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异乡人》 第1章 迷雾中的异乡人 潮湿的血腥味混著腐烂草木的腥气,像冰冷的蛇钻进鼻腔。 斯诺·塞林在泥泞里猛地睁眼,四肢百骸像被重锤反覆碾过——体內的法力稀薄得只剩游丝,仅够勉强撑住意识不沉下去。 他撑著地面坐起,粗糙的亚麻布料磨得掌心发疼,这破烂长袍沾满泥污和暗红血痕,根本不是他在艾泽拉斯穿的暗影法袍。腰间空空如也。本该掛著灵魂石袋和暗影匕首的地方,只剩一片冰凉的布料。 视线所及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樑斜插在泥里,暗红血渍在雨水中晕开,蜿蜒成细小的溪流。陌生的天空阴沉如墨,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隱约能够看到一些緋红,灰濛濛的雾气裹著若有若无的恶意,像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窥视。 这不是艾泽拉斯。 “嘶——”尖锐的破空声从左侧刺来。斯诺凭著术士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侧滚,一道黑影擦著肩头砸在身后断墙,碎石溅了他满脸。 那东西形似人类,皮肤是病態的青黑色,指甲尖如刀刃,双眼燃著幽绿火焰,嘴角淌著涎水——没有亡灵的腐朽味,是失心者。 斯诺心头一紧。他现在法力衰微,连最基础的暗影箭都凝聚不起,以前收集的灵魂碎片尽数丟失,对付这种怪物,竟然已经到了要压榨自身灵魂的地步。 虽然相当的不甘心,但现实根本不给喘息的时间。 失心者被激怒,嘶吼著扑上来,利爪直取他咽喉。 “该死!” “pain!” 斯诺咬牙,眼中泛起暗淡的灰紫光芒。他首选消耗最低的暗言术:痛,几乎是瞬发,而且消耗很低,属於是暗牧起手必掛,类似於痛苦诅咒,面对这种低等的失心者效果还算不错。 灰紫微光一触到对方皮肉,那青黑怪物顿时浑身一颤,一股阴冷刺骨的钝痛顺著血管蔓延,不算致命,却让它动作猛地一滯,利爪偏斜,狂乱中多了几分难忍的僵硬与烦躁。 斯诺趁机躲闪,低头看向右手,掌心不知何时浮现一道细微的黑色纹路,纹路深处,一把迷你黑匕首正微微发烫。 是萨拉塔斯。 艾泽拉斯臭名昭著的虚空邪灵,以蛊惑宿主、吞噬灵魂闻名。 这傢伙怎么还在,斯诺心底一沉,却也顾不上多想,立刻注入一丝微薄法力。掌心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最终凝聚成一把寸许长的黑色匕首虚影,悬浮在他掌心。 匕首材质似某种生物爪骨,表面刻满扭曲符文,散著淡淡的虚空气息,锋利程度毋庸置疑。 斯诺抬手,轻易划开了失心者的头颅。不等他施展灵魂抽取,掌心的黑暗匕首竟先一步躁动,瞬间將这失心者的灵魂吞噬一空。 斯诺眉头紧锁,只能暂且任由萨拉塔斯汲取灵魂能量恢復。 “我看到一些很有意思的画面。” 蛊惑性的低语在耳边响起,匕首吞噬的灵魂能量里,三成顺著契约回流至他体內,同时一大片经过梳理却依旧混乱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黑皇帝所罗门陨落,整个帝国分崩离析……” ——“墮落上帝的信徒遭其他教会围剿,四散隱藏……” ——“深渊的低语越来越清晰,祭司说伟大存在即將降临……” ——“別靠近断罪谷地,那里有恶魔游荡……” 所罗门帝国?墮落上帝?深渊? 斯诺猛地抬头看向天空翻涌的恶意雾气,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轰然砸进脑海:这里是诡秘之主的世界,第四纪,眾神纪元,所罗门王朝覆灭后的北大陆乱世! 太阳之井爆炸的威力,居然恐怖到直接將他踢出了艾泽拉斯? 这不可能!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回忆起前因后果,斯诺神色冷厉,毫不掩饰心底的怒意,直接质问起匕首中的存在。 他落得这般境地,和萨拉塔斯脱不开干係。 记忆里面,一切都很顺利,奎尔萨拉斯陷落,阿尔萨斯带领天灾军团踏平银月城,直奔太阳之井—— 那是艾泽拉斯强大、纯净的奥术能量源泉,蕴含著精纯,庞大的生命能量、空间能量、灵魂能量。 爆炸的瞬间,太阳之井的能量疯狂外泄,萨拉塔斯仗著黑暗匕首的位格足够高,主动衝上去吞噬喷涌的太阳之井能量,又贪,又急,导致能量瞬间过载,时空开始不稳定,匕首自身也发生了异变,撕裂了时空,直接把匕首给捲走。 明明按照艾泽拉斯的固定时间线,斯诺·塞林已经完成宿命路线在混乱里面把黑暗匕首丟掉了,他都开始撤了,但因为萨拉塔斯留了一手,斯诺跟匕首的契约,没能够完全断开,能级差太大,斯诺根本跑不了,连带著也被捲入了未知的时空裂缝里面... 这一切,都是萨拉塔斯的过错。 比起诡秘之主,我寧愿在艾泽拉斯! “如果你当时不把我丟向爆炸的中心,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似乎是斯诺的恶意太过明显,匕首里面的低语声也罕见的有些不平静。 “我只是想要你吃点苦头,反正你也不会死,被炸一下怎么了。” 斯偌毫不客气的懟回去,看著手里的匕首,只觉得相当的荒唐,有种被命运戏耍的感觉。 “亲爱的斯诺,但凡你还有一丝良知,你都应该感谢我。” 似乎是感受到斯诺话语里隱藏的不安,萨拉塔斯的声音又恢復了蛊惑的慵懒,“哪怕你对我做出如此下作的背叛,我都没有拋弃你,甚至还將我汲取的部分太阳之井的力量分给你,让你免遭虚空吞噬,还能在这个新世界对我出言不逊。” “你以前是多么可爱的孩子,圣光庇护著你,暴风王国的人们都觉得你会是下一个...” 耳边的低语自然的开始影响斯诺的情绪,仿佛在这异界他乡,萨拉塔斯非常的值得依靠,两个人就该共忆往昔,彼此信赖,相互扶持... “闭嘴。” 斯诺不想听她赘述过往,只盯著最现实的问题,声音沉了下来:“我们还回得去吗?” 这才是最重要的,他寧愿在艾泽拉斯里面挣扎,也不太想来这里。 哪怕都不自由,但他在艾泽拉斯至少不会面临里外不是人的问题。 他+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怎么看都像是果体跳蓝星的混沌之子二世,一看就不像是地球人。 第2章 召唤恶魔 斯诺·塞林手握的匕首微微发烫,萨拉塔斯的轻笑带著惯有的慵懒蛊惑,在斯诺脑海里迴荡。 “等我恢復足够力量,便能重新锚定虚空坐標。回到艾泽拉斯,不过是举手之劳。” 斯诺面无表情,指尖微收。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把匕首里的存在有多擅长编织希望,好让宿主一步步沉沦,彻底沦为她的傀儡。所谓重返故乡,不过是稳住他的筹码。 “所以,暂时回不去。”他语气平淡,掌心的匕首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一道隱晦的黑纹,贴在皮肤之下。 萨拉塔斯不恼,低语依旧轻柔:“以我的位格,只要你不肆意张扬,这个世界的诸神,感知不到我们这缕外来的虚空气息。” “是啊,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斯诺心中瞭然,这把黑暗匕首相当古老,据说来源於上古之神的残躯,绝对算的上是一件神器,位格相当有保证,萨拉塔斯被封印在里面,倒是不怕露馅,双方的契约也能够给斯诺提供一定的遮蔽。 “那边的山谷,有浓郁的恶魔气息。”萨拉塔斯的声音带上一丝饜足的期待,“正好,我们都饿了。去饱餐一顿灵魂,如何?” 斯诺摸了摸自己乾瘪消瘦的脸颊,腹中空空如也,浑身乏力。 穿越而来,占据的身体也是破破烂烂,这或许是这个时代平民的常態。 “瘦得像几百年没吃过饱饭。”他低声自语,迈步朝著雾气更浓的谷地走去。 斯诺·塞林一路穿行在断壁之间,阴冷雾气裹挟著腐朽与血腥,跟海风的咸味混合,这里本来该有一个村庄,但是现在没了,一场召唤深渊恶魔的仪式毁掉了这里的一切。 留下的,不过是这些血痕,还有一个个丧失理智的失心者。 “这里的深渊好像挺温和的。” 斯诺利用吸血鬼之触,吸乾了两个失心者,面上这才多出一丝血色。 通过这些遭受污染与转化的普通人来看,这个世界深渊的力量比起艾泽拉斯的暗影或者邪能要温和很多,或许是因为他们召唤出来的恶魔投影实力一般,只是序列6的普通恶魔。 “温和?亲爱的,你不觉得这该被称作甜美吗?” 萨拉塔斯的轻笑带著戏謔与残忍,像冰冷的丝线缠上斯诺的灵魂,尾音拖得绵长。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会餵给你很多复杂的东西。” “而这些低等的残余物,还是留给我补补身体吧。” 隨著不断深入山谷,斯诺清理著沿途徘徊的失心者,心里已然明白,这里根本不会存在真正的完整恶魔。这只是北大陆西侧一座不起眼的临海村落,如今活人死绝,又怎么可能存在什么强大的超凡生物。 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诞的骗局。濒临覆灭的村庄,靠著意外得来的残缺恶魔召唤术,牺牲村中孩童作为祭品,勉强唤来了一缕恶魔投影。 双方达成脆弱的交易:恶魔收走祭品,帮助黑麦村嚇退来犯的超凡者。 交易本该到此结束,而恶魔在投影消散前,故意让这片区域短暂深渊化,为的是下一次交易的绝对主动权。 这份深渊浸染,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最终尽数被污染,变成了他沿途遇见的失心者。 “祭品的话,这些尸体应该就足够了吧。” 斯诺翻看著从一具失心者尸身上搜出的、字跡潦草的小册子,上面记载著粗浅的恶魔召唤仪式,“居然还要讲究摆盘归类,这也能提升召唤成功率?” 他略感意外,没想到第四纪元的恶魔信徒,已经讲究起了这般近乎行为艺术的仪式感。 没有过多犹豫,他还是决定照著册子行事。毕竟只是一堆被抽乾生命力的死尸,用来充当祭品本就敷衍,若再不讲究些仪式细节,恐怕连恶魔投影都召唤不来。 他將部分尸体肢解规整,五臟六腑分门別类,如同祭祀贡品一般陈列在石制祭台之上。青灰色石板上还残留著未散的深渊气息,靠著这些残存的神秘学联繫,或许能再次引动那只曾经响应过召唤的恶魔。 “万恶源头,墮落之地,恶魔之巢,我祈求深渊的垂怜,祈求恶魔的恩赐……” 斯诺没有准备蜡烛、灵性材料之类的辅助道具。 那些都是低序列非凡者才需要依赖的外物,以他如今的灵性底蕴,早已跨过了那般阶段。 空气骤然变得更加阴冷刺骨,地面缓缓渗出一层漆黑粘稠的液体,散发出淡淡的深渊恶臭。 凭藉著对深渊规则的理解,当一尊头顶扭曲羊角、背负蝠翼的恶魔投影在祭台前缓缓凝聚时,斯诺的情绪依旧平静。 在艾泽拉斯,他见过太多同类的深渊生物,对恶魔藉由信仰与祭品跨域降临投影的手段,再熟悉不过。 本质不过是藉助深渊的力量...跟后世的愚者藉助源堡的力量差不多。 “凡人,召唤我,需要更多的祭品。” 这尊深渊恶魔投影並未多看祭台上规整的祭品,那双泛著幽绿火光的眸子,死死盯著身前身形消瘦的年轻人类。它对这具身体有些印象,正是上次献祭时对它流露不敬,被全村人当作弃子驱逐的倒霉蛋。 这傢伙的恶魔语流利而暴戾,转译成古弗萨克语却生硬晦涩,只能勉强辨出几个单词。但它从不在意这些,越是晦涩神秘,便越能让卑微的凡人感到敬畏。 “我愿意为您献出一切,只求您能復活我的家人……” 斯诺无视了脑海里萨拉塔斯的低笑,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语气颤抖,满是不安与忐忑。望向恶魔投影的眼中,交织著期待、恐惧,以及一丝刻意掩藏极深的厌恶与恨意。 蠢货。 恶魔只当又是凡人异想天开的痴妄祈求。 它不过是序列6的恶魔,自然做不到復活死者这般近乎神跡的事情,可这並不妨碍它假意应允,骗取灵魂。 “我答应你。作为代价,你的身体与灵魂,归我了。” 这类交易它早已轻车熟路,甚至连玩弄的兴致都欠缺,只想儘快完成收割。恶魔投影裹挟著暴戾的深渊气息,径直扑向跪在祭台前的斯诺,想要强行侵占他的身躯—— 却在下一瞬,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幽深死寂的虚空之中。 “既然答应了约定,那便好好履行吧。”萨拉塔斯慵懒而残忍的低语,在这片虚空深处缓缓响起。 第3章 献祭仪式 恶魔的利爪离斯诺的眉心只剩寸许,裹挟的暴戾气息几乎要將他单薄的亚麻长袍撕裂。 那是深渊途径序列 6独有的硫磺腥气,混杂著淡蓝色毒焰的灼热,是第四纪凡人生畏的“恶魔”標誌性气息——可在斯诺感知里,这不过是比艾泽拉斯邪能温和数倍的污秽能量。 就在利爪触碰到他皮肤的剎那,那股势不可挡的衝击力骤然消散,如同潮水撞上了无形的礁石。 恶魔投影的幽绿眼眸猛地瞪大,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破败的祭台与瀰漫的雾气,而是一片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时间流动的绝对虚空。 四周漂浮著细碎的、如同星辰残骸的灵魂碎片,每一块都散发著冰冷刺骨的虚空气息——那是上古之神遗留的污秽精华波动,是黑暗帝国鼎盛时期献祭仪式的余韵,让它这位深渊来客都感到了源自灵魂的战慄。 “这……是什么地方?”恶魔的嘶吼带著难以置信的惶恐,原本暴戾的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它试图煽动蝠翼挣脱,背后蝙蝠羽翼般的翅膀展开,却连一丝风都无法带动;想要凝聚硫磺火球反扑,淡蓝色的火焰刚在掌心燃起,就被虚空之力瞬间吞噬。四肢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缚,那是暗影能量编织的囚笼,是艾泽拉斯暗牧最擅长的灵魂束缚术,此刻借著黑暗匕首的高位格,发挥出了远超凡俗的威力。 萨拉塔斯慵懒而残忍的低语,如同来自虚空最深处的呢喃,在这片空间里迴荡,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欢迎来到无尽虚空,小傢伙。”匕首的虚影在斯诺掌心一闪而逝,“这把利刃曾是黑暗帝国的献祭圣物,亚煞极之爪的碎片所铸,能让你这样的投影踏入此地,已是莫大的荣幸。” 斯诺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忐忑与恐惧,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抬眼看向被困在虚空之中的恶魔投影,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看一件即將被拆解的货物——在艾泽拉斯,他见过比这强大百倍的深渊领主,处理这种序列6的投影,不过是熟能生巧。 “你答应復活我的家人,”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现在,该履行约定了。” “荒谬!”恶魔怒吼,试图释放岩浆之剑,却发现体內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刚一涌出就被周围的虚空之力吞噬殆尽,“那是只有天使之王或远古太阳神才能做到的神跡!你这该死的凡人,根本不知道非凡力量的界限,你是在戏耍我!” “是你在戏耍我。”斯诺指尖泛起淡淡的灰紫光芒,那是暗影能量凝聚的先兆,“做不到,为什么还要答应?” 他很清楚第四纪这残缺召唤术的漏洞——既无法约束恶魔,也无法保护召唤者。 但他早已用艾泽拉斯的恶魔召唤逻辑修改了术式:以萨拉塔斯的高位格作为契约锚点,这把承载著黑暗帝国献祭规则的匕首,本身就是最坚固的契约凭证。 当恶魔自愿回应召唤、许下承诺的那一刻,契约就已生效。 在艾泽拉斯,面对暗影领主或上古之神的僕从,隨意许诺等同於献上灵魂。而在这里,这头无知的深渊恶魔,犯了同样致命的错误。 “既然你放弃履行契约,那我只能取走你抵押的东西。”斯诺挑眉,打了一个响指。 虚空之中,淡紫色的火焰骤然燃起,並非诡秘世界的深渊毒焰,而是艾泽拉斯暗牧的献祭之火。 儘管严格来说,这是术士们爱玩的,但是无所谓,初代的野路子暗牧们就是这样的,什么都懂一点。 这火焰不触肉身,只灼灵魂,是萨拉塔斯最爱的“养料”。 火焰舔舐过恶魔的投影,瞬间蔓延至它与深渊本体相连的灵魂丝线——序列6的恶魔藉助深渊力量降临投影,本就与本体有著深刻羈绊,此刻这联繫反倒成了催命的锁链。 “不!深渊会庇护我!” 恶魔发出悽厉的惨叫,试图用污秽之语求饶,可那些源於深渊的墮落单词,在黑暗帝国的虚空囚笼里毫无作用。它不知道,深渊从不会庇护失败的祭品,尤其是当献祭者手握更高位格的圣物时。 顺著神秘学联繫,献祭之火点燃了恶魔远在深渊的本体。 斯诺没有出一分力,燃烧恶魔肉体的力量,来自於燃烧恶魔灵魂释放的能量,这是黑暗帝国献祭仪式的核心规则,是萨拉塔斯刻在本质里的本能,同样也是早期野路子暗牧的职业修养。 不过数息功夫,深渊层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哀嚎,隨即归於沉寂——那具接近三米高、皮肤深黑邪异的恶魔躯体,已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祭台之上,虚空囚笼悄然消散,雾气重新瀰漫。一枚布满邪异花纹、质地柔软的黑色角状物,静静悬浮在中央,表面还残留著淡淡的深渊能量波动。 斯诺伸手將其拿起,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这不是什么深渊恩赐,他再清楚不过——这是诡秘世界的非凡特性,是序列6“恶魔”的核心力量载体,如同艾泽拉斯的灵魂碎片,是超凡者进阶的关键。 只是这特性里混杂著深渊的污秽与黑暗帝国的虚空气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倒比纯粹的深渊特性更適合他这位异乡人。 “味道真差。”萨拉塔斯的低语带著一丝嫌弃,却难掩满足,“不过聊胜於无,这灵魂让我恢復了些许力量。” 斯诺掌心的黑色纹路亮了亮,萨拉塔斯的意识如同潮水般涌入这枚非凡特性,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好奇:“这有点像是你以前使用的暗影结晶,让我看看……恶意感知、恶魔化、污秽之语……” 隨著她的低语,非凡特性中蕴含的能力印记与碎片化知识,在虚空能量的侵蚀、梳理下,如同展开的捲轴般呈现在斯诺的感知里。他並未吸收或消化这份特性,可虚空最擅长的,便是剥离表象、勾勒秩序的轮廓与边界,哪怕是非凡特性深处的隱秘,也难以遁形。 就在这时,萨拉塔斯的低语骤然一顿,原本慵懒的语调里多了几分尖利与兴味,甚至藏著一丝对禁忌事物的本能亢奋:“咦?这是什么……” “这枚特性深处,藏著一道精神印记。”她的声音放缓,带著探究的雀跃,“虚空的侵蚀居然对它毫无作用——就算是上古之神的意志残片,也会在无尽虚空中腐朽扭曲,可这道印记……稳固得像一座永恆的丰碑。” 第4章 虚空恶魔 “或许不是这道印记太强,”斯诺指尖捻著那枚布满邪异花纹的黑色角状物,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而是你太弱了。” 他抬眼望了眼祭台外重新聚拢的雾气,指尖轻轻摩挲著特性表面冰凉的纹路,眼神里没有丝毫探究的慾念:“这印记明明浅淡得像蛛丝,你却连半点侵蚀的办法都没有——是谁的问题,一目了然。” 斯诺?塞林心中瞭然,这东西牵扯到最初的造物主,根本没必要深究。摘一片叶子,就算研究到极致,难道就能勘破整片森林的本质? “放肆!凡人也敢妄议虚空的力量?”萨拉塔斯的低语骤然尖利,带著几分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却也懒得在强弱上过多纠缠。她从不会在这种事上落於下风,“印记再浅又如何?其根源可能涉及的存在,可不是你这乳臭未乾的小傢伙能够想像的。” 话音一转,她的语调重新变得慵懒而蛊惑,带著熟稔的循循善诱:“不过……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你手里这枚『破烂』,可比刚才那点灵魂养料有趣多了。” “方才那恶魔的记忆,我们都看得清楚。这个世界的神之途径,的確称得上是一条通天阶梯。” 萨拉塔斯的笑声带著金属般的脆响,“我可以用虚空之力暂时隔绝那道印记,替你屏蔽它的影响——你要不要试著吸收它?” “只要吞服这枚特性,你便能直接掌握序列6的力量,恶意感知、恶魔化、污秽之语……所有属於恶魔的能力,尽数归你。”她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像是浸了蜜的毒药,“无需漫长苦修,只要不断吞食更高序列的特性,便能一路攀升。这世间,还有比这更轻便的超凡之路吗?” 萨拉塔斯低笑一声,语气里藏著足以令人沉沦的诱惑:“有我在旁相助,你用不了多久,便可登临半神,比肩天使,甚至……触及真神的领域。” “娜塔莉老师说过,所有主动送上门的力量,终將在命运的某个转角,索取等额的代价。”斯诺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轻声复述著记忆中的箴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但既然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味排斥同样愚蠢。”他缓缓握紧掌心的黑色角状物,冰凉的触感渗入皮肤,“我们需要生存,需要偽装。哪怕……披上一层恶魔的外皮。” 斯诺没有拒绝萨拉塔斯的提议。他抬手轻挥,引动海边湿润的水汽,一面澄澈水镜便在身前凭空凝结,镜面如冰晶般剔透,清晰映出这具躯体的模样。算不上出眾,是北大陆沿海平民最常见的平凡长相,眉眼间还带著未脱的青涩,鼻樑不算高挺,嘴唇也略显单薄,唯有那份鲜活的年轻,是此身仅存的优势。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萨拉塔斯愉悦的笑声在耳畔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满意,虚空能量也隨之变得温和了几分。 斯诺没有理会耳边的笑声。他凝视著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几乎被雾气吞没: “理论上,我帮你復仇,你的身体就该归我所用。” 哪怕知道这只是一句毫无意义的告別,他还是跟这个早已死去的少年说了句话。出於一点微不足道的、所谓的人道主义。 “让我们一起化身恶魔吧。” 斯诺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非凡特性,那黑色角状物质地柔软,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重量。他没有犹豫,仰头便將其吞了下去。 味道並不算好,入口先是浓烈的硫磺味,混杂著深渊独有的腐朽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但那特性並未停留,很快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流质,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直接吃掉深渊途径序列6恶魔的非凡特性完成晋升,本是近乎自寻死路的冒险。寻常非凡者即便精神强度达標,也需循序渐进地消化力量,稍有不慎便会被特性中蕴含的狂暴恶意反噬,沦为只知破坏与杀戮的怪物。 但斯诺不同——他本就是超凡存在,暗牧对精神、虚空与灵魂的精妙操控,让他的心智如被寒冰淬炼过的精钢,坚硬而稳固,足以硬抗这份狂暴力量的衝击。 恶魔途径的力量如同甦醒的火山,在体內轰然爆发,滚烫的能量顺著血管疯狂衝撞、盘旋,所过之处,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紧接著,一股纯粹的恶意如同附骨之疽,开始试图渗透他的精神,融入他的灵魂,引诱他释放內心深处的暴戾与毁灭欲。 正常的晋升不会很疼,但这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体,跳过序列9~序列7,直接吃序列6的特性,身体向著恶魔转化,接受血肉改造,当然会相当的痛苦。 斯诺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保持著清醒的意识。他心念一动,无形的精神屏障瞬间笼罩灵魂核心,將那股试图影响心智的恶意牢牢挡住,再强行压回血肉之中,任由其在体內奔涌,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你还是这么小心,明明不需要害怕。”萨拉塔斯的笑声在斯诺耳边迴响,带著几分謔侃与调侃,“这点力量还不足以让你变得更加冷血,放宽心,尽情接纳它就好。” 这女人说著简直要乐死,一个能亲手杀死自己老师的人,居然会担心这点小小的恶意影响心智? 斯诺懒得理会她的调侃,也不想解释,只是全神贯注地掌控著体內翻涌的力量。萨拉塔斯也不在意,转而拋出了当前最关键的问题,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斯诺,告诉我——你想成为哪种恶魔?” 恶魔途径本就极为个性化。不同种族的恶魔各有迥异,具备自身独特的能力——炎魔掌控烈焰,影魔潜行暗影,腐魔操纵瘟疫,血魔嗜杀好斗。即便是同一种族衍变而来的恶魔,也会因个体的区別存在差异。 究其原因,便是这条途径的核心在於“张扬恶意”。每个人、每种生物的恶意都是独一无二的:兽人奴隶的怨恨炽热而纯粹,贵族的贪婪阴鷙而深沉,法师的执念偏执而疯狂……个人的意志、独有的心灵与有倾向的欲望,共同造就了形態各异的恶魔。 哪怕萨拉塔斯还不完全了解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但毕竟见多识广,活得够久,只是简单的信息,结合在艾泽拉斯的经验,就足够让她对於恶魔途径有著自己的理解。 正常情况下,晋升时会根据自身的恶意自动匹配对应的恶魔种族,但萨拉塔斯能够用虚空的力量引导非凡特性的能量,这意味著斯诺完全可以挣脱这份束缚,自由选择种族与特化方向。 而恶魔的种族分类,基本算是开源的信息,之前从那只序列6恶魔的灵魂中收割的记忆里,便有相关的记载。 “恶魔的诞生从无定法,恶意是它的养料,意志是它的框架。”斯诺的精神世界里,或者说他那座稳固的心灵岛屿上,萨拉塔斯的身影化作一团流动的暗影迷雾,无数细碎的虚空符文在迷雾中闪烁、沉浮。 “但有我在,虚空之力能为你引路。你不必被自身的恶意束缚,深渊中已知的恶魔种族,你尽可隨意挑选——是掌控火焰的炎魔?潜行暗影的影魔?还是操纵瘟疫的腐魔?” 迷雾中伸出一缕纤细的暗影丝线,轻轻缠绕上那团在斯诺体內奔涌的暗红光晕——那是被精神屏障束缚的恶魔特性核心。 斯诺没有丝毫犹豫。晋升的痛苦与精神力的高度集中,让他的思绪变得异常清晰,几乎是在问题落下的瞬间,便直接確定了自己的答案,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当然是虚空恶魔。” “哦?”萨拉塔斯的声音带著一丝讶异,隨即转为更深的兴味,暗影迷雾也隨之翻腾了几下,“真是个冷门的选择。你倒是记得清楚,那些收割来的记忆没白费。” 第5章 all in 斯诺没有解释太多。他脑海中早已浮现出关於虚空恶魔的零星碎片——那是源於第二纪元的古老种族,与艾泽拉斯的虚空体系截然不同。 它们的始祖是八大古神之一、恶魔君王麾下的从神“虚空大魔”,一位同时掌握“门”途径序列 1“星之匙”与“恶魔”途径序列 2“鲜血大公”的恐怖存在。 正因为始祖以“门”途径为主导,虚空恶魔种族本身天生便亲近时空、星界、灵界与镜中世界这些抽象概念。 但这个时代的虚空恶魔,早已不是隨便跨途径吃非凡特性的疯狂种族——不相邻途径的力量强行糅合,只会造就半疯的怪物,即便能同时染指“空间”“时间”“污秽”“欲望”等多重权柄,也终究是混乱疯癲的畸形强大。 如今纯粹的虚空恶魔,只能在跨门类的门途径相关能力中选择单一方向固化,深渊体系的核心力量则会隨序列稳步提升。 斯诺此刻便面临著这样的抉择。 星界的漫游、灵界的穿梭、镜中世界的潜藏……这些方向各有潜力,但他身为异界降临者,心思远比本土非凡者直接。 “空间,就选空间。”他在心中敲定答案,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门途径最主流的大方向! 镜中世界同样很有潜力,但那该走镜之恶魔的路线,而不是虚空恶魔。 灵界与星界的亲和性,等空间权柄足够深厚自然能触类旁通,唯有空间才是门途径最核心、最完整的权柄根基。天赋有限,与其雨露均沾,不如孤注一掷,將所有种族潜能尽数点在空间亲和上。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极端。”萨拉塔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无奈的失笑,暗紫色的虚影在他身旁凝聚,精致的面容上满是玩味,“放著深渊途径序列6该有的肉体强化、精神抗性不要,连火焰、毒素、污秽三大法术领域的精通都一刀砍掉,一门心思扑在空间上,倒不如我们直接选择门途径来得痛快。” 她將选择权交给他,却没料到这傢伙会走得如此决绝。正常的序列6恶魔晋升,哪怕是镜之恶魔、影之恶魔这类特化种族,也会遵循“肉体-精神-能量”的三重均衡提升,初步觉醒的恶魔形態虽各有不同,却都脱离不了深渊的核心特质——接近三米的巨大身躯、覆满神秘花纹的羊角、缠绕硫磺火焰的蝙蝠翼,那是刻在非凡特性里的固定模板。 可斯诺呢? 完全是逆其道而行。他手中握著的並非序列6魔药,而是序列9至序列6一整套聚合的非凡特性,整体的能级刚好是能被萨拉塔斯的高位格强行压制的中低序列范畴,又以虚空能量为引导,硬生生將这份本该综合性进阶的力量,扭向了单一的空间亲和改造。 这根本不是正常序列晋升该有的路线。 序列9罪犯到序列8折翼天使,再到序列7连环杀手,寻常非凡者的进阶都是循序渐进,魔药能量在体內慢慢消化,从无自主选择强化方向的可能。 可斯诺的操作,相当於在序列 6就进行了天使级別的存在才能给予的定向恩赐或者污染改造,难度直接拉高了一个档次,比寻常非凡者晋升序列 5欲望使徒还要凶险,几乎触摸到了序列 4魔鬼晋升的门槛。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变,並非深渊恶魔常见的膨胀与异化,而是浮现出一条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流淌著暗黑色的虚空能量,如同不稳定的空间裂隙,边缘扭曲模糊,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溃散、失控。 血肉撕裂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瓦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內臟在虚空能量的侵蚀下化为齏粉。斯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形体正在失序,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要將他拆分成最基本的粒子,拋入无尽虚空。 但他没有崩溃。 暗牧的精神力如同坚固的锚链,死死拽住即將溃散的灵魂与肉体,强行维持著稳定的结构。 这种拉扯带来的痛苦远超想像,每一根神经都在撕裂与重组间反覆煎熬,比同时承受圣光的灼烧与暗影的腐蚀还要惨烈。 可他撑住了——过去在艾泽拉斯大陆,同时探索圣光、暗影、奥术、邪能等多种力量的经歷,让他的精神早已適应了不同能量的衝突与融合;而多年历练出的钢铁意志、绝对的理性,以及对自身判断的绝对信任,成了他此刻最坚实的后盾。 不知道经歷了多少次血肉撕裂又重组,当恶魔非凡特性的最后一丝力量被他的精神力驯服,斯诺的恶魔化形態终於彻底定性。 他的身躯並未如传统恶魔般膨胀至三米,反而维持著人类形態的轮廓,身高仅比原先高出一些,约莫一米九左右,却给人一种“不在此界”的诡异疏离感。体表没有覆满鳞片,而是覆盖著一层流动的暗黑色薄膜,薄膜下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在缓缓蠕动,如同呼吸般收缩扩张,偶尔有细碎的星点光芒从裂隙中渗漏,转瞬即逝。 他没有长出羊角、蝙蝠羽翼般的巨型翅膀,也没有鞭子似的尾巴,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暗灰色,瞳孔是纯粹的黑,如同最深沉的空间漩涡,周身没有硫磺火焰,也没有浓烈的污秽气息,反而有一种极致的“空”——靠近他的物体,会轻微扭曲变形,连空气当中的尘埃都在被看不见的力量吞噬。 “居然真的成了……”萨拉塔斯的低语再次响起,虚空的力量轻轻触碰他体表细密的,仿佛毛孔一样的空间裂隙,但被轻微推开,萨拉塔斯略微有些惊讶,隨即化为讚许的笑容,“以序列 6的层次,做到了接近序列 4的空间亲和,斯诺,你还真是总能给我惊喜。” 斯诺缓缓握拳,能清晰感受到空间的轻微震动,以及灵界那层薄薄的“膜”在感知中浮现。 他此刻也能轻易的像是门途径序列9学徒一样,利用灵界的力量,开启一道不属於现实的通道。 当然,门途径序列9学徒的开门只是小意思,序列5旅行家的闪现,在这种恶魔化的状態下,他同样能够实现。 第6章 张扬恶意 淡紫色的邪能光晕如同潮水般退去,斯诺?塞林周身暴涨的气息骤然收敛,原本接近两米的魁梧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最终定格在一米七左右的普通高度。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指尖划过皮肤时,还能感受到那些刚刚隱去的细小纹路残留的微痒——那是恶魔化状態下,虚空能量在体表勾勒出的奇异印记,如同某种活过来的诅咒图腾。 “熟悉的感觉。”斯诺低头瞥了眼自己匀称却称不上强悍的手臂,还算是比较满意的,就像一部新手机,改一下屏幕排版和快捷设置,就比较符合他的使用习惯,至於完美体型什么的,那不是这个时代的平民该奢求的。能在饥荒与战乱中填饱肚子、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上天垂怜。 “你的恶魔化,没有强悍的肉身,也无强大的法术抗性,却有著更大的消耗和不稳定性。”萨拉塔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点评。 她此刻已显露出套壳的虚擬形態:山羊般弯曲的黑角直指天际,蝙蝠翼膜在夕阳下泛著暗紫色光泽,大片裸露的深色肌肤上,关键部位覆盖著细密的鳞片,一条粗壮的尾巴像猫一样轻轻晃悠。她异色的瞳孔扫过斯诺体表残留的纹路,忽然轻笑一声,“不过那些花纹倒是挺有意思,让我想到了艾泽拉斯的奥术符文,只是……更加邪门,像是用深渊低语编织而成。” 斯诺挑了挑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总不能说,这根本不是正统的恶魔化,而是他硬生生借著虚空恶魔的种族特性,把非凡特性里面零散的知识传承拆解重组,再以蕴含魔力的恶魔语词汇作为“契子”,强行维繫著肉身不因为无序和失衡自我崩溃吧——这种如同小作坊拼凑的做法,在真正的高序列存在眼里,恐怕粗陋得可笑。 “这叫做神话生物形態的……擦边。” 因为是第一次见到“活的”萨拉塔斯,斯诺停顿了一下,才吐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他並不指望萨拉塔斯能理解,毕竟正常情况下,只有晋升序列 4、踏入半人半神领域的非凡者,身体才会开始向著神话生物蜕变。而他如今不过序列 6,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全靠对非凡特性的畸形改造。 斯诺一直走的都是施法者路线,肉体够用即可。 暗影、邪能、奥术、圣光的法术他都学过一些,只是套上了恶魔途径的外壳——而只要不使用恶魔本能厌恶的光明类法术,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实底细。 序列6其实有点弱的,之前吃的“恶魔”特性本就难以提供实质性加持,他更不想让特性的疯狂侵蚀自己的精神,於是乾脆按照虚空恶魔的模板,定製了这具侧重机动性的形態:短距瞬移、阴影潜行、灵界穿梭,这些能力远比蛮力抗打更对施法者的胃口。 无非就是开启恶魔化消耗大一点,不稳定一些,比起强度,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 以后多吃一些同类的非凡特性,就能把其他地方的属性加上去。 “这种把自己的身体当作魔法材料附魔的做法,挺有意思。” 萨拉塔斯隨口接话,没有多问。她见识过艾泽拉斯大陆上各种惊世骇俗的生物,斯诺这“擦边球”式的恶魔形態,实在算不上什么劲爆景象。她此刻更在意的,是自身的阵阵空虚与飢饿——刚才帮助斯诺梳理、引导恶魔特性的定向表达,消耗了她不少本源能量。 萨拉塔斯的视线扫过不远处散落的尸体和废弃的村庄,语气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我们现在去哪?干掉附近的男爵,自己当边境的小领主吗?” 斯诺低头看了眼身上早已在恶魔化时碎裂成布条的衣袍,裸露的皮肤上还沾著些许血污和尘土。 他弯腰,隨意从旁边一具穿著相对完整的死尸身上扯下几块还算乾净的粗布,笨拙却迅速地围在腰间,遮住了关键部位。做完这一切,他抬手一扬,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落在周围堆积的尸体上。 火焰无声地燃烧起来,淡蓝色的火舌舔舐著尸体,没有黑烟,只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气中。斯诺看著那些在火焰中逐渐蜷缩的躯体,眼神里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这些人大多是被男爵的税吏逼迫致死的村民,若是活著,好歹能成为纳税的子民——在这混乱的边境,人口可比金银更珍贵。 嗯,在这个诸神行走在大地上,各种超凡存在异常活跃的时代,收税还是挺难的。 男爵派遣的税吏本身就是低序列非凡者,而走投无路的平民为了抗税,同样会用不知从哪里获得的残缺仪式召唤恶魔。一场场恶性循环的衝突,让这片土地沦为弱肉强食的猎场,倒也算是某种“公平”的有来有回。 “当然了。”斯诺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悵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著野心的笑意。他抚摸了一下掌心的黑色匕首——那是封印著萨拉塔斯的“黑暗帝国之刃”,语气篤定,“成为一个边境伯爵的第一步是什么?” 不等萨拉塔斯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同时迈开脚步,朝著村庄外通往男爵城堡的方向走去:“当然是先成为一名边境男爵。” 萨拉塔斯眼睛一亮,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兴奋,她快步跟上斯诺的脚步,蝙蝠翼膜轻轻扇动,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的怂恿:“出发吧,斯诺骑士!让我们以正义之名,討伐那个因为催税逼死整个村庄的邪恶领主!” 虽然精神体还被封印在匕首中,但萨拉塔斯的存在感却异常强烈。明明行走在斯诺身后,却像烙印在他的意识里一般清晰,就如同感受自身与生俱来的恶意。 斯诺很清楚,这正是萨拉塔斯的目的——恶魔途径的非凡者,实力提升必然伴隨著特性的侵蚀,恶意放大、良知丧失、逐渐走向非人、靠近深渊,这是不可逆转的趋势。而萨拉塔斯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力量重塑他体內的恶魔特性,由她来占据那些不断滋生的疯狂与恶意。 想要借用她的力量,就要接受她的影响。这很公平,斯诺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一点。 淡蓝色的火焰还在燃烧,將村庄的残骸与尸体吞噬乾净,仿佛在抹去这场惨剧的痕跡。 斯诺行进的速度不快,慢慢走著,他至少会让这个倒霉的男爵享受完人生最后的晚餐。 第7章 你也不想 夜色如墨,泼洒在北大陆西部边缘的沿海边境。咸腥的海风卷著砂砾拍打城堡石墙,发出呜咽般的低语,恰如斯诺?塞林此刻无声的潜行。开启恶魔化之后,虚空恶魔的身躯如同真正的灵界生物穿梭在灵界当中,皮肤仿佛覆盖著一层淡淡的暗黑色薄膜,收敛了大部分气息,轻易穿过所有现实世界的阻碍和壁垒,连城堡里的烛火都未曾惊动分毫。 城堡主臥的烛火昏黄,映照著相拥而眠的身影。边境男爵罗德尼?霍克的呼吸沉稳,肌肉线条即便在睡梦中也透著序列 6腐化男爵的爆发力,床头的佩剑鞘上镶嵌著所罗门帝国册封的徽章,在微光中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身旁的妻子莉婭?霍克蜷缩著,眼睫轻颤,序列 8倾听者的敏锐让她在睡梦中也蹙著眉,仿佛能听见黑暗中流淌的隱秘声响,她猛然睁开眼睛,从睡梦当中惊醒,但显然还是显得迟钝。 斯诺走出灵界,脚步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几乎是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念出了深渊语单词——“缓慢”。 