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浴室通仙界》 序章 失踪人口回归 午夜的滨湖小区万籟俱静，绝大多数居民早已进入梦乡，只有几个零星的窗口依旧被灯火点亮。 9栋5单元2201，黑暗中突然现出一点微光，几道灵蛇般蜿蜒辗转的电弧撑开光点，光点转眼变成一道凭空虚悬的光门。 一身长袍的许砚穿门而过，掌中电弧消散，光门迅速收缩，变成与皮肤同色的纹路依附在左腕上。 回来了！ 许砚迫不及待地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冰镇肥宅快乐水，仰头猛灌一大口，舒服地嘆了口气。 还是家里好啊，既没有神出鬼没的妖怪，也没有心狠手辣的修士，不必时刻小心翼翼，处处战战兢兢！ 可他忽然发现不对，都这个点了，怎么上下左右的邻居全都没睡，连楼道里都有沉重的呼吸声？ 这是被包围了？ 脚步声由远而近，最终停在门外，黑暗中传来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有人在吗？” 许砚警惕地回了一句：“谁？” “查水錶！”那人回答。 许砚脸颊抽搐，手指间闪过几道跳跃的电弧，又马上消失不见。 大半夜的查什么水錶？装都懒得装了是吧？ 上坟烧报纸，丫糊弄鬼呢？ 但他没感觉到敌意，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开门。 两位警官並肩站在门外，一齐亮出证件：“许先生是吧，我们是特安局的，有些情况需要向您核实一下！” “特安局？” “对，特殊事件安全局。” “没听说过！”许砚皱眉，压根儿没看二人的证件。 反正也看不懂。 转角后的安全通道里还躲著一批人，数量起码也有二十几个，淡淡的、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不断刺痛他的神识。 那是足以置他於死地的武器。 除此之外，走廊里还有极重的消毒剂味。 许砚特意看了一眼安全通道：“跟你们走？” 注意到他的视线，左边的警官露出亲切的笑容：“我们更愿意进去坐坐。” 许砚诧异地挑了挑眉：两位警官很自信啊！ “请进！”他让开位置，回手按下开关，灯光照亮有些凌乱的客厅。 双方落座，警官十分坦然地自我介绍：“我叫李二，他叫张三，是特安局的外勤。” 许砚忍不住道：“你们这名字也太草率了吧？” 李二依旧保持笑容：“工作需要，见笑见笑。” 许砚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说这俩人坦诚吧，连名字都是假的，说他们虚偽吧，又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很矛盾的彆扭感。 “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许砚说，“我从来没听说过特安局，也没渠道核实二位的身份，所以你们可以问，但我不保证回答！” 两位警官脸上看不出半点意外，依旧是李二开口：“特安局就是专门处置各种特殊事件的部门。” 许砚倚进沙发，神態舒缓：“二位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李二沉默片刻：“许先生，根据我们掌握的一些情况判断，您应该是穿越了，而且是双向穿越，对吧？” 许砚不答反问：“我能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吗？大数据筛查？” 这是个没有秘密的时代，他早就猜到自己这点秘密瞒不了太久，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一部分吧。”李二贴心地解释，“您通过非正规渠道处理过一块狗头金，检测发现，这块狗头金含有0.4%的金198，这种同位素的半衰期还不到三天，只能在核反应堆里通过辐射人工製备。但你既不是核电站的员工，也不从事放射工作，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东西，所以……” 他不再说话，露出你懂的表情。 许砚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已经儘可能掩饰偽装，可他却没意识到现世的自然规律和异界的天地法则並不一致。 “还有吗？”许砚问。 “同位素只是比较重要的一环，我们主要是通过大数据分析，先確定哪些人的行为不正常，再通过技术手段或者走访调查，最后锁定可疑目標。” 许砚敏锐地注意到话里的含义，突然坐直了身体：“你的意思是，不止我一个？” 李二点头。 “很多吗？” “总数不少，但从人口比例上来说很小，双向穿越更是凤毛麟角。”李二有问必答，“也是因为特殊事件逐年增多，才会成立特安局。” 许砚又是意外又是惊诧：“这些是我能知道的吗？” 两位警官一起笑了：“当然没问题，许先生本来就是特殊事件的亲歷者，根据特殊事件管理条例，我们可以適当透露一些情况，爭取合作共贏。” 合作共贏？ 许砚也笑了：“这也是我想要的。” “许先生，您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有一些情况需要向您核实。”李二换上正式的表情，“必须记录在案，留存归档那种，希望您不要介意。” “没关係，你问吧。” “首先，您是通过什么方式穿越的？”李二问。 一旁的张三面无表情地记录。 “下一个问题。”许砚说。 李二眼底闪过失望的神色：“穿越的特徵能说说吗？” “特徵？” “魂穿、身穿、能不能携带物品，能不能携带生物，甚至说直接带人？”说到这里，李二郑重提醒，“这一点非常重要，请您儘可能回答。” 许砚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不能说的：“身穿，能携带物品，能不能带生物我还没试过……” 他忽然记起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你们是担心我把异界的微生物带过来吧？” 李、张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对！” “放心，我没那么蠢。”许砚微笑，却没多解释。 李二识趣地没再追问：“下一个问题，您穿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修仙世界。”这一次许砚答得很痛快。 “能不能简单描述一下？” 许砚摇头：“我穿过去的时间不长，了解非常有限，见过鬼遇过妖也接触过修士，不知道有没有神仙。” “好，那下一个问题，您是否在修仙世界获得某种超凡能力？” “是！”许砚点头。 “能说说是哪个方面的能力吗？” 许砚思索片刻：“应该算辅助吧。” “这样啊！”李二和张三同时露出失望神色，“您可以在两个世界之间自由往来，那么您目前以哪一个世界为主？” 这一次许砚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仔细想了想才道：“我也说不上……应该是那边更多一些，或者说，那边拼搏，这边休息。” 李二心头一松：“您是否愿意和特安局合作，帮我们解决一些……嗯，比较棘手的问题？” “无偿打工？” “等价交换。”李二摇头，“我们不限量回收有价值的异界特產，比如功法秘籍、灵花灵草、特种金属、丹药秘方、妖怪妖兽等等，价格保证让您满意。比如之前那块狗头金，今后完全可以通过我们特安局的渠道，按行价出货。” “那没问题。”许砚说。 大数据实在是太厉害了，从异界带回来的东西虽然不是脏物，却也没有合法的来歷，处理起来不是一般的麻烦。 有一条稳定且安全的处置渠道，哪怕吃点亏他也乐意。 李二又道：“当然了，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展开深入合作，甚至邀请您加入特安局，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各种必要的支持，包括但不限於数据分析、路线策划、资源开发甚至武力支持！” 许砚目光闪了闪，这是图穷匕见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我需要付出什么？” 李二满意地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还是那句话，等价交换。不过您这种情况暂时还没有先例，我们也不能用现世的法律约束您在异界的行为，所以，不管您在异界怎么杀伐都没问题，但现世社会稳定，还请您务必遵纪守法！” “没问题。”许砚郑重点头，“这里是我的家。” “非常好。”李二起身，递上一张名片，“那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们！” 送走两位警官，包围2201的人手有序撤离，四周重归寂静。 许砚揉了揉眉心，彻底放鬆下来，穿越前后的经歷走马灯般闪过脑海。 1 我真不想穿越啊 数月前，滨湖小区9栋5单元22楼。 哗啦啦—— 房东大姐从一堆钥匙里面找出一把，打开防盗门，一股很久没人住过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请进吧！”房东率先进门，殷切地介绍，“我这里家电齐全，拎包入住，就是面积是小了点，但是租金也不贵，一个月2800，租半年优惠一千，租整年赠送一个月，押一付三，月交免谈！” 说著打开窗子，清新的空气涌进屋里。 许砚没说话，大致看了一遍。 虽然只有四十来平，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也算精品小户型了。 他有些意动，但对价格不是很满意，手指在桌边上抹了一下，指尖立刻沾了厚厚一层灰尘。 “多长时间没住过人了？”他问。 “半年多了。”说起这个，房东气不打一处来，“你可別以为我这房子租不出去，实话跟你说吧，前面那个租客失踪了，警察过来调查，说监控里看他回来就没再出去过，还说这里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但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差点把房子拆了，结果毛都没找著一根！” 说到这里，房东更气了：“我以为找不著就算了，结果警察又说这里可能是案发现场，愣是给我封了！要是真在我房子里出事我也认了，可这不是没找著么？” 许砚顿时露出迟疑神色：“大姐，您可別蒙我，你这不是凶宅吧？” “呸呸呸，凶什么宅，没有的事！”房东连声打断，“你放心，失踪和房子没有半点关係，警察都给定性了，你要是不信就先找派出所问一问，要是跟我说的不一样，大姐双倍……三倍退你房钱，直接写合同里！” 许砚依旧犹豫，很迟疑的样子。 房东大姐感觉有戏，赶紧继续加码：“这样吧，姐看你也是诚心租，我每个月再给你降……50块，怎么样？” 许砚满头黑线，好傢伙，憋了半天就减50？这是打算搁我身上把这半年的损失找回来是吧？ 他也没惯著，直接贴脸开大：“2000吧，2000一个月我就租了，一年起步！” “成交！”房东大姐一口答应下来，立刻修改合同金额，生怕动作慢了许砚就反悔。 许砚暗叫不好，给多了！ 他也没管什么里子面子，二话不说继续压价。 房东大姐据理力爭，咬死了不鬆口。 最后两个人各退一步，月租依旧是2000块，但在落实半年和一年双重优惠的基础上，又额外免了半个月的房租。 代价是一次性交付全年租金。 大姐还算满意，许砚也觉得超值。 这个地段这个条件，2000確实很便宜了，別说没出过事，就算是凶宅，许砚也认了。 开玩笑，虚无縹緲的鬼，还能比没钱更可怕么？ 许砚当天下午就住进新家，从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把房东大姐嚇坏了。 前边已经消失了一个租客，这要是再没一个，不止2201租不出去，其他的房子也得受影响，那她的损失可就大了！ 大姐毫不犹豫地敲开许砚的门，这才知道他是个网络写手，每天的工作就是宅在家里头脑风暴，构思各种光怪陆离的无脑情节。 逻辑可以稍有欠缺，但情节一定要爽！ 无奈，虽然他自认已经掌握所有网文写作技巧，作品也不少，可就是火不起来，始终是个勉强餬口的小扑街。 转眼到了月底，许砚特別没状態，直到午夜才勉强憋出四千字，点击上传，踩线保住了全勤。 在心里计算一番，下个月的稿费不仅能覆盖生活费用，还能稍有节余，顿时心情大好，哼著荒腔走板的调子走向浴室，打算洗洗就睡。 怎料睡意上涌，进门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接著一脚踏空，四仰八叉地摔进一丛乱草。 许砚整个人都懵住了，瞪眼一看，一轮硕大的圆月斜掛树梢，幽幽的月光勉强照亮夜幕下的山野。 什么情况？起猛了？ 转头再看，身后不过半米多高的地方还有个凭空虚悬的光门，门的另一侧赫然就是出租屋的客厅！ 我勒个去，这是把我干哪来了？前租客就是这么失踪的？ 小说情节照进现实了属於是！ 网络写手最不缺的就是脑洞，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在心里补充了七八段设定，十几种情节，內容涵盖玄幻修仙、都市悬疑数个门类，就连后续的故事都有了些许眉目。 可许砚半点不觉得惊喜，赶紧爬起来攀住光门。 换个人来，或许会把穿越当做逆天改命的机会，可他是个写小说的，对穿越有更深层次的思考。 空气是什么成分？氧比例合不合適？含不含有害气体？ 环境辐射高不高？是否存在高强度射线，有没有危险的动植物或微生物？ 自然环境还是小问题，更让人担忧的是社会环境。 不论魔法、修仙、废土还是別的什么，哪怕突然跳出来一群外星人都能接受，可万一是远古呢？ 和一群猿人围著篝火跳舞？ 若是猿人都没进化出来呢？ 地球四十五亿年的歷史，人类的歷史不过几百万年，文明的歷史仅仅五千多年，如果是人类还没进化出来的史前世界又该怎么办？ 抓个母猴子传宗接代？ 不行不行，我要手机、要电脑，要免费送福利的漂亮小姐姐！ 没有这些，不如乾脆死了算了！ 然而在接触光门的一瞬间，掌心传来钻心的剧痛，就像摸在烧红的烙铁上。 许砚痛哼一声，下意识缩手。 下一秒光门迅速收缩，犹如一缕轻烟般扭曲变形，落在左腕上消失不见，只余一丝淡淡的烧灼感。 许砚如遭雷击：奶奶个腿，我光门呢？我光门哪去了？ 他死死盯住手腕，可月色下什么都看不清。 摸一摸没异常，拍一拍没变化，挠一挠没反应！ 把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试了一遍，险些磨掉一层皮，光门却始终不曾再现。 许砚都快哭了，不能隨时隨地开启，你丫到我手上干什么？ 我还要回去呢，別玩我啊大佬！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於被迫认清现实，许砚略微思索，抬头看向空中的月亮。 那一轮圆月不仅比平日所见明亮得多，圆月下方本该是第谷环形山的位置，只有一片暗色的平原！ 別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写小说时查过资料。 实锤，这里不是地球，而是陌生的异世界。 许砚欲哭无泪，我特么真不想穿越啊！ 2 一颗宝珠塞入腹 老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个屁啊！ 一阵夜风吹过，许砚机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穿的是运动短袖和薄绒睡裤、外加一双居家拖鞋，风一吹，丝丝缕缕的寒气可劲往身上钻。 遍体生寒，现场版！ 一时半会还能坚持，时间久了怕是要体温过低，小命搞不好就得交待在这里！ 必须赶紧找个背风的地方点一堆篝火，先把这一夜熬过去！ 写书的脑子转的快，办法一想就有。 可除去衣裤，许砚全身上下就只剩手机和智能手錶。 这两件装备倒是不便宜，问题是跟点火不搭边啊！ 钻木取火？ 別闹，没这么难为人的！ 算了，还是先躲一躲吧，哪怕有个土坑，也比吹一宿冷风强得多……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一阵诡异的呼啸 许砚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脑子里立马蹦出《倩女幽魂》、《画皮》还有《借尸还魂》什么什么的，一堆志怪故事。 平时看得太多，胆子又小，纯粹就是自己嚇自己……不对不对，现世没有妖魔鬼怪，但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啊！ 再说这个温度，怎么会这么冷？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总感觉黑暗中躲著什么东西悄悄盯著他，不禁一阵心惊胆战。 扑街是水平问题，绝不是脑洞不够大！ 许砚再也顾不上其他，慌忙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照亮四周。 並不算强的光芒穿透雾气，照出一片摇曳的树影。 没有任何异常。 许砚鬆一口气，暗暗感谢发明手机照明那人的八辈祖宗。 其实也不怪他想得多，实在是环境太应景，再怎么相信唯物主义，心里也免不了犯嘀咕。 相不相信是一回事，怕不怕却是另外一回事。 况且许砚本来就没啥坚定的信仰，这会儿三观更是摇摇欲坠，隨时可能崩塌。 不敢在原地停留，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阵，好几次都差点把拖鞋走丟。 好不容易翻过一道山樑，突然在黑暗中看到一点火光！ 许砚又惊又喜，狠狠掐了大腿一把，又使劲揉揉眼睛，火光依旧还在！ 太好了！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他赶紧解锁手机，镜头对准火光放大屏幕，直至放到极限，才勉强看到前方不远的山腰上有座古庙。 有庙有火，肯定有人啊！ 许砚激动得热泪盈眶。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和空气，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顿时忘记了满身的疲惫，脚下生风，一溜烟跑过去。 到了近处才发现，那庙早就残破不堪，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不过没关係，火是真的！ 许砚来到门前，探头看到篝火旁坐著一胖一瘦两个人影，他立刻学著古人的样子拱了拱手：“敢问……” 二人一齐转身看过来，许砚的登时像被攥住脖子的公鸡，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个瘦的大概四十出头，看著像个落魄书生，丑是丑了点，起码还是人的模样。 可那个胖的就不成了，那傢伙头身等粗，脑袋上顶著一对海碗大小的水泡眼，大嘴从前面一直咧到后脑勺，活脱脱就是动画片里跑出来的蛤蟆精！ 乍一看，还以为是卖崽青蛙出了新款。 旁边的门板和供桌上各有一个赤著上身，捆住了手脚的人。 不声不响，生死不明。 许砚咽了咽口水，心里陡然冒出个念头：这俩人吃的，不会是那俩人的肉吧？ 用屁股想都知道，能和蛤蟆精混到一起，那书生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书生冷冷地瞥了许砚一眼，没说话。 蛤蟆精大嘴张开，面目狰狞：“呱，仙师，这有个自己送上门的！” 声音跟小姑娘似的又甜又脆，居然还是个母的！ 许砚寒毛倒竖，赶紧换上虚偽的假笑：“抱歉抱歉，我刚刚走错了方向，这就走，这就走！” 撒丫子就想跑。 书生面无表情，轻轻挥手。 蛤蟆精露出狞笑：“呱，来都来了，往哪走！” 大嘴一张，又腥又臭的舌头好似皮筋般拉长，抖出一片挥舞的舌影，缠住许砚的脚腕。 许砚结结实实摔到地上，眼黑胸闷，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绝望地被舌头拖到篝火旁。 他悲愤得不得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搁山里头冻一宿呢！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恨乌及屋，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来都来了”这几个字。 蛤蟆精提起许砚送到书生面前，露出卑躬屈膝的討好模样，活像一只披了蛤蟆皮的狗子：“呱呱，仙师，人抓回来了！” 书生依旧是轻轻一挥手，蛤蟆精点头哈腰：“小的知道，知道！” 说罢將许砚拖到一旁，把门板上的人解下来扔到一边，又把许砚按在门板上，三两下捆成大字形。 大概是做得多了，动作熟练得不得了。 庙里光线昏暗，可许砚分明看到，那人腹下沾著一片凝固的血跡，胸膛已经没有半点起伏。 他突然觉得胯下凉嗖嗖。 这一人一妖，不会那么变態吧？ 蛤蟆嘿嘿坏笑，一把扯开许砚的上衣，露出一身细白的嫩肉，看得蛤蟆直咽口水：“好皮肉，好皮肉！” 许砚脊背发凉，这是要生吃还是活嚼？ 想说句给老子一个痛快，嘴巴却不听使唤。 “够了！”书生冷冰冰地说。 蛤蟆精赶紧退开，再不敢多看一眼。 许砚心跳如鼓，却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戏肉来了！ 他拼命回忆小说里的套路，却想不出用哪种手段，才能让对方回心转意放过自己。 那书生根本不给许砚翻盘的机会，抬手隔空一点，许砚腹下陡然爆开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剧痛蔓延，疼得许砚浑身颤抖，险些昏死过去。 书生手掌一翻，一颗青光湛湛的宝珠虚悬掌上。 那珠子外罩光华，內蕴雷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书生屈指轻弹，珠子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拴住，径直飘进许砚腹下的血洞，无数细小电弧自丹田炸开瞬间爬满全身，电得许砚厉声惨叫，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电弧依旧跳跃不息，不过片刻又將他电醒，接著又电晕过去。 如此反反覆覆，几次三番，电弧才渐渐泯灭，慢慢没了动静。 书生眉头一皱：“死了？” 蛤蟆精机灵地凑上去，巨眼眨动几下，细声细气地回话：“还活著！” 书生登时鬆了口气：“看好他，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3 来自学识的胜利 我这是……死了吗？ 许砚呆呆地望著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心湖泛起丝丝波澜：这又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记得自己的遭遇，也记得自己被堪比酷刑的电击折腾得死去活来，可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本能地摸摸肚皮，既不疼也没血窟窿，他不禁鬆了口气，完全没意识到黑暗半点不影响视线。 下一秒，如墨的黑暗扭曲翻滚，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转眼化作一片五色斑斕的天穹。 仔细再看，那些不同的色彩，其实是许多画面，它们像电影胶片一样排列在天穹之上，每一张画面都只是其中的一个像素点。 许砚心中疑惑，但只是隨意看了一眼，身周景色大变，突然来到一处温暖的所在，化作一个小小的胎儿。 耳边传来砰砰的心跳，莫名地熟悉。 