的蒸汽火车头,极其蛮横地盘踞在显德殿中央。 它没有外壳,各种粗大的管线和齿轮裸露在外,充满了原始暴力的美感。 目前只有前进和制动两个功能。 王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捏泥巴捏的他浑身酸痛。 “殿下这个大傢伙能跑吗?” 王德仰头看著这个巨兽。 “得试试。”李承乾看著车轮。 没有铁轨,这玩意儿一步也动不了。 “召集东宫所有閒杂人等。去后花园,挖土,铺路。” 命令层层传达。 上千名太监、宫女、侍卫拿著铁锹、铲子,在显德殿外的宽阔花园里疯狂挖土。 他们在地面上夯出一条极其平整的黄土路基,然后在上面捏出两条平行的泥巴轨道。 李承乾带著王德,顺著泥巴轨道一路狂奔。 手指连点。 嗡!嗡!嗡! 幽黑的金属光泽在泥土轨道上飞速蔓延。 大半个时辰后。 一条长达十公里的环形精钢铁路,极其突兀地出现在显德殿外的花园里。 將火车头所在的铁路也连接上去后。 李承乾跳上驾驶台。 王德带著几个太监,往锅炉里疯狂添煤加水。 火把点燃煤块。 火势越来越大,高温炙烤著锅炉。 炉水沸腾,剧烈的水汽开始膨胀。 压力表上的指针飞速跳动。 “闪开!”李承乾大喝。 侍卫和太监迅速退到铁轨两侧。 李承乾双手握住极其粗糙的气阀拉杆,猛地往下一拉。 “嗤!” 高压蒸汽瞬间冲入气缸。 极其狂暴的力量推动活塞,活塞带动粗壮的金属连杆。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东宫的夜空。 沉重的钢铁车轮碾压铁轨,艰难地转动了半圈。 紧接著。 “哐当!哐当!” 撞击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车头顶部的烟囱喷出极其粗大的黑烟和白雾。 火车动了。 它像一头甦醒的远古凶兽,喷吐著白息,在铁轨上加速向前。 速度逐渐加。 李承乾盯著两侧倒退的景物,默默估算。 “差不多三十公里每小时。” 速度不快,甚至显得有些笨重。 但李承乾嘴角却扬起了极其灿烂的笑容。 在这个全靠四条腿跑的冷兵器时代,一头不知疲倦、能拉动十万斤輜重、日夜狂奔的钢铁巨兽,就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这是第一版,日后完全可以优化。 第141章 搞一只能光合作用的羊? 就在这时,李渊,李世民,长孙无垢和李丽质被火车运行的声音吸引来了。 眾人匯聚在后花园的精钢铁轨旁,全部停下脚步。 铁轨上,一尊两丈高、三丈长的漆黑铁疙瘩正在狂奔。 李世民站在铁轨外三丈远,负手而立。 他眼睛死死盯著那飞速转动的车轮,胸膛剧烈起伏。 “这速度,抵得上战马的小跑了。” 李世民声音发紧,语气中透著无法掩饰的震动。 大唐最精锐的骑兵,也不过如此速度。而眼前这个怪物,不用吃草,不知疲倦。 李渊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指著车头大喊:“这玩意这么大,一次得拉多少东西?十万斤打底吗?” 不用后勤民夫,十万斤粮草日夜兼程。 李渊打过一辈子仗,太清楚这东西对战爭意味著什么。 李承乾站在铁轨旁,算著锅炉的压力,双手握住驾驶台延伸出的拉杆,猛地往下一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星从车轮与铁轨的咬合处四溅。 这尊钢铁巨兽速度锐减,最终带著极其沉闷的喘息,稳稳停在眾人面前。 李丽质提著裙摆跑上前,仰著头,眼中满是崇拜:“阿兄!你造出来了!真的一模一样!” 李承乾从踏板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微微摇头:“还差点意思。这个速度只有六十里每半个时辰,太慢了。还得改。” 长孙无垢走上前,拿出一块乾净的丝帕,极其自然地替李承乾擦去脸颊上的黑色污渍。 “高明,这已经极好了。”长孙无垢笑著说,“这等巨物无需牛马便能自行跑动,放眼天下也是独一份的。” 眾人连连点头。 李丽质拉住李承乾的衣袖,满脸跃跃欲试:“阿兄,我能开吗?之前那个小火车就是我开的,我知道怎么开!” “去吧,看著点压力刻度。”李承乾点头。 李丽质欢呼一声,手脚並用爬上驾驶台。 李渊动作极其敏捷,双手一撑,直接翻了上去,找了个平稳的铁板坐下。长孙无垢登上车头。 李世民站在台阶下。 他看著上面满满当当的一大家子,咽了一口唾沫。 他想上去。 大唐皇帝对这种能改变国运、重塑天下格局的重器,有著本能的狂热。他想亲手摸一摸那个锅炉,想感受一下拉下气阀时的力量。 但他没动。 李世民端著肩膀,双手死死背在身后。 他余光瞥向李承乾,脚尖微微往前挪了半寸,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怕自己主动开口,会遭到这个腹黑太子的拒绝。 若是大庭广眾之下被儿子撅了面子,他这天可汗的威严往哪搁? “逆子,就不能主动开口请朕上去?” 李世民盯著铁轨,在心里暗骂。 李承乾站在原地,双手抱臂。 他看著李世民那僵硬的站姿和乱飘的眼神,没说话。 李丽质站在驾驶台上,双手握住气阀拉杆,用力往下一拉。 “嗤!” 一大股白色的高温高压水汽直接从排气孔喷射而出,好巧不巧,正正喷了李世民满头满脸。 李世民被热浪逼得下意识后退两步,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伴隨著连杆的撞击声,火车轰鸣著开动,顺著环形铁轨加速远去。 李世民站在原地,看著铁轨上那团黑影一圈一圈地跑。 听著李渊和兕子传来的大笑声,他站在夜风中,只觉得心痒难耐,那股酸涩与羡慕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淹没。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排气孔喷出的白雾也变得稀薄。伴隨著最后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钢铁巨兽彻底停在了原位。 李丽质意犹未尽地跳下来。 李渊咂吧了一下嘴,大喊痛快。 李承乾转过头,看著孤零零站在下面的李世民,嘴角挑起一抹极其明显的弧度。 “阿耶怎么不上去玩一下?” 李承乾声音带著一丝散漫。 李世民眼睛一亮。 台阶终於终於递过来了。 他乾咳一声,极其自然地放下背著的手,伸手整理了一下龙袍的下摆。 “既然高明盛情邀请,那朕就勉为其难,上去体验一番这铁疙瘩到底有何玄机。” 李世民端著架子,大步走到火车前。 他抬起右脚,踩住车厢踏板,准备发力登车。 “阿耶,只是现在不行了。” 李承乾语气平淡。 李世民动作猛地一顿,右脚悬在踏板上,转头盯著李承乾。 “炉子里的煤炭烧光了,蒸汽也空了。跑不起来了。” 李承乾两手一摊,表情极其无辜。 夜风拂过。 李世民胸口剧烈起伏。 这逆子绝对是故意的! 看著他们跑了几十圈不吭声,等炉子里的煤彻底烧光了,才假惺惺地开口邀请! 他堂堂大唐皇帝,被一个十五岁的太子拿捏得死死的。 站在车厢里的长孙无垢看著丈夫僵硬的背影,赶紧转过身,用手死死捂住嘴,肩膀一阵耸动。 李渊则毫无顾忌,坐在铁板上直接放声大笑。 李世民收回右脚,狠狠瞪了李承乾一眼,甩开衣袖,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去十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尊漆黑的钢铁巨兽,眼神极其不舍。 最终冷哼一声,消失在夜色里。 …… 次日清晨。 大朝会之日。 李承乾在显德殿的软榻上醒来,今天准备上朝。 冷风顺著窗户灌入,让他极其清醒。 脑海深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默念。 【抽取成功。】 【获得技能:融灵嫁接。】 【能力描述:宿主可將精神力化为“融合之触”,將两个不同的物体或生物瞬间融合成一个全新的个体,无视传统生物学、物理学的隔离规则。融合后的个体继承双方的部分特性。】 【限制:使用一次需消耗四点精神力。】 李承乾看著系统面板,瞳孔猛地收缩。 无视物理和生物学隔离规则?继承双方特性? 这技能的上限,高得离谱。 他推开殿门,走到外面的长廊下。 视线扫过花园里那些刚刚抽出新绿的树木。 李承乾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 把植物和动物融合。 找一只羊,再找一棵树。 用“融灵嫁接”把它们融在一起。 能不能弄出一只能进行光合作用的羊? 不用餵草,不用放牧。只要有水,把它牵到太阳底下晒著,绿叶吸收阳光,它就能自己长肉? 如果真能弄出这种违背常理的生物,大唐的农业和牧业將被彻底顛覆。战马不需要吃草,大军出征牵著羊群晒太阳就能有源源不断的肉食供应。 百姓们也能够顿顿吃上肉了! 第142章 昭云司 李承乾突然想到非洲有一种叫麵包树的,结出的果子饱满绵软,形似烤熟的麵团,足以充飢果腹。 “或许,自己也可以搞一个什么馒头树,羊腿树之类的。” 李承乾想著要是未来大唐种满了这些树,那一幕该是多么美好啊! 隨后李承乾招手,在一旁候著的王德立马带著一眾手里捧著朝服的內侍急忙小跑了过来。 他平展双臂,任凭內官將絳色纱袍、玉带金鉤逐一穿戴整齐。 今天是廷议之期,太极殿的议程至关重要。 皇城外围,苍穹依旧灰暗。 天际刚溢出一丝惨澹的光亮。 承天门前的广阔石板地已然拥挤不堪。 文武百官列队佇立,刺骨晨风呼啸掠过,吹动大袖,却无一人敢交头接耳抱怨严寒。 这是太子首度亲自召集的朝会。 眾人都早早的来等候著了,都想著给太子殿下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尉迟敬德缩了缩脖子,用手肘顶了一下旁边站立的同僚,压著嗓子探问:“老黑,今日陛下会露面吗?” 程咬金撇了撇粗獷的嘴角,极其篤定地摇头答道:“绝无半点可能。陛下何等心气?去了前朝大殿,难道乾瞪眼看著太子殿下发號施令?坐在高台当个泥塑摆件惹人非议,他寧肯待在后宫深处躲个清净。” 正如程咬金所言。 甘露殿深处。 李世民此刻正在睡懒觉。 他打定主意今天绝不踏足太极殿。 去看满朝公卿对著逆子顶礼膜拜? 他这天子顏面往何处搁置。 宫城大门伴隨著沉闷的摩擦声轰然洞开。 百官按照品秩尊卑鱼贯而入,迅速於太极殿外围广场站定位置。 未过多久。 一团浓郁洁白的云气自东宫方位破空飘荡而来。 李承乾踩踏虚空,身姿挺拔如松,遮蔽了清晨的日光,径直降落於大殿石阶之下。 “臣等参见殿下!” 整齐划一的呼啸声浪席捲周遭建筑。 他隨意摆动手腕,迈开步伐跨过极高的门槛。 群臣自发向两侧退避,让出一条宽阔通道,隨后紧跟其步伐,涌入殿內。 空旷肃穆的大殿。 李承乾拾阶而上,越过白玉石阶,极其乾脆地坐於最中央那把雕龙大椅之上。 下方群臣低垂头颅,死寂一片,无一人出声指责逾越。 在这帮老谋深算的大员眼里,掌握通天仙法便是执掌真理,这把代表最高权力的椅子换人落座理所应当。 “秦怀玉出列。” 李承乾嗓音平缓,却清晰迴荡於大殿每一个角落。 武將方阵中,那道年轻挺拔的身躯猛然一震。 他大步跨出阵列,单膝重重磕在冰冷金砖上:“末將在!” 周遭官员纷纷投去夹杂著嫉妒与期盼的灼热视线。 “你远涉重洋,赴化外未知之地,寻回高產神种。此乃惠及万世之功。” 李承乾俯视下方。 红薯,玉米与土豆的威名早传遍长安权贵圈,此等功劳封侯拜將毫不夸张。 “孤向来秉持赏罚分明。” 李承乾调动深层意识。 十点精神骤然流失,化作一抹极其夺目的金色锐芒,自他食指尖端激射而出,瞬息间钻入阶下之人的眉心深处。 金光消散无形。 “孤赐你塑形仙诀。” 短短六字,宛如雷霆劈落,震动全场。 李承乾看了一眼身侧的王德。 老太监立刻跑向侧殿,抱来一块沉甸甸的生铁原矿,放置於地面。 “依照你脑海刚刚多出的明悟,动手捏它。” 秦怀玉强压骇然,伸出双臂,十指紧紧扣住那块坚硬金属。 意念催动间,掌心泛起一层奇特的水波纹理。 原本冰冷生硬的铁块,在他触碰的剎那,竟软化如湿润泥沼。 他稍加施展臂力,铁块便被拉扯变长、扭曲揉捏,最终定格为一柄造型奇异的带血槽短刃。 双手立刻撤离。 短刃跌落地面,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瞬间恢復了不可摧毁的精钢质地。 大殿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长孙无忌猛揪下頜鬍鬚。 房玄龄瞪圆了深邃双目,崔弘度连呼吸节奏都彻底紊乱。 神明之法! 太子竟然能將掌控万物形態的仙术分赏给凡俗之辈。 这彻底击碎了所有门阀权贵固有的认知屏障。 秦琼立於武將最前排,宽厚身躯剧烈颤抖。 何等滔天的恩宠降临秦氏满门! 秦怀玉双膝著地,额头狠砸在地面:“殿下天恩!末將粉骨碎身,死不旋踵!” “平身。” 李承乾带著一丝笑容:“这份独门本事不是让你在人前卖弄的。下朝后去找王德报到。孤有事儿需要你去办!” “是,殿下!” 秦怀玉挺起宽阔胸膛,倒退著回归班列。 震撼余波未消,魏徵双手持笏板跨步而出。 “启稟殿下。臣已於弘文馆內甄选八十名清正刚直学子,尽皆整装待发。隨时可离京巡察天下府县,清剿贪墨蠹虫。” 老大人声如洪钟,掷地有声。 李承乾微微頷首,目光锋利扫过文官队列:“甚好。骑马太慢,孤首批造三十个仙云坐骑供你们驰骋天际。” 三十个仙云坐骑! 此言一经落地。 后排几名出身地方豪门的官员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冒出细密冷汗。 御史骑著云彩办案! 天降神兵防不胜防。 地方州府贪官连销毁做假帐目的光景都不够,头顶就会天降惩处。 这彻底断绝了官官相护的通风报信之路。 一些出身低微的官员看了一下那些世家官员,发现他们脸上虽然有著一丝肉疼,但没有一个反对。 “这支纠察队伍,代天巡狩。” 李承乾略作停顿,定下威严名分。 “今日起,正式立昭云司。昭明善恶,云渡八方!”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交换深邃眼色,暗自称颂。此名头极其响亮,压迫力十足。 魏徵狂喜,深鞠一躬:“臣遵旨!昭云司定荡平宇內魍魎!” 第143章 被震惊的李二! 魏徵退了回去。 段纶赶紧走上前,把一份名单递给王德,王德小跑著呈给李承乾。 李承乾打开一看,好傢伙,长孙冲、崔神基、王敬直..............全是世家大族的嫡系子弟。 李承乾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大唐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根本没机会读书识字,能懂算术、看懂图纸的,全被世家垄断了。 想要提高科技水平,目前只能用这帮人。 “准了。” 李承乾把名单往桌上一丟。 底下那几个当爹的大臣,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去,拼命掐著大腿才没笑出声。 这可是跟仙人太子学手艺,等於直接拿到了免死金牌和通天前途啊! “回去告诉他们,明天一大早,全部到东宫门口集合。” 李承乾淡淡说道。 “臣遵旨!” 段纶大声领命,心当即放了下去,他就怕太子殿下觉得这事儿办的不好。 接著,房玄龄出列匯报:“殿下,关於『太子令』要用的灾区,臣等还在核对各地的受灾卷宗,得选最严重的地方,今天之內定能统计出来。” 李承乾点了点头:“行,抓紧办。” 崔弘度也满脸喜色地匯报了精盐的进度。 现在各大盐场日夜赶工,如今精盐的日產量已经来到了五千斤。 “还得加快速度!” 李承乾觉得这点量太少了。 “是!” 崔弘度当即点头,然后退下。 见没人再匯报,李承乾直接一挥手:“退朝!” 说完,他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百官纷纷恭敬跪送。 回到东宫显德殿,李承乾换了身舒服的常服。 他坐在椅子上,对王德招了招手:“王德,去弄几只活羊过来,越肥越好。” “老奴这就去办!”王德连问都不问,一溜烟跑了出去。 李承乾一个人溜达著走到后花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春光明媚,花园里一棵树长得鬱鬱葱葱。 李承乾站在树下,摸著下巴琢磨。 將什么东西跟树结合起来? 正想得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阿兄!” 李丽质牵著兕子和城阳,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兕子一看到李承乾,直接挣脱了李丽质的手,像个圆滚滚的小肉球一样,吧嗒吧嗒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阿兄!你在看什么呀?这棵树生病了吗?” 李丽质好奇地凑过来,扬起俏脸问道。 李承乾弯腰把兕子抱了起来,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笑著问她们:“丽质,城阳,还有兕子。要是这树上能结出吃的东西,你们最想让它结什么?” 李丽质和城阳歪著脑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怀里的兕子却等不及了,直接举起胖乎乎的小手,扯著小奶音喊道:“肉肉!兕子要吃肉肉!结大肉肉!” 周围伺候的宫女內侍们全被逗乐了。 “你这个小馋猫,整天就知道吃肉。” 李承乾哈哈大笑,宠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兕子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李承乾怀里,咯咯直笑。 李丽质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美眸一亮,惊喜地拉住李承乾的衣袖:“阿兄,你是不是又掌握了什么厉害的仙法?” 李承乾没打算瞒著自家妹子,点头笑道:“差不多。我打算把动物和植物融在一起。比如,弄一棵能结出羊肉、牛肉的树。只要浇水晒太阳,它就能自己长出肉来,连草料都省了。” 李丽质和城阳直接听傻了。 “我的天吶..............”李丽质捂住小嘴,眼睛里满是震撼,“阿兄,要是大唐的土地上都种满这种树,那老百姓以后就再也不用为饿肚子发愁了!” 城阳也兴奋得小脸通红,拍著小手附和:“对呀!以后想吃肉,直接去树上摘就好了!” 兕子更是吸溜了一下口水,指著树含糊不清地嚷嚷:“那这里要结烤羊腿!大大的烤羊腿!” 李承乾此刻笑了起来。 “咩!”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羊叫声从院子外面传来。 王德牵著三头肥嘟嘟的羊,跑了进来:“殿下,活羊带到了!” 李承乾把兕子放到地上,看著那三头瑟瑟发抖的肥羊,嘴角微微上扬。 “阿兄,你让王德寻这几只羊来,究竟要做什么呀?” 李丽质不解。 兕子此刻正眼巴巴地盯著那几只肥羊,吸溜了一下口水,奶声奶气地说道:“阿兄,是要烤羊肉串吗?兕子想吃大肉肉!” “你这小丫头,整天就想著吃。”李承乾失笑,弯腰將兕子抱了起来,宠溺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阿兄今天不烤肉,阿兄要给你们变个戏法。” 说著,李承乾从旁边的花坛里摘下了一片翠绿的叶子,在指尖轻轻转动。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肥羊身上,眼神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行军打仗,后勤保障是重中之重。 大军出征,若是携带活体牲畜作为肉食,一路上人吃马喂,光是草料的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 但如果,这羊不需要吃草呢? 只要有阳光,有水,就能自己长肉! “阿兄,一片叶子能变什么戏法呀?” 城阳眨了眨大眼睛,轻声问道。 而此刻李丽质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承乾微微一笑,刚准备催动系统赋予的新能力“融灵嫁接”,忽然听到后花园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和爽朗的大笑。 “高明,你这又是折腾什么新奇玩意呢?朕在甘露殿就听闻你让人抓了活羊进东宫。” 李世民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脸温柔的长孙无垢,以及双手拢在袖子里、活像个看热闹乐子人的太上皇李渊。 “儿臣见过阿耶,阿娘,阿翁。” 李承乾带著微笑看向长孙无垢。 “免礼免礼,乖孙,快让阿翁瞧瞧,你手里拿著片叶子,对著这几只羊作甚?”李渊兴致勃勃地凑了上来,那模样恨不得亲自上手。 长孙无垢也温柔地笑了笑,走到李承乾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李承乾倒也没有隱瞒,隨后拍了拍手,指著那只最肥的白羊说道:“阿翁,阿娘,儿臣昨夜又感悟了一门仙法,名曰『融灵嫁接』。儿臣打算,將这植物的特性,融入到这活羊体內。” “融入活羊体內?这有什么用?” 李世民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若是成功,这羊便能如同草木一般,进行『光合作用』。也就是说,它往后不需要再吃一根草,只需要晒晒太阳,喝点清水,就能自己长肉!” “什么?!” 此言一出,后花园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144章 成功,结出肉果子的大树! 李世民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渊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听错了。 长孙无垢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用吃草,晒太阳就能长肉的羊?! 李承乾不再废话,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融灵嫁接,发动!” 嗡! 剎那间,李承乾体內的精神力疯狂涌出。他的掌心陡然绽放出一团璀璨的绿色光华,那片翠绿的叶子在光芒中渐渐消融,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绿色萤光。 李承乾並指如剑,朝著那只最肥的白羊轻轻一点。 “去!” 漫天绿色萤光如同受到了召唤,呼啸著钻入了那只白羊的体內。 “咩!!” 那只白羊发叫了一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在李世民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羊身上原本雪白的羊毛,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转变顏色! 从毛尖开始,一抹抹生机勃勃的翠绿色迅速蔓延。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整只白羊竟然彻底变成了一只“绿羊”! 那绿色的羊毛在阳光下闪烁著奇异的光泽,甚至隱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 更神异的是,这只羊原本有些焦躁的情绪瞬间平復了下来,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眯起眼睛,露出极其享受的表情,仿佛正在贪婪地吸收著头顶的阳光。 “哇!” 兕子和城阳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两个小丫头迈著小短腿,好奇地凑到绿羊跟前,伸出小手去摸它绿油油的毛。 “阿兄!真的变绿了!它好舒服的样子呀!” 城阳惊奇地喊道。 李丽质也忍不住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著这只奇特的绿羊,转头看向李承乾:“阿兄,成功了吗?它以后真的不用吃草了?” 李承乾笑著点了点头:“嗯,成功了。从今往后,它体內的力量来源就是阳光和水。只要太阳照常升起,它就能长肉!” “嘶!” 李世民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嗡嗡作响。 “高明,这..............这简直是神跡啊!”李世民激动得脸色通红,三步並作两步走到绿羊跟前,伸手捏了捏羊大腿,触手处肌肉紧实,生命力极其旺盛。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有些迟疑地问道:“高明,这羊既然融入了叶子,那它的肉..............还能吃吗?吃起来不会是一股草木味吧?” 李承乾挑了挑眉,戏謔一笑:“阿耶,能不能吃,尝尝不就知道了?王德!” “老奴在!” 一直躲在旁边伺候、早就看傻了眼的王德立马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把这只绿羊牵去后厨,让御厨立刻宰杀了,今天中午,咱们就在这花园里吃烤全羊!”李承乾挥手吩咐道。 “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办!”王德兴奋得满脸通红,牵著那只懒洋洋的绿羊,一溜烟跑向了后厨。 李承乾看著剩下的两只白羊,再次催动仙法。 这一次,他没有用普通的树叶。他取了一片芭蕉叶融入了第二只羊体內,又取了一根柳条融入了第三只羊体內。 “阿兄,这又有什么讲究?”李丽质好奇地问。 “融入不同的叶子,我想看看这羊的生长速度和肉质会不会有所不同。让人把这两只羊单独圈养起来,每日记录它们的体重和状態。”李承乾解释道。 “乖孙做事,就是稳妥!”李渊在一旁大声讚嘆,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树上,有些促狭地眨了眨眼,“高明啊,你这连羊都改了,该不会还打算把这树也改动一下吧?” “阿翁猜对啦!”兕子在一旁蹦蹦跳跳地抢答道,小脸上满是骄傲,“阿兄刚才跟兕子说了,要让大树上结满大肉肉!以后兕子想吃肉,直接去树上摘就好了!” “结肉的大树?!” 长孙无垢和李世民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世民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好!这个仙法好啊!若是我大唐的土地上都种满这种神树,那我大唐百姓岂不是顿顿有肉吃?我大唐將再无饥饉之忧!” 李承乾他从手腕上的芥子鐲中,取出了一块用“美食桌巾”变出来的、极其鲜嫩肥美的顶级雪花牛排。 那牛排散发著诱人的肉香。 李承乾拿著牛排,走到那棵树前,深吸一口气,双眸中陡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芒。 “融灵嫁接,去!” 轰! 一股比方才强大数倍的法则波动轰然扩散。 李承乾手中的牛排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血红色光晕,伴隨著阵阵低沉的龙吟之声,强行融入了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之中。 剎那间,整棵树剧烈地颤抖起来,树叶哗哗作响。 在眾人震撼的注视下,老槐树的树皮上竟然隱隱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紧接著,原本光禿禿的枝椏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颗颗翠绿的小果子! 只是,这些果子极小,只有玉米粒那么大,密密麻麻地掛满了枝头。 兕子倒腾著小短腿跑过去,仰著脖子看了半天,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拉著李承乾的衣角撒娇道:“阿兄骗人,怎么都是绿色的小豆豆,没有大肉肉啊?” 李承乾失笑,弯腰將她抱起来,颳了刮她的鼻子:“傻丫头,肉也是要慢慢长大的。” 李承乾身形微微悬浮,飞到半空中,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一颗玉米粒大小的绿色果子,落在地上。 他用指甲轻轻剥开那层绿色的外皮,里面露出一丝红润的色泽。 “阿娘,丽质,你们闻闻。”李承乾將果子递了过去。 长孙无垢和李丽质连忙凑上前,琼鼻微微耸动。 下一刻,两个女人的美眸同时亮了起来,惊呼道:“真的有肉香!是牛肉的味道!” 李世民和李渊也凑了上来,一闻之下,顿时面露狂喜之色。 “成了!真的成了!”李世民兴奋得在原地直转圈,指著那棵大树,声音都有些发颤,“高明,这神树从结果到成熟,大概需要多久?你打算什么时候在大唐推广?” “阿耶,这我可不知道。”李承乾两手一摊,“这是儿臣第一次尝试,这树结出的肉能不能吃,熟透了是什么样,都需要时间去验证。等第一批果子成熟了,摸清了规律,再推广也不迟。” “对对对,乖孙说得对,稳妥起见,哈哈,稳妥起见!” 李渊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后花园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稟殿下,郑国公魏徵、秦將军秦怀玉求见!” 一名千牛卫在门外大声稟报。 “让他们进来吧。”李承乾抱著兕子坐回了太师椅上。 片刻后,魏徵和秦怀玉联袂而入。 秦怀玉一身劲装,沉稳內敛,一进来便向李承乾躬身行礼:“末將参见殿下!” 而魏徵则是一脸的急不可耐,手里还死死抓著那份昭云司的学子名单,一双眼睛亮得嚇人:“殿下!臣的昭云司八十名学子已经全部集结完毕,隨时可以代天巡狩!臣特来向殿下討要那三十朵仙云坐骑!” 李承乾看著急吼吼的魏徵,不由得哑然失笑。 “郑国公莫急,仙云少不了你的。” 李承乾意念一动,体內的精神力瞬间流失了三十个点。 轰! 后花园的上空,突然凭空凝聚出三十团洁白如雪、宛如实质的祥云。 这些祥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淡淡的仙灵之气,仿佛只要人坐上去,便能立刻白日飞升。 “郑国公,怀玉,既然来了,就一起来吃个饭吧。”李承乾笑著指了指后厨的方向,“今日东宫备了新鲜的『光合羊肉』,这可是用仙法培育出来的神物,无需吃草,晒太阳便能长肉。二位留下来,一同尝尝鲜吧。” “什么?!无需吃草,晒太阳便能长肉的羊肉?!” 魏徵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在原地。 等他从李丽质口中得知了这绿羊和肉树的来歷后,这位大唐第一直臣、平日里连皇帝都敢骂的硬骨头,此刻却突然红了眼眶。 扑通! 魏徵毫无徵兆地双膝跪地,对著李承乾重重地磕了下去,老泪纵横,声音颤抖而又狂热: “殿下!此乃神跡,更是大唐千万百姓之福啊!臣..............臣代天下黎民苍生,叩谢殿下天恩!殿下仙寿无疆!” 第145章 给李恪安排事儿! 李承乾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托住魏徵的胳膊。 “郑国公快起。”李承乾微微发力,將这位大唐第一硬骨头扶了起来。他看著魏徵通红的双眼,语气平静却透著千钧之力,“孤是大唐的太子。让天下百姓顿顿有肉吃,不再受饥寒之苦,是孤分內之事。” 魏徵顺势站起,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用力点头:“殿下有此宏图大志,实乃大唐万世之幸。” 旁边,李世民端著肩膀,静静看著这一幕。他看著魏徵那副死心塌地的模样,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老匹夫,平日里在太极殿上指著朕的鼻子骂,好几次气得朕想拔刀砍了他。但看著他这副为了大唐苍生甘愿粉身碎骨的做派,李世民又觉得,这朝堂上若是没了这块硬骨头,还真不行。 “肉来了!” 王德的公鸭嗓打断了院子里的肃穆。几个內侍抬著烤好的绿羊,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羊肉表面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一股极其浓郁的肉香,混合著淡淡的草木清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后花园。 不需要任何香料遮掩,这肉香纯粹到了极点。 同时还有一个內侍端著一个摆著几把小刀的托板就来了。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大步上前。 他直接拿过托板上的小刀,亲自割下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放进嘴里咀嚼。 一口咬下,汁水四溢。 “好!”李世民眼睛大亮,“肉质紧实,没有半点膻味,反而带著一股甘甜。高明,这肉比草原上最肥的羊还要好吃!” 李渊也不甘落后,抓起一条羊腿就开始大快朵颐。 这时其他內侍急忙拿起小刀,切割羊肉,然后分给眾人。 兕子此刻吃的满口流油,都没心情评论这肉好吃了。 长孙无垢拿著丝帕,细心地给小兕子擦拭嘴角。 小丫头双手抱著一块带骨头的羊排,啃得满脸都是油光,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阿兄变的大肉肉最好吃了!” 李承乾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满意地点头:“看来这光合作用不仅能长肉,还能提纯肉质。等那两只用不同叶子嫁接的羊出了结果,咱们就选最好的在大唐推广。日后,我大唐百姓,家家户户都能享此口福。” “殿下圣明!” 魏徵再次拱手。 半个时辰后。 宴席散去。魏徵双手抱拳,对著李承乾深深一揖:“殿下放心,臣这便带领昭云司学子,骑乘仙云巡视天下。大唐的吏治,臣定会给殿下梳理得乾乾净净。” 李承乾点头:“去吧。若遇刺头,先斩后奏。” 魏徵眼中闪过一抹杀气,转身领命离去。 李世民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吃饱喝足的李渊和长孙无垢,挥了挥手:“回宫。” 长辈们带著几个小的呼啦啦走得乾净。后花园重新清静下来。 李承乾转头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秦怀玉:“怀玉,你带几个人,跟著王德去库房。用孤赐你的塑形之法,把孤画的那些火车零件全都捏出来。尺寸不能差分毫,先熟悉,后面发现有什么问题,慢慢改善。” “末將遵命!”秦怀玉抱拳,跟著王德快步离开。 就在这时,一名千牛卫在门外稟报:“殿下,赵国公求见。” “宣。” 长孙无忌捧著一个木匣子,大步走进花园。他神色难掩激动,走到李承乾面前,一把掀开木匣。 匣子里,整整齐齐地叠放著一摞纸张。 纸张色泽微黄,表面平整,厚度均匀。 “殿下,臣幸不辱命!”长孙无忌指著匣子,“工部连夜试验,用竹子、树皮和破麻头做原料,按殿下的法子沤煮成浆。造出来的纸,全在这里了。” 李承乾抽出一张,放在指尖揉搓了一下。 韧性不错,不洇墨。大小和前世的a4纸差不多。 “成本几何?”李承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世家大族垄断文化,靠的就是纸张和书籍昂贵。寻常百姓根本买不起宣纸。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让世家绝望的数字:“三张,一文钱。” 三张一文。 李承乾笑了。 “好。舅舅此事办得漂亮。”李承乾把纸放回匣子,“传孤的令,即日起,调拨人力物力,全力生產这种竹纸。长乐公主编纂的字典,全部用这种纸刊印。” 长孙无忌躬身:“臣这便去办!” 有了廉价的纸张,加上活字印刷术。 大唐的文化壁垒,从今天起,彻底被敲碎。 长孙无忌前脚刚走。 这个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飞到了弘文馆。 褚遂良等一眾弘文馆的人得知纸张量產、成本极低后,整个弘文馆沸腾了。 “天佑大唐!殿下这是要为天下寒门开万世太平啊!” 褚遂良激动得浑身发抖。 所有学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干劲,废寢忘食地投入到字典的最后校对和完善中。 东宫,书房。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有了纸,有了书。接下来,就是教。 拼音这种全新的东西,百姓拿到书也不会认。 必须得有一批懂得拼音的老师,去大唐各地普及开来。 这事儿得有一个分量足够的人来主持。 要出面打交道,要统筹学子,妹妹丽质是女儿身,多有不便。 李承乾脑海中过了一遍人选,最终目光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三皇子,蜀王李恪。 他看向门外:“来人,去请蜀王来东宫。” ............. 后宫,杨妃寢宫。 李恪端坐在案几前,今天来看望自己的母妃,但心思却一直没有在这边。 “恪儿。” 杨妃一身素雅宫装,缓步走来,端起一盏茶放在他面前。 “母妃。”李恪赶紧起身行礼。 杨妃看著自己这个文武双全、英气逼人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心里有事儿?” 李恪苦笑一声:“母妃,如今这局势,儿臣如何静得下心。阿兄他.............太强了。强到让人连仰望都觉得刺眼。” 杨妃嘆了口气。 她出身前隋皇室,对权力的更迭比谁都敏感。 “强,是大唐的福气。”杨妃压低声音,“你只要记住一点。不去爭,不该有的心思一丝一毫都不要有。安安分分做你的蜀王。”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太监尖锐的通报声。 “东宫有旨!太子殿下宣蜀王即刻前往显德殿覲见!” 第146章 李承乾:左右无事儿造个龙吧! 哐当。 李恪手里的书卷掉在地上。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阿兄叫我? 这节骨眼上,叫我去做什么? 李恪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额头上渗出冷汗。难道阿兄要清洗兄弟了?李泰废了,下一个轮到我这个名声在外的蜀王了? 杨妃也是脸色大变,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走上前,替李恪整理了一下衣领。 “恪儿。”杨妃死死盯著儿子的眼睛,声音严厉,“去了东宫,谨言慎行。收起你那份傲气。殿下让你站著,你绝不能坐下。” 李恪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儿臣明白。” 李恪转身,大步走出殿外,跟著东宫的太监朝著显德殿走去。 一路上,李恪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仿佛灌了铅。 巍峨的东宫大门映入眼帘。 这里不再是以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储君居所,而是如今大唐真正的权力中枢,是神明的行宫。 李恪站在显德殿门外,深吸一口气,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他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殿。 李承乾坐在上首,正低头看著一份图纸。 李恪走上前,极其规矩地行礼,声音透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紧绷。 “臣弟李恪,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將手中的火车结构图推到案旁,抬眼打量著这个传闻中“英果类我”的弟弟。李恪神色紧绷,衣袖下的手指贴著大腿边缘。 “免礼,坐。”李承乾指了指侧前方的太师椅。 李恪直起身,走到太师椅前,只敢用半个屁股挨著椅面,后背挺得笔直。 李承乾將一份装订成册的竹纸推到书案边缘:“字典有了,纸也造出来了。但天下百姓不认字。孤弄了一套叫拼音的东西,能让百姓们无师自通。不过,得先有一批懂拼音的先生去教他们。” 李恪屏住呼吸,竖耳倾听。 “这事关係天下教化,必须由皇室出面统筹。丽质是女儿身,多有不便。孤打算把这差事交给你。” (不是男女对立哈,主要那个时候女子確实不方便做这种事儿,后续我肯定会逐步改写女子方面,但不好直接上来就安排) 李承乾语气平淡。 李恪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圆。 教化天下的大权? 这可是孔颖达那些大儒拼了命都要抢的万世之功! 阿兄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交给他一个曾经的储位竞爭者? 李恪迅速站起身,双手抱拳,声音带著明显的颤音:“阿兄............这事太大了,臣弟只怕才疏学浅,难以胜任!” “孤说你能,你就能。”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过来,孤教你。” 李恪咽了一口唾沫,快步走到书案旁。 李承乾翻开竹纸,指著上面奇怪的符號:“这叫声母,这叫韵母。比如这个『波』,加上这个『啊』,拼起来就是『巴』。” 半个时辰过去。 李恪已经学会了。 他本身极其聪慧,一经点拨,立刻明白了这套符號运转的逻辑。 李恪后退两步,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金砖上,一个头磕到底:“阿兄天恩!臣弟万死不辞,定將这拼音之法传遍天下!” “起来办事。”李承乾没有扶他,“需要什么人手、钱粮,直接让王德去內库支取。孤只要结果。” 李恪重重磕首,起身告退。 走出东宫大门时,李恪回头看了一眼显德殿的重檐,眼中的敬畏浓郁到了极致。 阿兄的格局,早就跳出了这四方皇城。 后宫,杨妃寢宫。 杨妃坐在榻上,手里捏著一串佛珠,听完李恪的讲述后,佛珠停止了拨动。 “母妃。”李恪压低声音,“这差事太大,儿臣要不要先去甘露殿,跟阿耶通个气?” 杨妃抬起眼皮,目光锐利:“通什么气?去討你阿耶的嫌吗?” 李恪愣住。 “你阿耶现在连太极殿都不去了,满朝文武全在东宫门外办公。你这个时候跑去甘露殿说你要替太子掌管教化?”杨妃摇了摇头,“你阿耶只会觉得你们兄弟都在欺负他。” 杨妃站起身,走到李恪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领:“恪儿,你记住了。从今天起,东宫的旨意,大过天。太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甘露殿那边,一步都不要踏进去。” 李恪倒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儿臣明白!” ............ 东宫。 李承乾走到大殿外的广场上。 他意念一动,身形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六百米高空,太和岛悬浮在云海之中。 隨著近日每日签到抽奖,李承乾的精神力已经突破一百大关。 他落在仙岛边缘,体內的精神力轰然爆发。 “瑶台垒翠!” 原本悬空岛屿,开始剧烈震颤。 岛屿边缘的泥土翻滚延伸,草木疯狂滋长。 面积从原本的三千扩大到了五千。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骤降,落回东宫广场。 “王德。” 王德闻声从殿角跑出,弓著腰上前:“老奴在。” “传话给外面办差的官员。”李承乾拋出一个极度荒诞的命令,“孤需要鹿、骆驼、兔子、蛇、蜃(大蛤蜊)、鲤鱼、老鹰、老虎、牛。要活的,越壮越好。三个时辰內,送到东宫广场。” (关於龙的形象有较多版本,我彩印的是主流古籍本草纲目的,当然了这次也是询问的豆包,嘿嘿) 王德连问都不问,转身就往宫外跑。 东宫大门外,六部九卿正在露天办公。 王德將太子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各大世家的官员一听,瞬间红了眼。 “清河崔氏负责找鹿和骆驼!谁敢抢,老夫跟他拼命!”崔弘度扯著嗓子大吼。 “老虎和老鹰交给我范阳卢氏!京郊猎户的库房我全包了!” “快!去西市!买最大的蜃和锦鲤!” 短短不到三个时辰。 东宫广场上热闹非凡。 一头雄壮的梅花鹿、一头双峰骆驼、几只红眼白兔、一条手腕粗的黑蛇、一只脸盆大的海蜃、水缸里翻腾的红尾大鲤鱼、铁笼里的金雕、一头斑斕猛虎,外加一头健壮的黄牛。 全部分门別类地安置在广场中央。 第147章 神龙现世,取名青龙!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看著这群惊慌失措的动物。 华夏图腾,龙。 古书有云: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以前用云彩捏的龙,终究只是一团水汽。 现在有了“融灵嫁接”和“塑形”,大唐的第一条活体神龙,该问世了。 李承乾走下台阶。 广场周边的千牛卫、宫女、內侍全部屏住呼吸。 “融灵嫁接!” 李承乾眼中金光爆射,双手猛地向前一按。 狂暴的造化灵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將眼前的九种动物全部笼罩在內。血肉消融、骨骼重组的沉闷声响在广场上迴荡。 那些动物没有发出惨叫,而是在法则的力量下,迅速分解、融合。 鹿角成型,分叉崢嶸;骆驼的头颅骨架显现;兔眼化为威严的竖瞳;蛇身拉长,足有十丈;海蜃的腹膜覆盖其下;红鲤的鳞片迅速布满全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青金色寒芒;鹰爪与虎掌融合,生出锐利的五趾;牛耳贴於头颅两侧。 光芒渐渐散去。 “砰!” 一声巨响,一个庞然大物重重砸在广场的青砖上,压碎了大片石板。 十丈长的身躯盘踞在广场中央,青金色的鳞片如同最坚硬的鎧甲,两根龙鬚在风中无风自动。 它缓缓睁开眼睛,冰冷的竖瞳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威严。 一条真龙! 活生生的真龙! “咕咚。” 一个內侍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 周围的千牛卫、宫女太监,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跪倒,头磕在青砖上,浑身剧烈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刻在华夏血脉里的图腾! 殿下亲手捏出了一条龙! 李承乾走到龙头前方。青龙低下头颅,温顺地將巨大的龙吻贴在李承乾的掌心。 李承乾抚摸著冰冷的鳞片,心念一动,催动“悬浮”技能,將庞大的精神力注入龙体。 “起。” 青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声波震碎了周围几处宫殿的瓦片。 十丈长的龙躯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四爪悬空,绕著李承乾盘旋飞舞。 青龙在距离李承乾一尺处骤然停住。 它硕大的头颅缓缓凑近,冰凉坚硬的青金鳞片,轻轻擦过李承乾的掌心。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甚至用巨大的脑袋蹭了蹭李承乾的肩膀,像是一只在討要夸奖的猫。 李承乾手掌贴著龙首,触感真实,带著强悍的生命跳动。 华夏图腾,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面前。 “御兽!” 李承乾没有犹豫,立刻催动技能。 体內的精神力瞬间抽离,转化为纯粹的造化灵气。他掌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顺著青龙的额头,毫无阻碍地灌入它庞大的身躯。 【天赋:上等】 上等天赋。 李承乾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光芒中,青龙的身躯发生惊人的蜕变。 鹿角变得晶莹剔透,犹如暖玉,蛇身粗壮了一圈,完美的肌肉线条在鳞片下賁张,虎鹰融合的利爪闪烁著切割金属的寒光。 它的双眼不再是普通的野兽竖瞳,而是透著极高灵智的深邃与威严。 李承乾心头一动。他撤去了加持在青龙身上的“悬浮”技能。 没有了精神力的托举,十丈长的沉重龙躯却没有丝毫下坠的跡象。 青龙四肢之下,凭空生出四团青色的祥云。祥云翻滚,托著它稳稳停在半空。 腾云驾雾。 这是刻在真龙血脉里的本能。它不需要任何外力,自己就觉醒了飞行的天赋。 “好。”李承乾拍了拍晶莹的龙角,眼中闪过激赏,“这才是我心目中的龙。好好长,別辜负孤的期待。” 青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声震九霄。 广场外的夹道上,急促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 李世民冲在最前面。 他们听到了那声龙吟。那种穿透灵魂的威压,绝不是仙云捏出来的假物能发出的。 李世民衝进广场大门。 他的脚步猛地钉死在青砖上。后面的长孙无垢险些撞到他的后背。 所有赶来的皇室成员,集体陷入了死寂。 半空中。 李承乾一袭常服,负手而立。 他的身旁,盘踞著一条十丈长的青色巨龙。阳光洒在青色的鳞片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龙鬚隨风飘荡,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温顺地拱卫在李承乾身侧。 “咕咚。”李世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喉结上下滚动,双眼死死盯著那条青龙,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高明..........”李世民嗓音干哑,透著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战慄,“这..........这是..........” 李承乾身形缓缓降落。 青龙也顺从地跟著落下,四爪落地,庞大的身躯盘成一圈,將李承乾护在中央。 “阿耶,是龙。”李承乾语气平淡,“活的。” 活的。 这两个字重重砸在李世民的心头。 他走到距离青龙三步远的地方。 青龙转过头,冰冷的双瞳盯著这位人间帝王。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 李世民心跳如鼓,但他没有退缩。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想要去触碰那闪烁著寒光的鳞片。 “吼。”青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李世民的手僵在半空。 虽然青龙不让他摸,但李世民的眼眶瞬间红了。 玄武门之变,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魘。 天下人都在背地里说他得位不正。 但现在,他儿子连真龙都造出来了。 真龙降世,谁还敢说他李世民不是天命所归? 兕子挣脱了李丽质的手。 她没有半点畏惧,迈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青龙的脑袋前。 巨大的龙首比兕子整个人还要大出好几圈。 “大虫虫。”兕子欢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两只小手抱住了青龙的一根龙鬚。 李世民,长孙无垢等人嚇了一大跳,这可是龙啊! 青龙被揪住龙鬚,不但没有发怒,反而顺从地趴低了身子。 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兕子的小手。温热的触感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城阳见状,也大著胆子跑过去。 她摸著青龙脖颈处光滑的鳞片,眼睛亮晶晶的:“阿兄,它好漂亮。比白白还要漂亮。” 李丽质看著两个妹妹在真龙身上摸来摸去,提著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她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李渊转过身,看著盘踞在广场上的神物,神色变得无比郑重。“高明,这等国之重器,神话图腾。不可无名。” 李渊盯著李承乾的眼睛,“你既赋予了它生命,便由你来给它定个名字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李承乾身上。 李世民屏住了呼吸。 长孙无垢停下了脚步。连兕子都停止了玩闹,仰著小脸看著阿兄。 李承乾环视眾人。 他看向满眼狂热的李世民,看向欣慰的李渊。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高高的宫墙,看向了长安城外那广袤无垠的神州大地。 “永昌。” 李承乾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霸气。 李渊愣了一下,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李承乾目光坚定:“寓意大唐,永远昌盛。” “好。”李世民暴喝一声,声如春雷,“大唐永昌,永世昌盛。” 第148章 你们就不想要玄武和朱雀吗? 青龙很喜欢这个名字,它昂起硕大的头颅,发出一声穿透九霄的龙吟。 十丈长的青金身躯猛地发力。 五爪下方,青色云气剧烈翻滚。庞大的躯体脱离地心引力,笔直衝向天际。 (这里修改了一下,昨天我想的四爪类似是四只脚的意思,但是我看评论后,又去搜了一下发现四爪没有这个意思,前文也修改了。) 它在东宫上空盘旋一周,隨后一头扎入云层。 云海翻腾,庞大的龙躯在白云间若隱若现。它钻出云端,青鳞片折射下刺目的阳光,身形蜿蜒,肆意宣泄著新生的力量。 长安城。 西市喧闹的街头,一名粟特商人手里的铜板砸在地上。 平康坊的二楼,一名书生的酒盏倾覆,酒水洒了满襟。 无数百姓同时仰起头。 天空之上,一条巨大的龙影在云层中穿梭。鹿角、蛇身、鹰爪。那是大唐歷代相传、刻在骨子里的图腾。 “龙!” “是活的龙!” 不知是谁喊出第一声。 声音劈了叉,带著极度的狂热与战慄。 大家都发现了这个跟之前太子殿下乘坐的云龙不同,这玩意儿是活的! 紧接著,声浪席捲整个长安。 几十万百姓停下手中的活计。 贩夫走卒、达官显贵、巡街武侯,所有人双膝发软。成片成片的人群跪倒在青砖和泥土上。他们辨认出那是东宫上空的方向。 “那是太子殿下住的地方!” “殿下召来了真龙!” “太子殿下万寿无疆!!!” 磕头的声音在长安一百零八坊接连响起。 百姓额头贴著地面。 而此时准备回家的百官,都抬起了头。 百官互相对视。平日里勾心斗角的朝臣,此刻眼底全是一模一样的狂热。 太子能手捏真龙。 这就意味著,只要他们这些世家紧紧跟在太子身后办事,將来太子登基,建立那所谓的仙庭。 他们这些人只要做好了事儿,搞不好能搏一个长生不死的神位。 崔弘度转头,看著东宫高耸的红墙,直接撩起官服下摆,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东宫大门重重跪下。 “清河崔氏,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崔弘度扯著嗓子大吼。 卢承庆等人不甘落后,纷纷跪倒跟上。 东宫外,大唐的权力中枢,彻底向李承乾献上绝对的忠诚。 显德殿前。 青龙在空中游弋。 兕子迈著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李承乾身边。 两只小手死死抱住李承乾的大腿。 “阿兄,阿兄!”兕子仰著肉嘟嘟的小脸,大眼睛眨巴著,亮得惊人,“我也想..............” 她的“要”字还没吐出唇边。 一声低沉的虎啸从显德殿后方传来。 一团白色的残影从宫墙上跃下。 白白张开一对宽大的雪白羽翼,借著下坠的风势,在半空中滑翔出一段距离,稳稳落在兕子不远处。 白白立刻收起羽翼,它迈著小碎步,一路小跑到兕子身边。 虎头挤进李承乾和兕子之间。它把毛茸茸的下巴搁在兕子的脚背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 两只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地看著兕子。 那眼神仿佛在说:主人,你不喜欢我了吗? 兕子立马鬆开李承乾的腿,蹲下身子。 两只小手抱住白白的大脑袋,用力揉搓著它脖子上的软毛。 “白白乖,兕子最喜欢白白啦。”兕子奶声奶气地哄著。 可是,她的小脸靠在白白头上,大眼睛却依然越过白白的耳朵,死死盯著天空那条威风凛凛的青龙。 她的长睫毛忽闪忽闪,眼神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里,极具喜感。 长孙无垢拿著丝帕,掩住嘴唇,笑弯了眉眼。 李世民原本满心震撼,看到小女儿这副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模样,紧绷的神经顿时鬆懈下来。 他指著兕子,放声大笑。 李渊也捋著鬍鬚,笑得连连摇头。 半空中。 永昌它龙尾一摆,四爪踏著青云,直降而下。 十丈长的龙躯盘踞在广场中央,带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白白正享受著主人的抚摸,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它转过头,看著那条比自己大出无数倍的生物。护主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白白猛地站起身。四肢撑地,脊背弓起。一对雪白的羽翼彻底张开。它挡在兕子身前,衝著青龙发出一声极其凶悍的虎啸。 音波震盪,捲起地面的落叶。 永昌低下高贵的龙首。 两根龙鬚在风中飘荡,它那双冰冷的竖瞳,没有情绪波动,只是极其隨意地瞥了白白一眼。 白白喉咙里的吼声戛然而止。它浑身的白毛根根炸立。那对张开的羽翼以极快的速度收拢、贴紧身体。 它夹起尾巴,“嗖”地一下窜到兕子身后。 身躯努力缩成一团,只敢从兕子裙摆侧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著青龙,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呜”声。 此刻还小的白白,根本不敢挑衅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它这行云流水的认怂动作,让眾人哭笑不得! 李承乾看著兕子努力张开双臂护住白白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笑声渐歇。 李承乾的视线越过兕子,落在旁边的李丽质和城阳身上。 长乐和城阳站在长孙无垢身边。 她们两人看著躲在兕子身后的飞虎,再看看盘踞在广场上的真龙,眼里的羡慕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们的宠物是兔子,开启灵智的兔子已经足够神奇,但在腾云驾雾的真龙和插翅飞虎面前,这几只兔子实在不够看。 李承乾走到城阳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髮髻。 “想要其他的东西?”李承乾语气温和,“阿兄可以满足你们。” 城阳大眼睛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青龙,咽了口唾沫,隨后用力摇头。 “阿兄,城阳不要。城阳有兔兔就够了。” 城阳声音软糯。 李丽质也挺直腰背,端著大唐嫡长公主的仪態。 “阿兄国事繁重,造出这等神物耗费极大。我们能有灵兽作伴,已是天恩。”李丽质神色认真。 李承乾看著两个懂事的妹妹。 越是这样,他越要给。 李承乾转头,看著李丽质和城阳,“你们,就不想要朱雀和玄武吗?” 话音落下。 广场上的风似乎都停了。 第149章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李丽质愣住,一向沉稳的她,眼底猛地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城阳更是张大嘴巴。 李渊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李承乾,他手指一抖,直接扯断了半根鬍鬚。 “四大神兽..............” 李渊喃喃自语。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他眼睛发红,死死盯著李承乾。 他想开口。 他想说,大唐天子也需要一只神兽镇守甘露殿。 他想说,那朱雀或者玄武,能不能分他一只。 李世民双手捏紧腰间的玉带,指骨发白。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看到李承乾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他知道开口也不过是丟人,还是算了吧。 丟不起这个人。 李世民咬紧牙关,硬生生把满肚子的渴望咽了回去。 他只能转过头,用一种极度酸溜溜、羡慕到极点的眼神,盯著长乐和城阳。 “阿兄,真的可以造出朱雀和玄武吗?” 李丽质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孤说可以,就可以。” 李承乾抬头看著天空。“青龙已经成型。剩下两只,缺材料。” 他转身,看向站在远处的王德。 “王德。” 王德弓著腰,快步跑上前。 “传令下去。”李承乾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孤需要最猛的禽鸟,最奇的龟甲。无论孔雀、白鹤、还是海中巨龟、深山大蛇。只要满足要求的,全部送到东宫来。” 王德领命,弓著腰迅速退下,步子迈得极快。 李承乾刚一低头,就察觉到衣袍下摆传来一股微弱的拉扯感。 小兕子站在他腿边,肉乎乎的小手攥著玄色锦袍的一角。她仰著脸,大眼睛里蒙著一层水汽,小嘴瘪著。 阿姐和二姐马上要有朱雀或者玄武。 自己虽然有插翅飞虎白白,但白白刚才被大虫虫嚇得躲在后面,实在不够威风。 兕子年纪小,心思却通透,她也想要阿兄专门给她做一个顶厉害的宝贝。 李承乾看著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头一软,直接蹲下身子,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將她稳稳抱了起来。 “怎么了?咱们兕子不高兴了?”李承乾伸手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兕子把脑袋埋进李承乾的颈窝,闷声闷气地开口:“阿兄,兕子也想要新礼物。要比白白厉害,还要漂亮。” “好。”李承乾嘴角扬起,语气篤定,“阿兄给你准备一个特別的礼物,全天下独一份,好不好?” 兕子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阿兄,是什么呀?” 李承乾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只风靡全球的黄色电气鼠,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是一只黄色的小兽。”李承乾耐心地描述,“它浑身金黄,耳朵长长的,脸颊上有两个红色的圆点。最关键的是,它能放电。” 话音刚落,广场上顿时陷入死寂。 “放电?” 李世民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高明,雷电乃天地威压,岂是儿戏!你给一个三岁的孩童弄个能放电的物件,若是伤著了如何是好?” 长孙无垢也变了脸色,急步走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高明,你阿耶说得对。兕子还小,不知轻重。万一那雷电控制不住...........” 长孙无垢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十分明显。 李渊捋著鬍鬚的手也停了下来,神色变得凝重。 虽然他坚信孙子的仙法,但这毕竟事关他最疼爱的小孙女。 兕子听到父母的话,小脸上的兴奋顿时消退了一半,转头看著李承乾,有些不知所措。 李承乾神色平静,迎著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的目光。 “阿耶,阿娘,你们放心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李承乾语气平缓却透著绝对的自信。 李世民无言以对。 “那就好。”长孙无垢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高明做事,向来有分寸。” 李渊在旁边重重咳了一声。 “行了,高明还有正事要忙,咱们別在这里添乱了。” 李渊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李承乾自己则转身走回显德殿。 造朱雀和玄武的材料,他交给了王德去办。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唐的各个角落都会翻起滔天巨浪。 事实正如李承乾所料。 王德的命令一出,整个长安城瞬间沸腾。 但如今长安城內的那些好看的动物,之前就被世家以及勛贵们给买光了,品相好的都不会在市面流通。 普通人根本没戏。 而那些世家也在按照太子殿下的要求去寻找合適的动物。 清河崔氏的府邸內。 崔弘度站在大堂中央,拍著桌子大吼:“去!把我们在江表和岭南的人全调动起来!找最大的龟甲!找最凶的鹰隼!哪怕是把深山老林翻个底朝天,也得给老夫找出来!” 所有人都明白,太子殿下要造神兽。 青龙现世,那是皇权的象徵。 接下来的朱雀和玄武,必定也是镇压大唐国运的神物。 谁能在这件事上出工出力,谁就能在太子心中占据极其重要的位置。 与此同时。 潞国公府。 侯君集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堂的主位上。他手里端著一个粗瓷茶盏,茶水早已凉透,但他却浑然不觉。 一名家將满头大汗地从大门衝进院子,连滚带爬地进了正堂。 “公爷!消息確切了!”家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东宫那边传出话来,太子殿下要造朱雀和玄武。现在正满天下搜罗最猛的禽鸟和最奇的龟甲!” “咔嚓。” 侯君集手里的茶盏被他硬生生捏碎。瓷片扎破了手指,鲜血顺著掌纹滴落在金砖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短暂的寂静后。 “哈哈哈...........”侯君集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极其狂热的大笑。笑声在大堂內迴荡,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自从上次献上五色鸚鵡后,侯君集花费了库房里大半的积蓄,从各地暗中搜罗奇珍异兽。 他本是想囤积起来,寻找合適的时机再次献宝。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太子殿下需要的东西,我这里都有!” 侯君集此刻来到后院,看著最近购买来的这些宝贝,大笑了起来。 第150章 將蚂蚁变成耕牛! 晨光撕破长安城的薄雾,东宫显德殿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辉。 李承乾睁开眼,从床榻上坐起。 【叮!】 机械音准时在脑海深处响起。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默念。 半透明的光幕上,一张金色卡牌飞速翻转,隨后轰然碎裂,化作金光融入他的眉心。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万兽归牧。】 【能力解析:宿主可將任意一只动物(无论大小、种类、是否驯化),强制转化为一头成年健康公牛或母牛(性別隨机)。转化不可逆,具备完整生育能力。限制:必须是动物。】 李承乾看著面板上的技能描述,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任意动物?无论大小? “我靠。” 一向沉稳的李承乾没忍住,直接爆了句前世的粗口。 这能力看起来不如“法天象地”那般毁天灭地,也不如“指物成钢”那般立竿见影。 但放在大唐这个农耕时代,这简直是掀翻桌子的神技。 大唐最缺什么?除了铁,就是耕牛。 私宰耕牛是重罪,程咬金每次想吃牛肉还得找个藉口说牛自己摔死了,有了高明犁,確实省力,但前提是得有牛去拉。 这技能若是用好了,大唐的农业產出將彻底井喷。 “来人。” 李承乾扬声道。 一名面生的年轻內侍立刻推门进来,弓著腰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去外面花园,给孤抓些蚂蚁过来。”李承乾一边展开双臂让宫女服侍更衣,一边隨口下达命令,“越多越好。” 內侍愣了一下。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抓蚂蚁?但他不敢多问,立刻磕头退下,一溜烟跑出大殿刨树根去了。 李承乾刚换好那身玄色常服,殿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阿兄!” 门槛处探出一颗梳著双丫髻的小脑袋。 兕子迈著小短腿,蹬蹬蹬跑进大殿,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大腿。 紧跟著,李丽质牵著城阳走了进来。 李承乾低头揉了揉兕子的头髮,抬头看向李丽质。 平日里端庄的长乐公主,今日眼下竟然掛著一丝淡淡的青黑,眼眶也微微发红,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 李承乾打趣道。 李丽质脸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昨晚躺在榻上,满脑子都是阿兄那句“给你们造朱雀和玄武”。 那可是四灵神兽,是神话中镇守天地的存在,她兴奋得整宿没合眼,天刚蒙蒙亮就迫不及待地把妹妹们拉了起来。 “阿姐想早点要............” 兕子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就要拆台。 话还没说完,李丽质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兕子的嘴。 “阿兄,兕子乱说的。” 李丽质脸红到了脖子根,强装镇定。 “呜呜............” 兕子扒拉著阿姐的手,大眼睛满是无辜。 李承乾看著妹妹这副窘態,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自然知道李丽质在想什么,也没去点破。 “殿下,奴婢抓来了。” 刚才那个內侍双手捧著一个碗,满头大汗地跑进大殿。 碗底密密麻麻地爬著几十只黑褐色的蚂蚁。 李承乾收敛笑容。 他牵著兕子,对李丽质和城阳挥了挥手:“你们往后退些,站到门边去。” 李丽质见阿兄神色认真,立刻牵著两个妹妹退到大门处。 宫女和內侍也纷纷退后,让出大片空地。 李承乾走到大殿外的空地上。 他没有去接碗,而是直接锁定碗底那些乱爬的蚂蚁,体內的精神力瞬间流转。 “万兽归牧。” 李承乾低喝一声,精神力轰然涌出,精准地笼罩住碗。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骤然响起。 碗当场炸裂。 下一瞬,那些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蚂蚁,体型开始疯狂膨胀。 一寸、一尺、一丈! 褐色的硬壳迅速蜕变为坚韧的牛皮,细小的触角化作粗壮弯曲的牛角,黑黄相间的毛髮从皮肉中生长而出。 “哞——” 一声声低沉厚重的牛叫声在显德殿內炸响。 短短三秒钟。 原本空旷的大殿外,凭空挤出了四五十头体型健硕、肌肉賁张的成年大黄牛和水牛。 它们甩著尾巴,喷著粗气,大殿。 “嘶——” 大殿四周传来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捧著碗的那个小內侍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哇!”兕子和城阳瞪圆了眼睛,两只小手指著大殿中央的牛群,满脸不可思议。 “阿兄好厉害!”城阳惊呼出声,“把小虫虫变成了这么大的牛牛!” 李丽质站在原地。她没有像妹妹们那样看热闹,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这些毛色水滑、体格健壮的成年牛,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是长公主,从小耳濡目染大唐的朝政。 大唐开国不久,连年战乱导致耕牛极度匱乏。父皇为了保护耕牛,甚至颁布了极其严苛的律法。有了阿兄发明的曲辕犁,却苦於没有足够的牛去拉,民间开垦荒地的速度依然缓慢。 如今,阿兄只用了一群路边隨处可见的蚂蚁,就变出了几十头壮牛! “阿兄!”李丽质提著裙摆,快步走到李承乾身边,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些牛............能正常繁衍吗?” 她直击要害。若只能凭空变出死物,价值终究有限。若能繁衍生息,大唐將彻底解决耕牛之困。 李承乾看了李丽质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当然可以。它们现在就是最纯粹的活牛。”李承乾指著牛群。 李丽质双手交握,激动得指节发白:“只要阿兄受累忙上一段时间,大唐的百姓就再也不缺耕牛了!那些荒地,全都能变成良田!” “还不够。”李承乾嘴角扬起。 他转头看向殿外那棵树,摘取了几十片绿色的树叶脱离树枝。 “融灵嫁接。” 李承乾再次催动仙法。 將绿叶融入了每一头牛之中。 “你叫什么名字?” 李承乾扭头看向刚刚那个给自己找蚂蚁的內侍。 小內侍浑身一激灵,赶紧爬起来跪好,嗓音发颤却透著狂喜:“回殿下!奴婢叫小浩子!” 能被太子殿下问名字,这是天大的造化。 “小浩子。”李承乾点点头,“这差事你办得不错。带几个人去后山,给孤挖蚂蚁窝。记住多弄一些。” 小浩子急忙点头,“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刨山头!” 说罢,他连滚带爬地衝出大殿叫人去了。 牛群被千牛卫牵了出去,准备送往皇庄。 第151章 朱雀,玄武现世! 隨后李承乾看向自己的几个妹妹。 “还没用早膳吧?”李承乾看著三个妹妹,拍了拍手。 他走到一旁的黄花梨木桌前,从袖中抽出一块看似普通的锦缎桌巾,隨手一铺。 “美食桌巾。” 李承乾脑中闪过前世广式早茶的画面,隨口报菜名:“蟹黄包四笼,水晶虾饺四份,豆浆四碗,皮蛋瘦肉粥,再来几碟陈醋和咸菜。” 话音刚落。 平整的锦缎上空泛起一阵白雾。 雾气散去,热气腾腾的蒸笼凭空出现。晶莹剔透的虾饺散发著诱人的香气,蟹黄包顶端的蟹油金黄澄亮,豆浆还冒著浓郁的豆香。 一切如同现做。 “哇!吃饭饭!” 兕子欢呼一声,迈著小短腿跑过去,熟练地爬上圆凳。 李承乾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蟹黄包放进兕子面前的小碟子里,又给长乐和城阳夹了几个。 “吃吧。” 李承乾咬了一口虾饺,鲜美的汁水在口腔爆开。 几人顿时开始吃了起来。 与此同时。 东宫大门外,宽阔的夹道上。 一阵沉闷的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 侯君集骑著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激动的一夜未睡,但眼神却格外精神。 他的身后,跟著整整十辆重型马车。 每一辆马车都被黑色的厚重麻布盖得严严实实,周围还围著一圈全副武装的潞国公府精锐家將。 马车里不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尖锐的禽鸟嘶鸣声,以及重物在木板上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里面装的东西,极度暴躁且庞大。 东宫大门外的广场上。 六部官员和世家门阀的人正低头处理著各地匯聚来的卷宗。 侯君集骑著黑马,领著十辆蒙著厚重黑布的重型马车,大摇大摆地停在广场边缘。 长孙无忌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头看去。 房玄龄拍了拍官服下摆,迈步走上前。 “潞国公,你这兴师动眾的,阵仗不小啊。” 房玄龄面带微笑。 侯君集坐在马背上,拱了拱手,故作神秘:“房相,本公这是给太子殿下办差,耽误不得。”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鹰隼唳叫,紧接著,另一辆车里传出硬物刮擦铁笼的刺耳声响,厚重的黑布被撞得高高凸起。 崔弘度刚端起茶盏,手腕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著那些马车,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太子殿下需要的动物!” 卢承庆在一旁脱口而出,脸色瞬间铁青。 周围的世家官员瞬间炸了锅。 昨晚太子殿下才传出搜罗异兽的消息,他们连夜发信给各地分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结果侯君集这老贼,今天一早就拉来一整条车队的现货! 这摆明了是这老匹夫早就满天下搜罗来的私货! “可恶啊!我们怎么就没有想著多在长安准备一些异兽啊!” 崔弘度咬碎了后槽牙,压低声音怒骂。 这討好太子的头功,硬生生被截胡了! 侯君集看著崔弘度等人铁青的脸色,畅快大笑:“诸位大人,承让了!本公还得去向殿下交差,恕不奉陪!” 说罢,他一扯韁绳,带著车队趾高气扬地跨入东宫大门。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轻笑一声。世家动作慢了半拍,现在只能干瞪眼。 显德殿內。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白瓷汤匙,拿过宫女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桌上,兕子正捧著半杯冰镇可乐,嘬得小脸通红。 小浩子一路小跑跨入门槛,扑通跪地:“殿下!潞国公带著十辆大马车在殿外求见。说里面全是各种猛兽!” 李承乾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这侯君集的办事效率,確实没得挑。 “让他进来。”李承乾站起身。 很快,侯君集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殿,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所需之飞禽、龟甲,微臣已如数备齐。除此之外,微臣还带了些珍稀野兽,想著殿下或许用得上。” “干得不错。”李承乾点头,“走,隨孤出去验货。” 李承乾牵起兕子的手,带著李丽质和城阳走出大殿。 殿外广场上。 十块黑布被千牛卫齐刷刷扯下,露出精钢锻造的铁笼。 左侧笼內,体型庞大的金雕、海东青正疯狂撞击铁柱,旁边还有羽毛绚丽的锦鸡与白鹤。右侧笼中,一只水缸大小的老鱉静静趴伏,背甲布满奇异纹路;旁边的铁笼里,盘踞著几条手腕粗的剧毒黑曼巴与森蚺。 “退开些。” 李承乾鬆开兕子的手,转头吩咐。 李丽质立刻拉著两个妹妹退到大殿台阶上。 侯君集和一眾千牛卫迅速后撤,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广场中央。 李承乾走到左侧的飞禽铁笼前。 “融灵嫁接!” 他双掌猛地推出。狂暴的造化灵气从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五彩光柱,瞬间將这几只的顶级禽鸟笼罩。 金雕的利爪、海东青的锐目、锦鸡的华彩羽毛,在法则的强制干预下疯狂融合。 “塑形!” 李承乾精神力狂涌,按照脑海中神话图腾的模样,强行捏造轮廓。 “轰!” 一团刺目的红光在半空炸开,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扭曲炽热。 “唳!!” 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啼鸣直衝九霄,红光收敛,一只翼展超过三丈的巨大神禽悬停在半空。 赤红色的羽毛犹如流动的岩浆,修长的尾羽拖拽著金红色的光晕。它振翅悬空,一双灵动的眸子透著俯视苍生的尊贵与孤傲。 朱雀! 李承乾没有停顿,转身大步走向右侧的老鱉与毒蛇。 造化灵气再次爆发。 老鱉的龟甲寸寸开裂、拔高,变得厚重如山岳,表面生出锋利的漆黑倒刺。 毒蛇的身躯被无限拉伸,鳞片化作坚不可摧的精钢色泽,死死缠绕在巨大的龟甲之上。 “吼!” 一声沉闷如雷的嘶吼响彻东宫。 光芒散去。一头体型如同一头成年的牛。 龟蛇合体!巨大的龟背上,一颗狰狞的蛇首高高昂起,吐著猩红的信子。 龟首则贴近地面,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透著无尽的厚重与沧桑。 玄武! 当然了它们两个目前还只是空有其形! 第152章 皮卡丘! “御兽!” 两道纯白的光芒分別射入朱雀与玄武的眉心。 【天赋:上等】 【天赋:上等】 用最顶级的材料堆砌,加上仙法的洗礼,两只神兽直接完成血脉蜕变。 等日后慢慢成长起来,它们就不负神兽之名了! 李承乾收起精神力,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看向台阶上的三个妹妹。 李丽质和城阳彻底看呆了。 城阳张著小嘴,眼睛在朱雀和玄武之间来迴转。李丽质捏紧了裙角,极力维持著长公主的仪態,但微微发颤的双肩出卖了她內心的狂热。 “过来。” 李承乾招手。 李丽质牵著城阳走下台阶。 “一只朱雀,一只玄武。”李承乾指著两头神兽,“想要哪个,自己挑。” 李丽质看了一眼那只美丽到极点的朱雀,强行移开目光,低头看向城阳:“城阳,你先选。” 城阳仰起头:“阿姐,你喜欢哪个?” “阿姐是长姐,理应让你先挑。” 李丽质温柔地笑了笑,语气不容置疑。 城阳咬了咬嘴唇,看向那只浑身冒火的朱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隨后,她转头看向那头如成年的牛一般大小的玄武。 玄武虽然狰狞,但静静趴在那里的姿態,给人一种极其踏实的安全感。 “阿兄,我要这只大乌龟。” 城阳伸出小手指著玄武。 李承乾点点头:“好,玄武归你。” 他转头看向李丽质:“那朱雀,就是你的了。” 李丽质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盈盈下拜:“多谢阿兄。” 李承乾拉起两个妹妹的手,走到两只神兽面前。 让它们认主。 玄武和朱雀都用各自的脑袋蹭了蹭它们各自的主人。 侯君集在后方看得口乾舌燥,眼中满是狂热。 太子殿下连神兽都能批量製造,那自己日后的仙庭神位,岂不是稳如泰山? “潞国公。”李承乾突然开口。 “你这次差事办得极好。孤记下了。” 李承乾很是满意,毕竟昨天自己才安排的,今天一早就送来了。 “为殿下效死,乃微臣本分!” 侯君集脸都要笑开花了。 “这次你出了大力,孤赏赐你一个神鹰!”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一旁还剩大半的铁笼,伸手一抓。 悬浮之力涌动,一只体型极其悍勇的苍鹰被强行扯出铁笼。 与此同时,旁边用於铺设铁路剩下的一块百斤精钢锭也飞至半空。 李承乾五指猛地收拢。 “融灵嫁接!” “塑形!” 造化灵气裹挟著精神力,轰然砸在苍鹰与精钢之上。 精钢瞬间软化,如水银般覆盖苍鹰全身,顺著羽管、骨骼疯狂渗入。 苍鹰发出一声悽厉的唳叫,声音逐渐从肉嗓化作金属摩擦的鏗鏘声。 光芒敛去。 一只通体呈现暗银色泽的神鹰悬停在李承乾面前。 它的每一根羽毛都如同被打磨到极致的钢刃,一对利爪更是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幽光。它双翅一振,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李承乾併拢两指,在鹰首上一点,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雷电法则。神鹰的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湛蓝的电芒。 “这只铁羽神鹰,赏你了。” 李承乾语气平淡。 侯君集双眼死死盯著那只威风凛凛的钢铁凶禽,呼吸粗重如牛。 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臣侯君集,叩谢太子殿下天恩!此物,臣当传作传家之宝!” 李承乾摆了摆手:“办事得力,这是你应得的。” 侯君集站起身,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伸出手臂,铁羽神鹰极其通灵地飞落,钢爪稳稳扣住他的小臂护甲,划出几道火星。 这时,李承乾感觉衣角被拽了拽。 他低头。 兕子眼巴巴地看著那只铁鹰,又看了看阿姐的朱雀和二姐的玄武。 她没有哭闹,只是小嘴扁著,满脸写著委屈和渴望。 李丽质和城阳看著妹妹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 李承乾蹲下身子,揉了揉兕子头顶的双丫髻。 “別急,现在就给我们最可爱、最聪明的兕子做礼物。” 兕子眼睛一亮,立刻搂住李承乾的脖子,咯咯笑了起来。 李承乾站起身,视线在铁笼里巡视。 他指尖连点,一只赤狐、一只黄鼠狼、外加一只羽毛艷丽的鸚鵡被依次拖拽出来。 “融灵嫁接。” “塑形!” 三只动物在造化灵气中飞速糅合。李承乾按照记忆中那个风靡全球的形象,用精神力进行精细雕琢。 赤狐的毛髮褪去杂色,转化为纯粹的亮黄色,黄鼠狼的身躯被压缩变圆,鸚鵡的发声器官被保留並改造。 李承乾併拢食指,直接调动雷电异能,將精纯的雷电强行压入这小东西的体內。 “滋啦!” 一团蓝白色的电弧在光球表面跳跃。 光芒消散。 一只浑身明黄、身形圆润的小兽落在李承乾面前。 它有著长长的尖耳朵,耳朵尖端带著一抹黑色,脸颊两侧各有两团显眼的红色圆斑,身后拖著一条闪电形状的折线尾巴。 它睁开黑溜溜的大眼睛,歪著脑袋看向李承乾。 “皮卡?皮卡皮卡!” 清脆、软糯、极具辨识度的叫声在广场上响起,小兽脸颊的红斑闪过一丝细微的电火花。 全场死寂了一瞬。 李丽质和城阳瞪大了眼睛,呼吸直接顿住了。 大唐长公主那端庄的仪態瞬间破功,双手捂住胸口。 太萌了。 那种直击灵魂的可爱,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造物能够拥有的。 兕子更是直接扑了上去,一把將皮卡丘抱进怀里。 皮卡丘顺从地蹭了蹭兕子的下巴,发出一声舒服的“皮卡”。 “阿兄!阿姐二姐!”兕子抱著皮卡丘又蹦又跳,小脸兴奋得通红,“它叫皮卡丘!它跟兕子一样可爱!” 李丽质走上前,没忍住伸手戳了戳皮卡丘软乎乎的脸颊,眼底全是喜爱。 “殿下神仙手段,微臣大开眼界。”侯君集见没自己什么事了,拱手行礼,“微臣还要去军营当值,先行告退。” “去吧。”李承乾挥手。 侯君集昂首挺胸,肩膀上架著那只暗银色的铁羽神鹰,大步流星地朝著东宫大门走去。 第153章 魏徵查出了事儿! 东宫门外广场。 百官们伏案处理公文。 整个广场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內卷程度堪比科举考场。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寧静。 长孙无忌率先抬头。房玄龄跟著停笔。 只见侯君集大摇大摆地从东宫走出来,每走一步,他肩膀上的铁鹰就会发出一声类似刀剑出鞘的錚鸣。 “潞国公,你这鸟..........”长孙无忌眯起眼睛,盯著那只明显泛著金属光泽的凶禽。 房玄龄也走了过来,惊疑不定。 侯君集下巴微抬,嘴角咧到耳根:“赵国公,房相。这是太子殿下专门为本公量身打造的护道神兽。” 他故意把“专门”两个字咬得极重。 崔弘度、卢承庆等世家家主闻言,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拢过来。 “此物似铁非铁,莫非是仙家法器?” 崔弘度眼神火热。 “法器?这是活的!”侯君集冷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名家將。 “拔刀!” 家將一愣,迅速抽出腰间精钢打造的横刀。 侯君集根本不废话,肩膀猛地一耸。 铁羽神鹰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扑那名家將。 “錚!”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神鹰的利爪极其精准地扣住横刀的刀刃。 没有火星四溅,没有丝毫滯涩。 伴隨著“喀嚓”一声脆响,那柄斩马断角的军中横刀,竟被生生抓成了几截废铁,噹啷落地! 神鹰一个盘旋,重新落回侯君集肩头,低头梳理了一下金属羽毛。 东宫门外,鸦雀无声。 长孙无忌倒吸了一口凉气,房玄龄的瞳孔剧烈收缩。 崔弘度盯著地上的断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能够当做家族底蕴传承的无价之宝! “诸位,好生当差。”侯君集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铁羽,极度囂张地扫视眾人一圈,“殿下赏罚分明,只要用心办事,好日子在后头呢。本公先行一步!”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著家將扬长而去。 望著侯君集得意的背影,留在原地的百官和世家家主们,眼睛彻底红了。 嫉妒。 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这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胚能拿到神兽? “干活!”崔弘度猛地转身,快步走回书案前,一把抓起狼毫笔,“立刻传信清河,把族中剩下的三万贯全调来!高明犁的木料全部用最上等的松木!十天內,老夫要看到两千架犁运进长安!” “快!把这些摺子批完!今日谁敢歇息,老夫打断他的腿!”卢承庆也急了。 广场上,再次陷入了疯狂的內卷之中。李承乾只是隨手丟出的一块骨头,就让整个大唐的官僚机器超负荷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 瀛州。 高空之上。 三十朵雪白的祥云排成一个整齐的雁阵,撕开云层,高速掠过瀛州上空。 居中领头的那朵祥云上,魏徵负手而立。 魏徵身侧,站著一眾御史。后方二十九朵祥云上,皆是全是精心挑选的学子和御史。 “郑国公,下方就是瀛州城了。” 一个年轻的御史指著脚下那座城池。 魏徵神色冷硬。 “太子殿下赐下天宪,镇压水患,救了瀛州数十万百姓。”魏徵的声音夹杂著冰霜,“但老夫这一路从半空俯瞰,城外流民还是有不少。官府设立的賑灾棚里,熬出来的粥清澈见底。” “朝廷调拨了十万石粮草,这群狗官,竟敢在太子殿下的眼皮子底下中饱私囊!” 另外一个御史眼中也满是怒火:“这群蛀虫,死有余辜。” “降!”魏徵没有丝毫犹豫。 三十朵祥云宛如神明天降,直直落向瀛州刺史府的后院。 刺史府內。 瀛州刺史贾敦颐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抓著桌沿,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帐册。 几名幕僚满头大汗地在一旁拨弄著算盘,试图將贪墨的窟窿用假帐补上。 “大人,补不齐啊!”一名幕僚快哭了,“朝廷给的賑灾粮,一大半都被孔家人拉走了,现在的存粮根本对不上!” “对不上也得对!”贾敦颐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太子殿下雷霆手段,若是让朝廷查出我们倒卖賑灾粮,查出我们这几年兼併的土地..........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本是孔家门生,靠著孔家坐上了刺史之位,给孔家做了许多脏事儿,屁股下面不乾净。 突然。 书房外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狂风呼啸声。 紧接著,护院的惊恐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神..........神仙降临了!” “云!有人踩著云掉下来了!” 贾敦颐猛地站起身,推开书房的大门。 只见院子上空,三十朵洁白的云朵悬停在半空。 魏徵目光如刀,死死盯著他。 昭云司眾人也纷纷跃下。 贾敦颐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门槛上。 他认出了魏徵。 他也看到了那传说中太子赐下的仙云。 没有沿途驛站的通报,没有守城门將的预警。 昭云司直接从天上飞进刺史府! 假帐做不完了。 证据销毁不掉了。 “大人..........” 幕僚嚇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贾敦颐脸色惨白。 “这都是命啊..........” 贾敦颐发出一声淒凉的苦笑。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抽出悬掛在墙壁上的镇宅长剑,他想要自杀,这样也许能够为自己的家人换来活命的机会! “噹啷。” 剑锋出鞘。 “贾敦颐,你好大的胆子!” 魏徵从云端跃下,厉声大喝。 贾敦颐没有看魏徵,他將剑锋横在脖颈上,仰天悲呼:“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唯求朝廷体恤,罪不及家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拉剑柄。 “哧!” 鲜血喷溅。 贾敦颐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气绝身亡。 院內一片死寂。 几名幕僚嚇得疯狂磕头,连连求饶。 一个御史大步上前,探了探贾敦颐的鼻息,转头看向魏徵,摇了摇头。 魏徵站在台阶下,看著顺著青砖流淌下来的猩红血液。他的脸黑得像一块烧透的锅底。 “死?”魏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透著彻骨的寒意,“你想用一条烂命,保住背后那群吃人血馒头的畜生?你想用死来堵住本官的嘴?” “把这个傢伙尸体加急送往长安!” “太子殿下可是会仙法的!” 魏徵冷笑不已。 第154章 刑部大门要被踏破了! 瀛州刺史府。 浓重的血腥味在院子里瀰漫。 魏徵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挥手:“即刻送往长安。剩下的人,隨老夫封存府库,查验帐册。” 三名御史动作麻利。 他们找来几层厚重的麻布,將贾敦颐的尸体裹得严严实实,抬上停在院中的雪白祥云。 云朵升空,瞬间撕裂云层,朝著长安方向呼啸而去。 刺史府外的一条暗巷里,几双眼睛死死盯著腾空的祥云。 片刻后,几只信鸽扑腾著翅膀,飞离瀛州。 其中飞得最快的一只,方向直指山东曲阜——大唐文坛圣地,孔家家主、褒圣侯孔德伦的闕里府邸。 瀛州的官场,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知道,孔家这次兜不住了。 ............ 长安,东宫。 兕子紧紧抱著毛茸茸的皮卡丘,咯咯笑著。 李丽质与城阳也各自牵著朱雀与玄武的虚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显德殿。 送走妹妹们,李承乾转身走向后花园的临时工坊。 工坊內热火朝天。 王德正领著一群內侍搬运木料,秦怀玉则光著膀子,举著铁锤,对著一块被“塑形”过的精钢底盘做著最后的敲打。 “进度如何?”李承乾走过去。 秦怀玉扔下铁锤,胡乱擦了一把汗,拱手道:“回殿下,托您的仙法所赐,锅炉与传动齿轮已经咬合完毕。再有两日,就能够將一些不足之处改良好了。” 李承乾点点头,刚想仔细查看火车的承重轴。 小浩子一路快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殿下!昭云司的御史从瀛州回来了,还..........还带著一具尸体,正在殿外候著。” 李承乾挑了挑眉。 转身离开工坊,径直回到显德殿。 大殿中央,刺鼻的血腥味掩盖了原本的安神香。 麻布掀开,露出贾敦颐苍白且沾满血污的脸,脖颈处的刀口翻卷,触目惊心。 三名御史抱拳行礼。 “殿下。”领头的御史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双手呈上,“瀛州賑灾粮亏空过半。罪臣贾敦颐知晓事情败露,为了保全家人和背后主使,当著魏大人的面拔剑自刎了。” 死无对证。 这是官场上最老套,也是最有效的阳谋。 命都不要了,案子自然也就断了线。 “自刎?” 李承乾没有去接那本帐册,看著地上的尸体,眼底泛起一丝嘲弄。 “在孤的面前,生死轮得到他自己做主吗?” 李承乾抬起右手。 体內二十点精神力轰然涌出。 “招魂引魄!” 大殿內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森冷的气息凭空生成。金砖地面上泛起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 那些雾气如同活物,迅速向尸体上方匯聚。 光影扭曲间,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型。 正是贾敦颐。 他此刻的神情还停留在自刎前那一刻的决绝中。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到了坐在上方、面色平静的李承乾。 贾敦颐的魂体剧烈波动起来,他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但那种极致的惊骇与崩溃,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领头的御史站起身,走到贾敦颐的灵魂前,冷笑出声。 “贾刺史,你以为脖子一抹,事情就算了结了?”御史指著地上的尸体,语气满是讥讽,“你难道忘了,太子殿下可是会仙法的?” 贾敦颐魂体颤抖,双膝一软,直接虚空跪倒。 他自杀,是为了掐断线索。 可现在,他连死都没能逃脱审讯,他自己的算计在仙法面前,如同稚童的把戏。 “说吧。”李承乾声音不大,却透著直击灵魂的威压,“那些粮食,去哪了?” 贾敦颐彻底破防了。 他磕头如捣蒜,哪怕碰不到实地,依然拼命做出求饶的动作。 “罪臣交代!罪臣全交代!”贾敦颐的声音带著空洞的回音,在大殿內迴荡,“是孔家!朝廷拨下的十万石賑灾粮,有七万石被孔家在瀛州的分支强行拉走了。他们逼著罪臣做假帐掩盖!” 李承乾眼神瞬间冰冷。 孔家。 孔颖达那几个酸儒被流放突厥,孔家看来是毫无反省之意,竟然连賑灾的救命粮都敢吞。 这种自詡圣人门徒的千年世家,骨子里早就烂透了。 “传孤口諭。”李承乾看向三名御史,“命魏徵继续查帐。昭云司即刻分兵,前往孔家各处分支。允许调动当地驻军,只要查实確有侵吞賑灾粮之举,孔家上下,无论嫡庶,全给孤抓起来!” “遵旨!” 三名御史大声领命。 李承乾重新將目光落回贾敦颐的灵魂上。 贾敦颐察觉到了李承乾的目光,浑身当即颤抖了起来,“殿下!罪臣已经全招了!求殿下开恩!” 李承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你贪墨救命粮,害死无数灾民。这笔帐,一死可还不清。” 他顿了顿,声音夹杂著雷霆之威,瞬间传遍整个东宫外围。 “孤留你一抹残魂。” “待孤日后重塑幽冥、重建十八层地狱,第一个便將你打入拔舌地狱与油锅地狱。日夜受刑,永不超生!” 话音落下。 李承乾意念切断精神力供给。 贾敦颐的灵魂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隨后化作点点幽光,被强行封入一旁的玉纸镇中。 大殿內死寂无声。 三名御史咽了口唾沫,看李承乾的眼神中,敬畏直接达到了狂热的顶峰。 太子殿下不仅要建天宫,还要重开地府! 这道口諭,在李承乾暗中授意王德的推波助澜下,如同长了翅膀,半个时辰內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官场大地震。 如果说之前李承乾的仙法只是让人敬畏他的力量,那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这句话,则彻底击碎了所有大唐官员的心理防线。 大唐律法再严,最多不过是个凌迟处死,再硬气的贪官大不了一死百了,还能给子孙留点家底。 但现在不同了。 死,不是终点。 贪了银子,死了之后还得去太子殿下建的十八层地狱里下油锅!那是灵魂层面的永生永世折磨! 没人能扛得住这种超自然的威慑。 一时间刑部大堂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在长安的一些官员带著自己贪墨的金银、田契,哭爹喊娘地衝进刑部大堂,爭先恐后地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生怕说晚了一步,日后就被拉去下油锅。 刑部尚书刘德威,他看著堆积如山的案卷和供词,整个人都是麻的。 大唐建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离谱的“自首潮”。 第155章 赐死,他们还得谢我! 而此时程咬金也没有閒著,正在忙著做负荆请罪那一套。 他犯的事儿也不少,毕竟那些死去的牛可是有话说的。 长孙无忌,房玄龄那些国公也都打算来找李承乾请罪了。 做官做到他们这个程度,没有多少人敢说自己的屁股是乾净的! ............ 刘德威一个头两个大。 刘德威抱著厚厚一摞精简过的卷宗,带著一眾小史走进东宫显德殿。 “殿下。”刘德威將卷宗放在书案上,声音嘶哑,“长安及京畿道主动投案的官员共计三百七十二人。这是他们的罪证名册,请殿下定夺。” 李承乾隨意翻开了几本。 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现在需要的是立规矩。 李承乾拿起硃笔,在其中几十个名字上画了血红的叉。 “这五十个,贪墨賑灾粮餉、草菅人命、兼併百姓良田致死人命的,罪无可恕。”李承乾將卷宗扔给刘德威,“拉到朱雀大街,斩首示眾。抄没家產,充入国库,考虑到他们都是自首的,就不抓他们下地狱了。” 刘德威接过卷宗,手微微发抖。 “至於剩下的。”李承乾语气放缓,“贪墨数目不多、未曾害过人命的。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加倍吐出来,罚俸三年,降级留任,以观后效。” 他敲了敲桌案,声音透著不容反驳的威严:“告诉他们,孤给了他们第二次命。再有下次,地狱的油锅里,孤给他们留好位置。” 刘德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叩头在地:“殿下圣明!臣这就去办!” 刘德威捧著画满红叉的卷宗,脚步匆匆走出显德殿。 东宫门外的广场上,黑压压跪著三百多名自首的官员。 寒风凛冽,没人敢抬头。 “太子令下!” 刘德威站在台阶上,展开卷宗,声音洪亮,“李德,王宗..........等五十人,贪墨賑灾粮餉、害人性命。罪无可恕,即刻押赴朱雀大街,斩首示眾!抄没家產!”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哭声。 刘德威顿了顿,扬高语调:“太子殿下念尔等主动投案,免去死后打入十八层地狱之罚,留尔等魂魄入轮迴!” 哭声戛然而止。 那五十个被点到名字的死囚,非但没有瘫软绝望,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齐刷刷地朝著显德殿的方向疯狂磕头。 “罪臣谢太子殿下天恩!” “谢殿下不入地狱之恩啊!” .............. 脑门撞击青石板的声音砰砰作响,鲜血横流,每个人脸上竟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剩下那二百多名官员,听到自己只是退赃、降级留任,更是激动得涕泪横流,当场指天发誓,这辈子要是再敢贪一文钱,寧愿下油锅炸成肉乾。 广场边缘。 程咬金、尉迟敬德、秦琼等一眾开国国公,正准备进东宫请罪,刚好撞见这一幕。 程咬金瞪圆了牛眼,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程咬金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尉迟敬德,“你看看这群软骨头,要掉脑袋了,还得给殿下磕头谢恩。这手段,绝了。” 尉迟敬德麵皮抽搐,闷声道:“殿下连地府都能建,谁不怕死后下油锅?” 不远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並肩而立。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杀人诛心,雷霆雨露皆是神恩。”长孙无忌捻著鬍鬚,低声感嘆,“殿下的手段,早已超越了凡间帝王的权谋。这大唐,真的是变天了。” 程咬金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吧嗒了一下嘴:“怪了,侯君集那个老小子怎么没来?这几天可是出尽了风头,真是让人嫉妒得牙根痒痒。” “潞国公如今可是殿下面前的红人,自然有要务在身。” 房玄龄淡淡开口。 “走吧,该咱们老哥几个进去了。”秦琼理了理衣冠。 ................... 显德殿內。 十几个大唐最顶尖的权力核心,一字排开,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臣等,向殿下请罪!”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李承乾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 他知道这帮老杀才和老狐狸来干什么。 今日见百官自首,他们也坐不住了。 “都起来吧。” 李承乾语气平静。 眾人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低眉垂首。 李承乾目光扫过程咬金、长孙无忌等人:“你们跟了阿耶大半辈子,从晋阳起兵到玄武门,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交情。为大唐,你们流过血,拼过命。” 大殿內安静极了。 “水至清则无鱼。”李承乾靠在椅背上,“过去的那些糊涂帐,孤今日一笔勾销。只要没犯十恶不赦的死罪,孤不追究。” 老杀才们猛地抬头,眼底涌起狂喜。 “但。” 李承乾话锋一转,声音转冷:“从今日起,大唐有大唐的律法,孤有孤的规矩。谁再敢伸手拿不该拿的,欺压百姓,瀛州刺史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鑑。可听明白了?” “臣等领旨!誓死效忠殿下!” 眾人再次跪地,这一次,心悦诚服。 “行了,都起来。来都来了,孤请你们吃饭。” 李承乾站起身,一抖衣袖。 一张看似普通的锦缎桌布飘落在一张巨大的长条桌上。 “美食桌巾。” 李承乾心中默念:“鸳鸯火锅、羊肉卷、毛肚、黄喉、炸鸡排,再来十瓶飞天茅台。” 白雾凭空升起。 红油翻滚的铜锅、堆积如山的鲜切肉、琥珀色的炸鸡,以及十瓶包装精致的茅台酒,稳稳噹噹出现在桌面上。 浓郁的麻辣鲜香瞬间充斥大殿。 程咬金抽了抽鼻子,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这..............这是仙家吃食?” “都坐,今日不谈国事,只论风月。”李承乾率先落座。 老杀才们哪里还忍得住,纷纷找位置坐下。 程咬金一把抢过一瓶茅台,拧开盖子,酒香四溢。尉迟敬德眼珠子一瞪,伸手就去夺:“程老黑,给我留点!” 两人直接抱在一起抢酒瓶。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虽然斯文些,但下筷子的速度一点不慢,夹著羊肉就在红油锅里涮。 显德殿內热火朝天,笑骂声不断。 第156章 御剑术! 而在相隔不远的甘露殿。 李世民独自坐在御案后,面前放著一碗温吞吞的粟米粥。 他听著东宫方向隱隱传来的喧闹声,脸色黑得像锅底。 “阿难。”李世民咬著牙。 张阿难从阴影里走出来:“奴婢在。” “东宫在干什么?这么大动静?” “回陛下,卢国公、赵国公等大人去东宫请罪。太子殿下宽恕了他们,正施展仙法,设宴款待呢。”张阿难硬著头皮回答。 李世民手里的竹筷“啪”的一声被捏断。 “好啊,这群老杀才,吃仙食也不知道叫上朕!”李世民气得胸膛起伏,越想越憋屈。 他堂堂天子,现在成了长安城里最閒的人。 “去。”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去把魏王叫来。” 张阿难一愣。 “陛下,魏王殿下前段时间受了惊嚇,怕是下不了床..............” “下不了床就抬过来!”李世民冷笑,“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来看看朕这个阿耶,简直是不孝!今日朕必须教教他规矩!” 张阿难心里为李泰默哀三息,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彻底沸腾了。 侯君集带著一群便衣家將,在东西两市疯狂散播消息。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发威了!” “瀛州的狗官贪了賑灾粮,殿下直接把人弄死,还发话说要建十八层地狱,让那些贪官下油锅!” “刚才朱雀大街砍了五十个贪官的脑袋!全都是欺压过咱们老百姓的畜生!”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席捲全城。 街头的百姓先是震惊,隨后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扔下挑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苍天有眼!太子殿下活菩萨啊!我那被豪绅抢走的地,终於有指望了!” “殿下威武!大唐万年!”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成千上万的百姓走出家门,朝著东宫的方向,自发地跪倒在地。 “谢太子殿下为民作主!” “愿殿下仙寿无疆!” 声浪如海,一波接一波,震盪著整个长安城的上空。 东宫,显德殿。 火锅的红油还在翻滚,程咬金正举著杯子要跟李靖拼酒。 隱约间,如同海啸般的呼喊声穿透宫墙,传入殿內。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李承乾放下筷子,眉头微皱:“外面什么动静?” 一个內侍一路狂奔进殿,扑通跪地,激动的脸色涨红。 “殿下!是长安的百姓!他们知道您杀贪官为民请命,现在全城百姓都在朝著东宫的方向跪拜,给您祈福呢!” 大殿內死寂无声。 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等大唐顶级人臣,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 他们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少年太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李承乾听著殿外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没有露出狂喜之色。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眺望著长安城的方向。 良久。 李承乾嘆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惭愧。 “孤,其实也没做什么。” 李承乾转过身,看著殿內的眾臣,声音平静却振聋发聵:“不过是杀了几个本就该死的贪官,退了他们本就该有的田產。他们就如此感恩戴德。” “咱们大唐的百姓,是最善良,也是最容易满足的。” 李承乾眼神逐渐锐利:“只要给他们一口饱饭,给他们一个公道,他们就能把命交给你。孤,还有你们,欠百姓的,太多了。需要做的,还多得很。” 字字句句,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官员的心尖上。 房玄龄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大殿中央。 李靖、长孙无忌、魏徵、程咬金..............所有国公重臣,齐刷刷地站起身。 他们面向李承乾,面容肃穆,双手交叠,深深一揖到地。 “大唐有殿下,是天下苍生之万福!” 这一次,不是因为畏惧仙法,而是被这位十五岁储君的胸襟与格局彻底折服。 李承乾虚抬右手。 “行了,少拍马屁。菜都凉了,继续吃。” 眾人轰然应诺,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所有人端起酒杯时,眼底都多了一抹明亮的光。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国公们才相互搀扶著,摇摇晃晃地离开东宫。 喧闹退去,显德殿归於寧静。 李承乾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洗漱后躺回床榻,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雕花窗欞,洒在承尘上。 李承乾睁开眼,脑海中准时响起那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默念。 幽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凌厉的青色剑芒,仿佛要刺破虚空。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御剑术。】 【能力解析:以精神力连接长剑,隔空驾驭佩剑凌空杀敌。无需手持,飞剑可隨心意自由疾驰、转折、悬停、突袭。轨跡隨心万变,难以预判闪避。】 【限制条件:1点精神力解锁一公里的操作距离。】 李承乾看著面板上的说明,瞳孔骤然收缩,嘴角猛地向上扬起。 一点精神力一公里。他现在有一百点精神力。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可以坐在东宫的显德殿里,取两百里之外敌人的首级! “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这不是就是剑仙是什么?” 李承乾翻身下床,想著等下找个地方试试,小时候上学的时候,捡到一个直木条,可是幻想自己是一代侠客剑仙! 第157章 吐蕃来人! “来人,去给孤取一把剑来。”李承乾收起系统面板,隨口吩咐。 片刻后,一名內侍双手捧著一柄宝剑,恭敬地递上前。 李承乾单手握住剑柄,屈指在长剑上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錚鸣。 他没有在东宫停留,脚下生出一团雪白祥云,托著他直衝云霄。 长安城外五十里,终南山深处。 荒无人烟的莽林上空,李承乾悬停在百丈高处。 他鬆开手,那柄长剑失去支撑,却未曾坠落,而是稳稳悬浮在他身前三尺之外。 “御剑术。” 一百点精神力瞬间奔涌而出,无形的精神连结死死锁定剑身。 李承乾併拢食指与中指,化作剑诀,朝著下方绵延的群山,极其隨意地往下一划。 “去!” “轰!” 刺耳的音爆声瞬间撕裂空气。 那柄普通的长剑,在精神力的极限催动下,化作一抹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直坠大地。 剑锋未至,狂暴的气压已经將下方数十棵合抱粗的古树压得拦腰折断。 “哧——” 一道长达百丈的半月形气浪贴著地皮犁了过去。 泥土翻卷,山石崩碎。一条宽两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凭空出现在莽林之中,切面光滑整齐。沟壑两旁,数以千计的百年老树被凌厉的剑气绞成细碎的木屑,漫天扬撒。 李承乾看著下方的惨状,嘴角挑起。 这还只是普通劈砍。 一百公里的极限操作范围,加上隨心所欲的轨跡转折,如果这一剑斩入万军丛中,什么重甲骑兵、什么无双猛將,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直接就会变成一地碎肉。 “起。”剑指上扬。 深沟底部的长剑逆冲而上,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极其复杂的折线,没有丝毫惯性带来的滯涩,隨后稳稳停在李承乾脚边。 “过癮。” 李承乾散去精神力,踏著祥云调头返回长安。 飞临长安城墙上空时,李承乾降低了高度。他的视线扫过朱雀大街,脚步微微一顿。 宽阔的青石板长街上,走著一队穿著厚重皮裘、头戴毡帽的异族使团。 领头的一人身材干瘦,颧骨极高,透著一股饱经风霜的精悍之气。 李承乾眯起眼睛。 吐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李承乾略感意外。 按照前世的歷史记忆,吐蕃第一次派遣使者出使大唐,应该是在贞观八年。现在才贞观七年,竟然提前了一年。 “蝴蝶效应么?”李承乾轻笑一声。 他弄出了这么多神跡,天下格局早就在无形中被彻底搅乱了,提前来凑热闹,也在情理之中。 李承乾没有停留,径直飞回东宫。 此时的朱雀大街上。 吐蕃大相禄东赞停下脚步,仰著头,脖子酸痛难忍,却怎么也捨不得收回视线。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座悬浮在长安城上空数百丈高处的庞大岛屿。 太和岛上草木葱鬱,偶有仙鹤飞舞,隱隱有仙乐隨风飘落。 “大相。”一名隨行的吐蕃使者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唐人这是把天上的神仙请下来了吗?” 禄东赞脸色难看,攥紧了隱藏在袖袍里的拳头。 他们吐蕃地处高原,赞普松赞干布刚刚统一诸部,兵强马壮,正想著借大唐初定之际,来长安耀武扬威一番,顺便求娶一位大唐公主,以此提升吐蕃的威望。 可自打跨入大唐地界,尤其是进了长安城,他看到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的骄傲。 天空中飘著这种不讲道理的仙家岛屿。 “去打听清楚,那座岛到底是怎么回事。” 禄东赞压低声音。 不多时,属下小跑著回来,满脸惊恐:“大相,打听到了。街头百姓说,那是大唐太子殿下施展仙法造出来的承天岛!现在整个长安,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太子是真神下凡!” 禄东赞倒吸一口凉气。 神仙太子?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次求娶大唐公主的差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办了。 “吐蕃使节,这边走。” 大唐鸿臚寺卿唐俭走在前面,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往日对待外藩使节的热情与客套。 以前接待这些异族,还得彰显天朝上国的礼仪。 现在?大唐有太子殿下这种神仙坐镇,谁还把这些茹毛饮血的番邦放在眼里? 禄东赞收敛心神,快走两步跟上唐俭。 越走他越觉得不对劲。 “唐大人。”禄东赞拱手问道,“我们这是去太极宫?怎么看这路途方向,似乎偏了?” 