污秽之语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浪潮,在七八米范围內扩散开来。霍克男爵猛地睁眼,本能地想要起身护妻,却发现四肢仿佛灌了铅,肌肉僵硬得难以动弹,连抬起手臂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莉婭夫人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身体僵直地躺在床上,只能眼睁睁看著一道高大的黑影带著硫磺气息逼近,眼中满是惊恐。 斯诺没有浪费这两秒的窗口期。他眼中幽暗闪动,瞬间闪现到床边,右手猛地握拳,赤红岩浆与淡蓝火焰骤然喷涌,化作一柄两米多长的巨型火焰巨剑,剑身燃烧的热浪扭曲了空气,连烛火都被炙烤得剧烈晃动。 霍克男爵眼中闪过惊骇,他想调动“扭曲”能力改变火焰巨剑的轨跡,想將这致命的攻击扭曲到虚空或是墙壁,但迟缓的身体让他的意念慢了半拍,更致命的是,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张诡异的脸庞——萨拉塔斯的幻影正对著他咧嘴而笑,那双淌著黑液的眼睛里满是恶意,无形的精神衝击让他瞬间恍惚。 “噗嗤——” 岩浆之剑毫无阻碍地斩落,滚烫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罗德尼·霍克的上半身。骨骼碎裂的声响被火焰的噼啪声掩盖,粗大的床梁被余波震得裂开细纹,切口处仿佛被高温融化,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序列 6的腐化男爵甚至没来得及施展扭曲能力,便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陨落,连非凡特性都未来得及析出,就被暗影中伸出的无数触鬚包裹、拖拽。 两秒时限一到,莉婭夫人的身体恢復了动弹,尖锐的惊叫几乎要衝破喉咙。但一只冰凉的手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带著深渊与暗影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奇异地透著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斯诺已经解除了恶魔化,恢復了人类的外形,只是眼底还残留著淡淡的猩红。“想想你的孩子们。”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恰好击中了莉婭作为母亲的软肋。 作为序列 8的倾听者,莉婭本就对各类低语极为敏感,斯诺的话语中蕴含的恶魔蛊惑之力,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灵,让她原本翻腾的恐惧与愤怒瞬间被冻结。她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斯诺的手背上,带著微弱的温度。 斯诺轻轻擦拭著她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这是一件令人悲痛的事情,但为了生存,为了活著的人,我们依然要坚强,不是吗?”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摆放的全家福,画像上两个孩童的笑脸天真烂漫,“你看,多么可爱的两个孩子,你忍心让他们面对这份恐惧吗?” 暗影在他身后涌动,萨拉塔斯的虚影浮现,她舔了舔嘴角,眼中满是玩味的笑容,刚刚吞噬完霍克男爵灵体的她,正通过契约將男爵的记忆源源不断地共享给斯诺——那些关於城堡的布防、效忠的非凡者名单、边境的势力纠葛,都清晰地呈现在斯诺的脑海中。 罗德尼·霍克的尸体连同血跡,早已被暗影彻底吞噬,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硫磺味和烛火的微光,仿佛刚才的杀戮从未发生过,城堡外的守卫与僕从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各自的岗位上值守。 哪怕斯诺没有很认真的准备隔绝房间內外联繫的仪式魔法,但黑暗帝国之刃本身的高位格,就足以让斯诺跳过繁琐的仪式流程,直接达到近乎仪式完美举行的效果,斯诺构建术式,萨拉塔斯回应,一气呵成,要不怎么说这是暗牧神器呢。 房间死一样的安静,作为倾听者,莉婭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和斯诺的呼吸声,脖子没有被立刻扭断,自己也没有被掐死,她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眼中的惊恐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与无助。她看著眼前这个杀死了自己丈夫的男人,却在对方的话语和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生存的希望。 “你的名字?”斯诺抚摸著她的脸颊,指尖的冰凉让莉婭打了个寒颤,却不敢躲闪。 “莉婭……莉婭?霍克。”她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细若蚊蚋。 “莉婭,很好听的名字。”斯诺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虚假的温和,“那么,莉婭女士,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明天,把男爵麾下所有的非凡者都召集过来——那些效忠於男爵先生的,帮我毒死;而一直为你服务、对你忠心耿耿的,我可以考虑留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作为奖励,你和你的孩子们不会有任何危险。你的长子,將来甚至有机会重新拿回霍克家族的男爵爵位。” “我的野心很大,伯爵才是我的目標,不想过多沾染无辜者的鲜血,更期待有朝一日,能够归还属於你们的一切——毕竟,流动的血液才有灵魂,世界虽然冷酷,但也该留有一丝余温。” 第8章 边境男爵 斯诺·塞林的邪恶与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这番话如同最诱人的毒药,精准地击中了莉婭的內心。她看著斯诺眼中没有任何波澜的幽深,感受著对方话语中那股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力量,原本残存的抵抗意志渐渐瓦解。 作为倾听者,她能隱约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体內蕴藏的恐怖恶意,但也能感受到那份恶意背后的秩序与规划——这让她想起了罗德尼时常提起的所罗门帝国还在时,真正的世界舞台,那些手握重权的非凡贵族,皆是如此冷酷而强大。 斯诺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动作轻柔,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一个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糟的未来。” 他的声音如同深渊的低语,不断瓦解著莉婭最后的心理防线。一旁的萨拉塔斯笑得愈发肆意,那无声的笑声只有斯诺能听见,充满了对人性的嘲讽与愉悦。 暗影渐渐收敛,房间里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有莉婭眼中的光芒,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成了麻木的顺从——她知道,从今夜起,霍克城堡的主人,已经换了人。 ... 晨曦刺破夜雾,將霍克城堡的石墙染成淡金色。咸腥的海风依旧吹拂,却仿佛吹散了昨夜的硫磺气息,城堡里的僕从们像往常一样忙碌,擦拭银器的、准备早餐的、修剪庭院的,无人知晓主臥曾发生过一场致命的更迭。 早餐在餐厅准时进行,长条餐桌上摆放著烤麵包、煎蛋、热牛奶和燻肉,斯诺?塞林坐在主位上,穿著罗德尼的深蓝色贵族晨礼服,姿態从容地切割著盘中的燻肉。 他模仿著罗德尼平日里的用餐习惯,细嚼慢咽,甚至会在喝牛奶时轻轻蹙眉——那是罗德尼不喜欢乳糖的细微表现。 哪怕是最熟悉霍克男爵的老管家,站在一旁侍奉时也未曾察觉任何异常。 最近领地的烦心事太多,三个村庄的税收连续三月锐减,强行徵税的卫队屡屡碰壁,更有甚者,上周北边的黑麦村为了抗税,竟愚昧地召唤恶魔,最终全村被深渊之力吞噬,只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和徘徊不去的失心者,还得派遣卫队持续清剿。 老管家只当男爵是被这些事搅得心情沉鬱,故而沉默寡言,丝毫未曾怀疑,眼前的“男爵”早已换了灵魂。 莉婭坐在斯诺身侧,衣著素雅,举止端庄,时而为“丈夫”添上一杯牛奶,时而低声询问早餐是否合口,扮演著完美的男爵夫人。 她的两个孩子——十岁的长子艾力克和七岁的小女儿莉莉安,坐在对面的儿童椅上,嘰嘰喳喳地说著昨夜的梦境,莉婭时不时温柔地回应两句,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忧色。 直到早餐结束,斯诺起身走向书房,她才鬆了口气,立刻安顿好孩子们,叮嘱奶妈好生照看,隨后便按照斯诺的吩咐,开始了她的计划。 议事厅的橡木长桌旁,五个人准时赴约。 序列9律师阿诺德留著修剪整齐的山羊鬍,眼神锐利如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金线花纹——作为罗德尼最倚重的智囊,他的口才和对规则漏洞的敏感度,曾多次帮霍克家族化解边境纠纷。 两名序列9秘祈人身著褪色的深紫色祭祀长袍,胸前绣著墮落上帝的象徵符號,身上带著淡淡的神圣与扭曲交织的气息,他们是所罗门帝国时期传承下来的祭祀后裔,也是领地內宗教活动的主持者。 还有两个序列8野蛮人,身材魁梧得几乎要顶到议事厅的横樑,肌肉虬结的手臂上布满狰狞的疤痕,腰间挎著沉重的战斧,斧刃上还残留著未擦拭乾净的血渍,他们是城堡的主要武力支柱,也是罗德尼镇压叛乱的利刃。 “男爵大人怎么还没来?”阿诺德率先开口,语气带著职业性的严谨,目光扫过站在主位旁的莉婭,却没从她脸上找到半分慌乱,只有与日俱增的焦虑,这让他心中的疑虑淡了几分。 莉婭抬手示意侍奉的僕从退下,亲自走到墙角的酒柜旁,取出一瓶封存完好的红葡萄酒——酒瓶上的蜡封还是三年前的样式,这是罗德尼最珍视的佳酿,平日里绝不轻易示人。 “罗德尼昨夜处理黑麦村的后续事宜,忙到后半夜才歇息,今早有些发热,让我先跟各位商议,”她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完美復刻了一个为丈夫担忧、为领地焦虑的贵族夫人形象。 “黑麦村的事各位也知道,恶魔作祟,村民惨死,剩下的村子人心惶惶。后续的徵税如何推进,黑麦村残余的失心者该如何彻底清剿,领地边境的巡视要如何加强,还有最重要的——所罗门帝国崩塌后,我们需要重新投靠一位新的上级贵族,才能保证霍克家族的安全与合法性。这些事情堆积如山,都需要罗德尼来做最终决定。” 她说著,拿起水晶酒杯,依次为五人斟满酒液。殷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折射出诡异的光泽,谁也没察觉,无色无味的暗影毒素早已融入其中——这种由斯诺提供的恶魔途径毒素,不损伤肉体,专门针对非凡者的灵体,能够像精神瘟疫一样,在不知不觉间侵蚀心智、扭曲感官与认知,最终让人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夫人,这酒……”阿诺德的目光落在酒杯上,眉头微蹙。他清晰地记得,罗德尼曾说过,这瓶酒要留到平定边境、找到新的靠山后再开封庆功,如今局势如此危急,显然不是饮酒的时候。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莉婭仿佛看穿了他的疑虑,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这是罗德尼的意思。他说,边境危机重重,各位都是霍克家族的支柱,连日操劳,该喝点好酒提提神。再说,黑麦村召唤恶魔的事太过诡异,他怀疑背后有其他势力暗中作祟,接下来的防务和排查,还需要各位多费心。” 第9章 封印物 “这是罗德尼的意思...接下来的防务和排查,还需要各位多费心。”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解释了饮酒的缘由,又点出了当前的危机,让阿诺德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而那两名野蛮人本就对酒水毫无抵抗力,闻言立刻拿起酒杯,就要往嘴里灌。 “越是危急关头,越需武力威慑。”莉婭续道,目光扫过两名野蛮人,最终落在阿诺德身上,语气诚恳,“罗德尼已决定,今日午后亲自带卫兵前往黑麦村,速平乱局以安人心。城堡事务——包括联络周边贵族、搜集情报,还需阿诺德你统筹费心。” 她举起自己的酒杯,对著还略感迟疑的阿诺德示意:“我代罗德尼敬各位一杯,感谢大家多年来对霍克家族的忠心。” 阿诺德眼中的最后一丝警惕彻底消失。莉婭的话不仅给了他足够的尊重,更暗示了他將在之后继续执掌男爵领的外务,这让他心中的石头悄然落地,那可是很大的油水。 “夫人过奖了,为霍克家族效力,是我的本分。”他脸上露出笑容,拿起酒杯,对著莉婭举了举,“既然是男爵大人的意思,那我们就先饮了这杯,共商对策!” 两名野蛮人早已按捺不住,见阿诺德带头,立刻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兽皮衣襟。 两名秘祈人对视一眼,也拿起酒杯喝了下去——他们本就对同为墮落上帝虔诚信徒的莉婭深信不疑,此刻更无半分疑虑。 莉婭微笑著看著他们饮酒,时不时与阿诺德交谈几句,话题围绕著领地的防务和联络新靠山的细节,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破绽的问题。一瓶酒很快见了底,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阿诺德开始眉飞色舞地阐述自己的计划,两名野蛮人则拍著胸脯保证会守住城堡,而那两名秘祈人则低声祈祷著墮落上帝的庇护。 暗影毒素在悄然生效。阿诺德只觉得太阳穴微微发麻,隨即涌上一股莫名的顺从感,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看向莉婭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信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名野蛮人的躁动渐渐平息,脸上的凶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憨直的忠诚;那两名秘祈人的祈祷声越来越轻,眼神变得虔诚而空洞,仿佛將眼前的一切都视作墮落上帝的旨意。 他们的眼神依旧清明,思维也未曾迟钝,只是潜意识里对“霍克男爵”的忠诚放大了一些,对即將到来的“男爵”也没有了本来就不该有的怀疑和防备。 莉婭见状,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带著得体的微笑:“各位先在此稍候,我去请罗德尼过来,详细商议后续事宜。”她说著,对著五人微微頷首,转身朝著议事厅外走去。 厅外,莉婭提起裙摆行过標准提裙礼,裙摆如花瓣般散开又落下。斯诺微微頷首,予以无声认可。 片刻后,脚步声临近。斯诺?塞林身著罗德尼的贵族常服,缓步走入议事厅。他在主位落座,姿態慵懒隨意——身体微后仰,手肘搭在桌沿,翘起腿,与霍克男爵平日的严谨刻板截然不同,他的左脚穿著圆顶靴,右脚穿著尖顶靴,把第四纪元的不对称美学適应的很好。 “男爵大人!”阿诺德率先起身行礼,眼神恭敬,丝毫未觉得眼前“男爵”的坐姿有何不妥。 两名野蛮人也轰然站起,抱拳行礼,粗声喊道:“参见男爵!”两名秘祈人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躬身致敬,口中低声念著祝福的祷言。 斯诺的目光扫过五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邪异,却被他们自动解读为“男爵因连日操劳而略显疲惫的沙哑”:“不必多礼,坐吧。” 阿诺德坐下后,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男爵大人,刚才我与各位商议了一下,关於黑麦村的失心者清剿,我建议您带上弗农和弗莱,再搭配二十名卫兵,务必斩草除根,以免残留的恶魔气息继续扩散。 “至於联络新靠山的事,我筛选了三个合適的目標,分別是南边的卡伦伯爵、东边的格雷子爵,还有……” 他滔滔不绝地阐述著计划,眼神明亮,逻辑清晰,显然不是第一次帮忙出谋划策。那两名野蛮人也连连点头附和,拍著胸脯保证会完成任务。两名秘祈人则表示愿意举行祭祀仪式,为出征的队伍祈福,净化黑麦村的污秽气息。 斯诺安静听著,心中觉得有趣,这霍克男爵虽只是序列6的腐化男爵,一个边境小贵族,领地也不大,但玩起权谋倒是不含糊。 手下配置分明:序列9的律师阿诺德负责谋划与情报,同是律师晋升而来的序列8野蛮人弗农、弗莱,却只负责徵税与镇压,秘祈人则掌管信仰祭祀。领地无序列7非凡者,想来是霍克男爵忌惮不必要的威胁。 他懒得清理这些人,靠在椅上懒洋洋道:“区区恶魔残渣,我亲自清理便好,权当活动手脚。弗农、弗莱,我另有任务给你们。” “你们带人继续搜寻东边森林里『森林之子』的行踪——那是种头部生有冠冕状畸形角、深绿近黑的狒狒超凡生物。若有发现即刻回报,切勿擅自行动。” “遵命,男爵大人!”两人齐声应下,並未多问。搜寻森林之子本就是常驻任务,男爵向来看重这份非凡材料。 斯诺又看向阿诺德:“与周边贵族的联络仍交予你,但不必急於一时。如今局势混乱,可再观望些时日,再向某位伯爵献上忠诚。”他可不想过早依附他人,至少得是第四纪元那些响噹噹的姓氏,才配上他交保护费。 阿诺德看著威严不减的“霍克男爵”,恭敬领命。 斯诺其实没有怎么摆谱,只是將霍克男爵的非凡特性与一只黑色蕾丝手套融合,製成了封印物“男爵”。 因为他用自己的灵魂碎片参与了封印物形成的过程,初步绑定了这件封印物,加强了对於封印物的控制,所以负面作用很微弱,哪怕斯诺显得很隨意,但在已经喝下毒酒的阿诺德眾人眼里,看到的都是扭曲之后的画面,一个颇具威严,值得效忠和追隨的霍克领主。 第10章 传统敘事 这件封印物的核心能力便是“扭曲”:通过扭曲目標对语言、行动的理解,构建利己秩序,甚至扭曲攻击方向,副作用则是在不知不觉间腐蚀使用者的心灵,使其变得阴暗贪婪,容易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这种副作用,斯诺根本不在乎,他本来就是玩暗影的,现在可是恶魔。 还能怎么阴暗?还能怎么贪婪? 萨拉塔斯常年在耳边的念叨,让斯诺·塞林在这方面的抗性极强。 “另外十几个村庄的徵税,这次就劳烦二位了。”斯诺看向两位秘祈人,“看在上帝的份上,若是这些村民按规定交税,我便在年前豁免一次商队通行税,让他们能多买些粮食。” 哪怕斯诺没有很严肃,声音还有些懒洋洋的,但是在【男爵】的扭曲之下,这些中了毒的手下感受到的就是威严满满的霍克男爵。 他把收税的事情交给了两位很有威望的秘祈人来办,他用眼神阻止了阿诺德想要开口建言的想法,他其实不在意少收一次通行税会损失的金幣,虽然那的確会损失很多,而收税的话,无非是多花些时间,就跟往年一样,这些村民们总是会把该缴纳的税款交上来的。 北大陆西侧沿海边陲的一个男爵领,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好地方,没有大片的平原。这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地形还是以湿地荒原为主,农业並不发达,主粮基本靠外部的商人来提供,而主要的几条交通要道自然控制在霍克男爵的手里,所谓的通行税就是过路费。 这些村庄里的农民,需要把木材+树脂等林业资源卖出去,换成钱,购买其他的生活必需品或者粮食,他们当然可以尝试逃税,但如果霍克男爵反手把他们逃的税加在商队进来做生意需要缴纳的通行税上面,最后吃亏的还是这些领民。 所以这些人,再怎么拖拉,最后总是要乖乖交税的,阿诺德完全不觉得男爵大人需要特意在年前减免一次通行税,要知道,那可是男爵领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这些事情,斯诺当然清楚,但他对金钱不感兴趣。 他不在乎少赚一些金幣,他只在乎自己的意志能够得到贯彻,他说交税,这些人就应该按时交税,不要耍什么花招,遵守秩序,服从统治,至於手段是暴力征討,还是让利诱导,本质上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最重要的是,听话。 不捣蛋,就有糖吃。 “讚美您,领主大人。” “一切献给伟大的主。” 两位秘修士在胸前画著倒十字祈祷,毫无异议。毕竟男爵的承诺不影响他们的乡间声望,督导交税亦是分內之事。 ...... 简单谈完,时间还早。 斯诺当然没有留这些人吃饭,也不急著去“剿灭”黑麦村的失心者——毕竟他刚从黑麦村杀出来,就连搞完破坏缩回深渊的恶魔,都被他骗出来吞噬,化作了自身的非凡特性。所谓的“剿灭”,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藉口罢了。 他看向重新走上前来、躬身行礼的莉婭,起身扶著她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臂,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安抚:“感谢你的帮助,这次的確帮了我大忙。” 说著,斯诺微微俯身,在莉婭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绷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与颤抖,但这无所谓——他本就没打算对她做什么。 稳住她的情绪,给予基本的安全感,再维持她原有的生活品质,这样才能確保自己有一个安稳的根据地。 莉婭虽然只是序列 8的“倾听者”,但她属於秘祈人途径。如今所罗门帝国早已崩溃,新的联合帝国尚未建立,六大教会现在的內卷和博弈集中在北大陆內陆的核心区域,忙著爭夺信仰资源,在这种偏远的边陲之地,墮落上帝的正统信仰依然是统治的核心基石。 稳住这位倾听者,就等於握住了一把最大的安全伞。只要墮落上帝的传统信仰不崩塌,男爵领就不会出现大的混乱;同样,墮落上帝也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变故——就像六神不会关注每一个信徒的具体处境一样。 墮落上帝最强大的盟友,黑皇帝所罗门已然陨落,祂自身也深陷焦头烂额的困境,麾下的信徒与势力还在遭受六大教会的围剿与打压。更何况,祂早已失去了空想家途径,再也无法轻易洞察人心。这种边陲之地的小小变动,只要信仰体系依旧稳固,一如往日,便根本不会引起祂的丝毫注意。 哪怕莉婭习惯性地向墮落上帝祈祷,也只会被“无视”。 毕竟,这个动盪的时代里,需要帮助、面临死亡威胁、信仰动摇的信徒太多了。一个边陲小地方妇人的琐碎祈祷,就像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 只要她没有遭受切实的伤害,这片土地的信仰没有出现紊乱,一切依旧按部就班,神灵便不会多看一眼——哪怕她祈祷了,也不会有任何回应。而她能正常祈祷这一点本身,就足以证明“一切安好”。 这正是斯诺想要的保护伞。 他需要提前通过莉婭,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跡”——一个深渊恶魔隱秘潜入现实、逐步掌控男爵领的敘事。这个来歷必须能被查到,甚至要故意留下线索让別人查到,唯有如此,才能遮掩那个最大的秘密:他,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事实。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毕竟答应过您,您也说过会遵守承诺……”莉婭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眼眶微微泛红,差点又哭了出来。但斯诺没有进一步的“安抚”动作,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她反而渐渐稳住了情绪,指尖攥紧了裙摆。 “是的,我从不违背承诺。”斯诺淡淡开口,“我是恶魔,不太需要子嗣,也没兴趣自己生养。”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很乐意教养你的两个孩子,土地和金幣於我而言毫无意义,等他们长大,自然能得到本该属於他们的一切。 再次给出承诺后,斯诺起身。 一旁的老管家早已牵来备好的黑马,二十名身著黑色鎧甲的护卫骑士也已集结完毕,整齐的马蹄声在庭院中迴荡。 他翻身上马,准备前往黑麦村。该有的安抚已经足够了。这些承诺足以確保莉婭不会採取极端行为——只要她不会失去更多,反而会主动帮助斯诺维持领地的稳定。若是她敢有二心…… 斯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作为序列6的恶魔,他自然拥有感知恶意的能力,任何潜藏的背叛与阴谋,都会提前化作预警的信號。他根本不需要给这位女士施加任何肉体或精神上的枷锁。 不需监视,也无需控制。 “我们的利益,本就是一致的。” 萨拉塔斯的幻影突然浮现在斯诺的怀中,她穿著一袭猩红的长裙,脸颊贴著他的手掌,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明艷却带著几分诡譎的笑容,声音甜腻如蜜糖。 第11章 骑士们 马蹄踏过泥泞的乡间小路,溅起混杂著腐叶与湿气的泥点。黑麦村的轮廓在铅灰色的天空下逐渐清晰,远远便能听见低沉的嘶吼声,像是野兽在撕扯皮肉,又像是某种非人的生物在宣泄暴戾。 斯诺骑在黑马上,披风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绣著倒十字的黑色內衬。 他没有催马上前,只是勒停韁绳,目光扫过前方的村庄。二十名护卫骑士早已列成楔形阵,手中的长剑与长矛泛著淡淡的银灰色光晕——那是秘祈人通过祈祷仪式赋予的非凡力量,使得普通人也能够对深渊生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些骑士皆是身经百战之辈,甲冑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往年清缴盗匪与异兽时留下的勋章,此刻他们眼神锐利,呼吸平稳,默契地保持著阵型,等待著领主的指令。 “按原计划清剿,不留活口。”斯诺的语气冰冷而又威严,他扬起手,【男爵】的扭曲能力悄然扩散,骑士们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四肢百骸涌入,握著武器的手更稳了,视野也变得愈发清晰,连百米外茅草屋后面潜藏的阴影都无所遁形。 这是斯诺对己方的“扭曲”——將“战意”扭曲为“亢奋”,將“斗志”扭曲为“决绝”,把凡俗骑士的战力推向极限。 骑士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彻林间,楔形阵如同锋利的匕首,猛地刺入黑麦村的外围。 第一个扑出来的是头浑身覆盖著黏腻黑毛的畸变体,它有著狼的四肢与乌鸦的头颅,喙部滴著墨绿色的毒液,腥臭的气息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领头的骑士没有丝毫畏惧,侧身避开扑击的同时,长矛精准地刺穿了畸变体的眼眶,银灰色的光晕瞬间爆发,畸变体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散发著刺鼻的硫磺味。 更多的怪物从村庄深处涌来,有的是长著多只手臂的畸形人类,有的是拖著蛇尾的犬类异兽,还有些甚至只是一团蠕动的血肉,上面长满了闪烁著红光的眼睛。 这些都是萨拉塔斯从深渊召唤来的低等恶魔与畸变体,实力不算强悍,却胜在数量眾多,且悍不畏死。 因为之前的失心者,基本让斯诺给杀光了,地图又不会自己刷新怪物,为了把领主的声望通过这场討伐树立起来,就只能让萨拉塔斯先行一步,从深渊里面拉一些炮灰出来填线。 好在,这种惯用的手法,无论是斯诺,还是萨拉塔斯其实都很熟悉。 以前在联盟也是一样,如果联盟不用面对黑暗力量的威胁,那么暗牧的生存环境就会非常糟糕,如同过街老鼠,只有等他们遇到棘手的问题,你才会被当作专家。 阴谋家总是要以援助者的身份出现,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保护和偽装。 斯诺坐在马背上,看著焦灼起来的战场,手指轻轻敲击著马鞍,扭曲能力再次发动——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怪物突然脚步踉蹌,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原本瞄准骑士要害的攻击,也莫名地偏离了方向,要么砍在鎧甲的缝隙处,要么直接劈空,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的视线穿透层层廝杀的人影,落在了村庄中心的祭台上。那里本该是供奉墮落上帝的地方,此刻却坐著一道猩红的身影。 萨拉塔斯穿著露背的黑色长裙,裙摆拖在满是污渍的石板上,她手肘撑在祭台边缘,手掌托著下巴,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指尖偶尔轻弹,便能看到某只怪物突然发狂,不顾一切地冲向骑士的长矛。 她在操纵这些深渊造物,就像在摆弄棋子,故意让它们分批上前送死,既给了骑士们“清剿”的真实感,又能最大限度地消耗这些凡俗战士的体力与心神。 看的出来,哪怕只是小场合,她依然玩的很开心,唯独对於操纵和玩弄人心,她总是乐此不疲。 似乎是感受到斯诺的视线,萨拉塔斯转头看向斯诺,猩红的舌头舔过嘴角露出一个嫵媚的笑容,因为她象徵的是斯诺的恶意,当斯诺情绪变得阴暗的时候,萨拉塔斯就仿佛能够感觉到...心臟在跳。 骑士们自然看不到萨拉塔斯的身影,在他们眼中,这些怪物只是受深渊污染而变异的失心者。即便装备精良、能力得到强化,廝杀依旧惨烈。一名骑士不慎被蛇尾犬的毒液溅到脖颈,皮肤瞬间红肿起泡,他闷哼一声,反手砍掉了蛇尾犬的头颅,却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乾瘪,最终化作一具扭曲的尸体。 另一名骑士为了掩护同伴,被三只多臂畸形人围在中间,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却还是被一只额外的手臂抓住了鎧甲缝隙,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斯诺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萨拉塔斯的幻影在他肩头浮现,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声音甜腻如丝:“你的骑士们很勇敢,可惜,终究是凡俗之躯。” “凡俗,也能杀超凡。” “如果是在艾泽拉斯,接受正確的引导,他们或许都能够觉醒圣光。” 斯诺淡淡回应,目光依旧锁定著战场。 他不在意这些骑士的死亡,但他认可这些骑士的英勇。 廝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只畸变体被长剑梟首,黑麦村终於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与硫磺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骑士们拄著武器,大口喘著粗气,甲冑上沾满了黑色的黏液与暗红色的鲜血,不少人身上带著伤,脸上写满了疲惫,却依旧保持著站立的姿態,目光崇敬地望向斯诺。 “整队,原地休整。”斯诺催马上前,声音通过扭曲能力传入每个骑士耳中,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受伤者自行包扎,阵亡者的遗体抬到村中心的祭台旁。” 第12章 抚恤与慰问 骑士们依令行事,动作虽缓,却井然有序。 斯诺翻身下马,走到祭台边,萨拉塔斯的幻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祭台上残留的淡淡猩红气息。他示意剩余的骑士在周围警戒,自己则走到阵亡骑士的遗体旁——一共三具尸体,都已冰冷僵硬,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痛苦与狰狞。 按照霍克男爵以往的惯例,此刻应当点燃薰香,向著墮落上帝祈祷,请求神灵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但斯诺没有这么做,他甚至没有看向祭台上的倒十字雕像,只是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过其中一具遗体的脸颊。 “开始仪式。”他低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祈祷的虔诚,只有冰冷的指令。 萨拉塔斯的力量与他的扭曲能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將祭台与外界隔绝。 斯诺口中吟诵著晦涩难懂的咒文——那不是向墮落上帝祈祷的经文,而是召唤深渊的低语。 三具阵亡骑士的遗体逐渐漂浮起来,身上的鲜血与鎧甲上的银灰色光晕被强行剥离,匯聚成一道暗红色的光带,缠绕在斯诺周身。 他抬起头,看向西方遥远的迷雾海,很清楚深渊的入口就在那里。 “三尸为祭,鲜血为引,虚空召唤,污秽逆回。” 咒文落下的瞬间,祭台下方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涌出。黑麦村里残留的黑色黏液、硫磺气息,以及那些畸变体死后留下的深渊能量,全都被这股吸力牵引,源源不断地涌入缝隙之中。 作为祭品,那三具骑士遗体,也在光带的包裹下,缓缓沉入黑暗,最终消失不见。缝隙闭合的瞬间,地面恢復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证明著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廝杀。 “当你想要从深渊得到些什么的时候,总是需要付出各种各样的代价。” “而当你想要献祭,奉还污秽的时候,深渊的大门,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萨拉塔斯的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她显然已经看明白,污秽甚至鲜血可能都是深渊的组成部分,她召唤这些低等恶魔生物的时候,付出的可是实打实的精神力量,而让深渊回收这些污染残留,墮落力量,只需要三具普通的尸体作为祭品。 她们折腾一场,倒贴自身灵性,深渊没有任何损失,还要净赚手续费。 “至少规则很清晰。” 斯诺·塞林整理了下戴著的黑色手套,没有跟萨拉塔斯共情的意思。 因为,消耗的是他的灵性,他是虚空恶魔,他布置这种献祭仪式,更容易得到深渊的回应。 而萨拉塔斯,是以斯诺作为恶魔的虚空恶意活跃的,更类似於一种斯诺释放的污染或者诅咒,之前召唤这些野怪的时候,消耗的都是斯诺作为序列6非凡者的灵性。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世界的深渊已经有了主人。” “恶魔君王,序列0的神明,还不是我们短时间能够挑战的对手。” 萨拉塔斯趴在斯诺的肩头,尖锐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有些遗憾地说著,又忽然在斯诺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不过,神灵也会陨落的,就像那位更强大的,统治了整个北大陆,现在却已死去的黑皇帝一样。”她的语气又重新恢復了成熟还带著淡淡的期待。 “你难道不知道,那位同样有恶意感知吗?还是序列0级別的恶意感知。” 斯诺·塞林嫌恶地把肩膀上的幻影拍碎,他一个序列6的恶魔都有恶意感知,何况序列0的恶魔君王?萨拉塔斯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大和狂妄。 “呵呵,神灵又怎么样,黑暗帝国之刃在你身上,祂感受不到我们的恶意。” 萨拉塔斯的身影虽然消散,但放肆的笑容依然在斯诺耳边挥之不散。 斯诺选择无视,他挥手,解除扭曲,无形的屏障消失,周围警戒的骑士们纷纷朝著斯诺投来崇拜和敬畏的目光。 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是非凡者,不是神秘学专家,根本就不知道举办的是什么仪式,更分不清祈祷的对象是谁——在他们眼中,斯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带著领主的权威与神圣,即便有些细节与以往不同,也只会当作“霍克家族的秘传”,不会有丝毫怀疑。 更重要的是,从战斗开始到仪式结束,斯诺的扭曲能力从未中断。它不仅强化了骑士们的战力,更在潜移默化中扭曲著他们的认知与心灵。 这些骑士自愿接受斯诺的扭曲,那就等同於自愿接受虚空恶魔的侵蚀,因为他们主要的精力都在跟深渊召唤物战斗,哪怕有人感觉到情绪变得有些低沉,仿佛受到一些潜在的影响,这些骑士也通常会忽略,以为是因为面前的这些怪物。 他们不至於害怕,他们都是骑士,有足够的经验,回去后会接受秘祈人祭祀主持的净化仪式。 “清理战场,清点物资。” 斯诺下令道,他没有提任何关於抚恤的事情。 因为不需要,不但不需要给一分钱,这些战死骑士的继承人,想要继承采邑的封地,还需要向斯诺缴纳一笔“遗產税”,得到斯诺的允许,才能够继承他们父亲的封地。 斯诺不需要给抚恤,骑士家族持有的采邑(土地以及上面的农民),就是预付的报酬,给出的土地,等於是一次性买断骑士的终生服务,如果战死骑士的儿子未成年,那么孤儿寡母的监护权,同样天然归属於斯诺,斯诺负责保护,安置,做决定。 他额外赏赐金幣,或者些许土地作为抚恤,反而在这个时代显得另类。 斯诺回头给三位战死骑士家里的遗孀几头牛,几袋粮食,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是相当体面的慰问了。 毕竟,这个时代,人口值钱,但人命不值钱。 骑士们齐声领命,眼中没有悲伤,反而快速地开始打扫战场,因为深渊的污染已经被清除,有价值的,能够做武器或者护具的材料,还是剩下一些的,这些都是斯诺看不上的,骑士们清点完,匯报给斯诺之后,就可以分享这些丰厚的战利品。 第13章 代行者 斯诺走到村外的河谷旁,望著那片肥沃的黑土地。黑麦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便是因为这里能种植北大陆作为主粮的黑麦。 北大陆西南边陲,地形主要是荒野和沼泽为主,相较於其他只能依靠林业生存的村庄,这片河谷地带的土地更为肥沃,哪怕每年的黑麦產量不算高,但是放在这种小地方,已经是相当的能打。 也正因为如此,前任霍克男爵才会对这里控制极严,税收也远高於其他村庄。 这次气候受灾,黑麦减產,村民们长久积压的不满终於爆发,才会鋌而走险,试图用残缺的恶魔召唤术与男爵討价还价。 可惜,他们召唤的恶魔,还不如男爵有信誉,虽然帮忙嚇退了前来催税+威慑的野蛮人,但走之前也把这个村子给污染了,然后就是內部自相残杀,如今这里原有的自由农民已经死绝,这里的土地,也名正言顺地回到了作为领主的斯诺手中。 这不是斯诺多么看重这些土地,而是这个事例,让他把所罗门帝国的一些法律联繫了起来。 所罗门帝国的核心原则之——“没有无领主的土地”。 这片大陆上的所有土地,名义上都归当地领主所有,唯有贵族与教会能拥有实际所有权,自由农民与农奴仅能获得“份地”,拥有的不过是耕作权与使用权。 但同样的,帝国的法律虽然优先保障贵族的利益,同样也把平民的基本权利写在了法典里面,只要耕种著土地的自由农民,按时缴纳年贡,领主便不能隨意剥夺他们的土地,进行买卖,或者转租,授予给其他人。 哪怕这些土地属於男爵,但只要这些自由民,按时缴纳了赋税,领主同样没有法理上的支持隨便的插手这些土地,因为这违背了所罗门帝国的法律,领地內部信仰墮落上帝的神职人员,同样不会支持。 虽然所罗门帝国已经灭亡,但是所罗门帝国的法律,还是习惯性的沿用在各个地方,哪怕之前的霍克男爵是序列6的非凡者,並且在这穷乡僻壤无人监管,同样没有强行回收这些村庄的土地,这等於是在动摇自身统治的合法性。 