一只大手隔著肚皮轻轻抚摸，还有一个听不真切，却浸满了母爱的声音温柔地哼著歌。 隨后光影变幻，一个小小的生命诞生，母亲温暖的怀抱、父亲宠溺的笑脸、蹣跚学步时一直保护他的双手、还能那个不经意间闯进他的心里的女孩…… 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就这么在不经意间展现在许砚眼前，连许多早就被遗忘的细节，都没有半点遗漏。 许砚鼻子一酸，突然流下泪来，好似开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原来那些他自以为早就遗忘的珍贵过往，一直都隱藏在记忆的最深处！ 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彻底敞开心扉，一心只想著在这里多呆一会儿，渐渐融入回忆之中。 虽然也会在不经意间觉得哪里不对，闪过穿越重生，逆天改命的念头，却只是曇花一现就拋在脑后。 如果没有外力干扰，许砚会一直渲染在回忆中，甚至可能就此沉沦，再也无法甦醒。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腹中那枚宝珠上突然躥出一缕黑气，自下而上直入灵台，化作一只浑身紫黑的凶戾紫雕，在空中盘旋不休。 自空中俯视，不论天空、大地、高楼大厦还是车水马龙，一切都以许砚的意识为中心，紫雕一眼就锁定许砚的位置。 许砚依旧不可自拔，浑然不知危机將至。 紫雕眼中闪过一丝凶厉，突然俯衝而下，利爪扣住毫无防备的许砚，狠狠一口扯下一块血肉，大口吞入腹中。 剧痛席捲全身，许砚一声惨叫，身周的场景像碎玻璃船崩解。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凭本能反抗抵挡，可他不过是个凡人，哪是紫雕的对手？ 那雕占尽上风，铁嘴啄个不停。 每吃一口，许砚的记忆就缺失一块，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不断涌入紫雕识海。 紫雕虽然不是什么老牌妖王，却也有上百年的道行，自认见多识广，可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小小一个人族的灵台识海，居然藏著如此庞杂的记忆。 它更闹不清那海上的巨轮、空中的铁鸟究竟是哪里来的妖怪，何处的根脚。 算了，管它呢，先吞掉这个人的神魂，再慢慢消化不迟！ 只要它彻底吞了这人的神魂，吸收了所有的记忆，就能鳩占鹊巢，取而代之。 可紫雕很快发现不对。 明明是个凡人，神魂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除去本身的记忆之外，各种乱七八糟的学识更是应有尽有。无论它怎么吞噬都难尽全功。 语文也就罢了，不过是儒生搞出来的玩意，可数学是什么鬼？物理化学又是什么玩意？还有生物地理，歷史政治，个个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好似一盘大杂烩，令紫雕头大如斗。 就连这人的识海，都是用这些奇怪的学识构建，那些晦涩难懂的公式符號就像一锅煮沸的汤，在紫雕的识海中不停翻涌。 等到微积分冒出来，紫雕更是彻底凌乱。 这人神魂里居然自带秘籍天书，难道是某个隱秘宗门的弟子转生？ 直至此刻，许砚仍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神魂被一次又一次撕裂，难以形容的疼痛深入骨髓。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连续的剧痛激起了许砚的凶性，不管不顾地一把抓住紫雕，狠狠一口咬上去。 一口皮肉吞下，属於紫雕的记忆涌入脑海。 出壳时的艰难，幼时的飢饿，离巢的惊惧，灵智初生的迷茫……百年时光转瞬即逝。 最后的最后，是一道闪亮的剑光迎面劈来，剧痛贯穿全身，自知无法倖免的紫雕立刻捨弃身体，残魂躲入內丹。 毫无疑问，紫雕的寿命比许砚长得多，可它的经歷却简单得令人髮指，吞入口中就能瞬间同化。 连过场都不用走。 因而许砚半点没发现自己多了一些不该存在的记忆，只是埋头啃个不停。 紫雕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是这人的对手，不止抢来的记忆被吃了回去，就连自身的本源也被夺走。 它想逃，却无力挣脱。 你来我往此消彼长，不过片刻，紫雕尽数被许砚吞入腹中。 直到吃完他才发现，浑身伤痛早已不翼而飞，失去的记忆也都尽数返还。 许砚愣怔片刻，发现自己的意识从未如此的清醒，许多从前无法理解的难题，都像水到渠成般迎刃而解。 不过除去属於人的记忆之外，又总觉得自己是只鸟，下意识地挥了挥胳膊。 然后，他就真的变成了一只大雕，不仅能振翅翱翔，还能口吐电光，身披闪电！ 意识到不对劲儿，马上又变回人的样子。 许砚疑惑地摸摸后脑勺，通过结果反推过程，马上把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也终於知道自己肚子里那个珠子不是什么宝贝，而是那只雷雕的內丹！ 许砚登时火冒三丈。 狗揍的，你特么消毒了么你？就敢往老子肚子里塞？ 幸亏只是一缕残魂，若是完整的妖魂，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许砚怒火中烧，忍不住破口大骂。 外界，许砚神魂化为大雕的一瞬间，腹中那颗蠢蠢欲动的妖丹突然安静下来，接著吐出一股妖力，在身体中不停游走，就连体外都散出丝丝电光。 蛤蟆嚇了一跳，惊诧地叫嚷：“仙师，仙师！” “闪开！”书生一掌拍飞了蛤蟆，凑到许砚身边，瞪大眼睛瞧个没完，好似看到什么天地至宝。 口中更是喃喃自语：“成了，成了！” 一指点在许砚眉心。 许砚正骂得痛快，意识忽然有些模糊，接著腹下剧痛，意识重归身体。 睁开眼睛，一对振奋的眼睛居高临下。 一旁的蛤蟆精欢快地嚷嚷：“醒了醒了，他醒了！ 许砚出现片刻的迷茫：我还活著？ 腹下的疼痛已经没有初时那么强烈，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不断在体內游走，所到之处，遍体酥麻。 起初还以为是电流，仔细体会发现不对，说不上个所以然。 许砚忽然有些呆滯。 这个好像是那头傻雕用来淬炼身体的手段啊！ 接著他又发现自己的感官突然敏锐了许多，角落里的蛛网、樑柱上的灰尘、屋顶的破洞，哪怕庙外的黑夜都能一眼看穿。 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也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呼吸犹如打雷，血流好似江河，就连枯叶落地的声音都清晰无比。 这就是吞食了妖魂的好处？ 老板，再来十只！ 4 修仙界太危险了 书生低头盯著许砚的眼睛，诧异地挑了挑眉：“说，你是怎么办到的？” 没让妖魂吞了我的神魂，你挺失望是吧？ 许砚心里这样想，却装出一脸的迷茫。 这书生差点害了自己性命，他很想当面懟回去，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刚正面是不是不大理智？ 从心吧，还是从心比较稳妥。 “你对我做了什么？”许砚一副马上就要翘辫子的虚弱模样。 他自我感觉强得可怕，一拳能打死一头牛那种。 但他清楚这只是一种错觉，书生一剑就劈死了傻雕，他还不如那只雕，又怎么会是书生的对手？ 理智点，继续苟！ “没什么！”书生心情不错，居然露出淡淡的微笑，“告诉我，你是如何操纵这颗妖丹，只要你说了实话，本座不只饶了你的性命，还会送你一场富贵！” 如此倨傲，不愧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老爷！ 许砚斜了旁边的尸体一眼，心里算得清楚。 不说还能再活一阵，若是说了，怕是当场就要丟了性命——这么浅白的套路，八百年前就写烂了。 忽悠谁呢？ 嗯？不对！ 他一直以为供桌上那个也完蛋了，这会耳聪目明，才发现那人还没死，看起来还能再坚持一阵。 书生见他不答，顿时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等等等，等会！”许砚赶紧阻止，“你到底想干什么？把人变成妖怪么？” 这书生的脑迴路也是非同一般，居然搞出了修仙版妖化实验？丫的脑瓜放屁，咋想（响）的？ 书生语气转冷：“你说是不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许砚顾左右而言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有妖怪血统？” 书生哪里肯信，冷哼一声探指点在许砚身上，一股真元打散后者体內的妖力，顿时全身剧痛，犹如万蚁噬心。 许砚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像只即將被蒸熟的大虾，拼了命地扭动挣扎。 蛤蟆战战兢兢，悄悄退开两步。 直到许砚险些失禁，书生才收了神通：“说不说！” “说你妹啊！”许砚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谁！” 蛤蟆精不禁色变，两股战战几欲逃走，目光在许砚和书生之前来回游移，仿佛已经看到前者惨死於书生之手的景象。 许砚骂完了又开始后悔。 说好的忍呢？说好的苟呢？怎么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了？ 不对，很不对！ 他习惯谋定而后动，这绝不是他的正常反应……肯定是被吞噬的妖魂影响了神智。 没错，就是被影响了！ 书生又折磨了两回，许砚每一次都痛不欲生，忍不住想交待，可一停下来，求生欲又占了上风。 书生若是砍手断脚，怕是早就问出答案，可他好歹是个修士，没有那么血腥的习惯。 这会书生也很为难。 一指头捏死这小子很容易，可如何操纵妖丹的秘密也就跟著没了。 暗暗思量一番，书生突然盯住许砚的眼睛：“说，你究竟是人是妖！” 那双眼睛似有魔力，许砚思绪渐渐迷钝：“是人……” 书生满意地笑了：“你如何操纵妖丹？” 许砚神智不清，不由自主地把实话说了。 可他只记得疼痛和撕咬吞食，旁的都没怎么在意，思绪又受了影响，全无平日的机敏，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书生在不同的人身上种过许多內丹，类似的情况不止发生过一回，知道许砚遭遇了夺舍。 夺舍有两种不同的方式，一是大力出奇蹟，倚仗神魂强大入主灵台，辗碎原主的意识占据新的身体。 一般是高阶修士夺舍低阶修士或者凡人。 不过神魂与肉身相辅相成，鳩占鹊巢没有那么容易，外来的神魂需要不断磨练，才能慢慢与肉身融为一体，成功夺舍却不能融合的例子著实不少。 二是修为相差不多，两个神魂互相吞噬，胜者全贏，败者身死道销。 前者后患不小，胜在没有风险；后者危机重重，但在融合肉身方面优势不小。 那雷雕怎么说也有上百年的道行，就算书生亲自上场，也不敢说稳贏，区区一个凡人，怎么就反过来吞了妖魂？ 你特么是不是逗我？ 但凡有些常识的修士，都会嗤之以鼻好吧？ 可他几番查探，神魂与肉身都是圆融如一，根本不是刚刚夺舍的样子。 那雷雕与妖丹同源一体，夺舍后能操纵內丹没什么奇怪，以凡人之身吞噬妖魂……难道操纵妖丹的诀窍，就是在夺舍时以弱胜强，反过来吞噬了妖魂？ 笑话，反噬那有那么容易？何况是以弱胜强？ 这小子身上肯定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又不甘心就此放弃，书生念头一转换了个思路，再次施展迷神术法：“小娃娃，你可知贫道是谁？” “是仙师！”许砚傻呆呆地回答。 虽然思维迟钝，可他心中依旧现出疑问：这人不是书生么？怎么又成了道士？假的吧？ “不错！”书生露出和蔼的微笑，却因为不大习惯，表情有些诡异，“贫道追云子，乃是凌霄宗玉虚宫修士，你前世便是贫道座下弟子，只因为情所困，不得不兵解转世，迄今已有百年之久！” “如今劫数已过，你我师徒缘份未尽，贫道特来度你再入凌霄宗，重归本座门下！” 说著以指风切断绳索，亲手扶起许砚。 不想许砚竟然露出几分不屑：“你故事编的，也太次了，搁某点能签约都算我输！” 扑街对小白的鄙视.jpg 书生瞳孔放大：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竟然被这小子看低了？ 他强忍拍死这小子的衝动，再次施展迷神术法，刚刚的故事重复数遍，直到许砚牢牢记住，认定洗脑成功，才把他拽到篝火边。 对付区区一个凡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书生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许砚迟钝的思绪里全是问號，居然开始头脑风暴。 错有错著，许砚误把现世认作了前世，不禁暗暗思忖：自己不过是个扑街写手，既没师父，也不是谁的弟子，这位便宜师父不会是认错了人吧？ 连弟子都能找错，这位仙师的道行未免有那么一丟丟的欠缺！ 算了，管他呢，错就错唄！ 说一千道一万，他只是个凡人，既不晓得前世的经歷，也不清楚过去的因果，即便將来真相大白，也是这位便宜师父张冠李戴，而不是他冒名顶替！ 想到这里，许砚顿时心安理得。 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突然觉得自己是只雕。 妖丹立刻喷吐妖力，流转四肢百骸。 转过头顶之后，许砚灵台剧震，眼中迷茫尽去，瞬间恢復了神智。 刚刚发生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异常，许砚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说起来也是巧合。 追云子始终把许砚视作凡人，使用迷神术法时十分小心，生怕伤到神魂。 可他哪里知道，许砚来自信息大爆炸的现世，还是个经常上网查询各种知识的写手，一天接触的信息，比这一界的普通人一辈子接触的都多。 而神魂这个东西十分玄妙，即便没有修炼法门，见多识广，也能自行增长。 且在吞噬雷雕的精魄之后，神魂又有长足进步，所以才能在中了迷神术法后保留一些思考能力！ 雷法又有祛邪破妄的功效，误打误撞破了迷神术法，这才让误打误撞逃过一劫。 修仙界太危险了，妈妈我要回家！ 5 我的指尖会放电 两人一妖围住篝火，追云子盘膝打坐，蛤蟆精左顾右盼。 许砚生怕引起怀疑，双眼直勾勾地盯著篝火不敢乱动，大脑却像超频的cpu般高速运转，把刚刚的经歷完整復盘一遍，细细思索究竟留没留下不该有的破绽。 结果发现，不管衣著、髮式、谈吐、兜里的手机和腕上的手錶，到处都是惹人怀疑的细节。 就连被迷魂后该是迟钝的呆滯，还是木偶似的木愣都无法確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表现是不是用力过猛。 他自己都能找到这么多破绽，追云子岂能毫无发现？ 不行不行，必须想办法打消怀疑！ 许砚不敢看追云子，眯著眼睛竖起耳朵，居然渐渐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態。 火焰燃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跳跃，变作一堆篝火的模样。 蛤蟆精坐立不安地扭来扭去，不是瞅瞅追云子，就是看看许砚。 还有那俩倒霉蛋，死透那个只有淡淡的轮廓，活著那个倒是十分清楚。 他明明没用眼睛看，但所有的一切都通过声音印入脑海，还原成略微有些抽象的画面。 唯一的例外就是追云子，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可在脑中还原的场景里，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不存在！ 心头一乱，那种玄妙的状態立刻消失不见，再想进却怎么也找不到门路。 许砚顿时有些泄气，很想拉住追云子，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在他不是一根肠子的子的拗蛋筋，马上转换思路，开始翻找雷雕的记忆，寻找其他利用內丹的法门，很快就在记忆里找到几样法术。 可仔细口味一番才发现，雷雕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野生妖怪，所有法术都在是漫长的时光里自我积累而来，既没有关联，也不成体系。 全凭本能施展。 想要復刻倒也不难，按雷雕留下的感觉反覆尝试，直到成为身体的本能就行。 眼下不是时候，但他不是正统修士，定不住心猿，收不住意马，知道不能乱来，脑中却又控制不住地浮现雷雕的影像，那些施展术法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浮出水面。 妖力自行流转，沿著手臂涌向指尖。 许砚极力压制，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啪地一声响，两指之间爆开一小小的电弧。 追云子和蛤蟆一齐看过来。 许砚魂都差点飞出去，保持著原本的姿势，拼命控制住心跳的速度——说来也怪，还真让他控制住了！ 事已至此，许砚也豁出去了，乾脆放弃压制，任由妖力在体內流转。 於是，他的身上时不时蹦出一道电弧，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蛤蟆精下意识躲远了些，追云子出手探查，很快得出妖力暴走的结论。 担心许砚有所闪失，追云子不得不分出一缕真元，镇压暴走的妖力：“徒儿，按为师的指引，平心静气，导气归元！” 许砚不声不响，配合追云子的指点，將妖气送回丹田。 追云子收手，不满地问：“徒儿，出什么事了？” 许砚呆呆地回应：“徒儿不知。” 说罢又主动引导，身上炸开一道电弧。 追云子登时气结。 合著我忙活半天，你什么都没学会？ 故意的是吧！ 破庙重又安静下来，许砚暗气庆幸一番，开始思索自身的处境。 找到感觉只是第一步，还得花费大量时间慢慢练习，才能把感觉变成本能！ 他不禁有些烦躁，恨不得变出一挺机关枪，把追云子和蛤蟆精一齐突突掉！ 忽觉胳膊上有些麻痒，低头一看，一只足有指腹大小的蚊子趴在胳膊上，正把口器插进皮肤。 许砚出离愤怒：连你也敢欺负我是吧？ 啪地一声电死了蚊子，心里却生出几分失落。 雷雕释放的电弧远达十丈，能把修为与近似的妖怪电得浑身麻痹，动弹不得，是那傻雕的招牌绝技之一。 他呢？也就是指尖放个静电的水平。 若是穿越前，说不定能用这一手骗个女朋友回来，可他要的不是这个啊！ 话说回来，若是调集的妖力够多，並且一鼓作气释放出去，量变引起质变，能不能干掉追云子？ 他心头火热却不敢尝试，直到东方破晓，也没想出破局的办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智取就是个笑话！ 天色渐亮，追云子突然起身走出庙外：“蛤蟆。” “小的在！” “好好看守此地，贫道去去就来！” 蛤蟆点头哈腰，十分狗腿。“仙师放心，放心！” 追云子大袖一甩，放出一只仅有巴掌大的小船。那船见风就涨，落下时已经有两丈长短，离地半尺静静悬浮。 蛤蟆越发恭敬，眼里溢满艷羡。 追云子好似羽毛般落到船上，不晓得使了个什么法诀，飞舟腾空而起，不过片刻已然飞出视线之外。 蛤蟆眼中的恭谨尽去，看著许砚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许砚目光微凝，慢慢攥紧了拳头：跑，还是不跑？ 6 欲擒故纵计中计 蛤蟆犹豫片刻，贪婪最终战胜胆怯：俺不多吃，就一条腿，吃一条腿就行！ 就算那个老不死的怪罪，俺也认了！ 它放轻脚步，从后方慢慢靠近。 蛤蟆的视线令许砚生出莫名的惊悚。 不好，这蛤蟆精想要害我！ 许砚心头髮紧。 追云子正好不在，庙里只剩他和蛤蟆，若是奋起反抗，有没有机会逃走？ 他不个坐以待毙的性子，立刻下定决心，可就在他观想雷雕，准备暴起拼死一搏的当口，一旁突然传来木板碎裂的声音！ 隨即就是一声怒吼，外加蛤蟆的惊呼。 许砚闪电船回头，愕然看到捆在供桌上那人居然挣断了绳索，如闪电一般扑向蛤蟆精。 看面相，那人也就二十出头，面容果决刚毅，明亮的眼眸透著遮掩不住的咄咄杀气。 蛤蟆不惊反笑，从容张开血盆大口，蛙舌化作肉鞭横卷过去，瞬间封死那人所有的退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人乾脆放弃躲避，被飞舞的舌头卷了个正著，三两个捆了个结实。 蛤蟆得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將那人提在半空晃了晃，叉腰发出怪异而又猖狂的大笑：“想逃？问过我的舌头没有！” 许砚瞳孔暴缩。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猛地大吼一声，抄起只剩半截的门栓扑向蛤蟆。 蛤蟆不屑地撇嘴，舌头提著那人卷过来。 许砚用尽全力，將门栓掷向蛤蟆。 蛤蟆偏头避开，舌头如彩带般翻卷，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捲住许砚。 一舌卷二人，竟不见分毫侷促。 这下就算老不死的回来，也没理由责怪自己了吧？ 一条大腿不够，两条，必须两条！ 那人被舌头缠得紧了，脸色憋得赤红，却还是投给许砚一个“你丫能不能靠点谱”的鄙视眼神。 许砚没空理他，脑海浮现雷雕影像，全力调集妖力，直到再也压抑不住，才猛地释放出去。 只见他身周陡然炸开闪亮的电光，蛤蟆一声惨叫，舌头上一片焦黑，再也卷不住二人。 空气中飘荡著烤肉的香气。 那人趁机挣脱束缚，落地后猛然发力，身形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狠狠一拳砸在蛤蟆的大脸上。 蛤蟆的巨脸水波般荡漾，舌头也缩了回来。 那人动作不停，连续击打拳拳到肉。 蛤蟆还想反抗，可它那两只前爪又粗又短，一身力气全在舌头上，拼尽了全力也只能护住脖子，怎么都挡不住那人的殴打。 许砚眉飞色舞，只觉畅快淋漓，挥拳加油鼓劲儿，恨不能取而代之。 那人一记重拳，放翻了蛤蟆，自身也耗尽了力气，扶著膝盖直喘粗气。 腹下的伤处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鲜血直流。 许砚暗叫不好，立刻衝上去，按住蛤蟆的大脑袋拼命放电。 蛤蟆浑身抽搐，彻底没了动静。 没死，就是晕了。 那人目光责怪，好像在说：不是，有你这么捡漏的吗？ 许砚没工夫解释，一把扶住那人：“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先走再说！” 那人点头，两人立刻离开。 蛤蟆死不死不重要，关键是时间耽误不得。 许砚记得追云子离开的方向，本能地往反方向走。 不想被那人一把扯住：“走这边！” 许砚立刻按那人指的方向发力狂奔。 远处的密林之中，追云子全程目送二人逃离，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二人对此毫不知情，只是一路疾走。 那人重得出奇，把许大作家累得够呛。 网络写手都是宅男，体质普遍达不到平均水准，许砚又是宅中之宅，体力可想而知。 好在没过多久，那人就恢復一些气力，反过来拉住许砚。 许砚只觉得胳膊上传来一股巨力，然后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被那人拖著跑。 四周的树木飞速倒退，只能看到模糊的残影。 然而盈不可久，没多一会儿，那人耗尽体力，不得不停下来，扶著大树喘个不停。 许砚已经彻底转向，不晓得究竟到了哪里。 他对双方的差距有了极其深刻的认识，拱手道：“在下许砚，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那人深吸口气挺直了身体，傲然却不失礼貌地回应：“在下真岳宗弟子，苏寒苏子青！” 