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地下室连异界》 第1章 老宅 【臥槽,这游戏太牛逼了!】 【简直跟那什么vr、元宇宙一样,进去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傻了,这光影这物理引擎,还他妈有五感,这什么黑科技啊?!!】 公交车后排,江原把后背往座椅里陷了陷,脑袋靠著车窗刷著手机。 【狗汉奸:什么vr元宇宙,叫灵境!】 【草莓养乐多:有没有大哥哥教教人家怎么玩呀~(图片:白丝绝对领域.jpg) 【一刀砍翻:妈妈私我!】 【上山打老虎:lzsb,还特么以为这是普通游戏?】 …… 这个图標是两个交叠的圆环,灰底白字,名叫“神諭”的软体,是江原突然发现的。 来歷不明的东西不碰,这是当代大学生衝浪的基本素养。 他本来要直接卸载,但一看余额里的三位数存款,顿时无所畏惧,要尝尝咸淡。 点进去后才发现只是一个游戏的论坛。 论坛首页的帖子標题一个比一个离谱,什么【在野外蹲坑被一条蛇咬找谁解毒】【溪水太凉喝了拉肚子怎么办】…… 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隨手又点进一帖。 【西边冰原的石皮蜥蜴到底怎么打,卡三天了!】 帖子楼主说,自己在矿洞第二层遇到了一头“石皮蜥蜴”,体长將近两米,浑身覆著灰褐色的硬质皮甲,普通铁剑砍上去连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他试过带盾正面硬扛攻击,被一尾巴扫飞出去三米远,立马去了半条命。 试过绕后偷袭,试过用火把驱赶……他已经卡在这个位置整整三天,每次復活不久就重新下线。 【求大佬给个攻略,是真没招了!】 写得跟真的似的……江原看得津津有味。 但他清楚这是假的。 因为这款名叫“神諭”的游戏,他刚特意上网搜过。 除了这个论坛,外面压根没有任何人提到过。 没有官网,没有下载连结,连一张截图都搜不到。 “难道是还没出的內测游戏?吹得天花乱坠的,也没见有下载的地方啊……” 江原嘀咕著,继续往下翻。 【夜雨声烦:石皮蜥蜴?兄弟你都到那儿了?我还在跟小甲虫斗智斗勇。】 【纯情小郎君:膜拜大神!给个联繫方式,以后游戏降临现实就跟你混了!】 江原被逗笑了,“还游戏降临现实,你的当务之急是卸载起点小说。” 这论坛里的不仅一个个都想像力丰富,说得煞有其事,跟亲身经歷过似的,还幽默感十足。 这时,手机突然一震,来电界面弹了出来。 江原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笑容淡了下去。 “餵。” “请问是江原先生吗?我这边是安信资產处置公司的,关於您父亲江国平名下,位於松海市郊区的那处自建房產——” “昨天不是才打过电话?”江原忍不住打断。 “不好意思先生,这边是跟您確认一下最新情况。”电话那头的女声客气而机械: “目前欠款加上利息一共是九十八万块。如果您这边能支付百分之十的话,我们可以为您申请一次特殊延期还款。” 百分之十,也有近十万块……江原有些无力。 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余额只有三位数,去哪里找十万块。 “……没钱。” “好的先生。”女声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那这边提前通知您一声,评估人员会在下周三入户勘验。您看房子里还有没有什么私人物品需要提前取走的?到时候换了锁,就不太方便了。” 江原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后,他把手机扣在腿上,侧过头,默默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刚上高中那会儿,母亲被所谓的好闺蜜忽悠去创业。 不仅败光了家產还抵押了老宅,赔得血本无归。 人也从此没了音讯,只留下一屁股债。 父亲一个人扛著家里的开销,供他读书。 他读大学的学费都是靠自己课余打工攒出来的,能少问家里要一分是一分。 可这栋祖宅,他是真的不想卖。 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每年秋天都能打下一大盆红枣。阁楼上藏著的连环画和玻璃弹珠,是他整个童年。 堂屋里那把外公总坐的藤编摇椅,夏天坐在上面,风一吹比空调还舒服。 每一样都捨不得。 但捨不得有什么用。九十八万的窟窿摆在那里,他填不上。 “要是真有这种游戏就好了。”江原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毕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 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娶一个普通的老婆,养一个普通的后代,过著普通平淡的生活。 像这辆大巴上大多数乘客一样,像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人一样。 要说他对论坛里那帮网友所幻想的异世界冒险不嚮往,那是不可能的。 “可惜我不像这论坛里的网友,连发动鬼脑的天赋都无。”江原轻轻嘆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大巴驶离松海市区,窗外的楼房渐渐变成低矮的厂房,又变成成片的农田。 时值正午,烈日高悬,田埂被晒得发白,偶尔有几只鸟儿从水田里飞起来,慢悠悠地掠过车窗。 等到了终点站,车厢里只剩下他一个乘客。 江原起身下车,鞋底踩在夯实的黄泥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带著乾燥的青草气息。 他眯了眯眼,然后沿著记忆中的小路走了十来分钟,老宅的轮廓从树影后面露了出来。 比印象里旧了些。 院墙的石基上爬满了青苔,墙头的瓦片有几处脱落。 那扇掉了漆的铁门虚掩著,门缝里探出几丛狗尾巴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锈响。 一座占地三百平的单层木製老房,静静地立在院子尽头。 院子里的野草已经长到小腿高了。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开在墙角,白色的,小小的,一团一簇。 那棵歪脖子枣树还在,枝叶比记忆里稀疏了些,树下落了一地去年乾枯的枣子,没人捡。 江原在枣树下站了一会儿。 外公五年前过世,外婆也在前不久走了。 母亲和他早就搬去了城里的出租屋,这栋老宅已经空了许多年。 他这次回来,除了整理一下看有什么东西要带走,也顺便最后一次,好好看看这栋老房子。 穿过院子,推开堂屋的门,一股积年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 五斗柜上放著外公的搪瓷缸,白底红字,印著“劳动光荣”,墙上掛著泛黄的年历画,很有年代 江原的目光在堂屋扫过,那把藤编摇椅还在,只是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朝厨房后头的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入口在厨房角落,一块厚重的木板盖著,上面压了半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水泥。 小时候外公从来不让他进地下室,总说里面潮气重,小孩子进去要生病的。 他偷偷溜进去过两次,只记得堆满了杂物,也没什么特別的。后来被外公发现,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下去过。 江原弯腰,把那袋水泥挪开。 水泥沉得很,压得木板吱吱作响,他扣住木板边缘,使劲一提。 盖板掀开的瞬间,一股积年的灰尘猛地涌上来,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灰尘在斜照进来的日光里翻滚著,像金色的雾气。 江原扇了扇鼻子,又等了片刻,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沿著窄窄的木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梯子踩上去吱吱呀呀地响。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落满灰尘的旧桌椅,扫过綑扎成堆的老报纸,扫过缺了腿的缝纫机,扫过一箱箱发黄的旧书…… 这些大概都是搬走时嫌折腾,偷懒留下的。 光束忽然停住。 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放著一个木盒子。 暗红色的漆面,没有任何雕花装饰,简简单单。 但在这堆杂物中间,它莫名透著一股老物件才有的厚重感,像是被遗忘了很多年。 江原愣了一下。 他对这个盒子完全没有印象。 那两次溜进地下室,他翻箱倒柜地探险过,不记得有这么个东西。 “是外公后来才放进去的?”他弯腰把盒子拿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像是木头里麵包著什么东西。 盒盖没有上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躺著一截人类指骨。 半透明的水晶质地,手电筒打在上面,似乎隱隱泛起一丝幽深的暗纹。 “工艺品?”江原好奇地把它捞出来,翻了个面。 这根指骨拿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带著一股凉意,凉丝丝地贴著皮肤。 他正要凑近些看,那股凉意突然变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节深处醒了过来。 熔金色的物质从指骨內生出,骤然亮起猛烈的金光! 那光芒如恆星,剎那间扩散。 江原浑身寒毛炸起,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臥槽”。 下一个瞬间,一道两丈高的金色椭圆光圈眨眼间形成,將他整个人吞没。 江原只觉视线中充斥著金芒,什么都看不清。 紧接著,脚下一空。 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去。 失重感似乎只持续了一瞬,等他定下神来,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怔住了。 入目的不再是逼仄的地下室。 而是一片幽暗宽阔的洞窟。 头顶的钟乳石犬牙交错,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微光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蒙蒙的幽蓝色里。 空气冰凉,带著岩石和水的味道。 远处,传来一声不知名生物的嘶鸣。 低沉,悠长。 …… 第2章 穿越? 江原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慌忙左顾右盼。 “我穿越了?!” 视线所及的是幽蓝色的石壁,鼻中嗅到的是一股潮湿岩洞里特有的微腥气息。 阴冷的空气紧贴著皮肤。江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隨即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对了,那根指骨!”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目光不由锁定左手的小拇指。 手指修长,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他隱隱感觉,似乎有哪些不同了。 是它把我带到这儿的?他试探著问道:“系统?面板?” 作为网络衝浪小能手,见多识广是必备素养。 紧接著,一道荧蓝色的面板陡然浮现而出。 【姓名:江原】 【职业:无】 【等级:0】 【能力:界域之门、???】 【魔能:0】 “还真有?界域之门!就是他让我穿越的?这???又是什么能力?!” 江原惊了,旋即他尝试著將意念集中在面板上,“给我加点!” 面板纹丝不动,什么反应也没有。 这面板除了能看到类似游戏的个人属性,就没有其他作用了? 隨著穿越的惊喜减弱,紧隨而来的是一阵茫然和害怕。 “我还能不能回去?”江原有些慌。 穿越异世界这事儿,平时嘴上说说、脑子里想想也就罢了,但他可从没当真过。 他只是个连鸡都没x过的大学生,真把他扔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说不慌是假的。 而且看这金手指,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属性面板,无职业等级零……江原此刻心里凉了半截。 从面板信息上来看,这妥妥的是个有著超凡力量的世界。 可他目前的状態,纯纯的白板一块,毫无力量。 压住心中的慌乱,目光聚焦近前的石壁上。 他这才发现,那照亮洞內的幽光,都来自於石壁上,一株株小蕨草。 其叶片脉络中正不断透出幽冷光芒,照亮了石窟。 这草竟然会发光……江原凑近了些仔细观察。 他还从没听说过有什么草能自发光的。 “这就是异界植物的不同?” 江原嘀咕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模糊的熟悉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薅了一株下来,紧紧捏在手里。 就在这时,一个愈加明显的动静响起。 “嗒。” 是硬物踩在石地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洞穴特有的迴响。 江原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去。 声音是从侧前方那个拐弯的洞口传来的。 洞道幽深,蓝光映照下只能看见嶙峋的石壁轮廓,再往深处就是一片化不开的黑暗。 “嘭!嘭!嘭!” 那东西频率很高,速度很快,越来越近。 江原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落地的沉闷重量感,震得脚底的石面微微发颤。 “这动静……体型不小吧。”江原咽了口唾沫。 难道他马上要遇到小说里那种,主角穿越后遇到的第一只怪? 新手福利,送经验的? 可他这面板,好像除了能穿越,目前完全看不出作用啊! 技能没有,武器更是连把生锈的铁剑都没见著。 拿什么打?用手里这株草糊它脸上? 江原脑中急转,心里不停的呼唤:“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下一刻,真的有一道金色的光圈凭空展现,像一扇竖起来的椭圆形门户。 光圈边缘流淌著细微的光粒,中心是一片看不透的深邃。 “还真的能回去!”江原眼睛睁大,满是狂喜。 他认出来了,当时就是被这样一道光圈吞没,才来到这地方。 没有犹豫,一步便踏入了光圈之內。 脚踩进去的瞬间,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魂给嚇飞了。 只见那拐角的洞口处,在幽蓝蕨草的冷光映照下,一道庞大的阴影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紧接著,一颗硕大的怪物脑袋从阴影中挤了出来。 它有著覆满灰黑色鳞甲的狭长头颅,两排森白的尖牙交错咬合,嘴角掛著粘稠的涎液。 额头正中嵌著一颗浑浊的暗黄色眼球,而本该长眼睛的位置,却是两片凹陷的骨槽,空空如也。 它的呼吸沉重而滚烫,每一次吐息都喷出两股白雾般的热气。 那颗浑浊的独眼转动了一下,瞬间锁定了江原。 怪物猛然加速,四只粗壮的利爪同时刨地,发出密集的“咚咚咚”声,像一面闷鼓被急促擂响。 庞大的身躯以完全不符体型的敏捷朝这边衝来,地面都跟著震动起来。 江原心臟骤停了一拍,忙不迭地把另一只脚也踩进传送门內。 下一瞬,眼前一晃。 熟悉的灰尘味,熟悉的昏暗光线。 他回到了地下室。 站在落满灰尘的旧桌前,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株从异界薅来的发光蕨草。 幽蓝色的微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一不同的是,身前那道金色的光圈传送门,正缓缓收敛缩小,最后化作一粒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 另一边。 那只独眼巨怪猛衝向前,四爪在石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庞大的身躯堪堪停在江原消失的位置。 它探出覆满鳞甲的脑袋,鼻翼剧烈抽动,在原地来回嗅了好一阵,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它的爪子在地面上刨了刨,踩上了正在迅速消散的传送门余暉——但它显然看不见那道光圈,毫无反应。 怪物在周围转了两圈,最终失去了兴趣,甩了甩粗壮的尾巴,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而在这怪物离开后不久,另一侧的岩缝处。 一道娇小的身影忽然慢慢显现,逐渐凝实起来。 似乎是个人类。 她个头不高,天蓝色的眼眸睁大,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银白色的短髮垂在肩头。 身上穿著有些粗糙的皮甲,肩膀和腰部都露在外面,露出的小腹和手臂线条紧实流畅,带著一种野生的矫健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脑袋上顶著两只猫耳。 雪白色的绒毛,耳尖微微向內折,正隨著周围的动静轻轻抖动。 希露抽了抽鼻子,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好奇怪的味道。” 不是那大傢伙的气味,而是一种她从来没闻过的东西。 “咕嚕嚕——” 突然肚子发出一声哀鸣。 希露原本疑惑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 这破地方根本没有能入口的东西。 哪怕是身为以耐力著称的亚人种猫耳族,也感觉四肢开始发酸,力气正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溜走。 “完了,我该不会出不去了吧……”她靠著石壁坐了下来,猫耳低垂,心里越想越害怕,天蓝的眼眸里不由蒙上了一层水雾: “阿爹,我再也不乱跑了……” …… “好大!那是什么怪物!” 江原靠在地下室的旧木桌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后背的冷汗把t恤洇湿了一片。 那颗覆满灰黑鳞甲、额头嵌著独眼的硕大头颅,不断在脑海里闪回。 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翻涌的心悸,低头看向自己始终紧攥著的右手。 掌心摊开,那株会发光的奇特蕨草安静躺著。 幽蓝色的光芒从叶片的脉络里透出来,柔和而冷清。 “我真的穿越了……”直到此刻,江原才终於有了实感。 他抚过蕨草叶片,触感冰凉,似乎还带有异界洞窟里那股潮湿微腥的气息。 不是梦,不是幻觉。 江原有些恍惚地盯著掌心里那团幽光。 二十年平凡到近乎寡淡的人生,好像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收回思绪,他重新审视手中这株从异界扒来的蕨草。 他薅这玩意儿,纯粹是临时起意。 或许是因为他正缺钱,那会儿脑子里想到了曾经看过的新闻。 ——有珍稀品种的兰花,一株能卖几十万! 这可是异界的植物!怎么著也比兰花稀罕吧? “但这东西我怎么会觉得有些熟悉呢。”江原皱了皱眉。 他確信自己从没见过会发光的蕨草,可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挥之不去。 不过,这股熟悉感很快被更多的疑问压下。 他抬起左手,凝神看向丝毫看不出异样的左手小拇指。 这根融入他左手指中的神异指骨,是从何而来的?老宅地下室里怎么会有著这种东西? 外公生前从没提过,他小时更没见到过! 还有那道通往异界的门户,它只能固定在同一个位置,还是能隨他心意开启? 江原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再次心里默念:“我要穿越,我要穿越……” 下一刻,一道荧蓝面板再次浮现。 第3章 玩真的! 不过这次上面显示的与第一次不同: 【界域之门:以???的?构筑一道穿梭之门。】 【註:起始锚点已固定,终点坐標隨每次回归实时更新。力量提升会使界域之扉解锁新的特性】 【冷却时间:11:58:12】 最下方,荧蓝色数字的末尾,秒数正一帧一帧减少。 “又是问號?”江原的目光停顿在第一行。 他记得自己有两个能力。 其中一个全是问號,连能力名字都看不到。 没料到以为会正常些的【界域之门】能力,在能力说明里夹杂有问號。 江原视线继续下移。 这个能力或者说技能,他看明白了。 简单来说,地下室目前来看,的確是现实传送门开启的固定点,无法改变。 而异界的传送点,则是会隨著他在异界开启传送门的位置更新。 “在异界开启传送门,得选个安全隱蔽的位置……看这倒计时,是12个小时后能再次开启,然后等我从异界回来,会重新计算冷却…… “提升力量將解锁新的特性?以后能隨意更换传送门位置?还是其他功能?这个『力量』又是指的什么?等级?魔能?” 江原心中很多疑问,只能在心里继续呼唤,试图得到更多解答。 但这根指骨,显然不是什么系统,並不智能。 虽然还有很多疑惑,但了解到只需要12小时后,便再能开启传送门,前往到异界。 哪怕在那里会面对强大的怪物……江原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强烈的刺激平復,肾上腺素消退,加之地下室逼仄的空气,他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头晕虚弱。 “先出去……” 握著那株异界得来的幽光草,江原走出地下室,重新盖上木版,拿水泥压住。 然后一屁股坐下,靠在墙上,长吸一口新鲜空气。 旋即他看向手中的异界植物,准备找个盆,將他种好。 “帖子!”忽然江原灵光一闪。 或许是出来后,思维更加通畅了的原因。 他终於记起了,在看到这株异界植物后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神諭论坛里的帖子! 附著在石壁上,能发出幽蓝光芒的植物! 江原原本鬆懈的精神再次一振,迅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那个“神諭”论坛图標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打开论坛,他凭著记忆翻找起来。 手指划拉了好几下,目光忽然定住。 【新手向指南——那些你可能错过的细节】 【图鑑猎人(楼主):新人一定见过石壁上那种发蓝光的植物吧?很多人以为那只是场景装饰,其实不是。 这东西叫“幽光草”,是灰石镇生態系统的基础一环。暗影幼蛛会在这些密集的区域筑巢,因为幽光草可以加速幼蛛生长。 另外,这东西本身也是好几种炼金药剂的辅料,采几株备著不亏。】 【吃瓜路人:臥槽,我一直以为那就是个光效,用来照明的!原来还有这用处?】 【老衲法號乱来:感谢大佬科普。顺便问一句,这玩意儿能吃不?我在野外饿了两天了,看见什么都想往嘴里塞。】 【图鑑猎人(楼主):不建议。虽然没毒,但人类消化不了它的成分,吃下去轻则腹泻,重则源能紊乱。】 【纯情小郎君:楼主牛逼。顺便问一句,大佬是妹妹吗。】 江原目光停在帖子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株安安静静发著蓝光的小蕨草。 “所以他们说的……竟是真的?”江原的表情又是惊愕又是茫然。 他刚穿越的异世界,竟然与那些被他一直当成网友集体角色扮演的东西,联繫起来了? 他这是玩上“神諭”游戏了? “不对,还是有区別的!”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帖子里不少人都提到过退出游戏后的状態。 像是一场大梦醒来,意识回归,人还在原来的位置,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也没有任何人提到在进入游戏前,看见金色的传送门,更没有人说过能把游戏里的东西带出来! “但这草的確像他们说的那幽光草……”江原看著手中的小蕨草,思绪飞快转动。 对了!那我遇到的那种怪物,论坛里是不是也有玩家遇到过? 江原眼睛一亮,迅速低头,开始认真地翻起论坛里的帖子。 这一次不再是走马观花地看乐子,而是逐条逐条地细读。 他连三天前的旧帖都翻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地点开。 翻了好一阵,他的手指停住了。 【我他妈被一头独眼怪物顶死了,艹】 【爷傲奈我何(楼主):如题。楼主在西部边缘区域探索的时候,遇到一只从没见过的怪物。 体型大概有两米多高,四爪著地,浑身覆盖灰黑色的鳞甲,额头上长了一颗浑浊的黄色独眼。 我拿新手铁剑砍它,火星四溅,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然后它低头一顶,我人就没了。这下好了,又得等二十四小时才能登陆。 有没有大佬知道这玩意儿怎么打?还是说那片区现在不能去?】 江原目光一凝。 灰黑色鳞甲、额头黄色独眼、四爪。 这不就是他见到的那只吗?描述的分毫不差! 他继续往下翻回帖。 【吃瓜路人:两米多高?鳞甲?砍上去冒火星?这听著就不是新手能打的怪吧,楼主你多少级了去招惹它。 【爷傲奈我何(楼主):12级了。也不算主动招惹,就是路过,它从拐角衝出来的。】 【夜雨声烦:12级大佬都被一顶就死?这怪的攻击力有点离谱啊。楼主你確定砍的是身体不是石头?】 【爷傲奈我何(楼主):废话,我砍的是它前腿。刀都砍卷刃了,屁用没有。】 【喵喵拳宗师:那有没有可能是机制怪?攻击无效说明没打对地方。 楼主你回忆一下,那怪物身上有没有顏色不一样、或者看起来比较薄弱的位置?】 【爷傲奈我何:顏色不一样!你这么说的话,它腹部往下那块鳞甲,顏色確实比背上淡不少,有点发灰发白。我当时没太注意。】 【爷傲奈我何:不管了,等復活cd到了我就去试试。要真过了,回来给兄弟们报喜。】 【草莓养乐多:楼主一定小心呀~(图片:楚楚可怜.jpg)】 江原把帖子翻到底,后面再也没有楼主的回覆了。 “也不知道那傢伙到底试没试出来……” 不过看到这里,江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或许,真的,穿越到这个所谓的“游戏”里了。 但情况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按照论坛里的说法,玩家们统一出生在一个叫“灰石镇”的新手村里。 並且有著初始引导,有npc发布任务,规规矩矩地从零开始。 而他不仅没有初始引导,一落地就是面对12级“大佬”都无法对付的强大怪物。 其他人在真实也是在玩游戏,死了虽然有復活cd,但二十四小时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他要是死了,恐怕就是真的死了。 江原想到这里,后背又有点发凉。 但好处也是別人没有的。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株还在幽幽发光的小蕨草。 “我能把游戏里的东西带回来!” 江原的眸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不止是普通的异界植物。 看论坛里的人说的,这游戏是有超凡力量的。 等级高的玩家,在游戏里已经算是一个小超人了。 力量、速度、反应全面超越顶级运动员,甚至还有各种技能和术法! 那他要是也转职升级了,会怎样?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能把里面的超凡物品也带出来…… 江原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我不吃牛肉! 第4章 优势 不过这股热血上头的劲迅速被他压住,目前他得先过了异界遇到的那头魔兽。 虽然异界的初始点可以在他重置到他开启的地上。 但他也得先走出那洞窟,去到安全的地方。 否则,只要在那洞窟中,传送过去隨时可能遇到危险。 至於放弃异界探索?江原没有考虑过。 不谈他需要钱,又有谁能拒绝一段全新的人生——异世界冒险呢? 可那只独眼巨怪的压迫感太强了,连自称12级的玩家都被一顶送走,他一个0级白板,恐怕擦著碰著就死。 容错率为零。 好在,江原很快就想到了主意。 “我可以利用传送能力的优势!” 他迅速打开拼夕夕,搜索“复合弓”。 小说里主角进副本之前,不都得整一把这个吗? 远距离输出,安全性拉满。 他看了看,稍微能用的都在千元以上。 江原切出去又扫了一眼余额,依旧是三位数。 旋即他面无表情地退出拼夕夕,打开借款平台。 一番操作后,眨眨眼,摇摇头。 “叮咚!” 到帐一万元! 凭藉著还算乾净的大学生信用记录,他拿到了这笔借款。 因为父亲欠帐的缘故,各家平台给他的额度都不高,这一万块已经是极限了。 放在平时,江原打死也不会碰网贷。 但眼下新世界的大门就在眼前敞著,哪还顾得上这个。 “有隨时能开的传送门,到时候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回程的门召出来,射几箭就跑。打不过就撤,八小时后又是一条好汉。” 江原在心里盘算著,觉得这操作可行。 只要帖子里猜测的弱点是真的,哪怕他身体素质拉胯,也有尝试的空间。 风险低,容错高,可以一试。 不过他並没有直接下单,他习惯做事前先计划好。 对弓箭之类他並不了解。 打开菜包ai,一番交流后。 他获得了想要的资料。 “连发复合弩真猛啊!”江原看著视频中的武器感嘆。 画面里,漆黑的金属弩臂连震,十支利箭倾泻而出,瞬间贯穿厚木靶。 这东西一口气能连射十箭。单论两三秒內的倾泻爆发力,甚至比手枪还要强悍。 这也是目前夏国能弄到的最好武器了。 正適合他的打法! “箭馆私下售卖弩箭是普遍潜规则?你確定我只要有熟人介绍就一定能买到?”江原询问菜包。 【你说对了,接下来我用最真实、最专业、最不饶弯子的方式说清楚,先说结论: 核心真相(现实里真的是这样),箭馆、户外圈、射箭圈本身就普遍做私下卖改装弩,这在射箭圈、户外圈是半公开的秘密。 不明面上卖合法弓,私下卖改装弩、进口零件、连发套件,就是赚外快,赚熟客钱。 这不是靠面子,是靠规矩,不是谁牛逼才卖给谁,而是你是不是圈內人、懂不懂规矩、会不会乱搞……】 江原看完后,思索了下,转而打开神諭论坛。 这个论坛奇怪的点有很多, 比如首页的帖子,全是三天以內的。 再往前的帖子,不管怎么翻都加载不出来了。 还有,他顺手註册帐號时,没有要求任何验证,甚至连邮箱都不需要填,隨便起个名字就能进…… 点进去后,江原把论坛的连结复製了下来。 隨后点开了大学宿舍群,群名叫“404猛男养老院”。 江原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江原:兄弟们,我找到一个好玩的游戏,你们看看。】 附带连结。 没过几秒,就有人回了。 【赵鹏:原子,你发的什么东西?根本打不开啊。】 赵鹏,爱打游戏,大学四年就换了三台电脑,是宿舍里和他关係最好的。 原因也很简单——除了聊的得来,江原偶尔露一手的游戏技术,让他很服气。 江原盯著那条消息,心里暗道,果然。 旋即他又发了一条:【江原:打不开吗?我再发一次】 这次回话的是另一个人。 【丁锐:马上就清宿舍了,你工作还没著落,心態倒挺好,还有空玩游戏。】 丁锐家条件不好,平时沉默寡言,大学四年一直是个闷葫芦,秋招拿到了大厂ofeer后,最近很活跃。 江原还没回,第三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宋子豪:打打游戏消遣很好,打工累死累活也换不了几个钱,没什么意思。】 “来了。”江原暗道。 他在群里发论坛,除了想测试一下这神諭论坛,另一个目的便是宋子豪。 群主宋子豪是宿舍里家境最好的那个,听说家里开著几家厂。 哪怕在松海市这种一线城市,也是个小富二代了。 人倒是不坏,就是说话总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爱好装逼,挺欠揍的。 不过大家和他关係都还可以,毕竟大学四年,他请宿舍吃了无数顿饭。 【赵鹏:豪哥又开始了是吧?】 【宋子豪:实话实说而已。对了原子,什么游戏?我最近刚订了辆车正无聊呢,要是还过得去,刚好隨便充个几万块打发打发时间。】 【江原:你们真打不开?】 【丁锐:打不开。你是不是下载什么乱七八糟的软体了?別往群里发,手机中毒谁负责。】 果然这个论坛,並不是谁都能进的……江原重新给群里回了一条: 【江原:可能是內测邀请码失效。】 找了个藉口盖过此事,他紧接著继续打字: 【江原:豪哥,听说你是一家箭馆的会员,能帮忙引荐一下吗,我想买把弩。】 江原听宋子豪说过,他有时会去练箭,而江原选择在群里提起,便是篤定宋子豪號面子,在群里的成功率更大一些。 【宋子豪:箭馆?你说的是城东的猎隼,还是城北的那个星锐,我办的卡太多了。你弄那玩意干嘛。】 又让你装到了……看著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江原嘴角微微一抽,隨后手指敲击屏幕: 【江原:都行,老家山里最近野猪泛滥,总下山霍霍。长辈托我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弄把放果园里嚇唬嚇唬,顺便防身。】 【赵鹏:原子现在玩的挺高端啊。】 赵鹏是知道江原家境的,江原大学打零工不少,和他玩游戏的时间都没多少,也不认为他有閒钱玩这个。只当他真是跑腿,便打趣一句。 【丁锐:江原,私下弄这种东西可是犯法的。】 【江原:小问题,豪哥你知道我的,我一向遵纪守法,只是长辈实在有需要……】 【宋子豪:丁锐你胆子也太小了,这算多大事。原子说的对,就算真有点麻烦,最多花点钱打点。交罚款这钱我替你出了!】 【赵鹏:豪哥大气!】 【江原:大气!】江原微微一笑,也接道。 旋即他私聊了宋子豪,商量好明天在松城“猎隼箭馆”碰头,由宋子豪做保,购买连发弩。 这东西不能快递,必须得他亲自去。 弄好一切。 江原长鬆了口气。 “最难搞的武器弄到手了,把握大大增加!” 他走进堂屋,往那张铺著旧凉蓆的木床上一倒。 坐了几个小时的大巴,又经歷了穿越、逃命、思索方案等一大串的心力脑力消耗,累的不行。 没几分钟,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他沉沉睡了过去。 …… 第5章 再次探索 江原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摸索了一阵,把手机扒拉出来。 屏幕亮光刺得他眯起眼,来电显示:老爸。 “喂,爸。” “儿子,你到那边了吧?”那头传来父亲江国平的声音,带著点沙哑。 “嗯。” “我给你打点钱,你找个宾馆睡。老宅那边潮得很,別省钱。” “不用了。”江原翻了个身,木板床吱呀响了一声,“我很久没在这边住了,住一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唉。”江国平嘆了口气,“是啊,以后也住不了了。” 江原没接话。 他知道老爸为什么嘆气,房子拍卖的事,老爸当然也收到了通知。 爷爷奶奶走得早,父亲在这个家里住了十多年,当然同样有著感情。 要不是有感情,不然也不会留到现在。 可这几年房地產下行得厉害,一年不如一年。 要是早几年卖掉,说不定还完债还能剩下点。 但现在这个行情,就算走完拍卖流程,恐怕还不能抵掉全部欠款。 真正的净身出户。 多年奋斗,一朝成空。 江原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爸,外公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信件之类的?或者外婆?” 江国平明显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 “没说过。”江国平想了想,“你外公走的时候,我在上班,赶回去的时候,他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原“哦”了一声。 他因为上学的缘故,外公外婆走的时候,都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也许外公外婆在曾留下过关於这根“指骨”的消息? 电话那头,江国平忽然道:“要是你外公外婆真留下什么,可能知道的也只有你妈了。” 江原沉默。对母亲,他要是说一点都不埋怨,那是假的。 母亲被那个所谓的好闺蜜忽悠去创业,败光家產抵押老宅之后,人就没影了。 后来江国平报过警,警察联繫上了,说人在外地,不愿意回来。 也不愿意见他们。 自那以后,有四五年了,也没联繫过他们。 “不说这些了,你明天还是后天回来?”江国平问道。 “先不回了,同学推了个工作机会,在开发区那边,离老宅挺近的。正好这边房子还能住几天,省得来回跑。” 他已经打算好了,就在老宅住下来,至少在没有被强制腾退搬离前。 但这话肯定不能跟老爸说,会被骂没出息。 “好,有个活儿就先干著,別挑。” 江原掛断电话,看向手机屏幕。 【18:20:35】 【2026年5月13日】 这一觉睡了五六个钟头。 他翻身下床,走到堂屋角落。 那盆从翻出来的旧陶盆里,幽光草安安静静地立著。叶片脉络里透出的蓝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江原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没什么变化。 “可能是时间太短,看不出来?”他嘀咕了一句,起身坐回床边。 重新解锁手机,点开“神諭”。 论坛首页的帖子刷新了几条,但新的信息並不多。 他翻了翻,找到帖子中,名叫【爷傲奈我何】玩家的头像。 一个私聊窗口弹窗。 江原想了想,学著其他人打了两个字“大佬”,发送。 屏幕中央立刻跳出一行红色提示。 【等级过低,无法私聊】 “……还有这限制。” 江原本想著,如果能在前往异界前,就確定那头魔兽的腹下,是不是真正的弱点。 若是能確认,自然是极好的。 但现在连消息都无法发送。 他又翻了翻,发现论坛里有人提过,想提升等级就得发帖和回帖。 “这倒是和普通论坛一样。” 江原又试著加几个帖子里提到的企鹅群。 这些都是玩家们自发组织的,俗称小圈子。 他隨手申请了几个,等了片刻,全无反应。 只能作罢。 江原靠在床头继续刷帖。 一条条翻过去,有用的信息不多,但他渐渐注意到一个细节。 有人说,灰石镇附近的魔兽,似乎都能靠气味识別猎物。 他手指停下来,盯著这条回復。 这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江原眼睛一亮。 不过得先確认。 他继续翻找,想看看有没有更多游戏內魔兽嗅觉机制的討论。 翻了好一阵,又零零散散看到几条。 有人说在野外被“石皮虫”追的时候,屏住呼吸能减少被发现的距离。 还有人说“暗影幼蛛”对血腥味特別敏感,受了伤千万別在原地逗留。 江原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脑子里。 又刷了一会儿论坛。那几个群组申请还是没有回音。 江原把手机插上充电器,翻身躺平。 他闭上眼。 明天得早起,去猎隼箭馆拿到连发弩。 …… 翌日。 松海市,猎隼箭馆门前。 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男人站在台阶上,正举著手机打电话。 “对,你往前走一点,我就在这儿呢。” 他边说边四下张望,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指头上转著一把车钥匙。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我看到你了。” 黄毛转过头去。 一个穿著件白色t恤,长相清俊的青年正从街对面走过来,朝他挥了挥手。 宋子豪看著走近的青年,掛了电话, “原子,你这么急啊?”他把车钥匙揣回兜里,“一大早电话就打过来,反倒让我先到了。” 江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 他天刚蒙蒙亮就醒了,实在睡不著。 於是花费巨款,从老宅那边打了辆出租,重新杀回松海市区。 宋子豪摆摆手,转身朝箭馆大门走去。“行了,进去吧。” 猎隼箭馆的门头不大,灰招牌旁边掛著一块金属牌,写著“会员制”。 宋子豪推门进去,江原跟在后面。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宋子豪,笑著打了个招呼:“宋哥来了。” “嗯,王教练在不?” “在里头呢,我去叫。” 小姑娘转身往里走。 宋子豪没閒著,从冰柜里拿了两瓶水,递给江原一瓶。 江原接过,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冰凉的水顺著嗓子眼滑下去,人都清醒了些。 没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剃著板寸头,胳膊上肌肉线条分明,走路带风。 “宋先生。”他冲宋子豪点点头,目光落到江原身上,“就是这位?” “对,我大学同学,江原。”宋子豪说,“就是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个事儿。” 王教练上下打量了江原一眼。 “用来防野猪的?” 江原点头,“长辈托我弄一把,嚇唬嚇唬野猪用的。” “行。”王教练没多问,“那跟我来吧。” 他转身往里走,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推开尽头一扇铁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库房,墙上掛著各式各样的弓,地上摞著几个军绿色的铁皮箱。 王教练蹲下来,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躺著一把弩。 漆黑的金属弩身,弓臂摺叠收拢,旁边整整齐齐码著两排弩箭,箭头是三角猎箭头,泛著冷光。 “连发的。”王教练把弩提出来,咔嗒一声把弓臂展开,“足足有十连,上弦快,力道足够。二十米內贯穿野猪皮都没问题!” 他递给江原。 江原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金属握把上有一层防滑纹路,贴著掌心。 他试著端起来瞄了瞄。 “衣服要不要来一件?”王教练又说道,“护具,防刺的那种。果园里不是有很多荆棘么,可別被刮著碰著的。” “要。再增加四十根箭矢备用。”江原道。 四十根备用箭矢?王教练犹豫片刻,还是从几个箱子里翻出一件黑色的防护背心,一副护臂好一摞箭矢,道: “给你个优惠价,八千块拿走吧。” 江原没有还价。 在来之前他就了解过,这个价格不贵。 他把钱转过去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余额提醒。 借款到帐的一万块,瞬间去了近大半。 王教练帮他把东西装进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拉链拉好。 宋子豪在旁边看著,忽然拍了拍江原的肩膀。 “原子,要不要去试试?” “不用了,我又不玩这个。”江原把包挎上。 宋子豪也没多留他,把他送到箭馆门口,“要我送你吗?” “不用。”江原晃了晃手机,“我叫个车就行。” 宋子豪嘖了一声,有些惊奇:“行啊你,都捨得打车了。看来这趟的跑腿费没少赚?” 江原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以为自己替那个“长辈”代购,从中赚了差价。 不过,这正合他意。 笑了笑,道:“我先走了,回头联繫。 “行。”宋子豪也不疑有他。 江原打了辆车,原路返回。 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他把帆布包放在堂屋的木桌上,拉链拉开。 那把漆黑的连发弩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江原盯著它看了好一会儿。 八千块。 再加上来回打车的钱,身上剩的已经不多了。 他把弩拿出来,按照王教练教的,试著拉了拉上弦杆。 金属部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乾脆利落。 十支弩箭上槽。 弩要比弓简单太多,江原简单在庭院试了试。 確定没有问题后,回到房间把那件防护背心套上,护臂扣在小臂处,用魔术贴扎紧。 最后,他又从卫生间翻出一瓶陈年花露水,拧开盖子,抹了好几下。 脖颈、手腕、脚踝。 一股浓烈的薄荷味瀰漫开来。 既然论坛里玩家们说,在游戏里遇到的魔兽,大多都有著靠气味识追踪的机制。 那花露水可能有用。 当然也可能適得其反,反而把它们引来。 不过值得试一试。 江原又確认了一遍弩箭已经上槽,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 来到地下室入口。 那半袋水泥还压在木板上。 江原弯腰,把水泥挪开,扣住木板边缘,使劲一提。 盖板掀开,那股积年的木头味又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沿著窄木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地下室里还是老样子。 旧桌椅,老报纸,缺腿的缝纫机,发黄的旧书。那口暗红色的木盒子搁在桌上,盖子敞著。 江原把手机立在桌面上,手电筒的光打向对面的墙壁。然后把弩端起来,握把握紧。 心神沉入。 “我要穿越!” 一道淡金色的光圈凭空浮现展开。 竖在他面前,两丈高,边缘流淌著细微的光粒,中心是一片看不透的深邃。 和上次一模一样。 江原端著手弩,抬步踏入。 第6章 中了! 异界,幽暗宽阔的洞窟內。 一道淡金色的传送门凭空显现。 先是两只脚踩了出来,运动鞋落在石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是半个脑袋往外探了探,左顾右盼了会。 接著江原整个人从传送门里踏出来。 身后的光圈微微闪烁了一下,消失不见。 “又来了……”江原握紧手弩。 还是上次他离开时的位置。 头顶的钟乳石犬牙交错,石壁上附著著一丛丛的幽光草,蓝幽幽的光从叶片脉络里透出来,把整个洞窟笼罩在一层蒙蒙的冷色里。 空气冰凉,带著岩石和水的微腥气息。 他再次把周围的环境仔细打量了一遍。 上次见到的那头“灰鳞暴蜥”並不在。 这处洞窟地面是粗糙的灰石,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爪痕从地面上犁过去,应该是它留下的。 江原身前身后,各是深邃的洞道。 身前的,则是上次灰鳞暴蜥衝出来的洞道。 江原想了想,选择身前的洞道。 他端著弩,一步一步朝前方洞道走去。 洞道很宽,差不多能並排走数十人,高度有十余米出头。 脚底踩在石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来到了洞道边上,江原侧著身子,故伎重施,半张脸探出去暗中观察。 前方是一道向下的缓坡。 这道缓坡很长,哪怕在幽蓝光芒中,洞道尽头也是一团黑。 只能听到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小虫鸣叫。 “应该有危险……”江原拐进洞道观察。 他注意到,这里除了幽光草外,还有一些灰白色的丝状物黏在石缝里,一小团一小团的,像发霉的棉花。 江原想起论坛里那篇帖子里提过。 一种名叫“暗影幼蛛”的魔物,会在阴暗的区域筑巢。 他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看。 头顶的石壁上也有那种灰白丝团,几团挨在一起,中间隱约有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好在是空的。 江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刚抬脚走了几步。 “嘭!嘭!嘭!” 来了,是那头魔兽! 和上次如出一辙的声音,让江原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握紧手弩的握把,指腹贴著扳机护圈。 那声音持续了几秒,旋即转为更急促强烈的声响和震动。 从幽深的洞道前方传出来。 声音越来越响,那头魔兽正在快速接近! 江原浑身肌肉绷紧,后退两步,端起手弩。 手指搭上扳机。 同时,背后一米处的空气中,淡金色的光粒开始匯聚。 界域之门! 眨眼间,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传送竹之门被勾勒出来,竖在他背后。 江原则全神贯注盯著在前方洞道幽暗处。 眼睛一眨不眨。 “咚、咚、咚!” 伴隨著巨物奔跑的声音,一个覆满灰黑色鳞甲的怪物从阴影中探出脑袋。 狭长的颅骨,两排森白的尖牙交错咬合,嘴角掛著粘稠的涎液。 额头正中嵌著一颗浑浊的暗黄色独眼,而本该长眼睛的位置,是两片凹陷的骨槽,空空如也。 很快,整个身躯出现在江原视野中。 高三米多,四爪著地,浑身覆盖著灰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尖长著一小簇骨刺。 它从洞道里奔跑出来,那颗浑浊的独眼转动了一下,一眼锁定了江原。 然后它忽然停住了,鼻孔里喷出两股白雾般的热气。 江原看得清楚,这头魔兽那张覆满鳞甲的狰狞面孔上,竟然出现了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困惑神態。 它怎么停下了? 花露水?! “好机会!”江原心中猛地跳出这三个字。 花露水没有瞒过这头魔兽的鼻子,它还是找到了我…… 但这头魔兽明显很困惑,我怎么变了“味道”…… 如果这头灰鳞暴蜥一直在奔行状態下衝过来,以江原纯新手的射箭水平,哪怕使用不需要熟练度的弩,也有打偏的风险。 但花露水误打误撞立了大功! 这头魔兽几秒钟的迟疑,给了他绝佳的机会。 江原身后那道淡金色的传送门已经迅速成型,只要他后退一步,就能回去。 他视线锁定怪物的腹部。 灰黑色的鳞甲从脊背一直延伸到肚腹两侧,顏色渐渐变浅。 到腹部最下方那一小片位置时,鳞甲变成了灰白色。 “给我射中!”江原扣动板机。 嗖嗖嗖嗖嗖—— 十支弩箭倾泻而出。 同一时间,灰鳞暴蜥也有了动作,它的独眼重新变得浑浊而凶戾,四只利爪同时刨地,庞大的身躯猛地加速。 咚!咚!咚! 地面都仿佛在震动。 江原没有看结果。 扣下扳机的同一瞬间,他的脚已经向后迈去。 身体后仰,重心偏移,整个人倒进身后那道淡金色的光圈里。 金芒迅速吞没了他的视野。 但在他被彻底吞没之前的最后画面里,他看见了。 十支漆黑的弩箭,一根根全部扎中了那头魔兽腹下那一小撮灰白色的鳞甲里。 …… “中了!” 江原一屁股坐在地下室地面上,大口喘著气。 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握著弩把的手还在微微颤动。 大半是兴奋的。 他没有看错的话,十支弩箭,全部射中了那片白色鳞甲,並插入了进去! “那片白色鳞甲果然和其他部位不一样……”江原自语。 这东西的防御,按照那12级玩家所言都破不了防。 幸好他有著玩家没有的优势,能直接拿到“成熟”的装备! “不知道这头魔兽的防御力有多高,但从它的奔跑速度来看……” 江原闭上眼,回想刚才那一瞬间。 两米多高的巨大蜥蜴魔兽,从静止到加速异常的快,在它衝到一半的时候,江原扣下了扳机。 而那时,这头魔兽离他仅有几米距离。 “人类百米跑十秒左右……这头魔兽的体型,从起步到加速,估算著恐怕百米只需要五六秒的样子……” 体型大,速度快,的確已经不是蓝星能出现的正常动物了……江原现在细想起来才感到后怕。 好在,这头魔兽並没有强到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的夸张地步。 他估摸著,这种以防御著称的魔兽速,速度可能还是它最弱的一项,其防御力更加离谱。 这符合客观规律。 “希望腹下真是弱点,不然拿这东西真没辙了……”江原看向手里的连发弩。 只要这次能造成伤害,哪怕一次弄不死,多来几次也行啊! 备用的弩箭还剩四十发。 已经射出的十发,目前自己是回收不到了。 当时买的时候,王教练还不大想卖这么多给他。 毕竟弩箭是可以回收的,他一次性要了五十发已经是极限了。 江原心头一动,目光投向面前浮现出来的荧蓝小字。 【冷却时间:11:58:02】 “十二个小时后,希望能有惊喜……” 第7章 有人? 另一边。 异界洞窟。 那头巨兽庞大的身躯以碾碎一切的势头向前猛衝。 地面在它脚下震颤,碎石从洞顶簌簌坠落。 忽然,它发出一声吃痛的嚎叫。 十数根弩箭贯入它腹下那片灰白色的鳞甲。 箭鏃撕裂软甲,扎进皮肉,墨绿色的血液顺著箭杆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石地上,冒起一缕缕淡淡的白烟。 它看不见那道闪著金辉的传送门。 它只发现前面那个散发著奇怪气味的小东西,忽然间就没了。 而它的腹下,剧痛正在蔓延。 巨兽的独眼变得开始愈发浑浊。 它没有停下,庞大的身躯带著惯性向前撞去。 轰! 一头撞上洞窟拐角处的石壁上。 其上一片片幽光草被挤碎,岩壁却纹丝不动。 这洞窟的石质异常厚实坚硬,它那颗覆满鳞甲的脑袋撞上去,只崩出浅浅的碎石片。 巨兽晃了晃脑袋,后退两步。 它简单的脑袋中不明白,那个小虫子怎么消失不见了? 它愤怒的嚎叫两声,接著沿著洞道横衝不停。 墨绿色的血液不断从插著的箭矢缝隙中流出,在它下方拖出一条痕跡。 而在不远处的岩缝边上,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缩在那里,盯著正发狂的灰鳞暴蜥。 “大傢伙疯了。”希露天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猫耳朵竖得笔直的。 她刚才听到了动静。 上次大傢伙闹出动静的时候,她没来得及赶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次又有了声响,她犹豫了下,便立刻跟了上来。 然后她就看见了。 一个奇怪的没有尾巴的东西,手里端著个黑漆漆的玩意儿,正对著大傢伙。 “那是人类?!”希露小脑袋里回忆,想起在族里的时候,长老的教导: “外面的世界很大。除了我们猫耳族,还有很多很多別的种族。 “其中有一种,叫人类。 “他们很狡猾,比灰狐还狡猾。他们的个体力量不强,但会製造各种工具。” “如果以后遇到了,一定要小心。” 阿爹和族人们都从没见过真正的人类。 只有一些图画,也是祖先们一代代传下来的。 希露从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见到人类了! 只是那个人类,怎么忽然间就消失了。 希露眨眨眼,“他也会潜行?” 她抽了抽小鼻子。 没有气味,完完全全消失了。 她会的潜行技能,只能让身形变淡、气息减弱,但完全做不到这种程度。 希露把这个疑惑暂时压下,重新看向那头正在发疯的巨兽。 天蓝色的大眼睛狡黠的眯了眯,带上了一丝锐利。 这头大傢伙,这片洞窟这段的路径都是它的领地。 而再往深处去,她发现还有更厉害的傢伙盘踞著。 希露选择留在这里,一是相对更节省体力,二来她是想杀这掉这大傢伙吃肉。 误入这地方后,她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 但这头大傢伙很警觉了。 她尝试过接近,最多潜行到几步外,它浑浊的独眼就开始四处扫视。 希露也尝试过强行攻击,可这大傢伙的鳞片太硬,最后只能退走。 虽然同样是二阶的层次,但这大傢伙比她要厉害。 更何况她现在的状態,四肢酸软,力气正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溜走。 潜行技能维持起来都比平时吃力得多,额头上已经开始微微冒出虚汗。 可现在,好像突然就有了机会! 希露保持著潜行状態,贴在岩壁上。 虽然全身酸软得厉害,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天蓝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原来大傢伙的腹部是弱点!” 远处。 灰鳞暴蜥陷入暴怒,疯狂朝前奔袭,绿色的血液洒落一地。 希露跟了一段路,突然停住,在原地等待。 一会儿后,她猫耳竖起,施展潜行,身形变淡消失。 “嘭嘭嘭!” 伴隨著巨大的轰响,那陷入疯狂的灰鳞暴蜥竟然折返了回来。 希露猫耳都微微绷直,屏住呼吸。 伴隨著一阵狂风卷过,那头灰鳞暴蜥从她身前不足五米处衝过。 希露眼睛追逐著远去的大傢伙,旋即小心的再度跟在后面。 灰鳞暴蜥似乎恢復了几分理智,速度慢了下来,但脚步越来越沉,还伴隨著粗重的巨大喘息。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 终於—— “嘭”的一声。 它倒下了! 庞大的身躯摔趴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腹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绿血,很快在地面上匯成一小滩,发出“滋滋”的声音。 空气里瀰漫著腥臭的血腥味。 拐角石壁处,幽光草静静地挥发著幽光。 希露缩在岩缝边上,探出脑袋暗中观察。 当望见著摊墨绿的血液,她身后雪白的毛绒尾巴甩了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情並不好。 希露虽然才刚刚成年,战斗技巧还很生疏。 这次出来,是她头一回真正面对廝杀,但从小受到部落对於狩猎知识的教导。 耐心的又等了足足一刻钟。 然后,身形再次从岩缝边渐渐隱去。 潜行状態下的希露,一步一步小心朝那头倒地的巨兽走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灰鳞暴蜥的腹部微微起伏著,那颗浑浊的独眼半睁半闭。 它还活著。 希露没有继续靠近。 她绕到巨兽头颅的后方,蹲下来。 又等了一会儿。 趴在地上的巨兽忽然有了动静。 它想抬起头来。 那颗覆满鳞甲的脑袋艰难地向上抬了抬,鼻孔里喷出两股微弱的热气。 就在这时。 一道娇小的身影骤然浮现在它的头颅上方。 希露双手反握匕首,朝下扎去。 “呲呲。” 发出金属磨擦的声响。 匕首似乎都卡在了鳞片缝隙中。 但灰鳞暴蜥巨大的头颅依旧只是艰难抬了抬,並没有多余的力量反击。 江原那十支弩箭,给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这时,希露小手上握著的匕首忽地掠过一道辉光。 正僵持中的匕首瞬间锋利无比,贯穿了那颗巨大头颅顶部的鳞甲缝隙,整柄没入。 灰鳞暴蜥庞大的身躯剧烈颤动了一下,四只利爪在地上刨了刨,粗壮的尾巴甩起来,砰地砸在旁边的石壁上,崩落几块碎石片。 但也仅此而已,很快彻底不动。 …… 夜晚,凌晨五点多。 堂屋里很安静,窗外的天还是灰濛濛的。 江原已经提前醒来,他拿过手机看了看,翻身坐起来,穿著拖鞋下床。 他从橱柜里翻出几包压缩饼乾,又摸出两瓶矿泉水,拿出一个黑色帆布包里装上。 在射出十支弩箭全部命中那头魔兽后,回来之后。 他先是刷了下论坛,然后又去超市买了些物资。 如果那十支弩箭的效果足够好。 好到那头魔兽短时间內没法再活蹦乱跳地追他,甚至直接死了? 那他这次可以走得更远,探索更久些。 江原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挎上肩。 接著又检查了一遍弩。 弩箭已经重新装满了十支,备用的还有三十多支,整整齐齐码在帆布包的夹层里。 穿起运动鞋,防护背心穿在t恤外面,护臂扣紧。 又重新抹了大量花露水。 浓烈的味道冲得江原自己都皱了皱眉。 最后,他看了一眼那盆搁在墙角的幽光草,叶片脉络依旧一闪一闪的亮著幽蓝光芒。 隨后,来到地下室处,將那半袋水泥挪开,扣住木板边缘,使劲一提。 盖板掀开,原沿著窄木梯走下去。 他把手机立在桌面上,手电筒的光打向对面的墙壁。 然后心神沉入。 一道两丈高的淡金色的光圈在他面前凭空展开。 边缘流淌著细微的光粒,中心是一片看不透的深邃。 “要是我能在外面就看到传送门里面的景象就好了……”江原看著身前光圈想到。 每次踏入之前,他都不知道门那边等著他的是什么。 全是未知。 “能力提升之后……应该会有这个功能吧。” 面板上的能力说明,说提升力量会使界域之门解锁新的特性…… 但力量具体指什么,怎么提升,到现在也没摸清楚。 如果是按论坛里游戏玩家的理解很简单。 升级便是。但这个升级方式…… 难道我也是“杀怪”获取经验? “但我並没有看到经验条……”江原摇了摇头,旋即收起念头,端起手弩。 指腹搭上扳机,全身肌肉绷紧,精神高度集中。 一步踏入。 熟悉的金芒吞没视野。 脚下一空,紧接著踩到了实地。 运动鞋落踩在石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视线恢復。 幽蓝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凉而潮湿的空气贴著皮肤。 头顶的钟乳石犬牙交错,石壁上附著著一丛丛的幽光草,叶片脉络里的蓝光把整个洞窟笼罩在一层蒙蒙的冷色里。 依旧是上次他离开时的位置。 江原没有动。 端著弩,目光从左侧扫到右侧,又从右侧扫回来。 洞窟里很安静。那头魔兽不在。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 脚下的石地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从身前一直延伸到侧方那面石壁。 爪痕边缘的碎石被碾得粉碎,周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浅坑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小片粗糙的痕跡。 不止这一处。 江原的目光顺著地面扫过去。粗糙的痕跡零零散散地遍布了一路,像是被什么腐蚀的。 同时,江原敏锐的察觉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有些不一样的味道,像是又苦又涩的土腥气。 “这是那头灰鳞暴蜥跑动造成的?”江原心里一喜,同时有些疑惑。 喜的是,说明他的攻击对其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但这被腐蚀出的痕跡,不像是那头魔兽奔走造成的痕跡。 他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 没有什么头绪,犹豫了下,选择前方的洞道走去。 走了半分钟,拐过上次那道头魔兽衝出来的弯,眼前豁然开敞。 这里的洞道显然更加的大,是洞顶很高,几根粗壮的类似钟乳石的石头从上面垂下来。 乾涸的暗色痕跡比上次多了几片,面积也更大。空气里的腥味更重了,带著一股腐肉的腥气。 江原皱了皱眉。继续朝前,来到尽头处,又拐过一道弯。 然后他顿时停住,头皮发麻。 这里洞道忽然收紧,如同一个巨大天然的石室。 石壁上爬满了灰白色的蛛丝,厚厚一层,几乎把幽光草的光芒全遮住了。 地面上有一大摊暗绿色的液体,已经半干,边缘凝成黏稠的胶状。 而那头两米多高的灰鳞暴蜥就在石室中央。 