腐化男爵如果真的想要动手的话,作为贵族,有的是手段慢慢蚕食治下的一个村庄,但直接不把帝国的法律当回事,明著硬抢,至少之前的霍克男爵没有这个勇气。 “黑皇帝”所罗门虽然陨落,但积威太久,帝国法律的威严深入人心,天然得到秘祈人们和平民的认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无视所罗门帝国法律的。 公然无视所罗门帝国的法律,等於是直接动摇自身作为帝国贵族的合法性,虽然所罗门帝国已经灭亡,但是大部分贵族,尤其是中小贵族,在这个混乱的时候,依然需要这份合法性来自保,维持领地的稳定,用这份大义镇压可能的叛乱。 现在黑麦村的村民们都死光了,他作为领主,自然有权收回土地,再迁徙其他村庄的人口过来耕种。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重新恢復生机,而那些新迁来的农民,只会感激领主赐予的耕地,对他更加忠诚。 霍克男爵没想要逼死黑麦村的所有人,不是善良,而是犯不上,在这个时代,人口也是一种財富,但是恶魔可不会跟你讲什么契约与秩序,既然嚮往超凡的力量,並祈求深渊的恩赐,那么就该承担这份超凡背后的风险,哪怕死亡,也是自己选的。 “在这个诸神行走於大地上的时代,贵族们普遍还是比较遵守法律和契约的。” 虽然不用想就知道,北大陆的中心如今是何等的混乱,但初来乍到的斯诺,还是在这份混乱当中感受到一丝始终存在的秩序,毕竟黑皇帝所罗门虽然死了,但还有机会復活呢。 秩序二家,在第四纪元还是比较辉煌的,没人敢明晃晃践踏秩序与法律。更何况神灵真实不虚,向神灵或圣物发誓有著极强的约束效果,没人愿轻易背负违约的代价。 “我有点喜欢这个时代。” 风从河谷吹过,带来黑麦的清香与泥土的气息,同样吹起斯诺的发梢。 至少在这里,他知道剧情,看得清楚未来。 “我和你抱著同样的心情,这都是我们熟悉的事物。”萨拉塔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赞同。 除了物种多样性方面差一些,这里跟艾泽拉斯也算是相似。 斯诺转身望向打算玩战场的骑士们,沉声道:“回领地。通知管家,挑选五十户无地农民,迁往黑麦村耕种,年贡减免三成。” “遵命,领主大人!” 骑士们齐声回应,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忠诚。 马蹄声再次响起,向著男爵领的城堡方向而去。黑麦村的炊烟终將在不久后重新升起,而斯诺也藉此事彻底坐稳了霍克男爵的身份,成为后所罗门时代一名合格的封建贵族,从法理到人心,全面融入了这个世界。 ... 霍克城堡,男爵书房。 红茶的热气在密闭的书房里氤氳成淡白的雾靄,裹挟著松木书架与陈旧羊皮卷的沉鬱气息,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斯诺走到窗边,指尖划过冰冷的铅框玻璃——窗外的男爵领正值黄昏,橘黄的霞光落在他黑色內衬的倒十字刺绣上,像是给那抹暗沉的纹样镀了层虚幻的暖光。 萨拉塔斯坐在主位的天鹅绒座椅上,猩红的裙摆如凝固的血痕铺展开,她翘著二郎腿,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一枚暗紫色的虚空坐標便在掌心缓缓浮现,光晕流转间透著深渊独有的阴冷气息。 女僕將茶具摆放整齐,她垂著眉眼后退,丝绒裙摆擦过地板无声无息,直到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落锁声——这动作刚落下,书房四周的墙壁便泛起淡淡的黑雾,砖石缝隙被虚空能量填充,窗欞上的雕花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片不透光的漆黑壁垒,將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彻底隔绝。 “我们先探索灵界,冥界,还是深渊?”萨拉塔斯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指尖的虚空坐標隨话音轻轻晃动,暗紫色的光纹在她掌心游走,“或者,为你晋升序列5欲望使徒做准备?我们不需要知道具体的魔药配方,吞噬一个欲望使徒就能晋升,相当的简单。” “我们先探索灵界,冥界,还是深渊?” 萨拉塔斯把选择的主动权交给斯诺,她不怎么在乎先后顺序,去哪里都是一样的,或者先去找晋升序列5欲望使徒需要的非凡特性也可以,至於消化序列6恶魔非凡特性的问题? 她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她当然从霍克男爵的记忆里面,见过那所谓的“扮演法”,但她根本看不上这种“消化”,在萨拉塔斯的心里,力量只需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代行者去消化別的可能超出她掌控的东西。 第14章 星界象徵 斯诺没有立刻回应,他转身离开窗边,走到书桌旁拿起那杯还冒著热气的红茶,却没有喝,只是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温热。 “灵界的情况太复杂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清晰的条理,“涉及到的存在太多,灵界七光...以及太多太多的注视,在灵界太活跃,只会吸引不必要的关注。” “至於冥界和深渊……”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冥界显然属於冥皇,深渊更是恶魔君主的私人庭院,神灵坐镇,天使扎堆,没有太大的获利空间。” 萨拉塔斯挑眉,指尖的虚空坐標光芒微敛,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我並不著急提升序列。”斯诺摇摇头,直接跳出了她给出的三选一,目光与她对视,眼底透著穿越者独有的、对这个世界规则的瞭然,“你別忘了,黑皇帝所罗门已经陨落,现在诸神们都在爭抢现实世界的利益。教会、圣堂、神国……所有摊开的牌都摆放在檯面上,祂们的目光聚焦著这片大地...而星界是相对边缘的。” “那里有著巨大的利益,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多了几分篤定。 第四纪元,诸神行走於大地,神国都在现实世界。 换做第五纪元,七神的神国都在星界,那才是绝对的地球禁区。 “你得说服我。” 萨拉塔斯看著斯诺,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和期待,原本散漫的坐姿也端正了些许,身后的尾巴也不再摇晃。 “星界的解释,在如今的时代早就有了明確的定义,比灵界更加抽象,对应著各种象徵和权柄,不得不承认,相较於这个世界真正的顶层存在,我们如今的弱小,近乎可笑。或许我们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黑暗帝国之刃的高位格。” “而我们现在呢,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毫无根基,既无法独占星界原生象徵,也不能强行凭空捏造印记掛靠星界。这太过危险,如果暴露的话,我们的下场无疑会非常的惨。” “但我们或许可以在一个次位的,衍生的一个非主流的象徵里面,铭刻我们的印记,让黑暗帝国之刃除了本身的高位格之外,还能够跟某个象徵掛鉤,而位格加上象徵等於权柄。” 斯诺·塞林简述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这一步,坦白说,其实有些冒进,但的確机会难得,这个后所罗门帝国时代,根本没有伟大存在时刻关注星界,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后面无论是联合帝国时期,还是四皇之战时期,都没有这么完美的机会。 趁现在...趁斯诺还没有进入任何人视野里的现在。 “你说服我了,亲爱的。” 萨拉塔斯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郁,“这的確是个很好的主意,那么你有什么选中的象徵吗?还是说,我们直接选择跟我们最贴近的虚空象徵?既然存在过虚空大魔这样的从神,那么这里的星界总该有虚空对应的象徵。” 斯诺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他们只能考虑一些非主流的衍生象徵,像是黑暗这种强大的,古老的,原生的,已经被黑夜女神占据的象徵,萨拉塔斯当然是想都没有想过。 “不,如果你跟象徵的適配度太高的话,对我们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而且,我们最好不要选择,跟那些神明相关的次生象徵。” “最好是一位死去的古老神明,以我们目前有限的知识,最合適的目標就是早已经陨落,但依然有血族在崇拜,在祭祀的吸血鬼之神,血族始祖莉莉丝。” 斯诺拒绝了萨拉塔斯的提议,他不会接受让萨拉塔斯太过垄断虚空这个概念,至少,这个世界的虚空象徵,萨拉塔斯別想一个人碰,否则斯诺可能会变成后世“不死之王”阿加里图那种倒霉蛋,彻底沦落为黑暗帝国之刃操纵的傀儡。 而提出血族始祖莉莉丝这位古神...一方面是,血族的確还在“弘扬”他们过去的歷史和光辉,莉莉丝的名头足够响亮,萨拉塔斯不会怀疑斯诺情报来源的问题,而另一方面,也是利用信息差,提前埋伏一手,假如萨拉塔斯想要做些不好的事情,那么斯诺同样不会让这个女人好过。 “月亮吗?但是这个时代的月亮,同样也跟那位执掌黑夜的女神绑定著。” 萨拉塔斯知道斯诺大概率不会同意,她来接触星界里虚空的象徵,但同样的,她也不会轻易的就採纳斯诺的意见。 “我个人觉得,黑夜女神对於月亮的控制力不够。” “否则的话,血族大概会有一部分转投黑夜教会,黑夜教会表现得不够强势,至少不比其他的教会和超凡势力要强势。” “这种月亮有主,却控制力不足的状態,更適合我们浑水摸鱼不是吗?” “黑夜女神的存在,或许还能够帮忙挡住一部分投向月亮的视线。” “而且,我相信,无论放在哪个世界,月亮都足够的神圣与强大,月亮的衍生,次位,关联象徵,也足够的庞大,总有我们能够达成共识的选择。” 斯诺平静的说著,他知道萨拉塔斯只能够妥协,一方面,他们的確没有太多的选择,也不太知晓太多陨落的神灵与空位的象徵,另一方面,月亮的象徵的確足够的强大,艾泽拉斯里的月神艾露恩就是最好的招牌,当虚空无法选择的力量,月亮就是又强,又美的最优解。 虚空只能被放弃,斯诺目前是虚空恶魔,他寧愿什么都不做,都不会让萨拉塔斯跟星界的虚空象徵產生太多的联繫,否则他就会沦落为从头到尾的工具。 萨拉塔斯也不能彻底挡住他的前路。 “好啊,我同意围绕月亮进行选择——但最终选什么象徵,决定权得在我手里。” 萨拉塔斯並未与斯诺爭执,漫长时光的共处早已磨平了最初的稜角,让两人摸清了彼此的底线,她唇角噙著从容的笑意,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裙摆,尾尖偶尔扫过椅面,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著几分志在必得的光。 第15章 异界女王 “呵,由谁决定,这重要吗?” “反正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斯诺冷笑一声,说的好像她真有什么独到的选择一样。 “亲爱的,你还真是喜欢扫兴。” 萨拉塔斯白了他一眼,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招,书架上一本烫金封皮的厚书便自动飞出,稳稳落在桌面上並缓缓摊开。 这是第四纪元,不是第五纪元,六神的影响力,还未真正笼罩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在后所罗门帝国时代,还是能够接触到一些真实歷史的,百年前的墮落上帝还是整个所罗门帝国,整个北大陆的正统信仰,六神根本就做不到有效的,全面的抹黑和嫁接歷史。 就连真实的世界史尚且没有完全的不可追溯,更何况只是血族本身的一些歷史,血族並没有隱藏自己的过去,他们只是没落了,沦为边缘者,並不是变成了必须要把一切都藏起来的过街老鼠。 萨拉塔斯饶有兴趣地指尖划过书页,目光在某一段记载上骤然停顿。那里清晰刻著一个名號:血族始祖莉莉丝的从神之一,整个血族公认的——异界女王。 “异界的象徵,跟月亮相关,而且或许比虚空更加適合我们。” 斯诺淡淡开口,他从一开始就锁定了“异界”这一象徵,更清楚当范围限定在月亮相关后,萨拉塔斯必然会做出与他相同的选择。 他很清楚,异界女王是月亮途径与门途径的混合从神,由序列2创生者与序列2旅法师融合而成,“异界”的称號正是两大途径的完美契合。星界涵盖万物象徵,自然也包含“异界”这一客观存在的概念。 “这的確很適合我们,只不过唯一的问题是,这位血族的异界女王可能还没有死。” 萨拉塔斯嘴角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如果祂还活著,那我们在异界的象徵上铭刻印记时,或许会与祂建立起联繫。” 不……斯诺在心中默默否定。 他很清楚,所有混合途径的从神,几乎都会选择分离不同途径的特性,这位异界女王大概率也不例外。 “那是以后的事情,我们也不会留下我们的真名。” 斯诺没有过多纠结。说到底,哪怕是序列2的天使,只要不被触及尊名、不被念叨真名,也很难產生强烈的直感。况且星界的象徵不是异界女王创造的,而是客观存在的。 “这值得我们冒险。等你晋升到序列 5,更进一步掌握虚空化的能力,我们再去星界尝试吧。” 萨拉塔斯说著,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舌尖划过殷红的唇瓣,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现在,深渊才是我们的猎场。” 她还是想要在深渊大吃特吃,虽然她不吃非凡特性,但却对恶魔们口感各异的鲜活灵魂情有独钟,那种吞噬灵魂时的愉悦感,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 “我也需要再补充一些恶魔途径的非凡特性。” 斯诺点头附和,指尖摩挲著掌心的男爵手套,“否则我的恶魔化很容易內部撕裂,需要更强的聚合效应。” 他的恶魔化,或是说虚空化,本质上类似於序列 5欲望使徒的欲望化身,提前將自身恶意化、能量化。但他目前仅拥有一套序列 9至序列 6的非凡特性,“质量”远远不足,若不是凭藉强大的精神力强行约束,早已迷失溃散。多吞噬一些同途径的非凡特性,反而能让这种形態更加稳定,避免被自身的恶魔化力量撕碎。 想想在艾泽拉斯,他几乎没怎么动用过虚空形態这张底牌——那毕竟是自己的肉身,该心疼还是得心疼。 但在这诡秘世界倒是无所谓,反正一开始就不是人了,晋升序列6就已经是恶魔,那就隨便玩了。 ... 斯诺抬手召唤出黑暗帝国之刃,刀刃上流淌的暗紫色光芒在地面勾勒出复杂的召唤阵。隨著低沉的咒文念诵,深渊召唤仪式正式启动,一道虚幻的门扉在阵眼处缓缓打开。门的另一端,几只低等恶魔的轮廓尚未完全投影过来,一道暗紫色的模糊人影却先一步从门中闪现而出,正是斯诺的虚空化身。 “心灵震爆!”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最靠前的那只恶魔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便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紧接著在一阵清脆的咀嚼声中,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爆开,墨绿色的汁液溅落满地。 斯诺的本体落地,戴著男爵手套的右手打了个响指,扭曲的力量瞬间瀰漫开来——既然恶魔已死,扭曲的力量加速了非凡特性的析出。 片刻后,一颗颗流淌著冰蓝色血液的暗黑色心臟从恶魔的残骸中浮现,被斯诺隨手捡起。 序列8的非凡特性,斯诺隨口就吃了进去,舌尖立刻传来一股苦涩的腥甜,如同混合了铁锈与腐肉的味道。 “继续,我还需要更多的灵魂。” 咀嚼声与低等恶魔的惨叫声渐渐消散,萨拉塔斯带著满足感的声音再次在斯诺耳边响起,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透著冰冷的残忍。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斯诺回了一句,目光扫过四周昏暗扭曲的深渊地貌,简单判断了一下方向,身影便如同融入墨汁的水滴,渐渐隱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深渊没有所谓的外围区、內区、核心区之分,这里是混乱与杀戮的乐园。 除了恶魔君王法布提,以及少数几位服务於祂的鲜血大公,没有任何恶魔敢宣称自己绝对安全。所有强大的恶魔都分散在深渊的各个角落,彼此警惕,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撞见一位同样潜伏觅食的高序列恶魔。 其他恶魔如何尚且不清楚,斯诺並不玩那种传统深渊游戏里面,强大恶魔控制一片区域的王道路线。 他不是盘踞一方的老虎,而是潜伏在阴影中,隨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猫,只捕猎小型的生物。 …… 时间在无休止的狩猎中悄然流逝,没有太多波澜壮阔的故事,无非是白天以霍克男爵的身份打理领地、偽装成安分守己的贵族领主,夜晚则化身深渊猎手,在混乱之地收割恶魔的灵魂与非凡特性。 即便过去了数月,斯诺始终没有遇到一位序列 5的欲望使徒。深渊太过广阔,能成长到序列 5的恶魔,无一不是久经考验的老资歷,谁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坐標,这需要足够的耐心与运气。 这段时间里,斯诺派出去寻找森林之子下落的两位野蛮人终於回来了,並带回了確凿的线索。 森林之子这种超凡生物,实力接近於序列 5的非凡者,其核心器官是黑皇帝途径中,序列 6腐化男爵晋升序列 5混乱导师的关键主材料之一。斯诺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两个序列 8的野蛮人能直接带回森林之子的脑袋,他们的任务只是寻找线索——而现在,他们显然完成得很好。 此刻,霍克城堡的大厅里,身材高大的弗莱提著一个密封的麻布口袋,脸上满是邀功般的篤定,对著主位上的斯诺说道:“男爵大人,错不了,这绝对是森林之子留下的粪便!” 他说话时,还特意晃了晃口袋,儘管已经风乾,但仍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味瀰漫开来。为了这袋“证据”,他们在边境的原始森林里蹲守了整整一个月,忍受著蚊虫叮咬与恶劣环境,终於有了收穫。 第16章 森林之子 斯诺看著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设想过无数种线索形式,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接地气的证据。 但不得不说,这的確是最直接、最难以偽造的线索——森林之子的粪便,这种东西...至少骗不过一位真正的腐化男爵,如果有经验丰富的占卜家在,或许还可以拿著去盥洗室里面占卜一下真假。 “很好。”斯诺压下心中的微妙情绪,缓缓开口,“根据粪便的新鲜程度,森林之子应该还在边境森林附近活动。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亲自出发。” 弗莱两人立刻躬身领命,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能跟隨男爵大人执行任务,对他们而言既是荣耀,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森林之子一身是宝,男爵大人取走主要的材料,他们也都还能够捡些次要的部分。 萨拉塔斯的笑声在斯诺脑海中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亲爱的,你的手下还真是……擅长找『特別』的线索呢。森林之子的粪便,这可是比任何魔法印记都可靠的追踪信號。” “闭嘴。” 斯诺在心中回了一句,目光却已投向窗外边境森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这件非凡材料作为礼物的话,大概足够敲开塔玛拉家族的大门。 ... 次日,斯诺·塞林带领著自己的卫队出发。 这次要去森林里面,所以在进入森林之前,大部分骑士都留在外围,负责照看马匹和接应,他只带著弗莱,弗农两个序列8的野蛮人,莉婭这位序列8的倾听者,三位提著东西,牵著猎犬的隨从,五位背著长弓,腰间掛著短剑和斧头的骑士。 在森林里面,靠著之前留下的標记,弗莱,弗农很快带著斯诺一行人,靠近他们之前发现森林之子粪便的地方,这里没有出现新的粪便,但是没有关係,猎犬的嗅觉很敏锐,在距离不算太远的情况下,它们很快就选中了一个方向。 斯诺隨手丟出几块肉乾作为奖励,同样也是作为“贿赂”,这也是男爵手套的能力之一,如果他不事先扭曲几只猎狗的认知,它们闻到森林之子粪便的时候就会嚇得瑟瑟发抖,更不要说追踪。 依然是两位野蛮人在前面探路,照应著三名只是普通人的隨从,莉婭有些紧张地拉住斯诺的衣摆,紧张中又带著点委屈地说道: “斯诺,那边有什么声音,我有点害怕。” 这位男爵夫人,並不是故意装糖,而是真的在害怕,以前霍克男爵还在的时候,作为男爵夫人,她几乎不用参与任何与战斗相关的事情,虽然是序列8的倾听者,但是往常更多的还是在城堡里面举行祭祀活动。 她都没怎么来过这种森林里面,更別提马上要面对可怕的怪物。 她同样是万万没有想到,以斯诺此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凶狠,外出狩猎,还会把她也给带上,把她当作一份战力。 “我理解,如果是我模糊的听到一只猩猩在我耳边大声吼叫,我同样会感觉到非常的不安与惶恐,我会体谅你的。” 斯诺垂眸看了一眼拉著自己衣摆的莉婭,还算是绅士的低声安慰。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是莉婭的情绪还是稳定了一些,有种被照顾到,自己的感受得到重视的小確幸。 “我知道了,我会认真示警的。” 终究是不想在背后的五位骑士面前显得太过柔弱,莉婭鬆开斯诺的衣摆,看向前方两位野蛮人不断开拓的小径,主动的使用了倾听的能力,很快的,她的脸色白了一分,仿佛是听到了大地的轰鸣,带著强劲的鼓点,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注意警戒,全部退开。” 几乎是在斯诺喊话的一瞬间,弗莱,弗农两位野蛮人,直接向著左右两边散开,就连那三个只是普通人的隨从都抱著猎狗或背包,朝著旁边的树丛翻滚躲避。 一个庞然大物从树后跳了出来,在半空中抡起粗壮的手臂朝著队伍正中心的斯诺和莉婭砸了过来。 “有点意思。” 斯诺抬头看著砸下来的森林之子,从已经嚇到失神的莉婭身上取下一枚符咒,然后朝著半空丟了过去。 “墮落!” 清晰的古弗萨克语如同钥匙打开了符咒的力量,令人头皮发麻的囈语声在森林之子的脑海里面炸响,但根本来不及阻止森林之子的动作,反而更加剧了森林之子的凶性。 吼! 这只头部长著仿佛冠冕般犄角的深绿色大狒狒,仿佛一颗炮弹般砸下,然而除了盪起一片烟尘,却没有发出多么巨大的声响。 激起的烟尘很快散去,森林之子看著面前这个全身肌肉鼓盪,居然接住了它暴怒一击的傢伙,眼睛里浮现一丝人性化的错愕。 而迎接它的,是一双仿佛流淌著岩浆的眼睛,浓郁的硫磺味道散开,先是一对蝙蝠羽翼般的巨型翅膀展开,隨后斯诺的身形膨胀到三米,通过燃烧其他恶魔的灵魂碎片,开启了最標准的常態恶魔化。 事实上,只要燃烧其他恶魔的灵魂与恶意,就能够临时化用其他的恶魔形態。 听上去挺不可思议,但这可是其他恶魔拿命换的啊。 “再会。” 斯诺双手牢牢抓著森林之子的双手,背后如同钢鞭一样的尾巴抽动,狠狠的朝著森林之子的脑袋抽了上去,碰的一声,仿佛是抽在了矮人们搭建的堡垒上面,发出金属般的碰撞声,森林之子的头盖骨比起斯诺想像的还要坚硬。 看不见的波纹开始扩散,二者同时发动了类似扭曲的能力,双方都感觉到一种削弱,仿佛一座小山压在身上,但是谁也没能够打破这种僵持。 “啊?” “啊!!!” 到了这个时候,莉婭才终於回神过来,看著面前对持著的两个怪物发出尖叫。 “闭嘴,配合其他的骑士,施展你掌握的仪式魔法。” 斯诺呵斥一声,然后才看向前面围过来的两个野蛮人下令道,“弗莱,弗农,动手!” “领主大人,我们来了!” 两位野蛮人的勇气值得信赖,作为职业打手,在斯诺呼唤的时候,就提著两把斧头,跳了过来,用力砸在森林之子的背上,溅起一些火星,但也在森林之子的背后留下两道豁口。 而斯诺背后,那五位之前在森林之子的威压下丧失行动能力的骑士,现在也是缓了过来,虽然手臂还是有些颤抖,但是职业素养还在,靠著肌肉本能快速举起预上弦的弩弓。 第17章 亲密无间 “主啊,庇护我们,唯愿阴影永存。” 莉婭手里抱著一本歌颂墮落上帝的《圣经》,虽然还是很怕,但还是勇敢的激活了骑士们弩箭上面铭刻的符文,这些符文都是领地內的秘祈人们亲手刻上去的,本身就是向墮落上帝祈祷製作的一次性附魔装备,莉婭的存在只是让弩箭上环绕的力量更加鲜活。 她没有在这个时候拖后腿,虽然她很怕面前的森林之子,但她同样恐惧面前恶魔化的斯诺,在得到斯诺明確指示的情况下,这种更长期的恐惧战胜了另一种恐惧。 嗖!嗖!嗖! 后排的数名骑士迅速分散开列成半弧阵,瞄准深绿大猩猩的眼窝,肩颈,侧腰等好下手的地方,一轮齐射,泛著幽暗色泽的箭头朝著这些瞄准点扎了上去。 吼! 森林之子想要躲避,但是手臂还是让面前的恶魔拽著,根本没有办法灵活的变换位置,身后两个烦人的东西甚至已经在用斧头砍它的屁股,这就更是让森林之子感觉到愤怒。 它愤怒的吼叫,那些本该瞄准要害的弩箭,在半空中发生了轻微的偏移,甚至朝著斯诺和两位野蛮人的方向进行著扭曲。 “退!” 斯诺一语,弗莱,弗农暂时后撤。 “墮落!” 恶魔的污秽之语,直接引爆了弩箭上面附著的墮落力量。 整个中心出现深渊化倾向,爆炸的余波化成墮落的黑雾,在斯诺和森林之子的体表都覆盖上了一层略显粘稠的黑色液体,但比起森林之子出现的明显的不適,本就是恶魔的斯诺状態反而愈发的好,抬头对著面前的猩猩脑袋就吐出一口带著剧毒的滚烫蒸汽。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森林之子的眼睛受到剧毒蒸汽的影响,变得一片的鲜红,视野受到了严重的阻碍,它只能感觉到浑身都在发扬,刺痛,周围的温度一下子拔高,仿佛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 而刚刚听到斯诺吩咐退开,在一侧小心压阵的两个野蛮人此刻看的真切,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面前这座由斯诺召唤出来的,巨大的,淡蓝色的,持续燃烧火焰的囚笼给他们二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震撼。 他们知道领主去黑麦村收拾了一个恶魔,得到了一件强大的封印物,但不知道这件封印物的具体效果,没想到会这么的强,领主现在的模样真就像一只深渊恶魔。 “动手。” 斯诺解除了恶魔化,他利用男爵手套,把火焰囚笼扭曲了一下,让这种限制类的恶魔法术,有了接近真实囚笼的质感。 听到命令的骑士们不敢耽搁,再次举起手里的弩一轮又一轮的射击著,两个野蛮人想要把手里的斧头丟出去,但是被斯诺冷冷看了一眼,於是瞬间冷静,老老实实的把斧头掛在腰间,然后从地上捡石头朝著囚笼里面的森林之子猛砸。 本来这些攻击,对於层次达到序列6,纯粹肉体强度甚至超过一些序列5的森林之子来说,该是很容易就能够应付的,但是墮落的力量,让它原本紧实的皮肤开始软化,吸入的带著剧毒的气体也在俯视它的肺腑,体力也在这些助攻和骚扰当中进一步被消耗。 听著森林之子逐渐变得无力的哀鸣,站在斯诺身后默默看著这一切的莉婭眼中有些不忍,但是看著周围所有人眼里暗藏的疲惫和兴奋,以及面前斯诺冷硬的背影,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到骑士们带来的箭矢差不多消耗乾净之后,斯诺挥手撤去了火焰囚笼,然后一步步走到已经倒地不起的森林之子面前,打算取走自己需要的非凡材料,也就是“森林之子”的脑袋。 然而,在斯诺走到近前的时候,本来已经濒死的森林之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猛地撑起身体,张开巨口,表情无比狰狞的咬了上来,这是它积蓄力量,最后的反扑。 “领主大人小心。”x2 两个野蛮人伸手大喊,但显然知道来不及,也没有真的扑上来的意思。 本来不忍看这边的莉婭,听到动静,猛然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一把外形如刀的火焰巨剑,直接划过森林之子的脖颈,把这只大猩猩的脑袋砍了下来,场面之顺畅,如同刀切豆腐,仿佛是森林之子主动把脑袋凑上来,让斯诺砍的一样。 “看在你还算主动的份上。” 斯诺手里的火焰巨剑消散,他看了一眼“森林之子”之前主动跳出来的方向,能够感受到微弱的恶意和恐惧,紧接著收回目光,抬手示意弗莱和弗农过来清理尸体,收集材料。 至於森林深处的巢穴,还有那些藏起来的幼崽,斯诺选择无视,他只需要黑皇帝途径序列5的主材料,不需要额外的无用之物。 “圣光啊,该死的!”(萨拉塔斯说圣光基本是在骂狗屎) “你就这样毁灭了一个富有野性灵魂,你真是一个可恶的混蛋!” 萨拉塔斯的咒骂在斯诺耳边响起,责备他浪费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灵魂。 “我说过,有『秘祈人』在场的时候,你最好给我保持安静。” 斯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看著弗莱,弗农待人熟练的处理尸体,收集採集,打扫战场。 他知道,萨拉塔斯只是隨便找个理由骂他,而不是真的在意这样的一个灵体,当然,这也可能真的在骂他,毕竟,他刚才的確顺手一刀给破坏掉了灵体结构,还阻止了黑暗帝国之刃的吞噬。 考虑到,他跟萨拉塔斯之间的契约,萨拉塔斯不能什么都吃,也要看斯诺是否同样有胃口,他不同意的,萨拉塔斯就別想要轻易的吃进嘴里,正如家乡那句老话,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管住一个女人的胃。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看似亲密无间的背后是各有主次,萨拉塔斯也知道,她再怎么骂斯诺都只是觉得她吵闹,索性也一声不吭的缩了回去,默默把这笔帐也记在心里。 她不是小气,相反,她很精明,但她最恨的就是这种,已经张开嘴了,结果,斯诺先一步把即將到嘴里的灵魂毁掉,每次都让她恨的发狂。 第18章 生而原罪 “领主大人,都收拾妥当了!” 没过多久,弗莱与弗农两个野蛮人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裹,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要知道,森林之子浑身是宝,连血液都是珍稀的超凡材料,按霍克领主以往的规矩,战利品总会分润给手下几分——之前在森林里排查粪便、追踪踪跡的辛苦,此刻终於要迎来回报。 斯诺扫了一眼整装待发的骑士与隨从,目光最终落在莉婭身上。这位男爵夫人低著头,指尖绞著裙摆,像是有话想说,却又迟迟未开口。他眉头微蹙,还是开口问道:“还有事?” “我……能稍微等一下吗?”莉婭闻声抬头,眼神带著几分忐忑,声音轻细,“只需要一小会儿就好。” “既然是你的请求,多久都无妨,只要別拖到天黑。” 当著眾人的面,斯诺给足了这位男爵夫人面子。他示意其他人稍作等候,抬手示意莉婭自便,心里却有些好奇——这位往日里很少离开城堡的夫人,此刻想做什么。 莉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那具被处理过的森林之子遗骸。她俯身,对著遗骸低声说了几句,隨后打开怀中抱著的《圣经》,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开始轻声祷告,祈求墮落上帝的宽恕与祝福。 她的神情肃穆而神圣,尤其是向墮落上帝祷告这一举动,仿佛自带某种奇异的感染力。 “这就是三百年正统信仰……不,千年正统的分量吗?” 斯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倒十字。 毕竟是第四纪元,墮落上帝在北大陆仍是至高正统,而非后世人人避之不及的恐怖邪神。 这个时代,倒吊人途径,序列8的倾听者,好像也没有受到来自墮落上帝强烈的囈语影响,不存在不晋升活不过五年的说法。 “把它安葬了吧。” 祷告完毕,莉婭直起身,眼神清明了许多,褪去了之前的复杂,“主会为我们承担这份罪孽。” 三个隨从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森林之子的骸骨掩埋。 一行人走到森林外围时,留守在此的骑士早已牵马等候。翻身上马,队伍朝著霍克城堡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了林间的寧静,扬起阵阵尘土。 路途之上,萨拉塔斯的低语再次在斯诺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玩味与惊嘆:“这可真是种独特的信仰。” “她们承认自己因欲望犯下的罪孽,真心向神灵祷告懺悔,却在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情况下,心安理得地把罪孽……甩给一位神灵?” 她的语气里满是新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在艾泽拉斯,从未见过如此复杂又“高级”的信仰模式——哪怕之前在霍克男爵的记忆里见过相关片段,可亲眼目睹这一幕,依旧狠狠衝击了她的认知。 “这种信仰,至少不要求人自我欺骗。”斯诺勒了勒马韁,迎著风通过精神上的联繫跟萨拉塔斯交流著,“他们能意识到自己的欲望、自己的恶与罪,会虔诚懺悔,也確实有著真实的负罪感。”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客观:“罪孽是否真能转嫁给神灵,我不清楚,但这份负罪感是真切的,確实很独特。” 斯诺也很难评价此世“墮落上帝”相关的普世信仰。 如果说,做了坏事,能够直接通过信仰得到豁免,那自然是他最熟悉的部分,赎罪券什么的,熟悉的很,无非是用信仰换取豁免。 但他们能够意识到自己刚做了什么,会向著神灵虔诚的懺悔,並感受到真实的,强烈的负罪感,同时又会把做过的事情翻篇,这就让斯诺也觉得这东西很新。 还是有不一样的,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教义同样具备真实的道德约束。 “杀一只大猩猩也算罪孽?”萨拉塔斯的疑惑更重了,“你的手下也跟著懺悔?他们的负罪感,是发自內心,还是因为那个女人向他们的神灵,坦白了这场杀戮?” 她此刻真想一口吞掉莉婭的灵魂,看看这些墮落上帝的信徒,灵魂深处究竟是怎样的结构。可她清楚,斯诺绝不会允许。 “我们无需理解,也理解不了。” 斯诺的视线扫过远处蜿蜒的河谷,迎面吹来的风带著山林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振,“他们的圣经开篇便点明,人生而有罪,是墮落上帝在为人类背负这份原初罪孽。” “重点从不是杀一只森林之子需要懺悔,而是他们连『活著』本身,都觉得是一种罪。” “连活著都有罪……”萨拉塔斯的语气里满是震撼,忍不住感嘆,“这位墮落上帝,反倒比深渊里的恶魔君王更像『墮落』的象徵——祂居然能让这么多人相信,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孽。 “你这么一说,倒真有点可笑。”斯诺轻笑一声,“墮落上帝的存在,反倒盖过了深渊恶魔的风头,让人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墮落。” 他望著头顶耀眼的太阳,思绪飘远:“这个世界的神话里,一切源於最初的造物主。可人类活著,总爱追寻意义——各个教会要解释,造物主为何创造世界,为何诞生诸神,为何诸神偏爱人类。” “墮落上帝的原罪论,是一种很省力也很万能的解释,当人们都相信自己生来便背负原罪,就不太会执著的追寻意义。” “赎罪,就是意义,活著本身就是一种罪,真是一种近乎万能的解释。” 斯诺·塞林姑且放下穿越者的全知,而是客观的评价著第四纪元的信仰体系,这可是第五纪元见不到的东西,到了第五纪元,极光会的疯子们,他们的脑子理解不了太过深奥的东西。 简化到...只要还能够听到墮落上帝(真实造物主)...的囈语,那就一切都无所谓,世界就值得,进一步的放弃了思考。 “真正的原罪,难道不是凡人的弱小吗?”萨拉塔斯嗤笑一声,语气带著虚空邪灵特有的现实,“存在从不是罪,弱小才是。” 斯诺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 “生而弱小,生而原罪。” “渴求庇护,虔诚信仰。” “祂们不需要凡人强大,只需要凡人们敬畏。” 马蹄声阵阵,朝著城堡的方向远去。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这个时代的信仰,神圣与荒诞交织,却又真实地统治著无数人的灵魂。 第19章 塔玛拉 斯诺带著隨行护卫返回城堡时,暮色已染透山间的雾气。他没歇片刻,径直步入书房,指尖轻叩橡木桌沿,沉声道:“传罗德尼。 脚步声很快在门外响起,事务官罗德尼躬身而入,深蓝色的贵族侍从袍一丝不苟,往日里还算从容的神色,此刻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敬畏。 斯诺此行狩猎森林之子的成功,让这位服务霍克家族多年的助手,愈发觉得眼前这位年轻领主的深不可测。 罗德尼虽然只有序列9,但是长年负责领地对外事物的他很清楚,一件合適的,强大的封印物,能够给一位非凡者带来多么大的提升,尤其是一件能够跟其他神奇物品配套的封印物。 “领主大人。” 他恭敬行礼,额头微低。 “我让你打听的事,有结果了吗?” 斯诺的手指依旧轻轻敲击著桌沿,节奏平稳,听不出情绪。 罗德尼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道:“回领主大人,按您的吩咐,我们向周边领地的事务官、往来商队多方打探,那位南边的卡伦伯爵,对我们这些所罗门旧贵族的態度不算排斥,但也绝非友善。”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恳切:“属下斗胆,不建议您投靠这位伯爵。她的爵位並非帝国册封,而是凭自身实力强占了所罗门皇族半神的领地,在击败所有的覬覦者后自封的伯爵——虽实力得到认可,但西南诸郡的传统贵族大多暗自不服。更关键的是,她的风评实在算不上好,尤其喜欢插手封臣的领地事务,管得太宽了。” 罗德尼清楚,领主此举是想找一位半神庇护,在这乱世中保全领地与家族传承。可在他看来,这位卡伦伯爵实在算不上良选。 强占领地? 你指的是那个在黑皇帝陨落之后,直接放弃领地跑路的所罗门半神? 那叫白捡。 “强宣称罢了。”斯诺淡淡开口,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她是塔玛拉家族的人,本身已是半神。待新帝国建立,爵位得到官方承认是迟早的事。” 他心中早有计较。塔玛拉家族,可是诡秘世界里能稳稳活到四皇之战的天使家族,传承仲裁人途径,只不过因为与所罗门皇室的律师途径相邻,天然带著竞爭属性,比较低调,名声不显,但是底蕴並不差。 在黑皇帝统治的三百年里,非皇亲国戚,又没有主动归附的塔玛拉家族只能低调蛰伏,名气远不如同样是传承仲裁人途径的奥古斯都、卡斯蒂亚等家族的名气响亮,毕竟这两个家族都投靠了黑皇帝,得到了近乎公爵的身份和地位,但同样也接受了相当严苛的监管。 可如今所罗门崩塌,原镇守西南的皇族半神跑路,卡伦能趁机占据真空地带,击败各路竞爭者自封伯爵,足见其手段与实力——在这偏远边境,再也找不到比她更有投资价值的靠山。 “您说的是。”罗德尼不敢反驳,只是语气依旧犹豫,“可她的风评,癥结不在爵位来源,而在她制定的那些法令。” “法令?”斯诺挑眉,“她沿用帝国律法,难道还额外加了规矩?” “是。”罗德尼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帝国律法她確实没废,但额外添了一套自己的法令,还要求所有封臣领地一体遵行。” 斯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却没当回事,他知道仲裁者途径序列4的律令法师有扮演的要求,制定自己的律令並且维护秩序有利於扮演,如果只是沿用所罗门帝国的法律,反而不太符合这种天使家族成员的习惯,那在某种程度上等於跟所罗门帝国的绑定。 “她想插手领地治理?” 他隨口问了一句。 “倒不是插手治理,”罗德尼急忙摇头,语气里却多了几分不认同,“是她对凡人太过『宽容』了,反倒让我们这些贵族束手束脚。” 