说罢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许砚：“不知道友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弟子，怎地如此孱弱？贵门只习练术法，不打熬筋骨体魄么？” 我勒个擦，被鄙视了！ 许砚很鬱闷，更多的却是无奈：“在下无门无派。” 心里碎碎念：怪不得这傢伙徒手就能干翻蛤蟆精，原来是个体修……最起码也是偏重体魄的修士。 苏寒顿时恍然：“原来是个散修！” 许砚更鬱闷了：“也不是散修。” “啊？”苏寒顿生警惕，“魔修？” “你才魔修，你全家都是魔修！”许砚吹鼻子瞪眼，“老子是个凡人，凡人！” “凡人？”这下轮到苏寒惊诧，“怎会？” “不是，你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琢磨这个吗？你就不怕追云子追上来？” 许砚抚额：这傢伙脑子是不是不大正常？ “言之有理！”苏寒点头，从善如流，“不知许兄有什么打算！” “我没打算，苏兄呢？” 苏寒想了想说：“此地向南不远有座坊市，在下打算过去躲一躲，养好了伤再作打算！” “同去，同去！” 二人不敢耽搁，认准方向全力奔走。 说是全力，终归没再像之前那样不顾一切地狂奔，只是用儘可能快的速度疾走。 或者说，被苏寒带著走。 偌大的原始森林一眼望不到边，里面也根本没有路，別说许砚对这里毫无了解，就算了解过，也没有分辨方向的参照，走不了几步就得迷路。 这要是跟丟了，哭都找不到调子。 苏寒就不一样了，他就像脑子里自带指南针似的，始终健步如飞，完全不必辩认方向。 而且双方的差距比想像中还要大。 明明是一样的路，苏寒始终如履平地，许砚却累得像死狗一样。 丹田废了还这么强？修士都这么变態的么？ 苏寒也在打量许砚，忍了好一会儿才道：“许兄，既然你不是修士，那魔头捉你做什么？” 7 殊途同归 许砚斜睨过去：咋地，看不起凡人是吧？ “非得是修士才抓？” “不错。”苏寒点头，，“那就是鼎鼎大名的魔手书生，又叫种丹魔，许兄没听过他的名头么？” 许砚老老实实地摇头：“没听过，很出名吗？” “自然！”苏寒大点其头，十分八卦地解说，“传说他原本也是正道修士，只因家中子弟没有根骨资质，入不得仙门修不得仙法，故而走了极端，先挖修士的丹田气海，种在自家子弟身上，看究竟能不能修行；又把妖丹种在挖了丹田的修士身上，逼迫我等借妖丹之力恢復修为。” 哈？ 合著我一穿过来，就遇上这么个玩意？老天你是故意玩我呢吧！ 许砚不想绕弯子，直言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能放电吧？” 苏寒一脸坦然，拱手道：“许兄果然聪慧，还请不吝赐教。” 许砚嘆了口气：“苏兄，小弟就是个凡人，跟你一样，肚子里塞了颗內丹，到底怎么能放电我也说不清楚，总之突然就会了。” 他是个懂规矩的，古人互称为兄与年纪无关，而是表达谦逊客气的態度。 要是因为苏寒叫了一声许兄，他就傻里傻气地回一声苏小弟，那可就太没礼貌了。 “许兄！”苏寒急了，按住尚未痊癒的丹田，“在下被他那魔头挖了丹田，废了气海，虽然侥倖逃得性命，却已是个无法修行的废人，无顏再回宗门啊……” 许砚扯扯嘴角，没了修为就不能回宗门？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但这话可不好讲，不然搞不好就得当场闹掰。 见许砚还是不肯答应，苏寒更急了：“许砚究竟担心什么？既如此，苍天明鑑，我苏寒向天发誓，若心存恶念，教我经脉尽断、修为尽失，永世不得恢復！” “哎哎，使不得！”许砚赶紧阻止，却哪里来得及？ 搁前世，发誓跟放屁没什么两样，全靠个人修养和道德束缚。 可在这个能修仙的世界，向天道起誓绝不是闹著玩的！ 他无奈苦笑：“苏兄確实高看我了，但凡能让苏兄恢復几分实力，你我就能脱离险境，小弟怎会推託隱瞒？退一步说，追云子想要的也是这个，只有我一个人懂，他只会衝著我来，若是教会了苏兄，就能多一人个分担火力，对小弟来说难道不是好事？” 一番话说得情直意切，苏寒愣怔片刻，却不肯再说。 许砚乾脆也学著苏寒的样子起誓：“苍天明鑑，我许砚若知有隱瞒，天诛之！” 话音刚落，耳盼好似听到一声闷雷，不禁缩了缩肩膀。 不会吧，这玩意这么灵验？ 突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苏寒一听，像戳漏的皮球一样泄了气：“是我太心急了……如果能找到利用妖丹的办法，不仅是我，那些被种丹魔废掉修为的同道，必定感激许兄的恩情，就算各大宗门也会趋之若鶩！” 许砚心说修仙的都这么天真吗？ 该说不说，追云子的但想法確实超前。 想想看吧，只要一枚妖丹，就能让资质低劣的普通人踏上修行之路，哪怕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也足以令天下无数王公贵胄趋之若鶩。 搁在现世，直接融资上市都没问题。 可越是这样，许砚就越觉得危险，一旦消息传开，那就不止是追云子，各大门派还不一股脑地涌上来？ 威逼利诱还是好的，万一抱著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其他人得去的想法將他物理毁灭，他找谁说理去？ 而且刚刚的誓言也不好胡乱应付，否则鬼才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许砚一阵心惊肉跳，主动说道：“苏兄，小弟也有些疑惑，不如你我印证一番，如何？” “求之不得！”苏寒为表诚意，率先復盘自身的经歷。 首先是废掉丹田那一指。 追云子不愧是沉浸此道的高手，那一指只废丹田却不伤经脉，外科手术般精准。 种丹的过程也没什么不同，不过后面就不一样了，苏寒肚子里那颗內丹里没有残魂，就只是把妖丹塞进肚子里。 听许砚自己险些被夺舍，苏寒立刻认定问题就在这里。 为保证不出问题，许砚连观想雷雕都讲了。 苏寒听罢，一声长嘆：“原来如此，小弟却不知肚子里这颗內丹是哪里来的，更不知晓该观想什么！若是到了走投无路那一天，我就去找一颗还有残魂的妖丹换到肚子，让它夺我的舍，挺过去了恢復修为，挺不过去，也总比眼下好得多！” 许砚……修士这个行当，为了修为这么拼的吗？ 他想了想又问：“苏兄，在下有些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寒点头：“自无不可。” 许砚等的就是这句话：“苏兄，敢问內丹到底是什么？” 苏寒一头雾水：“內丹就是內丹，还能是什么？” 古人的思维就是狭隘！ 许砚用儘可能通俗的语言解释：“你看，內丹只有妖怪才有，对吧？” “不准確。”苏寒说，“妖有內丹，怪没有。” 许砚翻了个白眼：我是跟你討论妖和怪的不同么？ 他不想爭辩，继续道：“妖不是飞禽走兽就是花草树木，那么內丹是像心肝肺那样本来就存在，成妖后吸收外力成长壮大；还是原本空无一物，成妖后再从头凝聚？” “自然是后天凝聚。”苏寒想都不想地说，“我人族金丹修士，也是有內丹的！” 许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说得通了。” “什么说得通了？” 许砚笑道：“真元也好，妖力也罢，本质上都是一种能……力量，殊途同归那种……踹一脚和打一拳都是伤害，殊途同归，懂吧？” 嗯，就是这样没错，从今以后，他就只有真元，没有妖力。 修仙的没几个蠢蛋，苏寒瞬间理解：“不错！” 许砚继续“换句话说，內丹和妖丹来源不同，本质上却是差不多的东西。”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所以，那魔头的想法並非空穴来风！” 他还有句话没讲。 如果妖丹可以利用，那人族修士的金丹呢？ 许砚忽然突然有种山雨欲来，即將掀起一场风暴，席捲整个修真界的感觉。 8 修身修法亦修心 苏寒有点懵，却没被许砚带偏：“那魔头坏事做尽，就算没错又能怎样？” 许砚很想说错的是人，不是方法，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言之有理！” 两个只是临时凑在一起，既没有深厚的交情，也没有不可分割的利益牵扯，早晚分道扬鑣。 既然三观不合，又何必非得辨个清楚明白？ 他主动转移话题：“苏兄，这都快中午了，你说的仙坊还有多远能到？” “不远了。”苏寒同样理智地迴避敏感话题，“也就八百多里吧。” “多少？”许砚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八百多里还不远？” 苏寒也挺烦躁：“我从前都是用飞的，步行到底要多久，我也说不清楚。” 许砚气闷：我就不该问！ “附近就这一个仙坊，那魔头会不会猜到咱们往哪边走？” “不必，若是我所料不差，那魔头不敢追过来。”苏寒说。 “为什么？” 苏寒摇头：“不必多问，许兄信我就是。” 许砚气急：“我信你个鬼啊！” 两人继续前进，途中遇到一条小河，苏寒在河滩的沙子里挖出两块淡黄色的石头。 过了一会，又在脚边薅了一把干透的枯草。 日头渐渐西斜，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苏寒突然跳上一株歪倒的枯树，折下几根小臂粗细的枝条，三两下掰成碎木。 隨即找了个避风的所在，把枯草揉碎了堆在一起，两块石头互相敲击，顿时冒出几点火星。 许砚这才知道，那两块不起眼的石头就是传说中的燧石。 不过燧石取火委实需要一点技术，苏寒折腾了半点也没成功。 许砚忍不住凑过去，指尖电弧一闪点燃了枯草。 苏寒有些意外：“还能点火？” 说著把枯草堆在一起，再把几根细小的枯枝搭在上面，轻轻吹了几口便有火焰燃烧起来。 没多一会儿，已然点燃一堆篝火。 许砚不禁讚嘆，果然是术业有专攻。 这还没完，苏寒又扯了把新鲜的草茎扔进篝火，顿时冒出一股浓烟。 许砚眼角抽动：“你就不怕把那个魔手书生招过来？” 苏寒露出自信的微笑：“放心，他不敢！” 许砚挑眉：这么自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因素么？ 浓烟透过茂密的枝叶躥上天空，苏寒仰望天空：“等著吧。” 许砚：“等什么？” 苏寒笑而不语。 不过片刻，一道遁光从天而降，落到二人身前化作一位中年修士。 许砚……原来是发求救信號？ 中年修士面无表情，目光审视。 苏寒赶紧拉了许砚一把，躬身施礼道：“真岳宗弟子苏寒，拜见前辈！” 许砚也跟著拱手：“晚辈许砚，见过前辈！” 他既不是修士也没有门派，总不能说自己是某点中文网签约写手吧？ “真岳宗？”中年修士神色稍缓，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眉头渐渐皱紧。 眼前这两个小辈，身无半点修为，怎么会是仙门弟子？ 不等他发问，苏寒机灵地抢答：“前辈，晚辈有下情稟报！” “讲！” “晚辈昨日落在魔手书生手中，见到了贵门失踪的朱师兄！” 中年修士勃然色变，身周陡然盪开一层气劲，吹得许砚站立不稳，险些摔个屁股墩。 “朱师侄在哪里？” “西北破庙！” 中年修士立刻捏碎一块玉符，纵身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遁光。 一个声音自空中传来：“你二人就在此处等候，不得擅离！” 许砚羡慕得不得了。 说飞就飞，这才是修士啊！ 斜眼瞅瞅苏寒，眼底的鄙视毫不掩饰。 苏寒背靠大树坐下：“等一会吧。” 许砚挨著苏寒坐下：“刚刚那位前辈是……” “是元极山修士，前面那个仙坊也是元极山的產业，我前几天正好去过。” “破庙里那个就是朱师兄？” “是。” “你早就想好了向元极山求救？” “不错！”苏寒点头。 许砚突然压低声音：“那个朱师兄早就死透了，你就不怕元极山迁怒你我？” “不必担忧。”苏寒笑道，“我真岳宗与元极山同为正道宗门，守望相助乃是应有之义，况且你我也都被那魔头废去修为，逃出生天已是侥倖，又怎能把朱师兄的事怪到你我头上？” 许砚愕然：“不是，你这么天真的吗？” “何意？” “我是说，没想到苏兄如此纯朴良善，小弟佩服之至！” “许兄，修士不是市井小民。”苏寒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修行修行，修的是身、是法，更是心、是道！正道之所以为正道，便是行得端坐得正，心不正则道不存，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即便有些算计，也绝不会是阴谋诡计。” 许砚有点犯傻：“这么严重？照这么说，正道修士一点阴暗心思都没有？” “那倒也不至於，不过肯定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许砚道：“恕我冒昧，所谓的道究竟是什么？修行的方向吗？” “既是修行的方向，也是人生的准则，说得简单直白些，就是你心里认同的东西。” 莫名地感觉熟悉……这不就是人生观和价值观么？再加一个世界观就完整了！ 许砚是熟悉设定的，立刻有了新的想法：“那悟道又是悟的什么？我听人说过什么三千大道，是三千个修行方向，还是三千个准则？” “都不是。”苏寒摇头，语气唏嘘嚮往，“三千大道乃是天地至理，得其一即可铸就仙道！不过大道至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悟出来的！” 大道至理？ 许砚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头绪，於是暂把疑问留在心底，换了个话题继续聊。 基本都是修仙常识。 苏寒有问必答。 都是人人皆知的东西，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若是涉及自家宗门秘辛，自然不会乱讲。 没过多久，遁光落下，中年修士去而復返，铁青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苏寒！”他冷冷地叫了一声。 “晚辈在！” “把你落入那魔头手里的经过细细说来，不得有半点遗漏！” “遵命！”苏寒答应一声，把自己的偶遇魔手书生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 隨后许砚同样照实说了，只是隱瞒了自身的来歷，且用了一些写作技巧整理话术，强调二人不是不想援手，而是侥倖逃离破庙时，那位朱师兄早已丟了性命。 中年修士不禁长嘆了一声，放出一只飞舟：“上船吧。” 神情中透著几分萧索。 二人依言上船，飞舟腾空而起，跟在凌空飘行的修士身后，径直飞向元极仙坊。 9 初抵贵境 飞舟越升越高，穿过密不透风的树冠后，视野骤然开阔，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天地的尽头。 原本压抑的心绪，也隨之天高地阔，突然有种天地尽在掌握的错觉。 许砚忍不住站了起来，迎风展开双臂，好似要拥抱这个世界一般：“啊——我来了！” 他原本想喊修仙界我来了，却因为太羞耻，话到嘴边临时更改。 苏寒一把捂住面孔，很想假装不认识这个二货。 太特么丟人了啊！ 许砚哈哈大笑，畅快无比。 人不中二枉少年，笑对江湖只等閒！ 嗯，虽然开局有些波折，但此刻也算顺利接触修行界，怎么看都是个不错的开始。 前面的元极山修士不禁生出几分感慨：年轻真好！ 他也曾年少轻狂，如今有了修为，却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心境。 说不羡慕是假的。 一路风驰电掣，夕阳即將落山时，一座云雾繚绕的山岭进入视线，偌大的城镇坐落於山岭之下，镇外道路四通八达，车马往来不休；镇中的建筑古香古色，行人川流不息。 许砚双手扶住舟沿，满眼都是好奇：“这就是仙坊？也没什么特別的嘛！” 苏寒面无表情：“此地乃是靠山镇，坊外一处凡人聚集的城镇罢了。” 飞舟继续向前，绕过山岭，一处云雾繚绕的山谷进入视线。 那谷口上宽下窄，两侧山峰怕是有数千米高，层层云雾遮掩繚绕，看不清谷內的模样。 苏寒笑道：“此处才是仙坊入口！” 许砚定睛观瞧，数以百计的飞舟在谷外排起了长队，速度快、体积小的走下面；速度慢、体量大的走上面，进退有序，互不干扰。 此外，谷口还有好些个踏空而行的修士维持秩序。 唯独屁股底下这只小飞舟高高在上，维持秩序的修士不仅不阻拦，反遥遥施礼，大开方便之门。 苏寒又道：“元极仙坊依山而建，以天然山势布置阵法，遮掩隱蔽。” 许砚恍然：对外的第一道防线是吧？ 花花轿子人抬人，虽然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却还是夸讚一句：“好手段！ 继续往下看。 山外虽有城镇，谷外却没有道路，进出全靠飞舟，凡人想进山谷不是一般的困难。 他收回视线：“仙坊里有凡人吗？” “自然是有的。”苏寒给出令人意外的答案，“而且还不少……” 话只说了一半，再问只是摇头，似有难言之隱。 许砚识趣地没再追问，只在心中盘算能不能在这里暂时安身。 人是社会性生物，宅男只宅，不是远离人群。 飞舟渐渐没入云雾，视线中只剩一片雾白，直到一刻钟后才钻出云外。 二人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仙坊，坐落於高耸入云的险峰之间。 一道低矮的城墙將仙坊分为內外两部分，城外人来人往，做工叫卖，摆摊说唱，一派市井景象，好不热闹。 城墙虽不高大，墙上却有一层光华隱现的光膜隔绝內外。 城內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景象，处处是琉璃屋瓦，水晶廊柱，无数悬亭飞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数不清的修士往来上下，既有神態悠閒，骑禽驭兽的长者；也有风急火燎，脚踏飞剑的少年；还有三五成群，衣袂飘飘的女修。 好一派仙家气象！ 山城號称8d城市，这里最起码也得是16d吧？ 美中不足，所有店铺全都在空中飘动，既无道路通行，也无台阶连接，若是没有飞行手段，就只能望楼兴嘆。 许砚暗暗腹誹：这不是和必须坐飞艇才能进谷一样，將普通人拒之门外了么？ 飞舟越过城墙，直奔仙坊最高处。 沿途的建筑高矮不一，形制各异，或古朴自然，或华丽繁复，看得许砚眼睛都花了。 苏寒主动介绍：“左边那间是当铺，右边那个是药园，前面那个是悦来客栈……” 嚯！ 悦来客栈都开到异界来了？ 不过悦来这个典故，出自“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出现在此地，倒也算不得突兀。 许砚突然看到前方有处楼阁通了台阶，不禁有些惊诧：“那是什么地方？” “喔，那是登仙台，只要走完了所有的台阶，就算没有任何资质根骨，也能拜入仙门。怎么，你想试试？” 许砚还真有些心动：“后面呢？就是人特別多的那个！” “那个啊！”苏寒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花月楼，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懂？” 许砚顿时来了兴致：“都是修士？” “那当然！” 苏寒立时投之以鄙夷的目光：看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许砚暗暗撇嘴，心说老子硬碟里的老师不下一个加强团，什么姿势没见过？ 他只是觉得仙坊里不该有风月场所，更不用说还那么热闹！ 到底是仙坊比较接地气，还是修士之间也卷得厉害，不得不弄个释放压力的地方？ 许砚很想凑上去问一问：各位道友修的是阴阳合欢功，还是极乐大悲赋？ 苏寒又指向仙坊最高处：“那边就是元极仙府了，是元极山掌理仙坊的所在！” 许砚抬头仰望，目光透过层层亭台，勉强看到仙坊最高处有座浮岛。 仙坊处处热闹非凡，唯独那里门可罗雀，很高傲的样子。 倒也不奇怪，管理部门嘛！ 飞舟扶摇直上，不过片刻已至仙府。 这地方从外面看普普通通，若不是高悬主位，很难让人相信这里管著整个仙坊。 中年修士收了飞舟，率先进了大门。 许砚俯视全城，顿感心旷神怡，陶醉地深吸口气，体內法力自然运转，四周的灵力居然自行匯聚而来。 许大作家登时双眼放光：风水宝地啊，要是能在这里修行，岂不是发达了？ 回身正要说话，忽然看到苏寒一脸郑重地看过来。 许砚一怔：“苏兄这是怎么了？” 苏寒拱手施礼，语气客套而疏离：“许兄，你我本是萍水相逢，如今已至仙坊，不如就此別过！” 许砚脑袋上冒出一溜问號：“不是，你没毛病吧？” 10 我会飞，但没有翅膀！ 这人是属狗的么？脸怎么说变就变？ “许兄！”苏寒加重语气，“在下有些私事，需入府处置，许兄非本门弟子不便跟隨！” 许砚终於確定这不是开玩笑，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肚子老槽不知道该怎么吐，险些憋出內伤。 都跟你天涯海角了才说分手？ 早点讲，老子半途下船不好吗？跑这来凑哪门子热闹？ 苏寒翻脸无情，说罢转身就往里走。 “且慢！”许砚叫住对方。 苏寒停步，却没回头：“许兄还有指教？” 许砚深吸口气稳了稳情绪：“指教不敢当……就是这地方太高了，我不会飞，敢问怎么才能下去？” 他此刻唯一的感觉就是心累，连谈吐都不想偽装，怎么舒服怎么来。 “抱歉，小弟修为尽失，委实无能为力。”苏寒说罢，大步走进仙府。 许砚愤而喷之：渣男！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拄著下巴俯视仙坊。 好歹也共过患难，这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他连浮岛都出不去，更不必说人生地不熟，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隨即又有些泄气。 其实也对，苏寒怎么说也是个正牌修士，即便没了修为也有宗门背书。 他自己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苏寒一路上没把他拋下已经仁至义尽，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说到底，只是共同的遭遇令两个人有了一些交集，既没有深厚的羈绊，也没有信任的基础……他好不容易认识个土著，还是个宗门弟子，还想把大腿抱到底勒，丫的居然不给机会！ 想到这里，许砚霍地站了起来：靠人人走，靠山山倒，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说到底还得靠自己！ 一连给自己打了几针心灵鸡血，许砚拋弃幻想振作精神，探头往浮岛外一瞅……哎呀妈呀，不行不行，眼晕！ 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必死无疑，千万不能衝动。 左右看看，距离最近的落脚点在斜下方，一处悬空花园，三五修士漫步其间，多少有点公园的意思。 许砚竖起大拇指，闭上一只眼睛，用跳眼法算出直线距离约在三到七百米之间。 他只知道方法，从未实际用过，业务极不熟练，手艺不是一般的潮，误差自然也比较大。 许砚直挠头：那些神炮手都是怎么练出来的？ 算了，还是找根绳子靠谱……话说，这么大一个岛，到底怎么飘在天上的？ 话说两头。 苏寒在值守弟子的带领下进入正堂，一进门就看到主位上坐了个神色憔悴的中年修士。 他不卑不亢地施礼：“晚辈真岳宗弟子苏寒，拜见前辈！” 出门在外，他不仅仅是个修士，更是宗门的脸面，该有的礼数不能丟，该有的脸面也不能扔。 修士探手一引：“小友请坐！” “多谢前辈！”苏寒依言坐下。 修士道：“鄙人朱侑，没什么名气。” “原来是朱前辈当面！” 朱侑摆摆手：“苏小友，麻烦你把遇到我家慎儿的经过说上一说。” 苏寒答应一声，仔细讲了起来，虽不是亲眼所见，却还是把朱侑听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看得苏寒心惊肉跳，生怕姓朱的忍不住跳起来，一掌拍死自己。 