他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四只利爪蜷缩著,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尖那簇骨刺软塌塌地贴著地面。 覆满灰黑色鳞甲的狭长头颅歪向一侧,额头上那颗浑浊的暗黄色独眼已经彻底黯淡了,像一颗浑浊的玻璃珠。 嘴巴半张著,两排森白的尖牙之间还能看到涎液。 “死了?!”江原怔了一下。 他射出的那十支弩箭,全都扎在它腹下那片灰白色的鳞甲上。 墨绿色的血液顺著箭杆淌下来,在尸体下方隱隱还能看出一小滩。 江原算是弄明白地上那腐蚀的痕跡从哪来的了。 这魔兽血液有毒,有腐蚀性! “但我那几箭能造成这么好的效果?”江原一喜,端著手弩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绕到尸体头颅那一侧。 这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一柄灰窄而修长的匕首从其头顶扎了进去。 “这里还有其他人?!” 江原连忙將目光从匕首上移开,迅速扫向石室的其他角落。 就见在魔兽尸体不远处,贴著石壁的角落阴影里,正蜷缩著一道娇小的身影。 江原目光落在那张脸上,不由一怔。 第8章 希露 那是一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俏,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垂下,莹白色的短髮垂在肩头。 让江原怔住的,不是这少女精致的美貌,而是在莹白的头髮间,有著一对竖起的、毛茸茸的皎白猫耳! 耳廓內侧隱隱透著淡淡的粉色。 “猫耳娘?!”江原很震惊,但並没有因为眼前“我见犹怜”的异界少女放鬆警惕。 他抬起弩,沉声喝问:“你是谁?!” 声音在石室里响彻。 声音似乎惊醒了少女。 她皎白的猫耳抖了抖,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一双天蓝色的瞳孔聚焦到江原身上: “人类?!”一串陌生的音节从小嘴里吐出,小脸虚弱中还夹杂著些迷糊。 “能交流!”江原本能的一喜,紧接著愣住了。 我能听懂异界语? 猫耳少女发出的那些音节,完全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 可它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对方在说什么,像是脑子里装了一台同声传译的机器。 是那根指骨的能力?江原没多细究,端著手弩问道: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少女吃力的坐起身子,天蓝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迷茫: “人类,你在说什么呀?” 呃……江原恍然,自己虽然能听懂这异界语言。 但他不会说啊! 他验证著开口又:问了两句。 少女的表情越来越困惑,猫耳朵向后抿了抿,虚弱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没法交流……江原嘆了口气,把弩口稍微压低了一点,腾出左手比划起来。 指指自己,指指身后的洞道,又指指上方,做出一个走动的动作。 希露这会儿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她不仅很饿,还很虚弱,尤其是她在尝了一口那头大傢伙的肉之后。 虽然在看到那大傢伙带有腐蚀性的绿色血液后,机灵的希露猜到了这只独眼大傢伙,很可能如这洞窟里的其他东西一样,无法作为食物。 但她实在太饿了,於是,在尝了一小口有毒的肉后,体力没有补充,反倒是昏睡了过去。 此时,她已经虚弱到极点。 这是之前那个……人类?希露眨著眼睛,感觉到了威胁。 没有耳朵尾巴,手里端著那个能发出“啉啉啉”武器的人类。 阿爹说得没错,人类长得很奇怪,但也不难看。 她记得阿爹说过,人类很狡猾。要小心。 然后她看见这个人类开始对著她手舞足蹈。 希露盯著看了一会儿,弱弱地开口:“人类,你不会说话,你是哑巴呀……” ……这只猫耳娘好像不太聪明!江原动作一僵。 希露更確定了。 这个人类真的不会说话……她抽了抽小鼻子,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猛的瞪大,一下子精神过来,目光落在身前人类上。 “我好饿……”她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道,“你有吃的吗?” 江原听懂了猫耳少女的话。 他有些迟疑了。 这少女看起来虚弱得站都站不稳了……是跟那头灰鳞暴蜥战斗中受伤了? 此时,少女眼巴巴地盯著他的模样,和巷子里缩在墙角的小猫没什么两样。 美貌的东西总能让人更快放鬆警惕,这是刻在人骨子里的本能。 江原也不例外。 ——但他依旧保持有防备之心。 这只猫耳娘用匕首杀了这头强大的魔兽,或者说补了最后一刀? 一个能把匕首扎进这头巨大魔兽头颅里的人,哪怕现在看起来再如何软绵绵,也不是什么无害的小动物。 但他又需要信息。异界的更多信息。 目前来看,他传送到的这块区域,和所有游戏玩家都不同,未曾有人探索过。 至少他没在论坛看到有这方面的信息。 若是不获取更多信息,没有指引的话,谁知道下一次他会撞上什么,遇到什么莫明的危险。 这少女既然出现在这里,又杀了这头怪物,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哪边都是风险……江原心中飞速权衡。 最后,他做出决定,从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乾,撕开包装纸。 饼乾是浅黄色的,压得又紧又实,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穀物香味。 他扔向少女。 希露接过那块饼乾,毛茸茸的皎白大尾巴不安的甩了甩。 从未见过的陌生食物,让她生起了警惕。 人类的东西,会不会有毒? 阿爹说,人类会用各种奇怪的工具製作各种奇怪的东西,有些东西吃了会让人变得很奇怪。 但紧隨而来飢饿,迅速衝垮了还没有经歷过险恶的少女。 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几下。 好吃!皎白猫耳腾地竖了起来,天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比野果、肉乾还好吃!不腥又不涩。 希露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味道,就是很香。 她三下五除二把第一块咽进去,又眼巴巴地看向江原。 江原又掏出一块,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 带来的压缩饼乾,瞬间有一半到了她的小肚子里。 希露舔了舔嘴唇,又伸出了手。 江原连忙摆手,“这是压缩饼乾,吃够了,再吃会出问题。” 他比划了一下肚子,又做出了一个膨胀的动作,然后严肃地摇头。 希露歪了歪头。她看懂了大概——这个人类捨不得,不肯给了。 她缩回手,猫耳朵耷拉下来,但也没有再坚持。 这东西这么香,一定很珍贵,不给也是正常的。 隨著体力慢慢恢復,她撑著石壁站了起来。 个头只到江原的下巴。她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睛继续打量著面前的人类。 长得很漂亮,可惜没有尾巴。 身体恢復了些,希露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眨了眨眼,“你不是哑巴,你只是不会说我们的话。” 竟然反应过来了……江原心中吐槽。 希露看他没回话,也不再追问。 她歪了歪头,忽然从腰侧的里摸出一个小东西。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表面是半透明的琥珀色,里面封著一小团发光的丝状物。 她把珠子放在掌心里,对著江原的方向。 珠子里的光丝忽然亮了起来,一圈柔和的琥珀色光芒扩散开来,罩住了江原。 江原一惊,迅速抬起手弩,“你做什么——” 然后他停住了。 他听到了自己嘴里发出的音节。 短促而陌生,带著一点软糯的尾音,和猫耳少女刚才说的如出一辙。 希露惊喜地看著他,“成功了!” 她收起了珠子,猫尾巴在身后晃了晃,语气里带著一点小小的得意: “这是祭司爷爷给希露的通语之珠。给有智慧的魔兽使用,就能让它学会我们的语言。” ……魔兽?江原嘴角抽了一下,旋即而来的是兴奋。 异世界还真是神奇……能交流就好办了! 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希露!”少女挺了挺小胸脯,身后的尾巴骄傲地翘了起来,毫无防备心地说: “来自霜爪部落!我本来在追一头『角羊』,它撞进了先祖禁地,希露没注意跟了进来,就到这里了……” 禁地?霜爪部落?怎么不叫霜尾……江原扫了一眼她皎白的大尾巴。 而这时,希露已经迫不及待的说: “人类你怎么会在这里,希露还从来没见过人类呢!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我还等你带我出去呢……江原听到她的话,心里一沉,道: “我也是突然出现在这里。你不知道出去的路?” 希露有些兴奋的神色焉了下来,“希露不知道。这里很大,我转了好久,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说到这里,猫耳耷拉下来,声音低了些: “希露在这里待了四天了,石壁上的蓝草不能吃,小蜘蛛也不能吃……独眼大傢伙有毒,也不能吃…………” 她有些委屈。 要是我没来,你岂不是能被饿死……江原追问道: “你是说,你误入了你们部落的禁地,然后就突然出现在这?那你出现的地方在哪,为何不原路返回?” 希露摇晃小脑袋,说:“那儿不能出去。” 江原一怔,“什么意思?” 第9章 神痕 “那里有神痕。”希露说到这个词的时候,尾巴不自觉地往里收了收,天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惧意。 “神痕?那是什么?” 希露蹙眉想了想,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就是会吃人的光。祭司爷爷说那是女神降下来的惩罚,碰到就会死。” “真有神灵吗?”江原问。 希露奇怪地看著他:“有呀。” “带我去那里看看。”江原道。 希露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接著她灵巧地一跃,落到灰鳞暴蜥巨大的头颅旁,小手按住那柄匕首,搅动了几下,又沿著鳞甲缝隙一划,乾脆利落地切出一道口子。 她把匕首搁在旁边,白嫩的手竟然伸进了那道伤口里,摸索著什么。 这魔兽死了之后血液就没有腐蚀性了?她在干什么? 连鸡都没杀过的江原,看得有些不適。 很快,少女的手抽了回来,掌心里正攥著一颗东西。 不规则的块状,只比拇指节大一圈,表面是半透明的灰褐色,里面隱隱有一团缓缓流动的暗黄色光丝,像是活的。 光丝每一次涌动,珠子表面就泛过一层暗淡的纹路,隱隱透著一股土腥气。 “这个给你。”希露把珠子递过来,手上还沾著绿色的血。 江原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 “魔核。”希露又往前递了递,“这头大傢伙是你杀的,给你。” 江原心里一紧,面上却没动:“这头魔兽不是你杀的吗?” 希露歪了歪头,猫耳朵也跟著歪了一下,表情很认真: “希露是给了它最后一下,可要是没有你那些箭扎在它肚子上,我根本打不过它。” 她天蓝色的眼睛纯真无邪,“所以这大傢伙是你杀的。” 江原盯著身前的少女:“你看到了?” 他再次確认,也许少女只是看到他手上拿著的弩,所以才会这样说。 “嗯,看到了呀。”希露点点头,耳朵跟著上下晃了晃: “你突然就不见了,就那么一下,唰地就没了。你的那个能力好厉害,比希露的潜行还好用。” “你也会——”江原话没说完,眼前那道娇小的身影忽然就淡了。 轮廓一点点失去边界,最后只剩下一片极淡的透明痕跡。 隱身了?江原端著弩的手指下意识扣紧了一点。 这只猫耳娘要是想对他下手,他恐怕根本防不住。 希露重新显出身形,猫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晃了一下:“怎么样?你的能力呢,也让希露看看。” 江原道:“我的那个能力有使用条件,不能隨便用。” “哦。”希露应了一声,“连气味都能完全屏蔽,比我的潜行厉害多了。” 看来我的突然消失,这少女根本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江原正想著该怎么把话圆过去,眼前忽然弹出一道荧蓝色的小字: 【检测到可吸收魔能源——是否提取?】 他愣了一下。 之前拿到幽光草的时候没有反应,这东西却引起了指骨的注意? “是!”江原心头默念。 指骨处忽然涌起一阵温热,像是骨头里面在发烫。 紧接著,他感觉手里的魔核迅速变轻了些,表面那层半透明的灰褐色外壳逐渐失去光泽,里面封著的暗黄色光丝流得更快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抽走。 江原猛地把捏著魔核的手插进裤兜。 很快掌心那团温热便迅速消散,重量减轻,最后他手指攥了个空。 紧接著一股热流似乎从左手小拇指处涌出,沿著手臂漫上肩膀,又从脊椎往四肢淌去。 像有无数条细小的暖流在血管里冲刷。 热流每漫过一处,那里的肌肉就微微发颤,骨头深处泛起一阵极细微的酥麻感。 江原整个人精神一振。 像是连熬了几个通宵之后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过来又洗了把冷水脸,视野里的幽蓝光芒都比刚才更亮了些。 他愣在原地。 希露奇怪地看著他:“人类,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叫江原。”江原回过神来,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手指空空,那枚魔核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压下心里的震动,对希露说:“带我去你刚才说的地方看看。” “哦,江原……”希露嘴里念著,起身朝洞室后方的一处狭小洞道走去。 她也想离开这里。 面前这个人类给她好吃的,应该不坏。 还有阿爹说过人类最狡猾了,或许能想到办法带她出去。 带著这样的想法,加上吃了东西身体恢復了不少,她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毛茸茸的皎白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江原跟在后面,视线落在晃来晃去的蓬鬆猫尾上,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才走了几步,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脚踩在石地上的感觉变了。 以前走路,每一步都要刻意控制,担心踩重了会发出声响。 现在脚底板落下去,肌肉仿佛自己就收住了力道,没有生硬的顿挫,像是整个人凭空轻了十几斤,身体的响应比脑子还快半拍。 他停下脚步,试著原地轻轻跳了一下,落地无声无息,没有以前那种硬邦邦的碰撞感。 他轻吐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面前再次弹出荧蓝色的面板。 【姓名:江原】 【职业:无】 【等级:0→5】 【能力:界域之门、???、——】 【魔能:42/60】 等级直接从0跳到了5!江原心头一震。 难道魔能就是我的“经验值”,我能靠吸收魔核升级? 一颗二阶魔兽的魔核,虽然不知道有多珍贵,但对他这个0级白板而言,直接灌了5级出来。 他捏了捏拳头,指关节收紧的时候,力道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截。 一下从一个弱不禁风的大学生到摸到“小超人”的门槛,中间只隔了一颗魔核。 旋即他又注意到能力栏处的异样。 那个全是问號的未知能力后面,又多出一团淡淡的光华,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 “这是一个新能力。”江原若有所感。 这是隨著他等级提高,马上就会觉醒的一个新能力,会有什么效果? 他体会著变得轻盈的身体,把兴奋劲收了收,注意力重新拉回当下。 现在不是沉浸在变化的时候,脚下这个洞窟还出不去,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著他。 江原跟在希露身后,边走边问:“你说那头大傢伙死了,这片地方就安全了,是什么意思?” “是呀,这里是它的地盘。”希露点头道,“其他大傢伙都有自己的地盘,不会隨便跑来,除非发现大傢伙死了。” “发现了会怎样?” 希露停了一下,猫尾微微下垂:“那別的大傢伙就会跑过来,这里就不安全了。” 相当於小boss所在的领地范围?江原问:“洞窟里还有其他大傢伙,你见过了?” 希露压低了声音:“有,不止一头。我用潜行过去看过,走到一半就不敢再往前了。那些大傢伙身上的气味,隔著老远就能感觉到。”她抽了抽小鼻子。 江原沉默了两秒:“另外的大傢伙,和这头独眼蜥蜴比起来怎么样?” “希露感觉独眼大傢伙最好对付。”希露的猫耳朵塌下来了一点。 这像是一个副本……江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个念头。 灰鳞暴蜥就是副本的第一只领主怪,后面还有更强的蹲守著,越往里越难打,也越靠近核心区域。 也就是说,只要打完核心区域的boss,就能通关出去了? 如果按这个思路,灰鳞暴蜥前面的区域,的確只可能是入口,而不是出口。 拐过一个狭窄的岔口后,希露停住了,伸出指头朝前方指了指:“就是那里。” 江原望过去。 前方的石道更加宽阔,但尽头是一条死路。 尽头的石面上,覆盖著一层流光,如油膜般贴在石壁上,顏色在深紫和墨绿之间缓缓流动,像油滴在水面上晕开的虹彩。 没有光源照射它,它自己就在发光,在蠕动。 “这就是那神痕?”江原沉声问。 “就是那个。”希露站在那儿,不敢靠近,“碰到就会死掉,千万不要靠近。” 江原盯著那片流光:“这里是死路,你最开始是出现在这里?” 希露点头: “希露追著金角跳羊跑进禁地,眼前一花就到了这里。阿爹说过,禁地外有神痕,跑进去会被吞掉。可我没有看到,然后就直接在这里了……” 难道是触动了什么传送机制?江原只能这样猜测。 部落禁地有类似传送的东西,希露触发了,所以被直接送到了这里。 他看著那片流光,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往前走了几步,朝光膜丟了过去。 石头划出一道拋物线,碰到那片流动光膜的瞬间,就从边缘开始迅速消解,像冰丟进沸水里,连渣都没有剩下。 江原目光一凝。 看来这里真的出不去。 別说这本身就是一条死路,光是那道挡在面前的“神痕”,就不可能通过。 不过,这道特殊的光膜也证实了这里很可能確实不简单,如他猜测般,很有可能是副本的起始点。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飞快地把目前的状况重新理了一遍: 暂时找不到出去的办法,往洞窟深处走会有更强的领主怪,而目前脚下这片原属於灰鳞暴蜥的区域,暂时是安全区。 正想著,他猛地发现希露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面前。 天蓝色的瞳孔离他不到一臂远,猫耳朵向前竖著,一抖一抖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江原后退半步:“你干什么?” “我饿了。”希露眼巴巴地盯著他,猫耳朵软塌塌地垂下来。 压缩饼乾不是会膨胀吗?江原奇怪又无语地扫了一眼她的小肚子。 这才吃了不到一刻钟就又饿了。 反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又掏了半袋饼乾出来。 希露迅速伸出手接过,熟练地学著江原撕开包装纸,腮帮子鼓起来,嚼得又急又快,没几下就全咽了进去。 然后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猫耳朵重新竖了起来。 江原看著她恢復精神的样子,心里默默思索。 这名叫希露的猫耳少女实力不俗,从她终结灰鳞暴蜥的那一刀就能看出。 既然他们都想离开这里,在目前的环境下,两人就是队友了。 分给她食物,是强化己方战力必须的。 “我们来想想怎么才能出去。”江原靠著石壁坐下来,把弩横放在腿上。 希露也蹲下来,猫尾巴在身后盘了半圈,乖乖坐好。 “详细说说这片洞窟的情况。前头剩下的那些大块头,你见过几只?长什么样?有什么能力?”江原问。 希露想了想,说:“我见过两只大傢伙,再往前就不知道了。” “最近的一只是一只大蝎子,它的尾巴好长好长,有几个希露大……” 江原脑补了下,一只有著几米长尾针的巨大蝎子。 “希露靠著潜行往前,看到一只大蜘蛛!它比小蜘蛛要大好多……” 希露比了个大大的手势,“那里几乎全是它的网,上面还有好多好多小蜘蛛……” 难怪没继续往前走了,幸好我也没传送到那里……江原一想就有些起鸡皮疙瘩。 他接著问:“你和独眼大傢伙差多远,你打不过它?” 希露点点头又摇摇头:“独眼大傢伙身上的鳞甲太硬了,希露一靠近,它就先闻到了我的气味……”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不服气,“希露和它一样是二阶,要是知道它肚子底下那块是软的。肯定能打过它。” 二阶?江原问:“你们部落里,对实力怎么划分?” “按阶位分呀。”希露奇怪道,隨即蹲著身,拿匕首在地上画了几条线,边画边说: “一阶、二阶、三阶……一阶魔兽,像小蜘蛛,希露几岁的时候就能对付了。 “二阶魔兽,每一只都皮糙肉厚,要么有其他能力……” 她重新鸭子蹲坐下,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有的魔兽防御力高,有的速度快,有的有毒。都是二阶魔兽,打起来也不知道谁贏,因为能力不一样。这些都是祭司爷爷告诉希露的。” 第10章 身体变化 江原靠坐在石壁处,把希露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10级应该就是一阶……覆盖洞道的巨大蜘蛛怪,有数米长尾刺的大蝎子…… 隨便哪一只,都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 那头灰鳞暴蜥能拿下,有取巧的成分。 江原把弩横在腿上,问道:“你们部落附近有什么魔兽?没有你见过的这些二阶大傢伙?” “一阶的很多,小甲虫、小兔子、小野猪,猎队经常带回来。”希露扳著指头说: “二阶的大傢伙,阿爹说都躲在深山里,不主动惹它们就没事。” 江原问:“你们部落里像你这样的二阶战士有多少?” 希露歪头想了想,猫耳朵跟著歪向一边: “很多很多,不过希露不一样,希露受过月神的祝福。” 她挺了挺胸脯,尾巴尖翘起来。 受过月神的祝福?江原想到了希露之前提过的神灵,追问道:“这是什么?” 希露说:“就是小时候月神赐给希露的呀。希露能潜行那么久都不累,就是因为这个。” 江原来了兴趣。 玩家在灰石镇那边只有战士、盗贼、猎人、法术四个基础职业可选。 希露这种受神灵眷顾的情况,难道对应著某种隱藏职业? 江原继续询问。 得知希露口中的月神,是猫耳族世代信奉的神灵,司掌黑夜、隱秘、追猎与暗语…… 她的阿爹是部落首领,达到四阶层次,那位“祭司爷爷”,同样也是四阶。 霜爪部落的严格来说应该划分到盗贼或猎人职业?江原又追问了不少部落传承和战士体系的事。 希露知无不言的都吐露了出来。 在她这里,江原听到了许多论坛玩家们完全不曾接触过的知识。 足足聊了三四小时,江原问得不累,希露已经疲惫了,抽了抽鼻子,眼睛往江原的包上瞟: “人类,你还有那种吃的吗?” “……你不是才吃不久。” 希露天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希露又饿了。那个东西好香,比晒的肉乾好吃多了。” 江原没动,他包里確实还有几块压缩饼乾,但照这只猫耳娘的吃法,再来十包也填不满。 他想了想,说:“我还有很多比这个更好吃的东西。” “真的?”希露有些不相信,但耳朵腾地竖起来。 “当然,但你接下来要听我的,我们一起配合离开这里。”江原说。 希露的猫耳又慢慢塌了回去,摇了摇脑袋:“前面那几只大傢伙,希露打不过。” 希露也是有自己的小机灵在的。 这个人类手中的黑傢伙,它见过威力,虽然不错,但对于敏捷擅长的她来说,在这种近距离下,对她没有威胁。 这个人类本身並不强,都不用她阿爹,部落里的阿叔们,都能对付。 然后这个人类还给了她好吃的,所以她没心没肺的说了部落里许多的事。 说完,希露补充道: “而且在往前面走,那些大傢伙会杀了你的。我们还是在这里等著,阿爹会来找希露的。” 江原看著她没说话。 希露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尾巴不自觉地往里收了收。 “你忘记在这里待了多少天了?”江原嘆了一口气。 “……”希露。 江原道:“你的阿爹要是能找到你,早该找到了吧。 “我要不在,你现在已经饿昏了。” 希露的耳朵贴住脑袋,张了张小嘴,没说出话。 江原没有再继续说,他心里思索著。 希露说部落里的人会来找她,未必全无可能,但可能性太低。 不过,直接去对付前方那两头魔兽的確不妥,应该从长计议。 “行。再等等看。”江原说。 希露点头。 但江原自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已经有了思路。 有著神諭论坛的存在,便是破局之法。 就如这头灰鳞暴蜥的弱点——腹下那片灰白色鳞,便是通过论坛得到的情报。 而希露所说的那几只魔兽的弱点,若是能挖到,未必不能对付。 回去以后得想办法获取更多神諭游戏的信息——江原心里有了计较,从地上站起来。 “你要去哪里?”希露有些紧张,怕这个人类要去送死。 江原顿了顿。 想起他难道当著这只猫耳娘的面开传送门走人? 这倒是个问题。 之前那次消失,希露以为是某种潜行技能,包括他去了哪,希露都没问。 但再多来几次,再呆的人也能看出不对劲。 江原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最后剩下的几块压缩饼乾,摆在希露面前的地上。 希露的眼睛跟著饼乾走,猫耳朵竖得笔直。 “我有个能力,能带吃的回来。”江原指指地上的饼乾,又指指自己。 这么厉害?希露小脑袋刚到转动,注意力就全在那几块压缩饼乾上:“那你什么时候用?” “等你饿了的时候。” “希露现在就饿了。” “……你刚吃了四块。” “那个很小。”希露理直气壮,天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江原看过去,就这片刻工夫。 希露正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饼乾渣从包装纸上刮下来,伸到嘴边舔了一下。 猫耳朵满足地抖了抖。 真能吃,下次多带点吃的过来,刚好试试传送门能过多少东西……江原道:“我现在要用能力了。” 江原拿起弩和包,“你在这待著不要动。” 希露立刻站起来,猫尾巴在身后打了个圈。“要多久呀?” “不知道。”江原顿了一下,“至少得十几个小时。” 希露有些失落,没跟上来,又补了一句:“你要早点回来。拿好多好吃的回来。” 江原点点头,转身朝来时的那条洞道走去。 他沿著洞道走了一段。 这片灰鳞暴蜥原本的领地不算小。 洞道四通八达,有的岔口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有的宽得像个小广场。 墙壁上偶尔能看到白色蛛网。那是小蜘蛛的巢穴,希露说都被她清理了。 希露说得对,这片地方暂时是安全的。 拐过两个弯,確认希露没跟上来。 不过那只猫耳娘好奇心重,可能也跟上来,但他发现不了。 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江原心念一动。 身后,一道两丈余高的金色光圈凭空浮现,边缘流淌著细碎的光粒,中心是看不透的深邃。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而是四顾看向宽广的洞內。 发现因为幽光草照射的幽蓝色的光效,並没有因为他使用界域之门,发出的淡金色光芒而改变。 “果然只有我能看到传送门……” 结合希露上次看到他消失的描述,和现在的观察,江原確定这扇传送门只有他能看见。 他抬步踏入。 地下室。 江原从流转著金辉的传送门里走出。 身后那道光门微微闪烁了一下,缩成一点光粒消散不见。 手机还在旧木桌上,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对面的墙壁上,比进去之前暗了些。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11:24:56】 这次在异界待了差不多五六个钟头。 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与希露聊天、获取情报上。 猫耳少女一点防人的心思都没有。 江原问什么她答什么。 她把霜爪部落从首领,到猎队编制到每季猎到的魔兽种类,知道的全抖落了个遍。 江原把手机揣进裤兜,弯腰拿起手电筒,沿著木梯快步走上去。 掀开木板,阳光从窗户里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推开厨房门,走到院子里。 松海市五月的太阳已经很有力道了,晒得地皮发白。 那棵歪脖子枣树的叶子被晒得打了卷,树影在地上铺了一小片。 江原站在院子中央,眯起眼睛。 视线越过宽敞庭院的铁门,看向远处山坡上一根电线桿上贴的小gg。 一张美艷的少妇图片,下方有四个醒目大字:重金求子 他甚至连上面的其他小字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可是距离有两三百米了! “近视完全好了!”江原心中欣喜。 他是有著一两百度的轻微近视的。 若是以前,不谈这两三百米的距离,哪怕减少一半,恐怕看得都没有如此清楚。 江原接著又在原地活动了下身子。 感觉腰背的肌肉顺滑地收放,没有一丝迟滯。 以前打零工搬货落下的腰肌劳损,坐久了就酸胀,现在完全没有感觉了。 颈椎也是,他左右转了转脖子,很是舒服。 江原目光扫过院子角落的一块青石。 这块石头他还有些印象,少说有六七十斤。 他走过去,弯腰,双手扣住石头的两边,使力一提,竟然將之提了起来。 不算轻鬆,但稳稳噹噹。 肌肉发力的同时,身体仿佛自己就知道怎么分配力道。 他举著石头站了几秒,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种程度,差不多是一个常年健身的成年男性水平了!” 他又退到院子另一头,深吸一口气,猛地衝出去。 鞋底在土地上踏出闷响,跑到枣树跟前急停,脚下剎出一小片土痕。 “痛快!” 江原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心跳都没怎么加速。 没有计时,虽然说不上精確数字,但比以前明显轻鬆了不止一截。 力量、速度、反应,全面提升了,虽然並没有到达非人的地步。 但已经远超过他原本亚健康的状態,像个坚持锻炼数年的运动爱好者。 “只是从0级升到了5级就变成这样。要是升到10级、20级,那该会有什么变化……真能成超人了?!” 他想起论坛里那些玩家的发言。 十级为一阶,二十级二阶。 能达到十二级的,已经是玩家中的中上层,被称为大佬了。 他一边想一边往堂屋走,在外面的藤编摇椅上坐下来。 晒著阳光,拿出手机,先点开企鹅群。 几条消息顿时弹了出来。 【“灰石镇攻略交流群”已拒绝您的加群申请。】 【“神諭玩家群”已拒绝您的加群申请。】 …… 往下划,还有好几个群的拒绝信息,还有没有回覆的。 没回復的大概也是选择给他的申请忽略了。 加了一天多,一个群都没通过。 江原没太意外。 他加群既没报论坛id,也没报等级。 现在看来,这些群的门槛比想像中高。 要么是熟人拉熟人,要么是等级够格。 论坛等级不够连私聊都发不了,群里不认新人也不稀奇。 而且他在翻帖子的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件事。 像图鑑猎人那种主动发帖分享情报的玩家,属於极其稀有的。 更多的则是把情报藏著,仅透露部分,价值高的当商品售卖。 显然不少玩家都意识到了,神諭不是一款普通的游戏。 其游戏情报,自然也是有不低的价值,值得真金白银投入。 “难怪那『爷傲奈我何』后面没有再回帖,承认那头灰鳞暴蜥的腹下是一处弱点。” 江原需要更多游戏情报,特別是魔兽情报,以应付洞窟內的危险。 这种售卖情报的风气对他不利。 若是没有遇到猫耳族少女希露前,的確如此…… 但现在…… “別人能卖情报,我也能啊!”江原眼睛一亮。 他在希露那里询问了大量的信息,不只是居安思危,想要仔细了解异界。 这些信息对论坛里的玩家来说,可全都是他们没接触过的“新地图”內容! 江原拇指飞快地戳著屏幕。 点开神諭论坛,戳进新建帖子的页面。 他用的是前天註册的帐號,暱称:原初 標题栏弹出来,他想了想,敲了一行字: 【误入隱藏地图,发现隱藏部落和隱藏职业,发点见闻】 【楼主也是误打误撞进来的。不知怎么触发了传送机制,一睁眼就到了个新地图。重点说说我在这个地图遇见的一处“部落”。 这是个叫“霜爪部落”的地方,聚集著猫耳族。 对,你们没想错,里面全是有著猫耳猫尾的人类。 楼主成功跟他们对上话了,在这边探索了些时日,获取到了不少信息。 这个部落里有完整的职业体系,有信仰的神灵。 楼主重点打探了他们的一种特殊职业,不是战士盗贼那四个基础职业,而是部落里极少数人才能获得的“神赐之力”。 由神灵赐福產生的职业分支,具体叫什么名字楼主还没完全搞清楚,但可以確定,这个职业的潜行技能经过强化,远超同阶…… 部落首领是四阶实力,下面三阶的更是数不胜数……楼主目前三阶,在这地图里犹如嘍囉……】 “这些消息应该够了。还有新地图的魔兽、隱藏职业做鉤子……” 江原点击確定,將帖子发了出去,然后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回摇椅里。 他给自己安排的身份,是三阶,也就是30级以上的高玩。 这个人设很有必要,毕竟你不是大佬,谁会信你的情报? 思索了一会接下来该怎么用情报换钱,他起身出了门,去採购物资。 老宅在村子边上,往外走许久有个镇上的小超市。 江原走过去的路上,阳光猛烈,空气里带著乾燥的青草和泥土味。 走了足足半小时,远远看见了超市,超市门口停著一排电动车。 “虽然身体走起来不累,但也太费时间了。得弄辆车,还是缺钱啊……” 江原嘀咕著进了超市,推著购物车在货架间转。 压缩饼乾先拿了几大包,矿泉水和麵包也装了些,这是给自己备的。 然后转到零食区,他开始往车里扔东西——奶糖、巧克力、棒棒糖、小包装的牛肉乾、果冻、薯片、曲奇饼乾。 平时自己捨不得买的零食,大包小包往里放。 他一边拿一边回想希露吃压缩饼乾时的表情,猫耳朵一抖一抖的,不知道吃到这些,她会露出什么表情。 结帐的时候花了足足五百多,他的存款已经见底。 “不知道游戏情报能换多少钱……” 他对市场行情不了解。也没指望仅靠卖些情报,就能把老宅赎回来。 但以后的生活费应该不用担心了。 江原两手提著几个大袋,要不是身体“进化”了,恐怕都走不回老宅。 半个多小时后,江原回到老宅,选了部分零食装进帆布包。 奶糖、棒棒糖什么的揣进裤兜。 然后他在藤编摇椅上坐下来,重新拿出手机,点开神諭论坛。 帖子彻底爆了。 才发出去一个多小时,底下已经有了近百条回復。 第11章 给的太多了 江原点开自己那篇帖子,看了起来。 【夜雨声烦:臥槽,三阶??我连二阶门槛都没摸到,大佬你是坐火箭上去的?】 【一刀砍翻:膜拜大神。这帖子信息量也太大了,隱藏地图、新种族、完整职业体系!灰石镇外面果然还有更大的世界。】 【吃瓜路人: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楼主说的那个细节?霜爪部落的首领是四阶。四阶什么概念?我现在听过等级最高的大佬也就二十多级。人家部落里四阶都有,底下三阶战士成群……】 【老衲法號乱来:贫僧早就觉得不对劲。灰石镇附近那些隱秘洞穴、破碎祭坛,怎么看都像是大地图的边角料。楼主这帖子算是给咱们开了眼了。】 【纯情小郎君:说了半天,能不能来张猫耳娘图!一张就行!】 【爷傲奈我何:傻了吧你,这游戏能截图?】 【纯情小郎君:……草,忘了。】 江原一条条翻过去,能感觉到屏幕那头成片的兴奋和震惊。 这很正常。哪怕是一款普通游戏,玩家们以为初始台地就是全部,结果有人突然发了张截图,上面是一片从未见过的海岸线…… 世界观被瞬间撑大的感觉,换谁都得懵。 他往下又翻了翻,回復基本都是震惊,兴奋,翻来覆去。 江原转而点开私信栏,红色未读已经跳到了二十多条。 【夜雨声烦:大佬,那个神赐之力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偿求个详细说明!】 【吃瓜路人:原初大佬你好,我这边是『灰石镇探索组』的,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这边有十几个人的探图团队,可以共享情报。】 【上山打老虎:哥们开个价吧,你那隱藏地图的情报我全要了。】 【老衲法號乱来:施主,贫僧虽不爱財,但情报交换可否?贫僧手里有几个灰石镇周边的隱藏区域坐標,换你那猫耳族部落的方位。】 ……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其中不少还是他原本申请,但没有通过的企鹅群邀请。 江原没急著回,点开企鹅,逐一申请。 验证信息统一填了两个字:原初。 很快,“滴滴滴”的通过声接连响了起来。 原本难以进入的群,基本秒进。 进了群他没急著说话,先翻聊天记录。 江原一个个翻过去,把各个群的人员构成、活跃程度、討论方向摸了个大概。 然后他点进了一个叫“神諭情报社“的群。 群成员一百二十多人。 隨手往上翻了翻,这条群倒是有些不同。 有著很多大额红包,都出自暱称“澜”的群主之手。 底下则是一溜的“谢谢澜姐”。 有富婆!江原眼睛一亮。 他又往下翻了翻。 发现这群有个熟悉的活跃id:图鑑猎人。 这人在群里分享的东西不少。 每次发消息都有人接,每次分享都有人捧。 群里人管他叫“猎人哥”“图鑑大佬”,语气里带著真心实意的佩服。 翻到最后,群里消息则是在討论江原的。 【夜雨声烦:新人来了?原初?臥槽,那个帖子的楼主?!】 群里瞬间炸了锅。 【一刀砍翻:什么?原初大佬进群了?】 【草莓养乐多:就是那个猫耳部落的大佬吗!】 【纯情小郎君:大佬好。】 【老衲法號乱来:施主来了。那帖子贫僧看了三遍,信息量確实大。】 【爷傲奈我何:三十级大佬!我十二级在灰石镇都算能打的了,三十级什么概念我真想像不出来。】 江原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原初:大家好。】 瞬间消息刷得飞快。一条叠一条,他还没来得及看完上一句,下一句已经顶了上来。 【夜雨声烦:膜拜大神!活的!原初大佬你那隱藏地图到底有多大?】 【一刀砍翻:大佬,猫耳族的女npc真的都长猫耳朵?有没有尾巴?】 【吃瓜路人:原初大佬你现在还在那个隱藏地图里吗?那边还有没有別的种族?】 【上山打老虎:三阶大佬求问练级路线!我卡在十八级快一周了!】 江原正要打字回復,目光忽然扫到一条消息。 【图鑑猎人:三十级都还没出灰石镇吗?还没听说过有人升到这么高。】 语气不算冲。 但在一群“膜拜大佬”的吹捧中间,这句话像一杯温水里进了一块冰。 底下有人接话: 【爷傲奈我何:猎人哥来了。猎人哥你是不是也觉得这等级有点夸张?】 【夜雨声烦:图鑑大佬发话了,原初大佬怎么说?】 江原靠在摇椅里,微微挑眉。 他对“图鑑猎人”第一印象很好。 热心肠,爱分享。 那篇幽光草的科普帖子帮过他的忙,还有几篇新手攻略,写得又细又全。 他没有直接回图鑑猎人,而是打了另一段话发出去。 【原初:运气好罢了,遇到过几次高阶魔兽互斗,捡了个漏。后面升得比较快。】 群里又刷了一波。 【一刀砍翻:大佬就是大佬,换我早跑了。】 然后图鑑猎人又发了一条。 【图鑑猎人:boss內斗?还有这种运气?】 江原压下心里那点不舒服,打字回道: 【原初:是的。】 【图鑑猎人:那运气確实不错。】 话是这么说,但江原隱隱感觉到有股酸味。 他切到输入框,打了两段很长的文字发出去。 【原初:我最近又发现两只特殊高阶怪。一种长得像蝎子,体长目测两丈往上,尾刺比身体还长,外壳是深褐色,尾尖上掛著倒鉤。 【另一个是只大蜘蛛,趴在一整片蛛网区中央。腹部鼓得像一口缸,背上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刚毛。周围全是网,网上掛著小蜘蛛,密密麻麻全都有拳头大小。】 群里安静了足足十几秒后,然后消息开始往外蹦。 【夜雨声烦:两丈长的蝎子……这还是蝎子吗?这是蝎子王吧。还有那个腿节倒刺朝內弯,这个细节也太细了,大佬你该不会凑近了看的吧?】 【吃瓜路人:不要命了?这种怪一看就是boss。】 【爷傲奈我何:灰石镇附近也有大蝎子,最大的就一米出头。两丈什么概念……】 这时,一个私聊窗口弹了出来。 【图鑑猎人:你刚才说的那只大蜘蛛,背上刚毛根部是什么顏色的?】 来了……江原眼睛一亮。 【原初:灰白色,根部带点黑。】 【图鑑猎人:腿节上的倒刺你確定是朝內?不是朝外?】 希露应该不会看错吧……江原想了想,打字道: 【原初:朝內的。它走过的时候腿节正好翻过来,每一根都往身体內侧鉤。】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图鑑猎人:这东西叫『渊网蛛后』。灰石镇外围一个山谷底下的洞穴里也有,不过我看到的那只体型小很多,不到一丈。你描述的这个如果体长真那么大,恐怕都接近30级了。】 江原飞快地把这个名字记住,接著把第二个问题拋了出去。 【原初:那只蝎子你也见过?】 【图鑑猎人:那应该是叫“裂地蝎王”。灰石镇那边有它的亚种叫黑尾巨蝎。裂地蝎王的毒囊不光能扎,还能喷。喷射范围大概三四丈。不过它喷完毒之后尾刺会垂下来,有个三五秒的冷却期。】 江原眼睛一亮,继续打字。 【原初:那渊网蛛后的弱点呢?】 【图鑑猎人:这个不知道。你都30级了,应该能打过吧?】 【原初:看著模样挺嚇人的,下次有机会去试试。】 大佬的逼格不能丟……江原只能这样回復。 不过那只大蝎子的弱点意外得到,虽然貌似不是一个品种,但值得一试。 至於那头蛛后,他也隱隱想到了攻略的方法。 【图鑑猎人:你那边还有多少情报?隱藏地图的魔兽图鑑,你开个价。】 江原思索了一下,从希露那里获得的信息,大大扩宽了他的见识。 但这个“图鑑猎人”应该是资深玩家了。 灰石镇的生態、魔兽种类应该和霜耳部落相似,除了隱藏职业对他有吸引力,其他的恐怕不多。 但这隱藏职业,他都还没弄懂。 想了想,他先是打了些魔兽和植物过去,接著道: 【原初:霜爪部落的生態和灰石镇差不多,这些你恐怕都知道了。至於那隱藏职业,我暂时还没有眉目。无能为力。】 【图鑑猎人:这样啊。那你有了眉目一定联繫我,价钱好商量。】 他语气比刚才在群里客气了不少。 江原把对话框关掉,准备在其他群物色些人,卖点情报。 这时,又一条新的私聊弹了出来。 是神諭情报社的群主,“澜” 【澜:你说新地图能转职隱藏职业?】 江原愣了一下。 这人刚才在群里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原来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想了想,这是个富婆,肯定能出不小的价钱。 但他目前还不知道什么转职方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原初:隱藏职业不卖。】 发送完,他正想著该怎么推销下其他情报时,手机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澜:向你转帐10000元】 伴隨著这条信息,银行卡入帐提醒也紧跟著弹了出来。 “?”江原有些摸不著头脑。 【澜:我要霜爪部落的更多信息,特別是你说的那个隱藏职业怎么转职,报个价。】 果然是富婆!江原遗憾的嘆了口气,直接切回“图鑑猎人”聊天。 把给他发送的有关霜爪部落的魔兽、植被等复製一份,发给了“澜”。 接著,他最后打字道:“至於隱藏职业,真的不卖……” 他正要发送。 【澜:向你转帐50000元。】 江原看著银行卡提示又一次弹出。 【澜:不错,这是你上面情报的。隱藏职业的转职攻略呢?钱不是问题。50万够不够?】 江原眨了眨眼,又看了看“50”后的单位,確定了不是块,是万! 他默默地把准备发送的回覆刪掉。 本来还琢磨著,要从异界弄点什么奇珍异宝回来换钱,好解决老宅的麻烦。 甚至一度模糊地想过,若是身体素质提升,看看有没有什么“地下拳场”之类的赚钱。 没想到,如此简单? 嗯,也不简单。 毕竟这隱藏职业只是他瞎诌的,有没有,还得等他能离开那洞窟再说。 【原初:隱藏职业的转职方法,我暂时需要整理下,可能要一周左右。】 【澜:可以。】 …… 松海市最贵的別墅区——临江壹號院。 一座临江独栋內。 沈听澜陷在沙发里,修长大腿叠在一起。 深灰色西装裤脚微微收口,露出一小截裹著丝袜的脚踝。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精致,穿著白色真丝衬衫,长发用乌木簪子隨意挽著,金丝细框眼镜后面,一双丹凤眼正盯著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企鹅聊天界面。 对话的那个暱称是“原初”。 沈听澜嘴角微弯,“五十万就鬆口了,还不就是要钱。” 她把手机搁下,拿起旁边的平板。 平板上是另一个企鹅號,头像是一只举著放大镜的卡通猎犬,暱称“图鑑猎人”。 没人知道“图鑑猎人“和“澜“是同一个人。 就像公司里也没人知道,只用六年创业,就做公司做到几十亿市值的“冷麵阎王”沈总,是个狂热的游戏迷。 直到她误入神諭之后,更是彻底陷了进去。 不仅在里面泡了一个月,砸钱买情报、练级,甚至於热衷发攻略水群。 群里那帮人看到她就喊“猎人哥来了”“图鑑大佬发话了”。 沈听澜觉得比董事会上那群拍马屁的下属,喊“沈总英明“更受用。 直到这个叫原初的冒出来。 仅发了一篇帖子。 三阶的等级、隱藏地图、种族、职业……原本围著她转的那帮人,转头就去膜拜原初了。 她把平板扣在沙发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樑。 有点不爽……儘管知道这很幼稚,但就是不爽。 隨后又拿起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 这人描述的魔兽细节,她问了几句就確定对方肯定亲眼见过。 等级应该至少有二十级,否则碰不到这么高的怪。 “三十级怎么升上去的……“沈听澜丹凤眼微微眯起,有些不服。 …… 第12章 第一桶金 江原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当前余额:69124.37】 六万九千多块! 哪怕在松海市,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运气好能找到个月薪六七千的工作,但租房要吃掉大半,吃饭等再刨一刨,到手所剩无几。 这些钱,一个工薪家庭省吃俭用得攒两年! 他靠在藤编摇椅里,院子里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微风吹过,很是舒適。 这近七万块,其中六万是“澜”买情报的钱。 剩下的九千多,则是零零散散卖给了私聊联繫他,需要情报的玩家。 他又没跟谁签独家协议,同一份情报,复製粘贴,能卖几家卖几家。 当然,大部分私聊他的人,给的钱远没有澜那么多。 这其中除了澜不差钱外,还有著他对於情报价值的误判。 霜爪部落的等阶太高了,大多玩家都还只有十几级。 高点的到达二阶,也没有到急切需要的地步。 且霜爪部落周边的魔兽和植被,跟灰石镇重叠太多。 他发出去的那些內容,真正能勾起人掏钱的,也就只有隱藏职业,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 能换个九千多,算不错了。 江原把手机银行关掉,又点开借款软体,把欠的一万块还了。 余额还足足有近六万! 江原有些微微恍惚。 以前总听说土豪玩游戏一掷千金,几十万几十万地充,眼睛都不带眨。 虽然他觉得那並不是故事,但毕竟离自己太远。 现在轮到自己遇上了,觉得恍惚是正常的。 “六万块!该怎么花呢……”江原心中思忖。 他琢磨著,把老宅重新翻修下,打造成自己的秘密基地。 但这得先把老宅保住。 四天后,评估人员就会来……但六万块往老宅那九十八万的窟窿上一搁,依旧差得远。 至少得先掏十万,才够申请延期还款。 “我想什么呢……这笔钱当然是用来提高生存能力,异界可是玩命的!” 江原精神一振。 猎杀灰鳞暴蜥的顺利,让他有点丧失对异界的警惕心了。 既然如此,目前能增加我实力的就是提高武器……枪就別想了,而且普通的还不如我现在的弩…… 他正思索著,手机响起“滴滴”的群消息提醒。 刚加的游戏群,他都设置了免打扰。 江原拿过一看,群名:404猛男养老院。 点进去,看见赵鹏发了一张截图,是个企鹅文档连结,標题写著“2026届毕业论文答辩安排表”。 底下紧跟著三条消息。 【赵鹏:不到十天就答辩了,都別忘了。@江原】 【丁锐:早就准备好了。】 【宋子豪:原子你去不去?辅导员昨天还问我你工作找著没有,我说不知道。】 【丁锐:江原肯定忘不了。】 毕业答辩……江原切出去,果然看到辅导员发的信息。 这段时间脑子里塞满了异界的事,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江原:去。】 好歹是大学四年的一个收尾——虽然毕业证对他已经没用,但人还是想去一趟。 【丁锐:我就说了,现在工作不好找,江原你要是拿不到毕业证,以后就完了。】 【赵鹏:原子又不傻,心里有数。】 【宋子豪:工作著什么急,实在不行来我家厂里,一个月给你开八千,管吃住。】 【丁锐:……豪哥你別开玩笑了。】 【宋子豪:谁开玩笑了,我说真的。原子你要是来,隨时跟我说。】 江原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心中抓到了灵感,提升武器可以从弩箭方面下手。 切出去给宋子豪发了条私聊。 【江原:豪哥,猎隼箭馆那有更好的弩箭吗?不是上次那种量產的箭头,要威力更大穿透力更强的。】 【宋子豪:你要多好?上次的二十米內都能穿透野猪皮了。】 【江原:不够,最好能穿钢板那种。】 【宋子豪:?】 【宋子豪:你老家那边的野猪是变异了?】 江原看著这条回復笑了一下,他靠在摇椅里,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江原:长辈要求高,我也没办法。】 【宋子豪:有是有。但上次那个已经是擦边了,再往上就不是打野猪的范畴了,得签合同。】 【宋子豪:而且原子我跟你说,那种东西就算搞得到,也不是几千块钱能拿下来的,你什么长辈,有这实力?你替他跑腿,別把自己搭进去。】 有就好办……江原回了个“知道了”。 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远处田埂上有几声零星的蛙鸣。 江原从摇椅上起来,走进堂屋,隨便吃了点,就回臥室躺下,合上眼睛。 离界域之门的冷却时间,还有七八个小时。 他准备睡一觉起来,刚好能再次开启。 这次进入异界,获得的信息量巨大,出来后,又花了很多时间“水论坛”。 很快,他沉沉睡去。 墙角,那个旧陶盆里,幽光草安安静静地立著,散发微弱蓝光。 叶片脉络里的蓝光一闪一闪的,和江原刚种下时没什么两样。 而他看不到的是,隨著那幽冷蓝光的每一次明灭,都有极细微的“东西”从叶片脉络里渗出来。 那是不同於这个世界的能量,无声无息地融入空气里,又顺著老宅的木樑、砖缝、地面,缓缓扩散开去。 就像一滴墨落进了一池水里。 …… 翌日,天还没亮,江原睁眼醒来,他凝了凝神。 一道荧蓝面板在眼前浮现。 【界域之门:冷却时间 00:00:00】 恢復好了!江原翻身下床。 回到堂屋,弯腰从桌上抄起一个黑色帆布背包,又拎起另两个大塑胶袋。 包里塞著昨天买的所有食物。 奶糖、巧克力、棒棒糖、牛肉乾、曲奇饼乾,真空包装的滷鸡腿和滷蛋…… 七万块入帐之前。 他原本打算把零食分批带过去,细水长流。 现在想想算了,又不差这点钱。 那只猫耳娘能吃,就让她吃个够。 他把帆布包挎上肩,塑胶袋拎在左手里,右手空出来端弩。 来到地下室。 界域之门……他心头一动,淡金色的光圈无声铺开。 抬步跨入。 脚下一实,那股熟悉的冰凉潮湿的空气瞬间裹住了全身,鼻腔里灌满岩石和水的微腥气息。 头顶的钟乳石犬牙交错,幽光草蓝幽幽的光从四面八方拢过来。 江原低头看了看双手。 帆布包和两手提的塑胶袋也在,加起来少说有一百斤。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拎在手里也就觉得沉,倒不费劲。 “看来这些重量完全能通过。”他心里默记了一笔。 往前走了十几步,还没拐过弯,前方洞道拐角处的空气忽然像是波动了一下。 然后就见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淡去的透明轮廓里慢慢现出来。 银白色短髮,天蓝色瞳孔,一对毛茸茸的皎白猫耳竖在头顶,耳尖微微向內折。粗糙的皮甲裹著紧实的腰腹,雪白的大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晃了一下。 希露看见他,眼睛腾地亮了。 “江,江原!” 她的声猫耳朵竖得笔直。 往前小跑了两步,又忽然剎住脚,停在离他两三步远的位置,尾巴不自觉地往里收了收。 “你回来了。”希露仰著脸看他,天蓝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高兴: “希露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江原看著她。 猫耳少女的神情里有一点拘谨,又有一点惊喜。 也是,一个人在这么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四天,好不容易遇上个能说话的,转眼又消失了十几个小时。 换谁也怕那只是一场幻觉。 江原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手指搭上那对猫耳中的一只。 绒毛细密而柔软,带著微微的温热和颤动。 猫耳朵在他指腹下猛地一抖。 下一瞬,希露整个人唰地退到了三米开外,后背贴著石壁,天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江原咳嗽了一声,面不改色地把那只手收回来,抬了抬两手上的塑胶袋。 “过来帮忙,这都是吃的。” 希露的目光瞬间移到地上那一大堆东西上。 袋子口没繫紧,露出一角花里胡哨的包装纸。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猫耳朵从后抿状態猛地弹起来,竖得笔直。 下一秒,她已经蹲在塑胶袋旁边了,两只手各抓起一袋零食,天蓝色的眼睛亮得发光。 “这是什么?这个呢?这个是什么?” 江原把帆布包也打开,里面的滷鸡腿、滷蛋、曲奇饼乾一股脑全掏出来,摆在地上。 食物很快就堆成了一个小山。 希露蹲在旁边,抽了抽鼻子,闻完这个闻那个。 空气里瀰漫开各种味道。 滷味的咸香、奶糖的甜腻、饼乾的焦香。 在阴冷的空气里,这些气味显得有些突兀又真实。 “先拿回去。”江原说道。 两人把东西搬回了之前靠近“神痕”的小石室。 石室里还是老样子。 石壁上爬著零星的幽光草,地上有几块平整些的石头,是上次聊天时搬来当板凳坐的。 希露一屁股坐到她的专属石头上,抓起一袋滷鸡腿就咬。 包装袋还没撕。 江原从她手里拿过来,撕开包装,递迴去。 希露接过,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猫耳朵腾地竖起来。 “这个好吃!” 她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没咽下去,手已经伸向了下一袋。 江原把一个自热火锅也打开摆在她面前,筷子递过去。 教会她用筷子花了不少工夫,但猫耳娘学东西快,很快已经能稳稳噹噹地夹菜了。 希露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每一次拆开新零食,她的猫耳朵就抖一抖,尾巴也跟著晃一晃。 吃到巧克力时,她愣了两秒,猫耳朵往后抿了抿,似乎在回味嘴里的味道。 然后耳朵猛地弹起来,飞快地把整块巧克力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跟只仓鼠似的。 江原又给她拆了一根棒棒糖递过去。 希露接过来,看也不看,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了。 塑料棒从嘴角戳出来一小截,她嚼了嚼,似乎觉得口感不对,把小棍子抽出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这个叫棒棒糖,不能嚼。”江原拆了一根,含进嘴里示范了一下: “是舔的,不是咬的。” 希露歪了歪头,又从袋子里摸出一根,撕开包装纸,试探性地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 猫耳朵抖了抖。 她又舔了一下,天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尾巴在身后画了个圈。 她捧著棒棒糖,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猫耳朵隨著舔舐的节奏一抖一抖,表情专注,如同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江原看著她把带来的食物一样样拆开,一样样品尝。 每开一袋新的,猫耳朵就竖一次,尾巴就晃一下。 吃到牛肉乾的时候他说这东西耐嚼,希露就真的嚼了好久,腮帮子动个不停。 吃到果冻的时候她被吸溜的口感嚇了一跳,差点把果冻整个吐出来,然后似乎尝到了甜味,又把吐在手里的半个果冻嘬回去了。 江原靠著石壁坐著,有一搭没一搭地拆著包装纸,往嘴里塞了块曲奇饼。 他带来的东西,希露一顿就吃掉了近一半。 吃到最后,希露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猫耳朵软塌塌地耷拉在两侧,整个人靠坐在石壁上。 “江原,你真好。”她舔了舔嘴唇,眯著眼睛: “希露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江原把一袋没拆封的奶糖放回包里,隨口接了一句:“你们部落里平时都吃什么?” “肉乾,还有一种硬硬的饼。”希露扳著指头说: “猎队打到角羊回来,会把肉切成条晒乾。冬天就放在汤里吃。饼子是那种黑黑的,嚼很久才咽得下去……” 她说到这里,猫耳朵微微耷拉下来: “希露以前觉得肉乾也很好吃。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很好吃。” 江原轻笑了声,等希露吃完最后一个饼乾,舔完手指上的残渣,才开口问: “希露,你之前说的月神赐福,到底是什么样的?” 希露歪了歪头,“就是月神赐给希露的呀。” “……能不能详细一点?”江原说道: “比如,你是怎么感应到那股力量的?怎么用出来的?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第13章 魔力 希露认真地想了想,猫耳朵跟著歪向一边。 “希露没什么感觉。” 江原沉默了一会儿,“那別人能得到这种赐福吗?我是说,不是你们部落的人,比如我。” 希露眨了眨眼,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希露不知道。”她猫耳朵微微向后弯了弯,“阿爹没有告诉希露。祭司爷爷可能会知道,可是祭司爷爷不在这……” 果然……江原没有太意外。 这个所谓的隱藏职业没那么容易到手。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法:“你们部落里的其他人,他们不会潜行吗?那些没有受过月神赐福的战士。” “会的呀。”希露点点头,“他们也会潜行,可是没有希露厉害。希露能潜行好久好久,他们只能一小会儿。” 这句话让江原心里一动,说道:“那你能不能帮我转职。嗯,就是,教我怎么潜行?” 他回忆了一下希露之前说过的部落里战士的区分,又补了一句:“把我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变成像你,或者像你们部落里那些战士那样。” 希露想了想,似乎大致理解了,可语气还是不太確定:“希露不知道你能不能学会。” “试试。” 希露点了点头,在石头上坐直了身子,尾巴在身后盘了半圈,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阿爹教希露的时候说,要先找到亮亮的东西。可是江原应该没有那个。” 她蹙著眉头想了一会儿。“那就先找风。” “风?” “嗯。”希露指了指周围,“这里到处都是看不见的风。不是真的风,是大地里的风,石头里的风,还有那些小草里的风。阿爹说,所有活著的东西都会呼吸,呼吸就会吐风。战士要知道怎么使用风。” 这话听著有些玄乎,但江原没有打断,继续听她说下去。 “你先坐下来。”希露拍了拍旁边的石头。 江原坐了过去。 “闭上眼睛,慢慢的吸气,慢一点,再慢一点。” 空气冰凉,灌进肺里,带著岩石微微的腥气。 江原试著把呼吸拖长,先数四个数吸进去,再数四个数呼出来。 “不是这样的。”希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她的猫耳朵往前探著,像在听他的呼吸节奏: “不要数,要听自己的呼吸,听石头缝里的风,还有那些小草的光。” 江原闭著眼坐了好一会儿。 起初什么也没有。 渐渐地,他心里有些烦。 强压下去之后,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都有些意识恍惚了,忽然感觉到一些別的东西。 像是石壁上有极细微的气流在移动,地面下似乎藏著某种绵长而极其缓慢的震动。 再然后,他开始感觉到呼吸之间,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著动。 很微弱,像一缕极细的线,隨著吸气往上走,隨著呼气往下落。 他追著那缕细线的轨跡,一次,两次,三次。 江原精神一振,又不知过了多久。 他感觉更清晰了。 空气里也有,稀薄的,散碎的,像灰尘一样飘浮。 这难道就是“魔力”?江原惊喜不已:“希露,我好像感觉到了。” 希露凑近了些,猫耳朵往前探著,似乎在听他的身体。 “真的耶。”她有些惊奇,“江原好厉害,希露当初练了好久好久才感觉到。” 江原没有睁眼,继续捕捉那股细流的轨跡。 它沿著身体內部某个迴路缓缓流转,每转过一圈,便比之前清晰一分。 “感觉到了之后要做什么?”他问。 “让它流过你的身体。”希露说。 江原试著用意念去推那股细流,但它不太听话。 每次试图把它引往別处,它就像一条受惊的鱼,倏地缩回去,重新落回原来的路线上。 试了好几次,江原才终於让其微微偏转了一点方向。 就是这一点偏转,他感觉到那股细流经过右手手臂时,手臂微微一热。 江原愣了一下。 把意念集中到右手,重新推动那股细流。 这次他不再强求它走什么路线,只是往右臂的方向引。 细流缓缓漫过去,像温水,一点一点浸润开来。 他感到整个右手微微发麻。 他试著稳住那股细流,让它继续在右臂周围游走。 每一流过,那一小片皮肤下的肌肉便微微绷紧,又缓缓鬆弛,像被一股无形的力按了一下又放开。 这种感觉和吸收魔核时的热流不太一样,更淡,也更持久。 他把这个感觉告诉希露。 希露的猫耳朵竖了起来。