斯诺端起桌上的冷茶,浅抿一口。 他能理解罗德尼的想法,这位老事务官是所罗门帝国最忠实的拥躉,哪怕帝国早已崩塌,心里仍坚信有朝一日会重现荣光。在他眼里,黑皇帝制定的律法已然完美,任何修改都是画蛇添足。 可斯诺心里清楚,黑皇帝的律法看似全面,实则宽泛得很。当年祂要统治整个北大陆,平衡六神教会、隱秘组织、天使家族等各方势力,律法只能定下大致框架,更多时候依赖习惯法灵活变通——这是为了稳住秩序,也是必然的妥协。而塔玛拉家族要建立新秩序,最容易修正的,便是对凡人的条款。 “她禁止我们对凡人动武?” 斯诺故意打趣了一句,他还是觉得不至於多么离谱。 “自然不是。”罗德尼摇头,语气却愈发激动,“她只是禁止我们用活人血祭。” “我们本就不用活人血祭。”斯诺仿佛被戳了一下,他放下茶杯,面上作出疑惑之色,“霍克领地从不做这种浪费人口的事!” “是不常做,但这是贵族的自由!”罗德尼急忙辩解,“若是有凡人冒犯贵族、褻瀆神灵,我们本该有权纠正!就像您一直强调的,绝不允许领地內出现永恆烈阳、风暴之主或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处死便是,可卡伦伯爵的法令里,要剥夺我们的处刑权。” 他的脸颊涨得微红,语气愤愤不平:“她要设立专门的处刑机构,让凡人审判凡人,我们这些贵族只能指挥,不能直接裁决!这是在动摇贵族的威信啊,领主大人!” 斯诺听著这近乎魔幻的抱怨,忍不住抬手按住微微抽搐的嘴角。耳边果然传来萨拉塔斯低低的轻笑,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仿佛在嘲笑这些旧贵族的偏执与可笑。 他沉默片刻,指尖重新落在桌沿,轻轻敲击起来。 这的確...不太自由。 剥夺贵族处刑权,建立专门机构……卡伦这一步,分明是欺负小地方没有足够强大的非凡者,所以装也不装,按照自己的扮演需求,在铺展自己的律令吗? 倒也不能算是强制,至少没有直接强迫附近所有的中小贵族都臣服和遵从,反而带著一股爱听不听的无所谓。 斯诺考虑到能屈能伸是帝国的传统美德... “我知道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备车,明日我亲自去见卡伦伯爵。” 第20章 伯爵领 次日黎明,迷雾海上吹来的雾气尚未散尽,一辆镶著霍克家族纹章的黑色马车便驶离了城堡。车轮碾过清晨的露水,朝著西南方向疾驰——这次,斯诺要去拜访那位割据一方的卡伦伯爵。 卡伦伯爵的领地坐拥北大陆西南侧最优良的良港,后世名为勒塞尔港。但在这个时代,这座港口的价值被大打折扣。北大陆西侧是迷雾海,深渊在现实世界的入口便藏在那片海域的深处,加上被人类非凡者猎杀得四处逃窜的深海超凡生物,还有偶尔游荡在海上、毫无徵兆出现的中高序列强者,港口在诸神並起的乱世里,不像是现代的经济引擎,更像个隨时可能吞噬一切的陷阱。 真正的上层势力不屑於染指这片海域,中层超凡者更偏爱北大陆东侧的苏尼亚海域——那里群岛密集,不像迷雾海这般浓雾锁海、岛屿稀疏、人跡罕至,稍不留意便会暴毙。 而传统的商业与殖民活动,在这个时代更是无足轻重。贵族们本身便是非凡者,直接统治领地,各地的掌控者也都是不同途径的超凡存在,殖民从来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没有人能够隨便侵占他神的势力范围。 马车驶入伯爵领地范围时,斯诺明显感觉到了差异。这里曾是所罗门皇族半神镇守的帝国西南边陲,建立之初便按照军事要塞的规格修筑,高大的石墙依山而建,城垛上隱约可见巡逻的士兵,箭楼林立,哪怕从未真正经歷过太过惨烈的战事,但那份沉淀下来的雄浑气势,也远非霍克城堡可比。 “领主大人,卡伦伯爵接管这里后,改了不少规矩。”罗德尼掀开车帘一角,指著远处天空低声道,“比如这片区域禁飞,任何超凡者不得擅自御空闯入;还有,她吸纳了不少主动依附的非凡者,却没给他们册封贵族头衔,而是编了一套新的官僚体系,让那些人当各地的仲裁人、治安官和法官,而非骑士或领主。” 斯诺瞭然地点点头。 换汤不换药,他太清楚非凡途径的扮演规则了。 律师途径的晋升,需遵循序列 9律师→序列 8野蛮人→序列 7贿赂者→序列 6腐化男爵→序列 5混乱导师→序列 4墮落伯爵的顺序,每一步都离不开对应的身份扮演。 而仲裁人途径,自然要顺著序列 9仲裁人→序列 8治安官→序列 7审讯者→序列 6法官→序列 5惩戒骑士→序列 4律令法师的路径前行,扮演对应的角色,才能更好地消化魔药,降低失控风险。 在这个世界,扮演是非常重要的,当所有人都使用扮演法的时候,其他不使用的,反而是另类的,会显得愚蠢,哪怕扮演法是半公开的秘密,没有那么高级,稍有背景的非凡者但都在用,但正是大部分都在用,那隨之而来的明星效应和从眾心理就会更强。 斯诺没有刻意的扮演,这主要是因为... 他的种族都变成恶魔了,没必要再刻意扮演,那很尬。 而且,恶魔需要张扬恶意,他不需要,他的恶意是萨拉塔斯,萨拉塔斯会自己保持活跃,在艾泽拉斯,她本来就是凌驾於绝大部分恶魔之上的虚空存在,只是存在本身就足够的『张扬』。 马车在城堡正门停下,罗德尼先下车与守门的事务官交涉。片刻后,一名身著银灰色制服的侍从走上前来,恭敬地躬身:“霍克男爵,伯爵大人有请。” 斯诺跟著侍从步入城堡。第四纪元的大贵族们偏爱居住在城堡里,並非刻意復古,而是城堡足够宏大、坚固,且具备一定的隱秘性,能满足高序列非凡者的诸多需求。这里是超凡世界,阴暗潮湿之类的凡人烦恼,生活不便,基本是不存在的。 城堡大厅宽阔而肃穆,石质地面打磨得光滑如镜,两侧立著雕刻精美的廊柱,顶端悬掛著巨大的水晶灯,光芒柔和却不失威严。大厅尽头的高台上,铺著深蓝色的天鹅绒地毯,一位女子端坐於橡木座椅上,正是卡伦伯爵。 斯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这位伯爵女士生得极为漂亮,面容精致得近乎完美,灰眸黑髮,肌肤白皙如玉,可那份精致里却透著一股近乎刻板的规整——她的髮式左右对称,耳饰、项炼乃至裙摆上的刺绣,都严格遵循著对称美学,整个人像一尊精心雕琢的蜡像,没有丝毫多余的弧度。 身后的罗德尼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適。他是骨子里的所罗门帝国老绅士,而所罗门帝国自上而下都崇尚不对称的美感,建筑的错落、装饰的参差、衣著的隨性,都是帝国审美的核心。 眼前卡伦伯爵这般极致的对称与板正,在他看来简直是种冒犯,若非顾忌对方半神的威严,他几乎要当场皱眉。 这不是贵族的標配,是自上而下的全民审美,只是一般的平民,没有办法做的那么精致,但也会在身上捆绑或者缝合些东西突出这种不对称,在外面看到的建筑都还保持著帝国一贯的风格样式,但初次见到这位闻名已久的伯爵,看到对方居然是这么板正,对称和规整,罗德尼没有当场开口含异端或者野蛮,败类,已经是相当的从心和克制。 斯诺倒能理解这种彆扭——就像有洁癖的人见了满身油污、还故意歪穿裤子的傢伙,那种发自內心的不適,几乎难以抑制。 “贵安,卡伦伯爵。” 斯诺上前一步,扶胸行了一礼,姿態从容不迫。 罗德尼適时上前,將手中的紫檀木盒子递给伯爵的侍从。 卡伦伯爵抬手示意,侍从打开盒子。当那颗带著淡淡非凡波动的头颅映入眼帘时,她灰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那是森林之子的头颅,律师途径序列5“混乱导师”的核心主材料之一。 虽然不是仲裁人途径,而是律师途径的非凡材料,但因为是相邻途径的缘故,这份材料对塔玛拉家族同样有价值。 而且更难得的是,眼前的“霍克男爵”身为律师途径序列6“腐化男爵”,这份材料正是他晋升序列5的刚需。对方居然捨得送出这种晋升必需的核心材料,这份诚意,著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是一份相当珍贵的礼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卡伦伯爵合上盒子,示意侍从收起,语气平淡却难掩讚许,“霍克男爵的诚意,让我深感意外。” 她並未起身相迎——她是序列4的半神,是此地的主人,而斯诺只是序列6的男爵,论身份、论实力,都不配让她亲自起身。 斯诺对此毫不在意,坦然接受侍从的指引,在大厅侧方的座椅上坐下,接过侍从递来的红茶,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这份礼物更能代表霍克家族的诚意。” 斯诺抿了一口红茶,语气直接,没有丝毫绕弯子的意思。 “这个世界始终是危险的,虽然能够暂时的偏安一隅,但没人知道,未知的风暴何时会忽然降临,失去帝国的秩序保护,让我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感,而您已经是我们这边陲之地的最强者。” 他抬眸看向高台上的卡伦伯爵,目光坦诚:“我今日前来,是希望能依附於您麾下,为您效力。” 大厅內一时陷入寂静... 第21章 非人感 大厅內的寂静被水晶灯的光芒拉得很长,石墙上的斑驳影子隨著气流微微晃动,淡淡的茶香混著若有若无的非凡气息,在空气中缓慢流淌。 卡伦?塔玛拉的灰眸落在斯诺身上,眸底的讶异尚未完全褪去。 她身为序列 4的半神,在这北大陆西南边陲已经是金字塔尖的存在——再往上的天使们,根本不会在这种偏僻之地浪费时间。对那些高位存在而言,经营地方势力本就是下位者的工作,即便塔玛拉家族的天使,目光也始终锁定北大陆中央,那里才是篡夺所罗门帝国遗產的核心战场。 这个时代並非与世隔绝。哪怕没有凡人世界普及的报纸,超凡贵族们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灵界信使穿梭於各地,亲戚宗族间的隱秘联络从未断绝,明里暗里的信仰网络、教会与隱秘组织的情报交换,都能让他们拼凑出大致的天下格局。 黑皇帝陨落,並未让北大陆的上层架构彻底崩塌。如今,所有高位存在与有头有脸的势力,都在疯狂蚕食所罗门帝国的残余遗產——她的伯爵领,便是那位所罗门皇室半神主动拋弃后,被她顺势接手的“弃子”。 各大教会虽掌控著部分地上神国,但黑皇帝统治期间,因为所罗门家族与墮落上帝结盟过於强势,霸道,导致这些神国多位於贫瘠之地。 长久以来,教会的核心精力都放在与墮落上帝的信徒爭夺信仰上,地盘反倒是次要的,这种惯性即便在黑皇帝陨落后也未改变。 祂们更愿意支持信仰自己的地方贵族维持现有统治,以此间接巩固自身信仰。 而亚利斯塔?图鐸与特伦索斯特这两个名字,早已是当前最响亮的存在。祂们曾是黑皇帝最信任的天使,如今在六神支持下,正逐步稳定帝国上层架构,清洗所罗门旧部,將分裂的北大陆重新捏合。 所有的贵族都心知肚明,新的帝国终將建立,统治者大概率会是图鐸或特伦索斯特公爵,贵族体系也將延续。只要熬过这段诸神,公爵们利益分配的洗牌期,一切都会回到熟悉的轨道。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卡伦?塔玛拉实在想不通,霍克男爵为何会如此乾脆地献上诚意、主动归附。 她自封伯爵,推行的律令、乃至极致对称的衣著风格,都与所罗门旧体系格格不入。那些守旧的贵族们,哪怕敬畏她的实力,也多在观望,等著新帝国建立后,效忠中央派遣的高级贵族。 这段时间虽有小贵族示好,却多是为了借她的名头谋利,从未有人像斯诺这样,毫无討价还价之意,直接將底牌亮在檯面上。 在这些边境领主里面,霍克家族当然不算是最强的,但的的確確是所罗门贵族体制里的老牌家族,信仰的是最正统的墮落上帝教义。 按常理,这样的家族,本该是最排斥她这种“非主流”半神的。更何况,霍克家族曾效忠的,正是那位逃走的所罗门皇室半神——如今转头投奔自己,简直像是背叛了信仰与过往,处处透著诡异和不对劲。 卡伦?塔玛拉指尖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忽然抬手,对侍立在侧的僕人道:“带罗德尼先生去偏厅休息。” 罗德尼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斯诺,却见领主只是淡淡点头。他虽满心不安,却也不敢违逆半神的命令,只能躬身告退,临走前还不忘担忧地回望了一眼。 大厅的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剩下斯诺与卡伦?塔玛拉二人。 “说吧,你的真正目的。”卡伦?塔玛拉收起了先前的平淡,坐姿微微前倾,灰眸中透著审视,连带著秩序侧的非凡力量都隱隱涌动,“霍克男爵,或者说,你到底是谁?” 斯诺闻言,忽然低笑一声。他没有直接回答,背后却骤然展开一对宽大的蝙蝠羽翼——漆黑的羽翼泛著哑光,边缘点缀著细碎的暗红纹路,一股浓郁的深渊气息混杂著硫磺味,瞬间瀰漫开来,与大厅內的秩序气息形成鲜明对峙。 “!” 卡伦?塔玛拉的灰色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绷紧,左手虚握,秩序侧的金色光芒瞬间爆发,化作无形的枷锁,將斯诺死死禁錮在原地。 半神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空气仿佛被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是仲裁人途径的主场优势,在她的领地內,秩序由她掌控,任何异动都能被瞬间压制。 斯诺尝试著动了动手指,却发现四肢如同灌了铅,连调动一丝暗影力量都做不到。 他看著卡伦?塔玛拉戒备的神色,无奈地嘆了口气:“伯爵大人,你可能有些误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真不是魔鬼,只是一只普通的恶魔。” “普通的恶魔?”卡伦?塔玛拉皱紧眉头,目光落在那对蝙蝠羽翼上,语气带著质疑,“不完全恶魔化,这可一点都不普通。” 她皱著眉头看著斯诺,本来就觉得有问题,如今得以验证,反而稍微放鬆了一些,她所了解的霍克男爵是律师途径的序列6腐化男爵,结果如今顶著霍克男爵头衔来投奔她的却是一只恶魔。 而且,这只恶魔还能够不完全恶魔化。 这在刚才的確嚇到了身为半神的卡伦伯爵。 正常的序列 6恶魔,一旦恶魔化便会彻底变身,绝无可能只展现部分形態。唯有序列 4的“魔鬼”,才能开启部分神话生物形態並长期维持,以此获得奇异效果。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是同为半神的魔鬼前来刺杀,差点直接发动“处决”能力。 要知道,神话生物形態对標的是天使领域,普通半神若非生死关头,绝不会轻易开启,稍有不慎便会因失控而陨落。 但魔鬼不同,塔玛拉家族的古籍中有明確记载:魔鬼既是身之魔鬼,也是心之魔鬼。虽然展现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態容易带来失控,但魔鬼们能让自身某个部分呈现出神话生物的特性並长期保持,既不导致精神彻底异化,又能发挥特殊能力。 第22章 维尔寇拉斯 眼前这只恶魔,既能保持人类形態,又能自由展露羽翼,显然不是普通的序列6。 哪怕被金色枷锁禁錮著,斯诺却依旧从容,他看著卡伦?塔玛拉紧绷的神色,缓缓说道:“伯爵大人不必紧张,我若是想对你不利,就不会主动暴露身份了。” 卡伦?塔玛拉的灰眸冷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呵,这只能说明,你想要的东西更多。” 她指尖轻叩座椅扶手,秩序侧的威压依旧笼罩著大厅,“现在,该解释了——你为什么能做到不完全恶魔化,『欲望使徒』先生?” 斯诺心中微动。他其实尚未晋升序列5欲望使徒,因为材料真的挺难收集,谈不上难如登天,只是要多消耗一些时间,斯诺之前没有太过上心。 他並未点破这份误会,只是在心底轻笑——即便不吃这份非凡特性,单论施法者的实力,他这位艾泽拉斯的暗影牧师,凭藉积累的精神力操控技巧与专武“黑暗帝国之刃”,对付普通序列 5也绰绰有余。 “多份中低序列特性的积累,再加上……血脉中尚未稀释的些许天赋。”斯诺抬眸,语气平静,给出了一个完全贴合此界神秘学逻辑的答案。 他將自己暗影牧师的精神力底蕴,尽数归结为“血脉优势”——这是最容易被天使家族出身的卡伦?塔玛拉接受的解释。 至於多吞噬的恶魔途径特性,不过是补充说明罢了。 吃多特性会加剧精神负担,需要重新扮演消化,那只不过是平民玩家的自我安慰,非凡特性本就是力量的结晶,多一份积累,便多一份天赋选择,如同游戏中解锁额外命座,虽然需要消耗更多的资源和精力,但是其带来的实力跃升却是实打实的。 “血脉?” 卡伦?塔玛拉的眉头微微舒展,灰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她身为塔玛拉家族嫡系,最清楚血脉的力量——天生的途径亲和、远超常人的成长速度,还有那些沉淀在基因深处的古老天赋,足以让凡俗非凡者望尘莫及。 “你是某位上位恶魔的末裔?” “算是吧。” “我有一些虚空大魔的血脉。” 斯诺頷首,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悵然,“只是很可惜的,这份恐怖的力量,永远停滯在了第二纪元,我继承到的,连皮毛都算不上,在如今的深渊更是毫无地位,还需要自己来到人类世界找寻出路。” 他说著,下意识想摊摊手,却发现身上的金色枷锁依旧牢固。斯诺抬眸看向卡伦?塔玛拉,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暗示:“伯爵大人,这样未免太过失礼。我已经证明自己没有威胁半神的能力,距离半人半神的门槛,还差著不小的距离。” “选择依附你,对我而言是最优解。”他不再绕弯,乾脆利落地摊牌,“你占据了原所罗门半神的领地,而我,取代了往日的霍克男爵。相比其他所罗门旧系贵族,你接纳我的概率,本就更高。” 斯诺不在意摊牌,这些都是应该挑明的部分,能够算在自我介绍里面。 否则,谁会选择相信一个摸不清楚底细的傢伙呢,这又不是网络小说。 卡伦?塔玛拉沉默片刻,灰眸中的戒备渐渐褪去。 恶魔狡诈,但正因其狡诈,反而更容易预测——它们的行为逻辑永远围绕著“利益”。眼前这只恶魔背景不算深厚,若真有序列 4以上的存在撑腰,根本不必冒险来投靠自己。而他能在晋升半神前做到不完全恶魔化,又足以证明其特殊性。 卡伦伯爵真的確信这一点,她自己就是天使家族出身,很清楚,能混到这种地步的,基本上可以说...没有背景。 虚空大魔……这个名字她在家族古籍中见过。 那曾是第二纪元叱吒风云的从神,鼎盛时期的力量甚至凌驾於如今的亡灵之神、灵物之神,乃至黑夜女神之上。可祂终究陨落在了远古的纷爭中,到了第四纪元,早已不具备任何威胁。 没有天使级別的后台,便意味著可控。 这是卡伦?塔玛拉的判断標准。至於其他细节,她並不在意——天使家族嫡系的出身,让她有足够的底气轻视那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你比深渊里的魔鬼更值得合作。” 斯诺活动了一下依旧被禁錮的手腕,语气带著一丝真切的感慨,“它们总担心我日后反噬,往往会先动手除掉我。哪怕如今的深渊,虚空恶魔已经近乎绝跡,那些普通魔鬼,依旧嫉妒和恐惧我这份出身。” 卡伦?塔玛拉指尖一抬,缠绕在斯诺身上的金色枷锁瞬间消散。秩序侧的威压褪去,斯诺鬆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態从容依旧,毫不失礼。 “签订契约。”卡伦?塔玛拉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我可以接受你的效忠,条约不会太过严苛。” 在她看来,斯诺的有恃无恐,並非狂妄,而是有底蕴的表现——或许是一件门途径的传送封印物,或许是其他保命手段。 这是上位恶魔后裔该有的底气,她没有覬覦,只当是大魔后裔正常的底蕴。 作为序列 4的律令法师,她能制定与世界规则契合的契约,让条款內化为灵体与肉体的束缚。与太阳途径的公证人不同,秩序侧的契约约束力,源於规则本身,而非神灵或高位存在的见证——至少,对普通律令法师而言是如此。 卡伦?塔玛拉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与一支羽毛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隨著她的书写,金色的光芒从笔尖迸发,神圣而庄严的气息瀰漫开来,仿佛不是在签订附庸契约,而是在起草一部帝国律法。 斯诺接过契约,快速瀏览。 內容简洁明了,更像是一份標准的封建附庸协议,亦或是商业合同——他向卡伦?塔玛拉效忠,作为封臣为其效力,不得伤害她及塔玛拉家族;而卡伦?塔玛拉则给予他庇护与必要的帮助,在他未背叛前,不得主动加害。 没有隱藏陷阱,也不涉及私生活领域,公允得超乎预料。 “我签了。” 斯诺拿起羽毛笔,没有丝毫犹豫,在契约末尾写下“诺斯”二字。 他自然不会使用“斯诺?塞林”这个艾泽拉斯的名字,甚至刻意將“诺斯”的词根稍作顛倒,隱去了过往的痕跡。 卡伦?塔玛拉接过契约,目光扫过签名,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希望我们相处愉快,诺斯?维尔寇拉斯。” 维尔寇拉斯——那是虚空大魔的真名。斯诺心中微动,他自己都未曾知晓这一细节,显然,卡伦?塔玛拉从家族古籍中查到了相关记载。 第23章 契约 斯诺自己,之前都没了解过虚空大魔的具体名讳,主要也是用不上。 话音落下,卡伦?塔玛拉闭上双眼,开始无声祈祷。 一道虚幻的金色印章凭空浮现,缓缓盖在羊皮纸上。契约上的每一个单词都亮起璀璨的金光,匯聚成一团耀眼的光华,將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华包裹中,羊皮纸渐渐淡化、消散,仿佛融入了空气,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彻底绑定。 斯诺浑身一僵,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渗透进四肢百骸,化作层层叠叠的限制。 这些限制並非外力束缚,而是直接內化为他灵体与肉体的一部分,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提醒著他契约的不可违背。 “该死的婊子,居然向天使祈祷了!” 脑海中,萨拉塔斯的怒骂声骤然响起,带著一丝惊慌。但她似乎怕被塔玛拉家族的天使察觉,话音刚落便迅速沉寂,再也没有动静。 斯诺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露出了一抹真挚的笑容,眼神明亮:“您真是一位守信的贵族,比深渊里所有魔鬼加起来都要值得信赖。” 他的確不觉得多么难受。 卡伦?塔玛拉为了一份附庸契约,竟不惜向家族的天使祈祷,让契约获得天使力量的认证——这意味著,她是真的接纳了自己,而非表面敷衍。 哪怕这份认证让契约的约束力变得更强,哪怕未来他晋升序列 4、序列 3,依旧会被这份契约束缚,他也毫不在意,背刺卡伦又不能爆金幣,能够搭上塔玛拉家族的线完全不亏。 卡伦?塔玛拉看著他脸上“温暖”的笑容,心中却暗自冷笑。 她自然不信恶魔会有如此真挚的情绪,只当这是极致的虚偽与表演。 刚才的天使认证,其实是她小小的算计——让天使见证的契约,约束力会隨著双方实力提升而增强,哪怕斯诺日后成为天使,也无法轻易违背。 她本以为这只恶魔会恼羞成怒,或是故作镇定,却没想到对方竟能笑得如此坦然。 这份心机与偽装,的確很符合恶魔的本性。 卡伦?塔玛拉暗自点头。 恶魔途径的非凡者,除了“不是好人”这一硬伤外,情商与智商,往往都无可挑剔。 “你也比绝大部分恶魔都要聪明。”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回去准备吧,三日之后,我会派人告知你第一个任务。” “为您效死,伯爵大人。” 斯诺微微躬身,行了一记標准的贵族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察觉到卡伦?塔玛拉的灰眸冷了几分,那眼底深处的厌恶不再掩饰,如同寒冰般直透人心。 斯诺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话在对方听来有多虚偽——恶魔的“效死”,本就是世间最不可信的承诺。可对他而言,这不过是表达依附姿態的客套话,没想到这位秩序侧半神不太喜欢这种场面上的奉承。 “我知道这话听上去很虚偽。”他直起身,摊了摊手,语气坦诚中带著一丝自嘲,“但这確实是我对您的態度,尤其是在您的其他下属面前。” “那我以后……” “继续保持。” 卡伦?塔玛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他的话。灰眸中的冷意未减,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虚假的忠诚,总好过直白的背叛。如果是为了维护我的威严,我可以接受你这副虚偽的嘴脸。” 斯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位伯爵大人的逻辑,还真是直白得有些可爱,她明明可以更委婉一点,把话说的好听些。他压下心头的微妙情绪,躬身应道:“遵从您的意志。” 不再多言,斯诺转身退出大厅。银灰色制服的侍从引著他走出城堡,罗德尼早已在马车旁等候,脸上满是焦急与忐忑,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马车缓缓驶离伯爵城堡,朝著霍克领地的方向前行。车厢內铺著柔软的绒毯,隔绝了外界的顛簸,罗德尼犹豫了片刻,终於试探著开口:“领主大人……” 他没有问具体的结果,只是用眼神示意——无论结局如何,他都会遵从领主的决定。斯诺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卡伦伯爵是位相当开明仁爱的大贵族。” 这话半真半假。开明是真,毕竟愿意接纳一只恶魔作为附庸;仁爱则未必,推行新的法令,显然是为了她自己的扮演和晋升,而非真的在乎民生。但这些,没必要跟罗德尼细说。 “回去之后,按卡伦伯爵的律令,组建我们自己的审判团队。”斯诺语气平静地吩咐道,“人手不必太多,日常事宜依旧由地方骑士与神父负责,遇到特殊案件,便交由职业化的法官审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的小儿子有空閒,便可让他担任领地的第一位法官。这样也省得我们向卡伦伯爵借调人手,惹人閒话。” 罗德尼闻言,眼中的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感激。让他的小儿子担任法官,这不仅是领主的信任,更是给了家族一个躋身新体系的机会。先前对卡伦伯爵的些许不满,还有对领主投靠外人的不解,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多谢领主大人提携!”他激动地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一定嘱咐小儿尽心尽责,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斯诺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了精神世界。 他的心灵岛屿並不像是深渊或者地狱充满魂系或是黑暗风,四周漂浮著细碎的光点,立足之处坐落著一栋古典的西式教堂,原型是艾泽拉斯暴风城里的那座光明大教堂,同样是人类联盟的大本营,斯诺在这个地方,渡过了整个童年时期,有著相当深刻的印象。 教堂前宽大的平台上面,萨拉塔斯正围著一团金色的符文打转,那符文闪烁著神圣而威严的光芒,正是卡伦伯爵契约上的力量残留——即便只是一丝余韵,也透著让人窒息的束缚感。 见到斯诺的意识降临,萨拉塔斯停下脚步,语气带著一丝凝重:“我们很难在不惊动那位天使的情况下,破坏这份契约。”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首次接触到与天使相关的力量。契约本身虽然是由卡伦?塔玛拉起草,但那枚金色印章落下后,整个契约便发生了本质的蜕变,如同得到了史诗级的加持,已然触及权柄的领域。 萨拉塔斯不得不承认,她之前確实小看了这个世界的神灵。那些存在,拥有著足以威胁甚至摧毁她的力量。 第24章 灵界信使 “不需要破坏。” 斯诺的意识体迈步走上台阶,语气平静无波,“我们『虚空大魔血裔』的身份本来是虚构的,如今有了塔玛拉家族的公证,这份身份便成了铁一般的事实——我们变成了地地道道的本土恶魔。” 他丝毫没有萨拉塔斯那般的警惕与焦虑。从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这个世界里的那些伟大存在们的恐怖——连天上悬掛的太阳,都不是真实的星辰,而是“永恆烈阳”持股的神秘学造物。 哪怕是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讲,一枚天使认证的契约,本身就容易带偏其他人的思考方向,等於是又为他的偽装添上了一层极具欺骗性的保护色。 萨拉塔斯皱起眉头,周身的虚空能量微微波动:“你就不怕?那契约的约束力会隨著我们的实力提升而逐渐增强,未来哪怕你晋升天使,也无法轻易违背。一旦你做出任何损害塔玛拉家族的事,立刻就会遭到契约反噬。” “真到了晋升天使的那天,总会有办法消除隱患。”斯诺的目光落在那团金色符文上,施法者的本能让他生出拆解研究的衝动,“而只要我不主动侵犯塔玛拉家族的核心利益,这份契约,不就等於不存在吗?” “你要试著破坏?”萨拉塔斯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嘲弄,“別白费力气了。这不是普通法术,更像是非凡特性赋予的天赋能力——哪怕我们解析出符文结构,没有对应的能力与权柄,也復刻不出分毫。” “那还真是遗憾。”斯诺轻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他並非没有制定契约的能力,只是面对新的神秘学体系,却无法学习借鑑,终究有些意难平。 这不是能力问题,底层代码不兼容,没有权限受理,那就更费劲一些。 “你也可以试试吞噬仲裁人途径的非凡特性。” 萨拉塔斯眼睛一转,语气带著恶意的怂恿,“我倒想看看,恶魔与秩序侧特性融合,会催生出什么怪物——很有实验价值,不是吗?” “呵呵。”斯诺冷笑一声,直接结束了对话,“我怕到时候卡伦会觉得我得了失心疯,直接把我当成失控的疯子给处决。” 精神世界的光影渐渐散去,斯诺睁开双眼。车厢外的景色早已变换,熟悉的霍克领地山林映入眼帘,雾气依旧瀰漫,却比来时多了一丝安稳的气息。 接下来的三天,只能暂且安分下来。谁也不知道卡伦?塔玛拉会安排什么任务,贸然行动只会徒增变数。 抱著这样的心態,斯诺回到了城堡。莉婭早已在大厅等候,脸上带著几分忐忑与关切。斯诺走上前,轻轻拥抱了这位男爵夫人,动作温和,没有丝毫恶魔的戾气。 隨后,他去了后院。霍克男爵的长子艾力克,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正握著木剑笨拙地练习;七岁的小女儿莉莉安,则坐在花坛边,对著画板写写画画。 “父亲。”看到斯诺,两个孩子停下动作,恭敬地行礼。 斯诺点点头,接过艾力克手里的木剑:“我陪你练一会。” 他没有用任何超凡力量,只是凭藉纯粹的技巧引导著小男孩,动作放缓,耐心纠正他的姿势。艾力克练得满头大汗,却眼神发亮,丝毫没有疲惫之意——以前的霍克男爵,从未如此温和地陪他练过剑。 练完剑,斯诺又走到莉莉安身边,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我来当你的模特,怎么样?” 莉莉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拿起画笔认真地勾勒起来。斯诺一动不动地坐著,目光柔和地看著小姑娘专注的侧脸,偶尔开口指点两句,语气耐心得不像话。 不远处的迴廊下,莉婭默默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本以为,取代丈夫的是一只强大神秘的恶魔,却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温和地陪伴孩子们,甚至愿意花费一下午的时间,做这种在贵族看来“浪费时间”的事情。 哪怕是以前的霍克男爵,也未必有这样的耐心。 而实际上,斯诺其实並不在意这点时间。反正閒来无事,陪著两个孩子玩耍,跟逗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別,也能让自己暂时从诡秘的乱世中抽离片刻。 “这让你想起曾经了吗?”萨拉塔斯的低语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玩味,“暴风王国百年来最优秀的牧师,斯诺?塞林。” 斯诺微微挑眉。 萨拉塔斯依然是阴魂不散的,像是一只欲求不满的女鬼。 他的眼眸微微垂下,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伸手摸了摸莉莉安的头,讚许道:“画得很好,比上次有进步,就是把我画得不够帅气,还要继续努力。” 小姑娘甜甜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缺了角的乳牙。 而在精神层面,他没有迴避萨拉塔斯的问题。 “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们都死了,死在了黑暗之门开启后的第一次战爭。兽人们摧毁了暴风城,我逃了出来,但更多人没能逃走——而那,只不过是灾难的开始。” “逃命的滋味,倒是相当难得的人生经歷。”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萨拉塔斯发出阵阵的低笑。 “你最大的收穫,应该是跟著你的老师就此投身暗影吧?”萨拉塔斯的身影悄然浮现,她化作一道黑色的虚影,伸出带著尖锐指甲的手,想要触摸莉莉安稚嫩的脸颊。 斯诺瞥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萨拉塔斯也没有真的伤害小姑娘,只是用指尖轻轻撩拨了一下她的脸颊。莉莉安什么都没看到,只觉得脸上痒痒的,转过头,对著斯诺的方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多么可爱。” 斯诺顺手摸了摸莉莉安的脑袋。 “多么愚蠢。”萨拉塔斯裂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朝著小姑娘无声地咆哮了一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明知道,莉莉安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是因为斯诺的抚摸而傻笑著,依然把萨拉塔斯给逗乐了。 …… 次日午后,斯诺坐在书房里。 他需要一个灵界信使。 昨日向卡伦?塔玛拉告辞时,对方问起他是否有专属信使,他隨口应下,还口胡了一个召唤咒语——反正卡伦大概率后天才会派人或者通过信使进行联络,今天抓一只灵界生物契约,足够糊弄过去了。 第25章 蓝色果冻 萨塔拉斯没有关注,因为在她眼里,这的確没有任何难度,斯诺以前召唤小鬼,魅魔,地狱犬之类的多了,召唤一个信使而已,不过是殊途同归。 事实上,的確如此,因为是日常要用的,斯诺也没打算搞的太特殊,像是克莱恩那样,契约一个残天使更是不可能,他身上掛一个萨拉塔斯已经足够累人的了。 他抬头看向站在书房门口的莉婭,语气平静:“霍克男爵召唤灵界信使的咒语是什么?他有没有把召唤仪式固定在某个隨身物品上?” 莉婭微微低头,手指下意识地揪著裙摆,白皙的脸颊上带著一丝犹豫与难掩的伤感。她沉默片刻,才迈步走向书房角落的书架,从顶层取下一个看上去极为普通的倒十字架——木质的底座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的金属符號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召唤出来。”她把倒十字架递给斯诺,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毕竟罗德尼已经……不在了。 话未说完,眼眶便微微泛红。 霍克男爵在世时,这只灵界信使曾是家族与外界联络的重要纽带,如今... “咒语呢?” 斯诺接过倒十字架,直接打断施法,没能让莉婭的感情成功酝酿。 他的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木质表面,显然是想要儘快搞定信使的事情,应付卡伦?塔玛拉可能的联络,不想多浪费时间。 莉婭被他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一愣,酝酿到一半的悲伤瞬间被打断,哭意也消散了大半。她看著斯诺把玩著倒十字架的模样,只能压下心头的复杂,轻声念出咒语:“徘徊於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效忠於霍克家族的信使。” 斯诺闻言,心里略一思忖。这咒语明显绑定的是霍克家族的血脉传承,他一个“外来者”,未必能直接召唤。但重新找一只灵界信使又太过麻烦,这种家族式的“通用邮箱”,刚好符合日常传递消息的需求,没必要大费周章更换。 “你一定能召唤出来,对吧?”他看向莉婭。 莉婭点点头,眼神带著一丝篤定——她是霍克男爵的遗孀,跟霍克家族的信使相当的熟悉,以前同样没有少召唤。 “那就辛苦你了。”斯诺把倒十字架递迴给她,语气平淡,“你召唤出来,我再跟它补一份契约就行。这种普通的灵界信使,大概也没有太复杂的情感,流程正確的话,应该会乐意建立新的契约关係。” 他还是很乐意走流程的,一只灵界信使而已,他还不至於摁著对方的脑袋跟自己签订契约,那样显得他好像只会用蛮力一样,他再怎么说也还是一位高贵的施法者。 莉婭没有拒绝,接过倒十字架,走到书房中央。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念诵那段带著魔力的古赫密斯语,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於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效忠於霍克家族的信使。” 咒语落下的瞬间,斯诺敏锐地感知到灵界与现实世界出现了一瞬的重叠。他开启灵性视觉,只见一道柔和的蓝光从倒十字架中溢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蓝色水母——它大约巴掌大小,身体泛著莹润的光泽,几条纤细的触手轻轻摆动,头部有两个椭圆形的光斑,像是一双透著睿智的眼睛。 水母悬浮在莉婭身边,光斑扫过斯诺手上戴著的霍克家族男爵手套,明显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嘟嚕姆,我希望你能跟新的家主签订一份召唤契约。”莉婭伸出手,温柔地抚摸著蓝色水母的表皮,语气带著恳求。 “咕嚕……” 蓝色水母吐了个小小的泡泡,却没有任何行动。它的光斑再次落在斯诺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显然是察觉到他身上没有霍克家族的血脉,哪怕是莉婭的吩咐,也只是固执地吐著泡泡,不肯靠近。 “抱……抱歉。” 莉婭看到斯诺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打算动用非凡力量,下意识地道歉,同时把蓝色水母护在身后。可她护了个寂寞——斯诺隨手丟出一个散发著淡淡白光的发光体,那是一小片纯净的灵魂碎片,对灵界生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蓝光一闪,蓝色水母的一条触手绕过莉婭的胳膊,灵活地捲起那片灵魂碎片,飞快地塞回自己的身体里。它的身体瞬间亮了几分,光斑也变得更加明亮。 “不签订契约也没关係。”斯诺迈步绕过表情呆滯、还没反应过来的莉婭,抬手轻轻拍了拍蓝色水母的表皮——触感柔软有弹性,像果冻一样冰凉滑腻。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东西或许能当坐骑?能变大的吧?类似於筋斗云之类的,骑在上面穿梭灵界,好像也挺不错。 “契约不重要,我会给报酬,你需要帮我送信。” 斯诺手上捏了捏,触感还不错来著。 不能骑乘的信使,不是一个好信使。 虽然他的虚空恶魔形態足以自由探索灵界,但能有个“宠物坐骑”,何必自己费力在灵界飘著?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诱导。 “咕嚕。” 蓝色水母似乎听懂了,身体上下晃动了一下,像是点了点头。它伸出一条纤细的触手,轻轻碰了碰斯诺的指尖,算是达成了约定。作为灵界生物,它根本无法拒绝灵魂碎片的诱惑。 “你如果在灵界遇到麻烦,可以来向我求助,我帮你打架。” 既然有了骑乘的想法,斯诺对这只新“宠物”倒是多了几分爱护,直接给出了承诺。 蓝色水母明显愣了一下,身体的光泽都闪烁了几分。它给霍克家族当了几百年的信使,歷任家主都只把它当作工具,从未有人说过要帮它打架——眼前这只浑身散发著深渊气息的恶魔,居然比人类还要慷慨? “咕嚕!” 它像是欢快地叫了一声,身体猛地向后退去,如同跳进无形的水面,瞬间沉入灵界。