言语之间不由自主地收敛几分，忐忑不安地说完了遭遇。 朱侑闭眼静思片刻，总算压住满溢的怒火：“我定要將那毒手书生碎尸万段！” 苏寒深有所感：“晚辈也被那毒手书生残害，如今修为尽丧，已经是个废人了。” 朱侑沉声道：“我元极山与真岳宗同为正道宗门，同气连枝，自当守望相助，若贤侄不弃，不如我这里住下，慢慢等候贵宗的消息，如何？” 苏寒面不改色：“多谢前辈！” 其实两个门派之间没多少交往，同气连枝更是没影的事。 但同属正道，互相帮衬是应有之义，也是正道宗门之间不成文的默契。 大家门下都有弟子，都有外出歷练的时候，指不定就在谁家的地盘上遇到难处，你帮我我帮你，总有轮到自家弟子那一天。 这不就是守望相助么？ 朱侑手掌一翻，取出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区区一点心意，小友不要推辞。” “长老赐不敢辞，多谢前辈。”苏寒再施一礼，当即手书一封交到朱侑手上，“劳烦前辈代弟子传讯宗门！” “好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閒话，朱侑才放苏寒离开。 等在外面的杂役弟子，立刻將苏寒引至一处独门独院的客房。 苏寒负手立於院中，目光投向正门方向，视线仿佛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门外那个无可奈何的身影。 此刻已是华灯初上，坊中的楼阁陆续点亮。 不知道那些灯火施展了什么法术，半点不晃眼睛，却能照得坊间一片通明。 困在浮岛上的许砚却十分落寞。 他实在想不出办法，总不能就地修炼，等学会飞行再离开吧？ 就是修为够了，他也不懂飞行的法门啊？ 也不对，他脑子里有雷雕的记忆，论飞行还真是行家里手，但他必须先长出一对足够大的翅膀！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许砚腾地跳了起来，也不管到底认不认识，二话不说拱手行礼：“拜见前辈！” 哪成想出来的是个不过二八年华，脸上还带著婴儿肥的小姑娘，闻言登时羞得满脸通红。 许砚也有些尷尬，好在他脸皮还算厚实，硬著头皮继续：“抱歉抱歉，那什么，不好意思！” 说完赶紧溜走。 这要是搭车什么的，小姑娘倒没什么，可修士的手段无非飞遁、御剑、御兽这几种手段，根本不好带人。 飞舟可以但十分小眾，想想还是別麻烦人家姑娘了。 宅男嘛，见到漂亮姑娘，紧张是正常的。 只有花心大萝卜才会喜出望外。 姑娘见他一副小性怕怕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好奇地问：“你是有什么事么？” 声音清脆悦耳，出奇地好听。 许砚更尷尬了：“那什么，我不会飞，下不去了……” 姑娘更好奇了：“那你怎么上来的？” 许砚无地自容：“被人骗上来的！” 11 剖腹取丹 其实许砚更想说玩真心大冒险输了，但小姑娘肯定听不懂。 小姑娘咯咯直笑，也起了玩闹的心思，突然使了个法诀，许砚只觉得脚下一轻，人已经像弃满的气球一样浮了起来。 好法术！ 隨后，小姑娘放出一柄飞剑，踏足其上跃出浮岛。 许砚飘在姑娘身后，从最高处俯衝向下，转眼落到地面。 小姑娘散掉法力，许砚轻轻落地。 他眨眨眼睛，赶紧再施一礼：“多谢姑娘搭救，在下感激不尽！” “不用了。”小姑娘脸蛋还红著呢，笑道，“下次別再上当了。” 说罢不等回话，已经踏剑而走，转眼没了踪影。 许砚感慨万千：年轻真好！ 收回视线，愕然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见他看过来，眾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避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该干嘛干嘛。 许砚也没往心里去。 抬头看，悬亭飞楼层层叠叠，高高在上。 收回视线，平平常常人间烟火。 他瞬间生出几分明悟。 天上的楼阁就像仙坊的脸面，代表著修士的地位；地面的琐碎则是隱藏在仙坊深处的、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未必是阴暗面，但绝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光辉。 正思索间，肚子忽然发出一阵咕嚕嚕的哀鸣。 许砚摸摸肚皮，不禁有些发愁：到哪儿去填饱肚子呢？ 一时半会想不到办法，他乾脆四处走走，先了解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再作打算。 然而没走几步，就看到有个摊贩在路边摆了几个笼子，笼子里关著鸡狐狗兔，数只还没化形的小妖怪。 最奇特的是还有一尾半尺多长，可劲吐泡泡的金色鲤鱼。 许砚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这里也有卖宠物的？不晓得那兔妖是公是母，若是买只母的回去培养一番，能不能养出一只兔耳娘？ 正胡思乱想，一个面相五十往上的大叔来到摊位前，左瞅瞅右看看，指著笼子里的狐妖问道：“狐丹怎么卖？” 许砚……我是不是听错了？ 摊贩伸出三根手指：“三百灵珠！” “这么贵？”大叔一脸肉疼，“二百，二百我就买了！” “那哪成啊！”摊贩踢了踢铁笼，“二百只能买兔丹！” 大叔咬咬牙：“我再加点，二百二十个！” 摊贩不乐意了：“才加二十？噁心谁呢？三百个，爱买不买！” 大叔嘴唇都开始哆嗦：“二、二百五，不能再多了！” “三百！”摊贩坚持。 大叔目光绝望，好一会才道：“道友通融通融，我只有二百五十个了。” 摊贩不为所动：“我通融你，哪个通融我？” 大叔突然跪下：“我求求你，帮帮忙吧，我只差这颗內丹就能炼成狐香散……” “哎哎，你干什么！”摊贩闪身躲开，“你可別跟我来这套，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的！” 旁边也有人劝：“卖吧卖吧，有了狐香散，他家女儿就有机会拜入仙门。” 摊贩不为所动：“只是有机会，又没个准数，万一没成呢？再说了，我这狐丹，光成本就二百八，一共才赚二十颗，卖二百五，裤衩子都要赔掉了！” 大叔死活不肯起来。 摊主犹豫片刻，也动了惻隱之心，劝道：“道友，我这小本买卖，你还是別难为我了，有这时间不如想想办法，买好些的妖丹炼药，別因为妖丹品质不足，炼废了狐香散。” 大叔满脸绝望：“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我夫妻二人一齐卖了身，才凑齐这些灵珠……”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孤注一掷了啊！” “谁说不是！”另一个声音应和，“走投无路了啊！” “要我说就是吃饱了撑的，没那个本事，赖在仙坊里干什么？不如早点离开！” 眾说纷紜，许砚搞清了来龙去脉，心里老大不是滋味。 摊贩嘆气：“我也很同情你啊，但是同情又不能当饭吃，我也要攒灵珠的啊！” 大叔愣愣地跪了一会儿，终於下定决心：“那就买兔丹！” 眾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惋惜的嘆息。 用了兔丹就成了兔香散，效力还要更差一筹，拜入仙门的机会又得再低几分。 摊贩沉默著从笼子里捉出兔妖，手起刀落，剖腹取丹。 兔妖似是早就接受了自身的命运，既不挣扎也不叫嚷。 摊贩把內丹递给大叔，大叔也將一把指头大小、形状不一的玉石交给摊贩。 摊贩把每一枚玉石都仔细看上一遍，確定没有问题才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確认完成交易。 大叔失魂落魄地离开，摊贩从脚边的瓦罐里挖出一索黑乎乎的玩意，糊在兔子的伤口上，又把它塞进笼子里。 许砚只觉腹下生疼，悄悄收回视线。 其他人体內没有內丹，他肚子里却有一颗，若是被人挖出来卖掉……不敢想不敢想！ 人群逐渐散开，许砚目光一转，故意提高了声调：“妖丹还有这么卖的？” 立马有好事的吃瓜群眾接茬：“刚来的吧？” 许砚露出意外模样：“道友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人得意地说：“不懂了吧？这叫活丹，都是现取现卖，那几只小妖怪，都是家养的，取完了好好养的，没准还能养出新丹，再取第二次、第三次！” 哈？ 许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有此事？” “这算什么，便是自卖自身的妖怪，我也是见过的……”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几声呵斥：“闪开闪开！” 回头一看，几个身穿黑衣，晃著膀子的傢伙挤到丹贩面前：“卖丹的，听说你买卖开张了，头钱该交了吧，別逼我自己动手。” 丹贩面露苦涩，掏出五枚灵珠双手奉上，显然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就一颗？”为首的黑衣人怒目而视，“打发叫花子呢？” 摊贩一愣：“以前不都是五颗！” “今儿个规矩改了，最少三十……不，五十颗！” 人群登时一阵譁然，都觉得收得太高，还有些胆子大的，藏在人群里不断出言讥讽。 许砚对灵珠的价值没什么概念，可是看眾人的反应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12 职场通行证 丹贩的天都要塌了，低头在怀里摸索两下，攥住了灵珠，却怎么都掏不出来。 黑衣人不耐烦地推搡：“快点，等什么呢？” 丹贩脸色变了又变，畏惧和退缩突然变成了果决。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黑衣人，提起妖笼撒腿就跑。 看热闹的吃瓜群眾也都很配合，立刻让出一条通道，等丹贩衝过去后，又马上把通道堵死。 那几个穿黑衣的拔腿就追，却被层层叠叠的路人挡住，只有一个勉强衝破阻隔追上去，却被丹贩一笼砸翻。 等其他人追出来时，丹贩已经跑远。 黑夜人气愤地大吼：“別让我再看到你！” 回头看向眾人，冷哼一声没敢说话。 他也知道大伙是故意的，可眾怒难犯，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气。 许砚看得乐呵，暗忖一句公道自在人心，捂著闹翻天的肚子继续逛，没走多远，已经数次听到拜入仙门之类的字眼，仿佛所有人生来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拜入仙门。 像极了现世反覆教育子女，一定要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的家长。 可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抬头往上看，每一个空中楼阁都是那么遥不可及，身为仙坊最低层的百姓，哪个不想更进一步，沐浴修士的辉煌？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啊！ 不过他自身难保，心中虽有感触却无力改变，还是多看少说，老实吃瓜的好。 许砚腹中飢饿，不知不觉停在一处食肆之外，望著热气腾腾的饭菜咽了咽口水：“店家，面怎么卖？” “客官请进！”小二热情地引领，“素麵三颗灵珠一碗！” 许砚故意装傻：“灵珠？那是什么？” 小二的热情消失了，换上一副俯视的高傲嘴脸：“刚入坊？” “不错！”许砚点头。 小二扭头就走：“又是个来寻仙的破落户！” 说完居然再也不肯理会。 许砚…… 居然被鄙视了？鄙视链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但他没往深里琢磨，而是心念飞转。 听小二这意思，这里不仅有很多来寻仙的普通人，且大多囊中羞涩，甚至已经形成了刻板印象。 肚皮又是一阵乱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砚一阵苦笑，算是深刻体会一回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赚钱，必须想办法赚钱！ 他立刻往前凑了凑：“小二哥，在下手脚麻利……” “去去去，我们这儿不缺人！”小二还没听完就急了，二话不说就把许砚撵出门外。 临了还愤愤地暗骂：想取而代之是吧？休想！ 许砚毫不在意，放平心態，把自己当成打黑工的润人，另找了一家店铺继续尝试。 求职嘛，最重要的就是脸黑皮厚，试得多了，就不信找不到工作！ 了不起不要工钱，只管吃住还不成么？ 可现实就是这么魔幻，他连试几次都遭到拒绝，有的店家问都不问一句，有回应的，也都是问他究竟什么修为。 没有修为的坚决不要！ 许砚整个人都不好了，合著在这个地方，修为就跟现世的学歷一样，都是职场通行证是吧？ 哎哟我这个牛脾气！ 许砚不信这个邪，又试了几次，结果毫无悬念。 太特么打击人了！ 有一位好心的老嫗劝解：“年轻人，实在不行，就去外城试试吧。” 许砚沉默不语。 不是不识好歹，而是想起了谷口的云雾和排队的飞舟。 谷外有镇为仙坊，城外有城为进城，城內儘是求道人…… 从外到里，从里到上，一层又一层，走出去容易，若无足够的底蕴，再想进来怕是难如登天。 另有一位老者出主意：“刚进坊？那还不赶紧去灵闕殿试一试？” 许砚好奇：“不是登仙台吗？” “你想去登仙台？”老者闻言，惊得瞪大眼睛。 就连不相干的旁人，都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许砚：我说错什么了？ 他赶紧解释：“只是听人说起过。” 老者无奈：“那登仙台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號称三步一层皮，五步一条命，我老头子在仙坊里住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谁能爬上去！而且那登仙台就是一条绝路，只要踏上去就不能回头。” 这么残忍？太夸张了吧？ 老者似是陷入回忆：“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回，也是一个来寻仙缘的年轻人，第一步断了腿；第二步又断了腰，再往上走，浑身的骨头都压碎了，血像喷泉似的，一个劲往外冒……” 老者说得兴起，口若悬河，滔滔而不绝。 是个好为人师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一齐证明老者所说不差。 “那灵闕殿呢，”许砚寻了个机会，主动打断。 “灵闕殿啊，自然是测根骨，看资质的地方！”老者说，“只要进了灵闕殿，就能拜入仙门，哪怕是个杂役弟子，也算一步登天，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鸡犬升天啊！” 许砚有些迟疑：“那灵闕殿隨时都能去吗？ “自然！”老者上下打量，好像在看什么稀罕物，“怎地，还想挑个日子吗？” 许砚连忙否认：“没没，就是问问。” 他纯粹就是被惯性思维误导。 小说里总是能看到某某门派收徒大典，一群人涌入仙门，歷经千难万险才拜入仙门的情节。 可认真想想，甭管修仙还是练武，入世还是隱居，弟子才是最重要的。 若人丁凋零，还怎么发展壮大？ 资质上佳的弟子主动送上门来了，还能拒之门外不成？ 那不是纯纯有病吗？ 许砚谢过老者，却没立刻赶往灵闕殿。 此刻天色已晚，再急也得等明天，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温饱问题！ 举目四顾，毫无机会，许砚不禁生出几分穷途末路的悲凉。 摸了摸手腕上陪了自己两年的智能手錶，一狠心一咬牙摘了下来，寻了个显眼的位置嚷道：“瞧一瞧……” 不行太紧张，声带没打开，声音不够响亮……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掩饰放不下面子的事实。 许砚闭上眼睛，幻想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做足心理建设才扯开了喉咙：“瞧一瞧看一看了啊，走一走站一站了啊，最新式的计时腕轮，走时精准画面精美，只要两千灵珠，只要两千灵珠就能拥有，两千灵珠，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两千两千两千，只要两千了啊——” 13 天无绝人之路？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翘翻头。 吆喝这东西没啥含金量，舍了麵皮之后就只剩行云流水。 手錶本身不值什么钱，还是个二手货，但它新奇啊，异界的土老冒哪见过这个？ 虽然余电只能再用三五天，但鲁子说过：物以稀为贵，卖个好价钱肯定没问题！ 其实许砚也很无奈，衣裤卖不得，手机捨不得，最后就只能舍了这块表。 留个纪念？ 笑话，活著才是第一位的！ 听他叫得耳目一新，来往的路人听著乐呵，渐渐围拢过来。 人气是有了，可看热闹的多，看表的少，一听要两千灵珠，全都瞬间变脸。 什么玩意就敢要两千？有那么多灵珠，多买几颗丹药不香么？ 许砚嗓子都干冒了，也没人上前问上一问。 他也知道两千有些高了，可卖场么，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是应有之义！ 如果在天上那些楼阁里，就是叫得更高也没问题。 继续叫卖几声，突然有个八字眉挤进人群，老实不客气地伸手：“给我看看！” 许砚顿时热情高涨，毫不犹豫地把手錶递过去：“此物乃是炼器大师精心打造，辅之以微弱雷法驱动，其精妙之处，不可言述！” 言外之意，好坏你就自己看去吧！ 八字眉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眼睛越来越亮：“妙、妙、妙！独具匠心，手艺更是不凡！” 许砚立马笑开了花：“客官识货！” “小爷买了！”八字眉隨手摘下腰间的小布袋，扔给许砚转身就走。 许砚扯袋口一看，里面顶多也就百来颗灵珠，登时变了脸色：“且慢，这数不对吧？”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卖到两千，哪怕打个五折都认了，可这是五折么？这是打骨折好不好？ “嫌少？”八字眉脸色一沉，“这玩意哪值两千？小爷给的不少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许砚据理力爭，“说好的两千，怎么能出尔反尔？” “谁跟你讲好了？”八字眉当场撕破脸，“今天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志卖！” 嚯！ 许砚的火气蹭蹭地往上躥，布袋一扔，劈手欲夺手錶。 还敢动手？ 八字眉反手捉住许砚的胳膊，冷冷地道：“还敢动手，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是……是……是……谁……谁……谁……” 许砚压根儿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立刻將一道真元挪至手臂，猛然放出体外。 电流瞬间贯穿身体，八字眉浑身颤抖，双眼翻白，抽搐著倒在地上。 围观的人群陡然发出整齐的惊嘆，纷纷打探起来：“於八什么修为了” “好像炼气四阶了吧？” “糊弄谁呢？这么容易就让人放倒，能是四阶？” “那就还是三阶！” “不是吧，这个外乡人什么修为？ 一时间，眾人看许砚的目光全都带上了些许敬畏。 也有人幸灾乐祸：“於八这回踢铁板上了啊，活该！” 许砚没理会眾人的窃窃私语，收回腕錶，布袋也没还回去：“滚！” 人做初一我做十五，他可没有以德报怨的毛病。 於八捂著乱跳的心臟站起来，脸色难看到极点：“你用的什么邪术！” 许砚不怒反笑：“泼脏水是吧？” 作势要抓过去，惊得八字眉拔腿就跑，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著！” “切！”许砚不屑地撇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子有今天没明天，还怕你报復？ 掂了掂小布袋，表也不卖了，一头钻进街边的食肆：“小二，来一碗素麵！” 他很想说有什么好吃的儘管端上来，但一碗麵就要三珠，真摆一桌子，那点灵珠未必够看。 小二亲眼目睹刚刚的经过，態度好了不止一点：“承惠，三个灵珠！” 狗眼看人低也是人之常情，许砚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未吃先付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怎么，还能赖你的帐不成？” 小二陪笑：“客官见谅，那於八就是个泼皮无赖，从他手里拿来的灵珠……小店不得不小心吶！” 许砚一怔，立刻把灵珠倒在桌上。 之前没仔细看，这时才发现灵珠並不是真正的珠子，而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玉色石头，方的扁的圆的，什么形状都有。 叫灵石或灵珠，好像也没什么区別。 抬头看，小二轻轻一笑，捏起一颗灵珠看了看，摇头道：“三分！” 再拿一颗，依旧摇头：“不到一成……” 许砚不禁露出几分怀疑：“店家，莫不是故意蒙我？” “客官，这您就太冤枉小人了。”小二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若不信，还请您亲自查验！” 许砚心说我也得会啊，很光棍地问道：“如何查验？” 小二陪笑：“客官说笑了，用心体会即可！” 许砚半信半疑地拈起一颗灵珠，將精神集中过去，立刻感到珠子里只剩下很少一点灵力，就好像看到一个即將倒空的瓶子。 再拿起一颗，灵力稍多一些。 他不禁变了脸色。 小二又道：“凑一凑，吃几碗面还是够的。” 许砚算了算，一百多颗废珠加在一起，也就能换两碗素麵。 这还是因为抽空了灵气的珠子看起来显眼，才不得不在珠子里留下一些灵气，否则连两碗面都不值。 混帐王八蛋，这不就和金包银以次充好是一个套路么？ 之所以叫灵珠也不是因为外形，而是因为珠是灵气的计量单位，每一枚玉石的容量恰好是一珠罢了。 许砚……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没多一会儿，素麵上桌。 三个灵珠確实贵了些，但那碗和脸盆差不多大，端的是分量十足。 那面也是香气四溢，原以为吃不了那么许多，结果一不小心就吃了个乾乾净净，却只对付个半饱。 许砚都快哭了，饭量怎么还跟著涨起来了？ 为自己的钱包默哀几分钟，他犹豫再三，还是放弃再要一碗的想法，依依不捨地离开食肆。 漫步街头，许砚又是一阵头疼。 囊中羞涩啊！ 码字赚的虽少，起码不用为温饱发愁。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可他的路又在……誒？那是卖什么的？ 14 通天大道宽又阔 许砚的目光突然落在路边的杂货摊上。 那摊位上摆了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里有位衣袂飘飘的彩衣仙子，脚踏虚空翩翩起舞，引来许多路人驻足观看。 颇有点年代剧里围观电视的架势。 他不屑地撇撇嘴。 那仙子的舞姿倒是优美，就是太素了点，要是换成露胳膊露腿的辣妹来一曲激情四射的劲舞，这些土包子还不得把眼睛瞪出来？ 如此一想，顿感自己高大几分，俯视眾生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没错，许大官人就是这么肤浅！ 正要走开，脚步突然顿住。 扭头看看那水晶球，心底突然冒出个想法：这东西，肯定有搞头啊！ 