唐俭头也没回,隨口答道:“去太极宫作甚?本官带你们去东宫覲见太子殿下。” 禄东赞愣住了。 他是使节,带著国书,按礼制必须覲见大唐皇帝李世民。 去见一个太子算怎么回事? “这...........外臣递交国书,理应拜见大唐天子。太子殿下虽然尊贵,但於理不合吧?” 禄东赞试图讲道理。 唐俭终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几分怜悯。 “大相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本官提点你一句。”唐俭压低声音,“现在大唐,是太子殿下当家。你们的事,殿下不点头,陛下也不敢见你们。懂了?” 禄东赞脑门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皇帝不敢见? 大唐现在是太子当家?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得到的情况,说大唐多年前那场震惊天下的玄武门之变。 难道大唐又来了一次?李世民已经被这个会仙法的太子给幽禁了? 带著满肚子的疑惑,禄东赞跟著唐俭来到了东宫门外。 刚踏上广场,禄东赞双腿猛地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广场中央的半空中,一条十丈长的青龙盘旋飞舞,冰冷的竖瞳扫了使团一眼,龙威浩荡。 吐蕃使团的几十號人直接瘫了一半,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吧,殿下在里面等你们。” 唐俭面无表情地催促。 显德殿內。 李承乾已经换下常服,穿著一身玄色滚金边的太子常服,端坐在主位上。 两名內侍一左一右侍立在旁。 “外臣吐蕃大相禄东赞,参见大唐太子殿下!” 禄东赞迈过门槛,双手交叠,深深一揖到底。 他的余光扫过坐在上首的少年,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比他在松赞干布身上感受到的压迫感要强上百倍。 第158章 求娶公主?天子守国门! “免礼。” 李承乾端起茶盏,拨了拨浮沫,连眼皮都没抬。 禄东赞直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份镶金边的捲轴,双手捧著递给唐俭。 “殿下,这是我国赞普亲笔书写的国书。”禄东赞朗声道,“赞普仰慕大唐天威,愿与大唐世代交好,息兵戈,共建太平!” 唐俭將国书递到御案上。 李承乾根本没打开看,只是隨意地敲了敲桌面:“共建太平是好事。路途遥远,使者辛苦,下去领赏歇息吧。” 这就是要端茶送客了。 禄东赞急了。 他此行最核心的任务还没办,要是就这么被轰出去,回去怎么交差? “殿下且慢!”禄东赞再次弯腰,咬牙切齿地拋出了底牌,“赞普仰慕大唐风华,外臣此番前来,还有一事相求。赞普愿以吐蕃黄金珠宝为聘,求娶一位大唐公主,结大唐与吐蕃之秦晋之好!” 话音落下。 显德殿內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原本躬身站在一旁的內侍宫女们,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斥著看死人的光芒。 连唐俭都眼角直抽搐,看禄东赞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跑到这里来求娶公主? 还要拉去那种不长毛的高原上吃风沙? 这是提著灯笼进茅房,找死啊! 李承乾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白瓷底座与硬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求娶大唐公主?” 李承乾目光下移,落在禄东赞的脸上,嘴角一点点扬起,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这声冷笑没有任何杀意,却让禄东赞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大殿內气温降至冰点。 “求娶大唐公主?”李承乾的冷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松赞干布是个什么狗东西,也配求娶孤的妹妹?” 此言一出,唐俭脸色微变,但隨即低头不语。 禄东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怒。 他身后的几个吐蕃护卫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性子桀驁,听不懂大唐朝堂的弯弯绕绕,但听得懂“狗东西”三个字。 “放肆!” 三名护卫齐齐怒吼,伸手拔出腰间弯刀,“你竟敢侮辱赞普!” “鏗!” 刀刃刚抽出一半。 李承乾坐在主位上,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隨意地往下一压。 大殿內,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 只有一道刺目的青色冷光,犹如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在殿內凭空乍现。 那是一柄极其普通的精钢长剑。 它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和轨跡,在三名吐蕃护卫的脖颈处极其丝滑地绕了一圈。 “哧。” 轻微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三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洒在青石金砖上。无头尸体僵立了一瞬,才轰然倒地。 青色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錚”的一声,稳稳悬停在李承乾身侧。剑锋之上,滴血未沾。 快。 太快了。 快到禄东赞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眼前青光一闪,护卫的血就溅到了他的脸上。 “扑通。” 禄东赞双腿彻底失去知觉,重重跪在血泊中。那股属於高原狼的孤傲,被这神鬼莫测的一剑劈得粉碎。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回去告诉松赞干布。”李承乾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孤未来,会亲自率领大军,踏平高原,灭了吐蕃。” 禄东赞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 禄东赞手脚並用地往后退,连滚带爬地跨出大殿门槛,仿佛身后有一头远古凶兽正在盯著他的脖子。 唐俭站在一旁,看著地上的尸体,咽了口唾沫。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现在是大唐太子要斩人,礼部尚书也得闭嘴。 李承乾站起身,目光穿过大殿敞开的殿门,看向外面广场上伏案办公的百官。 他深吸了一口气。 “传孤口諭!” “自今日起,大唐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当这二十二个字传到外面。 如同二十二道惊雷,狠狠砸在每一个大唐人的心尖上。 东宫广场上。 长孙无忌手里的毛笔直接掉在了纸上,墨汁晕染开来。 房玄龄猛地站起身,碰倒了身后的圆凳。 崔弘度、卢承庆等世家家主,以及那群正在玩命內卷的六部官员,全都停下了动作。 短暂的死寂后。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红了眼眶,颤抖著喊出了声。 “殿下威武!” 隨后,整个广场爆发出海啸般的狂吼。 “殿下威武!大唐万年!” “不和亲!不纳贡!” 那些平日里为了家族利益算计得骨头都发黑的世家官员,此刻也涨红了脸,跟著武將们一起扯著嗓子大吼。 这二十二个字,把大唐的脊梁骨,彻底撑直了。 ............ 甘露殿。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摺。 张阿难一路狂奔进殿,因为跑得太急,甚至崴了脚,连滚带爬地跪在御案前。 “陛下!陛下!”张阿难声音都在发抖,“东宫出事了!” 李世民手一抖,硃笔在摺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线。 “高明怎么了?”李世民急问。 “吐蕃使节去东宫求娶公主,惹怒了太子殿下。”张阿难咽了口唾沫,“殿下施展飞剑之术,当场杀了吐蕃使节。还让禄东赞滚回去,让松赞干布洗乾净脖子等死。” 李世民愣住了。 杀使节?这太莽撞了。 但为什么听著这么解气? “殿下还传了口諭............”张阿难深吸一口气,学著李承乾的语调,大声喊道,“大唐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啪!” 李世民手里的硃笔直接被捏成了两截。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爆发出极其骇人的光芒。 “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李世民喃喃重复著这二十二个字。 字字如刀,句句带血! 想当年渭水之盟,他被迫低头,那是他一生的耻辱。如今,他的儿子,大唐的太子,用最霸道的姿態,向全天下宣告了大唐的骨气! 第159章 禄东赞被修理,宗室的感谢! “哈哈哈!” 李世民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甘露殿承尘簌簌作响。 “好!好!好!” “不愧是朕的高明!不愧是朕的儿子!”李世民眼眶发红,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来人!研墨!拿朕最好的宣纸来!” 张阿难赶紧爬起来,亲自铺纸研墨。 李世民抓起一支崭新的狼毫,饱蘸浓墨,笔走龙蛇,將这二十二个字狠狠写在纸上。 力透纸背,杀气腾腾。 “拿去裱起来!”李世民指著字,“就掛在太极殿的正中央!朕要让满朝文武,让四方夷狄都看清楚,这就是我大唐的规矩!” ........... 长安街头。 太子的那句口諭,如同长了翅膀,半个时辰內传遍了长安一百零八坊。 酒肆里,正在吟诗作对的学子们摔了酒碗。 “殿下彩!” “当浮一大白!我等读书人,当提三尺剑,为殿下踏平吐蕃!” ............. 街头的百姓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太子殿下,给了大唐人最硬的底气。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看著地上的尸体被內侍拖走,让人打水清洗血跡。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江夏郡王李道宗、河间郡王李孝恭等一眾大唐宗室核心,联袂而来。 刚一进门,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郡王爷,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臣等,多谢太子殿下!” 李孝恭声音洪亮,透著十二分的真诚。 李承乾坐在椅子上,伸手虚抬:“几位叔伯这是做什么?快起。” 李道宗站起身,眼底难掩激动:“殿下,朝廷若要和亲,陛下自然捨不得公主,到时候遭殃的,必然是我们这些宗室的女儿。” 李孝恭连连点头。 宗室女被封为公主远嫁异国他乡,去吃沙子受苦,最后悽惨死去,这是宗室之痛。 李承乾今日一句话,算是把所有宗室的女儿都保下来了。 “大唐的尊严,不需要女人去换。” 李承乾语气平静。 李道宗和李孝恭对视一眼,再次躬身。 “殿下此言,臣等铭记於心。”李道宗沉声道,“日后殿下若要出征吐蕃,臣愿为先锋,为殿下牵马坠蹬,万死不辞!” 李承乾嘴角微扬:“孤自然不会客气。吐蕃那地方高寒,打起来费劲。到时候,还得仰仗诸位叔伯的百战之能。” “愿为殿下驱使!”眾宗室齐声高呼。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外,朱雀门外的大街上。 禄东赞换了一身普通的唐人衣袍,用破布包著头,连使团剩下的隨从都没敢带,跌跌撞撞地往城门方向跑。 他必须立刻把大唐太子的態度传回高原。 那是一个真正的怪物,一个能隔空御剑的活神仙! “站住。” 一声冷喝在街角响起。 禄东赞脚步一顿,脸色煞白。 小巷里,潞国公侯君集穿著一身便服,手里提著一根鸭卵粗的枣木棍,冷笑著走了出来。 侯君集身后,还跟著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家將,人人手里都拎著傢伙。 不仅如此。 街道另一头,清河崔氏的管事,带著一群家丁也堵了上来。 范阳卢氏的人从旁边的茶楼里翻窗跳下,手里拿著板砖。 短短半条街,被各路神仙堵得水泄不通。 大家的目的出奇的一致——打吐蕃使者,给太子殿下出气,顺便在太子面前刷个脸熟。 禄东赞看著这群凶神恶煞的大唐权贵,魂都嚇飞了:“你...........你们要干什么?我是两国使者!你们不能...........” “呸!”侯君集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使者?来我大唐求娶公主,还惹殿下动怒,你算个什么东西!” 崔氏管事也凑了过来,冷笑连连:“潞国公,可別打死了。殿下让他滚回去带话,打死了,殿下的口諭谁传?” “放心。”侯君集顛了顛手里的枣木棍,笑容狰狞,“本国公手上有准。断他四肢,留口气爬回去就行。” “兄弟们,给殿下出气!给我打!” “上!” 一群国公家將和世家家丁,如同恶狼扑食般冲了上去。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朱雀门外迴荡。 长安城的百姓远远围观,不但没人报官,反而时不时有大妈往人堆里扔两片烂菜叶子,还有人嫌不够解气,偷偷递了两块带稜角的石头进去。 ........... 东宫,后花园工坊。 外界的狂热和喧囂,李承乾並不在意。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眼前这台钢铁巨兽上。 长达五丈的火车头,通体由精钢打造,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 巨大的锅炉连接著复杂的传动齿轮和连杆机构,虽然看著有些粗獷,但充满了原始的重工业暴力美学。 秦怀玉浑身漆黑,咧著一嘴白牙站在一旁。 王德则拿著一本厚厚的记录册,恭敬地匯报。 “殿下。经过这几日的改良,蒸汽泄漏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王德声音激动,“就在刚才的封闭测试中,这台『高明號』在环形轨道上,最高速度跑到了每个时辰三百六里!” 每个时辰三百六十里。 换算下来,也就是九十公里每小时。 这个数据,在现代社会连高铁的尾气都吃不到,但在大唐这个只能靠马腿跑路、八百里加急都要跑死马的冷兵器时代,这就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李承乾看著火车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不错。”李承乾伸手拍了拍冰冷的钢板,“制动系统如何?” “回殿下,三十丈內可稳稳停住,不会脱轨。” 秦怀玉抢著回答。 李承乾转身看向两人。 “可以用了。” 李承乾的目光透过工坊的窗欞,看向远方。 “传令工部,明日起,全线开工。三个月內,孤要看到一条从长安直通洛阳的钢铁巨龙。” “大唐的脚步,从今天开始,要提速了。” 秦怀玉和王德跪地领命,眼底满是对未来的狂热。 ............. 而与此同时禄东赞被认出了长安城,大家都忍了一手,他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之苦,並没有出现骨折之类的情况。 禄东赞看了一眼长安,然后快速离去! 第160章 李二:李君羡是朕的人吧? “殿下,微臣与六部连夜筛查,將最急需太子令镇压灾厄的十个郡县標记出来了。” 显德殿內,房玄龄顶著两个黑眼圈,將一本厚厚的奏摺双手呈递到御案上。 李承乾接过奏摺,目光扫过上面用硃笔圈出的地名。晋州大旱、齐州水患……全是大唐的钱粮重地,若是按照以往的賑灾流程,最少要耗费半年时间,还要搭上无数人命。 “办得不错。”李承乾合上奏摺,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內侍,“去甘露殿,把李君羡叫来。” 內侍领命,小步快跑出了大殿。 此时的甘露殿內。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心情大好。 李君羡正站在下方,声情並茂地匯报著朱雀门外发生的事情。 “陛下,禄东赞跑得比狗还快。潞国公带著家將堵在巷子口,二话不说抡起枣木棍就往他腿上招呼。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的人更绝........” 李君羡强忍著笑意:“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出了明德门,估计现在还没跑出京畿道。” “打得好!”李世民一拍桌案,笑得前仰后合,“这群番邦蛮夷,真当大唐是泥捏的?高明那句『不和亲不纳贡』,真是说到了朕的心坎里!” “陛下,东宫来人了。”张阿难从殿外走进来,躬身道。 李世民的笑声戛然而止。 小內侍快步走入殿內,跪在地上:“奴婢叩见陛下。太子殿下有旨,宣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即刻前往显德殿听用。” 甘露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僵住。 找李君羡? 百骑司是皇帝的私军,是天子的耳目。 现在太子用起来比他这个皇帝还要顺手,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派个小太监就来调人了? “高明找他去干什么?” 李世民转头看向张阿难,语气里透著股酸溜溜的味儿。 张阿难眼观鼻鼻观心,赶紧摇头:“奴婢不知。” 李世民哼了一声,摆摆手:“去吧,別让太子等急了。” “臣告退。” 李君羡抱拳行礼,快步退出甘露殿。 .............. 半炷香后,李君羡迈入显德殿。 “臣李君羡,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没有废话,直接將房玄龄刚才呈上来的奏摺扔了过去。 “这十个地方,天灾人祸不断。”李承乾语气平静,“孤今日写十道太子令。你亲自去安排百骑司的人手,八百里加急,送到这十个郡县。” 李君羡接过奏摺,神色一正:“臣遵旨!” 他提起沾满硃砂的狼毫,体內精神力轰然涌动。五十点精神力顺著手臂注入笔尖。 “嗡——” 大殿內无风起浪。 李承乾手腕翻转,笔走龙蛇。 每落下哪怕一笔,空气中都会传出若有若无的低沉龙吟。 耀眼的金光从太子令上迸发而出,將整个显德殿映照得一片辉煌。 李君羡站在下方,只觉得双腿发软,险些忍不住顶礼膜拜。 李承乾一挥手,十道太子令化作金光,分別捲成一个个捲轴,落在李君羡面前。 “拿著,告诉送令的人,到了地方,当眾宣读。灾情平息后,让他们把沿途的民意给孤带回来。” 李承乾说。 “臣领命,必不负殿下重託!”李君羡小心翼翼地將十道太子令收入怀中,转身大步离去。 房玄龄见事情交代完毕,也识趣地拱手退下。 大殿內刚刚安静片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工部尚书段纶满头大汗,手里抱著一个长长的竹筒,一路小跑著衝进显德殿。 “殿下!臣幸不辱命!”段纶连气都顾不上喘,直接跪在地上,双手將竹筒举过头顶,“长安到洛阳的铁路规划图,臣连夜赶出来了!”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快?”李承乾接过竹筒,抽出里面的羊皮捲图纸,在案铺开。 长安到洛阳,直线距离八百多里,中间不仅有山川河流,还有无数村落农田。 要在冷兵器时代规划出一条適合火车的笔直铁轨,绝非易事。 李承乾视线扫过图纸,眉头微微一挑。 图纸上的红线,並没有选择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直线,而是紧紧贴著大唐原本的官道走向,只在几处弯道极大的地方做了一些裁直的调整。 “沿用官道?”李承乾看向段纶。 “殿下明鑑!”段纶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若要重新开闢新路,不仅需要勘测地势,还要强征沿途大量良田,耗时耗力。但若是贴著现有的官道扩建,地势本就平缓,只需將路基拓宽两丈,便可直接铺设铁轨。” 段纶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占用官道两旁的少量农田,臣已按照殿下的吩咐,动用国库资金,以市价两倍的银钱给予百姓补偿。百姓听闻是殿下要修『仙家天路』,不仅没有丝毫阻拦,反而爭相让地。”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官场上不缺聪明人,缺的是能把事情干成的人。 段纶这个工部尚书,显然把他的要求吃得很透。 “很好。”李承乾捲起图纸,敲了敲桌面,“图纸既然出了,那就即刻动工。” 李承乾派人去將王德和秦怀玉二人叫来了。 “王德。” “老奴在!”王德立刻上前一步,腰弯得极低。 “孤赐你的『指物成钢』,你练得如何了?” 李承乾问。 王德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豪:“回殿下,老奴这几日日夜操练。如今老奴已经得心应手。” 李承乾笑了。 “好。”李承乾转头看向段纶,“你立刻去招募三万青壮,工钱按市价的一倍半给,管一日三餐,顿顿要有肉。” “秦怀玉!”李承乾提高音量。 一旁的秦怀玉抱拳道:“末將在!” “你带著东宫学习的那些世家子弟,去给孤修路基。”李承乾下达指令,“遇到土坡石块,用你的『塑形』仙法直接抹平。孤要这条路基,比铜镜还要平整!” 秦怀玉眼神狂热:“末將遵命!”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看著眼前的大唐班底。 “长安至洛阳,八百里铁道。孤给你们两个月时间。”李承乾的声音在显德殿內迴荡,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两个月后,孤要看到『高明號』在洛阳的城门口鸣笛!” “臣等誓死完成大业!” 段纶和秦怀玉齐刷刷跪地,声音震耳欲聋。 工业降维打击的巨轮,在这一刻,正式启动。 很快,整个长安城都动了起来。 东宫招募筑路工人的告示一贴出,不到半个时辰,名额就被疯狂的百姓抢夺一空。 能给太子殿下干活,还能吃肉拿高薪,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愿意错过? 王德和秦怀玉领著几百个穿著绸缎的世家学徒,前往了官道。 第161章 百姓的天! 东宫,显德殿外。 小內侍小浩子提著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一路小跑过来,累得满头大汗。“殿下,奴婢挖了不少蚁穴。” 李承乾点头。 他迈过门槛,让小浩子带著人跟著自己离开了显德殿,来到了东宫外面。 外面的广场上,六部的文官们正分列在长条桌前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 看到李承乾现身,所有人齐刷刷放下毛笔,站直身躯,双手交叠深深一揖。 “参见太子殿下!” 声音整齐划一,透著毫不掩饰的狂热。 “免了。”李承乾摆摆手,指了指广场东侧,“千牛卫,把那片空地清出来。麻袋里的蚂蚁全倒在地上。” 带队的千牛卫將领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指挥军卒搬走桌案。 小浩子解开麻袋口,用力一抖。 黑压压的蚂蚁倾泻而出,在青石板上密密麻麻地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李承乾走到空地边缘。他此刻的精神力早已突破一百大关。他闭上眼,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泄洪般涌出,精准地锁定了地上的每一只蚂蚁。 “万兽归牧。” 李承乾口中吐出四个字。 虚无之中,法则的力量骤然降临。 下一瞬。 “哞——” 一声极其浑厚沉闷的牛吼声,毫无徵兆地在广场上炸响。 紧接著,如同平地起了闷雷,数以万计的牛吼声连成一片,震得周围的宫墙嗡嗡作响。 那堆黑压压的蚂蚁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上万头体型庞大、肌肉賁张的成年黄牛和公牛! 巨大的牛群瞬间塞满了大半个广场。 千牛卫惊得齐齐后退,手下意识按在刀柄上。 这么多牛衝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李承乾没有停顿。他併拢两指,点向旁边的几棵老树。 “融灵嫁接。” 五色造化流光从他指尖奔涌而出,化作漫天光雨,极其精准地落入那上万头牛的体內。 黄牛的毛皮表面,迅速泛起一层极淡的绿色光晕。隨著牛群的呼吸,空气中甚至瀰漫起一股草木的清新气息。 “成了。”李承乾收回手。 长孙无忌激动得浑身发抖:“殿下神恩!我大唐从今往后,再也不缺耕牛了!不出三年,天下粮仓必定多到堆不下!” 群臣跟著高呼神跡。 一名文官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没忍住笑出了声:“赵国公说得是。有了殿下这些牛,以后卢国公家里,恐怕也不用整天为了吃牛肉,让他家的牛想出各种奇葩的死法了。” “哈哈哈!” 此言一出,原本肃穆的广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今天程咬金、尉迟敬德那帮老杀才去了军营不在这里。 文官们胆子大了起来,逮住机会狠狠拿那头老魔王开涮。 李承乾也被逗乐了。 他没有停歇。 让千牛卫將第一批牛赶出广场,隨后吩咐小浩子继续倒蚂蚁。 一万头。 三万头。 六万头。 整整一个时辰,足足变出了六万五千头自带光合作用的强壮耕牛。 庞大的牛群被千牛卫分批赶往长安城外的皇室牧场,冲天的牛粪味和青草味混杂在一起,却让所有的文官觉得比沉香还要好闻。 “赵国公。” 李承乾停下手,看向长孙无忌。 “臣在!”长孙无忌上前领命。 “这六万多头牛,交给你去办。”李承乾吩咐,“即刻下发给长安周边的农户。每户一头,免费发。造册登记,谁敢中饱私囊卡拿要扣,瀛州刺史的下场就是规矩。” 李承乾看著浩荡的牛群,语气不容置疑:“这只是第一批。孤每日都会抽空变一批。从长安开始,往四面八方推。孤要让大唐的每一户百姓,家里都有一头牛!” 长孙无忌鼻头一酸,重重叩首:“臣,替天下百姓,叩谢殿下!” 很快长孙无忌便安排官员行动了起来。 户部的差役们拿著名册,驱赶著牛群,浩浩荡荡地出了长安城。 ............. 一个时辰后。 长安城外三十里,周家村。 里正敲响了村口那面破破烂烂的铜锣。 “全村的人,都到麦场集合!快点!” 不多时,两百多口衣衫襤褸的村民聚集在麦场上。眾人交头接耳,脸上带著忐忑。他们看到村口站著十几个穿著公服的差役,后面还跟著黑压压一大片黄牛。 周老山今年六十了,背驼得像张弓。 他牵著五岁的小孙子,站在人群最前面,乾瘪的双手侷促地搓著衣角。 “里正,这是又要抽丁去服徭役了吗?”周老山颤著嗓子问。 里正红光满面,走上碾盘,大吼一声:“都闭嘴!今天可是天大的喜事!” 他指著旁边的户部差役:“这位是长安来的大人,专门来给咱们分牛的!” “分牛?”村民们愣住了。 户部差役上前一步,翻开手里的名册,声音洪亮:“奉太子殿下令!今日给周家村分牛。按户头算,每户一头成年健牛!不收铜板,不收粮食,全算太子殿下赏的!” 麦场上鸦雀无声。 周老山抠了抠耳朵。白给老百姓发牛? 他活了六十年,大隋乱世他经歷过,大唐立国他也见过,做梦都没听过这种事! “周老山,上前按手印!”差役喊道。 周老山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两名差役牵过来一头体型庞大的黄牛。 这牛皮毛油光水滑,肌肉结实,身上还隱隱透著一点绿光。 “这.............这真是给老汉的?”周老山摸著牛头,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种了一辈子地,连地主家的牛都没资格摸一下。 “废话,按手印,牛你牵走。”差役把印泥递过去。 周老山哆嗦著按下红手印。 差役把韁绳塞进他手里,严肃叮嘱:“老丈,听好了。这牛是太子殿下施展仙法变出来的神牛。它不用吃草。你白天只要把它牵到太阳底下晒著,给它喝一盆清水,它自己就能长膘出力气。” 差役板起脸:“记住了,这牛干活不累。但它是殿下赐的恩典,你得好好供著。敢把它卖了杀了,那是死罪!” 不用吃草?光喝水晒太阳? 周老山彻底懵了。他看著手里的韁绳,再看看那头衝著他温顺地“哞”了一声的神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神仙.............太子殿下真是活神仙啊!” 周老山哭得撕心裂肺。 他转过身,面朝长安城的方向,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渗出血丝。 “老汉多谢太子殿下恩典!殿下万寿无疆!万寿无疆啊!” 有了一头不吃草料的牛,他那几亩薄田明年能多打多少粮食? 情绪是会传染的。 隨著差役一户一户地分发。拿到牛的村民,没有一个站著。 周家村两百多口人,拖家带口,全部跪倒在麦场上。 “多谢太子殿下!” “愿殿下仙寿无疆,保我大唐万年!” 哭喊声、感恩声、牛吼声,交织在一起,直衝云霄。 而这样的场景,此刻正在长安城周边上百个村落中同时上演。 六万五千头神牛,就像是一把把火炬,將大唐最底层百姓的人心彻底点燃。 他们不懂朝堂权谋,不懂世家倾轧。 他们只认死理。谁给他们牛,谁给他们活路,谁就是他们头顶的天! 第162章 五行之力,收服孙思邈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长安城外十里,一处残破的山神庙內,篝火跳动。 一个白髮苍苍、身形清瘦的老者坐在火堆旁,眉眼间满是风霜之色,但双目却炯炯有神。 此人,正是名震天下的大唐药王,孙思邈。 前一段时间,他听说了长安城出了个神仙太子。 起初孙思邈根本不信。 他行医一生,见惯了生老病死,最清楚肉体凡胎的极限。什么仙法神跡,多半是江湖术士的把戏。 但隨著他一路北上,类似的传言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离谱。 沿途的百姓甚至在家里供奉起了太子的长生牌位。 直到如今他看到了天上的悬浮的岛屿。 “仙道……世间竟真有仙道。” 孙思邈眺望著夜幕中庞大如巨兽的长安城。 “等天一亮,便进城求见太子殿下。”孙思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打坐调息,强压下心头的狂热。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床榻上。李承乾睁开双眼,脑海中准时响起那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靠在软枕上,在心里默念。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五行木之力。】 【能力解析:触摸任何植物(树木、花草、草药等),可令其瞬间开花、结果、枯萎或重生。以自身为中心,方圆百丈內所有植物受宿主意念掌控疯狂生长。身处森林草地,只要植物不绝,宿主生命力生生不息。】 【限制条件:当前精神力100点,影响范围一百公里。每增加一点精神力扩大一公里。】 李承乾看著面板,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东西! 他伸出右手,搭在床榻旁边的一个紫檀木矮几上。精神力微微一动。 原本早就乾枯死亡、被打造成家具的紫檀木,表面突然泛起一层浓郁的绿光。 紧接著,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木几边缘竟然抽出了两根嫩绿的枝条,眨眼间就长出了几片生机勃勃的绿叶。 枯木逢春。 “厉害。” 李承乾收回手,那两根枝条瞬间枯萎掉落。 他正愁秦怀玉带回来的那几千斤红薯、土豆和玉米怎么快速留种。 这几千斤种子要铺开种满大唐,即便有著自己的技能辅助,起码也得繁育好几年。 有了这“五行木之力”或许能够提前! 不仅是粮食,还有药材。 如果用这能力催生百年人参、千年灵芝,那大唐的医疗水平將直接產生质的飞跃。 “不过……”李承乾摸了摸下巴,“孤堂堂大唐太子,总不能天天蹲在田地里种红薯种草药吧?” 这种专业性极强的事情,必须找个懂行的人来统筹。 正想著,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小內侍小浩子快步走入大殿,跪在地上叩首:“殿下,宫门外有个老道士求见。千牛卫本想赶走,但他说自己叫孙思邈,有要事叩见殿下。” 孙思邈? 李承乾愣了一瞬,隨即嘴角疯狂上扬。 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大唐最懂草药、最懂植物的人是谁? 除了这位活了一百多岁的药王,还能有谁? 这简直是老天爷硬塞过来的天选打工人! “快!”李承乾说,“去把孙道长请进来!客气点,別让千牛卫惊著老人家。” 小浩子急忙点头。 半炷香后。 孙思邈在小浩子的引路下迈入显德殿。 他抬起头,目光瞬间锁定了坐在书案后的李承乾。 仅仅一眼,孙思邈的心臟便猛地一缩。 他精通望闻问切,看人先看气。 眼前的少年虽然穿著普通的常服,但周身气血如渊似海,隱隱有一股与天地相融的空灵之气。 “草民孙思邈,拜见太子殿下。”孙思邈放下药篓,双手交叠,郑重地行了一个道家大礼。 “道长快快免礼。” 李承乾站起身,亲自走下台阶,伸手扶起孙思邈。 老道士受宠若惊,连忙后退半步。 “道长一路风尘僕僕,想必还没用早膳吧。” 李承乾转身走回座位,同时隨手扯过桌案上的一块锦缎桌布,往旁边空著的圆桌上一盖。 “皮蛋瘦肉粥,虾饺,烧麦,再来一屉小笼包。”李承乾语速极快。 下一秒。 在孙思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李承乾掀开桌布。 原本空无一物的圆桌上,凭空出现了几个精致的瓷碗和竹屉。 热气腾腾,食物的鲜香瞬间钻进孙思邈的鼻腔,勾得他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道长请坐,边吃边聊。”李承乾伸手示意。 孙思邈呆立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几息。他走上前,死死盯著那碗皮蛋瘦肉粥,甚至伸手摸了摸瓷碗边缘。 滚烫的。 “这……这是无中生有之术?”孙思邈声音嘶哑,带著难掩的颤抖。 “小把戏罢了。”李承乾笑了笑,“道长尝尝,冷了就腥了。”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坐下端起碗。他强压著內心的翻江倒海,一口一口把粥喝乾,连那几个奇形怪状的虾饺和烧麦也吃得乾乾净净。食物入腹,不仅美味绝伦,更有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让他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吃完最后一口,孙思邈放下筷子。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撩起道袍的下摆,双膝重重跪在青石金砖上。 “殿下!”孙思邈额头贴地,声音坚定无比,“草民斗胆,有一个不情之请!草民行医一生,见惯人间生死,却始终摸不到长生大道。今日见殿下仙家手段,草民死而无憾。”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草民愿侍奉殿下左右,只求殿下能指点一二仙道迷津!” 李承乾坐在椅子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孙思邈,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道长快起,这如何使不得。”李承乾双手將他扶起,语气真诚,“道长悬壶济世,救活的大唐百姓何止千万。此等无量功德,孤心中也是极其敬重的。” 孙思邈听著太子的夸奖,老脸微微一红:“殿下谬讚,草民不过是尽医者本分,面对诸多绝症,依旧束手无策,实在惭愧。” “道长不必妄自菲薄。”李承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肃穆,“既然道长心繫天下苍生,孤这里,正好有一份能够活人无数、造福万世的大业。不知,道长可愿挑起这副担子?” 孙思邈神色一正,毫不犹豫地拱手:“殿下但有差遣,草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李承乾让人去拿来了,土豆,红薯和玉米,递到孙思邈面前。 “道长看看此物。” 孙思邈双手接过。他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掐开一点表皮,尝了尝汁水。 “无毒,性平。殿下,此二物未曾在药经中记载,可是某处寻来的新药材?” 孙思邈疑惑地问。 “这不是药材,是粮种。”李承乾盯著孙思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叫土豆和红薯。只要种下去,不挑土地,耐旱耐寒。一亩地,能產四十石!” “噹啷!” 孙思邈手里的土豆直接掉在地上。 老道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袖子:“四……四十石?!殿下莫不是在寻草民开心?天下哪有亩產四十石的粮食!” 大唐的水稻和小麦,年景最好的时候,一亩地撑死也就两三石。 四十石,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能让大唐彻底消灭饥荒的逆天神物! “孤从不开玩笑。”李承乾將土豆捡起来,重新塞进孙思邈手里,“秦怀玉带人出海,刚寻回来的。种子不多,只有几千斤。” “殿下的意思是,让草民去负责耕种这些神物?”孙思邈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草民懂农桑!草民愿意去种!” “不光是种。” 李承乾向后退了一步,伸出右手。 他没有念咒,也没有结印。纯粹的“五行木之力”轰然爆发。 大殿角落里,摆著一盆作为装饰的迎客松。李承乾手指隔空一点。 “嗡!” 那盆原本只有半人高的迎客松,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在孙思邈骇然欲绝的注视下,树干疯狂变粗,枝条向外野蛮生长。 不过三息时间,那盆迎客松直接撑破了陶瓷花盆,长成了一棵直插殿顶的参天大树,浓郁的松针几乎塞满了大半个屋顶。 大殿內瞬间瀰漫起一股浓烈的松脂香气。 孙思邈双仰著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意念生木,造化之功! “道长刚才求仙道。”李承乾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呆若木鸡的孙思邈,“孤可以传你。但你要替孤做两件事。” “殿下请讲!”孙思邈毫不犹豫地大喊。 “第一,去皇庄,替孤统筹培育土豆和红薯,玉米。孤会施展仙法催熟,你要负责选种、分株、记录习性,最短时间內,弄出足够大唐百姓种植的粮种。” “第二。”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孤要建大唐第一座医学院。你来当院长。天下药材,只要你想要,孤都能用仙法给你催熟出来。不管是百年人参还是千年雪莲,你要多少有多少。” “你的任务,就是给孤教出成千上万个能治病救人的大夫。让大唐百姓,病有所医!” 孙思邈彻底懵了。 千年人参要多少有多少? 亩產四十石的粮食?建立全天下的医学院? 这哪里是打工,这分明是把他这个老道士直接送上了立言立德的圣人神坛! “草民……”孙思邈眼眶通红,老泪纵横。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草民孙思邈,愿为殿下效死!大唐万年!殿下万寿无疆!” 李承乾满意地笑了。 第163章 秒成材的金丝楠木! 李承乾伸手將孙思邈拉起。 他转身挥手,扯开身旁另一张圆桌上的桌布。三个白瓷盘里盛放著热气腾腾的煮玉米、煮土豆和煮红薯。 “道长先別急著谢,来看看这些。”李承乾退后一步。 孙思邈疑惑走上前。 李承乾拿起半截黄灿灿的煮玉米,递了过去。 孙思邈双手接过,低头咬了一口。香甜,软糯,汁水丰盈。他快速咀嚼两下,咽入腹中,双眼瞬间放光。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木几上摆著的一株玉米原种。瘦弱,乾瘪,叶片乾枯,看起来和荒野里的杂草毫无分別。 “殿下,这草.............真的能长出这等金黄饱满的果实?” 孙思邈指著原种,声音打颤。 “这就要看道长的本事了。”李承乾拿起一个煮土豆,剥开表皮,“选育、分株、嫁接。你懂药理,自然也懂草木之性。你花点精力,把它们变成大唐百姓碗里的饭。” 孙思邈重重点头,眼神狂热:“草民定不辱命!” 李承乾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个通体莹润的羊脂白玉鐲。 “道长为大唐效力,孤自然不会亏待你。”李承乾將芥子鐲递过去,“滴一滴血上去。日后育种若是需要仙术催生,隨时来找孤。” 孙思邈咬破指尖,將鲜血滴在玉鐲上。 血珠瞬间渗入。 孙思邈脑海中猛然多出了一片丈许见方的虚无空间。 他愣在原地。仙家法宝!太子殿下竟然將这等传闻中的仙家重宝,隨手赐给了一个初次见面的江湖郎中。 “草民叩谢殿下隆恩!” 孙思邈捧著玉鐲,双腿一弯又要下跪。 李承乾一把托住他的手臂,转头看向门外:“小浩子,带孙道长去太医署旁边找一处空置院落安顿下来。拿著孤的手諭去户部提银子,医学院的选址和建造即刻提上日程。” 小浩子领命,带著满脸亢奋的孙思邈退下大殿。 ............. 曲阜,孔家。 正堂內气氛压抑。 孔家现任家主孔德伦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张两寸长的密信,脸色阴沉。 下方站著十几名孔家旁系主事,人人面带惊恐。 孔家现任家主孔德伦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著一张揉皱的纸条,脸色铁青。 本来他们还在商討瀛洲的事儿怎么解决,结果长安那边来消息了,来了个大的! 太子施展招魂仙法,把贾敦颐的魂魄从阴曹地府拉了上来,当眾供出了孔家侵吞七万石賑灾粮的死罪。 更要命的是,贾敦颐的灵魂被太子封印,说是日后要打入十八层地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祠堂两侧,十几名孔家旁系领头人噤若寒蝉。 “家主,咱们现在怎么办?”一名旁系老者声音发抖,“若是寻常皇帝,咱们凭著圣人血脉的招牌,还能周旋一二。可太子殿下是神仙啊!能定人死后下十八层地狱..........这谁扛得住?” 恐惧在孔家人心头蔓延。 死后下地狱,永不超生,这种超自然维度的降维打击,彻底击碎了世家的心理防线。 “慌什么!”孔德伦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跳。 眾人立刻噤声。 孔德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太子手段確实通天。但他再神也是大唐的储君,也得讲这人间的规矩!” “我孔家乃圣人血脉,天下文枢!他若敢强行对孔家大开杀戒,天下读书人的笔桿子就能把东宫戳出无数个窟窿。皇帝也绝对不敢让他这么干。” 孔德伦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 “不过事已至此,咱们也得给太子殿下一个台阶下。”孔德伦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丟车保帅。找个人把这事全扛下来。” 眾人对视一眼,连连后退。 孔德伦指向站在角落的一名中年男子:“穆远,就你了。你去背这个名头。” 孔穆远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家主!这是死罪啊!” “你不去,你那一房老小全得饿死。你去了,我保你子孙后代锦衣玉食。”孔德伦语气森寒。 孔穆远瘫软在地,绝望地点头。 孔德伦拿起毛笔,铺开信纸:“老夫亲自给瀛州的魏徵写信。就说老夫治家不严,出了这等胆大妄为的族人。老夫愿意大义灭亲,將这混蛋送往长安听凭殿下发落。” “这样既给了太子面子,也全了孔家知错能改的名声。太子只要还要天下文心,就只能认下这笔帐。” 信件封好,绑上信鸽冲天而起。 傍晚。瀛州刺史府。 魏徵披著大氅,看著手里刚刚截获的飞鸽传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治家不严?大义灭亲?”魏徵將信纸扔进火盆里,看著火苗將纸张吞噬。 昭云司的一名学子走上前:“魏公,孔家这是想弃车保帅把大事化小。” “蠢猪。”魏徵冷哼一声,“他们还活在自己的世家梦里。太子殿下连生死都能逆转,会在乎他们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官场算计?” 魏徵转过身,大步走向堂外。 “来人!点齐三十名昭云司学子,驾仙云去兗州。”魏徵声音冷酷,“既然孔家主这么深明大义,那就把他们整个本家的高层,连同那个背锅的孔穆远,一起接来长安。” “殿下正好缺几个人头立威。他们主动送上门,老夫就成全他们。” 三十朵雪白的祥云腾空而起,直奔兗州方向。 ............. 此时东宫,显德殿后花园。 李承乾站在一片空地上。 面前摆著十几棵刚从皇庄移栽过来的金丝楠木树苗。 树干只有小拇指粗细。 几个內侍站在远处。 李承乾打算在承天岛上建造天宫。 天宫的宫闕大殿,用普通的木料自然不行。金丝楠木是首选,但自然生长极其缓慢,千年才能做大殿栋樑。 大唐根本找不到足够数量的千年金丝楠木。 既然找不到,那就自己造。 李承乾走上前,双手按在一棵树苗的树干上。精神力沟通天地,发动“五行木之力”。 “长。” 一字吐出。 磅礴的绿色造化流光从李承乾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包裹住整棵树苗。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声响起。树苗的表皮瞬间炸开,露出里面崭新的木质。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第164章 孔家家主到达长安! 一尺、两尺、半丈............. 树枝疯狂向外延伸,绿叶一层接一层地冒出。 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那棵原本只有一人高的树苗,直接长成了一株直径达到两米、高达十几丈的参天巨木!庞大的树冠如同一把巨伞,遮挡住了半个后花园的天空。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浓郁醇厚的楠木香气。 李承乾收回手,走向下一棵树苗。 绿光再次亮起,巨木再次拔地而起。 接连五次施法,五棵直径两米的千年金丝楠木並排耸立在东宫后花园。巨大的树冠连成一片,將正午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地面的青砖被粗壮的树根生生拱碎。 整个东宫的宫人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世民、李渊、长孙无垢,带著李丽质和兕子等人,浩浩荡荡地跑进后花园。 他们原本在前殿听內侍匯报,听到后花园传来木材炸裂的巨响,立刻赶了过来。 刚一迈过拱门,所有人齐刷刷停下脚步。 李世民仰起头,脖子后仰到极限,死死盯著那五棵高耸入云的巨木,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是金丝楠?”李世民走上前,伸手摸著粗糙坚硬的树皮,感受著木质传来的冰凉质感,“这么粗?” 大唐皇宫的太极殿,已经是天下最宏伟的建筑。 但太极殿的顶樑柱也不过三尺多粗。 眼前这五棵树,直径足足超过六尺!掏空树干甚至能直接做一间屋子! 这种级別的巨木翻遍史书也找不到记载。 “阿兄又变戏法啦!”小兕子拍著手,迈著小短腿跑到树根底下,伸出双臂试图去抱树干,却连树皮的一个缝隙都抱不满。 李渊走上前,围著树转了一圈,两眼放光。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李渊伸手用力拍了拍树干。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高明啊,这等神木放在后花园太占地方了。要不阿耶派人砍两棵,搬去甘露殿做两根新柱子?”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过身看著李世民。 “阿耶想要?”李承乾挑眉。 李世民连连点头。这等千年神木,哪怕只是摆在殿里看著,那也是天子的排面。 “不行。”李承乾果断拒绝。 “为何?”李世民急了。 “这是孤建天庭留的栋樑。”李承乾指了指头顶的方向,“等承天岛开始施工,这些木头都要送上去建大殿。阿耶的甘露殿才多大,用这木头顶破房顶都塞不进去。” 李世民被噎住,胸口一阵起伏。 李渊在一旁落井下石,指著李世民大笑:“听见没?这是给天庭用的。你一个凡间皇帝,凑什么热闹!” 长孙无垢捂著嘴偷笑。 李承乾看著吃瘪的李世民,正要说话,小浩子从小径快步跑了过来。 “殿下。”小浩子躬身行礼,双手呈上一份密函,“郑国公通过昭云司急报。孔家现任家主孔德伦连同一眾旁系,已在押送长安的途中。预计明日午时抵达。” 李承乾接过密函,扫了一眼。 “治家不严?大义灭亲?”李承乾冷笑一声,指尖燃起一缕电光,將密函瞬间烧成灰烬。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东宫的宫墙,看向远方。 “看来,这世上还有人觉得,孤的仙法可以拿凡间的规矩来糊弄。”李承乾声音平静,却透著彻骨的寒意,“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威。”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冷峻的侧脸,刚才的憋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言的期待。 孔家,天下文人的精神领袖。 这块最硬的骨头,高明终於要动手砸了。 李丽质眉头紧锁。她手里绞著丝帕,目光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阿兄,你打算怎么处理孔家?”李丽质声音发紧,“孔家毕竟是天下文人的宗师,圣人血脉。你若是手段太过激烈,天下读书人的笔桿子恐会掀起动盪,对你的名声极其不利。” 李承乾没有立刻开口。 李渊放声大笑。 “丽质,你平日里极其聪慧,今日怎么犯了迷糊?”李渊伸手指了指李承乾,老眼透著掩饰不住的促狭,“你这阿兄可是会仙法的。他连死人的魂魄都能从阴曹地府里扯出来。孔家拿圣人压他,他直接把孔子拉上来当面对质不就行了?你忘了上次孔颖达那几个老傢伙是怎么被扔出去的了?” 李丽质愣了一瞬,突然想起了那事儿。 她转头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坏笑。 这完全是不讲道理的降维手段。 用凡间的名声要挟一个能通阴阳的仙人,简直荒谬。 李丽质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阿兄你早就盘算好了,害我白担心一场。”李丽质嗔怪道。 李承乾抬手揉了揉坐在旁边啃鸡腿的小兕子的脑袋,语气温和:“这天下只有孤定下的规矩,没有別人拿规矩来套孤的道理。吃饭吧,一会菜凉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重回温馨。晚膳过后,李渊等人各自散去,李承乾也倒在榻上闭目歇息。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窗欞。李承乾睁开眼,脑海中准时响起系统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叮!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是否抽取?】 “抽取。” 【抽取成功。获得能力:五行土之力。】 【能力描述:可將泥土瞬间变为坚硬的岩石,也可將岩石化为鬆软的泥土。用於製造城墙、陷阱、破墙开路。影响范围受精神力限制,当前可影响一百公里。】 李承乾看著眼前的面板,挑了挑眉。 “五行木之力”给了孙思邈去种田育药,“五行土之力”刚好用来搞基建。修铁路、铺路基、建天宫,有了这个能力,工部的段纶和阎立德怕是要乐得睡不著觉。 他翻身下床,小浩子带著几名內侍端著铜盆毛巾进来伺候洗漱。 与此同时。 长安城东,孔家府邸外。 孔家现任家主孔德伦整理了一番身上的宽大儒服。他身后面跟著十几名孔家嫡系子弟,以及脸色惨白、双腿发颤的孔穆远。 昨夜他们连夜抵达长安,没敢声张,歇息了一晚。今日一早,孔德伦便集结人马,准备前往东宫请罪。 第165章 先祖被拉上来了,太子玩不起! “都打起精神来。”孔德伦沉声训斥,“待会儿到了东宫,按老夫交代的做。只要捨得下脸面,这难关自会渡过去。” 眾人低声应诺,孔穆远更是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一行人迈步走向朱雀大街。 路过街角一处宽敞的院落时,里面传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孩童朗读声。 “波、坡、摸、佛、得、特、呢、勒..........” 声音清脆,却读著让人完全听不懂的怪异音节。孔德伦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们在读什么东西?”孔德伦转头询问身旁的管事。 管事擦了擦汗,低声稟报:“家主,这是前段时日太子殿下在早朝上推行的拼音之法。据说是长乐公主牵头编纂了一本《长乐字典》,用这拼音之法,任何人都能无师自通认字。” 孔德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牝鸡司晨,有辱斯文。”孔德伦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八个字。 但他不敢声张,强压下心头的不满,带著人快步离开。现在保住孔家本脉才是头等大事。 两炷香后,孔家一行人来到东宫门外。 眼前的景象让孔德伦等人齐齐愣在原地。 东宫宽阔的广场上,摆满了长条桌案。 六部九卿、各路权贵,正顶著深秋的寒风在露天处理政务。 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官员低声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大唐的权力中心,已经彻彻底底从太极殿转移到了这里。 看到孔家人出现,广场上的百官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坐在最前方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抬起头。 两人看清来人,眼神极度冷漠,没有任何人起身打招呼。 二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具具尸体。 孔德伦被这些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 他硬著头皮走上前,对守在东宫门口的千牛卫校尉拱手。 “劳烦通报太子殿下。褒圣侯孔德伦,带族中不肖子弟,前来请罪。” 校尉没有废话,转身走进显德殿。 片刻之后。 脚步声从门內传出。 李承乾穿著一身黑色常服,背著双手,迈过高高的门槛。 小浩子紧紧跟在身后。 李承乾目光平淡,俯视著下方。 广场上所有办公的官员瞬齐刷刷站直身体,双手交叠,深深弯下腰去。 “参见太子殿下!” 声浪震天。 孔德伦呼吸一滯。 他不敢托大,撩起衣摆,带著身后的孔家人跪在青石板上,额头贴地。 “罪臣孔德伦,叩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没有说免礼。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孔家家主,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孔家主不在曲阜纳福,跑到孤这东宫来做什么?”李承乾声音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孔德伦直起上身,眼眶瞬间泛红。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伸手指向身旁抖得筛糠一样的孔穆远。 “殿下!罪臣治家不严,竟让族中出了这等胆大妄为的畜生!”孔德伦声泪俱下,声音在大广场上迴荡,“瀛州賑灾粮一案,罪臣查明,全是这孔穆远背著本家,利用孔家的名头与贾敦颐勾结所为!罪臣听闻此事,五內俱焚,不敢有丝毫包庇,立刻將这逆贼擒拿,押送至长安!” 孔德伦重重磕了一个响头:“罪臣愿大义灭亲,將此人交由殿下发落。孔家绝不袒护!” 一套说辞极其流畅,声情並茂,將一个深明大义、却被不肖子弟矇骗的老者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广场上的百官听完,不少人微微摇头。 丟车保帅。 这是世家犯错后最惯用的套路。 死一个无关紧要的旁系,保全整个本家的清誉。 李承乾听完,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顺著孔德伦的手指,视线落在孔穆远身上。 “孔穆远是吧。”李承乾问。 孔穆远瘫在地上,牙齿咯咯作响:“是..........是罪民..........” “孤只问你一句。”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盯著他,“瀛州的七万石賑灾粮,真的是你一个人吞的?没有其他人的示意?” 孔穆远浑身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迎上李承乾那双透著杀意的眼睛,又赶紧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孔德伦。 孔德伦眼中闪过一丝严厉的警告。 孔穆远死死咬著嘴唇,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殿下明鑑!都是罪民一时贪心,瞒著家主干的!家主对此事一无所知啊!” 李承乾冷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好一个一无所知。”李承乾收起笑意,目光锁定孔德伦,“孔德伦,你们孔家,真把孤当成可以在朝堂上糊弄的蠢货?” 孔德伦心头一跳,急忙爭辩:“殿下,罪臣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受..........” “住口。” 李承乾不带任何情绪地打断了他。 “孤懒得听你们在这演戏。你们讲凡间丟车保帅的规矩,孤今日,给你们讲讲孤的规矩。” 李承乾抬起右手。 精神力瞬间抽离二十点,跨越阴阳两界的壁垒。 “招魂引魄!” 四个字吐出。 天色骤然一暗。一股刺骨的阴风凭空在东宫广场上捲起,吹得百官衣袍猎猎作响。地面的青砖表面迅速结出一层白霜。 气温疯狂下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道极其庞大的半透明虚影,在孔德伦等人的正前方缓缓凝聚成型。 虚影越来越清晰。 儒家至圣先师,孔子。 广场上瞬间陷入死寂。 百官虽然听闻过太子能招魂,也知道孔颖达被孔子骂过,但亲眼看到这尊供奉在庙宇里的至圣先师活生生出现在眼前,那种灵魂层面的震撼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孔德伦僵在原地。 他脖子极其僵硬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尊比自己高出半个身子、和家里祠堂画像上一模一样的庞大虚影,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怎么玩,直接把祖宗从地下拉上来了。 孔德伦身后的十几名孔家嫡系子弟他们连滚带爬地趴在地上,脑袋把青石板磕得砰砰直响。 “第三十三代孙..........叩见先祖!叩见先祖!”孔德伦此刻带著一丝绝望。 孔子虚影缓缓低下头,看著脚下这群抖成一团的后代子孙。 李承乾站在玉阶上,语气平淡,陈述著事实。 “夫子,你这几个后代,背著朝廷,吞了灾民七万石救命的粮食。。” “被孤查出来后,他拉了一个旁系出来顶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说要大义灭亲。” 李承乾看著孔子渐渐竖起的眉毛,补上最后一刀。 “夫子,这案子孤不审了。这是你的家事,你亲自来教教他们,什么是儒家的仁义道德。” 孔子虚幻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极其狂暴的怒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第166章 孔子:造孽啊,每次来都是丟脸! 孔子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孔德伦等人,气得吹鬍子瞪眼。 “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孔子怒声咆哮,声音震得地上的青砖微微震颤,“太子殿下两次唤老夫上来,老夫本以为是殿下需要老夫办事儿,结果两次!两次全是因为你们这些不肖子孙丟人现眼!” 孔子越骂越火大,宽大的衣袖猛地一挥,抡起那沙包大的巴掌,朝著孔德伦的脸狠狠抽了过去。 “老夫打死你个丟人现眼的混帐!” 孔德伦嚇得肝胆俱裂,猛地闭上眼睛,脖子一缩。 “呼!” 巴掌带著残影落下,却直接穿透了孔德伦的脑袋,砸在空气中。 孔子愣了一下,看著自己虚幻的手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碰不到阳间的活物。 都给他气糊涂了! 打不到人,孔子心头的怒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气得在原地直跺脚,指著孔德伦的鼻子大骂:“贼老天!若是老夫肉身还在,今日非把你们这群杂碎的腿打折!” 孔德伦睁开眼,对上孔子那要吃人的目光,先祖动不了手,但他自己能动啊! 只要先祖气消了,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啪!” 一声脆响。 孔德伦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半边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先祖息怒!不肖子孙知错了!子孙知错了!”孔德伦一边磕头,一边左右开弓,大嘴巴子不要钱似的往自己脸上招呼,嘴角溢出鲜血。 他太清楚孔家能在天下立足的根本是什么。 不是因为孔家有多少钱,也不是因为孔家有多大的权势,而是因为他们是圣人血脉! 只要这层皮还在,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动他们。 可现在,祖宗本人就站在这里,看这架势是要活撕了他们。 “打住!” 孔子发出一声暴喝,虚幻的身体前倾,作势朝著孔德伦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虽然没有实体口水落下,但这极度嫌恶的动作,却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狠。 “少拿老夫的名头招摇撞骗!老夫没有你这种后辈!”孔子手指点著孔德伦的脑门,“从今日起,你,还有你们这些烂心肠的东西,全都被逐出孔家!老夫嫌你们脏!” 此言一出,孔德伦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失去焦距,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开除族籍! 被儒家至圣先师亲口褫夺了后人身份! 广场上,正在处理政务的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 孔家完蛋了。 不管太子殿下今日下不下杀手,孔家都已经彻底完了。 他们身上那层“圣人后代”的免死金牌,被孔圣人亲手扯得粉碎。 连祖宗都不认他们,天下学子谁还会尊他们为文道宗师? 用不了明天,全天下的读书人就会把孔家骂个狗血淋头。 孔子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孔穆远以及后方那十几个孔家嫡系。 “老夫当年怎么教的?仁义礼智信,你们狗肚子里装了什么!”孔子大步上前,虽然碰不到他们,但那股庞大的先圣威压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贪墨灾民七万石救命粮!那是人肉!那是人血!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畜生,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十几个孔家人抖成一团,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孔子骂痛快了,猛地转过身,快步来到李承乾的面前。 他面对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冠,极其郑重地深深作揖。 “太子殿下!”孔子声音洪亮,“这些败类败坏老夫名节,罪无可恕!老夫恳请殿下,依大唐律例,严惩不贷!切莫因为老夫的面子有半点手软!” 孔子心里门清。 他现在最大的指望,就是抱紧李承乾的大腿,日后在大唐天庭里混个神位,从此香火鼎盛,与天地同寿。 要是因为这几个蠢货后代,惹得太子殿下不痛快,把他的文道正神之位给擼了,他找谁哭去? 別说开除族籍,只要能保住神位,孔子现在连刨了自家祖坟的心都有。 李承乾看著孔子满脸“大义灭亲”的急切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转动视线,看向瘫在地上眼神溃散的孔德伦。 “刑部尚书何在?” 李承乾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广场。 “臣在!” 刘德威急忙从官员队列里冲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官服,极其恭顺地对著李承乾行礼。 作为掌管大唐刑法的官员,他此刻对这位太子殿下的敬畏已经刻进了骨髓。 “这案子,交给你办。” 李承乾语气森寒,下达了最后宣判。 “第一,剥夺孔家褒圣侯爵位,收回朝廷赐予孔家的所有食邑、田產。” “第二,即刻派昭云司与刑部精锐,接管曲阜孔府。彻查孔家上下歷年贪墨、兼併土地之罪。无论主脉旁支,凡有牵连者,按大唐律法一追到底,绝不姑息!” “第三,传明天下,自今日起,大唐再无孔门特权!” 刘德威重重叩首:“臣遵旨!定將此事办成铁案!” 三道旨意砸下,孔德伦等人彻底崩溃。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孔德伦悽厉地哭喊起来,他甚至膝行著爬向孔子的虚影,试图去抱孔子的大腿,“先祖!求您帮子孙说句话啊!孔家不能绝在子孙手里啊先祖!” 其余孔家人也跟著疯狂磕头,痛哭流涕。 孔子往后退了一大步,满脸嫌恶地避开孔德伦的虚影拥抱。 “老夫说了,老夫没你们这种丟人现眼的后代!”孔子冷哼一声,“若非老夫如今是魂魄之体,老夫现在就掐死你们这些祸害!”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场闹剧,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饶命?”李承乾冷笑出声,“你们吞了灾民口粮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 第167章 臭名远扬的孔家! 李承乾向前迈出一步,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抗拒的威压。 “孤可以明白告诉你们。阳间的刑罚,只是个开始。”李承乾目光扫过孔德伦等人,“等你们挨过大唐的刀斧,死后到了阴曹地府,孤会亲自把你们打入十八层地狱,剥皮抽筋,下油锅,上刀山,永世不得超生!” 大义剥夺,阳间抄家,阴间受刑。 最极致的三重降维打击轰然落下。 “呃!” 孔穆远发出一声悽厉的怪叫,双眼翻白,直接嚇得昏死过去。 孔德伦也身子一挺,倒在青石板上抽搐起来,裤襠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腥臊味。 “带下去,关进刑部大牢,严加看管!” 刘德威一刻都不想耽搁,直接衝著旁边的士卒挥手。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军卒衝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起瘫软的孔家人。 孔德伦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任由军卒將他架起,一路拖出了东宫大门。 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百官们低著头,只觉得后背发凉。 太子殿下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权谋的范畴,这是真正的神明降罚。 房玄龄看著百官的反应,內心点了点头。之前对贪污官员的惩罚,再加上这次对孔家的惩罚,他相信如今肯定不会有人去冒险贪污了。 孔子站在大殿前方,看著孔家人被拖走,不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李承乾,脸上的怒意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惭愧。 “太子殿下,今日之事,老夫实在惭愧。”孔子再次拱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忐忑,“老夫也没想到,后世的子孙竟然没落到这般田地。给殿下添麻烦了。” 孔子这是生怕李承乾心里留疙瘩。 李承乾看著这尊极其识趣的至圣先师,笑著摆了摆手。 “夫子言重了。”李承乾语气温和下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后人犯错,与夫子这等开创文道的大圣人何干?孤这天庭的文道正神之位,夫子只管安心留著便是。” 听到这句准话,孔子虚幻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多谢殿下!老夫在底下隨时听候殿下调遣!”孔子声如洪钟,腰弯得更深了。 “夫子且去歇息吧。”李承乾意念一动。 撤去了维持魂魄的精神力。 大风骤起。 孔子庞大的虚影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顺著阴风旋转而上,迅速消散在天地之间。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看著下方重新开始伏案办公的群臣,眼神深邃。 不到半日时间。 孔德伦被先祖孔子亲自开除族籍、孔家因贪墨被剥夺爵位抄家的消息,如同颶风一般席捲了整个长安城。 长安十二坊,街头巷尾,所有的茶馆酒楼全都炸开了锅。 “你听说了吗?孔圣人显灵了!直接指著孔家家主的鼻子骂他们是畜生!” “活该!贪灾民的救命粮,简直枉读圣贤书!孔家这帮偽君子,往日里高高在上,如今终於现了原形!” “太子殿下圣明!不仅褫夺了孔家的特权,还许诺死后要將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这等大快人心之事,当浮一大白!” ..................... 各地的学子、国子监的监生们,纷纷涌上街头。 他们原本还对太子推行拼音之法、让长乐公主编修字典有些非议。如今孔家这面代表著传统文道的大旗彻底倒塌,学子们的思想禁錮出现了一点裂纹。 无数愤怒的学子自发聚集在孔家在长安的落脚点外,將手里的破烂书卷、臭鸡蛋、烂菜叶,疯狂地砸向紧闭的大门。 “滚出长安!孔门败类!” 怒骂声直衝云霄。 孔家积攒了几百年的清名,在这一天,彻底烂臭成了过街老鼠。 ............. 长安城,清河崔氏府邸。 大堂內门窗紧闭。 崔弘度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盏,水面上飘著几片浮叶。 下方坐著卢承庆等几位世家家主。 “孔家完了。”崔弘度吹开浮叶,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卢承庆点头附和:“孔德伦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真以为祖宗灵牌能挡得住殿下的十八层地狱?圣人血脉又如何,殿下可是活著的仙人。” 崔弘度將茶盏重重搁在桌案上,目光扫过眾人。 “都把家里那些不安分的子弟敲打清楚。从今往后,大唐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太子殿下的规矩。”崔弘度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孔家想摆清高,落得个抄家下狱的下场。咱们五姓七望要想保住基业,甚至更进一步,就只有一个办法。” 卢承庆接话:“当好太子殿下的狗。” 崔弘度点头。 当狗是门学问,当好仙人的狗更是一门大学问! 日后殿下封神,他们这些最忠心的狗,未必不能在天庭谋个位子。 长安城外,通往洛阳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三万青壮劳力光著膀子,推著满载黄泥的独轮车,將泥土倾倒在规划好的路基上。 王德站在前方,手里捏著一个茶壶。他大步往前走,手指不断点出。 灰色的光芒从他指尖迸射,落在那些被踩实的黄泥上。 泥土瞬间改变物质结构,顏色由黄转黑,化作一段段泛著冷光的精钢铁轨。 秦怀玉跟在王德身后,双手虚按。 “塑形!”秦怀玉低喝。 精钢在他手中变成柔软的黏土。 他凭藉记忆中的图纸尺寸,將铁轨的接缝处抹平,调整轨距,最后將其永久固定。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 半空中,一朵白云分开雾气,缓缓降落。 李承乾站在云端,俯视著下方的热火朝天。 “太子殿下驾到!” 眼尖的人大喊。 干活的百姓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黑压压跪倒一片,额头贴著黄土。 “参见殿下!” 李承乾负手而立,轻轻点头。 秦怀玉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快步跑到玉阶前抱拳行礼:“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孤来看看进度。” 李承乾看向笔直延伸向远方的钢轨。 秦怀玉语气振奋:“殿下赐下的仙法神妙无穷。咱们用泥巴铺路,这几日已经铺出了三十里铁轨。百姓们刚开始手生,速度慢了些。等这几日彻底熟练,每日铺设几十里绝非难事。” 李承乾点头。 这种基建速度,哪怕放在后世也绝对是奇蹟。 第168章 赐魏徵十二年阳寿! 李承乾视线一转,落在铁轨旁的一群人身上。 那是世家百官等人送来的各家嫡子。 平日里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的公子哥,此刻满头大汗的干著活。 看到李承乾的目光扫过来。 这群世家子弟猛地挺直腰板,抡铁锤的胳膊抡得快出了残影,嘴里甚至喊起了號子,生怕自己卖力的模样没被太子看到。 李承乾嘴角勾起。 隨后李承乾离去了,刚刚回到显德殿小浩子此时凑上前,低声开口:“殿下,刚刚几位国公爷派人来问,明日太极殿可要开早朝?魏公快马加鞭从瀛州赶回来了,似乎有要事要当面匯报。” 李承乾思忖片刻。 瀛州孔家的案子结了,后续的賑灾和人事调动確实需要定个调子。 “开。通知文武百官,明日太极殿议事。” 此时,大唐皇宫,立政殿。 殿內燃著檀香。 长孙无垢正在亲手製作著衣服,手里穿针引线。 李世民四仰八叉地躺在一旁的软榻上。 长孙无垢头也没回,轻声开口:“二郎今日不用批阅奏章吗?这个时辰怎么跑到臣妾这里躲閒来了。” 李世民翻了个身,重重嘆了一口气。 “今日的奏章都批完了。”李世民语气里满是憋屈,“朕现在去了甘露殿,就跟个泥塑木雕一样。那帮老货有事全跑去东宫排队,生怕高明记不住他们的脸。报到朕这里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朕今天在御案前坐了一个半时辰,就把事全乾完了。” 长孙无垢闻言,忍不住掩起嘴轻笑出声。 “二郎打了大半辈子仗,又为了这天下日夜操劳。” “如今高明有出息,能把大唐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刚好享享清福,有什么不好?” 长孙无垢笑著说。 李世民坐起身,拍了拍大腿:“道理朕都懂。可朕才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天天在这皇宫里餵鸟喝茶,朕这身骨头都要生锈了!” 他堂堂大唐天子,活生生被亲儿子给架空成了一个閒散富翁。 偏偏他还不能发火,发火也打不过。 次日清晨。 李承乾准时在东宫醒来。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是否抽取?】 “抽取。” 金光闪过。 【获得能力:渡命术。】 【能力描述:以精神力为桥樑,將动物的寿命剥离、储存,再灌注给指定的生灵。它能让垂死之人重获青春。】 【限制:剥离寿命后,动物將进入不可逆的衰老,寿命无法恢復。】 李承乾坐在榻上,眼睛一点点亮起。 吸取寿命,赐予他人。 李承乾立刻想到了自己几天前抽到的“万兽归牧”。 把蚂蚁变成牛,再抽牛的寿命。 不仅零成本,甚至还能凭空多出几具牛骨头熬汤。 闭环了。 而且这简直是控制朝臣最无解的神技。 太极殿。 铜钟敲响。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大殿內鸦雀无声。 李承乾负手走上御阶,端坐在龙椅上。 “臣魏徵,参见太子殿下!” 魏徵从文臣队列中大步走出。 李承乾看著下方的魏徵。 老头刚刚巡视瀛州归来,连夜奔波,眼窝深陷,脸色灰败。 “郑国公瀛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李承乾问。 魏徵抬起头,声音嘶哑却洪亮:“回殿下。臣已將瀛州大小官员共计三十四人全部拿下。侵吞的賑灾粮全部追回,分发给灾民。” 李承乾点头:“郑国公一路辛苦了。大唐吏治,离不开你这把快刀。” “孤向来赏罚分明。孔家犯错,孤能定他们下十八层地狱。”李承乾靠在椅背上,声音传遍大殿,“郑国公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孤自然也要重赏。” 魏徵立刻俯身:“为大唐效死,乃臣的本分,不敢求赏。” 李承乾没有接话,偏头看向旁边的小浩子。 “去殿外,抓一只蚂蚁进来。” 群臣满脸错愕。 赏赐魏徵,抓蚂蚁做什么? 小浩子不敢多问,快步跑出大殿。 片刻后,他两根手指捏著一只挣扎的小黑蚂蚁,小跑著回到御阶前。 “扔在地上。”李承乾下令。 小浩子立刻將蚂蚁扔在金砖上。 李承乾抬起右手。 “万兽归牧。” 法力涌动。 “砰!” 下一秒一头体格健硕、毛色黑亮的成年公牛凭空出现,四蹄踩在金砖上,发出一声低沉的牛哞。 李承乾缓步走下御阶,来到那头黑牛面前。 他將手掌贴在黑牛宽阔的额头上。 “渡命术。” 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桥樑,直接刺入黑牛的生命本源。 太极殿內,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这一幕。 肉眼可见地,黑牛那一身发亮的毛髮迅速失去光泽,转为死灰。 牛眼中的神采疯狂流失,健壮的肌肉开始乾瘪萎缩。 短短三息时间。 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绿色光球,硬生生从黑牛头顶被抽了出来,悬浮在李承乾掌心。 “轰。” 黑牛生命彻底断绝,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金砖上,变成了一具老死枯乾的尸体。 李承乾托著那团绿色光球,转身走向魏徵。 光球散发出的生机气息,让大殿內的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等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半步,眼睛死死盯著李承乾的手。 李承乾停在魏徵面前,右手前推。 绿色光球瞬间没入魏徵的胸膛。 “嗡!” 魏徵身体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睁圆。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暖流在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魏徵觉得自己似乎能够逆风尿三丈了! 而且皮肤似乎也变好了。 魏徵看著自己充满力量的双手,摸著自己光滑的脸颊,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承乾看著他,又扫过大殿內呼吸粗重、双眼通红的群臣。 “郑国公。”李承乾的声音犹如神明降下的法旨,“孤今日,赐你十二年阳寿。望你继续为大唐,巡守天下。” 太极殿內陷入了长达十息的死寂。 “多谢殿下!” 魏徵此刻对著李承乾鞠躬行礼! 这一刻,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等人看著多了十二年寿命的魏徵,嫉妒得眼睛都快滴出血来了。 寿命!活生生的寿命! 只要给殿下办事,连寿命都给你加! 第169章 程咬金,尉迟:就不该多这个嘴! 太极殿,高台之上。 李承乾端坐龙椅。 群臣开始按部就班上奏。 长孙无忌出列,举著朝笏,开口匯报纸张量產的进度。他平时说话四平八稳,今天刚吐出几个字,尾音就带著明显的颤音。 “殿下,竹纸作坊............已经建好三处。”长孙无忌暗自咬牙,试图稳住气息,可一想到刚才魏徵被硬生生塞进十二年寿命的画面,他这心臟就狂跳不止。 房玄龄接著上奏各地精盐调配之事,拿奏摺的双手抖得摺子直晃。 大唐最顶尖的宰辅,见惯了大风大浪,今天全失態了。 寿命。 这是比金银財宝、高官厚禄更具衝击力的终极诱惑。 武官队列里。 程咬金拿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侯君集。 尉迟敬德探出半个身子,笑呵呵地看过来。 前阵子侯君集得了李承乾赏赐的铁羽神鹰,天天在他们面前显摆,把这帮老將气得够呛。 今天终於逮到机会,能够懟侯君集了。 “老侯。”程咬金压低嗓门,挤眉弄眼,“殿下刚才给魏徵那老匹夫加了十二年寿命。然而殿下没给你加,你这心里眼红不眼红?” 尉迟敬德跟著补刀:“就是。神鹰再好,能有命长好使?” 侯君集面无表情地斜了两人一眼。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朝服的领口,下巴微抬,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殿下赐老夫神鹰,允诺老夫日后天庭的神位,你们有吗?”侯君集眼神鄙夷,吐字清晰,“老夫早就是天庭內定之神,要这阳间的十几年寿命有何用?你们也就配眼红魏公这点阳寿了。” 程咬金愣住。 尉迟敬德嘴角的笑容僵硬。 两人同时撇过头。 就不该问这个嘴欠的老小子,凭空给自己找气受。 侯君集看著吃瘪的两人,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 早朝结束。 李承乾起身,离开太极殿。 “恭送太子殿下!” 百官齐刷刷弯腰。 等李承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后,安静的太极殿瞬间爆发出一阵喧譁。 所有官员连队列都顾不上了,呼啦一下全围到了魏徵身边。 魏徵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魏公,你这身子骨,真是返老还童了!” “魏大人,刚刚寿元入体,到底是何种感觉?” “是啊是啊!” .................. 群臣七嘴八舌地发问,一双双眼睛里全写满了极度的狂热与羡慕。 魏徵背著双手,平时总板著的一张脸,此刻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挺了挺胸膛,语气极其欠揍:“诸位同僚莫要大惊小怪。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就那样吧,无非是脚步轻快了些,呼吸顺畅了些。” 长孙无忌等人看著魏徵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嘴角直抽。 房玄龄挤进人群,笑著拍了拍魏徵的肩膀:“玄成,你这是得了天大的造化!今日不拿出你府上的好酒款待大家,可说不过去。” 长孙无忌立刻跟进:“不错!这等喜事,必须去你郑国公府上狠狠吃一顿!” 魏徵今天心情大好,豪气地一挥手:“走!今日老夫做东,不醉不归!”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刚换下厚重的朝服。 小浩子將太极殿外群臣起鬨去魏府蹭饭的事报了上来。 李承乾听完,走到书案前,从芥子鐲里掏出了一块桌巾,平铺在桌面上。 “去准备几个大食盒。”李承乾吩咐。 小浩子立刻照办。 李承乾伸手在桌巾上拂过,脑海中浮现出菜品的名字。 光芒闪烁。 片刻后,桌面上多出了十只色泽红亮、冒著热气的烤全羊,二十大盆红油翻滚的麻辣火锅底料和切好的牛羊肉卷,外加整整三十瓶五星茅台。 “挑几个手脚麻利的,送到郑国公府上。”李承乾吩咐,“就说孤赏的。” “奴婢这就去办!”小浩子招呼內侍,手忙脚乱地装盒打包。 半个时辰后。 郑国公府的会客厅。 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等一眾重臣围坐在长条桌旁,正等著魏府的厨子上菜。 “太子殿下赏赐到!” 大门外传来小浩子尖锐的通报声。 魏徵惊得立刻起身,带著满屋子的大臣衝出大厅迎接。 小浩子领著一溜內侍,將食盒一一摆在厅內的空桌上。 盖子揭开。 烤全羊的孜然焦香、麻辣火锅的霸道香气、再加上被小浩子拧开瓶盖的茅台酒香,瞬间充斥了整个会客厅。 所有大臣同时咽了一口唾沫。 魏徵眼眶泛红。 太子殿下不仅赐了寿,还惦记著他府上的宴请,亲自赐下仙家美食。这份恩宠,大唐开国以来绝无仅有。 魏徵朝著东宫的方向重重一拜:“臣谢殿下隆恩!” 眾臣落座。 程咬金抄起筷子,夹起一大片沾满红油的毛肚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茅台,辣得直吸气,大呼过癮。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长孙无忌,哈哈大笑:“俺老程今天这趟真是来著了!要是端著架子回家,哪能吃到殿下赐下的神仙酒肉!赚翻了!” 长孙无忌没空搭理他,夹起一块烤羊腿肉,细细咀嚼,心里全在盘算怎么儘快把竹纸彻底铺开,好去东宫换取更多的恩赏。 此时。 皇宫后苑,立政殿。 殿內寂静。 薰香在黄铜鼎里燃烧。 李世民靠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看著一本前朝兵书。 长孙无垢坐在一旁,拿著剪刀比划著名一块当初李承乾给的仙锦,正在为李承乾量裁新衣。 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內侍监总管张阿难急匆匆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直接扑倒在李世民脚边,大口喘气。 “陛下!朝会出大事了!” 李世民放下兵书,眉头皱起:“何事惊慌?高明又在朝堂上劈人了?” 张阿难咽了一口乾沫,声音都在发抖:“没劈人!陛下,太子殿下在太极殿上,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凭空抽了一头活牛的寿命,直接赐给了魏徵!” 李世民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170章 特意炫耀的李渊! “你说什么?”李世民直起身,“你再说一遍!” 张阿难头贴在地砖上,语速极快:“太子殿下用仙法,抽乾了活牛的生机,赐给郑国公十二年阳寿!郑国公当场返老还童,精气神大盛!” 李世民“唰”的一声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直接带翻了旁边的茶几,茶水洒了一地。 十二年阳寿。 他此刻嫉妒的不行! 李世民呼吸急促,双眼泛起极其骇人的红血丝。 他今年才三十出头,但谁会嫌自己活得长?那是寿命!能让人多活十几年的真东西! 长孙无垢拿著剪刀的手停顿在半空。 她听完张阿难的匯报,眼底闪过极度的震惊,隨后这震惊化作了满满的自豪。 她的儿子,已经连这等逆天的生死轮迴之法都能掌控了。 李世民原地转了两圈,疯狂搓手。 他想要寿命,极其想要。 就算他现在还年轻,但这玩意儿谁会嫌少啊! 可是他拉不下脸去东宫求李承乾。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去,极大可能空手而归! 李世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软榻上的长孙无垢。 “观音婢。”李世民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脸上挤出一抹討好的笑意,“高明这孩子,手段真是越来越通天了。你看............咱们是不是该去东宫探望探望他?他天天操持国事,定是十分劳累。” 长孙无垢抬眼看向李世民。 只一眼,她就看穿了李世民那点小心思。 去探望是假,想拉著她当挡箭牌去討寿命才是真。 长孙无垢低头,重新拿起剪刀对准仙锦,语气平静:“二郎,妾身今日可没空。高明的身量又长高了些,妾身得赶紧把这套新常服赶出来,免得入冬前穿不上。” 长孙无垢抬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李世民:“二郎要是想念高明,自己去东宫便是。高明最重孝道,你这做父亲的去,他还能赶你出来不成?” 李世民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去?高明確实不会赶他出来,高明只会阴阳怪气地气死他。 “这............”李世民嘴角抽动,“你这做衣服,也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怎么不急?”长孙无垢摇了摇头,“国事有高明撑著,这后宫小事妾身再不操心,岂不是个废人?二郎请便吧。” 李世民见媳妇不接茬,长嘆一口气,颓然坐回软榻上。 他看著地上的水渍,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满朝文武都有机会挣寿命,他这个皇帝连个门路都没有。 就在这时。 立政殿外,传来一阵极其响亮、极其囂张的大笑声。 “哈哈哈!舒坦!老夫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 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根本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老人能发出的声音。 李世民眉头紧锁。这声音,是他亲爹李渊。 “砰!” 立政殿的殿门被人在外面一脚踹开。 李渊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他今天没有穿繁复的太上皇常服,只穿了一身简练的劲装。身姿挺拔,脚步生风。 原本花白的头髮,现在竟然从根部生出了大片的乌黑。脸上的老年斑褪去了大半,皮肤紧实,整个人年轻了二十岁不止! 李渊双手叉腰,站在大殿中央,下巴高高扬起,斜眼睨著坐在软榻上的李世民。 “逆子!看什么看!” 李渊大吼一声,声音震得殿內纱幔直晃。 李世民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李渊的脸,呼吸瞬间停滯。 李渊看著李世民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爽到了极点。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敲著自己的胸膛。 “高明刚刚在东宫,顺手就给老夫加了整整二十年的阳寿!”李渊咧开嘴,笑得极其囂张狂妄,“本来,朕告诉高明,不用费力气,结果高明这孩子非要给朕加。!” 李渊上前一步,盯著脸色铁青的李世民,拋出致命一击。 “皇帝,你那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有什么伤心事儿吗?” 李渊眉毛挑起。 李世民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长孙无垢在一旁看著这对父子,这时长孙无垢注意到李渊腿脚上的泥点。 暗道:看来阿耶一路快跑来的啊! 李渊嘚瑟了一番后就离开了,他的高明给自己整了二十年的寿命,他这个当阿翁的怎么也得准备一些礼物。 他得去想想给高明准备什么? 立政殿內,李渊那极其囂张的大笑声渐渐远去。 “观音婢。”李世民转过身,张开双臂,直接將脸埋进长孙无垢的腰腹间,声音闷闷的,“朕这心里,太苦了。” 长孙无垢放下手中的针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伸出手,轻轻拍打著李世民宽厚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二郎別急。”长孙无垢语气温柔篤定,“高明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心里是有大孝的。秦琼程咬金他都救,阿耶他也救,怎么会真的把你忘了?” 李世民抬起头,眼眶微红:“真不会忘?” “自然不会。他是你的骨血,大唐也是你要交到他手里的。”长孙无垢顺势端起旁边的茶盏,“二郎只管把政务处理好,让天下太平。真到了那一步,高明难道还能看著你老去不成?” 李世民接过茶盏,灌了一大口,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亲生儿子,就算再怎么折腾,血脉是断不开的。 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后花园。 李承乾站在树前。 这棵树之前被他用“融灵嫁接”融入了雪花牛排,此刻枝丫上掛满了果子,散发著淡淡的青草与肉脂混合的香气。 “五行木之力。” 李承乾抬起右手,掌心泛起莹润的青光。 青光顺著树干迅速向上攀爬,瞬间包裹住那些红果。 “噼啪!” 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果子直接长到了西瓜大小。 果皮红得发紫,肉脂的香气瞬间浓烈了十倍,甚至盖过了花园里的花香。 李承乾飘了上去摘了一个下来。 小浩子十分有眼力见的拿来了小刀子,准备將果子切开。 第171章 开始推广牛肉树! 小浩子对准果皮狠狠切了下去。 没有汁水四溢,也没有果肉的清脆声。 “嘎吱——” 匕首划开果皮的手感极其生涩阻滯。 小浩子用力一掰,果实一分为二。 入目所见,根本不是果肉。 那是带著极其完美的大理石纹理、雪白脂肪与鲜红瘦肉交织的极品生牛肉! 最中心的位置,臥著一颗拳头大小、硬邦邦的黑核。 这是果树的种子。 “拿去后厨,切块,只撒盐巴,煎熟了端过来。”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块肉。 半炷香后,一盘滋滋冒油的煎牛排端到了石桌上。 李承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嘴里。 牙齿咬合。 肉质绵软,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带著一股纯粹的牛肉焦香,甚至比程处默送来的那些耕牛口感还要嫩上三分。 没有草腥味,只有顶级食材的醇厚。 “好东西。” 李承乾咽下牛肉,放下筷子。 这东西一旦推广,大唐的百姓就再也不缺肉食了。 种子的繁衍极其简单,只要把那颗黑核埋进土里,有水有阳光就能长。 但李承乾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以前在乡下,为了爭夺几口灌溉的井水,两个村子能拿著锄头铁锹打出人命。 更何况是这等能源源不断长出肥肉的神树? 若是没有规矩乱种一通,里正、族长绝对会將其据为己有。 稍微弱势一点的村户连片树叶都分不到,甚至会为了几颗果子引发大规模的宗族械斗。 送福利,弄不好就是送灾难。 大唐的基层规矩,必须重塑。 他需要一个足够凶狠、绝对听话、且做事不择手段的人去盯著。 最后李承乾想到了侯君集。 对方能力强,做事儿贴合自己的心意。 於是李承乾用传音术叫侯君集了。 郑国公府,会客厅。 几十只食盒已经见底。三十瓶茅台一滴不剩。 魏徵红光满面,正起身准备送长孙无忌、程咬金等人离开。 今日这顿仙宴,吃得宾主尽欢。 就在眾人刚迈出会客厅大门时。 侯君集此刻整个人一愣。 “潞国公你这是怎么了?” 这时一个不知情的官员疑惑的看向侯君集。 而长孙无忌反应了过来,“应该是太子殿下叫他。”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的空气瞬间凝固。 单召侯君集? 程咬金瞪大眼睛,猛地一拍大腿,大嗓门压不住了:“老侯!殿下这时候叫你,该不会是要赏你阳寿吧!” 侯君集的酒意瞬间散了个乾乾净净。 他死死攥住拳头,强压住狂跳的心臟,朝著东宫的方向重重一拜:“臣遵旨!” 说罢,他连招呼都顾不上打,提著袍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出了郑国公府。 侯君集一走,留在院子里的这帮大唐重臣全都不淡定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这侯君集也不告诉我们一下! 长孙无忌眯起眼睛,猛地转过身。 “赵国公,你去哪?”房玄龄问。 “去工坊!竹纸的產量还能再提三成!老夫去盯著他们赶工!” 长孙无忌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对视一眼。 “走!去巡营!”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准备回府休息的大臣们,呼啦啦全散了。 一个个眼底冒著绿光,擼起袖子就往东宫外跑。 卷!必须要卷! 魏徵站在台阶上,看著这帮为了博取太子恩宠彻底疯魔的同僚,摸著长长的鬍鬚。 “太子贤明,群臣合力。天下百姓,有福了!” 魏徵重重感嘆。 两炷香后。 侯君集气喘吁吁地衝进显德殿后花园。 刚一踏入园门,他的脚步就猛地顿住。 只见后花园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摆放著上百棵树苗。 每棵树苗都有两三米高,枝干粗壮,隱隱散发著一股肉香。 李承乾负手站在树苗前。 “臣侯君集,叩见殿下!”侯君集跪伏在地。 李承乾转过身,看著满头大汗的侯君集。 “起来吧。”李承乾指了指地上的树苗,“这是孤新弄出来的肉果树。结出来的果子,里面是上等的牛肉。种入土中,有水和阳光便能长肉。” 侯君集双眼骤然睁大。 长出牛肉的树!这等仙家造物,若是现世,必定天下震动! “孤叫你来,是交给你一件差事。”李承乾语气转冷,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赴汤蹈火!” “明日一早,你亲自带兵,护送这些树苗去长安外围的村庄。每个村子,先分十棵。”李承乾盯著侯君集的眼睛,“这东西,能活人,也能杀人。孤要你挨个村子走一趟,把规矩立下。” “任何人,敢仗著宗族势力强占肉树、敢因为分赃不均引发械斗、敢把这东西当成筹码兼併土地的.............” 李承乾停顿了一下。 侯君集浑身一凛,立刻接话,眼神中杀气毕露:“臣直接將其满门抄斩,绝不留情!” “去办吧。办好了,孤自有厚赏。” 李承乾挥手。 “臣领命!若有差池,臣提头来见!”侯君集重重叩首,转身大步离去,他这会儿得去安排人將这里的树苗转运出去。 看著侯君集的背影,李承乾揉了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 为了满足长安城外的每个村子都能够分到,李承乾还的继续忙碌催熟。 “这五行木之力,要是也能像『塑形』那样,分出一道印记给下面的人用就好了。” 李承乾暗自嘀咕。 凡事都要自己动手催熟,他这大唐太子简直快成了最高级的农夫。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欞洒入大殿。 李承乾睁开眼,脑海中准时响起了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是否抽取?】 “抽取。” 半透明的光幕上,卡牌虚影疯狂翻转,边缘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五行水之力。】 【能力描述:宿主可操控任意形態的水(江河湖海、雨水、露水甚至生物体內的水分)。可凝聚水龙、水刃攻击防御,可抽乾小型湖泊,可凌空降雨。当前影响范围隨精神力变化,现为一百公里。】 李承乾看著面板上新增的技能,眼神瞬间明亮。 水之力! 不仅有了极其强悍的范围控水手段,最关键的是.............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木之力,土之力,如今又来了水之力。 金木水火土,五行已得其三! 若是按照这个抽取速度,再把金之力和火之力凑齐。 李承乾总觉得当五行齐聚之时,肯定会有一个大惊喜! 第172章 仙岛动工了! 此时侯君集骑在马背上。 身后是三百名精锐。 每名士兵身后的板车上,都用湿土包裹著十棵枝干粗壮的树苗。 周家村。 村长周老山带著全村老少在村头跪迎。 前阵子他们刚领了太子殿下赏的耕牛,今日左卫大將军又亲自带兵上门,全村人既敬畏又激动。 侯君集勒停战马,翻身而下。 家將们动作麻利,將十棵树苗搬下车,稳稳立在村口的打穀场上。 树干隱隱透著一股极具衝击力的肉脂香。周老山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看向侯君集。 “国公爷,这.............这是什么树?”周老山问。 侯君集单手按住腰间横刀,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村民,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发麻:“这是太子殿下用仙法造出的神树!种下去,有水有光就能活。结出来的果子,剥开皮,里面全是最顶级的肉!” 打穀场上瞬间死寂。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村民死死盯著那十棵树苗,眼睛一瞬间就红了。长出肉的树。 不用养猪,不用放羊,每天只要摘果子就能吃上肉!大唐立国至今,哪怕是长安城里的大户人家,也做不到天天吃肉! “砰!”周老山重重一个响头磕在泥地里,紧接著全村老少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哭嚎声。 “太子殿下圣明!” “殿下活万民啊!” 侯君集面无表情。等村民们发泄完情绪,他猛地拔出横刀。 “鏘!”刀光闪烁,杀气毕露。 侯君集的眼神扫过四周:“殿下有旨!这肉树乃大唐国运所在!这十棵树归周家村全村共有!谁敢私自据为己有、谁敢借树兼併土地、谁敢因为分树引发械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诛九族!寸草不留!” 冰冷的杀气浇灭了一些村民头脑中可能滋生的贪念。 周老山猛地挺直腰板,指天发誓:“將军放心!老朽这就组织村里所有的青壮,十二个时辰轮班死守这十棵神树!谁敢动歪心思,不用朝廷动手,老朽亲自带人活扒了他!” 侯君集点头,还刀入鞘,翻身上马,带著人直奔下一个村庄。 两个时辰后。 侯君集分发神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长安周边,隨后迅速传入长安城內。 长孙家庄园。 长孙冲正在视察刚刚组装完成的十台织布机。 一名心腹家丁快步跑入工坊,將侯君集带著肉树下乡立规矩的事情和盘托出。 长孙冲感到一丝紧迫,自己可以说是最先帮助殿下办事儿的一批人了,现在自己还没有完成殿下交代给自己的事儿。 长孙冲立刻转头,衝著工坊內的工匠大吼:“所有人都给本公子加快速度!谁敢偷懒,別怪本公子翻脸!” 工坊內,锤头与木材撞击的声音瞬间密集了一倍。 此时,长安城內的各大府邸也彻底炸了锅。 大家都没有想到太子殿下昨天交代给侯君集的居然是这种美差事儿! 日后百姓们吃肉,第一个想到的是太子,隨后就为太子殿下办事儿的侯君集。 与此同时,大唐东宫,显德殿后花园。 李承乾右臂抬起,掌心泛著浓郁的青光。 五行木之力如水波般流转,覆压在面前的一片树苗上。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枝,浓郁的肉脂香气在花园里瀰漫。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大唐太大了,想要早点推广,自己就得费点劲。 小浩子踩著碎步快步走入,躬身通报:“殿下,工部尚书段纶求见。” “让他进来。”李承乾收起木之力。 段纶双手捧著一卷厚重的羊皮图纸,满头大汗地走入花园,双膝跪地,將图纸高举过头顶。 “殿下!太和岛天庭的图纸,臣等日夜赶工,已经画好了!” 小浩子接过图纸,在石桌上平铺展开。 李承乾低头看去。 大唐最顶尖工匠呕心沥血的结晶。 整个太和岛被完美利用。 中央主殿採用重檐廡殿顶结构,屋脊上雕刻著九条形態各异的神龙。飞檐高挑如大鹏展翅。 没有后世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极具盛唐气象的浑厚、霸气与镇压万古的神圣感。 李承乾满意地点头。 “图纸不错。工部可以动手了。” 李承乾开口。 段纶跪在地上没敢起,脸色涨红,结结巴巴地匯报困难:“殿下.............太和岛悬於六百米高空。木材石料重逾千斤,单靠工匠搭建脚手架往上扛,这辈子也修不成啊.............” 李承乾看著他,没有说话。 精神力猛地一动。十点精神力被瞬间抽离。 后花园的上空,大量水汽疯狂匯聚。 短短两个呼吸间,一朵方圆十丈的凝实白云凭空成型,缓缓降落,悬停在段纶的面前。 白云翻滚,隱隱散发著晶莹的光泽。 “这云能载重五千斤,速度隨操控者心意。”李承乾语气平淡,“孤赐你使用权。用它运送建材。” 段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隨即猛地磕头,激动得声音发抖:“臣谢殿下隆恩!工部即刻开工!” 一个时辰后。 长安城的主街上,无数百姓停下脚步,仰起头死死盯著天空。 一块块重达数千斤的汉白玉条石、一根根三人合抱粗的千年金丝楠木原木,正被一朵巨大的白云平稳地托举著,直上云霄。 六百米高空的太和岛上,数百名大唐最顶尖的工匠正踩在云端边缘,动作麻利地打著地基。 全城沸腾。 “太子殿下开始修仙殿了!” “太子殿下早就该住天上了!天天住在凡间的宫殿里,这哪里符合殿下的身份!” “就是!殿下活万民,赐仙树,乃真神降世!就应该住进九重天庭!” .................. 狂热的颂唱声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百姓们根本不在乎什么礼制逾越。 在他们眼里,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能平定水患的李承乾,就是天。 甘露殿內。 李世民坐在一堆无关痛痒的奏摺前,听著张阿难匯报外面的情况,脸上浮现一丝羡慕。 第173章 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此刻吃完早饭。 小浩子极有眼力见地挥手,几名內侍迅速上前,將桌上的残羹冷炙撤下。 “殿下,弘文馆馆主褚遂良在殿外求见。”小浩子低声通报。 “让他进来。”李承乾靠在椅背上。 片刻后,褚遂良大步走入显德殿。 他双手捧著一本厚重的书册,呼吸粗重,面色因为激动而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走到书案前,褚遂良双膝跪地,將书册高举过头顶。 “臣褚遂良,叩见殿下。字典,修成了!”褚遂良声音发颤。 小浩子走下台阶,接过书册,转身恭敬地呈给李承乾。 李承乾翻开封面。 纸张是长孙家工坊刚刚送来的新式竹纸,墨跡清晰。 页面排版极其规整,每个汉字的上方標註著拼音,下方详细写明了字义、词性,甚至引经据典標明了出处。 李承乾快速翻阅了几十页。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任何敷衍和紕漏。 “做得好。”李承乾合上字典,目光看向跪在下方的褚遂良,“这段时日,弘文馆的学子们受累了。孤看过这书,全是用心之作。” 得到太子的肯定,褚遂良激动得眼眶泛红。 “为殿下分忧,为大唐开万世文道,臣等万死不辞!”褚遂良重重叩首。 “起来吧。”李承乾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袖口,“学子们出了大力气,孤不能不赏。走,孤跟你去一趟弘文馆。今日,孤亲自赐宴。” 褚遂良猛地抬起头,满眼震惊。 太子亲自去弘文馆赐宴? 这是大唐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李承乾没有废话,直接迈步走出大殿,褚遂良小跑著跟上。 走到殿外广场。 李承乾意念一动。 天空中的水汽疯狂凝结。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朵方圆两丈的雪白云朵从天而降,稳稳悬停在半空。 李承乾脚尖轻点,站上云头。他转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褚遂良。 “上来。” 褚遂良咽了一口唾沫。他双手发抖,极其彆扭地爬上白云。脚下是柔软却承托力极强的触感。 “起。” 白云瞬间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褚遂良直接一屁股坐在云朵上,双手死死揪著云絮,根本不敢往下看。 李承乾负手而立,精神力锁定弘文馆的方向。白云在长安城上空划过一道白色的轨跡。 此时,弘文馆院內。 几百名学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休息。 字典编纂完成,他们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大家都在坐著休息。 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了整个院落。 学子们纷纷抬头。 一朵巨大的白云缓缓降落。 太子李承乾背对阳光,站在云头,宛如九天神祇降临。 褚遂良瘫坐在太子身后。 “啪嗒。”一名学子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太...........太子殿下!” 几百名学子哗啦啦跪了一地。 白云贴地。 李承乾走下云端,挥手撤去法力,白云瞬间化作水汽消散。 “都免礼,起来吧。” 李承乾声音平和。 学子们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所有人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李承乾目光扫过院子。 “今日字典修成,诸位居功至伟。孤特来犒劳诸位。” 李承乾走到院子中央。 几张长条木案拼在一起,平时是学子们练字的地方。 他手腕一翻,从芥子鐲中取出一块雪白的桌巾,隨手一拋。桌巾平平整整地铺在长案上。 李承乾看著桌巾,开口报菜名。 “红烧肘子、宫保鸡丁、葱烧海参、麻婆豆腐、水晶羊肉、掛炉烤鸭、叫花鸡...........” 隨著菜名报出,桌巾上光芒连闪。一盘盘色香味俱全、冒著滚滚热气的美食凭空浮现。 霸道的肉香和极其复杂的香料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弘文馆。 学子们眼珠子全瞪圆了。 褚遂良这会儿才缓过劲来,看著满桌子的美食,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是东宫传出来的仙宴!长孙大人、房大人他们吃过一次后,天天在朝堂上吹嘘。 “坐下吃。今日没有君臣之別。” 李承乾拉开一条长凳,率先坐下。 学子们对视一眼。 太子赐座,谁敢推辞。大家规规矩矩地围坐在长案旁。 隨著李承乾先动筷,大家都朝著自己喜欢的饭菜夹去了。 有人夹起一块红烧肘子放入嘴里。 极度软糯的口感和浓郁的咸甜酱汁直接在口腔里爆开。那学子吃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大唐的烹飪全是水煮和火烤,这种跨时代的炒菜和燉菜对他们造成了降维打击。 气氛渐渐火热起来。 李承乾端著一杯清茶,没有动筷子。他看著对面几个吃得满嘴是油的学子,隨口拉起家常。 “你们编纂字典,文字功底极其扎实,这些...........” 李承乾问。 眾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回答著。 这时李承乾注意到了一个身穿著洗得发白衣服的青年。 开始询问他家里的情况。 只见那人放下筷子,站起身,恭敬地拱手。 “回殿下,学生赵挺。”青年语气拘谨但很诚恳,“学生家里以前是种地的。我阿耶当年隨太上皇征战,在战场上被砍了左臂。退伍后,朝廷给了一百亩地。” 赵挺停顿了一下。 “我阿娘和我阿耶两人用这一百亩地,硬是供我读了书。” 李承乾听著,微微点头。 大唐府兵制,自备武器粮食,战死或者伤残,抚恤金確实不高。 赵挺嘆了口气,眼神里多了一丝悲凉。 “我阿耶常跟我说,他这算运气好的。” “他那个营里的弟兄,断腿瞎眼的不知凡几。退伍钱花光了,又干不了重活。” “这几年长安冬天冷,很多叔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没有儿女照顾的,活活冻死在街头。” “咳咳!” 坐在旁边的褚遂良脸色惨白,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褚遂良此刻不停的给赵挺打眼神。 你疯了! 太子殿下仙法通天,刚刚给天下发了肉树,造福万民。 你在这个时候当眾揭开朝廷照顾不周的疮疤,万一惹怒了殿下,谁保得住你! 几个学子也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去拽赵挺的衣角。 赵挺这才察觉到气氛不对,脸色瞬间白了,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174章 大唐的脊樑!! 李承乾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弘文馆內瞬间死寂。 所有学子停下筷子。 褚遂良扑通一声离开长凳,跪倒在地上。 “殿下息怒!赵挺他口不择言,只是一时间脑子糊涂,绝不是对朝廷心生怨懟!” 褚遂良疯狂求情。 李承乾没有看褚遂良。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赵挺。 大唐立国,打下了前所未有的广袤疆土。 这一切靠的不仅仅是李世民在太极殿里的运筹帷幄,还有这些底层老兵拿命换回来的。 现在天下太平了。 那些丟了胳膊断了腿的老兵,却在长安的寒冬里等死。 自己天天修仙岛,发肉树。 却忽略了最不该忽略的一群人。 “你没有错。” 李承乾声音极其平稳,却透著一股重逾千斤的威严。 褚遂良愣住了。 赵挺也愣住了。 “大唐能有今天,是你阿耶他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朝廷给的抚恤,太少了。是朝廷欠他们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此话一出,院子里所有的学子全部动容。 一国太子,大唐未来的帝王,竟然当著他们的面承认朝廷有愧。 这是何等的胸襟。 “去。”李承乾指著弘文馆的大门,“回家,把你阿耶接过来。孤今日,想见见这位大唐的老兵。” 赵挺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太子殿下要见他爹? 一个没了一只手的残废老兵? 旁边的好友猛地站起来,狠狠推了赵挺一把。 “发什么呆!殿下开恩,还不快去!” 赵挺如梦初醒。 他直接跪在地上,对著李承乾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了皮,渗出鲜血。 “学生谢殿下隆恩!学生这就去!” 赵挺爬起来,转身发疯一样朝著弘文馆外狂奔。 李承乾坐在椅子上,目光幽深。 大唐的伤残老兵数量极其庞大。 他们分布在关中各地。 光靠发钱,解决不了他们身体的残疾带来的痛苦。 既然有了这身通天彻底的仙法。 他今天,就要给大唐立下个新规矩。 只要为大唐流过血,这大唐的天,就绝不会塌。 “补天手”能够造化血肉,断肢重生,长孙冲的腿他能治,老兵的手他一样能治。 但这事单靠赵挺一个人不行,需要有人去大规模统筹排查。 李承乾决定將这事儿安排给程咬金去办。 李承乾精神力猛地扩散。 强大的意念直接锁定了程咬金。 “传音术”发动。 城外,军营。 校场上,黄土漫天。 程咬金正光著膀子,双手举著两个各重五十斤的铁石锁,上下翻飞。 浑身的肌肉如同虬结的树根。 突然,一道极其清晰冷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卢国公,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来到弘文馆来见孤。” 程咬金浑身一激灵。双手猛地一滑。 “砰!” 一百斤的石锁重重砸在泥地上,险些砸断他的脚趾头。 程咬金根本顾不上骂娘。 他那双大眼睛瞪得像铜铃。太子殿下传音入密!声音里还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出大事了! 程咬金一把抓过架子上的披风,隨意裹在身上,大跨步衝出校场。 “给老夫备马!快!” 一匹高头大马被牵了过来。 程咬金翻身上马,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战马吃痛,嘶鸣一声,扬起四蹄朝著长安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烟尘滚滚。 弘文馆內。 