没过多久,它又从灵界探出一条触手,顶端卷著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轻轻放在斯诺的掌心,然后才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居然还知道给我好处?” 斯诺握著掌心的宝石,微微歪了歪头。这颗宝石呈淡蓝色,內部仿佛有星光流转,看著就非同寻常,必然是很值钱的——灵界生物还能够这样吗? “这个……好像是幻象晶石。” 莉婭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斯诺手里的宝石,语气带著几分复杂地解释道,“是门途径序列 9『学徒』的主材料之一……” 她五味陈杂地看著斯诺,忽然有种被家族信使“背叛”的感觉。至少她可爱的嘟嚕姆,认识以来从未给她送过任何礼物,如今却对一个刚见面的恶魔如此殷勤。 “是吗,令人意外的收穫。” 斯诺捏著幻象晶石,轻笑了一声,把这枚晶石收了起来。 第26章 恶魔家族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约定的时限早已过去,卡伦伯爵那边却迟迟没有使者登门送信。 斯诺坐在书房书桌后,指尖轻轻敲击著实木桌沿,心中已然有了数——越是刻意不派人传话,越是说明交代下来的事情绝不简单。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空气微微泛起灵性涟漪,那只蓝色水母嘟嚕姆自虚空中悄然浮现,透明的身体泛著莹润蓝光,一条纤细触手卷著一封封著火漆的信封,轻轻落在书桌之上。 信封封口处印著规整肃穆的纹路,縈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秩序侧力量,正是塔玛拉家族独有的印记。 斯诺抬眸,瞥了一眼正慵懒趴在自己肩头、半眯著眼打盹的萨拉塔斯,语气带著几分閒散玩味:“猜猜看,这位亲爱的卡伦伯爵,是打算让我们去杀人,还是去放火?” “为什么不能一边杀人,一边放火?” 萨拉塔斯瞬间来了精神,眼底掩不住跃跃欲试的躁动。她倒不是真心想替卡伦伯爵卖命,纯粹只是日子太过无聊,早就憋著想要搞事。 她渴望更多生灵的灵魂,喜欢散播绝望与痛苦,於她而言,无聊和安稳都是最大的敌人,看著斯诺閒著,比她自己生吞圣光还要难受。 “那还真是糟糕。” 斯诺轻笑一声,指尖轻捻,便轻易拆开了信封。那层秩序侧的封印看似森严,却本就无意防备他这位收信人,毫无阻碍便自行解开。 信上字跡利落冷硬,没有落款,却不用想也知道出自卡伦?塔玛拉之手。內容也极为直白简洁——除掉东边的格雷子爵。 信封里还附赠了一枚暗金色的菱形符咒,流转著厚重威严的秩序微光。斯诺拿在指尖轻轻把玩,心中瞭然。 这个时代並无公认的定名,但他清楚,放到第五纪元,此物便叫做第九律。 而且绝非那种艾弥留斯上將送给克莱恩,用来拿来撑场面的低配版本,这是一位正牌半神耗费心力亲手炼製的高阶符咒,力量凝练纯粹,专门给他用来制衡那位序列 5的格雷子爵。 斯诺眉头微挑,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卡伦伯爵不光要他动手拔除异己,还特意送来半神符咒兜底,摆明了是要他下手乾净利落,最好直接抹平格雷子爵领所有超凡势力,不留后患。 这哪里只是交代任务,分明是逼著他交上一份实打实的投名状。 口头都效忠了,契约都签订了,怎么还这么死板呢。 “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是怎么应付非凡特性过剩的麻烦?” 斯诺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男爵手套,有些发愁。 一旦干掉格雷子爵,对方身上那枚律师途径序列 5的非凡特性,必然会落到自己手里。 但他已经有了一只男爵手套,难道再做一只子爵手套?配个套? 但能力重复,负面作用翻倍,这显然不合適。 他现在都有点想当古神,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浪费。 “那个女人需要的话,,直接把特性丟给她便是。”萨拉塔斯隨口提议,“我们趁机换一份月亮途径的封印物。往后要涉足星界,正缺一枚引路的引子。”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斯诺扫了眼信件,上面只交代任务,却没有定下具体期限。 他隨手將信丟到一旁,没规定截至日期,那就是默认不著急,先放著再说。 斯诺撑著脑袋,语气带著几分感慨:“真是个糟糕的时代,没能赶上第二块褻瀆石板出世的岁月。我们对深渊途径的魔药配方『一无所知』,只能靠猎杀现成的超凡者夺取特性。” 说罢,他缓缓起身,迈步朝著地下室走去。 眼下不急著去执行卡伦的任务,他打算先入深渊狩猎,吞噬一头对口的序列 5欲望使徒,顺势完成自身晋升。 斯诺之前不著急晋升,主要还是觉得,序列6的恶魔,更容易让塔玛拉家族的半神接受,因为序列6无论如何都是没有能力挑战半神的,而强大的序列5,搭配合適的封印物,却能够跟半神拉扯一下。 他本来是想让自己看的无害一些,但是卡伦伯爵压根不信他是序列6,这就很尷尬,同样也没有了压级的必要。 “你有办法了?” 萨拉塔斯瞬间来了兴致,飘在他身后紧跟不舍。 哪怕是深渊,野生的序列5其实也很难找的。现实不像是游戏,能在深渊这种地方混到序列5,没有恶魔会待在同一个地方,並且主动扬名,暴露坐標等你来刷。 这也是斯诺前几次扫荡深渊,只收割了一堆中低序列特性的缘故。 野生的序列5真的不好找...无论放在哪个纪元,序列 5都已经是一方人物。哪怕回溯到第二纪元,也足以给精灵王那般古神充当侍女,绝非隨处可见的杂鱼。 “嗯,有办法。”斯诺淡淡应了一声。 “什么办法?”萨拉塔斯好奇追问。她能想到的路子无非占卜推演,可两人本就不擅长预言类能力,还要隔著灵界窥探深渊內情,根本不靠谱,无异於跨频道乱猜。 常態的占卜都与灵界的力量有关,用灵界的力量占卜陌生的深渊,怎么想都不靠谱啊。 “很简单。” 斯诺推开地下室厚重的石门,里面阴暗潮湿,幽深静謐,最適合布置通往深渊的固定传送仪式,“我们不去找无背景的野生序列5,直接去猎杀贝利亚家族或是安德雷拉德家族的序列5就行。” 这话一出,萨拉塔斯整个人都僵住了,悬浮在半空的身影微微一颤。 斯诺却没理会她的震惊,自顾自开始布置仪式。 这一次他格外谨慎,取出黑暗之国之刃作为仪式核心媒介,以灵性力量笼罩整间地下室,层层布设隱匿、反占卜、反推演、反追踪的安全结界。 他没得选,真没办法,他不擅长占卜,他当然可以学,可以会,但途径不匹配,相当於没有权限,就很艰难,这种情况下,想要在短时间找到一个同途径的序列5,是很困难的。 他也没有自己的塔罗会,能够让其他人帮自己找,只能独立发育。 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 类似於,野生的,没有背景的黑夜途径序列5灵巫很难找。 但去黑夜教会的几个重要教堂走一圈,总能够碰到合適的。 同理,恶魔途径,序列5欲望使徒,真的很难找,谁让斯诺没有背景。 但是,贝利亚家族和安德雷拉德家族,这两个有著天使存在的恶魔家族,他们的序列5就比较好找了,这种有深渊大公站台的家族,在深渊划有固定领地,还要承担部分秩序管理职能。 只要悄咪咪摸过去,干掉一个序列5,然后跑路就可以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回过神的萨拉塔斯,看著还在认真布置各种反占卜,反预言,反追踪术式的斯诺,忍不住发出尖锐的声音,像是拿指甲在划玻璃,难听的要死,斯诺只能一边捂著耳朵,一边继续刻画奥术符文。 他倒是想刻画本土的神秘学符文,但他层次太低,高级的符文根本不了解,完全没有时间积累,只能用艾泽拉斯的奥术符文来代替,反正符文什么的只是辅助,真正反追溯的主力,还是要依赖黑暗帝国之刃本身的高位格。 穿越者的高位格是空的,但暗牧神器的高位格是实的。 见斯诺完全不理会自己,依旧慢条斯理布设仪式法阵,萨拉塔斯愈发气急,周身虚空戾气隱隱躁动,竟直接牵动了斯诺体內的虚空恶魔本源。 一股不受控制的恶意悄然翻涌,斯诺身形微微虚化,化作类似灵界生物的虚空恶魔形態,阴冷幽暗的气息瀰漫整间地下室。 “你晋升序列5就去偷袭深渊大公家族的恶魔,那你晋升序列4的时候去偷袭谁?” 萨拉塔斯几乎要被斯诺气死,做恶魔怎么能够这么短视。 第27章 镜之使徒 哈? 斯诺疑惑地看了萨拉塔斯一眼。 他听懂了萨拉塔斯的意思,无非是偷袭这种事情,第一次用最好用,但成功吃鸡一次后,第二次再想成功就没有那么容易,与其在序列5就去偷袭两大恶魔家族,还不如等到晋升序列4的时候,再去捅贝利亚家族或是安德雷拉德家族的屁股。 “但也没那么极端。” 斯诺语气平淡,指尖的召唤法阵已然亮起暗紫色的微光,“再说了,序列 5相对好对付,想在深渊偷袭一位序列 4的半神,难度可就不是一个量级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虚空能量骤然收缩,尽数灌入法阵之中。 既然已经化作虚空恶魔形態,斯诺索性也就直接开启召唤仪式,通过召唤出来的深渊之门,把自己投影到了深渊里面。 只是投影...不是本体。 神秘学並不死板,运用是相当灵活的。 深渊里面的恶魔,能够藉助深渊的力量,做到高位格存在才能够做到的事情,回应现实世界的祈祷,降下投影。 同样的,这种深渊投影术也可以反过来,藉助深渊的力量,反向的在深渊里麵塑造自己的投影,本质上都是藉助深渊的力量,甚至於在深渊內部投影,比藉助深渊的力量,在现实世界投影还要轻鬆。 因为是去恶魔大公的地盘,偷袭恶魔大公的后裔,斯诺还是非常谨慎的,根本不可能用本体上的好吧。 深渊之中,混沌与污秽交织,天空是永恆的暗红,大地布满龟裂的熔岩裂缝,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硫磺味与腐烂气息,连光线都带著扭曲的恶意。这里是万恶之源、墮落之地,是所有恶魔的居所。 哪怕是天使踏入此地,也难逃被污染墮落、最终失控的命运——所有看守深渊者,终將被深渊同化。 连方向都不需要刻意判断,每个恶魔都知道贝利亚家族,安德雷拉德家族的驻地在哪里,本著距离哪边比较近,就去光顾哪边的想法,斯诺的投影融入阴影,贴著龟裂的地面滑行,朝著贝利亚家族的驻地而去。 贝利亚家族,掌控深渊途径的顶级恶魔家族,家族標誌是五芒星与羊角抽象符號的结合,在深渊中势力盘根错节,由一位深渊大公坐镇,族內更是不乏圣者级別的老牌强者。 斯诺的投影融入熔岩裂缝的阴影中,小心翼翼地靠近贝利亚家族的驻地。那是一片由黑曜石与凝固熔岩构筑的堡垒群,城墙高耸,布满狰狞的骨刺,城头上巡逻的恶魔个个气息凶戾,最低都是序列 7的连环杀手级別,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血腥与墮落气息。 他混在作为僕役的低等恶魔身上进入建筑群,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一直附身在这个矿奴身上观察外界。 因为深渊的前身是被砸沉的澳洲,所以深渊里面的矿產非常丰富,不少的高级恶魔喜欢用优质矿石来磨牙,还能够倒卖到现实世界承包一些军火生意。 这就催生出了庞大的矿奴群体,因为深渊奉行绝对的弱肉强势,这些作为矿奴的恶魔,生存环境当然是极度艰苦的。 这些,斯诺只是草草专注了一下,毕竟他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解放奴隶,他主要还是在观察这个大型矿区的负责人,究竟待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种类的恶魔。 潜伏了约莫半个时辰,斯诺这才锁定了目標——一名独自居住在堡垒西侧塔楼的恶魔。对方身形修长,皮肤呈暗灰色,头顶的羊角弯曲如月牙,背后的蝙蝠翼收拢在肩头,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情绪波动,正是欲望使徒的典型特徵。 更关键的是,斯诺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独特的镜像波动,结合其偶尔透过窗户观察自身倒影的习惯,瞬间判断出对方的种族——镜之恶魔。 “找到了。” 斯诺的投影悄然潜入塔楼底部的阴影中,意识同步传回现实世界的地下室。地下室里,斯诺的本体盘膝而坐,黑暗之国之刃斜插在身前的法阵中央,散发著冰冷的暗影能量。萨拉塔斯飘在他身旁,周身的虚空能量微微收敛。 “那只镜之使徒有恶意感知,能预判致命危险。”斯诺睁开眼,对萨拉塔斯说道,“你得帮我收敛所有恶意,別让它提前察觉。” “放心,我会克制住食慾的。”萨拉塔斯舔了舔嘴角的尖牙,语气带著一丝兴奋,“这种恶魔家族血裔的味道一定非常棒。” 斯诺不再多言,意识重新沉入投影。他的身影如同鬼魅,顺著塔楼的阴影一路攀升,最终停在目標所在的房间窗外,指尖悄然握住了那枚暗金色的第九律符咒。 房间內,镜之使徒正坐在石桌前,把玩著一面光滑的黑曜石镜子,镜子中映照出它冷漠的脸庞。 斯诺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直接闪现进去,指尖的第九律符咒骤然亮起璀璨的金光! “律令:禁闭!” 一声简短的低语,符咒的力量瞬间爆发,以房间为中心,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无形结界,如同一个封闭的透明牢房,將整个房间与外界彻底隔绝——这层结界连灵体都难以穿透,更別说传递信息。 与此同时,斯诺戴著的男爵手套泛起淡淡的黑气,扭曲之力悄然涌动,將第九律的部分封场力量偏转,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朝著镜之使徒缠去,想要將其直接禁錮。 “嗯?” 镜之使徒反应极快,察觉到危险的瞬间,身前的黑曜石镜子骤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镜片,而它的身影则如同水波般消散,原地只留下一片破碎的镜影。 斯诺的禁錮之力扑了个空,那些无形枷锁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是谁?” 镜之恶魔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身影重新凝聚,眼神冰冷地盯著斯诺的投影,“你知道在贝利亚家族的地盘闹事的后果吗?” 它一眼就认出了斯诺的种族——虚空恶魔。 这种在第二纪元末期就已经颓然失势的老古董,如今在深渊里几乎绝跡,没想到还能见到。更让它警惕的是,对方居然瞒过了自己的恶意感知,还敢直接动手,显然有所依仗。 镜之使徒心中念头电转,下意识朝著家族的半神祈祷,想要寻求支援。可无论它如何传递意念,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第九律的结界彻底隔绝了空间,连祈祷都无法穿透。 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死死盯著斯诺的投影,眼神愈发冰冷:“虚空恶魔,早就该退场的老古董了。” 第28章 光暗一体 它说得没错。 自从第二纪元虚空大魔陨落后,新崛起的深渊大公们为了爭夺资源,默契地联手打压虚空恶魔族群,如今残存的虚空恶魔已是寥寥无几,早已不復当年的荣光。 哪怕侥倖有存活的个体,也该认清现实,而不是狂妄到妄图挑战高贵的贝利亚。 斯诺的投影没有废话,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镜之使徒身前,指尖凝聚出一道漆黑的精神鞭挞,直刺对方的灵体! “雕虫小技。”镜之使徒冷笑一声,双眼瞬间化作镜面般的光滑质感,同样一道精神鞭挞从它指尖射出,与斯诺的攻击轰然相撞! 这是镜之使徒的独有能力——镜像復刻,能完美模擬对方的攻击手段。 砰! 两道精神鞭挞碰撞的瞬间,镜之使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额头传来一阵刺痛——模擬的能力终究不如原版纯粹,威力略逊一筹。 而斯诺的深渊投影则晃动了一下,险些溃散,毕竟这只是一个精神体投影,並非本体,承受不住太强的反震。 “那个符咒,是卡伦?塔玛拉给你对付格雷子爵的吧?”地下室里,萨拉塔斯看著法阵中投影传回的画面,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既然是给我的,我怎么用是我的事。”斯诺眼皮都没抬,专注地操控著投影。 “这只镜之使徒的戏法挺多,不太好杀。”萨拉塔斯语气凝重了几分,“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等结界破碎,贝利亚家族的援军赶到,我们可就麻烦了。” “没关係,很快的。”斯诺语气平静,信心十足。 深渊之中,镜之使徒已经看穿了斯诺的底细:“原来只是个投影,不敢用本体来贝利亚家族的地盘,你也不过如此。” 它嘴上嘲讽,动作却愈发谨慎。第九律符咒的力量还在持续,它能感受到自身的力量被轻微压制——这枚符咒本就是卡伦半神为了针对序列5特意炼製,本来是给斯诺压制格雷子爵的,如今对付镜之使徒一样適用。 斯诺的投影再次发起攻击,硫磺火球、岩浆之剑轮番上阵,配合著污秽之语的各种能力,试图压制镜之使徒。但镜之使徒同样会这些恶魔途径的基础系能力,甚至更加擅长,打得斯诺的投影节节败退。 如果不是需要防备斯诺投影时不时发出的诡异精神攻击,镜之使徒放开手脚,全面进攻,现在或许已经把斯诺的深渊投影打爆。 隨著时间推移,第九律符咒的力量开始衰退,透明结界的光芒渐渐黯淡。 斯诺的投影本就受了伤,此刻更是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黔驴技穷了吗?”镜之使徒冷笑,头顶的羊角骤然亮起红光,一股凝练的精神衝击朝著斯诺的投影轰去。 斯诺的投影看似被逼到绝境,却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它没有躲闪,反而催动残余的所有能量,化作一道黑影,朝著镜之使徒扑了上去,一副要自爆同归於尽的架势。 “愚蠢!”镜之使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再次催动镜子替身,身影瞬间出现在房间另一侧。 精神衝击正中斯诺的投影,那道黑影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黑雾。 攻击奏效,然而,镜之使徒没有掉以轻心,始终保持著警惕,死死盯著黑雾消散的地方,等待著第九律屏障的解除,同时在心中暗道: 別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敢招惹贝利亚家族,就算你是最会躲藏的虚空恶魔,我们也会把你的本体找出来血祭掉。 砰! 一声轻响,斯诺戴在投影手上的男爵手套从黑雾中飞出,掉落在石地上。 就在这时,镜之使徒心中骤然升起一股致命的危机感! 它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第九律符咒的结界並未彻底消散,反而在男爵手套的扭曲之力作用下,开始疯狂向內收缩! 符咒力量的最后消耗,竟然加速了空间收缩的速度,就像一个正在快速缩小的房间,而它被死死锁在里面,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秩序力量化作的无形空气墙推著走。 “怎么可能?!”镜之使徒脸色剧变,终於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地下室里,萨拉塔斯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嫌恶又惊奇的神色:“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你还能这么用……圣光?” 斯诺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圣洁的金光,语气平静无波:“圣光是心的力量,不以环境的改变而转移。” 轰! 深渊之中,收缩到极致的空间结界內,一团纯粹的圣光骤然爆发,如同太阳坠落,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空间,直直贴在镜之使徒的脸上炸开! 神圣力量本就是恶魔这类污秽墮落存在的克星,更何况是如此近距离的瞬爆。镜之使徒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被圣光灼烧得滋滋作响,暗灰色的皮肤瞬间焦黑,背后的蝙蝠翼更是直接燃起圣洁之火,不断消融。 它的意识在圣光的衝击下陷入混乱,还没等它缓过劲来,身前的空间忽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正是斯诺通过黑暗帝国之刃构建的临时传送门。 斯诺的本体在地下室催动仪式,黑暗帝国之刃的剑尖泛起浓郁的暗影能量,如同一张巨嘴,直接將重伤的镜之使徒从深渊拽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下室的石地上。 “不!!”镜之使徒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一柄漆黑的匕首已经刺穿了它的心臟,正是黑暗帝国之刃。 斯诺俯身,手掌按在镜之使徒的胸口,吸血鬼之触发动,淡红色的能量顺著匕首涌入他的体內,补充著刚才操控投影和催动仪式消耗的生命力与灵性。 “饶命……我愿意给你很多的……”镜之使徒虚弱地求饶,眼中满是恐惧。 但萨拉塔斯早已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黑影,瞬间缠上镜之使徒的灵魂,尖锐的笑声在地下室迴荡:“晚了!序列 5的灵魂,味道一定很不错!” 她没有立刻吞噬,而是肆意折磨著镜之使徒的灵魂,惨叫声、求饶声在地下室持续了很久,每一次灵魂的震颤,都让萨拉塔斯愈发愉悦。镜之使徒的祈祷无法传递出去,在黑暗帝国之刃构建的仪式场域中,任何信息都被彻底隔绝,求饶更是毫无意义。 直到镜之使徒的灵魂被彻底榨乾,乾瘪的尸骨上析出一枚布满邪异花纹的黑色晶簇——那是欲望使徒的非凡特性,晶簇內镶嵌著无数张虚幻破碎的脸孔,表情狰狞、痛苦、疯狂各异。 第29章 有掛就用 斯诺拔出黑暗帝国之刃,指尖轻弹,剑身上的污血化作点点黑珠,溅落在地下室的石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他弯腰捡起那枚序列 5非凡特性,入手冰凉,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汹涌的能量——那是一团肆意张扬的黑色晶簇,晶簇的尖端朝著各个方向伸展,张牙舞爪,每一根晶体內部都嵌著无数张虚幻透明的脸孔,表情或狰狞、或痛苦、或疯狂、或迷茫。 感受著特性中蕴含的庞大力量,斯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转头看向一旁意犹未尽舔著嘴角的萨拉塔斯:“交给你了。” 他压根没有直接吞噬这枚非凡特性的打算。 儘管从镜之恶魔的灵魂碎片中,他已经获取了序列 5欲望使徒的晋升仪式细则——那是一场繁琐到离谱的连环杀人仪式。 每一次杀人都是仪式的一部分,结束后必须吃掉被害人的內臟,从此便会陷入暴躁嗜血的状態,直到下一次杀戮满足欲望为止。两次杀人间隔至少三天,否则极易失控;但间隔又不能超过九天,否则仪式会彻底重置。 最低限度需要猎杀十三人,最高可达四十九人,杀的人越多,仪式越完整,晋升成功率越高。 斯诺只觉得这套流程有病。 杀人与晋升欲望使徒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联繫,他懒得深究,但白白浪费近四十天时间在这种低效的杀戮上,简直是对生命的褻瀆。 真是离谱,简直过分,这可是欲望途径,宣泄欲望不能得到即时满足,还要拖整整40天,完全是自我折磨。 玩这种寸止到底是减少失控,还是勾引失控? 他乾脆直接吞了这枚特性——杀掉一个序列 5的欲望使徒,將其五臟六腑尽数吃下,难道还比不上杀十三个普通人、每次只取部分內臟吗? 逻辑上完全通顺。 唯一的隱患在於,这是贝利亚家族后裔的非凡特性,不能隨便乱吃。 深渊途径的序列 2“鲜血大公”,本身就执掌部分“恶意”与“身体”权柄,核心能力与鲜血、体液、恐惧、恶意紧密相关。 若是这只镜之恶魔体內,被其先祖种下了恶意之种,斯诺直接吞噬特性的下场,跟感染爱滋病没有什么区別,都是人生的完蛋与失败,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该用套的时候,绝对不能嫌麻烦。 “让我们看看,这颗小果子里藏著什么好东西。” 萨拉塔斯显然没猜到斯诺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她化作一道黑影飘了过来,指尖轻轻触碰黑色晶簇。虚空能量如同细密的蛛网,瞬间渗透进非凡特性內部,开始细致地筛查起来——原理倒是很简单,与灰雾空间自动清理高位污染的逻辑大同小异,只是效果远不及灰雾那般逆天。 她用自身的虚空能量尝试污染这枚特性:若是筛查一遍,自身没有遭到反向污染,说明特性安全;若是虚空能量被不属於序列 5范畴的力量侵蚀,那这枚特性就是颗裹著糖衣的毒药。 这办法虽然笨,却是目前他们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式。 若是换做那些底蕴深厚的天使家族,直接向天使老祖祈祷或利用 0级封印物,將非凡特性粉碎,其中的精神印记、恶意种子之类的杂质会自然消散,等特性按“非凡特性聚合不灭定律”重新凝聚后,便可放心吞噬。 可惜,斯诺和萨拉塔斯都没有这种级別的力量。 他们能拿的出手的只有位格。 “亲爱的,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没过多久,萨拉塔斯摇晃著虚幻的尾巴,语气带著一丝兴奋,“好浓郁的恶意,不过跟黑暗泰坦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虚空本就对活人的负面情绪有著极致的敏感度,深渊大公埋藏的恶意之种或许能瞒过其他人,却绝对逃不过萨拉塔斯的感知。 “那你吃掉吧。”斯诺隨意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应该挺补的。” “呵呵,亲爱的,我当然会吃掉它。”萨拉塔斯笑得愈发嫵媚,虚空能量包裹著那枚隱藏在特性深处的恶意之种,直接吞入腹中,“有了这份恶意之种作为遮掩,你的背后同样有了天使的影子。” 她丝毫不怕这颗种子里蕴含的力量与欲望。 她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毁灭过的智慧星球不计其数,沾染的鲜血与恶意,这里的深渊大公,实力虽然很不错,但是真论起恶意,论起欲望,论起沾染的鲜血,跟萨拉塔斯提鞋都不配。 这是时代和环境的局限性。 深渊恶魔再强,也不敢出地球,更没屠杀过整个星球。 极端封闭的环境,限制了深渊恶魔还有一眾高位者的作恶程度,做的孽跟萨拉塔斯没法比是事实。 这种欲望和恶意凝结的心灵之种,萨拉塔斯隨便吃的,还能够借用这颗种子偽装天使,模擬出深渊大公的一些气息。 “你可真是太棒了。” “表现得越出色,就越別想从封印里面出来。” 斯诺把手里的黑暗帝国之刃收回到掌心的黑色纹路里面,一点都没有掩饰的,直接把他对於萨拉塔斯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开玩笑,根本没有掩饰的必要。 如果萨拉塔斯从黑暗帝国之刃的封印里面出来,那还有他什么事? 第一个要干掉的就是他。 结局只会是,斯诺先被撕成碎片,然后萨拉塔斯轻鬆成神,圈外人身份暴露,被做成灯神第二。 哦,或许更惨,灯神再怎么样也是本土旧日,跟这种域外邪灵不一样。 “呵呵,你总是爱说这些扫兴的话。”萨拉塔斯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刚吞下的恶意种子里,欲望浓郁饱满,让她通体舒畅。吞噬再多凡人灵魂,也远不及这种高纯度欲望带来的满足感,心情大好之下,她也懒得跟斯诺拌嘴,化作一道黑影钻回了黑暗帝国之刃內,“继续恐惧我,依赖我吧,我会宽恕你一次次的小冒犯。” 完蛋...刺激不动... 耳边娇媚的笑声消失,斯诺揉了揉眉心,很怀疑这个女人刚刚爽到了。 她变得太好说话,有时候甚至比恶语相向还要麻烦。 当然,毕竟团队还在上升期,经济增速能够掩盖一切內部问题。 斯诺不再多想,抬手將那枚清理乾净的黑色晶簇凑到嘴边,又捡起一旁镜之恶魔的五臟六腑——还带著温热的血腥气,腥臭无比——一同塞进了嘴里。 味蕾瞬间被难以言喻的恶臭侵袭,像是腐烂的泥浆混合著硫磺的刺鼻味,斯诺强忍著反胃的衝动,硬生生將这堆东西咽了下去。 下一秒,磅礴的能量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他体內炸开!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化,化作一团由各种情绪与欲望凝结而成的、虚幻粘稠的黑色液体,仿佛匯聚了人心底最险恶、最见不得光的所有欲望,以污染一切的姿態在地下室中翻滚涌动。 晋升带来的疯狂与恶意,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精神防线。 紧接著,整个身体转化为各种情绪和欲望凝成的,虚幻的,粘稠的黑色液体,仿佛人心心底最险恶最见不得人的欲望集合体,该有的疯狂对於精神的影响是存在的。 这是一套完整的序列 9至序列 5非凡特性,等於他在短时间內吞下了整套中低序列特性,精神层面的负担可想而知。 无数杂乱的恶意、扭曲的欲望在他意识中疯狂翻涌,试图彻底吞噬他的理智。但斯诺脸上毫无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完全无所谓。 他掌心的黑色暗纹骤然亮起,黑暗帝国之刃的封印力量瞬间激活,如同一个无底黑洞,將他体內膨胀到失控的欲望与恶意尽数抽离,顺著封印通道,投餵给了里面的萨拉塔斯当零嘴。 这简直就是开掛。 这tm的就是开掛。 所谓的意志锻炼、精神磨礪,在绝对的神器外掛麵前,根本毫无意义。 第30章 不骄不躁 黑暗帝国之刃,在艾泽拉斯,本身就是一件仪式用的献祭神器。 跟这个世界,0级封印物的区別就是,0级封印物,负面作用太强,普通人根本用不了,存在本身就是灾难。 而这种神器,相当於一把钥匙,普通人捡到就能用,但是用不出多大的力,钥匙的作用是开门,不是当武器捅人。 斯诺借用外力,丝毫不觉得羞耻。 有掛,为什么不用? 那些开局就绑定源质的傢伙,也没见他们觉得羞耻。 地下室中,黑色液体渐渐凝聚成型,斯诺的身体重新重组:头顶的羊角变得愈发粗壮,上面布满了繁复如蛛网的邪异花纹;背后的蝙蝠翼比之前更加宽大厚重,翼膜上燃烧著赤红夹杂淡蓝的火焰,浓烈的硫磺味瀰漫开来,呛得人几乎窒息;深黑邪异的皮肤看似黯淡无光,实则如同最坚硬的深渊黑曜石盔甲,血肉极具弹性与阻力,能有效阻滯攻击、减免伤害。 序列 5,欲望使徒,晋升成功。 这场晋升带来的质变,几乎是全方面的,甚至比未来晋升半神更具纪念意义。 能力层面,掌控欲望、精神衝击、欲望化身,这些序列 5欲望使徒的基础能力,他已尽数掌握。 其中欲望化身尤为实用——这意味著他对自身恶魔形態的掌控力,达到了新的高度。 斯诺心念一动,头顶的羊角、背后的翅膀便化作漆黑的液体,缓缓消散,融入肌体之中,外形的改造与切换,比序列 6时轻鬆了数倍,再也无需耗费过多灵性。 想要尾巴就长出来,不想要尾巴就缩回去。 不同恶魔晋升后还会產生不同的特殊能力。 普通的优秀恶魔,比如影之恶魔,能觉醒“影化”能力,遭遇危险时可拋弃肉体,仅以影子形態逃走,事后寻得合適材料,便能重新长出血肉;最顶尖的恶魔,则能觉醒“欲望共生”这等逆天能力——將自身与某个目標的某种欲望绑定,只要那份欲望或目標不死,自身便永远无法被彻底消灭。 斯诺无疑属於后者。 只因萨拉塔斯早已主动占据了他的恶欲面,再加上双方本就深度绑定的精神连结,他竟提前拥有了近乎深渊大公级別的保命手段。 理论上,只要黑暗帝国之刃不碎,封印在里面的萨拉塔斯不灭,他就永远不会被彻底杀死。看似开了天大的掛。 看著,也的確像是很大的掛。 但斯诺心里门儿清,这所谓的“復活能力”,实在有些鸡肋。 比起克莱恩那种无副作用、无需看任何人脸色,便能提前预支序列 2能力、拥有四次復活机会的奇蹟,他这点特殊,根本不值一提。至少克莱恩不用仰人鼻息,而他还要看萨拉塔斯的脸色——万一真死了一次,即便理论上能復活,落到那女人手里,下场也可想而知。 结果完全可以预测,九成概率被吃掉,一成概率,一边当奴隶,一边被抽,一边跪舔,一边打工,一边感恩,一边被吃。 真沦落到那种境地,已经不是丧权辱国那么简单了,而是彻底的恶墮了。 萨拉塔斯刚才之所以丝毫不生气,还大方地让他“继续依赖”,恐怕早就盘算好了这些。 呵呵~ 果然还是不能死啊。 斯诺略作梳理,很快心如止水,不骄不躁,不狂不傲。 他抬手一挥,暗影能量席捲整个地下室,清理掉地上的污血与残骸,又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转身走出地下室,朝著臥室走去。 臥室门推开的瞬间,传来莉婭小小的惊呼声,隨后便是她下意识哼起的咿咿呀呀的童谣——显然是被他身上尚未完全收敛的恶魔气息嚇到了,却又强装镇定,想用童谣安抚自己,也安抚房间里可能被惊醒的孩子。 斯诺眼中的邪异光芒收敛,周身最后一点残余的硫磺味也就此散去,恢復了人类形態的温和模样,他看了一眼莉婭怀里抱著的,还在熟睡的莉莉安,稍稍意外了一下,隨口解释道:“比预想中要提前结束,所以打算早点休息。” “我知道了,” 莉婭这才鬆了口气,她拉开被子,打算起身帮斯诺脱掉长袍。 “你自己睡吧,我不想跟別人挤著睡。” 斯诺摆摆手,把门带上,然后转身离开。 他现在好歹也是个男爵,城堡这么大,如果睡觉还要跟一大一小两个人挤一张床,那就有点搞笑了。 “啊?” 莉婭呆呆地看著门被关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否要挽留,显得有几分无措和颓然。 ... 与此同时,深渊深处,贝利亚家族的领地掀起了滔天烈焰。 自家地盘的核心矿场,一位序列 5的嫡系后裔竟被人悄无声息地干掉,连求救祈祷都没能传出去——这等奇耻大辱,直接惊动了家族的圣者。 那是一只身高近五米的大恶魔,浑身覆盖著猩红的鳞片,头顶的羊角弯曲如弯刀,背后的蝙蝠翼遮天蔽日。它降临矿场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把捏碎了矿区负责人的脑袋,滚烫的鲜血溅了它一身,却丝毫不在意。 隨后,它大手一挥,浓郁的深渊能量如同潮水般席捲整个矿场,那些低等的深渊生物、恶魔僕从,尽数被碾成肉泥。没有任何特殊原因,纯粹是不爽,隨手宰了泄压。 至於调查,那更是简单,这里可是深渊,这只大恶魔,直接利用深渊的力量开始回溯场景。然后就在血色的雨幕里面,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比如第九律符咒构建的封闭空间、最后那团骤然爆开的圣光…… 这也让大恶魔瞬间理清了脉络。 秩序侧的力量封场,再用太阳领域的高级符咒设下暗手,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埋伏,而且对方对欲望使徒的手段了如指掌——自家这只镜之恶魔,栽得不算冤。 可当它想要看清袭击者的具体模样时,画面却变得模糊不清,被一层诡异的阴影笼罩。它可是序列 3的圣者,对方的反占卜、反回溯能力,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承认你有点本事... 但我贝利亚家族可是有天使的! 第31章 恶魔与活尸 “呵,只要你还是恶魔,在深渊里就必然会留下线索。” 大恶魔冷笑一声,不再浪费时间,朝著家族的深渊大公虔诚祈祷。 下一秒,漫天血幕中缓缓睁开一只巨大的竖瞳,瞳孔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与污秽。那只眼睛只是隨意扫过矿场,周围的时空便开始剧烈回溯,哪怕是斯诺用深渊投影术捏造的无標识皮套,也被清晰地描绘了出来——虚空恶魔的身份,根本藏不住。 但就在竖瞳想要进一步追踪斯诺的本体坐標时,却忽然闪烁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又有些不確定。 “先祖?” 贝利亚家族的大恶魔大气不敢喘,只能试探著请示。 “好像有精灵的气息……” 深渊大公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件事情先到此为止。” 它没感应到自己留在嫡系后裔身上的恶意之种,事情变得有些诡异。如今深渊局势微妙,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精灵?” “他们早就自顾不暇了,还敢来深渊惹我们?” 大恶魔有些困惑,可天空上的竖瞳已经消失,它也不敢再多问,只能將此事暂时搁置。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死了一个后裔而已,它回头再生一窝便是。后裔们长大后,去猎杀其他背景不够硬的深渊恶魔,自然能重新提升到序列 5。只要生得足够多,总有能活到序列 5的——在深渊里,序列 5也不过是高级耗材罢了。 深渊的生存环境,本就如此残酷。尤其是序列 4以下的生態,更是弱肉强食、朝不保夕。这也是斯诺之前在深渊扫荡多次,却始终找不到野生序列 5的原因——背景硬的都可能莫名其妙被杀,背景不够硬的,早就藏得踪跡全无了。 而远在霍克领地的斯诺,对此一无所知。 他已经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床上,闭目养神。 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在心里自嘲,穿越者千千万,他大概是第一个,落地这么早,但是不敢去蹭源堡的穿越者,或者说,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路线,灯神前车之鑑,太具备教育意义了。 诡秘之主还是很危险的。 ... 时隔几天,夜色如墨,笼罩著格雷子爵的城堡。 城墙高耸,塔楼林立,巡逻的卫兵手持火把,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城堡內部更是有著眾多的非凡者轮流布防——作为第四纪元正经立足的贵族,格雷子爵从不像第五纪元那些养尊处优的废物,他深知黑暗中潜藏的危险,从未放鬆过戒备。 但这一切,在虚空恶魔面前,形同虚设。 斯诺的周身泛起淡淡的黑影,恶魔化的特徵隱而不发,只藉助特殊形態的虚化能力,悄然潜入灵界。他如同一道无形的暗影,在灵界与现实的夹缝中穿梭,轻鬆绕开了城堡所有的物理防御与灵性警戒,下一秒便已出现在格雷子爵的臥室之中。 房间內灯火通明,格雷子爵正坐在书桌后审阅文件,一身华贵的黑色礼服,腰间佩著镶嵌宝石的长剑,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威严——那是序列 5“混乱导师”的自带气场,能让周遭生灵不自觉放低身段,心生臣服。 换做寻常刺客,此刻早已被这股威严压製得动弹不得,但斯诺只是眼神微凝。 晚上不睡觉?你搞毛线啊。 他本想如当初干掉霍克男爵般,趁对方不备发动致命一击,可就在指尖凝聚硫磺火球的瞬间,脑海中突然传来尖锐的预警——恶意感知被触发了! 斯诺毫不犹豫地侧身翻滚,一道蕴含著狂暴力量的拳头擦著他的肩头掠过,重重砸在身后的石墙上。 “轰隆!” 砖石瞬间粉碎,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整个房间都隨之晃动。格雷子爵缓缓收回拳头,肌肉鼓胀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眼神冰冷地锁定斯诺:“恶魔?深渊的杂碎,也敢侵扰帝国的贵族?” 他的声音被序列 5的扭曲能力放大数倍,如同惊雷般响彻整个城堡。剎那间,城堡各处响起急促的警报声,防御体系瞬间进入战备状態,脚步声、呼喊声此起彼伏,效忠格雷子爵的非凡者们正朝著臥室飞速赶来。 第四纪元的贵族,果然有些真本事。 斯诺站起身,背后蝙蝠翼骤然展开,赤红夹杂淡蓝的火焰燃起,硫磺味瀰漫开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贵族?我送你去冥界见你敬爱的所罗门陛下。” “你找死!” 这种对“黑皇帝”的隱性冒犯如同禁忌,瞬间点燃了格雷子爵的怒火。作为前所罗门帝国的正统贵族,他对所罗门的尊崇深入骨髓,岂能容忍一只深渊恶魔的褻瀆? 愤怒的情绪如同燃料,瞬间被斯诺悄然引燃——诱导並放大目標情绪,本就是欲望使徒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格雷子爵周身狂暴能量涌动,身形骤然暴起,拳头带著破空之声轰向斯诺,房间里的空气迅速降温,染上一层白霜,斯诺翅膀上环绕的火焰都出现一定的晃动。 他还有一件对应异种途径序列6活尸的封印物? 能够操纵冰霜... 斯诺眼神一凝,手中岩浆之剑瞬间成型,赤红岩浆与淡蓝火焰交织的巨剑横扫而出,与格雷子爵裹挟著恐怖寒意的拳头轰然相撞。 “鐺!” 