他立刻凑到摊主身边，貌似寻常地询问：“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叫留影珠。”摊主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许砚一脸好奇：“珠里这位仙子，是怎么住进去的？” 摊主失笑：“什么住进去的，这是把仙子的影像存在里面，懂不懂？” 许砚笑了：“怎么存？” 摊主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这东西卖吗？” 摊主立马点头：“承惠，八十灵珠！” 许砚咂咂嘴，感觉摊主出的价码，和自己那两千有一拼：“先欠著行不行！” 摊主立刻变脸：“小本买卖，概不赊欠！” “既如此。”许砚露出引诱小女孩看金鱼的同款表情，“道友，借一步说话如何？” 看他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摊主顿生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砚打趣道：“大庭广眾，还能害了道友不成？在下有笔买卖想与道友合作。” 摊主更纳闷了：“事无不可对人言，就在这里说吧。” “不成不成，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此地人多眼杂……”许砚目光一扫，“就那边如何？” 见位置不远也不偏僻，摊主这才託了邻居照看摊位，同许砚来到无人的角落：“说吧，什么买卖？” 许砚嘿嘿一笑，不经意间流露些许猥琐，解锁手机输入密码，进入私密保险箱，打开一位资深女老师的代表作。 开篇没有台词没有剧情，全凭肢体语言深情演绎。 看到屏幕上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生动影像，摊主呼吸一窒，隨即心跳加速，血脉賁张，一把扯住许砚的袖子：“你开个价，这东西我买了！” 许砚笑容矜持：“抱歉，此乃认主的法宝，除了我没人能用。” 说著关闭屏幕，再用指纹解锁，还大大方方地让摊主试了一回。 卖手机，开什么异界玩笑，老子还指著这玩意翻身呢！ 摊主不乐意了：“道友何意，莫不是戏耍於我？” 许砚笑容真诚：“法宝不能卖，但这图影却没问题！”说著示意摊位上的留影珠。 摊主顿时明白许砚的打算，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甚好！”许砚笑开了花，“既如此，我出內容，你出载体，最后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如何？” “成交！”摊主也是个敞亮的，立马点头答应。 送上门的好买卖，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痛快！”许砚竖起大拇指，“那我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如何？” “善！” 两人达成一致，摊主立刻收拾摊位，两人找了个隱秘的所在互通了名姓。 摊主姓罗，名九霄，是个自带霸气的名字，可惜资质一般，只有练气二层的修为。 若在凡俗，或许还能被高看一眼，可在仙坊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卡拉米。 两人通力合作，將三段视频完完整整地拷贝下来。 说来也怪，那手机视频本是2d平面，可转到留影珠里之后，居然变作3d立体，令许砚惊嘆不已。 意外之喜啊，补上了转录的最后一块短板！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重新返回街边搭了个棚子，摊主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在路边放起了禁忌小电影。 新颖的內容和专业的演绎，立刻引来大批路人的关注，一群蠢蠢欲动的男人忽啦一下围上来，恨不得一头钻进球里。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其中，故事即將进入关键部分的节骨眼上，影像突地戛然而止。 眾人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登时沸反盈天，斥责罗九霄不当人子。 罗掌柜笑容不减，拱拱手指了指身后的棚子：“各位道友，此乃合欢宗秘影，欲知后事如何，承惠灵珠一颗！” 他本想说花月楼来著，但许砚怕惹麻烦，搬出了合欢宗这尊菩萨，还特意询问这一界有没有这个声名远扬的宗门。 听罗九霄说闻所未闻，才放心大胆地採用。 大伙面面相覷，各自权衡。 有捨不得灵珠的，不得不狠心走开，眼不见心不烦。 也有心心念念地，一咬牙一跺脚交了灵珠，钻进棚子里欣赏后续剧情。 还有愤愤不平的，可劲指责罗九霄。 甭管哪一种人，罗九霄始终笑容不减。 赚钱嘛，不寒磣。 消息很快传开，愿意花一点小钱打发时间的无聊人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很快就塞满了棚子。 还有一群来晚的等在外面。 许、罗二人相视一笑，后者立刻按事前约定推出贵宾套餐，只要三十灵珠，就能把一枚刻印了完整视频的留影珠带走。 再加三十灵珠，第二套、第三套留影任选其一，若是一口气拿出八十枚灵珠，就能打包带走全套三部留影！ 既没加gg，也没搞vip的套路，堪称业界良心。 异界土鱉如痴如醉，各个心火乱躥，讚嘆不已。 有那心思活络的，二话不说买齐三套影像，风风火火地找关係去了。 罗九霄看得眼热，知道他们肯定是想把这东西卖到上面去，可他没有渠道，只能望而兴嘆。 一直折腾到下半夜，观影人潮不减反增，罗九霄不得不紧急增加两个棚子，消化越聚越多的同道。 “发財了发財了！”罗九霄乐得嘴都合不上了，成本都没扣除，直接將灵珠分出一半，当面交给许砚。 许砚大方收下：“多谢罗兄！” “誒，谢什么，说好的！”罗九霄假作不满，“我看你那法宝里秘影眾多，不如你我继续合作，还是二一添作五，如何？” 许砚苦笑：“罗兄，不是小弟不愿，而是我那法宝不好补充灵力，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恢復！” 身为资深宅男，手机里的存货自然不少，但电量確实消耗得七七八八，余电已经录不完另一段视频。 许砚也想过，能不能以自身真元充电，但他对真元的控制还很粗糙，贸然尝试，搞不好就把手机给毁了，所以只能暂时压住这份心思，等熟练些再说。 此外，眼下已经引爆市场，继续释放资源那叫衝击市场，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道。 罗九霄遗憾地嘆了口气道：“许老弟若是回心转意，隨时来找为兄！” “那是自然！”许砚嘴上答应，心里却打定主意，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会再搞这个。 无他，太特么掉价了。 15 灵闕殿前白玉柱 咚—— 悠悠的晨钟传遍仙坊，影棚外，几个意犹未尽的傢伙依依不捨，却又不得不狠心离开，像极了现世那些躺不平，卷不贏的打工牛马。 影棚另一侧，许砚已经换了一身装扮，宽袍大袖，古意盎然，唯独头髮太短了些，多少有些出戏。 罗九霄將一只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兽皮袋递给许砚：“老弟，这是为兄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许砚连连摆手：“罗兄好意，小弟心领，说好的二一添作五，怎能多吃多占？” 那並非寻常袋子，而是一只“袖韞”。 就是藏在袖子里的小型空间法器，容量虽然只有抽屉大小，可对底层修士而言已经相当贵重，价值只怕比袋里的灵珠还高。 “誒，此言差矣！”罗九霄拉住许砚的胳膊，將兽皮袋拍在他的手里，“不过是些许程仪，算得了什么？你今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许砚迟疑片刻，將皮袋塞入袖中：“既如此，小弟却之不恭！” “这不就对了！”罗九霄哈哈大笑，“许老弟放心，你那一份，半珠都不会少，隨时可以来取！” “罗兄高义，小弟记下了！”许砚拱手一礼，“时间不早了，小弟先行一步！” “许老弟，此去愿你得偿所愿，一飞冲天，得入仙门！” “多谢罗兄，告辞！”许砚转身，大步离开。 目送许砚离开，罗九霄心中感慨万千：年轻真好！ 想当年，他也是方圆百里数得著的天之骄子，心高气傲，自命不凡。 好不容易进了仙坊，才知道自己连拜入仙门的资格都没有，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罗九霄无顏面对家乡父老，只能滯留仙坊，想方设法积攒钱財，淘了本不入流的功法，练出一点点修为。 一转眼，已经蹉跎了二十多年。 偌大的仙坊，与之类似的坊民不知凡几，成功拜入宗门者百中无一。 年轻人还有力爭上游的心气，他却早已躺平，就当自己早就死了。 可昨夜的大笔收入，又点燃了罗九霄隱藏在心底的一丝野望。 或许，是时候做出些改变了！ 许砚辞別了罗九霄，认准方向朝灵闕殿走去。 灵闕殿位於下城区的中心位置，是整个仙坊唯一一处设置在底层的官方办公场所。 下城区是许砚自己取的名字，仙坊没这个说法，而是唤作底坊。 初时路上只有寥寥数人，但行至半途，身边行人渐多，等到灵闕殿附近，已是络绎不绝，摩肩接踵。 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个万八千的。 许砚不禁咋舌。 好在那灵闕殿也不是一处大殿，而是中间有大殿，两侧有副殿，逐渐向两侧延伸的一整条长街。 万把人散到街上虽然拥挤，却还不至於寸步难行。 许多人年纪颇大，白髮苍苍者不在少数，显然没准备拜入仙门，而是陪同的亲属和师长，还有一些纯粹就是閒著没事看热闹的。 这是把灵闕殿当成景点了啊？ 幸亏不收门票！ 许砚没急著进殿，而是沿街走了一趟，听了几句閒谈，又特意打听一番，这才知道中间那个主殿轻易不会开启，左右的副殿，有的测根骨，有的测悟性，还有的测心智，甚至还標记了顺序，很专业的样子。 除去无极山这个地主之外，这里还有几个与元极山交好的宗门势力，每一个都摆明了车马，亮出了待遇，面向全坊公开收徒。 既招弟子，也招修士。 颇有几分异界版招聘大会的味道，令许砚油然生出几分亲切。 不过，修仙宗门收徒也这么卷吗？ 此刻已有人按捺不住，率先走向灵闕殿……左侧的副殿，值守弟子將他引到竖立在殿前的白玉石柱下，示意求仙者將手按在柱上。 那人依言照办，片刻后，玉柱根部缓缓变成了深蓝色，接著慢慢上涨，变成了天蓝色。 又等了片刻，玉柱再无变化。 值守弟子摇了摇头，说了些什么。 那人如遭雷击，垂头丧气地出来，灰溜溜地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旁观的人群里，有人感同身受，有人不屑一顾，也有人幸灾乐祸。 许砚这才发现，绝大多数人都只是来这里找乐子，或者说是看其他人的失败，为自己的挫折找平衡，真正来拜师的怕是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隨后又有几人尝试，也都是同样的结果。 直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才让玉柱在蓝色之上又显现出浓郁的绿色光华。 值守弟子终於点了点头：“不错，可以做个杂役弟子，你可愿意？” 少年喜出望外，当场跪倒磕头：“愿意愿意，弟子愿意！” 场外的亲友团陡然爆发热烈的欢呼，喜极而泣。 少年成功激起了其他人的勇气，不断有人上前尝试，结果一一败下阵来。 熄了求仙这份心的，全都当场走掉；还有不甘心失败的，又跑到其他副殿测悟性心智。 可过不了根骨这一关，悟性和心智再好也没用。 许砚算了一下，前后七八十人，只有那个少年成功拜入仙门，还是个只踏进半只脚的杂役弟子。 相比之下，其他势力的招募堪称火爆，特別有个叫素仙门的，公开打出招募炉鼎的旗號，灵珠、功法、丹药，待遇极其优厚，不过要求也高，炼气七阶是最低底线。 许砚不清楚炼气七阶是什么层次，但从他接触过的修士普遍都在炼气二、三阶的样子，可见七阶即便不是超凡脱俗，也算得上百里挑一。 有那么好的修为干点什么不好，谁会去做炉鼎？ 结果大大出乎预料，没多一会儿就聚集了一大群漂亮姑娘，任由素仙门的男修士挑三拣四，上下其手。 入选的欢天喜地，落选的如丧考妣。 许砚悲愤得不得了：不知廉耻，自甘墮落，无法无天……都特么起开让我来！ 其实也不奇怪，既不用风里来，也不必雨里去，只需要躺下配合，损失一点修为就能换来充足的修行资源……我勒个去！ 许砚莫名生出捨身饲虎的衝动，很想衝上去问一问素仙门的女修招不招炉鼎。 16 铁口直断神数门 不止素仙门，其他宗门同样各有千秋。 炼药的要求耳聪目明，反应机敏；炼器的要求手脚灵便，耐心细致；练剑的要求四肢协调，机灵过人…… 而且徒弟也不是乱收，毫无修为的新人，由元极山优先挑选，然后才能轮到其他门派；若有修为在身则不必走这道程序，可以自由选择。 嗯，元极山的地盘嘛，地主优先也是很合理的，换成其他宗门的坊市，肯定也是同样的规则！ 观望片刻，许砚拿定了主意，挤开人群正要进殿，却被值守弟子拦住。 许砚立马不乐意了。 啥意思啊？前面那么多人也没见你拦住谁，区別对待是吧？ 值守弟子压根儿没注意许砚，迅速將殿前的閒杂人等清到一边，隨后就看到一群仿佛皇帝出巡般的队伍不紧不慢地穿过人潮，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盛装华服的小萝莉从华丽的车輦上跳下来。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紧紧绷住小脸蛋，迈著端正的步伐走进殿內，探手按在玉柱之上。 只是一剎那，蓝、绿、黄、白渐次出现，隨即四种顏色融为一体，整根玉柱闪著耀眼的光华。 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小萝莉收掌转身，突然露出天真无邪的可爱笑容：“这就行了吧？” 眾人不约而同地呆住，就连许砚都有种心要被暖化了的感觉。 妖孽啊，还是个小萝莉就如此魅惑眾生，再过几年还得了？ 那几个素仙门的修士眼睛都看直了，却又急忙挪开视线，拼命掩饰眼底的贪婪。 值守弟子急匆匆地吼道：“快请周师叔！” “不必了！”殿內传出清朗的声音，一位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修士走出殿外，挥挥手道，“都散了吧。” 说罢轻轻招手，小萝莉像失去重量般飘了起来。 她惊奇得不得了，欢快地哈哈直笑。 周师叔缓缓飘起，带著小萝莉飞向高处，转眼消失不见。 眾人直到这时才鬆了口气，忍不住议论起来。 许砚听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小姑娘资质超凡，天赋顶尖，是百年不遇的修行奇才之类的话。 虽然觉得忌妒小女孩挺没品的，许砚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狠狠地酸了。 还有人说金雀皇朝这下发达了，起码能保障几百年的太平云云。 金雀皇朝？ 金雀花王朝？ 跨越两个位面的奇妙巧合！ 收拢发散的思绪，许砚迈步走向玉柱。 他这个穿越者，就算资质不是顶尖，也不会差太多，对吧？ 值守弟子这一回没再阻拦，然而当许砚探手按住玉柱时，眾人再次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玉柱又测出了逆天的资质，而是压根儿就没亮。 没错，连最基础的蓝色都没出现，哪怕一丁点都没有。 许砚懵了，值守弟子懵了，吃瓜群眾也都懵了。 眾所周知，那玉不是一般的法宝，哪怕是个毫无根骨的普通人，只要是活的，就能点亮最底层的蓝光。 就是玉柱上落只苍蝇，也能出现少许变化！ 这人的根骨究竟低劣到什么程度，才会半点光芒都不见？ 简直就是千古奇闻啊！ 先来个绝世天才，又冒出个绝世蠢蛋，今天可算是来著了！ 不过片刻，消息就像一阵风似的传开。 许砚愣愣地收回手，不死心地再按一回，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他狐疑地回身：“这东西是不是坏了？” 值守弟子坚信玉柱没有问题，却不確定是不是刚刚那个小萝莉触发了什么隱藏属性，导致玉柱暂时失效。 可值守弟子將自己的手按上去，玉柱立时有了反应，直至出现嫩黄光芒。 他立刻变了脸色，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等人也想修仙？简直就是笑话！” 眾人登时轰然大笑，嘴里说著阴阳怪气的话，极尽嘲讽之能事。 许砚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底有个声音大吼：不对，肯定不对！ 虽然不知道资质到底是什么，但他是穿越者啊，怎么会半点资质都没有？ 不对不对，他已经有真元了，可大庭广眾的，妖丹的事又不能直说！ 他想把值守弟子拉到一边，放几道电弧给他看看，但值守弟子只是厌恶地斜了许砚一眼就不再理会。 他姥姥的，狗眼看人低是吧？ 许砚火往上撞，转身就走。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子穿越一回，是来给你们看笑话的？ 他径直走向一旁的宗门，然而还没开口，就被这边的修士婉言拒绝。 这还是好的，还有態度恶劣的宗门，像撵狗一样不耐烦地將他赶到一边。 许砚险些被怒火冲昏理智，可最后还是死死压住了衝动。 展现实力，当场就把仇报了？ 別闹，他好歹是个写书的，人前显圣人后遭罪，已经確定毫无根骨资质，却有修为在身，用屁股想也知道，一定会引来无数关注的目光和数不清的麻烦！ 算了，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今天暂且到这里吧。 转身欲走，侧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小友留步，贫道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来日必非池中之物，不如来小道这里卜上一卦？” 此言一出，登时吸引眾多目光。 说话的是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修士，面前是简陋的卦摊，还打了个写著铁口直断的布幡，一副骗吃骗喝的模样。 仔细看，布幡的左上角还有三个小字：神数门！ 道士笑眯眯地捋著鬍鬚，很期待的样子。 许砚有点懵，如果他没记住，刚刚这地方还毛都没有一根，这道士从哪冒出来的？ 有人好心劝阻：“道士，他可一点资质都没有！” “无妨！”道士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本门收徒只讲缘分，不问根骨！” 眾人再次譁然，还有不问根骨的仙门？ 假的吧？ “呦，你们这个神什么门也太不挑食了吧？”一个声音讥讽道。 道士面色转冷：“口无遮拦，辱我宗门，今日必有血光之灾！” “信你才有鬼！”那人不屑地撇嘴，一步三晃地离开，“我倒是要看看，血光之灾在哪里……哎哟！” 话音未落，一只瓷壶从天而降，恰好砸在那人头顶，顿时血流如注。 眾人的目光立刻从戏謔变成了敬畏。 17 龙困浅滩、鱼翔浅底 若道士拳脚相加，狠狠揍那个嘴欠的一顿，甚至將人一剑劈成两段，倒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可嘴上隨便说说就能当场应验，这就未免太嚇人了！ 这哪里是铁口直断，简直就是言出法隨！ 许砚也很意外，一般这种情况，都是遇到游戏风尘的异人，不晓得这位道士究竟什么来歷！ 他礼貌地施礼：“敢问道长尊姓大名，叫住在下有什么指教？” 道士还礼：“贫道骆九章，小友面相不凡，不如贫道为小友卜上一卦，如何？” 又是个九字辈？这一方世界是不是对九字有什么执念啊？ 许砚深感好奇：“有劳道长！” 骆九章立刻笑开了花：“承惠，十珠！” 旁人惊诧地叫嚷起来：“十珠？抢钱呢！” 许砚心算：一盆面三珠，换算一下约等於现世的五六十块，十珠差不多是二百出头不到三百块！ 他立刻从袖子里摸出十个灵珠：“道长请！” 旁人愕然：这人有钱烧的吧？ 骆九章大袖一扫，十个灵珠消失不见，隨即收敛笑容，认真观摩许砚的相貌。 初时一脸轻鬆，可转眼就带上几分凝重，掐指计算一番，再看几眼更加凝重，手指头都快掐出血来，最后一拍桌案：“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许砚险些翻了白眼：这种用烂的话术，就別拿出来用了！ 想归想，却还是捧哏一句：“此言怎讲？” 旁人也十分好奇：“就是啊，哪里不可思议，你倒是说啊！” 道士正色道：“小友鼻如悬胆、目似朗星，山根端秀、准头丰隆，乃是一等一的好相貌啊！” 许砚险些咬了舌头：“就这些？还我灵珠来！” 说著就要扯道士的衣袖。 “贫道还没说完！”骆九章闪身避开，“小友来歷不凡，有莫大机缘在身，將来不是富贵逼人，便是权倾天下，此刻不过是龙困浅滩、鱼翔浅底，一时困顿，终有一飞冲天，鹏程万里之时！” 许砚总算点头，不再提还珠之事：“倒是几句好话，也就是说，在下正处在人生低谷，即將触底反弹，是吧？” 骆九章捋须而笑：“不错，小友所言不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可他又突然皱紧了眉头：“不过小友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境遇，贫道竟然算不出个所以然，怪哉怪哉！” 许砚不禁为之侧目：有两下子啊！ 旁人笑著揶揄：“还有算不出来的，你们神……那什么，他都富贵逼人权倾天下了，还有没算出来的？道士，你算的灵不灵啊？” 这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要不是有前车之鑑，还指不定说出点什么来。 道士也觉得不甘心：“我再试试！” 这一回不再掐手指，而是拿出一把算筹摆弄起来，可越摆越是惊心，越算越是混乱，冥冥中似有大能蒙蔽了天机，心中竟生出几分惴惴不安，有种即將大难临头的感觉。 骆九章立刻停了算筹，目光惊疑不定。 论爭强斗狠，神数门算不得什么，可是论八卦推演，天机数术，神数门虽然不是数一数二，却也是天下数得著的宗门，如此诡异的卦象，还真是前所未见！ “道士，怎么不算了？”旁人好奇地问。 骆九章正色道：“天机不可泄露！” “那你还收不收他当徒弟了？” 道士想了想说：“小友，可否告知生辰八字？” 许砚立马摇头：“无可奉告！” 开玩笑，我特么哪知道八字是哪八字？报现世的年月日？岂不是驴唇不对马嘴？ 骆九章惊诧不已：“小友，莫开玩笑。” 许砚反问：“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骆九章惊疑不定，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贫道虽然算不出小友的根脚，却算出小友和本门有缘……” 旁人又道：“有缘你就收了唄，还算个什么劲儿？” “非也非也。”骆九章摇头，“没有生辰八字，贫道只能算出小友与本门有缘，却未必就是师徒之缘！” 眾人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旁人嘻嘻哈哈地调侃：“既然不是师徒之缘，那你家里不是有待字闺中的女儿，就是有尚未出嫁的姐妹，不如和这位小哥结个秦晋之好！” 眾人一齐叫好，纷纷称讚，一时间笑闹不断，就像好事要轮到他们头上一样。 “倒是个好主意，可惜贫道孤家寡人，连师姐妹都没一个，总不能临时起意，现找一个吧？”道士也是个好脾气，只要不涉及宗门，一切好说。 