李承乾闭目养神。 褚遂良和一眾学子乖乖站在一旁,谁也不敢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断臂的老兵踏入这扇门。 半个时辰后。 弘文馆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院內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赵挺搀扶著一个满头花白、身形佝僂的男人跨过门槛。男人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裳,左边袖管空荡荡的,隨著走动在冷风里打著晃。 他脸上的皱纹很深,常年劳作让他的皮肤粗糙得像一块老树皮。 刚踏进院子,看到坐在正中那位穿著杏黄蟒袍的少年,男人浑身一僵。军人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一把推开儿子的手,努力挺直佝僂的脊背,仅剩的右手握拳,重重砸在胸口。 “大唐,朔方步卒火长,赵强!”赵强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微颤,“叩见太子殿下!” 说完,他膝盖一弯,就要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李承乾大步走上前,双手一伸,稳稳扶住赵强的右臂。 “老丈,免礼。” 李承乾声音温和,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 赵强呆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大唐储君,亲自搀扶他一个残废的老卒! “快坐。” 李承乾鬆开手,目光扫过四周,发现院里的长凳都被学子们坐满了。 他脚下微微发力,精神力涌动,五行土之力瞬间透入地底。 “咔咔——” 赵强脚下的青石板迅速软化、隆起、变形,转眼间便化作一把宽大厚实的石椅,表面平滑整洁,没有一丝稜角。 全场死寂。 赵强更是嚇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坐。 “坐吧,孤让你坐的。”李承乾抬手压了压。 赵挺赶紧上前,搀扶著满脸侷促的父亲在石椅上坐下,只敢坐小半个屁股。 李承乾就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那个空荡荡的左袖上:“老丈,听赵挺说,这手是当年隨太上皇打仗时没的?” “是。”赵强侷促地搓著衣角,“武德三年,柏壁之战,被刘武周的兵砍了一刀。没能继续跟著太上皇杀贼,给大唐丟人了。” “这些年,日子过得如何?”李承乾问。 赵强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咧开嘴笑了,露出残缺的黄牙:“回殿下的话,小人过得极好!有饭吃,有衣穿。朝廷给了一百亩地,挺儿也爭气,读了书,如今还能给殿下办差。” 他说得极大声,仿佛是在极力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没有给大唐添麻烦。 但他眼底藏著的那一抹对过往岁月的沧桑,以及无数个寒冬里为了省一口吃食而挨饿的酸楚,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李承乾看懂了。 这个残缺的底层老兵,就算把苦水咽进肚子里,也不愿向朝廷抱怨半句。 这才是支撑起大唐辽阔疆域的脊樑。 第175章 老丈,你受得起 李承乾后退半步。 他站直身体,双手抱拳,对著赵强,深深弯下腰去。 “大唐,多谢诸位將士捨生忘死。” 李承乾声音极其肃穆。 弘文馆內,落针可闻。 赵挺傻了。 褚遂良惊得直接站了起来,连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 大唐储君,未来的皇帝,竟然在一个残废的老卒面前躬身行礼! 这是何等顛覆礼教法度的举动! “殿下!殿下使不得啊!小人承受不起啊!” 赵强嚇得魂飞魄散,猛地从石椅上弹起来,想要往旁边躲,却因为动作太急,左边身子失去平衡,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程咬金大口喘著粗气,刚衝进弘文馆的大门,就迎头撞上了这一幕。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猛地收缩,整个人定在原地。 大唐太子,在给一个缺了胳膊的老人行礼! 程咬金一把揪住旁边褚遂良的衣领,压低声音快速询问。 褚遂良结结巴巴地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经过,程咬金死死咬住牙关,眼眶瞬间红透了。 他是带兵的。 他手底下有无数个像赵强这样的人,在立下战功后变成残废。 程咬金鬆开褚遂良,目光死死盯著李承乾的背影,眼底涌动著前所未有的极度狂热与钦佩。 李承乾直起身,稳稳扶住即將跌倒的赵强。 “老丈,你受得起。”李承乾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为大唐流过血的人,不该受这种苦。孤今日,还你一条胳膊。” 话音刚落。 李承乾抬起右手,掌心贴在赵强空荡荡的左肩断口处。 精神力疯狂抽取。 补天手,发动。 青、赤、黄、白、黑。五色造化流光从李承乾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包裹了赵强的整个左肩。 空气中隱隱传来一阵空灵的仙乐声,甚至连弘文馆院內枯黄的老树都瞬间抽出了新绿的嫩芽。 赵强瞪大眼睛,他感觉断裂了十年的左肩处,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奇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赵强原本乾瘪塌陷的衣袖瞬间鼓胀起来。 五色流光中,森白的骨骼向下延伸,鲜红的肌肉纹理相互交织、缠绕,最终覆盖上一层毫无瑕疵的全新皮肤。 短短半盏茶的时间。 流光散去。 一条完好无损、甚至比他右臂还要粗壮有力的左臂,出现在赵强的身上。 李承乾收回手。 赵强低头看著那条全新的手臂,手指试探性地动了动。 五指张开,握拳,关节发出清脆的炸响声。完全受他自己的控制,甚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手............我的手长出来了............”赵强呆滯地看著双手,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赵挺也跟著跪下,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殿下再造之恩,学生结草衔环,万死不辞!” 褚遂良和满院学子齐刷刷跪下,声音震动九霄:“太子殿下圣明!” “砰!” 程咬金大步踏入场中,没有行臣子礼,而是像军中汉子一般,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抱拳,头颅深低。 “臣程咬金,替天下老兵,叩谢殿下大恩!” 程咬金声音哽咽,却透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李承乾负手而立,受了这一拜。 他看著地上的程咬金,语气极其乾脆:“卢国公,起来回话。” 程咬金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孤叫你来,是交给你一件差事。”李承乾目光深邃,“去把大唐所有退伍的伤残老兵,全部给孤统计出来,挨个登记造册。” 程咬金呼吸一滯。 “殿下............大唐伤残老卒,少说也有十几万啊!”程咬金声音发抖,他不敢想太子要做什么。 李承乾仰起头,看著天空中的流云,声音冷冽如刀,却又炽热如火。 “孤不管有几万。只要是为了大唐丟了胳膊断了腿的,孤全治。” “你把他们集中起来分批带进长安。孤要让全天下知道,在大唐,只要你肯为国家流血,这天,就绝不会塌!” 程咬金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再次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臣,誓死领命!” 褚遂良更是带著哭腔,“我大唐何其有幸能够有太子殿下啊!!!” “大唐,绝不忘记每一个有功之人。” 李承乾的声音在弘文馆的院落內迴荡,语气平稳。 每一个字却有著砸穿青石板的力量。 满院死寂。 赵挺死死咬住嘴唇,眼泪砸在地上。 褚遂良和数百名弘文馆学子浑身剧烈颤抖。 他们苦读圣贤书,求的是明君,求的是盛世。 大唐太子今日的所作所为,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对於皇权冷漠的固有认知。 一个能低下头颅搀扶残疾老卒的储君,一个捨得动用通天仙法为底层將士续命重生的真龙。 值得他们豁出性命去效忠。 李承乾目光扫过地上跪伏的眾人,缓缓开口。 “《大唐字典》编纂已毕,即日送交工坊刊印。” 褚遂良抬起头,神色恭敬等待训话。 李承乾负手而立:“此书出世,乃开万世文道之功。孤已下令,首功为长乐公主。但尔等不分昼夜修书的心血,孤亦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语气提高了几分。 “此次参与修书的所有学子,连同褚馆主。你们的名字,皆可附於长乐公主之名后,一同刊印成册,传阅天下。” 一语落下。整个弘文馆连呼吸声都停滯了。 名留青史。 文人最看重什么? 不是金银,不是官爵,是生前身后名。 把名字印在大唐第一本字典上,这意味著只要后世还有人读书认字,只要这拼音之法还在流传,他们的名字就会与孔圣人一样,被天下读书人铭记。 这是他们祖宗十八代都求不来的逆天机缘。 褚遂良瞪大眼睛,大脑完全空白。 一名年长的学子直接瘫坐在地上,紧接著翻身爬起,额头狠狠撞在青石板上。 “太子殿下千秋!” 数百名学子彻底疯狂,砰砰的磕头声连成一片,不少人甚至磕破了额头,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第176章 礼轻情意重! 李承乾没有多留,转身迈步走出弘文馆。 程咬金跟在后面,脚步极重。 弘文馆发生的事情,以极快的速度传出皇城,卷向整个长安。 .................. 卢国公府。 大厅內酒气衝天。 这里没有文臣,全是大唐顶级的武力核心。 秦琼、尉迟敬德、李靖等人。 不仅当年玄武门外的老班底悉数在场,就连宗室的一些武將都在。 程咬金端著一个海碗,灌下一大口烈酒,双眼通红,將弘文馆內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一条完好的胳膊,就这么硬生生从骨头茬子里长出来了!”程咬金大声吼道,“太子殿下当著那些文官的面,对著赵强那老卒弯下了腰!” 砰! 尉迟敬德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条案上。 他红著眼瞪著大厅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秦琼坐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端起面前的酒碗,猛地砸在地上。陶碗碎裂。 “殿下圣明。”秦琼声音发哑,“咱们这些老骨头,当年在死人堆里滚,值了。手底下的弟兄们,也值了。” 大唐初建,连年征战。 他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见证过无数个活生生的汉子倒在眼前,见证过那些失去手脚的老卒在寒冬里绝望冻死。 朝廷没钱,给不了太多抚恤。 这是所有带兵之人心里拔不掉的刺。 李靖站起身。 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眾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知节领了殿下的旨意,要查清大唐所有伤残老卒的名册。”李靖声音低沉,“十几万人,散布在各个道州。光靠知节一个人,半年也查不完。” 这时李勣立刻起身,按住腰间刀柄。 “卫国公说得对。殿下要办的事,容不得拖延。”李勣环视四周,“我们这些人,虽然退了,但军中的旧部最多。今日立刻传信给各道行军总管和折衝都尉,让他们连夜把人给我翻出来!少漏一个,我李勣扒了他们的皮!” “俺也一样!”尉迟敬德大喝。 满堂武將齐齐拱手,轰然领命。 隨后他们派遣了自己的家將去完成此事儿,一时间数十匹快马衝出长安城门,奔向四面八方。 同一时间,清河崔氏宅邸。 崔弘度坐在太师椅上,听完管事的匯报,手中的茶盏直接滑落,摔在脚下。 给底层老卒行礼。 大唐储君岂能自降身份?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极度恐怖的收拢人心之举。 太子不仅握著仙法,还彻底拿捏了天下兵权和民心。 “老爷,我们该怎么做?”管事低头询问。 崔弘度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 “传令给长安和各州县所有的书局、茶楼、商铺!”崔弘度下达指令,“让说书人把太子殿下今日的壮举,全部编成段子,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往外说!一定要用最大的力气去宣扬太子的仁德!谁敢偷懒,家法处置!” 不止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所有的世家大族在这一夜全动了起来。 消息在世家的推波助澜下,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席捲关中。 长安城外五十里。 周家村隔壁的一个村子里的破落院子。 一名失去双腿的瞎眼老兵坐在泥地上。邻居站在院门外,大声念诵著白天刚贴出来的官府告示和民间传闻。 老兵空洞的眼眶里涌出浑浊的泪水。 他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大唐太子,居然会记得他们这些烂人,还愿意为他们治疗。 他双手死死撑著泥地,艰难地转动身体,对准长安城的方向。 头颅重重磕在泥土里。 “太子殿下万岁!”老兵嘶哑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这一天,大唐各个角落的村落里,无数失去手脚的躯体,朝著长安的方向长跪不起。 东宫,显德殿。 殿门被推开。 长孙无垢端著一个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著一件用仙锦裁製的深黑色披风。 “高明,辛苦了。” 长孙无垢走到李承乾身后,抖开披风,轻轻披在他的肩上。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长子,眼中没有往日的严厉,只有化不开的柔和与骄傲。 李承乾转过身:“让阿娘操心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两道明显的脚步声。 李渊背著手,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李世民落后半步跟在后面,脸色显得有些极不自然。 李世民走到书案前。 他咳嗽一声,试图端起大唐天子的威严,却在看到李承乾那张略显疲惫的脸时,瞬间破了功。 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直视著李承乾的眼睛。 “高明。”李世民声音很沉,“今日这事,阿耶以你为荣。” 甚至他的內心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远远不如自己的高明。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扬。 李渊走上前,毫不客气地用肩膀撞开李世民。 “起开起开,別挡著老夫看孙子。”李渊瞪了李世民一眼,转头看向李承乾,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好孙子!干得漂亮!这才是大唐储君该干的事!” 夸完之后,李渊眉头一皱,眼中露出明显的担忧。 “高明啊。天下断胳膊断腿的老卒,足足有十几万。”李渊压低声音,“你那仙法再厉害,要是靠你一个人去治,不得把你活活抽乾?你这身子怎么吃得消?” 长孙无垢和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同时收敛,满脸心疼地看向李承乾。 人力终有穷尽。哪怕是仙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治癒十几万具残破的躯体。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拉拢了一下肩上的披风。 “阿翁放心,孙儿自有计较,绝不会伤了根本。”李承乾语气平静。 三人见他神色篤定,这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便结伴离开。 而李承乾也要开始为第一批伤兵治病了。 李承乾此刻起身来到了东宫外,这时千牛卫们已经弄好了场地,百官此刻也为这些老卒腾出了地方。 而此时那些伤兵的家属们带著他们的亲人以及他们准备的各种礼物来到了东宫外。 第177章 目前最实用的技能! 一名失去左腿的老兵被妻子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到李承乾面前。 两人刚要跪下,李承乾抬手托住老兵的手臂。 “殿下。”老兵的妻子眼眶通红,从挎著的破竹篮里拿出一块黑乎乎、泛著油光的燻肉,双手递了过去,手止不住地发抖,“这是家里自己做的燻肉。不值钱。求殿下收下。” 一块肉,或许是这个底层农户家里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李承乾没有丝毫嫌弃,双手接过那块带著浓烈烟火气的燻肉。 “好东西。”李承乾看著妇人,嘴角带笑,“孤这几日正想吃燻肉了,这肉来得太及时。” 妇人听到这话,脸上的侷促瞬间消散,笑得合不拢嘴。 李承乾转身,將燻肉递给一旁的小浩子。 “坐下。”李承乾指了指面前的石凳。 老兵坐稳。 李承乾右手覆在老兵空荡荡的左腿裤管上。精神力抽离。 “补天手”发动。 青、赤、黄、白、黑。 五色造化流光喷涌而出,將老兵的断腿包裹。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流光散去,一条完好无损的左腿稳稳踩在青石板上。 老兵盯著那条腿,猛地站起身,原地走了两步,接著拉著妻子直接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李承乾伸手將他们搀扶起来:“回去好好过日子。” 老兵抹著眼泪退了下去。 下一个。 一名瞎了一只眼的老卒上前。 他手里捧著十几个用乾草包著的鸡蛋。 “殿下,这是家里母鸡刚下的。” “好,孤收下了。”李承乾照单全收,隨手施术。 再下一个。 一篮子风乾的野山菌、两双自家纳的粗布鞋、一小袋杂粮面。 小浩子带著几个內侍跟在后面,將这些毫不名贵、却重逾千斤的土特產分门別类,在凉棚后堆成了一座小山。 距离广场百丈外。 东宫后方的城墙上。 李世民、长孙无垢、李渊三人站在女墙后,静静俯瞰著下方井然有序的广场。 听著那一声声震天动地的泣血叩谢,看著李承乾毫无太子架子地接过那些布满灰尘的农家物。 李渊双手按著城砖,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出了花。 “这小子,干得漂亮。”李渊转头看向李世民夫妇,“高明这孩子,真是上天赐予咱们李家的礼物。” 长孙无垢连连点头,眼眶泛红。 李世民负手而立,没说话,但嘴角极其明显地上扬。 他自詡爱民如子,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做不到像李承乾这样,心里毫无嫌弃的去收一篮子野菌,去接一块沾著灰的燻肉。 帝王的威严,让他永远只能站在云端俯视。 而他的儿子,不仅能够在云端俯视,也能够走进了泥地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长安城上空飘起了几朵乌云,冷风渐起。 广场上排队的伤兵依旧一眼望不到头。他们点起了火把,没有人喧譁,安静地等著。 城墙上,长孙无垢看著依然站在凉棚下施法的李承乾,眉头紧紧蹙起。 “天都黑了,还有这么多人。”长孙无垢满脸心疼,“高明就算会仙法,一直耗下去怎么吃得消?” 李世民也皱起眉头:“知节办事没轻重,这第一天怎么就放了这么多人进来。” “行了,別抱怨了。”李渊一甩袖子,转身往城墙下走,“朕去劝劝高明,让他歇息。明天再继续。” 李渊在几名禁军的护卫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东宫。 “拜见太上皇!”外围的千牛卫和百姓认出仪仗,纷纷跪地行礼。 “免了免了。”李渊摆著手,一路走到凉棚下。 李承乾刚治好一个断臂的老兵,收起法力,转头看见李渊。 “阿翁怎么来了?” 李渊看了一眼李承乾旁边那座小山一样的土特產,砸了咂嘴:“你小子在这干了一整天,也不怕累著?听阿翁的,赶紧回去歇息。这事急不得。” “阿翁,我不累。”李承乾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外面的火把长龙,“还有这么多人等著。” 李渊眼睛一瞪,刚要拿出长辈的架势强行训斥。 就在这时。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瞎眼老兵突然扔掉手里的拐杖,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 “求殿下歇息!”瞎眼老兵声音嘶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他这一跪。 身后的老兵,旁边搀扶的家属,外围看热闹的百姓,如同割麦子一般,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火光跳动下,黑压压的人群全部伏在地上。 “求殿下歇息!” “我们可以等!殿下万金之躯,千万保重!” 数千人的呼喊声匯聚在一起,震得东宫门前的砖瓦簌簌作响。 李承乾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那些拒绝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等了十年才等到一个健全希望的老兵,此刻竟然主动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机会,逼著他去休息。 李承乾看著这群人,眼底闪过极大的震动。 李渊站在旁边,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傻眼了吧?”李渊脸上带著洞察世事的通透,“高明,你把他们放在心上了,他们自然也会把你放在心上。” 李渊转头看著跪满地的百姓,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极其罕见的肃穆。 “以心换心。这是你阿耶,还有你阿翁我,乃至歷代皇帝,都没有做到的事。”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双手,朝著下方的百姓压了压。 人群瞬间安静。 “好。”李承乾声音不大,却借著一点精神力传遍广场,“孤听你们的。今日到此为止。明日清晨,孤再来。” 百姓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千牛卫上前维持秩序。 百姓们没有丝毫怨言,相互搀扶著,退到广场外围划定的区域,裹著破袄子就地休息。 李承乾跟著李渊转身走回东宫。 那座用肉、蛋、布鞋堆成的小山,被小浩子带人小心翼翼地搬进库房。 次日。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显德殿的琉璃瓦上。 李承乾睁开眼。 经过一夜休整,他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饱满。 他坐在床榻上,意念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默念。 原本他以为,既然有了木、水、土三种五行之力,系统大概率会把金或者火补齐。 光幕中央,金色的卡牌疯狂翻转。 光芒炸开。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万象拓印符!】 李承乾愣了一下,隨即迅速看向下方的能力解析。 【万象拓印符:宿主可消耗精神力,將自身的任何能力复製进入一张空白纸张中。】 【他人获得纸张后,只需將其贴在身上,即可使用该能力一次。使用后技能效果消失,但纸张可重复充能使用。】 【限制条件:一次性复製的纸张数量受宿主当前精神力总值限制。】 看清这几行字,李承乾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一拍大腿。 “好东西!” 这哪是什么拓印符,这分明是一台全自动人形技能刻录机! 第178章 兕子被叫小仙女! 李承乾洗漱完毕,正准备隨便吃点东西就去东宫外。 虽然昨天治了不少人,今天外面等著的人只多不少。 小浩子快步跨过门槛,躬身行礼:“殿下,长乐公主、城阳公主、晋王殿下,还有晋阳公主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扎著双丫髻的粉色小糰子迈著小短腿,飞快地跑进大殿。 “阿兄!”兕子张开两只短胖的小手,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腿,仰著红扑扑的小脸,“兕子来帮你了!” 后面跟著李丽质、城阳和李治。 李丽质眼圈微红。 她看著李承乾略带倦容的脸,心里发酸。 昨日阿兄在广场上站了一整天,给那么多残废老兵施法,这种消耗常人根本无法想像。 李承乾弯腰,一把將兕子抱进怀里,顺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今天可是会很累的。”李承乾看著怀里的小丫头,“外面有好多人在等。” “兕子不怕!”小丫头挥舞著小拳头,语气篤定,眼睛亮晶晶的。 李承乾笑了。 他转头吩咐小浩子去准备一些纸张去东宫外,然后发动美食桌巾上了几笼热腾腾的小笼包。 兄妹几人围坐一桌。李治抓著包子啃得满嘴流油。城阳细嚼慢咽。李丽质不时给几个弟弟妹妹擦拭嘴角。 吃罢早膳,李承乾抱著兕子,领著弟弟妹妹,大步走向东宫外的广场。 东宫门外。 大量的伤残老兵和家属在安静等待。 看到李承乾出现,人群如同割倒的麦子,齐刷刷跪地。 “拜见太子殿下!” 声音匯聚在一起,震耳欲聋。 李承乾抬手压了压:“都起来。” 李丽质上前一步,看著乌压压的人群,轻声开口:“阿兄,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城阳和李治也满脸期待地仰起头。 兕子急忙举起小手:“阿兄!兕子也可以帮忙!” “等下,你们来帮忙分发这些纸张。”李承乾从小浩子手里接过那沓黄纸。 他將黄纸摊开在前面的长案上。 心念沉入脑海。 万象拓印符,发动。 补天手,印入! 一百点精神力瞬间流转。李承乾右手在黄纸上方平推而过。 一百张普通的黄纸表面瞬间亮起五色造化流光。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在纸面上交织,最终凝结成一个古朴的“生”字。 全场死寂。数万老兵瞪大眼睛,看著这神乎其技的一幕。 李承乾转头看向李丽质几人:“拿著这些纸,贴在他们断裂的手脚上。断肢就会重生。纸上的光没了,就收回来给孤。” 李丽质眼眸大亮。这也太神奇了。 她立刻招手,拿过一沓发光的黄纸。 李承乾隨后给了旁边的千牛卫一个眼神。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千牛卫立刻上前,將李丽质,城阳,兕子和李治护在中间,隔开拥挤的人群,留出足够的空间。 治病开始。 兕子拿著一张黄纸,走到一个缺了右腿的老人面前。 老人惶恐地想要磕头,身体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老伯伯不准动哦。”兕子奶声奶气地嘱咐,伸出小手,將黄纸端端正正地贴在老人的断腿处。 黄纸上的五色流光瞬间爆发。光芒顺著断口向下蔓延。 皮肉翻滚,骨骼重塑。短短十几个呼吸,一条完好无损的腿踩在了青石板上。 老人盯著自己新生的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旁边的老伴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合十,对著兕子连连磕头:“多谢小仙女!多谢小仙女啊!” 兕子听到“小仙女”三个字,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格外灿烂。 “不客气!下一个!”小丫头跑回长案,交回废纸,又换了一张发光的黄纸,迈著小短腿继续跑向下一个伤兵。 城阳和李治也学著兕子的样子,將黄纸贴在伤兵身上。 断臂生长,瞎眼復明。五色流光在广场上不断亮起。 整个东宫广场被映照得宛如仙境。 感恩的痛哭声、跪拜声此起彼伏。 李丽质动作最快。她身姿轻盈,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贴下黄纸,都带著温和的笑容。 她看著城阳和李治。 弟弟妹妹虽然累得额头见汗,却满脸兴奋。 她又看向那个满场飞奔的小糰子。 兕子白嫩的小脸上沾了些灰尘,几缕头髮贴在鬢角,鼻尖冒著细密的汗珠。 但她没有喊一句累,两只小手举著黄纸,跑得飞快。 李承乾此刻一边复製著,一边看著弟妹们被底层百姓最纯粹的感谢,他嘴角扬起。 半个时辰后。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提著硃砂笔,正在批阅奏章。 张阿难快步走入大殿,躬身行礼:“陛下,东宫那边传来消息。长乐公主、城阳公主、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正在帮太子殿下给老兵治病。” 李世民手里的硃砂笔顿住。 他抬起头,满脸诧异。 张阿难详细讲述了李承乾制符,以及兕子拿著仙符到处贴、被百姓高呼小仙女的过程。 李世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全是老父亲的骄傲。 “好!不愧是朕的血脉!”李世民放下笔,大笑出声,“丽质懂事,雉奴和城阳也肯吃苦。尤其是兕子,才两岁就知道替她阿兄分忧。这群孩子,朕没白疼!” 他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心里美滋滋的。 高明这一手玩得漂亮,不仅自己得了民心,还带著弟弟妹妹一起赚了名声。 这就是大唐真龙的气度。 突然,李世民停下脚步,眉头猛地皱起。 他转头看向张阿难。 “不对。”李世民声音沉了下来,“青雀呢?” 张阿难冷汗刷地下来了。 他弓著腰,根本不敢抬头。 “朕问你,魏王李泰在干什么?”李世民走下玉阶,逼近一步。 张阿难咽了口唾沫:“回陛下。魏王殿下...........此刻还在魏王府的床榻上...........没起。” 甘露殿內气温骤降。 李世民脸色瞬间铁青,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高明在那边累死累活,连兕子那么小都在跑来跑去救人流汗。 这群孩子都在为大唐的江山社稷出力。 这头死猪!吃了睡,睡了吃! 一点兄长的样子都没有! 一丁点皇室的担当都没有! 第179章 造反?误会了!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越想越气。之前高明好心治好了他碎裂的喉骨,还以为他能洗心革面,结果还是这副死德性。 “去。”李世民指著殿外,声音冷得掉渣,“派人去魏王府。半炷香內,让他滚到甘露殿来。少一息,朕打断他的腿!” “喏!”张阿难连滚带爬地衝出大殿。 半炷香后。 魏王李泰衣衫不整,气喘吁吁地衝进甘露殿。他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迷茫,脚上的靴子都跑丟了一只。 “儿臣叩见...........” “砰!” 李泰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坚硬的物体直接砸在他的脑门上。 那是李世民从御案上抓起的黄铜镇纸。 李泰痛呼一声,捂著脑门摔倒在地。 李世民几步衝下玉阶,根本不废话,一脚踹在李泰肥胖的屁股上。 “哎哟!父皇!”李泰惨叫著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臣又做错什么了!” “做错什么了?”李世民怒极反笑,直接脱下脚上的软底龙靴,攥在手里,照著李泰的后背狠狠抽了下去。 “啪!” “高明在东宫给大唐老卒治病!你那两个亲妹妹,一个四岁,一个两岁!都在满头大汗地帮忙发仙符!”李世民边打边骂,“你呢!你身为兄长,你在王府里睡大觉!” “啪!”又是一鞋底。 “兕子那么小都知道去帮忙!都知道为大唐出力让百姓高兴!你这个当哥哥的,在干什么!脸被狗吃了吗!” 李泰被打得满地乱爬,抱著脑袋嚎啕大哭。 “父皇!儿臣不知道啊!没人叫儿臣去啊!” 李泰委屈得要死。 李承乾干那些事从来不带他玩,他去干嘛? 而且如今他巴不得离李承乾远点,怎么可能还去他身边转悠啊! “还敢顶嘴!”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骑在李泰背上,龙靴抡得出现残影,“你没长眼睛吗!你不会自己去看吗!朕今天非打死你个丟人现眼的东西!” 甘露殿內,响彻魏王殿下杀猪般的惨叫声。 站在门外的张阿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皇后娘娘说得对,魏王现在最大的用处,就是给陛下当出气筒。 东宫广场。 发光的黄纸渐渐耗尽,五色流光慢慢敛入虚空。 最后一名缺臂的老兵死死盯著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臂,整个人如同泥塑般僵在原地。 全场死寂。 接著,一阵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声在人群中蔓延。 李大柱,三十来岁的关中汉子,曾经名震朔方的陌刀手。他在武德年间丟了右臂,此后成了一个只能靠髮妻养活的废人。 此刻,他感受著新生右臂里澎湃的血液与力量。他用力握紧拳头。 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扑通!” 李大柱猛地单膝砸在青石板上,膝盖砸得生疼,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殿下!俺李大柱这条命,今天是您给的!” 汉子双眼通红,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扯著嗓子对著高台嘶吼。 “俺还能挥刀!俺要重新入伍!愿为太子殿下,为大唐死战!” 这声怒吼,宛如一粒火星,直接落入了堆满火药的铁桶。 广场上,这些断肢重生的老卒,那些原本已经向命运低头、准备窝囊过完下半辈子的汉子,此刻全红了眼。 他们是府兵,是大唐的基石。 他们骨子里的悍勇从未熄灭,只是被残疾封印了。 如今,枷锁碎裂。 “愿为太子殿下死战!” “愿为大唐死战!” 哗啦啦! 甲冑不在,军魂犹存。 眾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阵本能。 他们的怒吼声匯聚成一股极其恐怖的声浪。 声浪化作实质的狂风,越过东宫的高墙,如海啸般朝著皇城深处席捲而去。 甘露殿。 李世民手里的龙靴还举在半空。 地上的李泰正抱著脑袋,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嚎啕求饶。 突然,那雷霆般的怒吼声穿透了厚重的殿门,震得甘露殿的琉璃瓦发出刺耳的嗡鸣。 “愿为太子殿下死战!” 李世民浑身一僵。 “啪嗒”一声,龙靴掉在金砖上。 这位千古一帝,大唐的掌舵者,此刻整个人呆滯在原地。 瞳孔剧烈收缩。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充满血性,充满杀伐之气,透著视死如归的狂热,当初他率领大军攻打王世充,破城前的三军怒吼,也不过如此! 趴在地上的李泰愣了三秒。 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极其惊人的敏捷。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死死抱住李世民的大腿,扯著公鸭嗓尖叫起来。 “阿耶!不好了阿耶!阿兄要造反了!外面的乱军打进来了!” 李世民被这一嗓子喊得回了神。 他猛地一脚踹开李泰,几步衝到殿门前,一把拉开沉重的两扇木门。 殿门大开。 声浪变得更加清晰。 毫无保留的效忠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苍白,紧接著又变得铁青。 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玄武门那天清晨的血色。 难道高明要逼宫?! 站在角落里的张阿难,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后背。 他看了看大殿外灰濛濛的天色,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浑身发紧的皇帝。 大唐真要变天了? 太子殿下神威盖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真要是举兵打过来,外面守门的那些千牛卫和禁军,九成九会当场倒戈! 我张阿难该怎么办? 是现在衝出宫门,找到太子殿下直接滑跪?还是乾脆找根麻绳,把陛下捆个结实,当作投名状再去滑跪? 张阿难眼珠子疯狂转动,双手在袖子里死死攥在一起,咽了好几口唾沫。 “阿难!”李世民猛地转头,声音嘶哑得可怕,“立刻派人去打探!东宫那边到底出了何事!” “喏!”张阿难甩开脑子里危险的想法,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第180章 阿翁等你九霄登基! 大安宫。 李渊正躺在摇椅上,悠哉地品著极品龙井。 隱隱约约的怒吼声顺著风向,飘进了殿內。 “愿为太子死战!” 李渊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竖起耳朵,眉头微皱,仔细又听了两遍。 下一秒。 李渊猛地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翁。 “哈哈哈!” 李渊放声狂笑,浑浊的眼底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好小子!终於动手了!朕就知道,有了那通天的本事,还当什么狗屁太子!” 他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急得直搓手。 “来人!来人!”李渊大吼。 几名內侍连滚带爬地跑进大殿。 “尚衣局那帮废物,朕半个月前让他们给高明做的龙袍,做好了没有!”李渊瞪著眼睛喝问。 这个龙袍就是李渊打算给李承乾的礼物。 內侍总管扑通跪下,声音发颤:“太上皇,那是九章袞服,刺绣繁杂,还得对齐天地星辰的纹路,最快也要两个月啊..........” “废物!全是废物!” 李渊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急得直跳脚。 起兵逼宫这种事,讲究个名正言顺! 尤其是带兵衝进太极殿,不披上一身黄皮,怎么镇得住满朝文武的场子?总不能让孙子穿著常服去登基吧! 他左右环顾,目光突然落在一旁的內殿。 那里掛著几匹西域刚进贡的明黄锦缎。 李渊眼睛一亮,大步衝过去,双手一扯,“呲啦”一声,直接撕下一大块明黄色的锦缎,胡乱团成一团抱在怀里。 “走!”李渊大袖一挥,满脸亢奋,“隨朕去东宫!朕今日要亲手把这黄袍,给高明披上!” 东宫广场。 李承乾负手站在台阶上,看著下方群情激愤、隨时准备提刀砍人的老卒们。 不愧是大唐的府兵,即便是退伍多年的老兵,杀气依旧逼人!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声浪才渐渐收拢。 李承乾缓缓抬起手,往下虚压。 眾人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你们的心意,孤知道了。”李承乾目光扫过一张张粗糙、黝黑却焕发著新生的脸庞,“但孤现在,不需要你们去拼命。若是真需要你们的时候,孤会派人来请诸位为大唐而战!” 李承乾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把家里安顿好。” 眾人听著,眼眶更红了。 “殿下放心!只要殿下一句话,哪怕隔著千山万水,俺们也提著脑袋赶回来!” “对!殿下別忘了俺们!”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急了。他怕自己將来听不到太子令,扯著嗓子大喊。 “殿下!小人叫赵二狗!住在城外三十里的赵家村!村口有棵歪脖子老柳树!殿下有令,派人去那里喊一嗓子就行!”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跟著急了。 “殿下!小人刘大牛!住在长安城南泥水巷倒数第三家!门口臥著条黄狗那家就是!” “殿下!我是渭水北岸王家堡的铁匠王猛!俺现在两只手都有了,俺还能打铁!殿下隨时来叫俺!” “还有俺!俺住城东破瓦窑..........” 报地址的声音此起彼伏,极其杂乱。 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推销自己,生怕被这位神明一般的太子殿下遗忘。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耐心地听著,不时点头回应。 “好,孤记住了。”李承乾大声开口,“孤会让录下你们所有人的籍贯,一个都不会漏。” 人群终於放下心来。 他们知道不能再打扰殿下休息,开始互相招呼著准备散去。 离开之前。 大家再次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 “多谢太子殿下!” “多谢长乐公主殿下!” “多谢晋王殿下!” 最后,几万名粗獷的汉子,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台阶旁。 那里站著一个扎著双丫髻、抱著一叠用完的黄纸、鼻尖还冒著细汗的小糰子。 汉子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柔和,刻意放轻了声音,生怕嚇到她。 “多谢小仙女殿下!” 兕子被几万人同时道谢,一点也不怯场。 她把手里的废纸递给旁边的千牛卫,然后拍了拍沾满灰尘的小手,往前迈了一步。 小丫头歪著脑袋,眉眼弯弯,笑容比春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不用谢哦!”兕子奶声奶气地喊著,挥舞著小拳头,“你们以后都要好好的哦!不许再断腿腿了!” 这句带著童音的最纯真的嘱咐,让无数铁骨錚錚的汉子瞬间泪崩。 “是,小仙女殿下” 他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抹著眼泪,互相搀扶著朝城外走去。 “高明!高明!” 就在人群即將散尽的时候,一道极其囂张、透著十二分兴奋的喊声从后方夹道传来。 李承乾回头。 只见李渊带著一群气喘吁吁的內侍,正迈著大步狂奔而来。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明晃晃的黄色布匹。 李丽质、城阳和李治满脸疑惑。 “阿翁怎么拿了块布?” 李治抓了抓脑袋,十分不解。 李承乾看到那块黄布的瞬间,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黄袍加身。 李渊衝到台阶前,气都没喘匀,双手一抖,直接抖开手里的黄布就要往李承乾身上披。 “高明,阿翁来......” 李渊的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敏锐地发现,气氛不太对。 地上没有鲜血,没有出鞘的刀剑,千牛卫安静地站岗。 那些扬言要死战的汉子们,正拖家带口、有说有笑地往外走。这根本不是在列阵攻城。 李渊愣在原地,看看手里的黄布,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李承乾。 “这..........”李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彻底反应过来了。 误会了。 根本没造反。 李渊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尷尬。 他手忙脚乱地把那块明黄色的锦缎捲成一团,猛地背到身后,用力乾咳了两声掩饰。 “咳..........高明啊。”李渊眼神乱飘,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原来你没有..........没有..........那个啊。” 李渊话没说明白,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李丽质捂著嘴偷偷笑。 长乐公主何等聪慧,自然看出了阿翁的意图。 李承乾看著李渊那副失望又尷尬的样子,心底嘆了口气。 阿翁这拱火的本事,天下第一。 李承乾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静:“阿翁,何必心急。” 李渊一愣。 李承乾没有看甘露殿的方向,而是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宫闕,直指六百米的高空。 那里,巨大的承天岛静静悬浮在云端。岛上的宫闕地基已经打好,仙气繚绕。 李承乾声音不大,却透著绝对的掌控与睥睨。 “孤若要登基,也是要去那九天之上的天宫。”李承乾转头看向李渊,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凡间的太极殿,留给阿耶慢慢坐吧。咱们李家的基业,在天上。” 轰! 李渊脑子里仿佛炸响了一声惊雷。 他顺著李承乾的目光看向高空,看著那座遮天蔽日的仙岛,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自己格局小了。 李渊背在身后的手一松,那块明黄色的锦缎滑落在地。他毫不在意,眼底重新爆发出比刚才强烈十倍的狂热。 这下有时间给高明好好准备礼物了哈哈! “好!好!好!” 李渊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红光,“阿翁懂了!阿翁不急!阿翁就等著你九霄登基那一天!” 第181章 量腰围? 李丽质看著那个一袭常服却宛如神明的兄长。 “咱们李家的基业,在天上。” 这句话如同一阵狂风,吹散了她心里所有的担忧。 她看著李承乾,一双美眸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城阳和李治也跟著用力点头,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阿兄此刻简直会发光。 ............... 甘露殿。 压抑的气氛让人窒息。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手里攥著一把横刀,手背青筋暴起。 外面那震天的怒吼声已经平息了一阵,但这安静反而更让人心里没底。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张阿难气喘吁吁地跨过门槛,满脸狂喜:“陛下!没事了!不是造反!”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横刀噹啷一声掉在御案上:“怎么回事?说清楚!” 张阿难咽了口唾沫,赶紧把外面的內侍打探来的消息飞速说了一遍。老兵们因为断肢重生,感恩戴德,自发喊的口號。 “呼——”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龙椅上。 背后的中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大唐没有乱,玄武门没有重演。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准备摆摆手让张阿难退下,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扫到了旁边柱子后的一道人影。 那是甘露殿的小內侍,小德子。 此刻,小德子正手忙脚乱地把一捆粗壮的麻绳往身后藏。 李世民眼睛一眯,目光如刀:“你手里拿著什么?” 小德子身体一僵。他看了看张阿难,又看了看李世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尷尬笑容。 他本来以为太子殿下打进来了。为了表忠心,他刚才专门去杂物房找了根最结实的麻绳,准备趁李世民不注意,从背后把这位大唐天子捆成个粽子,当作给太子殿下的投名状。 谁知道是一场乌龙。 “回..........回陛下。”小德子冷汗直冒,把麻绳又往身后藏了藏,“奴婢..........奴婢看陛下最近日夜操劳,人都瘦了。想找根绳子,给陛下量量腰围,让尚衣局改改龙袍。” 李世民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量腰围?用大拇指粗的麻绳量? 你当朕是瞎子还是傻子? 李世民刚要发作,脑子里突然闪过百骑司统领李君羡曾经匯报过的一份名册。 这小德子,是高明安插在甘露殿的眼线。 那股子升腾而起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高明的人。 真要为了根麻绳把这小太监拖出去砍了,明天高明指不定就能在太极殿上空凭空劈下几道闪电。 “滚出去。”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咬著后槽牙挤出三个字。 小德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殿。 李世民靠在宽大的龙椅椅背上。 殿內重新陷入死寂。 他低头,看著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还有那方象徵著大唐最高权力的传国玉璽。 权力是个好东西。 当年为了这东西,他在玄武门射杀了亲大哥,把自己的亲生父亲逼退位,幽禁在海池。 因果循环。 如今,轮到他了。 高明没有带兵打进太极殿,也没有逼他写退位詔书。 但他发现,自己这个大唐皇帝,除了在甘露殿批批奏摺,已经连个太监都镇不住了。 民心、军心、乃至这深宫里的太监宫女,全都向著东宫。 “朕,是不是该早点写好退位詔书了?” 李世民看著玉璽,低声呢喃。 他想起刚才大安宫方向传来的动静,太上皇李渊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肯定是去给高明撑腰了。 与其哪天被高明和老头子联手逼著交权,还不如自己体面点。 至少在史书上,能落个“慈父明君、主动禪让”的好名声。 就在李世民沉浸在深深的落寞和自我反思中时。 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沙沙沙..........” 李世民皱眉,抬眼看去。 玉阶下方,魏王李泰正趴在金砖上,像一条肥硕的毛毛虫,手脚並用,一点点朝著殿门的方向蠕动。 他刚才被打得浑身是伤,又被外面的口號声嚇破了胆,此刻见风波平息,只想赶紧溜回魏王府舔舐伤口。 “青雀。”李世民幽幽开口,“你打算去哪儿啊?” 李泰肥胖的身体猛地一抖,直接僵在原地。 他艰难地转过头,扯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阿耶..........儿臣、儿臣这块地砖有点硬,儿臣想换个躺法。” “哼。”李世民冷笑一声,心里的憋屈正愁没地方发泄,“既然你这么喜欢躺,那就在这儿躺著。没有朕的旨意,敢挪动半寸,朕打断你的另一条腿。” 李泰欲哭无泪。 他绝望地把脸埋在臂弯里,心如死灰。 东宫,显德殿。 殿內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没有了刚才广场上的肃杀,只剩下属於寻常百姓家的温馨。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桌摆在大殿中央。 李承乾坐在主位,手里端著一杯刚从系统里具现出来的冰镇可乐。 长桌上铺著那块神奇的美食桌巾。 隨著李承乾意念一动,长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现代美食。 拉丝的海鲜披萨、金黄酥脆的炸鸡、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冰镇的珍珠奶茶、还有切得整整齐齐的烤鸭。 香味在显德殿內瀰漫。 李渊左手拿著一块炸鸡,右手端著一杯茅台,吃得满嘴流油。 “痛快!这仙食不管吃多少次,都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李渊灌了一口酒,舒服地打了个酒嗝。 李丽质手里捧著一杯奶茶,咬著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却一直温柔地看著坐在对面的弟弟妹妹。 今天这场治病,不仅是对伤残老卒的救赎,对这几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公主来说,也是一次极大的消耗。 尤其是几个小的。 李承乾放下可乐杯,视线落在斜对面。 兕子坐在铺著厚厚软垫的高脚椅上,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著一块比她脸还大的披萨。 小丫头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她强撑著张开小嘴,咬了一口披萨,还没等咽下去,小脑袋就猛地往下一点。 “呼..........” 她闭著眼睛,嘴里还含著食物,腮帮子鼓鼓的,细密的口水顺著嘴角亮晶晶地拉成一条丝线。 下一秒,小脑袋又猛地抬起来,迷茫地眨了眨大眼睛,继续咬一口披萨,然后脑袋再次不可控制地下垂。 就这么像小鸡啄米一样,一边打瞌睡一边吃。 第182章 李世民在写退位詔书 李承乾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兕子身边。 今天这小丫头举著黄纸满场飞奔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双小短腿不知道跑了多少趟。被无数的老兵围著叫小仙女,精神一直处於亢奋状態。 现在紧绷的神经一鬆懈,她小小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种疲惫。 “兕子。” 李承乾声音极其轻柔。 兕子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小手本能地把手里的披萨递给李承乾:“阿兄..........吃..........” 话没说完,小手一松,披萨掉在盘子里,整个人直接软倒在李承乾怀里,发出了细微均匀的鼾声。 睡熟了。 李承乾拿出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掉她嘴角的口水和食物残渣,然后动作极其轻柔地將她抱了起来。 他走到偏殿,將兕子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替她盖好锦被。 回到大殿。 李承乾看向坐在李丽质旁边的城阳公主。 城阳的情况不比兕子好多少。她虽然大点,但也累得打瞌睡了。 此刻正拿著一块鸭肉,呆呆地看著桌面发愣,显然已经神游天外了。 “城阳。”李承乾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髮,“困了就去睡。” 城阳回过神,揉了揉眼睛。她不想扫大家的兴,但身体真的到达了极限,只好乖巧地点了点头。 李承乾顺势弯腰,一把將城阳也抱了起来,转身走向偏殿。 把两个妹妹安置好后,李承乾再次回到大殿。 李渊端著酒杯,突然用脚踢了踢桌腿下方。 李承乾低头看去。 紫檀木长桌下面,晋王李治四仰八叉地躺在波斯地毯上。 他的怀里还紧紧抱著一根吃了一半的炸鸡腿,嘴巴微张,口水流了一地,呼嚕声打得震天响。 这小子更绝,吃著吃著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睡了。 李丽质顺著目光看过去,顿时忍俊不禁,赶紧用丝帕捂住嘴,轻笑出声:“阿兄,雉奴平时在宫里最讲规矩,今天倒是彻底放开了。” 李渊也跟著笑骂了一句:“这臭小子,跟他爹当年打完仗累瘫的样子一模一样。” 李承乾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去抱李治,而是直接催动悬浮技能。 李治的身体凭空飘起,像是一张魔毯,平稳地滑向偏殿。 大殿內只剩下李承乾、李渊和李丽质三人。 三人一边笑著聊天,一边吃著东西。 李渊吃饱喝足,晃晃悠悠地回了大安宫。 李丽质也回了自己宫殿。 李承乾独自坐在大殿內,看著满桌的狼藉。 他隨手一挥,美食桌巾上的残羹冷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桌巾重新恢復了乾净整洁。 他站起身,走到偏殿门口。 三个弟弟妹妹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李承乾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柔和的笑意。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面前平铺著一张纸。 他手持极品狼毫,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笔尖悬在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第二笔。 御阶下方,李泰躺在冰冷的金砖上。 整整两个时辰,他保持这个姿势一动未动。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完全浸透,湿漉漉地贴著肥胖的躯体,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酸痛,骨头髮出抗议的悲鸣。 李泰觉得自己的半条命都没了。 但他连一根小指头都不敢动。 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长孙无垢端著一盅温热的参汤跨过高高的门槛。 她目光扫过大殿,在李泰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同情,也没有开口求情半句。她收回视线,径直走上玉阶,將参汤稳稳放在御案一侧。 目光下移,她看清了桌上纸张开头的四个字。 “退位詔书。”长孙无垢念出声,语气极其平静,没有半分惊讶。 李世民扔下毛笔,抬手用力捏了捏胀痛的眉心。 “二郎打算现在就退位?” 长孙无垢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力度適中地揉捏著紧绷的肌肉。 “不。”李世民摇头,抬手指了指殿外天空的方向,“等他天上那座承天岛修好,天宫落成之日,就是朕颁布詔书退位之时。” 长孙无垢轻笑出声。她绕回御案前,看著李世民那张带著落寞却又掩饰不住自豪的脸庞。 “二郎,你真觉得,你退位了,高明会让你去舒舒服服地养老?” 长孙无垢挑眉反问。 李世民一愣:“怎么?难道他还能把朕这个太上皇赶出长安不成?” 长孙无垢端起参汤,递到他手里:“高明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他最怕那些繁琐的俗事。这大唐天下各州县每天送来的政务,那些不重要的摺子,你觉得他会耐下性子坐在案台前一本一本地去批阅?” 李世民端著参汤的手顿在半空。 “他只要掌控大局和方向。”长孙无垢一针见血地指出真相,“至於这些繁杂琐碎的日常政务,放眼整个大唐,谁比你这个阿耶更熟练?你信不信,前脚这退位詔书发出去,后脚他就能安排人把中书省和门下省的所有奏摺,全给你搬到你面前来。” 李世民的脸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皇位没了,皇帝名分没了,每天还得,起早贪黑地给自己的儿子批摺子打白工! “那朕还得谢谢高明了!” 李世民咬著后槽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往外挤,带著极重的怨气。 “是啊。”长孙无垢捂著嘴笑了起来,煞有介事地点头,“能给大唐的仙人太子分忧,二郎难道不该高兴吗?” 李世民看著妻子眼底的调侃,满腔的憋屈突然散去了大半。他嘆了口气,仰起头將温热的参汤一饮而尽。 “罢了。”李世民將空碗重重放在桌上,“就当是还债了。当年朕为了坐上这把椅子,手段太过激烈。如今只要大唐能真正强盛,四海臣服,朕就是给他当一辈子的长工,处理一辈子的政务,也认了。” 长孙无垢眼眶微热。 她伸手覆上李世民粗糙宽大的手背:“大唐正在高明的带领下一点点变化。” 听到这句话,李世民眼底全是为人父的绝对骄傲:“是啊,而且比朕好得多。有了他,大唐的江山万世无忧,大唐的百姓不再挨饿受冻。朕这辈子,值了。” 长孙无垢抽出手,转身朝殿外走去:“二郎早些安歇。臣妾继续去给高明做衣服。” 脚步声远去,殿门重新合拢。 第183章 金之力可造放射性金属! 李世民重新拿起毛笔,看著面前一片空白的黄绢,再次犯了愁。 这退位詔书太难写了。 这东西是要载入史册传给千秋万代看的,遣词造句必须极其讲究,既要彰显自己主动禪让的大度与豁达,又要突出太子天命所归的神圣威严。 找中书省的那帮文臣代笔?绝对不行。 这事一旦提前泄露,那些世家官员为了各自的利益,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必须自己亲笔定稿。 “这道旨意,真难憋。” 李世民把笔在砚台上重重戳了两下,烦躁地扯开领口的衣襟。 台阶下方,李泰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机会来了! 写文章、遣词造句,这可是他魏王李泰的绝对强项! 他在王府养了那么多文人墨客,他自己的文学造诣在眾多皇子中也是首屈一指。 只要帮父皇解了这个燃眉之急,写出一篇花团锦簇的退位詔书,父皇一高兴,肯定能马上赦免他,让他回府休息。 这冰冷坚硬的金砖,他真的是一秒钟都趴不下去了。 “阿耶!”李泰努力仰起那颗硕大的脑袋,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极其乾涩,“儿臣文採好,要不...........让儿臣来代笔写这退位詔书?儿臣保证字字珠璣,尽显阿耶慈父风范!保证让天下人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李世民握笔的手死死停住。 他低下头,目光极其诡异地看著地上的肥肉。 刚刚走到殿外廊柱下、还没走远的长孙无垢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 她满脸无语地摇了摇头,在心底暗嘆:青雀啊青雀,你是被高明的仙法嚇破了胆,连最基本的脑子都丟了吗?怎么越来越傻了。 替皇帝写退位詔书? 这种话你也敢主动开口? 李世民放下毛笔。 他双手撑著御案,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李泰。怒极反笑。 “好啊。”李世民笑得极其灿烂,“青雀果然长大了,知道替为父分忧了。” 李泰心中狂喜,以为终於熬出头了:“能为阿耶分忧,是儿臣的本分...........” 话还没说完,李泰的声音死死卡在喉咙里。 李世民右手直接扣在腰间,猛地一抽。 那条镶嵌著玉石和金丝的明黄色御用腰带被他整个抽了出来,在半空中发出“啪”的一声刺耳脆响,腰带前端的纯金搭扣,在烛光下闪烁著极其冰冷的寒光。 李泰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 “阿耶!儿臣不帮忙了!儿臣真的不帮忙了!” 李泰手脚並用,拼命往大殿角落爬,声音悽厉得完全变了调。 李世民几步跃下玉阶,根本没有任何废话,扬起手里的金玉腰带,照著李泰肥厚的后背抽了下去。 “啪!” “让你代笔!让你文採好!老子还没死呢,你就这么盼著老子退位!” “啪!” “你在王府除了长肉,就没长一点脑子吗!老子今天非把你的油水全抽出来!” 悽厉的惨叫声再次在甘露殿內震盪。 门外的张阿难极有眼色地挥了挥手,把守门的千牛卫往外赶了十几步,確保没有人能听到魏王殿下的鬼哭狼嚎。 李世民此刻也不担心打坏了李泰,毕竟有李承乾给在李泰想死都难。 ........... 次日清晨。 长安城上方晨雾还未散尽。 东宫,显德殿內。 李承乾睁开眼。 “抽取今日技能。”李承乾默念。 光幕在眼前展开,中心位置的卡牌飞速翻转,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叮!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五行金之力。】 【能力解析:宿主可掌控一定范围內的所有金属物质(当前范围受精神力限制:100公里)。可隨意改变金属形態,可將普通土石点化为黄金、白银、铜铁等常规金属包括带有剧烈辐射的放射性金属元素。】 李承乾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五行之力,已得其四。土、水、木、金。距离凑齐五行,只差最后一步。 但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金之力”的后续解析彻底吸引。 將石头变成黄金? 他翻身下床,连外袍都没披,赤著脚走到宽大的书案前。 隨手拿起一枚压纸用的青石镇纸。 李承乾將精神力匯聚在掌心,金属性的造化之力瞬间涌出,完全包裹住青石镇纸。 青色的石皮表面开始发生极其剧烈的变化。 顏色从灰青向著刺目的金黄色极速转变。 短短两息时间。 原本轻飘飘的青石,重量骤然暴增。 一股独属於黄金的冰冷沉重质感传递到手心。 李承乾拿起这枚镇纸,走到窗边阳光直射的地方。金光闪闪,纯度极高,没有一丝杂质。 在这个以金银铜作为一般等价物的时代,这项能力意味著什么? 无穷的財富! 只要控制好黄金的投放量,不引起民间剧烈的通货膨胀,他就是大唐最无解的底蕴。 但李承乾的目光,很快越过了手中这块俗气的黄金。 “放射性金属。”他低声念出这五个字,嘴角一点点拉扯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这才是这项能力最恐怖、最致命的地方。 放射性元素本身,就是最无解的杀伤性武器。 他此刻想到了倭国。 “嘿嘿,有这个机会了,那自己不得找机会让倭国享受一下后世的待遇。” 李承乾此刻笑了起来。 量大管饱,到时候得让那些倭国好好享受一下。 就在这时,张阿难求见。 李承乾好奇一大早的张阿难怎么还来了? 第184章 慈母手中线 “让他进来。”李承乾收起金块。 殿门推开。 大唐內侍监总管张阿难跨过门槛,疾步上前,双膝跪地。他眼眶下带著两团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这么早过来,甘露殿出了什么事?” 李承乾声音平淡。 张阿难咽了一口唾沫,额头贴著手背,语气中透著掩饰不住的尷尬:“回殿下,奴婢是来替魏王殿下求药的。” 李承乾挑眉。 “青雀又寻死了?” “不是。”张阿难把头埋得更低,“昨夜甘露殿生了些误会。陛下雷霆震怒,用腰带抽了魏王殿下整整一个时辰。魏王殿下此刻皮开肉绽,躺在殿內出气多进气少。太医说...........说若没有仙家手段,殿下怕是这辈子都得在榻上躺著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李世民下手还真是一点没留情。 想之前李泰还在东宫门外耀武扬威,满心算计著储君之位。 如今大势已去,反而成了千古一帝泄愤的沙包。 这就是生在皇家,没有绝对实力兜底的下场。 “当初青雀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苦逼。” 李承乾语气隨意,右手一翻。 一张画著繁复符文的黄纸凭空出现在掌心。 正是印刻了“补天手”能力的纸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手腕一抖。 黄纸打著旋儿飞出,稳稳落在张阿难面前。 “拿去吧。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贴在伤处就能生龙活虎。” “奴婢替陛下、替魏王殿下谢太子隆恩!”张阿难如获至宝,双手捧起符籙,连连磕头,隨后弓著身子迅速退出大殿。 张阿难前脚刚走,偏殿的门帘被掀开。 “阿兄...........” 小兕子揉著惺忪的睡眼,光著脚丫踩在波斯地毯上,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小丫头头髮乱糟糟的,怀里还紧紧抱著那个毛茸茸的皮卡丘。 紧接著,城阳牵著哈欠连天的李治也走了出来。 李承乾走下御阶,弯腰將兕子抱进怀里。 “醒了?饿不饿?” “饿。”兕子把头埋在李承乾肩膀上,软糯地撒娇。 “高明!” 一道温婉却带著喜悦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长孙无垢踏入殿內,一身素雅的宫装,未施粉黛。李丽质跟在身侧,手里捧著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叠放著一套崭新的常服。 料子是上好的蜀锦,玄黑为底,领口和袖口用金线极其细密地绣著云龙纹。 “阿娘,丽质。”李承乾放下兕子。 长孙无垢走到近前,目光柔和地看著儿子。 “这些日子你日夜操劳国事,又施展仙法救治老兵,人都瘦了一圈。”长孙无垢拿起托盘上的衣服,“阿娘这几日赶製了一身新衣,你来试试合不合身。” 大唐皇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不假手於绣娘,一针一线,全凭一腔慈母心肠。 李承乾视线落在那衣服细密的针脚上,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 內心在此刻被这种毫无保留的偏爱彻底填满。 他看著长孙无垢,缓缓开口。 “寒衣针线密,寸草报春暉。” 长孙无垢身子猛地一震。 那短短十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是一股暖流,直直撞进了她的心坎里。 她眼眶瞬间红了,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大唐最重文採风流,这十个字包含的孝道与感恩,胜过千言万语。 “好,好一句寸草报春暉。”长孙无垢声音有些发颤,抬手掩了掩眼角,“快去换上。” 李丽质也是满眼笑意,看著兄长的目光满是崇拜。 不多时,李承乾从后殿走出。 玄黑色的蜀锦极其贴合他如今挺拔的身形。 金线绣成的巨龙在走动间仿佛活了过来,隱隱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原本带著几分文弱的书生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仙家气场和皇道威严。 “阿娘,很合適,我很喜欢。”李承乾张开双臂。 长孙无垢上下打量著,满脸欣慰,甚至忍不住上前替他理了理本就平整的领口。 “合適就好。” 但欣慰过后,长孙无垢眉宇间却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恼。 她看著自己这丰神俊朗、手握仙家造化之力的儿子,思绪不由得飘远。 之前她和李世民曾暗中翻看各大世家和功臣勛贵的嫡女名册,准备为太子挑选太子妃。 可现在。 太子会飞天遁地,能起死回生,更是全天下百姓心中的真神。 凡间的女子,那些琴棋书画精通的大家闺秀,那些世家门阀培养出的金枝玉叶,拿什么配高明? 天下,已经没有女子能配得上大唐的仙人太子。 这婚事,难了。 “阿娘,先用膳吧。”李承乾没有察觉长孙无垢的思绪。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长桌前,隨手一挥。 神奇桌巾发动。 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金黄酥脆的油条、香气四溢的小笼包、还有兕子最爱的大块烤肉,瞬间铺满长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兕子吃著小笼包,李治则跟一个灌汤包较上了劲。殿內满是烟火气。 ............. 就在东宫享受温馨早膳时。 长安城外,赵国公府的田庄。 数千名工匠整齐列队出发了。 他们將前往大唐各道各府,將风力水车和织布机推广出去。 长孙冲站在高台上,眼底满是血丝,但精神却极其亢奋。 台下站著十几个穿著锦缎的世家管事。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的人全都在列。 此刻,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世家管事,面对长孙冲,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长孙公子。”崔家管事满脸堆笑,“我们各家的木料、车队、工匠都已经就位。只要这批大匠带头,三个月內,风力水车必將开遍大唐各州县的农田!高明织布机也將进入各家工坊!” “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长孙冲发自內心的感谢,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他们各大世家全力帮助,光靠他们长孙家根本完不成殿下交代的事儿。 “长孙公子。”卢家管事赶紧接话,“我们都是为太子殿下办事,不存在辛苦不辛苦的。” 长孙冲满意地点头。 “诸位用心办差,殿下自然看在眼里。我这就进宫復命,到时候会跟殿下说诸位的功劳。” 眾人听到这话,顿时激动不已。 “多谢长孙公子!” 第185章 义务教育,免费教学! 半个时辰后。 东宫,显德殿。 早膳刚刚撤下。 长孙衝风尘僕僕地快步走入大殿,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臣长孙冲,幸不辱命!” 长孙冲將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洪亮,“工匠全数出师,各州县推广已同步开启!” “做得不错。” 李承乾坐在主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屈指一弹。 一枚散发著温润光泽的羊脂白玉手鐲化作一道流光,稳稳悬停在长孙冲面前。 “孤向来赏罚分明。这是芥子鐲,滴血认主,里面有一个立方的须弥空间,能装死物,永久保鲜。” 长孙冲呼吸猛地停滯。 仙家法宝! 他双手颤抖地接过玉鐲,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连磕三个响头:“臣誓死效忠殿下!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先別急著表忠心。” 李承乾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看著长孙冲,“孤还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殿下请吩咐!” “孤要你联合户部,在大唐各道、州、县,修建新式学堂。” 李承乾站起身,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天下蒙童,无论出身,皆可入学。” “孤要在大唐实行免费读书的制度。束脩全免,笔墨纸砚朝廷全包。穷苦人家的孩子,朝廷管他们一日两餐。” 此话一出。 整个显德殿陷入绝对的死寂。 坐在旁边的长孙无垢手里的茶盏猛地一晃,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李丽质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兄长。 打破世家垄断的拼音之法和字典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现在,全面免费读书?包吃包住? 长孙冲脑子嗡嗡作响。 他虽然年轻,但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对朝廷的底子再清楚不过。 “殿下...........”长孙冲硬著头皮开口,声音乾涩,“这等善政,足以让殿下成为千古圣王。可是...........” 他咬了咬牙:“钱呢?” 长孙冲快速算了一笔帐:“全天下適龄孩童何止百万!修建学堂、聘请先生、笔墨纸砚。这笔钱砸下去,大唐国库就算翻十倍,也撑不过半年啊!” 现实极其残酷。 长孙无垢也回过神来,轻声劝阻:“高明,此事不可急躁。如此庞大的花销,朝廷根本无力承担。” 李承乾没有说话。 他背著手,走到大殿中央。 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金砖上。 穷?大唐国库缺钱? “长孙冲,你觉得孤会缺钱吗?” 李承乾轻笑一声。 他抬起右脚。 靴子底部轻轻点在地上的一块青色方砖上。 精神力如同江河决堤般狂涌而出,“金之力”瞬间发动。 造化法则顺著鞋底,粗暴地灌入地底。 奇蹟,在此刻降临。 “嗡——” 伴隨著极其低沉的嗡鸣声,那块灰暗的青石砖表面突然泛起一抹刺目的金光。 这种光芒极其霸道,如同夏日正午的烈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显德殿。 长孙衝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光芒散去。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长宽各两尺、厚一尺的青色石砖,顏色已经彻底改变。 灰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黄灿灿。 李承乾意念一动。 悬浮能力发动。 “咔咔——” 这块完全变异的方砖脱离地面,缓缓升到半空。 原本最多百十斤的石块,此刻竟然散发出极其沉重的金属质感,压得空气都发出一丝沉闷的摩擦声。 这重量,这色泽。 纯金! 一整块,纯金方砖! 这里的重量將近两吨多。 “噹啷!” 金砖砸在长孙冲面前的地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直接將旁边的一块青石板砸裂。 长孙冲他死死盯著眼前这块纯金方砖,感觉自己的认知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这得多重啊?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著长孙冲,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弧度。 “这块金子,够建几座学堂?” 长孙冲喉结疯狂滚动,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承乾抬起头,目光看向大殿外广袤的天空。 “如果不够。” 他声音平淡,却透著绝对的掌控。 “孤就把显德殿的台阶,全变成金子。” 长孙冲喉结滚动,死死盯著地上的纯金方砖。 他快速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殿下有此仙法,天底下所有孩童都能读上书!” “先別急著领命。”李承乾走到书案后坐下,神色平静,“还有一件事。新建的学堂,必须招收女子。无论男女,皆可入学。” 长孙冲愣了一下。 “孤知道你在想什么。”李承乾食指叩击桌面,“男女七岁不同席。学堂建大一些,男女分班,从不越界。大唐的女人也是大唐的底气。” 若是寻常储君提出这个荒谬的提议,长孙冲此刻必定拼死进諫。 但眼前这位不是凡人。 “殿下高瞻远瞩,臣立刻去办!”长孙冲没有任何废话,“可是殿下,这金砖臣怎么带出去?” 李承乾指了指长孙冲手腕上的芥子鐲。 长孙冲立马明白了过来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羊脂玉鐲上。他看向那块纯金方砖,心念一动。 地上空无一物。 长孙衝心头狂喜。 他朝著李承乾深施一礼,快步退出大殿。 .............. 东宫门外,人声鼎沸。 大唐的六部九卿、门阀家主此刻全挤在这里露天办公。长孙冲刚跨出大门,长孙无忌便放下手中的毛笔,朝他招了招手。 周围的大臣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竖起了耳朵。 长孙冲走到父亲面前,不经意地抬起手腕,理了理袖口。那枚羊脂玉鐲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 魏徵手里拿著一卷摺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鐲子。长孙无忌也看直了眼,他压低声音:“殿下赐你的仙家法宝?” “是。”长孙冲点头,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芥子鐲,內有乾坤,能装活物之外的任何东西。刚才殿下把地上的青砖点石成金,赏给孩儿去办事了。” 四周传来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嫉妒:“殿下交给了你什么差事?” 第186章 五行之力凑齐,额外的惊喜! 长孙冲没有隱瞒,声音放大了几分:“殿下命我大开学堂,全大唐的適龄孩童,笔墨纸砚朝廷全包,免费读书。並且,学堂必须招收女孩,男女分班上课。” 全场寂静。 长孙冲做好了被这群当朝大佬喷个狗血淋头的准备。他甚至想好了怎么搬出太子的名號来压人。 半晌。 房玄龄捏著鬍鬚,郑重点头:“殿下此举,功在千秋!老夫这就去安排户部拨地!” 魏徵满脸肃穆:“圣人言有教无类。女子若是不明理,怎么教导后代?殿下高瞻远瞩,魏徵佩服。” 长孙冲看著这群疯狂抢差事的大臣,脑子有点发懵。 他拉了拉长孙无忌的衣袖,低声问道:“阿耶,怎么没人反对?殿下可是让女子也入学堂啊!这不合礼教啊!” 长孙无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极低。 “冲儿,殿下开口说的话,就是规矩,就是礼教。”长孙无忌指了指东宫的大门,“殿下说女子能读书,那是大唐女子的福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只要把事情办好,爭取在殿下面前多露几个脸就够了。这可是仙人法旨!” 长孙冲恍然大悟。在绝对的力量和利益面前,世家和群臣的脊樑早就软了。 他双手抱拳:“孩儿受教,这就去筹备。” 不到半日,东宫的政令传遍长安城。 全城的百姓陷入了极度的狂热。 免费读书,这种事只有天上的活菩萨能干得出来。 东宫门外的广场上,百姓一波接一波地来磕头,青石板都被磕出了白印子。 崇仁坊的一处酒楼里。 几个平日里最讲规矩的大儒聚在一起。 “你们听说了吗?太子殿下让女子也入学堂。” “这成何体统?这..........”一个酸儒刚要拍桌子,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住。 “你懂什么!”那人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你不要命了?孔家的下场你忘了?孔圣人的魂魄都被殿下叫上来骂人了!” 那酸儒瞬间闭了嘴,脸色发白。 另一个大儒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我倒是觉得殿下此举深合圣道!谁说女子不如男?阴阳调和,方是大道。女子读书明理,此乃大唐盛世之兆啊!” “对极对极!”眾人立刻附和。 大儒们当场铺开纸笔,开始引经据典,从四书五经里硬生生抠出字眼,为女子入学疯狂“辩经”。 消息传回筹备学堂的长孙冲耳中。 他看著满桌子各地大儒送来的讚颂文章,长长嘆了口气。 “殿下真神人也。”长孙冲摇头苦笑,“这政令要是陛下发出来的,这帮酸儒敢把太极殿的柱子给撞断。现在倒好,全都在拍马屁。” 夜幕降临。 次日清晨。 李承乾在显德殿的软榻上睁开眼。 “抽取今日技能。” 光幕闪烁,一张边缘带著赤红火焰的卡牌浮现而出。 【叮!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五行火之力。】 【能力解析:宿主可掌控一定范围內的所有火焰,亦可凭空凝聚太阳真火。温度极高,对阴邪亡灵有克制奇效。】 李承乾精神一振。 金、木、水、火、土。 五行凑齐了。 紧接著,系统提示音再次极其密集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集齐五行本源!】 【触发进阶终极能力:五行创世!】 【能力解析:以宿主自身为炉鼎,融合五行之力,在掌心或虚空中开闢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初始为百里微型世界,內可產出修仙灵石、灵泉等奇物。友方可进入其中避难或修炼。】 李承乾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灵石!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提升实力的资源。 如果有了灵石,他大唐天宫的班底就能彻底成型。 那些灵兽也能够快点成长起来了。 李承乾看了一眼技能面板,根本没往深处看那些细碎的限制条件,直接盘腿坐在软榻上。 “开启五行创世。” 五道极其纯粹的光柱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在显德殿的半空中极速匯聚、旋转。 李承乾只觉得大脑瞬间被抽空。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虚托在身前。 一个微型的漩涡在他掌心成型。 他的意识直接被吸入了那个小世界里,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繫。 显德殿內,五色光芒越来越盛。 门外伺候的小德子听见动静,端著洗漱的水盆推门进来。 当他看到悬浮在半空中、双目紧闭、浑身被五彩光茧包裹的李承乾时,手一抖,铜盆“噹啷”一声砸在地上。 “来人啊!殿下出事了!”小德子的公鸭嗓穿透了整个东宫。 大唐后宫乱成了一锅粥。 不到半炷香。 李世民,长孙无垢,李渊等人都来了。 “高明!”长孙无垢要衝上去,被李世民死死抱住。 “別碰他!”李世民满头大汗,盯著那团五色光茧,“这是仙家法术的异象。贸然触碰,说不定会害了高明!” 眾人此刻只能希望李承乾无视。 时间一天天过去。 显德殿被千牛卫里三层外三层彻底封锁。朝廷政务完全停摆,六部九卿全蹲在东宫外面的广场上等消息。 第一天,李世民还能强装镇定。 第三天,长孙无垢晕倒了两次。 第五天,李渊提著陌刀在太极广场上骂街,说满天神佛要是敢收走他孙子,他下去就把神仙全剁了。 第七天,长孙无垢直接病倒了,整个人昏昏沉沉。 李世民坐在显德殿冰冷的金砖上,双眼肿得像核桃,头髮散乱,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光茧,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高明..........你別嚇阿耶..........阿耶以后不吃醋了,这皇位你爱拿就拿..........你快醒醒..........” “阿耶只要你好好的!”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殿內响起。 包裹著李承乾的五色光茧如同破碎的蛋壳,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李承乾双脚落地,猛地睁开眼。 精神饱满,眼底甚至有实质般的精光闪过。 他低头看著掌心那颗只有核桃大小、却散发著极其浓郁灵气的珠子,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 “高明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在耳边炸响。 李世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李承乾,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李承乾。 “你这是怎么了啊!嚇死阿耶了!” 大唐千古一帝哭得毫无形象,像个失去理智的孩子。 李世民的双手在李承乾给的身上摸来摸去,確定对方什么事儿才没有,他才放心的笑了,隨后整个人直接昏迷了过去。 如果不是李承乾反应快,就直接栽在地上了。 第187章 安抚家人,进入小世界! 显德殿內,一片死寂。 大唐天子李世民直挺挺地瘫软在李承乾怀里,毫无知觉。 殿门被猛地推开。 张阿难和小浩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看清殿內的情形,张阿难嚇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金砖上。 “殿下!陛下他.............”张阿难声音打著颤。 “昏过去了。”李承乾低头,视线落在李世民的鬢角上。 那里,原本乌黑的头髮中,赫然夹杂著大片的刺眼银丝。 李世民不过三十多岁,正值壮年。 之前,他的头上不过数根白髮。 “阿耶这是怎么回事儿?”李承乾声音极其平淡,听不出喜怒。 张阿难咽了口唾沫,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回殿下。这七天,陛下就坐在这大殿的青石板上,寸步未离。滴水未进,双眼熬得通红,太医送来的安神汤全被砸了。陛下说,要是殿下.............殿下出了岔子,他也不活了。” 李承乾沉默,心中暗道:过了七天。 他这时终於注意到了一个事儿,五行创世製造一个小世界需要七天时间。 “靠!” 李承乾小声道。 隨后他抬起右手。 精神力涌动,补天手发动。 五色造化流光在掌心流转,他將手轻轻覆在李世民的额头上。 光芒渗入肌肤。 李世民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原本苍白髮青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恢復了红润。气血重新充盈,亏空的臟腑被造化之气尽数修补。 白髮也全部恢復了黑色。 短短十息。 “呼——嚕——” 一阵极具穿透力的打鼾声,在寂静的显德殿內突兀响起。 张阿难和小浩子愣住了。 “阿耶这是累极了,睡死过去了。” 李承乾收回手。他弯下腰,双手穿过李世民的腋下和膝弯。 一百六十斤的关陇猛汉,被十五岁的太子极其轻鬆地横抱起来。 李承乾迈步走向內殿,將李世民平稳地放在自己的龙榻上。扯过一床锦被,盖在那张满是疲惫的脸上,只露出一个鼻子出气。 “阿娘和阿翁呢?”李承乾转身,看向亦步亦趋跟进来的张阿难。 “回殿下!”张阿难压低声音,“皇后娘娘前日急火攻心,晕厥后一直未醒。太上皇之前提著陌刀在广场上熬了一宿,今早也扛不住风寒,倒下了。此刻安置在东西偏殿。” “去偏殿!” 李承乾没说废话,大步跨出內殿,直奔偏殿。 偏殿內药味刺鼻。 长孙无垢躺在榻上,面如金纸。 李承乾快步走过去,五色流光再次亮起。 补天手之下,一切病灶皆归虚无,长孙无垢呼吸迅速平稳,沉沉睡去。 接著是东偏殿的李渊。 李承乾將造化之气灌满他的四肢百骸。 看著沉睡的李渊,李承乾退出殿外。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隨即打开系统面板。 目光扫过属性栏,他猛地一顿。 【精神力:170点】 一百七十点! 李承乾倒吸一口凉气。 他迅速查看系统记录,发现自己被封在光茧里的这七天,系统每天自动触发抽取,抽到的全都是纯粹的精神力属性。 一天十点,七天七十点! 但这“五行创世”的弊端也足够让人咬牙。 “创世需要七天不吃不喝切断联繫,这要是在外面遇到袭击,不就是个活靶子?”李承乾腹誹。幸好他把大本营经营得铁桶一块,换做別的地方,怕是早就被刺客乱刀砍死了。 但无论如何,世界已经成型。 李承乾关掉面板,注意力集中在掌心。 下一秒一颗核桃大小的五色珠子凭空出现,就是他的五行小世界。 他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张阿难和小浩子二人。 “孤进去办点事,去去就来。”李承乾晃了晃手里的珠子。 张阿难二人还没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李承乾意念一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一颗五色珠子,稳稳悬浮在半空,散发著微光。 “扑通!” 张阿难和小浩子直接跌坐在地。 “又.............又没了!”小浩子声音发著抖,带著哭腔,“总管,殿下这『去去就来』,不会又是七天吧?” 张阿难脸色煞白,死死盯著那颗珠子。 这七天消息封锁得死死的。 要是太子再失踪七天,朝堂上那些世家、国公爷绝对压不住。 长安城非得翻了天不可。 “闭上你的乌鸦嘴!”张阿难压低嗓音咆哮,“守著!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兄!” 李丽质提著裙摆,直接衝进了偏殿。跟在她身后的,是李治、兕子和城阳。 四个孩子眼睛全红著,脸上全是泪痕。 “张阿难,我阿兄呢!”李丽质一眼看到空荡荡的偏殿中心,声音顿时急了。 张阿难赶紧爬起来,挡在那颗悬浮的珠子前面。 “公主殿下息怒!”张阿难额头冒汗,脑子转得飞快,“太子殿下刚醒,见陛下和娘娘睡下,说去办事儿。片刻就回!” ................ 此时。 五行小世界內。 李承乾双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 这里没有日月,天空却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碧色。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极其浓郁的草木清香。 方圆百丈。 地形呈现一个极其规整的圆形。 中心是一座十丈高的微型山峰,山脚下一口清泉汩汩冒出,匯聚成一个水潭。四周生长著半人高的灵草,枝叶上掛满露珠。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普通的空气,这是极其精纯的灵气。 他迈步走向中心的那座山峰。 造物主的直觉告诉他,这座山里有东西。 走到山壁前。李承乾右手虚握,塑形发动。 山壁上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无形的力量挖出了一个大洞。 往里挖了不到三尺。 一道极其刺目的萤光从石缝里透了出来。 李承乾精神一振,双手猛地向外一拨。 一大片岩石剥落。 山腹內部的景象彻底暴露在眼前。 那是一条极其完整的矿脉。矿石不再是普通的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莹质感。內部隱隱有灵气液化的水纹在流转。 灵石! 第188章 关係缓和! 李承乾嘴角扬起。 五行创世的核心產出。 这可是大唐没有的东西,如今他在这里有了,而且他感觉这玩意儿后面可以无限產出。 他从矿脉中敲下来十几块拳头大小的上好的灵石。 手感极其冰凉的触感,伴隨著磅礴的灵气波动。 “有了这东西,永昌、白白它们应该能够快速的增强实力吧!” 李承乾將灵石拋入芥子鐲。 他確认了小世界的各项规则后,李承乾意念一动。 偏殿內。 张阿难正满头大汗地跟四个孩子大眼瞪小眼。 一阵强光从悬浮的五色珠子里爆开。 光芒收敛。 李承乾稳稳站在原地,那颗五色珠子极其顺从地融入了他的眉心,化作一道隱晦的五彩印记。 “阿兄!” 兕子第一个扑了上去,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李治和城阳也冲了过来,一人抱住一条胳膊。 李丽质站在几步外,眼泪夺眶而出,却死死咬著嘴唇没有出声,只是看著李承乾傻笑。 “好了,不哭了。阿兄就是去取点东西。”李承乾弯腰,一把將兕子捞进怀里,顺手揉了乱李治的头髮。 张阿难看到李承乾出现,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老天保佑,真的只是去去就来。 “高明.............” 內殿方向传来一道极其沙哑的呼唤。 李承乾抬头。 李世民连鞋都没穿,光著脚踩在金砖上。身上的龙袍皱得不成样子,头髮散乱。 他死死盯著抱著兕子的李承乾,胸膛剧烈起伏。 “阿耶。”李承乾喊了一声。 李世民大步衝过来,一把將李承乾和三个孩子全部揽进怀里。 铁打的汉子,此刻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以后.............不准再练这种闭关的仙法!” 李世民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更多的却是后怕。 “好。”李承乾没有反驳。 紧接著,长孙无垢和李渊也过来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长孙无垢捂著嘴喜极而泣。 李渊则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老眼,嘴里骂骂咧咧:“臭小子,老夫的陌刀都准备砍神仙了,你捨得回来了。” 李承乾抱著兕子走到长桌旁,转身看著这群大唐最尊贵的人。 “让阿耶、阿娘、阿翁担心了。” 长孙无垢快步走到李承乾的身边。 她伸出双手,搭在李承乾的肩头,从手臂一路摸索到肋下,又仔细端详他面部的气色。 確认骨骼无碍、气血充盈,那颗悬了七天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她双腿一软,撑在桌角才勉强站稳。 “阿娘。” 李承乾伸手扶住她。 长孙无垢摆了摆手,眼眶发红,看著周围一个个眼带血丝的家人,气氛有些沉重。 李承乾扫视一圈,目光停在李世民那张尤带疲態的脸上。 他嘴角一勾,发出一声极其做作的嘆息。 “可惜了。”李承乾摇头。 李世民眉头一跳,立刻出声:“可惜什么?仙法出了岔子?哪里不舒坦?” “可惜孤还没掌握那等能將过往画面拓印下来的留影仙法。”李承乾直视李世民的眼睛,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不然,把我醒来的时候阿耶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印下来。等到了过年大朝宴,放给满朝文武看看。那场面,定然有趣。” 大殿內静了一秒。 兕子最先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赶紧捂住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城阳和李治也跟著偷乐。 长孙丽质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长孙无垢更是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捶了一下李承乾的胸口。 李世民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没好气地瞪过去:“你这逆子,连你老子都敢打趣!” 骂完,李世民自己却忍不住笑了。 他看著高明。 那双眼睛里,以往刻在骨子里的戒备和疏离感彻底消失了。 没有权力的权衡,没有父子的试探,只有纯粹的隨意和鬆弛。 高明,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纯粹的父亲在开玩笑。 李世民心头一热,赶紧偏过头,装作整理弄皱的衣袖。 李渊此刻端起茶盏润了润干哑的喉咙:“行了,人没事就好。高明,你这七天不吃不喝,把自己封在那发光的茧子里,到底弄出了个什么仙法?” 全家人的目光瞬间聚拢。 李承乾站直身体。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眉心那道五彩印记闪过一丝流光。 一颗核桃大小的五彩珠子浮现而出。 珠子表面,金、木、水、火、土五色气流生生不息地旋转,隱隱散发出一股让眾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浩瀚威压。 “这七天,孤將五行之力尽数凑齐。”李承乾语气平淡,扔出一个重磅炸弹,“閒来无事,便开闢了一个小世界。” 偏殿內死寂。 长孙无垢愣住。 李世民死死盯著那颗珠子。 李渊手里的茶盏一歪,茶水洒在袍角上浑然不觉。 开天闢地?这根本不是仙人,这是造物主!大唐的太子,在自己手里捏出了一个世界。 “小.....世界!” 李渊结结巴巴的说著。 他没想到自己的孙儿已经这么厉害了。 兕子根本不管什么创世不创世。 她扯了扯李承乾的衣摆,仰著脸:“阿兄,小世界是什么啊?” 李治和城阳也凑过来,一人抱住李承乾一条腿,连连点头。 李承乾看向大人们,李世民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这样吧。”李承乾手腕一翻收起珠子,“我乾脆带你们去转转。” 眾人纷纷点头。 “小浩子,你们在外等著。” 李承乾说。 小浩子和张阿难二人急忙点头,然后等在殿外候著。 李承乾意念发动,磅礴的精神力瞬间笼罩殿內一家。 五色光芒爆开。 下一秒,殿內空空荡荡。 光影流转。 双脚踩在坚实泥土上的触感传来。 李世民睁开眼。 迎面扑来一阵极其浓郁的清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香气顺著鼻腔灌入五臟六腑。 四肢百骸透著说不出的轻盈。 天空不是凡间那种湛蓝,而是一种温润的青碧色,没有太阳,光线却极其充足。 方圆百里的平地,中心矗立著一座翠绿的微型山峰,山脚下一口清泉汩汩冒出。 四周长满了齐腰高的植物,叶片上散发著微弱的光晕。 “这是灵草。”李承乾背著手,走在最前面,“这里的气息是灵气。若是普通人在此长期居住,受灵气滋养,百病不生、延年益寿只是等閒。甚至,有极大概率洗毛伐髓,踏入修仙之途。” 第189章 重臣们的担忧! 修仙! 这两个字直接劈在李世民的神经上。 长生不老,歷代帝王的终极执念。 李世民呼吸停滯,双眼泛起极其狂热的光。 “高明!那朕岂不是............”李世民一步跨上前。 “蠢!” 李渊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李世民。 李世民脸色一僵,转头看向亲爹:“阿耶,你骂我作甚?” 李渊指著李承乾,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有高明在,咱们自家人还需要费那个苦功夫自己去修仙?高明隨便漏点仙丹仙果,给咱们梳理一下经脉,不比你自己枯坐打坐强百倍?你个皇帝当傻了吧!” 李世民愣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 自己的高明就是现成的活神仙,自己放著大腿不抱,去求什么苦修之道。 李世民瞬间通透,甚至觉得李渊这声骂极其顺耳。 “阿兄,兕子饿了!” 小丫头在草地里扑腾了一圈,揉著肚子跑回来。 李承乾笑了笑,右手一扬。 一块华丽的锦缎在草地上平铺展开。 “美食桌巾。”李承乾开口,“烤全羊,海鲜烩,荔枝肉,脆皮烧鹅,外加冰镇酸梅汤和果子糕。” 话音刚落,热气腾腾的食物凭空浮现在桌巾上。油脂的香气瞬间盖过了灵草的清香。 李世民彻底拋开了皇帝的架子。 他直接盘腿坐在草地上,扯下一条油滋滋的羊腿递给长孙无垢,自己又掰下一块烧鹅塞进嘴里。 李渊靠在一块青石上,拿著李承乾孝敬的茅台一口一口地抿著。 三个小傢伙抓著点心吃得满脸是渣。 李丽质递给李承乾一块方巾。 一家人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里,享受著极其难得的温馨野炊。 ................... 与此同时,外界。 东宫门外,太极广场。 烈日当空。 六部九卿和各大世家的主事人坐在各自的木案后处理政务。 长孙无忌放下手中的硃砂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转头看向右侧的案桌。 房玄龄手里捏著一份加急奏摺,整整两炷香的时间没有翻页,目光时不时的扫向东宫紧闭的大门。 “玄龄。”长孙无忌起身走过去,压低声音,“怎么心不在焉的?可是户部遇到难处了?” 房玄龄回过神。 他將手中的奏摺压在桌面上,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无人偷听,这才靠近长孙无忌。 “辅机。”房玄龄面色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你没发觉不对劲吗?” 长孙无忌皱眉:“哪里不对劲?铁路铺设顺畅,学堂在各州县也开始动工,边境的异族他们也很安分。” “我说的不是天下,是东宫!” 房玄龄声音极低,手指骨节发力。 长孙无忌一愣:“太子殿下能出什么事?他可是有仙法傍身。” “你別忘了。”房玄龄竖起一根手指,“殿下之前许诺,每日签发十道太子令,平定天下灾厄。每日清晨,小浩子公公都会准时送出盖印的令书交由百骑加急送往灾区。” 长孙无忌点头:“確有此事,怎么了?”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指著桌子上的摺子:“这是剑南道洪灾的急报。我等了七天!整整七天,东宫一道太子令都没有送出来!” 长孙无忌心头一震,呼吸瞬间乱了。 这绝对不正常。 李承乾言出必践,视民生为根本。剑南道水患极其严重,他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停发镇国太子令。 “而且。”房玄龄继续补充,语速极快,“你仔细算算。这七天,太极殿没有开过大朝会。陛下连续七天没有在甘露殿露面。太上皇和皇后娘娘也断了消息。还有,千牛卫这七天换防的频率增加了两倍,张阿难死守偏殿,连御膳房送饭都是放在台阶下!” 断髮太子令。 天子不上朝。 千牛卫异动。 长孙无忌脊背陡然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將这些细节串联在一起,结论极其恐怖。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极其深切的恐慌。 大唐皇宫內,肯定出大事了! 不过二人眼中有浮现一丝庆幸。 “幸亏太子殿下仙威盖世。”长孙无忌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远处忙碌的官员,“殿下七天未露面,底下竟无人敢有半点妄动。” 房玄龄深以为然地点头。 如今这满朝文武,脑子里全装满了如何表现、如何爭功。 谁都不想错过在太子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 但同为大唐的国公,连著七天见不到天子和储君,两人终究无法安心。 两人並肩离开东宫广场,直奔玄武门。 玄武门守將一看是两位国公爷,立刻派人去內宫通报张阿难。 他吩咐小浩子死死盯在显德殿外,自己则去见两位国公。 半柱香后,张阿难来到了玄武门这边。 “张总管。”长孙无忌单刀直入,“陛下和殿下连著几日不理朝政,莫非宫中出了变故?” 张阿难面不改色,手中拂尘轻轻一甩,笑眯眯道:“两位国公多虑了。陛下、太上皇还有皇后娘娘,此刻正与太子殿下在一处呢。好得很。” 房玄龄眼神一闪:“在一处?那大概何时能现身理政?” 他料定宫里肯定发生了某种常理无法解释的事,很可能又和太子的仙法有关。 “快了。”张阿难语气篤定,“今日必会现身。” 两只老狐狸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 只要人全须全尾,太子又在身边,这天就塌不下来。两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此时。 显德殿。 张阿难折返回来时,殿內正热闹非凡。 五彩流光敛去,李承乾带著一家老小从小世界里稳稳落地。 兕子手里还抓著一块咬了一半的果子糕,满脸意犹未尽:“阿兄,小世界里好好玩!下次我要带白白一起进去吃果子!” 张阿难站在门口,看到全家人平平安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第190章 朕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了 就在这时,殿外平地颳起一阵狂风。 “昂!” 一声高亢浑厚的龙吟响彻整个东宫。 十丈长的青龙盘旋而下,硕大的龙首探进殿门,极其亲昵地蹭了蹭李承乾的肩膀。 李承乾抬手摸了摸永昌坚硬的龙角。 手腕一翻,从芥子鐲里取出几块晶莹剔透、散发著磅礴波动的灵石,隨手扔了过去。 永昌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將其尽数吞下。 奇蹟瞬间发生! 永昌浑身青色的鳞甲爆发出刺目的幽光,伴隨著骨骼拉伸的爆鸣声,它原本十丈的身躯硬生生拔高了一丈!整个躯体变得更加粗壮,鳞片折射出金属般的质感。 它兴奋地张开龙吻,一口青色雾气喷在殿外石阶旁的一棵叶子掉的差不多的树上。 只见那树如同被注入了百年勃勃生机,瞬间抽出嫩芽,枝叶疯长。 “控木之气!”李渊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李世民站在一旁,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眼红!太眼红了! 一条能腾云驾雾的真龙就已经够威风了,现在竟然还能吃仙石施展法术! 这要是骑著上朝,那些文官武將还不直接把头磕破? 李承乾看著这两个老头子直勾勾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小浩子。”李承乾偏头吩咐,“去,將上次孤龙没用上的动物赶来。” 小浩子立刻领命。 不多时,几个太监將那些上次没有用上的动物赶来了。 李承乾上前一步,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锁定这些。 融灵嫁接!塑形! 双掌间爆发出绚烂的五彩流光。 造化之气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血肉和骨骼在半空中急速交织、重组、扭曲。 短短十息。 “吼——” 两声震耳欲聋的龙啸在大殿內炸开。 光芒散去。 两条身长七丈、通体雪白的真龙,静静地悬浮在大殿半空。 它们的鳞片如霜雪般纯洁,虽比永昌小了一圈,但那种威压四方的龙威却如出一辙。 李承乾同时用御兽的能力,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资质都不错都是上等。 隨后他转身,看向呆若木鸡的李渊和李世民。 “阿翁,阿耶。”李承乾指了指半空中的白龙,“这两条,送给你们了。” 李渊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步跨过去,枯槁的双手抚摸著白龙冰凉的鳞片。 “好!好孙儿!”李渊放声大笑,豪气干云,“老夫这条龙,便叫『定朔』!白龙镇山河,止战乱,安九州,开国镇国!” 李世民也不甘落后,快步走到另一条白龙面前,眼眶泛红。 “那朕这条,就叫『安曜』!”李世民抚摸著龙角,声音鏗鏘,“安养万民,曜耀大唐国运。祥龙现世,国泰民安!” 两条白龙极具灵性,听懂了名字,纷纷低头亲昵地蹭著两人。 李世民隨后缓缓转身,看向李承乾。 这个曾经亲手射杀长兄、逼退生父的铁血帝王,此刻眼底泛起了极度罕见的水光。 他大步走到李承乾面前,拋开了所有的帝王威仪,一把將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十五岁少年死死抱进怀里。 “高明。”李世民声音嘶哑,带著一丝微不可觉的颤音,“阿耶谢谢你。谢谢你..............原谅阿耶。” 大殿內瀰漫著一股让人鼻酸的温情。 李承乾被勒得骨头生疼。 他翻了个白眼,强行挣脱李世民的双臂,极其嫌弃地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退后两步。 “阿耶病了咱就吃药。”李承乾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 死寂。 大殿內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煽情气氛,被这句话一锤子砸得粉碎。 李渊愣了一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拐杖把青石板敲得震天响。 李丽质没憋住,捂著肚子笑弯了腰。 长孙无垢破涕为笑。 兕子和城阳咯咯直乐,连张阿难和小浩子都拼命低著头,肩膀剧烈抽搐。 李世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满腔的慈父之情瞬间餵了狗。 “你这臭小子!”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隨后他冷哼一声,也懒得跟这个嘴硬的儿子计较。 “安曜,我们走!” 李世民现在有龙了,他忍不住想要去找长孙无忌、程咬金那帮老兄弟面前,狠狠地转上一圈! 安曜缓缓低下身子,李世民见状顿时明白了,翻身上龙! “昂!” 安曜发出一声长吟,载著大唐皇帝冲天而起,直奔殿外。 “陛下,等等奴婢!” 张阿难急忙追赶著。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远去的背影,慢条斯理地从芥子鐲里抓出一大把灵石,给阿翁,阿娘,李丽质和三个妹妹每人分了几个。 李丽质握著灵石,看著空荡荡的殿门,扑哧一笑。 “阿兄,阿耶跑得那么快。”李丽质打趣道,“这下可没他的份了。” 长孙无垢笑著捂著嘴,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安心。 东宫门外,太极广场。 热浪翻滚。六部九卿和各大世家家主顶著烈日,坐在各自的案桌前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长孙无忌刚和房玄龄走回坐席,屁股还没沾到胡床。 头顶突然投下大片极其浓郁的阴影。 狂风骤起,捲起满地的纸张和尘土。 “昂!” 一声撕裂云霄的龙吟从高空砸落。 那种来自神话生物的恐怖威压,让广场上所有拉车的駑马瞬间前蹄发软,齐刷刷跪伏在地,屎尿齐流。 群臣惊骇抬头。 只见一条长达七丈、通体雪白的神龙撕开云层,在太极广场上空极速盘旋。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那神龙的脊背上,站著一个人。 李世民背负双手,身穿略显皱巴巴的常服,下巴极其囂张地微微扬起,迎著狂风,任由髮丝乱舞。 白龙呼啸而下,带起的强悍气流逼得群臣连连后退。 李世民极其丝滑地从龙背上一跃而下,双脚稳稳踩在青石板上。他伸手拍了拍“安曜”硕大的龙首,白龙极其顺从地低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全场死寂。 上百名大唐核心官员脑子一片空白。 太子能造出青龙,那是太子身具仙法。 可现在,连皇帝陛下也骑上了真龙! 看来陛下和太子殿下两父子的关係已经修復了。 “臣等,参见陛下!”长孙无忌率先反应过来,大礼参拜。 “臣等参见陛下!” 群臣如梦初醒,当即对著李世民行礼。 李世民虚扶一把,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却硬生生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眾卿平身。”李世民嘆了口气,极其苦恼地摆了摆手,“哎,高明这孩子就是太孝顺。朕不过是去东宫看了他一眼,他非说朕日理万机太过辛苦,硬是塞了这条神龙给朕代步。朕再三推辞,他竟还要跟朕急眼。” 李世民环视一圈,看著跪在地上那一张张嫉妒到扭曲的老脸,心里爽得简直要翻天。 “没法子,朕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了。” 长孙无忌嘴角狂抽。 房玄龄低著头,死死咬著牙冠才没让自己骂出声。 神龙代步?勉为其难? 这种不要脸的话,也就这位天可汗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第191章 群魔乱舞! 李世民站在龙头旁,手抚龙角,目光扫过群臣。 那些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鸿儒、心高气傲的世家家主,此刻全仰著头,眼神里全是抑制不住的狂热。 “眾卿今日辛苦了。”李世民收回手,语气刻意放缓,“国事固然重要,但身体才是社稷之本。朕看你们这几日熬得不轻。” 群臣连称不敢。 李世民嘴角上扬,提高音量:“传朕旨意,今日皇宫设宴!除了那些被太子指派了紧急差事的,其余官员皆来赴宴。朕与眾卿同乐!”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对视一眼。 两人太了解这位皇帝了。 什么体恤群臣,分明是找藉口开个场子,好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大臣好好瞻仰一下他那条新得的白龙。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和。 夜幕降临,太极殿前广场灯火通明。 几百盏防风宫灯將夜空照得透亮。 广场中央空出一大块平地,白龙安曜极其安静地趴在那里,大口吞吐著长安城的夜风。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席地而坐。 矮几上摆满了尚食局精心准备的酒肉。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看桌上的饭菜,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黏在广场中央那条白龙身上。 李世民端坐在主位,手里端著酒樽,目光看似在看舞女,实则全盘接收著百官的艷羡。 “安曜。”李世民放下酒樽,出声呼唤。 白龙昂起巨大的头颅,鼻腔里喷出一股白气,极其顺从地游向李世民,將下巴搁在御案前。 “陛下!”武將席上,尉迟敬德猛地站起来。 这黑大汉双眼通红,大步走到大殿中央,连礼都忘了行,指著白龙结结巴巴,“这神物,微臣能不能摸一把?”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龙乃天子象徵。 去摸皇帝的龙,按律可以直接拖出去砍头。 房玄龄眉头紧皱,正要出声喝止。 李世民却摆了摆手。他极其宽容地笑出声:“敬德,你这老黑还是这般莽撞。也罢,今日君臣同乐,你摸吧。” 皇帝开口,无人再劝。 尉迟敬德搓了搓蒲扇大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他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安曜雪白的鳞片,一股极其冰凉坚硬的触感顺著指尖传遍全身。 “真物!竟是真的神龙!” 尉迟敬德激动得浑身发抖,索性张开大手,在龙脊上用力搓了两把。 安曜甩了甩尾巴,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尉迟敬德也不恼,乐呵呵地退回座位,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痛快!