金属交鸣般的巨响震耳欲聋,斯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后退数步,手臂感觉有些发麻,手里的岩浆之剑近乎折断,而格雷子爵也闷哼一声,拳头被岩浆之剑的高温灼烧得焦黑。 两人没有停顿,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时间,再次交战在一起。 同为序列 5,格雷子爵的近战实力远超斯诺的预期。他不仅体魄强悍,还能隨时发动“混乱”能力——让周围的距离衡量標准出现偏差,明明靠著机动性拉开十余米,却能几步便衝到近前;同时藉助“扭曲”能力,不断改变斯诺攻击的轨跡,让斯诺凝聚的斩击数次落空。 对方通过封印物进入活尸状態,身体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即使熔岩之剑能够砍中,攻击也很难突破这种坚固的防御。 虽然依旧能够打出伤害,但对於这种活尸来说,只要脑袋没碎,其他伤害都不算致命,有著冰霜附著,甚至不怕火烧... 第32章 恶毒与嗜血 更麻烦的是,臥室的门已经被撞开,数名非凡者冲了进来,有序列 7的贿赂者,隱修士等等,个个气息凶戾,朝著斯诺围杀而来。 看似陷入绝境,斯诺却丝毫不慌。 他背后翅膀猛地一振,身形拔地而起,飞到半空。格雷子爵眼中寒光一闪,扭曲能力瞬间发动——斯诺只觉得周身空气变得粘稠,飞行的速度骤然减慢,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飞得越高,阻力便越大。 “挣扎是徒劳的!”格雷子爵冷笑,抬手通过活尸封印物准备死亡法术,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別急,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斯诺嘴角咧起一抹恶劣的笑容,指尖一弹,一枚散发著浓烈硫磺味的淡蓝色火球朝著格雷子爵飞去。 格雷子爵下意识一拳打碎火球,然而火球炸开的瞬间,並非预想中的爆炸,而是飞溅出一团温热的血肉,鲜血溅到他的脸上,因为封印物的负面作用,对於活人鲜血的本能渴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舔了一下,然后就感受到了异常熟悉的,血脉同源的味道。 这时候,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也停了下来,哪怕已经面目全非,格雷子爵还是一眼认出,那正是他最疼爱的长子! “你长子的灵魂,味道不错。” 斯诺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在格雷子爵与一眾非凡者耳边响起。 “嗡——!” 格雷子爵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理智瞬间被愤怒、悲痛、疯狂的复杂情绪淹没。他下意识想要否认,可血肉飞溅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重演,长子惨死的模样挥之不去,嘴里的血腥味,身体本能的对鲜血的渴望都刺激著他的神经。情感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让他瞬间露出了破绽。 而这,正是斯诺等待的机会。 早在他说出侮辱所罗门的话语、格雷子爵初次暴怒的瞬间,一颗无形的欲望之种便已悄然种下。此刻情绪失控,便是种子爆发的最佳时机! “爆!” 斯诺低声喝斥,欲望之种瞬间引爆。 格雷子爵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鼻腔涌出温热的鲜血,眼神瞬间变得猩红。他周身的“混乱”能力不受控制地爆发,整个臥室的空间开始扭曲,桌椅翻飞,灯火摇曳,周围的非凡者们也被这股混乱能量波及,动作变得迟缓而笨拙。 斯诺抓住机会,彻底开启欲望化身,身形化作一团虚幻、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人心底最阴暗的欲望集合体。他催动男爵手套的扭曲之力,加速自身的坠落,从天而降,瞬间將格雷子爵包裹其中。 无数负面情绪、扭曲欲望如同潮水般涌入格雷子爵的精神世界——恐惧、贪婪、绝望、疯狂,不断冲刷著他的理智防线。本就因长子惨死而心神失守的格雷子爵,此刻彻底陷入癲狂。 活尸封印带来的负面作用,对活人血肉的渴望,在这种极端的暴虐,疯狂,当中被放大,恶意几乎化作实质让周围的非凡者和护卫们都感觉到一阵的毛骨悚然。 “杀!都给我死!” 格雷子爵嘶吼著,挥舞著拳头,不分敌我地攻击起来。一名试图上前帮他净化精神污染的序列 7贿赂者,瞬间被他一拳砸碎头颅,鲜血脑浆溅了满地。 场面彻底失控。 失去指挥的格雷子爵领地非凡者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冲乱撞,有的被格雷子爵的疯狂攻击波及,有的则在斯诺暗中操控的欲望影响下,互相猜忌、自相残杀。喊杀声、惨叫声、绝望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迴荡在整个城堡之中。 斯诺化作的黑色液体缩在阴影里,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他如同最高明的导演,操控著场上每个人的情绪与欲望,让这场刺杀演变成一场自相残杀的闹剧。 不知过了多久,格雷子爵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双目无神,心神已彻底失守,沦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他的护卫与非凡者们,也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生还。 斯诺重新凝聚成人形,手中的熔岩之剑,砍掉了活尸状態的格雷子爵的脑袋,结束了这位序列 5非凡者的痛苦,他从格雷子爵的手上摘下一枚冰蓝色的戒指,戴到了自己的手上。 打了一个响指,地上的尸体们一个个站了起来,开始清理满地的狼藉和血污。 这个戒指,显然就是异种途径序列6活尸特性化作的封印物。 斯诺懒得起名,只是简单测试了一下能力,能够短暂活尸化,强化力量,获得一些抗性,还附带一些死亡类,亡灵类,腐蚀类,冰霜类的超凡之力,只不过,具体的法术,需要你自己来设计,封印物本身没有铭刻好的固定法术库。 操纵死尸什么的,只不过是最基础的亡灵法术。 负面作用的话,参考格雷子爵的表现,还有现在的状態,倒是很容易判断,戴著这枚戒指,会加强对於活人血肉和鲜血的渴望,活尸化状態太久,容易真的变成活尸,一旦理智崩溃,欲望泛滥,尸体化的进程將不可逆。 没过多久,现场经过简单的处理,格雷子爵的身体也析出一枚散发著邪异光芒的非凡特性——那是一只紧握的半透明漆黑拳头,纹路与光点看似遵循规则,却又充满违和感,潜藏著无尽的疯狂与混乱,正是序列 5混乱导师的特性。 他隨手將特性收好,指尖凝聚出数枚硫磺火球,朝著城堡各处掷去。 “轰!轰!轰!”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燃起,席捲了整座城堡。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將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萨拉塔斯的身形在火焰与浓烟中浮现,她穿著虚幻的长裙,在燃烧的废墟中轻快地舞蹈,脸上带著愉悦的笑容,贪婪地吞噬著那些鲜活、绝望、充斥著不甘的灵魂。 “真是一场完美的盛宴。”她娇媚的声音在火焰中迴荡。 斯诺没有停留,转身化作暗影,再次潜入灵界。 城堡的火焰还在燃烧,而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座燃烧的废墟,与满场的死寂。 第33章 一张大饼 事情解决,斯诺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领地,而是化作一道暗影,直奔卡伦伯爵的领地。 虽然卡伦伯爵领有著禁止飞行的律令,秩序侧的力量真切地环绕,但斯诺毫不在意,直接触犯律令,本身就是最好的通知,既能彰显任务完成的底气,也能提前告知领地主人他的到来。 果然,当他的身影闯入伯爵领空域时,预想中的攻击並未降临。一道无形的通道在前方展开,直通伯爵城堡最高层的书房窗户。斯诺背后蝙蝠翼轻轻一振,顺著通道飞了进去,稳稳落在铺著厚重地毯的地板上。 书房內光线柔和,墙壁上掛著古朴的油画,空气中瀰漫著檀香与纸张的气息。 卡伦?塔玛拉坐在靠窗的紫檀木书桌后,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贵族长裙,裙摆上绣著细密的塔玛拉家族纹章,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闯入者,手中还握著一支羽毛笔,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如果你没有完成任务,只是来找我消遣,那么你会有一个很难忘的夜晚。” 她的声音清冷,带著律令法师独有的威严,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斯诺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恶魔特有的淡漠:“我是恶魔,不是小丑,只服从命令,没有逗你开心的义务。”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拋,那枚序列 5混乱导师的非凡特性便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卡伦伯爵飞去。特性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漆黑的拳头状晶体散发著淡淡的混乱能量,却在靠近卡伦时被一层无形的秩序屏障稳稳接住。 卡伦伯爵指尖轻捻,握住那枚非凡特性,只扫了一眼,便已確认其真偽。她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残留的格雷子爵的气息,以及那股潜藏著疯狂与混乱的力量,对斯诺的办事效率颇为满意。 这结果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格雷子爵虽是序列 5,但她给的第九律符咒足以压制对方,再加上斯诺本身的狡诈与阴险,完成任务的概率本就极高。即便失败,她也早已备好后手,格雷子爵的死,从来都只是时间问题。 “做得不错,但这是你的战利品,没有必要给我。”卡伦伯爵赏玩著手中的非凡特性,漆黑的晶体在她掌心转动,“律师途径的序列 5特性,对你而言也有相当的价值。” “我已经有男爵手套,又得到一枚活尸戒指,这枚特性对我没太大用处。”斯诺直言不讳,丝毫没有掩饰活尸戒指的存在——他很清楚,格雷子爵珍藏的这枚封印物,卡伦伯爵大概率早已知情,这种事情根本没必要遮掩,“不如用它置换一件月亮途径的非凡物品。活尸戒指偏向死亡,月亮途径象徵部分生命,二者搭配,正好能互补加强。”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 若是在第五纪元,异种途径与月亮途径的封印物搭配堪称自寻死路——欲望母树早已渗透月亮途径,两种途径的负面作用会相互放大,嗜血欲望会飆升到失控的地步。但第四纪元不同,地球屏障尚且坚固,欲望母树的力量难以渗透,月亮途径还未被其掌控,两种偏向黑暗的封印物搭配,反而能形成完美的互补。 卡伦伯爵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显然认可了他的考量。律师途径的序列 5特性对她確实有用,而满足下属的合理诉求,本就是上位者笼络人心的手段。更何况,这是斯诺第一次完成她交代的任务,这种顺水人情,没有拒绝的必要。 “我之后会为你挑选一件合適的。”她將非凡特性收好,语气依旧平淡,“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说完,眼神却已悄然变冷。 哪怕斯诺完成了她交待的任务,但是这种做完直接连夜跑过来的行为,还是让卡伦伯爵觉得斯诺多少有点没规矩。 就这点破事值得晚上专门跑一趟? 你的信使是做什么的? “这只是顺便的,主要是通知你一下,格雷子爵已经死了。” “如果你想要做点什么,天一亮就可以开始,毕竟之后子爵领可能会陷入混乱。” 斯诺摇摇头,语气平静,丝毫没有叨扰上司睡觉该有的愧疚。 他主要还是来通知一下,卡伦伯爵早点接手,格雷子爵领也能少一些混乱,这谈不上善良,只能说是,操作习惯...斩首之后,不迅速接手敌方阵营,难道任由地盘烂掉,留给其他人捡便宜吗? 卡伦伯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笑意转瞬即逝,却让整个书房的威严都柔和了几分。她没想到,这只恶魔竟会如此“贴心”,考虑得比她预想中还要周全。 虽然半夜跑过来匯报工作是没分寸,但跑过来听吩咐那就是另当別论。 “那你就顺势接手吧。”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做完之后,我会册封你为子爵,作为我的副手,协助我管理整个滨海行省。” 斯诺意外了一下,脸色没有出现任何喜色。 要知道,格雷子爵的领地,可是比霍克男爵那种边缘地带好多了。 虽然跟伯爵领没办法比,但是,也算是在整个上滨海的区域,跟霍克家族所在的下滨海区域是截然不同的。 上滨海地区,地势高,土地肥沃,有著大河港口,庄园城邦林立,下滨海地区,地势低洼,充斥著沙丘沼泽,荒林雾瘴,低地荒野,无大城大豪门,卡伦伯爵怎么忽然这么大方? 斯诺觉得,这大饼画得太香,要知道,之前的霍克男爵,穷的连一个黑麦村都值得重点关注。 现在,这位伯爵大人如此慷慨,让他觉得有一点点不对劲,卡伦伯爵又不是无人可用,这么大方不符合上位者的统治逻辑,按照一颗甜枣,一把大棒的传统美学,枣子看到了,棍子藏在哪里呢? “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斯诺联想到了一种可能,表情变得逐渐微妙起来。 “当然是,让整个滨海行省只剩下一个声音。”卡伦伯爵的眼神锐利如刀,灰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女半神独有的偏执与决绝,“塔玛拉家族的意志,將是这里唯一的规则。” “如果有不服从的声音呢?” 斯诺已经面无表情,怎么想都知道那群贵族不可能甘心交出权力。 “那就由你出面,让他们认清现实。” 卡伦伯爵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带著血腥的冷酷,“用你最擅长的方式,让所有不服从的人,都永远闭嘴。” 斯诺就这么看著卡伦伯爵的眼睛,对方灰色的眼眸毫无躲闪,坦然承受著他的注视,其中的意图昭然若揭。 答案终於揭晓。 册封子爵是假,让他继续做脏活才是真。 第34章 推杯换盏 卡伦伯爵要整合滨海行省,却不愿让塔玛拉家族沾上太多血腥,污名需要有人承担,而他这个恶魔,正是最合適的人选——既是天生邪恶,又有足够的实力,还“效忠於”塔玛拉家族,哪怕手段再残暴,也只会被归咎於恶魔的本性,与秩序侧的塔玛拉家族无关。 这是把他当成了清理异己的夜叉,或是一条威慑四方的恶犬? 斯诺简直想为面前的这个女人鼓掌,这真是太妙了,简直是物尽其用。 连他都觉得好恶魔似乎就该这么使唤。 就像养狗,不就是为了看门和咬人吗? 只是第四纪元的恶魔们,要么隱於暗处操纵人心,要么肆意屠城宣泄欲望,几乎没有谁会把自己活成这般明面上的处刑人,恶魔们有著深渊这个后台和退路,主动投靠其他势力的反而少的可怜。 “虽然我是恶魔没错,但...我认为,我该是低调的。” 斯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多少觉得这不符合隱秘,低调的生存准则。 “你不是一般的恶魔。”卡伦伯爵打断他的话,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是效忠於塔玛拉家族的恶魔,无需低调,也不必遮掩。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也是最擅长的事情。” 她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中带著一丝安抚,却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许诺:“你將是我最信任的下属。” 斯诺在心里无声地呵笑两声。 我信你个鬼! “呵,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便隨你。” “愿为伯爵大人效死,万死不辞。” 斯诺略一垂眸稍作沉吟,终究是顺势应下,语气恭顺,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客套。 久经世事磨礪出的强大心境,让他无论身处何种局面都能稳稳沉住气息。 说白了,给人打工,就是要有这种心理准备,没有一个上司是好相处的。 谈不上不满,反而有点微妙,甚至生出几分荒诞之感。 毕竟就挺突然的,身为天生代表凶戾与邪妄的恶魔,往日里诸多见不得光的行事,如今竟借著伯爵授权堂而皇之变得合乎秩序、理所应当,这般转变连他自己都暗自觉得离谱。 权力的魅力? 好吧,他不能拒绝,因为,他也太想进步了。 ...... 翌日天光大亮,斯诺率领著卡伦伯爵调拨给他的亲卫骑士团,再度踏入格雷子爵所辖领地。 权力交接进行得异常顺畅,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本就是所罗门帝国贵族刻入骨血的生存本能。 仅更换领主,不动本土信仰与附庸根基,几乎没费多少周折,便平稳完成了全境领地的掌控交割。 可这般利落归顺,也让斯诺彻底沦为滨海行省一眾老牌贵族私下里鄙夷排挤的对象。 在眾人眼中,他便是趋炎附势的投机之徒,立场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这般轻易倒向卡伦伯爵,自然难入其余贵族的眼。 待到卡伦伯爵设宴,遍邀滨海行省所有上流贵族,当眾举行册封仪式,正式將斯诺擢升为新晋子爵之时,全场暗藏的恶意几乎化作实质扑面而来。 身为欲望使徒,斯诺对人心善恶感知极为敏锐,瞬间便洞悉了眾人心底的盘算。 北大陆尚且混乱,一切还未最终定性,这些贵族本都皆暗自观望僵持,都想著借著局势与卡伦伯爵周旋博弈,藉机抬高自身筹码,谋求更多利益。 偏偏斯诺率先低头臣服,还轻而易举拿下大片领地与子爵爵位,硬生生压缩了所有人的议价空间。 在他们眼里,斯诺就是背弃同道的贵族內奸,人人暗自不齿。眾人敬畏臣服於卡伦伯爵的半神威势,却丝毫不掩饰对斯诺的轻视与厌弃。 霍克家族积攒多年的名声,经此一事彻底声名扫地。 可斯诺对此毫不在意,旁人的詆毁谩骂、冷眼轻视,从来都无法动摇他半分心神。 说白了,这帮在歷史上连名字都留不下来的傢伙,实在是让人在意不起来,全都是註定会消散在歷史迷雾中的尘埃。 宴会上,他如同温顺忠犬一般游走席间,端著酒杯四处躬身敬酒,逢人便称颂卡伦伯爵颁布的律令英明,畅谈新规推行之后领地民生、商贸的诸多益处,句句句句堵得在场贵族无从迴避。 原本一眾贵族早已商定好,以冷眼漠视、刻意疏远的冷暴力排挤刁难斯诺,想让他在宴会上难堪窘迫。 现在他游走各处,大肆宣扬要在新晋领地內设立规整律法法庭,全面推行伯爵政令,凝聚整片滨海行省力量,共谋区域繁荣安稳,一番说辞冠冕堂皇。 满座贵族皆是满心厌烦,本来想要排挤斯诺,现在反而却被斯诺噁心的不得了,偏偏碍於卡伦伯爵作为半神的权威和实力,不敢隨意离席退场,只能强压心底不满默默忍耐。 终於有一位贵族忍无可忍,挥手命侍从將杯中清甜红酒尽数换作烈劲烧酒,率先举杯主动回敬斯诺。 这一举动如同破开僵局的钥匙,一眾早已憋闷不已、对斯诺心生怨懟的贵族纷纷效仿,尽数换上烈酒轮番上前劝酒周旋。 这些贵族们都是踏上超凡之路的非凡者,体魄远超常人,酒量本就不俗,但到底还是血肉之躯,而且这种场合也不適合用小手段,基本都是拼的真酒量。 斯诺孤身一人,从容应对满堂贵族轮番敬酒,来者不拒尽数饮下。 几番酣战下来,他超级有风度,力压群雄,来者不拒,灌趴下好几个不服气的贵族,喝到几乎要吐出来的程度,更是直接当场在晚宴上面吐了个天昏地暗,毫无形象可言,丝毫都没有扭捏的意思。 喝的爽快,吐的乾脆。 直至宴会落幕,还是卡伦伯爵身旁的贴身侍卫上前,將浑身发软的斯诺抬离宴席。 这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端坐主位静观全程的卡伦伯爵,望著被人狼狈抬走的斯诺,再看向席间同样醉意醺醺、姿態狼狈的一眾贵族,眼底神色莫名,心绪颇为微妙。 她全然未曾料到事態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本来预计的晚宴的走向该是这些贵族们和斯诺的矛盾半公开化,借著敌视斯诺来表达对自己的不满才对。 但现在...矛盾好像未能如预计的那般激化。 第35章 月之杯 这个出身恶魔的新晋子爵,行事举止处处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份俯首帖耳的顺从与积极上进的姿態,实在太过真切。 可越是这般滴水不漏的忠心模样,反倒越让她心生疑虑,总觉得处处透著不对劲。 这傢伙怎么像是真的站在她的立场上在处理问题? 卡伦伯爵甚至暗自揣测,斯诺这般天然的坚定的站队,不会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吧?不然至於真的像是忠心的下属吧?这装的也太像了吧。 ...... 宴会落幕,侍从將醉倒的斯诺妥善安置在备好的臥房之中,稍作打理后便匆匆退离。 臥房之內一片静謐,原本趴伏在床上人事不知的斯诺,指尖微抬,轻轻一动,指间佩戴的古朴戒指骤然流转起幽幽暗纹。 瞬息之间,他身躯悄然切换为活尸形態,方才烈酒充斥体內带来的翻江倒海般的眩晕不適感,瞬间被尽数压制消散。 虽然活人醉死过去,那是真的,醉死过去,但如果是活尸的话,区区酒精而已,尸体是不会有什么醉意的。 如果酒精可以压制活尸的本能,那未来的莎伦女士,还有马里奇,没理由不是两个酒鬼啊。 斯诺缓缓坐起身,抬手拂去凌乱髮丝,轻揉发胀的眉心,抬眼便望见一双悬空垂落的纤细玉足,趾甲还精心涂抹著妖冶魅惑的暗紫色甲油。 “你能不能別总这般神出鬼没,如同鬼魅一般突然现身。” 斯诺语气带著几分嫌恶,还有几分抱怨,掌心縈绕起凛冽寒霜,抬手一挥,径直划破眼前悬浮的萨拉塔斯虚幻身影。 可这道虚影並未就此消散,转瞬之间便再度凝形,悄然出现在斯诺身后。 “今日你的所作所为,可半点不像平日里的你。”萨拉塔斯全然无视他的不满,语气带著浓浓的好奇,“往日里你最厌烦这般虚与委蛇的贵族应酬,今日反倒做得不亦乐乎。” 作为灵魂契约的亲密同伴,她能清晰察觉到,斯诺非但没有半分牴触,甚至隱隱沉浸其中,这般反常之举实在太过怪异。 她亲眼看著斯诺饮酒失態受尽苦头,实在想不通这般遭罪之事,有何值得投入心神之处,究竟是哪里好玩了?她看不懂。 她全程只看到这个傢伙的確喝的很难受,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沉浸的? 完全搞不懂斯诺在缅怀个什么。 斯诺缓缓收敛周身寒意,嘴角勾起一抹恬淡閒静的淡笑:“以前当然没有必要,但是现在不一样,如果能在宴会上,通过几杯酒水就能够推动了事情,那就省却了后续的一系列的威逼利诱。” “卡伦伯爵想要我后续持续的展现凶残和卑劣,以我的恶名压服其他的贵族们,我同样想要在宴会上借用卡伦伯爵的势,让这些贵族们知道谁才是他们需要畏惧的,又该做出怎样正確的选择。” “至少,目前,他们不会觉得卡雷子爵的死,我是需要负责的那一个,我只是一个代言人,他们真正应该慎重对待的另有其人。” “他们会借著这个台阶,做出聪明的妥协,而不是继续做无意义的软抵抗和不明显拉扯,这样,他们不需要死,而我不需要杀他们,所有人都很轻鬆。” 斯诺笑了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业务能力,省掉了后续很大的工作量。 至於之前的放纵,偶尔也想要借著某个理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吐的天昏地暗一次。 萨拉塔斯听得满心不耐,当即出声反驳:“但我们明明可以借著这些贵族的不识趣,光明正大收割生灵灵魂与血肉本源,他们都向卡伦低头俯首,我们还怎么下手?!” “你就不能摒弃这些无谓的世俗底线与迂腐坚持吗?” 每每想起斯诺一直以来都秉承著的那种,没必要杀的就不杀,没必要死的就不碰,那种近乎迂腐的偽善和散漫,萨拉塔斯便满心鬱结。 她素来欣赏斯诺行事果决、懂得变通的心智,唯独这份不肯轻易染无谓杀戮的原则,始终让她耿耿於怀,屡次想要潜移默化侵蚀改变,却次次无功而返。 “灵魂对你而言很重要,但对我没有那么重要。” “哪怕需要烧灵魂,我同样可以用灵界飘荡的自然灵来替代,至於,血肉,唯独这个,我想是根本不缺的,那遍地都是,也没必要渴求。” “况且,如今,我们有了这个月之杯。” 话音落下,斯诺抬手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的银色器皿,正是卡伦伯爵交换给他的月亮途径封印物。 作用很简单,能让一定范围內的区域处於满月状態,灵性滋生,灵感增强,死亡变强。 这是一种类似於领域的能力,如果当敌人不擅长灵性、灵界相关时,就製造“满月”效果,反之则让那片区域的月亮隱去。 负面作用是,在月光下,自己会跟敌人受到近乎相同的效果。 这种领域类能力,作为使用者,在领域里面,没有什么特殊照顾,这就是唯一的副作用。 四捨五入的话,副作用可以看作没有,毕竟是精品的封...神奇物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杯子,不能直接隨时使用,而是需要放在月光下,让緋红月光中的灵性充盈满杯子之后,用的时候才能够直接放出领域级別的效果。 优势是,放出来就不用管,全程后台掛满月状態,甚至,杯子里的深红月露还是可以喝的,可以加速灵性的恢復,算是一件相当不错的神奇物品。 因为第四纪元,工匠之神还没有出现,加上超凡直接活跃在大地上,所以封印物或者神奇物品之间的区別,其实没有什么区別,大家都是混著叫的,也没有特別区分,因为行走的非凡者比封印物更加危险,所以这倒显得封印物没有那么危险。 月之杯和后世,蠕动的飢饿,这种能够放牧灵魂,跨途径,使用被放牧者非凡能力的强力封印物相比,作用还是有些单一。 但斯诺需要的就是这种机制简单的,不需要太过复杂的封印物带在身上。 他已经有男爵手套,活尸戒指,再多一个主动类的神奇物品,那就有点儿太累赘了。 第36章 后人的智慧 “比灵魂碎片的口感更加清爽。” “而且,能够承载月光的力量。” 斯诺低头轻抿一口杯中温润緋红月露,醇厚的灵性力量缓缓流淌四肢百骸,就连自身活尸躯体都泛起丝丝暖意,愈发安稳平静。 萨拉塔斯见状缓缓收敛心绪,暂且停止和斯诺的爭吵: “这次先放过你,那就先开始我们的星界之旅吧。” “你之前的表现,的確打动了那位伯爵,她並没有在关注我们,给足了你足够的空间和自由,我们在这个滨海行省主流非凡者都聚在一起的夜晚前往星界,的確能够起到一点隱匿的作用。” “虽然我觉得,这点隱匿是多余的。” 萨拉塔斯不像是斯诺这样,还要选个时机什么的,但她完全不抗拒早点前往星界看看,所以也就隨斯诺的意思。 本来,正確的做法是,回自己的领地再筹备星空事宜,但因为斯诺有个尝试,如果出意外的话,可能引发一些无法预测的危险。 恰逢此刻各方势力之人齐聚一处,一旦途中遭遇意外变故,混乱局势恰好能为他爭取足够的脱身缓衝时间。 至於此前签下的不可损害塔玛拉家族利益的契约束缚,斯诺早已想得通透。 他现在又没有主动背叛之心,更无意刻意损害塔玛拉家族的利益,他这是办的自己的私事,当然谈不上违反契约。 而且倘若真有危险,卡伦伯爵跑不了,斯诺也跑不了,整个海滨行省的贵族都跑不了,那还真是一份盛大的葬礼。 死了,还担心什么契约反噬? ...... 星界,也就是头顶的星空,但这里主要说的是地球之內的部分,传说,它比灵界更加抽象,由象徵和权柄组成,囊括著整个宇宙所有权柄和象徵。 门途径序列3的漫游者,据说可以藉助星界,前往其他的星球。 想要前往星界,还是相当有难度的,至少比前往灵界要困难的多。 斯诺这里,做法倒是挺简单的,傻子才要自己跑过去啊,也没见愚者先生从灵界一路飞到灵界之上,飞到灰雾空间过。 斯诺迅速在臥房之內布设好完整献祭仪式,灵体离开身体,然后通过黑暗帝国之刃稳固位格,反预言,反占卜,先拉满。 这里是借鑑的,容纳褻瀆纸牌的克雷恩·莫雷蒂,原理上都是一样的,只是他配合了献祭仪式,而且以仪式为主体的,然后用之前信使嘟嚕姆送给自己的幻象晶石占星,寻找天空中象徵“异界”的那一颗“星辰”。 说困难也困难,说简单也简单。 不需要具体的目標,只需要一个模糊的指向,一个方向就可以。 斯诺把月之杯里面的充满灵性的月露水倒在黑暗帝国之刃上面,然后以黑暗帝国之刃本身的献祭属性,向著占星得到的,模糊的那个指向献祭,祭品就是斯诺自己,这个真正的来自异界的灵魂。 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只要还是真的。 那么神秘之间必然存在联繫。 既然血族的异界女王,曾经是月亮途径和门途径的双序列二从神。 异界象徵必然与月亮途径有著密切的关联。 或许本身就是红月的衍生象徵。 而现在,在这个夜晚,群星闪耀之时,门途径的幻象晶石占星,得到的模糊指向,月之杯这件月亮途径封印物吸收的月光灵性供给给黑暗帝国之刃,加上一个真正的来自异界的灵魂作为祭品,已经足够打开一扇通往星界的献祭之门。 “真是令人期待的旅程。” 空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淹没,房间內的烛光隨之熄灭,斯诺的灵魂作为祭品瞬间消失,而萨拉塔斯,继续守著斯诺的肉体,同时通过精神联繫,跟斯诺密切绑定著。 转瞬之间,斯诺的灵体已然踏入浩瀚星界之中。 映入眼帘的並非世俗认知里冰冷荒芜的宇宙,他还在地球之內,还在地球屏障的保护范围內。 斯诺看到了一颗“星星”,不是宇宙中的星辰,而是更接近概念上的,让他引动的某种象徵。 “每一个生而不凡的生灵都该拥有独属於自己的象徵。” 斯诺想到了高维俯视者,当然,穿越者跟高维的象徵无关,区区异地登录,更挤不掉一位旧日支配者的帐號,但无主的,异界的象徵,对於天外来客,或许会有所不同也说不定。 “你打算怎么做?” 萨拉塔斯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与你分享此刻此刻的这份喜悦。” 斯诺微笑著,分割下一块自己的灵魂碎片,並凝聚出一枚带著喜悦,占有,痴迷等精神印记的欲望种子,跟灵魂碎片一起,献祭给了面前的“深红星辰”。 这是为了建立神秘学上的联繫。 而事实上,斯诺的確感受到了微弱的联繫,只是很弱,这种近距离能够感受到,但是一旦他回归到身体里面,联繫可能就会因为过於遥远的距离而消失,还需要添加一层锚定。 “您是红月的眷者,异界的旅客,血族女王的神秘伴侣,深渊之外的暗影,来自无尽黑暗年代的古老神明。” 在萨拉塔斯的笑声里面,斯诺很认真的仿照著七神尊名的格式,编著他的一套祭祀祈祷词,或者说是加密语言。 他自己,当然打死不敢用这种祈祷词绑定自己。 这是要死人的。 但这不妨碍,他尝试著把面前的异界象徵,当成神明,当成活物一样,献上信仰,诚心祈愿。 念诵一遍,面前的“深红星辰”,反应平平,只是微微亮起。 毕竟,完全瞎编的尊名,怎么可能完美的跟异界的象徵对应呢? 但斯诺根本不在意,他本身要蹭的还有血族的异界女王,但不能直接提及异界女王这个词,要拆分开,变成异界的旅客,血族女王的神秘伴侣,来自无尽黑暗年代的古老神明,至於深渊之外的暗影云云,这只是混淆视听的,不让祈祷词那么精准的找到真正的异界女王,或者传到某些真正的危险存在耳里。 无標题章节 整活... 整吧,写到现在,与其被自己困死,不如一脚踹死原本的自己... (我一直觉得,穿越者本身就是掛壁,就是最大的bug和不確定性,我们地球人本身就是可塑性最强的麵团,接受能力最强的哈基米) (穿越者优秀在哪里?位格?狗屁不是。天赋?有个锤子。只有可塑性,而且太强了,可塑性怎么来的?当然是精神抗性,不是精神抗性太强,而是没有半点抗性,没接触过超凡,就没有免疫,没有节制,没有適中,导致接触点什么都容易直通本质,高情商的说法,更接近超凡本身,低情商的说法....) 反正没大纲,原计划一脚踹死,一周內螺旋升天。 果然,先成神吧。 反正先成神的话,再怎么瞎写也会被原谅的。 慢慢升级的话,还要费心思编怎么升级合理。 后面怎么写,后面再说吧,这个月应付过去,再说下个月的事。 第37章 点燃神火 虽然,斯诺现在,其实並不知道,这位血族的异界女王是死还是活。 但无所谓,这位异界女王,不是红月的卷者,不是异界的旅客,更不是血族女王的神秘伴侣,深渊之外的暗影,同样不可能是什么抽象的,来自黑暗年代的古老神明,基本上不会让对方听到的,完全锁定不了对方。 这就好像,尊名的念诵一定要精准。 开场的第一句是,黑夜之中的守护者,紧接著,看管恐惧的不眠天使,侍奉隱秘的暗夜诗人,命运道標上的光芒,为迷惑之人导引方向的星星,这就是一种非常经典的五段式尊名。 同样也是后世,塔罗会成员,“星星”伦纳德的尊名。 这种一看就懂,尊名蹭了很多,蹭了“隱秘之母”黑夜女神,蹭了“诡秘之主”愚者先生。 如果念这个尊名,哪怕伦纳德没听到,听到的也一定不会是黑夜女神和诡秘之主。 因为並不直接指向这两位。 邮箱地址不一致。 同样的道理... 比如愚者的尊名,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 想要让尊名得到响应,或者说这个尊名率先指向的必然是第一句,也就是灰雾之上的存在。 第一句是很重要的,斯诺编的祈祷词,第一句是红月的眷者,这就筛掉了南北大陆的所有存在。 至少在目前,在当前的这个时期,在地球內部,月亮的象徵是空的,连月亮都是空的,更何况红月,黑夜女神也不过只是占了一个緋红之主。 緋红≠红月。 斯诺编造的,这么混乱的祈祷词,基本不会不小心指向任何神秘存在,比如血族女王的神秘伴侣,那也得血族有女王才行,现在血族最强者是“美神”奥尔尼亚,她现在是不是广义上的血族女王,还是个未知数。 哪怕能够对的上,指向的也是血族女王的伴侣,而不是血族女王本身,但即便是这样,该蹭的神秘学要素大概能够蹭的到。 而且大概率真的有用,否则后世为什么有一大堆天使圣者要在自己的尊名里蹭伟大存在们的关係呢? 隨著斯诺一遍又一遍的祈祷,面前的“深红星辰”又微微发亮,联繫更加活跃了一点,但还是没有根本性的改变,一旦离开星界,联繫还是会变得非常微弱,甚至无法定位。 这不是象徵有问题,这是斯诺有问题,象徵不是人造卫星,不会一直往地面发送信號。 斯诺也不是地表基站,他只是个序列5的欲望使徒,白天没有任何办法借力,唯独夜晚,藉助月亮的力量,才有那么一丝可能加强跟星界象徵的联繫。 但一次次的重复念诵,作用依然不算理想,中序列想要撬动星界的力量太难了。 “还是不行,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哪怕是在夜晚,你同样没有办法藉助月亮的力量,联繫上星界的这个象徵,你编纂的尊名还是太过牵强。” 萨拉塔斯的轻笑声依然在耳边迴荡。 “是啊,这是凡人的异想天开。” “一步登天,哪有那么容易,所以,我们今晚,能否真正有所收穫,还是要看你的,萨拉塔斯。” 斯诺也不在意萨拉塔斯的嘲笑,他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 能蹭的神秘学联繫已经蹭过,但想要掛靠,不是那么容易的,象徵跟神灵真正的区別就是,你祈祷,神灵可以主动回应,哪怕只是默认回復,而象徵本身缺乏这种主动性,在现实世界,几乎接收不了信號,灵性联繫非常的不稳定。 说实话,对著一个星界的象徵祈祷,还不如直接向著现在还不知道在哪的隱者唯一性祈祷有用,至少唯一性或许还有本能的反应?这象徵就跟个背景板一样。 “哪怕你这样求我,但是我也没有任何的信心,而且,最终的结果只取决於你。” 萨拉塔斯收起了笑容,这次倒是直白,非常坦诚的表示,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没关係,反正不会死亡,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没有收穫,最大的牺牲,也只是我会疼的要死而已。” 斯诺继续念诵著祈祷词,示意著萨拉塔斯儘管动手。 现实世界... “既然这是你的要求,那么我就奉陪到底。” 萨拉塔斯抬手轻轻覆在斯诺沉寂不动的活尸肉身之上,指尖微动,一簇熊熊燃烧的献祭之火骤然升腾而起。 近乎同一时间,星界深处,异界象徵之前,斯诺灵魂,同样燃烧起了献祭的火焰。 这种疼痛是多么的让人想要崩溃。 但既然已经开始,不可能白受这份罪,斯诺咬牙继续念诵著祈祷词。 他的灵魂里面,他用自己点燃的献祭之火,灼烧著最开始成为超凡者的时候,被萨拉塔斯利用虚空力量隔绝的,那一个仿佛不朽丰碑般的,属於最初造物主的神性印记。 这就是万物皆有神性的证明,同样也是,斯诺敢於尝试点燃神火的现实依据。 是的,没有听错,点燃神火。 传统西幻成神之路脉络清晰无比: 凡人→传奇/圣域→积累神性→点燃神火→凝聚神格→封神→神国。 没有“魔药”,没有“固定途径”,谁都能朝成神方向走(战士、法师、盗贼都行)。 凡人→传奇/圣域,靠修炼、斗气、魔法、血脉、灵魂强度往上堆。 掠夺其他超凡生命的神性,提纯凝练,融入自身灵魂。 其中的隱患和生吃非凡特性差不多,神性自带原主人意志/疯狂/混乱,容易被夺舍、性格大变、黑化。 待到体內神性积攒充盈圆满,便可顺势点燃灵魂神火,正式躋身半神之列。 斯诺不是要在这个世界开创新的,或者说套用传统西幻的修行体系,他做不到,这是一个底层规则被最初造物主锁死的世界。 而且说白了,他根本不会,这种事情看著很简单,但是要积累的,他根本没这个积累,艾泽拉斯也不教这个。 再说了,这种半神,跟正统半神斗一斗,大概会被吊打,再怎么说也水土不服。 但这不妨碍他借鑑这个思路,思路本身是通顺的。 如果能够点燃神火,那么就有机会跟面前的异界象徵建立起跨越空间的联繫。 毕竟,他不是周明瑞,没有命运道標锚定,在现实世界,隨时隨地都能够跟源堡保持一定的联繫,斯诺如果中断仪式,那跟异界象徵就没有任何联繫了,距离太遥远了,也需要一个类似的道標保持长线联繫才可以,否则就太麻烦了... 第38章 无能狂怒 他已经是序列5,半神之下的最巔峰,虽然不到半人半神,无法开启神话生物形態,但本身依然有著神性。 万物都有神性。 这是焊死在世界底层的规则。 吃的非凡特性里面,属於最初造物主的一点点的印记,那就是神性。 传统的西幻世界尚且要靠抢夺他人的神性,斯诺这里已经完成了这个过程,已经吃了很多很多的非凡特性。 不需要抢夺別人的神性,非凡特性自带神性。 他有这个尝试的机会。 其他人连机会都没有。 因为必须条件有好几个,首先得有这种认知想法和想要尝试的念头。 这就排除掉了非穿越者之外的傢伙,其次明明有著正常晋升半神的路径,那些一开始就是高位非凡者的穿越者,同样不会这样想,这样做。 这就排除掉了有著气运加身的霸总穿越者。 还有,就是因为萨拉塔斯的存在,帮助斯诺在第一次吃掉这个世界非凡特性的之后,就把其中的神性给隔离起来。 这样哪怕想要点燃神性,你首先需要找到你想要点燃的东西,而不是说一点点神性,已经因为主动的扮演和消化,跟和你的灵性融合,根本就找不到主体。 最后一个条件,就是必须在晋升序列四之前,就是踏入半人半神门槛之前。 晋升序列4之后,神性太强,跟自己太紧密,基本上很难点燃,类似於已经成型,神性本身就是塑造神话生物形態的核心部分,很难与自身进行一定的区別和拆分。 只有晋升序列4之前,才有这个尝试的机会。 而恶魔,在这方面是有优势的。 斯诺看著自己点燃的献祭之火,根本烧不动精神世界內核的神性印记,丝毫不觉得奇怪。 烧不动就是烧不动。 点不燃就是点不燃。 不反应就是不反应。 但蛮力不行,顺著这个世界的规则走,或许有戏。 如果说有什么能够点燃神性的,或者说能够起到一定助燃作用,让神性稍微软化一点的,那必然只有“人性”。 这恰好是恶魔最善於捨弃的。 斯诺確认点不燃,“温度”不够,反应条件不足之后,他做出了决断,献祭之火烧不动神性,开始燃烧斯诺的人性献祭给神性。 无论是恶意也好,还是各种欲望,还是说其他各种意义上的偏向正能量的人性,此刻都在燃烧著。 而本来不与外部能量或物质发生任何神秘学反应的神性印记,在人性混入之后,好像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助燃剂的加入似乎是有效果的。 这也是令斯诺感觉惊喜的,他加倍放大了献祭之火的燃烧,哪怕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整个灵魂都在颤抖,但依然强撑著,紧盯著那最核心的神性印记。 燃起来! 燃起来! 燃起来! 神性印记似乎越来越软化,但还是没有因为外部的献祭之火而有燃烧起来的跡象,似乎外部的火焰还是很难作用於最初的神性。 而斯诺本身已经抵达极限,他的灵魂近乎要崩溃,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拉高献祭之火的强度,而他的耳边也响起了萨拉塔斯的提醒: “如果你还不停下来,那么你的肉体会率先崩溃,被你榨取乾净,其次就是你的灵魂,最终会变成一堆燃烧殆尽的,毫无营养的废渣。” “我知道!” 巨疼,那种抵达极限,而毫无希望的翁鸣感,让斯诺无暇回应萨拉塔斯的话语。 精神已经在萨拉塔斯的辅助意识和自我保护本能的双重作用下要开启强制的休眠。 