“那就是风在帮你变强。” 她很认真地说,“阿爹说,要把风流过全身,把它染成自己的顏色。” 江原照她说的,继续引导那股细流在全身游走。 速度很慢,每次只能推动一点点距离就缩回去了。 可每推进一点,他就觉得身体的掌控力比之前精准了一分。 不止是肌肉变强了,对其控制变得也更细致了。 江原忽然睁开眼,“希露,你说战士把这种力量流过全身,身体就会变强大。那如果把它集中在手臂上会怎么样?” 希露歪了歪头,“不知道,希露没试过。” 江原重新闭上眼睛,试著把细流全部引向右臂。 细流被他勉强推了过去,聚集在右前臂时,那片皮肤微微发热的感觉更加明显,肌肉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撑了一下。 他右手攥拳,指关节收紧。 力气好像又大了一分……江原把细流收回来,让它回到原本的迴路里。 那股发力的提升隨之消失。 “会不会……”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神諭里的那几个基础职业,如战士、猎人、盗贼、法师,也许就是通过这样而来的。 只是“魔力”的不同用法? 把这魔力灌注到全身,均匀强化肌肉和骨骼,就是战士。 集中到腿部或者哪里,提升速度、精准、隱匿,就是盗贼或猎人? 把魔力外放出去,用属性化的方式操控,就是法师。 希露教他的这种“呼吸法”,恐怕是某种通用的,普通职业底层的基础。 我这是找到转职的方法了?江原心中猜测。 他还感应到,洞窟里存在著各种各样不同属性的魔力。 幽光草的魔力,石块上的魔力,甚至空气中飘浮著许多细碎的不同光点。 如果把它们都吸收进来,会產生什么效果? 江原没有试。 这个世界他了解得太少,贸然尝试不明属性的能量,和闭眼跳崖没什么区別。 还是先按希露教的来,走前人走过的路最稳妥。 “江原,你学会了吗?”希露凑过来,猫耳朵往前探著。 “算是入门了。”江原试著又推了一把那股细流,已经比头一次顺畅了许多: “但还做不到你说的那样,把气味和影子藏起来。” 希露认真地说:“希露当初练了好久好久才学会把气味藏起来。江原才这么一会儿,已经很厉害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比阿弟厉害,阿弟学了一年都没学会。” “你还有个弟弟?” “嗯。”希露点头,“阿弟可笨了。阿爹说他是我们部落最笨的战士。” 江原笑了一声。 他又坐下来,花了不知多少时间继续练。 那股细流越来越听话了,虽然还是覆盖不了全身,但至少能在上半身来回游走了。 每循环一圈,他对身体的掌控就精细一分。 等到希露连吃的都不吃了,靠在石壁上开始打盹,猫耳朵一耷一耷的,江原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心有所感,眼前一道荧蓝色面板弹了出来。 江原注意到了其上的不同: 【魔能:42/60→43/60】 魔能增加了一点! 也就是说,我能通过“修行”增加经验值?! 不,不只是这么简单。 江原感觉到,虽然只是增加了一点魔能,可他对身体的掌控力,远比这一点数值提升要大得多。 毕竟100魔能升1级,换算过来的看的话,修行增加的这1点魔能所带来的变化很特殊。 魔能应该涵盖得更大。 所以是我自己修行的魔力,增强了实力方面,其余部分显示在了魔能上? 江原猜测著,有些跃跃欲试。 这次要不要直接去前方,会会那头大蝎子? 毕竟看情况,希露部落的救援不会来了。 想要出去,还得靠他们自己。 江原看向希露,摇了摇她:“希露,我们去对付那只大蝎子。” “呜?”希露醒了过来,在听清后,猫耳朵向后抿了抿,明显有些退缩: “江原,那只大蝎子很厉害的。希露上次只敢远远地看,它的尾巴比好几个希露加起来还长。” “所以才要现在去。”江原端起弩,检查了一下弩弦: “你不是说过,你阿爹教过,趁猎物最鬆懈的时候下手最好?那只蝎子现在还在自己的地盘上安安稳稳待著,它不知道我们准备去找它。等它发现大蜥蜴死了,跑到这边来,那就变成我们在明处,它在暗处了。” 希露歪著头想了想,似乎在努力消化这段话。 过了几秒,她点了点头:“江原说得有道理。” 她看了看地上还剩一些的食物,有些不舍。 “走吧,这些不用带,好吃的我这有很多,管够。” 听到这,希露迅速从石头上落下,猫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打了个圈。 下一刻,她整个人的轮廓便开始变淡,像一片被风吹薄的雾,转眼间只剩下空气里极轻微的扭曲痕跡。 江原看著那团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轮廓,嘴角抽了一下:“你先出来。” 希露重新显出身形,猫耳朵疑惑地往前探著:“怎么了?” “我们得先把配合方式说清楚。”江原道。 希露恍然地“哦”了一声,猫耳朵竖得笔直,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江原蹲下来,捡了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我们俩一起往前走。你走前面一点,用你的听觉和嗅觉探路。如果发现危险,就退回来告诉我。 “如果遇到岔路,我们商量了再走。到了大蝎子那边之后,我先远程射箭,你趁它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时候绕到侧面,找机会偷袭。” 希露看了看地上的图,又看了看江原:“可是希露不知道你要往哪里射箭呀。如果希露过去了,箭会不会扎到希露身上?” “所以你要等我先出手。”江原指著地上的简图,“我射箭之后,大蝎子大概率会朝我这边来。那时候你再动手。” 希露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希露知道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江原站起身来。 希露也站起来,这次她没有急著用潜行。 而是走在江原前面三四步远的位置,猫耳朵不停地转动著,蓬鬆的大尾巴微微垂下,保持著警觉的姿態。 两人沿著洞道朝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洞窟的样子便渐渐和之前不同了。 石壁上附著的幽光草变得稀疏起来,不再是成片成片地覆盖,而是三五株挤在一起,中间的间隔越来越大。 蓝幽幽的光芒也因此变得斑驳凌乱,照得地面上光影交错,一块亮一块暗。 空气里的温度在缓缓升高。 原本冰凉的岩石气息里,开始混入一种乾燥的气息,像被烈日烤过的沙地。 脚下的石面也不再平整光滑,坑坑洼洼的地方多了起来。 有些坑洼里还积著浅浅的灰白色粉末,踩上去软塌塌的,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原蹲下来,用指尖捻了一点粉末,搓了搓,奇怪的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细腻得像麵粉,没什么气味。 “不知道……”希露也在旁边蹲下,猫耳朵往粉末的方向探了探,“上次希露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 江原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前方宽阔的洞道开始收缩,原本並排走十几个人的空间,只剩两人宽。 两侧的石壁更是从粗糙的灰白岩石,又变成了深褐色的矿层,表面布满细密的蜂窝状孔洞。 从那些孔洞里,正隱隱透出一种暗沉的红光,像烧红的炭。 空气更热了。 或许是温度升高的原因,原本许多的幽光草,在这里彻底消失。 灰暗的红光取代了蓝色幽光,勉强照亮周围模糊的轮廓。 第14章 激斗 看著前方越来越窄的洞道,江原微微皱眉,问道:“还有多远?” 前面三四步的位置,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希露现出身形。 “穿过前面就能看到大蝎子了。” 她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不少,蓬鬆的猫尾绷得紧紧,看出来很紧张。 她补充道:“它的大尾巴很快,江原要小心。” 江原点了点头,把弩端起来,搭上扳机护圈。 脑子里把之前获得的情报过了一遍。 图鑑猎人所说的,灰石镇那边类似的魔兽,有黑尾巨蝎、裂地蝎王。 但不管那一种,它们背后的蝎尾不光能扎,还能喷射出毒液,是最需要防备的地方。 “喷射范围三四丈。之后尾刺会垂下来,有个三五秒的冷却期……” 江原沉声道:“按计划行事。” 希露的轮廓变淡,眨眼间消失。 江原屏住呼吸,端著弩紧继续朝前。 洞道收紧,只够六七人宽,脚下的石面坑坑洼洼,积著厚厚一层灰白粉末,脚踩上去,只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走了十几米后,前方近圆形的口子后面,红光大盛。 这时,希露的轮廓在前方浮现。猫耳朵竖得笔直,正全神戒备。 下一秒。 簌! 猛烈的破空声响彻, 一道巨大的尾刺以惊人的速度扎来,江原只觉眼前一花,它就已经贯穿了希露留下的残影。 地面碎石飞溅。 希露整个人已经朝侧面移动,猫尾炸成了一团。然后又迅速隱去。 大蝎子的尾刺从石壁上拔出来,带出一蓬碎石,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目標。 “开始了!”江原心臟一缩,迅速朝前奔去。 按照计划,由敏捷高的希露故意暴露位置,而后负责吸引注意力,他则趁机远程攻击。 衝出洞道,外面又是一个极宽阔的洞窟,比灰鳞暴蜥棲身的那个还大了不少。 石壁上密密麻麻嵌著暗红色的晶簇,从石头缝里往外挤,把整个洞窟照得通红。 空气中有股焦糊味。 江原双目一凝,锁定了那头魔兽巨蝎。 它体长足有两丈往上,通体覆盖著深褐色的甲壳,甲壳边缘处泛著暗沉的红光,像被火烧透的鎧甲。 四对蝎足撑在地上,每一条都有成人腰粗,足尖上的倒刺朝內弯著。 最骇人的是那根比身体还长一截的尾刺,高高翘起,尾尖上掛著的倒鉤有一个人那么大。 而这时,大蝎子那颗扁平的头颅猛地转过来。 八只猩红的眼睛嵌在头部甲壳的凹陷里,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反射著晶簇的红光。 如同八颗烧红的铁珠子般,齐刷刷锁定了他。 被如此巨大的怪物锁定,江原顿时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时,希露的身形在洞窟左侧的石壁处再次浮现。 巨蝎眼珠转动过去,尾刺做势要刺。 希露在为我创造进攻的机会!江原迅速端起弩,瞄准那八只猩红的眼睛。 这东西全身都被甲壳覆盖,连关节处都有硬皮连接,跟那头腹部有弱点的灰鳞暴蜥根本不是一个级別。 唯一看起来能破防的地方,只有眼睛。 他稳住呼吸,扣动扳机。 嗖嗖嗖—— 十根弩箭激射出去。 就见即將命中时,那头巨蝎头部猛地一偏。 “叮叮叮……” 十根弩箭全打在附近的甲壳上,火星四溅,仅留下数道白印子。 江原瞳孔一缩。 这东西的反应速度好快!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巨蝎那根原本正在寻找希露的尾刺,已经从半空中向他砸了下来。 他整个人向右扑出去,尾刺擦著左肩砸在地上,石屑崩飞,肩头被刮出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要是再慢半拍,那根尾刺就直接扎穿他胸口了。 这时,大蝎子尾部上方的空气猛地扭曲,一道娇小的身影骤然浮现。 希露双手反握匕首,整个人凌空落下,匕首照著尾刺的关节连接处狠狠砍下去。 嗤嗤—— 匕首划在甲壳上。 关节处的硬皮被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虽然没有划穿,但大蝎子的尾刺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那根尾刺猛地横抽过来。 希露在半空中一拧腰,整个人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翻了出去。 落地时往后滑了小半丈远,堪堪避过那道横扫。 但她没能完全躲开尾刺尖端的倒鉤。 倒鉤擦过她左大腿外侧,皮甲应声裂开,白皙的皮肤上被揭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痕,血液立刻渗了出来。 希露猫耳朵猛地向后抿紧,身形又迅速淡去。 江原趁著那根尾刺被希露牵制的这几息工夫,他已经迅速上好了箭。 希露身形时隱时现,取消潜行来吸引巨蝎的注意。 江原瞄准著巨蝎的其中一只眼睛。 但怎么也无法扣动扳机。 他感觉到再来一次,恐怕也很难射中。 这头巨蝎最后的突然反应太快了。 “该怎么办,我要提高精准度……” 江原心头一动,想到了魔力。 他沉下呼吸,將体內那一丝魔力沿著脊椎缓缓提上来。 先灌入双眼。 视野骤然微微一清。 洞窟里那些暗红色晶簇的闪烁感觉都变得迟缓了一丝。 他稳住弩身,魔力顺势下流,注入腰腹和双臂。 腰腹一紧,两条手臂像是加了重,弩身纹丝不动地锁在瞄准线上。 就是现在!他扣动扳机。 十支弩箭嗖嗖嗖倾泻而出,箭杆在赤红的洞窟里划出十道黑线。 第一箭,第二箭…… 十支箭矢,足足有八支都扎进了大蝎子的眼睛里。 猩红色的眼球爆开,暗红色的汁液溅出来,滴滴落在它的甲壳上。 “中了!”江原心头一喜。 尝试用魔力灌注了几处发力部位,对自身掌握度和命中率飞升,造成了不俗的效果。 十只箭矢从巨蝎眼睛处插入头部。 这造成的伤害,显然不是只瞎了一只眼睛那么简单。 它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嘶叫,原本它只是趴在那,用尾刺攻击。 现在整个直立起来,尾刺在半空中疯狂乱抽。 砰!砰!砰! 尾刺砸在石壁上,砸在地面上,砸在那些暗红色的晶簇上。 碎石四溅,晶簇碎片被砸得到处乱飞,整个洞窟都在震动。 江原迅速装填箭。 而这时,巨蝎身上那些深褐色的甲壳,从边缘开始,正在迅速变红。 红得就像石壁上那些暗红色晶簇。 晶簇里的光芒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似的,不再是散漫地明灭,而是有节奏地朝蝎子身上涌去。 每一次涌动,蝎子甲壳上的红色就深一层,亮一度。 很快,整只巨蝎变成了一块在燃烧著的行走著的红铁。 它甩动的尾刺不再乱抽,倒鉤尖端裂开了一道细缝,像一张极小极小的嘴。 里面有翻腾的火红色液体正往外涌。 他要喷毒了?江原一惊。 这只巨蝎一直没有喷毒,他还以为是“品种”问题。 “希露,快退!”江原喊道,脚下已经在往后猛撤,整个人往回跑。 眼角余光扫到侧后方,希露那道淡淡的透明轮廓也跟了上来。 下一秒。 轰! 一道火红色的毒液柱从巨蝎尾刺尖端喷涌,朝四面八方挥洒。 洞窟內的岩石都烧出一密密麻麻的小坑,坑里呲呲冒著青烟。 此时江原已经冲回洞道內,身侧的希露也堪堪踏进窄道。 身后则是一股灼热的气浪,伴隨著蒸汽追著他后脑勺涌过来。 江原喘息著,回头看去。 四五秒后,白雾般的热气消去。 只见那头魔兽巨蝎尾刺已经停止了喷射毒液。 此时的巨蝎直立著身体,已经换了一副模样,浑身甲壳犹如岩浆般的深红。 还有二阶段?江原忽然一愣,注意到在此时巨蝎原本盘踞的地方。 有著一个圆形的,比巨蝎身体还亮的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晶核,正照出耀眼的红芒。 那是什么?他来不及多想,转头朝洞窟衝去,“希露,攻击!” 既然这头魔兽喷毒了,按情报会有四五秒的僵直时间。 不能让它缓过这口气。 衝出洞道,江原迅速凝神,扣动扳机。 嗖嗖嗖—— 十支弩箭再次倾泻而出,这回瞄准了它另一只无损的眼睛。 弩箭飞射,江原瞳孔一缩。 嗤嗤嗤— 弩箭飞射,打在眼睛上,这次却只是插入一点,大半露在外面。 防御提升了?!江原一惊。 希露娇小的轮廓同时已经出现在巨蝎子头部左侧。 她右手反握匕首,身躯高高跃起,匕首朝著眼球扎下去。 匕首柄上亮一起道浅浅的辉光,刃尖划出冷光。 正要得手。 叮—— 大蝎子的尾刺横著扫过来,和匕首撞在一起。 火星迸溅。 希露整个人被强大的力量拍飞,猛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 “砰”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从石壁上滑下来,猫耳朵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两侧。 僵直时间也太短了,不足三秒!江原只觉得脑子炸开了。 好在希露被拍飞在他不远处。 他整个人衝出去, 衝到希露身边时,身后已经传来了尾刺的破空声。 他调动魔力,灌足双腿,躲过尾刺。 抱起希露就衝进洞道。 接著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挤进了洞道里。 是那头蝎子跟过来了!江原只觉得双腿烧得发烫,每一步蹬出去都能衝出好远,洞道在视野两侧飞速后退。 身后是越来越响的撞击声。 砰!砰!砰! 巨蝎追进了洞道。 它的甲壳擦著石壁刮过去,火星溅射,石壁上那些深褐色的矿层被撞得簌簌落下。 江原没命地跑。 他这辈子从没跑得这么快过,两条腿都快感觉不到是自己的了。 怀里,希露的身体软塌塌的,猫耳贴在他胸口,微弱的热气从她鼻子里呼出来,打在他脖子上。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撞击声停了,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江原又跑了一段,才放慢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洞道空荡荡的,周围的石壁上只有零星的红色晶石。 大蝎子没有追过来。 应该是退回了自己的领地。 江原脚步不敢停,但速度稍微缓下来些。 他低头看了看希露。 猫耳少女蜷在他怀里,左大腿外侧那道划痕还在往外渗血,但不算深。 最要紧的是刚才撞在石壁上的那一下,衣服后背磨破了一大片,里面白皙的皮肤上青紫了一大片,好在没伤到骨头。 应该只是被强大的衝撞,短暂的晕过去。 “希露,希露!”江原摇了摇。 希露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慢慢睁开。 …… 回到灰鳞暴蜥的领地,石壁上的幽光草依旧一闪一闪地发著蓝光,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潮湿微腥气息重新扑上来。 小石室內。 士气很低落。 希露低下头,似乎在確认自己身上的伤势。 大腿外侧那道划痕已经不怎么渗血了,后背的淤青虽然看著嚇人,但她的体质不是普通人,这会儿已经能自己坐著了。 这只魔兽和图鑑猎人说的不一样,幸好它没跟上来……江原心里默默总结著刚才的战斗。 巨蝎二阶段甲壳变红后防御力大幅提升,哪怕是最薄弱的眼球部位,他已经造成不了最初时的伤害…… 就是不知道它的恢復速度怎么样。 还有那红色晶核?那是什么东西?不像是魔核,很珍贵的样子…… 巨蝎的变化和它没再追上来,应该都和那东西有关。希露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防御力大增的巨蝎,即便江原能射中它眼睛,也难造成致命伤害。 得需要提升弩箭的攻击力……等希露恢復了,再去一次,应该就能拿下了! 江原心头一松,看向猫耳少女,再次问道:“希露。你身上的伤要不要紧?” 希露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左大腿外侧那道划痕,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旁边完好的皮肤,猫耳朵抖了抖,摇了摇头: “不疼了,后背也不疼了。” 江原点了点头,站起来。 “它被我射爆了眼,受了伤,短时间內应该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盘。而且它那个领地范围,也就是那些红色晶簇覆盖的范围,是它最强的位置,它不会轻易放弃。” 希露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然后猫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江原说得对。大傢伙不会轻易换地盘。” “你留在这里养伤,不要乱走。我要用能力了。”江原说。 “就是那个能拿好吃的回来的能力?”希露的眼睛腾地亮了,猫耳朵也跟著竖了起来,似乎一下子把刚才被拍飞的经歷忘了个乾净。 “对。” “那希露等你。”希露乖乖地坐回石头上,盘起腿,尾巴在身后绕了半圈: “你要快点回来。拿好多好多好吃的。” 江原点了点头,直接使用界域之门。 反正希露看不见传送门。 淡金色的光圈无声铺开。 他一步踏入。 …… 第15章 更新装备 翌日,江原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9点32分。 这一觉睡得沉,从昨晚回来倒头就睡,足足睡了近九个钟头。 他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昨天在异界受的那一下,现在只剩一点淡淡的酸胀感。 恢復速度比预想的快不少……或许是体质增强的原因。 穿上鞋,把钱包和手机揣进裤兜,他推开院门。 按照计划,今天他要去一趟猎隼箭馆,想办法弄到穿透力更强的弩箭。 到达猎隼箭馆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 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前台的姑娘听见门响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先生,您是会员吗?” “我找王教练。”江原说。 前台愣了愣,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两句,然后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您稍等,王教练马上出来。” 江原站在前台旁边等著。 等了五六分钟,走廊那头才传来脚步声。 王教练从里面走出来,板寸头上还沾著汗,穿著一件黑色的教练衫,胸口印著猎隼箭馆的標誌。 他步子很快,眼中隱隱有一股被打断的不耐烦,走到前台左右扫了一眼,看清等的人是江原之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你啊。有什么事?” 他刚才正在里头给另一个会员做一对一教学。 前台说有客人找,以为是哪个老会员临时过来,撂下学员匆匆赶出来。 结果看到的是上回来的那个大学生。 江原没在意他的脸色,开门见山:“王教练,我想购买一些穿透力更强的弩箭。” 王教练眉头皱得更深了,上下看了他一眼,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上次那批还不够你用?”他声音压低了些,道: “那已经是擦边球了。再往上的没——” “我想先办个会员。”江原说。 王教练的话卡在嘴里,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变。 沉默了两秒,语气缓和下来:“会员年费一万二。” 江原点了点头。 直接在前台付款,几分钟就办完了。 前台姑娘双手把会员卡递过来,笑著说“江先生收好”。 王教练在旁边看著,脸上那点不耐烦已经消了大半,带著江原往箭馆里走,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江先生,你刚才说的定製箭矢,具体什么要求?” “你们这穿透力最强的。” “到办公室里谈。”王教点头,推开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拉开抽屉翻出一本价目表,翻到最后一页,转过来推到江原面前。 “你看看这个。” 江原低头扫了一眼。页面最下方列著几行手写的备註,字跡潦草但能辨认。 “定製破甲箭,钨钢三棱破甲锥头,高密度碳纤维箭杆,真羽箭尾。单价三百二。” 王教练用手指敲了敲那行字: “钨钢箭头。跟你上次买的那种普通猎箭头不是一个级別的东西。三棱破甲锥的造型,三面开刃,钨钢的硬度普通钢板都能凿穿。箭杆用的是高密度碳纤维,比铝合金的轻一半,刚性高两倍,射出去不飘。尾羽也是真羽,不是塑料片。” 和我查的一样……江原还价道:“三百一支,我要一百支!” 一百支?王教练表情讶异。 一百支,一支三百,就是三万。加上刚才办会员刷的一万二,这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百支钨钢破甲箭。”王教练缓缓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这个量,老实说我得先跟渠道那边打个电话確认一下,不一定有这么多现货。” “可以。” “而且这东西要签合同。”王教练从抽屉里又翻出一份制式合同,推到江原面前: “实名登记,写明用途。我看你是正经大学生,不然我也不敢卖。” 江原接过合同翻了翻,確定没问题。 王教练低头看了看签名,像是重新认识眼前的年轻人,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 讲了两三分钟,掛断之后转过身来,道: “运气不错。渠道那边正好有一批现货。最快后天能调过来。” “可以。”江原站起来:“训练区在哪边?我想练一会儿。” “走廊走到头右转是b区,可以先在那训练。”王教练也跟著站起来: “弓具自取。对了,你等一下,我这边还有个学员在上课,大概半小时之后能腾出手来。你之前用的是弩,弓不是弩那么简单的,没人带著容易伤——” “不用,我自己练练。”江原摆摆手。 王教练看著江原出门,摇了摇头没再坚持。 江原沿著走廊走到尽头右转,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猎隼箭馆的训练区,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整个空间差不多有两三个篮球场的面积,天花板挑高到七八米,顶上日光灯管照得地面泛白。 三十来条標准箭道並排铺开,三十米靶位,靶子后面掛著厚厚的挡箭布。 中午这个时间段人很少。 靠门口的两条箭道上各站著一个中年人,两人都戴著护臂和护指练习,动作不急不缓,一看就是老会员。 江原沿著箭道往里走,走到最靠里的位置。 这个角落离那两个人足够远,互相不打扰。 他把手机和钱包掏出来放在旁边的休息椅上,走到武器架前。 架上摆著几把练习用的反曲弓,磅数从二十到四十不等。他正准备挑一把,余光扫到旁边箭道上还站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看起来有三十多了,扎著高马尾,下身是黑色紧身裤,脚上一双浅灰色训练鞋。正端著弓瞄准。 长得还行,浅蜜色的皮肤,充满运动气息。 江原收回目光 从武器架上挑了把四十磅的反曲弓,掂了掂分量。 木製弓把被磨得发亮,弓片漆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他试著拉了拉弦——拉力比连发弩大不少,拉开之后右臂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弩和弓各有各的用处。 弩靠机械上弦,十支箭几秒就能倾泻出去,近距离火力压制没得说,但拉力固定,穿透力到顶。 弓射速慢,但磅数往上加,单箭的穿透力可以比弩高出一大截。 反正现在进不了异界,界域之门冷却还有好几个小时,他正好趁这个空当练练手。 江原侧身站到起射线上,学著旁边那女人的样子搭箭,举弓。 第一箭飞出去,脱靶。箭插在靶子下方的挡板上。 第二箭,两环,第三箭,四环。 …… 他放下弓,甩了甩右臂。四十磅连续拉,小臂和肩胛的肌肉群有点发酸。 跟弩完全是两套发力逻辑。 …… 肖霜放下弓,活动了一下左肩,余光扫到旁边箭道多了个人。 新会员?面生得很,大概是刚办的卡……她扫了一眼江原的靶子,就收回了视线。 脱靶、两环、四环、三环。 箭在靶纸上散得七零八落,標准的菜鸟水准。 猎隼箭馆每年都有几个新会员进来,大部分人热情不过三个月就不见了。 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重新搭箭,举弓,靠位,撒放。 十环! 又练了几组,肖霜停下来,把弓搁在旁边的架子上,走到靠墙的休息椅上坐下来,拿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 她下意识的看向场內那个年轻人,眸光一怔。 就见其正推弓射箭。 箭飞出去。 靶纸上,靶心正中央偏上的位置多了一个小孔。 十环?运气?肖霜有些意外。 然后就见那个年轻人又搭了一支,没有停顿,举弓靠位撒放一气呵成。 箭飞出去,正中靶心。 准確地说,是直接扎穿了上一支箭的箭杆。 两支箭的尾巴挤在靶心那一小撮红色圆心里,箭杆挨著箭杆。 十环,追箭! 肖霜彻底惊了,盯著那两个挨在一起的箭孔看了好几秒。 追箭,反曲弓三十米追箭。 这种操作別说业余爱好者,省队里也不是人人都能隨手打出来的。 反曲弓没有复合弓那种瞄具辅助,纯靠姿势控制和撒放时机——差半毫米到三十米外就放大成好几环。 能打出追箭的人,手腕和肩背的控制精度必须极其稳定。 然后她看见那个年轻人又搭了第三支。 举弓,靠位,撒放。 依然十环! 三支箭挤在靶心里,几乎把靶心那一小片红色扎烂。 …… 江原活动了一下手指。 在適应弓后,他调用魔力增幅。 那股细流从缓缓往上涌,顺著脊椎漫过肩胛,沿著右臂往下淌,最后匯聚在持弓的左手和拉弦的右手之间。 指尖微微发热,触感比平时敏锐了不止一个档次。 再站起来搭箭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魔力灌进指尖之后,肌肉还是那些肌肉,但控制精度不是一个层面。 弓把在掌心里稳稳地卡住,位置分毫不差,连弓弦撒放瞬间的余颤都能清晰感觉到。 他又射了一发。 十环。 同时注意到另一件事,魔力不多了。 这些魔力还是他在异界时“修炼”而出的,与那头大蝎子战斗时,又消耗了大半。 他昨晚尝试过在现实修炼,但发现完全无法像异界时那般感应到“魔力”。 江原把弓放下。 射固定靶对他確实没什么难度。 身体素质全面提升了之后,肌肉的控制精度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固定靶不过是呼吸和撒放时机的配合。 別说十环,追箭也就是多校准一秒的事,没什么好兴奋的。 异界那些魔兽不会站在那里等你瞄。 就如那头大蝎子,它们会躲,会冲,並且是以完全不科学的速度。 射中十环和射中魔兽,根本是两码事。 把弓放回武器架,江原来到休息椅,拧开水瓶灌了一口。 这时,旁边箭道上,那个扎著高马尾的女人正朝他走过来,开口就说道: “你是哪个俱乐部的?” 俱乐部?江原有些奇怪,说道:“新手,隨便玩玩。” 肖霜眉头皱了皱,上下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长得很帅气,哪怕穿著普通,看模样的年纪不大。 但反曲弓三十米追箭,这种水平说自己是新手,她不信。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表情里多了几分恍然,嘴角往下撇了撇。 前面那几箭故意脱靶,三环四环乱射,等她差不多练完了,注意到这边了,突然开始连打十环。 这种套路她在箭馆里见过不知道多少回。 假装不会调瞄具的,假装分不清磅数的,假装第一次来问东问西的。 眼前这个手法虽然比那些高级一点,本质还是一回事。 想搭訕老娘?她把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平淡:“我也是职业的。” “肖霜。全国锦標赛女子复合弓组进过前三,省队待过四年。这个圈子里的人我基本都认识,没见过你。” 她说著看向江原,见其有些茫然,眉头挑了挑:“你是从其他城市过来的?五天后的比赛,你会参加吧。” “什么比赛?”江原问。 还在装!肖霜皱了皱眉,盯著他看了好几秒,还是开口道: “松海市射箭公开赛。五天后,在松海体育馆。你该不会真不知道吧?” 比赛?江原心头一动,问道:“奖金多少?” 肖霜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弯了弯,觉得自己总算摸到了对方的底: “冠军二十万奖金,怎么,要不要加个联繫方式。” 江原摇了摇头,“我不一定会参加。” 还在装……肖霜有些无语。 这人实力不弱,虽然搭訕方式她不喜,但反曲弓三十米追箭不是谁都能打出来的。 不过对於有真本事又长相帅气的男人,她向来多一分容忍。 她弯腰把弓袋的拉链拉好,挎上肩,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四天后赛场上见。” …… 江原在休息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搜了一下。 “松海市射箭比赛”。 搜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官方公告。 松海市射箭协会主办,几家本地箭馆联合承办,猎隼箭馆也在承办方名单里。 冠军奖金二十万,亚军八万,季军五万。 规模不算大,圈子里有点名气,但远远没到全国锦標赛那个级別。 公告里写著报名方式,个人选手可以通过承办箭馆直接报名,不需要俱乐部资质。 也就是说,他是猎隼的会员,找箭馆要个名额就完事了。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 对这个比赛,他有些兴趣。毕竟赛时不长,只要一天时间就够了。 但他也確实没有说谎,还得看异界那边的情况,他不一定有时间参加。 得先拿到富婆“澜”的50万,解了老宅的麻烦……江原想道: “不过,这可以做个备用选项。” 对於现在所处的这个异界洞窟,他心里也没底,不確定能不能成功离开,回到希露所在的霜爪部落。 第16章 升级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 堂屋的木桌上,整整齐齐码著十排钨钢破甲箭。 这是他刚从猎隼箭馆拿回来的。 三稜锥头泛著冷光,碳纤维箭杆黑沉沉地排在一起。 江原站在桌边,把最后一捆箭从帆布袋里抽出来,挨个检查了一遍箭头。 钨钢的份量压手,锥尖锋利得,他都不敢拿指头去试。 在这个箭堆旁边还搁著两样新傢伙。 一把改装过的煤油喷火枪,枪身是黄铜的,枪口细长,后面拖著一根耐高温的软管,接到一个五升容量的金属燃料罐上。 罐子不大,背在身后刚好。 旁边还摞著三桶备用煤油,每桶五升,用铁皮罐密封得严严实实。 这东西是他从一家农资店淘来的。 原本是给果园除虫和烧荒用的,射程能到七八米,火焰温度能达到一千度以上! 老板看他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来买这个,多问了两句,江原照例把“长辈的果园”那套说辞搬出来,加之无法拒绝的价格,成功拿下。 “七万块没捂多久,又见底了……” 江原把喷火枪拎起来掂了掂。 不算轻,但以他现在的体质背著跑没问题。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界域之门的冷却已经归零。 旋即,他穿上防护背心和护臂,弩则掛在右肩上,煤油喷火枪背在左肩,枪身横在腰后,一伸手就能够到握把。 带上喷火枪的备用燃料罐,进入地下室,心神一沉。 淡金色的传送门光圈无声铺开。 他挎著一身装备,抬步踏入。 …… 洞窟中。 江原双脚踩实石地,背后的传送门迅速收拢成一点光粒。 “江原,你背上那个是什么呀?”希露的身影从透明轮廓里现了出来。 猫耳少女的气色比三天前好了太多,银色短髮垂在肩头,天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眼就看见了江原身上多出来的东西。 她竖著猫耳往前探著,绕到江原身后,抽了抽小鼻子。 煤油那股刺鼻的气味让她皱了皱眉,耳朵往后抿了抿。 “喷火枪。”江原说道:“能喷火的东西,跟你说过的。” 希露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江原回来送食物的时候,跟她提过一嘴,说要准备一个能放出火的武器。 当时她不太明白,现在看见实物,好奇心噌地窜了上来。 “火?”她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想去戳枪口,被江原一把抓住手腕。 “別碰。回头再给你演示。” 希露乖乖缩回手,尾巴在身后晃了晃,“今天要再去打大蝎子吗?” “嗯。”江原把弩弦检查了一遍,十支钨钢破甲箭已经压进箭槽: “你的伤应该没问题了吧。” “好了好了。”希露蹦跳了几下,证明自己没事。 这三天里江原进来过两次。 每次都带了大量食物,希露恢復得很快,体质本就比普通人类强上一截,加上吃饱了肚子,三天工夫就把那点伤养得七七八八。 后背的淤青已经消退,大腿外侧那道划痕消失,只留有淡淡的粉红印子。 而那只大蝎子,则还在自己的地盘上,没有往这边来的跡象。 “走吧。”江原把煤油喷火枪重新背上,端好弩。 希露点了点头,身形变淡,进入了潜行状態。 两人穿过灰鳞暴蜥原来的领地,沿著洞道朝深处走去。 温度一点点爬升。 很快,到了上次的洞道外。 上次战斗留下的痕跡还在。 洞道收窄处,石壁上还有衝击的沟壑,地面上的灰白粉末被砸出了好几个坑。 两人在洞口前停下。 江原蹲下来,把煤油喷火枪从背上卸下,备用煤油也搁在洞口旁边的石壁上。 这些东西他不会带进洞窟里。 重新端起弩,指腹搭上扳机护圈,调动体內那一丝魔力。 那股细流顺著脊椎缓缓漫上来,先灌入双眼。 视野骤然清晰了许,石壁上那些红色晶簇的每一次明灭都被仿佛比实际慢了一瞬。 魔力继续往下淌,注入腰腹,注入双臂…… “按上次的配合来。”江原沉声道。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洞道。 当希露再一次显现身形。 熟悉的场景再现。 簌! 猛烈的破空声响彻。 巨大尾刺以惊人的速度朝希露扎去。 江原迅速朝前奔去,来到更宽阔的洞窟。 巨蝎的庞大身躯依旧趴在那,四对蝎足撑在地上,深褐色的甲壳在暗红色晶簇的映照下泛著一层油腻的光。 那根刚攻击收回的尾刺高高翘起,正微微晃动。 它的八只猩红眼睛仍旧嵌在头部甲壳的凹陷里,但其中一只眼睛是瞎的。 三天前被钨钢破甲箭射爆的那只眼球,此时只剩一个乾瘪的凹坑,坑底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看上去並没有完全恢復。 江原的目光扫过那颗瞎掉的眼球,心里有了数。 这东西的恢復速度,没有想像中快。 就在这时,巨蝎那颗扁平的头颅猛地转了过来。 剩下七只完好的猩红眼睛齐刷刷锁定了洞口的方向。它认出了这个三天前射爆它一只眼睛的敌人。 簌!! 尾刺直接砸了下来。 江原早就警惕这一下。 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右前方斜衝出去。 尾刺擦著他后背砸在地上,石屑崩飞,地面砸出一个脸盆大的浅坑。 同一时间,希露的身形在巨蝎头部左侧骤然浮现。 她双手反握匕首,整个人凌空跃起,匕首照著另一只完好的眼球扎下去。 巨蝎的尾刺刚刚砸进地面,来不及回撤。 它猛地一甩头,甲壳边缘擦著匕首划过,火星溅射。 希露一击未中,在空中拧腰翻身,脚尖在巨蝎的螯钳上一点,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时往后滑了小半丈。 “做的好!”江原扣动扳机。 巨蝎甩头躲避希露的那一瞬间,它的头部侧面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江原的视线里。 十支钨钢破甲箭,锁死一只猩红的眼球。 嗖嗖嗖嗖嗖—— 碳纤维箭杆划出十道黑线,撕裂空气。 和三天前完全不同。上一次那些普通猎箭头打在巨蝎眼球上,箭矢插入一半。 而这一次,钨钢破甲箭射进眼球表面时,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撕裂声。 第一支箭扎进去將近三分之二,第二支紧隨其后,直接贯入眼球深处。 第三支、第四支……十支箭矢全部命中同一只眼睛,箭杆密密麻麻地插在眼眶里,像一丛黑色的荆棘从猩红的眼球里长了出来。 红色和白色的汁液顺著箭杆往外涌,滴滴落在巨蝎的甲壳上。 巨蝎发出一声比上次更尖锐的嘶叫。 那根尾刺疯狂地朝四面八方横扫,“砰砰砰”的砸在石壁上,砸在地面上,砸在那些暗红色的晶簇上。 碎石四溅,整个洞窟都在震动! 接著它的身躯开始变色。 深褐色的甲壳从边缘处泛起一层红光。 石壁上那些暗红色晶簇里的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似的,有节奏地朝蝎子身上涌去。 每一次涌动,蝎子甲壳上的红色更深更亮。 转眼间,整只巨蝎又变成了那块在燃烧著的行走的红铁。 而江原此时刚装好了第二轮箭,他並没有急著攻击,脚下已经在往后撤。 “希露,退到洞口!” 巨蝎变红之后防御力大幅提升,然后会无死角的喷射毒液。 希露的透明轮廓从巨蝎侧面掠过,迅速撤回洞道入口附近。 巨蝎的尾刺高高翘起,倒鉤尖端裂开一道细缝,里面翻腾著火红色的液体。 下一秒,火红色的毒液柱喷涌而出,朝四面八方挥洒。 洞窟內的岩石被烧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坑里呲呲冒著青烟,白雾蒸腾。 江原已经撤到了洞口附近。 他蹲在石壁后面,数著秒。 1、2、3…… 毒液柱开始减弱。 他端著弩冲了出去。 魔力灌注双眼和双臂,视野中的巨蝎尾刺正在缓缓下垂。 僵直时间到了! 新一轮十支钨钢破甲箭倾泻而出,这次锁定了第三只完好的眼睛。 变红后的防御力確实比之前硬得多,阻力明显比上一轮大了不少。 但钨钢破甲箭依旧扎入了眼球。 十支箭矢集中在一个点上,还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豁口。 巨蝎的身体猛地一歪,左侧两条蝎足同时撑地,才勉强稳住了庞大的身躯。 它那根尾刺还在本能地朝四周抽打,但力道一次比一次弱,砸在石壁上,崩落的碎石片比之前小了许多。 箭矢深入其中,对他造成了巨大伤害。 江原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装填,瞄准,扣扳机。 第三轮。 又是十支钨钢破甲箭深深插入巨蝎头部。 巨蝎身躯摇晃,已经没了凶性。 巨大的尾刺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挥动了,四对蝎足撑在地上,每一条都在微微发颤。 一直小心等待的希露,在在巨蝎头顶正上方骤然闪现,整个人从半空中垂直落下。 右手反握匕首,左膝屈起,靴底蹬在巨蝎额头上那块凸起的甲壳上,双手同时握住刀柄往下狠狠一刺。 匕首刃上掠过一道白色辉光,从第四只眼球的正中央贯穿进去,整柄没入其中。 巨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四对蝎足同时失去了力气,庞大的身躯轰然趴倒在地。 尾刺最后一次翘起来,又软塌塌地砸落下去,再也抬不起来了。 暗红色的甲壳迅速褪色,重新变回深褐色。 洞窟里彻底安静下来。 死了?江原把弩放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双臂因为连续拉了四轮弩弦,小臂的肌肉在微微发颤。 希露从巨蝎头上跳下来,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打了个圈。 她小跑到江原面前,眼睛里亮晶晶的,“江原你好厉害!” “你补刀那一下也不赖。”江原活动了一下手腕,小心靠近了些,確定巨蝎死后。 才蹲在巨蝎那颗庞大的头颅旁边,仔细观察。 近距离看,这东西显得更加狰狞。 每一片甲壳上都有细密的纹路,几只完好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芒,像几颗玻璃珠。 希露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又跳到巨蝎头上,双手抓住匕首柄搅动了几下,又沿著眼眶边缘一划,乾脆利落地切出一道口子。 她把匕首搁在旁边,小手伸进那道伤口里摸索了一会儿。 “有啦。”她把手抽出来,掌心里攥著一颗魔核。 这颗魔核比灰鳞暴蜥的那颗大了一小圈。 表面是半透明的琥珀色,里面t隱隱有著一团缓缓流转的火红色光丝,光丝每一次涌动,珠子表面就泛过一层灼热的纹路。 “给你。”希露把魔核递过来。 江原接过来,入手温热,不像灰鳞暴蜥那颗带著凉意。 他看了希露一眼,问道:“这个魔核你们有没有作用?” 对於魔核能直接增加“经验值”,他也很好奇。 希露歪了歪头,“可以用呀。把魔核带在身上,就能快速增加力量,比平时快好几倍呢。” 她的猫耳朵抖了抖,又补充道: “但是希露没有它也行。魔核可以用好久好久,希露现在用不上。江原给了好多好多好吃的,阿爹说不能白拿別人的东西,这颗魔核应该给江原。” 增加修炼速度?江原有些明白了,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这东西对急需力量的他很有用,握紧那颗魔核,心神一动。 一道荧蓝色的小字在眼前弹了出来: 【检测到可吸收魔能源——是否提取?】 “是!” 江原微微侧过身,垂下左手,把拿住魔核的右手插入裤兜。 一股温热感漫开。 掌心里那颗魔核透明的琥珀色外壳迅速褪成死灰,火红色的光丝疯狂流转了几圈,便连同外壳一起化成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庞大的热流从右手心涌入,沿著手臂一路烧到肩膀,又顺著脊椎往四肢百骸涌去。 身体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酥麻,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江原微微皱眉,控制著呼吸。 几秒钟后,酥麻感平復。 荧蓝色的面板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姓名:江原】 【职业:无】 【等级:5→8】 【能力:界域之门、???、——】 【魔能:43/60→52/80】 身体素质比之前又提升了一截! 同时,他感觉到那个未知“——”能力,像是又被“充盈”了几分。 江原微微攥拳,看向正略带好奇望向他的希露,微微一笑: “希露,帮我下。” 两人合力去推巨蝎的尸体。 甲壳又硬又沉,两人费了好一阵功夫才把尸体掀翻过去。 尸体移开一些,露出底下一颗拳头大小、红宝石般的晶核,正散发出更加灼热的气息。 第17章 火烧 这东西不会有辐射吧……江原俯身捡起。 入手比巨蝎的魔核还要烫。 他心念一动,却没有面板弹出。 不能提取魔能?江原看向一旁好奇看著的猫耳少女,问道: “希露,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希露摇头,“希露不懂,这种亮晶晶的奇异东西,祭司爷爷知道。” 江原又问:“那对你有用吗?” 希露摇了摇头。 “那我拿著了。”江原道。 希露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那颗火红晶核。 这东西好看,她也想要,但江原给了她好吃的,於是点头“嗯”了一声。 江原收好火红晶核,走回去把煤油喷火枪带上。 旋即看了看位置。 在宽阔洞窟,巨蝎盘踞的正后方,有著另一条洞道。 “走吧。趁热打铁,我们去找那只大蜘蛛。” 希露应了一声,猫尾打个圈,进入了潜行状態。 两人走入洞道,走了不久,洞窟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红色晶簇减少,替代的是从石缝处挤满了灰白色丝状物。 起初只是零星几团,黏在石壁的裂缝里,像发霉的棉花。 往前走了一段,丝团越来越多,开始连成片,从洞顶垂下来,从地面铺过去。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甜腻腻的腐臭。 “要到了。”江原心中警惕。 这丝团应该是蜘蛛网,他在灰鳞爆蜥那偶尔能看到。 到了温度更高的大蝎子领地则彻底消失,现在又有了。 说明他们已经接近那头蜘蛛领地。 江原脚踩在地面上,鞋底板发出黏糊糊的扯拉声。 地面上铺著一层半透明的蛛丝膜,薄的地方还能看见底下灰黑色的石面,厚的地方已经堆成了软塌塌的丝垫。 这时,前方的希露忽然现出身形,猫耳朵朝右前方转了一圈。 江原顺著那个方向看过去, 石壁上趴著一团灰白色的东西,缩成球状,有拳头大小。 节肢从毛球里伸出来又缩回去,在幽暗里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暗影幼蛛?”江原心头一动,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希露脚轻轻一在石壁上一踩,整个人无声地掠过去。 匕首刃尖从那团灰白毛球的缝隙里扎进去,一搅,一提。 小蜘蛛的节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这里又有好多小蜘蛛了。”她甩掉匕首上的残液,猫耳朵往后抿了抿。 这种小蜘蛛吃不了,她杀了很多。 隨著两人往前走,越往前走,小蜘蛛越多。 洞顶上倒掛著的灰白毛球从三五个变成了十来个,又从十来个变成了密密麻麻一片。 蛛网铺满了地面、石壁、洞顶,有些地方厚得连底下的石头都看不见了。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越来越浓。 好在对付这些仅一阶的魔兽,希露很拿手。 凭藉灵巧的身手,她甩出匕首便是一只,瞬间就清理掉。 但是,江原两人还是被挡住了脚步。 面前是无数道密密麻麻,叠加在一起的巨网,完全阻拦了前路。 “江原,过不去了。”她现出身形: “都是网,希露过不去,上次就是在这停下了。” 希露的潜行在蛛网面前不管用。 “我等的就是这个。”江原把喷火枪从背上卸下来。 虽然没得到蜘蛛的弱点,枪搞不到,但可以用火啊。 他拧开燃料罐的阀门,左手按住加压阀,右手扣住扳机,喷嘴对准前方那堵厚厚的蛛网墙。 哗! 一道橘红色的火柱从枪口喷涌而出。 但蛛网比想像中更耐烧。 火焰舔在上面,不像烧普通蜘蛛网那样一碰就穿。那层半透明的丝膜在高温下先是变红,然后才缓慢地焦化、收缩、断裂。 每一寸蛛网都要烧上好几秒才能烧穿,烧穿的边缘还在往外滴著黏稠的焦液,滴在地上嗞嗞作响。 江原端著喷火枪,踩著火焰清出来的焦黑石地往前走。 每一步踏下去,鞋底都踩在还冒著青烟的碎石上。 火焰在前方开路,蛛网一层层剥落、焦化、坍塌。熏人的焦臭味瀰漫了整个洞道。 希露跟在他身旁,猫耳朵不停地转动著,捕捉著周围任何异常的动静。 前方的洞道忽然豁开。 “到boss场地了?”江原眼睛微眯。 穹顶一下子拔高到七八丈,两侧的石壁往左右退开,露出一个极其宽阔的洞窟。 洞窟正中央,趴著一只庞然大物。 它的体长目测超过两丈,八条粗壮的蛛腿弯折著撑在地上,每条腿上都密布著倒刺,倒刺朝內弯鉤。 背上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刚毛,头部嵌著两排漆黑的眼睛,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反射著火光。 它趴在蛛网的正中央,腹部有节律地鼓动著。 每一次鼓动,腹部的刚毛就齐刷刷地竖起来又落下去,像一片灰白色的麦浪。 它早就发现他们了。 两排漆黑的眼睛齐刷刷锁定了洞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让人后背发凉。 一只体长超过两丈的巨型蜘蛛,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盯著你。 而在蛛网上是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正窸窸窣窣的朝江原他们爬来。 希露的猫耳朵紧紧贴住脑袋,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江原……” “我知道。”江原深吸一口气。迅速把备用的两桶煤油卸下来,拧开盖子,放在脚边。 他没有急著射箭,这头蛛后和之前两只魔兽都不一样。 火焰还不够。 这头蛛后的威胁不仅在於它自身,还有这洞窟里密密麻麻的暗影幼蛛。 他提起一桶煤油,拧开盖子,朝洞窟正前方泼出去。 煤油砸在地面上溅开,刺鼻的气味炸开。 第二桶紧隨其后,朝左侧泼去,第三桶朝右侧。 他把三桶煤油全泼了出去,洞窟前方的地面上潲了一层透明的油膜,煤油顺著蛛网的缝隙往下渗。 然后端起喷火枪。 火柱撞上煤油膜的瞬间,一整片火海轰然炸开。 橘红色的火焰贴著地面狂涌出去,像一道燃烧的潮水,眨眼间吞没了大半个洞窟。 蛛网在火海里层层剥落,那些朝前涌来的小蜘蛛连爬都来不及爬就被火焰吞没。 洞顶上那些灰白毛球开始下雨一样往下掉。 掉下来的小蜘蛛一沾上火海边缘,立刻就缩成一团焦黑的球,滚了两下便不动了。 没有被火焰直接吞没的那些,也在高温的炙烤下疯狂乱爬,朝洞窟深处缩去。 火海把这些小蜘蛛和蛛后隔开了……江原心头一松。 他要面对的就只有那头大蛛后了。 而这时,那头蛛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八条粗壮的蛛腿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从火海正中央猛衝出来。 火焰舔在它的腿上、腹部上、头上…… 但这点伤害显然能它没用,完全没有减速。 两丈高的庞然大物,八条腿同时刨地,踩著满地火焰以完全不科学的加速度朝洞口撞过来。 火焰被它的冲势避开一道焦黑的豁口,又在它身后重新合拢。 地面都在震动。 江原魔力灌足双腿,整个人向右前方斜掠出去。 蛛后那张长满倒刺的螯肢擦著他左肩划过,带起的风颳得生疼。 他还没有落地,蛛后已经完成了转身,两丈长的躯体在洞口掉头,八条腿同时发力,再次扑过来。 好快! 比灰鳞暴蜥都快了一个档次。 而另一头巨蝎虽然尾刺迅猛,但身躯的移动速度並不算离谱。 但这只蛛后不一样,它的直线爆发力还要超过巨蝎尾刺,八条腿的协同发力让它在起步瞬间的加速度几乎拉出了残影。 但这时的江原也已经不是三天前的江原了。 8级的身体素质,加上魔力的增幅,他的反应和瞬间爆发速度同样跨过了普通人类的天花板。 蛛后的螯肢砸过来,他已经侧身绕到了它左侧两条腿的外侧。 希露潜行的身形在蛛后头部前方骤然闪现,右手反握匕首,匕首刃上辉光一闪,照著蛛后前排一只黑眼睛扎下去。 蛛后的反应比巨蝎更快。 它的头猛地一偏,匕首扎在眼睛旁边的甲壳上。 同时左侧两条腿朝希露扫过去,倒刺擦著她的腰侧掠过。 希露在半空中拧腰翻身,脚尖在蛛腿的关节处一点,整个人借力倒飞出去。 两人配合已经很默契,她在给江原爭取射箭的空隙。 江原早已经端起了弩。 “还有六十支弩箭……足够了!” 魔力灌注双眼和双臂,视野中蛛后头部那两排黑眼睛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拉到眼前。 火海在它身后翻涌,橘红的光从后方透过来,铺满了整个洞窟地面。 江原稳住呼吸,扣动扳机。 十支钨钢破甲箭,锁死前排正中那只最大的眼球。 钨钢三稜锥头射进了蛛后眼球的角质膜。 第一箭扎进去將近一半,阻力比预想的大。 蛛后眼睛表面的防御不输蝎王狂暴后的眼球。 但十支穿透力成倍增加的箭矢集中在一个点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豁口。 墨绿色的体液顺著箭杆往外涌。 蛛后发出一声尖锐的高频震动,声音撞在四周的石壁上又弹回来,和火海中烧焦的“嗞嗞”声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蛛后腹部末端突然往上猛地一翘。 一道小臂粗的白线从尖埠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到轨跡,只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痕。 那道白痕在火光的照射中被染成了橙红色。 江原瞳孔一缩。 魔力灌注双腿,本能的向右偏头侧身。 丝线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去,带起的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但他依旧慢了一丝,丝线掠过他的身侧的一瞬,末端忽然一甩,像鞭梢一样猛地弯折回来,直接贯穿了他的右前臂。 鲜血飞涌而出,剧痛从小臂炸开。 他整条右臂一颤,差点握不住弩。 希露那边也同时挨了一发。 丝线直衝她腰腹射去,她在半空中强行拧腰翻身,脚尖在石壁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借力横移了半个身位。 幸好她离得不並不近,丝线擦著她腰侧的皮甲划过去,皮甲应声裂开一道整齐的切口,底下白皙的皮肤上浮出一条细长的血痕。 第18章 扩张 两发不中,蛛后似乎无法短时间內再发动喷丝,八条腿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从猛扑向江原。 江原心跳猛地加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地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 他抬起刺痛的手臂,装填,瞄准,扣扳机。 第二轮十支箭矢倾泻而出,这次锁定了另一只完好的眼睛。 蛛后吃过一次亏,不再正面硬接。 八条腿同时往后一弹,整只蜘蛛像一块石头一样往下沉了一截。 几支箭矢擦著它的头顶飞过去,射入后面的火海中。 这是第一只能在江原魔力增幅情况下能躲避大部分箭矢的魔兽。 好在仍有四五支扎进了它头部的甲壳缝隙,箭杆颤动著插在那里。 蛛后已经彻底怒了,八条腿贴著地面,像一团翻滚的灰白色巨石朝江原碾压过来。 所有的蜘蛛都不会用这种方式捕猎,因为这会暴露它最脆弱的腹部。 但它偏偏这么做了。 江原往后急退。 蛛后紧追不放,八条腿刨地的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蹬地都在石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很快就接近了江原,它那张螯肢张开到最大,两排倒刺根根竖立。 噌—— 关键时刻,希露的身形在蛛后侧面骤然闪现。 她这次没有直攻眼睛,匕首反握,刃尖直刺蛛后左侧腿弯的关节缝隙。 匕首贯入关节连接处的软膜,辉光一闪,整条蛛腿的发力节奏被打断了。 蛛后正在高速衝刺,左侧两条腿之一忽然失去力道,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左边偏了一下。 它不得不放慢速度,用左侧第一条腿撑住地面,同时尾部猛地朝希露甩过去,喷出一大团黏稠的白浆。 这团白浆远不如白色丝线快。 希露灵巧的避开,白浆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上,瞬间凝固成一大坨乳白色的丝块。 江原趁这几息的功夫装好了第三轮箭。 魔力灌注双臂,瞄具锁死蛛后头部前排另一只完好的黑眼睛。 扣动扳机。 箭矢扎入眼球的闷响和蛛后的嘶叫同时响起。 它的身体猛地往上一挺,八条腿同时绷直,然后又同时砸回地面。 希露已经再次进攻,身形出现在蜘蛛腿部,匕首刃上辉光暴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唰! 又一条蛛腿被割断,蛛后在也无法维持平衡,整个朝侧方倒下。 江原则已经装填好新一轮箭矢,瞄准它头部的伤口。 燃烧的火光照亮他的面孔。 “死!” 按下扳机。 嗖嗖嗖—— 箭矢从蛛后伤口裂缝处全部贯入。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从腹部最后挤出几滴黏稠的白浆,然后整个身体轰然趴倒在地。 它身后的火海还在烧著,橘红色的火焰贴在地面上,其中传出小蜘蛛的嘶鸣。 但火焰的范围已经比刚才缩小了大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下去。 在蛛后倒下后,那些嘶鸣声骤然一停。 希露回到江原身旁,猫尾巴在身后轻快地甩了甩。 她的皮甲上沾了不少灰,腹部有著伤口,脸上也蹭了几道焦黑的印子,但猫耳朵竖得直直的: “江原,它死了!” 江原点了点头,肾上腺素消退,这才感觉到手臂上的强烈刺痛,“嘶”了一声。 希露注意到他的伤,猫耳朵往后抿了抿,“江原,你怎么了……” “没事。”江原甩了甩手臂,感觉活动还算正常,应该没伤到神经。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不知是周围温度热出的汗,还是冷汗。 而火海已经逐渐熄灭。 希露来到蛛后那颗硕大的头颅旁边,双手握住匕首柄搅动了几下,又沿著甲壳缝隙一划,切出一道口子。 她把匕首搁在旁边,小手伸进那道伤口里摸索了一会儿。 “有了。”她把手抽出来,掌心里攥著一颗灰白色的魔核。 “给你。”希露把魔核递过来。 江原接过,入手冰凉。 他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希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呀!” 江原顺著她的目光朝前看去。 蛛网残渣贴在石壁上,冒著细细的青烟。 前方他一手引起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了,只有一些淡淡的烟尘和蛛后庞大的身躯遮蔽了一部分视线。 视线越过火焰烧穿的厚厚的蛛网幕墙,露出了后面的样子。 一块石壁。 和之前希露带他去看的那个起始点一样的石壁。 这条路到了尽头,是一条死路。 石壁上覆盖著一层流光,如油膜般贴在岩石表面,顏色在深紫和墨绿之间缓缓流动。 没有光源照射它,它自己就在发光蠕动。 同样,石壁上有著“神痕”。 但这片神痕和上次见到的不太一样。 它的流动速度更快,光膜的边缘在不断扭曲翻涌,像一锅即將沸腾的水。 江原的目光顺著神痕往上移,瞳孔一缩。 洞窟的穹顶处,神痕翻滚的正中央,嵌著一个东西。 巴掌大小,水晶质地,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四角都是断口。 它半陷在流淌的“油膜”里,被神痕反覆冲刷,却丝毫没有消解的跡象。 洞窟里残余的火光映在上面,折射出一层冷冽的微光。 “水晶质地,和那神秘骨很像……”江原目光一凝,紧紧盯著那物。 就在这时,那块水晶物件內部有熔金色的物质生出。 那丝金色极细极亮,像一条被唤醒的游丝,在水晶深处缓缓舒展开来。 然后迅速的,强烈的金光如恆星般扩散。 江原只觉得左手小指猛地一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一股灼热无比的热流在小指內炸开。 然后他脑子“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般。 洞窟、蛛后的尸体、神痕……所有画面都消失。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一瞬。 他仿佛深潜中醒来,耳边儘是意义不明的囈语。 像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从极远处涌来,又在极近处炸开。 高亢的、低沉的、嘶哑的、尖细的…… 成百上千个人同时在他耳朵里说话,但每一个字都模糊不清,像隔著厚重的水层在呼喊。 他不知道那些声音在说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声音里裹挟著的情绪。 愤怒、悲伤、欣喜、期盼……带著古老又沉重的注视。 然后转瞬之间,一切都安静了。 