等老程忙完回来,俺非得去找他好好吹嘘一番。这神物,他程黑子可没摸过!” 李世民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知节出京已有几日,他那边的差事办得如何了?” 尉迟敬德放下酒碗,收起脸上的憨笑,神色变得极度严肃。 “回陛下,老程前日传来消息。他借著昭云司赐下的仙云,跑遍了关內道和河南道。各地折衝府极其配合。”尉迟敬德抱拳,“目前已经寻得五万名因伤致残的退伍老卒。老程正安排人手,统一將他们送往长安。” 大殿內瞬间安静。 五万伤残老兵。 这个数字压在每一个大臣的心头。 当年打天下,这些人断胳膊缺腿,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 李世民脸色微沉,端起酒樽喝了一口,声音透著几分沙哑。 “知节这差事办得好。”李世民重重放下酒樽,“往日,是大唐对不住他们。如今有了高明,有了仙法,他们总算有救了。朝廷亏欠的,朕和太子给他们补上!” 话音刚落。 文臣席中,清河崔氏崔弘度猛地站起身。 他双手举起酒樽,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双膝跪地,声音极其洪亮:“太子殿下心怀苍生,泽被万民。此乃大唐万世之幸!” 崔弘度说完,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臣,为太子殿下贺!” 卢承庆紧跟其后,也端著酒樽快步上前,重重跪在崔弘度身侧。 “臣,为太子殿下贺!” 指令下达一般,郑家、王家、李家等一眾世家官员齐刷刷站起身,端著酒杯步入大殿中央,整齐划一地跪地高呼。 “臣等,为太子殿下贺!” 声浪掀翻了殿顶的瓦片。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朝堂重臣愣了一秒,立刻端起酒杯离席。 “为太子殿下贺!” 整个广场,数百名大唐最核心的权力掌控者,在此刻完全忽略了坐在主位上的大唐天子,对著东宫的方向齐齐举杯。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嘴角狂抽。 他看著底下这群世家官员。 这帮世家门阀,以前天天跟他讲祖制、讲规矩,为了几个刺史的位置能在朝堂上跟他吵半个月。 现在呢? 自己的高明甚至都不在现场,这群人就开始疯狂表忠心。 世家,已经彻底变成了太子的形状。 大唐的朝堂,只有一种声音。 李世民端著酒樽,心里竟然没有半点愤怒。 他看著那些狂热的脸,突然发出一声大笑。 “好!”李世民站起身,端著酒杯大步走下玉阶,“高明是朕的太子,大唐的储君。你们为他贺,便是为大唐贺!” 李世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皇帝亲自定调,广场上的气氛瞬间被彻底引爆。 宫廷乐师奏响了极其激昂的《秦王破阵乐》。战鼓轰鸣,號角声撕裂夜空。 几碗烈酒下肚,武將们骨子里的野性压制不住了。 尉迟敬德扯开领口,光著膀子跳进广场中央,合著战鼓的节拍,打起了一套大开大合的军体拳。 李孝恭抓起两把切肉的短刀,在空中挽出两朵刀花,加入其中。 李世民看得兴起,直接脱下龙袍外套扔给张阿难。 他踩著沉重的战靴,几步迈入场中,抢过一名乐师的鼓槌,亲自抡圆了双臂砸在巨鼓上。 “咚!” 鼓声如雷。 大唐天子亲自击鼓,鄂国公、河间郡王阵前领舞。 一眾武將纷纷下场,连文官队伍里的几个御史也忍不住跟著节拍扭动身体。 群魔乱舞。 火光映照著这些大唐勛贵的脸,满是狂热与肆意。 文臣席角落。 长孙无忌坐在案桌后,捏著一块糕点,半天没有送进嘴里。 他看著场中击鼓的李世民,偏头看向身侧的房玄龄。 “陛下今日,是真高兴。”长孙无忌压低声音,语气透著极致的清醒。 第192章 秦琼:这还不是天兵天將??? 房玄龄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能不高兴吗?”房玄龄目光深邃,“父子和睦多好,也幸好和睦了。” 长孙无忌点头。 “若是陛下执迷不悟............”长孙无忌没有把话说全。 房玄龄放下茶盏,极其平静地接话:“那你我二人,为了家族延续,也只能连夜捧著印信去叩东宫的门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 他们虽跟隨陛下出生入死几十年,但在家族存亡和大唐国运面前,他们只能选太子。 不忍,却必须做。 .............. 广场上的狂欢还在继续。 大鼓被敲得震天响,白龙安曜时不时发出一声极其配合的龙吟,惹得群臣阵阵欢呼。 深夜,太极广场的狂欢渐渐散去。满地狼藉,酒香冲天。 甘露殿內,烛火摇曳。 李世民躺在宽大的龙榻上,呼吸匀称。 他那张常年紧绷的脸,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极其放鬆的笑意。 他一只手搭在被外,手里还虚握著,那是早前攥著白龙韁绳的姿势。 长孙无垢坐在床沿,目光柔和地注视著丈夫。 她伸出手,替李世民將那条手臂放回锦被中,顺势掖好被角。 “你们这对父子,总算让我能睡个安稳觉了。” 长孙无垢轻声低语。 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大唐天子,转身轻步走出大殿。 ................. 时间流转,东方泛起鱼肚白。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睁开眼,脑海中准时响起系统机械提示音。 【叮!】 【今日抽取成功,获得能力:天罡铸魂。】 李承乾眼神瞬间亮起。 他迅速查看技能描述。 以精神力为引,以一吨黄金为骨,唤醒大唐战死將士英魂,注入金身。天兵拥有三千斤巨力,不吃不喝不睡,可御空飞行,保留生前记忆,绝对忠诚。 “好东西!” 李承乾直接坐直身体。 这东西和“撒豆成兵”有著本质区別。 黄豆变出来的金甲力士是死物,没有思想,只能执行死命令。 但这天罡铸魂,造出来的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英灵。有思维,便懂变通,懂得配合,这才是完美的军团基石。 並且,还能让那些为大唐流乾鲜血的忠魂,以另一种方式长存於世。 但前提是,需要一件该將士的遗物作为锚点。 李承乾当即催动精神力。 传音术发动! 精神连结跨越小半个长安城,直接砸进翼国公府。 “秦琼,带一件大唐战死將士的遗物,速来显德殿见孤。” 翼国公府內,秦琼正光著膀子在院子里打熬筋骨。补天手让他重回巔峰,他现在每天有使不完的力气。 脑海中骤然响起太子的声音,秦琼手里的石锁直接扔在地上。 “臣遵旨!” 秦琼套上常服,推门而出,直奔国公府后巷。 这条巷子名叫常胜坊,住的全是当年跟著秦琼出生入死、后来战死沙场的亲兵家眷。 秦琼用自己的俸禄把他们安顿在这里,方便照拂。 秦琼走到巷中一户人家前,抬手敲门。 院门打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探出头来。 “国公爷?” 少年名叫二狗子,看到秦琼,连忙行礼。 秦琼单刀直入:“二狗,去把你爹当年穿过的旧衣找一件来。太子殿下要用。” 这动静惊动了周边的邻居。十几个大娘和汉子围拢过来。 二狗子愣住:“国公爷,殿下要我爹的旧衣作甚?” 秦琼摇头:“殿下没说。但殿下仙法通天,要你爹的遗物,定是天大的好事。” 一听这话,巷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太子殿下要夏三山的衣服?” “殿下可是会仙术的!前几天还让张老头长出新胳膊!” “我的老天爷,殿下莫不是要去阴曹地府,把三山给拉回来復活吧?” ................. 街坊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狂热。 太子的神跡早就在长安传疯了,起死回生这种事,放在太子身上,他们觉得理所当然。 二狗子红了眼眶,转身衝进屋里,不多时抱著一件打著补丁、衣领处还有乾涸暗红血跡的旧麻衣跑出来,郑重交到秦琼手里。 秦琼接过旧衣,翻身上马,朝著皇城狂奔。 没多久。 秦琼踏入显德殿。 李承乾负手站在大殿中央,地上散落著几块普通生铁。 “殿下,这是夏三山的遗衣。当初他替臣挡了一槊,当场战死。”秦琼双手將衣服呈上。 李承乾接过那件粗布麻衣。 “殿下要这衣服,是..........” 秦琼问。 “孤打算利用这个將其復活,为孤效力。” 李承乾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秦琼则脑补了一下。 “殿下可是打算造那传说中的天兵天將?” 秦琼喉结滚动,压抑著激动。 李承乾看了秦琼一眼,微微摇头。 “真正的天仙、神將,举手投足能翻江倒海、摘星拿月。孤如今的修为,还差得远。” 李承乾语气平静。 天罡铸魂造出来的,只是具备三千斤巨力和飞行能力的灵体金身。 放在仙界连看大门都不配,但在凡间冷兵器战场,就是绝对的神。 李承乾不再废话。 他抬起右手,五行金之力轰然爆发。 无形的精神波动席捲整个大殿。角落里的铁器、铜尊纷纷震颤。 李承乾没有用其他金属,直接將脚下的石砖转化为黄金。 “嗡!” 刺目的金光在李承乾身前匯聚。 一堆凭空出现的金砂急速熔化、拉伸、重组。 眨眼间,一尊高达八尺的纯金甲冑在半空中成型。 流线型的扎甲、狰狞的吞兽护心镜、全覆式的金属面甲,每一寸都散发著极其纯粹的暴力美学和耀眼的黄金光泽。 重达整整一吨的黄金,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秦琼双腿发软,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 他看著这具极其威武霸气、甚至表面还有金光流转的黄金鎧甲,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还不是天兵天將啊?” 秦琼喃喃自语,彻底对太子的自我认知產生了怀疑。 这要不是天兵,那大唐的十六卫算什么?一窝要饭的叫花子吗? 第193章 铸造大唐仙兵! 李承乾不管秦琼的震撼。 他扣除十点精神力。 “天罡铸魂!” 李承乾手中的旧麻衣瞬间化作一团幽蓝色的光焰。光焰脱离手心,直接射入那具黄金甲冑的眉心。 “轰!” 显德殿內颳起一阵颶风。 黄金甲冑猛地一沉,双脚稳稳踩在青石板上。 原本空洞的面甲后方,骤然亮起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取代了凡人的双眸。 周围的温度猛地下降,一股极其冷厉、属於百战老兵的惨烈杀气,混合著神圣的金光,在大殿內轰然散开。 夏三山,降临。 黄金面甲后的蓝光闪烁了一下,透出浓浓的迷茫。 他低头看著自己这身金光璀璨的装甲,又活动了一下金属打造的手臂,发出厚重的摩擦声。 “我..........我没死?” 夏三山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著金属的重音,迴荡在大殿中。 他抬起头,一眼看到站在面前的李承乾。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臣服感,让他根本不需要思考。 夏三山右腿后撤,单膝砸向地面。 “砰!” 坚硬的青石板直接炸开,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属下,参见殿下!”夏三山抱拳。 李承乾微微頷首:“起来。感觉如何?” 夏三山站起身,因为控制不好力道,脚下又踩碎了一块地砖。 “回殿下,属下感觉体內有搬山倒海的力气,浑身一点不觉得累,就是感觉..........身子飘得很,风一吹就能飞起来一样。” 夏三山挠了挠金属后脑勺,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他四下张望:“殿下,属下明明记得,上一刻还在洛阳城外,突厥人的长槊眼看就要扎中国公爷了,我扑过去挡了一下..........然后怎么就来这儿了?” 说到这里,夏三山的视线终于越过李承乾,落在了后方的秦琼身上。 黄金面甲后的蓝光剧烈跳动。 “国..........国公爷?”夏三山大步上前,走到秦琼面前,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国公爷,您怎么老成这样了?” 秦琼眼眶通红。 那些死去的兄弟,容貌永远定格在战死的那一瞬。 而他,已经在这个世上多熬了十几年。 “三山啊,都过去十年了,能不老吗?”秦琼苦笑,伸手去拍夏三山的肩膀,入手的却是冰冷坚硬的黄金。 夏三山一愣,面甲后的蓝光暗了下去。 “十年了..........”他猛地抬头,一把抓住秦琼的胳膊,“国公爷!那我妻儿老小怎么样了?二狗子他娘身体不好,二狗子当时才五岁!” 秦琼被抓得手臂剧痛,却强忍著没有挣脱。 “放心,我都照顾得好好的。二狗子长得壮实,我方才还在常胜坊见过他。” 秦琼大声回答。 夏三山浑身一震。 一股极其纯粹的感激从这具黄金之躯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后退一步,双膝狠狠砸在地上,对著秦琼就要磕头。 “国公爷大恩,夏三山感激不尽!” “砰!” 黄金铸造的头颅带著三千斤的恐怖力道,毫无保留地磕在青石板上。 地面剧烈震动。 碎石飞溅。 一个半尺深的大坑直接出现在显德殿中央。 秦琼倒吸一口冷气,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他看著地上那个坑,又看了看夏三山毫髮无损的金属脑袋。 秦琼在心里暗道:自己这个大唐第一猛將的位子,今天怕是要直接让给这位了。 “行了,別把孤的地砖全磕碎了。”李承乾看著地上那个大坑,神色平静地打断了夏三山的疯狂感激。 夏三山僵硬地停住动作,顶著个黄金大脑袋站直身体。 “你刚重塑金身,孤准你先回常胜坊看看妻儿老母,明日一早,再回东宫当差。”李承乾负手而立,下达指令。 夏三山黄金面甲后那两团幽蓝的火焰猛地一窜,那是极度亢奋的情绪波动。“多谢殿下!属下这就去!” 话音刚落。 “轰!” 夏三山双腿猛地蹬地,青石板再次大面积龟裂。 重达一吨的黄金之躯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直接从显德殿敞开的大门窜了出去,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衝云霄。 秦琼仰著头,看著天上那道金色的流星,眼底儘是震撼与羡慕。 飞天遁地,长生不死,这大唐的天下,真的变了。 “呼——” 殿外突然狂风大作。 那道刚刚飞走不到十个呼吸的金色流星,竟硬生生在半空中折返,带著极其骇人的威势“轰”的一声砸回显德殿门口。 秦琼嚇了一跳,手本能地按在腰间刀柄上。 夏三山大步跨进门槛,挠了挠头盔,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个...........殿下,国公爷我家在哪儿啊?” 李承乾嘴角微微一抽,刚开始见他直接就飞走了,他还以为这货知道自己家呢。 这天兵保留了生前记忆,看来也保留了活人的憨直。 秦琼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走上前:“罢了,你隨老夫来。老夫骑马,在前面给你...........” 话还没说完。 夏三山上前一步,两只黄金手臂直接探出,一把拦腰抱起秦琼。 “国公爷,骑马太慢!二狗子他娘身体不好,我赶时间。得罪了!您在天上给我指路!” “不是你...........王八蛋!!!” 秦琼堂堂大唐军神,身高八尺的魁梧汉子,就这么被一尊黄金鎧甲像抱媳妇一样死死锁在怀里。 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觉得耳边传来风声。 “轰!” 夏三山抱著大唐翼国公,冲天而起。 李承乾看著空荡荡的殿门,听著半空中传来秦琼气急败坏却又被风灌了一嘴的怒骂声,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这天兵,用著確实顺手。 李承乾转过头,看向候在角落里的小浩子。 “小浩子,去找房玄龄。”李承乾语气转淡,透著帝王般的威严,“告诉他,孤的仙法有限。从明日起,每日选四名战死沙场、有大功於社稷的老卒遗物送来东宫。孤要铸就大唐仙兵。至於怎么选,让他跟兵部还有秦琼去吵。” “奴婢遵旨!”小浩子跪地磕头,起身狂奔而出。 他知道,这道口諭传出,整个大唐的武將勛贵,怕是要彻底杀红眼。 第194章 房玄龄:这工作有点烫手啊! 长安城,常胜坊。 夏家院落外,此刻已经围满了街坊邻居。 二狗子捧著那件血衣被秦琼要走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条巷子。 院內,二狗子的祖母柱著拐杖,手抖得厉害。 二狗子的阿娘则绞著双手,脸色发白,时不时踮起脚尖看向坊门的方向。 “阿娘,国公爷说殿下要爹的衣服,爹是不是能成神仙?”二狗子满眼期盼。 “我也不知道,也许..........” 二狗子的阿娘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一瞬。 紧接著,一股极度强悍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伴隨著刺目的金光,一尊极其魁梧的黄金神將轰然砸在院门外的空地上。 “砰!” 尘土飞扬,地面震颤。 街坊们嚇得惊呼连连,连连后退。 金光散去。 眾人这才看清,那尊黄金神將的怀里,竟然还抱著衣衫凌乱、面色铁青的翼国公秦琼。 夏三山稳稳落地,將秦琼放下。 秦琼扶著旁边的土墙,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那阵天旋地转的噁心感。 他狠狠瞪了夏三山一眼,隨后转身看向院內嚇傻的眾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诸位,莫慌。”秦琼强压著翻腾的气血,大声宣布,“此乃夏三山。太子殿下施展无上仙法,为其重塑金身。如今,三山已是太子殿下麾下的天兵天將!”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二狗子的阿娘和祖母瞪大双眼,死死盯著那尊两米多高的黄金甲冑。 那冷硬的金属轮廓,散发著让人根本不敢直视的威压。 夏三山上前一步,抬起右手。 只听“咔嚓”一声机括轻响,覆在脸上的黄金面甲向上滑开。 面甲之下,那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剧烈涌动,竟然在火焰中勾勒出了一张极其清晰、栩栩如生的凡人面孔。 那五官,那道横穿鼻樑的刀疤,跟十年前战死在洛阳城外的夏三山,分毫不差。 “娘子,阿娘。”夏三山声音嘶哑,带著金属的颤音,单膝跪在泥地里,“三山...........回来晚了。” “我的儿啊!”老太太拐杖脱手,跌跌撞撞扑上前,一把抱住那冰冷的黄金头盔,放声大哭。 二狗子的阿娘捂住嘴,眼泪决堤,拉著二狗子扑进那个坚不可摧的怀抱里。 周围的街坊们看著这一幕,疯狂吞咽唾沫。 人群中,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颤抖著伸出手指:“三山...........真成神仙了?这是长生不死了?” “废话!”另一个老兵扯著嗓子大吼,“你没看他刚才抱著国公爷从天上飞下来!那可是黄金铸的身子!真金的天兵!” 震撼!极致的震撼! 死人復生,凡人封神! 这种神话传说里才有的事,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短短半个时辰內,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横扫整个长安城。 “听说了吗?常胜坊那个夏三山,被太子点化成天兵了!” “我小舅子亲眼看见的!两米多高,浑身纯金!眼冒蓝火!还会飞!” 数以万计的百姓彻底疯了,疯狂涌向常胜坊,都想看一眼活的天兵天將。 人潮汹涌,直接將常胜坊周边几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最后逼得长安县令亲自去叩金吾卫的大门。 三千金吾卫全副武装,拿著长枪才勉强挡住狂热的百姓,將夏家的小院死死围住。 ........... 与百姓的看热闹不同。 大唐的朝野上下,此刻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癲狂。 夏三山,一个大字不识几个、最高只当过队正的大头兵。 就因为替秦琼挡了一槊,死了十年,竟然被太子拉出阴曹地府,直接封为天兵天將!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天庭的大门,真的开了!这大唐的神位,已经开始往外发了! 一个连寒门都算不上的泥腿子都能成神,他们这些位极人臣、为大唐呕心沥血的公侯將相,凭什么不能名列仙班? 东宫外。 小浩子拉著房玄龄,长孙无忌两人来到一旁,他將李承乾的口諭告知了三人。 隨后他就离开了。 此刻两人则觉得头大了。 他们算是明白刚刚小浩子为什么单独將他们拉到一边了。 “每日四个名额...........兵部和秦琼协理...........”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长孙无忌。 “老房。”长孙无忌声音乾涩,死死盯著那道口諭,“太子殿下这可是把一个苦差事交给你了啊!这四个名额,就是四张通天籙!你信不信,今晚你家的门槛,能被那群武將直接踩平?” 房玄龄点头。 ........... 距离长安八百里外,河东道某处村落。 漫山遍野全被新翻的泥土覆盖。 侯君集赤膊著上身,手里拿著一把铁锹,满身泥水。 他正带著家將,疯狂地在田间地头栽种太子赐下的牛肉树树苗。 一骑快马卷著狂沙冲入营地。 家將翻身落马,连滚带爬地衝到侯君集面前,双手將一封密信高举过头顶。 “国公爷!长安八百里加急!太子殿下在东宫施展仙法,將当年战死的夏三山,铸成了一尊黄金天兵!拥有三千斤巨力,可御空飞行!” “噹啷!” 侯君集手里的铁锹直接砸在脚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猛地一把夺过密信。 一目十行。 看完最后一行字,侯君集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爬满了猩红的血丝。 “夏三山...........一个队正...........”侯君集死死捏著密信,骨节泛白,“他一个泥腿子,都能位列仙班,得长生不老之躯!” 他侯君集是谁?是太子殿下最忠诚的利刃! 一个死人都能当神仙,他堂堂国公,只要立下泼天之功,日后不敢想会获得什么仙位!!! “传令!” 侯君集猛地转身,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荒野。 “把所有的活计全都给老子提速!一天之內,必须將这个县的树苗全部种完!” 一名家將满脸苦涩地上前:“国公爷,弟兄们连著干了三天了。再这么没日没夜地干,这速度...........实在提不上去啊。” “提不上去也得提!”侯君集一步跨到家將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眼神像是一头饿狼,“你们知道长安发生了什么吗?太子殿下封神了!一个身份普通死去多年的士兵,都被殿下变成了不老不死的天兵天將!” 第195章 房府门前的全武行 侯君集猛地將偏將推开,拔出腰间横刀,一刀斩断旁边碗口粗的木桩。 “农民想不想长生不死?想不想当那飞天遁地的天兵神將!”侯君集扫视著周围的家將们,嘶声怒吼。 眾人先是死寂。 隨后,一股如同岩浆般的狂热从他们眼底爆发出来。 “想!”吼声震天。 “既然想,那就给老子拼命种!只要把殿下交代的事办得漂漂亮亮,老子就算豁出这张脸,也要去东宫给你们求一个天兵的名额!” 侯君集双目赤红,举起横刀:“大唐万年!殿下仙寿!” “大唐万年!殿下仙寿!” 眾人彻底癲狂。 他们连水都顾不上喝,抓起铁锹和树苗,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疯子,开始行动起来。 侯君集站在高坡上,满意的笑了。 隨后他也带著人前往下一个村落。 .................. 傍晚时分,夕阳隱没在长安城头。 大唐当朝宰相房玄龄的马车,缓缓驶向长兴坊。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轆轆声。 马车突然猛地一顿。 “老爷。”车夫在外面压低声音,声音发颤,“前面走不动了。” 房玄龄眉头微皱。 长兴坊是长安数一数二的权贵坊区,平日里极少有人敢在此阻街。 他伸手掀开窗帘,探头看去。 下一刻,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大唐左僕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房府大门外。 黑压压全是人。 这不是普通百姓。 李孝恭、尉迟敬德、李靖、刘弘基、张亮、李勣,甚至连今天刚见过黄金天兵的秦琼都在。 大唐开国能打的国公將领,几乎一个不落地全堵在房家台阶下。 每个人身后都带著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亲兵部曲。这些人把长兴坊的主街堵得水泄不通,空气里的火药味几乎一点就著。 房玄龄暗骂一声。 太子殿下这份差事儿,简直是个要命的催命符。 四个天兵名额,丟给这帮视荣誉如命的老杀才,不打出狗脑子才怪。 马车避无可避,只能硬著头皮上前。 刚一停稳,人群顿时骚动。 尉迟敬德眼尖,大步跨上前来,一把掀开车帘,黑脸憋得通红:“老房!你可算回来了!” 房玄龄整理了一下衣冠,踩著矮凳下车。 四周数百道极度狂热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诸位同僚。”房玄龄拱了拱手,强挤出一丝笑容,“殿下的口諭,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天兵重塑,这是我大唐军方的无上荣耀。只是这名额有限,咱们进府,坐下来慢慢商议。” “商议个屁!”尉迟敬德直接喷了一口唾沫,“老夫麾下战死同州的那帮老兄弟,个个都是好汉!老房,你今天把那四个名额全给老夫,老夫立刻走人!” “黑炭头你放肆!”另一边的刘弘基不干了,瞪著眼睛大骂,“你同州死的是人,老子当年在浅水原死的就不是人?房相,我刘家部曲当年替陛下挡过刀,这首日名额,必须有我一个!” “我呸!你算什么东西!” “不服单挑!” ..................... 房玄龄站在中间,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流。 这些老痞子平常都不怎么讲理,如今为了这四个名额,更不可能讲理了! “诸位,慢慢来!慢慢来!” 房玄龄抬高音量试图控场。 “全给我,我就慢慢来!” 尉迟敬德一把揪住房玄龄的袖子。 李靖一直没出声,此刻也上前一步,眼神锐利:“玄龄,兵部那边我已经调了卷宗,这名额,还是得从老军里先选。” 张亮冷笑一声:“老军?殿下要的是死战不退的英魂!” 话不投机。 几句话的功夫,不知道是谁先推了一把。 场面瞬间失控。 李孝恭一拳砸在尉迟敬德的胸甲上。 尉迟敬德反手一肘磕在张亮的下巴上。 大唐开国国公们,就在大唐宰相的家门口,当著数百亲兵的面,直接撕打在一起。 没有动兵器,全用拳脚。 拳拳到肉。 骨骼碰撞的闷响声接连不断。 亲兵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上前拉架。 如果不是他们来之前各家的当家人跟他们打过招呼,不许他们下场。他们这会儿非得跟著自家国公爷开干! 房玄龄退到大门內的石狮子后面,看著外面漫天飞舞的朝服、官帽和鞋子,长长嘆了口气。 这宰相,不好当啊! 半个时辰后。 一群国公爷气喘吁吁地散开。 尉迟敬德的眼眶乌青。 刘弘基的朝服被撕成了布条。 就连一向稳重的秦琼头顶的髮髻散乱。 打完了,谁也没占到便宜。 李靖整理了一下衣领,擦掉嘴角的血丝:“诸位,打也打过了。名额只有四个,谁也不服谁。抽籤吧。”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最终点头默认。 房玄龄这才敢走出来,命管家拿来竹筒。 片刻后,结果出炉。抽中籤的四人狂喜,没抽中的骂骂咧咧,威胁明天再来。 眾人终於散去。 房玄龄看著满地狼藉的府门,瘫坐在台阶上。 长兴坊另一头,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坐在书房里,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管家躬身站在一旁,绘声绘色地匯报了房府门前发生的全武行。 “打起来了?尉迟老黑把张亮的眼睛都打肿了?” 长孙无忌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管家连连点头:“千真万確。房相连家门都没能进去,躲在石狮子后面站了半个时辰。” “哈哈哈!”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放声大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东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庆幸与敬畏。 殿下隨便拋出一个诱饵,就能让这些骄兵悍將放下所有身段、彻底陷入疯狂。 ................ 入夜,显德殿。 又有三名战死老卒的遗物被送入殿內。 李承乾毫不吝嗇,直接消耗三十点精神力,施展天罡铸魂。 三尊黄金天兵冲天而起,去往四处寻亲。 大唐百姓再次陷入彻夜的狂欢。 第196章 程老妖精的生存哲学 次日清晨。 李承乾在一眾宫女的伺候下起身。 他在脑海中唤出面板,进行每日抽奖。 【抽取成功。】 【获得:精神力+10。】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脑海,疲惫感一扫而空。李承乾看了一眼属性面板,精神力突破到了180点。 “来的刚好,如今正好缺精神力!” 洗漱完毕,李承乾刚刚走到前殿。 同一时间,东宫外三里。 程咬金骑在一匹黑马上,勒住韁绳,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衣服。他转头看向身后两个衣著整洁、甲冑鲜明的校尉。 “下马。” 程咬金下令。 两名校尉不敢违抗,翻身落地。 程咬金跳下马,走到两人面前,突然抬起脚,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屁股上,將那人直接踹进路边的烂泥坑里。 “国公!您这是干什么?” 另一名校尉大惊失色。 程咬金没有废话,反手一巴掌拍在另一人的后脑勺上,指著泥坑:“进去!滚两圈!” 两名校尉满脸懵逼,只能乖乖在泥水里打滚。 程咬金自己也没閒著。他蹲下身,双手抓起两把湿润的黄泥,直接抹在自己那身价值千金的国公朝服上。接著,他双手用力,“嘶啦”一声,將朝服的下摆撕开一条长长的大口子。 做完这一切,程咬金甚至还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泥灰。 两个校尉从泥坑里爬出来,看著自家国公这副惨状,彻底傻眼了。 “国公,咱们一会不是要直接进宫面见太子殿下吗?”一名校尉小心翼翼地问,“您弄成这副模样,殿下若是怪罪殿前失仪..........” 程咬金没好气地敲了那人的头盔一下:“废话少说!老子让你们弄,你们就给老子弄好!一会进了宫,谁也不许多嘴。只管把带来的箱子抬稳了!” 两人不敢再问。 三人重新上马,直奔东宫。 .................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东宫,显德殿。 小浩子快步走入大殿,躬身行礼:“殿下,卢国公回来了,就在殿外候著。”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宣。” 片刻后。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程咬金大步跨入殿內。他此刻浑身泥水,朝服破裂,脸上还沾著灰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 跟在后面的两名校尉,抬著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箱子,同样满身污泥,战战兢兢。 “微臣程咬金,参见殿下!” 程咬金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透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两名校尉將大木箱子放在李承乾侧方的空地上,跟著跪地。 李承乾没有说话,目光在程咬金的破衣服上停顿了三秒。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老妖精,衣服撕口整整齐齐,泥巴全是新鲜的。 “起来吧。”李承乾放下茶盏,“事情办得如何?” 程咬金顺势起身,指著旁边的大木箱子,神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回殿下!微臣日夜兼程,不辱使命!这箱子里,是微臣与各地刺史、折衝府对接后,核对出来的五万六千三百七十二名伤残老卒的花名册。” 李承乾眼神一凝。 五万多人。大唐立国几十年,底层將士流的血,全部凝结在这几本帐册里。 程咬金继续道:“这只是初步统计。微臣已经下令各州县张榜,继续在民间深挖,绝不遗漏一个为大唐流过血的弟兄!”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木箱前。 校尉立刻打开箱盖。里面堆满了厚厚的麻纸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伤残情况。 李承乾隨手拿起一本翻开。 “牛二,断右腿。王大柱,瞎左眼。赵铁柱,双臂皆无..........”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记录,代表著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李承乾合上册子。 他转过头,看向满身泥污的程咬金。 “卢国公。”李承乾声音温和,带著极度的肯定,“这件事,你办得极好。这几日风餐露宿,连衣服都磨破了,著实辛苦了。” 此言一出。 跪在地上的两名校尉身体猛地一震。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恍然大悟。 他们终於明白国公爷在城外为何要拉著他们一起往泥坑里跳了。 干了天大的差事,光靠嘴说没用,你得让上位者第一眼看到你的“苦劳”。 这就是大唐老將的生存哲学! 听到太子的夸奖,程咬金原本故意板著的脸顿时绷不住了。 他咧开大嘴,露出后槽牙,大声道:“殿下言重!微臣不累!能为大唐老兄弟们办事,微臣心里高兴!” 这番话极其粗狂,却也是程咬金的肺腑之言。 李承乾走回书案后。 “小浩子。” 李承乾开口。 “奴婢在。” “去外面找一只蚂蚁来。” 小浩子愣了一下,但立刻领命。不过片刻,他小心翼翼地捏著一片树叶走回来,树叶上爬著一只黑色的工蚁。 李承乾伸出手指,指尖对准那只蚂蚁。 “万兽归牧。” 精神力涌动。 “砰!”大殿內爆发出一团白烟。 蚂蚁消失不见。 一头体型极其健硕、毛色油亮的成年黑牛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 黑牛打了个响鼻,不安地踢踏著青石板。 程咬金习惯了点,但是他身后的两名校尉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李承乾没有停顿。他走到黑牛面前,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黑牛的额头。 “渡命术!” 李承乾手掌猛地一收。 黑牛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 原本油亮的皮毛在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紧接著迅速乾瘪、灰白。健硕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不到三个呼吸,这头正值壮年的黑牛直接瘫倒在地,双眼失去所有神采,生机彻底断绝。老死。 而李承乾的掌心里,多了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绿色光球。 大殿內死一般寂静。 两名校尉嚇得把头死死磕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程咬金眼睛死死盯著那团绿光,喉结剧烈滚动,心臟狂跳不止。他见过魏徵返老还童,他知道这团绿光意味著什么。 李承乾握著绿色光球,转身看向程咬金。 第197章 赏赐程咬金,救治老兵! “卢国公,孤看过你的命数。你本寿元长久,按命理还能再活三十二年。”李承乾语气平静,却透著主宰生死的神圣,“但这几日你奔波劳碌,孤看在眼里。有功必赏,是孤的规矩。” 李承乾抬手一挥。 那团绿色光球脱离掌心,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撞入程咬金的胸口。 “轰!” 绿光入体。程咬金只觉骨头缝里猛地爆出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他体內那些早年征战留下的隱痛、骨骼的酸涩感,在这一刻被这股热流彻底冲刷乾净。 不仅如此。 程咬金原本夹杂著不少白丝的虬髯,眼见著变成了纯粹的墨黑色。 脸上的皱纹被重新充盈的血肉撑开。 程咬金低头握紧双拳,指关节发出连串的爆响。力气,极其恐怖的力气,回到了这具身体里。 他现在的状態,甚至比三十岁时还要巔峰。 “这头牛的十五年寿命。孤,赐给你了。” 李承乾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自己还能活三十二年,加上这十五年。 四十七年! 他现在四十多岁,加上四十七年,他能活到快九十岁! 大唐的国公,活到快九十岁。 “殿下隆恩!微臣万死不辞!” 程咬金单膝跪地,抱拳感激。 这次没有任何作秀,只有发自灵魂最深处的狂热与臣服。 “起来。”李承乾看著笑呵呵的程咬金,下达了新的指令,“有不少伤卒已经来到了长安?” “是的,殿下!” “现在已经有不少的伤卒和他们的家属在长安了。” 程咬金点头,这些天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到了长安,等待著李承乾。 “现在就去將他们叫来东宫外。” “孤要在东宫门外,亲自將他们治好。大唐,永远不会亏待它的功臣。” 李承乾说。 “微臣遵旨!” 程咬金领命而去。 程咬金前脚刚走,东宫上空便传来阵阵破空声。 四道璀璨的金光自四个方向破云而出,直坠显德殿外。金光散去,四尊高达九尺、浑身覆盖著纯金扎甲的魁梧身躯稳稳落地。青石板地面被踩出细密的裂纹。 夏三山四人单膝跪地,金属甲片碰撞,发出沉闷肃杀的金铁交鸣声。 “殿下,吾等寻亲归来。”夏三山声音粗獷,透著不死的英灵气。 “回来得正好。”李承乾抬步跨出门槛,“走,隨孤去外面。” 东宫大门外,宽阔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数千名衣衫襤褸、肢体残缺的老卒,被他们的亲人搀扶著。 他们有人拄著木棍,有人空著袖管,有人眼窝深陷,但没有一个人出声抱怨,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东宫那扇朱红大门。 广场边缘,长孙无忌、房玄龄等百官临时搭建的露天书案一字排开。 隨著“吱呀”一声沉闷的开门声。 李承乾穿著一身素色锦袍,缓步走出。 他的身后,跟著一队手捧红木托盘的內侍,托盘上盖著红绸。 再往后,是四尊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金光的天兵。 “殿下!”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数千名老卒如同被推倒的麦浪,齐刷刷跪了下去。 没有整齐的號子,只有参差不齐却极度沉重的磕头声。 不远处的长孙无忌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笔,也都起身看著这边。 李承乾走到台阶边缘,视线扫过这群被大唐遗忘的脊樑。 “起。”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没有一个人敢动。 李承乾没再废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併拢,精神力疯狂涌动。 悬停在半空的夏三山四人得到指令,身形拔地而起,分立广场四角天空。 纯金的战甲在半空中悬浮,犹如四尊镇压天地四极的神明。 下方百官抬头看著这极其不讲道理的一幕,齐齐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立刻低下头,坐回书案前,握紧毛笔。 內卷!必须疯狂內卷! 只有拼命干活,未来才有可能混上这种长生不老的神位。 李承乾还是选择之前一样的办法,用万象拓印符来治疗这些人。 他伸出手,一把掀开旁边內侍端著的红绸。 托盘里,叠放著数百张裁剪好的空白黄纸。 “万象拓印符。” 李承乾心念微动。 五色造化流光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如同不要钱的瀑布,疯狂注入那些黄纸之中。 每一张黄纸在接触流光的瞬间,表面都浮现出复杂玄奥的金色云纹。 转眼间,黄纸全部化作散发著生命气息的符籙。 “小浩子。”李承乾收回手,目光极其明亮。 “奴婢在!” 小浩子浑身绷紧。 “带著人,下去贴符。一人一张,贴在伤处。”李承乾下达指令。 “遵旨!” 数十名內侍立刻端著托盘,快步跑入老卒的方阵中。 一名断了左腿、靠著木拐站立的老兵,茫然地看著小浩子走到面前。 小浩子拿起一张符籙,直接拍在他的左腿断面上。 符籙化作一道五彩流光,钻入血肉。 “呃!” 老兵瞪大眼睛,猛地扔掉木拐,双手死死抱住左腿。极度的麻痒感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在周围人惊恐又震撼的目光中,白骨生出,血肉抽长。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条完好无缺、充满力量的新腿凭空长了出来。 老兵呆呆地踩了踩地面。结实,有力。 “我的腿...........长出来了!” 老兵直接跪在地上,双手疯狂捶打著青石板,嚎啕大哭。 同样的一幕,在广场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失去眼球的瞎子,眼眶里重新长出明亮的双眼。 空荡荡的袖管里,钻出粗壮的手臂。 造化之气不仅补全了他们的肢体,更治癒了他们所有的內伤与暗疾。 悽厉的哭声、狂喜的嘶吼声,匯聚成一股极其恐怖的声浪。 “砰!砰!砰!” 数千名重获新生的老卒再次跪地,將额头狠狠砸在青石板上,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愿为殿下效死!!” 吼声震裂云霄。 高空之上。 夏三山俯瞰著下方那些喜极而泣的同袍,纯金的面甲下,眼眶微微泛红。 这就是他们豁出命去打下的盛世。 有这样的储君,大唐將士,死而无憾。 第198章 禄东赞:真的有仙人啊!松赞干布:你疯了? 足足忙碌了半个时辰,今日聚集在长安的伤病老卒全部医治完毕。 李承乾在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转身走回东宫。 大门缓缓闭合,將外面的喧囂与狂热隔绝。 回到显德殿,李承乾靠在主位宽大的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阿兄。” 一声软糯清脆的呼唤响起。 李承乾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穿著粉色襦裙的小肉糰子,正迈著小短腿,吃力地迈过门槛跑过来。 小兕子双手捧著一个青瓷茶盏,走得极稳,生怕洒出一滴水。 她来到李承乾腿边,踮起脚尖,把茶盏举高高:“阿兄,喝茶。兕子吹过了,不烫。” 李承乾心头那股疲惫瞬间散了大半。 他笑著接过茶盏,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將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温度確实刚刚好。 就在这时,內殿的帷幔被掀开。 李世民、长孙无垢,还有一身常服的李渊,依次走了出来。跟在后面的还有李丽质和李治。 长孙无垢快步走到书案旁,拿出手帕,极其自然地替李承乾擦去额头渗出的一层细汗。 “高明,这法术消耗极大吧?” 长孙无垢满眼心疼。 李世民背著手站在几步外。他看著面带倦容的长子,又看了一眼黏在李承乾身边的小兕子,眼神极其复杂。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帝王的架子,语气却透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搞出这么大动静,累不累?” 李承乾抬起头,对上李世民的视线。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透著绝对的掌控力:“不累。看著那些为我大唐流过血汗的人能重新站起来,一切疲惫都没了。” ................ 同一时间。 远在千里之外,高原雪域,吐蕃都城,逻些。 风雪交加,狂风卷著冰碴子,砸在逻些城灰黑色的石头城墙上。 城门外,一个浑身散发著恶臭、形如野鬼的男子,正一瘸一拐地朝著守卫走去。 他身上披著几张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烂兽皮,脚上的靴子早已磨穿,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 “站住!什么人!” 两名吐蕃守卫立刻端平长矛,矛尖直指来人的咽喉。 这人太臭了,臭得像是刚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食腐动物。 男子僵在原地,蓬乱的头髮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 “让开.............”男子的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我是大相禄东赞,我要见赞普.............” 守卫愣了一下,借著火把的光芒,仔细辨认了半天,才从那张被冻伤和污垢覆盖的脸上,找出了几分昔日吐蕃大相的轮廓。 “大相?!” 守卫惊呼一声,赶紧扔下长矛上前搀扶。 禄东赞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雪地里。 从长安逃出,这一路他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敢走官道,不敢进城,像野狗一样在荒山野岭里逃窜。 当初隨行出使大唐的几十名精锐护卫,饿死的饿死,被狼群咬死的咬死,全死绝了。 只有他,凭著一口气,爬回了逻些。 半个时辰后,吐蕃王宫。 大殿內生著火盆。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坐在高高的兽皮王座上,目光阴沉地看著跪趴在下方那个大口吞咽著温水和烤肉的野人。 殿內两侧,站著十几个吐蕃的核心贵族与將领。 “东赞。”松赞干布终於开口,声音透著冰冷的威严,“你这副模样,是大唐的皇帝派人追杀你吗?” 禄东赞猛地顿住。 他连嘴里的肉都来不及咽下,猛地抬起头,膝行两步爬到大殿中央。 “不是大唐皇帝.............”禄东赞浑身发抖,“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松赞干布眉头皱起:“大唐公主呢?本赞普让你带著国书去求亲,人呢?” 听到“公主”两个字,禄东赞眼底爆发出极度的恐惧。他脑海中再次闪过长安城东宫外,那道如雷霆般劈下的剑光。 “没有公主.............没有和亲.............”禄东赞声音嘶哑,带著哭腔,“赞普,求亲不成!大唐太子不答应!他还让我带话给您,说大唐天子守国门,绝不和亲。他还让您洗乾净脖子等死!”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隨后,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站在左侧第一位的吐蕃大將娘·尚囊冷笑一声,跨步出列:“大相,你带著我吐蕃最精锐的勇士去大唐,没求到公主也就罢了,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大唐黄口小儿嚇成这副德行?你逃这一路,脑子被风雪冻坏了吧?” 其余贵族纷纷点头附和,看向禄东赞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大唐虽然强,但他们吐蕃也有十几万带甲之士。一个太子,怎么可能把堂堂吐蕃大相嚇成一条丧家之犬? “不是的!不是!”禄东赞急红了眼,他猛地转身,指著那些嘲笑他的人怒吼,“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他转回头,看向王座上的松赞干布,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赞普!大唐太子,是神仙!他会仙法!” 大殿內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比刚才大十倍的哄堂大笑。几个脾气暴躁的武將甚至捂著肚子笑出了眼泪。 “大相,你这是在长安城里听说书听多了吧?” “神仙?我吐蕃信奉本教,也没见神明下凡,大唐太子怎么就成仙了?” 面对群嘲,禄东赞彻底绝望。他知道这听起来有多荒谬,但他亲眼所见。 “是真的!”禄东赞双眼充血,“他连手都没有动,隔著十丈远,用一把会飞在天上的剑,直接斩了三名护卫的头!那剑在天上飞,根本没人拿著!” 笑声渐歇,眾人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禄东赞不管不顾,继续疯狂地输出自己看到的情报:“这还不算!大唐长安的都城上面,天上飘著一座山!一座悬空的仙山!那是大唐太子凭空造出来的!大唐的官员每天都在给太子磕头!” “够了。” 一声极其冰冷的呵斥从王座上传来。 松赞干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禄东赞。他的眼中没有一丝信任,只有极度的失望和愤怒。 “禄东赞。”松赞干布的语气透著杀机,“你求亲失败,损兵折將,本赞普念你旧日功劳,可以不杀你。” 松赞干布走下台阶,来到禄东赞面前:“但你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竟然编造出飞剑杀人、天空悬山这种无稽之谈来长他人志气,灭我吐蕃威风!” “赞普,我发誓!若有一句谎言,让我灵魂墮入无间地狱!”禄东赞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石头地面上,瞬间鲜血淋漓,“大唐惹不得啊!大唐的太子是个怪物!” 松赞干布脸色彻底铁青。 “来人。”松赞干布转过身,再也不看他一眼,“大相一路跋涉,得了失心疯。將他拖下去,关进府邸。找几个最好的巫医,给他驱驱脑子里的邪气。没有本赞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名全副武装的王宫卫士立刻衝进大殿,一左一右架起禄东赞的双臂往外拖。 “我没疯!赞普!你信我啊!”禄东赞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跡。 “大唐真的有仙人!吐蕃会灭国的!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悽厉绝望的惨叫声在风雪中越来越远,最终被厚重的宫门彻底隔绝。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松赞干布走回王座,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眼底闪烁著毫不掩饰的野心。 大唐拒绝了和亲。甚至还出言侮辱。 必须出拳,让大唐知道知道吐蕃的厉害!!! 第199章 泼天的富贵,凉州都督的狂喜 吐蕃,逻些城。 大殿外的风雪愈发狂暴,殿內的气氛却热得烫人。 松赞干布站在王座前,目光如刀,从阶下的几名吐蕃实权贵族脸上一一扫过。 “没庐氏·坚赞僧格、琛氏·嘉斯协丁、那囊氏·那囊嘉甘、韦氏·吉桑达纳。” 松赞干布冷冷点出这四个名字。 四人立刻上前一步,右手抚胸,低头行礼。 这是吐蕃最核心的四大家族,掌握著吐蕃绝大部分的牛羊、奴隶和带甲青壮。 “禄东赞疯了。”松赞干布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但大唐拒绝和亲,甚至出言羞辱我吐蕃,这是事实。”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一刀斩在眼前的实木长案上。 木屑飞溅。 “我吐蕃的勇士,绝不咽下这口气!大唐的太子不是神仙嘛,本赞普就去亲手敲碎他的脑袋,看看他这个神仙能不能死而復生!” 松赞干布环视四周,下达死命令,“你们四家,即日起回族中筹备粮草,抽调青壮。十日之內,本赞普要看到大军集结!” 四大家族首领对视一眼,齐声高呼:“遵命!” 大將娘·尚囊跨步而出,面带狂热:“赞普放心!臣定將大唐的城墙踩在脚下,把大唐的公主直接绑回逻些!” 吐蕃的战爭机器轰然启动。 ............ 大唐,凉州都督府。 黄沙漫天,寒风卷著枯草掠过高高的城墙。 都督府大堂內。 凉州都督李大亮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一名满身尘土的斥候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都督,千真万確。吐谷浑那边的线人拼死送回来的消息。吐蕃的四大家族正在疯狂聚拢牛羊粮草,大將尚囊的王帐已经往东北方向移动了。他们的目標,极有可能是我大唐边境!” 李大亮没说话,死死盯著沙盘上吐蕃与大唐接壤的地界。 沉默了足足十息。 “啪!” 李大亮猛地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的木框上,震得上面的小旗帜倒了一片。 他没有惊慌,那双饱经风霜的老眼里,反而爆射出饿狼般的绿光。 “好!好啊!” 李大亮忍不住大笑出声。 斥候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自家都督。 吐蕃十几万大军可能要打过来,都督怎么乐成这样? 李大亮懒得跟底下人解释。 他待在这吃沙子的凉州,心头就像有猫爪子在挠。 长安城传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邪乎,一天比一天震碎人的头盖骨。 太子殿下下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还不算什么。 最要命的是,不久前长安的家人飞鸽传书。 太子殿下动用仙法,把战死的底层老卒夏三山,硬生生从地府拉了回来,铸成了两米多高、刀枪不入、能飞天遁地的黄金天兵! 整个大唐的军方已经彻底杀疯了。 李靖、程咬金、尉迟敬德那帮老杀才,天天堵在房玄龄家门口抢天兵名额。 就连侯君集那个不要脸的,都跑去城外带人疯狂种树换功劳。 李大亮急啊! 他堂堂凉州都督,守在边关,根本没机会去太子殿下跟前露脸。 这要是一直熬下去,那长生不死的天兵神位,那断肢重生的仙法赐福,哪辈子能轮到他? 现在好了。 吐蕃送上门了。 “泼天的富贵啊!” 李大亮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来人!”李大亮大吼。 亲卫立刻掀帘而入。 “马上去写战报!写两份!一份八百里加急,另一份,用飞鸽传书,立刻放飞,儘快送到兵部!” 李大亮语速极快,“还有,去敲聚將鼓。把所有人,全给本都督叫到校场!” 亲卫浑身一凛:“诺!” 凉州大营,点將台。 寒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两万凉州驻军披甲执锐,列阵校场。 大唐的边军,本就是天下最悍勇的兵。 但此刻,底下不少新兵眼中,仍带著一丝对大战將至的忐忑。 李大亮大步走上点將台。 他没有穿文官的官服,而是套上了一身极其厚重的明光鎧。 “弟兄们!”李大亮双手按著栏杆,一旁的一些传令官大声的將李大亮的话传遍全场。 “刚才接到探报,吐蕃那帮不长毛的野人,活腻歪了。正集结大军,准备叩我大唐的边关!” 底下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旌旗的猎猎声。 李大亮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前排那些跟隨他多年的老兵。 “怎么?怕了?” “放屁!凉州军只有战死,没有后退!” 一名偏將梗著脖子大吼。 李大亮抬起手,压下阵营的骚动。 “怕也不丟人。刀砍在身上,是个人都会疼。以前打仗,死了就是一抔黄土,残了就只能回家等死。本都督知道你们的苦!” 他话音猛地一转,拔高音量:“但那是以前!” “你们最近,听过长安传来的消息没有?” 底下的士兵面面相覷,很快,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世家的商队、朝廷的塘报早就把长安的神跡传遍了天下。 谁不知道大唐出了一位会仙法的神仙太子?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 李大亮抽出腰间横刀,指著长安的方向,嘶吼出声。 “太子殿下,我大唐的储君!前几日在东宫门外,弹指一挥,几万缺胳膊少腿的老兵,全他娘的长出了新肉新骨头!全活了!” “这还不算!十年前战死在洛阳的夏三山,你们也许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不重要!” “不久前,殿下施展无上仙法,把他从地府拉上来,给他铸了一副纯金的躯体!长生不死!力举三千斤!” 全场死寂。 风声似乎都停了。 李大亮死死盯著下方,嘴角咧开残忍又狂热的弧度。 “吐蕃算个屁!” “他们就是给咱们送功劳来了!只要你们敢拼命,只要你们能立下战功。” “受了伤?殿下一张符给你治好,比以前还结实!” “战死了?更好!真要战死沙场,本都督亲自把你们的名字报上去,求殿下给你们封神,铸金身!” 轰! 两万凉州军的方阵,瞬间炸了。 所有的恐惧、忐忑,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狂热”的情绪彻底碾碎。 那些大头兵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一个个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血的恶狼。 第200章 李承乾:吐蕃哪儿来的勇气? 怕死? 现在这情况,死是终点吗?不,死是羽化登仙的起点!是脱去凡胎、成为黄金神將的机会! “都督!下令吧!直接杀进吐蕃!” 一个老兵扯著嗓子嚎叫,手里长枪把地面砸得砰砰作响。 “对!杀过去!把吐蕃赞普的脑袋拧下来给太子殿下当夜壶!” 群情激奋,杀气冲天。 李大亮看著底下这群恨不得现在就找人去拼命的疯子,心里也是一颤。 太子殿下这仙法,简直就是军心最大的春药。大唐现在的兵,哪是在打仗,这分明是在求死! “肃静!”李大亮大喝。 方阵勉强安静下来,但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他。 “大战在即,先摸清敌情。” “需要一百个弟兄深入吐蕃腹地当探马。这是个九死一生的活儿。” 李大亮沉声道。 以前派探马,那是要强行点名的。这种活危险极大,一旦被抓死无全尸。 “我去!” “都督选我!我跑得快!” “放屁!老子以前就干探马的,都让开!” ................. 李大亮话音刚落,底下直接乱套了。 上千人往前挤,甚至一些校尉,偏將为了抢名额,直接在台下动手互殴起来。 太香了! 活著回来那是大功一件,升官加薪! 回不来更香,殿下直接將你从地府拉回来,还能够当天兵天將! 李大亮看到这一幕嘴角上扬。 换成以前这种活可是抽籤的,抽到的人都跟死了亲妈一样。 “都给老子住手!”李大亮哭笑不得地制止了骚乱,迅速点出一百个最精锐的斥候。 没被点上的人满脸晦气,甚至捶胸顿足,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被点上的上百人则趾高气昂,迅速套上皮甲,连夜翻身上马,越过吐谷浑的地界,如狼似虎地朝著吐蕃的方向扎了进去。 ........................ 夜色如墨,大唐长安。 兵部衙门內灯火通明。 兵部侍郎捏著一张刚刚从小竹筒里倒出来的信纸,手抖得像筛糠。 “快!去请尚........” 侍郎大吼。 这时他才想起来,他们的兵部尚书侯君集,如今正在奉太子殿下的命令在外面种树呢。 “不能耽搁!去找房相!” 侍郎一把抓起信纸,急匆匆地衝出兵部大门,翻身上马直奔长兴坊。 一炷香后。 刚睡下不久的房玄龄被管家生生摇醒。 他看清信纸上的內容后,仅剩的一点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披上厚重的貂裘,连官服都来不及换,房玄龄直接坐上马车,直衝东宫。 ................. 房玄龄连夜进宫!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正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把玩著一块极品羊脂玉。 “殿下。” 王德快步走入內殿,压低声音,“房相求见,说是边关十万火急的军情。” 李承乾眉头一挑,坐起身:“宣。” 片刻后,房玄龄一阵风似的衝进大殿,气都没喘匀,弯腰行礼。 “殿下!凉州都督李大亮飞鸽急报!吐蕃四大家族筹措粮草,大將尚囊拔营,疑似要对我大唐出手!” 房玄龄將手中的信双手呈上。 李承乾听完,坐在椅子上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静静地看著房玄龄那张紧张的老脸,心底却没来由地冒出一句吐槽。 “梁静茹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生呢,这松赞干布,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这是在雪山待久了,脑子被氂牛踢了? “殿下?”房玄龄见李承乾不说话,试探著叫了一声。 李承乾把玩玉石的手停住,將东西放在桌面上,从房玄龄手中拿起信看了一下。 房玄龄说:“殿下,我们要立刻调集关中驻军驰援凉州吗?吐蕃虽是蛮夷,但士兵悍勇,不可不防!” “嗯,这事儿由你负责,同时让卫国公做好准备,后面由他率领大军,前往吐蕃。” 李承乾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中央。 他抬头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房玄龄。”李承乾转过身,目光如电。 “臣在!” “传孤的口諭。告诉李大亮,凉州军给孤守好防线,一只吐蕃的苍蝇都不能放进来。告诉他,军功少不了他的。” 李承乾顿了顿,语气瞬间拔高,透著无上的帝王威压,“另外,明日一早,把前线歷年战死沙场的悍卒遗物,给孤多送四件来。每日四个名额太慢了。” 房玄龄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既然要开战了,李承乾就要加快速度了。 “臣,遵旨!!” 房玄龄点头。 夜深。房玄龄步履匆匆离开东宫。 半个时辰后,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批完最后一份奏疏,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陛下。”张阿难从殿外走入,压低声音,“半个时辰前,房相连夜进了东宫。待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出来了。走得很急。” 李世民动作一顿,抬起头:“房玄龄连夜去见高明?出了何事?” “奴婢不知。”张阿难低著头,“东宫的规矩,奴婢的人探不到消息。” 李世民靠向椅背,指骨敲击著桌面。能让一国宰相连夜入宫,必定是大事。但李承乾没差人来通报,显然是不想让他插手。 “明日一早,派人去兵部和中书省探探口风。”李世民沉声道。 “遵旨。” 次日清晨。东宫,显德殿。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板上。李承乾洗漱完毕,在脑海中唤出面板。 “抽取。” 【抽取成功。获得能力:精神力+10。】 一股清凉气流涌入脑海,李承乾查看面板,精神力稳稳停在190点。 刚在案前坐下,王德端著早膳入殿。 一同跟进来的,还有四个內侍,他们手里抬著一个长条木盘,上面整整齐齐摆放著八件残破的遗物。有带血的护心镜、断裂的横刀、半只牛皮战靴。 “殿下,房相派人送来的。”王德稟报。 李承乾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站起身,走到木盘前。 “五行金之力。天罡铸魂。” 精神力涌动,青砖地面迅速转化,八吨黄金从地底倒灌而出。 金水翻滚,拉扯成八尊九尺高的魁梧甲冑。八件遗物被金光包裹,瞬间融进甲冑之中。 嗡! 八道沉重狂暴的意识在殿內甦醒。纯金面甲下,八双散发著幽光的眸子睁开。 “吾等,参见殿下!”八尊天兵单膝砸地,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李承乾看著他们,语气平静:“大唐不忘死阵之士。给你们一日时间,各回各家,看望双亲妻儿。明日此时,去找夏三山他们报导。” “谢殿下恩典!”八尊天兵齐齐抱拳,隨即化作八道金光,衝破殿门,直射云霄。 第201章 李世民想做我的征『北』大將军? 同一时间。 李世民刚刚得知吐蕃调兵的急报,眼底猛地爆出一团火光。 从玄武门之变登基至今,六年了。 他困在这座四方城里,日復一日地批改奏摺。 曾经那个三千铁骑破十万大军的天策上將,骨头都要生锈了。 如今高明一人就能镇住大唐这江山,甚至连满朝文武的忠诚都死死攥在手里。 这天下,没了他李世民也能转。 那他还批个屁的奏摺!他要去打仗!他要御驾亲征! 李世民连龙袍都没换,直接衝出甘露殿,直奔东宫。 而此时,东宫大门外的广场上,早已乱成一锅粥。 “老房!你今日把话说清楚!” 程咬金像一头护食的黑熊,死死揪著房玄龄的衣领。吐沫星子喷了宰相一脸。 “殿下要打吐蕃,这么大的事,凭什么主將定的是药师(李靖)?就算药师用兵如神,那副將呢?先锋呢?”程咬金瞪著铜铃大的眼睛,“你为什么不推荐老程我?” 一旁的尉迟敬德一把將程咬金扒拉开,黑著脸插话:“滚一边去!打吐蕃那种高原野人,你老程那三板斧顶个屁用!老房,我尉迟敬德的玄甲军早就閒得长毛了!你必须给我在殿下面前要个名额!” “对!凭什么没咱们的份!” 秦琼等一眾军方大佬全部围在四周,一个个眼睛发红,跟饿了三天的狼群一样盯著房玄龄。 打吐蕃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军功!意味著太子殿下会赐下能重获新生的仙符,甚至能够换取死后封神、得铸金身的名额。 这种仗,根本不是去拼命,是去抢夺长生不死的入场券! 房玄龄被拽得东摇西晃,头顶的进贤冠都歪了。他苦著脸,双手连连作揖:“诸位国公!各位老祖宗!快撒手!这是太子殿下的口諭,老夫哪敢擅作主张?是殿下亲点的卫国公李靖为主帅!老夫真定不了啊!” “放屁!你天天跟殿下混在一起,你开口,殿下能不准?”程咬金根本不信,扯著嗓子大吼。 站在台阶上方的长孙无忌抱著胳膊,看著房玄龄的惨状,嘴角掛著笑意:“玄龄啊,这兵部的差事,看来是不好办吶。” 房玄龄哀怨地瞪了长孙无忌一眼。 “行了!老房靠不住,咱们自己进去求殿下!”程咬金一把鬆开房玄龄,转身就往东宫大门冲。 眾武將对视一眼,立刻迈步跟上。 谁跑慢了,军功就没了。 就在这群杀胚气势汹汹地衝到显德殿外的迴廊时,迎面撞上了一个脚步生风的人。 明黄色的常服。 眾將猛地剎住脚步,齐齐抱拳:“臣等,参见陛下!” 李世民停下脚步,扫了一眼这群红著眼的武將。他眉头一皱:“你们这群老货,不在大营练兵,跑到东宫来作甚?” 程咬金咧嘴一笑,凑上前:“陛下,咱们这不是听说殿下要对吐蕃用兵了嘛!臣等特来向殿下请命,愿为大唐前驱,杀进逻些城!” 李世民心中警铃大作。 这群老东西是来抢活的! 吐蕃就那么十几万人马,李靖带兵过去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这要是再带上这群不要命的老杀才,等他这个皇帝到了战场,怕是连个吐蕃俘虏的毛都摸不到。 “打个吐蕃,何须劳师动眾。”李世民背著双手,摆出帝王威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们的心意,朕知道了。都先回去。” “陛下,这...........”尉迟敬德急了。 “急什么!”李世民眼一瞪,“朕这不就是去见高明吗?你们统统退下,朕亲自跟高明说,给你们都在军中安排上位置!” 眾武將一愣。 皇帝亲自去求情?那名额肯定稳了。 “多谢陛下!”秦琼等人立刻抱拳行礼,心里踏实了大半。 唯独程咬金眨了眨小眼睛,目光在李世民那张略显急切的脸上转了一圈。 他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磨蹭著不肯走。 “陛下,微臣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赶紧滚回大营等旨意!” 李世民懒得废话,直接伸手按在程咬金的肩膀上,用力將他往后推了半步。 大唐天子亲自赶人,程咬金再浑也不敢硬抗,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被眾人拉走。 赶走了竞爭对手,李世民理了理衣襟,快步走进显德殿。 殿內,李承乾正拿著毛笔,在宣纸上写著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阿耶?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中书省的摺子批完了?”李承乾声音平淡,直击要害。 李世民脸上刚堆起的笑容猛地一僵,隨后他乾咳一声,快步走到书案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高明,摺子晚点批不迟。吐蕃的事,朕听说了。”李世民死死盯著李承乾,语气急促,“让李靖带兵,不如这次出征吐蕃,让阿耶亲自去!” 李承乾放下毛笔,看著眼前这个为了打仗连皇帝架子都不要了的天可汗,没有说话。 李世民见他不吭声,急了,直接站直身体,一拍胸脯。 “高明,你別看朕这几年没动刀兵。阿耶的实力你是知道的!”李世民下巴微抬,声音拔高,带著横扫千军的霸气,“当年虎牢关,朕亲率三千玄甲军,一战擒建德、破世充,打得十万敌军灰飞烟灭!薛举、刘武周,哪个不是朕亲手按死在阵前的?” 李世民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岁月。 “吐蕃那些蛮子,朕闭著眼睛都能把他们的赞普拎回长安!让朕去,三个月,朕给你把整个高原平了!” 殿內迴荡著大唐皇帝的豪言壮语。 李承乾靠向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看著李世民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阿耶神勇,孤自然知晓。当年天策上將威震天下,吐蕃绝不是对手。” 李世民面露狂喜:“你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朕即刻回去准备发兵的詔书!” “等等。”李承乾抬起手,打断了李世民的动作,“阿耶去打仗,可以。但那些奏摺,谁来处理?” 李承乾可不想去处理那些鸡毛大点的小事儿。 第202章 坑爹的李二,惊呆的李渊 李世民愣住了。 “孤每天要开闢仙界,要督造铁路,要统筹天下水车和农耕,还要准备天庭封神的事宜。孤很忙的。”李承乾摊开双手,一副极其无奈的样子,“如果阿耶走了,那中书省、门下省每天几百份奏疏,谁来批?难道让孤每天坐在甘露殿里,为那几文钱的税收去扯皮?” 想让他接手政务? 做梦。 李世民呼吸一滯。 打仗的机会就在眼前,错过了这次,以后大唐哪还有敢跳出来的敌人? 李世民的大脑疯狂运转。 谁能批摺子?谁有资格批摺子?还要能镇得住朝堂,能让高明不用操心? 李世民的视线在殿內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不远处大安宫的方向。 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高明!”李世民猛地双手一拍桌面,眼神亮得嚇人。 “怎么?” 李世民嘴角疯狂上扬,语气里带著一种极其无耻的理所当然。 “这不是还有你阿翁吗?!” 李承乾眉毛一挑。 李世民直接绕过书案,兴奋地搓了搓手:“你阿翁自从得了你赐下的二十年寿命,现在天天在大安宫里生龙活虎,上躥下跳,整日念叨著没事干。他可是大唐的开国皇帝!批奏摺这事,他最熟!” 李世民大手一挥。 “请你阿翁出山!让他监国!” 为了能自己出去爽一把,大唐皇帝毫不犹豫地,把刚过了几天清閒日子的亲爹,一脚踹回了那个名为“皇权”的牢笼里。 显德殿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李承乾看著双手按在书案上、两眼放光的李世民。 让阿翁出来监国批奏摺? 李承乾脑海中迅速盘算。李渊做了大半辈子的大唐开国皇帝,玩弄权术、平衡朝局的手腕绝对是顶级的。更重要的是,自己刚给李渊渡了二十年阳寿。 老头子现在气血充沛,精力旺盛得能在东宫跑马,天天在大安宫閒得找宫女跳胡旋舞。 这免费又顶级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阿耶这个提议............”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甚好。” 李世民猛地直起腰,狠狠一拍大腿。 “就这么定了!”李世民满脸狂喜。 十年了!自从玄武门之后,他连长安城的城门都极少出。现在,他终於又能披上明光鎧,去高原上教那群吐蕃野人规矩了。 李世民转身,目光炯炯地看向殿外候著的张阿难。 “张阿难!即刻去大安宫!”李世民语速极快,“传朕的口諭,不,带上朕的玉璽去!告诉太上皇,朝中出了十万火急的军情,大唐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请太上皇出山,坐镇甘露殿监国理政!” 张阿难听得冷汗直冒。 坑爹啊。 陛下您为了出去打仗,连“大唐生死存亡”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奴婢遵旨。”张阿难不敢多嘴,躬身退下,一路小跑著衝出东宫。 李世民搓了搓手,连招呼都顾不上跟李承乾打,大步流星地跨出殿门。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风风火火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一炷香后。大安宫。 阳光正好。李渊穿著一身极其宽鬆的锦袍,正拿著一把粟米,逗弄著笼子里李承乾送给他的灵禽。他现在面色红润,连花白的头髮都隱隱生出了黑根。 “太上皇。” 张阿难双手捧著一个四方的锦盒,苦著脸走进院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李渊拍了拍手上的粟米屑,瞥了张阿难一眼:“张阿难?你不在甘露殿伺候那个逆子,跑老夫这里来作甚?” 张阿难硬著头皮,將刚才李世民的话稍微变动了一下,说的委婉点。 话音落下。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李渊伸手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再说一遍?”李渊指著自己的鼻子,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懵逼,“让老夫去甘露殿?去批摺子?去监国?” 张阿难脑袋磕在青砖上:“陛下是这么说的。” “放他娘的狗屁!” 李渊直接爆了粗口,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粟米盆。 “老夫都退位多少年了?他现在想起来大唐还有个太上皇了?”李渊气得吹鬍子瞪眼,“那个逆子人呢?他自己不干活,想累死老夫?” “回太上皇,陛下说他要跟卫国公一起,率领大军去打吐蕃。”张阿难声音越来越小。 李渊愣住了。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脸上的愤怒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狐疑。 不对劲。 李世民那个把皇权看得比命还重的性格,怎么可能为了打个吐蕃,主动把玉璽交出来?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最关键的是,这种事情,高明能同意? “把那破盒子收起来。”李渊一甩袖子,大步朝院外走去,“备轿!老夫要去东宫!” 张阿难嘆了口气。这事果然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他赶紧爬起来,抱著装玉璽的锦盒跟在李渊屁股后面。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正端著一杯系统產出的冰镇可乐,看著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唐及周边沙盘模型。这是他用塑形能力捏出来的三维地图。 “高明!” 李渊大步跨入殿內,连通报都省了。 李承乾抬手一挥,沙盘散去。他转头看向气呼呼的祖父:“阿翁怎么来了?张阿难没把玉璽送到?” 李渊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端起案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高明,你跟阿翁透个底。”李渊死死盯著李承乾,“你真打算让你阿耶去打吐蕃?还让老夫去甘露殿坐镇?” “是。”李承乾点头,“大唐要开疆拓土,阿耶去最合適。” 李渊眉头拧成了疙瘩:“一个吐蕃而已,都是些高原上的野人、不毛之地,缺氧又苦寒。隨便派个国公去扫平不就结了?值得那逆子御驾亲征?那破地方要来有何用?” “阿翁觉得吐蕃是破地方?” 李渊点了点头。 第203章 世界脊樑,大唐的版图计划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他指尖一点,一丝精神力溢出,青砖地面瞬间软化凸起,眨眼间勾勒出一幅巨大的亚洲板块地形图。 “阿翁请看。”李承乾指著代表青藏高原的那块巨大高地。 李渊被这凭空塑形的仙法吸住了目光,起身走到地图边。 “吐蕃地处高原,均拔极高。它是整个天下的屋脊,也是世界脊樑。”李承乾声音低沉,透著俯瞰歷史的宏大格局。 他手指划过喜马拉雅山脉的防线,重重一指下方。 “若大唐不拿下它,它便是一把悬在大唐头顶的尖刀。居高临下,隨时能俯衝我陇右、剑南。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李承乾手指穿过高原,指向更南方的广袤大陆。 “只要拿下吐蕃这块高地,向南,便能直接打通前往南亚次大陆的通道。”李承乾眼神转冷。 他想起了后世的一些记载。 如果没有青藏高原这座天然屏障,南亚那群把恆河水当圣水的阿三,指不定会怎么噁心这边的清净。 现在大唐有了火车,有了高明织布机,未来还要有蒸汽铁甲舰。 他要把大唐的版图无限向外推延。 “天下没有一片土地是多余的。”李承乾看著李渊,“阿翁,孤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大唐。孤要打造的是凌驾於凡尘之上的大唐仙庭。吐蕃,就是仙庭向外扩张的第一块最坚实的垫脚石。那里,孤势在必得。” 李渊看著脚下那幅庞大得超出他认知边界的地形图,听著李承乾那吞吐寰宇的霸气宣言。 他体內已经沉寂多年的热血,突然毫无徵兆地沸腾起来。 拿下世界脊樑!打通未知的南方大陆! 这就是大唐仙家太子的格局! 跟高明一比,李世民那点死守关中、防备突厥的心思,简直就像是在村口爭夺一亩三分地。 李渊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的不情愿一扫而空。 “好。”李渊猛地一拍李承乾的肩膀,“看在你的份上,这差事老夫接了!你们爷俩在前面打天下,老夫就在后头,给你们把这凡俗的破事儿管好!” 李承乾笑了:“劳烦阿翁了。” 与此同时。 后宫,立政殿。 李世民穿著一身常服,快步走进內殿。 长孙无垢正在修剪东西。 “观音婢。”李世民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难掩兴奋,“朕要出征了!高明同意了,让阿耶去监国,朕跟药师一起去平定吐蕃!” 长孙无垢手中的剪刀顿住。 她抬起头,温婉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化作瞭然与支持。 她太了解这个丈夫了,他骨子里就是个马背上的战神,皇宫的安逸早就让他憋坏了。 “此去高原,风雪苦寒。”长孙无垢放下剪刀,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二郎要多加小心。” “观音婢放心。”李世民握住她的手,“朕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当年十万大军朕都视若等閒,区区吐蕃蛮子,不在话下!” 长孙无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李世民见状,心头一热,一把將长孙无垢横抱起来,大步朝拔步床走去。 长孙无垢惊呼一声,脸颊瞬间涨红:“二郎你快放我下来!现在还是白天呢!” “怕什么!”李世民大笑,“你闭上眼,这天不就黑了嘛!” 外头的宫女听到动静,立刻红著脸退了出去,顺手带紧了殿门。 一个时辰后。 李世民神清气爽地走出立政殿。 他换上了一身威武的明光鎧,腰间掛著横刀,龙驤虎步地朝著东宫大门走去。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李世民心里很清楚。 朝中那些大臣是什么德性?尤其是魏徵这个老匹夫。 皇帝要御驾亲征? 那绝对是大唐文官集团不可触碰的逆鳞。 当年打高句丽他稍微透了点口风,这帮人就差点没跪死在太极殿外。 更何况现在大唐百废待兴,铁路要修,科举要改。 李世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腹稿。 等会儿魏徵要是抱大柱子撞头,他就搬出太上皇监国的旨意,以及自己的高明也支持自己。 房玄龄要是哭诉国库空虚,他就搬出高明的点石成金。 总之,今天就是说破大天,他也要掛帅出征! 远远的,东宫门外的大广场进入视线。 此时的广场简直像个巨大的露天衙门。 六部官员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各个角落。 算盘的劈啪声、公文的核对声交织在一起,热火朝天。 李世民在一群羽林卫的护送下,大步踏入广场。 “陛下驾到!”张阿难运足气力喊了一声。 广场上忙碌的官员们愣了一下,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敷衍地弯腰拱手:“臣等参见陛下!” 还没等李世民说“平身”,这群人立刻直起身,再次一头扎进了手头的公文里。 李世民皱了皱眉。 这群傢伙,眼中还有没有他这个皇帝? 好像已经没了! 他径直走到广场正前方临时搭起的凉棚下。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戴胄,王珪这几个朝堂的绝对核心,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爭论得面红耳赤。 “见过陛下。”房玄龄隨口招呼了一句,转头继续对戴胄说,“太子殿下那边.........!” “陛下怎么来了?” 长孙无忌手里拿著一卷名单,头也不抬。 李世民被冷落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负在身后,摆出最威严的姿態,气沉丹田,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眾卿停一停。朕有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要向诸位宣布。” 此话一出,四位大佬终於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头看著他。 李世民目光扫过四人,下巴微抬,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吐蕃猖獗,屡犯大唐天威。朕已决定............”李世民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这次对吐蕃用兵,朕要御驾亲征!” 他死死盯著魏徵。 来吧,老匹夫。开始你的长篇大论吧。拿出你死諫的架势来! 然而。 魏徵看著李世民那一身明光鎧,眨了眨眼睛。 “哦。” 魏徵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转过身,拿起案上的毛笔,对著图纸画了个圈:“辅机,刚才说到哪了?对,昭云司那边的仙云坐骑得再调派十个去............” 李世民呆住了。 他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哦?! 就一个“哦”?! 这不是你魏徵的作风啊!你不是应该拽著朕的袖子痛哭流涕,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吗?! 第204章 李世民:程咬金他们肯定求著自己带他们出征! 李世民不甘心地转头看向房玄龄和长孙无忌。 房玄龄理了理袖子,衝著李世民拱了拱手:“陛下此去高原,路途遥远,风雪交加,万望保重龙体。到了那儿多穿点衣服。臣等就不远送了。” 长孙无忌也跟著拱手:“陛下慢走。臣这里还有一百二十个学子的名册要核对,等会儿还要去显德殿向太子殿下復命,实在是脱不开身。祝陛下旗开得胜。” 说完,几个人立刻转回身,继续趴在图纸上激烈爭吵,仿佛刚才只是路过了一个打酱油的熟人。 冷风吹过东宫的广场。 李世民僵硬地站在原地。 四周人声鼎沸,他却感觉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 不对劲啊!这对吗?! 这可是御驾亲征啊!他是一国之君啊!他离开长安,朝堂不应该震动吗?天下不应该侧目吗? 可眼前这群大唐最顶尖的朝臣,甚至连抬头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陛下............” 张阿难在一旁小声提醒。 李世民看著那群为了太子交代的一件小事而爭得脸红脖子粗的重臣,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淒凉。 只要高明坐在显德殿里,他李世民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这大唐的江山都稳如磐石。 他在不在长安,对大唐的运转,竟然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影响。 李世民看著喧闹的广场,嘴角抽搐了两下。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彻底拋弃了的怨妇。 “走!”李世民咬著牙,一甩披风,返回宫內了。 东宫大门外的广场上,算盘声与翻阅卷宗的沙沙声连成一片。 魏徵手里捏著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宣纸上方。 他眼角余光扫过宫墙拐角,看著李世民那道略显僵硬的明黄背影彻底消失。 魏徵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半寸。 若在往日,皇帝敢提出拋下朝政御驾亲征,他能一头撞碎在这东宫外的蟠龙柱上。 但今日,他连开口阻拦的兴致都欠缺。 陛下要去高原吃冷风?去就是了。 只要別留在长安碍事就行。 他魏徵马上还要乘坐仙云,亲自去一趟剑南道查贪腐。 代天巡狩,清洗天下,这才是名留青史的万世之功。 至於吐蕃?有太子殿下的天威罩著,十几万蛮夷翻不起浪花。 魏徵收回目光,笔尖重重落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长安城,卢国公府。 后院演武场上,两把宣花大斧被舞得密不透风。 “呼!!”程咬金收起架势,把斧头扔给一旁的亲兵,抓起掛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把汗。 他快步走进凉亭,端起石桌上那杯茶水,仰起脖子一口抽乾。 隨后抓起旁边盘子里那块牛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真香。 自从吃了殿下这边的牛肉,再去吃以前那些出意外死的牛,简直如同嚼木渣。 “国公爷!国公爷!” 管家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衝进院子,跑得鞋底都快飞了。 “號丧呢!”程咬金眼睛一瞪,“老子还没死!” 程处默气喘吁吁地扶著柱子:“不是..............国公爷,宫里传出消息了。陛下要打吐蕃了!而且,陛下还要御驾亲征!” “什么?!” 程咬金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嘴里的牛肉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直娘贼!我就知道!”程咬金破口大骂,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酒杯乱跳,“陛下要出来跟咱们这些老兄弟抢肉吃啊!” 程咬金转身一脚踹开兵器架。 “备马!老子现在就进宫!”程咬金扯著大嗓门怒吼,“吐蕃就那么十几万人,都不够塞牙缝的。药师去带兵,陛下再掛帅,老子要是去晚了,连个吐蕃俘虏的毛都摸不到!” 他提著斧头,迈著大腿风风火火地朝前院大门衝去。 刚衝出后院月亮门。 程咬金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眼睛突然极其剧烈地转动了两下。 等等。 不对啊。 程咬金转过身,慢慢走回凉亭。 管家看著去而復返的程咬金,满脸疑惑:“国公爷,你不是要进宫求陛下带你打仗吗?” “打个屁!”程咬金他一屁股坐回石凳上,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脸上那股子鲁莽暴躁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狐狸般的极其狡诈的笑容。 “=我问你。”程咬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陛下这次去吐蕃,那帮老杀才,什么尉迟黑子、二哥他们会怎么干?” 管家挠了挠头:“还能怎么干?肯定跟国公爷你刚才一样,去甘露殿堵门,求陛下带他们去攒军功啊。” “对啊!”程咬金一拍大腿,“他们都走了,长安城武將这边,谁留下?” 管家愣住。 程咬金指著东宫的方向,眼睛都在发光。 “太子殿下才是真神啊!陛下带著那帮憨货去打仗,老子就留在长安,天天去东宫门口蹲著。” “今天帮殿下扫个地,明天帮殿下牵个云。这感情,不就处出来了?” 程咬金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去打吐蕃,自己的爵位也基本到顶了,封也不会封什么。 但是留在东宫,那是奔著长生不死和天兵天將去的! “老子不去了!”程咬金嘿嘿一笑,抓起一块绿油油的光合作用羊排啃了起来,“传令下去,关紧大门。谁来找老夫,就说老夫刚刚练功扭了腰,下不来床!” 同样的对话,以极其相似的频率,在尉迟敬德、秦琼等一干武將的府邸里同步发生。 没有一个是傻子。 比起在跟吐蕃人玩命,在东宫门口当等著抱太子殿下的大腿,显然是一条通往神仙大道的捷径。 日头西斜。 大唐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换下了那身沉甸甸的明光鎧,穿著常服,端坐在御案之后。 案上放著一碗早就凉透了的参汤。 他面沉如水,食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陛下。”张阿难弓著身子,双手捧著一杯新沏好的热茶,极其小心地换下那碗参汤,“您都坐了一下午了,润润嗓子吧。” 李世民没接茶杯,目光盯著殿外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白天在东宫广场受到的无视,让他这位千古一帝的自尊心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魏徵那张毫无波澜的老脸,还有那个乾瘪的“哦”字,像是在他心口塞了一把乾草。 “阿难。”李世民声音低沉。 “奴婢在。” “朕今日在东宫,是不是很可笑?”李世民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自我怀疑。 张阿难嚇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下这是哪里的话!折煞奴婢了!”张阿难脑子疯狂转动,搜刮著安抚的词句,“文臣本就重政务轻武备。房相和魏公他们是被殿下交代差事逼得急了,才没能体察陛下的壮志。但这武將可不一样啊!” 张阿难抬起头,语气极其篤定。 “陛下,您可是天策上將!这长安城里的诸位国公,哪个不是跟著您从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文臣不懂陛下的威名,武將们能不懂吗?那吐蕃敢犯边,卢国公、鄂国公他们听到您要御驾亲征的消息,这会儿估计早就急疯了!” 李世民听著这话,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黯淡的眼底,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对啊。 文臣那是笔桿子,懂个屁的打仗。 打仗,还得看他手底下那帮骄兵悍將!这群老货整天在长安城里閒得长毛,遇到这种能在马背上建功立业的机会,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第205章 通讯石X,手机√ “有道理。” 李世民直起腰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甚至端起了那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 “老程那傢伙,耳朵最尖,鼻子最灵。” “朕敢打赌,不出一炷香,他绝对第一个衝进甘露殿,抱著朕的腿乾嚎,非要当先锋。” 李世民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拿捏一切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开始在脑子里演练等会的说辞。 不能答应得太痛快。 这群杀才,平时就没个正形。 这次必须得借著这个机会,好好恶搞一下他们。 “传令宫门。”李世民大手一挥,威风凛凛,“等会各位国公来了,让他们在殿外候著,先晾他们半个时辰!” “奴婢遵旨!” 张阿难鬆了口气,赶紧退出大殿。 李世民维持著端坐的姿势,后背微微有些发酸。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殿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 別说程咬金,连个通报的內侍都没出现。 “可能是在府里挑兵器耽搁了。”李世民在心里安慰自己。 又过了一个时辰。 更漏里的水滴答作响,在寂静的大殿里异常清晰。 李世民端起茶杯,茶水早就凉透了,表面结著一层微白的水垢。 门外,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依然没有任何人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彻底沉入地平线。 皇宫里亮起了宫灯。 甘露殿內,四根粗大的红烛爆出一团灯花。 一股极其不安和憋屈的情绪,像是一团野草,在李世民的胸腔里疯狂生长。 “张阿难!”李世民终於忍不住了,一把將手中的定窑茶盏重重砸在御案上。 瓷片碎裂的清脆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张阿难连滚带爬地从殿外衝进来,直接滑跪到案前。 “人呢?!”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著桌面,身体前倾,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程呢?尉迟黑子呢?药师呢?!朕要御驾亲征,他们耳朵都聋了吗?!全死在府里了?!” 张阿难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额头贴著冰冷的金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 “回..............回陛下..............奴婢半个时辰前,实在等不住了,就派了小黄门去诸位国公府上打探..............” “他们在哪?!”李世民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没..............没在府上。” “去哪了?难道直接去城外大营点兵了?”李世民心中升起一丝侥倖。 “不是..............”张阿难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游丝,“奴婢的人回报..............卢国公、鄂国公、还有..............他们..............他们现在全都在东宫..............” 李世民瞳孔猛地收缩:“大半夜的,他们在东宫干什么?找太子商议军机?” “不..............不是。”张阿难死死闭上眼睛,“他们在东宫北门外,帮..............帮工部卸砖头..............说..............说是为了给殿下修天宫打基础,积攒一点微薄的功德..............” 大殿內。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李世民僵硬地站在御案前,脑子里像是被人塞了一万只苍蝇,嗡嗡作响。 卸砖头。 大唐的左领军大將军,力能扛鼎的鄂国公。 放著去高原上大杀四方的机会不要,大半夜的,跑去东宫的工地上..............卸砖头?! 李世民感觉喉咙里涌起一股极其浓烈的甜腥味。 他一把攥紧了龙袍的下摆,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这群没骨头的老匹夫!为了跟高明套近乎,连军人的脸都不要了! 张阿难跪在金砖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他的额头紧紧贴著地面,甚至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李世民死死盯著那盏闪烁的烛火,一动不动。 大唐的开国功臣们,寧愿大半夜去东宫卸砖头,也不来甘露殿求他,跟隨自己一起带兵出征。 这是何等的讽刺? 李世民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时代,真的变了。 ................. 夜幕褪去,晨曦破晓。 东宫,显德殿內。 李承乾从榻上睁开眼,脑海中准时响起了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是否抽取?】 “抽取。” 视网膜前猛地炸开一片璀璨的金色光流,紧接著一行行冰冷的数字和文字疯狂刷屏。 【抽取成功!】 【获得新技能:通讯石!】 【能力解析:可將任意普通石头转化为通讯石。滴血认主后,心中默念对方名字,即可实现双向语音通讯。初始通讯范围十里(不消耗精神力)。每注入1点精神力,通讯范围扩大一百里!】 李承乾看著光幕,眉头微微一挑。 “这玩意儿,是不是跟孤的传音术有点重叠了?” 传音术也能隔空对话,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两者的本质区別。 传音术必须是他自己作为“中转站”去连接別人,而且別人无法主动发起群聊或者单线联繫。 但这通讯石不一样。 这不就是大唐版的军用对讲机和智慧型手机吗?! 只要不注入精神力,基础范围十里內,这就是完美的营级通讯设备!不需要消耗他一丁点精神力! “好东西。”李承乾眼睛亮了起来。 他立刻想到了这玩意的恐怖战略价值。如果以后分发给全大唐的州府,甚至装备到基层军队的將领手里,大唐的政令传达和战场指挥,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唯一可惜的是,长距离跨省甚至跨国的通讯,需要额外注入精神力。 【当前精神力:190点】 李承乾看著面板,嘆了口气。 现在要復活天兵,每天还有十份太子令,哪哪儿都需要精神力,190点看著多,真用起来根本不够分。 第206章 跨时代的军用神器! “来人。” 李承乾坐直身体。 小太监小德子快步走入殿內,躬身道:“殿下,有何吩咐?” “去御花园,给孤挑一筐石头来,材质不论,大小要均匀些。” 小德子虽然满心疑惑,但他来东宫后就明白,东宫的规矩就是不该问的不问,干就完了。 他当即领命退下。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殿下,房相和卫国公在殿外求见。” 这时小浩子走进来,轻声匯报导。 “让他们进来。” 李承乾起身,走到书案后坐下。 房玄龄和李靖並肩走入显德殿。 两人神色肃穆,走到殿中央,齐齐躬身行礼。 “老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抬了抬手:“免礼。大军备得如何了?” 李靖上前一步,声音洪亮,透著沙场老將的锐气:“回殿下,十万大军已在城外大营集结完毕。粮草、军械、战马皆已足备!臣等隨时可拔营,直取吐蕃!” 这次调集军队那叫一个快。 所有人都磨刀霍霍准备去大干一场。 而且世家也相当配合,各种物资拼命送。 “好。” 李承乾满意地点头。兵贵神速,这俩人的办事效率確实极高。 “夏三山。”李承乾轻喝一声。 “末將在!”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大殿侧门的阴影中,一尊身高两米、全身披掛纯金扎甲的魁梧巨汉大步踏出。 每走一步,地面的青砖都发出一声闷响。 夏三山单膝跪地,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金甲战神。 “你带上所有復活的仙兵,编入卫国公麾下。”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淡漠,“跟著卫国公去吐蕃。凡阻大唐军威者,碾碎他们。” “喏!” 夏三山猛地抱拳,金甲碰撞爆出刺耳的錚鸣。 李靖看著这尊金灿灿的天兵,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狂热。 有这种力大无穷、不知疲倦、甚至可能刀枪不入的仙兵做先锋,吐蕃拿什么挡? 这仗简直就是去草原上割草!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陛下!”房玄龄和李靖赶紧行礼。 李世民没理会房玄龄,而是將目光死死钉在李靖的脸上。 大唐皇帝的眼神极其幽怨,就像是被抢了猎物的孤狼。 李靖只觉得后背一凉,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尷尬地移开视线,根本不敢跟李世民对视。 “药师啊。”李世民冷笑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昨晚你跑去哪了?” 李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能说实话吗? 说自己大半夜跑来东宫搬砖,就为了能在太子面前混个脸熟求封神? “回陛下............”李靖硬著头皮,乾巴巴地解释,“臣昨夜心系军情,连夜去巡视大营了,实在分身乏术。”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没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只是冷哼了一声,大步走到李承乾的书案前。 “高明。”李世民转过头,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儿子,神色恢復了做父亲的肃穆。 “阿耶。” “大军即刻就要开拔了。”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少见地柔和下来,“朕这次出征,短则三月,长则半年。长安城的担子就压在你和你阿翁身上了。你阿娘身子虽然被你治好了,但她总爱操心,你多照顾著点后宫。” 李承乾看著难得流露出铁汉柔情的李世民,认真地点了点头:“阿娘那边,孤会照看好。阿耶在高原上也小心些,別中了流矢。” “哈哈哈哈!”李世民闻言仰头大笑,霸气侧漏地拍了拍他自己的胸膛,“高明,你太小看你阿耶了!朕乃天策上將,区区吐蕃蛮夷,朕一轮衝锋便能將他们冲个七零八落!” 看著眼前自信的李世民,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时小德子带著人抬著装满了鹅卵石来了。 “既如此,孤就再送阿耶和卫国公一件东西。有了它,这场仗你们能打得更顺手。” 李承乾站起身,意念一动,精神力瞬间连接到旁边那筐鹅卵石上。 【塑形!发动!】 在李世民三人震骇的目光中,筐里最顶层的十块鹅卵石如同融化的积雪般软化,隨后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大手迅速捏合、拉伸、拍平。 仅仅几秒钟。 十块极其规整、扁平的深灰色长方形薄片,稳稳地落在了书案上。 边缘圆润,表面光滑如玉,大概巴掌大小,极其贴合手掌的握持感。 “这是何物?”李世民凑上前,好奇地拿起一块。 李承乾解释道:“这叫通讯石。滴血认主后,你在心中默念另一块石头主人的名字,即可与他隔空对话。” 他指了指桌上分作两堆的石块。 “这十块,孤注入了精神力。” “通讯范围是一千里。阿耶和卫国公你们各自带上,即便是相隔千里,也能瞬息间互通军情。” 话音刚落,李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作为大唐军神,他太明白这巴掌大的石头意味著什么了。 战场上最大的问题就是信息差!斥候一来一回需要大半天,等情报送到,战机早就延误了。 有了这个东西,中军大帐等同於直接插到了前线! “殿下此言当真?!” 李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李承乾没废话,直接划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其中一块上,然后將另一块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照做,他也明白自己高明的意思。 李世民拿著石头,走到大殿门口,试探性地在小声喊道:“高明?” 下一秒他的声音出现在了大殿內。 李靖,房玄龄二人十分激动。 李承乾说:“阿耶,听得很清楚吧。”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在外面,就能够听到高明的声音从手中的通讯石传来。 房玄龄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隨后一拍大腿,激动得鬍子乱颤:“天神器!这绝对是镇国神器!” “若当年平定天下时有此物,朕统一天下的时间,绝对能缩短到两三年內!” 李世民这时走了进来,看著手中的通讯石,他缓缓说著。 李靖,房玄龄二人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这还不够。”李承乾再次催动塑形能力。 筐里剩下的五百块石头也齐刷刷飞起,迅速变成了一模一样的长方形薄片。 “这五百块,是不耗费孤精神力的普通通讯石。”李承乾看著李靖,“范围只有十里。分发给军中的中郎將和校尉,足够你们指挥一场大规模战役了。” 第207章 大军开拔! 李靖激动得浑身战慄,直接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臣代大唐將士,谢殿下赐下仙宝!有此神器,此战若不能荡平吐蕃,臣提头来见!” 有了仙兵冲阵,有了千里传音指挥,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房玄龄好奇地走上前,拿起一块长方形的石头端详了半天,忍不住问道:“殿下,这仙宝的功能確实逆天。只是............这造型为何如此奇特?四四方方的,是有什么深奥的天地法则寓意吗?” 听到房玄龄的发问,李世民和李靖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仙人炼製的法宝,形状必定蕴含大道! 李承乾看著眼前这堆酷似现代智慧型手机的石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天地法则? 那叫全面屏手感好不好。 他背负双手,下巴微抬,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模样。 “没什么寓意。孤只是觉得............这样拿著比较顺手。” 李承乾面不改色地胡扯。 大殿內安静了一瞬。 房玄龄尷尬地笑了笑,立刻吹捧道:“大道至简!殿下的审美,果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揣度的!” 李世民没工夫管什么形状,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最高级的千里通讯石塞进內侧,隨后大手一挥。 “药师,带上天兵和通讯石,去大营点兵!”李世民眼中燃烧著熊熊烈火,“今日,大军开拔!” 大军即將开拔,他得去看看长孙无垢和那几个女儿。 隨著李世民离开,显德殿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乾收回目光,看向一直静候在一旁的房玄龄,语气平静:“房相,这几日筛选出一批忠心且干练的州府大员名单。孤会再制一批通讯石,先给他们配上。” 房玄龄神色一震,瞬间明白了此举的深意。他躬身到底,声音沉稳:“老臣明白。大唐各道枢纽,从今往后,必在殿下股掌之间。” 后宫,立政殿外。 风口处,长孙无垢拉著李丽质、城阳和兕子,静静站著。 李世民大步走来,一身沉甸甸的明光鎧隨著步伐哗哗作响,帝王的威严被厚重的甲冑衬得淋漓尽致。 “阿耶!”兕子迈著小短腿,像个小肉球一样扑了过去。 李世民常年握刀的手极其熟练地一捞,將两岁的小女儿稳稳抱在怀里。 兕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递过一个用彩纸扎成的小风车。风车在秋风中转得飞快。 “阿娘说阿耶要出远门打仗了。”兕子奶声奶气地说,大眼睛清澈无比,“这个给阿耶,在路上可以呼呼地转。阿耶看了就不累了。” 李世民眼眶猛地一热,百炼钢瞬间化作绕指柔。他低头,在兕子肉嘟嘟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城阳怯生生地上前,递上一个精致的香囊,声音细如蚊蝇:“阿耶,平安。” 李丽质走过去,將一枚用黄绸包好的平安符塞进李世民宽大的掌心:“阿耶,这是我在老君像前求的。愿阿耶平安凯旋。” 李世民握紧那枚轻飘飘的平安符,看著三个贴心的女儿,眼底满是老父亲的慈爱与满足。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温柔的眸子里透著深深的担忧:“二郎,高原苦寒,千万保重。” 李世民拍了拍胸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语气豪迈得不可一世:“观音婢放心!朕乃天策上將,区区吐蕃蛮夷,还伤不到朕分毫!” 安抚完妻女,李世民心头一阵舒坦。他目光扫过四周,想看看另外几个儿子有没有什么表示。 空荡荡的。 没有李泰那肥胖的身影,也没有李治那个小萝卜头。 大唐皇帝脸上的豪迈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成了锅底。 “青雀和稚奴呢?”李世民磨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阿难在一旁缩了缩脖子,低著头:“回陛下,魏王殿下如今整日待在府中不敢出门。晋王殿下............说正在温习功课,无暇分身。” “混帐东西!”李世民怒火中烧,差点把满口牙咬碎,“老子要上战场玩命,他们连露个脸送行都不肯!传朕口諭,去魏王府,打青雀五十棍!再去晋王那里,打稚奴十下掌心!狠狠地打!” 张阿难领命离去。 长孙无垢嘆了口气,没出声阻止。 有高明在,人死了都能够拉回来。 “观音婢,朕走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转身大步离去。 长孙无垢和三个女儿站在原地,眼底泛起泪花,目送那道伟岸的背影渐渐融入宫城的暮色之中。 而此时。 洛阳城外。 两条鋥亮的钢轨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一路从长安延伸至此,如同一把利剑,直直扎入洛阳城门外的荒地。 王德,秦怀玉两人站在铁轨尽头,双眼却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修通了! 长安至洛阳的铁路,硬生生被他们用太子的“仙法”和几万青壮的人力铺了出来! 几名洛阳的地方官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满脸堆笑:“秦小公爷,王公公!铁路修通,此乃千秋之功!下官已在城內备下薄酒,还请两位移步............” 秦怀玉看都没看那些官员一眼:“酒留著你们自己喝!王公公,走!回长安,向太子殿下復命!” 王德乾脆利落地登上了一旁跟著一起来的火车,嗓音尖锐透著兴奋:“殿下的事,一刻也耽误不得!走!” 火车毫无留恋地朝著长安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心里只有那道端坐在显德殿內的身影。 ................. 长安城外,渭水大营。 秋风萧瑟,旌旗蔽空。 十万大军披甲执锐,军阵如林,森冷的兵器反射著刺目的寒光。 杀气直衝九霄。 李承乾穿著象徵大唐储君的四爪金龙朝服。 他带著文武百官,稳稳站在高筑的点將台上。 李世民骑在一匹神骏的纯黑战马上,位於大军阵前。他旁边是李靖,以及一身纯金甲冑、宛如战神下凡的天兵夏三山。 十万双眼睛,没有看皇帝,没有看主帅。 全死死盯著点將台上的李承乾。 那眼神里,有对皇权的敬畏,更有对仙人降世的绝对狂热。 他们中有很多人的父兄、同袍,正是受了太子的仙法恩惠,才重获新生。 李承乾走上前一步,停在高台边缘。 他没有念那些冗长繁琐的出征檄文。 他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对著下方的十万大唐锐士,极其认真地行了一个平辈军礼。 “诸位。” 李承乾声音不大,却透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点將台下,数十名嗓门极大的传令兵立刻鼓足腮帮子,扯著嗓门向后方嘶吼:“太子殿下有言!诸位!” 声浪一层层传开。 李承乾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一片钢铁洪流。 “为了大唐,辛苦你们了。” 传令兵再次嘶吼。 全场死寂了一瞬。 连战马都停止了响鼻。 紧接著。 “大唐,永远不会忘记你们!”李承乾的声音在风中激盪。 轰! 这句话被传下去的瞬间,十万大军的军阵猛地炸开。 没有排练,没有將官指挥。 十万带甲锐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鎧甲剧烈碰撞,爆发出如同九天惊雷般的轰鸣,震得远处的渭水河面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十万汉子,眼眶瞬间猩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殿下!我们不辛苦!” 十万人的嘶吼声匯聚在一起,仿佛要將这天地撕裂,直衝云霄,震散了天际的流云。 “为了大唐!为了太子殿下!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声浪如海啸,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点將台。 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种狂热到极点的声音。 第208章 壮行酒!太子的霸道恩威 李世民坐在马背上,身下的战马被这股恐怖的军威惊得连连后退。 他勒住韁绳,稳住身形,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李承乾。 阳光穿破云层,直直洒在李承乾的朝服上。金龙折射出万丈光芒,宛如真神降世,令人不敢直视。 李世民看著这震撼古今的一幕。 他没有嫉妒。 他没有感受到那种属於帝王被架空的憋屈,也没有任何忌惮与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那一抹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个极其畅快、极度自豪的弧度。 朕沦为了配角又如何? 这光芒万丈、仅仅几句话便能让大唐最锋利的刀心甘情愿赴死、彻底掌控天下的人,是朕的种! 大营前,秋风捲起漫天黄沙。 十万大军单膝跪地,鎧甲摩擦的金属碰撞声久久不散。 百官队列中,程咬金咽了口唾沫,用手肘隱蔽地捅了捅身旁的尉迟敬德,压低声音嘟囔:“黑炭头,你瞅瞅点將台上。俺老程打了一辈子仗,怎么感觉太子殿下站那儿,比陛下当年玄武门的时候还要嚇人?那股子气势,简直能把人的天灵盖压碎。” 尉迟敬德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李承乾,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黑脸难得紧绷。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道:“俺也一样。看著殿下的眼睛,老子这双腿肚子就不听使唤,总想直接跪下去磕两个响头。” 两位身经百战的国公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底的骇然。 这不是因为太子会仙法,而是那种真正將千万人生死捏在掌心、视苍生如草芥却又心怀天下的极致帝王威压。 