他拼尽全力,发出最后的,也是投注所有希望,声嘶力竭的怒吼: “神说,要有光!” “圣光,亮起来!” 斯诺的每一个念头都在怒吼,无数献祭到神性印记当中的人性因子都在同一时刻发出了相同的怒吼! 亮起来! 要有光! 如果外部的献祭之火没有办法点燃神性,那么神性的存在本身就没有天然的想要照亮混沌的原初本能吗? 给我亮起来! 哪怕一瞬也好! 这一刻,斯诺回想起了在艾泽拉斯,没有任何引导,仅仅是想要活下去,就独立觉醒圣光的那种感觉,那种仿佛存在本身发出的最原始的吶喊。 那一次,他活了下来。 这一次,他同样选择相信圣光象徵的东西。 意志明显不足以改变现实,人性也依然压榨到了极致,那么献上最微不足道的信仰,作为最后可以放在灶台內燃烧的柴薪。 同样也是赌徒,除了生命之外,能够压上的,最后的,也最廉价的祭品。 他的確感受过圣光,同样尝试了在那神性印记当中点亮圣光,不为了燃烧,而是想要用圣光来照亮些什么。 已经不指望能点燃神性,外部的力量明显做不到,那就只能祈祷神性本身就有那种燃烧起来,绽放光与热的那种本能。 尝试著激活那种原始的衝动... 砰! 奇蹟当然没有出现。 反倒是又一次的失败。 斯诺觉得自己挺好笑的,喊著光呀什么的,火啊之类的,幻想著一个不可能的结果,萨拉塔斯已经结束献祭仪式要把他的灵魂拉回去。 怎么说呢...好不甘心啊...明明恶魔应该是最冷静的才是,明明人性已经烧的萎靡不振...但还是好不甘心啊。 斯诺看向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颗象徵“异界”的深红星辰,依稀能够感受到留在里面的灵魂碎片和欲望之种,就是他此行唯一成功留下的东西。 艹! 不甘心! 我破防了! 你他妈的傻逼最初造物主! 斯诺...精神崩溃!理智下线!无能狂怒! 烧了吧! 他不知道如何想的,反正就是不甘心,於是把成功留下的唯一成果,那一点灵魂碎片和欲望之种也给烧了。 这其实毫无意义,把自己压榨到这个程度都没有成功,燃烧那一点点碎片带来的微光同样毫无意义。 但斯诺无所谓了,累了,毁灭吧,乾脆都烧了吧,反正也无关紧要了,大不了以后再来星界,再种下一颗欲望之种,他现在已经维持不了理智了。 然而,就在他已经彻底放弃,不抱希望的时候,某种微妙的事情发生,深红星辰中燃起的一点点火光和斯诺灵魂深处那始终燃烧著神性印记,但就是疲软无力,点不著的献祭之火共鸣了一下。 那早已处在激发態,活跃態,不稳定態的神性印记,跟星界內的异界象徵建立起神秘学联繫之后,神性和象徵接触,二者都微微荡漾了一下。 深红的星辰微微亮起,燃烧起一缕缕好似梦幻般的火光。 斯诺在最后近乎烧光了所有能烧的一切,陷入了昏迷,灵体直接被献祭仪式的预设程序强行拉了回来。 而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好像的確看到了一簇,好像幻觉,又无比美丽的...火花。 第39章 神火初燃 现实世界。 霍克子爵领,更准確的说是原本的格雷子爵领,但现在这里已经属於他了。 斯诺睁开眼睛,浑身剧痛,更要命的是脑子一抽一抽的,好像还在滋滋漏电一样。 “你终於醒了。” 萨拉塔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謔,她斜倚在床边的天鹅绒软榻上,指尖把玩著一缕淡紫色的髮丝,妖冶的眼眸落在斯诺苍白的脸上。 这里当然已经不再是卡伦伯爵的地盘,事实上,斯诺哪怕昏迷,也不影响萨拉塔斯操纵著他的身体在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直接回到这片刚到手的领地。 至於为什么不回之前的男爵领? 至於为何不回原先的霍克男爵领?笑话,有了更富饶的地盘、更气派的城堡,萨拉塔斯自然不会委屈自己。更何况,新领地刚易主,亟需人驻守稳固;而男爵领那边,有莉婭带著一眾原班人马看管,根本无需担心失控。 “我这是?” 斯诺有点喝断片的感觉,思维还不太清醒,不过在萨拉塔斯回答之前,他就感受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就好像是多出来的... 他顺著这种异样的感觉,近乎於直接看到了一团深红的,如梦似幻的火焰。 这是神火? 这是神火! 疑惑与篤定几乎同时在心底炸开。他真的做到了?真的点燃了神火? 但紧接著一个个的念头冒出,倒不是狂喜,而是更多的疑惑,到底是怎么成功的,这玩意儿又有什么用?为什么我好像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兴? “如你所见,神性+人性+信仰+星界象徵的一丝力量,凑出了这么个奇妙的玩意儿。”萨拉塔斯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著斯诺的眼眸,確切地说,是望著他灵魂深处那团跳动的火焰,语气中难掩讚嘆,“嘖嘖,真是想不到,连虚空之力都难以侵蚀的、非凡特性里残留的最初造物主神性印记,居然被你给撬动了——虽说是借了星界象徵的力量。” 在斯诺昏迷的时候,萨拉塔斯不是没想过研究,但她发现这种神火还是跟虚空不兼容,强行灌输的话容易把这小火苗扑灭,那就浪费了这么宝贵的素材。 斯诺听完她的解释,心念一动,下意识想要通过神火去触碰星界中那道异界象徵,想要试著念诵之前编撰的祈祷词。可念头刚起,钻心刺骨的剧痛便瞬间在脑海中爆炸开来,像是有上千根细针同时扎入大脑,在里面疯狂搅拌、撕扯,疼得他浑身抽搐,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死死咬著牙,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劝你还是少瞎琢磨。”萨拉塔斯看著他痉挛似的瘫倒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你现在浑身上下,没多少东西能供这团小火苗烧的了。” 虽说语气戏謔,但她终究没有真的看著斯诺再次昏厥。只见她抬手一召,月之杯便凭空出现在掌心,杯中盛满了緋红如血的月露,那是这些日子以来,杯子在月光下缓慢吸纳的精纯灵性。她轻轻扶起斯诺的脖颈,將月之杯递到他唇边,餵他喝下一口。 温润的月露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灵性,顺著经脉蔓延至全身,缓缓抚平著体內的剧痛与躁动,大脑中的刺痛也减轻了不少。斯诺靠在床头,大口喘著气,眼底的混沌渐渐散去了几分,可一股难以言喻的沮丧与阴鬱,却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 明明是冒险成功,收穫了神火这样的天大机缘,眼下也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而已,他不该如此轻易就陷入这般灰暗的情绪里。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燃烧人性……” 斯诺缓缓抬起手掌,活尸戒指依旧稳稳地戴在指尖,原本偏向苍白的皮肤,竟隱隱多了一丝微弱的血色,可这份血色之下,却是深入骨髓的倦怠。 作为恶魔,他本应是欲望充盈、恶意满溢、精力旺盛的,可此刻,他只觉得灵魂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浑身提不起劲,连转动念头都觉得疲惫。 “哈哈,终於感觉到了?”萨拉塔斯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狡黠,“我刚就说过吧,你这所谓的【神火】,每时每刻都在燃烧你的神性、人性、信仰,当然,也包括最基本的灵性。” 她俯身凑近斯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该庆幸,之前吞了那么多中低序列的恶魔特性,攒下了足够多的神性印记供它燃烧;更该庆幸,有我一直守著你,把你之前晋升时寄存在我这里的恶意,一点点填回去当柴火,不然啊,你早就被这团火给烧得魂飞魄散,连渣都剩不下了。” 说著,她还故意摆出一副“你快感恩戴德”的模样,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然而,斯诺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如果说,我比正常的序列四提前接触到了神性,那我应得的提升呢?” “神火燃烧我的精神与本源,该转化出来的神力呢?”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自嘲,“我就只是……皮肤更细腻了一点?” 萨拉塔斯乐呵呵地伸出指尖,挑起斯诺的下巴,眼神狡黠:“哎呀,你也知道,我这几天也消耗很大的嘛。” “你想想,你昏迷了这么久,那团火可是一刻都没停止过燃烧。我小心翼翼地护著你,不让你被烧死,付出了这么多,从你这里取走一点『温暖』,很合理吧?” 呵~ 斯诺嘴角扯了一下。 他就知道,没有感受到身体和精神发生太多的变化,那肯定是因为旁边有个贪吃鬼。 可他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那种疲惫感,就像是纵慾过度后的虚脱,浑身酸软,提不起劲,別说吵架骂人,就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 “你怎么评价这所谓的【神力】?”斯诺闭了闭眼,懒得再跟她计较,索性直接问道,“半神和天使的气息,你也都接触过,这团神火转化出来的力量,跟吞服非凡特性晋升的上位非凡者,有什么区別?” 他现在精力匱乏,根本无力深入思考,萨拉塔斯在这方面比他更懂行,问她无疑是最省事的选择。 “本质上没什么区別,都是与灵性同源的力量,只是量级不同而已。”萨拉塔斯收起戏謔的神色,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说著,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硬要说的话,你捣鼓出来的这股力量,『调味』更充分,没有那么强的途径偏向,比深渊大公或者卡伦伯爵的气息中性太多,更合我的胃口。” “而且你之后会慢慢发现,跟星界的异界象徵建立联繫之后,我们跟这个世界的隔阂,减轻了很多。”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原生的力量,那种格格不入的错位感,淡化了不少。” 萨拉塔斯的提醒,让斯诺心头一动。他本身就不会怀疑她在神秘学领域的专业性,这番话,更是点醒了他。 “嗯……类似於,有了一个专属接口。”斯诺缓缓开口,语气渐渐恢復了几分清明,“那种隔阂是规则层面的,但借著异界象徵的『包装』,我们的力量反而更本土化,这也是我们一开始想要达到的目的。” “我们现在,还谈不上拥有什么真正的权柄。”他握紧了拳头,指尖微微用力,能清晰感受到灵魂深处那团神火的微弱跳动,“但某种程度上,位格加上象徵本身,就是一种权柄。虽说这异界象徵太过抽象,远不如黑夜、太阳、大地、风暴、门那些象徵直观,但它所涉及的,恰好是我们最需要的——隱匿,或者,更准確来说是——边界感。” 直到此刻,斯诺才真正得以安心些,那种近乎神灵级別的反占卜、反预言能力,才真正实现了本土化,真正落到了实处。 总之,异界来客的身份,算是能够遮掩住,哪怕未来被发现特殊性,还能够用旧日遗民的身份搪塞。 大不了掛靠母巢,反正西大陆不开,祂们也无法验证。 第40章 信仰窃取 天鹅绒床幔垂落,隔绝了窗外的天光,房间里只余下烛火跳动的暖光,映得斯诺苍白的脸颊泛著一丝微弱的血色。 他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活尸戒指,连抬眼的力气都显得吝嗇,萨拉塔斯则蹲在床沿,指尖绕著他散落的髮丝,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的催促。 “接下来呢,你有什么打算?” 见斯诺半天没应声,只是眼神放空,她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多了几分蛊惑的意味:“我得提醒你,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收集信仰。多燃烧一些信仰当柴火,就能少消耗你几分精神和本源,总比你现在这样蔫蔫的,连动都懒得动强。” 萨拉塔斯的指尖轻轻点在斯诺的眉心,眼底闪过一丝隱晦的戾气——若不是卡伦伯爵背后站著天使,她都想怂恿斯诺找个机会,乾脆利落地处掉那个碍事的伯爵,然后在整个滨海行省光明正大地传播信仰。毕竟,哪一个半神不是这么做的?靠著信仰作为锚,在神性和人性之前寻找平衡。 虽然斯诺现在还只是序列5,但是萨拉塔斯显然已经不把寻常序列4当回事了,预设好场地,同样有办法解决。 斯诺终於缓缓眨了眨眼,语气慵懒得像是快要再次睡过去,连语气都没什么起伏:“我暂时,打算享受一下生活。” 他微微侧过身,看著床幔上绣著的暗纹,轻声补充:“以前倒还好,哪怕忙著晋升、忙著夺领地,也总有股子劲头。可现在这神火一刻不停地烧,耗得我浑身乏力,只想好好修身养性。不然的话,我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也就幸好恶魔本身情绪活跃、欲望旺盛,换做他者,恐怕早就陷入彻底的怠惰里了。” 说到这里,他自嘲似的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难得的茫然:“你知道吗?就这一会的功夫,我已经在思考人生的意义了。” 话音落,他便直接躺回床上,四肢舒展,像一滩没了骨头的软泥,半点想要传教、想要折腾的心思都没有。不是不想,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气——神火燃烧带来的倦怠,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牢牢束缚在床上。 他现在就类似於气血不足,浑身乏力,也有点像是低配的电源,配不上高端的显卡。 不想动...也没必要折腾。 他本身的提升速度,已经足够迅猛,在图鐸—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建立之前,斯诺並不打算继续提升序列,联合帝国建立之初投机加入的半神,肯定没有帝国建立后,通过帝国的扶持这才得以晋升的半神更加的根正苗红。 与其急著晋升半神,倒不如先好好適应这团点燃的神火。之前神火转化的力量,他根本没享受到多少,看样子基本都让萨拉塔斯给吃掉了,等到身体逐渐跟神火相互適应,那半人半神的门槛,基本上可以直接跨越,连晋升仪式都是多余的。 提前適应神性,提前收集信仰,稳固精神,到时候晋升时,还担心什么失控? “但我是厌恶平淡的。” 似乎是知道现在的斯诺『脾气特別好』,萨拉塔斯很没耐心的,直接抬脚踩在斯诺的脑袋上,而斯诺果然选择了无视,眼皮都没抬一下。反正她也伤不到自己,这种幼稚的行为,他懒得计较。 “所以你可以努力。”斯诺闭著眼睛,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討论晚上的点心,“血族的那位异界女王,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死。但无论祂死没死,都绝对排出了门途径的非凡特性。” 他顿了顿,语速放缓,將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如果祂死了,你就借用祂的名號,悄悄窃取血族的信仰;如果祂没死,那也无所谓——祂沉寂这么久,大概也不会再用『异界女王』这个名號了。而且血族现在也没有统一的大型聚居点,都分散在北大陆的各个角落,占据著一些险要之地,要么当领主,要么依附当地贵族。你正好可以借著他们地域分散、上层统治不集中的特点,悄悄渗透一部分血族的势力。” 斯诺自己懒得动,但他倒是直接指挥起萨拉塔斯。 反正,不使唤她,她还是会偷吃,那为什么不使唤她? 至於渗透血族,拿血族的信仰,比自己费劲在这小破地方折腾信仰强多了,斯诺可不想在卡伦伯爵的眼皮子底下建雕像,搞信仰,当显眼包,他目前在卡伦伯爵面前扮演的形象是依附者而不是挑战者。 信仰指向的是异界女王,跟恶魔不对口也没有关係。 斯诺不是把信仰当作平衡神性与人性的锚,他只是当柴火而已,本来神火就是藉助了异界象徵的力量才点著的,指向异界女王的信仰,烧起来想必会更加契合。 “不错的建议。”萨拉塔斯眼睛一亮,立刻收回了踩在斯诺脑袋上的脚,语气里满是欣然,“我的確需要一些新的僕人。” 虽说斯诺各方面还算合用,但总归是太过有自己的主意,不太听话。她需要更多忠诚而听话的僕人为她服务,而她又厌恶那些庸俗之辈,血族这种有著辉煌过去、传闻中是古神莉莉丝亲手创造的种族,恰好合她的胃口——优雅、强大,又带著一丝与生俱来的傲慢,稍加驯化,便是最好的手下。 “那么,祝你好运。”斯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了个身,蜷缩在床上,活像一只慵懒的毛毛虫,语气里满是睏倦,“別打扰我。” 他现在的状態,说不上清醒,也说不上昏迷,不想睡,不想醒,不想动,也不想折腾,就想这样安安静静地躺著,任由神火缓慢燃烧,任由灵性慢慢恢復。 “呵,你看来需要一点来自外部的活力。”萨拉塔斯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渗透血族的计划。她清楚,斯诺现在是指望不上了,收集信仰、渗透势力的任务,只能靠她自己。 好在,这也没有什么困难的,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而办法,並不复杂,斯诺之前编纂的祈祷词可不是白编的。 若是在以前,哪怕是有人稀里糊涂的念诵跟萨拉塔斯高度適配的尊名,萨拉塔斯也是接受不到的,毕竟没有本地的户口。 而现在,通过斯诺点燃的神火,能够变相的掛靠异界象徵之后,萨拉塔斯已经有了当邪神的资本,就跟后世的愚者一样,靠自己没有办法接收祈祷,但是通过源堡就可以,逻辑上基本相同。 第41章 巫王拜月 时间在神火的微弱跳动中缓缓流逝,转眼间,便到了一个满月之夜。 北大陆的边缘,一座隱匿在黑森林深处的城堡里,烛火昏暗,映得房间里瀰漫著一层淡淡的緋红光晕。一位身著华贵丝绒长裙的女血族正佇立在露台之上,猩红的眼眸望向天空中那轮圆满的緋红之月,指尖捧著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石,宝石通体赤红,像是由浓郁的血液凝结而成,正散发著柔和却精纯的光芒,宛如一轮微缩的红月。 那是月亮途径序列四巫王的非凡特性,对应著血族中的伯爵之位。 这位女血族如今还是序列五的子爵,今夜,是她衝击序列四、晋升血族伯爵的日子。血族晋升子爵至伯爵的仪式,只有一个仪式要求——真正取得“月亮”的认可。 换做古老的年代,血族这样的超凡种族,晋升根本不需要繁琐的仪式,只需直接吞服对应的非凡特性,靠著自身的血脉底蕴强行融合便可。可如今,第一、第二块褻瀆石板早已出世,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体系深入人心,血族也早就跟著学会了与时俱进。 虽然能降低失控的风险,但还是要举行仪式的,毕竟晋升的机会来之不易。 序列四的巫王本就难以陨落,这还是因为第四纪元时局跌宕,她所在的家族选择押注所罗门帝国,这才只安稳了300年不到,那位依附帝国的巫王先祖就跟著陨落,她作为嫡系后裔,方能有机会继承这份珍贵的遗產,否则根本没有机会这么早地晋升伯爵。 “您是美的化身,血族的女王,月亮的侍者。” 她一边祈祷,一边利用血族的传承方式,吸收手中的巫王非凡特性。 这个晋升仪式,对於如今的血族也不算困难。 晋升仪式:真正取得“月亮”的认可。 月亮途径序列1美神,在一定程度上就能够借用月亮的权柄。 她只需要向著“美神”奥尔尼婭大人祈祷就行。 这位『年轻』的子爵,不觉得在满月的时候向血族的女王祈祷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她念诵的尊名指向的的確是血族的女王,而不是其他的月亮,同样的,这时候的地球屏障还算是坚固,地球之外,真正危险的月亮,能够渗透过来的力量並不多。 谁能想到,会有卑鄙的异乡人打著血族一位已低调降级为公爵的异界女王的旗號在星界蹲点呢。 ... “挺不错的女孩。” 一道莫名的女声突兀地在耳边响起,瑟兰菈浑身猛地一僵,心臟骤然缩紧——这完全是她意料之外的展开。可她根本来不及细想,一股难以言喻的深红注视便笼罩了她,那股气息温润而威严,仿佛是“真正”来自月亮的垂怜,原本略显滯涩的晋升进程,瞬间变得无比顺畅,掌心那颗巫王特性的力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她的灵体吸收。 “没错,就是这样,你果然很有天赋。” 那道女声依旧轻柔,甚至带著几分耐心,缓缓引导著她调整呼吸的节奏。瑟兰菈心中满是无措,却根本无法停下晋升的进程——晋升半神本身带来的生命质变,太过迷醉,太过诱人。要知道,序列四的巫王在一眾半神之中,本就是出了名的长寿者,轻轻鬆鬆便能活上千岁,这般跨越生死界限的生命提升,没有任何生灵能够保持绝对的清醒。 緋红的月光倾泻而下,落在瑟兰菈的银白髮丝之间,泛著淡淡的光泽。露台的地面上,她的影子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虚影在影子里若隱若现,正是萨拉塔斯。虚空之中的诡异力量,顺著月光的轨跡,悄无声息地融入瑟兰菈的体內,被她的灵体当作非凡特性的一部分,本能地吞噬、融合——换位思考,这份“馈赠”,实则近乎一种隱秘的污染。 “您是?” 瑟兰菈完成晋升,意识逐渐清醒之后,这才有些颤抖地问道。 因为已经晋升半神,她反倒是能够从这种模糊的感觉当中,还有浑身血液的战慄里面,感受到属於血族上位者的气息。 可她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那些让她战慄的威压,不过是萨拉塔斯在深渊收穫的鲜血大公的恶意之种藉由异界象徵的力量偽装出来的。 异界的象徵在某种程度上的確与月亮相近,自从血族始祖莉莉丝明面上陨落之后,地球屏障內的月亮概念的確无主,在满月的特殊时刻,萨拉塔斯的確能够变相地借用到月亮的力量。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子爵领,斯诺正利用黑暗帝国之刃维持著献祭仪式,月之杯里面的月露作为祭品持续地消耗献祭给异界象徵,萨拉塔斯这才得以通过异界象徵截胡瑟兰菈精准指向“美神”奥尔尼婭的祈祷。 只能说,谁也没有想到,斯诺能不要脸到给异界象徵锚定一套自己编的祈祷词。 红月的眷者,异界的旅客,血族女王的神秘伴侣,深渊之外的暗影,来自无尽黑暗年代的古老神明... 这么长,这么杂,这么乱的尊名掛靠在异界象徵上面。 异界象徵又曾经跟血族的异界女王有关,血族们在向著自己族中的上位者祈祷的时候,很容易因为一点小的失误,让萨拉塔斯接收到,平常的时候还好,但满月的时候,异界象徵藉助著满月灵性的活跃,接收信息的能力最强,而血族又素来偏爱在满月之夜举行仪式、虔诚祈祷——这般一来,多经过几个满月,总有倒霉的血族会撞上这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正常的祈祷的確该指向“美神”奥尔尼婭,但架不住有人在天上,靠著满月的时候灵性充盈,各种的拦截捕获与“月亮”,与“血族”相关的信號,基本上各种能抓的祈祷都要先看一眼,没有价值的直接放手,而有价值的重点关注。 “我?” 萨拉塔斯的笑声轻柔,带著几分神秘感,“呵呵,我不是奥尔尼婭,但同样是血族的女王——算起来,你也算是我的后裔。” 面对瑟兰菈的询问,她刻意用模糊的话语回应,只留下足够的空间,让对方自行脑补。 “女王……先祖……您是瑟弥亚大人?” 瑟兰菈浑身一震,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敬畏。对方能如此轻鬆、近乎平视地称呼如今血族的最强者——“美神”奥尔尼婭,又自称是血族的女王,她第一个便想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异界女王”瑟弥亚。算起来,她这一系的血脉,的確与那位异界女王有著一丝微弱的联繫。 或者说,在血族之中,任何能传承到半神阶位的分支,几乎都与血族的天使们有著或多或少的血缘关联。 因为漫长寿命和途径特性的原因,血族內部的超凡传承和阶级固化都相当严格。 原来,那位异界女王,名叫瑟弥亚。 第42章 我们血族 萨拉塔斯不动声色地引导著瑟兰菈的情绪,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瞭然,隨即更加入戏。 在此之前,无论是斯诺,还是她自己,都对这位异界女王知之甚少——毕竟,不同於“美神”奥尔尼婭的声名远播,但凡有点底蕴的超凡势力,无人不知其名。 而那位异界女王,早已在一次陨落中析出了门途径的特性,如今只剩下月亮途径的力量,实力早已不復第二纪元强从神的级別,如今与那些普通的血族天使、公爵相比,已然没有太大的区別。 ... 緋红的月光如凝脂般铺满露台,瑟兰菈指尖仍残留著晋升后未散的红光,晋升半神后的身体在满月之下格外的亢奋,她微微垂首,银白髮丝垂落肩头,按捺住雀跃、激动、忐忑还有敬畏,语气谦卑说出自己的疑惑。 “瑟弥亚大人,属下有一事不解……”她的声音轻得像月光的絮语,生怕惊扰了这位传说中的异界女王,“方才晋升之时,我虔诚祈祷的,是美神奥尔尼婭大人,念诵的也是奥尔尼婭大人的尊名,为何最终回应我的,会是您?” 虽然“异界女王”能够回应自己是件极好的事情,但瑟兰菈的確疑惑这个问题。 “奥尔尼婭还在睡。” 瑟兰菈耳边的笑声依旧轻柔,萨拉塔斯的语气无比地隨意,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隨意地找了一个藉口,根本没有半点要认真解释的样子,完全就是上位者的態度,本座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 “原来是这样,瑟弥亚大人,请原谅我的失礼。” 瑟兰菈一听,直接就接受了,没有半点的怀疑,不提高位血族大多喜欢沉眠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本来就没有对异界女王有什么怀疑,对方那种隨意的口吻,还有跟奥尔尼婭交流时那种嫻熟、平视的语气,完全就是上位者该有的模样,唯独这种气质是完全让人生不出其余想法的。 她一个刚晋升序列4的年轻血族,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质疑族內天使的狂妄念头。 稍作平復,瑟兰菈恭恭敬敬地抬起头,语气愈发谦卑:“不知瑟弥亚大人今日现身,是否还有其他指示或安排?属下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大人的恩赐。” “呵呵,”萨拉塔斯的笑声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確有事情需要你做。” 不等瑟兰菈进一步询问,她的声音便陡然变得严肃了几分,指令清晰而不容违抗,顺著月光传入瑟兰菈的耳中:“传播红月的信仰。始祖並未完全陨落,偶尔我们这些天使还能够获得一些感召。” 什么?! 瑟兰菈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始祖没有完全陨落?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让她几乎忘了呼吸。 这种隱秘,是她这个小小半神有资格知道的吗? 萨拉塔斯並未停顿,继续缓缓说道:“你既然已经成为半神,应当清楚,信仰作为精神锚点的重要性。我们不能让黑夜教会完全垄断緋红之月的信仰与解释,那对始祖的恢復极为不利。但我们也不能正面与其他教会硬抗,比如说大地母神教会——祂们对我们血族始终態度不明,一直怀有覬覦,现在太过活跃,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字字清晰,传入瑟兰菈的心底:“黑暗的时代早已过去,古神的纪元已然终结。借红月之名,传播信仰,是你唯一需要为血族做的事。比起早已陨落(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却又留了一丝模糊)的血族始祖,我相信,现在的人类,更容易信仰每一个夜晚都悬於天际的红月。至於红月等同於始祖这件事,人类不需要知道,我们心领神会便好。” 全程,萨拉塔斯都没有给瑟兰菈插话的机会,语气平淡却带著绝对的威压,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又让瑟兰菈感受到了此事的分量,莫名的就多出一种沉重的使命感。 她的话音落下,瑟兰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忙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的心臟位置,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坚定与狂热,声音鏗鏘有力:“属下明白了,瑟弥亚大人!我以我的生命向您起誓,绝不会透露半点关於始祖的消息,哪怕是面对其他同族,也绝不泄露分毫!我会在我能够影响的所有区域,低调传播红月的信仰,绝不直接提及始祖的名讳,绝不引来其他教会的注意!” 根本无需萨拉塔斯进行精细的精神操纵,只需这几句半真半假的诱导,这位新晋血族伯爵便已然上道。血族始祖没有完全陨落的消息,早已占据了她的全部脑容量,在她看来,异界女王何等尊贵,绝不会在这种关乎血族存亡的大事上开玩笑。 更何况,若是始祖真的还在恢復,那么一定会需要更多的信仰,这份使命,既是荣耀,也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她怎么可能拒绝? 她也是瞬间想明白,难怪早在第三纪元,瑟弥亚大人就不再採用原本的异界女王的称號,而是用了红月公爵作为自己新的代称,以前她的確没有多想,只觉得是瑟弥亚大人出於族群內部的团结,明面上不再以女王自称,认可“美神”奥尔尼婭大人的领袖地位,现在她发现自己还真是肤浅。 原来执掌血族的两位女王早早就知道始祖並未完全陨落的消息,瑟弥亚大人用“红月公爵”的新称號,看来是早已身体力行的替始祖在收集信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红月”指向的並不是瑟弥亚大人,而是始祖! “还是年轻人有活力。”萨拉塔斯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和,带著几分讚许,“那就去做吧,花上百年,或是千年,都无所谓——我们血族,本就不在意时间的消逝。况且,这也是你想要晋升到侯爵,唯一且必经的道路。”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驯化:“往后,也无需再向奥尔尼婭祈祷了。祂需要留心的事情更多,手下更不缺可供差遣的伯爵或者侯爵,而我,倒不介意培养一下看得顺眼的新人。” 话音刚落,一道细微的緋红色符文便悄然浮现,顺著月光钻入瑟兰菈的眉心,稳稳扎根在她的精神世界之中。“这个符號,指向我。”萨拉塔斯的声音渐渐变得悠远,“我有预感,一个新的帝国即將建立,你可以选择融入其中,就像你父亲当年做的那样。只是这一次,你要清楚自己加入的目的——你父亲当年隨前帝国一同覆灭,已是足够深刻的教训,莫要重蹈覆辙。” “我们血族,只信仰红月,只忠於始祖。” 第43章 联合帝国 “我们血族,只信仰红月,只忠於始祖。” 这句霸道而又自信的话语,实在是太戳北大陆正红旗纯种血族的dna了。 哪怕縈绕在耳边的话音消散,那股笼罩著瑟兰菈的深红注视也隨之褪去,露台之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眉心那枚隱隱发烫的符文。但瑟兰菈依旧佇立在露台上,抬著头,久久凝视著天空中的满月,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振奋与憧憬,身体甚至还在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自从血族始祖莉莉丝、精灵王等古神存在陆续陨落,血族便群龙无首、离群四散,这般顛沛流离的日子,早已持续了太久。她最初的愿望,不过是顺利晋升半神,保住家族的传承,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得到异界女王的垂青,更没想到,会得知始祖未陨这般震撼人心的消息。 如今,她的目標、方向、价值、成长路径,全都清晰明了,对於这位此前生活略显空心化、只知活著就行、享受人生的年轻女血族而言,这份突如其来的使命与希望,足以让她热血沸腾,久久无法平静。 她现在真是恨不得当场为始祖的归来献上心臟。 ... 遥远的子爵领,石台上的月之杯已然见底,最后一滴月露化作一缕微光,通过献祭的虚空通道,融入那尊隱秘的异界象徵之中。斯诺缓缓鬆开紧握黑暗帝国之刃的手,指尖的微光渐渐褪去,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难掩眼底的玩味。 无论是第五纪元的“大月亮”埃姆林,还是第四纪元的这位血族女伯爵,都是这样的beautiful,血族还真是一群可爱又好玩的超凡物种。 下一秒,萨拉塔斯的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他身旁,脸上带著几分戏謔的笑意,语气轻鬆:“几百岁的血族小姑娘,果然好骗。有她帮我们传播红月的信仰,往后你的神火,也有足够的信仰之力可供燃烧了。” 斯诺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石台上铭刻的异界符文上,语气平静而理性:“以异界象徵作为转化媒介,收集红月的信仰之力完全可行。哪怕我们不太好利用这个世界的尊名体系,像是其他高位存在一样,不依靠外力接收信仰,但设计一套尊名,掛靠在星界的象徵上,以此来接收祈祷,还是可行的,而星界本身就近水楼台先得月。” 斯诺一开始就是如此设计的,这是后世玫瑰学派给他的灵感,当前无主的,四分五裂的,客观存在的月亮本身,夜晚灵性充裕的环境,緋红月光散落整个世界的常態范围,都是最好的通讯舞台和神秘学老师。 他不是『红月的眷者』,但作为星界月亮概念的关联象徵,异界象徵本身撑得起这个位格。 斯诺毕竟还没有真正晋升半神,神火就那么一点,有一位半神作为牛马去经营信仰,完全足够他当下过上躺平富足的养號生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简单復盘著这场截胡与驯化,脸上都没有丝毫波澜,显然都觉得这场计划毫无紕漏。通过异界象徵截获部分与红月、血族相关的祈祷和信仰,再將其分流给斯诺的神火,作为神火的消耗与补充,这个模式本身,便足够完美。 至於方才忽悠瑟兰菈的那些话语——血族始祖莉莉丝並未彻底陨落、不能让黑夜教会垄断红月信仰之类的,不过是两人提前商量好的骗人话术,半真半假,却最是能蛊惑人心。斯诺是真的知晓莉莉丝並未真正陨落,如今的她,正是大地母神;而萨拉塔斯,则是单纯地深諳人心,清楚什么样的话语,最能让这些渴望归属感、渴望晋升的血族死心塌地,甘愿为她们所用。 到了这一步,领地的事宜可以自行运转,信仰有血族伯爵帮忙代肝,斯诺仅仅搬运一下就行,那就彻底没有什么事情了。 这一躺便是数十年过去,很快来到了眾神纪元510年,眾神和大贵族们终於商量好了利益分配,六神之间的矛盾暂时消弭,共同扶持图鐸家族和特伦索斯特家族,以双执政官(两个弒序亲王)、元老院的形式主宰北大陆,建立图鐸-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 斯诺子爵,作为卡伦伯爵的副手,跟隨著卡伦伯爵这位海滨行省的统治者,前往联合帝国的首都,参与联合帝国的创立大典。 这种大型典仪,不是什么小角色都有资格参加的,斯诺连自己名义上的长子,现在已经继承了他那个男爵爵位的艾力克都没有带,如果他不是卡伦伯爵的副手,都没有远赴贝克兰德参与的资格。 整个海滨行省,联合帝国的政府,只给卡伦伯爵这位颇有来歷的半神发了正式邀请。 联合帝国首都在贝克兰德,跟海滨行政的地理距离,几乎横跨整个北大陆,卡伦伯爵自然是带著斯诺通过门途径的封印物直接一路传送过去的,抵达贝克兰德,验明身份,核实过请柬之后,自然有专门的人员带著卡伦伯爵和斯诺先行找地方休息,正式的大典开始还要在三天之后。 作为联合帝国的首都,安排的休息场所还是相当不错的,卡伦伯爵进入房间后,直接通过律令的力量封闭了房间,杜绝了外部可能存在的窥视。 毕竟是大都市,鱼龙混杂,斯诺一路上已经感受过很多道对自己的恶意。 不是故意的恶意,就是单纯的恶意... 没有刻意的针对性...只是看不起偏远地区的小贵族而已... “伯爵大人,您好歹也是天使家族的成员,看看一路上我蒙受的歧视。” 因为卡伦直接闭门,所以没有隨从,斯诺也不在意,主动给两人泡茶,顺便吐槽。 “恶魔会在意歧视?” 似乎是斯诺的问题不太礼貌,卡伦·塔玛拉的回答倒也不算客气,隱约也带著点打趣的意味。 她如今对斯诺的印象改善了相当之多,不仅是数十年的效忠,主要原因是,斯诺精神世界內的神火吸收了这么久的月光灵性和红月信仰,转化出来的力量,最先改善的就是斯诺的外在容貌和超凡魅力。 这也是斯诺一路上感受到如此多同性恶意的原因。 卡伦·塔玛拉倒是不觉得面前的恶魔去整容了,她只当最开始的平庸外表,是斯诺取代霍克男爵时特意做出的偽装,作为虚空大魔的后裔,作为蛊惑人心,象徵欲望的恶魔,真实的外表非常的有吸引力和欺骗性,完全不令人感觉到奇怪。 第44章 早点休息 “没有人能够完全不在意面子,恶魔也不行,尤其是看到一些天使家族后裔的排场之后。”斯诺端著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悻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谁祖上还没出过天使呢,狂什么啊。” 他口中所指,自然是那两个红髮猎人家族——索伦与艾因霍恩,家中各有一位序列一的征服者坐镇,便是在这人才济济的贝克兰德,也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走路都带著踩碎地面的力道。 因为神火一直在烧,斯诺的情绪大部分时间都是很惰性的,毕竟烧啊烧的,把他堂堂欲望使徒都给烧成了长期低欲望状態,但之前一个红髮半神没事找事,借著例行身份检查的由头,故意伸手碰了碰他的肩颈,语气轻佻地试图搭訕,那副轻慢的姿態,实实在在让斯诺感到不喜欢。 如果换做以前的话,斯诺不会在意,也乐意交个朋友,但是因为神火烧啊烧,他也没太大精神和耐心,反倒不喜欢別人太没距离感。 受红月灵性数十年的持续滋养,他的外在早已褪去了最初的平庸偽装,生出一种超凡生命独有的中性美——眉眼柔和却不女气,肤色苍白却透著莹润的光泽,睫毛纤长,唇色偏淡,周身縈绕著一股疏离而又温润的气质,可能比较吸引索伦家族这种序列4会女变男的天使家族。 虽然理论上理解,猎人是比较活泼的,但他还是討厌有人衝著自己吹口哨。 这笔帐姑且记下。 “他们有六神教会的支持与信任,还有图鐸、特伦索斯特两大执政官家族的认可与友谊,狂气几分,也属正常。”卡伦·塔玛拉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灰色的眼眸里带著几分淡淡的笑意,语气里藏著一丝玩味。 先前发生的事情,卡伦伯爵当然尽收眼底。那位红髮半神的搭訕,在这个时代谈不上过分,至少不是刻意的刁难,反倒是斯诺——这个向来虚偽务实、万事以利益和省事为先的恶魔,竟差点没忍住动手,这般外露的情绪,倒是难得一见,也让她觉得几分有趣,总算窥见了这只恶魔面具下的一丝真性情。 “是吗,那的確占尽优势。” “伯爵大人,恕我冒昧,您的家族属於仲裁人途径,这是需要延伸秩序的途径。” “但我甚至没能在元老院庞大的元老群体中看到塔玛拉的姓氏。” 聊起这方面,斯诺多多少少有一点不理解。 塔玛拉家族好歹真有天使,而且作为秩序侧的天使,怎么说都该混体制吧。 看看奥古斯都和卡斯蒂亚两个同类型的传承仲裁人途径的天使家族,在公布的元老院的名单里面,能够看到这两个显赫的姓氏,那比之丝毫不差的塔玛拉家族呢? 他早些年决定投靠塔玛拉家族,就是认定联合帝国建立后,以塔玛拉家族的底蕴,至少也能成为元老院的成员,但是现在呢,榜上无名??? 这让他这个投机分子很是怒其不爭。 “祂们对大部分有著独立势力,具备一定威胁能力的天使家族都不友好。” “摩斯苦修会是个例外,但那是因为窥秘人途径目前並不会威胁任何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卡伦伯爵缓缓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神色淡了几分,歷史的包袱和久日的恩怨在这里摆著,加上塔玛拉家族並不是所罗门帝国一系的贵族,没有在权力的核心经营过,联合帝国建立当然也分不到多么尊贵的位置。 失去庇护的旧势力是得不到尊重的,连更早落幕,与各方势力歷史恩怨更少的血族,那么多繁杂庞大的直系支系,都没有一个人能够混进联合帝国元老院的,更別说塔玛拉这样既非旧系、又不肯低头的家族。 “好吧,如果这里不欢迎其他天使,那自然也不適合半神。”斯诺瞬间瞭然,眼底的疑惑尽数散去。