感知里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像坠入了一场浓得化不开的雾。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有声音渗了进来。 “江原……江原!” 清脆的声音越来越大。 江原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希露巴掌大的小脸。 天蓝色的瞳孔离他不到一臂远,眼眶里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猫耳紧紧贴在脑袋两侧。 她看见江原睁开眼睛,腾地弹了起来: “江原你醒了!你刚才怎么都叫不醒,希露好害怕!” 江原感觉脑子有些昏沉,发现自己正躺石地上。 他撑著地面坐起来,一抬头,又是一惊。 就见一扇冷白色,一丈高的光圈,就悬在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 光圈竖立,像是从虚空中被硬生生撕开的一道裂口。 它就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这是?我还没来得及使用界域之门……江原晃了晃脑袋,感觉意识清醒了许多。 界域之门是金色的,边缘流光飞舞。 “我刚才怎么了……这东西是什么?”他一开口,发现自己声音异常沙哑。 希露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门,尾巴不安地甩了一下: “刚才你一直往前面走,都快靠近神痕了,然后突然就倒下了,怎么喊你都不应。 “这个亮亮的东西,就是你倒下的时候就冒出来了,希露不知道它是什么,不敢碰,也不敢走开……” 希露没有看到那水晶物体和爆发出的金光?江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手指修长,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试著攥了攥拳,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巴掌大的水晶物件,碰到他的瞬间就消失了,就像在地下室里那根指骨融入他身体时一样。 它消失后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一个来歷不明、他无法完全掌握的东西,就这么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江原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发沉。 他一直把那根神秘指骨当成他的金手指,潜意识迴避了其会带来的后果,现在不得不直面。 若是如刚才那般失去意识的情况再次发生,再不能找回意识怎么办? 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时,希露又是一声短促的娇呼。 江原猛地抬头。 洞窟尽头,那片覆盖在石壁上的神痕竟然开始动了。 不像是之前那种轻微的扭曲翻涌,它在扩张。 深紫色和墨绿色的光膜边缘不断往外翻涌,每翻涌一次就往外扩大一圈,速度快得像海水涨潮般。 石壁一寸寸被吞没。 神痕从穹顶上往下垂,从地面上往前漫,从石壁两侧往中间挤。 整片神痕像一张正在收拢的巨大光幕,要把整个洞窟都吞进去。 “希露,你不是说神痕不会动?”江原问。 “希露不知道……”希露怯声道:“难道,难道是女神发怒了,怎么办,阿爹说神痕会吃人的!” 江原盯著那片疯狂扩张的神痕,念头迅速转动。 不对,神痕之前一直安安稳稳地封在石壁上从不会动。 可现在怎么就突然动了? 要说发生了什么,就在那块水晶碎片被他取走之后。 那东西半陷在神痕里,被神痕反覆冲刷却没有消解。 这其中有著什么关联? 被神痕覆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能尝试。 往回跑也没用,那里也是死路,有著神痕。 江原锁定身前两米处的冷白光圈。 或许说是传送门。 这道突然打开的传送门,要把他带去哪里,他不知道。 但往回跑是死路,留在这里也是死路。 我这应该是副本通关了吧?传送出去是正常的……江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一把拉住希露的手腕。 “跟我来!” 第19章 霜爪部落 两人踏入光门,消失不见。 江原只觉脚下一空,接著下一秒又踏到了实处。 鞋底陷进一层鬆软的东西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一股刺骨的寒气已顺著领口灌了进来。 刚从蛛后洞窟那片火海里出来,身上还带著汗,被这寒气一激,整个人像是给泼了一盆冰水。 他猛地一个激灵。 视线所及,一片雪白。 这是一片冰封的雪原。 天空有阳光洒下,脚下却是厚厚的积雪,向四面八方铺开,一直延伸到远处模糊的山脊线。 近处的缓坡上,长著几株巨木。 树干粗得离谱,最细的一棵也得七八个人合抱。 树皮是深灰色的,树冠撑到极高处才散开,灰蓝色的树叶一簇一簇挤在一起,掛满了冰凌。 希露站在他身侧,四下张望著,蓬鬆的雪白大尾巴在身后轻轻一甩,抖落了几片刚沾上的雪花。 “这里是霜爪部落?”江原问。 希露蹲下身,伸手在雪地上扒拉了几下,露出底下冻硬了的黑色泥土。 她看了看泥土,又抬起头望向远处那道山脊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困惑道: “希露进去的时候还没有下雪,那时候地上还有小草,现在全白了……” 没下雪?江原心中沉凝。 那扇传送门,该不会把他们送到了別的什么地方吧? 他正要再问,希露的猫耳猛地转了个方向。 江原也听到了动静,循声望了过去。 远处传来脚踩在雪地上的闷响,不止一个人。 沉重的靴底踏碎冰壳时发出的脆裂声,还有压低了嗓子的声音。 江原下意识把弩端了起来,手臂上的伤被这个动作牵动,疼得他微微皱眉。 希露却没有紧张。 她的猫尾在身后飞快地打了个圈,天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是部落的人!” 江原没有鬆开弩。 几道身影从前方的雪丘后面转了出来。 三个人。或者说,三个猫耳族人。 都穿著粗製的皮甲,个头不算高,比希露高半个头左右,身形精瘦,脑袋上顶著灰白色的猫耳。 他们转出雪丘的同一时间就看见了这边。 三个人同时顿住脚步,猫耳齐刷刷往前竖。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面容看上去有四十来岁,左脸颊上有一道旧伤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尖,腰侧掛著一柄阔刃猎刀。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希露。 “希露?”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你、你怎么在——” “柯山叔!”希露已经冲了上去。 她跑得很快,雪地被踩出一串碎冰渣,那条大尾巴在身后甩得像一面小白旗,三两下就蹦到了那三人面前。 灰耳中年人看著她跑过来,脸上的刀疤隨著表情的变化扭了一下,话里又是后怕又是著恼: “你跑哪去了! “你阿爹把整片山岭都翻了一遍,你——”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抬了起来,落在另一个正靠近的身影上。 另外两个巡逻队员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猎刀刀把,猫耳从竖立状態猛地向后抿紧。 “这,这是人类?”其中一个猫耳年轻人惊愕出声。 …… 一行人踩著雪往前走。 三个猫耳族人走在最前面,希露和江原走在后面。 最前头的柯山没有出声,只是不时警惕瞟向身后的人类。 希露竟然从禁地中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希露不愧是获得了月神赐福的族人,难道又获得了月神的再一次认可? 可是,竟然还有一个人类也从中走了出来?他百思不得其解。 …… 江原心神紧绷,他能感觉到这三个猫耳族人都很强。 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不安。 这几个比希露更强的猫耳族人,如果突然出手,自己可能来不及开启界域之门。 还是得提升实力啊……江原握住了裤兜里那颗魔核。 这是那只蛛后的魔核,一直没来得及使用,现在又不宜使用。 约莫走了一刻钟。 地势在脚下缓缓抬高。 积雪从鬆软变得紧实,上去的踩咯吱声越来越脆,冰壳越来越厚。 巨木越来越密,树干之间的间距从十几步缩到七八步,那些灰蓝色的针叶在高处交织成一片连绵的穹顶。 然后,霜爪部落从巨木之间露了出来。 江原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些嵌在树干上的灯火。 不是油灯和火把,是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石壳,用某种暗色的藤绳悬掛在枝杈和树干上。 石壳內部有橘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亮度並不刺眼。 如希露所说,霜爪部落的房子建在树上。 江原边走边观察著。 这里的树木粗壮得匪夷所思。最细的也得十几个人合抱,粗的那些简直像一座座立在地上的塔楼。 树干在离地三四丈高的位置被掏空了,挖出一个个不规则的树洞。 树洞的洞口覆著编织紧密的树皮帘和兽皮,四周的树壁上凿出了窄窄的阶梯,盘旋而上。 最显眼的是远方正中央那棵最大的巨木,粗得离谱,目测少说要三四十人合抱。 江原一行人走过。 就近的树下,几个猫耳族幼崽正蹲在一树洞的篝火旁,拿小棍子在地上画著什么。 一个小猫耳族少年听到了江原等人接近的动静,抬起头看见了这边。 他的耳朵猛地向后贴住脑袋,整个人往后缩了两步,躲到了旁边另一个小女孩身后。 “这是什么?” “是人类!!” 伴隨著小声的惊呼,周围树洞里,好几个猫耳族人探出头来。 那些目光落在江原身上,有畏惧,也有好奇。 江原一边走,一边看著这新奇的地方。 他看见有个半敞的树洞里隱隱透出橘红色的火光,空气里飘著一股焦糊的铁锈味。 树洞外立著一块磨平了的石板,石板上搁著几件还没装柄的铁器。 有树洞底下掛著好几串用细藤穿起来的乾草,洞口几个陶罐一字排开,罐口封著干硬的兽皮,罐身上用顏料画著歪歪扭扭的符號。 江原发现,这里有不少年轻的猫耳族人,身形普遍偏瘦。 路上希露问了柯山几句,柯山说“凛冬”提前来了,没来得及储备足够的食物,现在部落里所有吃的都要省著分。 食物短缺……江原收回目光,跟著柯山走到一棵靠近中央巨木的小树洞前。 这棵树比周围的小了一圈,树洞也只掏了一层,洞口离地不高,树皮帘子半卷著,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 “人类,你在这里等著。”柯山转过身来,“我带希露去见首领。” 江原没有拒绝,弯腰钻进树洞。 他还有很多事需要从猫耳族那里了解,关於这个世界。 树洞里面不大。 地面是树干被掏空后留下来的天然木底。 靠里舖著一张用乾草和兽皮叠成的矮铺,旁边有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火坑,火坑里没生火,只留著一些冷透了的灰烬。 树壁上嵌著两颗那种半透明的发光石壳,橘色的光丝在里面缓缓流转,亮度勉强能照亮周围一圈。 他把弩搁在腿边,在矮铺上坐下来,长长吐了口气。 先取出蛛后那颗灰白色的魔核。 入手冰凉。 之前在那洞窟里,心思全在突然出现的传送门和神痕暴动上,没来得及处理这东西。 他握紧魔核,心神一沉。 一道荧蓝色的小字在眼前弹了出来: 【检测到可吸收魔能源——是否提取?】 “是。” 一股冰冷的细流从掌心涌入,顺著小臂衝上肩膀,又沿著脊椎向四肢百骸灌去。 几息之后,寒潮退去。 荧蓝色的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江原】 【职业:无】 【等级:8→10】 【能力:界域之门、万物通识、???、——】 【魔能:52/80→89/100】 升到10级了! 他捏了捏拳头。力道感比之前又强了一截。 右前臂上那道被蛛丝贯穿的伤口也加速了恢復,结了薄薄的痂,活动手腕时只剩一点轻微的酸胀感。 同时,最重要的是,那个一直未显现的能力,终於出现了。 万物通识! “而且又来一个待出现的能力吗……”江原没有管还未出现的能力,目光锁定了【万物通识】。 第20章 新能力 数行荧蓝小字现出: 【万物通识:可知晓万物信息!】 【註:力量提升会使万物通识解锁新的特性。】 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般,他明白了这个能力的使用方法。 目前这个能力,是只要是他触碰过的东西就能获得其信息。 他把那颗火红晶核从裤兜里掏了出来。 这东西一直贴著大腿裤兜,这会儿还能给他提供一些温暖。 他心头一动,把目光投向手上那颗红光流转的晶核。 一行荧蓝色的文字在它旁边浮现: 【炽焰髓晶】 【品质:精良】 【註:赤晶矿脉核心的伴生灵物,常年受焰火淬炼,內部封存著极纯净的火元素精粹。可用於锻造、附魔或製作火属性合剂。】 “精良?还会有史诗、传说吗?”江原挑了挑眉,想起那头巨蝎盘踞的洞窟里那些红色晶簇。 巨蝎每次喷毒前都会吸收晶簇里的能量来强化甲壳,喷出的毒液也是火红色的。 这头魔兽显然是火属性的,其异变或许也和这块髓晶脱不了干係。 至於用途——锻造、附魔、合剂。 他现在一样都用不上。 江原又尝试触摸了一下屋子里的东西。 比如那块发光的石头。 指尖触上去的瞬间,一行荧蓝色的文字便浮了出来。 【琥珀光苔】 【品质:普通】 【註:一种寄生在“盖木”树根部的发光苔蘚,与树体共生后逐渐硬化成石壳状。其光芒来自生命力的转化,色泽温润恆定,是一种天然光源。】 …… 数次尝试后,他发现有的可以看到信息,有的则不行。 他摸出了规律。 在他力量范围內能够查看的材料,触碰之后便会显示信息。 而那些超出了他当前力量的东西,握在手里也没有任何反应。 至少他目前的力量,品质精良的“材料”,他触碰之后能看到信息。 且仅限与部分物品。 如他的那把弩,便无法看到信息。 不过江原並没有失望。 就像【界域之门】般,他感觉到伴隨著这一次的变化,【界域之门】的冷却时间大大缩减。 具体是多少,还得开启回去后的传送门查看。 这说明只要隨著他力量的提升,【万物通识】也会变得更强,“可知晓万物信息”或许会成为现实! 这时,树洞外的帘子被一把掀开了。 “江原江原!” 希露的小脑袋先从帘子缝里探进来,猫尾在身后甩得飞快。 她身后还跟著一个没见过的猫耳族女人,看著三十出头,灰褐色的短髮,穿著和柯山同样的皮甲,腰上掛一柄窄刃猎刀。 这女人站在洞口没进来,目光在江原身上停了一瞬,表情谈不上敌意,但绝对算不上放鬆: “首领请你去一趟。” 江原把弩掛在肩上,站了起来。 希露立刻凑上来,压低了声音: “阿爹叫你去,希露已经跟他说了好多好多,他不会为难你的。” 江原点了点头,跟著猫耳族女人穿过部落中央的空地。 那棵最大的巨木离得不远,树根处凿出了一道比別处宽不少的阶梯,盘旋而上。 三人沿著阶梯往上走,经过两层紧闭著帘子的树洞,在最顶层那扇掛著完整白色兽皮的洞门前停下。 灰耳少女掀开帘子,退到一边。 江原走了进去。 树洞比他在刚待过的那个大了近两倍。 树壁上嵌著八颗发光石壳,把整个空间照得清清楚楚。 正中央是一张用整块巨木根瘤打磨成的矮桌,桌面上的木纹像一圈圈年轮铺开。 矮桌后面坐著一个身形魁梧的猫耳族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一头灰白相间的短髮,脸上的轮廓比柯山更硬朗。 左眼上方有一道旧伤,划过眉骨,把左边眉毛截成了两段。 他身上披著一件用整张不知道什么皮缝製的斗篷,斗篷下面露出粗壮的小臂。 他在打量江原时,江原同样打量著对方。 希露说过,她阿爹达到了四阶……江原能隱隱感觉一股压迫感。 “坐。”男人开口说。 江原在矮桌对面坐下来。 希露早就溜到她阿爹旁边,蹲在矮桌侧面,尾巴盘在腿上,一副乖巧的模样。 “你可以称呼我乌格。你的事,希露都跟我说了,感谢你的帮助。” 乌格顿了一下,说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看来还比较友善……江原心里一松,道: “不必客气,我也是为了自己能出来。” 乌格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没有顺著杆子往上爬这一点还算满意: “你带回了我的女儿,霜爪部落欠你一份人情。你可以留在部落里,我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和食物。” “多谢你的慷慨。”江原说,“但相比这个,我更希望能解答我的疑问。” 乌格往后靠了靠,灰蓝色的眼睛盯著江原看了好几息,然后笑了一声,道: “你是想问如何离开这里?” 江原没有否认,从希露那里获得的信息仅限与霜爪部落,关於外面的信息,她一点都不知道。 “没有地方能出去。”乌格摇头:“从这里往任何一个方向走,走到头都是神痕。” 江原眉头微微皱起,听出了他的意思,沉声道:“所有方向都有神痕阻挡?” “除了北边那片森林。”乌格淡淡道: “那也是我们的的狩猎场,但森林越往深处,魔兽越强。我年轻时曾深入过,遇到几头四阶魔兽就退了回来。 “再往里,我无法保证活著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江原:“所以你是选择接受我们的庇护,还是独自面对这片地界上的魔兽。” 江原沉默了几秒。 按照乌格所说,那让他留在霜爪部落,的確算是一个不小的报答了。 但他肯定不会单信一面之辞。 “感谢告知。”江原岔开话题,问道: “神痕到底是什么?希露说是女神降下的惩罚,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乌格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神痕是月神留下的力量。触碰就会死亡,魔兽和人都不例外。仅有零星记录从神痕中活下来的族人。 “希露能从禁地中走出,一定是月神的庇佑。而只要神痕没有消失,那就是月神有让我们守在这的理由。这是神的旨意。” “你们没想过出去吗?” 乌格看了他一眼,再次重复道:“这是神的旨意。” 他语调平淡的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江原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觉得没必要再问,从希露那里就已经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这个猫耳族部落,对神灵的敬畏是世代相传的。 於是,江原换了个问题:“那我可以获得神赐,嗯,月神赐福吗?” 他没有忘记那50万。 乌格的表情瞬间变了,瞳孔里涌现毫不掩饰的排斥:“不可能!你一个人类,也想获得月神的神灵赐福?” “阿爹!”希露噌地站起来,“江原救了希露,月神让他从神痕里出来,不就是没有厌恶他吗……” 她天蓝色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泛水光了。 乌格看著她,脸上的冷硬没有维持太久就被无奈覆盖。 “我没说月神厌恶他。”他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些:“能从神痕里走出来,说明月神確实不排斥他。至於但神赐这件事——” 他停了一下,道:“这件事我不管了,等暮叶祭司回来再说。” 暮叶祭司……江原心中思索。 希露在洞窟里就提过好几次这位祭司爷爷,后者应该是霜爪部落里最博学之人。 不管是神秘指骨,还有这神痕,神灵赐福的职业加成等,或许都要他来解答。 江原点了点头,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魔核,能不能用什么东西跟部落交换?” 乌格看了他一眼,这次脸上没有被冒犯的表情。 交换魔核这件事对他来说,比刚才有关月神的问题正常得多。 很多战士都会用魔核辅助修炼,想来这个人类同样如此。 “你用什么换?” 江原顿了一下,他好像真没有什么能拿来换的。 那颗火红晶核?但希露也不认识,或许价值並不高。 如果价值太高,他又容易被坑…… 转而江原想到了食物,或许可以从现实里带来食物交换…… 但这念头只转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霜爪部落现在正缺食物,他拿食物换修炼资源,这个交易在部落里会引起什么反应,他说不准。 “我还没想好。” 乌格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从矮桌后面站起来: “今天晚上部落有篝火会,为我的女儿希露回来,受到月神的注视庆祝。” 他走到洞口,掀开兽皮帘子,“你可以来看看。”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江原起身,弯腰钻出树洞。 身后传来希露的脚步声,轻快急促。 “江原江原!希露带你去住的地方!” 乌格站在洞口,看著女儿三步並两步追上去,张了张嘴,想喊回来,但声音还没出口,希露已经跑远了。 …… 希露带著江原绕过中央巨木,走到一棵稍矮但更粗的大树前。 树洞开在离地两丈高的位置,门口掛著一张深灰色的兽皮帘子。 “这是祭司爷爷的树洞!”希露说:“祭司爷爷出去了还没回来,你就住这旁边的那间。” 她指了指旁边另一棵树,树干上掏出了一个不大的树洞,离地只有一丈出头。 洞口没掛帘子,里面黑漆漆的,看起来是空置的。 江原看了眼那个树洞,位置不算偏,离希露之前说的她自己的住处也不远。 他看向身旁的猫耳少女,问道: “希露,部落里的食物是什么情况?” 希露的猫耳朵慢慢耷拉下来,说道:“凛冬提前了两个多月…… “本来这个时候猎队才刚刚开始储备过冬的食物,可是大雪莫名的一下子就来了,以前都没发生过……阿爹让所有人把食物省著吃,猎队每天只分半份肉乾,不出去打猎的人分得更少。” 她说到这里,天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怪不得。”江原想起刚进部落时看到的那些面孔,问道: “你没有把我的能力告诉你阿爹?” 在和乌格的交谈中,对方对他没有表现出什么需求,他就隱隱有著猜测。 希露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希露没有说。” “而且江原拿过来的东西也並不是无限的。”她语气里有一种出自猎人部落的理所当然,补充道: “希露知道,就算是跑得最快的角羊也有抓完的时候。” 江原微微沉默。 这个看起来天真的猫耳少女並不傻,在一些事上同样很认真。 “我先看看住的地方。”江原朝那间空树洞走去。 希露跟上来,扒在洞口往里探了个脑袋,猫耳朵好奇地转来转去 “好小。比希露的还小。” 確实不大。 树洞里只够放一张矮铺和一个火坑。 树壁上嵌了一颗“琥珀光苔”,勉强能照出矮铺上铺著的乾草和一张半旧的兽皮毯子。 “够了。”江原把弩从肩上卸下来,靠在矮铺旁边。 希露在洞口蹲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她站起来,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希露先回去了,阿爹肯定还有好多话要问希露。”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要是希露来找你,发现你不在,希露就知道你用能力了,到时候希露在门口放一颗小石头,这样江原回来就知道希露来过了。” 江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希露的猫耳朵抖了抖,好像对这个约定很满意。 她蹦跳著下了阶梯,雪白的大尾巴在橘色的树影间一闪一闪地远了。 …… 第21章 更新预告 老宅地下室。 淡金色的光圈无声铺开。 江原从传送门里迈出来,身后的光圈微微闪烁了一下,迅速缩成一点金芒,消散在空气里。 他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著光圈消失的位置。 界域之门边缘的辉光变了,样子有些不一样了。 他心头一动,一道荧蓝色的小字在眼前弹了出来。 【界域之门:冷却时间 05:59:52】 末尾的秒数正一帧一帧地减少。 六个小时? 之前是十二个小时,现在缩短了一半!江原心头一喜。 界域之门的提升比他预估的还多。 说明面板上那句“力量提升会使界域之门解锁新的特性”不是空话。 除了冷却时间,他模糊感觉到能通过传送门的重量上限应该也有提升。 虽然他之前几次搬运物资,从来就没接近过那个上限。 江原沿著窄木梯走上去。 掀开用来隱藏的木板,阳光从窗户里灌进来。 老宅还是那个老样子。 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09:27:15】 【2026年5月18日】 “两边时间应该差不多。”江原自语。 异界那边也是白天,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是一致的。 他算了一下,从昨晚进地下室到现在,差不多过了四五个小时。 在洞窟里待的时间和现实中流逝的时间,大致对得上。 把手机搁在桌上,脱掉身上满是灰烬和血污的衣服。 右前臂上那道被蛛丝贯穿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暗红色的硬痂覆在皮肤上,手指按上去只有一点轻微的酸胀感。按这个速度,用不了一周就能完全恢復。 用事先舀好的水,淋了下澡,洗去身上的血污,又换了件乾净的白色短袖和运动裤。 那件防护背心在蛛后那一战里被丝线擦出了好几道口子,估计不能用了。 “霜爪部落应该有锻造能力,可以在他们那弄些装备。” 他把防护背心叠好塞进帆布袋里,又把煤油喷火枪和弓弩归置到桌下。 然后拿起手机,叫了个网约车。 目的地:松海市体育馆。 …… 计程车上。 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人,上了高速就开始聊油价、聊房价、聊他儿子今年高考。 江原坐在后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眼睛盯著手机屏幕。 他先点开了宿舍群。 未读消息攒了几条,最新一条是今天早上的: 【宋子豪:天马赛道日,遛了一圈,轮胎该换了。】 下面跟了一张图。 几辆跑车停在一段盘山公路边,宋子豪蹲一旁,比了个大拇指。 他身后几个年轻人正拧水瓶、举手机拍山脊上的云。 底下是赵鹏的“豪哥的生活我的梦!”。 江原划上去翻了翻,都是些插科打諢的閒话。 他又点开了游戏群。 神諭情报社的群消息已经刷到了999+。 他一点进去,发现被一条消息刷屏了。 【游戏即將更新,开放新地图与新副本!】 江原一惊,都没空看群里人的发言,连忙点进神諭论坛。 神諭论坛首页最上方,果然掛著一条置顶帖。 发帖人一栏是空白的,头像也没有,像是系统自动推送的通知。 帖子內容很短,寥寥几行: 【“神諭”將在最快半月后迎来首次版本更新。 【本次更新將开放部分新地图与对应副本区域。 【具体更新时间以实际为准。】 底下的回覆已经翻了十几页。 【夜雨声烦:终於要更新了!!】 【爷傲奈我何:灰石镇的隱藏地图都没几人刷到吧,就出新地图了?】 【野骨不服输:楼上是说“霜爪部落”?除了那“原初”,还没其他人进去过,我都怀疑是虚构的。】 【阴阴又阳阳:呵呵,人家是三阶高玩,可別乱说。】 【纯情小郎君:新副本新副本新副本!】 【一刀砍翻:这次会不会就能联机了?我存了好多东西准备卖,再不开联机我就要穷死了。】 …… 江原扫过眾人的回帖。 都是对更新抱著各种期待。 神諭游戏没有联机模式。 论坛里的玩家们虽然都出生在同一个灰石镇地图里,但彼此看不到对方。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单打独斗。 这也是为什么情报交换价值高,在论坛里这么活跃。 但对他来说,更新意味著另一件事。 別人是正常登录游戏,而他是个“偷渡客”,和其余玩家不一样。 游戏更新之后,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江原皱眉思索。 这时,手机来电界面弹了出来,屏幕上“老爸”两个字跳动著。 江原接起来,“喂,爸。” “儿子,你在那边怎么样?”江国平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是刚睡醒。 他上夜班,白天通常都在补觉。 “还行。工作有眉目了,今天就差最后一轮面试。” “真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地高了一度,“好好好。工资谈了吗?有多少?” 江原想了想,回道:“九千。” “九千?”江国平的声音又高了一个调,紧跟著一连串的问题: “什么公司?在哪里?你已经在外面租房住了?面试要穿正式点,要不要回来拿衣服……” “爸。”江原打断他:“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这个工作的薪资还可以,我想跟安信那边协商一下,看能不能申请延期还款。把老宅保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窗外的高速护栏一根根往后退,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嗡鸣声填满。 “爸也想保下来。”江国平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知道你捨不得。可是你想过没有,哪怕九千块的工资,九十八万的债,你不吃不喝也得还八九年。你以后怎么办?不娶媳妇了?” ……江原说道,“老宅本身也值点钱。再说现在房地產都跌成这样了,说不定过两年回暖了呢。” 虽然知道房子回暖希望渺茫,但他这话很好戳在父亲的点上。 父亲当年老宅值钱的时候没捨得卖,其中未尝没有房价还能涨回去的想法。 但后来一路跌到现在,跌得连拍卖都不一定够抵债了,心里始终还存著一丝回暖的念想。 这话父亲从来不说,但江原知道。 “你先好好面试,工作还没定下,能不能保住,到时候再说。”江国平的语气缓了下来,但紧接著又补了一句: “爸还能干几年,也能还,咱们慢慢还就是了。” 他被江原说动了。 江原应了一声,掛断电话。 窗外护栏飞速倒退。 车子驶下高速,拐进松海市区。又开了二十来分钟,在市体育馆门前停下来。 江原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松海市体育馆他还是第一次来,比他想像的大。 灰白色的外墙刷著蓝色的装饰线条,门口立著一块半人高的红色充气拱门,上面印著“2026松海市射箭公开赛”几个白字。 拱门旁边摆了三四张长桌,穿著蓝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在核验身份、发放號码牌。 参赛的人还有不少聚在门口的空地上。 大部分是男的,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有四十来岁的中年。 几个穿著同款红色队服的人站在一起,胸口的队標是“松海射箭俱乐部”。 肖霜也在,她依旧扎著高马尾,背著个灰蓝色的弓袋,正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队员说话。 江原扫了一眼,径直走向登记台。 第22章 冠军 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体育馆门口的空地上人比预想的多,三三两两聚著,有些人背著弓袋,有些人拎著箭壶,靠在充气拱门旁边抽菸閒聊。 人虽然不少,但远不到拥挤的程度。 射箭毕竟是小眾项目,愿意花钱办会员拿名额的大多是练过的,没点底子不会来自取其辱。 不少参赛者都带著自己的弓和箭。 弓袋上绣著俱乐部標誌,箭壶里的箭杆贴了彩色羽片,一看就是长期磨合出来的定製货。 像他这样空著手来的没几个。 江原扫了一眼门口那张白板,上面贴著海选分组表。 工作人员递了张登记单过来,他填了名字和会员编號,领了號码牌。 那天他顺手在猎隼箭馆以会员身份报了名,反正不要钱,今天倒是省了不少事。 “弓和箭可以自带,也可以用馆里提供的。你是需要提供装备吗。”工作人员见他两手空空,问道。 “是的。”江原点了点头。 进了內场后,观眾席虽没座满,但也有近千人。 场內射击位並排铺开,靶位是標准三十米,地面用白胶带划出等候区和起射线。 江原从器材架上挑了把四十磅反曲弓,又抓了一捆练习箭,站到等候区。 旁边一个穿蓝色速乾衣的年轻人正在调瞄具,动作很熟练,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捆馆里提供的练习箭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江原等了不到一刻钟,就有人喊他的號码。 海选的规则很简单。 三组,每组六箭,计总环数。 起射线上一字排开站著好几个人,男女都有,间距刚好够拉弓时不互相干扰。 江原站到最靠边的位置,搭箭举弓,调整呼吸。 三十米固定靶。 他微微调动魔力,扣弦撒放。 十环。第二箭,十环。第三箭,还是十环。 旁边的选手刚开始瞄第三箭,他已经放下了弓。 三组打完,他把弓搁回器材架,出了內场。 外面阳光正好,他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刷论坛。 置顶帖下面的回覆又多了几页,討论更新的內容大同小异。 他翻了几页就关掉了,切回企鹅,点进神諭情报社的群,消息刷得飞快,全在猜更新会不会开联机模式。 两个多小时后,下午场开始了。 复赛的人少了一大截,海选时熙熙攘攘的等候区现在只零零散散站了二十来个。规则还是三组六箭。 但江原明显感觉到气氛变得紧张了。 没人再閒聊,都在闷头调瞄具。 江原照例打了三组。 照例全是十环,裁判低头记分的时候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到傍晚时分,决赛名单贴出来了。 白板上用黑笔写著十个人的名字和编號。 江原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三行。 他扫了一眼名单,目光顿了一下,肖霜的名字也在上面。 决赛设在体育馆正中央的室內场地,比外场正式了不少。 观眾席上有参赛者家属,还有不少举著手机录像的。 最前方更是有媒体进实时转播。 人还挺多……江原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有些微微紧张。 起射线前面拉了条红白相间的警戒带,裁判席上坐了三个穿白衬衫的,中间那个看起来年纪最大,戴一顶鸭舌帽,面前摊著记分册。 江原站在起射线最右侧。 而在他左边第三个位置,站著一名女子,正是肖霜。 她依旧是黑色紧身裤配浅灰色训练鞋,手里端著自己的复合弓。 她早就看到了江原,但见其一直不主动朝自己搭话,心里不由得產生了一丝不自信。 难道他真不是故意找我搭訕的? 不对,他有这实力,怎么可能连打出几发四五环……肖霜甩了甩头。 这时。 裁判吹哨。 比赛开始。 “决赛十发,按照每支箭计分……”江原搭上第一支箭。 馆里提供的练习箭,箭羽被前面的人用得有些毛了,但箭杆没问题。 他举弓,靠位,魔力无声无息地从脊柱漫上来,分作两股,一股注进腰腹,一股散入双臂。 撒放,射出。 十环! 观眾席上有人鼓了几下掌,稀稀拉拉的。 接著他抽出第二支,搭箭,举弓。 又是十环,箭杆扎进靶心,紧挨著第一支箭的尾羽。 第三支,十环。 三支箭挤在靶心那一小片红色里,箭尾挨著箭尾。 顿时观眾席上的掌声密了些,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第四支,十环。 第五支,十环。 起射线上其他选手有些注意到了这边的,节奏开始乱了。 一个穿红白队服的中年人放下了弓,偏头看了一眼江原的靶位,嘴唇动了动,在数靶心上那几个箭孔。 他顿时怀疑自己眼花了 第六支,十环! “我操连续六支了!” 观眾席不少人都站了起来,举著手机对准了江原的靶子。 第七支,箭杆依旧毫无悬念的射进那团已经被射烂的红色区域,挤开前面箭杆的纤维,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 靶心已经快看不清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箭尾戳在上面。 又是十环! “好!” 已经有不少人起鬨起来。 连发七箭,江原已经习惯了被眾人注视,心如止水。 如果他还是只有5级时,加之手臂上的伤口,可能会偏离十环,输给那些练习十余年的选手。 但现在升到10级,肌肉发力的控制精度完全在另一个层面,哪怕右前臂上还结著痂,也丝毫不妨碍。 这个冠军他拿定了! 嗖! 第八支箭脱手。 全场顿时安静了几秒,所有人像是默契的同时闭了嘴。 起射线两侧剩下的选手也几乎全停了,有人把弓搁在脚边,有人端著弓却忘了瞄,所有人都扭过头看著最右边那个位置。 肖霜的复合弓还举著,瞄具锁在靶心上,但她的头早已侧过来看向江原。 江原在次撒放。 十环! 第九支十环! 观眾席彻底炸开了。 前排那个举手机的女孩尖叫了一声“九连十环!”,后排几个年轻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有人拿手背砸旁边人的肩膀,有人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举过头顶。 口哨声、叫好声、椅子摺叠板弹回去的砰砰声搅成一片。 “还有一箭!” “別吵別吵,臥槽他搭箭了!” 裁判席上。 戴鸭舌帽的中年人摘了帽子,身子前倾,紧紧注视。 江原拿起第十支箭。 三棱练习箭头在顶灯下泛著光。 撒放。 箭杆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跡,扎进靶心那团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红色正中央。 第十支箭的尾羽和前面九支挤在一起,靶纸的中心区域彻底被箭杆撕裂,露出一小片白色的靶背板。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彻底炸了锅。 “十连十环!!” “妈的这是人打出来的?!” 许多人嘴里只剩一句“臥槽”在反覆循环。 裁判席上三个人同时站起来, 肖霜把复合弓搁在脚边,摘了护指,转过身来看著江原,表情很是复杂。 十连十环,和三连十环,不是一两倍的差距。 这其中是十倍以上的差距! 参赛的选手,在江原射出五连十环时,大部分差不多都放弃了。 可没想到,你特码能射出十连十环? 这只是一个说大不大的普通比赛,你有这实力,你去参加奥运会啊? 来跟我们爭什么奖金。 …… 颁奖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江原站在冠军奖台上,拿著印著“冠军”两个烫金大字的支票牌子。 看了看上面那行“200000”的数字。 他心想这种射箭比赛確实可以多关注一下,来钱也挺快啊。 比赛结束后,几个承办方的人照例找上了他。 一个穿灰色衣衫的中年男人递了张名片,自我介绍是松海射箭协会的副秘书长,姓周。 另一个是猎隼箭馆的负责人,叫刘成。 “江先生,你今天这场发挥——”刘成说到一半,发现找不出合適的词,乾脆往前比了个大拇指。 他还以为举办方弄错了,愣是在记忆里搜索了下,不记得他们箭馆里有这號生猛人物。 那位周副秘书长在旁边接话: “追箭追到十连,你这手放省队里恐怕都得进前三。 “不知江先生师出何处?” 他没有夸张,虽然这次比赛的靶心距离只有三十米,含金量远不能和大赛的七十米距离相提並论。 但十连十环,哪怕有运气成分在,也不会是无名之辈。 江原道,“业余玩玩。” 刘成和周秘书对视了一眼,脸上写满了不信。 “江先生说笑了,没有多年的苦功哪能做到。”周秘书说。 还真只练了几个小时……江原感觉到右臂伤口的微微刺痛,活动了下右肩,转而说道: “还行,就是久了身体有点吃不住。” 周秘书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深以为然,也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说道: “我也练了十几年射箭了,年轻的时候也练的凶,那会儿一天能打几百箭,现在肩损了,一到雨天酸得抬不起来。” 射箭练久了,肩背手腕劳损,这是圈子里的职业病。 江原心头一动。 坐拥偌大一个异界,但他还在为几十万块发愁。 他曾想过,是不是能利用异界的什么东西变现呢。 这位周秘书的话,倒是给了他灵感。 异界的东西不宜直接出现,但是治疗身体损伤的“药物”,拿到现实售卖风险就要小得多了。 论坛里提过,神諭中有各种炼金药剂。 再次一点,霜爪部落长期狩猎,总会有一些特殊的药物吧? 蕴含了异界超自然力量的药物,效果肯定比现实的更好。 “江先生,这是我的名片,有机会聊。” “可以,加个好友吧。”江原把名片收进口袋,掏出手机。 周秘书痛快地掏了手机。 刘成也加了一个,末了还说道:“下次有比赛我们提前通知你。” 几人寒暄几句,江原转身出了体育馆。 回到老宅已是傍晚。 推门进院子的时候晚霞正烧得最红。 江原手上提著顺路从超市买回来的一些零食。 他掏出手机。 银行到帐的提醒已经到了。 【当前余额:200,423,21】 足足二十万巨款! 虽然目前看上去只是手机中的一行数字,但依然让江原心绪有些起伏。 二十万虽然离老宅的九十多万还差得远。 但至少,有钱了的感觉让人安心。 看了一会,他收起手机,带著买的零食,直接下了地下室。 六小时冷却已经结束。 界域之门发动。 金色光门展开。 他拎著两手的零食,踏了进去。 …… 第23章 篝火会 树洞里光线昏暗,照出矮铺上蜷著的一小团影子。 江原放下手里的塑胶袋,脚步放轻。 希露侧躺在乾草铺上,银白色的短髮散在兽皮毯子上,猫耳朵软塌塌地耷拉著,一条蓬鬆的雪白大尾巴搭在肚子前,隨著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掛著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江原笑了一声,蹲下来,从裤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塑料纸,把粉红色的糖球凑到希露的小鼻子边上。 她小鼻子抽了抽。猫耳朵跟著抖了一下,又抽了抽,天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还带著迷糊。 “江原!”希露一骨碌坐起来,猫耳朵腾地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飞快地甩了两下,眼睛直勾勾盯著那颗棒棒糖。 江原把糖递过去,希露接过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猫耳朵满足地抖了抖。 她含著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忽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江原的手腕: “对了对了!篝火会!篝火会就要开始啦!” 她被希露拽著手腕拉出了树洞。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巨木之间掛著的琥珀光苔显得更加亮了起来,橘色的光从树干上、从枝杈间透出来,把整片部落笼在一层温吞吞的暖色里。 空气还是冷得很,但空地上的人比白天多了好几倍。 江原扫了一眼,粗略估算,霜耳部落得有七八百號人。 他白天进部落的时候看到的猫耳族人零零散散,这会儿全聚到中央空地上了。 老人在靠近树干的地方坐著,屁股底下垫著乾草编的蒲团。 精壮的猎队战士三三两两站在外围,腰上掛著猎刀猎弓。 妇女们从各个树洞里进进出出,手里端著陶罐和石盘,幼崽们在人群缝里钻来钻去。 空地正中央堆著一大堆劈好的巨木柴,架得比人还高。 四周散落著十几个小篝火堆,已经有三四处点起来了,火焰舔著木柴,噼噼啪啪地往上窜。 离得最近的一小撮人先发现了江原。 一个抱著幼崽的猫耳族女人往后退了半步,灰褐色的猫耳往后抿了抿。 旁边两个年轻战士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猎刀刀把,灰白色的猫耳竖得笔直,鼻翼翕动著。 他们对江原又警惕又好奇。 虽然部落里有人类出现的消息,早在白天就已经传开。 几个半大的猫耳族少年从篝火后面探出脑袋,眼睛一眨不眨。 有个小女孩直接伸出指头指著江原,嘴刚张开就被旁边的妇人一把按了下去。 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希露嘴里叼的东西。 棒棒糖白色的小棍子从她嘴角戳出来,隨著她舔糖的动作一翘一翘。 好几个猫耳族妇女的目光被那根小棍子勾住了,鼻翼同时抽了抽。 空气里淡淡的甜味,是她们从来没闻过的味道。 希露浑然不觉,拽著江原的手腕往中间走,尾巴在身后甩得欢快。 “希露!”乌格的声音从中央巨木处传了过来。 这位部落首领今天换了一身装束,那件整张兽皮缝製的斗篷换成了一件深褐色的粗麻长袍,腰上掛著一柄比普通猎刀长出近一倍的阔刃战刀。 他站在中央篝火堆前面,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江原被希露拽著的手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希露乖乖鬆开手,蹦跳著跑到她阿爹旁边站好,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乌格身侧站著一个猫耳族妇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头银灰色的长髮鬆鬆地编成辫子垂在肩上,穿著一件用细藤线缝製的深蓝色长袍,雪白手腕上掛著一串晶石手串。 她的猫耳比一般族人的稍长一些,耳尖各生著一小撮雪白的绒毛,五官线条柔和,天蓝色的瞳孔和希露一模一样。 她是希露的母亲,首领乌格的妻子“月梧”。 此刻月梧立在乌格身旁,看著女儿嘴里那根一翘一翘的白色小棍子,目光好奇。 周围的猫耳族人陆续围拢过来。 江原退到篝火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后背靠上一棵巨木的树干,默默观察。 乌格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霜爪部落的族人。”乌格的声音压过了篝火的噼啪声,在空地上传开。 他的嗓音不算大,但那股四阶战士和首领的气势让周围的声音迅速静了下去。 “今晚的篝火为希露点燃。”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诸多面孔: “庆祝希露从禁地中走出来。”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不少年轻些的战士们瞪大了眼睛。 希露被困禁地的消息,只有少数人先得到消息。 江原靠在树干上,回忆起从希露那里听来的信息。 所谓的禁地,是霜爪部落对一片区域的总称。 族里的老人口口相传,说他们的先祖当年就是从那里走出来,是月神的指引把他们带到了这片“月棲谷地”,让他们在此繁衍。 所以即便在凛冬最缺食物的时节,部落也会安排巡逻队禁地附近。 柯山那一队人能那么快发现出现在禁地外围处的江原和希露,也是这个原因。 “希露是我们霜爪部落近百年以来,唯一受过月神赐福的战士。”乌格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这是月神的眷顾。而她能从禁地中走出来,更是月神的意志。” 他灰蓝色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著光: “从今晚起,希露不再是普通的猎队战士。她是『月之引者』,月神在人间的指引之人!” 话音落下,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最前排的几个老人率先弯下腰,右手按在左胸上,朝希露低下了头。 紧接著是猎队战士们,齐刷刷地按胸低头,灰白色的猫耳朵在火光里齐齐往后抿。妇女们抱著幼崽也跟著弯下了腰。 希露这是成为“圣女”了?江原不知道这“月之引者”是什么,但也猜出类似是神在世间的代理人的角色? 希露站在他阿爹旁边,嘴里还叼著那根棒棒糖,猫耳不知所措地抖了抖。 乌格等眾人直起身,才又开口:“还有一件事。有个人类將暂住在部落里。” 他朝江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帮助过希露,是霜爪部落的朋友,他叫江原。”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转向了江原。 ……江原靠在树干上,伸出双手挥了挥,道:“大家好。” 他感觉到了那些目光里好奇居多,警惕次之,敌意很少,但也並非没有。 眾多猫耳族人小声议论,对这个突然冒出的人类很是好奇。 毕竟他们在这里生活数百年,人类只存在於先祖的记录里。 而对於江原能说出霜爪部落的语言並不奇怪,暮叶祭司还曾让月棲谷地的魔兽能沟通交流。 乌格没有再说,挥了挥手,“点燃中央篝火!” 两个猎队战士各举著一根火把,同时插进柴堆底部。 火焰顺著引火的乾苔蘚窜上去,几息功夫就燃遍了整座柴山。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把整片空地照得透亮。 篝火会开始了。 猫耳族妇女从各个树洞里鱼贯而出,手里的陶罐和石盘摆上了篝火堆旁边的长条石板。 褐色的肉乾、黑漆漆的硬饼、几罐用雪水煮开的草叶汤。 每一样东西的量都不多。 肉乾被切成拇指大小的薄片,一片片码在石盘上,边缘干得卷了起来。 硬饼掰开之后露出灰褐色的內瓤,看著像锯末压成的。 江原从长条石板上拿起一小片肉乾,咬了一口。 干硬,微咸,嚼起来像在咬一根放了三天的橡皮筋。 肉本身的味道很淡,但有一股说不清的草腥气。 他又端起一碗草叶汤抿了一口,温热的水里带著一点极淡的苦味,不过倒是比白水好入口。 他放下碗,看著周围的猫耳族人。 每个人分到的食物都不多。 猎队战士的份量稍多一些,但也只有巴掌大的几片肉乾加半张硬饼。 老人和妇女分得更少,幼崽们捧著比他们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小碗,小口小口地喝汤。 没人抱怨。 希露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他旁边,手里端著跟她阿爹同款的小石碗,里面搁著三片肉乾和半张硬饼。 她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一根光禿禿的白色小棍子还捏在手里。 “江原,这个给你吃。”她把碗往江原面前递了递。 “你自己吃。”江原把碗推回去。他从裤兜里摸出两颗奶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另一颗递给希露,“这些还很多,你直接去我那树洞拿。” 希露接过来塞进嘴里,猫耳开心的抖了抖。 旁边几个一直偷偷往这边瞄的猫耳族少女终於忍不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姑娘,灰白色的猫耳朵,浅褐色的短髮扎成两个小揪揪,个头比希露还矮了小半个头。 身后跟著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猫耳朵还是浅灰色的绒毛,怯生生地躲在她姐姐身后。 再后面是几个同样年纪不大的少年少女。 “希露姐姐。”扎小揪揪的少女凑近了,抽了抽鼻子,她的目光从希露脸上移到江原脸上,又移回希露脸上:“你吃的是什么呀。” 希露立刻扭头看向江原,天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可以吗可以吗”。 江原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和棒棒糖,摊在掌心里。 十多只猫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几个少女小心凑上前,见江原没有反对,一人拿了一颗。 扎小揪揪的少女学著希露的样子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大,猫耳朵往后一抿又弹起来,竖得比刚才还直。 “好甜!”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那个一直躲在她身后的妹妹见状也跟著剥了一颗,含进嘴里之后,小手捂著腮帮子,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那几个少年也各拿了一颗,反应大同小异,其中一个嚼得太急,糖渣粘在牙齿上,正拿手指头去抠。 “这是什么?”扎小揪揪的少女把糖纸翻来覆去地看。 “糖。”希露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脯,尾巴翘起来:“江原给的。” 几个少女同时把目光转向江原,猫耳朵齐刷刷地往前竖。 江原又从塑胶袋里摸出几块巧克力,一人分了一块。 这回连那几个少年都凑上来了。 一个灰耳少年咬了一口巧克力,嚼了两下,猫耳朵猛地贴住脑袋,整张脸皱成一团,“苦!”。 但咽下去之后又愣了两秒,自己伸手又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附近的几个成年猫耳族人虽然没走过来,但目光一直往这边瞟。 一个看起来比希露大几岁的猫耳族女人蹲在不远处的篝火旁边,手里端著一碗草叶汤,浅蜜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 她的鼻翼时不时抽动一下,耳朵朝这边转著。 她叫“青叶”,从小学习负责辨识草药,还从来没闻到过这么奇特的气味。 小零食效果不错……江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心头一动。 他初到霜爪部落时,就注意到了一个树洞旁摆著的乾草捆和陶罐。 还有树洞外有著锻钢的火炉子。 作为一个狩猎为生的部落,自然有著炼製武器防具,和治疗伤病的所在。 而刚才那个浅蜜色眼瞳的年轻女人“青叶”和其师傅,据希露所说,就是部落里的为数不多的“药师”。 部落里战士大多的伤病都靠他们的药物。 当然更严重的伤势,还有著暮叶祭司所炼製的药剂救治。 江原目光转动,又锁定了对面篝火堆旁的一个年轻女人。 她深灰色的短髮扎成一把短马尾,露出两只灰白相间的猫耳朵。 她是部落锻冶师“赤牙”的女儿,也是锻冶学徒。 这两人是江原的首要目標。 大量的食物现在不宜出现在,於是他想出先用一些零食探探路。 这会儿这两只猫女,都好奇的盯著江原这看,不知道她们早已经被盯上了。 青叶望向这里面无表情,但尾巴尖在身后一下一下地轻轻甩动,暴露了她的好奇。 不止是她们,能围在中央篝火附近的都是在部落里有地位声望的。 只是都碍著成年人的面子,谁也没过来。 连带著乌格这位首领也频频望来。 虽然从希露口中听说了这个人类带有奇特的食物,但第一次闻到这股特殊味道,让他都不由咽了口水。 “神秘的人类……”乌格心里沉吟。不过对於动脑子的这方面他不擅长。 这个突然出现,不知来歷的人类,还得让暮叶祭司来判断。 想到暮叶祭司还没回来,他又不由皱起眉头。 第24章 膏药 …… 江原掏出一根棒棒糖,当做没看见四方射来的目光。 可围在江原和希露身边的几个猫耳少女少年已经彻底放开了。 她们和希露小时候就玩得熟,这会儿见希露一点不跟这人类客气,她们的胆子也肥了起来。 “江原江原,希露姐姐说你还有一种叫滷鸡腿的东西!那个是什么味道?”扎小揪揪的少女凑上来,好奇的问。 江原其实没带滷鸡腿,这次回来他就买了一大袋糖和零食揣裤兜里,帆布包还在树洞里放著呢。 他从裤兜里又摸出一袋牛肉乾,撕开,一人分了一小条。 扎小揪揪的少女嚼著牛肉乾,腮帮子动个不停,嚼了足足快两分钟才咽下去,然后舔了舔嘴唇,小声嘀咕了一句:“比角羊肉乾好吃。” 她妹妹蹲在旁边,把牛肉乾撕成一丝一丝的往嘴里塞,猫耳朵一抖一抖的。 角羊肉乾是月棲谷地最多的一种魔兽,它们头顶螺旋状大角。在凛冬没有来的时候,成群的角羊会在“灰盖森林”的边缘地带啃食草木。 他们是霜爪部落最稳定的肉食来源。 但凛冬来临,角羊特殊的习性,会进入“岩眠。”它们会找岩石缝隙,树根凹坑或山壁底下休眠。 休眠之后,其体表会分泌特殊黏液,形成一层硬壳,看上去就像石头一样。 江原看著她们吃,心里默默打算。 这些零食在现实里是论斤称的东西,说贵也不贵。 但在霜爪部落,在凛冬提前、食物短缺的这个节骨眼上,它们的价值远不止填饱肚子。 而他需要魔核提升实力,需要这个世界更多的信息,需要好的“商品”弄到现实中售卖。 这些用糖果刚好適合撬开一道缝,把好感度刷起来…… 这时。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嚎叫。 那声音从部落外围的传过来,穿透篝火的噼啪声和族人们的交谈声。 紧接著又是一声,更近了一些。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开始成片地响起来。 乌格猛地从中央篝火堆前站起来。 百余名猎队战士已经同时握住了武器,猫耳齐刷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去,肌肉绷紧。 “柯山!带两队人去北边!”乌格低喝一声。 柯山应了一声,手一挥,三十几个战士跟在他身后,几息功夫就消失在了巨木的阴影里。 江原站起身,希露的天蓝色的眼睛里没了刚才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 “刚才那是怎么了?”江原低声问。 “是白鬃。”希露小声道: “希露跟你说过,那是一种大傢伙,一群一群的,很大很凶。它们中有一只比別的都大的大个子,以前跟部落打过好几次,祭司爷爷给它使用过『通语之珠』后来就不怎么来了。” 有不小智慧的群居魔兽吗……江原轻轻点头。 嚎叫声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远去。 空地上的猫耳族人们全站了起来,妇女把幼崽往怀里揽,老人们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猎刀。 又过了一会儿,嚎叫声停了。 柯山带著人回来了。 他走到乌格面前,摇了摇头:“没打起来。它们在林线外面转了几圈就走了。但是数量比以前多了不少,看脚印怕是有上百头。” 乌格的眉头拧在一起,“凛冬。” 柯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江原在一旁听明白了。 凛冬提前,部落缺食物,那些魔兽“白鬃”同样缺食物。 作为有部分智慧的种类,以前井水不犯河水是因为能吃饱,现在食物不够了,就开始往部落这边试探。 想到这里,江原又奇怪,在这种时候,那位暮叶祭司为什么会不在部落里? 江原偏过头问道:“希露。暮叶祭司去哪了?” 希露想了想,说: “祭司爷爷每年都要进北边“的灰盖森林里一次,去很久很久。希露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阿爹说这是月神的安排,每年都不能断,所以就算下大雪了祭司爷爷也还是要去的。” 江原问:“他一个人去?” “嗯。”希露点了点头:“祭司爷爷很厉害的。” 江原点了点头。 或许是白鬃的原因,篝火会持续了一阵便渐渐散了。 没有酒,食物也没什么好的,猫耳族人的聚会朴素得近乎寡淡……江原吐槽。 老人们先撤了,妇女抱著睡著的幼崽回树洞,猎队战士们留下把篝火堆逐一压灭。 希露被她阿妈喊走,围著江原的猫耳族少女们也恋恋不捨的离去, 江原看见青叶从篝火旁边站起来,拍了拍皮甲上沾的草屑,转身朝自己的树洞方向走。 他略微思索,跟了过去。 青叶走了十几步,耳朵忽然转了转,猛地回过头来。 浅蜜色的瞳孔里映著远处残余的火光,猫耳朵竖得笔直,“你是那个人类……你跟著我做什么。” “这个给你尝尝。”江原从裤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到她面前。 青叶愣了一下,盯著那块用花花绿绿的塑料纸包著的小方块看了好几秒,鼻翼抽了抽,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对於这个人类掏出来的各种食物,她早就很好奇了。 她学著之前希露剥糖纸的样子撕开包装纸,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先是一皱眉,然后渐渐舒展开,猫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很美味。”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不好意思。 “想要更多吗?”江原轻轻一笑,“这种好吃的,我还有不少。” “人类你想要什么?”青叶警惕地后退半步。 她可不是部落里的那些小孩子,不是好骗了的。 江原撩起右手袖子,露出前臂上那道已经结了痂的伤口。 他把手臂伸过去:“別紧张,我受了伤,想要一些治疗用的药剂。” 青叶低头看了看那道伤口,小心伸出手指按了按结痂的边缘。 她抬起头,浅蜜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就这点小伤,也需要药剂吗?” 江原轻咳了一声,面不改色地把袖子擼回去:“有备无患。你给我说说,你们部落里都有什么药剂?” 青叶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我们部落的药主要分几种。止血的,用止血草和苦苔根捣烂了加水煮出来的,外敷在伤口上能让血凝得快一些。续骨的,用骨碎叶和黑松脂混合熬出来的膏,糊在断骨上能好得快上一两倍。还有一种是驱寒的,用红姜根榨出来的汁,受了冻喝下去能让身子暖过来。” 她问道:“你要哪种?止血草和苦苔根我倒是有一些,可以给你调一剂。” 真好骗,这么顺利……江原把袖子重新捲起来: “我想要亲眼看看效果,能带我去你那里看看吗?” 青叶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江原那道结了痂的伤口,大概觉得这个人確实有点大惊小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的树洞,就在上次江原看到的,外面摆著瓶瓶罐罐的那个树洞上面。 洞口掛著的兽皮帘子半卷著,里面比江原住的那间稍大一圈。 矮铺旁边摞著好几个陶罐,有的封著干硬的兽皮,有的敞著口。 树壁上掛著一排用细藤綑扎的乾草药,有叶子,有根茎,还有几朵干缩了的不知道什么花。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角落的石板上搁著一个小石臼和一根石杵,臼底还残留著一些深绿色的粉末。 青叶从陶罐里抓出几片深褐色的干叶子和一块拳头大的干根茎,丟进石臼里捣碎,又加了一点水继续捣。 捣了约莫两分钟,石臼里的东西变成了一团墨绿色的糊状物。 “这就是止血膏。”她把石臼端到江原面前:“效果我试给你看。” 她说著从腰间摸出一柄匕首,面不改色的在左手虎口上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细长的血痕立刻渗了出来,几滴血顺著她手指往下淌。 江原眉头一跳。 青叶没管手上的血,用右手手指挖了一小团墨绿色的药膏,均匀地抹在伤口上。然后她抬起手对著江原。 江原看在眼里,瞳孔微微一缩。 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在药膏覆盖上去之后,出血立刻就停了。 