高台上。 李承乾没有理会下方各异的心思。 他微微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直在高台后方待命的小德子和小浩子,立刻扯著公鸭嗓高呼:“抬上来!” 上千名千牛卫和东宫內侍,用牛车拉来了一两千个巨大的木桶,哼哧哼哧地走入军阵。 木桶盖子一掀开,一股极其浓烈的酒香瞬间在渭水河畔炸开,直往將士们的鼻腔里钻。 这是李承乾清晨提前用美食桌巾变出来的低度纯粮酒。 酒香醇厚,度数跟大唐的米酒差不多,解馋壮胆,却绝对不会让大军醉倒误事。 “咕咚!” 十万军阵中,齐刷刷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取碗。”李承乾淡淡开口。 千牛卫迅速动作,给每个士兵的陶碗或头盔里倒满清冽的酒水。 李承乾上前一步,从小浩子手中接过一个粗糙的土陶海碗。 碗里倒满了酒液。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土碗,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十万铁骑。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繁文縟节。 李承乾猛地运气,声音在精神力的加持下,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士兵的耳畔。 “这一碗,敬大唐的刀锋!” “孤在长安,等著你们把吐蕃的王旗砍下来,给孤当脚踏!” “愿诸位,大胜归来!” 话音落下,李承乾仰起脖颈,將一整海碗酒水一饮而尽。 “啪!” 他隨手將土碗狠狠摔在地上,陶片四溅。 这乾脆利落的做派,瞬间点燃了十万北方汉子骨子里的热血。 不需要任何鼓动,十万人同时举起手中的酒碗。 “大唐万胜!” “太子殿下威武!!” 十万人的嘶吼匯聚成钢铁洪流,震得渭水河面的秋水疯狂翻涌。 咕咚咕咚! 十万人同时將酒水灌进喉咙,隨后学著太子的模样,將陶碗狠狠砸碎在地。 满地碎瓷,声震九霄! 李世民坐在纯黑战马上,看著眼前这堪称疯狂的一幕,眼眶隱隱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直指西方。 “大军,出发!” 號角长鸣,战鼓擂动。 李靖和李世民一马当先,天兵夏三山宛如一座金色铁塔,迈著沉重的步伐紧隨其后。 十万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浩浩荡荡地朝著西方的地平线奔涌而去。 李承乾站在点將台上,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大军远去。 直到三个时辰后,最后一支輜重队伍的扬尘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收回目光。 “回城。”李承乾转身走下高台。 回长安的御道上。 东宫的仪仗缓缓前行。 沿途的百姓自发地分列道路两旁。 他们没有像以往见驾那样恐惧地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所有百姓,无论是满手老茧的农汉,还是挎著菜篮子的妇人,全都自发地挺直腰板,双手抱拳,对著那顶巨大的云驾深深作揖。 人群中,一双双眼睛紧紧盯著坐在祥云上的李承乾。 那眼神里没有对皇权的畏惧,只有最纯粹的狂热、感激与近乎信仰般的爱戴。 魏徵跟在仪仗后方。 他看著两侧如同潮水般的百姓,摸著花白的鬍鬚,眼底精光闪烁。 “老臣为官几十年。”魏徵看著前方那道年轻的背影,在心里喃喃自语,“敬畏只能让人臣服一时。但被天下百姓打心眼里爱戴,这才是真正的开国气象。” “大唐,有真龙了。” 队伍回到皇宫。 李承乾刚在显德殿的龙椅上坐下,端起茶盏准备润润嗓子。 一阵急促且毫无形象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高明!高明啊!” 太上皇李渊提著明黄色的下摆,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扭曲。 他一屁股坐在李承乾对面的椅子上,把手里捧著的三四本厚厚摺子“啪”地一声摔在桌案上。 “阿翁不干了!阿翁后悔了!” 李渊急得直拍大腿,原本被仙术滋养得鹤髮童顏的脸,此刻写满了崩溃。 李承乾挑了挑眉,放下茶盏:“阿翁这是怎么了?前几日不是还嚷嚷著,要借著监国的机会,重振大唐开国皇帝的威风吗?” “威风个屁!” 李渊直接爆了粗口,指著那堆摺子破口大骂。 “老夫以为监国是批示军国大事,决定大唐走向!” “结果呢?!你看这帮御史和地方官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 李渊抄起一本摺子,气得手指头直哆嗦。 “长安县令上奏,说西市有........!” “还有这个...........老夫是大唐开国皇帝,不是给他们办事儿的小官!” 李渊越说越委屈。 自从接了监国的差事,这几天他每天从早到晚坐在大安宫里,面对的全是这些鸡毛蒜皮。 大唐政务繁杂,各地送来的奏摺事无巨细,全都要最高掌权者定夺。 李渊年轻时还能耐著性子看,现在他延寿了二十年,正是夜夜笙歌、左拥右抱的大好年华,让他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209章 太上皇破防了,大唐第一牛马 “高明,你饶了阿翁吧。”李渊苦著脸,“老夫现在只想回大安宫,跟老夫新纳的那几个才人去水池里摸鱼。” 李承乾看著破防的太上皇,忍不住轻笑出声。 “阿翁,父皇去前线了。这监国的担子你不挑,谁来挑?” 李承乾双手一摊,语气极其无赖。 “你也知道孤身子骨弱,每天要造天兵,还得弄图纸修铁路,忙得脚不沾地。总不能让两岁的兕子,或者整天被父皇打板子的稚奴来批摺子吧?” 李渊张了张嘴,瞬间哑火了。 但真要他自己继续干,他得疯。 突然,李渊浑浊的老眼猛地一亮,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凑近书案,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极其兴奋的贼光。 “高明!阿翁有个绝妙的主意!” 李渊一拍桌子:“你不是能用黄金和遗物,把死人復活成天兵吗?” “你把裴寂,裴玄真给老夫弄回来!” 李承乾愣了一下:“復活裴相?” “对啊!”李渊兴奋得手舞足蹈,“你想啊!玄真当年给老夫当了多少年宰相?政务这块他熟得很闭著眼睛都能把这些破摺子批得漂漂亮亮!” “而且最关键的是!” 李渊猛地瞪大眼睛,激动得直拍大腿,“復活的仙兵不吃不喝,还不睡觉!你把他拉起来,往书房里一关,他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批摺子,连饭钱和灯油钱都省了!” “平时没事还能陪老夫喝喝酒,吹吹牛。这不比老夫亲自受这个罪强一百倍?” 李承乾听到这番话,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著眼前满脸兴奋的太上皇。 好傢伙! 把一代宰相从坟里扒出来,復活成钢铁之躯,就为了让人家零薪水、零休息、全年无休地批奏摺! 连万恶的资本家听了,都得把路灯让给李渊掛。 这特么是大唐第一头“牛马仙兵”啊! “阿翁,你这主意...........”李承乾嘴角疯狂抽搐,“玄真公在地下若是知道了,怕是要连夜託梦骂街了。” “管他呢!老夫是君他是臣,死了他也得给老夫干活!”李渊大手一挥,极其霸道。 李承乾沉思了片刻。 “行。”李承乾点了点头,“去把他遗物取来,孤今晚就开炉。” “好嘞!” 李渊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转头就衝著殿外扯著嗓子大吼。 “来人!快来人!” 一个內侍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太上皇有何吩咐?” “去河东郡公府!立刻!马上!” 李渊急不可耐地吩咐道,“告诉裴律师,就说老夫说的,让他赶紧把玄真生前穿过的官服,或者用过的隨身玉佩找出来,立刻送到东宫!晚一步老夫抄了他家!” 內侍嚇得一哆嗦,连声应诺,转头就朝宫外狂奔。 ..................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河东郡公府。 裴律师正坐在大厅里喝茶,听完东宫內侍带来的口諭,他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全浇在了大腿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遗物?太上皇要家父的遗物进东宫?!” 裴律师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的破风箱。 这段时间,大唐最疯狂的传言是什么? 是太子殿下的“天罡铸魂”! 秦琼的亲兵夏三山,变成了金光璀璨、力大无穷的仙兵,大白天在长安城上空飞了一圈,这是所有人亲眼所见的神跡。 现在,太上皇点名要阿耶的遗物送去东宫! 这意味著什么?! 起死回生!脱胎换骨! “快!开库房!把老太爷当年的紫袍翻出来!还有老太爷最喜欢的那方端砚!” 裴律师扯著嗓子在院子里狂吼,连官帽都顾不上戴。 一炷香后。 裴律师抱著一个紫檀木匣子,连马车都不坐了,抢了一匹快马,直接朝著皇城方向一路狂奔。 快到朱雀门的时候。 前面突然横出一顶轿子,硬生生逼停了裴律师的马。 轿帘掀开,露出宋国公萧瑀那张带著几分傲气和清瘦的脸。 “律师?” 萧瑀皱著眉头,看著马上狼狈不堪的裴律师,“你这披头散髮、满头大汗的,成何体统?怀里抱的什么东西,跑得比逃命还快?” 裴律师见是阿耶生前的至交好友,赶紧翻身下马,紧紧抱住怀里的木匣子。 “萧叔!”裴律师压抑著狂喜,声音都在发颤,“太上皇派人传话,让我把家父生前的遗物,立刻送到东宫去!” “嗡!” 萧瑀脑子里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猛地站直身体,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死死盯著裴律师怀里的紫檀木匣。 “太上皇?东宫?!” 萧瑀是个聪明绝顶的宰相,一瞬间就把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这几天,武將那边为了每天四个“天兵”的名额,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文臣们虽然表面上装作不屑一顾,暗地里早就眼红得快滴血了。 谁不想长生不死?谁不想得个天庭神位? 可太子殿下一直只给战死的悍卒封神,文臣根本连门缝都摸不著。 现在,裴寂的遗物要进东宫了! “太上皇这是...........走了太子殿下的后门,要求殿下復活玄真老鬼?!” 萧瑀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极度眼红和酸楚。 裴律师傻笑著点头:“萧叔,小侄先不说了,太上皇说晚了要抄家呢!小侄先进宫了!” 说完,裴律师抱著匣子,甩开两条腿,朝著朱雀门一路狂奔,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萧瑀站在原地,看著裴律师远去的背影,嫉妒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裴寂个老匹夫!生前压老夫一头,死了居然还能比老夫先成神?!” 萧瑀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管家,呼吸急促。 “去!去传话给长孙无忌、房玄龄、王珪那几个老傢伙!” “这个名额,咱们文官也必须抢!” 第210章 裴寂:死了都要挖出来处理政务的嘛? “快!再快点!” 萧瑀这时急忙坐回了轿子里,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大唐宰辅,此刻一脑门子细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而在轿子前方,宋国公府的管家正撩起长袍下摆,拿出了这辈子躲避高利贷的极限速度,朝著皇城方向撒丫子狂奔。 他的目標,是东宫外。 ................. 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內。 裴律师双手死死抱著紫檀木匣,气喘吁吁地跨过殿门的高门槛。 他衣衫不整,头髮散乱,哪还有半点世家家主、大唐权贵的体面。 “太上皇,殿下!微臣把家父的遗物...........” 裴律师的话还没说完。 一直像热锅上蚂蚁般在殿內转圈的李渊,猛地停下脚步。他浑浊的老眼里爆出一团精光,整个人犹如一头下山的饿虎,一个箭步衝上前。 “囉嗦什么!拿来吧你!” 李渊毫无太上皇的风度,一把从裴律师怀里將那个紫檀木匣硬生生拽了过来。 裴律师被这股猛力带得踉蹌了两步,差点一头栽倒在金砖上。 李渊根本没理会裴律师的错愕,他急不可耐地掀开木匣,一把抓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带著陈年樟脑气味的旧紫袍,直接甩在了李承乾的书案上。 “高明!快!!”李渊双眼通红,双手撑著桌面,“阿翁的下半生幸福,全指望这件袍子了!” 李承乾看著自家阿翁这副急不可耐要甩锅的嘴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 “嗡!” 五行金之力发动! 大殿中央的青石地板无声无息地融化,隨即一道极其刺目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整整一吨的黄土在金之法则的扭曲下,瞬间置换为纯度极高的赤金。 黄金在半空中如同活物般蠕动、重塑。 眨眼之间,一尊身高两米、线条流畅硬朗的纯金扎甲凭空凝聚。 只是与夏三山那种粗獷的武將鎧甲不同,这尊金甲更偏向於儒雅的文士长衫制式,就连头盔都形似一顶硬朗的进贤冠。 “天罡铸魂!” 李承乾低喝一声。 一股无形的拉扯力锁定了桌案上的旧紫袍。 一道半透明的残魂虚影被硬生生从阴阳交界之处拽了回来,隨后一头撞入那尊黄金躯壳之中。 金光大盛!殿內的气温骤降,青砖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片刻后,光芒敛去。 “咔咔——” 伴隨著沉重且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尊黄金雕像缓缓动了起来。 面甲后方,一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裴寂,重现人间。 裴寂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璀璨生辉的金甲,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上那个一身金龙常服的少年。 生前的记忆与復活时灌输的仙道规则迅速在脑海中融合。 他没有任何犹豫,“轰”的一声单膝砸在地上,金甲震鸣。 “臣裴寂,叩见太子殿下!” 裴寂声音如洪钟,透著毫无杂质的绝对忠诚。 “玄真公,免礼。”李承乾抬手虚扶。 裴寂站直身体,正准备再说两句表忠心的话,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一旁的李渊。 裴寂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李渊那张毫无褶皱、精神焕发的脸,幽蓝色的眼窝里火焰剧烈跳动:“太上皇?您...........您怎么变这么年轻了?臣记得走的时候,您头髮都白了啊!” 李渊得意地摸了摸下巴,鼻孔朝天:“老夫有个好孙子,隨手赏了老夫二十年阳寿。” 裴寂震撼得无以復加。 逆转生死,赏赐寿元,这位大唐太子真的成了神明?! “行了行了!敘旧的话以后再说!时间紧迫,赶紧跟老夫走!” 李渊急不可耐,直接伸手抓向裴寂的黄金护臂。 开什么玩笑! 水池里的才人已经泡好了,这老鬼在这多耽搁一刻,老夫就少享乐一刻! 李渊自然是拉不动裴寂。 但他一拽之下,裴寂立刻心领神会,迈开沉重的脚步,跟著李渊就往殿外走。 “哐!哐!哐!” 沉重的金甲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大殿微微震颤。 “阿...........阿耶?” 就在裴寂即將跨出殿门的那一刻,旁边传来一道极其委屈且颤抖的声音。 裴律师双膝跪在地上,眼眶通红,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日思夜想的老父亲。 他带著遗物跑断了腿,结果亲爹活了,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被太上皇给牵走了! 裴寂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地上的儿子,刚想开口。 “叫什么叫!你阿耶现在是大唐天兵,公干在身!老夫徵用了!”李渊毫不客气地打断,“赶紧起开別挡路!” 李渊拽著裴寂,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显德殿,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下。 大殿內,只剩下裴律师孤零零地跪在原地,双手还保持著伸出的姿势,彻底傻眼了。 “扑哧。” 李承乾看著裴律师那副仿佛被人抢了媳妇的淒凉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走下台阶,挥了挥手:“行了,裴郡公,回去歇著吧。” 裴律师转过头,满脸幽怨:“殿下,微臣...........微臣连句话都没说上呢。” “放心。”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仙兵处理政务极快,不知疲倦。等玄真公把手里那摊子事忙完,孤准他放假,回河东郡公府好好看看你。” 听到这番话,裴律师眼底的幽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 活著! 亲爹真的活过来了! 而且还成了太子殿下的天兵,得了长生! 以后还能回家!这是何等逆天改命的恩赐! 裴律师身子一软,脑门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微臣叩谢殿下再造之恩!”裴律师声音嘶哑,带著控制不住的哭腔,“自今日起,裴家上下,感激不尽!万死不辞!” 李承乾摆了摆手:“去吧,大唐需要裴家的地方还有很多。” 裴律师再次重重磕头,隨后抹著眼泪,步履轻快地退出了大殿。 .............. 另一边。 甘露殿旁侧的御书房內。 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奏摺、公文、案牘,足足有半人多高。 裴寂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转头看向李渊。 “太上皇............殿下动用这等无上仙法,耗费一吨黄金將微臣从幽冥地府里拉上来............”裴寂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是为了............处理这些奏摺?” 李渊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甚至抬起手,重重拍了拍裴寂那冰冷坚硬的纯金胸甲。 “玄真啊,你是知道老夫的。这些破摺子,老夫看一眼就犯头风。” 李渊嘆了口气,语重心长,仿佛把天下交託给了绝世猛將。 “能者多劳嘛!高明说了,你现在是仙兵之躯,力大无穷,最重要的是,你不吃不喝,还不困不累!” 李渊越说眼睛越亮,竖起一根大拇指:“老夫看好你!” 说完,李渊做了个打气的手势。 然后,太上皇倒背著双手,哼著江南小调,迈著极其囂张的八字步,溜溜达达地出了书房的门,直奔后宫的水池摸鱼去了。 书房內,死寂。 裴寂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刀枪不入、可斩妖邪的黄金之躯。 又抬起头,看了看面前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摺子山。 “死了,被挖出来。”裴寂嘴角疯狂抽搐,“还不让吃,不让喝,不让睡觉。” “连死人都不放过,大唐的政务............已经到了这般丧心病狂的地步了吗?” 第211章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同一时间。 东宫北门外。 长孙无忌、房玄龄、王珪等几位大唐最顶尖的核心文臣,以及六部的大臣们都在办公著。 就在这时,宋国公府的管家像只疯狗一样冲了过来。 “各位国公爷,各位大人!我家老爷,我家老爷.........” 管家上气不接下气,衝著长孙无忌等人大喊。 长孙无忌等人此刻严肃了起来:“萧大人难道.....去了?” 管家急忙摆手,隨后说:“太上皇派人通知了裴家,让他们带著裴公的遗物进了东宫。” “嗯?!”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手中的笔刷的一下掉了。 这时一顶轿子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萧瑀气喘吁吁地从轿厢里钻了出来。 萧瑀一把抓住距离他最近的房玄龄手臂,眼睛红得像滴血,声音嘶哑得可怕,“名额!天兵的名额!” 萧瑀將刚才的情况告诉了眾人,“裴律师刚才抱著裴老鬼的遗物进东宫了!太上皇亲自下场抢的名额!裴寂那个老东西,肯定被復活成仙兵了!” 现场,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片刻的死寂后。 房玄龄红著眼,看向周围的老伙计,声音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诸位,天罡仙兵的名额,一日只有四个。” “如今看来我们文臣也能够开口子了。” “死后成神,金刚不坏,长生不老!” 王珪的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几人对视一眼。那眼神里,往日的文人斯文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疯狂与贪婪。 而此时房玄龄,长孙无忌这些重臣此刻对视了一眼,他们还年轻,而且目標更大,他们求的是封神。 不过他们也愿意为文臣这边爭取一点好处。 “各位。”一名文官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极其苦涩,“武將能拼命,能战死沙场。大军在突厥、在吐蕃杀敌,每天都有阵亡名额。我们呢?我们手里只有笔,怎么死?死在书案上算战死吗?” 此话一出,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对啊! 名额!天兵的名额怎么要?文臣拿什么跟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武夫爭? 长孙无忌停下笔,目光幽幽地转动。萧瑀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人群。 唰!! 数百道炽热到极点的目光,犹如饿狼盯上肥肉,齐刷刷地落在了房玄龄身上。 房玄龄头皮一炸。 他手里拿著笔,手腕悬在半空,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名义上可是兼著太子詹事,这段时间,也是他在负责筛选武將遗物送进东宫铸造天兵。 “我就知道.............这差事烫手啊。”房玄龄在心里暗骂一声。 还没等房玄龄退后,王珪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这位平日里最重礼仪、古板到极点的大唐名臣,此刻双手一把死死攥住房玄龄的衣袖,眼眶通红。 “玄龄啊!”王珪声音都在哆嗦,语气透著极其卑微的恳求,“老夫这把年纪,也不指望什么正神之位了!老夫知道自己没那么大的功绩。” 王珪顿了顿,用力吞了口唾沫:“老夫就想求个天兵天將的名额!玄龄,你替我们这些老东西去问问殿下,我们文臣想当个仙兵,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和標准?” “对啊房相!你去问问啊!” “我等愿为大唐鞠躬尽瘁,死后继续为殿下效死!求房相成全!” ................. 其余文官如大梦初醒,呼啦啦围了上来。 大唐最顶尖的权力中枢,此刻犹如一群討要饭食的乞丐,对著房玄龄齐齐长揖到地。 房玄龄看著这黑压压弯下的一大片脊樑,嘴角狂抽。 这哪里是逼宫,这是逼著他去给这群老梆子討要卖身契! “罢了,罢了。”房玄龄嘆了口气,扶起王珪,“诸位稍待,老夫这便去东宫求见殿下。” ............. 显德殿。 阳光穿透雕花窗欞,洒在铺著明黄锦缎的长案上。 李承乾端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著一块刚刚用塑形能力捏出的精钢齿轮。 裴寂那老鬼已经被李渊牵走了,这会儿估计正在书房里面对著如山的奏摺怀疑“鬼”生。 “殿下。” 房玄龄跨入大殿,恭敬行礼。 “房相,有事?” 李承乾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似乎很是纠结。 房玄龄犹豫了片刻,一咬牙,將北门外文臣们的集体诉求、以及那近乎病態的內卷渴望,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一遍。 “.............微臣斗胆,恳请殿下给天下文臣指一条明路。若无標准,微臣怕这满朝文武,日后为了抢功劳,会爭得顏面扫地。” 房玄龄躬身道。 李承乾闻言,手中的齿轮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房玄龄身上。 给文臣定標准? 大唐缺牛马吗?很缺。 天宫建起来后,需要极其庞大的官僚体系去运转。 但李承乾要的不是只会写酸诗、玩权谋的腐儒,他要的是真正能把大唐这架巨型马车推向宇宙巔峰的万古名臣! 想要死后成神?想要拿这份底薪? 那就得吃最狠的苦,立最大的功。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他没有急著回答,而是绕过书案,负手走到大殿中央。 “他们想要天兵天將的名额?”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可以。孤给他们画个道道。” 李承乾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房玄龄的眼睛。 “等他们寿终正寢,孤会对他们生前的所作所为进行清算。” “只要他们做到了以下四点,孤別说给他们天兵天將之躯,就算是这大唐天庭的正神之位,孤也给得起!” 房玄龄呼吸一滯,猛地抬起头:“请问殿下,是哪四点?” 大殿內鸦雀无声。 李承乾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一股超越凡间帝王的浩瀚气场,伴隨著他一百九十点的恐怖精神力,轰然铺散。 他微微仰头,声音低沉、平静,却如洪钟大吕,震盪九霄: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轰! 这二十二个字,犹如二十二道九天狂雷,毫无徵兆地劈进房玄龄的脑海! 第212章 给內卷装上了一台发动机! 房玄龄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头皮发麻! 一股极其强烈的战慄感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立! 千古未有之大格局!万世未有之大宏愿! 他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学了一辈子的治国安邦之术,一直觉得读书人做官做到了宰相,辅助君王开创一个盛世,就是文道的巔峰。 可在这四句话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所谓功业,简直渺小得如同尘埃! 什么是读书人的终极使命? 这就是! 这四句话,直接將文臣的脊梁骨拔高到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爭辉的地步! 房玄龄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眶瞬间通红,两行老泪夺眶而出。 他看著站在台阶上、沐浴在金光中的十五岁大唐太子,眼神彻底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再是臣子对未来君主的敬畏,不再是凡人对仙法的嚮往,而是极致的、深入灵魂的膜拜与钦佩! 大唐有此太子,何愁不碾压古今万代! “噗通!” 房玄龄这位年过半百、执掌大唐权柄的宰辅,毫无形象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微臣.............”房玄龄声音嘶哑,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砸出来,“钦佩至极!愿为殿下、愿为大唐,死而后已!” “房相快快请起,孤相信你!” 李承乾此刻亲自將房玄龄给搀扶了起来。 隨后房玄龄退出显德殿。 .................... 东宫门外。 文武百官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踱著步子。 “吱呀!!” 厚重的宫门被推开。 房玄龄眼眶通红,官服下摆沾满灰尘,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玄龄!”王珪第一个衝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怎么样?殿下怎么说?定下什么標准了?哪怕是让老夫现在去填海,老夫也干!” 长孙无忌、萧瑀、杜如晦等一眾大佬,连带著后面的六部九卿,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房玄龄,连呼吸都停滯了。 房玄龄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拂去肩膀上的灰尘,而是推开王珪的手,转过身,面朝东宫显德殿的方向,极其庄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 “殿下说了。”房玄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异样的狂热,“只要做到四点,寿终正寢后,便可入天宫,封仙兵。” “哪四点?”长孙无忌急迫地追问。 房玄龄闭上眼睛。 那二十二个字,如同烙铁一般印在他的脑海中。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大唐文臣的脸,一字一顿地复述: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一阵秋风吹过露天官署,捲起几片落叶。 全场死寂。 数百名大唐最聪明、最自负、最有权势的脑袋,在这一瞬间全部陷入了可怕的呆滯。 长孙无忌张著嘴巴,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口洪钟同时敲响,震得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王珪原本急切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缓缓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浑浊的老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一名满头银髮的老御史跪倒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这几句话。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极其清脆的大耳光! “啪!” “老夫这几十年,都干了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事!”老御史痛哭流涕,“整天盯著同僚的错漏弹劾,为了几两银子和微末名声沾沾自喜!和殿下的格局比起来,老夫简直是条蛆虫!” 不仅仅是他。 整个门外,大唐官场的心態彻底崩了,又在废墟上轰然重建! 长孙无忌死死盯著东宫的方向,脸上的肉在剧烈颤抖。 “我若要成仙兵.............” 后方,一名刑部的侍郎满眼血丝,死死捏著手里的毛笔,“就老夫现在乾的这些卷宗归档的破事,別说开太平,连狗屁都不算!” “不能停!老夫要去施粥!老夫要去南城修水渠!老夫要去查办那些欺压百姓的恶霸!” 侍郎猛地把毛笔往桌上一摔,像是疯了一样,双眼放著绿光,冲向自己的案牘。 一石激起千层浪! “快!把关陇地区的水利图纸拿来!老夫今晚不睡了,必须把这渠道改出来!” “大理寺的人呢?把积压的冤假错案全搬出来!连夜重审!谁敢拦老夫为生民立命,老夫就扒了他的皮!” “老夫自己掏腰包买一百石粮食,分发给穷苦人家!” 疯了。 全疯了。 整个露天官署瞬间化为了一个极致的高压锅。 大唐最顶尖的这批官僚,此刻再也没有了勾心斗角,没有了摸鱼推諉。 他们被李承乾那张堪称降维打击的宏大巨饼彻底砸晕。 只要能做到这四点,就能超越生死,名列仙班! 为了这个神位,大唐的文官集团自这一刻起,彻底蜕变成了全天下最疯狂、最不要命的杀戮机器,碾碎一切阻碍大唐强大的存在。 房玄龄看著眼前热火朝天、恨不得把命填进公文堆里的同僚们,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前面有著天兵天將这个大饼钓著眾人,后面有著魏徵带领的昭云司盯著,官员们怕是不会想著怎么贪污,而是怎么为民请命! “天下,定矣。” 房玄龄此刻摸著自己的鬍子笑著。 第213章 裴寂:老夫的神位啊! 日落时分。 那震动东宫的二十二个字,顺著出宫的官吏之口,迅速席捲了整个长安城。 崇仁坊,大唐名宿匯聚之地。 一名年过五旬的当世大儒站在庭院里,听完学生的复述,手中的茶盏掉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他仰起头,看著漫天晚霞。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大儒老泪纵横,整个人瘫坐在石凳上。 “老夫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整日钻研繁文縟节,自詡当世鸿儒。” “如今听闻太子殿下这四句,方知什么叫皓首穷经皆是虚妄。” 大儒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面朝皇城方向,极其郑重地抱拳行礼。 “殿下圣明!” 同一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长安城內的国子监、酒肆、书院,彻底沸腾了。 无数学子红著眼眶,將这二十二个字抄录下来,贴在书案前。 “这才是我们读书人该走的路!” 跟著这样格局的储君干,死后封仙,名留青史,他们真是命太好了。 吴王府。 李恪正在书房里,对著几名挑选出来的先生传授拼音之法。 一名王府长史急匆匆衝进来,將东宫外发生的事情报了一遍。 书房內鸦雀无声。 李恪握著毛笔的手微微发颤,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他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以往的嫉妒,只剩下极其纯粹的敬畏与折服。 “阿兄的眼界,恪自愧不如。” 李恪转头看向面前的几位先生,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都听好了!推广拼音,教化天下,便是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今晚不睡了,必须將声母韵母的法则彻底吃透!” 夜幕降临。 长安城外。 “呜!!” 伴隨著刺耳的汽笛声,一个庞大的钢铁巨兽在夜色中喷吐著白烟,缓缓停下。 前方,长安城的明德门已经关闭。 车厢门打开,王德和秦怀玉跳下车。 “秦小公爷,城门关了。” 王德擦了把脸。 “明日一早再入城。”秦怀玉看著身后的钢铁巨轮,语气里透著亢奋,“这可是连接大唐命脉的神器!殿下花了那么多心思造出来,明日必然要带百官出城体验。” “说得对。”王德立刻转身,从车厢里拿出抹布和水桶,“赶紧洗刷一下。若是让百官看到一车灰,有损殿下威仪。” 两位在大唐位高权重的人,挽起袖子,在夜风中卖力地擦拭起车头。 .............. 与此同时,长安城內。 河东郡公府。 大门敞开,裴律师带著全家老小跪在庭院里。 门外,沉重的金属脚步声响起。 裴寂穿著那一身璀璨的纯金扎甲,迈过门槛。他眼窝里跳动著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阿耶!” 裴律师激动得嚎啕大哭,扑上前抱住裴寂那冰冷坚硬的金属大腿。 “您真活过来了!” 裴寂看著满院子的家眷,那股被奏摺折磨了整整一天的戾气稍微散了些。 “起来吧。”裴寂声音如金属碰撞般浑厚,“进大堂说话。” 大堂內。 屏退左右后,裴寂端坐在主位上。他不需要喝水,也不需要吃饭。 “老夫死后这几年,朝廷到底发生了什么?”裴寂死盯著裴律师,“太子殿下那般逆天的仙法,是从何处学来的?” 裴律师赶紧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太子坠马昏迷,到悬浮半空,再到雷劈贪官,降下仙岛,以及今天刚刚传出来的“横渠四句”封神標准。 大堂里一片死寂。 裴寂眼窝里的火焰剧烈闪烁。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副毫无知觉的金甲,又想起了太上皇李渊那张兴高采烈的脸。 傻眼了。 彻底傻眼了。 大唐有天庭!只要立下大功,就能够封神! 他裴寂是谁?不说是大唐第一开国功臣,但也是当年劝说太上皇起兵的人啊! 只要按部就班地等,凭著他生前的功绩,加上太上皇的私交,太子殿下封神榜上,怎么也得有他一席之地。 可现在呢? “阿耶?”裴律师擦著眼泪,满脸邀功的喜悦,“儿子一听说太上皇要您的遗物,马上就送去了。儿子孝顺吧?” 裴寂转过头看著裴律师。 他的双手握成拳头。金甲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夫谢谢你! 老夫谢谢你八辈祖宗! 別的重臣还在拼命內卷,爭取以后寿终正寢去天宫封神享福。 老夫呢? 被你这个“大孝子”一件旧衣服送进东宫,提前拉起来当了没有俸禄、不许睡觉、不许吃饭的钢铁苦力! “阿耶,您怎么不说话?”裴律师觉得有些不对劲。 裴寂猛地站起身,右手抽出腰间的一根用来当摆设的金属戒尺。 “老夫今日非打死你个丟人现眼的东西!” 裴寂怒吼出声,直接抡起戒尺砸了下去。 “啊!阿耶!儿子做错什么了!”裴律师嚇得抱头鼠窜,在大堂里连滚带爬。 裴寂终究是没真捨得下死手,戒尺砸在案几上,直接將黄花梨案几砸成两截。 “气煞老夫也!”裴寂指著裴律师破口大骂。 明天还得回甘露殿批摺子。 一想到公文,大唐第一牛马裴寂再次想打儿子!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在东宫显德殿的瓦上。 李承乾从床榻上醒来。 他在脑海中默念:“系统,抽取今日技能。” 金光闪烁。 卡牌翻转。 【叮!】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mc火把。】 【能力描述:火把插上后无需火石、不耗油料,风雨不灭(防水),没有温度,不会烫伤人。並且可以花十点精神力授权给其他人合成火把。合成材料需要木棍和炭。】 李承乾看著面板上的说明,愣了足足三个呼吸。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这绝对是某款像素游戏里的神器。 “我了个擦!这也行?” 李承乾一骨碌坐直身子。 这还是第一次抽取到游戏中的技能。 有了这东西,不仅能將大唐的黑夜彻底点亮,连下井挖煤、夜晚赶路,甚至是火车夜间行驶的照明问题全都能迎刃而解!最关键的是绝对防火! 李承乾当即安排人去弄来了原材料。 然后一道微光闪过。 他手中立刻多了一支顶部燃烧著方块状火焰的诡异火把。 李承乾伸手摸向火焰。 没有一点温度,只有极其明亮的光芒,將昏暗的大殿照得纤毫毕现。 “好东西。” 李承乾拿著那根火把,走到显德殿的红漆圆柱前。 他没有找插孔,直接拿著火把往柱子上一懟。 “啪。” 火把无视了重力和材料限制,四十五度角斜插在圆柱表面,稳如泰山。 火光照亮四周,没有一丝烟火气。 第214章 大唐不夜城? “这火把若是插满长安城的每一条街道............”李承乾摸著下巴,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极其宏大且魔幻的画面。 没有火灾隱患,不需要添加灯油,风吹不灭,雨浇不熄。 只要授权合成,大唐瞬间就能步入照明自由的时代。 “后世有个大唐不夜城,孤在这大唐,直接造一个真正的不夜城出来!”李承乾嘴角扬起。 不仅是长安。 日后大唐各道各府的百姓家中,只要插上这方块火把,黑暗便不再是阻碍。 “殿下!” 小德子一阵风似的从殿外跑了进来,神色极其激动,连气都喘不匀,“殿下!王总管和秦小公爷回来了!正在殿外求见!” 李承乾眼睛猛地一亮。 算算日子,这两人带著三万青壮去铺铁轨,確实该完工了。 有“指物成钢”这种不讲道理的仙法兜底,大唐的基建速度早就突破了物理学的极限。 “传他们进来。” 李承乾收起mc火把,坐回长案后。 片刻后。 王德和秦怀玉快步走进大殿。 两人虽然换了乾净的官服,但脸上依旧带著遮掩不住的疲惫与风霜,唯独那两双眼睛,亮得嚇人。 “奴婢/微臣,叩见太子殿下!” 两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难掩狂喜。 “平身。”李承乾看著二人,“长安至洛阳的铁路,修通了?” 秦怀玉猛地抬起头,抱拳的手都在隱隱发抖:“回殿下!全线贯通!八百里双向精钢铁轨,没有一丝缝隙!沿途按照您的吩咐,遇山开山,遇水架桥,彻底平整!” 王德紧跟著补充:“殿下,那头『高明號』钢铁巨龙,奴婢已经將其停在了明德门外十里处的临时车站,並且新打造了五节宽敞车厢,隨时可以发车!” “好!” 李承乾猛地站起身。 前世作为一个普通社畜,他顶多挤挤绿皮火车和高铁。 如今,在大唐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他亲手捏出来的第一台工业怪兽,终於要发出第一声咆哮了。 这种亲手推动文明跨越的成就感,无法言喻。 “走!”李承乾大手一挥,“孤带你们去看看,什么叫跨越时代的距离!” 李承乾走出显德殿,直接下达一连串的指令。 “小德子,去立政殿,请阿娘、丽质,兕子她们还有稚奴。” “派人去大安宫,把阿翁也请出来。他在大安宫摸鱼摸得够久了。” “再传孤的口諭,通知长孙无忌、房玄龄、王珪等人,还有程咬金、尉迟敬德、秦琼等一干国公。” “让他们隨孤一同乘坐火车。” 李承乾说。 “喏!”內侍们领命,如鸟兽散,疯狂衝出东宫。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明德门外十里处。 原本荒芜的旷野,如今已经被彻底推平。 一片巨大的露天广场上,铺设著笔直的枕木和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精钢铁轨。 铁轨一路向东,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此刻,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数千名羽林军將现场围得水泄不通,长安城不少的百姓们激动地站在外围,等待著仙人太子的降临。 同时大家的眼神在打量著不远处的『钢铁巨龙』! “呜——” 云层破开。 李承乾驾驭著一条十丈长的云龙,载著长孙无垢、李渊,以及李丽质、兕子等几个小萝卜头,从天而降。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数十名大唐核心重臣,早已在下方等候多时。 一见到李承乾,齐刷刷抱拳行礼。 昨夜“横渠四句”的余威还在,今天这帮文臣的眼眶全都熬得通红,活像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狼,看什么都想咬一口。 只要能积累功绩死后封神,他们现在连路边的野狗都想拉过来教化一下。 李承乾扶著长孙无垢走下云端。 “免礼。” 他没有废话,直接转身,指向前方那条笔直的铁轨。 “嘶——” 刚刚站起身的文武百官,顺著李承乾的手指看去,顿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阳光下。 一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钢铁巨兽,静静蛰伏在铁轨上。 狰狞的铆钉、粗壮的连杆、巨大的车轮,还有那根高高耸立的烟囱,无一不在向这群古人宣告著重工业那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在车头后方,连掛著五节长达十丈的方形铁皮车厢,犹如一条巨型钢铁蜈蚣。 “高明,这............这就是火车的............完整版?”长孙无垢捂著嘴,美眸中满是震撼。 “阿娘这还不算呢,只是这次直掛了五节车厢,应该还能够掛几个。” 李承乾解释了一下。 李渊摸著下巴的鬍鬚,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著火车头:“乖乖,这铁疙瘩怕是有一座山那么重吧?” “阿兄!大铁虫虫!”两岁半的兕子完全不怕,反而兴奋地拍著小手,如果不是李丽质死死拉住她,她早就衝过去抱车轮子了。 程咬金瞪著铜铃般的大眼睛,凑到尉迟敬德身边,压低声音:“老黑,你说这玩意要是抡起来砸突厥人,是不是比你的马槊好使?” 尉迟敬德翻了个白眼:“你抡一个试试?把你卖了都换不来这一个铁轮子!” 李承乾看著眾人的反应,极其满意。 他负手而立,声音夹杂著精神力,传遍全场。 “此物,名为蒸汽火车!” 李承乾目光如电,扫过那群眼睛泛红的文武百官。 “今日,孤带你们体验一番,什么是日行千里!” “登车!” 李承乾扶著李渊和长孙无垢落座,几个小萝卜头立刻兴奋地趴在窗户边,好奇地往外看。 后面四节车厢,则是为文武百官准备的。 “別挤!老夫先上来的!”程咬金庞大的身躯卡在车门处,硬生生把跟在后面的尉迟敬德撞开,抢占了一个靠窗的好位置。 “程老妖精你不要脸!”尉迟敬德气得破口大骂。 第215章 大唐铁道部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王珪这些文官大佬则极其矜持。 他们整理了一下官服,稳步走入车厢,按照官职品级落座。但一个个眼神都在四处乱瞟,偷偷打量著这个铁皮车厢。 “车厢竟如此宽敞,足以容纳几十人。” 房玄龄摸著精钢铸造的座椅扶手,感受著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心中暗自心惊。 而且运送粮食也很方便,日后长安不用担心粮食运输问题了。 .............. 头等车厢內。 李承乾见所有人都上了车,朝著王德挥了挥手。 等候在车头驾驶室的王德立刻心领神会。 添煤、加水,当气压足够厚,王德推动气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嗤!!” 一股极其浓烈的高压蒸汽从车头两侧喷涌而出。 紧接著。 “呜!!!” 一声极其苍凉且霸道的刺耳轰鸣,如同远古荒兽甦醒,撕裂了长安城外的长空! 这声音太大,嚇得车厢里的兕子猛地钻进了长孙无垢的怀里。 隨后。 “哐当,哐当。” 脚下的地板传来一阵极其沉稳的震动。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窗外的景色,竟然开始动了! 缓慢,坚定。 隨著王德不断加大蒸汽压力,巨大的连杆疯狂做功。火车的速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迅速攀升! 三十公里。 五十公里。 六十公里! 李渊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抓著扶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窗外的树木、田野、还有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路人,化作一道道残影,疯狂向后倒退。 “快!太快了!”李渊激动得鬍子乱颤,猛地转头看向李承乾,“高明!这铁疙瘩跑得比老夫当年的汗血宝马还要快啊!” 长孙无垢也惊呆了。 虽然火车有一些顛簸,但是比马车稳太多了,而且速度还比马车快的多。 文武百官的车厢里,已经彻底炸锅了! 程咬金把整张大脸死死贴在窗口的铁栏杆上,脸上的肉都被挤压得变了形。 “娘的!见鬼了!”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要是用来冲阵,前方不管什么,岂不是都会被碾成肉泥!” 尉迟敬德一巴掌拍在程咬金的后脑勺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冲阵算个屁!”尉迟敬德红著眼睛吼道,“你看这车厢有多大!一节车厢挤一挤塞进一百人,五节就是五百精锐!一天一夜能跑出多少里?大军突袭,敌人连警报都来不及吹,我们的刀就已经架在他们脖子上了!” 武將们脑子里想的全是打仗。 而隔壁的文臣们,他们內心的想法,跟武將们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速度? 不仅是速度!这是镇国神器!这是降维打击! “玄龄............”长孙无忌声音沙哑,打破了死寂,“你看到了吗?” 房玄龄咽了一口唾沫,重重点头。 “大唐疆域辽阔。”房玄龄声音都在颤抖,“以往江南运粮到长安,水路陆路辗转,损耗极大,耗时数月。若是有此等铁道............” “一日!”戴胄作为户部尚书,眼睛直接冒出了幽幽的绿光,猛地站了起来,“只要一日!十万石粮草就能从江南运抵京师!我大唐的赋税和粮仓,再无匱乏之忧!” 魏徵坐在一旁,双眼死死盯著窗外飞逝的景物,一拳砸在扶手上。 “不仅仅是粮食!” 这位大唐第一直臣眼眶泛红,“地方势力为何敢阳奉阴违?因为山高皇帝远!朝廷的政令传到地方,早已变了味。” “有了这火车。”魏徵深吸一口气,“若是江南有人造反,洛阳有人作乱。朝廷的大军和政令,朝发夕至!” “再加上殿下的通讯石,还有昭云司,那些地方上的豪强,谁还敢有半点异心!谁还敢隨意乱欺压百姓?” 为万世开太平! 这一刻,所有文官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了李承乾昨夜放出的豪言。 原来,这就是开太平的底气! 原来,只要把这铁轨铺满整个大唐,把火车开到天涯海角,大唐就真的能万世永昌! 长孙无忌猛地站起身。 房玄龄、王珪、萧瑀,这些年过半百的老傢伙,此刻犹如焕发了第二春,眼里全都燃起了极其疯狂的野心。 天兵神位!名留青史! “走!去头等车厢!”房玄龄大步流星,“这活儿,我们必须抢下来!” 头等车厢內。 李承乾正端著茶盏,看著窗外的风景。 “高明啊,有了这个,大唐的百姓日后可就有福了。” 李渊感嘆道。 “阿翁说得是。”李承乾笑著点头,“通过火车连通各地,物资流转不再艰难。江南的米,塞北的羊,片刻便能流通天下,百姓想不富都难。” 话音刚落,车厢门被敲响。 “殿下,我等求见!” 李承乾说:“进来吧!”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两人抱拳。 “殿下!”房玄龄声音嘶哑,眼神狂热。 长孙无忌紧跟其后:“恳请殿下,將铁道规划与营造之权,交予臣等!臣等愿立军令状,五年之內,必让这精钢巨龙,跑满大唐每一个州府!” 李承乾看著这两个主动把套在脖子上的“牛马”大臣,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內卷装上了发动机,这就不用他亲自去拿鞭子抽了。 他都还没有跟这些傢伙开口,他们就自己跑来想著后面怎么做了。 “好!” 李承乾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孤即刻下令,组建大唐铁道部!由你二人牵头统领。” “孤要下一条铁轨,从长安,直通我大唐各道各府。” “臣,遵旨!” 两人重重磕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计算要在哪个路段怎么省钱、怎么调集民夫了。 为了死后的天宫神位,他们这把老骨头,拼了! 隨后他们二人退了下去。 当文官们得知了太子殿下要成立铁道部,不少人此刻生出了小心思,得想办法將自己或者族中的子弟送进去。 不过大家此刻都没有行动起来,毕竟他们此刻的任务是陪著殿下体验火车。 第216章 永远光明的长安 火车一路狂飆。 这种在平原上横衝直撞的钢铁猛兽,无视了地形的起伏。 两个半时辰。 整整五个小时,火车没有片刻停歇,直接跨越了八百里山川。 洛阳城头。 驻守城门的校尉正靠著女墙打盹。 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剧烈的轰鸣声。 这不是战马奔腾的声响,而是金属剧烈摩擦撞击產生的震颤。这股震动顺著地面传导过来,城墙上的青砖都在跟著微微发抖。 校尉猛地睁开眼,探出身子往外看。 八百里外的长安方向,一道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黑烟下方,一列长达十丈的黑色钢铁巨兽正顺著两条笔直的精钢轨道高速疾驰。 车头不断喷吐著白色的高压蒸汽,带起一阵狂风。 巨大的钢铁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速度越来越慢,最终稳稳停在距离城墙不到三里地的旷野上。 车门推开。 长孙无垢扶著李承乾的手臂走下台阶。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胸口微微起伏。 “八百里。”长孙无垢压低声音,“这才过去五个时辰。”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跟著涌下车厢。 五个时辰从长安杀到洛阳,大唐的疆土在这一刻彻底被压缩了。 城门另一头,洛阳刺史府。 洛阳刺史林修远正在书房核对税帐。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管家手脚並用爬过门槛,官帽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老爷!出大事了!”管家脸色惨白,指著城外的方向,“城外多了一条一直铺到天边的钢铁路!上面停著个喷烟的黑铁疙瘩!长安来人了!” 林修远扔掉毛笔:“来了什么人?传讯驛站怎么没一点消息?” “没来得及看清脸!”管家狂咽唾沫,“下来一大帮人。光是紫袍就十几个!还有穿明黄龙袍的!带头的是个穿四爪明黄蟒袍的少年!” 林修远倒吸一口凉气。 紫袍遍地走。黄袍也来了。 那是太上皇和太子殿下! 这阵容直接把大唐朝廷的核心班底全都搬空了!驛站的快马跑死也赶不上这铁疙瘩的速度! “快!把府衙里能喘气的全叫上!”林修远一把抓起官帽扣在头上,“派人去通知洛阳城里的王家、郑家几个家主。立刻隨本官出城接驾!” 城外。 李承乾站在铁轨尽头,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著草图。 “王德,你带人丈量一下。”李承乾指著前方一片空地,“这里要修个大型火车站。月台高度必须与车厢底部齐平。候车的大殿要能容纳三千人同时遮风避雨。后面多备十条並行的轨道用来调度车次。” 王德立刻点头记下。 房玄龄站在一旁,看著正在喷著蒸汽的火车头,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殿下。”房玄龄凑上前,压低声音,“这钢铁巨龙造价不菲,还要消耗大量煤炭。日后若是民夫和商贾都来乘坐,这费用该怎么收?要是收少了,户部得赔钱;要是收多了,百姓坐不起,违背了殿下造福生民的初衷啊。” 魏徵和长孙无忌也凑了过来。这是个极度现实的国库问题。 李承乾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简单。”李承乾看了一眼身后的车厢,“车厢分三等。一等座,每个座位全是用上等小牛皮包裹,里面无限量供应茶水糕点。价格定高一点,专门卖给那些世家门阀和豪商巨贾。他们要面子,越贵他们越抢著坐。” 长孙无忌听到这里,眼角微微一抽。他可是知道那些世家多有钱。 “二等座,普通的木製软座。”李承乾继续说道,“价格適中。卖给寻常的富户和那些跑单帮的客商。至於三等座……” 李承乾看著房玄龄:“全部做成硬木长条凳,把空间挤压到极限。不要什么茶水伺候。价格直接定死,只需要他们平日里徒步去长安十分之一的盘缠。这是给普通百姓和穷苦读书人准备的。” 房玄龄双眼放光,双手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房玄龄激动得声音拔高,“拿富人的钱补贴穷人的路费。国库不亏,百姓受惠!殿下这阶梯定价之法,简直是生財安民的神策!” 正说著,不远处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林修远带著洛阳大大小小几十个官员和世家家主,一路狂奔过来。 跑到近前,这帮人看著那庞大狰狞的火车头,嚇得双腿直打哆嗦。 “下官洛阳刺史林修远,叩见太上皇!叩见太子殿下!” 几十个人齐刷刷跪倒在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 “起来吧。”李承乾目光落在林修远身上,“林刺史来得正好。洛阳火车站的选址和征地,从今日起由你全力配合铁道部调度。缺钱缺粮,直接上报。若是有人敢在征地修路上阻挠……” 李承乾指了指身后的铁轨:“孤就把他填在铁轨下面当路基。听明白了吗?” 林修远浑身一颤,磕头声在旷野上极其清脆:“下官明白!洛阳全城鼎力配合,绝不耽误殿下的大事!” 李承乾转头看向王德:“长安那边的车间不要停。秦怀玉带出来的那些学徒直接转正。孤要儘快看到火车这条铁路上跑起来。” 交代完所有事情,便准备返回长安了。 李承乾精神力运转。 瞬间水汽凝结。 一团长宽超过五十丈、凝实得如同白玉般的巨大祥云,凭空出现在眾人头顶。祥云缓慢下降,悬停在李承乾脚边。 “上来。”李承乾牵著兕子的小手走上祥云。 长孙无垢、李丽质、李渊等人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官员们也跟著爬了上去。 祥云升空,拖著一条长长的白线,直刺苍穹,转眼间消失在云层深处。 洛阳刺史林修远等人第一次看见这情况,都张大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 长安城,东宫显德殿。 祥云平稳降落在广场上。 李丽质带著兕子去休息了。 李渊背著手哼著小曲去了甘露殿。 而此时官员们退下去完成李承乾交代的事儿。 长孙无垢留在显德殿,帮李承乾整理著案几上的图纸。 李承乾安排人去將段纶叫来。 没多久段纶就来了。 “殿下,工部尚书段纶求见。” “宣。” 段纶快步走入大殿。 “微臣叩见殿下。”段纶行礼。 李承乾手腕一翻。一根顶端燃烧著方块状火焰的诡异火把,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段纶抬起头,满眼疑惑。 李承乾拿著火把走下台阶。 他没有递给段纶,而是直接將火把往旁边的大殿红木立柱上一戳。 没有钉子,没有绳索绑缚。这根火把就这么违反一切物理常识,四十五度角斜贴在圆柱表面,稳稳噹噹。 火光极其明亮,將大殿这一角照得犹如白昼。 段纶愣住了。 他走近两步,仔细打量著这个造型古怪的方块火焰。没有一丁点菸气飘出来,也没有木柴燃烧的油脂味。 “摸摸它。”李承乾下令。 段纶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伸出手,慢慢靠近火焰。 五寸。 三寸。 一寸。 段纶的手指直接穿透了那团橘黄色的方块火焰。 段纶瞳孔猛地收缩,触电般收回手。 没有温度。 这团火,竟然一点都不烫! 李承乾拿起桌案上的一杯冷茶,直接泼在火把上。水流顺著方块火焰流淌下来滴在地上。 火焰没有丝毫减弱,连摇晃都没摇晃一下。 不烫人,不烧木头,水浇不灭! 这不仅解决了夜间照明问题,这是把火灾的隱患从根子上彻底拔除了! 李承乾意念一动。扣除十点精神力。 “段纶。”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孤现在传你一门仙家秘法。你只需一根木棍,一块黑炭。只要在心中默念合成法则,便能將它们变成这种永远燃烧、绝对安全的火把。” 段纶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段关於合成框的记忆。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还没走的长孙无垢听到动静转过身。她看著那根插在柱子上的诡异火把,眼中满是惊奇。 “高明。”长孙无垢走上前,“有了此物,大唐的黑夜便不再难熬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隨后转过身,目光越过显德殿敞开的大门,看向远处的长安城。 “段纶,孤命你调集工部所有人手。三日之內,孤要看到这种火把插满长安三十六坊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家店铺。” “孤要打造一个真正的,大唐不夜城。” 长孙无垢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走到殿外准备回来拿落下的玉佩的李渊,脚步猛地顿住。 大唐不夜城。 这五个字顺著秋风灌进他们的耳朵里,直接点燃了他们血液里的某种极其疯狂的东西。 没有宵禁,永远光明的长安。 那是歷代帝王做梦都不敢想的万世神都! 第217章 段纶:我的神位稳了! 段纶死死盯著那根斜插在红木柱子上、没有一丝温度却亮得刺眼的方块火焰。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大唐不夜城! 这五个字,就像是五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这位工部尚书的天灵盖上。 自古以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到了晚上,除了皇宫和那些顶级权贵的府邸能点得起密集的牛油蜡烛,整个天下都是黑灯瞎火的。 谁敢说能让黑夜永远光明? 但太子殿下敢! 段纶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房玄龄、长孙无忌他们抢了修铁路的差事,摆明了是衝著“为生民立命”的封神名额去的。 他段纶正愁找不到足够震撼万古的功绩,这“大唐不夜城”的任务,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饼啊! 要是把这事办成了,以后去天宫报到,他段纶怎么也能混个“工部正神”噹噹吧? “殿下!”段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声音劈了叉,眼珠子都泛起了红光,“微臣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必將在最短的时间內,让这仙火插满长安的每一个角落!” “微臣这就去办!” 段纶甚至顾不上拍马屁,重重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衝出显德殿。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张极其清晰的施工蓝图。 长安三十六坊太大了,三天时间铺满,哪怕工部的人全累吐血也不一定能干得完。 要干,就得先干最能出风头的地方! 先修“宫前大横街”! 这条街东西贯穿长安,最宽敞,最气派,关键是——这是大唐所有文武百官每天去东宫门口露天办公的必经之路。 而且最重要的是紧挨著东宫! 一旦修好,太子殿下里面就能够看见。 明天一早,只要眾人一睁眼就看到一条亮如白昼的神跡大道,他段纶的功绩就算是彻底坐实了。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段纶咬著牙,狂奔出宫。 看著段纶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背影,长孙无垢忍不住掩嘴轻笑。 “高明,你这御下的手段,倒是比你阿耶还要霸道几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极其隨意的脚步声。 太上皇李渊背著手,溜溜达达地跨过门槛,满脸红光。 “高明啊,老夫刚才在外面听见你说什么大唐不夜城?” 李渊凑到红柱子前,伸手穿过那团方块火焰,嘖嘖称奇,“这火真不烫手!你要把这东西插满长安?那日后的长安城,夜里得是个什么样儿?” 长孙无垢也转过头,美眸中透著期待。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深邃。 “阿翁,阿娘。”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日后的长安,没有宵禁。夜晚將比白日更加繁华。酒肆、勾栏、夜市通宵达旦,商贾的马车可以跑个不停。” “那將是,人间仙宫。” 李渊倒吸一口凉气,浑浊的老眼爆发出一阵极其明亮的光芒。 “好!好一个人间仙宫!”李渊拍著大腿,“老夫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幕,值了!” 长孙无垢眼眶微红,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 这,就是她的儿子。大唐的真龙。 ............... 夜色如墨,笼罩著庞大的长安城。 宵禁的鼓声早已敲过,街面上本该空无一人。 但今夜的宫前大横街,却彻底疯了。 “快!把木棍和黑炭全搬过来!动作快点!” 段纶站在街角的一块大青石上,扯著嗓子怒吼,官帽歪在脑袋上也顾不上扶。 数千名工部的工匠和役夫被连夜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起初大傢伙还有些怨言,大半夜的折腾人,这不扯淡吗? 但此刻,整个大横街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段纶手里拿著一根木棍和一块木炭,在所有人见证下,心中默念合成法则。 “唰!” 一道极其耀眼的白光闪过。一根顶端燃烧著方块火焰的诡异火把,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段纶没有任何废话,走到街边的石墙上,隨手一戳。 “啪。” 火把稳稳噹噹地斜插在光禿禿的石墙上,照亮了方圆十几丈的距离。 全场死寂。 数千名工匠瞪大了眼珠子,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 “这..........这是什么手段?”一个老工匠哆嗦著嘴唇,差点跪在地上,“不用钉子?不用火摺子?” 段纶站在高处,豪气干云地一挥手:“这是太子殿下赐下的仙法!殿下要打造大唐不夜城!这是要名留青史的旷世之举!” “都给本官听好了!今晚就是把命填进去,也要把这条街给本官铺满仙火!” 段纶双眼放著绿光,直接拋出了极其粗暴的杀手鐧。 “只要天亮前能干完,本官自掏腰包,每人赏赐十贯钱!” 十贯钱! 这相当於一个普通役夫好几年的嚼穀! 重赏之下,叠加太子仙法的狂热滤镜,几千號工匠的眼睛瞬间红了。 “干了!” “为了太子殿下!为了十贯钱!拼了!” ................ 整个大横街瞬间化为了极其疯狂的工地。 得到段纶授权的十几个高级匠作作为“合成源”,疯狂地搓著火把。 役夫们抱著成捆的火把,像脱韁的野狗一样在宽阔的街道两旁狂奔。 墙壁上、树干上、坊门的牌坊上。 “啪!”“啪!”“啪!” 一根根mc火把被强行插了上去。 虽然速度快,但是段纶一直监督著大家,火把插的位置要合理,最最最重要的是美观。 好在这些工匠没有辜负段纶的期望,工匠们选的位置很好,同时他们还会自己雕刻一些东西,增加美观。 段纶很是满意。 工匠们暗道:不要小看我跟九族的羈绊啊! 隨著火把越来越密集,原本漆黑一片的宫前大横街,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手强行撕开了黑夜的幕布。 光明,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態,疯狂蔓延。 到了后半夜,工匠们甚至热得脱光了膀子,头顶冒著白气。 干得冒烟了,也没一个人喊累。 当远方的天际翻起第一丝鱼肚白时。 段纶瘫坐在青石上,剧烈地喘著粗气。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条长达数里的大横街。 没有一处阴影。 无数根方块火把散发著柔和却极其明亮的光芒,將整条大横街照得如同白昼,甚至连地砖缝隙里的野草都看得清清楚楚。 “成了..........” 段纶眼眶通红,咧著嘴傻笑起来。 老夫这下子,天宫神位稳了! 第218章 科教兴国的神技能! 清晨,天还没有怎么亮。 房玄龄整理好紫色的朝服,走出府门。 大唐的官员现在都不去朝堂了,全都在东宫门外的那片露天广场上办公,只为了能在太子殿下面前多刷点存在感。 房府的马车刚拐进宫前大横街。 “驭!!”马夫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猛地拉紧了韁绳。 马车剧烈摇晃了一下,停在原地。 “怎么回事?”房玄龄皱起眉头,掀开车帘。 下一秒,大唐宰相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街道。 天虽然亮了,但这街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造型古怪的火把。没有烟燻火燎,没有灯油滴落,每一团火焰都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方块状,正静静地燃烧著。 整条街的亮度,竟然比白天的日照还要晃眼! “老爷.........”管家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满脸震撼,“小人刚去打听了!这是工部的段大人,昨晚带著几千人连夜干出来的!听说.........听说是太子殿下赐下的仙火!叫什么.........大唐不夜城!”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 他快步走到街边,伸手试探性地靠近一根火把。 没有温度。 风吹过,火焰连晃都没晃一下。 长孙无忌的马车也到了,跟杜如晦、魏徵几个大佬全都走下车,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堪称神跡的一幕。 “没有温度,无惧风雨.........” 长孙无忌咽了口唾沫。 房玄龄的眼眸剧烈收缩,脑子转得飞快。 “不仅是火把.........”房玄龄猛地转头看向长孙无忌,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无忌,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殿下弄出这永远不灭的仙火,是为了什么?”房玄龄深吸一口气,“是为了大唐的黑夜!有了此物,夜里不再漆黑,不再有火灾之患!” “殿下这是要.........废除宵禁啊!” 此话一出,长孙无忌和魏徵等人浑身一震,头皮瞬间发麻。 自古宵禁是为了防贼防乱。 可现在,有了这种把黑夜照成白天的仙物,再加上昭云司和日后的铁路大军,谁敢作乱? 一旦废除宵禁,夜间的长安肯定也十分繁华! “大手笔!旷世的大手笔啊!”程咬金激动得直拍大腿,“段纶那老小子,这次是踩了狗屎运,拔了头筹了!” 百官们彻底疯了,爭先恐后地朝著东宫门口狂奔,生怕自己內卷的速度跟不上太子殿下改变大唐的节奏。 街边的百姓们也推开门走了出来,看著这满街的仙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太子千岁。 ............... 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 阳光洒在雕龙画凤的拔步床上。 李承乾缓缓睁开眼,伸了个极其舒坦的懒腰。 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惊嘆声,他知道,mc火把的威力已经初步显现了。 “系统。”李承乾在脑海中默念,“抽取今日技能。” 金光在视网膜上炸开。 卡牌飞速旋转。 【叮!】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文华之印。】 【能力描述:宿主可对一部书籍或文献进行“加持”,使阅读者对该书的理解增加十倍,精通十倍。如同装上“速读+精读”的buff。限制:阅读者必须识字且理解语言基础。】 李承乾看著这行字,愣了足足五个呼吸。 隨后,他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臥槽!” 李承乾爆了句前世的粗口。 “这他娘的简直是科教兴国、批量造掛的神器啊!” 李承乾回想起自己前世为了考公熬禿了头的悲惨岁月,眼泪都快下来了。要是当年有这玩意儿,他还至於当个苦逼社畜?清华北大还不是隨便挑? 但现在,这个技能对於大唐来说,意义极其恐怖。 铁路有了,高產粮食有了。大唐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人才!是各种专业领域的技术尖子! 拼音之法和字典正在普及,基础教育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但想要完成从农耕文明到工业文明的跃迁,需要海量的工程师、算学生、农学生。 更重要的是......... 李承乾的目光透过大殿的窗格,看向遥远的西方。 那里有吐蕃,有突厥,有阿拉伯帝国,有更加广阔的版图。 “打仗,光靠几十个国公可不行。”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且狂热的笑意。 “若是孤建立一所大唐皇家军官学院。” “再用这『文华之印』,给《孙子兵法》、《鬼谷子》、甚至前世的那些火器战阵理论全部附魔.........” “只要识字,就能十倍理解,十倍精通!” 李承乾的眼神变得极其骇人。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经过文华之印洗礼、精通现代与古代顶尖战术、武装到牙齿的大唐青年將领,如同蝗虫一般,碾平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反对声音! 同时李承乾想著要建造一个军校。 “王德!”李承乾厉喝一声。 “奴婢在!” 王德如同鬼魅般闪入大殿。 李承乾穿上明黄蟒袍,大步往外走,浑身散发著令人战慄的锋芒。 “去传程咬金,秦琼,尉迟敬德,李勣等人来见孤。” “孤要给这大唐,造一群军事天才来。” 王德接到命令,转身吩咐著小德子和小浩子。 “去,把卢国公、鄂国公,还有河间郡王、段將军、譙国公都请过来。” 王德挥动手中拂尘。 小德子和小浩子对视一眼,满脸幽怨。 王总管没回来的时候,他们是殿下跟前最得脸的红人。 现在王总管在殿下身边当差,他们就只能接些跑腿的活计。 两人不敢有丝毫不满,低著头退出大殿,拔腿往外狂奔。 第219章 柴绍的恳求,孙思邈完成红薯! 半个时辰后。 急促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顶著冲在最前面,后面跟著秦琼,李孝恭、段志玄和柴绍等人。 几位大唐军方的定海神针齐刷刷单膝跪地,行礼问安。 “免礼。”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抬眼扫视眾人。 眾將起身。 “今日叫你们来,只为一件事。”李承乾手指敲击桌面,“孤准备建立大唐皇家军官学院。你们几个回去,把毕生所学的兵法、战阵、扎营、后勤之道,全都给孤写成兵书。” 殿內瞬间鸦雀无声。 程咬金猛地转头看向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一张黑脸涨得通红。 “殿下。”程咬金结巴开口,“俺老程抡斧子砍人绝不含糊。您让俺拿笔写兵书,这跟要俺的命有什么区別?” 尉迟敬德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 李承乾看著这两个大老粗,笑骂道:“谁指望你们俩写兵书了?孤要建大唐军校,旨在培养我大唐下一代的统兵將领。你们两人实战经验丰富,到时候去军校给那群新兵蛋子上课就行。” 此言一出,秦琼,李孝恭和段志玄呼吸变得急促。 大唐军校!培养下一代將领! 在场的人都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脑子转得极快。 这军校一旦开办,从里面走出来的学子,全都是太子殿下嫡系中的嫡系。 日后大唐军队的骨干,必將全部出自这所军校。 程咬金眼珠子疯狂转动。 程处默已经跟著殿下混了。 家里还有几个小崽子整天惹是生非。回去就把他们全塞进这军校里。只要进了军校,那就是拿到大唐新时代的护身符。 “微臣遵旨!” 李孝恭等人齐齐抱拳,眼中满是狂热。这种能够名留青史、甚至积累功德谋求神位的差事,他们绝不会放过。 “都退下准备吧。”李承乾挥手。 眾將躬身告退。 唯独譙国公柴绍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大殿的门被內侍合上。 柴绍深吸一口气,双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这位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唐名將,眼眶猩红,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太子殿下!”柴绍额头砸在地上,声音嘶哑至极,“微臣厚顏,恳求殿下施展仙法,將平阳復活!” 平阳昭公主,李秀寧。 大唐建国的功臣,柴绍的髮妻。 李承乾从座位上站起,缓步走下台阶,伸手抓住柴绍的手臂。 “姑父,起来说话。” 李承乾手腕发力,將柴绍硬生生拽起。 柴绍红著眼,死死盯著李承乾,眼中全是乞求。 “姑父的心思,孤明白。”李承乾看著柴绍,“孤现在就可以施展天罡铸魂之术,將姑姑的魂魄召回。但姑父想过没有,天罡铸魂乃是黄金之躯,一旦铸就,实力便彻底定型,此生再无寸进。” 李承乾语气变得极其郑重:“姑姑当年统帅娘子军,为我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如此绝代奇女子,岂能局限於区区一尊实力无法提升的仙兵之躯?” 柴绍愣住了。 “姑父放心。孤答应你,日后学会更高阶的復活仙法,让姑姑以最完美的姿態重临人间。” 李承乾拍著柴绍的肩膀。 柴绍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他猛地后退一步,又要下跪。 李承乾用力拉住他。 “姑父不必如此。”李承乾眼神变得极为锐利,“有这閒工夫,回去好好把你的兵法写出来。去军校多教几个能征善战的將领。你要是不努力混个正儿八经的天宫神位,日后姑姑復活了,你拿什么脸面去见她?” 柴绍浑身猛地一震,双拳死死握紧。 殿下这番话直击要害。 平阳生前光芒万丈,他柴绍若是没个神仙果位傍身,以后真抬不起头来。 “微臣领旨!”柴绍大吼一声,声音中透著前所未有的斗志,转身大步迈出显德殿。 李承乾走回书案。 桌上摆著一沓裁好的黄纸。 他调动精神力,开始將“文华之印”的能力復刻到万象拓印符上。 王德站在一旁,看著殿下如此辛苦,立刻端起新沏的极品大红袍。 两道残影从旁边闪过。 小德子双手捧著一块温热的丝帛,抢先一步凑到李承乾身边,极其自然地替殿下擦拭额头的汗水。 小浩子则端起一杯温度正好的参茶,稳稳噹噹地送到李承乾嘴边。 王德端著茶杯,僵在原地,嘴角剧烈抽搐。 这两个小兔崽子,为了在殿下面前露脸,真是连一点规矩都不顾了。 简直卑鄙! 李承乾就著小浩子的手喝下一口参茶,看了一眼脸色发黑的王德,轻笑一声没有点破。 这东宫的內卷气氛,倒是挺提神。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孙思邈清脆洪亮的声音穿透殿门。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符笔,吩咐宣见。 孙思邈快步走进大殿。 这位被世人尊称为药王的道长,此刻毫无高人风范。他道袍上沾满泥土,髮髻里夹著两根枯黄的野草。 但他双手死死抱著一个铺著红布的竹筐,眼中闪烁著极其狂热的光芒。 “孙道长,这是有了大突破?”李承乾目光落在那竹筐上。 孙思邈將竹筐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掀开红布。 几颗极其硕大的红薯静静躺在里面。 表皮呈现出深紫红色,光泽极佳。体积比秦怀玉最初从海外带回来的原种整整大了好几圈,表面更加光滑,没有那么多坑洼。 “殿下请看!”孙思邈指著红薯,激动得声音发颤,“微臣按照殿下的仙家之法,加上皇庄的精心培育。这新一批的红薯种,產量比之前足足翻了一番!而且口感更加软糯香甜。微臣敢用人头担保,这神种若是推广天下,大唐百年之內再无饥荒!” 李承乾拿起一颗红薯。 分量十足。 虽然还比不上美食桌巾里直接变出来的现代改良品种,但在大唐现有的土壤环境下,能培育到这种地步,孙思邈绝对立下泼天大功。 “孙道长辛苦了。”李承乾放下红薯,“孤向来赏罚分明。” 孙思邈浑身一震。 “王德,去抓一只蚂蚁来。”李承乾下达指令。 王德立刻转身出殿。没过多久,他用树叶包著一只蚂蚁快步返回。 李承乾走到大殿中央。 他抬起右手,造化灵气在掌心流转。 “万兽归牧!” 耀眼的白光笼罩那只蚂蚁。 光芒散去。 一头体型庞大、肌肉虬结的黑色壮牛凭空出现在大殿之中。 李承乾没有停顿,精神力再次爆发。 他目光黑牛,在心中默念:“渡命术!” 他的手掌猛地探出,隔空抓向黑牛。 那头正值壮年的黑牛发出一声悽厉哀鸣。 它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黑亮的毛髮瞬间变得灰白乾枯,眼中的神采彻底消散。仅仅三个呼吸,一头壮牛便老死在眾人面前,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尸体。 李承乾掌心,悬浮著一团极其璀璨的绿色光球。光球蕴含著庞大生机,仅仅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殿內眾人感觉精神一振。 “十五年寿命。”李承乾看著光球,转头看向孙思邈,“道长,接著。” 他屈指一弹。 绿色光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孙思邈胸口。 孙思邈发出一声舒爽至极的长嘆。 他满头银丝,肉眼可见地从根部开始变黑。脸上深深的沟壑被迅速填平,有些佝僂的后背重新挺直。 “微臣……”孙思邈看著变得光滑有力的双手,泪水瞬间模糊双眼。他双膝砸在地上,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微臣孙思邈,叩谢太子殿下再造之恩!愿为大唐,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李承乾走上前,將孙思邈扶起:“道长,大唐医学院还要指望你。这只是一个开始。” 孙思邈擦乾眼泪,退到一旁连连点头。 李承乾重新走回书案前,拿起那颗硕大的红薯。 既然要在大唐全境推广,光是產量高还不够。 大唐各地气候差异极大,北方乾旱,南方潮湿,有些地方土壤贫瘠。 如果有能够锁住水分的植物基因,或者是能够分泌驱虫气味的生物特性。 利用融灵嫁接之术,把这些特性直接塞进红薯里。 大唐的农业,將会迎来一次不讲道理的暴力顛覆! 李承乾思考著可以將哪些植物的特性融入红薯之中。 第220章 太子的疯狂脑洞—甘蔗红薯树! 李承乾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子里飞速梳理著前世刷视频看到过的植物特性。 乾旱? 那就加根系最深的东西。 紫花苜蓿。 这玩意儿是牧草之王,主根极深,隨隨便便就能扎进地下三到十米去疯狂吸水。 有了这基因,就算一年不下雨,这红薯也死不了。 光长地下块茎太浪费地力,地上的部分也得利用起来。 红薯藤口感太差,除了餵猪没啥大用。 甘蔗! 大唐缺糖,普通百姓一辈子都尝不到一口甜味。 把甘蔗的基因融进去,让它长出粗壮的甘蔗秆。这样不仅能当水果啃,还能大规模榨糖。 但是甘蔗长得太高容易倒伏。 得加点木本植物的支撑力。 柳树!生长速度极快,枝干韧性足。 把柳树的基因敲进去,撑起整个植物的骨架。 枝干是甘蔗,地底下是红薯,那叶子呢? 光长红薯叶太亏了。 大白菜!叶片宽大肥厚,產量惊人。 平时掐叶子下来就能当蔬菜炒,长得比吃得还快。 还有花。 大唐缺少优质蜜源。 油菜花,花蜜极多。 花开的时候不仅能引来蜜蜂大规模酿造蜂蜜,成熟后还能榨油。 最后,最头疼的虫害问题。 李承乾决定加入薄荷、百里香、艾蒿。 这三样东西自带极其霸道的挥发性气味,天生就是虫子的克星。 想干就干。 李承乾手腕一抖,一块看似普通的锦缎桌布凭空铺在桌面上。 美食桌巾! “甘蔗!” 李承乾对著桌巾开口。 锦缎表面光芒微闪,几根粗壮的甘蔗凭空浮现。 至於白菜和油菜花,则是让人弄来种子,李承乾用木之力催熟的。 (唐朝有白菜,但是不是现在我们这样的抱心白菜) 李承乾又让王德去后花园和马厩,薅来了紫花苜蓿、柳树枝条和薄荷、艾蒿等草药。 大殿中央,一堆乱七八糟的植物这时都被一一拜访好。 “融灵嫁接!” 李承乾站在植物堆前,精神力猛地爆发,化作无数道无形的触鬚,精准地刺入每一株植物的內部。 造化灵气在掌心疯狂流转。 提取紫花苜蓿的深根基因、甘蔗的糖分与茎秆特性、柳树的木质素生长力、大白菜的叶片阔化能力.......... 不同物种之间的生殖隔离,在系统那蛮不讲理的仙家法术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暴力撕裂、强行揉捏! 青、赤、黄、白、黑五色流光在大殿內交织闪烁,刺眼的光芒將李承乾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神祇。 就在这时,显德殿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长孙无垢牵著兕子和城阳,身旁跟著李丽质,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刚跨过门槛,母女四人就齐刷刷地定在了原地。 她们呆呆地看著大殿中央。 大唐最尊贵的太子殿下,此刻正像个揉麵团的麵点师傅一样,双手在半空中虚抱。 而在他的双掌之间,各种叶片、根须、藤蔓正以一种极其诡异且扭曲的方式疯狂解体、重组、融合。 最终,光芒收敛。 一颗拳头大小、表皮呈现出紫红色,却又长著几片微缩白菜叶和几条坚硬根须的诡异“怪核”,稳稳落在了李承乾手中。 “高明,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长孙无垢咽了口唾沫,指著那颗造型不可名状的植物內核,满脸错愕。 李承乾转过身,將刚才自己那番疯狂的基因拼接理论,挑著重点简单说了一遍。 大殿內陷入了长达十个呼吸的死寂。 “所以..........”李丽质瞪大了美眸,声音微微发颤,“阿兄的意思是,这东西如果种下去,底下长红薯,茎秆是甘蔗,叶子是大白菜,开的花还能养蜜蜂酿蜜?” 李承乾淡定点头。 “嘶!!” 长孙无垢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然不懂什么叫基因,但她懂农桑!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上下左右、连皮带叶一点都不浪费的逆天之物? 之前的牛肉树已经够离谱了,但那好歹还算个树,眼前这东西,简直就是把百姓活命的口粮全缝在一块儿了! “阿兄,它好吃吗?” 兕子咬著手指,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颗种子,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李承乾走下台阶,揉了揉兕子的小脑袋,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好不好吃,种种看就知道了。” 李承乾捏著神种,“走,去后花园!” 东宫,后花园。 正值秋日,百花早已凋零。 李承乾带著长孙无垢和三个妹妹走到一片空置的沃土前。 他蹲下身,用手刨开泥土,將那颗奇形怪状的神种埋了进去。 王德带著十几个太监站在五步开外,大气都不敢喘。 “五行木之力!” 李承乾双手负后,意念沟通天地。 磅礴的木系造化之气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化作一道浓郁得几乎滴出水的翠绿色光柱,笔直地轰击在埋下种子的那方泥土上。 “咔咔咔!!” 地下传来极其密集的土层撕裂声。 紧接著,一根粗壮的深绿色尖芽顶破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一尺。 三尺。 一丈!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棵高达三米多、主干足有成人大腿粗细的神奇植物,就这样硬生生杵在了眾人面前。 现场鸦雀无声。 长孙无垢仰著头,脖子都有些发酸。 这植物的躯干呈现出暗紫和青绿相间的色泽,一节一节的,表面光滑,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甘蔗。 但在躯干的连接处,却长满了宽大肥厚、青翠欲滴的巨型大白菜叶子。 最顶端,是一簇簇开得极其绚烂的油菜花,金黄色的花海在风中摇曳。 空气中不仅没有泥土的腥气,反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薄荷与百里香的淡淡清凉香气。 “好高呀!” 兕子迈著小短腿跑上前,想抱住那粗壮的甘蔗树干,却发现自己的两只小手根本合不拢。 闻著那股清凉的花香,李承乾看著满树灿烂的金黄,心里突然一动。 这香味,如果提纯出来。 做成香水! 到时候给阿娘、丽质她们。 第221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王德。” 李承乾收回思绪,招了招手,“拿刀来。” 王德立刻从靴颈里拔出一把极其锋利的防身匕首,双手递上。 李承乾走到“神树”前,看准了一节最为粗壮的甘蔗枝干,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一截半米长、手腕粗细的枝干被硬生生砍了下来。 切口处,极其丰沛的乳白色汁液瞬间涌出,滴落在地,空气中立刻瀰漫开一股极其浓郁的香甜气息。 “吸溜。” 兕子在一旁狂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截枝干。 李承乾用匕首熟练地削掉坚硬的外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犹如玉石般的果肉。 他自己先咬了一口。 “咔崩。” 果肉极其清脆。 紧接著,一股浓烈得几乎黏牙的甘甜汁水在口腔中轰然爆发。 没有前世那些劣质甘蔗的酸涩感,纯粹就是最顶级果糖的暴击! 而且因为融入了薄荷的基因,咽下去后,喉咙深处还泛起一丝极为清爽的凉意。 这口感,无敌了! 李承乾快速將剩余的枝干削成几小块,分给长孙无垢和三个妹妹。 “阿娘,丽质,城阳,兕子你们尝尝。” 长孙无垢捏著那一小块晶莹的果肉,优雅地放进嘴里。 只嚼了一下。 大唐皇后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大唐製糖工艺极度落后,平时喝个糖水都带著一股苦涩的杂质味。但嘴里这东西,甜得纯粹,甜得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愉悦! “咔嘰咔嘰..........” 旁边传来像是小松鼠啃松果的声音。 兕子双手抱著那一块果肉,啃得满脸都是清甜的汁水,小脸蛋上洋溢著极度幸福的红晕。 “阿兄!好甜!兕子还要!” 李丽质和城阳也吃得眼睛眯成了月牙,连连点头。 长孙无垢拿著丝帕轻轻擦拭唇角,看著这三米高的大树,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高明。”长孙无垢强压著心中的震撼,“这甘蔗果肉如此清甜,上面的叶子能当菜吃,那..........这地底下结的红薯呢?” 树干和叶子都长得这么夸张,那作为主体的块茎,到底该有多恐怖?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他往后退了两步,大手一挥。 “王德!带人给孤挖!” 李承乾说。 “奴婢遵旨!” 王德尖著嗓子应了一声,一挥拂尘,带著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太监,脱了外面那层碍事的圆领袍,直接抡起锄头冲了上去。 “鏘!” 一锄头挖下去,火星四溅。 王德虎口震得发麻,惊骇地看向泥土深处。 因为融入了紫花苜蓿的基因,这东西的根系坚韧得如同钢丝绞成的一般,死死抓著周围的泥土。 “换铁铲!顺著根系往外扩一圈挖!” 王德经验丰富,立刻改变策略。 十几个太监围著神树,撅著屁股疯狂刨土。 越挖,这个大坑的范围就越大。 坑底的景象,也逐渐展现在眾人眼前。 长孙无垢和李丽质探过头去,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三米高的主干下方,密密麻麻的深色根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在这些大网的节点上,掛著一个个体积大得令人髮指的红薯! 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表面紫红透亮。 它们像是一串串巨型的紫红色陨石,被强行塞进了这片土地里。 “挖出来!全搬上来!”李承乾大声下令。 太监们累得汗流浹背,手脚並用地將那些巨型红薯一个个抱出土坑。 直到天色擦黑,坑底的最后一根主须被斩断,这座小山一样的红薯堆才终於成型。 “上秤!” 东宫的司农太监连滚带爬地扛著一桿足以称重几百斤的大號衡器跑了过来。 几个人合力,一筐一筐地过秤。 “第一筐,一百二十斤!” “第二筐,一百一十五斤!” .......... 太监报数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到了最后,嗓子都劈了。 王德拿著毛笔在帐册上飞速记录,加完最后两个数字后,他猛地抬起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李承乾面前。 “殿..........殿下!” 王德双手將帐册高高举起,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声音透著极度的狂热与不可置信。 “单株地下红薯,共计..........共计两千一百三十斤!” 此话一出。 秋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后花园里死一般寂静。 两千一百三十斤! 这还仅仅只是地下的產出!还没算上上面那能够榨出海量糖分的甘蔗躯干,以及能源源不断摘取的大白菜叶子! 大唐如今上好的良田,一亩地种水稻撑死也就產个三百斤。 这一棵树,顶得上七亩地的產量! “高明..........”长孙无垢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李承乾的手臂,指甲都掐进了李承乾的肉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神种..........若是不用你的仙法催熟,自然生长,需要多久?” 仙法固然逆天,但李承乾只有一个人,哪怕他累吐血,也不可能催熟大唐几千万亩的农田。 李承乾反手握住母亲有些冰凉的手,目光深邃而坚定。 “阿娘放心。” 李承乾指著那座红薯山,“这东西的基因已经被彻底重写。不需要任何仙法辅助。只要给它一块能晒到太阳的地,浇足水。” “自然生长,四到五个月,必得丰收!” “轰!” 长孙无垢脑子里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不需要仙法。 四到五个月。 防旱,防虫,全身是宝。 长孙无垢眼眶瞬间红了。 唐朝连年征战,天灾不断,易子而食的惨剧她看得太多了。 李世民为了这些事,愁得大把大把掉头髮。 但现在,这一切苦难,都在这棵造型古怪的树面前,被彻底碾成粉碎。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李承乾看著那些还在散发著泥土清香的红薯,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吞吐寰宇的霸气。 “大唐百姓只要手里有了这把种子,哪怕朝廷不管他们,哪怕老天爷不下雨,他们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在土里刨出活命的粮食。” “这,才是我大唐真正的万世太平。” 长孙无垢看著眼前长身玉立的嫡长子。 眼底的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的高明,不仅有著凌驾於凡人之上的仙家伟力,更有著一颗真正將天下苍生装在心里的帝王之心。 二郎天天在太极殿里琢磨什么平衡之道,天天想著怎么爭权夺利,跟自己的儿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小心眼儿的土財主! “阿娘替天下百姓,谢谢大唐的太子殿下。” 长孙无垢破天荒地退后半步,对著自己的儿子,郑重地行了一个福礼。 “阿娘折煞我了。” 李承乾赶紧伸手扶住长孙无垢,无奈地笑了笑。 第222章 在世神农! “去传司农寺最高官员,司农卿来见孤。” 李承乾看著满地的巨型红薯,拍掉手上的泥土,直接下达指令。 “奴婢这就去!”小德子尖著嗓子应下,拂尘一甩,倒退著出了后花园,转身就往东宫大门狂奔。这是在主子面前露脸的天大好差事。 李承乾没有閒著。 一颗神种可不够分。 他抽出腰间佩剑,手腕抖动。 一个红薯被削成数十段小块。 “种下去。”李承乾吩咐。 王德带著十几个太监立刻动手,用手刨坑,將数十块碎茎均匀埋入泥土中。 李承乾站在坑前,精神力疯狂抽调。“五行木之力!” 翠绿色的造化流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如同瀑布般砸在泥土上。 轰! 泥土翻滚,数十根深绿色的尖芽同时破土而出。一尺,三尺,一丈! 仅仅十几个呼吸,一片高耸的甘蔗红薯树林在东宫后花园成型。金黄色的油菜花在顶端摇曳,宽大的白菜叶遮天蔽日,浓郁的甜香混杂著薄荷清香,瞬间灌满整个花园。 “哇!”兕子仰著小脑袋,大眼睛瞪得滚圆,“阿兄变出大森林了!” 长孙无垢和李丽质站在一旁,呼吸已经彻底乱了。这种逆天改命的仙家手段,看多少次都觉得惊心动魄。 “挖!” 李承乾挥手。 王德一把扯掉头上的圆帽,踢掉靴子,赤著脚就跳进了泥地里:“都给咱家仔细点!別弄断了根!” 太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 守在后花园月亮门外的千牛卫们对视一眼,带头的校尉一把扯下腰间的横刀扔在地上。 “还愣著干什么?给太子殿下干活!” 数十个全副武装、身披重甲的大唐精锐禁军,呼啦啦全衝进了后花园。 他们也不嫌脏,直接用铁一般的双手刨土。 皇家园林里,硬生生干出了一副热火朝天的秋收农忙景象。 与此同时,东宫门外露天广场。 大唐的六部九卿、国公权贵们,全都在临时搭起的木棚下批阅公文。 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在暗自较劲,看谁先被太子殿下翻牌子。 小德子一路带风地跑出宫门,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 广场上瞬间安静。几百双眼睛唰地一下盯住小德子,绿光直冒。 程咬金甚至放下了手里的肉夹饃,顺手抹了把嘴上的油。 小德子目光扫视一圈,高喊:“司农寺最高长官,司农卿何在?太子殿下宣召!” 人群后方,一个正抄写文书的中年官员猛地一哆嗦。毛笔掉在桌上,墨汁弄脏了宣纸。 这是司农卿江继维。司农寺是个管种地、管粮仓的苦哈哈衙门,平时在六部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下..........下官在!”江继维激动得嘴唇发白,衣袖一抖,踩掉了一只鞋。他连鞋都顾不上穿,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扑到台阶下。 “江大人,走著吧?殿下等著呢。”小德子笑眯眯地伸手一引。 “多谢公公提携!多谢公公!”江继维连连作揖,跟在小德子屁股后面,挺起胸膛走进了东宫大门。 广场上的百官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户部尚书戴胄气得直咬牙。 司农寺归户部管,太子殿下越过户部直接找司农卿,这说明有大动作,且没户部的份。 一炷香后,江继维被带到了后花园。 刚跨进月亮门,江继维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他看到了什么? 高耸如云的甘蔗树干,巨大的白菜叶,还有堆得像小山一样、每个都有脸盆大小的巨型紫红块茎! 太监和千牛卫们正满身泥巴地往外搬运。 身为大唐的农业最高专家,江继维的脑子瞬间宕机。这是凡间的地里能长出来的东西? “江继维。” 李承乾坐在石桌旁,喝了一口参茶。 “微臣在!”江继维膝行上前两步,额头死死贴著地面。 “抬起头,看那座红薯山。”李承乾指著前方,“这叫甘蔗红薯树。上面產糖,叶子当菜,花能酿蜜。底下的红薯,单株產量两千斤往上。防旱,防虫。” 江继维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快瞪炸了。 两千斤?防旱防虫?產糖? 这几句话组合在一起,简直就像一道惊雷,直接劈碎了他前半生所有的农学常识。 “孤把你叫来,任务只有一个。”李承乾放下茶杯,声音冷厉,“將这神种,以最快的速度推广到大唐各道、各州、各县。种植方法........入土即可。司农寺若是少种了一亩地,孤摘了你的脑袋。” (这里就不水了,跟种红薯一样) 江继维浑身气血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要他的脑袋,这是要把他强行推上千古名臣的史书里去啊! “太子殿下放心!”江继维嘶吼出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砸出血印,“微臣就算把司农寺上下所有人的命填进去,也必將此事推广天下!让大唐百姓都种上殿下改造的神粮!” “光靠人力太慢。”李承乾语气平缓,“孤稍后会製作一批仙符,封印孤的木之造化仙力。你带回司农寺,派人分发下去,需要种子的时候,直接用这个符催熟一个,就能够產出多个。” 用万象拓印符配合木之力,直接跨越生长期! 江继维已经震麻了,只能疯狂磕头谢恩,隨后抱著两颗脸盆大的神种作为样本,急匆匆地退出东宫。 他得立刻赶回衙门,召集所有人商討最极端的推广方案。 江继维刚跨出东宫大门。 “哗啦!” 十几號重臣直接將他团团围住。 “老江!殿下赏你什么差事了?”程咬金一把揪住江继维的领口。 “江大人,若是要钱粮,户部绝对全力配合!” 戴胄赶紧凑上来。 江继维死死抱著怀里用布包著的红薯,嘴巴闭得像蚌壳一样紧。 他又不傻,这种泼天的功劳,谁敢来分一杯羹,他跟谁拼命! “诸位国公,尚书大人。太子殿下有严令,微臣不敢泄密,告辞!”江继维甩开程咬金,招呼外围司农寺的几个属下,“都过来!跟本官回衙门,天大的差事!” 江继维带著司农寺的官员,將李承乾交代的“甘蔗红薯树”和“木之力催生仙符”的事情,压低声音快速交代了一遍,隨后便在一群属下压抑不住的狂喜声中,匆匆离去。 四周的百官都没听清。 但站在不远处的崔弘度、卢承庆等几个五姓七望的话事人,却竖起耳朵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两千斤..........產糖..........催生仙符..........推广天下。” 崔弘度目光一闪,与卢承庆对视一眼。两人都是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老狐狸,瞬间就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太子殿下,又弄出能救万民的仙物了。” 崔弘度压低声音,语气极其坚定。 “司农寺接了推广的活,咱们插不上手。”卢承庆摸了摸鬍鬚。 “做事插不上手,那就做名声!”崔弘度眼中闪过极其狂热的亮光,“只要殿下看到我们这当狗的诚意,以后仙宫的神位,少不了我们的!” 几个世家官员立刻散开,动作快得像是一群猎豹。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东市、西市,几处最奢华的世家工坊大门紧闭。 最顶级的金丝楠木被抬了出来。 数十个大唐最顶尖的雕刻大师、漆匠被紧急召集。世家管事们砸下成堆的金元宝,下达了死命令:“一个时辰內,必须完工!哪怕手磨烂了也得干出来!” 与此同时,大批世家暗探冲入长安城外的关中农庄。 他们没有去找那些油嘴滑舌的地痞,而是专挑那些手上长满老茧、被太子殿下救济过、刚分到耕牛的真正老农。 “朝廷出了神种,一棵树產两千斤粮,还能当糖吃,防旱防虫!是太子殿下用仙法造的!” 消息像风暴一样席捲了关中大地。 午后。 长安城的主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支极其震撼的队伍。 上千名皮肤黝黑、穿著粗布麻衣的关中老农,走在队伍最前方。他们手里没有武器,而是高高举著三块极其巨大、用金丝楠木打造、边缘镶嵌著纯金云纹的牌匾。 阳光洒在牌匾上,上面的大字熠熠生辉: 【在世神农】 【泽被生民】 【甘棠农泽】 这是崔家、卢家等世家倾尽全力,在极短时间內赶製出来的马屁极品。 但举著它们的,却是最底层、最纯朴的百姓。 “太子殿下万岁!” 一个老农嘶吼著,眼泪夺眶而出。他活了六十岁,饿死了两个儿子。如今听到有这种防旱的两千斤神种,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太子殿下万岁!!” 上千名老农齐声怒吼。 声音瞬间点燃了整个长安城。 沿途的百姓听到了消息。商贩扔下摊子,铁匠放下铁锤,书生丟掉书本。无数人从街巷里涌出来,自发地加入到这支游行队伍中。 队伍从一千人,迅速膨胀到一万人,五万人! 大半个长安城的百姓,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举著那三块代表著无上功德的牌匾,绕著长安城的主干道缓缓游行,最后浩浩荡荡地朝著东宫的方向涌去。 万岁之声,震碎了秋日的层云。 远处的长安酒楼顶层。 崔弘度、卢承庆等人站在窗边,看著下方如同长龙般的人群,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这牌匾送得,太绝了!”崔弘度拍著窗欞,“不用我们自己去说,让百姓去说!殿下看到这民心,必然知道是我们世家在后面推波助澜,这份功劳,稳了!” 第223章 要是有气运,孤怕是原地飞升了! 显德殿內,李承乾正用万象拓印符往黄纸上封印能力。 王德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连步子都乱了。 “殿下!城里来了好多百姓!乌泱泱的,全往咱们东宫来了!还抬著三块牌匾!” 王德喘著粗气,脸涨得通红,“奴婢打听过了,说是关中各地的农户和长安百姓自发来的!队伍都排到朱雀大街了!” 李承乾眉头一挑。 甘蔗红薯树的消息传得这么快? 他意念一动。 精神力贯注全身,身体瞬间脱离地面,如同一片轻羽般直升起。 穿过显德殿的雕樑画栋,李承乾悬浮在大殿最高处的承尘之下,目光透过敞开的殿门,越过层宫闕的飞檐。 他看到了。 东宫外那条宽阔的大街上,黑压压的人头如同潮水般涌来。 队伍绵延数里,打头的是一群皮肤黝黑的老农,他们高举著三块巨大的牌匾,匾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目的光芒。 队伍后面跟著更多的百姓,有商贩,有铁匠,有书生,有妇孺。 他们的嘴巴都在动,虽然隔得远听不真切,但李承乾能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的热切。 李承乾此刻直接飞了过去。 王德、小德子紧跟上。 东宫外的露天广场上,六部九卿的百官们早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们全部站了起来,脖子伸得老长,朝著大街方向张望。 当李承乾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台阶上时,所有人立刻转身。 “参见太子殿下!” 房玄龄、长孙无忌带头,数百名官员齐抱拳行礼。 李承乾微頷首,目光越过眾人,看向广场尽头。 人潮已经涌到了东宫门前。 为首的几个老农看清了台阶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浑身猛地一震。 “太子殿下!” 一声嘶哑的吶喊。 紧接著,“扑通、扑通、扑通”,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从最前排开始,数以万计的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 “谢太子殿下赐仙粮!” “殿下万年!” ........... 声浪一波接一波,从最前方传到最远处,经久不息。 三块巨大的金丝楠木牌匾被高高举过头顶。 【在世神农】 【泽被生民】 【甘棠农泽】 金漆大字在阳光下烈生辉。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看著眼前这黑压压跪伏一地的百姓。 他们衣服大多是粗布麻衣,补丁叠补丁。 他们的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藏著洗不掉的泥土。 这些人,是大唐最底层的根基。 也是最容易被饿死的人。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 “都起来。”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没人动。 跪著的百姓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激动和感恩交织的泪水。 “殿下!”最前面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额头死贴在地砖上,磕了一个又一个头。 “砰!” 老人的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石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下磕下去的时候,额头上的皮已经被磕破了。 殷红的鲜血从伤口渗出,顺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地砖上。 老人浑然不觉,还要继续磕。 李承乾眼神一变。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扶住老人的肩膀,將他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 “老丈!”李承乾语气急切,“伤了自己算怎么回事?” 老人被拉起来,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 他死抓住李承乾的手,手指骨节粗大,关节变形,那是一辈子刨土的痕跡。 “太子殿下啊!”老人嘴唇哆嗦,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小老儿............小老儿的大哥,大业十二年饿死的。” “小老儿的阿耶,大业十三年饿死的。” 老人说著说著,浑身开始剧烈颤抖。 “饿死的滋味,殿下您不知道............人饿到极处,先是啃树皮,再吃观音土。吃了观音土,肚子胀得跟鼓一样,拉不出来,活胀死............那种死法,不是人该受的罪啊!” 广场上静得落针可闻。 百官们低著头,不少人攥紧了拳头。 李承乾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课本里那些轻描淡写的“天灾人祸,死伤无数”八个字。 如今,这八个字变成了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变成了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老丈。”李承乾反手握住老人乾枯的手,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李承乾在此立誓。”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跪伏的万民,扫过肃立的百官。 “自今日起,我大唐子民,再也不会有人饿死。” 此言一出。 “哇!”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著,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李承乾低头看了一眼老人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手掌微抬起。 五色流光在掌心匯聚。 补天手。 柔和的造化之气从他指尖溢出,如同春风拂面般覆上老人额头。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皮肤重新生长,连血跡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老人愣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光滑如初。 “仙法!太子殿下的仙法!” 人群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几个年轻的官员连忙衝上前,从老农手中接过那三块沉重的金丝楠木牌匾,小心翼翼地抬到李承乾身旁。 牌匾立在阳光下,金字灿。 【在世神农】 李承乾看著这四个字,嘴角微勾起。 “都起来吧。”他再次开口。 这一次,百姓们终於开始陆续站起身。 但依然有无数人泪流满面,朝著李承乾的方向不断作揖鞠躬。 李承乾看著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嘴角动了动,声音极低,只有身旁的王德听得到。 “要是真有气运这玩意儿的话,孤怕是现在就得原地飞升了。” 话音刚落。 “轰!” 一道璀璨至极的青色光芒,毫无徵兆地从东宫深处爆射而出! 光柱冲天而起,青芒之盛,竟將头顶的烈日都压得黯淡了三分! 第224章 万民气运,永昌的变化!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承乾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东宫方向。 那道青色光柱直衝九霄,光芒中隱约有龙吟之声迴荡。 百官们腿一软,差点跪回去。 百姓们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嘴里喊著“神跡显灵”。 李承乾张大了嘴。 永昌! 那是永昌的方向! “我靠............难道真有气运这回事?” 李承乾低声骂了一句。 他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通过与永昌之间那条灵魂连结,一股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无形力量,正如同千江万河匯入大海般,疯狂地涌入永昌体內。 那股力量不是灵石的灵气,不是五行之力。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似乎来自万千生灵信仰与感恩的澎湃之力。 气运。 一国之气运! “自己这是在玩养成游戏吗?” “养成世界?” 李承乾心想最后自己別真的搞出一个天道来,或者自己成为堪比天道的存在? 只是为什么自己还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是永昌有变化? 难道是自己太强了? “嗷呜!!” 一声龙啸撕裂长空。 所有人抬起头。 东宫上方,一道青色身影衝破了屋脊,直接飞上了长安的天空。 是永昌。 但此刻的永昌,已经不是李承乾记忆中那条十几丈长的青龙了。 它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二十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五十丈。 一百丈。 两百丈! 最终,当永昌的身形彻底稳定下来时,它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已经足有两百丈之长! 整条龙盘旋在长安城上空,青鳞如山岳叠嶂,龙角似两棵倒插苍穹的千年古松。 它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带起遮天蔽日的狂风。 巨大的龙影投射在长安城的大地上,將半座皇城笼罩在阴影之中。 广场上。 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整三个呼吸。 然后......... “真龙在...为太子殿下高兴!” 一个老农嘶吼出声,指著天空,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一样。 “真龙为太子殿下贺!!” “太子殿下万年!!” “万年!!!万年!!!” .............. 数万百姓再次跪伏在地,额头贴著地面,声嘶力竭地高呼。 这一次,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带头。 完全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狂热。 连广场上那些见多识广的百官们,此刻也全都呆若木鸡。 长孙无忌的嘴张了合,合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承乾站在原地,仰头看著天空中那条两百丈的青色巨龙。 嘴角缓缓扬起。 通过灵魂连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永昌体內正在发生的剧变。 那股气运之力不仅让永昌的体型暴涨,更在重塑它的血脉根基。 鳞片更加坚硬,龙威更加浑厚,体內似乎还多出了某种他尚未完全看透的力量。 “好傢伙。” 李承乾低声感嘆。 万民的感恩匯聚成气运,气运被永昌吸收后蜕变进化。 这条因果链条,他之前从未想到过。 天空中,永昌完成蜕变后,巨大的龙躯在长安上空缓缓盘旋了一圈。 