骆九章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翻腾不休，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已经用不同的方法反覆算了几次，算到许砚不仅和神数门有缘，还是宗门兴盛的关键！ 偏偏又算到许砚不是本门弟子，两个结果前后矛盾，著实令人费解。 索要生辰八字不过是想换一种方式，再確定一次结果。 许砚当场拒绝，等於断了重算的意图，对神数门人而言，等於间接確认结果，由不得骆九章不诧异。 此外，他虽然算不出许砚的来歷，却隱隱发觉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身后，似乎隱藏著一个庞然大物，仅仅是稍有碰触，就令他心惊胆战，同样令人费解。 终究还是时机未至啊！ 想到这里，骆九章嘆了口气：“秦晋之好是结不成了，不过小友若是有什么疑难，贫道或许可以为小友开解一二。” 许砚眼睛一亮：“我日后能拜入哪个门派？” 骆九章顿时迟疑。 这让他怎么讲？说自家宗门肯定不合適，说其他门派又没算出来。 小扑街还算擅长设身处地，看出不对劲儿，目光投向灵闕殿：“我没测出修行根骨，该如何修行？” “不必忧心，龙困浅滩、鱼翔浅底罢了。” “我没有师承功法，该怎么破局？” “龙困浅滩、鱼翔浅底罢了。” “我举目无亲，孤家寡人……？” “龙困浅滩、鱼翔浅底罢了。” 许砚双眉倒竖：“你还会说点別的不？”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贫道言尽於此，就此別过！”骆九章深施一礼，身形像被橡皮擦掉般渐渐变淡，转眼消失不见。 旁边几个路人如梦初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是把刚刚经歷的一切忘了个乾乾净净。 许砚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特么是真高人啊！ 18 双盲对战菜对菜 灵闕殿前又有人点亮了玉柱，虽然只到黄色，还是引起了一阵议论。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誹谤者亦有之。 看著那些肆无忌惮的嘴脸，听著此起彼伏的声音，许砚突然有些恍惚，隨即恍然大悟。 这些人並不是单纯的无聊凑热闹，更多的，恐怕是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心理安慰！ 对，就是那种我不行，別人也一样不行的心態，从中获取一点点可怜的满足。 所以那些成功拜入仙门的个例，才会成为他们詆毁的对象。 有点像现世那些沉浸霸总短剧，不可自拔的感觉。 许砚忍不住想笑，忽然就理解了“別人笑我太疯癲，我笑別人看不穿”是什么意思。 人啊，还是脚踏实地，將能把握的东西握在手里比较好。 调整好心態，许砚转身离开，却没注意到早就有几个傢伙盯住自己。 一壮、一瘦、一矮。 他们隱蔽地交换眼色，悄悄缀在许砚身后。 不是一起跟上，而是轮流盯梢，壮的远远跟一阵，瘦的靠近了跟一阵，轮到留著八字鬍的矮子时，翻手放出一只仅有指肚大小的六翅银蜂，嗡嗡嗡地追了上去。 许砚最初並没有发现异常，可背后就像有根刺一样，不论走到哪里都浑身不自在，几次回头都没发现不对。 换成现世，他只会当自己出现幻觉，但这里是能修行的异界，任何时候都不能粗心大意！ 许砚不敢怠慢，突然一个急转，钻进了路边一间杂货铺。 掌柜刚想打招呼，许砚已经把一枚灵珠扔过去：“后门在哪儿？” 掌柜接住灵珠，毫不犹豫指向后面。 许砚拱手谢过，掀开门帘走进后堂。 一对母女正在做针线活，看到许砚进来，登时嚇了一跳。 许砚回之以抱歉的笑容，嗖地躥出后门，钻进来往的人流之中，隨后又依葫芦画瓢，连续重复几次，却始终无法摆脱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那个矮的冷笑不已。 换作其他人，早就跟丟了，可他的小宝贝哪是那么容易甩掉的？ 许砚也意识到不对，顾不得四周路人眾多，悄悄掏出手机，开启摄像头对准身后。 瘦、矮二人並未暴露，但壮汉恰好进入镜头。 许砚一眼就认准壮汉不怀好意，没有任何理由，问就是直觉！ 他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全力出手干掉对方，可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敢做没本买卖的，肯定有两把刷子，而他只是刚刚掌握一点能力，既不知道对方的修为，也不清楚自己的水平，属於双盲对战，但凡有一丁点失误，都有可能危及生命。 不行，这一波绝对不能冒险！ 想到这里，许砚加快脚步，与此同时不忘观察壮汉的情况。 匆忙中一不小心，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脚下踉蹌几步，不由自主地挪进了路边的窄巷。 壮汉、瘦子和矮子一齐围上来，把许砚堵在巷子里。 路过的行人目睹这一幕，个个事不关己地加快脚步，一副生怕被血溅到身上的样子。 敌眾我寡，许砚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直到后背贴在墙上才停住：“你们想干什么！” 矮子发出生硬的冷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壮汉厉声喝道：“装什么糊涂，把袖韞交出来！” 许砚目光一凛，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啥情况啊，他才穿过来一天半，满打满算不到48个小时，除去肚子里有颗妖丹，几乎就是白纸一张，居然逼他现场直播一穿三？ 不紧张都怪了！ 三人组可没那么多心理活动，壮汉抽出一把大刀，冲在前面；矮子手掐法诀，躲在后方；瘦子掏出两张灵符，捏在手上。 许砚瞬间瞭然。 壮汉肉盾，矮子输出，瘦子预备补刀……配合还挺默契！ 或许是大难即將临头激起了自卫的本能，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態突然出现，四周的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挥舞的刀锋劈开空气，零散的灵气聚集而来，沉凝的符咒引而不发……哪怕最不起眼的细节都不例外！ 许砚的思绪也变得异常冷静，全凭本能突然发力，腾地越过墙头，动作利落得不可思议！ 壮汉来不及收刀，轰地劈开了墙壁，刀身卡在墙里。 许砚一掌拍向刀身，全力释放真元。 壮汉掌心一麻，无法形容的感觉瞬间穿透全身，一声惨叫软倒在地，面如金纸紧咬牙关，生死不明！ 瘦、矮二人一齐愣住。 一招就放翻了壮汉？这是什么手段？ 一击得手，许砚却没趁势反击，而是理智地转身就跑。 矮瘦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犹豫神色：追，还是不追？ 又一起看向气息微弱的壮汉，一齐做出决断：不能追！ 二人立刻扶起壮汉，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俩本来就不是什么境界高深的修士，不过是仗著会些法术，合起伙来为非作歹。 典型的欺软怕硬。 之所以盯上许砚，一是因为测不出半点资质根骨，二是隨隨便便就给了十珠的算命钱，误以为许大官人是个既无修为又有些钱財的冤大头，打算捏个软柿子，搞两个钱花花。 谁料对方深藏不露，肥羊变成恶狼，一出手就放翻了壮汉。 矮瘦二人求的是財，既然摸不清许砚的底细，又不想为壮汉復仇，更不打算为钱財拼命，自然不会继续追赶。 仙坊这么大，肥羊有的是，没必要盯住一只死磕，懂得退让才能活得更久！ 许砚只顾著脱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震慑住敌人，一口气衝出去几条街，直到確认安全才鬆了口气。 他姥姥个锤子的，这鬼地方太特么危险了，光天化日居然也有人打劫？ 许砚穿过来的时间太短，还没摆脱现代人的惯性思维，遇到意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大杀四方？不存在的！ 此刻他依旧心有余悸，强烈的危机感不断在心头翻涌。 这一次只是三只小虾米，但下一回就说不好了，指不定就是三只大白鯊！ 不行不行，必须儘快提高实力，刻不容缓！ 自行修炼肯定没戏，想找个靠谱点的师傅也没想像中那么容易，思来想去，只有雷雕遗留的记忆能在短时间內变现。 他下定决心，大步走进附近的客栈：“掌柜的，给我来一间上房！” “好咧，上房一间，客官您请！” 19 错综复杂仙坊下 高升客栈，天字六號房。 许砚將五枚灵珠一一嵌入阵盘，激活防护法阵，无形的阵法立时隔绝內外。 他幽幽地吐出一口浊气，徘徊不去的危机感终於消退，紧绷的神经隨之舒缓下来。 总算安全了！ 同一时间，客栈外。 一个相貌平平的傢伙盯著客栈大门皱紧了眉头。 这人怎么进了高升客栈？这下麻烦了！ 他犹豫片刻，匆匆离开。 与之类似的还有七八个人，他们彼此之间並无关联，却不约而同地盯上了同一个人。 在这里，弱小就是原罪，既弱小又有钱，那就是罪该万死！ 只不过高升客栈来头不小，他们不敢得罪客栈背后的势力，即便是有再多不甘，也只能暂时放手。 许砚並不是误打误撞。 他昨夜与罗九霄閒聊许久，一个有意引导，一个有意结交，得来了许多与仙坊有关的內幕消息。 简短截说，从名义上讲，整个仙坊都归元极山所有，但只有上面那些悬浮的亭台楼阁，才是真正的仙坊，下城区虽在城墙之內，却不在元极仙府的关注范围。 原因也很简单，元极山建造仙坊时就没把地面考虑在內，这里的居民要么是没资源，没背景的低阶修士，要么是苦苦挣扎的普通人，根本入不得正统修士的眼，是整个仙坊的最底层。 用现世的话说，下城区始终被元极仙府放养，这里的修士为了不被欺负，只能抱团取暖，每条街，每个区域都被不同势力控制瓜分，不是某某会，就是某某盟。 各大会盟又控制著许多小势力，控制范围犬牙交错，彼此之间明爭暗斗，以至於整个下城区始终处於动態的混乱之中。 不过只要不影响上面的歌舞昇平便无人过问。 据说许久以前，曾有几个势力引起元极仙府的反感，不过一夜之间，就被元极山彻底剪除。 打那以后，各大势力全都夹起尾巴做人，再不敢惹怒仙府，免得变成儆猴的鸡。 就这样，下城区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逐渐发展，最终形成了“会盟共治”的局面。 这里的每一个会盟，都可以视为独立的官府，有些对治下的百姓严苛，也有的相对宽鬆，但所有会盟都是靠压榨底层修士和百姓过活。 有些特別严苛的势力，甚至会封锁道路收取过路钱！ 罗九霄也是有会盟的关係，又將利润分出去一多半，才能接住这天降的富贵。 若是没有后台，结果可想而知。 许砚当时就惊了，这不就是养蛊么？ 不过混乱中也有许多约定俗成的规则，交了钱的百姓和商铺，由收钱的会盟保障安全。 若是乱了规矩，不仅会被治下的百姓排斥，还会遭到周边势力的蚕食，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约束。 许砚不知道高升客栈属於哪个势力，但只要机会成本小於收穫，他的安全就有充足的保障！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在花光身上的灵珠之前，绝不离开客栈！ 嗯，將来还可以继续做视频生意，再坚持个三年五载应该不是问题，而且电话里除去老师们的倾情奉献，还有很多正常电影，只不过適合在仙坊播放的少之又少。 现代影片的內容背景，说不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有网络就好了，辣么多免费发福利的漂亮小姐姐，还不把没见过世面的异界土鱉钓成翘嘴？ 算了，还是先顾著眼前吧！ 许砚挥散纷乱的思绪，开始考虑修行的问题。 他现在有两种修行方法，一是来自雷雕的本能修行法，二是毒手书生传授的调息法门。 许砚平心静气，一一尝试，很快总结出一些经验。 前者全靠本能修炼，粗糙得令人髮指，唯一的好处就是版权所有，安全性有保障。 后者效率更高，速度至少提高三倍，但他总觉得毒手书生没那么好心，很可能在功法上做了手脚，搞不好就是枚不定时炸弹！ 下城区的书坊里肯定有最基础的修仙法门出售，但一门过得去的功法肯定不会太便宜，况且他未必能看懂书里那些艰难晦涩的文字！ 既没有外掛，也没人手把手的教，隨便买本书就敢硬著头皮胡来？ 许砚小时候没少在路边摊上买神功秘籍，也下了不少功夫埋头苦练，可最后练出什么来了？ 功夫都练不成，何况是修仙法门？ 许砚收敛心神，开始修炼。 但他本就是脑洞乱飞的性子，又沉浸网文数年，思维不是一般的发散，越是想收束思绪就越是想东想西，胡思乱想好一阵，才慢慢进入状態。 一股细弱无力的真元自丹田出发，沿著周身经脉不断游走，来自四周……四周哪有什么灵力，只有头顶能吸收到些许从上方漏下来的灵力。 和仙府浮岛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砚暗暗后悔，早知如此，何必急著离开？ 好在多少有些效果。 而且隨著功法的运行，部分真元从经脉散逸到全身各处，增强肌肉、坚固骨骼，就连从前留下的隱疾暗伤都在缓缓修復。 这就是苏寒失了修为，体魄依旧超人一等的原因吧？ 易经洗髓，也就是这水平了。 不久之后，沉迷於修行中的许砚忽然发现，涌到左腕处的真元，消耗速度明显比其他位置更多一些。 这是……光门？ 许砚又惊又喜，若是吸收足够多的真元，光门能不能重新开启？ 看到了返回现世的希望，许砚心里像点了一把火似的燥热不堪，恨不得把全身的真元统统送向左腕。 可他初学乍练，功法生疏得很，甭管诅咒发誓还是咬牙跺脚，真元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行，没法自如操纵运转。 许大作家急得跳脚，结果失了平和的心境，失控的真元在体內一阵乱躥，险些走火入魔。 好在修为还浅，费了一番手脚，总算导回正轨。 他暗下决心，接下来哪也不去，就是一心修行，能打开光门最好，打不开再想其他办法。 这鬼地方，他一分钟都不想呆了！ 有了非同寻常的动力，许砚直到次日上午，饿得实在受不了才收了功法，关闭法阵出了房间。 到一楼寻了个空位坐下，正想要些吃的，小二却抢先说道：“客官，有位殷先生说是您的旧识，已经等候多时，请客官移步雅间！” “谁？”许砚怔住。 他什么时候认识了个殷先生？ 20 破局之法 见许砚表情不对，小二立刻意识到问题：“客官若是与那殷先生不熟，小店可以代客官打发了他。” 许砚想了想：“倒也不必，给我弄点吃的，先晾他一会儿！” 既然店家有把握打发了那个殷先生，等於说这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小二答应一声，没多一会儿上齐了酒菜。 虽不丰盛，味道却出奇地不错。 许砚大口吃喝，將那殷先生完全拋在脑后。 然而不过片刻，左侧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许兄莫不是看不起殷某人？” 许砚转头一看，一个满身肥肉的胖子满脸阴鬱，左右各搂一个身姿婀娜、穿著清凉的侍女，看得人直咬后槽牙。 死胖子，也太特么爽了吧？ “你找我？”许砚问。 胖子鬆开侍女，自顾自地坐在许砚对面：“不错！” 许砚继续吃菜：“请恕在下眼拙，何时与阁下结识？” 胖子挺了挺肚腩：“这不就认识了？” 他的表情漫不经心，显然没把许大作家放在心上。 许砚又喝了一口酒，度数不高，和饮料差不多：“殷先生有何贵干？不如直说。” “痛快！”胖子一掌拍在桌子上，险些震翻了酒杯，“昨日你与罗九霄那三段影像著实不错，听说你手里还有更多，我给你三千灵珠，买你剩余的影像，如何？” 许砚嗤地一声，气笑了：“三千灵珠？阁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胖子瞬间变脸：“怎么？嫌少？” “少不少，阁下难道不清楚吗？”许砚冷语质问。 胖子脸色再变：“没得商量？” 许砚呵呵一笑：“商量自然是有的。” 胖子很意外，神色稍有缓和：“怎么说？” “得加钱！”许砚一口饮尽杯中酒，心里那叫一个通透。 自打看了那部电影，他就一直想把这句写进书里，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没想到用在了今天。 痛快！ “好好好！”胖子腾地站了起来，“姓许的，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就別怪殷某心狠手辣！” “怎么？”许砚诧异地斜了对方一眼，“你想在这里动手？”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瞬间安静，早有机灵的小二跑去后堂找来了掌柜。 那掌柜並未说话，只是揣著手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著。 胖子脸上好像开了染坊，赤橙蓝绿轮番变幻。 他倒也光棍，冷哼一声道：“殷某確实不敢在这里出手，不过你最好別出客栈，否则殷某有的是手段！” 这么快就到放狠话的阶段了？ 许砚头都没抬：“不劳掛心，不送！” 胖子大袖一挥：“走！” 两个侍女乖乖跟在胖子身后，亦步亦趋地去了。 许砚放下筷子，紧紧锁住眉头。 他表面上轻鬆应对，实际上压力山大，甚至做好了当场翻脸，直接动手的准备。 原以为进了客栈可以高枕无忧，可一天都没到，就被人找上门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情况远远超出他的预计，说明视频已经落到某些稍有权势的boss手中，下一步很可能献给某位有特殊爱好的实权修士！ 可以推断，盯上他的绝不止一个人，殷胖子不是最衝动无脑，就是实力最差，或者乾脆是其他人推出来试探虚实的棋子，只要许砚妥协退让，就会坐实了软柿子、好欺负的身份。 届时不止殷胖子等人要扑上来咬一口，就连客栈本身恐怕都不会再安全。 想到这里，许砚顿时一阵头疼。 几段视频而已，真有必要，送出去也算不了什么。 可送到谁的手里，怎么才能把自己毫髮无伤的摘出去才是最大的问题。 许砚的视线扫视一周，没发现爱喝酒的落魄大叔，最后只能看向老掌柜：“前辈，晚辈能不能请教几个问题？” “不敢，客官但讲无妨！”老掌柜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敢问前辈，姓殷的到底什么来头？” “也没什么来头，不过是打著聚灵会的名號招摇撞骗罢了。” 他说得轻鬆，许砚却不敢轻信，那个聚灵会，很可能是谋算他的势力之一！ 不对，聚灵会？ 这破名字也太晦气了，是专门招魂做法事的组织么？ 掌柜微微躬身：“客官若是无事，老朽这便退下了！” “等等！”许砚叫住掌柜，想了想道，“前辈，许某初来乍到，却被这种烂人盯上，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能不能劳烦掌柜指点一二？” 掌柜笑道：“客官想要什么？” “如何摆脱纠缠？” 掌柜摇头道：“財不露白，客官已经被人盯上，怎么可能轻易摆脱？” 许砚深施一礼：“请前辈教我！”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铺垫几句，待时机成熟，就通过掌柜將影像交出去，由客栈背后的势力运作一番，是不是就能解决眼下的困境？ 如果还不行，直接投靠有没有搞头？ 不是他头脑不够风暴，而是对下城区的了解不够透彻，无法利用既有规则解决问题，因而必须求助於外力。 掌柜笑道：“客官虽未测出资质根骨，却能启动防护法阵，若老朽所料不差，应是有修为在身，可对？” 不止有修为，而且还不浅，就是胆子太小，真动起手来，殷胖子就是个白给的货！ 许砚心头一凛，这是早就盘过老子的底了啊？ 他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藉口：“许某不过是个有几分机缘，意外修出些名堂的散修罢了。” “既如此，客官不如再走一次灵闕殿，只要拜入某个仙门，些许隱忧，自可迎刃而解。” 许砚…… 你是专门来戳人心窝子的是吧？ 他不知道拜进仙门能解决问题吗？可他肚子里有妖丹，哪敢隨便乱拜？ 见许砚不说话，掌柜又道：“老朽恰好有个消息，只要一千灵珠即可！” 许砚倒抽一口凉气，你个老棺材瓤子，是真敢要啊，张嘴就一千灵珠？ 果然，不管到了什么地方，信息差永远是最贵的！ 许砚咬了咬牙，当场支付一千灵珠：“前辈请讲！” 掌柜立马笑开了花：“百药谷正在招募试药弟子，不问资质来歷，只要身负修为即可。” 许砚……就这么个破消息，你收我一千珠？ 他知道杂役弟子，还知道外门內门真传，可试药弟子是个什么鬼？ 还有那什么百药谷，听起来就像个特別好欺负的小门派，这老不死的，不是特意给我挖了个坑吧？ 21 以智慧破解困局 许砚满怀心事地回了天字六號房，认真反思这两天的遭遇。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囊中羞涩，没有修为好欺负……自打进入仙坊，负面buff都叠满了！ 怎么就鬼迷心窍，跟著苏寒进了仙坊？ 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窄缝悄悄观察，殷胖子就在街对面，正和一个满脸横肉、脸色黝黑的傢伙说著什么，还时不时往客栈方向看一眼。 再看左右，没发现异常。 可没发现不代表没有！ 明面上就殷胖子一个，鬼才知道暗地里藏著多少心怀不轨的城狐社鼠。 老掌柜提供的办法……不，那不是办法，只是一个消息，有利用价值的消息，还得先突破阻截赶到灵闕殿才有用，否则一切免谈。 但掌柜知道的消息，其他人难道不知道？ 许砚突然有种地下党暴露身份，被敌人当成诱饵死死盯住的惊悚感。 必须反击，狠狠的反击，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可提升修为需要时间，术法完全不懂，拳脚基本没经验，该怎么做才能达成目的？ 许砚很清楚自己的短板，也知道他最大的倚仗不是修为法术，而是远超异界土著的见识和思维。 但怎么才能把看不见的知识，转化为看得见的战斗力？ 思索良久，许砚拿定主意，叫来小二悄悄交待一番。 小二诧异地看了许砚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一出门，小二就找到掌柜，把许砚的吩咐如实交待一遍。 老掌柜思索片刻，猜不透许砚的想法，最终点点头道：“照办吧！” 小二答应一声，匆匆离开。 次日，许砚再次来到窗前，没看到殷胖子的身影，但那个黑大个傢伙还在。 另外还有几个行跡可疑的傢伙，一直在客栈附近徘徊不去。 许砚眯起眼睛，眼底闪著意味不明的光。 昨天还知道遮掩一二，今天就毫无顾忌地站到明面上？不仅自信，还够囂张！ 来吧来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第三天继续观察，街上的不明人士不减反增，喝茶的溜鸟的閒聊的，每一个看起来都不大正常，几乎就是明目张胆地监视客栈。 好好好，彻底不装了是吧？ 叩门声响，开门后，小二提著沉甸甸的箱子闪身进来：“客官，您要的东西齐了！” “噢？”许砚十分意外，“这么快？” 打开箱盖，两颗只比鸡蛋稍大，屁股后头拖著锁链的铁胆进入视线。 长的十米左右，短的將將三米。 懂行的一看就知道，那是一长一短两枚流星锤！ 没错，流星锤的锤头也就鸡蛋大小，没电影电视里那么夸张。 另外还有几个枕头大小的布袋。 许砚仔细检查流星锤，確认没有瑕疵；又打开布袋看了看，点点头重新捆好：“不错！” 说罢摸出十几个灵珠塞到小二手里：“不用找了。” “多谢客官！”小二欢天喜地地接了。 这些东西都是普通凡物，虽然打造费了些时间，却不值几个灵珠。 但小二並没有离开，而是一脸为难地开口：“客官，掌柜的说了，您招惹的势力太多，小店快要撑不下去了，实在做不了客官的生意，恳请客官宽宥一二。” 许砚面色一沉：“什么意思？” 小二陪笑：“加钱或是……退房离开。” 