墨绿色的药膏在皮肤表面迅速收干,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胶膜。 胶膜下面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癒合。 大约过了十来秒,青叶用手指轻轻一搓,把那层胶膜揭了下来。 底下虎口处的皮肤只剩一道浅浅的粉红色印子。 “好了。”青叶把手翻了个面给他看: “就是这样的。你这点伤,马上就能好。” 好惊人的效果!江原在心里给这个止血膏点了个赞。 不愧是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这么简单的药膏,十秒不到就让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癒合,只留一道浅浅的印子。 “有没有能治酸痛的?”江原甩了甩手臂,说道:“就是那种,练刀练箭久了肩酸腰酸的老伤。” 青叶歪了歪头,猫耳朵也跟著歪了一下:“那个更简单,用热石草捣烂了直接敷就行。不过老伤不好除根,只能缓解。” 江原点了点头。 “这些药剂,如果用食物来换,怎么换?” 青叶的耳朵腾地竖了起来,然后又强作镇定地说:“你愿意用那种吃的来换?” “愿意。”江原说,“而且我要换很多。” 青叶期待又犹豫道:“可是我的药剂还要给部落留,猎队出去打猎经常受伤,止血膏每个月都要用掉好多。” “我只要你剩下的一部分。”江原道。 青叶飞快地算了一下,假装崩著小脸道: “那好,一石臼止血膏换你刚才给的那种糖,十颗,不,五颗行不行?” 她猫耳朵向前探著,有些紧张,生怕江原不答应。 “行,就十颗。”江原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两颗棒棒糖塞进她手里:“这是定金。” 青叶攥著糖,用力点了点头。 第25章 延期 …… 老宅。 江原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他翻了个身,新买的被褥蓬鬆柔软。 这是在收到二十万奖金之后网上下单的,送货上门。 昨天他忙得不行。 在通关“副本”到了霜爪部落后,又马不停蹄赶去体育馆拿了个冠军,隨后又赶回异界参加篝火会,在霜爪部落折腾了大半夜才回来睡觉。 算下来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脑袋一沾枕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原从被窝里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右前臂上那道被蛛丝贯穿的伤口已经脱痂,只留下新生的粉色皮肤印子。 他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 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08:17:23】 【2026年5月9日】 屏幕上掛著三个未接来电,红色的提示条排成一列。 江原点进去一看,全是同一个號码。 是安信资產处置公司。 今天几號来著?九號……评估人员入户勘验的日子……江原靠回床头,把电话拨了回去。 响了两声后,有人接听。 “餵。” “哦,是江原先生?我这边是安信资產处置公司的,关於您父亲江国平名下——”电话那头还是上次的那个女声,礼貌而机械。 江原直接打断她,道:“你们之前说过,付百分之十可以申请延期还款,能延期多久?” 对面的女声顿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之前一连几次都说没钱的年轻人,今天上来就问延期的事。 她的语气微微有了一点变化,多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江先生,这个都是可以商议的。三个月、六个月、十二个月。看您的具体情况,您最近……是有些收入了吗?” “你们联繫评估人员,让他不用来了。”江原说: “十万块,就先延三个月。三个月不需要评估吧?给我你们公司的帐户,我现在打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四秒,才道:“好的,先生,帐户信息我马上发到您手机上。” 江原掛断电话。 等了不到半分钟,简讯就进来了。 一串对公帐户號码,末尾写著“安信资產处置有限公司”。 他复製帐號,切进手机银行,输入金额,確认转帐。 屏幕弹出一条提示。 【转帐成功】 他看著余额从二十万出头变成了十万出头,把手机扣在腿上,出了一会儿神。 老宅保下了。 虽然九十八万的窟窿还在,十万块不过是往里面填了一铲子土,但也不远了。 还得赚钱啊,卖药的事得提上路程了……江原正思索著,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女声,“江先生,款项我们已经收到了!” 她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情,甚至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客气: “延期三个月的协议我这边马上给您走流程,电子版今天之內发到您手机上。后续有什么问题您隨时联繫我。” 对他们来说,走法拍流程折腾半天,以那栋老宅的位置和房龄,拍出来的价格难以覆盖全部欠款。 现在用户继续还款,那是最好,这对她来说更是一笔业绩! 江原掛断电话,打开群。 发现还有老爸的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发的:【儿子,面试怎么样?】 第二条是凌晨两点多:【面试失败了也没事,刚毕业多试几家,別著急。】 最后一条则是凌晨六点多,应该是刚下夜班:【安信明天评估完你就回来吧,爸给你做红烧肉吃。】 江原盯著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 老爸应该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见他一直没回復,以为他面试黄了,至於他说的保住老宅的话肯定也没当真了。 江原没有打电话回去,这个点老爸肯定还在补觉。 他打字回了一条信息过去:【面试过了,昨天睡了忘了说。我已经跟安信谈好了延期还款,每个月我来还,爸你就放心吧。】 发完他切出去,神諭情报社的群消息又是999+,他点了进去。 【阴阴又阳阳:原初那个帖子,现在还没第二个人进隱藏地图吧?】 【野骨不服输:何止没人进。灰石镇周边我跑了不下二十里,什么猫耳族,连根猫毛都没见著。】 【夜雨声烦:大佬运气好唄,触发隱藏传送了。】 【阴阴又阳阳:运气好?呵呵。三阶的等级,全服独一份的隱藏地图,说得天花乱坠,连张图都拿不出来。游戏不能截图是没错,可他说得那么细,怎么就没见別人撞上过?】 【上山打老虎: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我原神是编的?】 【阴阴又阳阳:我可没这么说。就是觉得一个刚註册没几天的新號,上来就是猫耳娘隱藏职业的,挺巧。】 底下还有几条附和的。 江原挑了挑眉,没解释。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去,点开私聊栏里群主“澜”的对话框。 上次这富婆直接就甩了他五万块买情报,后来又承诺五十万买隱藏职业的转职方法。 他当时给了个一周的时间,说是或许能给到。 现在一周时间到了。 江原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原初:探索地图有些意外,关於隱藏职业的方法,短时间內还需要时间,暂时不能给到了。】 发完他退出了私聊。 又点开了宿舍群。 404猛男养老院的消息攒了三十来条,全在艾特他。 江原翻到最上面。 第一条是宋子豪发昨天晚上发的。 【宋子豪:臥槽原子你干嘛呢???】 底下跟了一条新闻连结。 標题写著“2026松海市射箭公开赛落幕青年选手江原十连十环夺冠”。 【赵鹏:哈哈哈哈原子深藏不露啊,请客请客!】 【赵鹏:不过这名字怎么跟原子一模一样,该不会真是你吧?(狗头.jpg)】 然后宋子豪又回了一条。 【宋子豪:好像是真的。没开玩笑。】 底下安静了几分钟。 丁锐冒了出来。 这几天他处理完入职公司的事,又活跃了些。 据说月工资高达九千,用他自己的话说,以后升职加薪的机会多的是,是正意气风发的时候。 【丁锐:同名同姓吧。】 他接著又发了一条。 【丁锐:射箭这运动没钱能玩?江原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个。】 丁锐语气篤定,江原是个连工作都还没著落,前段时间还在找宋子豪借路子买弩的普通大学生。 射箭冠军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丁锐:应该是同名同姓。这种比赛新闻,同名的情况我见得多了。】 一会儿后,宋子豪又发了几张图片。 一张是江原站在冠军台上,手里举著那张印著“200000”的支票牌子,另一张是他站在起射线上的背影。 最后一张是猎隼箭馆会员群里的聊天截图。 截图里正在热火朝天的聊天。 【我们箭馆的会员拿冠军了?】后面跟了一串会员的“牛逼”。 最后宋子豪发了一个网址。 【宋子豪:你们自己查。松海射箭协会官网的新闻,我从猎隼箭馆那边看到的,都传遍了。】 赵鹏秒回:【赵鹏:臥槽。】 紧跟著又是一条:【赵鹏:臥槽臥槽臥槽,原子真你特码,真是你啊??】 又过了足足半分钟。 【丁锐:?】 最后一条歷史信息,是宋子豪又艾特了他。 【宋子豪:@江原原子你出来。你什么时候练的?別跟我说上次买弩那两天学的。】 【宋子豪:十连十环,猎隼开了这么多年就没会员打出这种战绩。猎隼都把你照片放大列印出来贴箭馆门口当招牌了。】 这得给我gg费啊……江原靠在床头,这事確实不好解释。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升了10级体质变异了,还掌握了超自然力量。 但要说自己练了十几年?大学四年一个宿舍,从来没见过他摸过弓。 他想了想,还是打了几行字发出去。 【江原: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后来搁下了。】 【江原:上次买了弩,去到亲戚家,发现那边有几把弓,手痒试了试发现功夫还在,没想到就拿了冠军。主要是运气好。】 【赵鹏:臥槽,二十年功力?!】 赵鹏几乎秒回信息,接著又发了一连串的臥槽。 没几分钟,宋子豪也上线了。 【宋子豪:冠军!牛逼!】 【赵鹏:请客!!!@江原,原子你別想跑,必须狠狠宰你一顿。】 【赵鹏:二十万啊,原子你还找什么工作?打工一两年都攒不下这么多吧!】 【江原:行,马上毕业答辩了,到时候请你们吃大餐。】 群里又闹了一阵,消息刷得飞快。 丁锐始终没再说话。 第26章 火上浇油 …… 松海市,锦澜大厦。 这座三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坐落在江畔cbd的核心地段。 楼顶四个大字“锦澜集团”。 锦澜集团,主营女性化妆品与个人护理產品。 旗下三个子品牌,从高端精华到平价彩妆全线铺开,全国专柜超过一千两百家。 业內提起“锦澜”两个字,无人不知。 此刻,大厦二十六层。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紧闭著。 沈听澜陷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面前摊著一份gg终稿。 她穿了件剪裁利落的菸灰色西装外套,內搭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金丝细框眼镜后面,一双丹凤眼正盯著那份gg,眉头越蹙越紧。 年仅二十九岁,六年时间把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到全行业前十,锦澜集团的大股东兼实际掌舵人。 化妆品圈子里提起“沈总”,无人不晓。 但她现在脸上写满了烦躁。 办公桌前站著一个穿黑色包臀裙的年轻女人,黑丝包裹的双腿並得紧紧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十根手指绞在一起。 胸牌上印著“总裁办秘书,何敏”。 沈听澜没有看她,目光一直放在桌上的那份gg上。 画面上是一个女人正开心的举著一个写著“哥哥”的应援灯牌。 右侧文案写著:我妈有两个老公,一个是我爸,另一个一年见两回。跟我爸约会基本不打扮,见另一个,她恨不得穿婚纱。 右下角印著锦澜的logo,一朵半开的幽兰花。 “啪!”沈听澜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何敏肩膀不由一缩。 沈听澜摘掉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文案她已经看了好几遍,但每多看一遍,太阳穴就忍不住多跳一下。 究竟是多蠢的人,才会弄出这种东西,还刚好出现在她的公司里。 马上母亲节到了,她万万没想到,手下那个花大价钱养著的宣传部,能给她弄出这么大一个么蛾子! “我花了每月八百万薪资养著的宣传部。”沈听澜咬著银牙说: “就给我弄出来这种垃圾?!” 何敏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 来龙去脉她已经查清楚了。 文案是一个月前宣传部新招的策划组长写的,还是某985硕士,简歷写得非常漂亮。 方案提上来的时候宣传部负责人正在休產假,没人把关。 下面的执行人员不敢驳组长的面子,一路绿灯,直接排进了投放计划。 等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gg已经在三个一线城市的地铁站和十几个短视频平台同时上线了。 投放费用花了五百多万。 结果是评论区直接炸了锅。 【这什么噁心文案!】 【其他厂商:不知道呀,它怎么上来就给自己来一刀。】 【支持!打破女性只能有一个老公的刻板印象。】 【这是遇到真老公了。】 【锦澜,出轨少妇专用品牌。】 …… 热搜掛了一天多,品牌口碑断崖式下跌,电商平台退货率翻了十倍。 从出事到现在,不过两天时间,公司蒸发了將一个多亿的市值。 沈听澜本该在家休息。 这一个月她把公司交给高管团队打理,自己几乎全泡在神諭里,练级、收集图鑑、在论坛发攻略。 直到董事会的人打了十几个电话,她才不得不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沈听澜揉了揉眉头,把那份gg终稿推到一边。 “那个人开除了没有。” 何敏赶紧点头,“当天就开除了。策划组长和宣传部的两个执行编辑,都已经……都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了。” “法务部那边怎么说。” “还在评估。如果所有合作方都追究违约责任的话,索赔金额可能会……可能会比较棘手。有几家投放渠道的合同是我们主动违约,可能要赔不少。” 沈听澜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水,又放回去: “对外声明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初稿。通知品牌部,所有母亲节相关的物料全部撤下来,一张图都不许留。” 何敏飞快地在记事本上写著。 “还有。”沈听澜抬起眼,“让李副总来一趟。” 何敏微微一愣,“李副总在出差——” “让他飞回来!” 何敏不敢再多说,应了一声,转身“嗒嗒嗒”快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听澜靠回椅背,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这时,桌上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她设置了特別关心的那个“原初”,给她发来了信息。 对於神諭游戏,她非常重视,而其中的高玩,自然也一样。 这个游戏很不简单,虽然她不知道会具体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但迟早会引起官方的注意。 她划开屏幕。 【原初:探索地图有变,关於隱藏职业的方法还需要时间,暂时不能给到了。】 沈听澜盯著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心情更不好了。 什么叫“还需要时间”? 说好的一周左右,现在一周就要到了,一句话就想把她打发了? 连个解释都没有,新的时间点也不给,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暂时不能给到了”。 她柳眉蹙起,精致冷淡的脸上满是不爽。 江原的信息如同火上浇油。 她切到群里,翻了翻记录,有些人的发言不无道理。 没人进过的隱藏地图,没人见过的猫耳族,三阶的等级全靠这原初的一张嘴。 沈听澜当时之所以信了,是因为原初描述那两头魔兽的细节太真了,那些描述分毫不差,不是隨便能编出来的。 当时她潜意识觉得,对方哪怕是骗子也无所谓 不过也就几十万罢了。 现在仔细想来,如果“原初”是一个二十多级的资深玩家,或者花点钱,同样能说出一样的情报。 群里有不少人专门倒卖情报,她用图鑑猎人的號,发布的免费情报,都有人被吃信息差,花钱购买。 至於三十多级的等级,吹牛谁不会,反正这游戏不能截图,等级数字全凭一张嘴。 最主要的是,现在全服只有原初一个人进过那个所谓的隱藏地图。 这种概率也太小了! …… 第27章 对峙 异界。 江原踏出传送门,身后的金色辉光收拢成一线,隨即消失。 他掀开兽皮帘子,冷气顺著领口灌了进来。 低头一看,脚边搁著一颗小石头,拇指大小,正正放在树洞口。 希露来过了?江原把石头捡起来揣进裤兜,走到洞外。 很快,他眉头一皱,发觉了不对劲。 部落里安静得不正常。 看不见幼崽在树根处打闹,看不见妇女在树洞间走动。 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 江原脚步顿了顿,个时间点不该这么静。 他加快步子,试著找了好几个树洞敲门,全都无人回应。 出事了?!江原一惊。 旋即沿著进部落时走过的那条路,迅速往外围走。 终於,前方传来隱隱的声音。 他绕过最后一棵巨木,看见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少说有六七百號,部落里几乎所有能站著的猫耳族人大概都聚在了这里,从林线边缘一直排到最外围那排巨木。 妇女抱著幼崽缩在最后面,老人们手持短矛守在侧翼。 江原靠近人群,就近朝一个猫耳族人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人回过头,看清是他这个人类之后愣了一下,隨即又转回去盯著前方:“是白鬃,它们要抢食物!” 那晚的魔兽?江原往前挤去。 挤到靠近前排处,这里全是猎队战士,一字排开,持著猎刀弓箭。他视线移动,看到对面雪地上同样密密麻麻地立著一大片灰白色的影子。 这就是那白鬃?江原细细打量著这种论坛里无人提起过的魔兽。 这些魔兽的体型比灰鳞暴蜥小了一圈,但仍比人要大。 模样像放大了的狼,四肢粗壮,肩胛高高隆起,脖颈上披著一层蓬乱的灰白色鬃毛。 但脑袋更偏向熊的模样,两排锋利的牙齿从嘴唇缝里戳出来。 足足数百双暗黄色的瞳孔,在略显灰濛濛的天光下发著光。 在它们最前方,有一只比周围足足大了一圈的白鬃,显然是头领。 它的鬃毛从头颅一路披到肩胛,四条腿比普通白鬃的腰还粗,脚掌踩在雪地上,每一只都陷下去半尺深。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暗黄色的眼珠子直直锁著霜爪部落最前排的一个人。 首领乌格正站在所有战士的最前面,提著一柄巨大的战刀。 希露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蓬鬆的雪白大尾巴竖得笔直,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少见地没了平时的迷糊神色。 “乌格。”那头白鬃头领张开嘴,说出了猫耳族的语言,“你是要跟我们开战吗。” 乌格沉声道:“灰脊,是你们要开战。” 名为灰脊的白鬃头领,暗黄色眼珠子转了一下,声音如闷雷:“我只是要些食物,我的孩儿们饿了。” “没有食物。”乌格冷笑。 灰脊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你有!” 它抬起一只前掌,朝乌格身后的部落方向点了点:“你们的树洞里藏著肉乾,藏著硬饼,藏著能撑过这个凛冬的东西。” 乌格將大刀从雪地上抬起,手背青筋暴起:“你们的食物不够,我的食物也不够。要么退,要么死!” 灰脊似乎被激怒了,怒嚎一声。 它身后数百头白鬃齐齐发出怒嚎。 猫耳族战士们也纷纷举起武器,两边剑拔弩张。 局势不妙啊,这是要打起来了?江原看著这场面暗暗皱眉,心说你们別急,缺食物我有。 这白鬃看模样也是有点智慧的,可以拿东西交易。 这时,他瞳孔中忽然印出一道冷白色的光华。 这道光华从白鬃群右侧激射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划出一道银线,直插进白鬃群中,正中前方的灰脊。 那头巨兽被这道光华撞得往后滑了足足三四步,四只脚掌在雪地上犁出四道深沟。 它暗黄色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却没发出声音。 紧接著第二道月光落下,砸在灰脊面前三尺的雪地上。 积雪炸开,冰晶四溅。雪地上多了一个脸盆大的焦黑浅坑,坑底还在嗞嗞冒著白烟。 白鬃群骚动起来。 后排的几十头白鬃同时往后缩,黄色的眼珠子乱转,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前排的几头壮年白鬃勉强稳住身子,但四条腿也在微微发颤。 一道人影从侧方迅速奔来。 法术?江原眼睛瞪大,看清了那道迅速接近的人影。 那是一个年老的猫耳族,他鬍鬚编成三股细辫,穿著深褐色的长袍,左手拄著一根齐眉高的木杖。 他迅速靠近,来到了乌格身侧,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了三步,站到了所有猫耳族人的最前面。 “暮叶祭司!你回来了!”灰脊稳住身子,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声音。 他这次敢来霜爪部落,便是上次没有闻到暮叶祭司的气味。 暮叶祭司把木杖往雪地上一顿: “灰脊,我让你学会语言,那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 灰脊的嘴巴张了张,“你说……霜爪部落不会主动猎杀白鬃。” “还有呢。” “……白鬃也不能踏进霜爪部落的猎场。” “那你现在站的地方是哪里。””暮叶祭司抬起木杖,杖尖朝灰脊脚下的雪地遥遥一点。 灰脊沉默了。 白鬃群里的骚动声越来越大。 终於,它后退了半步,“这个凛冬来得太早了,地上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孩儿们……” “你的孩儿们饿。”暮叶祭司喝道: “我的族人们也饿。角羊们隱匿在石壳中,冰鱼在湖底下冻成了冰块,连灰盖森林边上的鼠兔都不见了。你的族群不好过,我的族群也不好过。” 他往前迈了一步:“但这不是你踏进霜爪部落的理由。” 灰脊的暗黄眼珠子猛地缩了一下。 暮叶祭司继续往前走。 灰脊的四条腿开始往后挪。 它身后的白鬃群也跟著往后挪,前排几头壮年白鬃的尾巴已经夹到了肚子底下。 终於,灰脊的头低了下去,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兜了半个圈,四只脚掌踩著积雪往后退去。 身后的白鬃群紧跟著它的步伐,上百头灰白色的巨兽像退潮一样撤走了。 暮叶祭司目送它们消失在那排掛满冰凌的巨木后面,转过身来。 猫耳族人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暮叶祭司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了乌格身旁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希露正踮著脚尖朝他这边张望。 暮叶祭司眼睛露出惊喜, 乌格走了上去,迅速將发生的事道出。 “祭司爷爷!希露想你了!”希露开心的说。 “我还以为老眼昏花了。”暮叶祭司伸出手,布满皱纹的手掌在希露头顶轻轻按了一下:“月神保佑。” 乌格这时忽然说道:“祭司,事情怎么样了?” 暮叶微微一顿,眼中流露出复杂,目光朝北边灰盖森林的方向扫了一眼,道:“北边那道裂隙,比去年又宽了。” 这句话很轻,但乌格的表情猛地一变,神情凝重。 暮叶祭司收回望向北边的视线,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猫耳族人,停在了人群后方那个明显不同的身影上。 一个人类,年轻,黑髮,穿著和部落格格不入的奇怪衣服。 “那就是你说的人类?”他露出明显的讶异。 乌格点了点头。 暮叶祭司抬起手朝旁边招了一下。 一个灰耳年轻战士立刻小跑过来,凑到他身边。 暮叶祭司低声吩咐了两句,那年轻战士顺著暮叶祭司的目光朝人群中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快步朝后面走去。 终於来了……江原注意到了暮叶祭司的动作。 他憋了一肚子疑问,总算有人能解答了。 这时人群已经开始往部落里回撤。 江原看著那个年轻战士快速走到他面前,道: “祭司要见你!” 第28章 神术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洞口的兽皮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还是刚才那个年轻战士,他朝江原点了点头,“跟我来。” 江原起身,跟著他走出树洞。 绕过中央巨木粗壮的树干,经过几棵稍矮的盖木,来到旁边那棵比周围粗了一圈的大树前。 这棵树的树洞开在离地两丈高的位置,树壁上凿出的阶梯盘旋而上,比部落里其他树洞都要高出一截。 年轻战士在洞口停下脚步,侧身让到一边,朝里面比了个“请”的手势。 江原走了进去。 暮叶祭司坐在矮桌后面,灰蓝色的眼睛抬起来,落在江原身上,“坐。” 江原在矮桌对面坐下来。 “年轻人,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暮叶祭司直接切入了话题,“你是从禁地里走出来的。” “是。” “你能凭空拿出食物?”暮叶祭司的灰蓝色眼睛看著他,“那些东西我看了,不是月棲谷地能產出来的。” 他说著从矮桌侧面拿起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压缩饼乾的包装纸。 被压得很平整,展开了摊在桌面上,花花绿绿的印刷图案在橘色暖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背面印著成分表和保质期,一行行方块字整整齐齐地排列著。 暮叶祭司用乾枯的手指点了点那行方块字。 “这不是大陆通用文字,也不像是任何一支亚人种族的文字。” 江原看著那张被仔细展开的包装纸,整理著措词。 当他在篝火会上拿出零食,就知道瞒不住。 “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暮叶祭司收回手指,道:“我也有些问题想问你。” 江原沉吟道:“你问一个我问一个?” 暮叶祭司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他点了头,“可以。” “神痕是什么?”江原开门见山。 这是他第二次问了,他想知道这个霜爪部落的祭司有没有其他见解。 暮叶祭司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如名词所言,是神灵留下的痕跡。” 和希露说的一模一样,和乌格说的也一模一样。 “你是从何判断的?”江原追问。 “自然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暮叶祭司的语气平淡: “先祖从禁地中走出时,神痕就已经在那里了,月神的旨意,让我们守在这片谷地里。” “也就是说,你也是从其他人那知晓,並没有证据和验证过。”江原看著他的眼睛。 暮叶祭司微微皱了皱眉,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 “我验证过。” 江原的微微一怔。 “二十年前,我独自进过灰盖森林的深处。”暮叶祭司说: “穿过了诸多四阶魔兽的领地,在那里,也看到了神痕。但又有些不一样……上面有一道裂口。” 江原追问:“什么裂口?” “一道被撕开的裂缝,不大,足以让一个人通过。” 暮叶祭司的声音很平静,但江原注意到他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我从那道裂口,看到了外面。” 树洞里安静了几息,只有琥珀光苔发出的昏黄光芒。 外面?江原问:“外面是什么?” 暮叶祭司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原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外面什么都没有。”暮叶祭司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没有土地,没有天空,没有人,什么都没有。这个谷地,不是被神痕封住,是被神痕掛在什么东西上的。 “如果神痕垮了,一切都会掉下去,所有人,所有的树,所有的魔兽,都会落进那片虚空里。” 江原后背躥起一阵凉意。 他以为这处地方只是被神痕关在一个笼子里,而现实却是被吊在一个架子上? 而架子外面,是万丈深渊!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你们都知道?”江原沉声道。 “只有我知道。”暮叶祭司说:“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乌格,没有告诉过部落任何人。” “为什么告诉我?” 暮叶祭司没有直接回答,目光从江原脸上移开,落在那张被展开的压缩饼乾包装纸上。 “因为我花了几十年的时间,走遍了所有神痕標记的地界边缘,確认这片谷地和外面彻底没有连通,唯一一道裂缝也所来越小,现在大概连手臂都伸不出去了。 所以,你不可能是在月棲谷地获得这些不属於这里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起眼重新看向江原: “这就意味著,外面还有世界。但不是我看见的那个外面,是真正的有著土地和天空的外面。而在你之前,我以为没有。” 江原沉默。 他意识到了暮叶祭司为什么会在这个问题上对第一次见面的他说出隱藏了几十年的秘密。 对於这个老人来说,江原的存在本身,顛覆了他三十年前亲眼所见的真相。 他已经守了大半辈子的秘密,结果发现那个秘密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而水面之下还有更深的、他完全没触及到的部分。 “年轻人,轮到我了。”暮叶祭司用乾枯的手指又点了点那张包装纸,“这些食物,你从何处得来?” 这个老头不是好糊弄的人,但江原也不可能把真相说出来。 “我记不清了。”他语气儘量显得像在回忆某件不太重要的事: “每次用那个能力的时候意识会模糊一下,再回过神来东西就在手里了。” 江原说完,正等著这位祭司的再次追问,没想到对方听完他的回应后,意外的没有追问和质疑,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出现在禁地中,不是偶然。是月神的指引,你在洞窟里遇到希露,也不是偶然。” 他顿了顿,给出了结论:“若是我猜的不错,你的能力是一种神术。” 神术?江原愣了一下。 他刚才说“记不清了”是实在没招了,说的越多破绽越多,却没想到对方直接跳过了所有质疑环节,一步跨到了结论上。 他连自圆其说的工夫都省了,对方自己就把逻辑补全了,而且看起来深信不疑。 暮叶祭司解释道:“神赐予的力量,就是神术。” 跟神有关?所以就这么信了……江原抓住机会把话题往前推了一步: “你战斗使用的那个能力,难道就是神术?” 第29章 果酒 “这便是月神赐予我的神术。”暮叶祭司点了点头,道:“年轻人,你的神术从何而来,或者说,你信仰的是哪尊神灵?” 信仰哪位神灵?江原愣了一下。 他一个在红旗下长大的现代人,连寺庙都没正经进过几次。 他如实答道:“我没有信仰的神。” 暮叶祭司的眉皱了起来,摇头道:“不可能。” 他语气斩钉截铁,比之前谈论神痕时还要篤定:“神术是神灵赐予信徒的力量。没有信仰,神灵便不会注视你。不注视你,便不会赐下神力。” 他看著江原,目光审视,“你再仔细想想。” 江原皱起眉,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摇头。 暮叶祭司盯著他的脸看了足足十几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 “不可能……”他自言自语般地重复了一遍。 树洞里安静了一阵。 “你说你记不清进入禁地前的事了。”暮叶祭司忽然开口,“也许不是记不清,是想不起来。” 他看著江原:“神术用得越多,神灵的印记便越深。等印记足够深了,你自然会想起赐你神术的那位神灵。” 还有这说法?江原心里微微一沉。 他已经有了猜测。 那根水晶指骨还有在禁地洞窟中遇到的水晶残片,其跟这个世界的某个神灵某个更古老的存在有关? 但祂为什么会选中我?祂又是哪个神? 江原抬起头,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问道:“祭司是否知道,有哪位神灵的神术与我的这种能力相近?” 暮叶祭司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皮,过了一阵才缓缓开口:“我需要查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江原心头一跳,诚心道:“多谢。” 他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这位祭司竟然真可能有些信息。 暮叶祭司摆了摆手,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浮上凝重,“年轻人,这次凛冬不一般。” 他话题转得突然,江原微微一怔。 “往年凛冬来临前,角羊会提前聚群,鼠兔会加紧囤食,连灰盖森林边上的铁喙鸟都会往南迁。”暮叶祭司的声音沉了下去: “今年什么都没有。大雪一夜之间就来了,所有魔兽都措手不及。” 这和希露说的一致……江原点了点头。 “白鬃不会只来这一次。”暮叶祭司看著他:“灰脊那头老东西我了解,它今天退了,是因为我回来了。但饿急了的魔兽,连神痕都敢撞。” 江原沉默了两秒,开口说:“食物的事,我可以帮忙。” 正好谈一下用食物交换魔核的事…… “我可以提供一些食物。”江原说,“当然,我也需要用魔核来交换。” 暮叶祭司笑了一下,皱纹在眼角堆叠起来,语气里带著一丝老人对年轻人善意但不太当真的宽容: “你可以去跟乌格商量。他是首领,部落里的魔核都归他管。” 他没有把江原的话当回事。 也不奇怪。 江原拿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食物他看过,顶多维持几个战士的口粮。 况且暮叶祭司自己就是神术的使用者,他信奉月神几十年,获得的神术有多强他很清楚。 在他眼里,江原这个连自己信仰哪位神灵都说不清的年轻人,神术再强也强不到哪去。 拿出那些食物在他看来,就是江原神术的上限了。 填不饱几个战士的肚子,更填不饱整个部落的缺口。 他似乎认为我在说笑?江原想了想,没有解释,起身告辞。 掀开兽皮帘子走出温暖的树洞,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 他確实也不能一次性搬出太多食物。 界域之门有重量限制,虽然升到十级后上限提高了,但具体能带多少他还没试过。 但他感觉维持几百个人的生存应当是足够的。 不过,他思量了下,还是没解释,因为可能一下子拿出海量食物太扎眼了。 现在他的能力用神术掩盖过去,还是慢慢来,每次多带一点,让部落里的人逐步適应。 江原迅速回到自己的树洞,果然看到希露正等在那里。 “江原!”希露高兴的甩著猫尾。 江原摸了摸她的头,把搁在里面的帆布包翻开。 拉开拉链,里面塞著他这次带回来的东西。 大量的压缩饼乾,五香牛肉乾、奶糖等等。 一番玩耍后,希露离开了。 出了禁地这事,她阿爹阿妈管的严了不少,再也不能偷偷跑出部落了。 树洞里恢復了安静。 江原坐了一会,从帆布有里摸索到几个冰凉的玻璃瓶,將之拿出。 这是一瓶白酒,一瓶果酒。 白酒是普通的红星二锅头,五十六度,果酒则是青梅酒,十二度。 他原本这次是想拿酒去跟那位锻冶师“赤牙”套近乎。 但转念一想,他如今在猫耳部落內,对於更新武器装备並没有太迫切。 但提升力量不能提,不说他不可能一直待在“月棲谷地”。 仅是那神秘指骨指向某位神灵就令他感到不安。 这种不受掌控感,是他不能接受到。 想要解决这一切,唯有提升力量! 而目前提升力量的方式。 除了用魔核提升等级,简单粗暴增加力量,还有便弄清楚职业转职的事。 他虽然已经达到了10级,但职业显示一直是无。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 据他分析,从神諭游戏其他玩家看,他们转职前,都会从各个渠道学习到这个职业的基础技能。 “难道是我没掌握基础技能?”江原猜测道。 不管怎么,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是提升力量不可缺少的一环。 旋即,他想到了柯山。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猎队队长,其在部落里地位不低。 江原挑了一瓶果酒,拿起弩和箭,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 柯山在部落西边的一小块空地上。 说是空地,其实是几棵巨木之间清出来的一片泥地,雪被踩实了,表面结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 几个年轻的猎队战士正蹲在一旁整理弓弦,猫耳朵在冷风里微微抖动。 柯山半蹲在一棵巨木凸起的树根上,手里握著一块磨刀石,正一下一下地打磨猎刀的刃口。 他听到脚步声,耳朵转了转,抬起头来。 “人类。”柯山把磨刀石搁在膝盖上,看著径直朝他走去的江原,意外道:“你找我?” 江原微微一笑,首先掏出那瓶青梅酒,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一股清甜的果香混著酒精的气味散了出来。 柯山的鼻翼猛地抽了两下,猫耳朵腾地竖得笔直。 旁边几个年轻战士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锁定了那个花花绿绿的玻璃瓶。 第30章 鹰眼 “这是什么?”柯山放下磨刀石,接过瓶子。 “酒。”江原说,“要不要尝尝?” “酒?!”柯山盯著瓶口看了两秒,立马拿了过来,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整张脸皱成一团,刀疤都跟著扭了一下。 然后他咽了下去,眼睛猛地瞪大。 “这……”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又抬头看了看江原,声音里带著震惊:“这真是酒?!” “果酒。”江原说。 柯山又灌了一口,这回喝得慢了些,抿著嘴品了好一阵才咽下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 “原来这就是酒!”他看著手里的瓶子,语气里带著一种遇到了传说中的东西才有的稀罕: “没想到我柯山竟然喝到了传说中的酒!我只在老辈人的记载中听过,据说辅以各种珍稀材料炼製的酒!” 月棲谷地没有酒,猫耳族也不会酿酒。 “队长,我也要!”旁边的两个猫耳族战士瞬间围了上来。 “去去。”柯山骂了几句,还是拿瓶盖倒了一小口。 两个猫耳族人纷纷尝过,露出震惊无比的神色。 柯西小心翼翼的把瓶子搁在腿上,打发完还想要的两个战士后,抬起头看著江原,语气非常热络: “人类,你拿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你想要什么?” 江原在他旁边的树根上坐下来:“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嗯,是关於战士的能力运用。” 柯山奇怪道,“战士能力?你说。” 江原想了想,儘量把自己的情况用这个世界能理解的方式描述了一遍: “我在战斗的时候,会把魔力调动到身体的不同部位。调动到双腿就跑得更快,调动到手臂就能射得更准更狠。” 他说著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右臂,试图让对方理解。 柯山原本还在咂著嘴,品味著嘴中的酒味,听到这里顿住了。 他眼睛盯著江原,表情变得严肃:“你这是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的。” “胡闹。”柯山的嗓门拔高道: “把魔力灌进身体里,没有特定的运行路线,乱冲乱撞,轻则身体受损,重则直接残废,你这手臂现在还抬得起来,算你命大。” 他说著伸出手,抓住江原的右手腕,粗糙的手指在腕骨周围按了几下。 “疼不疼?” 有这么危险?江原心头一惊,摇头,“不疼。” 柯山又往上按了按前臂,在几个位置分別加了力道,“这里?这里?” “都不疼。” 柯山放开他的手腕,盯著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眼神古怪。 他刚才说的不是危言耸听。 没有运行路线的魔力灌注,就像把洪水灌进一条没修好的水渠,水衝到哪衝到哪,沿途的堤坝迟早要被衝垮。 猎队里每年都有年轻战士不信邪,自己瞎练,练到手臂抬不起来的有,练到废掉一辈子不能再握弓的也有。 这个人类的手臂竟然完好无损。 “那你运气不错。”柯山嘀咕了一句,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我们部落里有几种特定能力的运行法门,这些是一代代传到现在—— 柯山说著,目光落在江原掛在肩上的弩上,“不过在教你之前——” 他伸手拍了拍江原带著的弩:“你这武器不太行。” 江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弩。 这支从猎隼箭馆购来的弩,隨著他身体素质的提升,確实开始限制他的发挥了。 “跟我来。” 柯山把酒瓶小心搁在树根凹槽里,站起来,拎起靠在树干上的猎弓,朝前面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排巨木,来到一处林间空地。 空地尽头立著一棵枯死的老树,树干上钉著一张用树皮编织的靶子,粗麻绳捆在树干上,靶心用炭灰涂了一个拳头大的黑色圆圈。 江原估算了一下距离,从柯山站的位置到那棵枯木,少说有一百二三十米。 枯木周围还有几棵活著的巨木,树干上嵌著琥珀光苔,橘色的光映在靶子上,把那团黑色靶心衬得分外扎眼。 柯山从腰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矢。 他搭箭,举弓,拉弦。 没怎么瞄准,弓弦一响,箭矢已经飞了出去。 咄。 箭矢扎进了靶心那团黑色正中央,箭杆微微颤动。 “看清了?”柯山偏头看向江原。 江原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看清了,射得很准。” 一百多米的距离,一箭正中靶心,確实厉害。 但他自己用魔力增幅之后,应该也能做到这个程度, 柯山没说话,又从箭壶里抽出第二支箭,搭在弓弦上。 这次他的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搭箭,举弓,拉弦。 但就在弓弦拉满的那一瞬,江原眸光一凝。 只见那只箭杆上竟亮起了一层淡淡的辉光。 他想起了希露战斗时,匕首上亮起的冷白色辉光。 柯山射箭。 箭矢化作一道白光,笔直地穿过一百多米的距离,精准射中靶心。 而这次,那支箭杆竟然直接穿透了树皮靶子和后面枯死的老树干,从树干背面穿了出去。 哐! 箭矢余势不减,又射进了枯木后面十几步远的一棵活巨木的树干里,箭杆没进去大半截,只留一小段尾羽在外面。 江原的目光追著那道白光,瞳孔微微一缩。 这要是打在魔兽身上,怕是连骨头都能射穿! “这是我们霜爪部落每一个拿弓的战士都必须掌握的两个基础技能。”柯山放下猎弓: “第一个叫『鹰眼』,魔力灌注到眼睛里,看得更远更清。第二个叫『贯射』,把魔力附在箭矢上,增加破甲和杀伤。” 他看著江原: “你之前把魔力灌进手臂射箭,威力是有了,但那是乱来。这才是真正的『贯射』法门。” 江原心头微动,看来他就是缺少了这些基础技能,所以迟迟没有职业。 而相比近身战斗,他还是更喜欢远程,这样安全感更足。 不过,要是能学习魔法就好了……可惜霜爪部落没有。 江原按捺住心头想法,道:“我想学这个。” 柯山咧嘴笑了一下,“可以,酒不会白喝你的,我先教你『鹰眼』!” …… 第31章 掌握 江原按著柯山说的运行路线,一点一点调动魔力往上走。 很快发现其中的难度。 原先他自己瞎琢磨的时候,魔力想往哪走就往哪走,简单粗暴,完全是凭自己潜意识的路线。 现在要按照特定的路线,避开那些本能想要流过去的区域,像是让一条狂奔惯了的野马忽然改走羊肠小道,每一步都得收著。 第一次试,魔力就在颈侧溃散。 他吸了口气,重新再来,把速度压慢,一丝一丝地往上推。 柯山在旁边树根上坐著,手里攥著那瓶青梅酒,偶尔抿一口。 看了一阵,他开口道:“身体不要用力,你越使劲它越乱跑……” 江原再次尝试,这一次他调用的魔力终於也走到了耳后,虽然没有成功,但远了不少。 时间就在他尝试中流逝。 那两个训练的猫耳族战士都停止了训练,走了过来,他们好奇的往江原这边瞟。 其中一个鼻子扁扁的年轻战士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那个人类是在学鹰眼?” 另一个猫耳族战士则朝柯山道:“队长,该我们的巡逻了。” 柯山站了起来,“走吧。” 他朝江原喊道:“慢慢来,不用急。鹰眼看起来简单,真要掌握,快的也得七八天,慢的半个月都不止。” 说完几人踩著雪壳“咯吱咯吱”走远了。 空地上安静下来。 江原闭眼歇了片刻,又重新调动魔力往上走。 这一次比前几次都顺。 魔力从脊椎升起到走过耳后,整条路径上的阻力小了不少,像是羊肠小道被踩宽了一截。 天色从灰白渐渐转成深灰。 终於,在不知多少次尝试后。 两股魔力绕过耳后,穿过太阳穴,在眼球后方重新匯合。 一阵轻微的酸胀从眼眶深处漫上来,像有人用指腹轻轻按在眼球后面。 他睁开眼。 远方的靶子好似被拉近了一大截。 但眼眶里很快就传来酸胀感,才维持了几秒就开始泛涩,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两下。 江原只能闭眼。继续再试。 直到他又一次睁开眼,视野又清晰了几成。 一百多米外,那棵枯木上的靶子像被直接拽到了眼前。 终於成了!江原心头一动。 荧蓝色的面板在眼前显现。 就见能力一行,一个新的能力出现在其上。 【能力:界域之门、万物通识、鹰眼、???、——】 江原轻轻吐了口气,这才从强烈的沉浸中出来。 看了看四周,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他这一练,数个小时就过去了。 这时,踩雪的闷响传来。 江原转过头。 柯山从巨木后面绕出来,猎刀掛在腰间,猎弓背在肩上,他灰蓝色的眼睛望向正站定的江原,笑道: “我巡逻完来看看,果然你还在这里,练得怎么样?” “还行。”江原微微一笑。 虽然另一个技能“贯射”都没来得级尝试,但能在一天不到掌握了“鹰眼”,他已经很满意了。 柯山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大概是觉得他精气神还行,不像练岔了的样子,也没多问,说道: “没受伤就好,明天再练,这个急不得。这里靠近部落外围,並不安全,先回部落里歇歇。” 江原点了点头,顺势问道:“柯山队长,你觉得我那瓶酒,如果换成魔核的话,能换多少魔核?” “换魔核?”柯山露出思索的神情,道:“你是用来修炼吧,你那个酒,要是我换的话,再多也换。 “其他人我就不知道愿意出多少了,现在是凛冬,猎物稀少,一阶魔核,这么一瓶,八颗,不,十颗肯定能换。二阶的话,一颗差不多。” 二阶能换一颗?可以啊,这酒要多少我有多少……江原点了点头。 这魔核除了辅助修炼之外,便没有其他对霜爪部落的作用了,想必这也是他们不太看重的原因。 柯山却是觉得江原有点吃亏,毕竟这可能是传说中的酒!他继续说道: “二阶的魔核,部落里都是要拿来给精锐战士使用。一阶的大家不怎么缺,猎队出去打猎,哪怕是凛冬,一阶魔核也並不是多珍贵的东西,除了给新手练手,用处不大。 “至於三阶的……已经很珍贵了,若是不深入灰盖森林,整个部落猎到的三阶魔核很快会被使用,留不下多少。” 江原听明白了,高阶魔核会交给首领乌格,由他分配。 “你要魔核?这个给你。”柯山说著,从腰间皮袋里摸出一颗核桃大小的魔核,半透明的浅灰色,里面有几丝极淡的白光在缓缓流转,隨手递了过来。 “这是?”江原接过。 这颗魔核明显比蛛后那颗灰白色的魔核小了一圈,光泽也黯淡不少,握在手里只有一丝微弱的凉意。 “刚才巡逻的时候碰到一头石壳蜥,藏在雪底下,踩上去才惊出来。”柯山嘆气道:“这东西肉少壳硬,没多少肉吃。” “多谢。”江原点头道。 “一阶的不值什么钱。”柯山摆了摆手,道:“你要是想多换,回头拿酒来找我,十颗一阶的换一换,更高阶的魔核还是去找首领吧。” “好。” 两人说著,原路返回霜爪部落。 很快进入部落,两人分开。 江原没有朝自己所在的树洞去,而是选了另一处方向。 同时,他拿出放入裤兜的那颗魔核,边走边调动心神。 紧接著,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荧蓝小字出现在眼前: 【检测到可吸收魔能源——是否提取?】 “是。” 一股微弱的凉意从掌心渗进去。 和他吸收的那几颗二阶魔核完全不是一个级別,只在掌心里转了小半圈,走了不到半截就散掉了。 就像是往湖里丟了一颗小石子,才盪开两圈涟漪就没了。 江原目光盯著眼前荧蓝面板。 【魔能:89/100→92/100】 “增加了3点魔能?还行!” 这颗一阶魔核,给他增加了三点魔能。 离100点升到11级还差8点,再来三颗一阶的应该就能升一级…… 按柯山说的,一瓶十几块的青梅酒就能换十颗一阶魔核。 第32章 推销 简直就是白送! “希望霜爪部落存货多点……”江原准备找个时间,开始大肆收购。 夜风从巨木之间灌过来,带著雪沫子打在脸上。 部落里大部分树洞的帘子都放下了,琥珀光苔的橘光从帘子缝隙里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条条的暖色光带。 江原来到了部落东侧,停在了一个树洞前。 这是青叶的树洞。 橘色的光从半掩的兽皮帘子缝隙里透出。 江原在洞口敲了敲树干。 很快,有脚步声从里面响起来。 帘子从里面掀开了,青叶站在洞口,浅蜜色的眼睛微微发亮。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麻短袍,袖子擼到肘弯,小臂上还沾著几片墨绿色的碎叶子。 “我要的药剂做好了吗?” 青叶鼻翼轻轻抽了一下,“做好了一些。” 她侧身让开洞口。 江原沿著木阶向上,进入了树洞里。 树洞里还是上回的样子,瀰漫著一股草药味。 角落的石板上,石臼和石杵搁在旁边,臼底还残留著一些深绿色的粉末。 旁边多了几片刚捣了一半的墨绿色叶子。 青叶走到矮铺边,弯腰从铺底下拖出一个小藤筐,从筐里拿出几个用干树叶包好的小药包,一个一个码在江原面前。 “这是五包热石草膏,你上回说的,需要治酸痛的药剂。”她打开其中一个药包,露出里面墨绿色的药膏。 药膏表面凝著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胶膜,在橘色光下微微反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药草气味。 江原接过看了看。 青叶指著上面的绿色药膏,道:“热石草的汁液干了之后会发热,所以要用三层的干叶包著,免得路上漏出来。 你用的时候把叶子拆开,然后敷上去,开始会有点烫,忍住了能管一两个时辰。老伤不好除根,但敷上之后会轻鬆很多。” 她说到后面,语气里带著点不好意思: “苦苔根不够了,得等下一批猎队带回来才能接著做更多。” “嗯。”江原把五小药包小心收进口袋里,“下次我再带糖来跟你换。” “嗯!”青叶身后的猫尾兴奋的摆了摆。 旋即大约是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又板著小脸的说:“好,只要药材到了,我一定先给你做好。” …… …… 翌日。 江原早早起来。 昨天在异界成功学会了鹰眼能力,照常传送回来,在更安全的家里休息一晚后。 他打开手机。 在联繫人列表往下划了几页,找到两个名字。 一个是猎隼箭馆的负责人刘成,另一个是松海射箭协会的副秘书长,姓周。 两人都是射箭比赛那天加的。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今天,他要推销自己从异界带回来的药。 虽然有“止血膏”在前,这“热石草膏”想必效果肯定不错。 但这事不能说得太玄乎。 哪怕他有著十连十环冠军的光环在,比一个陌生人推销来得靠谱得多。 他先点开周秘书的对话框,打了一长串过去: 【江原:周哥,上次你说的职业伤的问题。其实我老家有个偏方,对拉伤扭伤酸痛之类的效果不错。我自己用过,想问下你这边有没有需求?】 发完他又点开刘成的对话框,把同样的內容发了过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搁在床上,起身去洗漱。 刷牙刷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他迅速回来点开屏幕。 周秘书已经连回了两条消息。 【周秘书:药膏?】 【周秘书:江老弟你还搞这个?】 好像有些不相信啊……江原打字道: 【江原:家里祖传的方子,之前自己用著好,想著你说圈子里练箭的多少都有些老伤,就问问。】 霜爪部落祖传方子……江原心中补了一句。 周秘书的回覆隔了半分多钟才过来。 【周秘书:江老弟,不是我不信你。药膏这东西,市面上一大堆,什么祖传的、秘方的,十个里有九个半是贴了牌子的凡士林。】 周秘书的反应在江原预料之內,甚至比预想的客气了不少。 对方没直接说他是骗子,已经算是看在冠军的面子上了。 换个人发这种消息,估计早就被拉黑了。 【江原:理解。这样,我免费寄一份给你,你试用一下。有用的话再说,没用就当浪费你几分钟时间。】 对面这次回得很快。 【周秘书:免费?那行,我试试。地址发你。】 底下跟了一条定位和详细地址,松海市高新区体育南路猎隼箭馆。后面又补了一条。 【周秘书: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身体好得很,暂时没伤没痛的。要是没试出效果,你可別觉得老哥不识货。】 【江原:没事,留著备用也行。】 他刚把周秘书的地址存进备忘录,刘成的消息也进来了。 消息比周秘书的长了一截,措辞客气得多,毕竟他还是对方箭馆的会员,但意思差不多。 【刘成:江先生,收到您的消息了。您说的药膏,具体是针对什么类型的损伤?我这边肩袖损伤是老毛病了,理疗做过,膏药贴过,效果都一般。不过您別介意,市面上这类產品太多了,我吃过不少亏,所以想多了解一下成分和原理。】 江原把存好的地址切回来,给刘成回消息。 【江原:成分是草本的,具体配方不方便说。您要是有顾虑,我先寄一份给您试用,你亲自试,有效果再谈,没效果的话您也没什么损失,我自己用过才敢推荐给您。】 很快,刘成回復了。 【刘成:那就麻烦您了。地址是松海市射箭协会,松海市体育馆副楼三楼办公室。收件人写我名字就行。】 紧跟著又追了一条。 【刘成:江先生,我不是信不过您。您那天的发挥我亲眼所见,绝对是专业水准。但肩伤这东西缠了我好多年了,老实说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您这药膏要是真有奇效,价格好商量。】 江原回了句“三天內寄到”,把两人的地址都存进手机备忘录。 第33章 大米 松海市体育馆,副楼办公室。 周康看著手机聊天框,摇了摇头。 射箭公开赛那天后,他问过这叫江原的年轻人两次,要不要参加职业,他可以引荐。 但对方明显无这意识,他也就没联繫过。 但没想到,现在这人竟主动发消息来,还是推销什么药膏。 周康原本就练射箭练了十几年,要不也不会对江原有些好感,主动沟通。 毕竟他身为松海市体育馆的副秘书,要求到他身上的人不要太多。 “真有祖传膏药?”周秘书是不信的。 他肩损伤是老毛病了,期间各种理疗做过,至於膏药也贴过无数,更试过许多偏方。 不少老中医都拍著胸脯说多久见效,但肩膀该酸还是酸,阴雨天该抬不起来还是抬不起来。 更別提期间还治出过一些皮肤病。 他把手机搁在桌上,拿起旁边摊著的一沓报名表,看了起来。 反正是免费,到时候就说用过了,没多大效果算了。 这个月省里要办的第二十届射箭职业邀请赛,选在了松海市体育馆,他还要好好安排布置。 …… 老宅地下室。 此时原本堆满了地下室的杂物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四十个尼龙袋子。 每个袋之间,都用尼龙绳连接在一起,铺满了二十多平的地下室。 这里面装的都是精米,每袋五十斤,足足两千斤米! 江原估摸著,八百人的部落,省著吃应该够一个星期了吧? “界域之门!”江原心头一动,手握著尼龙绳。 金色光圈无声铺开。 或许是他有意识的作用下。 这一次传送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边缘抵到地下室四面墙壁,光晕流转,淹过地上的米袋。 失重感一晃,脚下踩实。 江原低头看手里的绳子。 绷得笔直,四顾一看,狭小的树洞铺满了精米。 他仔细看了下。 老宅地下室比这树洞大得多。 光门在地下室展开的时候覆盖了整个空间,但传送过来之后,所有物资似乎只落在这个树洞的范围里,少了一小半。 江原想了一下便明白了。 超出传送门边界的东西,无法凭空出现在树洞外。 “这算是卡bug了?”他把主绳从手腕上解下来,掀开兽皮帘子,冷风裹著雪沫扑在脸上。 外面是白天。 灰濛濛的天光从盖木枝杈间漏下来。 但霜爪部落里却是很热闹。 猫耳族人並不怕寒冷。 视线所及的远处,巨大的空地上,十几个猫耳族妇女正围著一口大陶罐忙活。 陶罐架在石头灶上,咕嘟咕嘟冒著泡,一个妇人拿著长柄木勺在里面搅动。 带著点草腥和酸涩的气味飘过来。 这是猫耳族的主要食物之一,用野米调取的糊糊。 还有不少人正拿著陶罐前去排队,领取食物。 有老人,有抱幼崽的妇女,几个半大的少年少女端著碗,安安静静等著。 没人催也没人插队。 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凛冬,食物短缺。 所以霜爪部落採取了分配製,所有食物统一上交,由首领乌格统一分配。 猎队战士每天半份肉乾加一碗糊糊,不打猎的人分得更少。 江原正看著,一个年轻战士迅速朝他这走了过来。 他见过这人,柯山队里的。 穿著一件皮甲,腰上掛猎刀,走到江原面前站定,鼻翼抽了一下,眼睛朝江原身后的树洞口望了望。 这是什么味道?他有些奇怪,不过考虑到对方是人类,还是將好奇收回,道: “人类,首领让你过去一趟。” 江原跟著他走到中央巨木,沿阶梯盘旋而上。 掀开那扇掛著白色兽皮的帘子,树洞里还是上回的样子。 正中央的矮桌上摊著一张兽皮地图,四角用石头压著。 乌格坐在矮桌后面,灰蓝色的眼睛抬起来,“坐。” 江原在矮桌对面坐下来。 那战士退了出去,帘子落下。 “你有传说中的酒?”乌格开门见山。 果然是这事,零食没吸引住你们,酒的效果不错……江原点头,“有。” “快快拿出来。” 江原咳了一声,“这东西很珍贵。” 乌格从腰间皮袋迅速摸出一颗魔核搁在桌上,“这个够吧。” 核桃大小的深灰色,內部有丝缕光芒缓缓流转。 比柯山给的那颗一阶的大了整整一圈。 一看就是一枚二阶魔核。 “够了。”江原拿起来收进口袋,站起来,“不过,乌格首领,你得跟我去一趟。” “去哪?” “我的树洞。”江原把跟暮叶祭司说过的说辞搬出来,替自己背书,“我用神术带了些粮食过来交易,不过这次带的比较多,需要部落帮助。” “竟有这种神术?”乌格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很快又压了下去。 暮叶祭司从灰盖森林回来,就一人待著,还吩咐不要打扰。 或许那边的情况比他要认为的更严重, 而如果真有面前人类说的如此强大的神术,暮叶祭司肯定会跟他通气。 只可能是效果,並没有这人类说的那么好。 不过能补充部落一些食物,总归是好的,他站起身:“我跟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树洞。 乌格步子大,踩得木阶梯咚咚响。 空地上排队领糊糊的猫耳族人看见首领大步流星往东边走,许多端著碗扭过头来看。 乌格平时走路四平八稳,很少有这种急匆匆的时候。 乌格没理会那些目光,几步就到了江原的树洞前。 脚一停。 他鼻翼猛地抽了两下。 四阶战士的五感,几百步外能闻出魔兽的气息。 此刻站在这树洞口,一股气味从帘子缝里往外渗。 他一把掀开帘子。 就见一个个白色的,不知何种材质的袋子从矮铺堆到洞口,一袋摞一袋。 袋子上还印著印著那种他看不懂的方块字。 整个树洞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没处下脚。 “这些都是食物?”乌格灰蓝色的眼睛扫过那摞白色袋子,呼吸重了半拍。 江原点头。 乌格转身朝外面吼了一嗓子:“来人!都过来!” 排队领糊糊的几个妇女嚇得猫耳朵一抖。 最近的几个猎队战士先跑了过来。 柯山不在,来的是另外几个轮值的。 “首领!” “快把这些抬出来!” 一个年轻战士探头往树洞里一看,尾巴僵直地翘在身后,嘴巴张著没合。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先反应过来,一把拽住最近那袋米,抬了出来。 五十斤的袋子不重,但他动作小心得像在搬什么易碎的东西。 第34章 加餐 又来了几个战士,一个接一个钻进树洞往外搬。白色袋子在雪地上摞成一座小山。 乌格没管身后的动静。 他盯上了最近的一袋米,袋口绑著尼龙绳,勒得紧紧的。 他拽了两下没拽开,乾脆拿猎刀在袋口划了一道。 白花花的大米从破口涌出来,落在雪地上沙沙地响。 乌格抓了一把。 颗粒饱满,在琥珀光苔的橘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哑光。他 捏了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灰蓝色的眼睛猛地瞪大。 “好吃。”乌格的声音有点发乾。 围观的人群里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往前挤了半步,又被旁边的人拽住了。 有几个妇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终於忍不住开口:“首领,这是……” 乌格把手里的东西洒回袋子里,拍了拍手。 他转向江原,眼睛里还带著没散乾净的震动。 江原说:“这东西叫米,得加水煮了吃。” “米。”乌格重复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袋子里那些白粒粒的东西,又重复了一遍:“米。” “跟煮野米一样。