它低下了那颗能遮住半条街的巨大龙首,从九天之上朝著李承乾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龙吟。 那声龙吟中没有暴戾,只有亲昵和臣服。 即便化为了两百丈的庞然大物,永昌依然记得,它的主人是谁。 “太子殿下万年!!!” 百姓的高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声音传遍了整个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广场边缘,百官人群的最后面。 几个穿著绸缎的中年男人挤在一起,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几个负责在暗中推波助澜、组织老农送匾的世家管事。 “成了!大成了!”一个管事压低声音,兴奋得满脸通红,“这匾送出去,太子殿下的龙都帮咱们叫好!回去告诉各位家主,这波稳了!” 百官们在短暂的失神后迅速反应过来,开始疏散围拢在东宫门前的百姓。 这么多人万一等人发生踩踏就不好了。 “乡亲们,太子殿下的恩德大家都记在心里便好!天色不早了,各回各家吧!” 长孙无忌带著几十个千牛卫在人群中维持秩序。 百姓们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不能一直堵在东宫门口。 一个抱著孩子的大妈在人群中被挤得踉蹌了一步,她抹著泪,朝著李承乾的方向高喊: “太子殿下!您的恩情俺们一辈子还不完!” 李承乾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前世某个网络烂梗。 头顶传来一阵灼热。 李承乾抬头看了看天上盘旋的永昌,又看了看被龙身遮挡后格外刺眼的太阳。 “............总觉得天上多了个太阳。” 他小声嘀咕。 算了,不想了。 百姓逐渐散去后,长安的大街重新恢復了秩序。 那三块金丝楠木的巨型牌匾被几个年轻官员小心翼翼地抬进了东宫,靠在显德殿的廊柱旁。 就在李承乾准备转身回殿时,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气息从上方压下。 李承乾抬头。 永昌。 它从天空俯衝而下,稳稳落在东宫广场上。 巨大的龙首凑到李承乾面前,鼻尖轻轻拱了拱他的肩膀。 “嗷呜。” 声音低沉而柔和,像是一条邀功的大狗。 李承乾失笑,抬手按在永昌温热的鳞片上,轻轻拍了两下。 通过灵魂连结传来的信息更加清晰了。 永昌的实力,至少翻了百倍不止。 体內那股新增的力量浑厚而深邃,如同一片无底的大洋。 “吃饱了?” 李承乾低声调侃。 永昌甩了甩尾巴,龙目中闪过一丝得意。 “高明!” 一个焦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李承乾转头。 长孙无垢提著裙摆,快步从宫门方向走来。 她身后跟著李渊,以及蹦跳跳的兕子、城阳和李丽质。 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赶过来的。 “阿娘。”李承乾迎上去。 长孙无垢顾不上行礼,目光死锁在李承乾身后那条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的青龙身上。 “永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 李渊也赶到,双眼瞪得滚圆。 “我的乖孙!这龙怎么跟吹了气似的?”李渊指著永昌,“老夫记得昨天还没这么大来著!” 第225章 每家一个仙兵名额! 李丽质和城阳也仰著头看,嘴巴微张。 兕子跑到永昌脚边,踮起脚尖想够它的爪子,差了老远。 “永昌变大了!” 兕子奶声奶气地感嘆。 李承乾看了看家人,又看了看身后安静趴著的永昌,斟酌了一下措辞。 “这事儿,还得感激刚才那些百姓。” “百姓?”长孙无垢眉头微蹙,“那些送牌匾的百姓?” 李承乾点头,但没有细说。 因为他自己也只是猜测。 百姓的感恩之心化为气运,被永昌吸收后引发蜕变——这条逻辑链说起来顺畅,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此运作,他目前还无法完全確认。 “具体原因孤还在参悟。”李承乾说得模稜两可,“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永昌的实力確实大幅增强了。” 李渊围著永昌转了两圈,嘖称奇。 “好东西!好东西啊!”李渊拍著龙鳞,“高明,阿翁的白龙定朔能不能也来一次?”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阿翁,您觉得百姓会自发给您送万民伞吗?” 李渊老脸一黑,闭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己这孙子真孙子啊! 长孙无垢看著孙儿与祖父的互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紧绷的心弦终於鬆了下来。 广场远处。 崔弘度和卢承庆刚刚从酒楼赶回来了。 两个老狐狸站在百官人群的最后排,看著那条比之前庞大数倍的青龙趴在广场上,被太子殿下隨意地摸著脑袋。 崔弘度嘴角那叫一个灿烂。 他转头看向卢承庆,压低声音: “老卢,你看到了吧?咱们送匾送出了一条大龙来。” 卢承庆捋著鬍鬚,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这笔买卖,赚麻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感嘆。 跟著太子殿下混,连拍马屁都能拍出神跡来。 这辈子,值了。 广场上,兕子终於被永昌用尾巴卷了起来,放在了自己宽阔的龙背上。 小丫头坐在龙脊上,咯笑著,双手拍打著坚硬的鳞片。 “兕子要骑大龙!阿兄!飞!” 李承乾看著小妹的笑脸,摇了摇头。 转头看向远方,秋日的长安城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永昌的蜕变、百姓的感恩、气运的反馈。 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让李承乾隱约触碰到了某种更深层的规则。 封神。 天庭。 国运。 这三者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他尚未完全参透的联繫。 又或者自己正在一步步的建设著一个体系! “有意思。” 李承乾眯起眼,嘴角缓缓上扬。 王德凑上来,小声稟报:“殿下,那三块牌匾放哪儿?” 李承乾想了想:“掛在显德殿正堂。” 王德一怔:“那原来的匾额............?” “摘了。” 李承乾背著手,踏上台阶。 “从今往后,显德殿正堂只掛这三块。”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磕头方向遥拜的零星百姓。 “......在世神农。” 李承乾带著长孙无垢和弟妹们走进显德殿。 三块金丝楠木牌匾已经被王德安排人掛上了正堂。金漆大字在烛火下流光溢彩,整个大殿的气度都不一样了。 “阿兄!那个在世神农是什么意思呀?” 兕子踮著脚尖仰头看匾,小脸上全是好奇。 “意思是你阿兄种地种得好。” 李承乾这时看著兕子,搞怪的回答著她。 “噢!”兕子点头,似懂非懂,“那阿兄以后是不是要天种地呀?” 李丽质噗嗤笑出声:“兕子,阿兄是太子,不是农夫。” “可是农夫也很厉害的!”兕子认真地反驳,“今天那些人都哭了,说阿兄让他们不饿肚子了!” 李承乾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再多说。 转头看向王德。 “去把崔弘度他们叫进来。” 王德一愣,隨即会意,躬身道:“奴婢这就去。” 他太清楚了。 今天那三块牌匾,百姓是真心送的,但背后那股推波助澜的力量,绝对是世家的手笔。 能在半天之內凑齐金丝楠木牌匾、组织上千老农、还精准地踩中太子的情绪点——这份执行力,除了五姓七望没人干得出来。 不过太子既然没生气,反而主动叫人,那就是认可了这份“马屁”。 王德快步走出东宫大门。 广场上百官还在各忙各的,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偷瞄东宫方向。 崔弘度和卢承庆等人更是站在人群边缘,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崔大人,卢大人。”王德笑眯眯地走过去,“太子殿下宣召。” 崔弘度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来了! “敢问王公,殿下可有说是何事?”卢承庆强压著激动问道。 王德拂尘一甩,慢悠悠道:“殿下说,今日几位大人办的事儿不错。” 办的事儿不错! 这六个字如同六颗蜜丸,直接甜进了崔弘度的心窝子里。 “走!立刻走!”崔弘度一把拉住卢承庆的袖子,转头衝著不远处的滎阳郑氏、太原王氏、博陵崔氏几家人使了个眼色,“都跟上!殿下叫咱们了!” 六七个世家话事人整理衣冠,急匆匆地跟在王德身后鱼贯而入。 广场上的百官全看到了这一幕。 ................. 显德殿內。 崔弘度等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李承乾靠在主位的软榻上,手里端著一杯乳白色的、冒著冷气的饮品。 兕子坐在他腿边的矮榻上,两只小手抱著一杯同样的饮品,咕嘟咕嘟地吸著里面黑色的小圆球,腮帮子鼓得像个松鼠。 李丽质和城阳一人一杯,正用银匙捞著杯底的珍珠,边吃边小声討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 长孙无垢在一旁含笑看著女儿们,手里也握著一杯,偶尔抿一口。 他们整齐地在殿中站定,齐躬身。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抬眼扫了他们一圈,语气隨意:“牌匾是你们做的吧?” 崔弘度心头一跳,对视了卢承庆一眼。 “回殿下。”崔弘度拱手,“牌匾確实是微臣等人赶製的。百姓的感恩是真的,微臣只是帮他们把心意做得体面了些。” 说得漂亮。 李承乾嘴角微扬。 “嗯。”他放下杯子,“这次办得不错。” 六个字,简单直白,但落在崔弘度等人耳朵里,比什么封赏圣旨都管用。 “你们想要什么赏赐?”李承乾问。 崔弘度立刻抱拳,神色恭敬到了极点:“能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是微臣几家..........” “行了。”李承乾直接打断,“孤不爱听这个。” 崔弘度的话硬生卡在喉咙里,闭嘴站好。 李承乾看著他们,声音平淡。 “既然你们自己说不出口,那孤替你们做主。” “每家,一个仙兵名额。” 殿內安静了三个呼吸。 崔弘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仙兵名额? 天罡铸魂! 用黄金浇筑身躯、注入英灵魂魄、能飞天遁地、力扛千斤的天兵天將! 大唐所有官员拿命去爭、杀红了眼都抢不到的名额! 太子殿下,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他们? “殿............殿下!”卢承庆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贴地,声音都在发抖。 崔弘度也跟著跪了,身后其余几人更是扑通跪成一片。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第226章 族长,你不是还没死吗? 几个人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 不是矫情。 仙兵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们家族里有一个人,可以超脱生死,以金身形態永存於天地之间! 这份赏赐的重量,远超千金万户。 “明日把遗物带来。”李承乾端起奶茶,又吸了一口,“回去跟家里商量好,復活谁,想清楚再来。” “微臣遵旨!” 崔弘度等人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腿都是软的。 走出大殿的步伐飘忽不定,像踩在云上。 他们走后,兕子歪著脑袋问:“阿兄,那些叔叔为什么哭了呀?” “高兴的。” 李承乾说。 “噢。”兕子咬著吸管想了想,“就像兕子喝到好喝的也会高兴一样吗?” “差不多。” 兕子低头又吸了一大口珍珠奶茶,腮帮子鼓的嚼著珍珠,满足地眯起眼睛。 长孙无垢看著小女儿的模样,笑著摇头。 ................. 东宫门外。 崔弘度几人走出来的时候,脚步还在打飘。 百官们早就等不及了,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崔大人!殿下赏了什么?” “卢大人,什么差事?跟我们说!” 崔弘度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他没刻意隱瞒,也没刻意炫耀。只是喃自语般念叨了一句。 “殿下.............赐了我们每家一个仙兵名额。” 周围瞬间安静。 然后,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炸弹。 “什么?!” “仙兵名额?!” 长孙无忌手里的毛笔尖滴了一滩墨在公文上。 “送块牌匾就能换仙兵?!”尉迟敬德嗓门最大,“那老子明天扛十块牌匾过来!” 王珪站在人群后方,冷哼一声。 “拍个马屁就能封天兵天將?太子殿下未免.............” 话没说完,房玄龄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王侍中。”房玄龄压低声音,目光深沉,“你没看到刚才永昌的变化吗?” 王珪一怔。 房玄龄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外人,才极低声道:“百姓送匾,万民感恩,永昌吸收气运暴涨百倍。这前后因果,你难道没想明白?” 王珪瞳孔猛地收缩。 房玄龄继续道:“世家组织百姓送匾,看似拍马屁。但实际上,他们帮太子殿下聚拢了万民之心,间接催生了真龙蜕变的神跡。” “这不是拍马屁。这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房玄龄鬆开手,整了整衣袖。 “为殿下办事,就是在为大唐积攒国运。国运越盛,神跡越强。神跡越强,大唐越盛。” “这是一个循环。” 王珪站在原地,久没有说话。 周围的百官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隱约听到了房玄龄的话。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心底同时升起!!! 为太子殿下办事,就是在为自己的封神之路铺砖。 清河崔氏在长安的府邸。 崔弘度衝进了正堂。 正堂內,一个鬚髮皆白、面相清癯的老人正闭目养神。 崔如故。 清河崔氏现任族长。 他虽不在朝为官,却坐镇长安统筹全局,是崔家真正说了算的人。 “族长!” 崔弘度扑到崔如故面前,双膝著地,声音都在颤。 “太子殿下,赐了咱们家一个仙兵名额!” 崔如故缓缓睁开双眼。 “老夫知道了。” 崔弘度一愣。 崔如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弘度,你觉得该选谁?” 崔弘度擦了把汗,脑子飞速转动。清河崔氏六百年,英才辈出。北魏崔浩、崔鸿,哪个不是名震天下? “侄儿以为,当选三世祖崔浩公。他是北魏第一谋臣,若能復活为天兵,於我崔家在天庭的布局大有裨益。” 崔如故放下茶盏。 他没有接话。 沉默了五个呼吸。 然后,这个六十七岁的老人,做了一个让崔弘度终生难忘的动作。 他站了起来。 不是缓慢地、颤巍巍地站起来。 而是“刷”的一下,如同年轻了三十岁般利落地站起来。 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一股极其炽热的光芒。 “选我。” 崔弘度愣住了。 “族长?” “选我。”崔如故重复了一遍。 崔弘度张大了嘴巴,脑子嗡的一声。 “可是............族长您还没死啊!” 崔如故看著崔弘度,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决绝的笑意。 “我现在就可以去死。” 大堂內死一般寂静。 崔弘度瞳孔骤缩,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衣摆。 崔如故迈步走到崔弘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弘度,你听好了。”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老夫今年六十七。就算太子殿下不来,老夫还能活几年?十年?二十年?” “但天兵,是永恆的。” 崔如故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力扛千斤,御空飞行。更重要的是——绝对忠诚於太子殿下。” “老夫活著,不过是崔家一个行將就木的老朽。” “但老夫若死了,再以天兵之身復活——” 崔如故的声音骤然拔高。 “老夫便是太子殿下麾下的仙將!是清河崔氏在天庭的根基!是我崔家万年不倒的底牌!” 崔弘度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小跟著崔如故长大,知道这位族长向来果决。 但这份果决............竟然已经果决到了这种程度? 为了一个天兵名额,当场自杀? “族长,您再想想..........”崔弘度咽了口唾沫。 “不用想了。”崔如故转身,冲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取一把匕首来。” 外面的小廝应了一声,脚步匆匆。 崔弘度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等等!族长!”崔弘度嘶声道,“就算您死了,那也得太子殿下愿意復活您才行啊!万一殿下觉得您资歷不够..........” 崔如故转过头,看了崔弘度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脑子不够用的晚辈。 “弘度。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每家一个名额,把遗物带去。” “他说了必须是死了多少年的人吗?” 崔弘度一怔。 “他说了必须是歷史上有名的人吗?” 崔弘度脑子轰然炸响。 对啊! 太子殿下只说——把遗物带来,想好復活谁。 他没有任何限制条件! 崔弘度內心有了一个野心! 族长可以,为什么我崔弘度就不行? 第227章 做人要言而有信 小廝端著一把短匕走了进来。 崔如故接过匕首。 他最后看了崔弘度一眼。 “事成之后,老夫在太子殿下麾下效力。若立了功,老夫会向殿下为你请命。” “让你也能成为天兵天將。” 崔弘度浑身一震。 他看著族长手中那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喉结上下滚动。 崔如故没有再犹豫。 他將匕首抵在自己心口——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入肉声。 崔如故双目圆睁。 鲜血从他胸口汩汩涌出,浸透了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 他的身体晃了两晃,嘴角却掛著一丝释然的笑意。 “砰!” 崔如故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端著托盘的小廝嚇得魂飞魄散,惨叫著往后连退三步,托盘摔在地上哐啷作响。 外面的僕从听到动静蜂拥而入,看到地上那具还在冒血的尸体,一个个面如土色。 “族长!族长!!” “快叫大夫!快!” 崔弘度跪在崔如故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 没了。 六十七岁的清河崔氏族长,为了一个天兵名额,毫不犹豫地自杀了。 崔弘度缓缓站起身。 他看著崔如故那张还带著笑意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佩服。 真的佩服。 这份果决,这份魄力,不愧是执掌清河崔氏四十年的老狐狸。 但是—— 崔弘度的目光,落在了崔如故身上那件被鲜血浸透的灰色布衣上。 遗物。 太子殿下说了,復活需要遗物。 而崔如故穿著的这身衣服,就是最好的遗物。 崔弘度的瞳孔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一闪而逝。 “族长不愧是族长。”他低声呢喃,“只可惜..........算错了一步。” 入夜。 清河崔氏府邸后院。 崔弘度將所有下人遣散出去,独自坐在书房中。 桌案上,放著一件灰色布衣。 那是崔如故的贴身衣物。在族长自杀后,他第一时间以“保管遗物”的名义將其收入书房。 没有人觉得不对。 毕竟他是崔家在长安的话事人,是族长最信任的侄儿。保管遗物,天经地义。 崔弘度盯著那件布衣,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篤、篤、篤。 他在想。 崔如故说得没错。天兵名额,是永恆。比什么万贯家財、世代公卿都要值钱一万倍。 但崔如故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崔弘度,今年才四十九岁。 比崔如故年轻整整十八岁。 而且,是他崔弘度在东宫门前为太子殿下鞍前马后,是他组织百姓送匾,是他带头向太子殿下投诚。 太子殿下的仙兵名额赐给谁了?赐给他崔弘度,不是赐给深居简出的崔如故。 凭什么让崔如故摘桃子? 崔弘度的手停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从里面取出一件自己的贴身里衣。 洗得半旧、有些起球,袖口处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破洞。 他將这件里衣平铺在桌案上,与崔如故的灰色布衣並排放在一起。 两件衣服,两条路。 崔弘度深吸一口气,將崔如故的布衣叠好,锁进了柜子最深处。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里衣,仔细地叠了三折。 “来人。” 门外一个亲信小廝立刻推门而入。 “去,把大公子叫来。” 片刻后。 崔允诚推门走进书房。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五官端正,眉宇间还带著几分书卷气。 “阿耶,您找我?” 崔弘度坐在桌案后面。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面色憔悴,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诚儿。”崔弘度的声音沙哑,“坐。” 崔允诚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在旁边坐下。 “阿耶,出什么事了?” 崔弘度沉默了片刻。 “族长............去了。” 崔允诚猛地站起来。 “什么?!族长他..........” “为了那个天兵名额。”崔弘度闭上眼,像是不忍回忆,“族长他,自己走的。乾脆利落,一刀。” 崔允诚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明日送去东宫的遗物,是族长的?” 崔弘度点了点头。 他从桌案上拿起那件叠好的里衣,递给崔允诚。 “这是族长生前穿的贴身衣物。” 崔弘度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明日,你替阿耶走一趟东宫。將这件衣物交给太子殿下。” 崔允诚双手接过衣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 普通的布料,有些旧了,袖口还有个小洞。 崔允诚忽然抬起头,眼神闪了闪。 他压低声音。 “阿耶。” “嗯?” “要不............把衣服换成阿耶你的?” 书房里安静了两个呼吸。 “放肆!” 崔弘度一拍桌案,站起身来。 他瞪著崔允诚,满脸怒意。 “族长以命相托,老夫岂能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事?做人要言而有信!这是族长的衣物,就得送族长的衣物!” 崔允诚被嚇得缩了缩脖子。 他赶紧低下头,满脸羞愧。 “阿耶,孩儿知错了。” 他看著自己父亲义正辞严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敬佩。 面对天兵天將的诱惑,阿耶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这才是清河崔氏的风骨。 “那孩儿先把衣物拿回去,明日一早——” “放这里。” 崔弘度伸手,將衣物从崔允诚手中取回。 “族长的遗物何等重要,放在阿耶书房里最稳妥。你年轻,万一丟了怎么办?” 崔允诚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阿耶说的是。那孩儿明日一早来取。” “去吧。” 崔允诚躬身退出书房。 脚步声渐远。 崔弘度確认儿子走远了,转身將门从里面插上。 他看著手中那件衣物。 自己的里衣。 有个小洞的那件。 崔弘度轻轻嘆了口气。 “诚儿啊。”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著一丝真实的愧疚。 “不是阿耶信不过你。实在是这事儿............诱惑太大了。” 他將衣物重新叠好,放在桌案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走到柜子前,打开锁,將崔如故那件带血的灰色布衣取出来。 他对著灰色布衣,深深鞠了一躬。 “族长,对不住了。” “您的那份,侄儿帮您收著。日后若有第二个名额,侄儿一定第一时间把您復活。” “但这第一个名额..........” 崔弘度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侄儿先用了。” 第228章 阿耶,復活的怎么是你? 翌日清晨。 此刻崔允诚早早的来找崔弘度取了衣服,然后去东宫了。 而这时崔弘度拔出隨身佩刀。 “噗。” ...............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睁开眼的时候,脑海中已经传来了系统的提示。 【每日抽取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 光幕翻转。 【获得能力:天眼。】 【能力描述:闭目集中精神,意识拔地而起,以俯瞰视角观察大地。视野范围隨精神力增加而扩大。】 【当前精神力190点,可观察以长安为中心590里范围。此技能不消耗精神力。】 李承乾一怔。 然后眉头挑了起来。 人造卫星。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了这四个字。 日后精神力再涨,全球无死角监控也不是问题。 “不错。”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技能单论破坏力不如五行之力,但情报价值无可估量。 他闭上眼试了试。 意识如同一颗升空的卫星,迅速拔高。 三百米。 六百米。 一千米。 长安城的全貌在他脑海中展开,如同一幅巨大的沙盘。 朱雀大街上已经有早起的百姓在走动,太极宫的屋顶金碧辉煌,东市西市的商铺正在开门。 极其清晰。 李承乾收回意识,睁开眼。 “殿下!” 王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五姓七望的几位大人已经在殿外候著了。说是按殿下昨日吩咐,带了遗物来。” 来得够快。 李承乾嘴角微勾。 昨天黄昏时分赐的名额,今天一早就到了。 这帮人怕是一夜没睡,连夜商量好了人选。 “宣。” 片刻后。 七人鱼贯而入。 卢承庆、滎阳郑氏的郑善果、太原王氏的王裕、博陵崔氏的崔绍.......... 李承乾目光扫过。 崔弘度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人。 面容端正,有几分紧张地攥著手中的包袱。 “崔弘度呢?”李承乾问。 那年轻人赶紧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回殿下,家父身体抱恙,在府中休息。微臣崔允诚,奉父命前来献上遗物。” 李承乾点了下头,没有多想。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七人齐声。 李承乾从软榻上起身。 “那就开始。” 他走到大殿中央早已备好的金砖阵法旁。一吨黄金已经提前用五行金之力炼製完毕,金灿灿地铺在地面上。 “一个一个来。崔家先。” 崔允诚深吸一口气,双手將包袱呈上。 王德接过,解开包袱。 里面是一件灰白色的旧里衣,叠得整整齐齐。袖口处有一个小洞。 李承乾接过衣物,精神力探入。 天罡铸魂! 十点精神力瞬间抽离。 黄金在地面上融化、翻涌、凝聚。 一副金色甲冑从液態黄金中缓缓成型。肩甲、胸甲、臂甲、战裙,一件件凝固。 与此同时,那件旧里衣在李承乾手中无风自燃,化为一缕青烟。 青烟没有消散,而是盘旋著钻入了金色甲冑之中。 阴风起。 大殿內温度骤降。 崔允诚紧张地盯著那副逐渐成型的甲冑。 他想像著族长崔如故甦醒后的模样。 那个鬚髮皆白、威严肃穆的老人,將以金色天兵之身重返人间........ “鐺!” 金甲最后一块面甲扣合。 沉默了一瞬。 甲冑內,传来一声沉闷的呼吸。 然后,金色面甲之下,一双眼睛猛地睁开。 那不是浑浊的老人之眼。 而是一双锐利的、正值壮年的眼睛。 金甲天兵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李承乾。 然后,单膝跪地。 “臣崔弘度,叩谢太子殿下再造之恩!” 殿內死寂。 崔允诚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张大了嘴巴,瞳孔剧烈震颤,脑子里嗡嗡作响。 崔弘度? 阿耶? 不是族长?! 昨晚阿耶还在书房里义正辞严地训斥他“做人要言而有信”! 那件衣物............是阿耶自己的?! 所以阿耶“身体抱恙”不能来............是因为阿耶要自杀?! 崔允诚感觉自己的三观在这一刻被碾成了粉末。 旁边的卢承庆几人同样傻了。 他们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对视一眼。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写著同一句话: 这招............他们现在自杀来得及吗? 李承乾看著单膝跪地的崔弘度,眉毛挑了起来。 他不傻。 昨天赐的名额,今天復活出来的是一个几个时辰前才死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崔弘度这老东西,为了抢天兵名额,亲手把自己弄死了。 李承乾嘴角缓缓扬起。 “崔弘度。” “臣在!” “你倒是............想得开。” 崔弘度金色面甲之下,露出一抹坦然的笑意。 “为殿下效力,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区区一条命,算什么?” 殿內几人集体吸了口凉气。 卢承庆攥著手里的包袱,指节发白。 他低头看了看包袱里自家先祖的遗物,忽然觉得有点亏。 崔弘度这狗东西............太狗了啊! 最关键的是——崔弘度在太子殿下面前经营了这么久的人情,如今以天兵之身继续效力,起步就是嫡系中的嫡系! 亏了!亏大发了! 卢承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懊悔。 但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殿下。”卢承庆上前一步,双手將包袱高高举过头顶。 “微臣的遗物,也准备好了。”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崔允诚依然站在原地,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那个金光闪闪的身影。 那是他的阿耶。 昨晚还在训斥他“做人要言而有信”的阿耶。 原来阿耶说的“言而有信”........ 是对太子殿下言而有信。 不是对族长言而有信。 更不是对他这个傻儿子言而有信。 崔允诚忽然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崔弘度站起身,金甲鏗鏘。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子。 面甲之下,眼神温和了一瞬。 隨即恢復了钢铁般的坚毅。 “诚儿。回去替阿耶好好打理家业。” 崔允诚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阿耶。” 崔弘度没有再看他,转身面向李承乾,再次单膝跪地。 “臣崔弘度,此身为太子殿下所铸。自今日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229章 飞回去?那怎么炫耀啊! 李承乾看著崔弘度点了点头,隨后让他退下吧! 崔弘度立马退到了一边。 “继续吧,別浪费时间。” 王德此刻身形微动,如鬼魅般上前將卢承庆手中的遗物接过,將其打开呈给李承乾。 里面躺著一方早已乾涸破旧的石砚,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但隱隱有股岁月沉淀的儒雅之气。 李承乾精神力微微一扫。 【天罡铸魂,发动。】 嗡! 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 十点精神力瞬间自李承乾体內剥离,在半空中化作细密的金色符文,如暴雨般落入地面的黄金之中。 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原本固態的黄金在剎那间融化成亮金色的液体,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在地面上翻滚、延伸,最终顺著一道无形的骨架,凝聚成一副威严的黄金重甲。 大殿內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阴风乍起,卷得百官的衣袖猎猎作响。 “鐺!” 黄金面甲扣合,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面甲之下,一双深邃而睿智的眼睛驀然睁开,没有金戈铁马的戾气,反而充满了读书人的浩然正气。 復活的卢植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副完全由黄金与法则构成的神异身躯,又看了看高座上的李承乾。 他並未多言,撩起黄金战裙,单膝跪地: “大汉尚书卢植,叩见太子殿下!承蒙殿下再造之恩,微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卢承庆看著眼前这尊活生生的先祖,双脚一软,直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先祖!后世子孙承庆,给您磕头了!” 李承乾看著卢植点了点头,这个人好,后面安排他去跟裴寂一起处理政务:“行了,下一个。” 滎阳郑氏的郑善果赶紧上前,捧出一枚边缘带著沁色的古旧玉印:“殿下,此乃我郑氏先王郑当时之隨身玉印!” 博陵崔氏的崔绍,捧出崔琰的一方焦炭似的木牌............ 轰!轰!轰! 殿內的金光一次次暴涨,伴隨著黄金重甲的凝聚声和青烟的嘶吼声,一尊尊只存在於史书上的英灵重新降临人间。 汉末的刚直名臣、北魏的开国勛贵,他们没有像崔弘度那样諂媚,復活后皆保留了生前的名臣风骨。 他们看著满殿的神异景象,在短暂的震撼后,皆对著李承乾躬身拜倒,声若滚雷: “臣等,愿为大唐太子殿下效死!” 这六尊金甲天兵一站起来,整个显德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纯金的甲冑在阳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强大的法则波动在虚空中隱隱引起共鸣。 卢承庆等人看著復活的先祖们,一时间內心复杂,家族强盛了,可是他们多半也很难获得跟崔弘度一样的机会了。 “你们今天都先回家族一趟吧,明日孤自有差事分配。” “臣等遵旨!” 六尊天兵与六位族长恭敬地躬身退出大殿。 崔弘度则是提著自家大儿子,踩著沉重无比的步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显德殿,一路上金甲碰撞的“鐺鐺”声响彻廊道。 出了东宫大殿,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崔弘度这才鬆手,將崔允诚隨手往地上一扔。 崔允诚在地上滚了一圈,头顶的儒巾都歪了。他手脚並用地爬起来,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尊耀眼夺目的纯金甲冑。 “阿耶!你............你昨晚明明说,族长是以命相托!你还训斥我做人要言而有信!” 崔允诚的声音都在发飘,他感觉自己长这么大,所有的圣贤书都白读了。 崔弘度伸手扣住金色面甲的边缘,轻轻往上一推,露出那张年轻了至少十岁、红光满面的脸。 他斜著眼看著儿子,嘴角勾起一抹过来人的狡黠笑容: “诚儿啊,你还是太年轻。” “阿耶............” “你想想,族长今年都六十七了,行將就木。这等通天的仙缘落到咱们崔家,若是復活了族长,他老人家能在殿下面前跑前跑后?能像阿耶这样,正是当打之年,给殿下当牛做马?” 崔弘度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握了握纯金的拳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虚空爆鸣声。 “再说了,阿耶这叫变通!” “树挪死,人挪活,若是阿耶不自己死一次,今日能有这不灭的金身?你小子日后能有大唐天兵天將当靠山?” 崔允诚呆滯在原地。 他看著自家阿耶那一脸“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心里有一万只不知名的神兽在狂奔。 原来阿耶口中的“言而有信”,是对太子殿下言而有信。 对自己............那纯粹是忽悠! “行了,別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儿。”崔弘度合上面甲,金光闪烁,“走,跟阿耶回府。” 崔允诚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指了指天空:“阿耶,我听闻天兵能飞,你带我飞回去唄?我也想在云彩里钻一钻。” 崔弘度面甲下的白眼翻得要上天了。 “飞什么飞?不飞,走回去!” “啊?为何要走路啊?走回府得走一个多时辰呢!”崔允诚不解。 崔弘度在心里冷笑。 飞回去?飞回去多省事啊,一眨眼就到家了。 可要是飞回去了,长安街上那些百姓怎么能看到自己这身威风凛凛的黄金重甲? 东宫门前那帮累得跟狗一样的同僚,怎么能看到他崔弘度成了天兵天將? 不走回去,他这身黄金甲岂不是白穿了? 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他今天不仅要走回去,还要围著长安朱雀大街绕上大半圈! “跟上!少废话!”崔弘度粗著嗓子命令道。 第230章 崔弘度炫耀了整一个时辰 与此同时。 殿后的卢植、郑当时等六人,根本没有崔弘度这么多世俗的弯弯绕绕。 “殿下赐予吾等新生,自当去祭奠子孙,告知吾等重归之喜。” 卢植低声说了一句,脚下骤然升起一团金色祥云,化作一道流光,呼啸著直衝云霄。 其余五尊天兵也纷纷拔地而起,化作六道金色长虹,瞬间撕裂云层,消失在长安的天际。 卢承庆等人抬著头,满眼都是狂热与敬畏,隨后一拍大腿,赶紧带著自家隨从往府邸狂奔,生怕怠慢了自家重生的老祖宗。 走到东宫门牌楼处,卢承庆等人一眼就瞧见崔弘度一步三晃、优哉游哉地朝大门外走去。 那黄金重甲踩在石板上,“咚、咚”地闷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这儿。 卢承庆快步追了上来,神色复杂,拱手道: “崔兄............不,现在该称呼您为崔大人了。崔大人,恭喜啊,这金身成型,当真威风!” 其他几家的话事人也纷纷围了上来,嘴里全是酸溜溜的恭维。 原本大家都是世家的大佬,平起平坐,甚至崔弘度在崔家的地位还不如他们几位族长。如今可倒好,这廝直接成了神仙,以后见了他,还得躬身行礼。 崔弘度心里爽得像是夏日里喝了冰镇酸梅汤。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摘下面甲,掛在腰间,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各位,同喜同喜。不过不是本官说你们,你们这心眼,就是太实诚了。” 卢承庆一愣:“崔大人何意?” 崔弘度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你们把自家的老祖宗復活了,自己呢?你们还是凡人一个,百年之后化为黄土。可本官呢?” 他拍了拍胸口砰砰作响的黄金甲。 “本官如今是天兵,直接在殿下座前听调!你们那老祖宗虽然辈分高,但在殿下眼里,可没本官跟殿下亲近啊!” “你们啊,就是不会算帐!” 崔弘度嘆了口气,一副“你们无可救药”的模样,重新扣上面甲,拎著儿子大摇大摆地出了宫门。 留下卢承庆几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郑元璹气得鬍子乱抖,咬牙切齿道: “这个老六!他............连脸都不要了!” 卢承庆幽幽地嘆了口气,看著崔弘度那金灿灿的屁股,心中懊悔得滴血: “老六是老六,但他现在是神仙了啊............我们这波,真是亏麻了!” 东宫大门外,开阔的广场上。 已经彻底將这里当成了临时办公署。 无数张简陋的木桌拼凑在一起,堆满了图纸和算盘。 “啪啪啪”的算盘声和年轻官员的爭论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得如同战场。 “洛阳火车站的路基图画出来了没有?工部催得紧!” “快了快了!再给我半个时辰!” 就在百官忙得脚不沾地时,一阵沉重而有规律的“鐺、鐺”声从东宫大门內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大,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坎上。 魏徵最先抬起头,眉头紧锁:“谁在东宫重地如此喧譁?”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手里的一叠公文“刺啦”一声,直接被他捏出了一个窟窿。 只见崔弘度穿著那一身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黄金神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那黄金甲上被阳光一照,折射出璀璨夺目的神光,將方圆十几丈的地面都晃得一片金黄。 “这............这是哪来的天兵?” “不对啊,夏三山他们不是在凉州护法吗?” 王珪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眯著眼仔细端详了片刻,隨即整个人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倒退了三步: “你是............崔弘度?!” 百官闻言,轰然围了上来。 “真的是崔大人!” “老天爷,崔大人你怎么成天兵天將了?昨天你不是还在醉仙楼跟我们喝酒吗?” 长孙无忌手里的毛笔在宣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盯著崔弘度那金灿灿的面甲: “清河崔氏怎么选的他?” 房玄龄站在一旁,捋著鬍鬚,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微微闪烁,隨即嘆了口气: “无忌,你还不明白吗?” 长孙无忌一怔:“明白什么?” “弘度昨夜,多半是『大义灭亲』,自己把自己给物理超度了。然后派儿子连夜把贴身衣服送进宫,这才抢下了这尊金身。” 房玄龄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猜中了开头,却万万没想到崔家昨天发生的具体故事。 周围的官员听到这番推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人啊!” “为了一尊神位,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程咬金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蒲扇大的一巴掌拍在崔弘度的黄金肩膀上,发出“梆”的一声脆响: “哎呀老崔,你这老小子藏得深啊!来,给老程瞅瞅,这金身重不重?飞起来能有多快?” 崔弘度得意地取下面甲,下巴抬得极高: “程大將军,天兵天將的身躯,乃是殿下用无上仙法熔炼黄金与地府法则铸造,重若万钧,却又轻如鸿毛。至於飞行............” 他傲然一笑,指了指天空。 “瞬息千里,不过是等閒耳。” 崔弘度也不含糊,当即站在原地开始了他的“展示”。 “各位同僚,且看!” 他伸出一根纯金的小手指,轻轻对著旁边的一张红木办公桌一弹。 “啪!” 那张结实无比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上面的公文满天飞舞。 “哎哟我的洛阳铁轨图!”一名工部官员惨叫著去捡纸。 但崔弘度根本不在乎,他又转过身,对著那石狮子伸出双手,轻轻鬆鬆地將其举过了头顶,还在空中转了两个圈。 “力扛千斤,不过是天兵的基础手段。”崔弘度一边举著石狮子,一边面不红气不喘地向围观的官员们介绍。 “而且,成仙之后,不吃不喝不拉撒,再无病痛之苦,日后若是殿下天庭立政,我也能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站在那儿,跟眾人炫耀著。 这一嘮,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太阳从正头顶偏到了西边,百官们被他晃得眼睛生疼,耳朵里全是他的吹嘘。 魏徵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拍桌子: “崔弘度!你若是显摆完了,就赶紧回你的崔府!老夫这里还有三十道郡县的摺子没批完,你在这儿晃来晃去,成何体统?!” 崔弘度见魏徵动了真格,这才悻悻地放下石狮子,他可不敢得罪魏徵,毕竟他知道魏徵日后肯定是要被太子殿下封神的, 第231章 李恪的清醒! 崔弘度此刻拍了拍手上的石屑: “魏国公莫恼,本官也是为了给诸位同僚鼓舞士气嘛。既然大家忙,本官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戴上面甲,在一眾官员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大摆大摇地带著儿子走出了东宫广场。 看著那金色的身影终於消失在朱雀大街的拐角,程咬金啐了一口: “呸!这老小子,太他娘的装了!” 他转过头,看著尉迟敬德,压低声音: “老黑,今晚去我家喝酒?咱们合计合计,去敲这个小子闷棍?” 尉迟敬德震惊的看向程咬金说:“你作死可別叫上我们,现在我们两个加上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嘿嘿,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 而这时房玄龄看著百官们因为受了崔弘度的刺激,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工作,不禁摇头失笑。 “殿下这手段,当真是润物细无声啊。一个崔弘度,抵得上千百道督促的圣旨了。” 甘露殿內。 李承乾透过“天眼”技能,將东宫门口崔弘度显摆的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他笑著摇了摇头。 对於崔弘度的炫耀,他没有干预,毕竟这可是好事儿。 没看广场上的官员恨得多长出一对手来干活嘛。 隨后房玄龄也认真干活了。 ........... 李承乾正在翻看工部后面规划的铁路路线图,王德此刻轻手轻脚地进来。 “殿下,吴王殿下求见。” “李恪?”李承乾放下图纸,“宣。” 片刻后,李恪快步走入显德殿,一身青色常服,风尘仆。他一进门就抱拳躬身,姿態放得极低。 “臣弟见过阿兄。” “三弟不必多礼。”李承乾抬手,“坐。差事办得如何?” 李恪没坐,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兴奋。 “回阿兄,拼音推广已初见成效。臣弟这些日子,已培训出两万名通晓拼音的读书人。这些人下一步便可分赴各州县,担任蒙学教习。” 李承乾眉毛微挑。 两万人。 在这个识字率低得可怜的年代,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攒出两万名合格的教书先生,绝对不是件容易事。李恪这差事,办得漂亮。 “不错。”李承乾点头,“比孤预想的还快。” 李恪听到夸奖,却没有半点得意,反而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阿兄谬讚。此事能成,臣弟不敢居功。” “哦?”李承乾来了兴趣,“怎么说?” 李恪苦笑了一下。 “阿兄,臣弟心里明白得很。” “这些读书人肯来学拼音,十个里有九个,不应该说全是衝著阿兄您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今长安谁人不知,阿兄乃老君传法的仙人太子。这些寒门学子挤破了头想学拼音,说白了,是想借这个由头攀上东宫,日后能在阿兄面前露个脸。。” 李承乾眼神微动。 这话说得实在。 换个人,办成这么大的差事,早就飘上天了,恨不得把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 可李恪偏偏一眼看穿了自己那点“號召力”的水分,还敢当著自己的面说出来。 聪明。 而且清醒。 李承乾想起隔壁那个觉得“我比大哥强”的李泰,嘴角勾了勾。 同样是弟弟,这差距。 “三弟。”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李恪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看明白这一层,孤很欣慰。” 李恪身子微一僵。 “办事踏实,又不居功自傲,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李承乾看著他,“孤,很看好你。” 李恪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抬起头,眼眶竟有些发热。 自小到大,他因为身上那半分前隋血脉,处被人提防,事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 他从未奢望过什么,只求能平安活著。 可如今,站在大唐最有权势的太子面前,这位仙人一般的兄长,竟然对他说“很看好你”。 “阿兄.............”李恪的声音有些发颤,“臣弟.............臣弟定不负阿兄期望。” 李承乾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门儿清。 李恪是块好料子。 有能力,有分寸。 李承乾转身,意念一动,从虚空中的小世界里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灵石,通体温润,隱流转著青色的光华。 李恪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承乾把灵石托在掌心,五行金之力.............不,是塑形的能力缓缓催动。 灵石的表面开始软化,如同被揉捏的黏土。 李恪站在一旁,眼睛都不敢眨。 只见那块灵石在李承乾手中翻卷、拉伸、盘绕,短几息之间,竟凝成了一枚栩栩如生的四爪龙形玉佩。龙首昂扬,龙身盘曲,四爪张开,气势不凡。 玉佩成型的瞬间,硬度恢復,那抹青光被彻底锁在了玉质之中,隨著光线流转,隱隱有暖意透出。 “三弟,过来。” 李恪几乎是屏著呼吸走上前。 李承乾將玉佩递到他面前。 “这个,赐给你。” 李恪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阿兄,这.............” “拿著。”李承乾把玉佩塞进他手里,“这是孤亲手所制,凭此玉佩,日后你隨时能入宫见孤,无需通传。” 李恪捧著那枚还带著体温的玉佩,双手都在发抖。 “还有。”李承乾像是没看见他快要绷不住的表情,淡淡补充,“这玉佩是灵石所化,蕴著灵气。你贴身戴著,对身体大有裨益。戴得久了.............”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说不定,还有些你想不到的好处。” 李恪彻底绷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被李承乾一把托住。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什么。” 李恪眼眶通红,双手將玉佩死死捧在胸前,声音哽咽。 “阿兄大恩,臣弟.............臣弟这条命,往后就是阿兄的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李承乾看著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候到了。 “行了,別一副要哭的样儿。”李承乾摆手,“你连日奔波,先回府歇两日。” “过几日,孤还有更大的差事交给你。”李承乾看著他,语气郑重,“这两万人只是开头。孤要在整个大唐推行义务教育——凡我大唐子民,无论贫富贵贱,无论男女,皆可入学。免束修,管饭食。” “这摊子铺开,得有个能镇得住场子、又办事牢靠的人来总揽调度。” 李承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孤属意於你。” 若是把这天大的差事办好了.............日后阿兄立那什么天庭,自己是不是.............也能混个神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恪的呼吸都急促了。 他重叩首。 “臣弟领命!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阿兄所託!” 李恪双手捧著那枚四爪龙佩,几乎是踩著云一般飘出了显德殿。 出了宫门,他还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佩,那抹流转的青光让他心跳如鼓。 第232章 天兵俯瞰,一群乌合之眾 李恪深吸一口气,把玉佩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吐蕃高原上,一场大战的阴云,正在悄然匯聚。 ............... 逻些城外,旌旗蔽日。 松赞干布集结的十五万大军,正在开阔的草场上列阵。 只是这军阵.............实在算不上齐整。 甲冑样式五花八门,有披铁甲的正规军,也有裹著皮袄、拎著弯刀的部落牧民。后者显然是临时凑出来的兵员,队列鬆散,交头接耳,连站姿都歪歪扭扭。 战马嘶鸣,氂牛哞叫,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四大家族的贵族骑在马上,趾高气扬地巡视著这支“大军”,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大唐虽强,但边关兵力有限。十五万大军压境,踏平凉州不过是探囊取物。 至於禄东赞那疯子说的什么“飞剑”“悬空仙山”...........呵,早被他们当成笑话扔进了牢里。 然而,就在这片喧囂的草场上空,高高的云层之中。 六道人影,正静静悬浮。 为首一人,一身金甲,面甲之下,一双眼睛冷地俯瞰著下方螻蚁般的军阵。 正是夏三山。 他率五名天兵天將提前深入吐蕃境內,绘製舆图、侦查地形。 原本只是例行探路,却意外撞见了吐蕃集结的主力。 “头儿,你看那阵仗。”身旁一名天兵传音过来,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十几万人?乱得跟赶集似的。” 夏三山没说话,只是俯视著下方。 他生前是秦琼麾下的一名普通亲兵,战场廝杀十余年,什么样的军阵没见过。 眼前这支所谓的“大军”,在他眼里就是一盘散沙。 “临时拉来的牧民占了一多半。”夏三山淡淡开口,声音透过金甲显得有些空洞,“甲冑不齐,號令不明,连基本的方阵都排不利索。” 他撇了撇嘴,面甲下露出一丝不屑。 “就这种货色,也敢跟咱们大唐叫板?” 旁边几名天兵闻言,纷纷发出低沉的冷笑。 他们如今是太子亲铸的金身天兵,力扛千斤,御空飞行,刀枪不入。 莫说十五万乌合之眾,便是让他们六个直接衝下去,怕是也能搅得这军阵天翻地覆。 “头儿,要不咱们先下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一名性子急的天兵摩拳擦掌。 “不急。”夏三山抬手制止,眼神锐利,“咱们此行只为绘图侦查,不可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让他们再蹦躂几天。等陛下大军开到,自有他们哭的时候。” “太子殿下要的可是整个吐蕃,要是不一口吃掉他们,到时候这些人跑了,不方便占领这里。” 夏三山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军阵,將吐蕃的兵力部署、粮草輜重、进军方向一一记在心里。 片刻后,他手掌一翻,一卷早已绘製大半的舆图浮现出来,又添上了几笔。 標註完毕,他收起舆图,冷冷地看了一眼下方那群还在得意洋的吐蕃贵族。 一群蠢货。 大祸临头,还蒙在鼓里。 “走。”夏三山一挥手,“回去復命。这地方的底细,咱们摸清楚了。” 六道金光悄无声息地升腾而起,穿透云层,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自始至终,下方十五万大军,无一人察觉。 草场上,松赞干布高踞马背,望著自己集结的雄师,豪情万丈。 “传令各部!三日后,兵发凉州!”他抽出腰间弯刀,直指东方,“本赞普要让大唐知道,拒绝和亲的下场!” “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彻高原,十五万大军齐声吶喊,声浪滚。 松赞干布志得意满地大笑。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头顶的云端,刚有六尊足以碾碎他整个军阵的存在,悄然掠过。 ............ 大唐十万西征大军沿著蜿蜒的山道缓缓推进,如同一条钢铁巨蟒。 “踏,踏,踏。” 马蹄砸在坚硬的冻土上,碎石飞溅,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行军的纵队拉出足有十里,烟尘在寒风中久久不散。 猛然间,前方云幕被撕开六道豁口,六道金色流光划破天际,以极快的速度落在了行军纵队的前方。 沉重的轰鸣声响彻山谷,冻土上砸出六个深深的脚印。 天兵落地,飞沙走石。 “是殿下的天兵!是夏三山!” 纵队中的士兵自发地让出一条道,目光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炙热的崇拜。 夏三山单膝跪在冻土上,黄金面甲冷冷地反射著高原的光线。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裹在熟牛皮中的舆图,双手托起,声音穿透寒风传入前方。 “稟陛下,末將探查完毕。” 李世民端坐於骏马背上,一身明光鎧,猩红斗篷被风吹得向后猎猎展开。 他伸手接过舆图,展开。 皮质的地图上,山川、河流、峡谷,连同用硃砂圈出的敌军驻地,標註得清晰而详尽。 甚至连几处重要关隘旁,还標有简短的註记,比如“此处守军约三千,粮草輜重在北侧山谷存放”,以及“吐蕃先锋主將轻浮,好饮酒,夜间必有懈怠”。 李世民扫了一眼,眸色渐渐沉下来。 “吐蕃主力如何?” “稟陛下,松赞干布在逻些城外集结大军,號称十五万,其中临时征来的部落牧民不下六万。”夏三山平静地道。“甲冑残缺不齐,弯刀多有锈跡,方阵鬆散,行军时交头接耳,连站姿都歪歪扭扭,无论是哪位沙场宿將来看,都不过是乌合之眾。” 他顿了顿。 “更关键的是,他们以为大唐因拒婚一事顏面受损,凉州守备空虚。斥候探明,三日后松赞干布將亲率大军发兵,来凉州耀武扬威。” 来耀武扬威的。 李世民手指按在舆图上,没说话,嘴角扯出一条沉默的弧度。 不是笑,更像是猎手发现猎物踩进了陷阱里的那种表情。 一旁的卫国公李靖策马靠上前,低头看了眼舆图,眼中掠过一丝细微的亮光。 “陛下。” 李靖压低了声音,“此战,我们绝不能一味死守凉州,必须儘快拿下吐蕃!” 他也想打个漂亮仗,到太子殿下面前混个脸,爭取到时候封个神! 李世民的手指在舆图上一处关隘停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里透出一个问句。 李靖会意,两人靠近了彼此,舆图在马背上展平,手指交替点向几处山谷和道口。 低沉的声音压得极低,被风声和马蹄声彻底掩盖,周围的將领们只能远远看著,看不清皇帝和大將军的嘴唇在动什么,只知道皇帝的眉头渐渐展开了,而李靖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点罕见的意气风发。 两人商议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 最后,李世民抬起头,把舆图往马背上一卷。 “传令,全军变阵。輜重营走中道,精骑绕湟源。” 第233章 崔如故的嫡孙:我忍了! “夏將军,你六人继续北上,替朕盯住吐蕃先锋大將的动向,有异动即刻传信。” 李世民说。 夏三山抬起头,面甲之下眼神锐利,大声道:“末將遵旨!” 六道金色流光腾空而起,穿透云层,再次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李世民目送那六道金光,定定地看了片刻。 他心里清楚,这六尊天兵是太子给的。 这场仗能打得如此踏实,也是太子给的底气。 他收回目光,双腿一夹马腹,“特勒驃”当即迈开步伐,无需扬鞭,便走在了大军纵队的最前方。 身后,传令官將一道道密令传递出去,十万大军在沉默中悄然变换了阵型。 ........... 与此同时,长安城內。 清河崔氏的府邸正堂,烛火摇曳,人影攒动。 崔弘度踏进正堂的那一刻,满室的嗡嗡声骤然停下来。 金甲在烛火的照映下散发出摄人的金光,整个正堂像是瞬间缩小了一圈。 满堂的崔氏族人站得整整齐齐,男女老少,黑压压一片。 白髮苍苍的族中老人,三十来岁的旁支头目,尚未及冠的年轻子弟...........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复杂得像是五味杂陈的一锅燉菜。 崔弘度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在人群末尾停下来。 崔如故的嫡孙,崔明远,十九岁,站在人群最后,脸色苍白,嘴唇咬得发白,手握成拳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了青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是刚刚才得到消息的,也知道了自己阿翁为了获得天兵天將的名额自杀。 阿翁的尸身还停在西厢的灵堂里,可东宫里復活出来的,偏偏是那个一脸“我为家族牺牲”的崔弘度。 崔明远盯著那身金甲,眼眶渐渐发红。 崔弘度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一息,隨即转过头,在太师椅上坐下。 正堂里的气氛压了又压。 那几个旁支头目对视一眼,最终有人率先弯了腰,挤出了一个笑。 “崔大人,恭喜恭喜!大人此番得太子殿下厚恩,铸就金身,实乃我清河崔氏之大幸!” 这话一出,堂內其余族人顿时像是得了信號,纷纷附和起来。 “大人威仪,前途无量啊!” “殿下慧眼识珠,崔大人实至名归!” 崔弘度笑著頷首,像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接受晚辈的问候,神態从容,丝毫不见昨晚提刀自裁的半点痕跡。 崔明远站在人群后方,直直地看著这一幕,嘴角扯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事已成舟。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崔弘度那尊金身背后站著的,是大唐太子。 这天下,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替他阿翁崔如故討回那个名额。 崔明远悄悄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把眼眶里的红意压了下去。 隨后,他走上前,低头行礼。 “恭喜,崔大人。” 声音平稳,毫无异样。 崔弘度这才重新看他一眼,目光沉了一下,隨即淡淡道:“明远,你大了,往后要多担些事。” 就这一句话,什么都没有解释,也什么都不需要解释。 崔明远直起腰,点了点头。 “是。” 隨后崔弘度继续听著族人们的吹捧。 ............... 而崔家的消息传的比快马还快。 夕阳刚落山,崔弘度自杀抢名额这件事,便已经在长安城各大府邸传了一圈。 程咬金家的內院书房里,桌上摆著一盘用牛肉果切出来的新鲜嫩肉,旁边是一罈子烈酒,两个壮汉各占一把椅子,谁也没动筷子。 尉迟敬德端著茶盏,歪在椅子里,面色若有所思。 “程老黑。” “嗯。” “我突然觉得,你心不算黑。” 程咬金端著酒碗,抬起眼皮,“说人话。” “还是崔弘度那个老小子够黑。”尉迟敬德把茶盏搁下,手指在桌面上篤篤地敲了两下。 尉迟敬德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咱们俩...........” “闭嘴。”程咬金把酒碗端起来,一仰头闷了个乾净,“这招咱们学不了,也不用学。” 他把酒碗磕在桌上。 “崔弘度这招断了他自己的上升之路。” “他一辈子都只会是一个天兵天將,而我们不同,只要我们好好为殿下效力,日后肯定是能够封神的!” “难道黑炭头你为了一个小小的天兵天將,就要自杀?” 尉迟敬德想了想,缩了缩脖子,“...........算了。” 隨后两人碰了一杯。 .................. 翌日清晨,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从软榻上坐起来,脑海里已经有系统的提示在等著他了。 【每日抽取已刷新。是否抽取?】 “抽。” 光幕翻转,金色的碎光点散了一圈。 【获得能力:灵石赋印。】 【能力描述:宿主可將自身掌握的任意一项能力,以精神力为墨,刻印於灵石之上。持石者以心念激活,可使用对应能力,效果与宿主亲施相同。灵力耗尽,灵石復归普通石块。宿主本身能力不受影响。】 李承乾看著这行描述,把被褥往旁边一推,手指在膝上轻叩了两下。 脑子里有一个画面冒出来。 成龙歷险记,十二生肖符咒。 这技能干的事,跟那差不多..........把能力刻进实物里,谁拿到谁能用。 区別在于成龙歷险记的符咒比自己这个强大多了。 但好在自己这个只要自己想就能够製造。 李承乾他从芥子鐲里摸出一块中品灵石。 青色,通体温润,纹路均匀,算不上名贵,但灵气蕴含得够厚实,拿来做载体正合適。 他把灵石握在掌心,精神力缓缓沿手掌涌出,化成细密的纹路渗入灵石內部。 李承乾將悬浮的能力刻画了上去。 整个刻印的过程,只用了两息工夫。 灵石表面的青光跳动了一下,隨即归於平静,但重量骤然变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把它往上托著。 李承乾屈指一弹,那块灵石飞出去,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距地约莫三尺,一点晃动都没有。 王德这时轻手轻脚地迈进来,低眉顺眼道:“殿下,潞国公在殿外候著,说差事已经办完,前来復命。” 李承乾抬手一招,那块悬浮的灵石飞回掌心,收进袖中。 “宣。” 第234章 全员红眼病,侯君集飘走了! 侯君集进殿的时候,脸是黑的。 不是气出来的那种黑,是实打实被晒出来的。 皮肤上的顏色是从里往外透的那种深,额头上还有两道被荆棘划出的浅浅伤口,结了痂,衣服的袖口沾著干了的泥土,洗都没来得及洗就进宫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 “微臣侯君集,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 李承乾从御案后抬起眼,把侯君集打量了一圈。 確实晒黑了不少。 手背上的皮肤皸裂著,新茧压著旧茧,这是真的干活干出来的,不是摆出来看的。 “差事办完了?” “回殿下,长安周边所有村庄,悉数种上了牛肉树,一棵不落,株距均匀,深浅合宜,末將已逐村验收,无一遗漏。” 侯君集的声音里压著一股疲惫,但尾音拔得很稳。 李承乾点了点头,“潞国公辛苦了。” “殿下说这话,微臣惭愧。” 侯君集直起腰,眼神里有一种很踏实的东西。 “那几个村子里,有一户老人家,孙辈有三个,最小的才周岁。” “老人家他看见树苗扎进土里,蹲在地头哭了很久,后来跟微臣说,打他记事起,村子里每隔几年都要饿死人。” “微臣走的时候,一个村子的人都在磕头送微臣。” 侯君集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微臣现在想起来,心里都是热的。” 殿內静了片刻。 李承乾看著他,没有开口,只是沉默了两息。 李承乾手掌一翻,从袖中取出那块刻了悬浮法阵的青色灵石,隨手往前一拋。 “接著。” 侯君集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 入手温润,轻得不像话。 “这是灵石法宝。”李承乾的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孤在里面刻了悬浮的仙术,你握紧它,以心念催动,便能御空而行。里面的灵力够你用上一个月。” 侯君集愣了半息,隨即浑身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法宝! 不是衣物,不是金银,是太子殿下亲手製作的仙家法宝! 他深吸一口气,把灵石攥进掌心,用力握紧。 一股细密的波动从掌心散开,沿著手臂传遍全身。 双脚,悄然离开了地面。 一寸。 两寸。 半尺。 一尺。 侯君集悬浮在半空中,身体没有任何倾斜,稳得像是站在实地上,周身没有云彩、没有光效,只有那块青色灵石在他掌心发出若有若无的微光。 “微臣叩谢殿下隆恩!!” 他在半空中深深俯身,差点栽下来,但灵石稳稳地托住了他的重心。 “去吧,回府洗把脸,好好歇两天。” “我大唐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有种上牛肉树呢!” 李承乾说。 “臣遵旨。” 侯君集飘回地面,转身,步子里带著飞扬,出了显德殿,穿过迴廊,跨过廊柱的阴影,踏进刺目的阳光里。 走到快出宫门的时候,他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东宫门外那片开阔的广场上,依然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侯君集站在宫门內的阴影里,慢慢深呼了一口气。 然后,攥紧了掌心里的灵石。 身体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地面。 就这么背著手,以一种极其平静、极其从容的姿態,从离地三尺的高度,慢悠悠地朝著宫门外飘了过去。 阳光先照亮了他的头顶。 然后是肩膀。 然后是整个人出现在广场上所有人的视野里。 “...........” 第一个注意到的,是房玄龄。 他提笔的手停住了,墨汁在纸上晕开了一大团,他没察觉。 第二个是程咬金。 “侯君集?!” 程咬金正喝著水,一口直接喷在了尉迟敬德的脸上。 “咳咳...........老黑,你喷我干啥!” 尉迟敬德抹了把脸,顺著程咬金的目光看去,整个人顿时石化在原地。 长孙无忌手里的那摞卷宗,无声无息地歪了大半,他全然不知。 工部几个小官员停了算盘,大张著嘴,看著那道飘在虚空里的黑色身影,眼睛眨都不眨。 广场上,“啪嗒”声此起彼伏。 那是十几名文臣手里的毛笔掉在公文上的声音。 侯君集目不斜视。 他就这么背著手,慢悠悠地从百官的头顶上方飘过。 微风吹起他有些破烂的衣角,配合著他那张黑脸,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但更多的则是震撼。 “侯国公...........你这是?”房玄龄有些结巴地问。 侯君集停下身形,悬在半空中,对著房玄龄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房相,我这几日去关中种树,殿下体恤我劳苦,特赐下这『悬浮灵石』以代步。” 他把手里那块闪著青光的灵石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殿下说了,此物能飞一个月。本官往后出门,就不骑马了。” 说完,他身形一动,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著东宫大门飘然远去。 为什么飞走? 因为他怕继续待下去,自己非得大笑起来。 此刻广场上的所有官员,红著眼,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这王八蛋...........” 程咬金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今天绝对是用木炭把脸抹黑的!老子不信关中的太阳能把他晒成那样!” 尉迟敬德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著程咬金。 “程老黑。” “干啥。” “侯君集种了几天树,脸晒黑了,殿下赏了个悬浮灵石。” 尉迟敬德停顿了一下。 “咱们...........工部那边不是在筹备新的铁路路线嘛,要不要今天下午也去帮工部挖路基?” 程咬金猛地转过头,脸色黑里透红。 他沉默了整整三息,然后腾地站起来,把袖子往上一擼。 “挖!不仅要挖,老子还要一个人用铁锹挖十里地!” 他一巴掌拍在尉迟敬德肩膀上,震得后者身子一歪。 “走,现在就走!” “哎哎,你轻点,老夫的骨头.......!” 长孙无忌在旁边慢慢放下卷宗,看著程咬金拖著尉迟敬德往工部那边去,又看了眼侯君集消失的方向,手指在卷宗封皮上慢慢敲了两下。 他转头看向房玄龄。 “玄龄。” “嗯。” “今天下午,我打算去亲自勘察一段洛阳到潼关的铁路选线。” 房玄龄头也没抬,提起笔,在摺子上落下一行字。 “巧了,我打算去民部核查一批义务教育的帐目。” 两个人说完,谁也没再开口,各自低著头,笔运得飞快。 广场上,原本就已经够忙碌的官员们,此刻像是被人悄悄往锅里加了几铲子柴——噼里啪啦,火势躥高。 没办法,侯君集都飞起来了,他们不能慢了啊! 没人抬头,没人说话,连上茅房都是小跑著去小跑著回。 魏徵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带著一丝笑容。 ............. 潞国公府。 “哈哈哈!” “爽啊!” 侯君集此刻双手叉腰大笑著。 一想到那些同僚们,各个羡慕的双眼发红,他就止不住想笑。 第235章 求生欲拉满的李治! 潞国公府。 侯君集笑够了。 他低头看著掌中那块散发微光的灵石,收敛笑意,將其小心翼翼地包进一方锦帕中,贴身放好。 不能乱用。 这东西只有一个月的灵力,用一次少一次。 他得省著点,留著关键时刻装.........不对,留著关键时刻用。 “等老子封了神,还用得著这玩意儿?到时候自己就能飞。” 侯君集拍了拍胸口,確认灵石放稳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朝后院走去。 今天,先洗个澡,然后跟夫人运动运动! .......... 立政殿。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空气里瀰漫著薰香的淡雅气息。 长孙无垢倚在软榻上,手里握著一卷书册,兕子趴在她膝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著了。 城阳和李丽质坐在一旁,正用彩线编著什么。 李治蹲在角落,手里拿著一根木棍逗弄自己那只灵兔。 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驾到!” 王德的声音刚落,兕子的小脑袋“蹭”地弹起来。 “阿兄!” 奶声奶气的一嗓子,整个立政殿都跟著亮了几分。 李承乾跨入殿门,还没站稳,一团粉色的小炮弹已经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他的腿弯。 “阿兄阿兄!” 兕子抱著他的腿,仰著脑袋,大眼睛亮晶晶的。 “想阿兄了!” 李承乾弯腰把她抱起来,小傢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脸蛋贴著他的侧脸蹭了蹭。 “阿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李丽质放下手里的彩线,起身迎上来,嘴角含笑。 “来送东西。” 李承乾抱著兕子走到长孙无垢面前,微欠身:“阿娘。” 长孙无垢放下书,目光温柔地看著他怀里的小女儿:“高明来了,坐。” 李治从角落窜出来,嘿笑著凑到李承乾跟前:“阿兄!” 城阳也跟著站起来,乖巧地喊了一声。 李承乾环顾一圈,人齐了。 他单手托著兕子,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鐲子。 鐲子通体莹润,隱隱流转著青色光华,比普通玉石通透十倍不止。 那是他用小世界里品相极好的灵石,以塑形之力亲手打造,又刻入了“美食桌巾”的仙法。 李承乾蹲下身子,將兕子放在地上,一手托起她的小胖手。 “兕子,阿兄给你送个宝贝。” 兕子眨巴著大眼睛,盯著那只发光的鐲子,小嘴微张开。 李承乾把鐲子轻轻套在她的手腕上。 鐲子太大了些,李承乾立马用塑形的能力调整了一下,恰好贴合她那截藕节般的小手。 “这鐲子能够像阿兄那样变出美食来。”李承乾蹲著平视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日后你想吃什么好吃的,就从芥子鐲里拿一块布拿出来,铺开,念出名字。想吃什么,就能变出什么。” 兕子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什么都能变?” “什么都能变。” “糖葫芦?” “能。” “桂花糕?” “能。” “那............珍珠奶茶呢?” 上次李承乾在东宫用美食桌巾变出来的奶茶,兕子念叨了好几天。 李承乾点头:“能。” 兕子低头看著手腕上那只发光的鐲子,嘴巴抿了抿,突然抬起头。 “兕子试!” 她伸出另一只小手,意念一动,从芥子鐲里取出一方叠好的锦帕。 小手笨拙地展开布帕,铺在地上。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兕子深吸一口气,奶声奶气地喊: “珍.....珠.....奶.....茶!” 锦帕之上,白光一闪。 一杯珍珠奶茶凭空出现,杯身上还凝著细密的水珠,奶香混著茶香瀰漫开来。 兕子“哇”了一声。 城阳的眼睛直了。 李丽质捂住嘴,满眼惊嘆,她没想到兕子也可以了。 长孙无垢坐直了身子,看著那杯凭空出现的奶茶,又看了眼李承乾,嘴角是止不住的笑。 兕子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杯奶茶。 杯子对她来说有些大,她两只小手才勉强握住。 然后..... 她没喝。 兕子转过身,踩著小碎步跑到长孙无垢面前,举起杯子,垫著脚尖。 “阿娘先喝!” 长孙无垢的笑容凝住了一瞬。 然后化成了更深、更柔的温暖。 “好,阿娘喝。” 她弯腰接过奶茶,小小地抿了一口。 甜的很。 兕子又跑回锦帕前。 “珍珠奶茶!” 第二杯出现。 她转身,递给李承乾。 “阿兄喝!” 第三杯。 “阿姐喝!” 递给李丽质。 第四杯。 “二姐喝!”递给城阳。 第五杯。 “九兄喝!”递给李治。 五杯都送完了。 兕子才回到锦帕前,变出第六杯,捧在手里,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珍珠在嘴里弹来弹去,小脸蛋鼓鼓的,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 殿內安静了一瞬。 李承乾看著这个两岁的小傢伙,脸上全是笑容。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兕子的头髮。 “兕子。” “嗯?” “你真懂事儿,也真可爱!” 兕子歪著脑袋看了李承乾一眼,嘴里还含著珍珠,含糊不清地问:“那阿兄教兕子多变点好吃的?” “............你这小算盘打得比阿耶还响。” 兕子嘿嘿一笑,继续吸奶茶。 李承乾起身,目光扫向李丽质几人。 “丽质,城阳,稚奴你们想要什么能力?” 此话一出,三个人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李丽质最先开口,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像是早就想好了。 “阿兄,我想要能够催生种子的能力。” “哦?” 李承乾看著她。 李丽质微微抿唇,声音平静却坚定:“我想让天下所有地方都能种上牛肉树。长安周边有侯国公在推,可大唐疆域万里,还有太多百姓吃不饱饭。” 她顿了顿,目光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阿兄我想让牛肉书种遍天下。” “让天下百姓都不用为吃的发愁!” 长孙无垢骄傲的看向李丽质。 李承乾看著自己这个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 李丽质笑了,眉眼弯弯。 李承乾转头看向城阳:“城阳,你呢?” 城阳站在兕子旁边,看了看妹妹手腕上那只发光的鐲子,又看了看兕子满足吸奶茶的模样,小声说:“我............我想要跟兕子一样的。” “变美食的?” 城阳红著脸点头:“嗯。我想以后给百姓变些吃的。” 李承乾眼角也全是笑容。 自己的妹妹们真懂事儿! “行。” 最后,李承乾看向了角落里的李治。 李治正抱著奶茶杯,大眼睛骨碌碌地转。 按理说,他最想要的肯定也是美食桌巾.....这小子馋嘴是出了名的。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正含笑看著他,那目光温柔归温柔,但里面夹著一丝很淡的、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治的嘴巴合上了。 他沉默了足两息,內心都快哭死了,他知道自己要是说的不好,阿娘虽然不会揍自己,但是后面肯定会让自己抄书。 於是他挺起小胸脯。 “阿兄,稚奴也要能够催生种子的!” 李承乾斜了他一眼。 这小子的视线方向他看得清楚楚。 不过无所谓。能在五岁就学会看人脸色做选择,也算是一种聪明。 “行。” 第236章 用卢植为百官画饼! 李承乾从芥子鐲中取出三块灵石,盘膝坐下,精神力如丝线般涌出。 他闭上眼,手指在灵石表面勾画。 两块刻入“五行木之力”中催生植物的核心法则。 一块刻入“美食桌巾”。 片刻之后,三枚灵石完成刻印,分別镶嵌进提前塑好形的玉佩和鐲子里。 李丽质和李治各得一枚龙纹玉佩,城阳得了一只和兕子同款的灵石鐲。 “木之力的灵石,贴身握住,心念催动即可。对著种子用,种子便会加速生长。”李承乾叮嘱道,“要是灵石里的灵气用完了,就来找我,我给你重新弄。” 李丽质郑重地把玉佩攥在手心,像是攥著一整片山河。 李治也学著姐姐的样子,小脸严肃,背挺得笔直。 长孙无垢看著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她没有开口说什么。 但她看向李承乾的目光,满是欣慰。 她的高明,从来不只是大唐的太子。 更是这个家里,最好的兄长。 .......... 李承乾在立政殿待了小半个时辰,陪兕子又变了一轮小蛋糕才脱身。 回到显德殿时,天色已经偏西。 殿內。 崔弘度那身金甲的反光率先映入视线。 他单膝跪在正中,身后整齐齐站著五尊天兵.....卢承庆家的卢植...... 六尊天兵天將,金甲耀目,肃穆无声。 “都到了。” 李承乾跨过门槛,径直走向案后坐下。 “参见殿下!”六人齐声。 “起来。” 李承乾没有废话。 他掌心一翻,从小世界中取出上百块块中品灵石,整齐齐摆在案面上。 精神力催动,灵石赋印开始。 一半块刻入“指物成钢”。 一半刻入“塑形”。 “崔弘度。” “微臣在!” “你带这五人,带著这些灵石。”李承乾將上百块推到案边,“一半是化泥为钢,一半是塑形。你们即刻去找工部段纶,配合铁路建设。” “从今日起,你们五人配合工部,全天候开工。” “孤要大唐的铁路儘快全面铺开。” 五人点头。 “微臣领命!” 崔弘度声如洪钟。 其余四也齐声应诺。 五道金色身影领了灵石,鱼贯退出大殿。 殿內只剩下一人。 卢植。 他站在原地,未动。 李承乾抬眼看向他。 “卢大人。” 卢植躬身:“殿下有何吩咐?” “孤给你安排个不一样的差事。”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东宫门外那批官员,你见过了。” “他们负责处理我大唐的政务,但人手仍然不够。” “孤需要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坐在他们中间,带著他们一起干。” 卢植一愣。 “殿下是要微臣...........处理政务?” “你生前是大汉尚书。”李承乾说,“论政务能力,满朝文武加起来,能够超过你的人也不多,孤对你放心。” 卢植沉默了片刻。 他直起腰,眼神里那股读书人的浩然正气再度浮现。 “微臣遵旨。” 东宫门外的广场上,百官忙的热火朝天。 没办法,崔弘度昨天那一出把所有人都刺激到了,再加上刚刚侯君集飘回去,更是让眾人著急了起来。 你不捲,別人卷。 到时候別人封了神,你却成了一堆黄土。 房玄龄的桌上已经摞了三摞新送来的卷宗。 长孙无忌也在忙的找不到北。 二人原本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踏。踏。” 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东宫大门內传出来。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只见王德走在前面引路,身后跟著一尊高大的黄金天兵。 天兵面甲合上,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身金甲上的光芒,在晨曦中格外刺目。 王德停在广场正中那片空置的办公区域前,转身,尖著嗓子开口。 “诸位大人,太子殿下口諭.....” 百官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即日起,大汉故尚书卢植大人与诸位同僚共事。” 王德说完,侧身让开。 卢植取下面甲。 那双眼睛扫过在场百官,不怒自威。 东汉末年的刚直名臣,刘备的老师,平黄巾、镇北疆的卢尚书。 此刻活生站在他们面前。 穿著一身太子亲铸的黄金神甲。 广场上静了整三息。 然后..... “咕咚。” 一些官员咽了口唾沫。 卢植没有废话。 他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然后伸手,从旁边那摞无人认领的公文里抽出最上面一份。 打开。 提笔。 开始批阅。 动作行云流水,笔速极快,每一个字都落得稳准。 三十息內,第一份公文批完。 卢植放到一边,抽出第二份。 全程,一言不发。 周围的官员们看著这一幕,呼吸都变粗了。 这是什么? 这是活生生的.....標杆。 太子殿下把一尊古之名臣放在他们中间干活。 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你们看人家。 人家都死了一千多年了,只要有能力,孤就会將其復活为天兵天將。 房玄龄第一个坐回椅子,提笔的速度快了三成。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炭笔在图纸上划出利落的线条。 魏徵將手里那份已经看了三遍的奏摺翻到下一页,批註的字跡比平时更加有力。 即便是他內心也不由的激动了起来。 广场上的噪音消失了。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声,算盘珠碰撞的“啪”声,以及偶尔的低声討论。 效率。 肉眼可见地暴涨。 王德站在迴廊的阴影里,默看著这一切,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转身,轻手轻脚地回到显德殿。 “殿下,卢大人已经开工了。” 李承乾坐在案后,手里翻著一份从工部送来的报告,头也不抬。 “外面什么反应?” 王德想了想,选个精准的词。 “疯了。” 李承乾嘴角动了动。 “那就对了。” 他放下报告,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张铺开的大唐舆图上。 长安到洛阳的铁路线已经用硃砂標好了,一条红线笔直向东。 而从长安向西,另一条虚线延伸至凉州,再翻过祁连山,没入吐蕃高原的方向。 同时还有不少虚线,李承乾觉得要不了多久这些虚线就会全部变成红线。 第237章 百官大吼:王珪你不准死!!! 东宫广场,午后。 阳光毒辣地砸在每个人的头顶上。 百官各据一桌,笔走如飞,算盘声、翻纸声此起彼伏。 卢植那张桌子已经清空了第三摞公文,正在批第四摞。 这尊黄金天兵写字的速度比活人还快三成,关键是他不累。 周围的官员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王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右手握笔,左手翻卷宗。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不是不想休息,而是想著多干点活,好让太子殿下看见。 面前这摞公文是各州县送来的教化推行报告,里面的数据要逐一核对,批註要逐条写清。 这活儿要是放以前,他至少得批半个月。 但现在不行。 崔弘度那帮天兵天將已经飞去修铁路了。 侯君集都他娘的飘起来了。 他王珪呢? 永寧郡公,侍中,门下省核心长官。 一个飞的本事都没有。 “不能停。” 王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深吸一口气,蘸了蘸墨。 手有些抖。 昨晚他只睡了半个时辰,前天一宿没合眼。 吃的东西也少,不是他不饿,是觉得浪费时间。 旁边的戴胄瞥了他一眼。 “王侍中,你脸色不太好。” 戴胄低声道。 “无妨。” 王珪头也不抬。 “不是,你嘴唇发白,这会儿怎么还有点发抖啊!” 戴胄继续说著。 “我没有什么大碍!” 王珪此刻摆了摆手。 戴胄皱了皱眉,没再多说。 王珪继续批阅,只是他的字跡开始歪斜。 他眨了眨眼,觉得眼前的字在晃动。 阳光怎么这刺眼? 不..........不是阳光的问题。 是天在转,地也在转。 王珪握笔的手指骤然失力,毛笔“啪”的一声落在纸上,洇出一团墨渍。 “王..........王大人?” 身旁一名六品主簿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 王珪想说“老夫没事”。 但嘴巴张了张,一个音也没发出来。 下一息。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栽了下去,脑袋磕在桌角,连翻带滚,砸在青石板上。 “砰!” 声音沉闷而刺耳。 “王大人!” “王大人!!” 房玄龄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飞出三尺。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蹲在王珪身边。 王珪面色灰白,眼瞼紧闭,嘴唇毫无血色,额角磕破了一块,血珠顺著皮肤往下淌。 房玄龄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有,但极弱。 “太医!快叫太医!” 房玄龄猛地扬起头大喊。 整个广场瞬间炸了锅。 长孙无忌第二个赶到,蹲下看了一眼王珪的脸色,眉头拧得死紧。 一个御史看到这一幕缓缓地说,“他不会.......”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王珪不会死了吧? 如果王珪死在这儿..........以他侍中的身份,以他这些天拼了命的工作量,太子殿下会不会..........给他一个天兵天將的名额?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 六部几个年轻的郎中撒开腿就往太医院方向狂奔,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个比一个快。 魏徵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跑得鞋都快飞了的年轻人,嘴角一抽。 这帮人是真的在担心王珪的安危吗? 不。 他们是怕王珪死了,然后对方直接成了天兵天將。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数十名官员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王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房玄龄撕了自己的袖口,小心翼翼地按住他额角的伤口止血。 太医还在路上。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 长孙无忌蹲在一旁,看著王珪此刻的样子。 长孙无忌抬起头,“王侍中这是累的吧!” 房玄龄苦笑。 累的。 大唐从三品侍中,活把自己累晕死了。 搁前朝,这是要写进史书的美谈。 搁现在..........可能是直接成为天兵天將的啊! “赶紧去稟报太子殿下!” 长孙无忌起身。 宫门口的千牛卫已经有人反应过来,转身便往显德殿方向飞奔。 外围的官员们此刻表情各异。 有人是真的担心。 也有人的担心,歪了。 礼部一名员外郎凑到同僚耳边,压低声音:“你说..........王大人要是真没了.......” “闭嘴!”同僚白了他一眼,声音比他还低,“你想什么呢?人家是三品侍中,真死了,那是比咱们先封神!你急什么?” “我就是..........就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闭了嘴。 这话说出去不是人。 但心里那点小九,在场起码有一半人都在想。 我们都还在苦哈哈的干活,你小子直接成天兵天將了! “殿下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眾人齐刷刷抬头。 一道身影从显德殿方向凌空飞来,衣摆在风中翻飞。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地上的王珪,速度不减,径直落在人群中央。 百官自动散开一条道。 “参见殿下!” 行礼声七零八落。 李承乾摆了摆手,蹲下身看了看王珪。 面色灰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脉象紊乱。 典型的过劳。 李承乾右掌覆上王珪胸口,五色流光自掌心涌出。 青、赤、黄、白、黑。 五行造化之气渗入王珪体內,修復枯竭的气血,温养濒临崩溃的臟腑。 过程极快。 不过七八息的功夫。 王珪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血色。灰白变得红润,紧闭的眼皮微颤动。 一口长气从他口中吐出。 “咳.......” 王珪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圈人头。 以及居高临下看著他的太子殿下。 广场上,所有人同时鬆了口气。 但那口气里的成分,各人不同。 房玄龄是真鬆了口气。 长孙无忌也是。 其余的人则是觉得王珪没死,他成不了天兵天將了。 那几个跑去叫太医的年轻郎中,刚跑到半路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见王珪已经醒了,直接双手撑膝,大口喘气。 白跑了。 但..........挺好。 王珪成不了天兵天將了。 大家还在同一起跑线上。 第238章 侯君集:我要为殿下加件衣服! 王珪缓缓坐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攥了攥拳头。 身体里那种被掏空的虚脱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沛到有些过剩的精力。 补天手的效果,堪称逆天。 但王珪此刻的表情.......... 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一种很微妙的..........遗憾。 他差一点就死了。 死就能变天兵天將。 就差那么一点。 李承乾看著王珪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嘴角微抽。 这老头的眼神,怎么跟丟了钱袋子似的? “王大人,觉得如何?”李承乾问。 王珪挺直腰板,抱拳道:“回殿下,微臣..........微臣无碍!浑身舒坦得很!”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承乾。 “微臣还能干!不用休息!” 李承乾看著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和嘴角那抹不甘心,心里门儿清。 这老傢伙不是想干活。 如同李承乾所想,这会儿他在想:殿下能够救我,但不可能每次都救到我吧,下一次..........再下次..........总有一次能累死吧? 累死了不就能封天兵了吗? “好休息两天再来。” 李承乾此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殿下!微臣真的不用休息,微臣还能干!” 王珪著急了,要是不干活怎么能累死,不累死怎么成为天兵天將! “房玄龄。”李承乾转头。 房玄龄立刻心领神会:“臣在。” “让人送王大人回府。两日內不许他碰公文。” “臣遵旨。” 王珪还想挣扎。 但他身旁已经围上来五六个人。 “王大人,走吧走吧。” 戴胄一把架起他的左臂。 “王大人,回去歇著,我们帮你盯著。”豆卢宽架起他的右臂。 “诸位,老夫当真不用.........” 王珪被六个人架著,半拖半拽地往广场外走。 他频频回头,一脸不甘。 那眼神像极了被没收了玩具的孩子。 李承乾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看著王珪被人架走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方向。 隨后李承乾收回视线,扫了一圈广场。 百官们已经坐回了各自的位置,但空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紧绷感。 每个人低著头,笔走得飞快。 比刚才还快。 李承乾嘴角微抽。 王珪差点累死,这帮人不仅没被嚇到,反而..........卷得更狠了。 李承乾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隨手铺在卢植桌案的空处。 “糕点。” “绿豆汤。” “酸梅汤。” 一样一样,凭空出现。 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冰镇的绿豆汤、酸甜沁凉的梅汁,满噹噹摆了一桌。 广场上飘起食物的香气。 几个年轻郎中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李承乾又铺开第二方、第三方锦帕,变出更多吃食,吩咐內侍分发下去。 “都吃点东西。” 李承乾负手站著,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孤把话说清楚。” “你们为大唐出力,孤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该给你们的,一分不会少。” “但谁要是为了累死在这儿不择手段..........” 他顿了一下。 “孤可不会给你天兵天將的名额。” 李承乾担心会有人使手段。 全场死寂。 几个內心有一丝小心思的官员,脸色瞬间变了。 “听明白了?” 百官齐起身,抱拳躬身。 “臣等谨遵殿下令旨!” 李承乾点了点头,转身往显德殿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绿豆汤是冰镇的,趁凉喝。” 丟下这句话,李承乾飞走了。 广场上安静了两息。 然后,一个御史第一个伸手抓起一块桂花糕,一口塞进嘴里。 “嘶...........好吃!” 气氛瞬间鬆了下来。 官员们放下笔,开始吃东西。 有人端著绿豆汤,长地吐了口气。 有人啃著糕点,眼眶莫名有点热。 太子殿下骂他们了。 但骂得..........挺暖的。 房玄龄端著酸梅汤抿了一口,看向长孙无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笑了。 这位殿下,恩威並施的手段,已然炉火纯青。 而此时卢植看著眾人吃的香喷喷的样子,有著一丝羡慕,他成天兵天將了,但是没口福了。 ............ 潞国公府。 后院。 侯君集躺在摇椅上,浑身上下透著一股饜足的慵懒。 夫人刚被他折腾得不轻,此刻已经在里屋歇下了。 侯君集嘴角噙著笑,眯著眼晒太阳。 管家老周低著头从游廊那头快步走来,脚步声碎而急。 “国公爷。” “嗯?”侯君集没睁眼。 “东宫出了桩事。” 老周凑到近前,压低声音把王珪累倒、太子亲自出手救治的事说了一遍。 侯君集的眼睛缓缓睁开。 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王珪想累死自己换天兵名额?” “是..........据说广场上不少官员都动了这心思。” 侯君集坐直身子,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雀舌,入口清冽。 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著椅子扶手。 那些人还在为天兵天將的位子爭破脑袋。 而他侯君集呢? 灵石法宝拿了,牛肉树种了,殿下每一次目光扫过来时的態度他感觉得到...........那不是看一个普通臣子的眼神。 那是看自己人的眼神。 天兵天將? 那是留给死人的。 活著的人,殿下给的是...........神位。 侯君集想到这里,胸腔里涌上一股滚烫的意气。 他侯君集这辈子最大的赌注,算是押对了。 “后面殿下再交代什么差事,老子得做到十二分。” 侯君集放下茶盏,自言自语。 但光做好差事..........够吗? 侯君集眯起眼。 太子殿下说过,他不在凡间登基,要去九霄天宫。 那一天迟早会来。 到了那一天........... 谁是第一个为殿下披上龙袍的人? 侯君集猛地站起来。 “老周!” “国公爷!” “去,给我找几个长安城里手艺最好的裁缝。” 老周一愣:“国公爷要做新衣?” 侯君集背著手,目光幽深。 “不是给老子做的。” 他顿了顿。 “去找,越快越好。料子..........用最好的蜀锦,要金色的。” 老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虽然不懂国公爷要做什么,但跟了侯君集二十年,他知道一个道理。 国公爷要做的事,別问。 “老奴这就去办。” 老周转身快步离去。 侯君集站在院中,仰头看著天空中那座遮天蔽日的承岛。 阳光洒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 “殿下。”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篤定。 “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加冕的龙袍,由臣来给您披。” 第239章 永动机??? 长安以东,三百里。 铁路工地。 这条从长安延伸出来的精钢长龙,此刻已经劈开了关中平原,向著远方的山脉扎去。 路基两侧,五万名青壮劳力正热火朝天地忙碌著。 挑土的、夯基的、搬运枕木的,人声鼎沸。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前方看。 前方三里地外。 五道金色的身影,正以一种荒谬的速度向前移动。 崔弘度居中,手掌按在地面上。 灵石的光芒从他指缝间溢出。 “指物成钢”激活。 他脚下那段黄泥路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银灰色的精钢铁轨。 平整。 笔直。 连接处严丝合缝。 他身后两侧各有两名天兵天將,手持“塑形”灵石,负责將铁轨的弧度、坡度、接口打磨到分毫不差。 五人配合默契。 每走十步,便是一段成型的铁路。 速度快得嚇人。 “前方五里有个岔口。”其中一名天兵指著手中的图纸说,“按照工部的规划,这里要分成两条线。一条往西南入巴蜀,一条往东南下岭南。” 崔弘度停下脚步。 崔弘度看了一眼图纸上的路线,果断下令。 “我带一个人去巴蜀,你们去岭南。”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被点名的三尊天兵抱拳:“是。” 五人在岔口分开。 三道金影往东南疾驰而去,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了地平线尽头。 崔弘度带著另外一人转向西南,脚下铁轨以每刻钟三里的速度延伸。 身后传来施工队伍遥远的惊呼声。 他们连崔弘度的影子都追不上了。 ............ 铁路工地。 后方。 程咬金扛著一根铁锹,汗流浹背。 他脱了外衫,露出一身腱子肉,正在铁轨接缝处剷平碎石。 旁边的尉迟敬德也好不到哪儿去,浑身上下全是灰土,头髮里都夹著沙子。 两个国公爷,此刻跟工地上的壮丁没有任何区別。 “我操他娘的。” 程咬金直起腰,手搭凉棚往前方望了一眼。 “崔弘度他们呢?” 尉迟敬德也停下手里的活,眯著眼看了半天。 什么都看不到。 “跑没影了。” 尉迟敬德咂了咂嘴。 程咬金把铁锹往地上一戳,双手叉腰,一脸复杂。 “刚刚咱们还能远看见他们的金甲反光,这才多久啊,连人带甲,消失了。” 他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一天,至少修一两百里。” 尉迟敬德沉默了。 他们五万人加班加点干一天,能完成一百里的收尾工作就不错了。 人家五个天兵,一天顶他们这么多人两天的进度。 这就是仙法的力量。 “程老黑。”尉迟敬德突然开口。 “说。” “你说..........日后殿下要是真的封神了,被封的人,实力能有多强?” 程咬金歪著脑袋想了想。 天兵天將已经是这个水平了...........力举千斤,御空飞行,日行三百里,不吃不喝不睡。 那被封了神的呢? “你看永昌。” 程咬金压低声音。 尉迟敬德一愣。 永昌,太子殿下亲手造出来的青龙。 两百丈的身躯,腾云驾雾,控木之气。 “天兵天將是打工的。”程咬金一字一顿地说,“封了神的...........那是天上的大爷。” 他挥了挥手,粗糙的五指在空中画了个大圈。 “搬山填海,改天换日!” 尉迟敬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样的东西。 渴望。 纯粹的、发自骨髓的渴望。 “干活。”程咬金一把抄起铁锹。 “干活!”尉迟敬德也抡起了夯锤。 两个老將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三成。 不为別的。 封神的路,得自己走出来。 ............ 潞国公府。 书房。 侯君集坐在书案后,面前摊著一匹展开的蜀锦。 金色。 纯正的、不掺一丝杂色的明黄。 这是长安城最好的绣庄连夜赶製出来的底料,用的是蜀地今年头茬的顶级蚕丝,光是这匹料子就花了侯君集三百贯。 三名裁缝跪在一旁,手里捧著尺寸单和花样图案,大气都不敢喘。 “五爪金龙,绣在前襟和后背。” 侯君集指了指图样。 “龙纹用真金丝线,不许掺银。肩部绣日月,下摆绣山河。” “所有纹样,照著太子殿下的规制来...........不,比太子规制再高一等。” 领头的裁缝额冒汗:“国..........国公爷,这..........这是天子袞服的规制啊..........小人若做了这个.........” 侯君集抬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裁缝感觉脖子后面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你只管做。”侯君集说,“做完之后,你三人每人赏一百贯。然后闭紧嘴巴。” “要是有半个字传出去...........” 他没说后面的话。 但三名裁缝已经跪得更低了。 “小人..........小人遵命!绝不多言!” 侯君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们放心,做好后你们也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侯君集说。 三人此刻已经猜到了什么,国公爷这是要给太子殿下做龙袍啊! “去量尺寸。”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这是殿下的身量,老子让人偷记下来的。肩宽、臂长、腰围,全在上面。” 裁缝接过纸条,手都在抖。 侯君集挥了挥手:“一个月內做好。一针一线不许出差错。” “是!是!” 三人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侯君集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承天岛的巨大投影遮住了半边阳光。 天宫正在修建中。 每天都有白云托著建材升上六百米的高空。 那座岛,终有一天会变成真正的九重天。 而那一天........... “到时候加冕九霄..........” 侯君集嘴角微勾。 “满朝文武,谁能第一个把龙袍披到殿下肩上,谁就是从龙第一功臣。”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盏。 茶已经凉了。 但他喝得很畅快。 ............ 同一时刻。 显德殿。 李承乾坐在案后,手里把玩著一块灵石。 小世界里的灵石矿脉越挖越深,品质也越来越好。他正琢磨著多做几块赋印灵石,分发给铁路建设的各条线。 王德从殿外碎步而入。 “殿下,工部段大人递了摺子来,说巴蜀方向的铁路已经推进了一百二十里,岭南方向推进了九十里。” 李承乾抬了眉毛。 崔弘度那帮人一天就推了一百多里。 “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通益州。”李承乾心里算了一笔帐。 铁路通了巴蜀,蜀地的粮食、盐铁、丝绸就能直接运进长安。 通了岭南,南方的珍珠、香料、海產也能北上。 整个大唐的经济命脉,將彻底被铁轨串联起来。 到那时........... “殿下。”王德又开口,“通讯石那边也有消息。李靖大將军传音回来,说大军已过陇山,再有七日便能抵达凉州。” 李承乾点头。 吐蕃那边,松赞干布还在集结他的乌合之眾。 十五万人,听起来不少。 但在天兵天將的侦察下,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是透明的。 李世民加上李靖,再配上夏三山那帮金甲天兵.......... 这仗,没有悬念。 ......... 清晨。 显德殿。 李承乾睁眼的第一件事,照例是系统抽取。 看著新技能,他嘴角一抖说:“这是永动机啊!” 第240章 鲁班和墨子,孤全都要! 【获得能力:匠心永动。】 【能力解析:宿主双手掌间可生成“永动核心”,內含持续不断、永不衰竭的旋转动力。基础版无需消耗精神力,输出五十马力;升级版消耗1点精神力,输出五百马力起步...........】 李承乾盯著面板看了三遍。 然后他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这他娘的不就是发动机吗。” 他现在为什么只搞火车? 因为蒸汽机结构简单,烧开水推活塞,小学生都能理解原理。 但內燃机呢?气缸、曲轴、正时链条、喷油嘴、ecu...........那玩意儿的精密程度,就算他有塑形能力,也造不出来。 精密零件可以捏,但內部运转的逻辑他搞不定。 现在不一样了。 永动核心直接跳过了所有中间环节。 不需要汽油,不需要气缸,不需要散热。 一颗拳头大的金属球,接上传动轴,轮子就能转。 五十马力的基础版,够一辆摩托车用了。 至於升级版的李承乾能够搞出更多的东西来。 李承乾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眼睛亮得嚇人。 他是山城人。 下班了,喜欢骑著摩托车逛几圈。 李承乾此刻已经在脑子里画好了图。 不需要跟真正的仿赛一模一样。 他又不是要去跑赛道。 外形到位,能启动、能加油门、能剎车就行。 传动系统用链条,永动核心替代发动机,油门控制动力输出大小,剎车就是最原始的碟剎结构。 简单粗暴。 半个时辰后。 显德殿外的空地上,李承乾席地而坐,周围摆满了精钢块和黄泥。 他双手按在泥堆上,塑形之力激活。 黄泥在他掌下像活了一样流动、塑形、凝固。 车架的雏形率先成型——低趴的战斗姿態,整流罩的流线,上翘的尾部。 李承乾一边捏一边用“指物成钢”將泥坯转化为精钢。 银灰色的金属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殿下!”王德端著茶水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越来越像“什么东西”的钢铁,头皮一麻,“这是.............什么法器?” “坐骑。” “啊?” “比马快。” 王德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太子殿下搞出来的东西,哪一样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阿兄!” 一道清脆的奶音从迴廊那头传来。 李承乾抬头。 兕子跑在最前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白那只飞虎紧跟其后。城阳第二,李丽质第三,李治殿后——手里还攥著半块桂花糕。 “阿兄你在忙什么呀?”兕子衝到他面前,歪著脑袋看地上那堆钢铁零件。 “做个好东西玩玩。” 李承乾隨口答。 “玩?”李丽质走近,目光扫过那具已经初具雏形的车架。 低趴、流线、两个轮子的位置预留............. 她没见过这种东西,但她了解自己的兄长。 李承乾嘴里说“玩”的时候,从来不是真的在玩。 织布机他说“隨便搞”,搞出来產量翻十倍。 火车他说“试看”,试出来日行千里。 这次............. 算了,不想了。 反正结果肯定又是改天换地。 兕子已经蹲到车架旁边,小胖手伸出去想摸。 “別碰,还没弄好,有毛刺。” “小心伤到手。” 李承乾轻轻拍开她的手。 “哦。”兕子乖巧地收回手,但眼睛还是死盯著,“阿兄,这个能飞吗?” “不能飞,但能跑得很快。” “比马快吗?” “比马快十倍。” 兕子的大眼睛瞬间瞪圆:“那兕子要坐!” “等做好了再说。” 城阳也凑过来,蹲在另一边安静地看。 李治啃完糕点,擦了擦手。 李承乾没理他们,继续埋头干活。 车轮。 轂用精钢,外圈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用塑形能力將一块橡木反覆压实、碾薄,包裹在轮轂外缘充当轮胎。 不是橡胶,但够用了。 链条。 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是精钢铸就,严丝合缝。 车把......... 最后是核心。 李承乾双掌合拢,精神力微涌动。 掌心处,一颗比拳头略小的金属球缓缓凝聚成型。 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內部却隱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在旋转。 永动核心。 五十马力,永不停歇。 他將核心嵌入车架中部预留的凹槽,用传动轴连接后轮链条。 油门线拉到右手把,控制核心的动力输出比例。 剎车线拉到左手把和右脚踏板。 完事。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面前是一辆银灰色的仿赛摩托车。 整流罩的弧度不算完美,细节也粗糙。 但那个低趴的姿態、前倾的战斗坐姿、上扬的排气管造型............. 像。 真他娘的像。 “阿兄,好了吗?”兕子拽著他的衣角。 “好了。” “它怎么跑呀?没有马拉它。” 李承乾没解释,跨上车座。 双手握住车把,右手微一拧。 永动核心的嗡鸣声从车架深处传出来——不是內燃机的轰鸣,而是一种低沉、均匀、永恆的震颤。 后轮开始转动。 摩托车缓缓向前滑出。 “哇!” 兕子、城阳、李治同时发出惊呼。 李承乾加大油门。 车速攀升。 风灌进衣袖,衣摆猎作响。 “真快!阿兄真快!” 兕子在身后蹦著喊。 李承乾绕著广场跑了一圈,速度其实也就八十公里左右,但在这个年代,除了他能力和刚造出的火车,没有任何地面载具能达到这个速度。 他减速,停下,回到弟妹们面前。 “阿兄。”李丽质开口。 “嗯?” “你一个人做这些,太慢了。”李丽质看著那辆粗糙的摩托车,认真地说,“为什么不復活一些精通机关术的先辈呢?” 李承乾拧油门的手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李丽质。 脑海里两个名字同时炸开。 鲁班。 墨子。 一个是木工机关之圣,造出过能飞三天不落的木鳶。 一个是墨家机关术的开创者,守城器械冠绝天下。 这两个人............. 要是把他们復活成天兵天將............. 再让他们看看永动核心、看精钢铁轨、看看蒸汽火车的结构图.............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翻身下车。 “丽质。” “嗯?” “你提醒得好。” 李承乾的目光亮得骇人。 但很快他就有了一个疑问,自己去哪儿搞他们两人的遗物? 於是他打算把这两位叫出来问问,问一下他们埋在哪儿,然后派人去挖出来就行了。 虽然有点阴间了,但李承乾心想能够復活,他们二人应该不会介意! 第241章 先问魂,再挖坟! 李承乾站在摩托车旁,闭上眼。 精神力如潮水涌出,跨越阴阳两界。 他锁定了两个目標。 一个在春秋末年死去。一个在战国初期消亡。 两道灵魂,隔著数百年的时光长河,被同一股力量拽住。 显德殿外的空气骤然变冷。 青石板上捲起两道阴风,盘旋交错,如同两条看不见的蛇。 李丽质下意识后退半步,將城阳和兕子护在身后。 李治缩了缩脖子,攥紧了手里的桂花糕。 两道半透明的虚影,在阴风中缓缓凝聚。 左边那道,身材高大,穿著春秋时期的短褐麻衣,双手粗糙厚实,指节处布满老茧。 面庞刚毅,颧骨突出,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鲁班。 右边那道,瘦削清瘦,一袭墨色深衣,腰间佩著一把已经虚化的短尺。