许砚冷哼一声：“可笑，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在利益面前，规矩就是个屁！ 小二目光躲闪，不敢看许砚的眼睛：“客官明鑑，这是掌柜的意思，小的就是传个话。” “行，我知道了。”许砚不耐烦地挥挥手，小二点头哈腰地去了。 关好门窗，许砚先拿起一枚短锤，尾端拴在手腕上，甩出去再拽回来，一遍又一遍地找感觉。 他小时候特別迷恋武侠，也確实练过几年，不过没人教，都是跟著视频自己瞎琢磨，甭管刀枪剑戟，哪一样都用不明白。 流星锤也不例外。 许砚也没指望临时抱佛脚能出现奇蹟，就只练习拋、接这两个动作，感觉差不多了，又换成长锤。 他先把锤链仔细装入袖囊，每一节都摆得整整齐齐，確保绝对不会缠绕打结，然后再反覆练习如何从袖囊里快速甩出铁胆，直到挥手就能甩出十米之外才满意地收手。 在此期间，还试过用真元操纵方向和速度，可惜毫无作用。 此刻已是午后，小二又来催了一遍。 许砚感觉差不多了，將长锤仔细收好，短锤缠在腰间，提著袋子下楼要了几样吃食，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见他出现，客栈外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两天没现身的殷胖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大马金刀地站在街上。 一群人渐渐聚集到殷胖子身后，领头的就是那个黑大个。 许砚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满打满算二十来人。 无关的路人目睹这一幕，全都加紧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许砚依旧不紧不慢，好像没看到外边的变故一样。 殷胖子倒也有点耐心，就那么一直等在外面。 不仅前后门安排了人，四周也都有人看守，在胖子眼里，许砚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掉。 直至吃到七分饱，许砚才拍拍肚皮站了起来，一手两只布袋，迈著四方步走出住了三天的客栈。 胖子上前一步，冷笑：“殷某说过……” “说你妹啊！”不等他说完，许砚猛挥流星锤，径直砸向殷胖子。 反派就是话多，谁特么听你瞎bb？ 殷胖子反应极快，利落地抓住锤头，冷笑道：“不过如……如如如……此此此……” 许砚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一道真元送到手上，电得殷胖子险些失禁，腿一软倒在地上。 黑大个牛眼一瞪，大吼：“找死！” 许砚想收锤却没拽动，乾脆也不收了，侧身转体，抡圆了布袋狠狠砸过去。 黑大个下意识地闪避，哪成想许砚扯住了底角又解开了袋口，刷地一下，满袋麵粉洒了个扇面，落雪纷飞。 挡住去路的敌人一阵慌乱。 他们还以为是石灰之类的东西，本能地闭嘴捂眼，不过很快发现只是麵粉，不过是麵粉而已！ 22 某科学的超火球术 不论敌我，所有人都满脸惊诧：这傢伙是不是嚇傻了？不晓得祸事临头了吗？ 黑大个糊了满头满脸的麵粉，黑上裹著白，白里又透著黑，视之令人发笑。 他怒不可遏，暴吼一声扑向许砚。 许大官人从容不迫地后退两步，大袖一抖，流星锤擦著黑大个的身体钻进纷飞的粉雾。 黑大个一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锤头上跃起一道微不可见的电弧，轰地一声巨响，赤色的烈焰陡然占据他全部的视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黑脸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红，噗地喷出一口逆血。 再看同来的手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倒在地上生死不明，有些人身上还燃烧著火焰！ 衝击波横扫四方，客栈里的掌柜、小二和客人首当其衝，人仰马翻。 即便未被爆炸波及，也都惊得目瞪口呆。 凡是眼睛能看到的门窗，窗纸都被衝击波撕碎，碎纸片像纸钱一样满街乱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往远处看，就连屋瓦都震落许多，大半条街狼藉不堪。 无知无觉的凡人也就罢了，但凡身上有哪怕一丁点修为，此刻都免不了头脑风暴。 此人既没施展术法，也没祭出法宝，更没使用符籙，连灵气波动都没有一丝，那个大火球到底是怎么变出来的？ 究竟是什么修为，何种境界，才能一个照面就把聚灵会的打手团灭？ 恐惧源自於未知，对此时此刻，所有人看向许砚的目光都充满了忌惮和敬畏。 那些原本打著如意算盘，准备螳螂捕蝉捡便宜的傢伙，此刻再也生不出半点心思，不敢有丝毫异动。 灵珠虽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许砚也没想到，麵粉的效果居然这么好，哪怕提前拉开一些距离，都被衝击波撞翻在地，连滚几圈才停下来。 好在並未受伤，不过是衣角微脏，略显狼狈。 他翻身爬了起来，目光一扫，顿时放声大笑。 许大官人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却又很难立刻想到的办法。 没別的，物质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容易想的根本弄不出来，哪怕黑火药都凑不齐材料。 几乎绞尽了脑汁，才想起粉尘爆炸这回事。 此刻绝大多数敌人都没了动静，只有浑身焦黑的黑大个倒在地上，一脸悲愤地瞪过来。 许砚嘿嘿一笑，收回流星锤就砸了过去。 黑大个勉强避开了锤头，却被锤链落在身上。 许砚全力释放真元，黑大个立刻被电流贯穿身体，无神的双眼上翻，手脚抽动不止。 收锤再抡一记狠的，黑大个立刻没了动静，生死不明。 上了电击和锤击的双重保险，许砚才靠近黑大个，在他身上胡乱摸索几下，意外翻出个巴掌大小的乾坤袋。 好宝贝！意外之喜啊！ 他也不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直接塞在腰里。 容量越大的空间法器就越珍贵，袖囊已经是比较贵重的法器，容量更大的乾坤袋或芥子袋，最低也要三五千灵珠起步，下城区的低阶修士根本用不起。 对底层修士而言，所有灵珠都要用在修行上，一颗都不能浪费。 戒指手鐲腰带之类的就更高端了，很多低阶修士听都没听过，根本就是有价无市。 收穫满满的许砚立刻盯住殷胖子，打算再回一波血，哪成想这傢伙表面上阔气，实际上还不如黑大个，一共也就摸出来几十颗灵珠。 不甘心的许砚又摸其他人，多的七八颗，少的三五颗，凑一起也就和胖子贡献的差不多。 暗叫一声晦气，正打算离开，客栈后方突然绕出来一群人。 看到自家的同伴倒了一地，连黑大个都没了声息，原本是肥羊的傢伙正肆无忌惮地摸尸，这些人不由自主地停步，脚底下跟灌了铅似的，一步都挪不动。 这情况不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砚也嚇了一跳，险些拔腿就跑，可看到对方踌躇迟疑，又马上稳住了心神。 他拋了拋手里刚摸出来的灵珠，咧开嘴冲新来的敌人嘿嘿一笑，这才把灵珠揣在怀里，不紧不慢地离开现场，向灵闕殿的方向走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许砚的身影消失不见，也没人敢跟上去。 这种狠人也敢招惹，嫌命长了吗？ 江湖险恶，不行就撤，赶紧离开比较稳妥。 不仅聚灵会的人，机灵的早就脚底抹油，不那么机灵的，这会儿也都回过味来，以最快速度逃离现场，甚至连店铺都顾不得关。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还没走远，空中就落下数道剑光，为首的是个玉树临风的白衣修士。 另有十几个修士脚踏飞剑，分列四方，將附近的道路彻底封锁，甭管什么人，一律不得进出。 哪怕逃出封锁的，也被抓了回来。 白衣修士缓缓落在现场，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最后落到老掌柜身上：“说，若有半字虚言，小心你的脑袋！” 老掌柜浑身颤抖，头都不敢抬：“前辈容稟，刚刚、刚刚有人和聚灵会起了衝突……” “噢？”白衣修士面无表情，“那一声响……又是怎么回事？” 他根本不关心谁和谁起了衝突，也不关心究竟死了多少人，但那一声巨响远远传开，惊扰了仙坊上层，又岂能轻易饶过？ 老掌柜赶紧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不敢有半点夸张，更不敢有半点隱瞒。 白衣修士目光转冷：“既没用法术，也没用法宝，更没用符籙，连灵气都没有，你在戏耍本座吗？” 老掌柜面无血色，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前辈明鑑，晚辈不敢，晚辈不敢啊！晚辈实在是不知道那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白衣修士轻描淡写地挥挥手，老掌柜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目光一扫，隨意选了一个人：“你说！” 那人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利索，只讲了几句就说不下去，被白衣修士一掌拍翻。 接著又问了几个人，说辞竟然完全一致，白衣修士古井不波的心绪不由地泛起些许波澜。 他御剑而起，立刻飞往灵闕殿。 23 这便是老夫的机缘 许砚匆匆离开现场，並没有前往灵闕殿，而是迅速钻进街边的当铺。 五尺高的柜檯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客官，当东西还是赎当？” 许砚利落脱掉身上的衣袍：“快，给我换件不扎眼的！” “好咧，油旧破补长衣一件——”伙计扯开嗓子喊了句切口，从柜檯后面拿了个旧包袱，取了件脏兮兮的粗布短褂，上面还打了几个很有几何感的补丁。 破旧、粗礪、异味扑鼻。 许砚脸颊抽动，却毫不犹豫地穿在身上，迅速收拾好隨身的物品，一一放在最合適的位置。 说心里不排斥绝对是假的，但这种时候，哪还有那么多穷讲究？ 转身出了当铺，许砚只觉得浑身都痒，抓了前胸抓后背，反反覆覆也不起作用。 不会有虱子吧？ 念头一转，真元在体表轻微放电，恼人的搔痒立刻缓解许多。 一道剑光恰好自头顶飞掠而过，看方向似乎是奔著灵闕殿去的。 许砚呵呵一笑，悄悄鬆了口气。 他知道粉尘爆炸的动静肯定小不了，也猜到很可能会惊动高高在上的修士，却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幸亏他跑得快。 虽然没抓现行，但此刻的处境仍不安全，许砚不敢怠慢，马上按计划赶往城外。 二进灵闕殿，拜入百药谷？ 別逗了，鬼才知道那个消息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做个连杂役都不如的试药弟子又有什么前途？ 仗著各种污染餵出来的身体硬扛丹毒？老子千辛万苦穿过来，就为当小白鼠么？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还是儘快离开比较安全！ 至於去哪里……呵呵，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容身？ 然而没走多远，许砚忽然看到路边有个笑眯眯的中年修士，正捋著鬍鬚看著他。 许砚一愣，他明明记得这个位置是空的，怎么一眨眼就冒出个人来？ 突然有些心慌是怎么回事？ 中年修士大袖一挥，许砚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中年修士抖了抖衣袖，笑容里现出些许得意，身影重又消失不见。 四周行人对这一幕视而不见，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心离开的许砚哪里知道，爆炸的时间虽短，但消息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迅速传遍整个仙坊。 不论元极山修士、其他宗门常驻仙坊的修士，还是散修，全都通过不同方式密切关注此事。 修士老爷们绝不是閒得没事做，而是在修士的认知里，爆炸必定与法术、法宝、符籙联繫在一起，偏偏这场爆炸毫无灵气波动，是一次毫无悬念的“无灵之术”。 修士们迅速达成共识：这人要么是身怀异术，隱匿术法；要么是身怀异宝，屏蔽灵机。 这这这，简直就是鸡鸣狗盗、杀人越货、外加偷香窃玉的无上利器！ 好些个修士不约而同地盯住许砚，只不过他们碍於元极山的情面，不好直接抢人。 岂料不过片刻，就失去了许砚的踪跡。 嗯，倒也不奇怪，连法术引起的灵机波动都能屏蔽，能够隱匿自身的行踪也是很合理的吧？ 白衣修士还未抵达灵闕殿，数道剑光突然自空中直坠下来，分头散入仙坊各处。 其中一道径直落入灵闕殿中，另有一道落在白衣修士面前，变作一柄只有巴掌长短剑。 那是元极仙府专门用来传递消息的法器。 探指轻点短剑，剑身传出朱侑的声音：“封锁全城，將那只螻蚁给本座抓回来！” “谨遵法旨！”白衣修士拱手施礼，转身疾速飞远。 在他身后，数道剑光飞出灵闕殿外，分头飞往不同方向。 仙坊外围，数位修士落在低矮的城墙上，同时激活法阵枢纽，淡淡的光膜自墙头升起，快速向上延展，將整个仙坊团团裹住，彻底隔绝內外。 坊中的修士惊诧不已：怎么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听说元极山掌门有个如花似玉的闺女，莫不是被那小子给睡了？ 仙府的反应过於激烈，下城区的民眾惊恐不安，关门的关门，闭店的闭店，没多一会儿，街上就冷冷清清，连只耗子都找不出来。 仙府险些把仙坊翻了个底朝天，可不管怎么折腾，就是找不到许砚的影子。 半个时辰前。 一道遁光飞抵谷外，径直飞入迷雾。 维持秩序修士认出来人，立刻躬身施礼，不敢有半点阻拦。 遁光直飞仙府，落地现出个三缕长髯的中年修士。 他捻著唇上的鬍鬚笑道：“朱老弟，冒昧打扰，恕罪恕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仙府之內。 片刻后，仙府中门大开，朱侑迎出门外，惊奇地拱手：“原来是贺兄，有失远迎，勿怪勿怪！” “是贺某冒昧，怪得了什么？” 两人客气两句，朱侑將姓贺的修士请进正堂，分宾主落座后奉上仙茶。 朱侑道：“不知贺兄有何贵干，只要小弟帮得上忙的，儘管开口就是！”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他与这贺天南並无深交，听说姓贺的已经摸到了元婴的边，即將突破境界。不找个没人的地方老老实实闭关悟道，却跑来仙坊……此来必有所图！ “確实有件小事。”贺天南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不瞒老弟，贺某半日前心血来潮卜了一卦，算到破丹成婴的机缘就在你这元极仙坊！” “噢？”朱侑惊诧不已，“此言当真？” 贺天南故作不满：“事关道途，岂能儿戏？” 朱侑立刻摆出赴汤蹈火的模样：“既如此，小弟必定全力以赴！” 仇再深，深不过阻断道途；恩再重，重不过成道之情。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若是能在碎丹成婴的关键时刻助力一把，这人情可就大了去了，別说他这个坊主，就是整个元极山都得受益良多！ 送到眼前的机会，岂能错过？ “哎，有什么好讲！”贺天南嘆了口气，“我只算到机缘在此，却算不出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贺天南摇头，“贺某此来，就是想求朱老弟帮帮忙……” 话音未落，府外隱约传来一声闷响，贺天南心头一震，突然间福至心灵：这便是老夫的机缘？ 24 明爭暗斗 机缘就在眼前，哪怕贺天南道心如铁，依旧免不了心神震动。 朱侑见他面色有异，立刻想到了什么：“贺兄？” 贺天南抬腿欲走：“朱坊主留步，贺某心绪不寧，这便告辞了！” 朱侑一把抓住贺天南的衣袖：“贺兄急什么，小弟这就遣人去查！” 说罢手掌一翻，从百宝囊里取出数柄传讯法剑，將几句话附在剑上使了个法诀，法剑立时飞出府外。 刚刚还一口一个朱老弟，机缘刚一出现就变成了朱坊主，显然是不想欠这个人情。 但这里是元极仙坊，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姓贺的修为虽高，却也不能为所欲为！ 贺天南甩脱朱侑：“不劳朱坊主，贺某还是亲自去看看比较好！”语气中已经带上几分冷意。 此时此刻，贺真人肠子都快悔青了。 事关自身道途，免不了危难波折，半点马虎不得，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会病急乱投医，主动找仙府帮忙。 哪成想本该大海捞针般的机缘，居然自己蹦出来不说，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朱侑其实也有些犹豫，但仙坊在仙府的绝对掌控之下，找到这份机缘不过举手之劳。 只要抢先一步找到机缘，届时贺天南就得求著他朱侑，即便將机缘交出去，也是对方成道的助力推手，不扒掉贺天南一层皮，算他长得结实！ 他只要略施手段，即可达成目的。 就算贺天南明知道朱侑故意拖延，也没什么大不了。 元极山乃是天下数得著的名门大派，他贺天南不过一介散修，修为再高又能怎么样？难道还敢和元极山为敌不成？ 贺天南脸色一僵，已经猜到朱侑的想法，甩不掉对方又不好翻脸，不禁有些头疼。 念头一转计上心来，脸上假作为难，却悄悄从腰里摸出个藕人，使出替身法术，留下个假身迷惑朱侑，真身用了个匿身咒，不动声色地离开仙府，化作一道遁光直飞下城区 那藕人是他机缘巧合获得的一件异宝，假身与真身一般无二，可惜只能用一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还在半空，神识已经散发出去，立刻看到一群御剑疾飞的元极修士。 贺天南顺藤摸瓜，迅速锁定正在摸尸的许砚。 虽然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只看满地的尸体，就能猜到个三五分。 贺天南不掐指再算，不出所料，他的机缘果然就在这个贪心的小子身上！ 一眾元极修士现身封锁现场，恰好拦住即將离开的许砚。 贺天南赶紧使了个障眼法，迷惑元极修士的视听，护卫许砚顺利地越过封锁线。 隨即亲眼目睹许砚在当铺换衣，不禁为之莞尔。 小聪明不少，可如此简单的伎俩，又怎么骗得过修士的眼睛？ 夜长梦多，他立刻现身出来，使了个袖里乾坤的手段，將许砚纳入袖中。 就在许砚入袖的一瞬间，贺真人心中生出些许感应，道心似乎更加圆融几分。 贺天南心满意足：不愧是贺某的机缘！ 他分心二用，一边用假身应付朱侑，一边冷眼旁观元极修士鸡飞狗跳地折腾。 再说朱坊主。 原本信心十足，可派出去的弟子迟迟没有消息，顿时意识到不好。 贺天南也懒得继续应付，突然撤了法术，假身陡然消失，变作几节散落的莲藕落在地上。 朱侑心头一紧，暗叫一声不好。 可这个时候，再叫什么都已经晚了，贺天南的真身已经驾驭遁光出了山谷。 朱侑算计不成，还得罪了贺天南，满腹怒火无处发泄，將办事不力的门中弟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当天晚些时候，元极修士大杀四方，不仅將聚灵会在下城区的势力一举剷除，就连聚灵会背后的修士也一併抓了。 另外还有数百无辜的百姓被元极修士捉拿，有钱的花钱赎罪，还要千恩万谢；没钱的自认倒霉，牢里受罪。 但仙坊里的一切，都和许砚没有关係了。 恢復意识的时候，许砚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面积不大，但打扫得很乾净的茅屋里。 金色的阳光透过禁制的窗格，洒下几点斑驳的光斑。 目光投向窗外，一片欣欣向荣的嫩绿。 他瞪著眼睛愣了一会儿，才想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这是……被绑票了？ 下意识地摸摸身上，袖囊、乾坤袋，就连流星锤都在。 “醒了？”屋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翻身坐起来，许砚迟疑著走出门外，愕然看到院子里摆了张八仙桌，那个突然出现在路边的中年修士正坐在桌边，正笑呵呵地看著他。 许砚赶紧施礼：“晚辈许砚，见过前辈！” 好汉不吃眼前亏，甭管这人有什么目的，礼貌点肯定没错！ “坐吧，老夫贺天南。” “原来是贺前辈。”许砚依言坐下，左右瞅瞅，忽然发现不对。 这地方背靠悬崖，左右也是刀削般的绝壁，竹篱之外，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茅屋和二人存身之处，竟是悬崖绝壁上一处凸起的石台！ 石台对面同样是高耸的崖壁，两边的悬崖遥遥相对，笔直地向左右两边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边。 只不过距离有些远，才没第一时间发现。 许砚诧异地问：“前辈，这里不是仙坊了吧？” 贺天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示意许砚自便，“此地名曰礪剑峡，是老夫隱居之处。” “礪剑峡？”许砚喃喃地重复。 “不错！”贺天南点头，“传说上古年间，有位大能一剑將山峰劈成两半，留下了这条笔直的峡谷，故而唤作礪剑峡！” 啥玩意？ 许砚有些迷惑，礪剑不是磨剑的意思吗？难道这位大能感觉剑磨得差不多了，一剑劈下去试试宝剑锋不锋利？ 那也该叫磨剑峡吧？ 许砚一边吐槽，一边倒了杯茶，一口喝乾觉得味道不错，又连喝了几杯。 贺天南不禁摇头：牛嚼牡丹啊！ 许砚满足地嘆了口气：“多谢前辈救晚辈於水火，如果有用得著晚辈的地方，前辈儘管吩咐！” 他不清楚贺天南到底是什么人，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总不会是看他骨骼清奇，才费心劳力地把他从仙坊弄出来吧？ 想通这一节，许砚立刻端正態度。 “哈哈哈！”贺天南大笑，“老夫喜欢聪明的年轻人！” “前辈谬讚，晚辈愧不敢当！” “誒，没什么敢不敢当，老夫就是想问个清楚，你在仙坊到底用的什么手段，为何半点灵机波动都没有！” 说到这里，贺天南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盯著许砚。 “这个啊！”许砚心思连转，“那可就……说来话长了啊！” 25 真诚才是必杀技 贺天南忍不住道：“那就长话短说！” 他自认道心还算稳固，此刻却还是免不了生出几分动盪，眼中更是透出遮掩不住的热切。 修行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更进一步的机缘就在眼前，他又岂能无动於衷？ 说到底，修士只不过是比较强大的人，而不是无欲无求的神。 许砚敏锐地发现对方情绪不对，感觉卖关子可能会挨打，却还是硬头皮拱了拱手：“前辈修为高深莫测，怎么会想知道这个？” “自然是为悟道！”贺天南並未隱瞒。 以他的修为，碾死许砚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到哪去，就算这小子故意欺骗，也瞒不过他的推算。 许砚闻言又惊又喜，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肥羊么？ 他赶紧板住面孔，免得笑出声来：“恕晚辈放肆，不知前辈能给晚辈什么好处？” “好处？我救你出来，你跟我要好处？”贺天南不禁为之愕然，连老夫都不说了。 