加水,煮到软了就行。”江原再次说道。 乌格望著眼神渴望的眾人,道:“拿几袋去煮,今天加餐!” 眾人一阵欢呼,几个战士迅速上前,抱起一袋米往中央空地那边走。 乌格目送她们走远,转过身来看著江原。 “江原。”他的语气带著客气,“这东西,你还有多少?” 江原想了想,道:“使用神术也有些负担……不过只要部落里有魔核补充,每隔一段时间我就能再拿出些。” 乌格的手顿了一下,盯著江原看了好几息,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要多少魔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首领看著给就行。” 乌格沉默了一息,伸手从腰间皮袋里又摸出一颗魔核递过去。 虽然依旧只有核桃大小,但这颗魔核更加温润,內部的丝缕光芒耀眼无比。 “这是我用的一颗四阶魔核。你先拿去用。” 四阶!江原心头一跳,迅速接过,口中不忘道:“不急,等米煮出来再说。” 乌格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那正在烧水的妇人,又扫过外围那些还在张望的族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朝中央空地走去。 …… 一个小时后。 中央空地上重新架起了几口大陶罐,比早上煮野米糊糊时用的那口大了整整一圈。 白米下锅,热气腾起来,一股远比野米清甜的米香瀰漫整片空地。 老人们从树洞里走出来,妇女放下手里正在缝补的皮甲, 半大的少年少女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连值守外围的战士有些都听到消息,抽著休息的空档回来。 掌勺的妇人们拿著长柄木勺在陶罐里搅,动作比早上搅野米糊糊时轻快得多。 乌格站在中央篝火堆旁边,让一个年轻战士去喊人。 “全部落都来,所有人。” 年轻战士跑著去了。 没多久,各个树洞的帘子接二连三地掀开,猫耳族人从四面八方往中央空地聚过来。 妇女抱著幼崽,老人拄著木杖,猎队战士们把猎弓猎刀掛在腰间,猫耳朵在冷风里转来转去,鼻翼抽个不停。 一个老妇人被年轻战士搀著走到空地边上,浑浊的眼睛盯住那几口冒热气的大陶罐,“这是什么东西?” “大米。”年轻战士说,“那个人类带来的。” “大米?” “就是白粒粒的东西,闻著真香。” 人越聚越多。 有人在互相打听这“米”到底是什么,有人伸著脖子往陶罐那边数一共有几口锅,还有人已经在討论能不能多分一碗。 人群外,希露的母亲月梧牵著希露的手,穿过人群朝中央篝火堆那边走,一路上不断有族人朝她点头让路。 她走到乌格旁边站定,目光落在那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陶罐上,又看了看乌格的表情。 乌格脸上那种鬆了口气,又带著藏不住兴奋的表情,她已经很久看到过了。 “这是那个人类弄出来的?”月梧开口確认。 乌格朝她点了点头。 这时,人群那边一阵骚动。 月梧转过头去,就看见他们谈论的那个人类正朝这走来。 他穿著那身奇怪衣服。 而这时,第一锅米煮好了。 掌勺的妇人把陶罐盖子掀开。 白腾腾的热气呼地涌上来,那股清甜的米香浓得像是能用手捞住。 排队的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盛进碗里的白米粒粒晶莹,在琥珀光苔的橘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泽,和早上那碗灰褐色的野米糊糊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排在最前面的老战士端起碗,吹了两口气,扒了一口。 他腮帮子动了两下,嚼著,嚼著,动作停了。 旁边的人紧张地凑上来,“怎么样?能吃吗?” 老战士没回答。 他又扒了一大口,这回连嚼都没怎么嚼就往下咽。咽下去之后他抬起眼看了看旁边等著的人,嘴唇动了动,说出来的话带著颤: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队伍后排顿时炸开了。 “他说什么?” “他说比野米好!” “废话那还用说吗你闻闻这味道!” “別挤別挤,轮到我还有没有?” 一个猫耳族人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嘴里鼓鼓囊囊的,嚼了两下就往下咽,烫得直咧嘴,又低头扒了一大口。 他旁边蹲著的另一个年轻战士更是已经囫圇吃完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猫耳族妇人围坐在不远处的树根上。 其中一个把碗里的米粒一粒一粒数著吃,旁边的老妇人催她快吃,她摇了摇头,“捨不得。” 旁边的人笑她,但笑著笑著自己也慢了下来,小口小口地抿著碗里的米粒。 那边几个少年少女已经添了第二碗。 扎小揪揪的少女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跟她妹妹说:“比野米糊糊还好吃。” 她妹妹蹲在旁边,把碗舔得乾乾净净,又伸手去够姐姐碗里的。 柯山巡逻回来的时候第一锅已经连锅底都被刮乾净了。 他愣了一下,站在外围看著空地上几百號人埋头扒饭的场面,刀疤脸抽了抽。 第35章 赐福 有人递了一碗刚盛出来的给他,柯山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凑近闻了闻,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他那张脸定住了两秒。 然后他端著碗蹲到旁边的树根上,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扒,良久抬头后,才想起问旁边的人:“这东西哪弄的?” 扁鼻樑的年轻战士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筷子往江原的方向指了指,“那个人类。听说是用神术带来的。” 柯山顺著筷子看过去。江原正朝首领那边走去。 果然是他……柯山嘴里嘟囔了一句。 最近部落出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跟这人类脱不了干係。 他低头看著碗里的东西,又扒了一大口。 那边几个老战士已经添到第三碗了。 一个鬍子花白的老猎手端著碗蹲在树根上,吃得极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阵才咽,旁边有人催他快点,他声音发哑的摆摆手:“让我好好吃一顿。” 抱著幼崽的妇女们聚在另一侧,用小木勺舀了米粒往幼崽嘴里送。 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崽子被餵了半勺,吧唧吧唧地咂著嘴,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在头顶上转著圈。 空地上几百號人,没人说话,只有碗勺碰撞的声响和偶尔冒出来的吞咽声。 江原目光扫到一抹雪白的影子。 希露看到了走来的江原,天蓝色的眼睛亮起,几步跑到他面前,仰著脸看他: “江原!阿妈说那些白粒粒是你拿出来的!” 江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希露身后跟著走过来一个人。 月梧。 希露的母亲踩著实了的雪地,站到希露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睛落在江原身上,嘴角抿成一条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姨好。”江原点了下头。 月梧的猫耳轻轻动了一下,大约是没听明白“阿姨”这个词,但点头的动作是通用的。 她微微回了一礼,“人类,感谢你为部落带来的食物。” 她目光扫过那几口冒著热气的大陶罐,扫过满地端著碗的族人,扫过那摞白色袋子堆成的小山,又移回江原脸上。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原本她这几日带著希露,是想离这人类远些的。 希露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阿妈的沉默。 她拽著江原的袖子,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江原!江原!还有没有那个甜甜的,嗯,糖!” “有。”江原笑了一下,手伸进口袋。 他掏出一把奶糖,几块巧克力,还有两根棒棒糖。 希露两只手並在一起接,接不住,掉了两块在雪地上。她赶紧蹲下去捡,尾巴翘得老高。 江原看著正紧盯著自己的月悟,福至心灵,把手里剩下的糖果往前递到她面前。 月梧怔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那几颗花花绿绿的小东西,没接。 江原说,“这是糖,也是一种,食物很好吃的。” 希露已经剥开了一颗奶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含含糊糊地说:“阿妈你也吃!这个和上次的捧捧糖一样,可好吃了!” 月梧看了看女儿鼓鼓的腮帮子,又看了看江原手里那几颗糖她没伸手。 江原就那么举著。 过了好几息,月梧的手指动了动,小心从他掌心里拈起一颗奶糖。 她剥开糖纸,看了眼里面的白色糖块,又看了江原一眼,塞进嘴里。 嚼了一下。 她那张冷淡的脸没变,但猫尾不受控制地轻轻晃了一下。 “怎么样?”希露凑过来,仰著脸看她。 月梧把糖咽下去,看了看女儿,吐出两个字:“……还行。” 希露咯咯笑起来,又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嘴角沾了一圈深褐色的巧克力酱。 月梧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 她擦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希露脸上那种开心到快要溢出来的表情,轻轻嘆了口气。 “別吃太多。” 江原把剩下的糖塞进希露手里,拍了拍她头顶。 希露两只手捧著糖,天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江原抬起头,发现乌格正盯著他。 准確地说,是盯著希露手里那把花花绿绿的糖果。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跟著希露剥糖纸的动作转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了。 你不会也想吃糖吧?江原闪过念头,旋即想到了什么,恍然道: “乌格首领,你要的酒下次拿。” 乌格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对,我的酒可別忘了。” 旋即,他又从腰间皮袋里摸出一把魔核,足足三颗,摊在掌心里递过来, 全是三阶魔核。 “先拿这些。”乌格说:“剩下的等部落里清点完再补给你。” 他看著江原的表情,见其接过魔核並不无满,心中一松。 他也是有心思的,部落的魔核不是无限的,这些食物,若江原要的价值太高了,下次他可就出不起了。 三颗三阶,一颗四阶,换部落一星期左右的粮食,这笔买卖能接受。 多了多了……江原心中一喜,神情维持著平静。 不仅有一颗四阶,又多了三颗三阶魔核。 他从头至尾还只吸收过两阶魔核。 不知道这些魔核能让他衝到多少级,能力又能有什么变化…… 空地上临时又加了一锅,人群还在埋头乾饭。 柯山已经添了第二碗,蹲在树根上跟几个老战士边吃边议论。 那几个老战士端著碗,一个比一个吃得慢,像是捨不得一口气吃完。 “这个叫大米的比肉乾还好吃。”一个老战士摇头感嘆。 “肉乾哪有这个软和。”旁边的人接话。 “肉乾也没有这个香。” “你们说,这大米要是跟肉乾一起煮……” 另一边几个半大的少年少女已经吃完了第二碗,正眼巴巴地往陶罐那边看。 掌勺的妇人摆了摆手,示意锅里没了。 扎小揪揪的少女舔了舔嘴角,蹲在树根上抱著空碗,跟她妹妹说: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吃到。” 她妹妹蹲在旁边,把碗底最后两粒米拈起来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个人类还在咱们部落呢。” “他要走了怎么办?”妹妹不说话了。 几个少年同时往篝火堆那边看了一眼,那个人类正站在首领旁边,黑头髮,穿著古怪的衣服。 “他不会走的。”一个少年说。 “你怎么知道?” “他救了希露,还给了我们这么多米。”少年的猫耳朵在冷风里竖得笔直,“他肯定是个好人。” 好人江原此时正把魔核塞进口袋,余光扫过空地上几百號人的反应。 那些猫耳族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这些眼神里有好奇,有戒备,有审视,有纯粹打量陌生人那种不带情绪的疏离。 有抱著幼崽的妇人从他远处经过时,还朝他微微低了低头。 有战士端著碗蹲在几步外的树根上,朝他举了举碗致谢。 “一顿饭好感度就拉满了。”江原心中嘀咕。 这时,忽然人群的动静小下来。 江原望去,看见暮叶祭司正从巨木后面绕出来。 他拄著那根齐眉高的木杖,深褐色的长袍拖在雪地。 灰蓝色的眼睛扫过空地上那几口大陶罐,扫过满地端著碗的族人,扫过那摞白色袋子摞成的小山。 他的步子顿了顿。 乌格从篝火堆那边迎上去,压低声音跟他说了几句。 暮叶祭司听著,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越过乌格的肩膀,落在江原身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那摞米袋足足十几息。 江原之前在树洞里跟他说可以帮忙提供食物的时候,他確实没当回事。 一个连自己信仰哪位神灵都说不清的年轻人,神术再强,能拿出多少东西? 维持几个战士的口粮顶天了。 现在那摞白色袋子堆在地上…… 他目光温和,望向江原,道:“人类,你隨我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 乌格朝江原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快去”。 难道是要给我赐福?江原想不通祭司突然喊自己要做什么。 他跟上暮叶祭司的步伐,穿过人群,两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暮叶祭司没有往部落外围走,径直走向中央巨木。 他沿著巨木粗壮的树干绕了半圈,来到一处不起眼的位置,撩开了一片垂掛著的兽皮。 这里竟然藏著一扇门 用木块拼成,门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 暮叶祭司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原跟了进去。 入目一个极其宽阔的空间。 巨木的內部被整个掏空了,从地面到穹顶少说有三丈高,穹顶上嵌著十几丛琥珀光苔,橘色的光铺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正中央立著一尊石像。 两丈高的女神像,身著曳地长裙,裙摆的褶皱在石头上被刻出了布料的柔软感。她双手交叠於胸前,掌心里托著一轮弯月。 弯月的弧度和她身体的姿態构成一个完整的圆。 五官每一根线条都清晰,眉眼间带著一种慈悲而冷漠的距离感。 但江原看去,却就是无法看清她的脸。 视线落在上面就会不由自主地滑开,像是眼睛自己拒绝聚焦。 江原试了三次,每次都一样。 看清了又没看清,记住了又记不住。 暮叶祭司站在他身前,转过身微微一笑: “这就是月神。” 江原把视线从石像脸上移开,口中赞道:“果然不凡。” 暮叶祭司走到石像前方的石台前。 石台齐腰高,台面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没有任何贡品,只刻著一个巴掌大的弯月图案: “你想要月神赐福。 “但早在上百年前,月神便无法沟通上了。”暮叶祭司声音凝重:“从那时起,部落就再也没有得到过新的赐福。除了希露” “所以,你们封希露为月之引者?”江原恍然。 暮叶祭司点了点头。 他走到石台前,伸手在弯月图案上摩挲了一下:“百年间,我曾数次尝试唤醒月神。每一次都站在这里,每一次都没有回应。” 他说到一半转过身来,灰蓝色的眼睛看著江原,“你是否还要月神赐福?” 江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祭司是想拿我做尝试?” 暮叶祭司点头,“但不是尝试,这对你没什么危险。我只是觉得你与眾不同,出现在这里,或许是月神的安排。” 他顿了顿:“你闭著眼站到这里来,你不是月神的信徒,那就儘量保持內心澄静。” 江原看了看那尊看不清脸的石像,又看了看暮叶祭司,走到石台前面。 对於体內的水晶指骨,他也想弄清出什么来歷。 如今就是一个机会,他愿意试一试。 站在石台前,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另一边,见到此情景的暮叶祭司,而到石台一侧,双手抬起,掌心朝下对准了石台上的弯月图案。 乾枯的手指微微张开,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冷白色的光华从他掌心里渗出来,一丝一丝地落在弯月图案上。 石台上的微光亮了一瞬。 暮叶祭司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炸开一团光。 “这,这是?!”他的嘴唇抖了一下,手掌里涌出的冷白色光华粗了整整一圈,近乎疯狂地往石台上灌注。 那巨石像亮了,连那张看不清的面容都似乎清晰了一瞬。 然后,忽然灭了。 动静全消。 石像还是那尊石像,石台还是那张石台,弯月图案上的微光消失得乾乾净净,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暮叶祭司保持著抬手姿势站了很久,乾枯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慢慢放下手臂,深深地看了江原一眼,摇头道: “差一点。” 江原立在原地,他什么异常都没感觉到,听到暮叶祭司开口,才奇怪的睁开眼: “什么差一点,难道已经结束了?” 暮叶祭司一怔,“你刚才什么都没感觉到?没有体会到月神的注视?” 江原摇了摇头。 暮叶祭司沉吟不语。 江原在石像下踱了两步,看著沉吟不语的暮叶祭司,趁现在问出他另一个疑问: “祭司,你上次跟我说得凛冬没有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难道霜爪部落有什么危险?” “乌格首领是四阶,你应该比他还更强。能对部落產生威胁的,也就是白鬃兽群了?其他的一些魔兽,应该没多大威胁,只要不进灰盖森林。 “而且,现在有了我提供的食物,不缺吃的,这凛冬熬过去不难。” 第36章 传奇级魔兽 暮叶祭司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这些年能借用的月神之力,不多了……” 他抬起乾枯的手掌,掌心里浮起一团冷白色的光。 他把手掌翻了个面,让那团光在指缝间流转了一圈,“都是百年前存下的。用一点少一点,补不回来了。” 江原盯著那团白光,忽然明白过来。 “所以你不杀那头白鬃首领,不是杀不了,是杀了之后,会对自身造成永久的消耗?” 暮叶祭司把手掌收回袖子里,摇了摇头。 “这只是部分原因。” “灰脊那头老东西,它不是纯粹的邪恶魔兽,有些智慧,在我的限制下,也没伤过部落的族人。”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必要的时候,它和它那群孩儿们,反倒能抵挡从灰盖森林里闯出的魔兽,成为部落的助力。” 这老祭司不杀白鬃,心里存的是收服的心思……江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几百头白鬃,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是一支不弱的战力。 暮叶祭司没有继续谈白鬃的事。 他拄著木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尊看不清脸的石像,声音沉了下去,“真正的威胁不在这里。” 他抬起木杖,杖尖朝北边遥遥一点,“在灰盖森林里。” 树洞里安静了几息。 暮叶祭司收回木杖,灰蓝色的眼睛看著石像上月神托著的那轮弯月,说起了往事。 “你可知,我霜爪部落迁移到这片谷地的时候,有多少族人?” “多少?” “万余人!” 江原一怔,那怎么发展了几百年,人还变少了。 暮叶祭司沉声道: “当初来到此地时,这里有曾著一尊强大的魔兽领主盘踞。在外界大陆,它又被称之为『传奇级』魔兽! 传奇?江原心头一跳,“这是什么等阶?” “不知道……”暮叶祭司缓缓摇头,“但肯定远远超过五阶六阶……” 他声音沉重: “据留下的记载,我部落原是万余人的大部落,根据月神的指引来到此处,但此地已被一头传奇级的魔兽视作领地。 “据说那头魔兽翼展能遮住半边天,一爪子拍下来,十人合抱的巨木拦腰折断。它喷出的火焰能把雪原烧成泥沼,烧上三天三夜不灭…… “部落里当时祭司就有六位,更有数名六阶战士……但全部战死,猎队战士折了九成……” 他握著木杖的手紧了紧: “那一战打到最后,只剩最后两位祭司,终於他们发现那魔兽掌握了一种力量。 “它的肉身就算被摧毁了也能重新凝聚。砍掉脑袋,长出新的,刺穿心臟,癒合如初,它就是杀不死的。” 江原听得后背躥起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杀不死的六阶魔兽,这还怎么打。 “最后用了什么办法?”江原问道。 既然霜爪部落还存在,那便是贏了。 “封印。”暮叶祭司说,“幸得月神垂青,降临更多力量,以全族之力为引,把魔龙的灵魂和肉身一起钉死在了灰盖森林的一处区域里。” 他说完,看向江原,“这是传下来的记载,我深入灰盖森林,的確发现疑似封印的存在。” 接著,他眼睛里浮上一层疲色,“但封印的力量在消退。” 封印力量消退?所以这就是你认为凛冬不对劲的原因?江原想起之前暮叶祭司之前所说,忙问道: “封印没了后,难道那头被封印了七八百年的魔兽还能復活而出不成?” 暮叶祭司沉默了几息,道:“不知道,但这次凛冬来得不对劲,我怀疑也和封印有关。” 江原沉默了一会儿,“祭司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暮叶祭司摇了摇头: “你能提供食物,已经帮了部落的大忙了。让你试一下能否沟通到月神,也只是隨口一提,我没抱多大期望。 “不过你那神术很强大。能凭空拿出这么多粮食,这种程度的神术,老夫从未听闻过。只要你继续使用它,或许就能沟通到你信仰的那位神灵。到那时候,神术增强,也许会有某种转机。” 还是不要沟通到的好……江原问道: “那封印是一定会破开?能不能加固封印?” 暮叶祭司道:“很难。缺少重要材料。” “什么材料?” 暮叶祭司抬起乾枯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一种黄澄澄的东西,遇火不褪,遇水不蚀!先祖留下的手札里提到过,封印如果鬆动,可以在阵眼处添加这种材料来重新稳固……据说外界使用的金幣中有添加这种稀有材料。” 他放下手指,嘆了口气,“但月棲谷地没有这东西。至少目前还没有找到过。” 江原越听越觉得熟悉,直到说到“金幣”二词,他心头一跳。 黄澄澄的,遇火不褪,遇水不蚀,这特码不就是黄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翻了好几轮。 暮叶祭司还在继续说: “如果有足够的这种材料,不仅能加固封印,还能把先祖留下的东西打开!据说当初布置封印的时候,那头魔兽力量反扑,导致原本修建在灰盖森林的建筑全部淹没,其中便有著我们部族的藏宝……” 还有宝贝拿?江原心中思索。 这头魔兽如果真有祭司说得那么强大,破封而出,那他恐怕以后再难以进入异界。 霜爪部落也將面临灭顶之灾。 按祭司说的,加固封印的材料,很可能是黄金。 地球上黄金有的是,银行金库里躺著不知多少吨……但他没钱。 下次可以带几克黄金过来,看看是不是封印所需的材料。 …… 树洞中。 天色已经暗了许久。 部落外围偶尔传来几声踩雪的闷响,那是值夜的猎队战士在换岗。 大部分猫耳族人已经进入了睡眠,巨木之间只余风声。 江原坐在矮铺上,告別祭司后,他回到自己的树洞中,拿出自乌格那得到的四颗魔核,放到矮桌上。 琥珀光苔的光落在魔核上。 每一颗魔核內都像含著一团活的星云。 深灰色的核体里,丝缕光华缓缓流转,光芒从內部透出来,在桌面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江原拿起其中一颗,举到眼前。 第37章 第三个能力 橘色的光穿过魔核,在他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比现世任何顶级宝石水晶都要瑰丽。 不,应该是远远超过,毕竟里头涌动著的是超凡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心头一动。 【检查到可吸收魔能源——是否提取?】 伴隨著眼前荧蓝面板的闪现,掌心里的魔核已经起了变化。 原本在核体里缓缓流转的那些光丝,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住了,转动骤然加快。 光丝贴著核体內部打旋,转成了一圈圈细密的光纹,纹路一圈圈收紧,都朝掌心中涌去。 一股比之以往更强的充盈感漫上来。 江原不由轻轻哼了一声。 那股力量漫过肩膀,沿著脊椎向下灌,衝进腰腹。 好像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肉都在发胀,如同乾旱的河床忽然灌满了水。 但来得快也去得快。 掌心一空,那股充盈感开始从四肢末端往回收,几息间退得乾乾净净。 他低头看向手掌。 那颗核桃大的魔核不见了,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细沙,从指缝间簌簌落在桌面上。 眼前荧蓝面板现出。 【等级:10→13】 【魔能:67/130】 直接跳了三级!江原盯著眼前数字。 原本就攒了89点魔能,离11级只差最后几颗一阶魔核。 这颗三阶魔核把10级后半截补满,又一口气衝过了11和12两道槛,停在了13级。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还不够。 他又拿起一颗。 同样的过程。 魔核里封存的力量被抽出来,往他身体里灌。 这次那股充盈感来得更顺,身体像一条已经被前一轮冲刷过一遍的河道,这一次的洪流灌进去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 魔核迅速缩小,光芒一丝一丝被抽走,核体从深灰色变成灰白,表面出现了蛛网状的细裂纹,裂纹扩散,整颗魔核在他掌心里崩解成沙。 沙粉从指间落下去,荧蓝面板上数字又跳了。 【等级:13→15】 【能力:界域之门、???万物通识、鹰眼、——】 【魔能:18/150】 又是两级! 同时江原敏锐的察觉到,那颗升到10级时出现的“——”能力,在荧蓝色的面板上微微亮了。 白色的辉光来回流转,像是有某种东西即將显现。 江原没有停,迅速拿起桌上最后一颗三阶魔核。 第三次吸收。 那股充盈感再次灌了进来,这次甚至有些类似吃饱了的饱腹感。 魔核在他掌心里化沙。 面板再次发生变化。 【等级:15→16(125/160】 只升了1级……不过离17级只差三分之一了。 但江原已经顾不上看等级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了面板上那个“——”符號上。 它在发光! 整个符號从內部透出光来,在荧蓝色的面板上灼出一团光斑,其中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光里往外挣脱。 新能力要出来了! 江原盯著那团明灭不定的光,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先后获得的几个能力,都对他帮助不小。 界域之门让他能往返两个世界,是他一切行动的根基。 万物通识虽然目前作用还未彻底显现,但能查看万物信息,其潜力可想而知。 现在第三个能力,隨著等级的提升,终於要出来了。 “不知道会是什么……”江原心中期待。 按前两个能力来说,这个应当不会差。 他迫不及待地拿过最后那颗四阶魔核。 这颗比三阶的大了三分之一,核体里光丝密密麻麻地交织翻涌。 握在掌心里,不用吸收就能感觉到一股隱隱的热度,像是里头封著的东西隨时会从內部把核体撑破。 压轴的四阶。 “不知道能让我冲几级,那个新能力能不能直接被这颗顶出来!” 江原心头一动,正要调动那股力量去抽魔核里的光丝时,忽然顿住了。 一种奇怪的感觉瀰漫心头。 像是吃撑了的人面对一桌佳肴,眼睁睁看著每一道菜都香得要命,但胃已经在在说,再塞一口就要吐了。 荧蓝色的面板旋即显出: 【暂时已达提取吸收上限,需71:59:32后再试】 江原看著那串倒计时,明白了过来。 吸收魔核並不是无上限的。 是他的身体或者说他目前的等级来说,承受力有限。 短时间內连吞三颗三阶,身体已经被塞满了,再塞一颗四阶进去怕是要出问题。 他把四阶魔核收回裤兜,倒没什么失望。 七十个小时,三天不到的时间。 他重新打开面板,目光扫过上面那几行荧蓝色的字。 【姓名:江原】 【职业:无】 【等级:16(125/160)】 【能力:界域之门、万物通识、???、鹰眼、——、】 【魔能:74/100】 十六级,身体素质又往上躥了一大截! 且第三个能力即將出现! 江原从矮铺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每一节骨头都有种被撑开了似的通畅。 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力道感比以前更实。 忽然他面现古怪之色。 集中精神,隱约听到附近除了各种响动外,还隱隱听到轻微的娇喘声…… “什么声音……” 他竖起耳朵,细细听了会,顿时恍然。 这是猫耳族为数不多的夜间娱乐。 身体素质的提升,连带著五感增强。 他已经迫不及待测试自己这副身体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 翌日。 江原从老宅的床上翻起来,窗外天已经大亮。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件乾净的短袖,出门叫了辆计程车。 坐在计程车后排,他能感觉到腰腹和双腿里的力量沉甸甸地伏著,不动的时候安安静静,稍微绷一下就往外涌,同时又轻盈无比。 他昨天只是在老宅院子简单试了一试,早就有了仔细测试的想法。 而猎隼箭馆,便有著各类健身器材与设备,能测试他现在的全身素质。 下了车。 猎隼箭馆门前。 正掛著一幅巨大的海报。 海报上,江原上次站上冠军台的照片被放大到一人多高,旁边印著烫金大字: 恭喜我馆会员江原先生荣获“2026松海市射箭公开赛”冠军!底下一行小字,猎隼箭馆宣。 这都掛了多少天了,真得收gg费……江原嘴角抽了抽,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第38章 非人 前台姑娘正对著电脑屏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职业性地露出微笑,“欢迎光临……” 江原朝她点了点头,径直往里头走去。 前台姑娘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觉得这人好像有些眼熟。 她低下头,在会员系统里翻了翻刚才进门后,刷的那张卡的信息,屏幕上跳出两个字。 江原。 她愣了一下,猛地转头去看,人已经拐过走廊不见了。 江原……是那个冠军?他们箭馆的冠军! …… 江原来到箭馆的普通训练区。 这里丝毫不比射箭区小,各种设备齐全。 靠墙摆了一整排哑铃架。 从两公斤到六十公斤的哑铃码得整整齐齐,还有数台各种训练仪器。 最里侧辟出来一条三十米的直线衝刺道,地上贴著电子计时器的感应垫,起跑线和终点线各有一组雷射探头。 这个点训练区里没人。 周末上午会员们要么还没起,要么都挤在射箭区那边,没人会大清早跑来举铁。 江原走到哑铃架前,挑了一个二十公斤的。 手腕一转,哑铃翻到胸前。 他没用魔力调动的那套法门,纯靠身体本身的力量往上推。推了十几下,手臂上连酸胀感都没怎么上来。 他把二十公斤的搁回去,换了三十公斤。 同样的推举。 “感觉三十公斤推起来跟推一袋米差不多……” 江原把哑铃放回去,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之前在宿舍偶尔跟著赵鹏做伏地挺身,標准的伏地挺身一口气做十来个就差不多了。 现在这个身体,他自己也说不准上限在哪。 哑铃架旁边贴著一张体能参考表。 表上列著不同体重级別的职业运动员在標准测试项目上的数据范围,臥推、深蹲、硬拉、三十米衝刺,每一项都分业余、半职业、职业、省队四个等级。 江原没去动深蹲架,那东西一个人不好测。 他把目光落在里侧那条衝刺道上。 三十米直线,电子计时,雷射探头起终点同步触发。 这东西好,数字不会骗人。 他走到起跑线后面,弯腰按了一下计时器旁边的復位键。 液晶屏上的数字跳回零,雷射探头亮起绿色指示灯,表示系统就绪。 他穿著帆布鞋和休閒长裤站到起跑线上。 膝盖微屈,脚下一蹬。 橡胶地板发出一声极闷的响,人已经弹了出去。 他衝过终点线的时候鞋底在地上擦出短促的声响,三十米的距离瞬间跑完。 江原转身去看计时器的液晶屏。 3.84秒。 江原盯著那个数字,又回头看了一眼三十米外那条起跑线。 职业运动员三十米衝刺的参考值是3.8到4.0秒。 3.84秒已经是顶级职业的水准了! 况且他穿著普通帆布鞋,没热身,起跑姿势也不標准,却跑进了职业运动员的区间! 最重要的是,江原確信自己只用了五成力! “这……”他有些哑然。 本以为只用五成力,不会太夸张……好在表现出的还是“人类”范畴。 又走回起跑线,他打了一趟组合测试。 哑铃推举、屈臂弯举、原地纵跳摸高、三十米再跑了两趟。 这一次,每一项都凭感觉只用了三成力,每一项都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个数。 江原关掉计时器,在哑铃架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来,翻看手机上刚记的那一串数字。 哑铃推举三成力四十公斤无压力,屈臂弯举五成力三十公斤轻轻鬆鬆,原地纵跳摸高手指尖能超过標准篮筐將近两个手掌,三十米衝刺五成力跑进职业级。 他对著那串数字出了一会儿神。 这些东西放在两周前,每一个数字跟他都没有任何关係。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身体亚健康,跑个一千米都累得不行。 他摁灭手机屏幕,心中默默想到: “也就是说,哪怕不动用魔力,我现在,或许『非人』了!” 他只用了三成力而已,各项数据便逼近顶级运动员! 虽然哪怕发挥全力,不会是简单的叠加。 但可以预见,在全力状態下,他的各项身体数据已经超过了现实的所有人类! 这时,训练区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原抬起头,见是王教练正小跑著冲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猎隼箭馆的教练衫,一进训练区眼睛就望向他。 “江先生,江先生!”他三步並两步走到江原面前,步子还没站稳,一双粗大的手掌已经握住了江原的手,上下使劲晃了两下: “哎哟,江先生你这是玩什么神仙下凡间啊,骗得我好苦啊。” 他嘴上说著被骗,嘴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下去,整张脸都亮堂了不少。 江原是他拉进来的会员,当初填资料的时候还以为就是个普通年轻人过来体验一把。 结果不成想一出手拿了冠军,箭馆那边给的奖金和提成比他带三个月的课还多。 江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抽出手:“王教练,有什么事吗。” 王教练语气热络: “我听前台说你来了,这不想看看冠军,还有不少会员都想见见你。你那张照片往门口一掛,来问的人就没断过,要不去打个招呼?” 江原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行。” 来到射箭区。 毕竟是箭馆,周末时间,射箭区这边已经有十来人分散在各条靶道上,有的在调瞄具,有的在比箭,弓弦撒放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教练推开门,大嗓门的吼道:“看看谁来了!” 瞬间,场內的所有人都望来。 ……江原有些尷尬,浅浅微笑示意。 毕竟,待会还得让这些人“光顾”。 一个穿著蓝色教练衫,正在给一个年轻学员纠正拉弓姿势的中年男人率先走来。 “这是冠军来了?” 几个会员也放下弓围了上来,毕竟门口掛著的海报,至少算是让江原在猎隼箭馆无人不知了。 四號靶道上,肖霜正端著弓瞄准,听见动静也跟著转过头来,看见了站在门口江原。 是他……她心头一跳。 却见对方只是掠过这里一眼,停也没停,正在跟两人教练说著话。 她把头转回去,拉满弓,撒放。 七环。 射歪了。 …… “这是李教练。”王教练望著走近的中年男人介绍道。 江原微微頷首,在最前的李教练身后,还跟著数名看热闹的学员。 其中一个壮硕的男人,脖子上掛著运动毛巾,抢先说道: “这就是咱们箭馆的冠军吧?那天决赛我就在观眾席上,亲眼看著你第十支箭扎进去的,厉害厉害。” “十连十环也太夸张了吧!” “小伙子多少岁了?” 眾人嘖嘖惊奇。 李教练也好奇的问:“江先生,听说你自幼练箭,已经练了二十多年?” 这又是从哪听说的,不会是宋子豪传的吧……江原面不改色地含糊过去: “小时候的確练过一阵。” 又一个戴棒球帽的会员接话道:“那怎么突然就来猎隼了?之前没在圈子里见过你。” 江原朝王教练的方向偏了下头:“猎隼箭馆確实不错,设备好,教练也尽心。” 王教练在旁边站著,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更甚。 戴棒球帽的会员点了点头,刚要再说什么,忽然嘆了口气: “真羡慕你啊,我就只能业余玩玩了,,我这手腕去年扭了一下,养了大半年,现在拉弓还是疼,打两轮就得歇会,不敢多耍。” 好助攻啊!江原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其实练箭的人,多少都有些伤病,我家里有个祖传的方子,对这些拉伤扭伤劳损之类的伤病,可谓药到病除! “今天来箭馆,便有著想要分享给大家的想法。”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不少人表情都变了。 脸上都是那种“你要干什么”的表情,这话术怎么有些熟悉。 毕竟他们属於各类江湖骗子中的“优质客户”,但凡年长点的,早就经歷过许多次类似的了。 但身前这人,可是货真价实的冠军,长得眉清目秀的,或许还真有这种方子? 王教练和李教练则都是一愣。 李教练率先开口,声音为难,“江先生,我们箭馆有规定,不允许在场地里推销任何產品。” 江原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 “作为箭馆门面,门口还掛著我的肖像呢,我会骗人不成?我今儿是给各位送福利的。” 第39章 销售 他把布包打开,露出里面一片一片整齐叠好的膏药贴。 每一贴都用保鲜膜封著,透过半透明的膜能看见底下墨绿色的药膏。 这是他昨天晚上回老宅之后自己弄的——把从青叶那里换来的热石草膏重新调配了一下,一份药膏分开涂在了一百贴药贴上。 每贴的药量薄了不少,没法像青叶那种一次见效,但依旧效果不俗,只是要完全治好,得贴数个疗程了。 不过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商品”。 “就是这个。”江原举起一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药到病除。一贴只要五百。” 射箭馆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起了一阵轻微的嘶声。 这是把我们当宝耍啊?几个会员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写的都是同一句话——还真是卖假药的? 毕竟这用保鲜膜的包装也太敷衍了。 王教练的表情也有点掛不住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压低声音说:“江先生,你这——” “王教练。”江原从布包里抽出一贴,直接塞到他手里:“这贴免费。你试试,没用就当浪费你两分钟。” 王教练看了看手里那片膏药贴,又看了看江原,犹豫了两秒,撕开保鲜膜,把膏药的那一面贴在了自己右手前臂上。 他这只手臂是当年打省队的时候练废的,肘弯往下三指的位置有一块老伤,平时不碰还行,一用力就酸。 理疗做过,膏药贴过,封闭针也打过,都没多大用。 膏药贴上去了。 围在江原附近的几人,站在那不是,想走也不好。 於是,气氛尷尬。 王教练同样如此,但很快,他愣住了,低头看向手臂上那片墨绿色的药膏。 药膏接触皮肤的地方开始有著阵阵凉意,然后那股凉意变成了一股细细的热流,从皮肤表面往下渗,渗过肌肉筋膜,贴著骨头往里走。 那股热流走了一小截,酸胀感就鬆了几分,像是有人拿指腹把拧紧的筋络一点一点揉开了。 “这——”他猛地抬起头,嗓门巨大,“真有效果了!凉凉的,好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浮夸无比。 他是真的被惊到了。 旁边几个会员看著他,有人嘴角抿著忍住笑,有人乾脆別过头去。 李教练的嘴唇动了动。 他跟王教练认识好几年了,知道这人说话嗓门大归大,但从来不帮人推销。 当年有个卖保健品的朋友让他帮忙站台,他直接把人拉黑了。 王教练舒服的嘆了口气,再看著周围那一圈半信半疑的眼神,“我这是真的……” 他转头看向江原。 江原明白了他的意思,从布包里又抽了一贴,递到李教练面前: “李教练,你也试试吧,这贴免费。” 李教练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保鲜膜底下就是墨绿色的药膏,连个正经包装都没有,更別提什么成分说明和批准文號了。 他把保鲜膜撕开,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草药味。 犹豫了几秒,把膏药贴在了自己左肩。 他的肩伤比王教练还老,练了十一年射箭,左肩袖的肌腱拉伤过两次,一到阴雨天就酸得抬不起来。 贴上去后。 那层透明的胶膜覆盖在肩膀上,没过多久,清凉感觉显现,然后是温热感,那股热一头钻进肩关节的缝隙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轻轻抖动著舒展。 他抬起手臂,往头顶举了两下,关节的涩感轻了不少,平时举到肩高就开始发紧的那道阻力鬆了一大截。 他盯著自己的手臂,脸上的表情和王教练如出一辙。 旁边的会员们看著这两个教练一个按手臂一个举肩膀,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人说了一句,“不会吧……” “大家不会认为我买通了两位教练吧?”江原趁热打铁: “我这药膏每贴都是用罕见稀有的名贵药材做的,五百块一贴,这几乎是成本价了,真的不赚你们钱。不止拉伤扭伤,平时坐久了腰酸背痛、上了年纪的筋骨毛病,都能用。” 异界的药材,那可不罕见稀有? 王教练放下手臂,一把抓住江原的手腕,“我要十贴!”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別人抢了似的。 迅速扫了码付了五千块出去,眼睛还盯著江原手里那个布包。 要是这十贴还有同样效果,他肯定会再买。 这下周围的人都惊了。 王教练和李教练在猎隼箭馆干了许多年,不少会员与他们关係都熟悉。 知道他们不会当托骗人,有意动的已经凑上前来,掏出手机点开了扫一扫。 江原拿手机一个个扫码收款,一边收一边说: “来来来,我建个买家售后群,大家放心,都进来。” 他把群二维码亮出来,挨个让扫码。 群名简单直接——江氏膏药售后群。 他相信只要体会了这异界膏药的神奇效果后,就会有大量復购,再一传十十传百…… 八九个人围著,五贴起卖。 有的买五贴好奇试试,毕竟在箭馆的大多不差钱,只是不想做冤大头罢了。 大多都是买了十贴。 按江原的说法,十贴一个疗程,能大大减轻伤病。 江原一边记名字一边收钱,布包里的膏药贴转眼去了一半。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没围过来的几人,也凑到近前。 听了刚发生的事,都是不可置信。 肖霜同样在此列,看著正在不停收款的清俊年轻人。 她反而很快接受相信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走上前。 “我也要,给我来二十贴!” 江原抬头看了她一眼,抽了二十贴膏药递过去,然后拿起手机切换回群二维码,“扫码进群。” 肖霜扫了码,付了款。 拿过膏药后,看向江原。 就见他已经在跟下一个会员说话了,手里拿著手机给对方扫码,嘴里说著效果用了就知道不用担心之类的话,从头到尾没在她这边多停一秒。 肖霜捏著手机走回靶位,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上次在箭馆,她当时觉得是搭訕。 后来这人拿了冠军,想来应该会主动加她炫耀吧,男人不都是这样? 自己好歹也是个美女,但这人领了奖后人就不见了,从头到尾没找过她。 现在联繫方式加到了。 但莫名其妙的,是自己赶著上去加,还是什么售后群。 肖霜看著售后群那个群名,咬了咬牙。 “能十连十环,闭著眼也不会打出三环四环吧?” 上次肯定是故意吸引姑奶奶我注意力,到现在还在装!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弓重新站上起射线,搭箭,举弓。 我就不主动说话。 现在联繫方式也有了,倒要看你什么时候来找! …… ps:求追读!!新书期后每日万字更新! 第40章 贯射 两天后。 霜爪部落外围,一处训练空地上。 江原握著一把猎弓,这是霜爪部落战士的制式装备,除了使用起来费力外,威力已经比他那把弩大了一圈。 他吐出一口白气,缓缓拉弓。 魔力从脊椎升起,沿著肩胛往下,灌进前臂。 或许他对於魔力在身体里游走,有著不凡的天赋本能。 但將魔力外放,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他分出心神感应著魔力涌动,普通的箭矢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辉光。 只是薄得像哈一口气就能吹散。 撒放。 噗嗤! 箭矢飞出去,正中靶心,发出一声闷响,把之前扎在上面的几支箭杆撞得四分五裂。 和前几次不大一样,多了点沉甸甸的钝劲。 “成了?”江原心头一喜,旋即又察觉到不对。 柯山那一箭是直接贯穿箭靶,余力还能扎进后面的树干。 他这一箭只是钉进靶子深了几寸,离贯射还差得远。 荧蓝面板浮现。 【能力:界域之门、???、万物通识、鹰眼、——】 果然贯射能力並没有显现。 “还得磨一两天。”他甩了甩手腕。 现实里没法补充魔力,这两天他一进异界就泡在这里,好在终於摸到门径了,就差临门一脚。 目光扫到面板最底下,一串倒计时安安静静地跳著。 【19:12:33】 还有不到一天,他就能再次吸收魔核提升力量。 不知第三个能力会是什么,真期待啊…… 他收回思绪,重新搭箭。 半小时后。 踩雪的闷响从部落方向传过来。 柯山走在最前面,猎刀掛在腰间,猎弓背在肩上。 他身旁还跟著两个年轻战士。 走左边那个鼻子稍扁的,叫灰岩,他边走边拿手指头抹嘴,舌头在牙缝里来回扫,像在回味著什么。 走右边那个耳朵尖上有一小撮深灰色绒毛的,叫松针。 三人都是脸色轻快。 只因这两天部落里的伙食除了平日里那点外,每人还多了一碗白米饭。 松针的性格比灰岩跳脱得多,此刻双手在胸前比划: “终於又吃到了啊,我昨晚值夜的时候就在想了,肚子叫了一整夜……” 灰岩则终於把牙缝里那粒米舔出来了,又咽下去后道,“你哪天肚子不叫。” “不一样。”松针摆了摆手,表情很认真,“以前吃野米糊糊,肚子叫是饿的,现在是馋的!” 柯山没搭理他们两个,拐过一个巨木,看见了正搭箭的江原。 “嘿!还在练啊。”柯山在江原旁边站定,语气友善。 江原点了点头。 柯山看著他,忽然说: “其实最快的修行法子,不是在训练上。而是在实战里。我当年学贯射,最后还是在跟一头石皮虫拼命的时候突然开窍的。” 灰岩在旁边接话,“队长,听说你那时差点被石皮虫拱进雪坑里。” 松针立刻补充,“我听说已经拱进去了,柯山叔自己爬出来的。” “就你话多。”柯山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江原嘿嘿一笑: “我们现在要去巡逻,你要不要一起来?咱们给你当护卫。” 实战?江原有些意动。 他听出来了,柯山这是想还些人情。 自从他为霜爪部落带来大米后,猫耳族人见了他都格外客气。 而且他还带了酒给柯山,所以这是想还人情? 以江原对棲月谷地的了解,在灰盖森林外活动的魔兽绝大多数只有一到两阶,三阶的极少跑出森林。 而他当初在那洞窟里就能跟二阶顶尖的魔兽周旋,现在十六级的身体素质比那时强了不止一截。 加上柯山这个三阶的猎队队长和两个二阶战士在旁边,的確很安全。 “行。”他把猎弓往肩上一掛,答应下来。 四人踩著雪往外面走。 出了部落后,地势开始缓缓起伏。 积雪在这里没有被踩实过,踩上去能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鞋底都会陷进去再拔出来,发出连续的咯吱声。 松针走在最前面开路,步子轻快,但走了没多远就憋不住开始说话: “人类朋友,你那大米到底是怎么用神术弄出来的?是不是念一句什么咒语,然后天上就往下掉大米袋子?” 灰岩在后面推了他一把,“祭司说了那是神术,神术岂是你能揣测的?” 松针缩了下脑袋: “我就想知道掉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声音。要是有声音,下回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去树洞底下接著。” 柯山走在最前面,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是想偷吃啊,不怕被打?” 几人边走边扯。 走了约莫两刻钟,地势渐渐平坦下来。 这里的雪层比部落那边薄,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下冻硬的黑色泥土。 几块半人高的石头散落在雪地里,表面覆著一层薄冰。 柯山的步子忽然停了。 他的鼻翼抽了两下,猫耳朵猛地朝一个方向转过去,抬手指向左侧前方一片乱石堆: “那边有东西。” 江原顺著他指的方向望过去。乱石堆在百米开外,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半埋在雪里。 最大的一块有两人多高,表面覆著灰白色的冰壳。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隱约看到石头旁边有一团灰褐色的影子,蹲在地上。 体型不大,像一只放大了的老鼠,正在用前爪扒拉雪层底下的什么东西。 鹰眼! 江原调动魔力,视野骤然拉近。 那只魔兽的细节在眼前铺开。 灰褐色的皮,能看见肋骨的轮廓在皮毛底下若隱若现,显然饿了不短的时间。 它的前爪比身体比例要大,爪尖弯成鉤状,正在刨雪层底下的冻土。 柯山在旁边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愣了一下,“你学会鹰眼了?” 江原“嗯”了一声。 柯山说道: “这是岩鼠,只有一阶,平时在灰盖森林边缘挖草根吃。这只估计是饿急了跑出来的,看它那个样子,用不了多久就得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东西很机敏,有一点动静就钻地跑,你得带点预判,往它可能跑的方向偏半个身位。” 江原没回话,缓缓举起猎弓,搭箭,拉弦。 弓弦被他拉满,鹰眼的视野里,那只岩鼠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放大。 它刨了两下土,前爪顿了一下,小耳朵孔周围的绒毛微微颤动,身体重心在不知不觉中往右侧偏了一寸。 它在听风声。 这种魔兽在开阔地上觅食的时候,每隔几息就会偏一次重心,为的是隨时能朝反方向弹出去。 就是现在。 撒放。 箭矢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飞过数百米的距离。 岩鼠在弓弦响的那一瞬间就弹了出去,身体扭成一个灰褐色的弧,朝右侧躥出大半个身位。 箭矢落点正好是它脑袋偏移的方向。 噗。 箭矢贯入雪地,箭头穿过皮毛和冻土,把那只还在抽搐的岩鼠钉在了地上。 “好!”松针惊讶出声。 灰岩跟著点头,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厉害”。 柯山看著江原放下弓,嘴角动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江原还没有学会鹰眼呢,这才几天?看这模样已经运用得很熟练了。 “我去捡。”灰岩小跑著过去。 岩鼠的尸体钉在乱石堆边上,旁边就是那块一人多高覆著冰壳的巨石。 灰岩跑到跟前,弯腰伸手去抓岩鼠的后腿。 就在他的手碰到岩鼠尸体的那一瞬,柯山的脸色忽然一变,暴喝道: “快退!” 灰岩弯下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是柯山队里练出来的,听到命令的瞬间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朝后弹出去。 但还是慢了半拍。 那块覆著冰壳的“巨石”旁边,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猛然炸开。 积雪和冻土朝四面八方溅射,一道黑铁色的巨大影子从地底顶了出来。 那东西埋在雪层下面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背甲的顏色和纹理与周围的岩石几乎一模一样,甲壳缝隙里填满了雪沫,静止时连呼吸都不可察觉。 它暴起的时候,一对巨大的上顎张开,每根都有成人手臂粗,內侧生著锯齿状的角质齿。 它上顎侧向横扫剪去。 灰岩还在后退,但那个角度正好是弯腰起身时最彆扭的位置,身体重心还没完全找回,左臂在身侧甩开了一个空隙。 上顎合拢。 咔嚓。 灰岩的左臂从肘弯上方三指宽的位置应声而断。 像剪刀剪断一根树枝一样,断口平整。 断臂落在雪地上,手指还保持著方才要去抓岩鼠后腿的姿势。 灰岩闷哼一声,身体借著后蹬的惯性继续往后撤。 他的脸在断臂的一瞬间就白了,然后咬住了牙,右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又往后弹了两步。 鲜血从他左肩断口处涌出来,洒在雪地上,拉出一道红线。 他踉蹌著站住。 这时,柯山已经拿出猎弓,射出箭矢。 箭矢上亮著一层厚实的辉光,贯射的力道把整支箭压成了一道白线,笔直地撞上那头从雪地里完全顶出来的巨物。 箭头打在黑铁色的背甲上,炸开一小团碎光,箭杆崩断成两截弹飞出去。 那东西仅是被震得后退一步。 接著,那头魔兽的全身从雪坑里爬了出来。 体长近三米,六条粗壮的虫足撑起沉重的身体,黑铁色的甲壳表面布满了粗糲的颗粒状凸起。 它的头部极小,几乎缩在胸甲之下,那对巨大的上顎占据了整个身体正前方,锯齿状的上顎。 前足是两根扁平如铲的足部,就是这对前足在雪地下挖出的坑。 它暗黄色的小眼睛在缩小的头部两侧转动了一下,锁定了正在后退的灰岩。 六条虫足同时发力,沉重的身体竟然在雪地上弹出了一道笔直的衝击线,上顎大张,朝灰岩追去。 “操!”柯山把猎弓往雪地上一丟,拔出腰间阔刃猎刀,人已经迎著那东西冲了上去。 松针也反应过来了。 他抽出箭矢搭在弓弦上,箭杆亮起贯射的辉光,嗖地射出去,打在顶角巨锹的背甲侧面。 箭矢同样弹飞,在甲壳上留了一道极浅的白痕。 江原同样早已拉开猎弓,瞄准那头魔兽射出了箭矢。 但打在其上却连道白印都没留下,连忙问道: “这是什么魔兽?” “顶角巨兽!”松针又射出一箭,这次瞄准的是虫足的关节。 箭矢撞在关节处的甲壳缝隙上,终於蹭掉了一小块甲片,让那头魔兽动作一顿。 松针咬著牙继续搭箭,语速极快: “这种魔兽喜欢偷袭,速度快,在灰盖森林里都是顶尖猎手,它是三阶魔兽,和队长一个等阶!” 他迅速再次拔箭。 而柯山已经迎上了那头顶角巨锹。 猎刀和上顎撞在一起,炸开一串火星。 柯山是身经百战的猎队队长,哪怕面对三阶魔兽也丝毫不乱。 他一个回身,再次一刀劈在甲壳上。 刀锋在甲壳上砍出一道浅沟。 他把魔兽的追击路线截住了。 灰岩趁这个空隙撤回到江原这边。 他的脸白得嚇人,左肩断口处的血还在往外涌。 “没事吧?”松针的箭还搭在弦上,声音发紧。 灰岩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肩,又看了一眼远处雪地上那截已经不再动了的手臂,嘴唇抖了一下。 若是不能及时接上手臂,他就不能再当战士了。 他抬起眼,看著松针和江原,“我回部落求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江原身上。 看我干嘛……江原奇怪。 松针点头,语速极快:“对,人类你跟灰岩一起回去救援,我和队长能拖住它。” “我留下。”江原拒绝。 松针急了,吼道: “我已经二阶了,贯射打上去都只能蹭掉一层皮! “这东西在三阶里都是顶尖的,至少要有两个二阶以上的战士,使用贯射轮番打断它的攻击节奏,不然哪怕队长一个人都难扛住!现在要赶快求援,你留在这儿没用……” 他的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江原拉开了弓。 箭杆上亮起了一道辉光。 冷白色的光华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像一支蓄满了力量的矛。 贯射?!松针瞪大了眼睛。灰岩捂著断臂,也怔住了。 第41章 异动 “还不快走!”江原射出箭矢。 灰岩咬了咬牙,捂著断臂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起伏的雪坡后面。 松针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也拉满弓弦。 箭杆上同样亮起贯射的辉光。 眼前这头魔兽是灰盖森林里的潜伏杀手,哪怕在三阶魔兽里也是最难缠的那一类。 甲壳坚硬无比,六条虫足的爆发力能让它能在地上弹射起步,更別提那对能一口咬断人的上顎。 说它是三阶魔兽中的顶级猎食者,毫不夸张。 单凭一个三阶战士和一个二阶的,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够它看。 顶角巨兽前足猛刨地面,沉重的身躯微微后缩。 它在蓄力,下一秒,那对巨大的上顎挟著风声朝柯山拦腰剪去。 柯山横刀格挡。 鐺! 上顎撞在阔刃猎刀的刀面上,炸开一串火星。 柯山脚下的积雪被震得朝四周溅开,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手臂上青筋暴起,虎口发麻。 这一击的力量太大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双手握刀的姿势还没调整回来。 而顶角巨兽却先一步恢復了,暗黄的小眼睛转动,六足重新抓地,身体再度后缩,第二击的蓄力已经开始。 就在这时,江原的箭到了。 贯射的辉光在箭杆上凝成一道白色的尾跡,箭头精准地钉在顶角巨兽右前足的关节弯上。 贯射的力道不是普通箭矢能比的,箭头撞上甲壳缝隙的瞬间,整条虫足被震得往外一撇。 顶角巨兽的蓄力节奏被打断了,身体歪了半拍。 柯山趁机缓过劲来,脚下一蹬,一刀砍在甲壳的接缝处,留下一道浅沟。 顶角巨兽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它猛地甩头,上顎横扫过来。 柯山矮身躲过,顶角巨兽的上顎贴著他脑袋扫过,带起的风颳得他脖颈发凉。 这一下要是挨实了,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顶角巨兽再次蓄力。 而这时,松针的第二箭到了。 同样是贯射,箭头打在甲壳上被弹开了,但贯射附带的衝击力还是让顶角巨兽的蓄力再次被打断。 柯山已经又补了一刀。 这一次刀锋落点跟刚才那道浅沟严丝合缝,甲壳上终於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细纹。 他退开的瞬间心中有些奇怪。 这箭太密了。 灰岩已经断了一臂,无法拉弓。 松针射出一箭贯射后,不应该这么快就有第二箭。 顶角巨兽这新的一击,他本该挥刀抵挡,然后等待松针再射一次贯箭。 他们两人只有如此配合,才能僵持下去,等待部落的战士到来。 但现在怎么回事?柯山心中奇怪。 趁一轮打断的空档补了一刀后,他微微偏头瞥了一眼。 就见百米开外,那个人类正拉开弓弦。 弓弦拉满,箭杆上有辉光流转,冷白色的光映亮了他半边脸! 接著箭矢破空而出,贯射的力道把整支箭压成一道笔直的白线。 “这是?!”柯山震惊又欣喜,转回头,握刀的手紧了三分。 只要有两个战士配合,那就好办了! 顶角巨兽身体后缩,上顎大张,蓄力完成正要撞出去。 江原的箭钉在它左前足的关节弯上,力量震得整条虫足往外一弹。 蓄到一半的力道再次泄去。 柯山抓住这个空档,故技重施,猎刀沿著甲壳上那道细纹狠狠一斩。 刀锋陷进三四寸深。 但这一次,甲壳內层的韧膜和肌肉死死咬住了刀身。 柯山一抽,刀纹丝不动。 刀卡住了。 柯山整个人猛地腾空跃起。 身体在半空中拧了半圈,右脚踩在刀柄顶端。 强大的爆发力从刀柄末端灌下去,刀身猛地又往下沉了两寸。 咔嚓! 甲壳內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 这一刀伤到了要害。 顶角巨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整个身躯疯狂甩动。 刀柄被它体內爆发的力量猛地弹了回来,阔刃猎刀脱出伤口,在空中打著旋往上飞。 顶角巨兽剧痛之下陷入了狂暴。 暗黄的眼珠死死锁住柯山。 但它六足同时刨地,依旧身体后缩,上顎大张。 这一击的蓄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 柯山人在半空,刀刚脱手,难以招架这一击。 就在这时,新的一道箭矢从他背后飞来,擦著他的耳侧掠过,击打在顶角巨兽上。 这再次打断了顶角巨兽的节奏。 柯山在空中接住落下的猎刀,双手握刀,当头劈下。 刀锋顺著甲壳上那道已经被反覆撕开的裂口,笔直地切进去。 呲啦—— 裂响从顶角巨兽的头胸连接处一路延伸到腹部。 黑铁色的甲壳朝两边翻开,两半虫身轰然砸在雪地上,虫液和雪沫溅了一地。 柯山落在两半尸体中间,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白气。 结束了?江原看著这一幕,轻吐出一口气。 连射十几箭贯射后,魔力已经见底了,不过收穫也是巨大的。 眼前一道荧蓝面板显现。 只见能力一栏中,已经新增了贯射技能。 果然还是刺激的战斗更能激发潜力……只是怎么还没转职…… 松针拎著弓跑过去,“队长!” 柯山喘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腰,抬手拍了拍松针的肩,看向正走来的江原,咧嘴笑了: “好样的!” …… 三人歇了一会,等气息喘匀了,便合力抬起顶角巨兽的尸体,踏著积雪往回走。 