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 墨子。 两道虚影凝实的瞬间,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半透明的。 没有实感。 鲁班率先抬头,眼中满是警惕与疑惑。他记得自己死了。清楚楚地记得。 墨子也微皱眉,环顾四周。雕龙画凤的殿宇,精美的琉璃瓦,以及...........地上那个银灰色的、从未见过的怪物。 “这是何处?”鲁班开口,声如洪钟。 王德挺胸站出来,中气十足。 “回二位先贤的话!此地乃大唐东宫!” “我家太子殿下得太上老君传授仙法,以招魂引魄之术,將二位的魂魄从阴间请回阳间!” 说完,王德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负手而立的李承乾。 鲁班和墨子的目光同时落在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 少年面容清俊,气度沉稳,站在那里不动,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不是帝王的威压。 是那种掌控一切的篤定。 墨子率先反应过来,抱拳躬身:“墨翟,见过太子殿下。” 鲁班也跟著行礼:“公输班,见过殿下。” 李承乾微微頷首,拱手回礼。 “二位先贤,晚辈李承乾,有礼了。” 他没有摆太子的架子。 对於这两个人,他有足够的尊重。 一个是木工机关之圣,一个是墨家学派的开创者。 放在后世,这两位就是达文西加爱迪生的组合。 “孤今日唤二位前来,並非只为敘旧。” 李承乾开门见山。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精神力涌动。 一颗比拳头略小的金属球,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成型。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內部隱约可见纹路在旋转。 永动核心。 鲁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盯著那颗金属球。 身为千古第一工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持续转动”意味著什么。 他穷尽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永不停歇的动力源。 “这...........这是何物?” 鲁班的声音都变了。 “永动之核。”李承乾將金属球放在地上。 球体落地的瞬间,开始自行旋转。 越转越快。 没有任何外力驱动。 墨子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蹲下身,虚幻的手指试图触碰那颗球,却直接穿了过去。 “不消耗燃料?”墨子的声音发紧。 “不消耗。” “永远不会停?” “永远。”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疯狂。 李承乾又伸出左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黄泥。 塑形之力激活。 黄泥在他掌中像活了一样流动、变形。 三息之间,一个精密的齿轮组成型。 指物成钢。 齿轮瞬间从土黄变成银灰。 精钢。 鲁班的虚幻身体都在颤抖。 他这辈子做机关,最大的限制是什么?是材料。木头会朽,青铜会锈,而且精密度永远不够。 眼前这个少年,隨手一捏就是精钢零件。 隨手一放就是永动的力源。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脑子里那些因为材料和动力限制而永远无法实现的设想,全部可以变成现实! “殿下!”鲁班猛地抬头,眼中的火热几乎要將虚幻的身体点燃,“殿下唤我等前来,可是要...........” “孤要復活二位。”李承乾直截了当。 “以黄金铸就新身,灵魂归位,不生不死,不眠不休。” 鲁班和墨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一直乖巧站在李丽质身后的兕子,迈著小短腿跑了出来。 她仰著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开口。 “两位老爷爷,兕子告诉你们哦,阿兄还能把你们变成天兵天將喔!” 她掰著胖乎乎的小手指头。 “天兵天將可厉害啦!能飞天!力气有三千斤!不用吃饭不用睡觉!还永远不会死!” 鲁班和墨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身上。 永远不会死。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他们死过一次。 知道死亡的滋味。 鲁班第一个绷不住了。 他猛地转向李承乾,虚幻的身体前倾,声音急切得像个年轻人。 “殿下!老夫愿意!一万个愿意!” 墨子比他沉稳些,但也只沉稳了两息。 “墨翟...........亦愿为殿下效力。” 李承乾嘴角微扬。 成了。 不过他脸上没有显露太多得意,只是点了点头。 “二位既然愿意,那便只剩一个问题。” 李承乾背著手,语气平淡。 “天罡铸魂需要遗物为引。孤需要知道,二位身后葬於何处。” 这话说得直白。 翻译过来就是..........告诉我你们的坟在哪儿,我派人去挖。 鲁班愣了一下,旋即大笑。 “殿下痛快!老夫死后葬在小邾国,狐駘山下!”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就是当年鲁国南边那片山。” 李丽质早就准备好了,脱口而出:“阿兄,小邾国狐駘山,现在叫山东滕州。” 李承乾朝她竖起大拇指。 李丽质弯了眼睛,笑得明媚。 墨子见状也急忙开口:“殿下,墨翟葬於濼邑,靡笄山下。” 李承乾再次看向李丽质。 李丽质几乎没有停顿:“阿兄,濼邑靡笄山,现在是齐州歷山。” 李承乾点头,再次比了个赞。 李丽质这回笑得更灿烂了,小脸上满是得意。 在场的人里,只有她读的书最多,地理典籍烂熟於心。 这种被兄长当眾认可的感觉,比什么赏赐都让她开心。 “王德。”李承乾唤道。 “奴婢在!” “安排人,现在就去。山东滕州狐駘山,齐州歷山。” 李承乾顿了顿。 “挖坟。” 第242章 李承乾:我要在长安安排公交车! 王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跟著太子殿下这么久,什么离谱的事他没见过?召唤圣人灵魂骂人见过,復活死人当牛马见过,把蚂蚁变成牛见过。 挖坟? 小场面。 李承乾用精神力弄出两个仙云交给了王德。 “奴婢这就去办!”王德带著仙云转身出殿,在迴廊处招来小浩子和小德子。 “你们两个。”王德压低声音,“一个去山东滕州狐駘山,一个去齐州歷山。到了地方,找当地官府配合,挖出墓中遗物即刻送回。” 小德子眨了眨眼:“王总管,挖谁的?” “鲁班和墨子。” 小德子嘴巴张成了o形。 小浩子已经转身往外跑了。 小德子反应过来,一拍大腿:“等我!” 两人带著人风风火火地衝出了东宫。 殿前。 李承乾看著鲁班和墨子的虚影。 “遗物送到之前,二位先回去休息。待一切就绪,孤亲自为二位铸就金身。” 鲁班抱拳,目光灼热:“老夫在下面等著!殿下,老夫有一肚子的图纸想画!您那个永动之核,老夫光是想就激动不已!” 墨子也拱手:“殿下,墨翟亦有诸多机关之术想与殿下探討。” 李承乾点头。 精神力一撤。 两道虚影化作星光消散。 大殿恢復了阳光明亮。 兕子拍著小手:“阿兄好厉害!又收了两个人!” 城阳在旁边小声说:“阿姐,阿兄是不是把所有厉害的人都要收过来?” 李丽质摸了摸城阳的头,轻声道:“阿兄做的事,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她看向李承乾的背影,目光里满是崇拜。 鲁班加墨子。 有了这两个人,再配上阿兄的塑形和永动核心........... 她虽然不完全懂工匠之术,但她懂一个道理。 天下最聪明的脑子,配上天下最好的工具。 这个组合,足以改天换地。 送走鲁班墨子的灵魂后,李承乾看了看身边这群弟妹。 兕子正围著摩托车转圈,小胖手背在身后,学著李渊的派头,一脸老成地点评:“嗯,不错不错。” 李承乾忍俊不禁。 “想骑?” 兕子猛地抬头,大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能骑吗!” “摩托车不行,太快了。”李承乾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兕子的脑袋,“阿兄给你做个慢的。”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空地。 双手按上地面的泥堆。 塑形之力再次激活。 这回他做的不是仿赛摩托。 而是一辆三轮车。 后面两个轮子,前面一个轮子,中间一个宽敞的座位。车身低矮,重心极低,翻不了。 永动核心嵌入底盘,动力输出调到最低档.......大概相当於一个成年人慢跑的速度。 指物成钢。 小三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可惜不能现在还不能喷漆,不然给兕子做一个粉红色的。 “这个安全,速度跟你跑步差不多。”李承乾拍了拍车座。 兕子“嗷”一声扑上去,小屁股往座位上一坐,两只小短腿悬空晃荡。 “怎么让它走呀?” “右手这个把手,轻轻转一下。” 兕子的胖手握住把手,小心翼翼地拧了一点。 三轮车缓缓向前滑动。 “哇啊!动了动了!” 兕子的尖叫声响彻半个东宫。 城阳眼巴巴的看向李承乾,双眼仿佛在说阿兄我也要! 李治攥著袖子:“阿兄...........” 李承乾笑著摇了摇头。 半个时辰后。 三辆小三轮整齐排列。 都是最低速档,翻不了,撞墙会自动停。 李承乾又花了些功夫,给李丽质做了一辆稍大些的。 速度快一档,造型也更流畅。 “丽质,看好他们三个。” 李丽质跨上三轮车,点了点头:“阿兄放心。” 三个小的已经嗷嗷叫著冲了出去。 白振翅跟在兕子身后,皮卡丘趴在兕子车头,耳朵被风吹得往后飘。 李丽质一踩油门,追了上去。 笑声渐远。 李承乾负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殿。 他从芥子鐲里取出一块石头,坐在案后。 塑形激活。 石头在他手中缓缓变形。 他在做一个模型。 一辆公交车的模型。 前世山城的公交车,那种在坡道上跑的加长版。 如果用永动核心驱动,再配上简单的传动结构........... 长安城那么大,百姓出行全靠腿。 富人骑马坐轿,穷人走断腿。 如果在主干道上跑几趟公交车,固定路线,固定站点,投一文钱就能坐........... 李承乾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埋头捏模型,精钢在指尖流转成型。 ........... 东宫外。 广场上。 百官正埋头苦干。 自从卢植坐镇之后,整个广场的工作效率又提了一个档次。没人敢偷懒,没人敢磨洋工。 一尊活了几百年的天兵就坐在你旁边批公文,速度是你的三倍。 你好意思摸鱼? “嗡.......” 一阵细微的嗡鸣声从东宫內传出来。 房玄龄抬头。 紧接著,一道银色的小身影从宫门里冲了出来。 银色的三轮小车,载著大唐最小的公主,以一种平稳而欢快的速度驶入广场。 “让开让开!兕子来啦!” 奶音响亮。 百官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纷纷避让。 兕子驾著三轮车,在广场上画了个大圈。 城阳紧隨其后,李治殿后,三辆小车排成一列,像三只欢快的小鸭子。 皮卡丘从兕子车头跳起来,“皮卡!”地叫了一声,颊囊放出一道微弱的电弧。 百官看呆了。 没有马拉,没有人推。 那个银色的小车,自己在动。 一名御史放下毛笔,喃道:“太子殿下真宠公主她们,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公主殿下她们。” 眾人点头。 但有三个人的反应不一样。 房玄龄盯著三轮车的轮子看了整十息。 长孙无忌的目光落在车底那个发出轻微嗡鸣的位置。 魏徵则死盯著车辙.......平整,笔直,不需要轨道。 三人对视一眼。 房玄龄放下笔,站起身。 “辅机,玄成。” 长孙无忌已经在整理衣冠了。 魏徵也起身。 三人同时迈步,向显德殿方向走去。 房玄龄边走边压低声音:“你们也看出来了?” 长孙无忌点头,语速极快:“不需要铁轨,自行驱动,速度可控。如果把这东西放大十倍...........” 魏徵接话:“那就是不需要轨道的火车。” 三人脚步加快。 他们几乎是小跑著穿过迴廊的。 显德殿门口,王德正端著茶水往里送。 看到三位大佬联袂而来,王德一愣。 “三位大人...........” “殿下在里面?”房玄龄问。 第243章 不怕死的大唐兵! “在。” 王德说。 “王公公麻烦去通报一下!” “我们三人有要事儿向殿下匯报。” 三人说。 王德点头,他转身去跟李承乾通报了,李承乾让他们进来。 三人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殿內。 李承乾案前摆著一个精致的公交车模型。 银灰色的车身,透明的窗户位置,还有模型內部清晰可见的传动结构。 他抬头,看到三张写满急切的脸。 “怎么了?”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殿外传来的三轮车嗡鸣声。 “殿下,外面公主们骑的那个...........能做大吗?” 李承乾看著房玄龄那双发亮的眼睛,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將手中的公交车模型往桌面上一推。 “房相觉得,这个够不够大?”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个模型上。 能坐几十人的车厢。 不需要铁轨。不需要马匹。 房玄龄的呼吸停了一拍。 长孙无忌喉结滚动。 魏徵的瞳孔猛地收缩。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孤打算在长安城里,跑几条固定线路。百姓花一文钱,就能从城东坐到城西。”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三位觉得如何?” 房玄龄三人的目光死钉在那个公交车模型上。 魏徵最先回过神来,抱拳深揖。 “微臣替长安百姓,谢殿下。” 他直起身,目光从模型移到窗外那几辆正被公主们骑著满场跑的三轮车上,压低了声音。 “殿下,此物若放大,能否用於军中?”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同时看向李承乾。 他们都是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了核心。 火车快,但需要铁轨。 这东西不需要。 “可以。”李承乾靠在椅背上,“但有个前提,那就是要有路。” 他伸手在桌面上虚画了一条线。 “土路跑不快,顛簸也厉害。得把官道硬化,铺平整,才能真正跑起来。” 三人对视。 房玄龄试探道:“殿下的意思是,用塑形之法........” “对。”李承乾点头,“把全国官道的路面用石板硬化。先从长安到各州府的主干道开始。”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规划。 五名天兵配合灵石,一天能铺一两百里铁轨。换成硬化路面,速度只会更快——路面不需要精钢那么高的標准,压实的石板就够了。 长孙无忌吸了口气:“若全国官道皆可通行此物........” “日后朝廷的权力看能够下乡了!” 李承乾把话说完了。 三人沉默了整三息。 魏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羞惭。 他们匆匆赶来,以为是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结果人家早就把地图画好了。 “殿下深谋远虑,臣等不及。”房玄龄拱手。 李承乾没有客套,直接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幅大唐全境舆图,是工部绘製的最新版本。 “来都来了。”他从案上取过炭笔,“帮孤规划一下长安城內的公交线路。” 他在舆图上长安城的位置画了个圈。 “东市到西市一条,明德门到玄武门一条,春明门到金光门一条。三条线先跑起来,看效果。” 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公交车的事情,他们能帮上忙。 但千里之外的另一件事,此刻正在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展开。 ........ 凉州以西。 祁连山南麓。 大唐斥候第三小队,十二人。 队长姓周,叫周虎,凉州本地人,从军八年,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划到右颧骨。 此刻他正带著手下十一人,在一片戈壁荒滩上策马疾行。 “队长!前面有烟!” 周虎抬头。 地平线上,三道烟柱升起。 那是马蹄扬起的沙尘。 “吐蕃探子。”周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兄弟们!” 十一匹战马同时加速。 没有人问“要不要撤”。 没有人问“对方多少人”。 自从都督在校场上说了那番话之后,整个凉州军就没有“撤”这个字了。 太子殿下能让死人復活。 战死沙场的兵,黄金铸身,飞天遁地,力举千斤。 不吃不喝不睡觉。 永远不会死。 周虎把横刀拔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兴奋。 两刻钟后。 双方在一片碎石滩上撞到了一起。 吐蕃那边,八个人。穿著皮甲,骑著矮脚马,手持弯刀。 他们看到大唐斥候衝来,第一反应是拔刀迎击。 但下一瞬,他们的表情变了。 因为大唐这边冲在最前面的周虎,根本不防守。 一个吐蕃兵劈出一刀,直奔周虎肩膀。 周虎看都没看那一刀。 他的横刀径直朝对方脖子抹去。 “你他娘的!” 吐蕃兵嚇得本能收刀格挡。 周虎的横刀顺势一转,削掉了他半个耳朵。 整个战场都是这种画面。 大唐斥候进攻时完全不管自己的防御。 你砍我一刀,我还你一命。 这种打法把吐蕃探子打懵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人。 战斗只持续了半炷香。 八个吐蕃探子,死了三个,剩下五个被按在地上绑了起来。 周虎擦了擦脸上的血,嫌弃地看著地上的俘虏。 “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他蹲下身,拍了拍其中一个俘虏的脸。 “问他们,知道什么情况不?” 队里懂点吐蕃话的刘三上前,嘰里咕嚕问了几句。 那俘虏不仅不答,反而一抬头,满脸桀驁地吐出一串吐蕃话。 刘三翻译:“这狗东西说,让我们投降。说他们大军马上就到,到时候有我们好果子吃。” 周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身后十一个人也笑了。 “大军马上就到?” 周虎站起身,横刀一抬。 “那还等什么?” 五颗人头滚落在碎石地上。 “走!继续往前!” 周虎翻身上马,正要策马衝出去。 “咚!”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砸在前方三十步外。 沙石飞溅。 金色的重甲在阳光下耀眼得刺目。 周虎的马直接人立而起。 夏三山。 黄金铸就的躯体,八尺身高,面甲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吐蕃先头部队距此不足二十里。”夏三山的声音低沉如钟,“至少三千骑。你们十二人,撤。” 说完,金色身影腾空而起,眨眼消失在天际。 沙尘落定。 十二个人沉默了三息。 周虎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身后的弟兄们。 “各位。”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是天兵天將。” 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嚇人。 他们不是在看夏三山消失的方向。 他们是在看那具黄金身躯。 那就是死后的样子。 长生不死,飞天遁地。 “........他让我们撤。”刘三开口。 周虎握紧横刀。 “撤?” 他调转马头,面朝西方。 那个方向,三千吐蕃骑兵正在逼近。 “兄弟们,我问一句。”周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们........想撤吗?” 十一个人齐拨转马头,面朝西方。 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答案已经写在了他们的眼睛里。 天兵天將都来了,要是现在战死了未来他们也有希望成为天兵天將,现在让他们退,怎么可能! 周虎深吸一口气,横刀高举。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十二骑,迎著三千人的方向,全速衝锋。 而在他们头顶万里之上。 夏三山回到队列,摇了摇头。 “没拦住。” 旁边一尊天兵沉声道:“要不要去帮他们?” 夏三山摇头,“先不要打草惊蛇,不能坏了陛下和国公爷的计划!” 第244章 兄弟们长安见! 祁连山南麓。 戈壁滩上的风裹著沙粒,打在脸上像刀子刮。 周虎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兄弟们停马。 前方地平线上,灰黄色的尘柱已经不是几道了。 是一片。 连绵的、遮天蔽日的沙尘,像一堵移动的土墙,正朝著他们的方向压过来。 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 是马蹄。 数千匹马蹄同时踏地的震动。 “看到了吗。” 周虎扭头,咧嘴一笑。 身后十一张脸上,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笑容。 刘三甚至兴奋地搓了搓手:“队长,这得有多少人?两千?三千?” “起码三千骑。”周虎的目光扫过那片尘墙,心里在盘算。 三千对十二。 换在以前,这种局面只有两个字——逃跑。 撒丫子的跑! 但现在不一样了。 周虎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恐惧,而是东宫广场上那些金光灿灿的天兵天將。 八尺身躯,黄金重甲,飞天遁地,永生不死。 战死沙场,就有机会成为那样的存在。 谁他娘的还怕死? “不过..........” 周虎的笑容收了收。 他跳下马,从鞍旁的杂物袋里抽出一把枯草茎。 “兄弟们。” 十一人齐刷刷看过来。 周虎掰折草茎,攥在拳心里。 “三千人的消息,必须送回大营。” “刚刚那位大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要事儿要办?” “咱们十二个人全衝上去,死是痛快了,可情报很有可能就不能及时送回去了。” 他顿了顿。 “得留一个人回去报信。”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是害怕。 是抗拒。 “队长,你说谁回去?”刘三的声音都紧了。 “抽籤。”周虎晃了晃手里的草茎,“公平。最短的那根,回去报信。” “其余的人..........”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 其余的人,衝上去。 和三千吐蕃骑兵搏命。 然后......死。 死在战场上。 成为太子殿下铸造天兵的候选人。 这不是赴死。 这是飞升。 十二根草茎伸出来,每人抽一根。 周虎最后抽。 他摊开手掌的瞬间。 一截短得可怜的草茎躺在掌心。 最短的那根。 周虎的脸“唰”地黑了。 身后爆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队长!天意!天意啊!” “队长你快走吧!回去跟大营说,咱们在这儿等著殿下来收尸!不对,来铸金身!” “记得跟都督说清楚咱们的名字!一个字都別写错!老子叫赵铁柱,铁打的铁!” ............ 周虎握著那截短草茎,嘴角抽搐。 他想开口说“重来一次”。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一支羽箭从天而降,“噗”地插在周虎马前三步远的沙地里。 箭尾的翎羽还在震颤。 所有人同时抬头。 前方的尘墙已经近了。 近到能看清尘墙前沿,那一排排密麻麻的骑兵剪影。 更多的箭矢从尘墙中飞出,零散地落在周围。 这是试探性的远射。 再过半炷香,就会变成密集的覆盖。 “来不及了。”刘三拔出横刀,朝周虎咧嘴一笑,“队长,走吧。” 周虎张了张嘴。 “快走!”赵铁柱踢了他的马屁股一脚,“磨磨唧唧的!回去报信才是正事!” 十一匹马齐刷刷转向。 面朝西方。 面朝那片移动的沙尘之墙。 面朝三千吐蕃骑兵。 刘三高举横刀。 “兄弟们!” “下辈子——穿金甲!” “杀!” 十一骑,如同十一支离弦之箭,直扎进尘墙之中。 笑声迴荡在戈壁上空。 周虎勒住韁绳,死盯著那十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他的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的眼眶通红。 他的嘴角在抽搐。 这帮混蛋。 留下来拼命的一个笑得比过年还开心。 被迫活著回去报信的他,却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操。” 周虎猛地调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朝东方疾驰而去。 不回头。 不敢回头。 回头他怕自己就忍不住调转马头了! ............ 吐蕃先头部队,三千骑。 统帅名叫论钦陵,二十三岁,松赞干布麾下四大家族之一噶尔家的嫡子。 此刻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青驄马上,居高临下地望著前方。 “报!” 一名骑兵纵马来到他身侧。 “將军,前方发现大唐斥候,约十余人!正朝我方衝来!” 论钦陵皱眉。 “几个?” “十一骑。” 论钦陵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一个人? 朝著他三千骑兵冲? “確认是唐军?不是诱饵?周围有没有伏兵?” “已派人查探,周围方圆十里无异动。確实只有十一骑。” 论钦陵扯了一下韁绳,策马前移了几步。 他看到了。 远处的戈壁上,十一个小黑点正全速衝来。 尘土在他们身后拉成长线。 论钦陵同时注意到另一个身影——一骑正朝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奇怪的是。 衝过来送死的那十一个人,他隱约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 在笑。 一个笑得像疯子。 而那个掉头逃跑的人,身形佝僂,依稀能够看到那人脸上的丧气。 论钦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衝锋送死的人在笑。 逃跑活命的人像丧了气。 这什么情况? “不管了。”论钦陵压下疑惑,抬起右手。 “前三排,迎上去。碾过他们。” 號角声起。 前排骑兵举起弯刀,策马加速。 双方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一百步。 五十步。 二十步。 论钦陵终於看清了冲在最前面那个唐兵的脸。 在笑。 不是狂笑,不是苦笑。 是那种........开怀大笑的笑。 “杀!” 两股人流撞在一起。 第一个照面。 刘三的横刀劈中一名吐蕃骑兵的肩膀,深入三寸。 同一瞬间,另一把弯刀从侧面斩中了他的小臂。 鲜血飞溅。 刘三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他的横刀从那个吐蕃兵的肩膀里拔出来,反手一划。 脖颈处喷出的血雾,染红了他整张笑脸。 赵铁柱被三根长枪同时刺中。 一根贯穿左肋。 一根扎入大腿。 一根从后背透出胸前。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带飞出去。 在空中。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手中横刀甩出。 刀旋转著飞出七步,正中一名吐蕃骑兵的面门。 赵铁柱落地的时候,嘴里还在笑。 “痛快..........” 这不是人。 论钦陵的脊背升起一阵寒意。 他打了十年仗。 见过悍不畏死的勇士。 但没见过这种。 这些唐军不是“不怕死”。 他们是在“抢著死”。 每一个人都在用最极端的方式交换——用自己的命,换对面一条命。 甚至两条。 被砍断手臂的唐兵,用断臂的骨茬去戳吐蕃骑兵的眼睛。 被长枪贯穿身体的唐兵,被战马的衝击力撞飞后,还想爬起来继续打! 浑身是血的唐兵互相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兄弟,后面见。” 然后倒下。 论钦陵身边的亲卫们,一个个脸色惨白。 不是因为打不过。 三千对十一,碾压到了荒谬的程度。 但那种感觉。 像是在屠杀一群........渴望被屠杀的人。 他们越杀,那些唐兵越开心。 这比任何抵抗都让人毛骨悚然。 最后一个唐兵倒下的时候,嘴里喊出的不是“救命”,不是惨叫。 “兄弟们.....长安见!” 声音在戈壁上迴荡。 第245章 回去晚了,奏摺都没得批! 三千吐蕃骑兵,鸦雀无声。 沙尘落定。 战场上只剩下散落的兵刃和十一具大唐士兵的遗体。 论钦陵纵马缓缓走入战场中心。 他低头看著地上的尸体。 每一具,脸上都带著笑容。 死了,还在笑。 论钦陵的亲卫统领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將军,这些唐人是不疯了?” 论钦陵没有回答。 他在数。 十一个唐兵。 地上属於吐蕃这边的尸体,他扫了一眼。 二十一具。 十一换二十一。 而且他们这边完全碾压的情况下打出来的战损比。 这不是战术。 这是殉道。 “將军!”一名百夫长翻身下马,拔出弯刀走向一具唐兵尸体,“这些唐狗竟然杀了我们二十多个兄弟!让我..........” “住手。” 论钦陵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百夫长愣在原地。 论钦陵从马背上跳下来。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蹲下身。 那是刘三。 断了一只手臂,身上七八道刀伤,血几乎流干了。 脸上的笑容凝固在那里。 论钦陵沉默了很久。 “这些人是勇士。”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的吐蕃骑兵。 “真正的勇士。” 他的声音在戈壁上传开。 “挖坑。把他们埋了。面朝东方。” 百夫长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他收起了弯刀。 其他骑兵也沉默了。 他们下马,开始用弯刀和手在硬邦邦的戈壁上刨土。 一个坑。 十一具尸体。 面朝东方。 面朝大唐的方向。 论钦陵站在坟前,看了最后一眼。 他不理解这些唐兵为什么笑著冲向死亡。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整个大唐的军队都是这种状態........ 他回头望向西方。 那个方向,松赞干布的十五万大军正在集结。 论钦陵的眉头拧得死紧。 ................ 万里高空。 云层之上。 夏三山等六尊天兵悬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刚才的战斗,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十一个。” 其中一尊天兵开口,声音低沉。 “全死了。” 夏三山沉默了一会儿。 他曾经也是这样的兵。 十年前,他为了救秦琼,死在了战场上。 后来太子殿下把他復活了。 黄金铸身。飞天遁地。永生不死。 “记住他们的脸。”夏三山开口。 其他天兵看向他。 “回去之后报给殿下。”夏三山的目光落在那座新坟上,“不管这十一个人抱著什么心思,至少他们最后的表现值得尊重!” 旁边一尊天兵指了指已经重新上马、正带队向东推进的论钦陵。 “那个吐蕃將领,还算有点意思。没糟蹋尸体。” 夏三山点了点头。 “日后要是有机会..........” 他说了一句跟之前一样的话。 “留他一个全尸。” 话音落下,六道金色身影同时消失在云层之中。 ................ 与此同时。 东方。 周虎一人一马,正疯了一样朝大营方向狂奔。 战马口吐白沫,四蹄翻飞。 风声灌满耳朵。 但周虎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看到脑海里反覆回放的画面。 刘三举著横刀大喊“穿金甲”的背影。 赵铁柱被长枪贯穿还在笑的脸。 “兄弟们后面见。” 周虎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眼角的液体被风吹乾,在脸上留下两道白痕。 “操你们的..........” 他的声音被风撕碎。 “等老子立完功........也去找你们!” 凉州以东,一百三十里。 旌旗蔽日。 十万大唐铁骑如同一条灰色的钢铁巨蟒,无声地碾过黄沙。 最前方,明光鎧在日头下泛著冷光。 李世民骑在玄甲黑驪上,目光如鹰。 三天急行军。 从渭水大营出发,直插凉州。 但他们没有去找李大亮匯合。 “张阿难。” “奴婢在!” “把通讯石送到凉州李大亮手中。告诉他,朕不入凉州城,大军继续西进。让他守好后方粮道,其余一切听通讯石调遣。” 张阿难领命,策马带著二十名百骑司精锐偏离了大队。 李世民扭头看向侧后方的李靖。 “药师,夏三山他们最新送来的消息你听到了没?” 李靖纵马上前,面色沉静。 “陛下,微臣听到了。吐蕃十五万大军,分三路。先头三千骑已过雪山,主力尚在后方百里。” 他伸手虚指西方。 “松赞干布把大军拉成了一条二百里的长蛇。” 李世民嘴角一勾。 兵家大忌。 “前后脱节,首尾不能相顾。”李世民一巴掌拍在马脖子上,“药师,这仗好打。” 李靖点头,没有多说。 有天兵在万米高空隨时提供情报,这场仗打起来等於开了全图。 敌人的每一个动向,每一次扎营,每一次转向,他们都一清二楚。 这不叫打仗。 这叫屠宰。 大军继续西进。 马蹄踏碎沙砾的声音单调而有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李世民忽然勒住韁绳,回过头去。 他看向东方。 那个方向,是长安。 天际线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黄沙和远山。 但李世民知道,那座城里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不知道等这仗打完...........” 李世民的语气忽然变得轻鬆了些,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长安会被高明折腾成什么样子。” 李靖策马上前,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陛下,依臣看,等我们回去...........长安恐怕已经改天换地了。” 李世民沉默了两息。 然后苦笑。 “何止长安。”他扭过头,望向无尽的西方,“就那小子如今的本事,整个大唐都不够他折腾的。” 李靖没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李世民嘴上说的是无奈,眼底却全是骄傲。 “走。” 李世民一夹马腹,黑驪嘶鸣向前。 “先把吐蕃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收拾了。” “回去晚了,朕怕连奏摺都没得批。” 大军继续进发著! 第246章 红莲业火 与此同时。 长安。东宫显德殿。 “春明门到金光门这条线,中间设几个站?” 李承乾指著墙上的舆图,炭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房玄龄捋著鬍子,凑近看了看。 “殿下,若以东市、太极宫前、西市三处为核心站点,中间再加两个小站接驳...........五站为宜。” 长孙无忌从另一侧插话:“五站不够。从春明门进城的百姓大多住在延康坊一带,若不设站,他们还得走二里地才能搭上车。” “加就加。”李承乾大笔一挥,在舆图上又点了一个位置。 三人正討论得热火朝天。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內侍快步入殿,躬身行礼。 “殿下,有昭云司的官员求见郑国公,说是从洛阳赶回来的,有急事稟报!” 李承乾手中炭笔一顿。 “让他进来。” 片刻后。 一名穿著青色官袍的年轻人快步入殿。 他抱拳行礼。 “微臣宋江,参见太子殿下!见过诸位国公!” 李承乾正端著茶盏。 听到这名字,茶水差点呛进气管里。 宋江?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一脸正气。 ...........跟水泊梁山那位没有半文钱关係。 李承乾放下茶盏,心里的那点荒诞感迅速消散。 魏徵从案后站起来,认出了来人,皱眉道:“宋江,你不是被派去洛阳巡查了?怎的如此快便回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宋江抬起头,面色凝重。 “郑国公,属下在洛阳...........发现了一桩惨案。” 大殿內的空气微一滯。 李承乾將茶盏搁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什么惨案。” 声音不重,但殿內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股子寒意。 宋江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 “洛阳偃师县有一大地主,姓周名仓厚。其独子周延年,仗著家中有数千亩良田、与县令沾亲带故,三年来强掳良家女子二十三人。” 房玄龄手中的笔停了。 长孙无忌眉头拧起。 宋江的声音继续,平稳中带著压抑的愤怒。 “殿下设立昭云司后,周家得知消息,生怕受害女子的家人上告...........” 他顿了顿。 “周家在半月之內,以各种手段將那二十三户人家...........悉数灭口。” 殿內死寂。 连门外值守的內侍都不自觉停下了呼吸。 李承乾的手指停了。 他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內经歷了一个变化过程。 平静。 冷。 然后是铁青。 “二十三户。”李承乾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但房玄龄听出来了——那不是疑问,是確认。 確认之后,就是杀意。 “殿下。”宋江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这是属下初步搜集的人证口供和物证清单。因涉案人数眾多、牵扯到当地县令,属下不敢擅专,连夜赶回长安请示。” 王德接过帛书,送到李承乾案前。 李承乾没有翻开。 他不需要看。 二十三个女子被糟蹋。 二十三户人家被灭口。 这两个数字已经足够了。 “郑国公。” 魏徵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此案交给你。”李承乾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魏徵身上,“彻查。一个都別放过。”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涉案县令、周家上下、所有帮凶...........全部押回长安,孤亲自审。” 魏徵没有多说一个字。 “臣领命。” 他转身大步出殿,脚步带风。 宋江也跟著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房玄龄和长孙无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忧虑。 不是忧虑案子。 案子有魏徵在,铁板钉的结局。 他们忧虑的是李承乾此刻的状態。 太子殿下的拳头攥得太紧了。 指关节发白。 “殿下...........”房玄龄试探性地开口。 “天色不早了。”李承乾打断了他,站起身,“房相、舅公,今日到此为止,回去歇息吧。” 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淡然。 但谁都看得出那是压著的。 两人识趣告退。 ........... 殿门关上。 大殿內只剩下李承乾和王德。 李承乾负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他沉默了很久。 “王德。” “奴婢在。” “你说...........这天下,还有多少这样的事?” 王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 “孤建了昭云司,铺了铁路,发了神粮,点了火把...........”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可孤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少人在受苦?多少人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灭了口?” 王德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走上前,深弯腰。 “殿下。” “您已经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了。” 王德的声音篤定而温厚。 “至少现在,大唐的百姓不用担心饿死了。至少现在,有昭云司在,坏人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 他直起身,看著李承乾的侧脸。 “那些被害的百姓...........他们不会怪殿下。” “他们一定相信,殿下会还他们公道。” 王德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而且日后...........殿下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李承乾侧过头,看了王德一眼。 灯火映在他年轻的面孔上,十五岁的眉眼间却带著远超年龄的沉重。 片刻后。 他点了点头。 “嗯。” “去歇了。” “殿下早些安寢。” 王德躬身退下。 殿门轻轻合拢。 李承乾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夜空。 然后转身。 走向內殿。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天光大亮。 李承乾睁开眼的瞬间,脑海中准时响起那道机械音。 【新的一天,是否抽取今日能力?】 “抽。”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红莲业火。】 【能力解析:宿主能够释放红莲业火。被点燃之人若身负罪业,业火將从內向外燃烧其罪孽。火焰可烧至骨髓,但在罪业未尽之前,被焚者不会死亡。罪孽越深重,燃烧越久,痛苦越剧烈。】 【特殊效果:业火无法被任何手段浇灭。水浇不灭,土盖不灭,仙法不灭。唯有罪业燃尽方可自熄。】 【限制条件:对无罪之人完全无效。】 李承乾坐在床上,盯著面板看了整十息。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昨晚他还在想——这天下到底还有多少不平事。 今天一早,系统就给了他答案。 不需要知道有多少。 因为从今天开始,无论藏得多深、权势多大、手段多隱蔽........... 只要你做过,业火就烧得到你。 “红莲业火...........”李承乾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第247章 杀孔敬百官! 李承乾起身。 “王德。” “奴婢在!”王德端著铜盆从侧殿小跑进来。 “郑国公出发了没有?” 王德赶紧放下铜盆,躬身回话:“殿下,郑国公昨夜离开东宫后就连夜坐著昭云司的仙云走了!恐怕现在已经在处理洛阳的惨案了。” 李承乾点头。 魏徵办事,他放心。 洗漱完毕,李承乾用美食桌巾变出一碗热腾腾的小餛飩,坐在案后边吃边翻阅昨晚没看完的各地匯报。 ............... 东宫广场上,百官们已经陆续到了。 自从东宫广场变成了大唐的“露天政务中心”,这些朝廷重臣每天天不亮就往这边赶。 广场西侧的几张公案旁,几名御史台的官员正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昭云司从洛阳连夜赶回来报信,偃师县出了灭门惨案。” “怎么不知道?二十三户人家,满门灭绝。就为了堵住受害者的嘴。” 旁边一名户部主事放下毛笔,脸色难看:“推行昭云司本是为了震慑宵小,结果那周家倒好,杀人灭口比昭云司下去巡查还快。” “嘶.........这胆子也太大了。” “不是胆子大。”那名御史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是蠢。太子殿下的手段,他们又不是没见过。贾敦颐死后灵魂都被封了,孔家的人现在还关刑部大牢里等著砍头呢。这周家是觉得自己脖子比別人硬?” “那殿下会怎么处置?” 几人对视一眼,齐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活不了。” “何止活不了。”御史冷笑,“你忘了贾敦颐?死了都不消停,魂魄被殿下拎出来审问,日后还要打入地狱受苦。这周家人的下场,只会更惨。” 眾人沉默了一瞬,各自低头继续批阅文书。 但每个人握笔的手都紧了几分。 內心警告著他们自己日后绝对不能犯这样的错。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快步穿过广场,直奔东宫正门。 刑部尚书刘德威。 他怀中抱著一摞厚厚的案卷,脸色严肃,步伐极快。 广场上的百官纷纷侧目。 房玄龄抬起头,看了一眼刘德威的方向,又看了看他怀里那摞明显带著刑部火漆封印的卷宗,眉头微动。 “孔家的案子,结了。” 长孙无忌不知何时走到房玄龄身旁,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房玄龄没有接话,只是重新低下头,提笔继续写字。 但他落笔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三分。 ........... 显德殿內。 王德快步进来通报:“殿下,刑部尚书刘德威求见,说孔家的案子审完了。” “让他进来。” 刘德威入殿,行礼后双手將案卷呈上。 “殿下,孔家一案,歷时二十三日,刑部已全部审理完毕。” 李承乾接过案卷,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 “孔德伦,主犯,侵吞賑灾粮七万石,致三千余灾民死伤。” “旁系房主孔穆远,经手贪墨、暗中联络地方官员销毁证据。” “其余涉案族人三十一名,罪行包括侵占民田、私设刑堂、杀害证人...........” 李承乾一页翻过去,越脸色越冷。 “判死多少人?” “回殿下,依大唐律及殿下此前定下的规矩,判处斩刑者三十四人。” 李承乾合上案卷。 “人都在长安?” “全部关押在刑部大牢,一个不少。”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广场方向。 “把他们全部提出来。” 刘德威一愣。 “押到东宫大门外的广场上。”李承乾转过头,目光平静得嚇人,“孤今日要当著长安百姓的面,了结此案。” 刘德威心头一震,但没有半分犹豫。 “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疾步出殿。 李承乾看向王德。 “去通知一声,让长安百姓想看的,都可以来东宫外。” 王德立刻领命。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回头小声问:“殿下,要不要...........通知一下太上皇那边?” 李承乾想了想。 “不用,现在阿翁怕是忙的很。” 他负手转身,目光幽深。 “这事儿,孤一个人办。” 一个时辰后。 东宫正门外的广场,人山人海。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太子殿下要当眾处决孔家罪犯”.........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长安城。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附近坊市的商贩,有刚从田间赶来的农夫,有抱著孩子的妇人,甚至有拄著拐的老人。 他们挤在广场外围,踮著脚往里张望。 广场正中央。 三十四根粗木桩一字排开,每根木桩上都绑著一条铁链。 刑部的差役们全副武装,腰佩横刀,分列两侧。 “来了来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远处街道尽头,一列囚车缓缓驶来。 三十四辆囚车,三十四个披头散髮、戴著枷锁的犯人。 为首的那辆车里,关著孔德伦。 曾经的褒圣侯,孔子第三十二代嫡孙,天下读书人心中半个圣人。 如今蓬头垢面,形如枯鬼。 囚车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百姓们的目光追隨著囚车移动。 没有同情。 只有厌恶。 “七万石粮食!饿死了多少人!”一个老农攥著拳头,青筋暴起。 “该死!早该死了!” “太子殿下圣明!” 囚车在广场正中停下。 差役们打开囚笼,將犯人一拖出,押到木桩前。 铁链“哗啦”声响起,三十四人被吊在木桩上。 双手反绑,脚尖勉强点地。 孔德伦的位置在最中央。 他浑身颤抖,眼珠疯狂转动,嘴唇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 “太子殿下驾到!” 王德尖锐的唱喏声穿透了整个广场的喧囂。 剎那间。 万人寂静。 李承乾从东宫正门內缓步而出。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束金带,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容清冷如霜。 没有驾云,没有飞天。 他就那么平稳稳地走了出来。 但所过之处,百官自动让开道路,百姓齐低头。 不需要法相天地的威压。 仅是这个人站在那里,就足够了。 第248章 业火焚身! 孔德伦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铁链上,嚎叫著磕头.........虽然被吊著磕不到地面,但那副姿態比磕头还要狼狈。 “太子殿下!饶命啊!” “罪臣知错了!罪臣猪油蒙了心啊!” “求殿下看在先祖的份上...........给罪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旁边的孔家人像是被传染了一样,齐刷刷地嚎哭起来。 三十四个人,三十四张嘴,哭喊声震耳欲聋。 李承乾站在十步之外。 面无表情。 他没有看孔德伦。 想到瀛州水灾时饿死的人,就是因为这些人贪了七万石粮食。 李承乾內心就杀气腾腾。 “先祖的份上?”李承乾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你们的先祖,早就亲口將你们逐出族籍了。” 孔德伦浑身一僵。 那个画面他永远忘不了.........半透明的孔圣人虚影,指著他的鼻子,说他是“孔门的耻辱”。 李承乾不再看他。 “刘德威。” “臣在!” “念。” 刘德威上前一步,展开案卷,声音洪亮。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首犯孔德伦.........侵吞瀛州賑灾粮七万石,致使三千余名灾民挨饿受冻、死伤过半。” “伙同偃师县令贾敦颐贪墨朝廷拨款;强占瀛州周边良田一万三千亩。” “暗杀证人两名、威胁证人家属十七户...........” 每念一条,百姓中就爆发出一阵怒骂声。 “从犯孔穆远.........经手賑灾粮转运,私扣两万石倒卖牟利;指使打手殴打上告灾民,致一人重伤不治...........” “从犯孔玄礼.........偽造帐册,销毁原始文书三百余份...........” 一桩桩,一件件。 每个人的罪行都被当眾念出。 广场上安静得只剩下刘德威的声音和孔家人越来越大的哭嚎。 百官们站在两侧,一个面色凝重。 没有人求情。 没有人开口。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人的罪行,实打实摆在那里。铁证如山。 刘德威念完最后一人的罪行,合上案卷,退后三步。 广场上,三十四个人吊在木桩上,有的哭得声嘶力竭,有的已经嚇得失禁,裤腿上一片深色。 李承乾缓步上前。 “孔德伦。” 被点到名字的老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哀求。 “太子殿下!求您...........求您给臣一个痛快!” 李承乾看著他。 “痛快?”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后背发凉。 “瀛州那些饿死的百姓,有人给他们痛快了吗?” 孔德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承乾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朵火焰无声无息地绽放。 那火焰的顏色,不是普通的橙红。 是红。 纯粹的、深邃的、如同凝固的鲜血一般的赤红。 花瓣层叠叠向外展开,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红莲。 “此火名为红莲业火。”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专烧有罪之人。罪业越深,燃烧越久。在你身上所有的罪孽被烧尽之前.........” 他顿了顿。 “你不会死。” 孔德伦瞳孔骤缩。 下一瞬。 李承乾挥手。 掌心的红莲业火化作数十道赤红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轻盈地飞向三十四根木桩。 第一个被点燃的是孔德伦。 赤红的火焰从他胸口处蔓延开来。 没有烧衣服。 没有烧绳索。 没有烧木桩。 火焰仿佛有灵性一般,只认准了他的肉体。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衝破了广场的寂静。 孔德伦在铁链上疯狂挣扎,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扭动。 火焰从內向外燃烧。 紧接著......... 其余三十三人相继被点燃。 惨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三十四个人在木桩上疯狂扑腾,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有人用脑袋撞木桩。 有人把铁链拉得咯吱作响。 有人甚至想咬舌自尽.........但咬破了舌头,血流了一嘴,人却死不了。 业火不灭。 罪孽未尽,死不了。 广场上万千百姓看著这一幕,先是死寂。 然后......... “好!”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烧死他们!” “太子殿下万岁!” “该!这就是贪了救命粮的下场!” 欢呼声、叫好声、痛哭声混在一起。 有人拍手称快。 有人跪在地上朝东宫方向磕头。 有当初瀛州逃来长安的灾民,此刻泣不成声。 百官们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十四根被赤红火焰笼罩的木桩,一个个噤若寒蝉。 房玄龄攥紧了拳头。 长孙无忌面色平静,但袖中的手微发抖。 百官看著这一幕暗中思索著。 这火只烧有罪的人。 那要是平时占的那些小便宜、杀的那些不该杀的牛...........算不算罪? 李承乾负手站在广场正中央,身后是三十四团赤红的火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今日起,孤立一条新规。” 所有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凡大唐官吏、豪族、地主,欺压百姓、贪墨钱粮、草菅人命者.........”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在业火中嚎叫的犯人。 “生前,业火焚身。” “死后,打入地狱。” “万世不得超生。” 广场上鸦雀无声。 片刻后。 “太子殿下圣明!” “太子殿下万岁!” 山呼海啸。 李承乾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向东宫內走去。 身后,三十四团火焰还在燃烧。 它们会烧很久。 孔德伦贪了七万石粮食,间接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他的业火,大概会烧上很长很长时间。 ........... 回到显德殿。 李承乾刚坐下,王德就快步进来。 “殿下,郑国公的传音石响了。” 李承乾精神一凝。 “接” 魏徵的声音从通讯石中传来,沉稳中带著压抑的怒意。 “殿下,臣已经调查清楚了。” “情况如何?” 魏徵沉默了一息。 “比宋江稟报的...........更严重。” “周家灭口的不止二十三户。臣初步查实,还有七户人家在半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地方官府全部在替周家遮掩。” 李承乾的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 “从县令到州府,牵涉多广?” 魏徵的声音从通讯石中传来,比方才更沉。 “殿下,偃师县令是周家姻亲。洛州长史收了周家三千亩良田。臣还在查,但目前看来...........” 他顿了顿。 “整个洛州官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乾净的。”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冰冷。 “全部拿下。一个不留。” “臣领命。” 通讯石中的声音断了。 殿內安静下来。 李承乾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 红莲业火的余韵还在指尖流转,像一颗微小的红色种子。 “洛州...........” 他低声自语。 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门外,广场上孔家人的惨叫声还在隱隱传来。 那是红莲业火在燃烧罪孽的声音。 而洛阳那边...........一旦被魏徵调查清楚。 恐怕很快,也会有同样的火焰在东宫外广场亮起来。 第249章 他来了-阴兵勾魂 就在这时长孙无垢一身常服,带著宫女,走了进来。 她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那双温润的眸子在看到李承乾的瞬间,带著藏不住的心疼。 “高明。” “阿娘。”李承乾站起身,“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长孙无垢没有立即回答。 她走到窗边,侧耳听了一瞬。 殿外,广场方向,孔德伦等人的惨叫声隱隱约传来。 虽然隔著重殿宇,但那种悽厉仍然能穿透人心。 “高明。”长孙无垢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著自己的儿子,“外面那些人...........还要烧多久?” 李承乾看著母亲的神色,瞬间就明白了她来的目的。 不是反对,是担心。 担心他的名声,担心百官议论“残暴”,担心天下人觉得太子殿下手段过於酷烈。 “阿娘。”李承乾走上前,声音放柔,“红莲业火,只对有罪之人生效。” 他抬起手,掌心浮起一朵小的赤红火焰,如同一瓣莲花。 “没有罪的人,这火碰上去跟清风一样,连头髮丝都烧不著一根。” 长孙无垢盯著那朵火焰,眉心微蹙。 “当真?” “阿娘要是不信...........”李承乾偏过头,扬声喊道:“王德!” “奴婢在!” 王德极其麻利地从侧殿小跑进来,弯著腰候著。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个“你懂的”眼神。 王德浑身一僵。 他懂了。 殿下这是要拿自己当活靶子演示。 李承乾此刻趁机给了他一张补天手的符。 真要出什么万一...........往身上一贴,什么伤都能恢復。 保命要紧。 王德深吸一口气。 “殿、殿下,奴婢准备好了。”王德攥紧袖中的符纸,心里念叨著:殿下说了只烧有罪的人,我王德一辈子伺候太子,忠心耿耿,绝对没罪...........应该没罪...........那个...........之前偷吃了殿下一块点心算不算? 李承乾掌心火焰一送。 一点赤红色的光芒如萤火般飘向王德,落在他肩头。 长孙无垢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然而.......... 什么都没发生。 那点赤红光芒落在王德肩头的瞬间,如同水珠落入沙地,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没有火焰。 没有灼烧。 连王德的衣服都纹丝未动。 王德睁开死闭著的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完好无损。 他长地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殿下圣明!奴婢果然是清白的!” 李承乾嘴角一抽。 他其实也鬆了口气。 技能说明上写得很清楚..........对无罪之人无效。 但李承乾心里还是有点嘀咕:吃肉算不算造业?杀牲畜算不算罪?万一这系统的判定標准跟佛门一样严格........... 好在不算。 这火的判定標准,应该是人间律法层面的“罪” 害人、杀人、贪墨、欺凌,这些才算。 长孙无垢亲眼看到王德毫髮无伤,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这便好。”她轻声道,“既是只烧恶人...........阿娘便放心了。” 李承乾点头,挥手让还在摸自己全身確认完好的王德退下。 “阿娘,坐。” 长孙无垢在客榻落座,接过李承乾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片刻后,她搁下茶盏,语气变了。 “高明,洛阳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没有隱瞒。 “比昭云司匯报的更严重。不止二十三户,至少三十户人家被灭口。从县令到州府,整条线全烂透了。” 长孙无垢的脸色沉下来。 这件事儿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怒火中烧。长孙无垢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温婉贤淑的皇后眼中只剩下冰冷。 “高明。” “嗯。” “一个都不要放过。” 她的语气平静,却比任何怒骂都更有分量。 李承乾看著自己的母亲,点头。 “阿娘放心,魏徵已经动手了,等人押回长安...........”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隱约传来的惨叫方向。 “孔家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长孙无垢站起身,伸手摸了摸李承乾的头髮。 “阿娘知道你心里有数。” 她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別太累了,晚膳记得吃。” “知道了,阿娘。” 殿门合上。 李承乾靠回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 入夜。 东宫正门外的广场上,三十四团赤红的火焰仍在燃烧。 孔德伦的嚎叫声已经嘶哑了,变成了一种断续续的呜咽。但火焰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 广场外围,百姓依旧络绎不绝。 白天围观的人散去了一批,入夜后又来了新的。mc火把將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看热闹的人比逛夜市的还多。 “嘿,老张头,那火还在烧呢!” “废话,太子殿下说了,罪孽不尽火不灭。那姓孔的害了多少人命?烧他个十天半月都是轻的。” “活该!我二舅去年从瀛州逃荒来的,说他们那儿饿死了好多人。就是这帮王八蛋贪了賑灾粮!” “让他们多烧一会儿。这叫什么来著?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 议论声嘈杂而畅快。 没有人同情。 没有人觉得残忍。 因为每一个围观的百姓都清楚..........那火,只烧该烧的人。 一名小內侍快步穿过迴廊,来到显德殿內殿。 “殿下,外头百姓还在看,都说烧得好,说殿下圣明。” 李承乾正在翻阅房玄龄送来的公交线路规划,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 民心这东西,不是靠嘴巴喊出来的。 是靠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 翌日清晨。 天光大亮。 李承乾准时醒来。 窗外鸟鸣清脆。 远处广场方向的惨叫声比昨天弱了不少..........不是火灭了,是那些人叫得没力气了。 【新的一天,是否抽取今日能力?】 “抽。”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阴兵勾魂。】 李承乾坐在床榻上,看著面板上浮现的技能描述。 他的眼睛越看越亮。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东西啊。” 第250章 第一任阴司铁卫! 李承乾坐在床榻上,视线聚焦在系统对於技能的描述上。 “自带迷你地狱空间?” 他心念微动,精神力顺著系统导引向下一探。脑海深处,一片灰濛濛的虚空瞬间展开。那不是一片简单的死寂之地,而是隨精神力灌注而隨时可塑形的方寸幽冥。 按系统规矩,一点精神力可扩展一百平方米的地狱空间。李承乾如今有著將近二百点的庞大精神底蕴,当即毫不吝嗇地抽出五十点精神力。 “轰!” 虚无的大地瞬间凝实,漆黑的铁石铺就地面,四周升起高耸入云的灰青色仞壁,冰冷的拘魂铁链如毒蛇般从墙体缝隙中垂落。 虽尚无十八层那般精细的分级,但面积足有五千平方米的第一层基础牢狱,已有模有样。 李承乾收回意念,对说明里的“阴兵可在白天行动,无视物理障碍”琢磨了片刻,隨即勾起嘴角。 也对。 所谓地狱和阴兵,归根结底是他以精神力和五行本源之力在人间强行开闢出的神跡產物,吃的是他李承乾的纯阳法力,又不是从地下刨出来的阴沟孤魂,见阳光自然不算事。 在几名低著头、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东宫宫女服侍下,李承乾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常服,慢条斯理地走到外殿案前。 王德一路端著刚烫好的茶水,小跑著上前,轻声道:“殿下,前头有新消息。外面广场上掛著的孔家三十四口人,有动静了。” 李承乾端起茶盏:“讲。” “那个叫孔文的旁系小辈,身上那块红莲业火,火苗子快没了。”王德压低声音,“昨夜里这小子就不再嚎了,奴婢刚让人看了一眼,只剩心口还有一丁点儿红星子。大夫远远瞧了,说是他那副肉体凡胎撑不住,加上罪行也就是些仗势欺人和强抢田產,业力要烧尽了。” 红莲业火,罪尽火灭。 李承乾將茶盏平平放到实木几上。 对孔德伦那种侵吞七万石救命灾粮、间接害死数千人的主犯来说,那火足够把他的肉身烧烂了又癒合,翻来覆去烧上大半年;但对孔文这种只是跟著喝汤做恶的旁系,两三天的极致剧痛,足以榨乾他身上那点薄弱的罪业。 火一旦灭,这就意味著他到了必须咽气的关头。 “行啊。”李承乾眼皮都没抬一下,“既然阳间的罪烧完了,也是时候去地狱里去报案了。” 他正想试验一下“阴兵勾魂”这新落袋的技能。 “把昨晚房相送过来的第二批战死老兵遗物挑一挑。”李承乾吩咐道。 王德赶紧从內侧库房捧出一个硕大的紫檀木匣。 自从有了“天罡铸魂”后,房玄龄那边就像搞选拔赛一样,把歷年战死沙场、立过军功、性子刚烈的卒子户籍和生前破旧遗物理成了山,每天准时挑最优秀的往东宫送。 李承乾伸手抓过一本旧帐簿和几包用油纸裹著的衣甲碎片。 指尖掠过,大多都是些护心镜残片、缺口的横刀,或者染血的战袍角。 李承乾扫过上面贴著的姓名绳签: “张大刀、陈铁柱、李强...........” 突然,他的手指在一块发黑、满是刀痕的旧牛皮护腕前停下了。 那牛皮护腕粗糙无比,背面的绳签上写著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二狗子?” 李承乾眼角抽了抽。 “王德,怎么还有这个名儿的?” 王德在一旁赔著笑解释:“殿下,当年武德初年跟突厥交手,陇西招的一批新兵,大半都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家贫没学问,生下来贱名好养活。这二狗子...........据兵部留的档,是替旅帅挡了三孔弓箭死的,生前斩了五个首级。” “行,就他了。” 在一群“铁柱”“大牛”里面,这一声二狗子简直清新脱俗。 “孤给大唐天上备了金甲天將,如今这大唐地下,也该配上第一支黑甲铁兵了。” 李承乾捏住那块陈旧的牛皮护腕,体內刚觉醒的“阴兵勾魂”之力顺著掌心狂涌而出,与此同时,一缕纯粹的精神力打入其中。 呼! 没有天罡铸魂时那般金光冲天、煌煌暴烈的浩大动静。 相反,大殿內原本明朗的晨光,仿佛在这一秒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滤了一道。一片沉闷、冰冷、带著浓郁铁血和肃杀的幽暗黑雾,从李承乾掌心瞬间炸开! “鏗鏘!” 厚重的金属摩擦声在黑雾中响起。 一尊身高近八尺、身披全封闭哑光黑甲的虚幻身影,踏著重步一步从雾气中跨了出来。 那战甲通体玄黑,肩鎧处雕琢著面目狰狞的冥兽图腾,仅露出的一双眼眸並非天兵那般金色,而是闪烁著一抹清冷如刀的幽蓝色火焰。他手中不持长枪横刀,而是拖著一条粗如儿臂、最前端带著月牙带刺弯鉤的冰冷勾魂链! 虚影站稳的瞬间,周围气温凭空下降了两度。 不刺骨,但足让王德这种老江湖打了个寒颤。 阴兵现世! 那身披玄黑铁甲的冥將一露头,幽蓝的双目迷茫了片刻,隨即看清了坐在高台上的李承乾,眼底灵光毕现。 大唐仙法,保留生前记忆与无上忠诚。 这黑甲猛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噗通”一声单膝砸在大殿的金砖上,整个沉重战甲碰撞发出沉闷的闷响。 “大唐右武卫...........二狗子,参见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像是从生铁缝里挤出来的,沙哑、低沉,还带著几分从地底爬出来的独特空灵余音。 李承乾看著他手中的阴司拘魂铁链,微微点头:“活得像个人样了。这身装扮,还適应么?” “殿下大恩,把小人从孤魂野鬼里拽了回来!”二狗子按著胸口那块雕著恶鬼的战甲,语气激动却也带了点老实人的拘谨,“只是...........这衣甲虽然轻快有力,但这手里抓著的武器怪怪的,不像是带兵打仗的横刀。” “那是勾魂链。” 李承乾顺手將御案上的一份案卷往前一推。 “天上有大唐天將破敌,你现在是大唐地下天庭的第一任阴司铁卫。孤问你,怕鬼吗?” 第251章 奉旨勾魂! 二狗子幽蓝的眼睛一瞪:“殿下,小人自己都死了十年了,小人就是最大的鬼!別说鬼,就是突厥可汗的魂,小人这手里铁链子抽上去,他也得管我叫声爷!” “有志气。” 李承乾满地挥了挥手。 “门外头广场,那排木桩子上,有一个孔家的凡人。他身上的业火快熄灭了,等下出去,把他的魂从肉体里给孤抠出来,直接拉入地狱之中,日后等孤建立好十八层地狱,再做处理!” “遵旨!” 二狗子大吼一声,抓起铁链,站起身来。 那一刻,他周身的幽暗战袍无风自动,无视了显德殿那厚重的实木雕花门槛和墙壁,整个半透明却带有实质威压的身子,直接穿墙而过,飞向了太阳当空的东宫正门广场! ........... 东宫门外,露天大政务广场。 整个广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人声鼎沸的巨大集市兼大唐核心行政中心。 正中央那三十几根粗大的木桩子上,孔家人已经被业火烧了许久。 最中间的孔德伦等几个大罪大恶之人,由於有业火护著命、烧著骨,原本悽厉的惨叫早已变成了断断续续、公鸭嗓般的极度痛苦喘息。 而最边缘的孔文,心口处那一抹赤红莲花已经萎缩成了豆粒大小。 隨时都要熄灭了。 此刻孔文庆幸的很,还好他自己犯罪不多。 马上就要解脱了,而此时孔德伦等人十分羡慕他,他们如今只想死的痛快! 木桩周遭,百名刑部和长安府的差役手持长棍拉著戒严线。 在外面,则是黑压压一层又一层的长安百姓和各路寒门学子。 “啐!” 半枚发了霉的野白菜心准准砸在一个孔家人的脚丫子上。 “该死的东西,让你们贪灾粮!” 不仅是百姓在看热闹,广场西边,房玄龄、长孙无忌、悄咪咪回来的王珪以及刚从铁路工地回来的尉迟敬德和程咬金等数十名朝廷大佬,正在这里处理著各种的事儿。 就在大家都以为今天跟以往一样的常规流程时。 忽然! 一丝极其违和的阴冷气流,毫无徵兆地从身后那座恢弘的东宫正门內瀰漫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大伙儿却不约而同地从尾椎骨升起一股寒意。 那种冷,不是冬天鹅毛大雪的刺骨,而是一口枯井底下冒出来的、凉透了骨髓的寒凉。 “嗯?” 房玄龄批字笔锋稍一停,狐疑地往后瞅了一眼。 长孙无忌更是敏锐,刚放到唇边准备沾墨的毛笔悬在了空中:“哪来的阴风...............” 下一刻。 眾人头顶三尺高的半空中,黑雾凭空炸响! 一道魁梧绝伦的玄黑战甲虚影,拖著七八丈长的漆黑锁链,在白天光天化日之下,直接踩著虚空自东宫殿门飞了出来! 那黑色身躯看似半透明,但身上战甲散发的美感和毁灭力绝对不是假的。 尤其是那锁链在地上划过时,连实物砖石都碰不到,却在整个人群的耳膜深处发出“叮噹、叮噹”的索命脆响! “那是什么玩意儿?!” 排头的十几个百姓本来手里还捏著两个准备往上扔的臭鸡蛋,看清那半空中飞过来的幽冥將领后,双腿当场就打飘了。 没见过啊! 平时见过的天兵,那全是一身流光溢彩的金盔金甲,是亮闪闪的圣神形象。 眼前这黑不溜秋、双眼扣著幽蓝鬼火、手里甩著带刺勾魂铁鉤的,怎么看怎么像是传说中专门在半夜出没的黑白无常! “妈呀!阎王爷来抓人了!” 一个老汉一屁股坐倒在外围。 百姓人群瞬间一阵骚乱,眼看就要踩踏散开。 ............ 就在这时。 二狗子悬空停在三十四號木桩前,手中粗重的勾魂铁链一震,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 他瞪著那双清冷的幽蓝鬼眼,操著大嗓门暴吼出声: “诸位乡亲別怕!別跑!” 这声音如雷贯耳,偏偏话语极其接地气:“小人是东宫御前、太子殿下新封的阴司铁卫,也就是阴兵!奉太子殿下的皇命,专程过来勾这个恶贼的黑魂,锁下地狱!” 轰! 话音刚落,本来已经嚇得想退离的人群,瞬间顿住了脚步。 “什么?殿下封的阴兵?” “是来勾这一包孔家罪人的下地狱的?!” “好,太好了!” ................. 老百姓的大脑极其单纯。 別说那是黑不溜秋的阴兵,你就是搞个长了八只脚的厉鬼出来,只要前头带上“太子殿下殿前承办”这几个字,在长安百姓眼里那就必定是至高无上、向著他们的神仙活神跡! 原本慌乱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兴奋与沸腾。 甚至有几名狂热的老汉直接往前顶了顶戒严线,伸出手指头大吼:“殿下威武!快勾他!把这害死人命的狗东西拉去见阎王!” 广场中央,木桩上的孔文刚好在此刻身上的业火逐渐熄灭。 在弥留之际,他依稀听到什么阴兵什么玩意儿? 下一秒他那具早被灼烧至尽的肉身,脑袋啪嗒往右一歪,两眼翻白,失去了生息。 孔文,死了。 如果是放在以前,或者是普通人间法律,这一歪头,这人的罪责再大也就到此结束。 死了就是一捧黄土,谁还能去地下把死鬼抓起来打一顿不成? 但现在。 二狗子高大魁梧的冥甲躯体悬在半尺高的虚空,幽黑的脸庞冷无表情。 “奉殿下旨,锁!” 二狗子手臂猛然发力,粗长的勾魂链化作一条冰冷的黑铁毒蛇,“颯”的一声划破白光!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神魂尖叫声在所有人耳朵里迴响。 那带著半月弯鉤的链头,没有碰到孔文死去的实物尸首,而是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膛。然后往回狠狠一拽! “滋滋...........” 在大庭广眾、成千上万双活人眼睛的注视下。 一道呈半透明灰色、面容痛苦到极点、五官严重扭曲的“孔文”,竟然被那条黑铁勾魂链硬生生自他还没冷透的尸身里面拖扯拉拽了出来! 第252章 百官:地狱编制开放了? “哇呀...........不!我不去!那底下太黑了!太冷了!” 孔文的生魂一出肉体,直接在半空中像死鱼一样疯狂挣扎嚎叫,试图伸手去抓自己木桩上那具没有知觉的尸体。 那声音,不是用嗓子喊出的,而是直接透过意念,直直扎向所有人耳朵尖的阴寒哭诉! 广场彻底死寂了一秒。 不管是当朝第一谋臣长孙无忌,还是平日里自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房相,在亲眼看到“罪犯被红莲业火烧了许久,好不容易死了后,再被当场勾走半透明灵魂”的这一场面后,无不后背出了一身细密的白汗。 死,根本不再是清算与逃脱的终点! 地狱还在等待著你! “闭嘴!” 二狗子见孔文还敢挣扎,大手里带刺的铁鉤用力往下一扭,黑雾暴起,把那灰黑的生魂扎得一阵极其惨烈的扭曲。 就在百姓们屏住呼吸看这一场神话级勾魂表演时。 最外围拉著差役木棍的人群第一排,一名穿著麻布汗衫、脸庞粗黑、手里还提著一只刚买生猪蹄的三十来岁铁匠,使劲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二狗子那副虽然带著鬼火、但依然能看出骨相面庞的脸。 铁匠连猪蹄都给掉在了青石板上。 他指著虚空,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铁:“二...........二狗子?!” 大喊完,他又拼命晃了晃脑袋,一嗓门嚎破了音:“我的娘哎!二狗子!真是你个老东西?你不是十年前在凉州给旅帅挡了三箭,埋在那头碎石滩里了吗?!” 铁匠这一嚎,整个寂静的广场全给惊动了。 原本悬在半空、正散发著幽蓝冥兵之气、威风八面的二狗子,听见有人在这等万眾瞩目的关键当口叫破他底裤都不如的贱名,幽蓝的眼珠子微微一抽。 他低下头,往下一看。 二狗子那张铁冷酷的鬼脸瞬间就崩了,咧嘴一愣。 “铁柱?!” 二狗子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冰冷得能冻死人的下巴壳:“我糙,张铁柱你这个王八蛋没死啊?你小子从前线復员还回长安开打铁铺子了?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战死在前线了。” 大唐阴兵和普通百姓,俩人在几万双眼睛底下直接打上招呼了! 前一秒还是恐怖至极的神话勾魂大片,下一秒瞬间转入陇南农村熟人碰面的草根茶话会! 下面的百姓全愣住了,半秒钟后,彻底大爆发! “哈哈哈!是我大唐自己老兵!” “是当年战死的老兵,被咱们太子殿下直接从底下拉上来干官差了!” “我大唐有太子殿下真是太好了。” ............ 极度的狂热与欢呼,像是十二级狂风在广场上疯狂掀开。】 什么阴曹地府,只要他们確认上面的阴兵是从军战死的二狗子,地狱在百姓们看来也不过是他们大唐的后花园。 “铁柱兄弟!” 二狗子悬著身子,满脸得意地扬起手,一把將孔文手里惨叫的灵魂如老鸡一般死死捏在手心,“今天是我在大场面第一天当差,得先把这孙子抓下地狱,去殿下开闢的地狱復命!晚些时候你別睡太沉,我去你梦里喝两碗老酒再细侃!” 说罢! 二狗子用力猛扎勾魂链。 在三十三个还在熊熊业火中惨叫的孔家人极为恐惧的绝望注视下,二狗子单手一提,提著孔文绝望的大叫,原地猛地化作一道乌黑的青烟,毫无阻碍地“刷”地向著下方坚硬无比的青石铺就地面,融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广场足足静止了两秒钟。 下一秒。 那些本来还靠著“哪怕死了就能解脱”这种残存精神支撑、咬紧牙关熬著火的三十多名孔家人,心態直接崩得稀烂! “殿下!殿下!让我活著烧!別弄我去地府啊!” “我想好好死!我不下地狱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害人了!” .............. 惨绝人寰的尖叫,一下子比昨天多出了十倍。 这不仅是烧了,死完下去,还得接著落在那些对世家极其眼红髮热的大唐死汉泥腿子手里! 而此刻。 坐在政务大案前头的满朝百官们,动作如出一辙。 房玄龄的手在轻轻发抖。 长孙无忌那张胖脸一抽一抽。 王珪更是一把揪断了三根美须。 眾人对视的目光,根本不需要用嘴说出任何交流,每个人眼眶里燃烧起的贪婪和斗志,瞬间让眼红得简直要喷出真火! 以往殿下手里的“天罡铸魂”金甲天兵,虽然强到天上,每天名额也就那么多个。 大部分都被那些战死在战场上的猛人武將拿去了。 这群拿笔的文职想要死后占个位置,得跟房相那样直接被点选,难如登天。 可今天这一看........... 不但能做天上的天將,这地下的冥司、勾魂、判官、鬼將...........这分明是一整个全链条大开地狱新世界的无底大编制啊! 阴司也得有人管案子吧? 阴间也得有鬼吏记帐本吧? 只要能在太子殿下面前干成千古功业,死后连地狱的阎王爷、判官头子,都有可能让殿下一记灵光直接赐封成正神! 房玄龄一言不发,直接把自己办公那桌案往前移了半尺,把一堆关乎农时和课业的官牘疯狂拉向自己,笔走龙蛇,狂风呼啸。 满场文官,像是一群打了神话凤凰血的疯子一般,把大唐的政务和基建,朝著不可阻挡的极速狂奔推去! 百姓们此刻看著不远处发奋图强的官员们此刻都笑了起来。 “现在好了,我们也不用担心这些官员欺压我们百姓了。” “就是啊,现在这些当官的,恨不得多为我们这些泥腿子干事儿,好让在太子殿下面前露个脸!” “就是就是,现在的小娃娃好啊,他们在没有战乱的时代出生,而且还遇到了太子殿下,真是三生有幸啊!” ................. 这会儿百姓们的嘴角都快笑烂了。 第253章 地狱初成,尚欠完善 显德殿內。 李承乾刚端起茶盏,殿內温度骤降两度。 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从地面传来,二狗子那身玄黑重甲的半透明身影直接从青石地砖里钻了出来。 “殿下!” 二狗子单膝跪地,勾魂链盘在臂上,幽蓝的眼珠子里带著几分困惑。 “说。” “人送下去了。”二狗子挠了挠后脑勺..........虽然是黑甲覆面,但那个动作依然透著浓浓的泥腿子气质,“就是有个事儿,小人觉著不太对劲。” 李承乾搁下茶盏:“怎么了?” “那孔文的魂,刚被小人拽进地狱的时候还哭天喊地的。”二狗子比划著名,“结果一进去,整个人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眼珠子不转了,嘴也不张了,就那么木愣愣杵著。” “小人喊他,他也不应。推他,他就往前挪两步。不推,就原地站著。” 二狗子急得拍大腿:“殿下,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李承乾闭眼感应了一下精神力构建的地狱空间。 五千平方米的基础牢狱,铁壁铜墙,拘魂锁链垂掛。 结构没问题,但.......... “缺了东西。”李承乾睁开眼。 地狱目前只是一个空壳子。 没有判官,没有刑罚体系,没有十八层的分级规则,甚至连最基础的“魂魄管理法则”都没有。 就好比造了一座监狱,但没有狱卒、没有规章制度、没有审讯流程。 犯人进去了,自然不知道该干嘛。 “地狱尚未完善。”李承乾靠回椅背,“等日后孤把十八层的架构搭起来,刑罚、轮迴、审判,一套规矩立全了,里头的魂魄自然就活过来了。” 二狗子恍然:“就跟军营一样!光有帐篷没有操典,兵也不知道干啥!” “差不多这意思。”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后面地狱要是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来报。” “得令!” 二狗子抱拳。 顿了顿,他搓著手,语气忽然变得侷促起来。 “殿下...........小人还有个事儿想求。” “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才在广场上碰著了铁柱那小子,小人跟他十年没见了。能不能...........让小人去他那儿坐坐?” 李承乾摆手:“去吧。有事孤直接通知你。” 二狗子幽蓝的眼珠子瞬间亮了三分,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冥府阴兵的威严,分明就是个得了假的老兵。 “多谢殿下!” 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穿墙而去。 王德站在一旁,看著二狗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微抽。 “殿下,这阴兵...........怎么跟个邻家大叔似的。” “又忠心又能打,还不要工钱。”李承乾端起茶盏,“这种下属,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王德深以为然地点头。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明!高明!” 李渊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比人先到。 老爷子倒背著手大步跨进门槛,眼里全是兴奋的光。 “阿翁听说你封了个阴兵?刚才在广场上当眾勾魂那个孔家的人?” “是。” 李渊搓著手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高明,能不能带阿翁去地狱看?阿翁就好奇瞅一眼!” 李承乾看著自己这位如同小孩子的阿翁,无奈摇头。 “阿翁,地狱不是阳间人能隨意进的。那里头阴气浓重,活人魂魄根基不稳,进去轻则头晕三日,重则减寿。” 李渊脸上的兴奋劲儿肉眼可见地消退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能给我加寿命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高明什么都愿意给他,但他不能什么都要。 而且这实在是有点麻烦自己的高明了! “行吧行吧。”李渊摆手,语气有点小失落,“那阿翁就不去了。” 李承乾正要开口安慰两句,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奔跑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们回来了!” 两个满身泥土、狼狈至极的身影衝进显德殿。 小浩子和小德子。 一人怀里抱著一个用油布层包裹的包袱,气喘如牛。 “殿下!”小浩子扑通跪下,“鲁班的!山东滕州狐駘山,挖了三天!” “殿下!”小德子紧跟著跪倒,“墨子的!齐州歷山,差点被当地人当盗墓贼打死!” 两人满脸泥污,衣裳上全是划痕和草屑,但眼底全是完成任务的狂喜。 李渊本来正准备走,一听这话,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他转过头,双眼霎时爆亮。 “高明!”李渊一拍大腿,“你这是要復活鲁班和墨子?!” 李渊围著那两个油布包袱转了两圈,越看越兴奋。 “好傢伙!有了这两位,段纶那工部尚书的位子怕是要坐不稳了!” 李渊此刻开著一个玩笑。 李承乾摇头:“段纶做的不错,长安城如今一半的坊市都被他带人点亮了。鲁班和墨子是来搞研发的,不是来抢他饭碗的。” “也对也对。”李渊连点头,隨即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高明你忙,阿翁就搁这儿瞅。” 明摆著不走了。 李承乾懒得赶人。 “王德,取一些石头来。” “是!” 片刻后,两块石砖被天兵从库房搬入大殿,沉甸甸地砸在地面上,震得茶盏都跳了一下。 李承乾用金之力將石砖变成了金砖! 李承乾將两份遗骨分別放在金砖旁边。 深吸一口气。 精神力分两股同时涌出,天罡铸魂之力在掌心凝聚! 殿內大亮! 两道浩瀚的金色光柱从李承乾掌心衝出,笼罩住两块金砖。黄金在光芒中融化、重塑、凝聚。 骨骼成型。 肌肉附著。 甲冑覆盖。 两尊金色战甲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成型。 与此同时,两缕灵魂从遗骨中被牵引而出,精准地注入了黄金躯体。 “轰!” 金光炸散。 两尊八尺高的金甲天兵並肩而立。 左边那尊,体型壮硕,虎背熊腰,手指粗大有力,一看就是常年握凿挥斧之人。 右边那尊,身形精瘦,目光锐利如鹰,浑身散发著一股沉稳的气质。 鲁班。 墨子。 两人同时睁眼。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瞬的茫然,隨即..........记忆涌回。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面前那个十五岁的少年。 “噗通!” 双单膝跪地。 第254章 李承乾版本东风快递! “多谢太子殿下!” 鲁班的声音浑厚如钟:“殿下大恩,鲁某铭刻於心!” 墨子的声音沉稳冷静:“墨翟,谢殿下再造之恩。” 李承乾抬手虚扶:“二位免礼。” 他看著这两尊顶著春秋战国时期最强匠人之名的天兵,嘴角微微上扬。 “上次唤二位魂魄出来时,孤说过的话还记得吧?” 鲁班猛地站起,金甲碰撞声鏗鏘作响:“记得!永动之核!指物成钢!殿下当时展示的那些神物,鲁某做梦都在想!” 墨子沉稳点头:“守御之术,机关之法,墨翟毕生所求。殿下既予我等重生,我等自当竭尽全力。” 李承乾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图纸。 “这是公交车的图纸。”他將图纸展开,“一种能载五十人、无需牲畜拉动、自行驱动的大型车辆。孤需要你们儘快把它从图纸变成实物。” 鲁班接过图纸,粗大的手指捏著边角,越看越兴奋,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妙!啊!这轴承结构...........这传动齿轮...........” 李承乾从袖中取出三块灵石。 “这一块,刻著塑形之力,可將任何固体隨意捏制塑造。” “这一块,刻著指物成钢,触碰之物坚逾精钢。” “这一块...........” 李承乾將最后一块递出,“刻著匠心永动,內含永恆动力核心的製造之法。握住它,你们就能造出无穷无尽的动力源。” 鲁班和墨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对视。 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个匠人对至高工艺的狂热。 “太子殿下放心!”鲁班一把攥住灵石,声若雷霆,“给鲁某十天!不,五天!” 墨子摇头:“三天。结构我已有腹案。” 鲁班瞪眼:“老墨你跟我抢?” “合作。”墨子面无表情,“你管车体框架,我管传动机关。” 鲁班愣了一下,旋即大笑:“成!就这么干!” 两人抱拳告退,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已经开始爭论齿轮咬合的最优方案。 李渊看著两尊金甲天兵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砸了嘴。 “高明,你这东宫越来越热闹了。天上有天兵,地下有阴兵,工坊里还有两个上古大匠...........”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行了,阿翁不打扰你了。裴寂那老东西今天又堆了一摞摺子让阿翁盖章,阿翁得回去骂他几句出气。” 说完,李渊哼著小曲离去。 显德殿重归安静。 李承乾坐回案后,目光落在桌面上一排整齐摆放的空白灵石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从昨天获得“红莲业火”时就开始萌芽,今天看到二狗子顺利执行勾魂任务后,这个念头愈发清晰。 他需要武器。 或者说是法宝也行! 李承乾將一块灵石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御剑术。 精神力如墨般渗入灵石內部,一道凌厉的剑意被封印其中。他睁眼,又取过第二块灵石。 雷电。 九万五千伏的雷霆之力被压缩刻印。 两块灵石並排放在案上,一块散发锐利的金属气息,一块隱隱有电弧跳动。 李承乾他抬手,五行金之力发动。 案角一块砚台底座的青石,在他掌心化为银亮的精钢,继而被塑形之力揉捏拉伸,三息之间化作一把三尺长剑。 剑身狭长,通体银白,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李承乾將御剑术灵石贴在剑柄。灵光一闪,灵石融入剑身。 再將雷电灵石贴上剑脊。同样融入。 他鬆开手。 长剑悬浮在半空,剑身上有细密的蓝白电弧无声流转。 李承乾意念一动。 长剑“嗡”的一声暴射而出! 银色剑光拖著一道粗如儿臂的蓝色雷霆尾跡,瞬间贯穿了大殿的窗户,冲向庭院。 “轰!” 院中一块两人高的太湖石被剑光洞穿。雷电在石头內部炸裂,整块太湖石从內向外碎成齏粉! 电弧在碎石间疯狂跳跃,噼啪作响。 王德缩著脖子,看著院里那个冒烟的大坑,咽了口唾沫。 长剑打了个旋,平稳飞回殿內,悬停在李承乾面前。 “威力够了。”李承乾目光幽深,“但还不够。” 一把剑,能杀人,能破阵,但不够。 他要的不是一把剑。 他要的是一枚..........能抹平一座城的东西。 李承乾將长剑放在了桌子上。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殿角的空地。 五行金之力再次发动。 这一次,他没有造剑。 他闭上眼,精神力探入地底,感知著泥土中的矿物质。锁定目標后,金之力將其转化。 掌心浮现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球。 铀。 放射性金属。 李承乾將其握在手中。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颗小球內部原子的不稳定..........那是一种隨时可能释放毁天灭地之力的狂暴。 但仅一颗鸽子蛋大小,还不足以形成链式反应。 需要更多。需要达到临界质量。 也需要一个能承受瞬间高温高压的外壳,把这股力量约束到最后一刻再一次性释放。 李承乾將铀球收入芥子鐲,重新坐回案后。 他提笔,在宣纸上快速画出一个粗略的结构图。 最外层..........指物成钢强化的精钢外壳。 中间..........足量的放射性金属。 核心触发..........一道雷电灵石充当起爆器。 运载工具..........御剑术灵石驱动的飞剑。 飞剑携带这颗“弹丸”,可在两百里外精准投射。 两百里。 目前御剑术的极限操控距离。 不够远。 够不到倭国。 李承乾放下笔,靠回椅背。 天眼的当前观测范围是以长安为中心五百里。精神力每增加一点扩大一里。 他现在精神力將近二百,天眼能看到近七百里。 而从大唐东海岸到倭国本岛,少说三千里。 “还得攒。”李承乾自语。 但没关係。 精神力每天都在涨。天眼的范围每天都在扩。御剑术的操控距离也会隨之增长。 终有一天,他的“天眼”能锁定倭国的每一寸土地。 届时..........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第255章 东宫內侍的格局全打开了! 显德殿內。 李承乾將目光看向了一旁规规矩矩地站在案前的小德子和小浩子。 两人身上那套原本暗青色的內侍服,此刻被泥浆、草屑和乾涸的暗痕糊得看不出本色。 为了把鲁班和墨子的遗骨囫圇个地刨出来,这两个东宫小內侍硬是在深山老林里带著人挖了许久。 但此刻,两人站得笔直,胸膛挺得老高,眼神狂热得像两块烧红的炭。 李承乾目光扫过两人,將桌上的图纸推到一旁。 “这差事办得漂亮。”李承乾靠在椅背上,“若不是你们手脚利索,孤现在也没办法復活墨子他们。” 他伸手入袖,摸出两个色泽温润的羊脂白玉鐲,隨手拋在桌面上。 玉鐲不大,但这可是芥子鐲! “赏你们的。”李承乾语气平淡。 小德子和小浩子眼睛瞬间瞪圆,眼眶“唰”地就红了。 两人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砸在金砖上,磕头声梆梆作响。 “奴婢谢殿下天恩!” 小德子嗓音发颤。 小浩子把玉鐲死死攥在掌心,像是攥著自己的命。 这是真真正正的心腹凭证! 李承乾看著这两个灰头土脸的內侍,心里也升起一丝讚赏。 忠心办事的狗,得餵饱。 不仅得给名,还得给利。 “行了,起来吧。”李承乾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隨口拋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堪称逆天的赏赐,“等孤把太和岛的架子彻底搭好,抽出空来。孤施展补天手,替你们把下头那点缺憾补齐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到时候,你们也能娶妻生子,留个血脉传宗接代。大唐的爵位,孤保你们后人一个。” 然而,大殿里的空气突然死寂了。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没有感激涕零。 小德子和小浩子僵在原地,脸色瞬间从潮红变成了惨白。 两人的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起来,眼神里透出的不是兴奋,而是极度的惊恐! “殿、殿下?!”小浩子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下一秒,两人猛地趴在地上,脑袋磕得比刚才还狠,青石板都被磕出了血印子。 “殿下,殿下千万別给奴婢补那个!”小德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半个身子都在打摆子,“奴婢不要那玩意儿!奴婢嫌它重啊!” 李承乾敲击桌面的手指悬在半空。 “什么意思?”李承乾眉头微挑,“孤给你们重做男人的机会,你们不要?” “不要!打死也不要!”小浩子扬起沾著泥土和血丝的脸,斩钉截铁地嘶吼,“殿下!那玩意儿长出来,人就浑浊了!心里就有杂念了!” 他指著自己的下半身,义愤填膺:“奴婢现在这身子多好!清静!纯粹!脑子里除了替殿下办事,什么世俗的欲望都没有!要是长出那东西,万一哪天看到个漂亮宫女起了色心,耽误了殿下的差事,奴婢万死莫辞啊!” 小德子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小浩子说得对!殿下,奴婢们虽然没根,但奴婢们有志气!奴婢这辈子最大的盼头,就是乾乾净净地伺候您。” 他压低声音,眼神狂热得嚇人:“这阳间的婆娘有什么好的?殿下日后是要登临九霄天庭的!奴婢们就想在这凡间伺候您到老,等死了,让奴婢们去天庭给您当个看门仙童,或者去那十八层地狱当个判官!” “带著那凡夫俗子的累赘玩意儿上天,那不是脏了天庭的地界吗!” 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內侍立志宣言”,李承乾靠在椅背上,足足沉默了五秒。 好傢伙。 大唐现在的內捲风气,已经把人的物种属性都给卷变异了吗? 外头那些朝廷命官为了死后封神,不吃不睡疯狂干活就算了。 这俩內侍为了未来能混个仙童神位,连重振雄风的机会都嫌碍事。 站在李承乾身后的王德,此刻也是眼皮狂跳。 但他看著小德子两人的眼神,竟然隱隱透著几分惺惺相惜的赞同。 “行吧。”李承乾揉了揉太阳穴,摆了摆手,“既然你们自己嫌重,孤不勉强。下去把这身泥洗了,看著碍眼。” 两人如蒙大赦,紧紧捂著裤襠,生怕李承乾一抬手给他们补全了,抱著玉鐲乐顛顛地倒退著退出了显德殿。 出了大门,两人把刻著“承乾”二字的玉牌直接掛在了脖子最显眼的地方,下巴扬得比巡城的御史还高。 刚走下台阶,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如同黑铁塔般的魁梧身影。 卢国公府大公子,程处默。 程处默穿著一身武官常服,大步流星地跨上台阶。看到小德子两人手中拿著扎眼的玉鐲,这憨汉子眼睛一转,咧嘴笑了笑,也没多问,直接让开路。 “王公公,劳烦通报一声。”程处默扯著破锣嗓子在门外喊。 “进来吧。” 殿內传来李承乾隨意的声音。 程处默立刻缩了缩宽厚的肩膀,收起那副武將的粗狂做派,搓著手,弓著腰,像个受了委屈的熊一样溜进了显德殿。 “参见太子殿下!”程处默单膝跪地,行了个乾脆利落的军礼。 “起来。”李承乾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蜂窝煤的事,办妥了?” 程处默站起身,一拍胸脯,鎧甲鳞片哗啦作响。 “殿下交代的事,微臣哪敢含糊!托殿下的福,这事儿推得那叫一个顺溜!”程处默大嗓门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那几家,跟疯了似的!他们把自家的牛车、马队全捐出来了,连家里的嫡系子弟都扒了绸缎,换上短打,亲自下乡去教百姓怎么和煤泥、怎么用模子砸煤球!” 程处默越说越带劲:“不仅关中十二道全用上了,昨晚微臣刚接到信,连岭南那种穷乡僻壤,都有世家的船队拉著蜂窝煤靠了岸。” “现在大唐上下,从长安的王爷府,到乡下的泥巴墙茅草屋,谁家灶口不烧咱东宫弄出的蜂窝煤?老百姓一吃饭,就面朝长安给您磕头呢!” 第256章 仙剑?不过是玩具罢了! 李承乾听著,微微点头。 “干得不错。”李承乾放下茶盏,“此事关乎大唐千万百姓的寒冬生计,你程处默是头功。日后史书上,少不了你这一笔。” 程处默一听“史书”俩字,那张黑脸上瞬间笑出了一朵花,蒲扇大的手使劲挠著,“殿下微臣也就是听从殿下的,要是没有殿下,微臣就是个憨子!” 他一边装憨憨笑,那双贼亮的铜铃大眼却不安分地在李承乾的书案上滴溜溜乱转。 突然,程处默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案角。 那里,平放著一把三尺长的银白长剑。 剑身狭长,没有丝毫锻打的杂纹,通体如镜面般光滑。这倒没什么,真正让程处默挪不开眼的。 仅仅是放在那里,就透著一股子能把人劈成焦炭的毁灭气息。 “咕咚。”程处默极其清晰地咽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李承乾当然注意到了这小子的眼神。他身子往后一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看什么呢?” “啊?没、没看什么!”程处默猛地回神,欲盖弥彰地把视线挪到大殿的柱子上。 但没撑过三秒,他的眼神又像黏了胶水一样,死死扯回了那把剑上。 然后,大唐卢国公的嫡长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程处默猛地后退半步,双手在胸前一阵乱摇,脸上的表情惊恐中夹杂著三分视死如归。 “你办成了这事儿,孤也不能不赏赐你。” “孤..........” 李承乾的话还没有说完,程处默的声音就压过了自己。 “太子殿下!您这是干什么?!”程处默大著嗓门喊道,“微臣就办了这么点跑腿的微末小事,您怎么能把这把绝世仙剑赏给微臣呢?!” “不行!绝对不行!”程处默一拍大腿,义正辞严,“微臣何德何能啊!这宝物放在微臣手里,那是暴殄天物!微臣坚决不要!殿下您就算打死微臣,微臣也绝不拿您这把宝贝剑!” 他嘴里喊著“绝不拿”,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飞剑,脚下一寸寸地往前挪。 两只手虽然在摇,但那双眼睛时时刻刻恨不得落在剑身上! 站在旁边的王德看著这滑稽的一幕,没忍住,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这程大公子,这副死皮赖脸要好处的德行,简直跟他爹卢国公程咬金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承乾看著程处默这拙劣的演技,直接被气笑了。 “你这狗东西。”李承乾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真不愧是程咬金的种。长著一副憨傻的皮囊,这肚子里拐的弯,比长安城外的渭水还多。” 程处默被李承乾当面戳破,丝毫不觉得尷尬。 他放下乱摇的双手,嘿嘿乾笑了两声,厚著脸皮凑到书案前,眼珠子几乎要贴在那把长剑上。 “殿下法眼如炬,微臣这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您。”程处默搓著粗糙的大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李承乾他意念微动,一缕精神力牵引。 “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案桌上的银白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在没有外力触碰的情况下,凭空悬浮而起,直立在半空中! 剑身上跳跃的蓝白电弧瞬间爆亮,细密的雷霆之声在大殿內“劈啪”作响,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直指殿顶。 程处默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浑身的汗毛在雷电的静电场下根根炸立。但他眼底的狂热却如火山般喷发。 飞剑!活的飞剑! “赏你了。”李承乾淡淡吐出三个字。 悬浮在空中的长剑光芒一敛,在空中打了个转,剑柄稳稳地落向程处默怀里。 程处默手忙脚乱地一把抱住。 沉!极沉!但入手冰凉,那丝丝缕缕的雷霆之力透入掌心,竟让他体內的气血都跟著沸腾起来。 “殿下,真、真给微臣了?”程处默抱著剑,手都在抖。 “这剑是用精钢强行压缩塑形而成,里面刻了孤的一道御剑术和一道雷霆法印。”李承乾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把普通的劈柴刀。 “滴一滴你的血在剑柄上。认主之后,你不用手握,只需意念一动,此剑可离体百里,御空杀敌。” “碰到硬茬,剑身里蕴含的雷电之力,能瞬间释放出足以把一头疯牛劈成焦炭的雷击。只要剑没碎,雷电之力便用之不竭。” 安静。 显德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程处默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马屁话,此刻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百里之外,隔空杀敌?! 还能放雷把牛劈成灰?! 这他娘的哪里是剑? 这分明是能改变战场格局的神仙法宝! 这东西要是拿到渭水大营里,他程处默往校场中间一站,意念一动,飞剑带雷砍翻一排木桩,那满营的骄兵悍將还得把他当祖宗供起来! 刚才还在装傻充愣死皮赖脸要剑的程处默,此刻抱著剑的手像被火烫了一样。 他真不敢要了。 “扑通!” 程处默猛地跪了下去,额头冷汗直冒,脸色煞白:“殿下!这不行!这真不行!” “微臣刚才就是跟您开个玩笑!这等国之重器,仙家至宝,微臣就办了个蜂窝煤的差事,哪配拿这玩意儿?微臣折寿啊!”程处默说著,小心翼翼地把剑往地上一放,像避瘟神一样往后挪了两步。 他是浑,但不傻。 这种宝贝,他又没有立下什么大功,怎么可能要呢! “孤给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李承乾声音转冷,目光微凝:“让你拿著就拿著。蜂窝煤活万民,你程家当得起这份赏。” 他盯著程处默,敲打了一句:“东西给你了,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但记住了,別拿著孤的剑,在长安城里给孤胡作非为。” 听到这不容置疑的语气,程处默知道推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將剑抱进怀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微臣领命!微臣就是拿这剑劈柴,也绝不拿它指著大唐的百姓!” 说罢,程处默抱著那把银光闪烁的雷霆飞剑,屁顛屁顛地跑出了显德殿,那背影活像个刚偷了村口老母鸡的黄鼠狼。 大殿重新恢復安静。 王德上前一步,端起凉掉的茶水换上热的,有些心疼地嘀咕了一句:“殿下,那可是御剑术加雷法的神兵啊。就这么隨手赏给程小国公,会不会太贵重了?” 百步杀敌的飞剑,满朝文武谁不眼红?这等宝贝,怎么著也得当个镇国之宝供著。 李承乾端起新换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贵重?” 李承乾目光越过殿门,看向上空悬浮著的太和仙岛,深邃的眼神中透著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宏大。 “那东西,不过是孤刚才閒极无聊,隨手捏出来的玩具罢了。” 王德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接茬。 李承乾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扬起。 一把飞剑算什么?等他精神力再翻倍,能隔空投送那颗含有致命辐射、能在瞬间把倭国岛屿炸平的“大伊万”时。 那,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第257章 阿耶,你不讲武德! 显德殿外。 程处默抱著那把银白长剑,脚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飘忽。 他走出东宫正门的时候,特意把剑身往怀里收了收,生怕被旁人瞧见。但那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还是刺了一旁批阅公文的官员们一眼。 “嚯,程大公子怀里揣著什么?” “看那光泽..........像是兵器?” “方才他进去一趟,出来就抱著东西,八成是殿下赏赐的。” 几名中书省的参军凑在一起,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而程处默此刻把剑抱得更紧了。 他走路的姿势极其彆扭,活像一只护崽的母鸡,身子微佝僂,两条粗壮的胳膊把长剑死箍在胸前,那架势分明就是在告诉全世界:別看,別问,这是老子的。 可越是这样,就越惹眼。 东宫广场上正在处理政务的百官,纷纷投来了目光。长孙无忌放下毛笔,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那剑身上隱约跳跃的蓝白电弧,眉头微一动。 房玄龄更是直接停了笔,目光从程处默的脸上扫到他怀里的长剑,再从长剑上扫回他那张“做贼心虚”的脸。 然而,真正的麻烦,比百官的注视来得更快。 “臭小子!站住!”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从广场西侧炸响。 程处默浑身一僵。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程咬金。 卢国公。 他亲爹。 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衝过来,那一百七十斤的魁梧身躯走路带风,甲冑鳞片哗啦作响。他一把揽住程处默的肩膀,把自己儿子整个人都带歪了半个身位。 “处默!你小子进去殿下那里这么久,出来抱著个什么东西鬼祟祟的?”程咬金的铜铃大眼滴溜溜地上下打量著程处默怀中的长剑。 “让阿耶看!” 程处默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阿耶,这是殿下赏赐给我的。我的!” “谁跟你抢了?”程咬金嘿一笑,伸出蒲扇大的手掌,“阿耶就看,看还不行?来,给阿耶瞅一眼。” 程处默犹豫了一下。 不给看的话,以他爹那无赖脾性,能在这广场上跟他闹到天黑。 “那您..........就看一眼。”程处默小心翼翼地把剑递出去一寸,“看完就还我。” 程咬金一把攥住剑柄,直接从儿子怀里抽了出来。 “好剑!”程咬金掂了掂,眉头一挑。 剑身通体银白如镜面,轻得不像话,但入手那一瞬间,掌心传来的丝丝电流让他虎口微麻。 “嗯?这上头..........”程咬金凑近了看,瞳孔骤缩。 剑脊上有极其细密的蓝白色电弧在无声流转,像一条条微缩的闪电蛇,沿著剑身游走。 “好东西啊!”程咬金咽了口唾沫。 隨即,这位卢国公干出了一件让程处默目瞪口呆的事。 他从腰间抽出自己那柄跟了他二十年的精钢小刀,手腕一翻,刀刃衝著剑刃就划了过去。 “鏗!” 一声脆响。 程咬金的小刀刃口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而银白长剑的锋,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好!削铁如泥!”程咬金眼珠子都瞪圆了,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一声喊,直接把方圆二十丈內的官员全引了过来。 尉迟敬德第一个凑上来。他那张黑炭似的脸往前一探,看清小刀上的豁口,倒吸一口凉气。 “程老黑,你这小刀可是玄铁打的。”尉迟敬德声音压低了几分。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也踱步过来,眼神在剑身上流连。 “好剑。”房玄龄轻声讚嘆,“不愧是殿下炼製之物。” 长孙无忌没说话,但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玉笏。 程咬金此刻已经把长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那双贼亮的眼睛越看越热切,最后直接把剑往自己腰间一別,大咧咧地拍了拍手。 “行!不错!日后老程我就天带著这宝剑了!” 程处默当场就炸了。 “阿耶!这是殿下赏赐给我的!” “哎,处默啊。”程咬金一脸理所当然地揽住儿子肩膀,“你阿耶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有好东西不该孝敬老子一下?” “不该!” 程咬金面色一沉:“反了你了?” 尉迟敬德在旁边抱著胳膊看热闹,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程老黑,这可是殿下赏赐给你儿子的,你拿来有脸吗?” “关你什么事?”程咬金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程处默,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处默啊,你看,你阿耶我这小刀跟了我二十年了。” 他把豁口朝程处默面前一亮。 “被你的剑划坏了。你是不是该赔?” 程处默嘴巴张了张,一脸难以置信。 “阿耶,那是您自己划的啊!” “那也是你的剑乾的。”程咬金振有词,“赔是不赔?” 程处默彻底傻了。 这理由..........也行? 程咬金把长剑別在自己腰间,拍了拍剑柄,衝程处默挑眉一笑:“处默,阿耶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看,你的剑把阿耶的刀划坏了。这剑就当赔礼了,合情合理。” “哪里合情合理了!”程处默急得脸都红了,“阿耶你这是抢!” “什么抢?”程咬金一瞪眼,“老子生了你养了你,拿你一把剑怎么了?” 程处默咬牙,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去够:“给我!阿耶你把剑还我!我给你找一百把小刀来都行!” “一百把也不行。”程咬金身子一侧,灵活地闪开了儿子的手,“老程的小刀是有感情的,你拿什么赔?” 两人在广场上你追我闪,活像两只爭食的公鸡。 百官们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尉迟敬德开口了。 “行了行了!程老黑,你一个当爹的抢儿子的东西像话吗?”尉迟敬德一脸正气地上前,伸手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来,把剑给我,我替处默保管。” “滚蛋!”程咬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你看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尉迟敬德摇头嘆气,手却已经搭上了程咬金腰间的剑柄。 “来,老程你鬆手,让我看这剑到底什么成色..........” 两人拉扯之间,剑身猛地一晃。 “嘶!” 尉迟敬德闷哼一声。 他的虎口处被剑刃划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顺著掌心流下,几滴径直滴落在了银白的剑身上。 鲜血接触剑身的瞬间,那些原本悠然流转的蓝白电弧猛然爆亮了一瞬。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尉迟敬德也没在意,他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掌,眼珠子一转,脸上瞬间绽放出堪比程咬金的无耻笑容。 “哎呀!” 尉迟敬德猛地后退一步,捂著手掌,声音拔高了八度:“程咬金!你的剑把我划伤了!” 程咬金一愣。 程处默也一愣。 第258章 尉迟敬德捡了便宜! 尉迟敬德义正辞严地指著自己流血的虎口:“按你的规矩来!你的刀被剑划了,剑就归你。现在你的剑把我划伤了,这剑就归我了!” “你放屁!”程咬金暴跳如雷。 “我放什么屁?你定的规矩!”尉迟敬德伸手就去抓程咬金腰间的长剑。 然后。 这一刻,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让他们此生难忘的画面。 尉迟敬德的手还没碰到剑柄。 他只是在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这剑要是能到我手里就好了。” 下一秒。 “嗡!!” 一声刺耳的剑鸣炸响! 银白长剑竟然自行脱离了程咬金的腰带,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凌空飞起! 长剑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剑身上蓝白色的电弧疯狂跳跃,一道肉眼可见的雷霆尾跡拖曳出三尺长。 然后,稳地悬浮在了尉迟敬德的头顶三尺处。 剑尖朝前。 剑意凛然。 仿佛在等待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沉寂。 程咬金张著嘴,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程处默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飞剑。 仙剑。 认主了。 被尉迟敬德的血认主了! “不!”程处默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想起来了。殿下说过,要滴血认主!他当时太激动,抱著剑就跑出来了,根本没来得及滴血! 而现在..........尉迟敬德那个黑炭头的血,先一步落在了剑身上! 尉迟敬德比所有人都先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著头顶悬浮的飞剑,幽的蓝白电光映照在他那张黝黑的面庞上。 