许砚继续保持低姿態：“以前辈的修为，將晚辈救出来不过举手之劳，可前辈所问却事关道途，这么大的因果，您老总不好占我一个小辈的便宜吧？” 他可是写小说的，因果这个东西，可太熟悉了！ 贺天南失笑：“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好，你说吧，想要什么？” “前辈看著给就是了。”许砚说，“奇功秘典、天府秘藏、九转金丹……隨便给几样就行！” 短短一句话，直接把贺真人干不会了，气道：“你说的倒是简单，老夫有这些东西，早就自己用了，还轮得到你？” 许砚低眉顺眼：“晚辈就是举个例子，您老看著给就行。” 他是懂开价的！ 许大作家对修行界的了解太少，不管开出什么价码，都可能被贺老头隨手打发——这是你自己要的喔，可不是老夫不给，所以咱俩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了噢！ 反过来就不一样了，先列举几样贺老头肯定拿不出来的好东西，再让他自己看著办，以前辈高人的排面，好意思拿不值钱的破玩意糊弄人么？ 贺天南犹豫片刻，嘆道：“算了算了，老夫先看看你的根骨！” 说罢直接上手，掐住许砚的手腕，一道细若游丝的真元透进后者体內，如灵蛇般游走全身。 恩重不过成道，若是能帮这小子踏入修行，自然等於了断因果。 许砚忽然有种被看光的感觉。 贺天南先是诧异、再是惊奇、最后变成不可思议：“什么玩意啊，你这根骨也太差了！ 许砚……死老头，你丫什么意思？不会说你就少说两句，谢谢嗷！ 心里吐槽，表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前辈，您老直说，我能不能修行就完了！” 贺天南摇头：“很难！” 许砚心领神会：“难，但不是没机会，对吧？” “你倒是机敏，但是没用。”贺天南轻捋长髯，“能倒是能，但是太难了。” 许砚不禁好奇：“难在哪里？” 贺天南斟酌片刻：“根骨这个东西，人人生而有之，只要有足够的丹药灵材，就算资质差到极致，也能堆成一方巨擘！” 许砚懂了。 根骨差的不是不能修行，而是消耗太多，负担不起，或者说投入產出不成比例，或者说预期回报太低，不值得投入。 可他已经有真元了，眼下急需解决的是功法问题：“前辈，能不能这个事情不如先放一放，您老指点一下晚辈，再帮忙制几件趁手的法宝，就算了断了因果，如何？” “好，老夫答应你就是，现在可以说了吧？” “莫急莫急。”许砚切换忽悠模式，“前辈知道能量吗？” 贺天南皱眉：“能量为何物？” 许砚继续追问：“那您知道质量吗？” “质量又是何物？” “那您知道质量怎么转换成能量吗？” 贺天南牛眼一瞪，不怒自威：“小辈安敢欺我！” 都说了不知道能量和质量到底是什么，还问质量怎么转换成能量？这不是欺负老头么？ 可暗暗推算一番，又发现这两个东西与他想知道的答案確实有些关联，只是云里雾里，算不真切，不禁有些愣怔。 许砚嘿嘿一笑：“哎呀，您急个什么劲儿？我就这么跟您老说吧，如果知道那就简单了，如果不知道嘛……” “不知道又如何？” 许砚一脸为难：“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啊！” 贺天南险些气了个倒仰，好傢伙，怪不得那么好说话，原来在这儿等我呢？ 若有个现世人在场，非气得笑出来不可，这不就是偷换概念吗？ 看似有问有答，好像也沾那么一点边，但贺真人只想知道麵粉为什么会爆炸，顶多玩个大炮仗而已。 许砚呢，扯起虎皮当大旗，居然说起了质量和能量，这是打算讲解怎么手搓蘑菇弹么？ 贺天南不乐意了，吹鬍子瞪眼：“你还敢跟老夫討价还价？” “非也非也！”许砚使劲摇头，“知识无价，师门秘典岂可轻传？我要是说是无意间发现的，您老能分出我说的是真是假吗？”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俺可都是老老实实上过的，你就说哪个不是师门吧！ 只不过，和眼前这位理解的师门不大一样罢了。 贺天南若有所思，点点头道：“倒也有些道理……你放心，贺某人虽然不是什么道德君子，但也不是虚偽小人，必定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 弥补道心吶，事关道途啊，这么大的因果，怎么能欠著不还？ 否则道心有愧对，將来必受反噬，轻则心魔缠身，重则修为倒退，便是身死道消也不是不可能。 许砚却没说话，而是凝神思索，仔细斟酌语句：“首先，万物皆有能量，只是多寡不同……” 他虽然想忽悠点好处，却没打算胡编乱造，不是没那个能力，而是和修仙的打交道，必须提防一手。 鬼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测谎手段。 要不怎么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呢，贺天南没听懂，却在暗地里继续推算，没说谎！ 如此一来反而令他更加迷惑，满心不解：这个能量，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26 歷代先贤，救场护驾！ 许砚不知道自己老底险些被扒，继续道：“日升月落，草木生长，万物运行，究其根本都是依靠能量支撑，麵粉看似平常，实则蕴含极大能量，平时蛰伏於內，只能食於腹中被肠胃吸收，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一口气释放出来……” 说到这里，他抬手做了个开花的手势：“砰！” 贺天南更糊涂了，老老实实地摇头：“不懂！” 许砚更头疼了，怎么才能让半点常识都没有的土著，明白什么叫能量？ 在线等，悬赏加急！ 他不得不换了个角度，试图从修士的角度解释：“天地间所有的力量都是能量的一种，火焰炙热、水流衝击、风吹草低，包括灵力都不例外……” 贺天南心领神会，突然伸出两根手指，指尖现出一点跃动的火苗，接著换了个法术，一道水流凭空出现；最后挥了挥袍袖，登时刮过一阵微风。 “老夫明白了！”他沾沾自喜地说。 许砚险些崩溃：“灵力……它也是一种能量，但只是能量的一种……哎呀妈呀，我跟你说不清楚，让我死了算了！” 贺天南瞪圆了不满的眼睛，老夫都听明白了，你摆出一副朽木不可雕琢的模样给谁看？ 可仔细推算，这小子居然又说了实话，可偏偏就是实话才最伤人。 贺天南自认聪慧，可这小傢伙像说天书一样讲个不停，他却只能似是而非地听得半懂不懂。 明明一片崭新的天地即將展开，他却不得其门而入，道心都有些浮动了好不好？ 许砚痛定思痛，终於找到突破口：“太阳，太阳的光从天上照下来，草木得之而生长，懂？” 贺天南点头：“灵草灵药，集日月之精华，懂！” 许砚捂脸：“草木匯聚自身之精华开花结果，懂？” “未必，灵草灵木，根茎入药者不知凡几……” 许砚咬牙，抬槓是吧？不给你上点强度，你丫是不是飘了？ 他立刻从记忆深处翻出课本上的內容，45度抬首望天，拱手道：“天生万物，皆有其理，在下门中诸多先贤尊长，人人功参造化，谓之为物理！” 贺天南如闻天籟，道心震盪不休，肃容施礼：“善！” “先贤姓牛讳顿，参悟力之大道，功盖千古；先贤姓法讳拉第，参悟雷霆大道，流芳百世；先贤姓麦克讳斯韦，参悟电磁大道，冠绝古今；更有电磁真君后来居上，亿兆黎民敬仰！” 许砚侃侃而谈，身周似有光芒闪耀，每提起一个名字，光芒便厚重几分。 可他心里著实有些鬱闷，怎地一提起某某大道就是个歪果仁，实在是不提气啊！ 无奈之下，只能请来武安护国电磁显圣真君镇场救驾。 贺天南心荡神摇：“大善！” 他恨不能早生几千年，当面拜謁先贤，以谢传道之恩。 可转眼又发现不对：“等会儿，这物理是哪一门哪一派的道统？老夫怎么从没听过？还有这几位先贤……” 许砚心说你没听过就对了！ 他暗暗有些后悔，刚刚一时兴起，有些口无遮拦，赶紧打了个补丁：“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注意重点——力、电、光、声、热，这些都是物理这门大道的分支。” 贺天南自然没那么容易就被转移注意力，但他更清楚哪些对自己更重要，於是揣起了明白装糊涂：“这几大道统风马牛不相及，怎么都归属到物理这条大道之中？” “盖因，互相转化！”总算讲到关键点，许砚的信心又回来了，“谓之能量守恆！” 他立刻旁徵博引地讲解一番，先说摩擦生热，再讲光照生热、雷击生火，声震天地……杂七杂八地乱扯一通，总算让贺天南理解了什么叫能量守恆，以及能量转化必有损失。 就这，还是特意收著来的，四大基本力压根提都没提，质能方程也没敢说，不仅是因为太复杂，更因为一旦说起来，就会引出更多学科，更多理论。 一个能量守恆已经费尽口舌，实在不想再提別的了——许砚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学渣居然如此博学！ 贺天南消化片刻，立即举一反三：“我辈修行中人，吸纳十分灵气，最后留存自身，转化成真元的不足十之一二，这不就是能量守恆？” “然也！”许砚大加讚赏，“所以，您老明白了吧？” 贺真人地铁老人脸：“老夫明白什么了？” “麵粉啊！”许砚提醒，“这东西本身就蕴含能量，只要条件合適，就能释放出来！” 他打心眼里不想再提这一茬，若是贺天南穷根究底，怕不是要再讲一讲化学键怎么形成，怎么断裂，吸收还是释放能量？ 可此事因麵粉而起，又不得不提。 贺天南点头：“虽一知半解，但已知晓其根本在於能量转化……转化……呃，转化？” 他突然愣住，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难道碎丹成婴，也是一种转化？ 贺天南好像明白了什么，可仔细思索时又抓不住头绪，隱约感觉若是能参透其中的奥秘，就能推开晋升元婴的大门！ 他再也坐不住，匆匆交待道：“小友在此地暂住，等老夫闭关回来，再和小友把酒言欢！” 不等许砚回应，便纵身而起。 许砚立马急了，探手去抓：“哎哎，我还等著修行呢，你倒是给我留个功法啊——” 可贺天南已经驾驭遁光直衝云霄，只有一句话远远飘来：“待老夫闭关回……回……回……来……来……来……” 回音在山崖间来回激盪，贺天南却跑得影子都看不见。 许砚收回抓空的手，幽幽地嘆了口气。 他姥姥个妹子的，亏大了啊，下回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必须先交钱，再交货！ 否则老子高低不玩了！ 垂头丧气地转了一圈，没发现离开的路，看样子必须靠飞才能离开。 感觉有些饿了，回茅屋里搜索一番，既没找到粮食，也没发现水缸，就连柴禾都木有一根，登时怒火攻心。 姓贺的，你闭关就闭关，倒是留点吃的啊！ 就是饿死了老子，这份因果你也別想赖掉！ 27 强筋壮骨涨灵识 旭日初升，两崖之间雾气升腾，许砚拄著下巴趴在八仙桌上，百无聊赖地將一枚灵珠拨来拨去。 石台上除了风声，就只有灵珠滚动的声音。 一朵白云悄然遮住日头，许砚一指按住灵珠，抬首仰望天穹。 白云悠悠，这个像鸡腿，那个像汉堡，还有旁边那个，多像牛扒啊！ 越看越饿，许砚崩溃地大吼：“啊——” 直到力尽才收了声音，一头磕在桌子上，委屈地自语：“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七天了，整整七天了！ 第一天，他把石台翻了个底朝天，可不论屋里屋外都找不到吃的，只找到几瓶连名字都没有的丹药。 別说根本不认识，即使知道是什么丹药，许砚也不敢隨便乱碰。 有毒没毒还在其次，就拿补气的丹药来说吧，贺金丹吃一颗，或许只能补充一点真元，可他吃到肚子里，把人撑爆都不奇怪。 隨后他又想到了黑大个的乾坤袋，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打开。 按照比较流行的套路，调动真元试著炼化，结果噼里啪啦一阵放电，差点烧了乾坤袋。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扎破手指挤了一滴鲜血抹上，依旧毫无动静。 许砚急得直挠头，修仙的玩意也太特么唯心了！ 直到最后才发现，乾坤袋其实没那么玄乎，只是用了特殊手法綑扎，可把许大作家给鬱闷坏了。 好在解开了。 结果发现乾坤袋的空间也没多大，满打满算不到两个立方，里面除去几百颗灵珠，还有几块麻將牌大小，半指厚的玉牌，看起来和灵珠是同一种材料。 另外就是一把短刀、几件衣裤和一本旧书。 就是没吃的。 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许砚鬱闷得无以復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要是小女生的乾坤袋，或许会装些零嘴，可黑大个那个糙汉子，却没这种优良习惯。 嗯，那本旧书倒是好东西，名曰莽牛劲，是本內容十分浅显的炼体功法，习之可长高，可增肌，可壮骨。 副作用是会变黑。 功法倒还可以，许砚却弃之如敝履。 练成黑皮大肌霸没什么大不了，但本来就没吃的，再练这种消耗特別大的功法……嫌肚皮闹得不够欢快么？ 蒜鸟蒜鸟。 实在解决不了温饱问题，许砚不得不放弃等贺天南出关的念头，打算想个办法离开石台。 然而这地方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左右不见边。 崖壁也比想像中坚硬得多，又没有合適的工具，凿起来耗时费力，反倒加重了饥渴。 许砚总算认清了现实：从仙坊到石台，就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啊！ 眼瞅天就要黑了，许砚唯有选择修炼。 小说里的修士动輒闭关几十年，不吃不喝也毫无问题。 几十年他不敢想，十天半个月的总没问题吧？ 就这样，许大官人被迫开启修行模式。 刚开始运转功法，四周的灵气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入，有种身体即將被灵气吹爆的感觉，嚇得许砚赶紧停下，满脑子都是问號：到底发生了什么？ 追云子没那么大方，这门功法肯定不是神功秘典。 他不敢再用，理智地换用雷雕留下的法门，灵气聚集的速度总算慢下来一些，可效率依旧不同凡响。 雷雕的记忆里，从没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否则它还不早就成了一方妖王，又怎么会被追云子一剑劈成两半？ 既然不是功法的问题，那就只能是环境的影响，换句话说，这个石台很可能是一处灵气匯聚的风水宝地！ 怪不得贺天南会在这种地方隱居！ 许砚又惊又喜，就像一只钻进米缸的耗子，拼尽全力吸纳。 但只有一半灵气纳入丹田，经妖丹转化后变成自身的真元；另一半灵气依旧流向手腕，最终消失不见。 不过没关係，哪怕只有一半也够用了。 隨著真元的流转，许砚的骨骼更加坚固，肌肉更加强健，就连灵识都在缓缓壮大。 既不用跑也不用跳，就能身心同步增强，这种真元迅速壮大，修为嗖嗖上涨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这不比那什么莽牛劲厉害多了？ 夜色渐沉，许砚也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直到周身的经脉隱隱有些胀痛，他才回过神来，明白这是修炼速度太快，经脉有些承受不住，必须好好温养，慢慢恢復。 此时此刻，许砚体內的真元已经壮大数倍，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就连头脑都出奇的清醒。 美中不足，腹中的飢饿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 好吧，修行既可以强身健体，也能维持身体机能，却不能代替吃饭。 许砚忽然有些迷惑，不都说他没有根骨资质么？就算这里灵气充沛，也不该出现这种情况吧？ 想不出个所以然又无事可做，打算睡一觉打发时间，却又因为精神太过旺盛，怎么都睡不著。 许砚不禁嘆气，这修行叠加的，也不全是正向buff啊！ 熬过一个漫长的白昼之后，经脉总算恢復正常，许大作家再次进入狂暴修行模式。 为了延长修炼时间，他不断尝试，打算多分给光门一点灵气，若是能打开光门返回现世，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可惜灵气不是真元，根本不受他管束。 许砚又换了个思路，试著把真元送向手腕，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气过於充沛，流经左腕的真元居然没有半点变化。 他不禁有些惊诧：这玩意居然还挑食？ 行吧，甭管灵气还是真元，只要这东西吸收就好。 次日清早，许砚发现自身的真元又粗壮了许多，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夸张。 冷静分析，並不是效率降低，而是他最初拥有的真元太少。 从一变成五，是五倍的进步，可从五变成十，却只有一倍的差距！ 经脉的胀痛，也隨著修为的进步逐渐改善，修炼的时间不断延长。 除去依旧得不到解决的飢饿，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扭转。 直到第五天夜里，沉浸在修炼中的许砚忽然感觉到体內已经蓄满了真元，就像装满的水壶，再也无法容纳更多。 可体外的灵气依旧不断涌入，隨时可能撑破他这个容器！ 28 唾面自乾 许砚大骇，拼命想停下来，可一向如臂指使的真元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失控，完全不听指挥。 忽然发现自身的真元好像有些非同寻常的变化，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地发生。 他想了想，决定再观察一会儿。 然后，涨无可涨的真元突然开始压缩，质量不变，密度却不断增加，满溢的感觉越发强烈。 许砚冥冥中有所感应，放弃干预的想法，平心静气任由一切自然发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压缩到极致的真元陡然冲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形的震盪蔓延全身。 直到震盪完全消失，许砚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和神识同时出现飞跃式的提升。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炼气二层了？ 此时此刻，许大作家的思绪很是复杂。 不用翻看雷雕的记忆，他也知道刚刚肯定是突破了修为，但他对修士的位阶几乎没有了解，闹不清究竟突破到哪个层次，只能靠写书时的积累胡乱猜测。 很快，许砚又发现了一个令人崩溃的现实。 修为突破之后，所有感官同步增强，包括感觉在內。 原本毫无异常的左腕，居然隱隱能感觉到光门的存在，有种再努力一把，就能打开光门的感觉。 但飢饿感也隨之增强！ 本是为了解决飢饿才努力修炼，最后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许砚很想留在这里继续修炼，直到光门开启为止，可持续的飢饿已经把他折磨得心神不属，哪怕明知石台是一处宝地，也无心继续逗留。 先贤袁老讳隆平，参悟杂交大道泽被苍生，许砚这一代人就从来没体会过什么叫饿，因而被飢饿折磨的感觉也格外深刻。 常规手段毫无用处，但许砚发现茅屋里的被褥不大寻常，面料里料既轻薄又坚韧，若不是数量太少，完全可以做成降落伞或者热气球。 不过少有少的玩法，直接造一架滑翔机不就完了？ 说干说干，他毫不犹豫地拆了屋子，用短刀把木料削成合適的形状，再通过榫卯结构组装在一起……他只在app上看过榫卯结构的视频，头一回亲手实操，难免出现失误，反覆尝试数次才找到窍门。 框架成型之后，他又拆了被褥，正琢磨用什么办法固定，才能確保不在空中解体，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惊愕的声音：“你怎么把我房子拆了？” 许砚心头剧震，豁然转身：“你你你，你出关了？” 贺天南看著消失了半边的茅屋，一时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责怪？ 不大合適。 假装看不见？ 可他屋子没了啊！ 愤怒之下，许砚早就把修为的差距忘在了脑后，猛然发力扑过去：“你还知道回来！” 贺天南身影一晃，凭空闪现三尺，避开了许砚：“不是，你拆我房子干嘛？” “你还好意思说！”许砚怒火中烧，“我都饿十来天了你知不知道！” 贺天南终於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脸上也有些尷尬，身影再闪，不知去向。 许砚仰天长啸，又走？ 半个时辰后，石台。 熊熊燃烧的篝火上，架著一只外焦里嫩的烤……嗯，这东西长得很奇怪，似羊非羊，似鹿非鹿。 许砚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玩意肉质鲜滑，明明没放什么调料，却好吃得不得了，他险些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看著许砚狼吞虎咽，贺天南捋须轻笑：“味道如何？” “不错不错！”大口吃肉的许砚含糊不清地说。 贺天南笑得更加亲善：“那，可以原谅老夫了吧？” “啥？休想！”许砚吹鼻子瞪眼，肉都不吃了，“我也饿你十来天试试！” 贺天南毫不在意：“老夫辟穀多年，別说十几天，就是十几年也无妨。” 许砚气不打一处来：“合著你自己不用吃饭，就以为別人也不用吃？” 贺天南久歷世情，老於世故，自然不会像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样脸红脖子粗，十分淡定却又诚恳地回应：“抱歉抱歉，实在是辟穀太久，忘了这一茬。” 他这副不疼不痒的模样，令许砚更加愤慨，继续开启嘴炮模式发泄积累十余天的怒火。 气归气，理智却始终在线，只喷事不喷人，更不祸及家人。 自知理亏的贺天南唾面自乾，道心始终稳固如山。 直到许砚吃饱了，也骂够了，贺天南才好奇地问：“这么多天，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还能怎么坚持，修炼唄！”许砚隨口说出答案。 贺天南不由得愣住，一把抓住许砚的胳膊：“怎么可能……这这这，不对啊，怎么像妖力？” “说对了，就是妖力。”许砚坦然承认，“毒手书生听说过没？我前阵子遇上了！” 他急需了解各种修行常识，与其继续隱瞒，不如开诚布公。 实话实说，许砚確实有赌的成分，但修行这事根本瞒不住，编一句瞎话，就得再编十句圆谎。 可他对修行又不了解，即便绞尽了脑汁，也不可能编出圆满无缺，能骗过金丹修士的谎言。 贺天南顿时恍然：“原来如此！” 换成十多天前，他必定要纠结许砚生而为人，为何能驱动妖力修行。 可如今他已经参透了能量转换的道理，明白真元和妖力都是由灵力转化，既然都是能量的一种，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许砚又道：“我就是靠这个坚持到现在，一不小心，还有所突破！” 刚刚还古井不波的贺天南倒抽一口凉气：“才十多天就突破了境界？” 这是什么样的天分？难道之前看走了眼？ “准確地说是五天！”许砚纠正，趁机说起修炼中的种种跡象，再顺便问一问修行常识。 贺天南沉默片刻，幽幽地说道：“我这里的灵气倒还可以，但远远达不到你说的那个程度，更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一番话说得许砚十分迷惑：“怎么会？” 贺天南道：“若老夫所料不差，之所以进境神速，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肚子里这颗百年大妖的內丹！” 许砚一愣：百年大妖？ 突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