还没走出多远,前方雪尘飞扬,救援队赶到了。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壮硕的猫耳族战士,目光锐利。 他是另一支猎队的队长,同样是一位三阶战士。 他大步迎上前,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那具被劈成两半的魔兽尸身,眉毛猛地一扬,转头拍了拍柯山的肩膀: “柯山,不愧是你,这是刷新咱们部落的战绩了!仅带了一个二阶战士,两个人就干掉了一头顶角巨兽!” 柯山摇了摇头:“不是两个,还有我们的人类朋友。” 那名队长神情一怔。 他自然也看到了江原,部落里没人不认得这个人类。 但这个人类的实力竟达到了二阶? “他掌握了贯射。”松针补了一句。 此话一出,救援队眾人的目光落在江原身上,都多了几分郑重。 回到部落时,消息已经比人先到了。 空地上围了不少族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具顶角巨兽的尸体上。 巨大的身躯,黑铁色甲壳上被劈开的伤口深可见骨,足以让人想像出战斗的凶险。 柯山自然是眾人敬佩的焦点,但那些目光,也越来越多地投向了一旁的江原。 之前还只是友善和亲近,现在那些普通猫耳族人的眼睛里,更多了一层敬意。 在霜爪部落,能拉弓射箭的人很多,但能被选为战士,得达到二阶实力。 而这个人类,已经亮出了不折不扣的二阶实力。 江原没在人群里多待,独自回了树洞。 刚坐下没一会儿,树洞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帘子一掀,希露钻了进来,小脸上满是慌乱,“江原江原!他们说你击败了一头顶角巨兽?!” 她拽著江原上下打量,確认没有受伤后,明显轻鬆了不少: “那可是三阶的大傢伙!” 成为月之引者之后,祭司给她安排了修炼的日程,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提升实力上。 放在从前,以她的性子早就坐不住了。 但洞窟里的遭遇,彻底影响了她。 那一次要不是江原在关键时刻救下她,她已经死在那头大蝎子的尾鉤之下了。 於是,她也要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没事,我就躲在后面放放箭。”江原摊开手,上下示意了一番,身上確实连道擦伤都没有。 希露鬆了口气。 这时外面传来声响,一个战士的声音传了进来: “人类朋友,祭司要见你。” 祭司回来了?江原立刻起身。 他之前推测黄金很可能就是修补封印所需的材料,为此特意买了一枚一克的小金豆,一直揣在身上,就等著拿给祭司看。 可那之后祭司便不见踪影。 想来是祭司知道自己找过他,如今一回来就派人来传话了。 江原跟著那名战士,再次来到那棵放有月神石像的古树前。 他走了进去,见到了暮叶祭司。 祭司看向江原,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你又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刚回到部落,就听说这个人类在战斗中配合柯山,实打实地帮了他的族人。 祭司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但眉心却蹙著,像是心事未散。 祭司心情不太好?江原问道:“祭司这次是又去了乌盖森林?” 暮叶祭司摇头,又嘆了口气: “乌盖森林我已经看过了。这次我只是在部落附近简单查看一番,还想找一找凛冬提前降临的根由,结果发现了一个很不好的情况。” 他语气一沉: “竟有不少高阶魔兽从乌盖森林里跑出来了,好在灰脊那边挡下了一部分。 “以往这些魔兽,因为森林里物產丰饶不愿挪窝,甚至我怀疑是受到某种规则的约束,极少走出林子。 “尤其是三阶以上的,几年都未必在森林外碰上一头。”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 “但我这次调查,短短时间就遇上了两头三阶魔兽,而你们恰好也撞上一只,这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江原心头一动,顺著祭司的思路往下推: “你的意思是,这很可能与凛冬的异常有关? “而那封印又可能和这异常的凛冬有牵扯,所以魔兽的异动,归根结底,也和那封印脱不了干係?” 祭司缓缓点头:“確实如此。” “我找你正好和那封印有关。”江原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金豆递过去: “祭司你看看,这是否就是那加强封印所需的材料?” 老祭司伸手接过,將那枚小金豆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细细端详。 金豆在他枯瘦的指尖微微发亮,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专注,又从专注渐渐涌上欣喜。 他抬起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激动:“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找到了答案,自言自语道: “对了,是神术,你用神术得到的……” 旋即他又摇了摇头,看著掌心里那颗小得几乎捏不住的金豆,眉头重新拧紧: “但这么一丁点,远远不够。” 所以那材料的確就是黄金?江原接话道: “的確是神术。既然这次拿对了,就说明方向没问题。这一颗確实小,但我感觉,隨著实力的提升,我能在神术里拿出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凑够能补足封印的材料,也是迟早的事。” 老祭司有些愕然。 神术的强弱,歷来只看神灵的注视深浅,神灵愿意给多少就是多少,哪还能跟著自身力量一起长进的? 莫非那位神灵一直关注著这人类,只是他不自知? 毕竟这一桩一桩的事情摆在眼前,除了神术之外有什么能解释得通? 老祭司想不明白,也不再想,连声道: “好好!你需要什么儘管说。” 第42章 百万 …… 江原走出古树,夜风夹杂著细雪扑面而来。 因为得知“天价黄金”而有些发烫的头脑稍稍冷却。 树洞外,部落的灯火在风雪中影影绰绰,远处还能听到为胜利归来的柯山等人举行的简单庆祝声。 灰岩断了一臂,好在手臂接回来的不晚,有恢復的可能。 江原摊开手掌,那颗小小的金豆在掌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让他感到有些压力。 他在暮叶祭司面前说得轻鬆,但价值几十亿的黄金,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加速。 忽地,江原失笑。 他已经走上了超凡之路,踏入了凡人无法企及的领域。 几十亿又如何?迟早能赚到! 真正该让他有压力的,是神痕,是神灵,是那根神秘的水晶指骨。 这些东西砸进他的人生,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横財。 他既已接下,就不会装作它们只是运气,这些藏在自己身上的谜团,必须弄清楚! 他不习惯把命交给运气。 “说到底,还是得变得更强!” 只要够强,封印也好,神灵也罢,何至於让他分神在意? …… 翌日,老宅。 江原一觉醒来,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紧盯著眼前虚空。 一道荧蓝面板便浮现: 【01:03:43】 还有一小时,就能再次升级了! 江原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怎么又艾特我了……”他点开了宿舍群消息。 【宋子豪:@江原,原子你从哪弄来的神药?!】 【赵鹏:什么神药,元子又搞出什么了?】 【丁锐:???】 【宋子豪:群里说的啊。就是猎隼会员群,都在传你在馆里推销的一种膏药,一贴下去就药到病除,越传越神,箭馆里那帮人跟疯了似的,幸好他们不知道我认识你,不然恐怕都来找我了。】 底下跟了一张猎隼箭馆会员群的聊天截图。 信息量很大,有半信半疑的,有购买者吹捧的,还有求江原联繫方式的。 赵鹏捕捉到了其中一个关键信息。 【赵鹏:五百一贴???(瞳孔地震.jpg)】 【赵鹏: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我算算,一贴五百,十贴五千,一百贴五万……臥槽臥槽臥槽。】 【宋子豪:少说已经卖了上百贴。】 【赵鹏:……】 【赵鹏:元子你已经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赵鹏:射箭冠军二十万,隨手卖个膏药又几万。我还在等著去干三千块的实习工作。】 【宋子豪:原子,上线了回復,那膏药给我留点。】 江原想了想,没在群里解释。 毕竟这才到哪?后面大惊小怪的事还多著呢,越解释后面要扯的谎也越多。 他打开宋子豪的私聊: 【江原:你也有拉伤?看你朋友圈到处耍,精神得不行。】 十几秒后,宋子豪就回復了: 【不是我,但这神药我总得见识见识,真有这么夸张?而且,我有认识的长辈身上有伤。你小子怎么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这药又是从哪来的?】 【江原:行,我给你寄点,寄到哪儿?你家地址我还不知道呢。】 宋子豪发了个地址过来,接著说道: 【宋子豪:给哥们寄多少贴啊?】 【江原:100贴,够两三个人康復的量了。】 【宋子豪向你转帐50000块。】 【江原:不要钱。】 【宋子豪:你家的情况我们宿舍的又不是不清楚,发了横財就飘了?快点收了,不然我可撤回了。】 五万块他也心疼,不过这药要真有效果的话,他拿去孝敬长辈,那就赚大了。 江原收了五万块,关闭聊天,打开了赵鹏的私聊。 他想明白了,自己替这腐败的富公子哥省什么钱。 他要劫富济贫。 经宋子豪这么一提醒,他想起赵鹏也提过母亲有些颈椎病,这100贴的钱就挪给赵鹏。 “嗯,还有父亲那边也要寄些回去。” 【江原:你现在住家里呢?我给你发个我这药,免费的。】 【赵鹏:臥槽!真免费啊?我妈那颈椎好多年了,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回头请你吃大餐!(泪目.jpg)】 【江原:你那点钱自己留著吧。(不屑.jpg)】 “看来猎隼箭馆的推销不错,这么快就发酵了……” 江原切了出去,点开江氏膏药售后群。 …… 【王教练:第三天了,我感觉越来越好,以前拉到第三组前臂就开始发紧,今儿打了五组都没事。江先生你这药膏太神奇了!】 【李教练:昨晚下雨,我肩竟然一点都不疼。】 【陈年往事:手腕那个老伤,转著不响了。后悔只买了五贴,@江原江先生怎么加购啊?】 【上善若水:给我爸用了一贴,他膝盖不好,贴了一贴就舒服多了,让我再买十贴。还有货吗?】 底下则是一长串的信息。 大同小异,总结起来就是“俺也是”“俺也是”。 江原好友申请更是一长串。 不知道从哪弄到他的號码,好在江原手机都是设置的免打扰。 热度滚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短短时间,口碑就自发裂变了好几轮。 那些在现代医学里拖了几年的慢性损伤,在超凡药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可放著生意不做也不是事儿。 江原只能一条一条回,不断的发“有的”“可以”“地址发我”。 …… 终於花了近一个小时弄完,江原心里既疲惫又亢奋。 疲惫的是,他得一个人就得干全部的活儿。 统计订单、回復消息、调配分装、发货…… “这生意做大了啊,是不是得开个公司?嗯,关键是得招个秘书,这些杂事就交给秘书干。” 亢奋的是手机屏幕上方,已经不断有银行提示弹出。 每一笔,最少都在五千块以上。 这些都是信任他,刚才购买了药贴后就提前打款过来的。 “等钱款全部收齐,我这也该踏入百万富翁的行列了吧……”江原慨嘆道。 忽然惊觉,不知不觉间,老宅已经能彻底赎回来了! 虽然“百万”富翁这个词所代表的財富,比起真正的富豪完全不算什么。 离他需要收集大量黄金作为材料的价钱,也是九牛一毛。 但江原依旧成就感满满。 他心头一动,荧蓝面板浮现: 【00:9:36】 “不到一刻钟就能提升等级了!” 趁这空閒,江原转而打开“神諭情报社”游戏群。 往上划了划。 【青衫湿:臥槽,你们看论坛没?北落大佬发贴子了,三阶!】 【柴刀砍电线:真的假的?我去翻翻。】 【青衫湿:真的!】 【上山打老虎:北落大佬这也太猛了吧,全服第二个三阶了!】 【夜雨声烦:说起来,最近图鑑大佬都快一星期没冒泡了,攻略也不发了,大佬以前猛的时候可是日更啊!】 【一刀砍翻:可能有事吧。】 【上山打老虎:原神进群后不也一直潜水,图鑑大佬不会跟原神学坏了吧!】 【草莓养乐多:是呀是呀,大佬都好高冷的,图鑑大佬可不要这样(楚楚可怜.jpg)】 【野骨不服输:別拿那原初跟猎人哥比。】 【夜雨声烦:什么意思?】 【野骨不服输:猎人哥的攻略贴,每一条都有人验证过,人家可是无偿分享,情报更是真实不虚。】 【阴阴又阳阳:別人原初大神是全游戏独一个的三阶高玩,进了独一份隱藏地图。哦!我忘了,现在不是独一个的“三阶高玩”了。】 【纯情小郎君:和谐和谐。我觉得原初大佬应该没骗人……】 【野骨不服输:呵呵。】 消息刷得飞快。 有人把江原之前发的帖子搬出来一条条分析。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江原把手机扣在床上。 时至早晨,温和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投在他瞳孔上。 他目光正注视著眼前虚空。 一道荧蓝面板在他视野中显现。 【等级:16】 【能力:界域之门、???、万物通识、鹰眼、贯射、——】 【魔能:125/160】 最底下那串倒计时安安静静地跳著。 【00:00:23】 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正躺著五颗形態各异的魔核。 一颗四阶是他第一次用大米交易剩下的。 剩下的一颗四阶,三颗三阶则是他昨天去异界,带的新一轮大米换的。 並且后来在与暮叶祭司交流后,霜爪部落几乎对他有求必应。 暂时获取高阶魔核反而不困难了,反而是身体的限制。 “这次升级后,不止是新能力,力量提升后也能提取更多高阶魔核……” 他拿起一颗四阶魔核。 灰蓝色绚丽的魔核里,光丝交织翻涌。 倒计时归零。 荧蓝小字弹出。 【检测到可提取魔能——是否提取?】 “是!” 第43章 发酵 …… 松海市体育馆。 正举行著“全国射箭锦標赛华东协作区选拔赛,反曲弓七十米个人决赛”。 周康坐在观战席上,他习惯性地转了转肩,怔了一下,才惊觉困扰他的肩疼已经毫无感觉了。 他浮起一丝轻鬆的笑意,不由抬手按到上衣口袋,摸到一个小圆盒。 这是那个叫江原的小伙子寄来的祖传药膏,他出门顺手带上了。 只因昨晚用了一次后,他才恍觉没有旧伤的身体有多轻鬆,或许是生怕药效消失,才带在身上。 “还真是神药啊……”周康回想起来,仍不免感嘆。 这药他收到有四五天了,一直隨意搁著。 直到昨日刷到消息,说猎隼箭馆出了种神药,哪怕是酸痛老伤也能药到病除。 而这药正是圈內前些日子那个冠军江原背书的。 射箭圈子本来就小,消息传得很快。 当时周康对著手机愣了几秒,半信半疑地翻出抽屉里那个被遗忘的小圆盒。 打开一看,有些不一样,不是一贴一贴的膏药片。 里头是一小堆墨绿色的药膏,用保鲜膜包著,但能闻到一股不知什么草药的味儿。 他將信將疑地挖了丁点,抹在左肩上…… “漂亮,刘一川选手心態沉稳发挥稳定!只要保持这样的竞技状態,拿下本场比赛的胜利已经是大势所趋!” 现场解说的声音將周康带回到场內。 赛场上,松海本地选手“刘一川”正在搭箭。 七十米靶,决赛局胜制,这已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局。 他今天状態极稳,前三局以四比二领先对手“赵鸣”。 这一局只要打出二十六环,就將以五比三结束比赛,拿下选拔赛冠军,代表省队出征下个月全国锦標赛的名额。 选拔赛面向华东各省市开放,而赵鸣则是从邻省过来抢名额的。 作为松海市射箭协会的人,周康自然想刘一川胜。 刘一川弓弦撒放,箭出。 “十环!”现场解说喊道。 周康鼓了两下掌,笑意更甚。 今年全国锦標赛的晋级名额总共就三个,前两个已经定了,这最后一个,整个协作区的选手都盯著。 刘一川能成功拿下,松海市射箭协会今年就算圆满了。 下一箭。 刘一川再次搭箭举弓。 意外发生了。 弓身抬到一半,忽然从他手里滑脱,啪地摔在地上。 他右手悬在半空,五指僵著,小臂微微发颤。 周康腾地从座椅上弹起来。 场內,刘一川已经举起了左手,示意暂停。 教练头一个衝上去,队医拎著医药箱从通道里小跑出来。 出什么事了?观战席上嗡的一声,千余號人齐刷刷伸长了脖子。 周康三步並两步跨下台阶,赶到候射区旁边,一把拉住教练: “怎么回事?” 教练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是手腕旧伤,刚才拉满的时候突然崩了一下,选手说使不上力了。” 队医蹲在刘一川身旁,捏著他的右手腕轻轻按压了几处。 刘一川咬紧牙,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队医按到腕骨外侧时,他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是肌腱急性拉伤。”队医从医药箱里翻出冰袋和弹力绷带: “先冷敷,固定一下。但说实话……这个状態很难继续了。” 教练心里一凉。 “我要继续!”刘一川咬牙道。 周康瞧见选手手腕已浮现的明显淤血,脸色也沉了下去。 刘一川虽然领先,那是靠著前三局的稳定发挥攒出来的。 现在手腕伤了,別说拉满七十磅的弓,能稳住动作就不错了。 而对手赵鸣从邻省赶来抢名额,实力和他不相上下,只要抓住这个机会翻盘,这最后一个晋级名额就要被带走了。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周秘书。” 周康转过身望去。 一个四五十岁,穿著西装,戴著眼镜的矮胖男人从后排走了过来。 附近围著的人都认出了他的身份,纷纷让开一条道。 男人是松海射箭协会的主席,名叫“王学庆”。 其在松海经营体育器材连锁十几年,身家数亿,是周康的顶头上司。 “选手发生什么事了?”王学庆站到周康旁边,目光越过候射区,落在那个正被缠绷带的选手身上。 “选手的手腕受伤了。”周康说。 王学庆眉头拧得更紧,没说话。 但周康知道他的意思,这个名额要是让外省的拿走,松海射箭协会今年就缺了一个最拿得出手的成果。 看这平日不怎么管事的王主席都亲自来了,就可见一斑。 队医已经缠好绷带,正往医药箱里收东西。 刘一川垂著头,左手握著自己右手的手腕,脸色黯然。 他心里清楚,这场比赛恐怕没了。 暂停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等等——我有神药啊!周康心里猛地一跳,脱口而出: “我有药!效果很好!” 眾人瞬间全都看向他,刘一川也抬起了头。 教练皱了皱眉,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都这时候了还添乱。 但碍於周康的身份,他嘴上没说什么。 队医倒是直言不讳: “什么药?现在需要冷敷固定,不能再刺激伤口。” 作为医生,他的专业判断很清楚,这时候上什么药都没用。 但站在一旁的王学庆不这样想,看向周康: “那还不快去拿,有药就用,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我带著的。”周康迅速掏出小圆盒上前。 教练接过圆盒,看了两眼后递给队医。 两个傻逼……队医心里直骂,很想直接就走,可人家是领导。 他把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坨用保鲜膜粗糙包著的墨绿色药膏。 一股草药味涌出来,辛辣里带著一股说不清的清冽。 他的眉头舒展了小半,至少闻起来像是正经草药调配的,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来大抵就是缓解筋骨的东西,顶多长期使用可能有点效果。 他伸手挖了一大半,將墨绿色的药膏厚厚糊在刘一川右手腕上,用手掌抹开,从腕骨一直抹到前臂中段。 哎哎……周康张著嘴,急得差点喊出声。 你这也用得太多了吧! 那药贴图片他看过,一贴膏药上就薄薄一层,效果已经惊人。 他昨儿用的时候也只挖了一丁点。 这一大坨,都足够分几十贴的了。 队医用了不过十几秒,草草抹完后,就往休息区走。 刘一川神色灰暗,怔怔地坐在那。 空气像凝固了般,附近的人都心情低落。 教练嘆了口气。 这时,忽然一声闷哼响起。 靠得最近的教练先听见,他望去,就见刘一川猛地打了个冷颤,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身体绷直。 “怎么了?”教练一把扶住他。 紧接著,刘一川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靠近的人纷纷听到。 “怎么了怎么了?” “队医!队医呢?” 所有人转头看向队医。 就见队医正倒抽著冷气,狂甩右手。 他刚才抹药的几根手指红得发亮,像被开水烫过一般,一边甩手一边瞪向周康: “你这特么什么东西?!” 眾人起了一阵骚动。 王学庆转过头,脸色也很不好看,目光落在周康脸上: “周秘书,你给我个解释,这是什么药,它合规吗?” 第44章 急切 不对啊,难道是用的量太大了?周康瞪大眼睛,心里也犯起嘀咕。 他用的时候先是凉凉的,然后感到滚热,可也没这么夸张啊。 他迟疑道: “这药效果很好,应该是用多了,这是药效在发挥作用。” 王学庆皱眉,没再说话。 其他教练队医也不敢得罪周秘书。 暂停时间就在刘一川和队医急促的喘息中流逝。 刘一川低头看去,右手腕上的药膏在皮肤表面迅速收干,墨绿色渐渐转成深褐色,表面凝出一层胶膜。 皮肤下面是强烈的灼热,像有人拿烙铁在骨头上滚过,热得他全身往外冒汗。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下来,顺著脸颊淌进领口。 热,太热了。 他甚至感觉被烧得意识都有些恍惚。 就在他几乎难以忍受,准备开口说“放弃比赛,快扶我去医院”时,那股灼热开始迅速消退。 原本滚烫的部位重新涌上冰凉,直到最后一丝热意从指尖散尽。 他整条右臂轻得像刚浸过冰泉,无比舒服。 而这时,裁判吹哨的声音已经响起。 教练一直蹲在他身边观察,见他神色好了不少,安慰道: “该上场了,尽力就好,別有压力。”说完,他就要伸手去扶。 却见刘一川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刘一川来到台上,拿起弓,站上起射线。 搭箭,举弓,拉弦。 七十米的靶子在视野尽头缩成一个小点。 弓弦拉满,力量从肩胛一路灌到指尖,稳稳噹噹。 他扣弦,撒放。 “九环!”现场解说惊呼: “刘一川选手虽然受伤了,但调整得相当不错,这一箭稳住了!” 场下,眾人都是欣喜。 教练猛捶了一下大腿。 刘一川手腕刚受过伤,还能一箭打出九环,看来运气站在他们这边。 王学庆微微点了一下头。 第二箭开始。 刘一川再次搭箭,举弓。 这一次手臂似乎比刚才更稳,瞄具锁住靶心的瞬间几乎没有偏移。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撒放。 箭杆划过一道平直的弧线,扎进靶面。 十环。 “刘一川选手打出了十环!”解说喊道。 观战席上的惊嘆响成一片。 这选手受了伤,他们都看到其疼得满身是汗。 但这才休息了一会儿,竟然发挥这么出色,怕不是有神仙护佑了? 教练猛站起身欢呼:“好!” 对手赵鸣这一局前两箭分別是八环和九环,总分十七环。 刘一川两箭十九环,领先两环。 还剩最后一箭。 只要刘一川下一箭打出九环,总分就是二十八环。 赵鸣算最后一箭打满分十环,总分也只有二十七环,追不上。 换句话说,只要刘一川下一箭不低於九环,比赛就结束了。 第三箭开始。 刘一川搭箭,撒放。 箭杆飞出去,那道弧线在灯光下拖了一秒多钟。 全场几千双眼睛盯著它。 箭扎进靶面,正中靶心,纹丝不动。 十环。 “连下两个十环!刘一川选手带伤作战,硬是咬牙顶住了压力,让我们恭喜刘一川选手拿下比赛!” 现场解说激动的喊道。 贏了! 观战席上炸开一片叫好声。 教练第一个冲了上去,周康和王学庆也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往前走。 掌声和口哨声搅成一片,有人在大喊刘一川的名字。 刘一川放下弓,从起射线上走下来。教练跑过来: “好样的!伤了还能打成这样,连续两个十环,超水平发挥!这个名额拿得硬气!” 刘一川神情又兴奋又古怪,迟疑道:“教练,我的伤好像,好了?” 教练愣了:“什么伤好了?” “就是……”刘一川抬起右手。 手腕上的药膏已经干透了,他左手一搓,上面的药膜咔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的皮肤。 就见手腕的淤血彻底不见,乾净洁白。 旁边跟过来的队医看见了,声音惊愕:“淤血全消了?这怎么可能……” 队里的工作人员围上来,也全都愕然。 刘一川刚才发挥得这么好,场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凭著惊人的意志力压住了疼痛,硬生生扛下了比赛。 感情是你伤都好了啊? 等等,伤好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震惊和疑惑,齐刷刷看向周康。 队医伸手去摸刘一川的手腕,按了按腕骨外侧那个位置,见后者丝毫没反应。 他又加了力道,换了个角度按,还是没反应。 他放下手,不可思议的看向周康: “你这药是从哪来的?我从医二十年,效果这么好的药闻所未闻!” 王学庆在一旁哪怕对药理一点都不懂,也听明白了。 他目光在刘一川的手腕间游走,眼神中同样有抑制不住的惊奇。 他让周康用药时,只是觉得用了总比没用好,可谁能想到会有如此惊人效果! 他往前迈了一步,咳了一声,打断了眾人的交流。 他先是拍了拍刘一川的肩膀: “今天你为我们松海拿下了一个全国锦標赛的名额,打得漂亮。” 语气四平八稳,带著领导的风度。 说完,他朝周康招了下手。 王学庆把他拉到候射区旁边的通道口,离人群远了几步。 “小周,你这药是从哪得来的?” 周康不敢隱瞒,把江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射箭公开赛上认识的,十连十环的冠军,后来主动联繫他,说家里有祖传方子,免费寄了一份给他试用。 昨天他自己试了试,发现效果惊人,今天想到就拿了出来。 王学庆听著,中间没插话。 等周康说完,他心中思索。 也就是说,这药都卖好几天了,已经大火了? “江原……”王学庆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快打他电话,立刻联繫这个江原。” 周康拨了电话,无人接听。 又拨了几次,他看向王学庆。 王学庆眉头皱了起来,手指焦躁的敲著扶手: “大白天的在干什么,不接电话?” 周康说:“要不等等。” “不行。”王学庆想得比周康深远得多。 他从这药膏上看见的,远不止一剂药,而是巨大的商机和人脉。 松海市射箭协会主席,这名头说出去好听,可射箭到底是冷门项目。 他这些年没少往协会里贴钱,图的就是借这个平台扩展人脉。 可那些真正攥著资源的巨富,玩的是更大眾更高端的运动。 ——搞足球的、玩高尔夫的、投网球產业的……他这身家还挤不进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王学庆心头火热,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嗯,叫江原……是松海本地人,帮我查查。” 掛断之后没多久,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他低头看著上面那行地址,心头一松。 “主席,你这是……”周康心里隱隱明白了什么。 他隱隱意识到了这药膏的份量。 只是不知道对方手里还有没有,又能否量產。 “小周,你今天立了大功!王学庆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道: “你和这江原熟悉,现在就去请他,要赶在其他人前面,把诚意摆出来……” “不对。”说著,他马上摇头,语气急切,“我和你一起去。” “这种人才,我得亲自登门拜访!” …… 上架感言 读者老爷们! 本书明天上架了。 惯例卖个惨——因为作者缺每月三千块的工作…… 所以只要本书首订达到300(250不好听,但也行),將每日万字更新至少一个月。(大概率两个月) 在多不敢保证了。(或许写著写著作者顿悟了呢?码字速度上来了……) 写小说实在太难了!作者又是不折不扣的懒狗一个,遇到困难就退缩。 今天在电脑前做了十小时了。 求订阅! 第45章 二阶!裁定! 第48章 二阶!裁定! 老宅,堂屋。 江原坐在床沿,凝视著掌心的魔核。 【检测到可提取魔能是否提取魔能?】 “是!” 某种无形的力量涌动,魔核內的能量被迅速抽取。 只见魔核从外缘开始簌簌地掉落细小的灰尘,整体迅速的不断缩小。 几息之后,原本核桃大的魔核已经只留下肉眼难见的细小灰烬。 【等级:16→19】 【魔能:12/190】 【源质:17.1】 【能力:界域之门、???、万物通识、鹰眼、贯射、—】 最后那个“——”能力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辉,光芒扭动著,像是在变换字体,即將破壳而出。 江原扫了几眼后,目光却是迅速锁定到了一个全新的属性栏上。 源质? 江原若有所思。 他隱约明白了魔能另一部分力量的去向。 正是被凝练成了这所谓的“源质”。 其实单纯魔能上显示的数字对他而言意义並不大。 他5级时,提升等级需要50点魔能;到了10级和16级,这个需求分別变成了100点和16 0点。 但隨著他等级的提高,从低阶魔核中吸收到的魔能数值却在不断缩水。 这就说明他16级时面板上显示的1点魔能,其中蕴含的实际能量,要远远超过5级时的1点魔能。 正因如此,他选择先使用四阶魔核。 因为无论何时,提取低阶魔核所获得的魔能数值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他变强而打折扣。 只是隨著他力量层次的提升,一阶魔核的能量对他而言,已经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大海,激不起多少波澜。 而现在,他先使用四阶魔核,直到把自己“餵饱”,再依次回头用低阶魔核填满那剩下的一小点空缺,这才是最划算的用法。 “好在我等级提高后,每天能提取的魔核也越多,能填上一些。” 江原心神微定,隨即將注意力锁定了面板上的【界域之门】能力。 一行荧蓝小字隨即弹出: 【界域之门:以???的?构筑一道穿梭之门。】 【註:起始锚点已固定,终点坐標隨每次回归实时更新。力量提升会使界域之门解锁新的特性。】 【特性:增加第二个终点锚点,並可临时消耗源质重置冷却时间。】 “第二个终点锚点!重置冷却时间!”江原心头一喜。 这就意味著,如果他跑到蓝星的另一半球,便能在那里立下一道传送门。 日后回到老宅,再开启传送门时,他就能在进入异界和前往另一半球之间做出选择! 江原的目光又在“源质”那一栏上停了几秒。 这显然是一种比魔能更加高阶、更加强大的力量。 跨越界域的传送门,其中涉及的能量层级之高,简直不可想像。 江原很清楚,以他自身那点力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开启这样的门。 但他偏偏做到了。 而代价,仅仅是半天的冷却时间。 不,现在甚至缩短到了六小时。 更可怕的是,这所谓的“源质”,竟然能將那六小时的冷却时间也直接抹去。 何等强大的伟力————江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重新拿起另一颗四阶魔核。 凝望著掌中那枚绚丽的魔核,熟悉的一行荧蓝小字再次弹出: 【检测到可提取魔能是否提取?】 “还能提取四阶的!”江原心头一松,这意味著他的第三个能力稳了。 隨著他意念確认,手心上的魔核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解。 本以为早已习惯力量涌入身体、不断强化自身的感觉,可下一瞬,江原忽然全身僵住,隨即不由倒在了床上。 这一次的衝击,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 仿佛正在进行某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有半分钟。 等到痛楚消退,江原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 紧接著,感觉体表黏黏腻腻的。 他一弹而起,整个人竟直接跃出去数米远,瞬间落到了门口。 快步来到庭院屋檐下放著的大缸前,三两下脱掉衣服,舀起凉水便兜头淋下。 “爽!”江原发出由衷的轻嘆。 他感觉这一次身体的变化,甚至胜过了第一次升到5级时从亚健康状態恢復到健康体魄的蜕变。 如今,他是在本就超出人类上限的身体基础上,又远远地迈出了一大步。 其中提升最为显著的,便是五感。 他从未感觉这个世界如此清晰、如此鲜活。 舒服地淋了个澡,江原回到房中换上一件新t恤和长裤,站到了穿衣镜前。 镜中映出一个长相清俊的年轻男子,皮肤白皙细腻,眼神沉稳而內敛。 这段时间的种种经歷,更让他身上多了一股不属於普通人的飘逸自信的气度。 “看看多少级了,还有新能力————” 【姓名:江原】 【职业:无】 【能力:界域之门、???、万物通识、鹰眼、贯射、万象裁定】 【等级:19→21】 【魔能:9/210】 【源质:17.1→21】 “果然是踏入二阶后引起的变化————万象裁定?” 江原目光锁定在那个新出现的名字上,一道荧蓝面板隨之弹出。 与此同时,一股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涌入脑海,就像睁眼呼吸一般自然,他瞬间便对这个能力有了部分瞭然。 【万象裁定:万事万物皆有其可能性,可使某种具体的可能性近乎必然发生。】 【註:依据本身的力量和其可能发生的时间与概率,来消耗源质。发生时间相对未来越远、力量相对越弱、概率相对越低,所消耗的源质就越多。】 “嘶—”江原长长地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他的理解和直觉没有出错,这岂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心想事成”? 那截神秘的指骨背后,究竟是什么存在———— 江原早已从霜爪部落的记载中得知,每一尊神灵都拥有自身独一无二的权柄。 那位月神,司掌的是黑夜、隱秘、追猎、暗语———— 这些概念的具体含义,江原並不完全明白。 可看看他自己。 先是觉醒了【界域之门】这种与“空间”相关的能力,接著又是【万物通识】,这应该归属於“知识”的领域。 而现在这个“万象裁定”———— 该不会是创世神吧?江原在心里自嘲地吐槽了一句。 他甩了甩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如何,这个能力无疑有著巨大的遐想空间。 “我该如何使用这个能力?” 江原凝眉思忖起来。 首先排除赚钱。 这个目標实在太小了,不值得花费源质。 提升力量?不行,这个表述太笼统,不够具体。 让我捡到一本神功秘籍? 嗯————范围应该限定在异界,在霜爪部落里捡到一本神功秘籍———— 或者乾脆许愿解决霜爪部落的封印问题。 这样一来,我便能获得霜爪部落遗留下的“宝藏”。 毕竟按照老祭司的说法,他们部落原本就建在灰盖森林深处,所有家当也都在里面,如今全都隨著封印一同被埋葬了。 这也正是霜爪部落留下的记载如此稀少的原因。 “或许那个封印里,就有如何进行法术修行的秘籍————”江原內心深处还是想转职成为一名法师。 从神諭玩家透露的信息来看,法师属於典型的高伤害职业,虽然转职任务最难,前期用几个技能就会缺蓝。 但真正强大的法师不同於其他职业,擅於研究力量的本质,强大者传说能匹敌神灵! 想到这里,江原不再犹豫,发动了【万象裁定】。 【我现在就能去解决霜爪部落的封印,並得到遗留下的全部宝藏。】 瞬间,江原心头浮现出一道清晰的预感:“无法达成————” 他並不气馁,重新调整念头: 【我现在深入灰盖森林,能在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得到霜爪部落遗留下的全部宝藏。】 依旧无法做到。 【今天內我能达到三阶————】 就这样,江原又连续进行了数轮测试。 並非是这些事情本身不存在任何概率,而是综合各方面因素来看。 比如以他当前的力量,想要达成这些事情的可行概率都太低了。 想要强行实现,所需要消耗的源质將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源质来支撑这样的愿望。 【一小时后我能达到22级。】 这一次,一行荧蓝小字弹出: 【是否確认消耗源质使用万象裁定?】 达成了,只是不知道具体要消耗多少源质————江原心中並不意外。 他虽然今天提取了两颗四阶魔核,但也达到了21级。 因此能提取的魔能上限又增加了些。 或许他还能提取几颗三阶魔核。 所以在一小时內升到1级的概率,本身就大的惊人。 他拒绝了这条提示,心中渐渐有了新的想法。 他之前的思路还是太局限了。 月棲谷地终究太小了,哪怕周边有广袤的灰盖森林,但这里依旧是一处偏远之地,鲜有人跡。 想在这里获取更多资源,自然难上加难。 但如果能去到异界更广袤的大陆中,他完全可以使用【界域之门】把第二个锚点建立在那里。 【我今天会到达月棲谷地之外,霜爪部落曾经来的那个世界————不对。】 江原重新斟酌了一下,在心中郑重默念道: 【我今天会以安全並有收穫的身份到达月棲谷地之外,霜爪部落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 如果真能去到异界,他可不想落地成盒。 安全是必须的底线。 这个念头刚刚落定,江原本没抱多大希望,正准备再做调整时,面前竟猛地弹出一行荧蓝小字: 【是否確认消耗源质使用万象裁定?】 “能行?!”江原又惊又喜,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並没有立刻確认,而是先走到了地下室。 心念一动。 界域之门! 一道金色的传送门应声浮现,他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 视线一阵变换,他重新回到了霜爪部落自己的树洞里。 四下无人,一片寂静。 【我今天会以安全並有收穫的身份到达月棲谷地之外,霜爪部落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 不行? 【我今天会以安全並有收穫的身份到达月棲谷地之外,霜爪部落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 江原再次確认,依旧不行! 他神色变幻不定,旋即拿起了树洞中的弓和箭。 这是霜爪部落战士的制式装备,他也为自己弄了一套。 金色传送门再次浮现,江原手持武器回到老宅,走出地下室,来到庭院外。 【我今天会以安全並有收穫的身份到达月棲谷地之外,霜爪部落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 【是否確认消耗源质使用万象裁定?】 这?! 江原只觉细思极恐。 按能力判定,一件事本身发生的概率越大,所消耗的源质就越少。 而他在理应更靠近异界大陆的月棲谷地,竟然无法触发万象裁定。 反倒是回到蓝星上,消耗的源质更少,愿望反而能够成立。 这其中暗藏的玄机,让他不由皱眉。 他神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心头一横,做出了决定。 “是!” 【源质:21→0.8】 荧蓝面板上的数字猛地一跳,源质瞬间被扣去了二十多点。 忽然— 他身前的空气毫无徵兆的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一块透明的布,用力一拧。 紧接著。 江原看见身前的空间裂开了! 裂缝的边缘泛著冷白色的光,內部是一片纯粹的白色虚空,什么都看不见。 一道不同於界域之门的冷白色传送门,就这样陡然形成在庭院之中。 “??”江原心中剧震,他知道【万象裁定】开始了。 可他原本以为,所谓的“到达异界大陆”会是今天之內发生某种意外,自己被动地捲入其中。 却万万没想到,竟是直接在他面前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和当初离开洞窟的那道光门有些相似————江原站在光门外,周围的草木被逸散的能量吹得剧烈抖动。 “不能犹豫了,再拖下去被人看见就糟了————而且我的许愿应该不会有问题,安全,並且有收穫的身份————” 他心念飞转,迅速又提取了两颗三阶魔核,达到饱和后,等级达到了22级,源质增加到了3。 隨后,他抬步踏入了那道冷白色的光圈。 同样的失重感瞬间传来。 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瞬,早有经验的江原便稳稳踩在了实地之上。 他迅速睁开眼睛,朝四周望去。 入目的景象,却让他当场怔在原地,全身汗毛倒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46章 法师!顶替! 第49章 法师!顶替! 他身处一座黄土峡谷之中,两边是嶙峋的山石,尖翘的石壁在夕阳下投出大片的阴影。 而在他百米开外,则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被染红的地界。 腥红的鲜血覆盖在原本黄褐色的岩石上,浓重的血腥味隨风飘来。 到处都是尸体。 有些人穿著链子甲和皮甲,倒臥在乱石之间。 有些人则是一身粗布衣袍,散落在更靠后的位置,像是逃跑时被追上咬死的。 断剑、裂盾、撕裂的衣袍————散了一地。 但更多的尸体不是人,是某种兽类。 体型与狼犬相当,灰黑色的毛皮上满是血污,脊背上生著一排骨刺般的凸起。 粗略一扫便有百具之多,与人的尸体层层叠叠堆在一起。 几乎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兽。 显然,这里刚刚经歷过一场惨烈的廝杀。 江原虽然已经经歷过数次战斗,但此前所杀的都是魔兽。 这次骤然见到活生生的人类尸体,其中还有许多是断裂的残肢,整片峡谷宛如炼狱般的场景,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 “嘭!”一声爆响从远处传来,江原目光瞬间凝了过去。 更远处,有绚烂的火焰骤然涌现,夹杂著几声悽厉的惨叫。 鹰眼! 江原心念一动,视线骤然拉近。 他清晰地看到,四五百米外,一名身穿华贵服饰的男子正仰面倒下。 而原本挡在他身前的那名盔甲士兵,早已被强大的爆发力炸得四分五裂。 那两人倒下之后,原地显出一个正举著法杖的年轻女子。 她身形摇摇欲坠,隨即也软倒在了地上。 江原仔细扫视著倒在地上的那个女子。 四五百米的距离,在鹰眼的加持下,如同只不到百米距离。 这年轻女子生得绝色,一头浅紫色的长髮散落在地,深紫色的瞳孔半睁半合,琼鼻高挺,黛眉痛苦地蹙起。 她脸色因为法力虚脱而呈现出一种別样的苍白,却反而更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意味。 在江原见过的女子中,她不输於希露,並且带著完全不同的,博学恬静的气质。 丝毫看不出她刚才亲手杀死了两个人。 “一名法师?这是內斗了?”江原心中迅速做出判断,抬步向前走去。 从附近凌乱的痕跡来看,这群人应该是先遭遇了魔兽的袭击,勉强活下来几个伤员。 但最终,就如他刚才亲眼所见,仅存的倖存者都被那个女法师解决了。 “难道这就是万象裁定给我的收穫?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法师————” “蒂莎”正虚弱地倒在地上,法力彻底透支,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 但她心头却涌上一阵久违的轻鬆。 就在方才,她终於下定决心,趁著护卫长虚弱无力时,一举將他连同那个公爵的儿子“罗格”击杀。 后者一路上多次想对侵犯她,好在她身为一名初级法师,这才逼得对方不敢靠近。 虽然始终让对方连手都没碰到过,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到了领地后,就由不得她了。 不行,我得赶快离开————蒂莎已经想好了退路: 家族是回不去了,从此只能隱姓埋名活下去。 她睁开眼,强撑著想要站起身,却隱隱听见了脚步声。 起初她以为是幻觉,等惊觉那声音货真价实时,慌忙抬眼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奇装异服的年轻男子正站远处几十米,静静地望著她。 紧接著,他举起了手中那把弓,箭尖直直对准了她。 蒂莎如坠冰窖。 这人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僵著身体一动不敢动,却见对方根本不开口说话,只是一边盯著她,一边一步步靠近。 隨后,他在罗格的尸体旁蹲下了身,去翻附近的包裹。 江原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他只会霜爪部落的语言,开口便是鸡同鸭讲。 他从那死去男子的包裹碎片中找到了一个破开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装著不少东西。 其中有一本册子模样的物件。 他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著文字: 【兹委任第二十九子罗格·奥科尔,赴海角领接掌领地事务————】 文末还符了一行补充【————隨行者,希奥格学士蒂莎·圣尔南德”系罗格之未婚妻[———— 起初他只觉得这些符號陌生而古怪,可看著看著,他忽然惊觉自己竟能看懂了。 好傢伙,这公爵挺能啊,第29个孩子! 这人是来这接收领地的————被未婚妻杀了? 江原抬起头,望向那个正趴在地上、微微抬著头的女子。 对方根本不敢站起身,只能保持著这个狼狈的姿势。 此时,那女子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是谁?” 她声音温润,但江原抬起手中的弓,没有回答。 蒂莎只觉得那弓弦上的箭尖隨时会贯穿自己的喉咙,她深吸一口气,用儘可能平稳的语调说:“我是蒂莎·圣尔南德,不要动手,我对你没有敌意,请你放过我。” 她说话时“我见犹怜”,声音颤抖,却又努力维持著最后一丝尊严。 而这时,江原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忽然会说对方的话了。 是通语之珠!他若有所思。 月神掌握的权柄中包含了“暗语”,而通晓语言很可能便是暗语权柄力量之一。 不仅是通语之珠留下的效果在发挥作用。 他本身具备神秘指骨后,就能理解任何文字和语言,这两种能力的叠加,加速了他掌握这门语言的过程。 “给我个理由。”江原一字一字念道。 蒂莎连忙详细解释起来。 “我是蒂莎·圣尔南德,“希奥格学城”认证的魔力拓扑学学士,对上古奥术文献也略知一二————” 和江原从那本册子中了解到的情况一致。 对方是那位前来赴任领主的罗格的未婚妻。 还是个大学生啊————江原顿时高看了她一眼。 毕竟说到底,他们也算是同行。 嗯,都是读过书的人———— 不过江原真正看重的,还是对方是个法师,会使用法术。 他本来就没想杀她。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就是【万象裁定】给他的收穫,既然能力已经將事情推到了这一步,警惕心自然小了不少。 更何况,对方一个魔力耗尽的法师,现在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根本构不成威胁。 江原微微点头,经过蒂莎这连续不断的说话,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这门语言的规律。 他正打算顺势说出条件: 让对方教自己魔法,学完之后就放她走。 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了细微密集的声音。 江原转头,开启鹰眼望去。 就见远处四五百米开外,隱隱看到一支全副盔甲的骑队,正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是马蹄声,有一队骑队正在过来。” “完了,走不了了。”蒂莎的脸色更加苍白:“是海角领的骑士,他们是来接罗格的。如果他们发现罗格死了,我们两个都得死。” 江原心头一动,问道:“海角领的人————知道罗格长什么样吗?” “应该从没见过罗格。” 原来是这样————江原脑海中灵光一闪,一切串联了起来。 他许愿的措辞是“会以安全並有收穫的身份到达”,而眼前这一连串的巧合,分明就是在给他送来一个现成的领主身份! “那我就是你的未婚夫,领主罗格。”江原沉声道。 蒂莎原本惊慌的眸子骤然一亮。 峰迴路转。 虽然面前这个神秘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她並不清楚,但无论如何,他肯定比罗格好得多。 因为他是假冒的,自己有他把柄在手,两人从此便是一条船上的了。 “起来,跟紧我。”江原主动朝那队骑士迎了过去。 不能让那些人靠近战场查看尸体。 蒂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紧紧跟在他身后。 为首的骑士勒停了马。 他身材高大,脸上横著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悍而阴沉,居高临下地打量著江原。 江原不等对方开口,靠近几步便劈头盖脸地骂道:“怎么来得这么晚?本少爷差点死了,你们担得起这个责吗!” 他决定先声夺人。 虽然演技有些浮夸,但他心里並不慌张。 【万象裁定】的力量给了他底气。 既然能力已经將他推上这条路,事情必然会朝著利於他的方向发展。 “你是罗格?”为首的骑士依旧扫视著他,目光审视。 这什么语气————难道他看出我是假冒的了?江原心中微微一突,旋即更加声色俱厉地喝道:“你是什么身份,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那为首的骑士却不为所动,嘴角微微一扯:“我们的领主大人,什么时候玩起弓来了?” 他们此前得到的消息里,那个罗格可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连剑都懒得碰,更別提弓箭了。 “拥有骑士品格的人,可不会对初次见面的领主如此无礼。”蒂莎款步走上前来,自然地轻轻挽住了江原的手臂。 那骑士首领看著从后面走来的蒂莎,沉默了一会儿,隨即笑了起来,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惊艷与贪婪:“这位就是美丽的蒂莎夫人吧,能见到夫人,真是荣幸之至。” 他在信中早就得知,这位夫人的家族曾是王国有名的文化名门,虽然没落了几代,但这一代的独女却依旧出落得才貌双全。 只可惜,如此人物竟嫁给了一个紈絝废物。 他收回目光,转向江原,语气淡淡:“失礼了,领主阁下,我是海角领的护卫队长,科尔温。” “领主受了惊嚇,还不快带我们回城。”蒂莎继续道。 科尔温却没有立刻应答,而是指著远处那片战场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江原冷哼一声:“你眼睛瞎了吗?我们遭了魔兽的偷袭!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早点来迎接本少爷?” 科尔温微微低下了头,没有再追问,但也没有显出多少恭顺的意思。 难道是我用弓这件事露了破绽?这护卫队长对领主竟是这种態度————江原眼底闪过一丝晦涩。 但他不可能不带武器面对这群全副武装的骑士。 哪怕使用了【万象裁定】。毕竟最重要的一个到达异界大陆已经达成。 江原再次喝道:“还不快给我备马?我要立刻回我的领地。” 科尔温依旧低著头,没有动作。 他身后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士也静静地骑在马上,纹丝不动,没有任何人要上前伺候的意思。 蒂莎抓著江原手臂的手微微用力。 气氛显然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队伍的最末尾,一名骑士忽然翻身下马。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二十出头,带著几分憨厚的面孔,棕色短髮被汗水打湿,身材敦厚结实:“领主大人,用我的马吧。” 江原“哼”了一声,没有多言,扶著蒂莎一起上了马。 科尔温这才淡淡开口:“走吧,护送领主回城。” 一行人驾著马穿过峡谷。 两侧嶙峋的岩壁缓缓退去,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峡谷外面是一片向下倾斜的荒坡。 草很矮,贴著地皮长,被风吹得全朝一个方向倒。 风灌过来,裹著盐腥和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马背上,蒂莎环著江原的腰贴在他背后,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在他耳边急促地说:“你没发现骑士们的態度不对劲吗————” 江原“嗯”了一声。 “你不急吗?我感觉我们这一回去,根本就是送死!” “那你要怎么做?”江原压低声音反问。 “你把马放慢一点,我们找个机会反方向逃走。我魔力已经恢復了一些,还能打出一击火球术,足够拖延他们追击。” 江原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直接反对。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是一阶法师吧?对面那个科尔温,我估计是二阶的实力。” 这是他从柯山身上感受到的压迫感对比得出的判断。 若论单打独斗,他找机会偷袭,能一击毙敌。 但对方人多,若是自己被集火围攻,未必毫无风险。 更重要的是,他越来越觉得,事情的走向正一步步朝著那个“安全且有收穫的身份” 靠拢。 这个领主的位置,何该由他来坐。 “一阶?我是初级法师算是一阶————”蒂莎说道:“你是中级,嗯,二阶猎人?” 她之所以这样猜测,是因为方才环著江原的腰时,隔著那件奇怪的衣服,能感觉到下面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 再加上对方之前使用弓箭瞄准她时,散发出的那种危险的气息绝不是一个一阶能有的。 江原没回答,道:“在海角领,会有三阶的存在吗?” “三阶?”蒂莎轻声说:“这片领地养不出三阶的人。能出几个二阶,就已经是极限了。到了三阶的人物,不会留在这里,早就去那些大城大领了。” 说完,她等了会,见江原依然没有调转马头的打算,语气焦急:“就算是你是二阶,但他们有好几个二阶,还身负甲胃,你斗不过的!” 然而江原握著韁绳的手纹丝不动,马匹依旧朝著前方前进。 蒂莎的心越揪越紧。 很快,前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城堡渐渐显出了轮廓。 “完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蒂莎心中苦涩。 > 第47章 锚点 第50章 锚点 进入“海角领”。 江原一路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房屋低矮,用粗石垒成,墙面爬满了白色的盐霜。 屋顶铺著干海草,用石头压著边角。 这里的平民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远远看见骑士的踪影便慌忙闪到路边,垂著头不敢直视,眼神中满是麻木与畏惧。 而那些骑士却毫不避让,纵马在街道上横衝直撞,溅起的泥水泼了路人一身,也无人敢吭声。 终於,一行人来到一座巨大的城堡前。 城堡建在镇子的最高处,背靠一段低矮的断崖。 灰扑扑的石墙上爬满乾枯的藤蔓,墙角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覆著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厚重的木门开著,门上锈跡斑斑。 江原在马上侧头望去。 从断崖上看,能看到一片望不到边的海面。 夕阳正往下沉,把海面染成橘红色。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我去见执政官大人。”科尔温翻身下马,隨手將韁绳扔给一旁的守卫,大步走进了城堡。 门两侧的守卫面无表情地立著,对这位名义上新来的领主没有任何行礼的意思。 江原没说话,和蒂莎一道跟了进去。 他有些不想演了。 自己这个正牌领主来了,那所谓的执政官连面都不露、连迎接都不安排,想来科尔温那番態度背后便有此授意。 这一切都明摆著,对方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是要夺权,把他当成傀儡? 还是说,对方压根就认定他是假的? 不管怎样,江原心里始终绷著一根弦,隨时准备开启界域之门跑路。 不过在那之前,他倒要见一见这位执政官,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走廊两侧跪著成排的女僕,头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江原面不改色地从她们中间穿过,带著心事重重的蒂莎走进了一间宽豪华的房间。 房內,一条长条桌后坐著一个男人,科尔温正侍立在他身侧。 那人大约四十多岁,头髮稀疏,臃肿的身躯把椅子填得满满当当。 他就是这里的执政官“马库斯”。 马库斯的目光扫过走进来的江原两人,只是从江原身上一掠而过,隨即便牢牢锁在了蒂莎身上。 那双小眼睛里进发出毫不掩饰的情慾和贪婪。 蒂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往江原身后躲了躲。 江原主动开口:“你就是这里的执政官?” 马库斯这才慢悠悠地把目光移向江原,挤在肥肉里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正是。这位就是罗格·奥科尔阁下吧?” 他顿了顿,语气听起来倒还算客气,话里的內容却透著几分阴阳怪气:“我已经听说了,护卫队不幸覆灭。阁下和蒂莎夫人能活下来,真是万幸。” 嘴上说著“万幸”,他那双眼珠子却又不受控制地滑向了蒂莎的身体,在她的娇躯上来回扫视。 紧接著,他忽然像是隨口一问般说道:“不知阁下,您的父亲公爵大人————可有派更多人手过来?是不是正在后头?” 江原心中冷笑,面上却隨口胡诌:“当然,他们就在后面,马上就到。” 接著他语气一转,又摆出一副紈绣少爷的派头,大刺刺地吩咐道:“快给我喊人来,我还要送信回王都,让父亲多送些人和物资过来。” 马库斯眼神闪烁了几下,堆起笑脸:“领主別急,天色已经很晚。不如先安排您和夫人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拍了拍手,一名女僕应声上来。 “带两位下去休息。” 一旁的科尔温眸光始终锁定著江原俩人。 出了门,那女僕低著头在前面引路,走到一条走廊尽头,指著一扇门道:“这是您的房间。” 接著她又指向旁边紧挨著的另一扇门,对蒂莎说:“夫人,这是您的————” 话还没说完,江原已经抬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蒂莎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反手就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这是一间陈设简单的房间,面积並不大,家具也谈不上讲究。 看这布置,不过是城堡里最普通不过的房间。 安排领主住这种房间,羞辱的意味已经毫不掩饰了。 江原在房间中央转过身来,看著跟进来的蒂莎,明知故问道:“你跟著我做什么,你的房间在旁边。” 蒂莎看著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里一阵无力,道:“从进城到现在,你看不出吗?这里没有一个人向你行礼。那执政官既不来迎接,安排给领主的又是这种僕从的房间。你在他眼里,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江原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就只会“嗯”吗!————蒂莎只觉得自己此前对这个神秘男人的判断全错了。 这人分明有著二阶的实力,行事却像全无头脑一般。 但她现在已经跟对方死死绑在了一起,两人的命运是一体的。 而且,她绝不敢一个人住。 刚才那个执政官看她的眼神,和原来那个罗格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甚至更加赤裸裸。 “你和我现在是一条命,我们必须互相照应。”她耐著性子解释。 “你要跟我一起睡?”江原问。 蒂莎的脸腾地一下又红又白,羞恼的狠瞪他一眼:“你胡说什么,我是说我们互相守夜,这样才安全。而且,在外人看来,我们本就是夫妻,住在一起才算正常。” “嗯。”江原点了点头,隨即挥了挥手,“那你还是去隔壁房间吧。” “你——”蒂莎气得声音发颤:“那好,我大不了可以去做那肥猪的女人,你就一个人等死吧!” “嘭”的一声,门被她一把拉开后又狠狠甩上。 门外,那女僕还没走,小心翼翼地开口:“夫人————” 蒂莎冷冷地板著脸,推开旁边房间的门,將自己关了进去。 漆黑的房间內。 她背靠著那扇薄薄的木门,缓缓蹲下身,蜷缩在门后,將脸埋进了膝盖里。 执政官的房间內。 马库斯正仰靠在宽大的椅子上,眯著眼,口中发出愜意的哼哼声。 椅子下方,隱约可见一名女僕跪伏的身影。 忽然,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马库斯闭著眼,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科尔温走了进来。 那女僕慌忙起身,低著头匆匆退了出去。 “怎么样了?”马库斯一边整理著衣袍,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们回房间了,蒂莎跟著那个罗格进了一间房。”科尔温稟报导。 马库斯眼睛猛地一瞪,肥脸上闪过一丝戾色。 蒂莎他第一眼就相中了,已经在心里把她划为自己的禁离,旁人碰都不能碰。 科尔温补充道:“不过,没到一分钟她就出来了,已经回了自己房间。” 马库斯脸色稍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他御女无数的眼光来看,那蒂莎分明还是个雏。 虽然他有些好奇,那个紈絝怎么到现在还没碰她。 不过这样看来,传言倒有可能是真的,那位公爵之子说不定还真是个废物。 科尔温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那人————真是罗格?” 执政官马库斯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应该假不了。那个蒂莎是名门出身,不会配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说谎。