狂喜。 难以置信的狂喜。 从脚底板一路烧到了天灵盖。 这是仙剑!能飞的仙剑!已经认主了!认的是他尉迟敬德! 下一秒,鄂国公做出了一个极其果断的决定。 “程老黑!”尉迟敬德猛地后退三步,脸上挤出一副焦急万分的表情,“不好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家好像著火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告辞告辞!” 话音未落,尉迟敬德转身就跑。 那一百八十斤的壮硕身躯爆发出了堪比战马的速度,鎧甲哗啦作响,捲起一片尘土。 而他头顶三尺处,那把银白飞剑拖著蓝白雷霆尾跡,稳稳地跟在他头顶飞走了。 一人一剑,在朝阳下绝尘而去。 广场上上百號人目送这一幕,集体石化。 三秒钟后。 “黑炭头!!你给老子站住!!”程咬金反应过来,暴怒地一脚踢翻身旁的矮凳,撒腿就追了出去。 “还老子仙剑!!!” “那是我儿子的!!” 两个一百七八十斤的猛將,一前一后,在长安城的大街上狂奔而去,甲冑碰撞声传出半条街。 程处默站在原地,双眼无神,嘴唇微微颤抖。 房玄龄走到他身边,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处默啊。” “..........节哀。” 程处默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那把剑,他连握热乎都没有,就这么没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体验一把“意念驱剑,百里杀敌”的快感,连仙剑长什么手感都没记住,就被一个姓尉迟的黑炭头用一滴血给截了胡? 长孙无忌收回看热闹的目光,重新提起笔批阅公文,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房玄龄也回到了自己的案前,但手里的笔迟没有落下。 他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方才那一幕。 殿下隨手炼製的兵器,竟已达到了这等境界? “处默!你怎么还在这儿杵著?” 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从东宫正门方向传来。 秦怀玉大步走出门槛,他看了一眼程处默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看了看他空如也的怀里。 “你不是进去领赏了吗?殿下给了你什么?” 程处默嘴唇哆嗦了两下。 “没了。” “什么没了?” “仙剑。殿下赏赐的仙剑。”程处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被尉迟伯的血..........认走了。” 秦怀玉愣了两秒,隨即发出一声极其不厚道的大笑。 “哈哈!你连滴血认主都忘了?!” 程处默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指节都泛了白。 他转身就往显德殿方向走。 “你干嘛去?”秦怀玉喊道。 “找殿下评理去!” ........ 显德殿內。 李承乾正拿著毛笔在宣纸上勾画铁路沿线的驛站规划图。 王德轻手轻脚地上前:“殿下,程大公子在外头求见。” “又怎么了?” 王德嘴角抽搐了一下:“说是..........仙剑丟了。” 李承乾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表情微妙。 “进来吧。” 程处默垂头丧气地走进大殿。 “殿下!微臣..........微臣对不起您!”程处默那叫一个鬱闷啊。 “您赐下的仙剑,微臣没保住!是微臣蠢!忘了滴血认主!被尉迟伯伯的血先沾上了,剑就..........剑就跟他走了!”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这个耷拉著脑袋的大块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 “噗。” 太子殿下笑了。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觉得好笑的笑。 “你说..........尉迟敬德的血,沾上去了?” “是!他故意的!他说我阿耶的剑划伤了他,然后趁乱蹭了一手血上去!”程处默委屈得鼻尖发酸,“殿下,您能不能把那把剑收回来?” 李承乾摇头。 “收不回来。灵石刻印的御剑术一旦被血认主,便是终身绑定,不死不解。” 程处默的脸色瞬间灰白。 完了。 彻底完了。 李承乾看著他那副天塌了的模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里带著几分隨意:“行了,別跪著了。起来吧。” 程处默机械地站起身,眼眶发红。 “你阿耶和尉迟那两个老东西的德性,孤心里有数。”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殿角的空地。 他抬起右手。 五行金之力发动。 殿角一块镇纸用的墨玉底座,在他掌心化为银亮的精钢液態,继而被塑形之力拉伸、锻打。 三息。 一把与方才那把几乎一模一样的银白长剑,凝聚成型,悬浮在半空中。 李承乾偏头看了程处默一眼。 “手伸出来。” 程处默愣了一下,赶紧把右手递上去。 李承乾从案上取过一把裁纸刀,在程处默的食指尖划了一道。 “滴上去。” 程处默看著面前悬浮的新剑,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笼。他手忙脚乱地把指尖的血珠往剑柄上一抹。 “嗡!” 剑身蓝白电弧暴涨,一道柔和的光芒將程处默笼罩其中。 认主成功。 程处默感受著脑海深处多出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繫,激动得浑身发颤。 “殿下!” “这次別再忘了。”李承乾走回案后坐下,隨手端起茶盏。 程处默隨后直接跪下了,“殿下,你对微臣太好了。” 第259章 黑炭头的歉意 程处默抱著新剑,如获至宝地退出了大殿。 这一次,他咬破了另一只手的指头,又往剑身上补了三滴血,生怕他刚刚滴血滴少了。 他知道自己带著剑回去了,他阿耶绝对会拿去滴血认主一次。 即便自己告诉他,已经被自己滴血认主了,他也要尝试一次。 ........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东,鄂国公府。 尉迟敬德坐在中堂太师椅上,面前的案上摆著那把银白飞剑。 他两只手搓了又搓,脸上的笑容一刻都没停过。 “飞剑..........老子有飞剑了!” 身旁的管家战兢兢地开口:“国公爷,卢国公已经在府外骂了半个时辰了。” 府门外,程咬金的声音隔著三道院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尉迟老黑!你给老子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黑炭头!老子跟你没完!” 尉迟敬德翘著二郎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情美得冒泡。 “让他骂。”尉迟敬德大手一摆,“骂累了自己就回去了。” 管家欲言又止:“可是国公爷..........卢国公说要在咱们府门口搭帐篷住下了。” 尉迟敬德眼皮都没抬:“隨他。老子今晚让飞剑在院子里飞一宿,气死他。” 鄂国公府,中堂。 尉迟敬德坐在太师椅上,左手撑著下巴,右手时不时往腰间那把银白飞剑的柄上摸一下。 剑身上细密的蓝白电弧在昏暗的厅堂里一闪一闪,映得他那张黑脸忽明忽暗。 “嘿。” 尉迟敬德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飞剑在手,天下我有。 但笑著,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想起了程处默那张惨白的脸。 那小子今年才十七。 跟自己儿子宝林差不多大。 仙剑本来是太子殿下赏赐给他的,自己这算什么? 以大欺小?趁火打劫? 尉迟敬德挠了挠脑袋,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 占了一个小辈的便宜,多少有点.........掉价。 “来人!” 管家小跑进来。 “去库房,把那三根辽东百年老山参拿出来。”尉迟敬德大手一挥,“再备一封信,就说尉迟某今日之事多有唐突,送些薄礼给那小子压惊。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让那小子儘管开口。” 管家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名鄂国公府的家僕骑快马赶往卢国公府。 ........... 卢国公府,后院。 程处默盘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怀里紧紧抱著那把新得的银白长剑。 脑海深处那缕若有若无的联繫清晰得像一根绷紧的丝线,连著他的意识和这把仙剑。 程处默闭上眼,意念微动。 “嗡。” 怀中长剑轻颤一声,缓缓升起,悬浮在他面前三寸。 蓝白电弧沿剑脊流转,在暮色里亮得刺眼。 程处默咧嘴笑了。 这才是老子的剑。 “大公子!”门外传来通报声,“鄂国公府来人了!” 程处默睁开眼,抬手將飞剑收入掌中。 片刻后,一名家僕將鄂国公府送来的锦盒和书信呈上。 程处默打开锦盒,三根百年老山参安静地躺在黄缎之上,根须完整,品相极佳。 他又展开书信,扫了一眼。 大意是:尉迟某行事鲁莽,占了贤侄便宜,心中有愧。薄礼不成敬意,日后若有需要,儘管开口。 程处默看完,隨手把信扔在桌上,摆了摆手。 “行,我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家国公,不必掛怀。” 那家僕鬆了口气,正要退下,余光却扫到了程处默怀中的银白长剑。 蓝白电弧。银镜般的剑身。 和自家国公腰间那把一模一样。 家僕瞳孔一缩,脚步猛地加快了三分。 ........... 鄂国公府。 “国公爷!” 家僕一路小跑进中堂,气喘吁吁。 “程大公子...........他怀里又有一把仙剑了!跟您那把一模一样!” 尉迟敬德手里的茶盏顿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先是愣怔。 然后是恍然。 最后,是一阵发自心底的懊悔。 太子殿下又给程处默造了一把新的。 那他之前抢的那把...........在殿下眼里,果然只是隨手捏的玩具。 但问题是,他尉迟敬德占了便宜这事儿,殿下知道了吗? 殿下会不会觉得他贪得无厌? 会不会觉得他识好歹? 尉迟敬德猛地站起来,茶盏都没放稳,“咣”地洒了一桌子。 “备马!不,不用备马!老子跑著去!” 他大步流星地往府门外冲。 必须去东宫,当面跟太子殿下把这事儿说清楚。 “砰!” 府门刚打开,尉迟敬德差点撞上一堵肉墙。 程咬金。 卢国公双手叉腰,铁塔似的身躯堵在鄂国公府门口,脸色铁青。 “黑炭头!” 程咬金一把揪住尉迟敬德的衣领,“你还我仙剑!这事儿没完!” 尉迟敬德掰开他的手指:“程老黑你鬆手!我正要去东宫!” “去东宫干什么?”程咬金死不鬆手。 “去跟殿下赔罪!”尉迟敬德急得脸都黑了三分,“你知不知道殿下又给你儿子造了一把新的?” 程咬金的手僵住了。 “什么?” “你儿子又有仙剑了!太子殿下重新给他造的!” 程咬金鬆开手,眼珠子转了三圈。 又有了? 那老子是不是也能........... 他转身就跑。 “程老黑你去哪?!”尉迟敬德在后面喊。 “回家!”程咬金的声音从街角传来,“老子得在那逆子滴血认主之前把剑抢过来!” 尉迟敬德看著程咬金那飞速消失的背影,嘴角抽了两下。 这老东西。 到死都改不了这副德性。 东宫,广场。 尉迟敬德到的时候,正是百官办公最热火朝天的时辰。 他一身便装,腰间却掛著那把银白飞剑,蓝白电弧在日光下格外扎眼。 从广场入口走到显德殿大门这一路,尉迟敬德感受到了无数道或嫉妒、或艷羡、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房玄龄放下毛笔,抬头看了他一眼。 长孙无忌嘴角微挑,继续批阅公文。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第260章 新技能-油锅地狱! 这货是来谢罪的。 他进入了东宫,来到了显德殿外。 尉迟敬德深吸一口气,在殿外站定。 “末將尉迟敬德,求见太子殿下。” 片刻后,王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殿下说了,进来吧。” 尉迟敬德跨过门槛,大殿內光线明亮。 李承乾坐在案后,手里拿著一支笔,正在一张舆图上標註铁路走向。他甚至没抬头。 “殿下!” 尉迟敬德单膝跪地。 “末將今日前来,是为了仙剑之事向殿下请罪!”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 “那剑本是殿下赏赐程处默的。末將一时手贱,用血沾上去,致使飞剑认了末將为主。此事末將有错在先。” 尉迟敬德从腰间解下飞剑,双手举过头顶。 “末將愿將此剑奉还殿下!” 大殿安静了三秒。 李承乾终於放下笔,抬起头。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鄂国公.........一张黑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愧疚,虎目中甚至有些忐忑。 “起来吧。”李承乾语气平淡。 尉迟敬德没动:“殿下,这剑...........” “灵石刻印的御剑术一旦认主,终身绑定。”李承乾靠回椅背,“你还回来也没用,除非你死。” 尉迟敬德脸一僵。 “再说了。”李承乾端起茶盏,“孤已经给程处默重新造了一把。你那把,留著吧。” 尉迟敬德大喜,刚要开口谢恩,就听李承乾的声音转冷了半度。 “不过。” 尉迟敬德脊背瞬间绷直。 “你当时確实是无心之举,孤不跟你计较。”李承乾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但尉迟敬德,你是大唐鄂国公,不是市井无赖。” “孤赏赐给谁的东西,那就是谁的。下不为例。” 最后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带著绝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尉迟敬德额头渗出细汗,重叩首。 “末將谨记!绝无下次!” “行了,去吧。”李承乾摆手,重新拿起笔。 尉迟敬德站起身,躬身后退,一直退出殿门才转身。 走出显德殿的那一刻,尉迟敬德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殿下没追究。 但那最后几句话的分量,比挨一顿军棍还沉。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飞剑,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干这种丟份儿的事了。 ........... 广场上。 尉迟敬德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房玄龄抬头扫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长孙无忌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果然。 殿下没计较。 “太子殿下果真是宽仁。”王珪捋著鬍鬚感嘆,“这等事搁在旁人身上,恐怕今天要出大事儿。” 房玄龄头也不抬:“殿下赏罚从来看的是大局。一把剑而已,殿下想造多少造多少。跟尉迟计较这个,掉价。” 几人相视一眼,会心一笑,隨即各自埋头干活。 卢国公府。 程咬金一路狂奔回来,连门口的家丁都没来得及行礼。 他脚步不停,直奔后院。 一推门。 程处默盘腿坐在院中那块平整的大石上,银白长剑悬浮在身前三尺。蓝白电弧在暮色中格外扎眼,剑身缓缓绕著程处默打转,轨跡流畅如鱼入水。 程处默眼睛都没睁开,嘴角掛著一抹极其得意的微笑。 那模样,比程咬金当年从竇建德阵中砍了十几颗人头回来还得瑟。 程咬金瞳孔骤缩。 晚了。 认主了。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收回了跨出去的腿。 隨后,卢国公大人非常冷静地走到了儿子身后。 “啪!” 一巴掌拍在程处默后脑勺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人从石头上拍了下去。 “嗷!” 程处默一个前扑摔在地上,鼻子差点懟进泥里。银白飞剑失去意念操控,“鐺”地落在石面上,弹了两弹。 “阿耶!你干嘛!”程处默捂著后脑勺蹦起来。 程咬金双手叉腰,吹鬍子瞪眼。 “好啊你!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先紧著你阿耶我!” “这是殿下赏赐给我的!” “你的不就是你阿耶的?你阿耶的还是你阿耶的!” 程处默嘴巴张了张,竟然觉得这话挑不出毛病。 但他学乖了。 飞剑上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流转——血已认主,铁板钉钉。 程咬金当然也看到了。他嘴角抽了抽,语气瞬间软了三分。 “处默啊。” “干嘛?” “让阿耶滴一滴血试。” 程处默翻了个白眼。 我就知道。 “您试吧。” 程咬金二话不说,一口咬破大拇指,將血珠郑重地滴在剑柄上。 血珠落下。 什么反应也没有。 鲜血顺著银白的金属表面滑落,滴在地面的青砖上,溅出一朵红花。 程咬金又挤了三滴。 依然毫无反应。 连个光都没闪一下。 整个后院安静了三秒。 程咬金缓缓收回手指,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自己的拇指。 然后他转身就走。 “阿耶?” “滚!” 程咬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瑟。 “你以后打仗给老子冲前面!” 程处默看著他爹那略显佝僂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把飞剑收回怀里,抱得更紧了。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睁开眼的瞬间,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每日抽取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 光幕翻转。金色卡面爆闪。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油锅地狱。】 【能力解析:宿主以自身精神力开闢独立刑罚空间——“油锅地狱”。核心为一口永不熄火的巨型油锅,锅內盛满滚烫热油,专用於焚烧罪业深重者的灵魂。罪魂投入后反覆受刑,直至灵魂彻底消散。】 【限制:地狱面积与精神力掛鉤,每1点精神力可扩展100平方米。】 李承乾嘴角缓缓上扬。 来得正是时候。 阴兵有了,地狱有了,现在连刑罚空间都配齐了。 孔德伦那帮人还在外面被业火烧著,死后正好没地方去。 他披衣起身,意念一动,精神力向体內那片虚无的地狱空间延伸。 滚烫的油锅在意识深处成型。热浪翻涌,油麵沸腾,锅底燃烧的不是凡火,而是与业力相连的冥焰。 李承乾收回意念,神色淡然。 第261章 油锅地狱开张! 显德殿外,东宫广场。 百官如往常一样伏案办公。 笔走龙蛇,公文如流水,效率比半年前翻了何止十倍。 程咬金趴在案上打盹,昨晚一宿没睡好,满脑子都是那把飞剑的蓝白光芒。 尉迟敬德坐得笔直,时不时摸一下腰间的剑柄,嘴角压都压不住。 房玄龄放下奏摺,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他愣住了。 北方的天际,几朵白云正以极快的速度向长安方向移动。 不是普通的云。 是仙云。 昭云司的仙云坐骑。 “魏徵回来了!”程咬金第一个嚷出声。 广场上上百號官员齐刷刷抬头。 仙云越来越近。 最前方那朵最大的仙云上,魏徵负手而立,朝服在风中猎作响。他身后跟著十余朵小型仙云,昭云司的官员们各据一朵。 而在队伍末尾..... 三朵仙云上,绑著二十多个五花大绑的犯人。 他们衣衫凌乱,有的官袍都没脱,胸前的补子清晰可见。 洛阳的官。 仙云缓降落在广场边缘。 魏徵一步跨下云端,面色铁青。他目光扫过广场上的百官,微点头算作招呼,径直走向显德殿方向。 而那些被押下云端的犯人。 他们的脚刚触到地面,腿就软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广场入口处那排木桩。 木桩上,孔德伦等人被吊著。 红莲业火在他们身上无声燃烧,面目扭曲成不可名状的痛苦。。 但他们不叫。 不是不痛。 是嗓子已经哑了。 三天三夜的嘶吼,声带都要断了。 那些洛阳官员看著这幅景象,浑身如筛糠般颤抖。 “周仓厚!周仓厚你这畜生!”一个穿著六品官袍的中年人突然崩溃大吼,“都是你!都是你惹出来的祸!” “你杀人灭口也就算了!你还让老子帮你遮掩!老子被你害死了!” 另一个胖官员瘫在地上,涕泗横流:“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收周家那点银子!” 队伍最后方,两个被单独绑缚的人。 一老一少。 老的约莫五十出头,面如死灰,裤襠处一大片水渍。 少的不过二十七八,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口水顺著下巴滴滴答答。 周仓厚父子。 那灭了二十三户满门的人间恶鬼。 此刻,连意识都快碎了。 押送他们的昭云司官员走到他们身旁,俯身在他们耳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犯人都能听见。 “看见了吗?那就是孔德伦。贪了七万石粮食。” “已经被吊在这里烧了几天了。” “放心,太子殿下的红莲业火,不会让你们死得太快的。” 所有犯人齐崩溃。 有人当场昏死过去。 有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对著显德殿方向哀嚎。 房玄龄从案后起身,看著这群人,面色平静。 他转头,环顾了一圈广场上的百官。 “诸位。”房玄龄的声音不高,但字清晰。 “日后做任何选择之前,好想想。” 他指了指那排木桩上燃烧的人形。 “想自己能不能承受犯罪的代价。” 广场上,所有停下笔的官员,齐齐低头,继续埋头批阅公文。 下笔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三分。 .......... 显德殿正门大开。 李承乾负手走了出来。 一身玄色常服,腰束金丝革带。 十五岁的少年身形修长,面容清俊,但那双眼睛里沉淀著的冷漠与杀意,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年纪。 魏徵已在殿外台阶下等候,身后是二十余名跪成一片的犯人。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去。 周仓厚父子被架在最前方。 老的已经瘫成一摊烂泥,裤腿上的尿渍还在往下滴。少的嘴巴张著,眼珠子往上翻,只剩了半个白眼仁。 那些曾替周家遮掩的地方官员则疯狂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梆作响。 “殿下饶命!” “殿下我们知错了!给个痛快吧!” “殿下,下官只是收了银子帮忙说了几句话,没有亲手杀人啊!” 李承乾没看他们。 他看向魏徵。 “都查清了?” 魏徵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卷宗,双手递上。 “殿下。洛州刺史以下,共十七名官员参与遮掩。其中三人直接协助周家灭口,其余人收受贿赂后销毁卷宗、威胁证人。” “周仓厚父子亲手杀害二十三户,共计一百零七条人命。其中包括六名婴孩。” 魏徵的声音极其平静,但握著卷宗的手指关节泛白。 李承乾翻开卷宗,目光一扫。 合上。 “全部吊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 “红莲业火,给孤狠狠的烧他们!” 犯人群中瞬间炸开。 “不!不不不!” “殿下!给个痛快!一刀砍了微臣也行!” 此刻他们被押到了东宫广场外。 所有人都被千牛卫吊了起来。 李承乾抬起右手。 赤红的火焰在掌心凝聚。 业火落下的瞬间,二十余名犯人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声音之尖锐,连广场边缘围观的百姓都往后退了两步。 唯独周仓厚父子! 业火烧上他们身体的那一刻,火焰比其他人的大了整三倍。 一百零七条命。 六个婴孩。 罪孽之深重,业火给出了最直观的回答。 周家少爷被火焰激得恢復了些许神智,发出了一声堪称不似人类的嘶吼。 李承乾收回手,转头看向身旁虚空中浮现的身影。 二狗子。 以及他身后,整十名新铸的阴兵。 李承乾开口:“二狗子。” “属下在!” “这些人死后,全部拖入油锅地狱。一个不许漏。” “得令!” 李承乾又抬了抬手。 阴风捲起。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地面被强行拽出——贾敦颐。 那个在瀛州畏罪自刎的前刺史。 此刻被李承乾唤出,面色惨白如纸,瑟瑟发抖。 “二狗子。” “属下在!” “打入油锅地狱。” 二狗子一把揪住贾敦颐的灵魂,铁链缠绕。 贾敦颐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殿下!饶命啊!” 二狗子拖著他,走向广场中央。 围观的百姓和百官全都涌了过来。 二狗子停下脚步,朗声道:“太子殿下有令!前瀛州刺史贾敦颐,贪墨賑灾粮七万石,致使万民受灾。今打入油锅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 他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真正的裂缝——而是一道通往地狱空间的入口。 缝隙中,滚烫的热浪喷涌而出。 隱约可见一口巨大的油锅在深处沸腾,黑红色的冥焰舔舐著锅底,油麵翻滚,泡沫破裂时发出“噗”的声响。 所有人都看到了。 地狱。 真的存在。 太子殿下——真的造出了地狱。 “不!不要!” 贾敦颐的灵魂疯狂挣扎。 二狗子面无表情,铁链一拽。 贾敦颐的半透明身影被直接拖入裂缝之中。 最后传出的,是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以及“噗通”一声落入沸油的闷响。 裂缝合拢。 广场上死寂了整五秒。 然后所有被绑在木桩上、还活著的犯人,齐齐发出了比业火焚烧时更加恐怖的嚎叫。 不是因为肉体的痛苦。 而是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自己死后的归宿。 魏徵站在李承乾身后,看著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缝,瞳孔微缩。 他只是去了一趟洛阳。 回来的时候,殿下已经把地狱都搞出来了。 魏徵深吸一口气,看著眼前这个十五岁少年的背影。 这位太子殿下的手段,永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快一步。 广场边缘,百姓们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隨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起。 “太子殿下万岁!” “恶人死后也要下油锅!太子殿下圣明!” 李承乾转身,走回显德殿。 身后,二狗子带著十名阴兵悬浮在木桩上方,冷地注视著每一个被业火焚烧的犯人。 等著他们咽气。 等著拖他们下去。 第262章 死亡不是解脱! 东宫广场。 通往油锅地狱的裂缝已经闭合。 可围观的百姓没有散去。 相反,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东宫外的几条长街被堵得水泄不通,连附近酒楼的窗户上都探出了一排脑袋。 这种场面,几辈子也未必能见一次。 阳间受业火,阴间下油锅。 以前官府总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 可百姓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恶霸横行,见过贪官享福,却从没见过报应究竟长什么样。 现在,他们见到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木桩上,孔德伦等人仍被红莲业火包裹。 火焰没有浓烟,也没有焦臭,它烧的是罪业。 罪孽越深,火焰越盛。 死后这些人还要被打入地狱,灵魂继续接受惩戒! 一名孔家年轻子弟被绑在最边缘的木桩上。他身上的火焰最弱,只有薄薄一层,却已经烧了数日。 他的头无力垂著。 嘴唇裂开,喉咙里只剩断断续续的气音。 “饶.........饶命.........” “我再也不敢了.........” 没人理他。 孔德伦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向那个年轻人。 此人名叫孔兴,只有二十二岁。 孔兴未曾亲自贪墨賑灾粮,却替家中长辈偽造过帐册,还带家丁殴打过前来討粮的灾民。 罪业比孔德伦轻,所以他最先被烧尽。 忽然。 孔兴身上的红莲业火晃了一下。 赤红火苗迅速缩小,最终彻底熄灭。 “火灭了!” 人群中有人大喊。 数万双眼睛齐刷刷盯了过去。 孔兴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 死了。 广场上短暂一静。 下一刻,阴风骤起。 二狗子握著勾魂锁链,从木桩后方一步踏出。 他走到孔兴面前,抬手一甩。 “哗啦!” 铁链穿过肉身。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被硬生生从尸体里扯了出来。 正是孔兴,他的魂魄起初还有些茫然。 可当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尸体,又看见二狗子手里的勾魂链时,整张脸瞬间扭曲。 “不!” “我不想下地狱!” 孔兴抱住木桩,手臂却直接穿了过去。 他踉蹌摔倒,又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族人。 “家主救我!” “叔父!救救我!” 孔德伦被业火烧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他。 救?怎么救? 他们自己都快死了。 而他们死后,也要走同一条路。 孔兴见族人无动於衷,转身跪向显德殿。 “太子殿下!” “罪人知道错了!” “罪人愿做牛做马,求殿下不要將我投入油锅!” 他一边哭喊,一边疯狂磕头。 可魂魄撞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二狗子收紧锁链。 “生前欺压灾民时,你可曾听过他们求饶?” 孔兴猛地一僵。 二狗子面无表情。 “你偽造帐册,让賑灾粮变成孔家的粮食时,可曾想过灾民会饿死?” “如今死到临头,才知道喊冤求饶。” “晚了。” 铁链骤然绷直。 孔兴被拖得向后滑去,十根手指死死扣著地面,却连一粒灰尘都抓不住。 “不!” “我没有杀人!” “帐册不是我要改的,是家主让我改的!” “孔德伦!你害我!” 孔兴猛地扭头,衝著木桩上的孔德伦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老东西贪粮,凭什么让我下地狱!” 这一嗓子,让孔家眾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孔德伦嘴唇颤抖,眼底第一次露出后悔。 不是后悔贪粮。 而是后悔招惹李承乾。 若早知太子真能掌控阴司,他们当初就算饿死,也不敢碰一粒賑灾粮。 二狗子抬起右脚,重重踏地。 轰! 青石板上裂开一道漆黑门户。 热浪冲天而起。 门户深处,一口巨型油锅翻滚不休。 黑红冥火舔舐锅底,沸油不断炸开,发出密集声响。 里面还传来了贾敦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百姓们听到后都鼓掌叫好! 孔兴看见油锅,魂体剧烈抽搐。 “不要!” “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二狗子抡起锁链。 孔兴的魂魄被当场甩起,越过地狱门户,径直砸入那口巨锅。 噗通! 沸油炸开。 “啊!” 悽厉的惨叫从地狱深处传出。 孔兴的魂魄在油锅中疯狂翻滚,想要爬出锅沿。冥火却从油中钻入魂体,將他一次次拖回锅底。 门户缓缓闭合。 他的惨叫也隨之消失。 广场死寂片刻。 隨后,百姓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 “烧死这些畜生!” “太子殿下圣明!” ........... 一名从瀛州逃难而来的老人跪在地上,朝显德殿连磕三个响头。 “我家小孙子就是没等到賑灾粮,活活饿死的!” “老天不开眼,太子殿下替我们开眼!” 越来越多的百姓跪下。 山呼声席捲广场。 木桩上,那些还活著的罪官却彻底崩溃了。 红莲业火烧尽罪业之后,不是解脱。 真正的刑罚,还在死后等著他们。 有人开始咒骂周仓厚。 有人开始攀咬同僚。 甚至有人哭喊著要交代更多罪行,只求换一个不下油锅的机会。 魏徵站在台阶下,缓缓扫过广场上的百官。 官员们一个个正襟危坐。 有的人捏著毛笔。 有的人悄悄回忆自己这些年经手的案卷,生怕漏过什么人命官司。 魏徵嘴角微微上扬。 以前,大唐治贪靠律法。 律法只能管活人。 现在,阳间有红莲业火,阴间有勾魂铁卫,活著受审,死了服刑。 从今日起,谁还敢赌自己能瞒天过海? 魏徵转头看向身后的昭云司官员。 “尔等下次巡查天下,不必只查帐册。” “將今日之事,一併讲给地方官员听。” 十余名昭云司官员眼睛同时亮起。 “魏公的意思是.........” 魏徵指向已经闭合的地狱门户。 “告诉他们,莫伸手。” “伸手,昭云司会查。” “查不到,阴司也会算。” 眾人齐齐抱拳。 “下官领命!” 一名年轻御史挺直了腰杆。 “属下会將孔家和洛州罪官的下场绘成图册,带往天下州县。” 另一人立刻接话。 “还可让各州刺史召集县令,当眾宣读罪状。” 魏徵点头。 “准。” 第263章 打造核动力牛马! 房玄龄听见这番安排,搁下手中毛笔。 “玄成,这一趟洛阳没白去。” “昭云司的云能飞遍天下,地狱的威名也该飞遍天下。” 魏徵看了他一眼。 “只靠嚇,还不够。” 房玄龄眉头微动。 魏徵望向显德殿。 “殿下既已立了死后的刑罚,接下来,恐怕要立活著的奖赏了。” 房玄龄沉默片刻,他忽然坐直身体。 房玄龄握笔的手停在半空。 “不会吧.........” 但他的神情有点激动,虽然天兵天將,阴兵就在眼前,但那玩意儿都是死后才能成。 生前目前太子殿下给的奖励就那么几个人获得了。 魏徵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他觉得太子殿下肯定在思索了。 ........... 显德殿內。 一张黄纸悬浮在李承乾面前。 纸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碧绿色的复杂纹路。纹路时明时暗,散发著微弱生机。 李承乾屈指一点。 掌中的绿色光团缓缓没入符纸。 黄纸一颤。 碧绿纹路彻底亮起。 成了。 李承乾伸手接住符纸,闭目感应片刻。 其中封存著半年寿命。 撕碎之后,寿元便会融入使用者体內。 这东西没有返老还童的夸张效果,却能实打实延长半年的阳寿。 更关键的是,它能够批量製造。 万兽归牧將蚂蚁变成成年壮牛。 渡命术抽取牛的寿命。 万象拓印符封存命源。 三个技能组成一条完整的生產线。 蚂蚁满地都是。 这意味著,只要李承乾愿意,大唐最珍贵的寿命资源,可以成为官员的固定俸禄。 一年尽忠职守,得半年阳寿,为官十年,多活五年。 若是再立下大功,还能获得额外赏赐。 什么叫核动力牛马? 这就是。 李承乾拿起符纸,嘴角上扬。 以前百官加班,是为了死后封神。 今后他们不用等死了,活著也能拿寿命。 “高明。” 长孙无垢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李承乾抬头。 长孙无垢带著李丽质、城阳、李治和兕子走入大殿。 兕子迈著两条小短腿,刚跨过门槛便鬆开阿姐的手,摇摇晃晃地扑向李承乾。 “阿兄!” 李承乾伸手將她抱起,放在腿上。 “今日怎么都来了?” 长孙无垢走到案前,看著自己的高明没有消瘦也就放心了,她还有点担心自己的高明要忙著修炼,还要忙著处理这些事儿,会变瘦。 “外面的惨叫传遍了半座皇城。” “阿娘怕你动怒伤身,便来看看。” 李丽质望向书案上的黄符。 “阿兄,这是什么?” “寿命。” 两个字落下,几人脚步同时停住。 李治反应最快,立刻把刚拿起的糕点放回盘中,规规矩矩站好。 涉及寿命,糕点可以等会儿再吃。 李承乾把黄符递给李丽质。 “撕开之后,可增加半年阳寿。” 李丽质接符的手轻轻一抖。 “半年?” 长孙无垢走近半步,仔细看著纸上的绿色纹路。 “高明,你又打算给谁延寿?” “不单独给谁。” 李承乾指了指殿外。 “孤打算將它加入百官俸禄。” “凡大唐在职官吏,只要当年考评合格,除钱粮俸禄外,可再次赐半年寿元。” 李丽质抬起头。 她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官员为什么贪? 无非求財、求权、求子孙富贵,可钱財权势买不来寿命。 如今只要尽忠职守,朝廷每年便能赐下半年阳寿,並且要是办事儿办的好还能够再次一张,只要年年把事儿办好了,长生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谁若为了一点银钱丟官,失去的就不只是官位,还有本可拿到的寿元,並且还要被阿兄严惩! 一正一反。 外有地狱震慑,內有寿命奖赏。 大唐官场从此再无第二条更划算的路。 李丽质轻声道:“阿兄这一张符,比十部贪律都管用。” 李承乾笑了笑。 “丽质看明白了?” “嗯。” 李丽质將符纸放回案上。 “恶官怕下地狱,能臣想得长生。” “从此百官不但不敢作恶,还会爭著为百姓办事。” 长孙无垢看著儿女,眼中浮出笑意。 她没有先谈百官,反而回头看向殿內侍立的宫女和內侍。 这些人听说一张符能增寿半年,虽然全都低著头,呼吸却明显重了。 有人年纪轻轻便入宫,有人一辈子困在宫墙之內。 他们不掌地方权柄,也没有机会立下治国大功。 若寿符只赐百官,这些终日服侍皇室的人只能在旁看著。 “高明。” 长孙无垢温声开口。 “既然是朝廷俸禄,不如给宫中的內侍和宫女也添上一份。” “他们虽不治民,却也日日当值。只要无过,便该同享恩典。” 扑通! 殿內十几名宫女內侍齐齐跪下。 “皇后娘娘仁德!” 有人声音发颤,有人眼眶已经红了。 王德跪在最前方,额头贴地。 虽然他觉得自己未来多半是继续跟在太子殿下身边,但能多一点寿命何乐不为呢? 李承乾扫了眾人一眼。 “可以。” “宫內內侍宫女,一视同仁。” 眾人重重叩首。 “谢太子殿下!” “谢皇后娘娘!” 兕子坐在李承乾腿上,虽然没完全听懂,见大家都在磕头,也伸出两只小手拍了起来。 “阿娘厉害!” 长孙无垢被她逗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阿兄才厉害。” “阿兄最厉害!” 兕子立刻改口。 速度快得没有半点犹豫。 李丽质再次拿起符纸。 “阿兄,这寿符难做吗?” “步骤不难,数量太多。” 大唐官员加上各地胥吏,数量庞大,若把宫人也算上,仅凭李承乾一人製作,太浪费时间。 所以李承乾打算到时候安排下去,让其他人去做。 结果这时李丽质挽起衣袖。 “我帮阿兄。” 城阳跟著走到案边。 “城阳也帮。” 李治看了眼母后,当即挺起胸口。 “雉奴也会!” 兕子从李承乾腿上滑下去。 她踮起脚尖,勉强把下巴搭在案沿上。 “兕子也帮阿兄!” 李承乾低头看她。 “你会什么?” 兕子眨了眨眼。 她看看符纸,又看看自己肉乎乎的小手。 “兕子会拿!” 大殿內响起一阵笑声。 李承乾也没拒绝。 “行,你负责把做好的符纸放到旁边。” “嗯!” 兕子用力点头。 李承乾取出三块灵石。 渡命术。 万兽归牧。 万象拓印符。 三道能力依次刻入其中。 灵石亮起不同光芒。 一条能生產寿命的流水线,就此交到了皇子公主手里。 第264章 半寿符 显德殿內很快忙碌起来。 王德命人搬来几箱裁好的黄纸,又让小內侍去挖来一窝蚂蚁。 李丽质握住万兽归牧灵石。 淡淡光芒落下。 十几只蚂蚁迎风暴涨,瞬间化作成年壮牛。 好在显德殿足够宽敞,地面也被李承乾用土系法力加固过,否则这群牛非把桌案撞翻不可。 “哞!” 牛群发出低沉叫声。 李治抱著渡命术灵石,把手按在一头牛背上。 绿色命源被缓缓抽离。 黑牛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四肢逐渐失去力量,最终伏倒在地。 一团绿色命源悬浮在李治掌心。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死一头牛。 李承乾看出他的迟疑。 “雉奴,寿命不是凭空来的。” “要是不舒服,让阿兄来吧。” 李治抿了抿嘴。 “我不怕,阿兄这么厉害,我也要变的厉害!” 李承乾见状点了点头,然后抬手將那头衰老的黑牛化作土石,重新融入地面。 李治深吸一口气,继续抽取第二头牛的命源。 李丽质负责將蚂蚁转化成牛。 李治负责抽取寿命。 城阳握住万象拓印符灵石,把命源均匀分入黄纸。 李承乾则在一旁校准符纸中的寿命,保证每张都是半年,不多一日,也不少一日。 兕子最忙。 她抱著做好的符纸,迈著小短腿在两张案几之间来回跑。 每次只能拿一张。 放下之后又立刻跑回来。 “这一张!” “又一张!” 她跑得小脸通红,额头冒出细汗,嘴角却始终翘著。 李丽质看不下去,拿出一只托盘。 “兕子,把符放在托盘里,一次能拿很多。” 兕子低头看了看托盘,果断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兕子一张一张拿,帮阿兄做的事情多。” 李丽质一时无言。 好像很有道理。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寿符製作完成。 整整三百张。 每一张都封存半年阳寿。 李承乾拿起一张看了片刻。 “王德。” “奴婢在。” “將这些符送到东宫外。” “今日在广场当值的官员,每人一张,算作今年俸禄的一部分。” 王德接过木匣,刚要离开,又停住脚步。 “殿下,这仙符总得有个名字。” 李承乾指尖敲了敲桌面。 半年寿元。 简单明了最好。 “就叫半寿符。” 王德眼睛一亮。 “好名字!”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 你这马屁是不是拍得太敷衍了? 一旁的李丽质低头忍笑。 王德却一脸认真。 殿下取的名字,哪怕叫“半张纸”,那也是仙家大道至简。 他捧著木匣,带领十名小內侍快步离殿。 东宫广场上。 地狱入口已经关闭。 百官重新坐回案后处理政务,百姓却仍围在远处不肯离开。 木桩上的罪官还在燃烧。 阴兵悬浮於半空,等候下一名罪人咽气。 就在这时,显德殿方向传来脚步声。 眾人抬头。 王德带著十名內侍走来。 每名內侍手中都捧著一只木匣。 “太子殿下有旨!” 哗啦! 东宫广场上的百官齐齐起身,整理衣冠,躬身听旨。 连远处百姓也迅速安静下来。 王德站在台阶上,展开一张纸。 “太子殿下念诸位日夜勤政,为国操劳,特將半寿符纳入朝廷俸禄。” 半寿符? 百官互相看了一眼。 这名字听著有些古怪。 但眾人此刻似乎明白了什么,大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王德顿了顿。 他很满意眾人的反应,抬手从匣中取出一张黄符。 纸面上的绿色纹路在阳光下缓缓流动。 “此符为太子殿下亲手所制。” “使用之后,可增阳寿半年!” 轰! 整个广场瞬间炸开。 “什么?” “增加半年阳寿?” “这东西是俸禄?” 房玄龄猛地上前一步,平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 毕竟事关寿元,他也稳不住啊! “王总管,你说的是真的嘛?!” 王德挺直腰杆。 “从今年开始,凡考评合格、无贪赃枉法之举的大唐官吏,每年除正常钱粮外,可再领一张半寿符。” “一张符,增寿半年。” “若立下大功,另行赏赐。” 房玄龄的呼吸停了一瞬。 若再为大唐做官二十年,便能多活十年。 十年! 世间多少帝王將相倾尽家財,也换不来十年阳寿。 可现在,只要他尽忠职守,每年都能从朝廷领取半年。 而且要是他事儿做好了,还能够另外获得半年寿命。 长孙无忌也激动的呼吸急促起来。 “今后年年都有?” “只要考评合格,年年都有。” 王德的回答斩钉截铁。 百官的眼睛全红了。 先前他们拼命办差,是盼著死后封神或者称为天兵天將。 可封神名额有限,天兵天將也要看功劳,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排上。 如今不一样。 半寿符是俸禄! 只要认真干活,人人都有! 死后的神位要爭。 活著的寿命也能挣。 一名年近六十的老臣双膝一软,当场跪地。 “臣,谢太子殿下隆恩!”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官员跪下。 “臣等谢太子殿下!” “殿下万岁!” 声音越聚越响。 最后化作整齐的山呼。 王德抬手。 十名小內侍捧著木匣走入人群,依次分发半寿符。 往日面对黄金都能不动声色的朝廷重臣,此刻一个个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黄符。 房玄龄捏著符纸,手指微微发颤。 魏徵拿到符后没有立刻使用,而是仔细看了几遍,隨后贴身收好。 程咬金拿著黄符,对著太阳反覆端详。 “半年寿命.........” “老程要是再干四十年,岂不是能多活二十年?” 尉迟敬德瞥了他一眼。 “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干四十年。” 程咬金冷笑。 “太子殿下连死去的裴寂都能拉回来批奏摺。老子活著干四十年算什么?” 在甘露殿处理奏摺的裴寂总觉得有人再说自己。 百姓们站在广场外围,眼中全是羡慕。 半年寿命。 哪怕只有半年,也是凡人求不到的仙缘。 可他们没有嫉妒。 太子殿下给官员发寿命,官员便会爭著替百姓办事。 最后受益的,还是天下人。 一名老农捋著鬍鬚,咧开缺牙的嘴。 “好啊。” “以后哪个官不好好办案,不光是百姓骂他,他也得心疼那半年寿命!”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 魏徵听见这句话,他迈步走到王德面前。 “王总管,替老夫向殿下问一句。” “魏公请说。” “地方官考评合格才有寿符,那考评之权,由谁掌管?” 王德一怔。 广场上的笑声也渐渐停下。 这確实是关键。 若考评被权贵操纵,半寿符不但不能治贪,反而会成为结党营私的工具。 第265章 老程,要不要摸摸? 魏徵的问题落下。 东宫广场迅速安静。 一张半寿符,能增半年阳寿。 这已经不是普通俸禄,而是能让天下官员为之疯狂的仙缘。 房玄龄捏著半寿符,眉头也皱了起来。 长孙无忌抬起眼皮,看向王德。 王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事,他可不敢替殿下作答。 “魏公稍候。” 王德朝眾人拱了拱手,“奴婢这就去请示殿下。” 他转身便走,脚步极快。 .............. 显德殿內。 李承乾正坐在书案后,检查剩余的半寿符。 王德进殿后压低声音,將魏徵的担忧完整说了一遍。 长孙无垢动作一顿。 她抬头看向李承乾。 “高明,郑国公所虑不无道理。” “人心最经不起试探。半寿符太珍贵,若考评之权没有约束,底下的人为了多活半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承乾点了点头。 “阿娘放心,孤早有准备。” 长孙无垢目光微动:“你准备怎么做?” 李承乾拿起一张空白符纸。 一缕赤红火焰从他的指尖冒出。 火焰落在黄纸上,没有將其烧毁,反而化作一道道暗红纹路,缓缓没入纸面。 整张符纸轻轻一震。 一朵拇指大小的红莲印记,出现在符纸正中。 红莲业火符。 “孤会將红莲业火封进符中。” 李承乾夹著那张符纸,语气平静。 “今后昭云司巡查天下,除核查帐册、询问百姓、暗访地方之外,还要用业火符查验官员。” “业火只烧有罪之人。符贴上去,无罪者毫髮无损,有罪者当场引燃。” “不需要人来评判,不需要谁来打分。” “天道即考评。” 李承乾手指一弹。 业火符飞到半空。 轰! 赤红火莲瞬间展开。 殿內温度没有变化,王德后背却冒出一层冷汗。 “贪官污吏拿不到半寿符。” 李承乾看著火莲,淡淡补了一句。 “他只会先拿到一身业火。” 长孙无垢盯著那张符看了片刻,缓缓点头。 给清官阳寿。 给贪官业火。 恩威並行。 如此一来,半寿符不再只是赏赐,更会变成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一条界线。 想多活半年,就得先对得起头顶乌纱。 “昭云司由魏徵统领,负责巡查。”长孙无垢轻声道,“门下省负责覆核,吏部负责记录考绩,三方互相制衡。地方百姓也应当有申诉之门。” 李承乾笑了。 不愧是长孙皇后。 一句话,便把制度的骨架补齐了。 “阿娘说得好。” “孤再命人在各州县设立告官箱,由昭云司巡查时亲自开启。地方官碰不到,世家也碰不到。” “谁敢拦百姓告状,视同有罪。” 长孙无垢脸上终於露出笑意。 “如此,阿娘便放心了。” 李承乾拿起案头的通讯石。 心念一动。 “魏徵。” 东宫广场上。 魏徵贴身携带的通讯石骤然发亮。 李承乾的声音直接传入他脑海。 “半寿符考评,由昭云司巡查、门下省覆核、吏部建档,三方不得由同一人兼领。” “孤会製作红莲业火符,交由昭云司巡查天下时使用。” “此外,各州县设告官箱,只准昭云司开启。若考评出现爭议,先停发半寿符,待查清后再定。” “魏徵,你觉得如何?” 魏徵听完,紧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他朝显德殿方向郑重一礼。 “殿下圣明!” 这一声中气十足。 周围百官都听得清楚。 房玄龄上前询问:“殿下如何安排?” 魏徵没有隱瞒,將李承乾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广场上的官员先是沉默,隨后齐齐鬆了口气。 三方考评。 昭云司暗访。 业火验罪。 百姓还能直接告状。 正常办差的人不怕。 真正该怕的,是那些手脚不乾净的人。 王珪捋著鬍鬚道:“殿下赐我等阳寿,已是旷古未有的隆恩。若还有人一边拿仙符,一边盘剥百姓,那不是贪心,是自己找死。” “说得对!” 戴胄將半寿符小心收入怀中,“这半年寿命,戴某拿得心安。” 几名此前还担心考评不公的官员也纷纷点头。 程咬金挤到魏徵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魏老头,你身上不是有通讯石吗?” “刚才为何不直接问殿下,还让王德多跑一趟?” 魏徵瞥了他一眼。 “通讯石是殿下赐下的军国重器,不是让你拿来閒聊的。” “若无重大急事,岂可隨意打扰殿下?” “再者,若老夫占著通讯之机,恰逢边关有八百里军情,耽误片刻,你担得起吗?” 程咬金张了张嘴。 他原本觉得有通讯石就该隨时用。 现在听魏徵一说,竟觉得自己像个拿军报驛站送烤羊腿的棒槌。 程咬金郑重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这老匹夫想得周到。” 魏徵脸色一黑。 “不会说话便闭嘴。” 周围响起一阵低笑。 百官重新落座。 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每个人胸口都贴身放著一张半寿符。 他们落笔更快,腰背也挺得更直。 远处木桩上,红莲业火仍在燃烧。 一边是半年阳寿,一边是油锅地狱。 大唐官场的规矩,在这一天彻底变了。 .......... 东宫广场重新忙碌起来。 程咬金批了不到两份军报,眼睛便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 尉迟敬德腰间掛著银白飞剑。 剑柄露出半截,蓝白电弧时不时闪一下。 很显眼。 也很欠揍。 程咬金盯了半晌,终於忍不住开口。 “黑炭头,殿下都说了,这是赏给我儿子的。” “你一个当叔伯的,抢小辈东西,不嫌丟人?” 尉迟敬德头也不抬。 “我有仙剑。” 程咬金额角一跳。 “你那是捡漏!” “我有仙剑。” “你这个黑炭头,我............!” “我有仙剑。” 程咬金猛地攥紧拳头。 这黑炭头已经不会说別的话了是吧? 尉迟敬德终於抬头,冲他咧嘴一笑,手掌轻轻按住剑柄。 银白飞剑嗡鸣一声,自行出鞘半寸。 “老程,要不要摸摸?” “滚!” 第266章 化木为舟 程咬金扭过头去。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当场抢剑,然后也去显德殿跪一回。 他的目光掠过宫墙,落向六百米高空。 太和岛悬在长安上方。 岛上楼阁林立,飞檐在阳光下泛著金光。数十朵载物白云来回升降,將最后一批琉璃瓦和雕栏送上岛屿。 金甲力士站在云端边缘搬运巨木。 工部匠人则繫著云索,给宫殿做最后收尾。 程咬金眯起眼睛。 “黑炭头,你有没有觉得,上面的宫殿快修完了?” 尉迟敬德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是快了。” “我方才听工部的人说,最迟明日午时,太和宫便能全部竣工。” “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炸响。 程咬金与尉迟敬德同时一抖。 两人回头。 侯君集站在三步外,手里还捏著刚领到的半寿符,脸上的血色却褪了大半。 程咬金皱眉:“侯君集,你一惊一乍做什么?” 尉迟敬德也狐疑地盯著他。 “天宫修得快是好事。怎么,你还盼著工部慢点?” 侯君集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日午时?” “你確定?” 尉迟敬德点头:“段纶亲口说的。” 侯君集的脸又白了一分。 他今日收到半寿符,本是专程赶来谢恩。 可他替太子准备的那件东西,还差最后的云纹和十二章纹。 天宫若明日竣工,太子很可能当日登岛。 若殿下临九霄、入仙宫时,他的龙袍却没赶出来............ 那还算什么从龙首功? 黄花菜都凉了! “老侯?”程咬金盯著他,“你脸色怎么跟偷了陛下玉璽似的?” “胡说!” 侯君集猛地回神。 “本將只是想起府中还有急事,先行一步!” 他说完转身便走。 步子越来越快。 出了东宫广场后,直接翻身上马,一鞭抽下。 战马长嘶,沿朱雀大街狂奔而去。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站在原地,对视一眼。 “这老小子绝对没憋好屁。”程咬金摸著下巴。 尉迟敬德点头。 “我也觉得。” ................... 另一边。 侯君集一路冲回潞国公府。 还未等马停稳,他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管家!” “裁缝呢?” 管家一路小跑迎出:“都在后院,已经两日没合眼了。” “还差多少?” “还差胸前日月纹、背后星辰纹,还有袖口的十二道云纹。” 侯君集大步衝进后院。 十几名长安最好的裁缝围著一件金色袍服,手中银针上下翻飞。 金色蜀锦为底,五爪金龙盘踞前胸后背,日月星辰分列两肩,十二章纹依次排开。 针脚极其细密,每一片龙鳞都用了三种不同粗细的金线。 但............ 下摆的海水江崖纹还空著一大片。 侯君集脸色铁青。 “还需要多久?” 为首的老裁缝擦了擦额头的汗。 “国公爷,这是天子规制的龙袍,光金线就用了三十七种,五爪龙更是得一针一针绣,不能有丝毫差错。按正常速度,至少还需要五天。” “五天?” 侯君集一把抓住老裁缝的衣领。 “天宫明天就要完工了!殿下隨时可能登临九霄!” “你给我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內必须完成!” 老裁缝被提得双脚离地,脸都憋紫了。 “国、国公爷,实在是............” 侯君集咬了咬牙,鬆开手。 “人手不够?我再给你找十个!长安城最好的绣娘,今晚之前全部到位!” “银子管够,一人一百贯!干完活儿再加五十!” “要是两天之內赶不出来............” 侯君集没有说完后半句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让在场的裁缝集体打了个寒颤。 为首的老裁缝手一抖。 “国公爷,这两日实在是...........” 侯君集从袖中抽出一沓银票,直接拍在案上。 “做完,每人赏百贯。” “做不完,本公陪你们一起熬。” 几名裁缝互相看了一眼。 老裁缝咬牙。 “换针!点灯!今夜谁也不睡!” 侯君集还是不放心。 他搬来一张胡凳,直接坐在门口盯著。 只要这件龙袍能在天宫竣工时披到李承乾身上,他侯君集便是第一个拥立九霄天帝的人。 凡间的从龙功臣算什么? 他要的是从仙之功。 ............ 显德殿內。 忙碌了一日,三百张半寿符终於全部製作完毕。 兕子抱著最后一张符纸,走到一半,脚步越来越慢。 她揉了揉眼睛,把符纸放到李承乾手边。 “阿兄,兕子............还可以帮忙。” 说完,她身子一歪,趴在李承乾膝上睡著了。 李承乾低头看了一眼。 小傢伙两只手还保持著捧符纸的姿势。 城阳早已靠著软垫睡熟。 李治趴在桌上,脸颊被压出一道红印,嘴里还含糊念叨著“再抽一头牛”。 李丽质放下灵石,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长孙无垢起身,准备让宫人把几个孩子抱走。 “阿娘,让他们在这里睡吧。” 李承乾將兕子轻轻抱起,放到內殿软榻上。 “来回折腾,反而容易著凉。” 长孙无垢看著几个累坏的孩子,点了点头。 “丽质也累了,跟阿娘回去休息。” 李丽质临走前替兕子掖好被角,又回头看向李承乾。 “阿兄,你也早些睡。” “知道了。” 长孙无垢带著李丽质离开。 殿门合拢。 夜色沉下。 李承乾靠在软榻旁,看著三个睡得东倒西歪的小傢伙,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他还不知道,此刻潞国公府灯火通明。 一件不属於凡间帝王的金色龙袍,正在十几双手下逐渐成形。 而天上的太和宫,也只差最后一块匾额。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落进显德殿。 李承乾睁开眼。 脑海深处,机械音准时响起。 【每日抽取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 金色卡牌飞速翻转。 光芒定格。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化木为舟。】 【能力解析:宿主可將精神力注入普通树木或木材,重构其內部结构,使其化为可承载活物、御空飞行的灵舟。】 【初始灵舟长三丈,飞行速度每小时一千公里。】 【限制:炼製不消耗精神力,但每日炼製份额受精神力上限影响。每十点精神力,可令灵舟增长一丈。】 第267章 二十二丈九霄龙舟! 李承乾坐起身,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每小时一千公里。 这速度比他现在的仙云快出三倍有余。 更重要的是,灵舟无需他持续维持,也不受天气影响。 可载人。 可运输。 还能批量炼製。 若是给昭云司配上小型灵舟,巡查天下的效率会再翻数倍。 若是给军队配上大型灵舟............ 千里奔袭,朝发夕至。 吐蕃、突厥、高句丽与倭国之间的距离,会被直接压缩。 “大唐空军,算是有眉目了。” 李承乾掀开薄毯起身。 软榻上,兕子四仰八叉地躺著,一只小脚搭在李治肚子上。李治蜷缩成一团,怀里还抱著城阳的袖子。 李承乾没有叫醒他们。 他穿好衣物,轻手轻脚走出內殿。 “王德。” “奴婢在!” 王德快步迎上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让人把昨日剩下的金丝楠木运到显德殿外。” 王德一怔:“殿下要建什么?” “舟。” “在地上走的舟?” “在天上飞的。” 王德精神一振,转身便跑。 “奴婢这就去!” 不到半个时辰,十几根巨大的金丝楠木被金甲力士抬入广场。 这些木料原本是建造太和宫剩下的边角料。 说是边角料,每一根也需数人合抱。 李承乾走到木料旁,將手掌按了上去。 精神力如无形刻刀,瞬间渗入木材。 咔! 第一根巨木自行裂开。 没有木屑飞溅。 木质纤维像水流一样舒展,彼此拼接。 第二根、第三根巨木紧隨其后腾空而起。 榫卯自行成形。 龙骨向前延伸。 船肋一根根扣合。 甲板、船舷、舱室,在眾目睽睽之下迅速出现。 李承乾此刻的精神力是一百九十点。 初始三丈,加上十九丈增幅。 总长二十二丈。 约七十余米。 隨著最后一根龙骨合拢,一艘庞然大物出现在显德殿外。 船体修长。 上下三层。 內部有主殿、侧舱、议事厅与休息室。 甲板足以容纳数百人站立。 內侍和宫女们仰著头,久久没有出声。 李承乾抬手,在船身上轻轻一拍。 “起。” 嗡! 巨大的船体骤然一震。 七十余米长的灵舟脱离地面,缓缓升起。 一尺。 一丈。 十丈。 它没有藉助白云,也没有绳索牵引。 船底自行托起一层淡青色灵光。 整艘巨舟安静悬在显德殿上空。 这时东宫广场那边的百官注意到了这边。 “飞了,显德殿那边飞了一个船!” 程咬金仰头大喊。 “程黑子,你胡扯什么.........”尉迟敬德按住腰间仙剑,眼中全是震撼,“他娘的,船真飞了!” “殿下的手段,当真无穷无尽。”房玄龄声音微颤,“战船飞天.........若是给大唐水师配上此物,天下何处去不得?” 长孙无忌站在他身旁,捋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老夫觉得.........”长孙无忌缓缓开口,“以太子殿下这般精进的速度,用不了多久,说不定连一座山都能飞起来。” 周围数十名官员同时点头。 没人觉得这是夸大其词。 太子殿下已经造出了悬浮仙岛、金甲天兵、青龙白龙,现在又多了一条飞天巨舟。 搁谁身上,谁会觉得“让山飞起来”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显德殿门口飘了上去。 李承乾落在龙舟甲板上。 脚下的金丝楠木温润而坚实,灵舟微一震,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到来。 李承乾环顾四周。 视野极佳。 整个东宫尽收眼底。远处的太极殿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朱雀大街笔直如线,一直延伸到明德门外。 “该试速度了。” 李承乾心念一动。 灵舟收到指令。 淡青灵光骤然暴涨。 “嗡.........” 七十米长的龙舟猛地前冲。 加速。 极速加速。 下方的宫殿变成模糊的光带。 长安城的轮廓在眨眼间缩成了一个点。 “轰!” 一声惊天巨响炸裂开来。 音障。 突破了。 那道巨响如同天雷炸开,从东宫上空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整座长安城都听到了。 百官的茶盏被震得跳起来。案上的奏摺哗哗翻飞。 程咬金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亲娘誒!” 他指著天空中那道肉眼几乎跟不上的白色尾跡,声音都劈了。 “那得多快啊?!” 尉迟敬德死盯著那个已经消失在天际线的光点。 太子殿下这条船? 一眨眼就没影了。 房玄龄沉默良久。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若此物用於战爭,任何敌人在收到消息之前,大唐的兵锋就已经到了他家门口。 吐蕃?高句丽? 全在大唐兵锋之內。 ......... 龙舟上。 李承乾站在甲板正中。 没有风。 一丝都没有。 灵舟內部有一层无形的灵气护罩,將外界的气流彻底隔绝。 耳边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要不是低头往下看,地面的山川河流在以恐怖的速度后退,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移动。 “这个好。” 李承乾走到船舷边。 “速度快,没有风,一点噪音都没有。” “比火车舒服一万倍。” 他目测了一下。 从长安出发到现在,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下方的地貌已经完全变了样。 一千公里每小时,给力!!! 李承乾心念一动,龙舟开始减速、掉头。 回程。 ......... 长安城。 从音障炸响的那一刻起,整座城市就沸腾了。 最开始,百姓以为是天雷。 可天上万里无云。 有人以为是地震,可脚下纹丝不动。 反应快的立刻看向东宫方向。 “是太子殿下!” “肯定是太子殿下的仙法!” 这些日子,长安百姓已经被各种神跡洗礼得百毒不侵。任何超自然现象,第一反应就是.........殿下又整活了。 街上的行人纷纷涌出来。 有人踮脚仰望天空。 有人乾脆爬上了屋顶。 很快,一道白色尾跡从天边极速接近。 那庞然大物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龙舟。 一条飞在天上的巨船。 “看!天上有船!” “太子殿下的仙舟!” “殿下万岁!” ............. 山呼声如浪潮般席捲长安。 从朱雀大街到东西两市,从曲江池到灞桥边,百姓自发跪地叩首。 李承乾驾驭龙舟缓缓降落至东宫上方,悬停在显德殿前的广场上空。 灵舟安静如初。 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幕从未发生过。 第268章 大唐空军! 李承乾从甲板上飘了下来。 脚刚落地,一个小炮弹就扑了过来。 “阿兄!” 兕子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眼睛亮得嚇人。 “刚才轰的一声,好大!” “阿兄是不是又打雷了?” 李承乾弯腰將她抱起。 “不是打雷,是阿兄的新船飞太快了。” 兕子瞪大了眼睛。 “比仙云飞得还快吗?” “快很多很多。” “那兕子也要坐!” 李渊大步走来,脸上全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绕著悬浮的龙舟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拍著大腿。 “高明!这大傢伙能装多少人?” “数百人不成问题。” “好傢伙!” 李渊很喜欢这个大傢伙,但他能够看出来,这个东西应该是高明给他自己准备的。 长孙无垢带著李丽质走到近前。 她没有先问龙舟的事,而是上下打量了李承乾一遍。 確认没少一根头髮后,才鬆了口气。 刚刚那声巨响是真的嚇到她了。 李丽质走到龙舟正下方仰头打量。 “阿兄,这条船........能造很多条吗?”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能。” 李丽质的眼睛亮了。 她仰头看著悬浮在显德殿上方的龙舟,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幅画面。 数百艘飞天巨舟排列在云海之上。 船中满载大唐精锐。 无论草原上还是高句丽,只要边境传来消息,长安大军一日之內便能从天而降。 城墙无用。 山川无用。 所谓天险,也会彻底变成笑话。 “阿兄。” 李丽质转头看向李承乾,“若是能造很多条,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专门组建一支在天上作战的军队?” 李渊摸鬍子的动作一顿。 长孙无垢也看向自己的长女。 李丽质伸手指向天空。 “他们平日驻扎长安,遇到战事便乘灵舟出征。” “千里之地,要不了多久便能赶到。” “若有人敢犯我大唐,或许他们今日才集结兵马,明日醒来,大唐军队就已经站在他们王宫门前了。” 李丽质声音清脆。 “这样一来,周边诸国谁还敢不臣服大唐?” 李渊盯著她看了两息,忽然大笑。 “好!” “好一个天降王师!” “丽质,你若是男儿,二郎那小子怕是又要头疼了!” 李丽质抿嘴一笑。 “阿翁,女子也可以领兵做事。” 李渊的笑声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李丽质,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李秀寧! 然后又想到了如今的情况,若放在以前,这话说出来,朝中那群老学究少不了搬出一堆礼法。 但现在,孔圣人都被高明拉上来骂过自家后辈了。 谁还敢拿牝鸡司晨说事? 李渊点头。 “说得对。” “你阿兄都要在九霄建天庭了,凡间那些破规矩,管不到你们身上。” 长孙无垢看著李丽质,眼底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她这个长女,平日温柔安静,却从来不是没有主见的人。 一眼便能看出灵舟真正的军国价值。 这份眼界,已经超过了许多朝臣。 李承乾也点了点头。 “丽质说得不错。” “灵舟最適合的,正是快速投送兵力,而且我打算將这支部队叫做大唐空军!” “不过大唐空军不只要打仗。” 李承乾目光看向龙舟。 “哪里发生水灾、地震、雪灾,灵舟也能装著粮食和药材赶去。” “昭云司巡查天下,同样可以配备小型灵舟。” “將来大唐疆域越大,就越需要这种速度。” 李丽质认真点头。 “阿兄,那大唐空军可以分成两部。” “一部负责征战,一部负责救灾和巡查。”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连军种职能都开始划分了。 “此事可以交给你做一份章程。” 李丽质先是一怔,隨即挺直腰背。 “阿兄放心,丽质一定做好。” 旁边,兕子听了半天,终於找到自己能听懂的地方。 她举起小手。 “阿兄,兕子也知道大唐空军有什么用!” 眾人齐齐看向她。 李承乾问道:“有什么用?” 兕子踮起脚尖,认真道:“可以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吃好吃的!” “早上去洛阳吃胡饼,中午去江南吃鱼,晚上再回来吃阿兄变的火锅!” 四周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笑声同时响起。 李渊弯腰,一把將兕子抱了起来。 “你这个小丫头,脑子里怎么全是吃的?” 兕子捂著小嘴,眼睛弯成月牙。 “因为好吃呀!” “阿翁也吃!” “吃!”李渊乐得鬍子直颤,“到时候阿翁陪你,咱们一天吃遍大唐!” 李治站在一旁,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觉得兕子说得最实用。 什么征战,什么巡查,听著就累。 还是吃东西好。 就在这时,一名小內侍从宫门外跑了进来。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来到近前扑通跪地。 “殿下!” “工部段尚书求见!” “他说太和岛上的宫殿已经全部修好了!” 李渊眼睛一亮。 长孙无垢也下意识抬头,看向六百米高空的太和岛。 这些日子,岛上一直在施工。 巨木、玉石、琉璃瓦被白云不断送上天空。 如今,终於修完了。 “让他进来。”李承乾开口。 不多时,段纶快步走进广场。 他身上的官袍沾著木屑,眼睛里全是血丝,脚步却快得像要飞起来。 来到李承乾面前,段纶一撩衣袍,直接跪下。 “臣段纶,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太和宫已於方才全部竣工!” “主殿、偏殿、廊桥、天门、观星台、云台,无一处缺漏。” “请殿下验收!” 段纶说完,双手伏地。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这不是普通宫殿。 这是大唐第一座悬在九霄之上的仙宫。 若太子满意,他段纶便是天庭第一座宫殿的营造者。 若有一处让太子不满意,他自己都没脸用太子殿下赐予的那张半寿符。 李承乾看出了他的紧张。 “起来吧。” “孤亲自上去看看。” 他转头看向李渊和长孙无垢。 “阿翁,阿娘,一起去?” “去!”李渊回答得比谁都快。 “老夫等这一天很久了!” 第269章 龙椅都准备好了?! 长孙无垢含笑点头。 李承乾抬手一挥。 洁白云气从脚下升起,迅速凝成一片宽阔祥云。 李渊、长孙无垢、李丽质、城阳、李治、兕子与段纶依次踏上云台。 祥云托著眾人平稳升空。 太和岛越来越近。 云层从眾人身边退去。 下一刻,一片金碧辉煌的宫闕彻底映入眼帘。 白玉天门立在仙岛最前方。 两侧云柱高逾十丈,金龙盘绕,顶部悬著一方巨大匾额。 上书两个大字。 太和。 越过天门,是一条笔直的白玉御道。 御道两侧,灵木成林,云雾流动。数座宫殿依次铺开,金色琉璃瓦將阳光折成一片光海。 最深处,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之上,一座主殿压住整座仙岛。 兕子张大嘴巴。 “哇...........” 她这一声拖得很长。 “阿兄,这里比皇宫还好看!” 李渊点头。 “不错。” “很合老夫的眼光。” 段纶站在最后面,眼皮跳了一下。 太上皇这话说得,好像整座宫殿是按他的喜好建的一样。 但他不敢反驳。 李承乾落下祥云,踏上白玉御道。 而那扇缓缓推开的宫门深处,一抹刺目的金光正从高台之上照来。 段纶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那里面,放著一件他没有请示便擅自做主打造的东西。 一把纯金龙椅。 主殿的大门彻底打开。 殿內没有立柱遮挡。 十二根盘龙金柱分列两侧,穹顶绘著日月星辰,地面铺满温润白玉。 正前方,是九层高台。 高台之上摆著一把龙椅。 龙椅通体由黄金打造。 九条五爪金龙交错盘绕,扶手是两颗龙首,椅背正中则是一轮升起的大日。 李承乾停下脚步。 段纶的后背瞬间湿透。 李渊却先笑出了声。 “好!” “这椅子好!” 他背著手走上前,绕著龙椅看了一圈,还伸手敲了敲扶手。 鐺鐺两声。 实心的。 李渊越看越满意。 “够大,够气派。” “比太极殿那把强多了。” 长孙无垢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二郎若是在这里,怕是又要被扎一次心。 李承乾站在台阶下,看向段纶。 “这也是工部图纸上的东西?” 段纶立刻上前两步,躬身行礼。 “回殿下,不是。” “是臣擅自让人加的。” 李承乾眉头微挑。 “孤还没有登基,你便把龙椅摆上了?” 段纶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殿下,早晚要准备的。” “工部不过是提前了几日。” 殿內安静了一瞬。 李承乾伸出手,隔空点了点段纶。 “你啊。” 段纶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太子没有责怪。 这便是满意。 他的正神之位,稳了一半! 李渊站在龙椅旁,摸著鬍鬚,眼神不断往李承乾身上瞟。 龙椅有了。 仙宫有了。 就差一件龙袍。 巧了。 他前些日子便让大安宫的绣娘开始准备。 五爪金龙,日月星辰,一样不少。 算算日子,也快做好了。 等找个合適的时候,老夫亲手给高明披上。 九霄登基。 这不比当年李世民那场凡间登基气派一万倍? 李渊嘴角越扬越高。 他完全不知道,长安城里还有一个侯君集,也在盯著同一份从龙首功。 长孙无垢没有说话。 她站在大殿中央,目光从龙椅移到李承乾身上。 原本,她以为高明真正登临帝位,至少要等李世民征討吐蕃归来。 父子二人坐下谈一次。 一道退位詔书。 一场禪让大典。 如此才算顺理成章。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等不到那一天了。 高明要坐的,本就不是太极殿那把凡间龙椅。 他的宫殿已经建在云海之上。 他的麾下有天兵、阴兵、神龙、灵兽。 他掌寿命,掌地狱,掌五行,能让死人復生,也能开闢一方世界。 凡间皇位,反而小了。 长孙无垢缓步走到李承乾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高明。” “段尚书说得没错。” “该准备的,总要准备。” 李承乾与她对视一眼。 他明白阿娘话里的意思。 没有怪罪他,反而是十分支持。 而是在告诉他,九霄之上的位置,他可以坐。 “阿娘放心。” “孤心里有数。” 几人继续向殿內走去。 主殿分为前后两殿。 前殿可容纳两百人朝会,后殿是寢宫与书房。左右各有偏殿。 每一处门窗都由金丝楠木打造。 墙上镶著琉璃。 夜间不需油灯,只需插上mc火把,整座仙宫便能亮如白昼。 段纶一路跟在后面,逐一介绍。 “殿下,主殿地基由整块玄武岩塑成。” “宫墙用了指物成钢灵石加固,刀劈斧砍不留痕跡。” “所有屋脊都预留了阵位,日后若殿下要布仙家大阵,可直接使用。” 李承乾走到观星台边缘,低头俯瞰。 长安城尽收眼底。 朱雀大街上,行人只有蚂蚁大小。 更远处,铁路向东方延伸,精钢铁轨在阳光下形成两条银线。 二十二丈龙舟正悬在东宫上方。 一座新秩序,已经有了轮廓。 “做得不错。”李承乾开口。 段纶呼吸一滯。 李承乾转过身。 “孤很满意。” 扑通! 段纶当场跪下。 “臣,谢殿下!” 他眼眶发红。 这些日子,工部数千名匠人吃住都在太和岛。 大家一直都没有下岛。 有人手掌被木刺扎穿,拔出来包块布便继续做事。 他们不是怕惩罚。 他们只怕自己做出来的宫殿,配不上这座仙岛,配不上太子给大唐带来的神跡。 如今一句满意,足够了。 李承乾伸手將他扶起。 “走吧。” “带孤去见见那些工匠。” “建造太和宫,他们才是功臣。” 段纶嘴唇动了动。 “微臣代工匠们感谢殿下.......!” 李承乾抬手凝出祥云,带著眾人离开太和岛。 下来后,李承乾来到了东宫后花园內的一排普通青石。 五行金之力发动。 灰色石料迅速泛起金光,眨眼化作一块块纯金。 第270章 登基,百官终於等到了! 塑形之力紧隨其后。 金块分裂、旋转、压缩。 一枚枚拇指大小的金幣迅速成形。 金幣正面,是悬浮云海的太和岛。 背面,是刚刚竣工的主殿。 边缘刻著一行小字。 “大唐承天,匠心永存。” 李丽质接过一枚,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阿兄,这是要赏给修宫的工匠?” “嗯。” “每人一枚。” 李承乾看向下方聚集的人群。 “黄金有价。” “但这是大唐第一座天宫竣工的见证。” 段纶猛地抬头。 他原以为太子会赏钱、赏粮、赏半寿符。 可这枚金幣,比普通黄金更重。 后世只要太和岛还悬在天上,工匠的子孙拿出金幣,便能告诉所有人........... 这座天宫,是我家先祖亲手建的。 祥云落地。 东宫外的广场上,三千余名工匠已经排列整齐。 他们手掌粗糙,衣袍沾灰,许多人脸上还带著疲惫。 看见李承乾到来,所有人同时跪下。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声音响彻广场。 百官也纷纷停笔,起身行礼。 李承乾走到工匠队伍前方。 没有人敢抬头。 但每个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他们不怕太子责罚。 他们只怕听见一句“不够好”。 李承乾扫过眾人。 “太和宫,孤看过了。” 工匠们的呼吸同时一紧。 李承乾停顿一息。 “你们做得很好。” “孤,很满意。” 轰! 三千余名工匠像是同时卸下了一块巨石。 有人低下头,眼泪直接砸在地上。 有人攥紧拳头,肩膀不断发抖。 更有人当场伏地,重重磕头。 “谢殿下!” 山呼声中,王德带著一眾內侍捧著装满金幣的木匣走了出来。 而百官看清金幣上的图案后,眼神瞬间变了。 阳光落下。 整整一匣金幣同时亮起。 离得最近的房玄龄率先看清了金幣正面的图案。 云海托举仙岛。 仙岛之上,主殿俯瞰长安。 雕工极细。 连宫殿飞檐和白玉天门都清晰可见。 房玄龄的目光停了两息。 这不是普通金钱。 它代表大唐第一座九霄天宫竣工。 今日之后,每一枚都会成为孤品。 十年后价值几何? 百年后呢? 房玄龄还没开口,长孙无忌已经往前挪了半步。 “诸位匠师。” “老夫愿出百贯,收一枚留作纪念。” 段纶猛地转头。 好你个长孙无忌! 殿下还没发完,你就开始惦记工匠手里的赏赐了? “赵国公。”段纶幽幽道,“你缺这一枚金幣?” 长孙无忌面不改色。 “老夫缺的是金幣吗?” “老夫敬的是工匠营造天宫之功。” 房玄龄看了他一眼。 说得比唱得好听。 不就是看出这东西以后会涨价吗? 王珪轻咳一声。 “老夫出一百二十贯。” 魏徵脸色一黑。 “殿下面前,尔等公然竞价,成何体统?” 两人立即闭嘴。 下一刻,魏徵走到最前排一名老木匠面前。 “老丈,家中可有读书的子孙?” 老木匠愣愣点头。 “有,有个孙儿,今年九岁。” “送到老夫府上,老夫亲自教。”魏徵神色严肃,“学费不用交,只需一枚金幣即可!” 周围百官齐刷刷看向他。 程咬金张大嘴巴。 魏徵看著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当即拂袖冷哼。 “老夫教他孙儿读书,岂是金钱可以衡量?” 眾人顿时翻了一个白眼。 这老东西平时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真遇到好东西,下手比谁都快。 李承乾看得嘴角一抽。 “行了!” 李承乾开口。 广场瞬间安静。 百官齐齐站直,仿佛刚才开价的人不是他们。 李承乾看向三千余名工匠。 “此幣由孤亲手所制。” “正面是太和岛,背面是宫殿。” “凡参与营造者,每人一枚。” “这是孤给你们的赏赐,也是你们建造大唐第一座天宫的凭证。” “可以卖,可以传家,如何处置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工匠们望著木匣,呼吸越来越重。 王德带人依次分发。 一名年近六旬的石匠双手接过金幣。 他没有看黄金成色。 第一眼便盯住了那座宫殿。 看著看著,他忽然用袖口擦了擦眼睛。 “这是俺们修的..........” “俺这一辈子,给世家修过院子,给官府修过衙门,还给死人修过墓。” “没想到老了老了,竟修了一座天宫。” 旁边的年轻木匠咧嘴笑道:“老叔,回去够你吹一辈子了。” 老石匠將金幣小心放入贴身布袋。 “不卖。” “谁出多少钱都不卖。” “俺要留给孙子,让他以后告诉重孙子,他家先祖给太子殿下修过天宫!” 越来越多的工匠接过金幣。 百官虽然眼热,却没人再开口收购。 至少今天不行。 今天开口,太丟脸。 明日可以让管家私下问问。 赏赐发完,李承乾又抬起手。 “三千一百七十二名工匠,每人再赏钱五十贯、粮十石。” “各工种表现最优者,工部登记姓名,送往鲁班、墨子门下学习。” 此话一出,工匠人群彻底沸腾。 五十贯和十石粮已是厚赏。 可真正让他们疯狂的,是拜入鲁班、墨子门下! 那两位先祖已被太子復活为金甲天兵。 跟著他们学手艺,学的还是凡间木工吗? 那是仙家机关术! 段纶立即转身。 “工部书吏何在?” “马上核对名册!” “谁敢徇私,老夫亲自送他去试红莲业火!” 十余名书吏浑身一颤,赶紧领命。 工匠们再次跪下。 “谢太子殿下隆恩!” 声浪直衝云霄。 太和岛悬於头顶,宫殿已经竣工。 天兵立在云端,龙舟横压东宫。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太子殿下,何时登临九霄? 李承乾站在人群前方,抬头看向太和岛。 他沉默了片刻。 仙岛已有。 天宫已成。 金甲天兵与阴司铁卫也已经出现。 若继续以大唐太子的名义统领这些力量,反而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他可以不抢李世民的凡间皇位。 但九霄天庭,需要一个主人。 李承乾收回目光。 “王珪。” 正在盯著金幣的王珪一个激灵,立刻出列。 “臣在!” “你与礼部熟悉典制。” “臣略知一二。” 王珪嘴上谦虚,腰杆却已经挺直。 李承乾开口。 “从今日起,礼部、门下省、工部共同准备孤的登基大典。” 王珪愣住了。 房玄龄,长孙无忌猛地抬头。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张大了嘴巴! 整个东宫广场,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登基! 他们等这两个字,等了太久! 第271章 三日后登基! 不过下一刻,房玄龄强行压下激动,上前一步。 “殿下所言登基,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 李世民还在西征吐蕃。 若太子要登凡间帝位,便涉及禪让詔书、传国玉璽与宗庙告祭。 朝中无人反对。 百姓更不会反对。 可程序不能乱。 李承乾看出他的顾虑。 李承乾抬手指向六百米高空。 “登基地点,就选在太和岛上的宫殿。” “孤要登的,是九霄帝位。” 轰! 百官脑中像有惊雷炸开。 九霄帝位! 不是凡间皇帝。 是天庭之主! “殿下,登基大典定在何日?” 李承乾略作思索。 “三日之后。” “礼部定仪轨,工部布置太和岛,门下省擬定参加大典的名单。” “昭告天下。” “孤於三日后,登临九霄。” “臣等领旨!” 百官齐声应下。 有人眼中已经冒出绿光。 登基大典代表什么? 代表天庭正式建立。 代表神位可能要开始分封。 长孙无垢站在李承乾身后,眼眶微微发红。 她没有阻止。 只是看著儿子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 她的高明,终究走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方。 李渊摸著鬍鬚,表面平静,心中已经开始催促大安宫的绣娘。 三天。 龙袍必须在三天內完成。 到时候他亲手给高明披上。 这个从龙首功,谁也別想抢!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几人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开口。 凡间帝王登基,他们见过。 祭天地,告宗庙,受玉璽,临太极殿。 可九霄帝位怎么登? 祭谁? 太子殿下自己就是如今世间唯一的仙。 告哪座宗庙? 太和岛悬於六百米高空,凡间礼制根本够不著。 李承乾没有理会陷入混乱的眾臣。他带著长孙无垢、李渊和几个弟弟妹妹准备返回显德殿了。 “礼部先定章程。” “有拿不准的,送到显德殿。” “孤只看结果。” “臣等领旨!” 百官齐齐躬身。 李承乾他们走了。 王珪却没有离开。 他一把拽住豆卢宽,直接將人拖到案前。 “调礼部所有旧档!” “秦汉封禪、歷代登基、祭祀天地的仪轨,全都找出来!” 豆卢宽提醒道:“王公,那些都是凡间礼制。” “老夫知道!” 王珪鬍子一抖。 “所以才要改!” “殿下是登九霄帝位,不是去太极殿接陛下的班。凡间礼制只能取其骨,仙家威仪得重新定!” 周围官员听得连连点头。 王珪抄起一卷礼册,拍在案上。 “先定天门迎驾、百官朝拜、祭告天地、登殿受贺四项!” 东宫广场瞬间忙成一团。 有人翻阅旧典。 有人擬写詔文。 还有人已经开始爭论登岛之后文武百官该站在云台还是天门。 爭到最后,眾人同时抬头看向太和岛。 “三日之后,会是什么景象?” “太子殿下有法相天地,或许会化身百丈神人。” “那条九霄龙舟也会用上吧?” “必然会用!” “要是再有神龙开道..........” 百官越说,眼睛越亮。 显德殿內。 李承乾也在想同一件事。 既然要登基,就不能像平日上岛一样,隨便驾一朵云飞上去。 那不叫登基。 那叫回家。 仪式感必须拉满。 九霄龙舟有了。 永昌有了。 李渊的定朔和李世民的安曜也有了。 三条龙。 不够。 李承乾手指轻敲案面。 九龙拉舟。 这个才像样。 “王德。” “奴婢在!” “让尚乘局、太僕寺和各家勛贵送九种活物过来。” 李承乾一口气报出鹿、骆驼、兔、蛇、蜃、鲤鱼、鹰、虎、牛九种动物。 王德听得眼皮直跳。 这套东西,他熟。 上一次殿下这样凑材料,东宫广场多出了一条真龙。 “殿下要多少?” “六份。” 王德倒吸一口凉气。 六条龙! 他转身衝出大殿,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殿下,顏色可有要求?” 李承乾想了想。 “没有要求,儘量统一!” “奴婢明白!” 一个时辰后。 东宫显德殿外再次变成了动物园。 六头鹿不安地踩著蹄子。 骆驼昂著脖颈四处张望。 老虎被铁笼锁著,朝四周发出低吼。 一排装著巨蜃和鲤鱼的水缸摆在旁边。 李渊背著手走出大殿,看了半天,觉得这一幕格外眼熟。 “高明,你又要造龙?” “阿翁猜对了。” 李承乾走到第一组动物前,抬手按下。 融灵嫁接! 九种动物的部分特性瞬间抽离。 鹿角、驼首、兔眼、蛇颈、蜃腹、鱼鳞、鹰爪、虎掌、牛耳,在半空化作一团不断翻滚的血肉灵光。 李承乾五指收拢。 塑形! 骨骼延伸。 筋肉重组。 鳞片一片片覆盖躯体。 短短数息,一条长达三十丈的赤色巨龙从灵光中探出头颅。 “昂!” 龙吟冲天。 显德殿瓦片齐齐震动。 赤龙腾空而起,在东宫上方盘旋一周,隨后伏下龙首,落在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没有停手。 第二条。 第三条。 一声声龙吟接连炸开。 全是赤色的龙 最后一条赤龙落地时,六龙同时低首。 长安上空的云层被龙威冲开。 整座皇城再次沸腾。 李渊抬头看著六条巨龙,又看了看远处听见动静赶来的永昌、定朔和安曜。 正好九条。 他猛地转头。 “高明,你弄这么多龙,是准备做什么?” 李承乾指了指悬在显德殿上方的九霄龙舟。 “登基之日,孤要让天下人抬头便能看见,大唐天庭之主,是如何登临九霄的。” 李渊的眼睛一下亮了。 “好!” “这个好!” 他绕著李承乾走了两步,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老夫当年登基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个条件?”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掩唇轻笑。 “阿翁若喜欢,登基那日便与高明同乘龙舟。” 李渊摆了摆手。 “那不行。” “主次得分清。” “老夫是去观礼的,可不能抢高明的威风。” 他说得大义凛然,目光却已经开始在九条龙之间来回看。 李承乾看破不说破。 第272章 李渊:妈个巴子,被抢先了! 潞国公府,后院。 十几名裁缝和绣娘围著金色龙袍,银针快得几乎看不清。 侯君集坐在门口。 左边放著一壶浓茶。 右边放著一柄横刀。 刀是给裁缝提神的。 茶是给他自己提神的。 谁敢在这个时候打瞌睡,他就用刀鞘敲桌子,要是再犯........... “快!” “海水江崖纹还差多少?” “回国公,只差最后三寸。” “肩上的日月纹呢?” “已经补齐。” “背后的星辰可有错位?” “绝无错漏!” 侯君集起身走到长案前。 金色蜀锦铺满桌面。 五爪金龙从前胸盘绕至后背,日月分列两肩,星辰、山川、宗彝、藻火等十二章纹依次铺开。 这已经不是普通龙袍。 凡间帝王穿它,或许会嫌太过张扬。 可李承乾要去九霄登基。 越张扬越好。 一名老裁缝剪断最后一根金线,双手一颤,瘫坐在地。 “国公爷。” “成了!” 侯君集一步衝到案前。 他盯著龙袍看了足足十息,抬手摸过每一道纹路。 针脚细密。 金龙威严。 衣摆展开时,仿佛真有山河在脚下铺开。 “好!” 侯君集转身大喝。 “赏!” “所有人,除先前答应的赏赐,再格外赏一百贯!” 十几名裁缝愣在原地。 下一刻,眾人齐齐跪下。 “谢国公爷!” 侯君集已经顾不上听。 他亲手將龙袍叠好,放入紫檀木匣,又找来一块红绸包住木匣。 “备马!” “不!” 他看了一眼宽大的木匣。 骑马太顛。 万一压坏了龙纹,他能心疼死。 “备车,去东宫!” 显德殿內。 新的六条龙已经被李承乾安排在东宫上空適应彼此气息。 每隔片刻,云层里便会探出一颗巨大的龙首。 兕子趴在窗边,一颗一颗数。 “一、二、三、四..........” 数到第四条时,她忘了前面数到哪里,只好重新开始。 李丽质坐在案旁,手中拿著礼部送来的登基章程。 “阿兄,龙有了。” “百官观礼的祥云也能提前准备。” “天门外可以让金甲力士列阵。” “阴司铁卫不宜在白日出现,免得冲淡喜气。” 李承乾点头。 “继续。” 城阳抱著一张纸,小声道:“可以让朱雀和玄武守在天门两侧。” “朱雀在左,玄武在右。” “这个主意不错。” 李治举起手。 “阿兄,登基之后是不是要吃宴席?” 长孙无垢看了他一眼。 李治立即改口。 “雉奴的意思是,百官登岛辛苦,应当赐宴,以示阿兄恩德。” 李承乾嘴角一抽。 五岁就能把嘴馋包装成体恤百官。 这小子以后当皇帝,確实不是没有原因。 “准了。” “登基大典之后,太和宫设宴。” 兕子立刻放弃数龙,迈著小短腿跑回来。 “兕子可以坐阿兄旁边吗?” “可以。” “可以带白白和皮卡丘吗?” “也可以。” 兕子满意了。 李丽质翻到下一页,忽然停住。 “阿兄,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 “什么?” “龙袍。” 殿內安静下来。 长孙无垢也皱起眉头。 寻常礼服显不出九霄帝位的威仪。 可要重新织锦、裁衣、绣纹,三日时间未必够。 李渊却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丽质放心。” “这件事不用替高明担忧。” 李丽质转头。 李渊嘴角刚刚扬起。 殿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王德一路小跑进来,扑通跪下。 “殿下!” “潞国公侯君集求见!” “他带来了一件刚刚赶製完成的九霄龙袍,要献给殿下登基使用!” 咔嚓。 李渊手里的茶盏裂了一道缝。 李丽质看看王德,又看看李渊。 “阿翁,你怎么知道潞国公准备了龙袍?” 李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当然不知道侯君集准备了龙袍。 他原本想说自己已经安排人在准备了。 侯君集的已经送到门口了! 李渊猛地放下茶盏。 “妈个巴子!” “被抢先了!” 殿內眾人先是一愣。 长孙无垢与李丽质对视一眼,同时明白过来。 两人低下头,肩膀轻轻发颤。 兕子没忍住,咯咯笑出了声。 “阿翁输了!” “胡说!” 李渊瞪眼。 “老夫只是让他一步!” 话音刚落,侯君集已经双手捧著紫檀木匣走进大殿。 他没有看旁人。 来到殿中,单膝跪地。 “臣侯君集,参见太子殿下!” “臣听闻殿下將登临九霄,心中振奋,遂召集长安名匠,以金色蜀锦赶製龙袍一件。” “请殿下收下!” 侯君集打开木匣。 金光映亮大殿。 李承乾起身走下台阶,亲手將龙袍取出。 衣袍展开。 五爪金龙盘踞山河之上。 日月星辰分列四方。 十二章纹一项不少。 衣领与袖口还绣著层层云纹,正好与太和岛的九霄之意相合。 长孙无垢走到近前,仔细看过针脚。 “高明,这件龙袍做得很好。” “针脚没有一处错漏,尺寸也合適。” 李丽质轻轻托起衣袖。 “连云纹都用了三种金线,潞国公確实费心了。” 只有李渊站在原地,盯著侯君集的后脑勺。 怎么看怎么碍眼。 这老小子平时一脸矜傲,背地里动作倒快。 李承乾也很满意。 他早知道侯君集喜欢押重注,也喜欢爭头功。 可只要这份野心用在为自己办事上,那便是好事。 “潞国公做得不错。” 李承乾收起龙袍,看向侯君集。 “此事,孤记在心里了。” 侯君集呼吸一滯。 太子殿下在登临九霄之前,亲口记下他的功劳。 侯君集双手伏地,声音发颤。 “能为殿下尽力,是臣之幸!” “臣不敢居功!” 嘴上说不敢,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一步,押对了! 以后天庭论功,谁能饶过他这个献九霄龙袍的人? 侯君集没有继续逗留。 该献的已经献了,该说的也说了。 再留下,只会惹太上皇瞪眼。 “臣告退。” 他捧著空木匣退出显德殿。 刚跨过门槛,腰背便挺得笔直。 东宫外还有一群百官。 这事必须让他们知道。 第273章 天命之冕,任命即赐气运! 侯君集离开后,李渊终於开口。 “这个该死的侯君集!” “平日看著浓眉大眼,抢起功来比谁都快!” 长孙无垢低头喝茶。 李丽质转过脸去。 母女两人谁也不拆穿他。 李承乾走到李渊身边。 “阿翁,没事。” “你让人做的那件,孤日后换著穿。” 李渊脸色稍缓。 “真的?” “真的。” “那登基之后第一次大朝会,就穿老夫准备的。” 李承乾沉默一下。 “行。” 李渊这才重新坐下。 “算侯君集走运。” 而此时侯君集已经来到了东宫外,这会儿百官们一边忙著一边在说著太子殿下准备登基的事儿。 这时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看到侯君集出来了,急忙上前询问,“老侯你急匆匆的进宫干什么啊?” 百官也看了过来。 “我提前为殿下准备了龙袍。” “这不殿下要登基了,刚刚给殿下送去,殿下和皇后娘娘可满意了!” 侯君集此刻嘴角都快上扬到后脑勺了。 大家此刻傻眼的看向侯君集。 他们没想到侯君集居然想到了这一点,还提前为太子殿下准备龙袍。 “我擦!” 大家实在是没有想到啊! “我想走了,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侯君集看著百官嫉妒的眼神,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啊! 程咬金此刻懊恼的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给太子殿下准备龙袍?” 眾人也点头,他们怎么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儿。 .............. 夜色渐深。 太阳此刻开始落山了,太和岛上的火把越来越亮了,宛如一座真正悬在天外的神宫。 ............. 次日清晨。 李承乾睁开眼。 显德殿外很安静。 神龙盘踞云端,偶尔传来一声低沉龙吟。 太和岛已经封闭。 工部官员带著金甲力士进行最后检查。 礼部则连夜改出了第七版九霄登基仪轨。 李承乾靠在软枕上,意识沉入脑海。 【每日抽取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 金色卡牌浮现。 飞速翻转。 一道比往日更加厚重的金光从卡牌边缘溢出。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天命之冕。】 【能力解析:宿主开启能力后,身上將凝聚金色天命之冕,可镇压天地。】 【天命之冕状態下,宿主签发的正式任命书,將获得大唐国运加持。】 【受任者可凭任命获得对应气运庇护,镇压一方。】 【限制:仅在大唐疆域內生效。】 李承乾坐直身体。 任命书。 气运加持。 镇压一方。 这个能力表面上没有五行之力那般声势浩大,也没有天罡铸魂那般逆转生死。 可它真正触及的,是秩序。 以前,一个人得到官职,对方得到的是权力。 从今天开始,他给一个人官职,对方得到的还有大唐气运。 地方刺史得气运,可镇一州。 边关大將得气运,可压军心。 未来天庭神位一旦建立,任命书是否也能成为真正的封神敕书? 李承乾嘴角缓缓上扬。 来得正是时候。 九霄登基之后,他最先要做的就是封赏功臣、建立天庭班底。 他掀开薄毯,下榻穿衣。 “王德。” 殿门立刻打开。 王德快步入內。 “奴婢在。” “取空白任命书来。” “再將小德子叫来。” 王德没有多问,立刻照办。 片刻后,小德子一路小跑进殿。 他原本是甘露殿內侍,后来彻底倒向东宫。 李世民曾经怀疑李承乾造反时,这小子甚至准备找麻绳量皇帝腰围。 忠心足够。 胆子也足够。 就是官职低了些。 “奴婢小德子,参见殿下!” 李承乾看著他。 “孤准备让你负责东宫通讯石的登记、调配与巡查。” “所有官员领取通讯石,都要在你这里造册。” “丟失、损坏、私自转交,一律追查。” 小德子愣了一下,隨后重重叩首。 “奴婢领命!” 通讯石如今遍及军中与中枢。 这是能直接联络千里之外的军国重器。 让他负责登记调配,已经不是普通內侍能碰的差事。 李承乾拿起毛笔,在任命书上落字。 东宫通政使。 官职是他临时设的。 品级不高,但职权很实。 最后一笔落下。 李承乾闭上眼睛。 天命之冕,开! 轰! 显德殿內骤然亮起金光。 李承乾身后,一轮巨大的金色冠冕缓缓升起。 冠冕没有实体。 十二道旒珠垂落,每一颗都像是由国运凝聚。 金光穿透殿顶,直衝太和岛。 整座皇城猛地一震。 不是地动。 是所有身处长安的人,都在这一刻感到胸口发热。 东宫上空。 九条神龙同时睁开双眼。 永昌最先昂起龙首,朝显德殿方向低低嘶鸣。 东宫广场上。 房玄龄、魏徵、长孙无忌等人齐齐停笔。 他们抬头看去。 一道金色冠冕虚影悬在显德殿上方。 冠冕之下,隱约可见山河城池、万民炊烟。 那不是寻常仙光。 显德殿內。 李承乾拿起东宫印,压在任命书上。 “啪!” 印章落下。 龙吟骤起。 任命书自行悬浮。 一缕金色气运从虚空落下,没入纸面,隨后化作一道四爪金龙虚影,径直衝进小德子体內。 小德子浑身一震。 他的內侍袍无风自动。 眉心浮现出一枚淡金色云纹。 虽然只存在一息便隱去,可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变了。 腰背更直。 目光更清。 甚至连殿外负责传递消息的几名內侍看向他时,都本能地生出一丝敬畏。 小德子低头看著双手。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与东宫之间多了一层联繫。 站在大唐疆域內,他的头脑比平日清醒数倍。 只要涉及通讯石帐目,谁说真话,谁在敷衍,他似乎都能察觉一二。 “殿下..........” 小德子声音发颤。 “奴婢好像不一样了。” “不是好像。” 李承乾收起天命之冕。 满殿金光迅速回拢。 “孤给你的任命,得大唐国运承认。”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东宫通政使。” “只要忠於职守,大唐气运便会护著你。” “若借职权作恶..........” 李承乾没有继续说。 小德子已经重重叩首。 “奴婢若敢辜负殿下,不用殿下动手,奴婢自己跳进油锅地狱!” “起来吧。” 李承乾看著桌上的任命书,心中已经有了完整计划。 半寿符是俸禄。 天兵神位是死后归宿。 天命任命则是活著时的权柄与气运。 赏罚、寿命、神位、官职。 四条线终於连在了一起。 王德站在旁边,眼睛已经看直了。 “殿下,这个能力是不是意味著,以后所有被您亲自任命的人,都能得到仙缘?” “不是仙缘。” 李承乾轻敲桌面。 “是大唐给他的权,也是大唐压在他肩上的责任。” “官做得越大,气运越重。” “若德不配位,孤的红莲业火可不会饶了他。” 王德心头一凛。 第274章 李泰:我恨阿耶! 隨后王德退出显德殿。 太子將要后登临九霄的消息,也隨著一道道快马、通讯石和火车,朝大唐各地传开。 最先沸腾的是洛阳。 长安至洛阳的铁路刚刚通车,洛阳官员和各大世家便连夜包下数节车厢。 第二天清晨。 高明號尚未开动,洛阳车站外已经挤满了人。 “让开!” “本官乃洛州司马,有礼部观礼文书!” “司马算个屁!老夫是郑氏族老,三个月前便给太和宫送过三十车玉石!” “在下虽无官职,却为太子殿下义务教育之策捐过两座学堂!” ............ 负责验票的官吏满头是汗。 车厢就那么多。 想去长安的人却越来越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后,洛阳刺史只能亲自到场,將官员、世家与民间大儒分批安排。 第一趟不够,那就第二趟。 第二趟不够,再加掛车厢。 火车尚未开出洛阳,城中客栈便已经空了大半。 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 太子登临九霄,自己就算没有资格登上太和岛,也必须去长安亲眼看著。 这可能是大唐立国以来,最大的一场盛典。 不。 这是自古以来,凡间从未出现过的盛典! 消息继续向外扩散。 同州、华州、岐州距离长安较近的官吏与百姓,已经开始收拾行囊。 有钱的坐车乘船。 没钱的结伴步行。 沿途驛站全部爆满。 就连各地寺庙和道观,也有僧人与道士动身前往长安。 他们倒不是去砸场子。 天地有没有神佛,太子殿下已经亲自验证过了。 谁敢在这时候跳出来,说太子登临九霄不合规矩? 嫌红莲业火烧得不够旺? 长安城中。 一些大儒已经主动聚集在弘文馆外,討论此次登基大典的礼制。 “陛下尚在吐蕃,太子殿下便要登基,会不会有些..........” 一名年轻学子刚说到这里,周围数十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学子脖子一缩。 一名大儒放下手中的礼册。 “太子殿下要登的是九霄帝位,並非太极殿中的凡间皇位。” “陛下依旧是大唐皇帝。” “太子殿下则为大唐天庭之主。” “二者各有其位,何来衝突?” 年轻学子赶紧行礼。 “学生受教。” 另一位老儒捋著鬍鬚补充。 “况且天地之间本无神祇。” “是太子殿下开闢仙岛、铸造天兵、建立地狱,又护佑万民,才让这空荡荡的天地有了秩序。” “若太子殿下都没有资格坐九霄帝位,难道让老夫上去坐?” 周围传来笑声。 礼法之爭,还没有来得及形成风浪,便被这些大儒主动按了下去。 道理也很简单。 以前谈礼法,是因为皇权需要礼法约束。 现在谈礼法,是礼法得想办法跟上李承乾的脚步。 两天之后,九霄天庭便要正式建立。 谁在此时阻挠,谁就是在拿全族的前途给自己扬名。 魏王府。 李泰坐在书房中,已经盯著面前的请柬看了半个时辰。 请柬是礼部送来的。 太和岛观礼之人,都是正三品以上重臣、宗室亲王及立下大功之人。 他身为魏王,自然有资格。 可李泰没有半点喜意。 他抬头看向窗外。 六百米高空,太和岛安静悬浮。 九条神龙隱於云层之间。 偶尔有龙首探出,便会让半座长安陷入欢呼。 李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十三岁。 魏王。 曾经最得李世民宠爱的皇子。 他开文学馆,招揽文士,笼络朝臣。 他甚至想过將李承乾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现在回头再看,那些手段可笑到了极点。 阿兄能让死人復生,能赐予寿命,能建造天宫,甚至能开闢地狱。 而自己当初竟然觉得,凭几篇文章、几个御史便能贏。 这不是夺嫡。 这是蚂蚁准备跟青龙爭天。 李泰越想,胸口越堵。 如果当初李世民没有一直纵容他,没有让他產生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与李承乾的关係未必会走到今天。 看看李恪。 李恪如今负责推广拼音与义务教育,得了四爪龙佩,未来极有可能执掌天下文教。 再看看李治。 李治天天跟在阿兄身边,吃仙食、拿灵石、骑灵兽,小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 只有他李泰。 位置不低。 爵位不差。 却像个被全家人遗忘的外人。 李泰一巴掌拍在案上。 “阿耶!” “我恨你!” 门外,负责监视魏王府动静的东宫暗卫眼皮一跳。 一个时辰后。 显德殿。 王德將此事一字不落地匯报出来。 “殿下,魏王在府中怒骂陛下。” “是否需要..........” 李承乾继续看著礼部送来的仪轨。 听完后,他只点了一下头。 王德立刻闭嘴。 懂了。 不打压,不拉拢,继续看著。 只要李泰不作死,便让他安稳做个亲王。 若他还想重走旧路,东宫也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奴婢明白了。” 王德躬身退下。 消息隨后传入立政殿。 长孙无垢听完,只將手中的针线放下。 她沉默了片刻。 “青雀能够平安活著,便够了。” 宫女低头称是。 长孙无垢没有去魏王府安慰。 有些路,是李泰自己选的。 有些后果,也该让他自己承担。 大安宫內。 李渊得知李泰迁怒李世民,端著酒盏愣了一会儿。 “二郎把青雀宠出野心,如今反倒被青雀记恨。” “当年朕若是早些醒悟,不在建成与二郎之间反覆权衡..........” 李渊停住声音。 玄武门那天的血,好像又出现在眼前。 良久,他摇了摇头。 “或许,就不会有玄武门了。” 说完,李渊將酒一饮而尽。 “罢了。” “后人已经走出了新路,老夫还困在旧事里做什么?” 他起身招呼几名妃嬪。 “走!” “陪老夫去看看登基那天穿哪件衣服!” 另一边。 李丽质带著城阳、兕子和李治,悄悄去了宫城西侧的芙蓉园。 园中多出了数百只木笼。 笼內有喜鹊、白鹤、鸿雁,还有各地送来的珍奇飞禽。 白白趴在地上,翅膀盖住脑袋。 兕子蹲在它面前,伸出小手。 “白白,等阿兄坐上龙椅,你就这样飞。” 她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 “把它们都赶到阿兄头顶。” 白白抬起脑袋,歪头看了她一眼。 “嗷呜?” 第275章 属於李承乾的时代来了! 李治压低声音。 “它听懂了吗?” 城阳轻声道:“试一下便知道了。” 李丽质打开一只鸟笼。 十几只喜鹊振翅飞出。 白白猛地起身,双翼一展,冲入半空。 片刻后。 十几只喜鹊在它的驱赶下,整整齐齐绕著芙蓉园飞了一圈。 兕子拍著小手。 “白白最厉害!” 李丽质抬头看著鸟群,眼中露出笑意。 “记住,暂时不能告诉阿兄。” 李治用力点头。 “放心,我嘴最严。” 三个姐姐同时看向他。 李治默默捂住了嘴。 距离九霄登基。 只剩最后两日。 而长安城外,更多人正连夜赶来。 两日时间,转眼即过。 李承乾的精神力从一百九十点,正式提升至二百一十点。 没有新技能。 但二十点精神力同样实用。 法天象地、五行之力、御剑术、传音术与天命之冕,都隨著精神力增长得到提升。 这两天,李承乾没有再折腾新的东西。 他每天的主要任务只有一个。 学礼仪。 王珪、豆卢宽与礼部十几名官员轮流守在显德殿。 如何入天门。 如何登白玉阶。 如何受百官朝拜。 如何颁布九霄詔书。 每一个动作,都被他们拆得极细。 李承乾学了半日,便开始头疼。 “孤只是坐个龙椅。” “你们为何弄出一百三十七道步骤?” 王珪捧著礼册,神色严肃。 “殿下,这是九霄天庭登基。” “殿下多走一步,后世便能多写十卷典籍。” 李承乾看著他。 这老东西已经不是在准备典礼了。 他是在给后世礼部增加工作量。 “祭天这一项,刪掉。” 李承乾指了指礼册。 王珪没有反对。 他早有准备。 “臣已经与礼部商议过。” “殿下登临九霄,本就是建立天庭、镇压天地。” “若再向上天报备,反而主次顛倒。” “因此不祭天,不奉天命,只告山河、万民与大唐歷代先祖。” 李承乾满意点头。 “这个可以。” 传统帝王登基,需要穿袞冕,祭告天地,表明自己的皇权来自上天。 可他不一样。 天地无神。 天庭都是他准备建立的。 总不能自己向自己磕头,再问自己同不同意登基。 这事做出来,多少有点精神分裂。 ........... 登基当日。 天还没亮,长安已经醒了。 朱雀大街两侧插满mc火把。 城中没有实行宵禁。 从昨夜开始,无数百姓便自发来到街边等候。 酒楼屋顶、坊门高处、城墙垛口,全都站满了人。 长安本地百姓还能回家歇息。 那些从洛阳、同州、华州赶来的人,乾脆带著铺盖睡在街边。 没有人抱怨。 太子殿下的九霄登基大典,一辈子只有一次。 显德殿內。 数十名宫女与內侍安静站立。 紫檀木匣已经打开。 侯君集献上的金色龙袍平铺在案上。 王德亲自托著衣袍。 小德子与小浩子分別捧著腰带、玉佩和金冠。 “殿下,请更衣。” 李承乾张开双臂。 金色龙袍一层层穿在身上。 前胸五爪金龙盘绕。 双肩日月分列。 背后星辰垂落。 衣摆之上,山川与海水江崖纹依次展开。 最后一条玉带扣紧。 王德退后两步,呼吸停了一瞬。 他服侍李承乾多年。 他看过太子穿朝服、常服、猎装。 却从未见过今日这般模样。 十五岁的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长开。 可金色龙袍穿在他身上,没有半分稚嫩。 显德殿外的龙吟不断传入。 天命之冕虽未开启,殿中眾人却已经不敢直视。 王德先跪了下去。 “奴婢,恭贺殿下登临九霄!” 数十名內侍与宫女同时跪伏。 “恭贺殿下登临九霄!” 李承乾抬手。 “起来吧。” 他迈步走出显德殿。 晨光正好越过宫墙。 金色龙袍被照亮。 殿外。 长孙无垢与李渊已经等候多时。 长孙无垢穿著皇后礼服。 李渊也换上了太上皇袞服。 两人看到李承乾时,同时停住了动作。 长孙无垢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看见的不是天庭之主。 她看见的是那个曾经坠马断腿、躺在病榻上前途未卜的儿子。 短短数月。 高明治好了腿。 救下了无数百姓,让死人復生,让万民吃饱。 如今,他要走上九霄,建立一座前所未有的天庭。 “阿娘。” “阿翁。” 李承乾走到二人面前。 长孙无垢伸手,替他抚平衣领上最后一道褶皱。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 “高明,別累著自己。” “知道了。” 李渊站在一旁,背著手。 他没有像往日一样说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和岛,又看向身穿龙袍的孙儿。 “高明,去吧。” “属於你的时代,来了。” 李承乾与李渊对视。 片刻后,他点头。 “好。” 东宫大门缓缓打开。 沉重的声音传遍广场。 早已等候在外的文武百官,同时抬头。 广场最前方,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王珪、段纶等人身穿礼服,手持笏板。 宗室诸王站在另一侧。 李泰也来了。 他看见李承乾的第一眼,便低下头,没有再移开视线。 更外围。 数以万计的百姓挤满长街。 当那道金色身影走出东宫时,整座长安安静了。 没有人指挥。 百官先跪。 百姓隨后跪下。 从东宫门前,一直延伸到朱雀大街尽头。 “参见太子殿下!” 声音一层层传开。 他们这一声叫的都很重,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叫李承乾太子殿下了。 李承乾走到广场中央。 九霄龙舟已经悬停在半空。 船首覆盖著金色云纹。 八条巨龙分列左右。 永昌盘踞在最前方,身躯横压云海。 李渊、长孙无垢与皇子公主们登上龙舟。 李承乾脚下升起一片金色祥云。 他一步踏上船首。 九条神龙同时抬头。 “昂..........” 龙吟炸开。 太和岛外,云海向两侧分开。 九霄龙舟缓缓升空。 下一刻。 九龙齐动! 九条神龙升入长安上空。 龙躯穿过晨雾。 鳞片映著朝阳。 九霄龙舟被龙气托举,船底青光铺开,整座长安都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下。 百姓跪在朱雀大街两侧。 有人仰著头,连眼睛都不敢眨。 有人抱著孩子,將孩子举过头顶。 “看清楚!” “那是太子殿下!不对马上就是陛下了!” “记住今天,以后告诉你的孩子,咱们亲眼看见过九霄天庭建立!” 第276章 九霄登基,百鸟朝贺! 龙舟越过东宫宫墙。 李承乾站在船首。 金色龙袍隨风轻动。 八条赤龙分列左右。 永昌位於正前方。 它那长达两百丈的身躯缓缓舒展,青色龙气在云海中化作一条通天道路。 九霄龙舟升至半空时,永昌回过头,低下龙首。 李承乾一步迈出。 脚下金光凝聚。 他从龙舟船首直接落在永昌头顶。 永昌发出一声低吟。 李承乾沿著龙角之间向前走去,最终站在永昌宽阔的头顶上。 下方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殿下乘龙了!” “真龙背负天帝!” “殿下万岁!” .......... 八条赤龙环绕永昌盘旋。 九霄龙舟则载著李渊、长孙无垢与皇室眾人紧隨其后。 这一刻。 长安所有人只要抬头,便能看到那道立於青龙之上的金色身影。 李泰站在宗室队伍中。 他仰头看著李承乾。 没有嫉妒。 也没有不甘。 只剩下沉默。 昔日他爭的是太极殿里的位置。 阿兄现在去的,却是六百米高空的天宫。 他们从来都不在同一条路上。 “阿兄..........我错了。” 李泰低声开口。 没人回应他。 永昌穿过云层。 太和岛的白玉天门彻底显现。 朱雀振翅立於天门左侧。 玄武伏於右侧云台。 金甲力士手持长戟,沿白玉御道分列两侧。 数十名黄金天兵悬在主殿上方。 他们身披重甲,长戈向天。 当永昌靠近天门,所有天兵同时单膝跪下。 “恭迎殿下登临九霄!” 轰! 声音从六百米高空压向长安。 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永昌低下龙首。 李承乾一步踏上白玉御道。 王珪、豆卢宽与礼部官员早已等在天门內。 三人躬身行礼。 “请殿下入太和宫!” 李承乾迈过天门。 金甲力士同时转身。 长戟落地。 “鐺!” 第一声传出。 白玉御道两侧的云雾向外散开。 “鐺!” 第二声传出。 太和宫十二扇金色大门同时打开。 “鐺!” 第三声传出。 主殿高台上的纯金龙椅被阳光照亮。 与此同时。 东宫广场上,一朵朵白云降落。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王珪等三品以上官员与宗室亲王依次登上祥云。 祥云托著眾人升入高空。 程咬金站在云上,低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小的长安,赶紧抓住尉迟敬德的肩膀。 “黑炭头,別动!” “老夫不怕!” 尉迟敬德转头瞪他。 “不怕你抓老夫作甚?” “老夫担心你掉下去!” “滚!” 两人的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品阶较低的官员没有登岛。 他们仍留在东宫广场。 礼部已经提前准备了通讯石。 岛上每一道唱礼,都会通过通讯石传到下方,再由內侍高声復诵。 百官登上太和岛后,按照文武与爵位分列於白玉御道两侧。 所有人都在看向前方。 李承乾已经走到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之下。 王珪展开金色礼册。 “今日,大唐贞观七年。” “太子承乾,开仙岛,立天宫,铸天兵,建阴司,掌山河五行,定生死秩序。” “上承大唐国运。” “下应万民所请。” “今登太和宫,立大唐天庭!” 王珪的声音发颤。 他主持过祭礼。 参与过朝会。 也曾为帝王擬写詔书。 可今日,他亲手主持的是天地间第一场天庭登基大典。 “请殿下登阶!” 李承乾抬脚。 踏上第一层白玉台阶。 咚! 太和岛轻轻一震。 第二阶。 九条神龙同时盘旋於仙岛之外。 第三阶。 李承乾没有停。 一步一步向上。 所有官员的目光跟著他的身影抬高。 九十九阶走完。 李承乾站在纯金龙椅之前。 他转过身。 脚下是大唐百官。 远处是整座长安。 更远处,是他一手改变的大唐山河。 王珪深吸一口气。 “请陛下,登临九霄帝位!” 李承乾坐下。 轰! 天命之冕自行开启。 一轮巨大的金色冠冕出现在他身后。 十二道金色旒珠垂落。 山河、城池、军阵、农田与万家灯火的虚影,依次在冠冕內部显现。 太和岛上所有官员同时跪下。 房玄龄双手伏地。 “臣房玄龄,参见陛下!” 长孙无忌紧隨其后。 “臣长孙无忌,参见陛下!” 魏徵、王珪、段纶、程咬金、尉迟敬德与宗室诸王同时叩首。 “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衝出太和岛。 东宫广场上的低阶官员立刻跪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雀大街。 东西两市。 长安城墙。 所有百姓弯腰叩首。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十万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 太和岛四周的云海翻滚起来。 九条神龙发出长吟。 就在这时。 芙蓉园方向,数百只鸟笼同时打开。 喜鹊、白鹤、鸿雁与无数飞禽衝上天空。 鸟群最初有些混乱。 下一刻,一道雪白身影振翅追了上来。 白白飞到鸟群后方,张开双翼,左右穿梭。 “嗷呜!” 飞散的鸟群被它重新赶到一起。 李治站在龙舟甲板上,紧张地握住栏杆。 “白白,左边!” 兕子跳著小脚。 “那只鸟跑啦!” “白白快追!” 白白猛地转向,將几只脱离队伍的白鹤重新赶了回来。 李丽质看准时机,抬手一挥。 朱雀从天门左侧振翅而起。 赤红神火在空中铺成一条长路。 数千只飞鸟本能地追隨朱雀,围绕太和岛一圈圈盘旋。 喜鹊在前。 白鹤居中。 孔雀开屏。 鸿雁排成整齐长列。 百鸟绕著金色天命之冕飞行,却没有一只敢越过龙椅上方。 下方百姓看不见李丽质等人的安排。 他们只看见李承乾坐上龙椅之后,百鸟从四面八方主动飞来朝拜。 有人张大嘴巴。 有人当场磕头。 一名从洛阳赶来的老儒激动得鬍鬚乱颤。 “百鸟朝天!” “这是祥瑞!” “天地都在恭贺陛下登临九霄!” “祥瑞!” “祥瑞啊!” ............. 欢呼迅速传遍长安。 太和宫中。 李承乾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鸟群,又看向龙舟上的弟弟妹妹。 兕子赶紧把小手藏到背后,仰头假装看天。 李治也將目光移向旁边。 只有李丽质与城阳对著李承乾笑了笑。 李承乾已经明白。 他没有拆穿。 他抬起右手。 太和岛上瞬间安静。 长安城中的欢呼,也在礼部官员的传令下渐渐停息。 李承乾坐在九霄龙椅之上。 天命之冕镇压云海。 “自今日起。” “大唐天庭,正式建立。” “凡护佑百姓、守土开疆、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者,无论文武,无论出身,皆可凭功登天!” 百官呼吸同时变重。 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承乾抬手。 一张空白的金色任命书出现在面前。 “今日。” “孤將颁布大唐天庭第一道天命敕书。” “第一位受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