不过嘛,是真是假其实也无所谓了。” 他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我们拿到的情报上说的很清楚了,这个罗格根本不被他父亲宠爱。要不然,堂堂公爵之子怎么会被发配到这种地方?” 科尔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当时看到他亲卫全灭,我就想著要不要当场將他斩杀。” 马库斯摆了摆手,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那药的效果確实不错,引来的“灰脊兽”发挥了不小作用。”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正色道:“再等一两天,看看他说的后面还有亲卫到底是真是假。那封给王都的信也让他写,不过你盯著点,內容只限於索要物资。” 他又冷笑一声:“不过嘛,就算写了,那位公爵大人多半也不会运东西过来。他父亲的意思,就是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只要確认他后面没有亲卫,过两天,就送他去见他的护卫们吧。”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数分钟前。 房间里,江原看著蒂莎不顾名门礼仪、气冲冲地甩上门离去,微微摇了摇头。 这异界的大学生也不过如此,一点都沉不住气。 他是故意把蒂莎弄走的。 这个执政官和科尔温的敌意,连傻子都看得出来。 江原不用多想,大致也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无非就是爭权夺利,自己这个空降的领主威胁到了对方的地位。 照这个局面发展下去,原先那个罗格就算没死在峡谷里,到头来也不过是当个傀儡领主,外加一个戴绿帽子的无能丈夫。 但他不是罗格。 “既然这里没有三阶————”江原嘴角微微勾起,心念隨之一动。 一道金色的传送门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前展开。 第二个锚点! 没错,他要回霜爪部落摇人了。 第48章 人选 第51章 人选 老宅,地下室。 江原望著眼前浮现的荧蓝小字: 【锚点二冷却时间:05:59:52】 冷却时间还剩將近六个小时。 “锚点冷却时间是单独分开的好啊,这样能省下不少源质————” 紧接著,他心头一动,再次使用【界域之门】。 一扇金色光门无声浮现,他隨即踏入。 温度骤降,空气中瀰漫著冰雪与木料混合的凛冽气息。 江原知道,他已经来到了霜爪部落自己的家中。 他正待四顾,確认周围情况。 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他本能地后退半步,魔力下意识涌入双腿,速度瞬间攀升。 这是他多次与魔兽生死搏杀后淬炼出的战斗本能。 升到二阶的他,他的身体质素又有了质的飞跃,此刻全力后撤之下,身形几乎带出了残影。 可对方更快。 江原心下一惊,身体顺势往后仰倒,同时心头一动,就要重新开启界域之门,借著后坠的势头直接退回蓝星。 这是最保险的脱身方式。 可下一瞬,手腕上便已传来一股清晰温热的触感。 一切发生在几息之间。 他维持著半仰的姿势,终於能抬起视线,明摆著手臂向上看去。 皎白纤细的手腕,毛茸茸的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摇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带著促狭的望著他。 是希露。 “江原,江原!”清脆的声音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欣喜,“你怎么往后倒呀。” “————差点被你嚇死。”江原鬆了口气,借著她的手重新站稳,好笑地拍拍她的小脑袋。 “嘿嘿。”希露享受地眯了眯眼,旋即昂起小脸,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摇著,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小猫。 江原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笑著摇了摇头,忽然,他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后撤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快。 而希露不仅追上了,还稳稳的扣住了他的手臂,整个过程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0 他见过的三阶战士柯山在战斗中,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江原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希露,你到达三阶了?” 希露的耳朵欢快地抖了抖,用力点点小脑袋。 江原由衷夸讚道:“真棒,难怪那么快的速度。”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刚才若不是希露,而是敌人出手,他恐怕已经受伤了。 三阶与二阶之间的差距,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希露被夸得眉眼弯弯,“江原也厉害,希露都差点抓不住。” 她今天刚突破三阶,阿妈给她放了假,便高高兴兴来这里守著江原,想给他一个惊喜。 江原想起正事,问道:“柯山队长呢?我这次来找他有事。” 他此行的打算,是带一位三阶战力前往海角领,直接用绝对的力量將那个执政官和二阶骑士一併解决。 但这牵扯到他穿梭两界的能力。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第一个想到要找的三阶战士,便是柯山。 柯山性格豪爽直率,当初在遭遇顶角巨兽时,哪怕有不小的风险,依旧毫不犹豫替挺身而出。 希露歪著脑袋想了一会儿,答道:“柯山叔————没见到呀————这个时间应该是出去巡逻了。” 她眨了眨,仰著脸补充道:“阿爹说,部落外的魔兽多了好多————真奇怪呀,凛冬它们还跑出森林。以前这个季节不是这样的。” 江原点了点头。 那得先等柯山回来,蒂莎就只能自求多福———— 等等————他目光落在希露的小脸上。 刚突破三阶,又擅长潜行————他心头一动,道:“希露,你三阶了,你的实力比之柯山队长如何?潜行能力有没有什么变动?” 他没必要一定找柯山啊,希露岂不是更好的人选? 而且如果是希露的话,完全可以长期待在海角领那边,不必再特意送回来。 比起柯山,他更信任希露。 这一点很重要。 假如他穿梭两个地界的能力被海角领那边的人知晓,对他极为不利。 这种秘密一旦泄露,后患无穷。 而希露,从始至终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他的秘密。 他能拿出食物的事,也是自己主动展露,加上老祭司推测出来的。 这份守口如瓶的默契,比什么承诺都可靠。 当然,前提是希露的阿爹阿妈能点头同意。 至於老祭司,以他对外面世界的嚮往,哪怕自己是想让希露出去,想来他也会欣然应允。 希露对江原有问必答:“柯山叔是经验丰富的战士。希露打不过—— 说著,她昂起脑袋,话锋一转:“但希露会偷袭。” “嘿嘿,阿爹说希露的潜行,连他不小心都会被瞒过去。” 希露从小便与眾不同,她受过月神的赐福,潜行能力更是得到巨大增强,且不止於此。 就从刚才那惊人的速度来看,比江原上次见到柯山面对那头角巨兽时还要快得多。 不然他也不至於几乎连看清袭来的身影都来不及。 其速度可想而知。 江原眼睛一亮。 比起硬碰硬的柯山,灵巧敏捷、擅长偷袭的希露显然更適合这次的行动。 他放缓声音,活像一个在哄骗小女孩的大灰狼:“希露,其实我觉醒了一个新能力,能带你到外面的世界,嗯,就是月棲山谷外面的世界。那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而我得罪了一些人,这次本来是想来找柯山叔帮忙的————” 宽阔的树洞內。 希露正乖乖坐著,尾巴规矩地绕在身侧。 她的阿爹阿妈,乃至祭司暮叶都在。 三人神色各异地听著,目光在江原和希露之间来回流转。 江原把刚才对希露说过的话,稍稍改了改,重新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觉醒了一个新能力,能带一个人和我一起去到外面的世界。在那边我遇到了一些危险,现在需要一位三阶的战士帮忙。” “外面的世界?”暮叶祭司眼中放出光芒。 希露的阿妈月悟则黛眉微蹙,忧心地开口:“会不会有危险?”她看向希露。 女儿还只是个孩子,就算突破了三阶,在她眼里也依然是那个需要她操心的小傢伙。 但不管江原说的是真是假,这个人类已经深深影响了他们整个霜爪部落。 他提供的大米俘获了全部落的人,单是那种叫“酒”的东西,她丈夫就格外喜爱。 想到此处,月悟喉间微微滚动,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捧捧糖的美味。 “让我去吧。”乌格首领沉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江原微感讶异,隨即摇了摇头:“部落需要你。对面没有三阶战力,而且希露擅长潜行,比带任何其他人都更合適。”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希露还能回来。只要你们想见她,不是一去不返。” 正在江原以为这翻话说完,事情便十拿九稳了,却见乌格似乎是想到什么,眉头骤然拧紧:“不行!” 暮叶祭司和月悟看向首领,怔了怔,隨即也反应过来。 他们想到了同一件事。 据记载留下,可是月神的指引让他们部族来到月棲山谷。 对了,这是在担心月神?江原將三人神色尽收眼底,道:“暮叶祭司,可是担心月神怪罪?” 暮叶缓缓点头。 “你们霜爪部落的先辈,原本就是从外面过来的吧,那他们过来的时候,月神阻止了吗?” 暮叶微微一怔。 江原继续说道:“月神没有阻止你们的先辈来到这里。那反过来,你们再回去,他又怎么会阻止? “祂只是不让你们留在外面,没有说不让你们出去。” 这话一出,树洞內一片安静。 暮叶与乌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动摇。 是啊,先辈能来,他们自然也能回去。 月神从未明令禁止族人踏出山谷,他只是没有开出去的口子而已。 可既然江原能以自身能力带人往返,那这便不是“离开月神的庇护”,而更像是———— 去先辈的故土走一趟。 暮叶沉吟良久,终於缓缓点头:“你说得不错。” 乌格也沉默著,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阻拦。 当然,这主要是月神已经百余年没有回应部落的祭祀了。 月悟忧心地望著女儿,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伸手摸了摸希露的头。 江原看向希露。 希露立刻从地上跳起来,蹦到他身边,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著,没有丝毫犹豫。 江原握住希露的小手,“抓紧了,出发。” 界域之门。 心头一动。 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传送门无形显现。 他朝正看著自己的乌格三人挥了挥手,然后拉著希露踏入传送门內。 瞬间。 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原地没有留下丝毫动静。 只留下树洞中目瞪口呆的三人,面面相覷,仿佛刚才所见只是一场幻觉。 老宅地下室。 江原一回来,便再次使用【界域之门】。 【是否消耗源质重置界域之门(锚点二)?】 “是!” 【源质:3→1.8】 金色光门重新浮现。 只扣了1.2,源质还够————江原暗自鬆了口气。 希露站在一旁,正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打量著黑暗又空荡荡地下室,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江原接住了手。 “走了。 “” 没等她反应,眼前景象再度变换。 又来到了一处黑暗的房间內。 海角领,到了。 第49章 你是谁 第52章 你是谁 四周寂静无声。 他这一趟离开了有小半小时,再次回到这间房间时,一切如常。 希露点著小脑袋,小声道:“江原,就是这里吗?” 她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兴奋的是,她一直待在霜爪部落,连月棲谷地都没怎么探索过,却没想到能来到部落族人都不曾踏足的地方。 这种跨越了遥远距离的新奇感,让她心跳都跟著快了几分。 紧张的是,这一次行动,她可能要杀人。 和江原一样,她此前也只杀过魔兽。 魔兽和人是不同的,这一点,即便没人教过她,她也隱隱明白。 “没错。”江原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安排:“使用潜行,先查探清楚外面的布局和骑士方位。主要是二阶的,嗯,其中有一个脸上横著一道狰狞刀疤的————” 江原的气息呼在希露的耳朵上。 希露的猫耳止不住地抖动。 她认真地听著,努力记住每一个字。 江原说完,又认真地叮嘱道:“这次先打探好情报就行,一切以安全为先,保护好自己,感觉不对,就迅速回来。 毕竟我们可以隨时离开这里。” “嗯!”希露用力点了点头,身形迅速变淡,连轮廓都在空气中融化,转眼便彻底消失不见。 江原就站在她身前,却再也感知不到她丝毫的存在。 仿佛刚才身侧那点微温只是一场错觉。 江原不再停留,走到房门前,拧开门把手。 “您有什么事?” 门外几米处,原先那个女僕还没走。她见门开了,连忙问道。 江原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望向走廊。 走廊尽头,一个穿著盔甲的男人取下了头盔,正抱著头盔挡在那里,朝这边望来。 江原认出他正是三名二阶骑士中的一个。 大概是戴头盔太久觉得累了,他索性摘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张带著几分不耐烦的脸。 都什么时候了,还派骑士守著我?江原心中冷笑,並没有回覆女僕的话。 他懒得再演戏,就这样开著门站著。 女僕有些奇怪,上前一步,再次问道:“您————” 江原却直接把门关上了。 他坐回床上,轻轻唤了一声:“希露?” 没有回应。 希露已经出去了。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直到某一刻。 江原忽然起身,再次打开门。 门外,那女僕正有些昏昏欲睡,被开门声猛地惊醒,仓促抬头望来。 见江原就那样开著门直直盯著她,不由一阵慌乱,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您————” 话没说完,江原又把门关上了。 走廊尽头。 二阶骑士“里斯”看著那扇被重新关上的门,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弧度:“蠢货,现在才觉出不对劲,想跑了?”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换了个更懒散的站姿,漫长的夜岗实在无聊透顶。 队长到底还在犹豫什么,一刀宰了多省事,非得让他跟傻子一样在这儿干守著。 但没过一会儿。 门又打开了。 里斯望见那个“罗格”站在门口,还是那样,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看著这边。 里斯皱起眉头,想著要不要过去给点警告,让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安分点。 而这成了他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瞬,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猛然瞪大,瞳孔里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一把银灰色的修长匕首,伴隨著一道娇小的身影,在他身侧渐渐显现。 他的脖子整个被切开,与身体分离。 嘭! 脑袋掉在地上,闷闷地滚动了一下。 身体还保持著站姿,鲜血从平整的断口喷涌而出,在墙壁上泼出一片浓烈的猩红。 门前。 江原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旋即他一闪身,来到正因惊嚇而瞳孔放大的女僕面前。 那女僕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他一记乾脆利落的手刀拍向后颈。 她身子一软,无声无息地摔在地上。 江原快步朝走廊外走去,来到希露身边,先上下看了她一眼,问道:“没事吧?” 希露抿了抿嘴,摇摇头。 手上匕首的刃面乾净,片血不沾。 “我们快走。”江原边走边问,语速加快,思路却丝毫不乱:“那执政官马库斯”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刚才希露已经探查过,找到了护卫队长科尔温的所在,执政官的位置也找到了,只是当时房门紧闭,她没有贸然进去。 眼下时间紧迫,每一句情报都至关重要。 希露道:“嗯,除了他还有另外两人,不过气息很弱。” 说著,她声音忽然变小了些,“他们在————” “他们在做什么?”江原奇怪。 “————生孩子” 希露张了张嘴,耳尖泛红。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在江原面前提起生孩子,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觉。 两人说著,已快速穿过走廊,行至岔路口。 现在夜深了,大多数女僕和骑士都回了房间,一路没有再遇到其他人。 “好,希露,你去解决那个科尔温。” 据希露调查,三名二阶骑士,一个刚才已被她解决了,科尔温在城堡核心区域,另一个不在,应该是在外面。 眼下只要再剪除这一个威胁,局面就彻底掌控在手中。 希露点头,身形再度隱去。 江原按照希露指的方向,踏上了正中的石梯。 走上石梯,来到一扇房门后。 五感增强之后,还未靠近,他便隱隱听到里头正传著某种声音。 “还在弄?这是用了什么药吧————要是能带回蓝星,那可就值钱了。” 江原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手上已然乾脆地打开了门。 开门声响起。 借著室內亮著的油灯,江原看清了里头的情形。 听到开门声,后面那女僕动作丝毫不停,完全没有反应,似乎早已对此习以为常,连回头都没有回。 “科尔温?”执政官马库斯发出哼哼的声音,肥肉隨著他的动作一阵乱颤。 旋即他似乎察觉到不对——开门后没有听到该有的回话。 他透过自己巨大的肚子,艰难而缓慢地朝门口望来。 这一望,他嚇得魂飞魄散:“你,你要干什么?人呢!科尔温!里斯!骑士呢?我的骑士呢!” 他嚇得一把推开身下的女人,肥胖的身躯拼命朝床头爬去,慌乱得连床单都被蹬皱成一团。 两个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尖叫出声,惊慌不已。 “不要动。”江原抬著弓,搭上箭矢,语气平静:“你的骑士不会来了。” 马库斯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惊慌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是谁,你不是罗格,是谁派你来的!” 江原拉紧了弓弦,却並不急著放箭。 他相信希露已经解决了那二阶骑士。 而这马库斯在海角领盘踞多年,搜颳了不知多少民脂民膏,必定藏著什么小金库。 要是藏得隱秘,自己一箭杀了他可就找不到了。 他需要先让这胖子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 马库斯爬到床头,肥大的身躯抖得像筛糠,颤声道:“你不能杀我————我有钱,我有的是钱,你要多少都给你————” “好好配合,我————”江原慢条斯理地正要说话,眼角忽然一凝。 他强大的视力隱隱瞧见,那马库斯借著身体的阻挡,手正悄悄伸向他下方枕头下面,手指在黑暗里摸索著什么。 那动作很轻,却被江原捕捉得分明。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江原不再犹豫,指尖一松。 “嗖!” 贯射! 箭矢上泛起光辉,破开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 第50章 深渊捲轴 第53章 深渊捲轴 而就在这时,马库斯的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他的手指已经被划破,淋漓的血染上了那黑色物体。 黑色东西骤然爆发出血色的光芒,像是被唤醒的某种活物。 与此同时,马库斯听到了那催命的破空声。 “不,你不能”” 噗嗤。 在贯射的强大衝击下,他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四分五裂,声音戛然而止。 床上、两个女人身上,全被溅满了红白之物,以及一层诡异的、浮在表面的红光。 杀死马库斯后,江原神情凝重。 他紧盯著那爆发出血芒、將昏黄油灯光芒都压了下去的东西。 没了马库斯身体的阻挡,他终於看清了。 “一个黑色————捲轴?” 那血红色的光芒仿佛带著某种不祥的意志,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 忽然,那红芒迅速减弱,转眼便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出现过。 江原又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更多动静。 房间重新归於沉寂,只有血腥气在瀰漫。 “江原!”希露现出身形,声音带著完成任务后的一丝轻快。 江原回头道:“解决了?” 希露点头。 江原心中感嘆,之前还囂张跋扈的科尔温,就这样死了。 二阶和三阶的差距,终究太大。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希露的能力太过逆天。 潜行本就是刺杀的绝技,而希露的潜行又经歷过强化,对付一个毫无防备的科尔温,和杀一个普通人也没多大区別。 这场击杀几乎没有悬念。 希露好奇地在两个女人身上打量著,目光里带著一种纯然的不解。 江原上前,將两个女人打晕,然后靠近马库斯的尸体。 他皱了皱眉,忍著那股令人反胃的怪味,伸手触碰那黑色捲轴。 没有异常。 万物通识发动。 他心头一动,成功了。 凝目看去,一道荧蓝面板浮现而出: 【深渊影魔召唤捲轴】 【品质:精良】 【效果:以自身鲜血激活,召唤一头二阶“深渊影魔”。】 【注一:影魔本体没有固定形態,可融入任何阴影之中,是难缠的深渊魔物。】 【注二:召唤仪式中断,捲轴已损坏。残骸仍残留微弱深渊气息,或可作为炼金材料。】 深渊召唤捲轴?江原有些惊愕。 看来这就是那马库斯最后的底牌。 这傢伙刚才装得那么惊慌,一边用求饶拖延时间,一边偷偷激活捲轴,差点把他骗了过去。 若非自己眼力够强,此刻说不定已经中招。 “不过,这捲轴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还是说,在这个世界,这种邪恶的深渊捲轴並不罕见?” 江原將这个疑问压入心底,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听到有人来了。 希露也在旁边小声道:“江原,有好多人来了。” 江原点头,“你先用潜行藏起来。” 他將捲轴放下,转身走出房门,迎面便是杂沓的脚步声。 便见五六名穿著鎧甲的骑士正快步赶来,鎧甲在奔跑中撞击出急促的声响。 为首的骑士看见他从执政官马库斯房间里出来,大吃一惊,脚步猛地顿住:“你————领主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几名骑士也纷纷停步,目光在江原和那扇房门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游移。 江原目光扫过几人。 每一名骑士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与不安。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了刚才出声的那个骑士。 这就是那最后一名二阶骑士。 江原没有答话,直接搭箭。 弓弦拉满,箭尖泛起辉光,在夜里像一颗骤然亮起的寒星。 贯射! 那骑士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双手抬剑。 箭矢撞在剑身上,火星迸溅。 金属交击的锐响声响彻! 而他整个人被震得踉蹌后退,脚跟在石板上刮出一声刺响,后背重重撞上身后骑士上才止住退势。 他双手发颤,低头一看,手掌虎口撕裂般地疼,剑柄在掌心里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脸上血色尽褪。 这股力量———— 正在惊骇中,第二支箭已破空而至。 光辉在箭杆上流转。 他想抬剑,手臂却根本不听使唤。 想侧身闪躲,可沉重的盔甲极大限制了他的速度。 於是,口中只来得及急呼道:“领主大人,饶——” 嘭! 箭头从后脑贯出,带出一蓬血雾和碎骨。 和另一个二阶骑士一样。 他仗著二阶的实力,没戴头盔,整个头颅在衝击力下炸开,鲜血溅了附近一大片,顺著凹凸的石面往下淌。 身后的几名骑士被溅了满身满脸,温热的液体沿著盔甲的接缝渗进去,他们本能地后退半步,惊骇无比。 江原收弓,目光扫向剩下的骑士,淡淡道:“马库斯伙同科尔温,意图不轨,现已伏诛。”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眾骑士噤若寒蝉,宛如石雕。 江原又看了看眾人,短暂的沉默里,空气几乎凝滯,无人敢出声。 隨后,他抬手指向其中一人。 “你,出来。” 那名一阶骑士胆战心惊地站了出来,赫然是白天在峡谷中让出战马的那个年轻骑士。 他身体都在轻微打颤,但仍努力站直了身体。 “你叫什么名字。” 骑士忙道:“领主大人,我叫马林。” 江原点了点头,又看向剩下的五名骑士,將他们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而后淡淡道:“以后,他就是护卫队长。” 据他观察,这些骑士大多已与原执政官形成了利益勾连,短时间內难以拔除乾净。 所以那三个有威胁的二阶骑士,虽然有些可惜,但必须死。 而这些一阶骑士如果全杀了,那就真一点能用的人都没了。 而这个尚未完全融入的“马林”是可好用的人。 马林又惊又喜:“多谢领主大人!” 他虽是一阶骑士,每月能领八枚银幣,却刚晋升不久,家里母亲又需常年吃药,积蓄无几。 而护卫队长每月能领五十枚银幣—那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激动与惶恐同时涌上来,让他喉头髮紧,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原挥了挥手:“下去吧。把城堡里的人都叫来,我有规矩要吩咐。” 马林压下心头的翻涌,带著劫后余生的郑重,转身领命而去。 第51章 开仓放粮 第54章 开仓放粮 房间內。 刚升起的阳光从窄长的窗户透进来,斜斜打在房门旁一处蜷缩著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紫色长髮的年轻女子,及腰的长髮如紫色绸缎般流淌散开,上半部分髮丝在脑后偏上的位置拢起,束成一个精巧的结。 余下的髮丝则如瀑布般披散而下,將她修长蜷缩的身体笼罩其中。 蒂莎幽幽醒来,头还埋在膝盖里。 她身上仍穿著昨日那件白色的法师袍,袍子襟口与袖角沾著赶路时蹭上的灰痕,胸前的布料则留下一片被泪水打湿又乾涸的深色渍跡,微微发硬。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喃喃道:“天亮了啊————” 旋即,意识回笼,她很快回想起自己的处境。 昨天,在被那个可恶的冒牌罗格拒绝后,她只能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孤立无援。 连床都不敢靠近。 总觉得不管躲在哪里,下一刻都会有危险突然降临。 她攥著法杖,不敢入睡,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迷迷糊糊中,她甚至隱药听到外面传来咚咚的声响,那声音沉沉的,像是脚步声,又像是敲击声,更让她不敢闔眼。 可就算她是法师,也曾尝试用冥想抵抗渐浓的困意,终究还是敌不过身体的极限。 这一天的赶路,遭遇“灰脊兽”群的袭杀————最后误打误撞和冒牌罗格来到海角领,又被那执政官凯覦。 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实在太累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终於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下意识检查了一下周身,衣物完好,连短法杖也还好好地被她抱在怀里。 好在到天亮为止,她还没有受到任何危险。 “蒂莎,振作起来————你可以的。” 她低声对自己说著,抬手捏了捏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扶著墙壁缓缓站直了身子。 低头整理了一下仪容,她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拧开。 门口两三米远的地方,正站著一个女僕。 那女僕神情有些侷促地望过来,连声道:“夫人。” 换了一个女僕————蒂莎的目光快速扫过乾净的走廊和旁边的房间门,这才看向面前的女僕,不动声色地问:“领主呢?” “领主大人在书房等您。”女僕躬身答道,顿了顿,又小心的问:“您要先用过早餐再过去吗?厨房已经备好了。” 蒂莎听在耳里,心中惊愕不已。 这女僕的態度,与昨天那些僕从截然不同。 那恭敬的姿態,小心的询问,分明是將她当作了真正需要侍奉的领主夫人。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觉醒来,好像感觉有些不对劲? 先去见他————蒂莎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腹中一阵空落落的坠痛让她顿了一下,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进食。 连番赶路和昨夜的惊嚇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若不先吃点东西,只怕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了。 “——先用餐吧。”她压下心头的奇怪,点了点头。 女僕將她带到一处小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 一块黑麵包,一碗稀薄的麦粥。 蒂莎已经饿了一整天,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挑剔。 她坐下来,先端起粥碗,低头抿了一口。粥带著一股陈粮特有的霉涩味,几乎尝不出咸淡。 她微微蹙眉,又拿起那块黑麵包。 用力掰下一小块送进嘴里,粗糙的麩皮满是乾涩微苦的味道,她不得不配著粥,才能勉强咽下去。 蒂莎儘量习惯性的维持著淑女的仪態,一口一口將粥和麵包吃完。 飢饿让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也变得珍贵起来。 吃完,她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带我去见领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 那个冒牌罗格——他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昨天她全都想错了,在自己嚇自己? 那执政官其实是个好人? 不,不对,或许————或许是罗格身后真的有亲卫跟著,他那位公爵父亲悄悄安排了人手? 胡思乱想间,她被女僕领到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 木门表面镶嵌著铁质箍带,比走廊上经过的其他房门都要高大许多,正是领主书房所在。 女僕侧身停步,安静地候在一旁。 蒂莎定了定神,心头微微发慌,抬手叩响了门。 里面传出一道淡淡的男声:“进。” 真是那个冒牌罗格?蒂莎拧开门把手。 门被推开,一片明亮的阳光迎面涌来,刺得她下意识偏过头,眯起了眼。 这间书房比她昨日见的那执政官的房间还要宽阔。 正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大片玻璃窗,拼成华丽的拱形,镶嵌在深色的木框內。 晨光正从窗外倾泻而入,將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窗前置著一张极长的橡木长桌,木料厚重,边缘刻著简朴的卷草纹饰。 桌面上散落著摊开的卷宗与册子,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 那个冒牌罗格就坐在长桌后。 他身下是一把高背扶手椅。 此刻他正神情专注地翻阅著什么,半张脸都笼在光里。 而在他旁边,一张矮些的圆凳上,还坐著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位兽人少女。 她头顶立著一对皎白的猫耳,耳尖微微抖动,毛茸茸的,被逆光勾勒出一圈柔软的绒边。 一条同样毛茸茸的白色猫尾从身后垂下来,尾尖时不时轻晃一下。 她正认真专注地盯著冒牌罗格看。 只有两个人?蒂莎被眼前的画面弄得一懵。 其他人呢?那个执政官又去哪了? 等等,这————兽人? 她的目光不禁在少女那对灵动的猫耳和轻轻晃动的尾巴上多停了一瞬。 奥瑟伦王国是纯粹的人类国度,兽人极少出现在王国內。 能在这里见到一个,要么是奴隶,要么————难道是罗格的公爵父亲安排的? 那位公爵真的有安排亲兵在后面? 可这兽人少女也是其中之一吗?蒂莎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少女正好奇地歪头望过来,猫耳向前转了转,分明就是个娇俏美丽的女孩,哪里看得出半分亲兵的影子。 “傻站著做什么。”冒牌罗格正抬起眼,目光平静的看著她。 蒂莎被他这么一看,反倒有些不自在,脚下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长桌上摊得满满当当。 卷宗、册子、几张边缘捲曲发硬的羊皮纸,密密匝匝铺了一层。 那个兽人少女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圆凳上,一对皎白的猫耳不时轻转,正好奇地打量著她。 “看看吧。”江原把手里那本正在翻的册子往她面前一递。 蒂莎下意识接过。 她还有些没回过神,视线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上。一笔笔收支、一个个名字,全是海角领的內部事务。 这种文书,按理说只有掌权者才能翻阅。 他真的控制了这里?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有后续的亲卫赶来,那些人也总不可能认错“罗格”吧。 冒牌货和真正的罗格长得完全不一样。 蒂莎想不明白。 但不管怎样,她的心跳还是快了两拍,眼中闪过惊喜,只觉得好像峰迴路转了? 她手里可是握著冒牌罗格把柄的他不是真的罗格。 如果换作原来的罗格掌控领地,她根本无力反抗。 但现在,她握著对方的把柄,她可以拒绝,可以为自己爭取一点余地。 至少,她不用再时刻害怕了。 说不定连那件事,也有了希望———— 不过,这里毕竟只是一个边陲的小领地。 她稳住心神,低头仔细看去,可越往下看,她的眉头蹙得越紧。 册子上的记录一条条摊在眼前: 海角领背靠大海,海风倒灌,土地多是盐碱滩,能耕种的地块面积很少。 即便如此,那执政官定下的税率竟比她所知奥法王国腹地最富庶的几个城池还要高出整整三四成。 粮食储备那一栏几乎全是空的,领地內更是不时有记录有平民饿死。 这简直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江原道:“领地人口大约三千多人————” 他说著,话锋一转:“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把领地情况匯总好交给我。 “另外我已经吩咐过骑士队长,他会听从你的命令,你去查查领地还储备著多少粮食,准备开仓放粮,救济平民。” 吩咐骑士队长听我的?那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大块头?蒂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愿意把权力分给自己? 还有这兽人少女,又是怎么回事? 太多疑问堵在心头,蒂莎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睡了不止一天。 怎么一夜过去,一切都变得这么古怪。 然而还没等她理清思绪,突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立刻摇头:“你疯了,不能放粮。” 见对方望向自己,她压下杂念,认真道:“我刚才翻了一下册子。这里可耕地的面积我粗略估算,养活两千人都勉强,可海角领定的税率,对比奥法王国腹地的几座大城,比它们还高出三成! “这种税率放在一个盐碱地遍布的边境领地,意味著大部分农户交完税连种子都留不下。 “而且册子上写了,这里没有工坊,也没有固定商队经过。也就是说,领地的收入几乎全靠农业税。但税率再高,收不上来就是空的。 “粮仓里大概率已经见底了,你现在说要放粮,你能放几天?” 她一串话说下来没停顿,直指要害。 不愧是“大学生”————江原点了点头,道:“我说了,放粮。” 又来了?蒂莎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面前这个男人好像听懂了,但就是不做。 她蹙眉道:“你会后悔的。” 江原轻轻一笑,看向蒂莎,开口问道:“跟我说说你出身的那个“希奥格”学城。” 蒂莎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但她很快压下心头的疑问,整理思绪答道:“学城希奥格,是奥瑟伦王国最好的法师学院,那里只培养真正的法师。 “奥瑟伦又被称作奥法王国”。 “因为这里是法师的国度,王国的权力结构、律法、阶层,全都以是否掌握法术为核心来划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骄傲:“从希奥格出来的学生,在王国內任何一座城池都会被认可。” “所以你是那里最好的学生之一。”江原看著她:“那你怎么会被嫁给罗格?” 蒂莎的表情凝住了。 沉默了一小会儿,她只是低声说:“————这件事和学业无关。” 江原没追问,转而说道:“你还需要做一件事,教我魔法。” 蒂莎愣了一下:“你,你不是个猎人吗?” “不,你错了。”江原隨口带过,“我只是会射罢了。” 蒂莎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忍不住侧眼看了看旁边那个兽人少女。 少女正歪头打量著她,猫耳轻轻转动,似乎觉得有趣。 蒂莎收回目光,认真道:“学魔法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事。要先確定你是否有天赋,再者,这条路需要时间和正確的引导。” 觉得我没天赋?江原道:“所以我才找你。” 既然现在有条件学习魔法了,他自然不能隨意找一个半吊子学习,得確定这女人的” 水平”,免得被带进沟里。 说完,江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你在希奥格学的入门课程,原封不动整理一份给我。现在我有事要先走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会消失一段时间,不用找我,也不要大惊小怪。” 说完,他迈步向外走去,希露毛茸茸的猫尾一卷,起身跟上。 蒂莎愣了愣,连忙追问:“什么叫消失一段时间?喂,罗格?” 江原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我叫江原。哦,对了,除了放粮之外,再贴个告示,招聘一批女僕。 他把城堡里原来的僕从、女人都遣散了,现在正缺人手。 “————?”蒂莎满脑子问號,等她回过神追出房门,只看到外面只有安静站著的女僕。 而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只好重新回到房间。 看著空荡荡只剩自己一人的屋子,才驀然想起,还有太多问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 “对了,可以问问那个护卫队长————”蒂莎忽然想起冒牌罗格不,是那江原的话。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退缩了,不敢贸然去找。 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 “还是先等等吧————” 她低声自语,目光落向桌上那叠文件,最后还是坐了下来,一页页翻看起来。 第52章 登门 第55章 登门 时间倒回昨日上午。 江国平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他在一家印染厂当操作工,乾的都是搬染料、盯染缸和冲洗池子的活。 一个班十二个小时,大半时间都泡在刺鼻的化学气味和湿热的环境里,就为了月底到手的那五千多块。 他草草地煮了碗面,吃下后便躺倒在床上。 脑子里胡思乱想著,一会儿是厂里的活计,一会儿是这个月的开销。 好在一想到儿子,他心里才稍微鬆快了些。 —儿子总算找到了份好工作,足足有九千块的工资! 儿子说在老宅那边住下了,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样,工作累不累————找个机会得问问。 这么想著,他翻了个身,看著这间逼仄的出租屋。 下个月,这房子就不续租了吧。 当初租下这儿,图的是离工厂近,也便宜,他和儿子两个人住著还算凑合。 可现在儿子不住了,自己一个人何必花这个冤枉钱,省下一千多块,干什么不好。 日子,好像真的要慢慢好起来了————他嘴角不由得牵出一丝笑意,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在敲门。 “咚咚。” “咚咚。” 江国平猛地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望向门口。 是谁啊? “江先生在吗? “9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先生?这称呼让江国平撑著坐起身,又有些疑惑。 叫我的?他活了半辈子,还从没人这样正儿八经地叫过他,除了那些上门推销保险的。 他迟疑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正站著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五十岁的矮胖男人,穿著挺括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神情干练的中年男人。 这两人正是松海市射箭协会的主席王学庆和周秘书。 王学庆在获得江原的常用住址后,便从松海市体育馆一路赶到了这里。 “你们是————?”江国平有些迟疑地开口。 几年来的穷困潦倒,已经让他的性子变得有些囁嚅,面对眼前这两个气度不凡的人,更是本能地矮了一截。 这两人的做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物了? “江先生在家吗?”周秘书客气地问。 见江国平一脸茫然,周秘书又补充道:“江原,江先生。您是————他的?” 说著,他双手递过来一张名片。 江国平小心地接过,低头看去。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印著松海市射箭协会主席、锐健体育器材公司董事长等一串显赫头衔,最底下一行,还印著“人民代表”四个字。 他托著名片的手,不由得微微一抖。 前面那些主席、董事长的名头,他看著只觉得气派,但看到“人民代表”时,心里是实打实地咯噔了一下。 他们厂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老板,听说费尽心思都不够资格当上。 这样的大人物,来找小原? 江国平被那直射过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敢直视,微微低下头,囁嚅道:“我是,我是他父亲。你们有什么事————是不是他做了什么错事?————” 他脑子里只能想出这个可能来。 虽说儿子从小就懂事本分,可万一是不小心得罪了面前这样的人物,人家才找上门来了呢? 可他话还没说完,那戴著眼镜的矮胖男人,也就是名片上那位大老板,却忽然上前一步,语气出乎意料地热络:“原来是江原的父亲!江老弟啊,我们今天来找江原,是想和他谈一笔生意的。” 谈生意?江国平被这一套彻底弄晕了。 儿子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怎么就跟“生意”扯上关係了? 接著,他心里又泛起了嘀咕,这两人,怕不是骗子吧? 想到这里,他带著几分警惕,道:“江原不在家。” 周秘书立刻追问:“那他在哪里?我们打他好几个电话都联繫不上。” 说著,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个电话號码,递给江国平看,似乎是想以此证明他们確实认识江原。 江国平看著那串熟悉的號码,心里惊讶更甚,他们好像真的认识小原。 於是,他也试著拨了一下江原的电话,果然,没人接听。 他迟疑著放下手机,道:“他在老宅那边。可能————有事在忙吧。” 在老家?周秘书眼神一动,紧跟著问:“请问老家具体在哪儿?地址是什么?” 江国平犹豫了,他觉得还是稳妥些好,便推脱道:“这个————你们还是先回去吧。等我联繫上他,会让他给你们回个话的。” 周秘书还想再说什么,王学庆却呵呵一笑,拦住了他:“那就这样,江老弟,咱们回头见。” 他极有风度地摆摆手,两人便转身沿著楼梯下去了。 这就走了?江国平在门口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后。 脚步不由自主地挪到楼梯口的窗边,探头往下看。 楼下停了辆黑色的轿车,车身在路灯下泛著沉稳的光泽。 江国平的爱好不多,年轻时喜欢看车,曾关注了不少的说车博主。 虽然他这辈子还没坐进过驾驶室,但此刻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一辆宾利飞驰。 最低配落地也要300万! 这个数,他和儿子加起来一辈子也赚不到。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那两人弯腰钻了进去,只看见红色的尾灯划破夜色,很快就开走了。 好像————是真的?江国平心里更乱了,睡意全无。 车上。 周秘书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主席明明对联繫江原这件事急得很,刚才怎么不继续问清地址? 却听王学庆靠在椅背上,道:“那个江原在哪儿,我已经知道了,往高新区那边开,地址是柳塘————” 他收到的简讯里,本来就有江原老宅的地址。 倒是没想到,他不在常住地跑回老家去了。 老宅。 江原沿著楼梯,把头顶的木板轻轻拉开,走出地下室。 海角领那边正是用人之际,他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领地管理上。 在把一些事务安排交给了蒂莎后,他便带著希露先回了霜爪部落一趟。 乌格和月悟看到希露安然归来,都很是开心。 简单地说了下此行顺利,他便迅速赶了回来,准备补觉。 说到底,他虽然身体素质足以称得上是一个小超人了,但依旧还没到能不睡觉的地步0 他走到庭院,准备淋个澡就睡,忽然目光一凝,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有东西被动过。 庭院放的躺椅,他记得是端端正放著的,此刻像是被人蹭了一下。 这个念头一起,江原那还带著困意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家里有人来过?他心中涌起高度警惕,脑子里飞快地过著各种可能: 难道是因为是射箭比赛上的表现太过扎眼暴露了能力??还是自己私下买了太多粮食游戏论坛那边倒是不可能,那根本找不到人———— 他皱著眉头,没有急著去睡,而是先打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最新一条未接来电立刻映入眼帘。 “老爸”。 他立刻回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喂,爸,你找我?” “儿子你在哪儿?”江国平的声音传来。 “我在老宅呢,刚才睡了一觉,没听见。”江原回道。 “工作还好吧?” “还行。对了,我发了一笔奖金,老宅的欠款您就別操心了。”江原顺势说道,以为老爸是又在为钱的事情发愁。 电话那头,江国平欣慰地应了声:“好。” 接著,他说道:“还有件事。今天,有两个人找上门来了————” 他细致地把刘周二人的外貌和穿著描述了一遍,最后道:“我看著那样子,不像骗子,他们还开著宾利呢。” 协会主席?另一个应该是周秘书————江原心中瞭然,便道:“其中一个我认得。” 江国平愕然,没想到儿子真跟这样的人物有往来,连忙问:“他们说有生意要跟你做?” 江原想了想,以后自己的財富会越来越多,不如趁现在给老爸铺垫一下,於是半真半假地解释道:“这个说来话长。还记得我上次问您外公的事吗?我在老宅里发现了一个配方,就是个偏方,你懂吧? “就跟云南白药那种差不多,我试著做了点,没想到效果特別好。所以就想问问,外公还有没有留下別的偏方。 “这个东西我给你寄了,您看看手机有没有快递简讯,记得去拿。贴在不舒服的地方就行。估计就是这东西被他们看上了。” “还有这种东西?”江国平惊讶万分。 但转念一想,似乎也只有这个理由说得通,不然儿子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怎么可能和那种地位的人扯上关係。 惊讶之余,他又担心儿子年轻没经验,会被骗,便道:“那能值多少钱啊?要不,你让我来,我帮你把把关,可別被人骗了。 江原道:“现在还不清楚,也许能把老宅的债都还清。我自己来就行,你那个累人的工作就別做了,好好在家歇著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国平本想再说“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孩子哪应付得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是,小原现在一个月能挣九千块,比他这个当爹的强多了。 他嘆了口气,带著点如释重负和悵然:“好好,你现在比爹有本事,你自己把握。” 江原掛断电话,站了片刻后,重新往上翻了翻通话记录。 果然看到了周秘书打进来的记录。 他点了拨號键,回了过去,那头很快接通。 “哎,江先生,可算联繫上您了,我们一直在找您。”周秘书的语气急切。 江原不动声色地问:“什么事?” “就是那个————那个药膏,效果实在太好了,不知道您那儿还有没有?” 江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周秘书怎么知道我家的?” 周秘书一时语塞:“这个————” 旁边立刻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接过了话头:“江小友,我是松海市射箭协会主席,王学庆。” 江原淡淡道:“王主席,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请自来很不礼貌?” “哎,事急从权嘛,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关於那个药膏的事————”王学庆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江原却打断了他:“你们————还来了我老宅?” 周秘书赶紧解释:“我们就进去看了一眼,发现没人马上就走了,绝对没动您任何东西。” 王学庆也在一旁应和:“是,没动。” 他嘴上应著,心里却有些恼火。 这年轻人,真是不通人情世故。 再说了,就他那间破房子,能有什么值得让人动的东西? 果然是他们————江原心里那块石头这才落了地。 同时,一股警觉也升了起来,看来老宅这边的安全措施,必须得儘快搞起来了。 至少得无死角装好监控。 不然,万一哪天有人无意中闯进地下室,自己又刚好传送回来————虽说这种概率极小,但也不得不防。 这一切,都需要钱啊———— “行,就这样吧。” 听出他要掛电话,王学庆急了,连忙道:“江先生等等!你那药现在还没办手续吧,我们可以帮你把所有关卡都通过,大家合则两利,你考虑考虑。” 江原直接掛断了电话。 > 第53章 代理 第56章 代理 下午三点,江原醒来。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又是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简讯。 来电號码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简讯倒是新发的,划开一看,內容倒是很诚恳: 【江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冒昧上门,打扰了您的家人,做得不妥当。 如果方便的话,希望能有机会当面跟您道个歉,也好好谈合作的事。多有得罪,对不住。】 后面就没再发別的了。 兴许是怕电话打得太勤激怒了他,不敢再拨,只敢小心翼翼地发这么一条简讯试探。 江原把手机搁在一边,起身洗了把脸。 晾了对方大半天,他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 仔细想想,那个王学庆虽然不请自来有些冒犯,但分寸拿捏得还算可以。 自己那个药膏要想光明正大地卖出去,確实需要一个有门路的人来操办。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简讯过去。 半小时后,江原在一家离老宅不远的镇上的茶餐厅二楼,见到了王学庆和周秘书。 他到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等著了。 桌上摆著一壶菊花茶,透明的玻璃壶里,几朵干菊被泡得舒展开来,茶水的顏色已经有些淡了,显然等人等了好一阵。 看到江原上楼,周秘书立刻站起来,脸上堆出笑,热情地招呼道:“江先生,这边。” 王学庆也跟著站起身,目光一亮,那张圆脸上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表情。 江原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服务员眼尖,立刻端著茶杯跟过来要倒茶,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矮胖男人身上,道:“这位,就是王主席?” “有幸见到江先生。”王学庆笑呵呵地点头,隨即主动把姿態放低,也没有称呼老弟。 “江先生,昨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我们实在是找你找得太急了,一时冒昧,做得不妥当。” 江原没有接这个话茬,不置可否。 周秘书在旁边察言观色,清了清嗓子,把话头接了过去。 他决定先打感情牌:“江先生,你那个药膏,我是亲身试过的。肩上那老伤,多少年了,疼得翻不了身。 贴了你那药,这些天睡觉都不带翻身的,舒坦!”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不过,今天我想跟你说的,不只是这个。” 王学庆在旁顺势正色道:“江先生,我不瞒你,你这个方子的价值,惊人啊。” 他昨天在老宅扑了个空,回去之后,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把周秘书用剩下的那点药膏拿来敷了敷。 他虽然没有周秘书那样的职业老伤,但年纪上去了,一身的毛病,尤其是腰,坐久了就酸疼得直不起来。 就那么一点药膏,抹上去不到一刻钟,腰上那股纠缠了多年的酸沉感竟然消了大半。 他当时坐在沙发上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此前已经把药膏的效果往夸张了想,结果发现,还是想少了。 不用提那些踢足球的、打网球的那帮选手,半月板磨损、跟腱劳损————哪个运动员身上不带著几处老伤? 光是他认识的一些老总,腰不好的一大把,肩周炎的、关节退行性病变的,哪个不是花钱如流水地治? 各种名医、进口药、理疗仪器,一年砸几十上百万,效果也就那么回事。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 这个药膏,只要能拿在手里,根本不用愁卖。 那些老总们用了,欠下的人情和打开的人脉,远比花的那点钱值得多。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江原靠在椅背上,明知故问。 他今天既然来了,就是已经想好了。 合作,可以合作。 对方后面没有再打骚扰电话,说明知道分寸。 而他自己也確实面临著对方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问题:资质。 药膏里的成分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异界,谁知道用现代仪器能检测出什么来? 虽然可能检测不出魔力、魔法元素的痕跡。 但与其自己把时间花费在卖药上,不如找个有门路的代理人来操办这些琐事。 “合作。”王学庆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儘量保持沉稳:“资质审批、包装设计、渠道推广,所有这些,我们来跑。你只管出货。利润六四分,你拿六,我们拿四。前期的所有投入,全是我们的事,你不用担一分钱的风险。” 听起来很公平。 但江原只是摇了摇头,“八二。我八,你们二。 王学庆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开口还价,但一对上江原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原没有给他消化这个比例的时间,继续说道:“这药膏由我亲自调配,產量有限,每周只能提供十份,也就是五百贴。” 五百贴?王学庆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不算多,但在他意料之中。 效果好到这种程度的东西,要是能大批量生產才叫见了鬼。 五百贴虽然少,但走高端路线绰绰有余了。 他咬了咬牙,道:“好,那就八二。价格呢?” 江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比例,对方答应得比他预想的还要乾脆,不愧是老江湖,审时度势的本事不差。 实际上,王学庆不是不想还价,而是不敢赌。 江原这副有恃无恐的架势,让他產生了一种强烈的直觉。 只要自己敢开口还价,对方就敢起身走人。他不敢冒这个险,比起丟掉这笔生意,两成的利润少一点就少一点。 江原望著他,忽然一笑:“八二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一贴六千,你卖多少我不管。货到付钱。”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一直不敢插话的周秘书,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差点晃出来。 一贴六千?那一个星期五百贴,就是三百万! 他忍不住心里算了一下自己的纯工资,这笔钱他得干上十年才能赚到。 而这个年轻人,一周就进帐三百万? 王学庆沉默了,但这是独门生意,没有竞品。 他抬起头,沉声道:“好。三百万。但我有一个条件,必须独家。你的膏药,不能再通过任何別的渠道往外卖。” “可以。”江原点头,他也没准备多卖,主要是后续的发展他还没想好。 王学庆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嘴边才发现杯里的茶凉透了。 他没把那一杯凉茶一口喝完,站起来,朝江原伸出手:“合作愉快。” 江原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 等明天把药带过来,有了这每周的三百万,能办的事就多了。 譬如先弄个粮食厂。 虽然后续蓝星该布局怎样的產业还没想好。 但异界的粮食、领地建设、老宅的安全措施等,全都可以一一解决。 江原鬆开手,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渐渐远了。 王学庆坐回椅子上,解开西装扣子,吐了口气。 周秘书还愣愣地坐在座位上。 他脑子里嗡嗡的。 那他那些被用掉的药膏————这岂不是最少价值三四十万了? 想到这个数字,他的心就一阵肉疼。 王学庆靠在椅背上,眯著眼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五百贴,三百万进货,每贴成本六千。 包装、资质审批、人情打点,零零碎碎还得再砸进去个百来万。 算下来,每贴定价八九千差不多合適,刨去所有成本,也就剩个一成左右的利润。 换了別的生意,一成利润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这一成不一样。 他在射箭协会里每年贴进去的钱何止几十万,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人脉吗! 现在手里攥著这个独一无二的药膏,那些平日里请都请不来的大人物,终於有机会搭上。 有了人脉,还愁赚不到钱? 王学庆端起桌上那壶凉透的菊花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眼睛微眯。 况且,目前看来他利润不高,但对方只是个大学生,再精明又怎样? 时间还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