这其中的门道,他再清楚不过——主动投诚、表达意向,或是向立场中立的大地母神教会建交示好,总能混进这个权力圈子;可若是哪家庙都不进、哪柱香都不烧,哪怕是天使家族,也只能被排斥在外,除非是亚伯拉罕那种门途径3+1、底蕴深不可测的顶级天使家族,才有资格独善其身。 塔玛拉家族头挺硬啊,作为秩序侧的天使家族,居然不广结人脉,活跃在政治的舞台上面,那之后被特伦索斯特家族出清也很正常。 黑皇帝统治期间,因为黑皇帝肯定对相邻途径有野心,塔玛拉家族不敢在北大陆活跃还能够理解,现在黑皇帝已经陨落,短时间內不会再出现新的黑皇帝,奥古斯都和卡斯蒂亚这种同位家族已经在联合帝国有了很高的起点,塔玛拉却不会弯腰,不试图追赶,那就有点迂腐了,或者也可能有其他的猫腻。 因为许愿神灯? 斯诺不清楚,也不理解,也懒得费心思去想。 本来吧,他还想著藉助这个机会好好逛一逛贝克兰德,领略一下当前时代,作为新帝国首都的贝克兰德的人文风貌,但是现在,塔玛拉家族比预想的要拉,在这边没有相应的人脉关係和社会地位,连个兜底的人都没有,那斯诺就不出去逛了。 万一惹事也麻烦,他背景不够硬,只能够先一再的记帐。 “我们只是来观礼的,其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卡伦·塔玛拉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显然並不在意斯诺在心底如何评判塔玛拉家族。 她此次前来,另有目的。依照族內的预言,此次贝克兰德之行,会有一个绝佳的契约契机——若是一切如预言所示,自然皆大欢喜;若是契机未能出现,塔玛拉家族,也到了必须做出改变的时候了。 “也是。”斯诺轻笑一声,神色间没有半分失望,“能见识到那么多大人物的机会,此生或许只此一次,其他的事情,反倒是次要的。” 他微微欠身,语气恭敬:“那么伯爵大人,您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便转身朝著门外走去。反正出不出去逛也无所谓,能在之后的大典上见到诸神与诸多天使,就已经值回票价。虽说无论在哪个时代,直视神灵都是禁忌,但以仰望敬畏的视角,看看祂们的衣袍、鞋子,总还是可以的。更何况,用不了多久,北大陆就会被诸神的雕像塞满,也不愁看不到祂们的大致模样。 这般想著,斯诺的心情渐渐轻鬆下来,指尖握住门把手,轻轻扭动——可门把手却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反应。他微微一怔,疑惑地转头,看向依旧优雅端坐於沙发上的卡伦·塔玛拉,眼底满是不解:房间的禁錮,怎么还没有解除? 第45章 创立大典 “你要去哪?” “这就是我们今晚休息的房间。” 卡伦·塔玛拉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半分波澜,指尖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衬著黑色礼服的绸缎,更显白皙。 她微微抬眸,灰色的眼眸缓缓落在斯诺身上,目光掠过他柔和的面部线条——眉骨清秀,眉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恶魔的诡譎;鼻樑高挺却不凌厉,唇线清晰,唇色是淡淡的緋色;肤色苍白如上好的羊脂玉,在烛火下泛著莹润的光泽,连下頜线都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恶魔的凶戾,多了几分清冷魅惑的中性美感,明明是序列五的恶魔,却生得比许多贵族少女还要出眾。 斯诺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什么,再次对这个时代感到无语——你想睡我? 好吧,这或许是这个时代的常態,超凡者之间没那么多弯弯绕。 不过,如果这就是卡伦伯爵选择带他出差的目的,那倒真让他觉得几分好笑。 卡伦的確是个难得的美人,黑髮如瀑,垂落在肩头,灰色的眼眸清冷而深邃,身姿窈窕,一身黑色礼服衬得她气质高贵而疏离,可他是真的没有半点兴趣。 脑子里面那团神火,一刻不停地持续燃烧,日夜消磨著他的精神与欲望——虽说有夜间收集的自然灵性与红月信仰作为主要补充,可数十年的滋养,神火早已不是最初那团微弱的小火苗,如今的神性充盈程度,即便比起真正的半神,也不遑多让。而他如今还停留在序列五的身躯,容纳这般充裕的神性,本就已经十分勉强。 他本来的计划,便是以序列五的不起眼身份,安安稳稳参加完这次大典,之后便立刻晋升半神,彻底適配体內的神火——现在对这种事情的確是提不起精神,就像一个常年神经敏感,睡眠质量严重堪忧的亚健康富裕青年,在得到充分休息之前,一定是偏爱独处的。 不过,斯诺倒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在这里休息的话也无所谓,毕竟在他看来,超凡者对於欲望总是不太在意的,卡伦肯定也不是非要睡他,太过优渥的物质基础养不出急头白脸的性格。 ... 然后,斯诺因为自己错误的判断,抱著月之杯泡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喝了三天。 整整三天,基本没怎么出去走动,透过房间的雕花阳台,也能將贝克兰德此时的热闹与繁荣尽收眼底——街道上车水马龙,身著各式礼服、佩戴著超凡饰品的贵族与超凡者往来穿梭,马蹄声、马车的軲轆声、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曲繁华的都市乐章;街道两旁的店铺张灯结彩,悬掛著联合帝国的旗帜,空气中瀰漫著香料、美酒与食物的香气,处处都透著大典前夕的喜庆与庄重,连空气中的灵性都变得愈发活跃起来。 终於,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联合帝国的创立大典,正式拉开了帷幕。 至於为什么將时间选在黄昏,或许是因为黄昏是白昼与黑夜的交界,是旧时代与新时代的衔接,寓意著联合帝国承接过往、开启新篇;更或许,是因为大典之后,还有一场盛大的晚宴——那才是新贵们真正社交联络、畅所欲言、划分利益的核心舞台,黄昏的典礼,不过是一场面向所有人的、庄重的开场仪式。 卡伦伯爵带著斯诺,早早便抵达了典礼现场——那是一座依照第四纪元普遍崇尚的不对称风格修建的宏大广场,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黑铁祭坛,祭坛四周环绕著六根高耸入云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六神的浮雕,纹路清晰,栩栩如生,散发著淡淡的神圣气息。 广场四周搭建著层层叠叠的观礼台,由下至上,等级分明,最顶端的位置,是为六神预留的神座,下方则是两位大执政官与各位公爵的席位,再往下,才是各个贵族与超凡势力的观礼位置。 卡伦没有选择太过靠前的位置,而是带著斯诺走到了一处相对边缘、却视野极佳的观礼席坐下。 虽说位置偏侧,但足以將整个广场的景象尽收眼底——毕竟她好歹是海滨行省的统治者,即便塔玛拉家族未入元老院,也依旧拥有足够的体面;更何况,这座广场修建得极为宏大,不对称的布局非但没有显得杂乱,反而更添了几分磅礴的气势,站在这里,能清晰地看到祭坛尽头、那两把象徵著最高权力的黑铁椅子,以及端坐其上的两位大执政官。 亚利斯塔·图鐸,那是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性,身著绣著金色纹路的黑色长袍,身姿如松,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与尊贵。 他的面容如同刀削斧砍般凌厉,线条刚硬,眉骨突出,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刚硬坚毅的嘴唇紧抿著,高高挺起的鼻子透著几分傲慢,棕色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未加束缚,光是静静坐在那里,就天然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让人不自觉地生出仰望与臣服之心,那种周身的霸气,是久经权力核心沉淀的威严。 而特伦索斯特,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英俊柔和,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身著一身素雅的银色长袍,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透著一股沉稳而不张扬的气质,仿佛不是执掌帝国权柄的执政官,而是一位深耕学识的学者。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眼底深处的冷静与锐利,那份从容不迫,绝非普通学者所能拥有,那是歷经风浪、掌控全局的底气。 两位执政官端坐在长长的黑铁椅子的尽头,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超凡气息,气场强大,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滯。 其他的公爵们,无论是索伦、艾因霍恩这两个红髮猎人家族的掌权者,还是奥古斯都、卡斯蒂亚这两个仲裁人途径的天使家族首领,都只能坐在下手的席位上,从斯诺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们挺拔的背影——每一位都身姿端正,气质卓然,周身的气息或凌厉、或沉稳、或傲慢,皆是久居上位者的模样。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大典的压轴主角,从来不是两位大执政官,也不是这些久负盛名的公爵们。 而是,神明! 第46章 所谓神灵 隨著典礼的逐步推进,主持典礼的神职人员用洪亮而庄重的声音,念诵著联合帝国的立国宣言,声音传遍整个广场,穿透云霄。广场上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柔,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眼底满是期待与敬畏。 落日的余暉渐渐沉下地平线,天边的橘红色晚霞一点点褪去,夜幕如同厚重的丝绒,缓缓笼罩了整个贝克兰德。就在这时,六道截然不同的光华,突然从天而降,穿透云层,落在广场中央的祭坛之上,瞬间点燃了整个贝克兰德的情绪——那光华璀璨夺目,却不刺眼,每一道都带著独属於神明的威压,瀰漫在整个广场,甚至扩散到贝克兰德的每一个角落。 两位大执政官率先起身,微微弯腰行礼,姿態恭敬却不卑微,那是对神明的礼敬,也是对权力源头的致意;下手的各位公爵们紧隨其后,尽数起身,躬身行礼,平日里的傲慢与凌厉,此刻尽数收敛,眼底无多余情绪;广场上所有前来观礼的贵族、超凡者,乃至维持秩序的神职人员,无一怠慢,尽数起身,朝著天空当中的六道人影,深深俯身行礼,没有一个人敢有半分放肆。 祂们,便是联合帝国的六大正统信仰,是所罗门帝国的终结者,是执掌北大陆秩序的至高存在——永恆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黑夜女神、大地母神、战神。 永恆烈阳的光华温暖而炽烈,如同正午的骄阳,周身縈绕著金色的火焰,驱散了夜幕的寒凉,祂的身影模糊而宏大,却能让人感受到无尽的温暖与威严。 风暴之主的光华是深邃的蓝色,裹挟著呼啸的风意,云层在祂周身翻滚,仿佛下一秒便会掀起滔天巨浪,那份狂暴与力量,让人望而生畏。 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光华是静謐的蓝色,周身縈绕著淡淡的书卷气,仿佛蕴藏著世间所有的奥秘,眼神温和却带著洞悉一切的通透。 黑夜女神的光华是深邃的黑色,如同无边的夜幕,温柔而神秘,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星辉,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安寧 大地母神的光华是厚重的绿色,带著泥土与草木的芬芳,沉稳而厚重,仿佛承载著整个大地的力量。 战神的光华是永恆的橘色,裹挟著黄昏的沉静,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煞气,那份凌厉与勇猛,是浴血沙场的威严。 刚刚落下的夜幕,反而衬托得祂们愈发神圣而不可侵犯。贝克兰德的每一个普通人,无论是街头的乞丐,还是家中的贵族,都能清晰地看到天空中的六道光华,看到祂们所信奉的神明——而贝克兰德本就是六神信仰最浓郁的城市,这里的人们,从小便沐浴在神明的光辉之下,虔诚地信仰著六神,也正是因为这份浓郁的信仰,联合帝国才会將首都定在这里,借六神的威严,稳固帝国的统治。 否则的话,联合帝国的首都该定在北大陆的中部,靠近间海的位置,例如前所罗门帝国首都的区域,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北大陆东部的贝克兰德,这里除了有一条连通外海的塔索克河以外,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什么优势。 斯诺当然不会不智到在这个时候去窥视六神——那是自寻烦恼,况且他体內有神火的滋养,有红月灵性残留气息,还有黑暗帝国之刃,秘密太多,哪怕是诸神隨意的顺著视线跟他对视一眼都可能惹上麻烦。 他微微低头,將视线余光放在更安全的地方,清晰地看到,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平民都激动得匍匐在地,额头贴紧地面,双手合十,虔诚地念诵著各自信奉的伟大存在的尊名,声音洪亮而整齐,没有一个人放肆喧譁,也没有一个人举止失態。 在六大教会神职人员的有序引导之下,平民们的祈祷变得统一而有节奏,每一句念诵,每一个手势,都透著极致的虔诚,他们將这份发自內心的信仰,毫无保留地展现给高天之上的神灵,祈求神明的庇佑,祈求联合帝国的安寧,祈求自己的生活能平安顺遂。 这个过程,似乎比起两大执政官之前的发言,更加漫长而庄重。斯诺等一眾贵族,虽然无需像平民那般匍匐在地,却也必须保持著俯胸行礼的姿態,全程没有一个人敢起身,更没有一个人敢隨意交谈,此刻的他们,彻底成了背景板,成了这场神明盛宴的陪衬。就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公爵们,也始终保持著站立的姿態,没有重新落座,在这个特殊的场合给了六神足够的排场和威仪。 旁边那些信奉六神的贵族,甚至主动跟著祈祷的节奏,做出標准的祈祷手势,仰望著天空中的光华,低声念诵著尊名,神色虔诚,仿佛此刻的他们,不再是执掌一方的贵族,只是一个普通的信徒。 斯诺和卡伦,虽然始终保持著俯胸行礼的动作,但没有任何额外的反应。卡伦的神色依旧清冷,灰色的眼眸微微低垂,看不出丝毫情绪,仿佛这场盛大的典礼,这场神明的降临,都与她无关。 斯诺则微微垂著眼,心底暗自腹誹——坦白来说,如果来之前知道,这里不只是一场简单的观礼,不只是一场形式上的大典,还有这样一场无形的服从性测试在等著,他此前的兴致,大概会消解大半。 难怪门先生没有来,也难怪他没看到几个亚伯拉罕家族的贵族——以亚伯拉罕家族的底蕴,以门途径的特殊,他们根本不需要参加这样的服从性测试,更无需向六神低头示好,否则,亚伯拉罕家族,至少也该安排一位族內的天使过来走个形式,没来只能是门先生特意吩咐的,不需要参与这种形式上的表演。 斯诺轻轻闭上眼睛,索性不再多想,就当是亲身体会一下这个时代的氛围,感受一下六神降临的威严,也算没有白来这一趟贝克兰德。 换个角度想一想,只要不把六神当成神,把当前的一切,看成是一场大型追星现场,那么就不会有任何的彆扭和不適,毕竟那可是活的六神亲自在上面摆pos吶。 第47章 早年的污染 六神的光辉再夺目,再威严,也没有影响正常的天象变化。 就在祈祷声渐渐趋於平缓之时,一轮緋红的月亮,缓缓从东方升起,衝破云层,洒下温柔而朦朧的月光,笼罩了整个贝克兰德,也洒在了斯诺的身上,在他的脚下,投射出一道清晰而修长的影子。 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虚影,从那道影子中缓缓浮现,正是萨拉塔斯。她伸展了一下身姿,眼底带著几分慵懒,却又藏著几分好奇,饶有兴趣地抬头,望向天空当中的六神,目光肆无忌惮,没有半分敬畏。 她当然敢这么做。 虽然神灵对於目光相当敏感,一丝一毫的窥视,都可能被祂们察觉,但此刻,广场上的氛围已然缓和了许多——那些公爵们早已挺直了身躯,有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低声交谈著什么;有的则抬头,目光隨意地扫过天空中的六神,没有过分的敬畏,也没有刻意的窥视;甚至在广场的暗处,还有不少凑热闹的天使混跡其中,他们隱藏在人群的阴影里,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天上的六神,神色隨意,仿佛只是在观看一场寻常的盛会。 萨拉塔斯的目光,便混在这些隨意的注视之中,顺著緋红月光的方向,反向望向天空,身形虚幻,气息隱蔽,如同月光下的一缕影子,丝毫不起眼。 即便六神感知敏锐,也绝不会注意到这样一道渺小而隱蔽的虚影——毕竟,明里暗里关注著这里,具备隱秘权能的存在多了去了,六神只为镇场,待一切尘埃落定,並不想节外生枝,把暗处的那些至少是序列2起步的存在们都给揪出来。 萨拉塔斯的视线,简单扫过六神,只看到了六道光华本身,倒也没有真正的凝视这些神灵,在视线扫过黑夜女神的时候,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毕竟在这个世界,黑暗是宇宙最基本的象徵之一,是最主要的旋律,跟虚空的性质具备一定的相似性,她多少会多关注一下,然后就感受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些年,萨拉塔斯没有少分享神火转化出来的神力,那对萨拉塔斯而言,更接近一种高品质的月露,在她看来,斯诺是她的僕人,红月的信仰是她在血族的其他僕人提供的,每当夜晚緋红月光中的灵性也是她关注著採集的,如果没有她的话,以斯诺序列5的容器状態基本早就失控疯掉的,她多吃一些完全没有问题。 也正因常年浸染、吸纳红月灵性与信仰之力,当她注视著这位执掌黑夜、手握月亮唯一性的緋红之主时,心底莫名生出了一层细微的异样感知。 她未曾刻意窥探、主动感知,只是被动的察觉。尤其此刻红月高悬、月华遍洒,黑夜女神更是主动展现自身的神性与伟力。 在那浩荡幽深的黑暗神辉之中,萨拉塔斯清晰察觉到了一缕与纯粹黑暗截然不同,温润醇厚的阴性本源力量。 “怎么了?” 斯诺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萨拉塔斯细微的情绪波动,立刻通过精神连结低声问询。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內的神火,燃烧速度骤然加快了几分。 “没什么,只是亲眼见到了如今执掌緋红的主人。” 萨拉塔斯淡淡回应,並未细说那缕模糊诡异的异样感知。虚无縹緲的直觉无从求证,多说无益。 斯诺並未深究,只当是这位素来桀驁狂妄的虚空邪灵,又在心底暗自嘲讽高高在上的六神。 毕竟这种心態,他从前也时常有之,早已见怪不怪。 无人知晓,就在这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命运的齿轮正悄然转动,一场足以顛覆北大陆超凡格局、改写斯诺命运的巨变,已在无人窥见的暗处悄然酝酿。 地球屏障之外,真实的緋红巨月静静悬於星空,源源不断地洒落赤红清辉。夜幕降临,月光永存,先铺满浩瀚星界,再穿透层叠屏障,倾泻入灵界与现实世界,这是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而月光普照四方,同样也会映照、牵动那些与月亮本源相关的星界象徵,一切都寻常得无可挑剔。 以瑟兰菈为代表的“异界女王”的信徒,每逢夜晚都会向著红月祈祷,这本来就是萨拉塔斯所要求的,因为神火无时无刻不在燃烧,所以这些红月的信徒,当然每个晚上都要虔诚的祈祷,而萨拉塔斯与斯诺,一直以异界象徵为中转媒介,稳稳承接、承载著所有散落的信仰之力与红月灵性。 红月的灵性,红月的信仰,都在异界象徵上交匯,而知道这一切的,除了萨拉塔斯和斯诺之外,还有第三个人,那就是真正的“异界女王”瑟弥亚。 她不该知道,因为她早在第二纪元就陨落过一次,门途径的特性早已析出,跟异界的象徵已经没有太大的关联,如今也不再是血族尊崇的异界女王,仅留存“红月公爵”的身份蛰伏世间。 但瑟弥亚还是知道了,而且,在斯诺第一次接触异界象徵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 早在斯诺初次触碰异界象徵、燃烧灵魂之火与欲望之种点燃神火的那一刻,这位潜藏已久的序列2天使便已被惊动。也正是她凭藉著月亮途径的力量悄然窥探,引动异界象徵微微震颤、做出回应,斯诺才能最终藉助异界象徵的磅礴力量,成功点燃神火,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以序列2的位格和层次而论,失去门途径高位特性的瑟弥亚,本不该对星界异动这般敏锐。可她早在第二纪元,便沾染了墮落母神的隱秘污染,这份诡异的敏感度,便源於那古老而又阴翳,深深扎根灵性的旧日污染。 事实上,早在第二纪元,血族始祖莉莉丝的状態就出了问题,身为月亮途径与门途径双序列2的异界女王,更是不可避免地先一步遭到了污染。 “异界女王”瑟弥亚,曾经不小心地从真正的月亮上召唤到了一些力量,不仅自身被深度污染,更间接牵连了始祖莉莉丝,成为血族后续衰败、诸神陨落的伏笔。 第48章 心向红月 这几乎是必然的巧合,第二纪元的血族对於星空的危险没有明確的认知,古神大多疯狂,从神也好不到哪里去,月亮途径和门途径双序列2的异界女王,在漫长的生命当中几乎必然会有一些危险的尝试,比如召唤之门意外的通向了宇宙... 第二纪元浩劫落幕,血族始祖莉莉丝陨落,同为从神的生命女神彻底陨落、再无復生可能,而同样陨落的瑟弥亚,却凭藉体內残留的墮落污染,挣脱了彻底消亡的命运,得以苟存於世、静待覆苏。 自从察觉斯诺的存在伊始,瑟弥亚便一直在暗中默默给予扶持。否则,斯诺的神火与异界象徵之间的神秘学联繫,绝不会这般顺畅稳固。她以部分灵性的权柄为媒介,隔空潜移默化地影响著异界象徵。而斯诺与萨拉塔斯每次献祭之时,都会用月之杯採集饱含月光灵性的月露作为辅料,层层遮掩之下,两人自始至终都没能察觉瑟弥亚的隱秘踪跡。 他们知道有异界女王这么一號人物,哪怕后续確定对方的確没有完全陨落,但是同样都没有放在心里,这只是一位从神,而且更是从异界女王降格成了红月公爵,萨拉塔斯连深渊大公的恶意之种都敢吃,斯诺也见过塔玛拉家族天使公证过的契约,无论是虚空邪灵萨拉塔斯还是穿越者斯诺,两个天外人完全没有把一个本土天使太当回事。 更不觉得神火会有什么问题。 萨拉塔斯没尝出来问题,斯诺更是不觉得这种他参考传统西幻世界逻辑整出来的稀罕玩意会有问题,连神性都能烧的火焰能有什么问题? 它连神性都烧。 而第四纪元前中期,地球屏障还很坚挺,地球之外的旧日能够通过屏障的力量也很有限,因为的確很熟悉这个世界的基本面,斯诺才会如此的大胆。 他们两人也简单的復盘过,谁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而瑟弥亚也的確没有做什么,她虽看不懂这莫名出现、能撬动异界象徵的陌生力量,却选择了冷眼旁观、默许一切。任由对方借异界象徵取用红月力量、承接红月信仰,对这份权柄上的冒犯,她全然不在意。 在瑟弥亚眼中,斯诺踏出的这条路,本身就无比正確。 红月伟大而仁爱,世人主动靠近月亮、依附红月信仰、借取月亮权柄,这就是天底下最乖巧,最聪明的孩子。 她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因为是月亮和门途径的双序列2,早年游歷过星界,接触到异界象徵之后,留下了自己的印记,开始通过自身的权柄有限的影响象徵,於是实力变得更强,连当时风光无限的“美神”奥尔尼婭,都不被她放在眼中。 如今有人重走她当年的道路,主动奔赴红月、扎根异界象徵,她又怎么会打压呢? 敢於跳过把持著月亮途径的血族,或无耻的自称緋红之主的黑夜女神,直接借用原始之月的自然灵性,不受这些超凡势力的影响,能够看透月亮真正的本质,这种智慧和心性让瑟弥亚很是喜爱。 而斯诺掛靠在在异界象徵上面的尊名,更是让这位异界女王爱屋及乌。 红月的眷者,异界的旅客,血族女王的神秘伴侣,深渊之外的暗影,来自无尽黑暗年代的古老神明。 这个五段式尊名,没有直接的指向她,但每句话都紧紧的围绕著她。 瑟弥亚作为血族的异界女王,红月公爵,她也愿意默许一位红月的眷者,借用她残留的神秘学根基。 月亮途径本来就擅长转化血仆,而且一切都在潜移默化的滋养浸润之间,都无需主动的奴役,隨著时间的推移,斯诺在瑟弥亚心里的地位不断地提高,因为他出现的时机的確非常的恰当。 斯诺以异界象徵为中转站,承接血族信仰,“异界女王”瑟弥亚作为曾经门途径的天使,自然能够通过联繫锁定斯诺的大概位置,作为执掌血族的红月公爵,祂同样清楚联合帝国的事情,也清楚六神可能要上演怎样的戏码。 一场筹谋已久的计划,早已在她心中成型。 她要从那无耻卑劣的八臂魔狼手中,夺回血族失落千年的月亮唯一性! 这不是仓促的谋算,事实上,从第二纪元到第四纪元,瑟弥亚每时每刻不在想著夺回月亮唯一性。 始祖尚且有资格暂掌月亮途径,为伟大的母亲代持唯一性,但阿曼妮西斯有什么资格自称緋红之主?不过是一个捡了始祖便宜的傢伙罢了,她怎么敢的? 第二纪元,“厄运女神”阿曼妮西斯可不是“异界女王”的对手,瑟弥亚是有优越感的,除了八大古神谁也瞧不上。 后来“厄运女神”捡了血族始祖莉莉丝,异种王,毁灭魔狼三位古神死战的最大便宜,晋升成了真正的神灵,变成了如今的黑夜女神,緋红之主,风水轮流转,阶级地位分,女人的嫉妒心和挫败感在燃烧啊! 以前是硬实力上的差距,瑟弥亚不敢出现在黑夜女神的面前,但现在不一样,她有了一位心向红月的代行者。 ... 无人踏足的幽深山谷深处,夜风呼啸,阴气翻涌。 “异界女王”瑟弥亚坦然吞回了自己当年剥离的旅法师特性——完整的门途径序列2的权柄瞬间归位,隨之而来的是旧日席捲身心的疯狂与暴戾。 但她毫不在意,她要让黑夜女神在万眾瞩目之下栽一个大跟头! 力量復甦的瞬间,宽大的漆黑蝙翼自她脊背轰然展开,遮蔽整片山谷天幕。她指尖生出锋利漆黑的长甲,抬手向著头顶虚空狠狠一撕,一道流转著星界光辉的召唤之门骤然成型。 以第四纪元的地球屏障完整度,这道召唤之门自然无法撕裂屏障、投放星空禁忌,却足以干涉星界天象、撬动月序规律。 此刻天际本是残月悬空,可隨著海量纯粹的阴性力量从召唤之门奔涌灌入,残缺月轮被强行补全,圆满满月与緋红血月的异象层层叠加,顷刻改写了整片大地的天象,诡异妖异的月华笼罩四野。 这般突兀诡异的天象剧变,瞬间惊动了贝克兰德上空的六位神明。六神同时收敛俯瞰人间的目光,齐齐探向星界异动之地,注意力被彻底牵引。 第49章 都挣扎过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分神剎那! 通过召唤之门进入地球的更强的阴性力量涌入早已深度绑定的异界象徵当中,然后通过异界象徵跟斯诺神火的神秘学联繫,传导到斯诺的神火当中,萨拉塔斯比斯诺更早的觉察到变化,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感受也没有斯诺来的真切,但论及对各种能量的细微感知,斯诺拍马都比不上这个虚空邪灵。 就在星空源於墮落母神的纯粹阴性力量融入神火的剎那,此前縈绕在黑夜女神周身、始终模糊不清的本源气机,骤然变得清晰鲜活、触手可及。 萨拉塔斯近乎本能地顺著这股源头气机,对著身前虚空轻轻一捞。 动作轻柔顺滑,宛若静水捞月。 可下一瞬,一轮凝练至极的緋红月轮,竟然自黑夜女神隱秘权能的覆盖当中“显现”而出,稳稳落於无形的虚空之中。月亮唯一性仿佛挣脱了千年桎梏,在感知到萨拉塔斯的虚空坐標、触碰到最纯粹的灵性吸引之后,自发自主地跳出黑夜女神的权柄禁錮,完成了惊天易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萨拉塔斯本人都猝不及防,完全来不及反应。她只是被动感知到气机清晰,本能地隨心一捞,这无比珍贵的,月亮途径的唯一性,便这般突兀地落入了斯诺与她的手中,简直像是白给的一样。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六位至高神明、两位帝国大执政官、数位身居高位的公爵,以及暗处所有隱匿身形的隱秘存在、高阶天使的目光,尽数锁定了贝克兰德广场的这一方小小角落。 极致的死寂与窒息感,瞬间碾压全场。 刺骨的危机感席捲心神,萨拉塔斯瞬间洞悉灭顶之灾,不敢再有半点感知、丝毫异动,身形骤然缩回斯诺体內,藏匿於黑暗帝国之刃的最深处,彻底封闭所有精神波动,噤若寒蝉,生怕被诸神锁定踪跡。 身侧的卡伦·塔玛拉瞳孔骤缩,红唇微张,满脸极致的震惊,却被骤然涌动的无尽黑暗封住声息,半个字也无法吐出。浓稠如墨的黑暗疯狂涌动,瞬息便將两人的身形彻底湮没、包裹。 “草泥马!” 斯诺直接爆了国粹,哪怕一开口,地道的普通话,直接暴露旧日遗民的身份,他也根本顾及不上,莫名其妙的好像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一样。 当前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反应完全跟不上,就连吃掉面前月亮唯一性拼一把的反应时间都没有,便被层层叠叠的黑暗隱秘之力包裹,自身存在正在被一点点擦拭、消融。 但他反应不过来,月亮唯一性本身已经厌恶透顶在黑夜女神的手里被长久关小黑屋的重复日常,加上又是满月+血月叠加顶配灵性环境,斯诺精神世界的神火,直接跟星界异界象徵连接著,能够接收到最上层的阴性力量,唯一性本能的抗拒就照亮了周围黑暗的吞噬。 而且月亮途径本身也有著部分黑暗的权柄,只是跟正宗的黑暗途径相比更偏向诡秘领域,面对黑暗的吞也有著一定的抗性,勉强抵挡住了这波瞬息湮灭的危机。 可这终究只是苟延残喘。 天穹之上,黑夜女神已然牵动整片天地的黑暗,铺开无边无际的漆黑帷幕,打算將这片异变空间整体打包、彻底封印,死死锁住逃逸的月亮唯一性,杜绝权柄流失。 满月高悬,暗夜笼罩大地,世间每一寸黑暗,皆是黑夜女神权柄的延伸。 祂的反应快得极致,甚至没给其余任何一位诸神插手的余地。变故发生得太过匪夷所思、太过猝不及防,诸神也都是选择暂时观望,哪怕是大地母神莉莉丝面对这诡异的一幕都没有直接出手,在没搞懂具体发生了什么之前,祂寧愿暂时不碰月亮唯一性。 ... 遥远的开阔河谷之中,瑟弥亚静静仰望天际那轮妖异猩红的满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邪魅的笑容。 祂当然是丝毫不犹豫的直接捨弃掉斯诺这枚棋子,要通过异界象徵,门途径的传送和月亮途径的召唤能力,直接把月亮唯一性给召唤过来。 “辛苦你了,小傢伙,你做的非常好。” 低沉诡譎的低语迴荡在空旷河谷,带著无情的漠然与施捨般的悲悯。 “能死在这般绝美月华之下,是你的荣幸。” ...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苏尼亚海域,西弥姆岛深海之下,静謐恢弘的珊瑚宫殿亘古长存,幽蓝海水隔绝了人间一切喧囂。 这场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同样惊动了两位第二纪元存活下来的古老存在,祂们的目光穿透千层海水、万里长空,精准锁定了贝克兰德那场涉及到多位神明的惊天异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那个契机,终於到了。” 八大古神之一精灵王的两位残存从神,命运途径序列1的“幸运之神”瑟尔维斯,与身兼暴君途径序列2“天灾”、命运途径序列2“先知”双途径的“天灾女王”高希纳姆,隔空对视,眼底皆掠过跨越两个纪元的激动与凝重。 千载难逢的破局之机,已然现世。 “机会稍纵即逝,女王切勿犹豫。”瑟尔维斯身形微动,化作无数流转的水银光丝,首尾衔尾相环,构筑出一道飞速旋转的命运漩涡,以自身序列1的选择权柄,强行固化了祂们共同预言到的结果。 “我知道。” 高希纳姆望著眼前充满混乱和不確定性的命运漩涡,声音低沉而沧桑。 祂们两人都是命运途径的上位精灵,但这次的契机牵扯到的伟大存在太多,导致命运洪流非常的不稳定,充满了太多的变数,连祂们都难以预测最终的结果。 哪怕命运之神通过选择的权柄,强行固化祂们的预言,但命运的小船依然像是在暴风雨中艰难航行一样,似乎隨时都可能被命运洪流的一个波浪掀翻。 高希纳姆同样豁了出去,发出如同海啸般的啸声,浑身遍布银色电流,使用了愤怒之源。 这是暴君途径序列2天灾的能力,通过释放心中积蓄的“愤怒”,通过放弃思考短暂提升自我的力量,达到下一个序列的层次,但不影响位格。 祂捨弃了理智,把自己临时提升到了序列1大天使的层次。 第50章 愤怒之源 “天灾女王”是暴君途径和命运途径双序列2。 这种非相邻途径的双序列2天使,本来就比正常的单途径天使更加疯狂。 高希纳姆又主动捨弃了理智,短时间甚至能够跟普通的天使之王碰一碰。 “命运循环!” “幸运之神”瑟尔维斯吐出一口带著神性气息的鲜血,仿佛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早已布置好的仪式魔法发挥了作用,本来已经丧失理智打算胡乱攻击的高希纳姆忽然清醒了一瞬,整体的状態卡在捨弃理智、提升实力,理智完全丧失、实力提升到顶点,然后重新循环的奇妙状態。 这种状態让天灾女王临时性地保住了整体实力的提升,但又没有完全陷入疯狂。 精灵现存的第三位从神,“幻想之神”浮现出来,接替“幸运之神”,维护住整个宫殿的神秘仪式,“幸运之神”和“天灾女王”的压力立刻减轻了很多,能够专注於自己的事情。 “辛苦你们了。” “天灾女王”艰难维持著理智,並没有跟同样拼命干预著命运洪流的“幸运之神,还有维持著神秘仪式的“幻想之神”多客套。 祂通过暴君途径的能力“愤怒之源”强行抬升了自身整体的力量,连带著把命运途径的权能强行拉升。 命运途径序列2先知,同样具备部分命运途径的权柄,此刻更是被拉升到了接近序列1水银之蛇的程度。 当“天灾女王”把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整个大殿內的仪式法阵,“幸运之神”在命运侧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两人合力,加上精灵族群剩余的底蕴和充足的准备,权能整合之下,在命运侧的权重已经不逊色於命运途径的天使之王。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东躲西藏了这么久,已经第四纪元了,若不是人类阵营內訌,黑皇帝所罗门陨落,我们差点连审判者途径的唯一性都保不住,苏尼亚索列姆的精神印记同样在缓慢地磨损,错过这个契机,北大陆再次整合起来,六神达成全新的同盟,我们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唤醒祂了。” “我们必须赌这一次!” 仿佛是为了给予“幸运之神”和“幻想之神”信心,又或许只是在激励自己,“天灾女王”美丽的脸庞因为愤怒和决然显得格外狰狞和扭曲,那股自精灵王陨落之后,长久积蓄的愤怒和憎恨都在此刻化作提升力量的源泉。 “我们不会失败!” 就连一向理智的“幸运之神”也是全面放开神话生物形態,通过主动復甦部分神性的方式强行提升自己的力量,以便让自己的精神更接近命运长河。 “幻想之神”不语,化作纯粹的信息流融入地上的法阵当中,通过神秘仪式辅助其他两位从神的力量更加完美的整合起来,要把“精灵王”復活这个预言彻底锚定下来。 这三位古老存在显然都已经豁出一切,把自己逼迫到了近乎失控的边缘。 祂们都忘不了,自从精灵王跟远古太阳神二次战爭,战败陨落之后,精灵失去了所有的棲息地,被迫迁移向远海。 但整个第三纪,整个光辉纪元的蛰伏,换来的只是慢性的死亡,远古太阳神没有彻底清洗精灵一族,但也压制了精灵一个纪元,不给任何崛起的机会。 第三纪末期,远古太阳神陨落,获得了远古太阳神权柄的新神对祂们充满敌意。 步入第四纪元,更是变本加厉,生存环境越发的艰难。 黑皇帝所罗门覬覦精灵手里残余的审判者途径高位特性和唯一性。 墮落上帝座下的命运天使,同样想要吃掉“幸运之神”以更进一步。 这是来自整个北大陆,整个所罗门帝国的集体敌意。 哪怕光辉纪元落幕,远古太阳神陨落,现在的人类阵营,还是不愿意接受精灵。 哪怕精灵的一支化身人类,化名塔玛拉家族,所罗门帝国及其继任者们还是排斥塔玛拉家族的天使,並始终怀有著相当高的恶意,篤定审判者途径的唯一性在精灵的手里。 不同於血族,血族能被半接受,除了血族始祖莉莉丝根本没死透,而是套皮大地母神之外,主要的原因是,血族没有威胁,绝对没有办法诞生一位新的神灵,而精灵则有著这个潜力和底蕴,算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所罗门帝国三百年,各种隱形的打压,精灵已经明显的青黄不接。 精灵主要掌握的风暴途径,审判者途径,黑皇帝途径,命运途径,隱者途径,月亮途径,只有命运,隱者,月亮,三个途径还能让精灵得到一些成长,风暴途径被位於顶点的风暴之主特意针对,审判者途径和黑皇帝途径被所罗门帝国有意的打压,根本没有稳定的能够消化非凡特性力量的土壤,不只是北大陆没有机会,就连南大陆同样没有机会,黑皇帝所罗门寧愿默许冥皇整个的统一南大陆,也要打破精灵在南大陆低调扶持世俗王国作为扮演和消化场地的计划。 这似乎是自远古太阳神统治时期就顶下的上层战略。 精灵王,以及精灵王的从神,律法之神,都死在远古太阳神的手里。 远古太阳神不彻底追杀扫灭精灵,但是绝不允许精灵建国,甚至妄图靠著积累在秩序二途径上再次诞生一位新的精灵王。 超过一个纪元的隱形打压,所罗门这样的后起之秀都能在第四纪元的早期登神建国,而底蕴更深厚的精灵,在秩序二途径,只剩下塔玛拉这么一位天使,还是没有举办非凡仪式,生吃特性晋升的古早天使。 祂们手里的其余序列1特性也早就在流利和逃亡当中陆续的丟失了,但整个所罗门帝国三百年,黑皇帝所罗门都找不到审判者途径的唯一性,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精灵的身上,也就是有著六神牵制所罗门和墮落上帝,否则命运之神和天灾女王觉得精灵大概撑不过所罗门帝国的三百多年。 而现在,所罗门死了,但六神即將联合起来,祂们的处境显然不会有任何的好转。 这是绝对不能轻易放弃的契机。 昔日种种酸楚,快速掠过天灾女王的脑海,祂拿出了一本黄铜凝成的书册,这是曾经属於精灵王的审判者唯一性。 祂们这一次已经压上了一切,如果能够成功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的话,那再拿著审判者唯一性,也只是给精灵招灾,没什么好犹豫的,只是可惜了卡伦那个好孩子... “天灾女王”把黄铜书册丟进了祂们强行锚定的精灵王復活的命运分支当中,作为一个相当有分量的砝码。 本来初步锚定好的命运,更加有了一个重心和指向。 第51章 许愿神灯 而在贝克兰德,斯诺手里的月亮唯一性消失,已然进入斯诺的灵魂深处,要通过神火与异界象徵的联繫,直接跳出黑夜女神尚未完全收拢的包围网,转送到异界女王的手里,这种明显的动作当然让斯诺和萨拉塔斯所察觉。 斯诺没生气,没阻止,没犹豫,他直接捨弃了这具肉体,灵魂附著在月亮唯一性上,就要跟著一同消失,至於黑暗帝国之刃? 哪怕丟掉也没关係,大不了祝萨拉塔斯一路好运。 但实际还是遗失不了,这是灵魂绑定的魔法物品。 已经要死了,捨弃肉体能逃掉就不错了,至於传送到未知的地方需要面对什么,这个问题在眼下不重要。 斯诺此刻,只想到了自己,完全没有想起被自己“牵连”的卡伦·塔玛拉。 面对全方位碾压过来的暗潮,她也要死了,但诡异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恐惧。 哪怕在这种时刻,依然保持了理智,戴在身上的一枚“守护”符咒为她爭取了三秒的时间。 这是由塔玛拉本人亲手製作的,得到了审判者唯一性加持的高级符咒。 与其说是守护符文,不如说是平衡符文,能够强行划分战场,把能量层级高於卡伦·塔玛拉的力量分割开,让自身所在的环境,整体承压不超过自己的承受上限,虽然面对的敌人越强,持续的时间就越短。 但这终究是一位真正的“平衡者”倾尽心力打造,还利用审判者唯一性的力量强化过,哪怕是此刻黑夜女神当面全力出手都能够扛一两秒。 卡伦·塔玛拉当然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但她也知道自己肯定会遭遇意外,这是精灵王后(天灾女王)亲口告诉她的,在王后的预言当中,她可能会撞上那个数千年来復活精灵王的最佳契机。 她需要做出牺牲。 卡伦·塔玛拉也愿意做出牺牲,不如说如果牺牲她自己,就能够让王回来,那简直是太划算了,只有失去精灵王的庇护之后,精灵们才发现在这个世界生存有多么艰难,他们无数次的努力的,试图带领族群崛起,至少拿回应有的统治地位,但每一次都会撞到隱形的天花板,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仿佛有太多太多的存在,不希望精灵再诞生一位能够真正撼动南北大陆既定格局的至高者。 在符咒的保护下,卡伦真实的外表也显现出来,依然是黑色的头髮,只是耳朵变尖,脸型却彻底柔和下来,从一位西方伯爵,变成了一位带著英气的东方女性,她拿出一盏金色的油灯,抬头看著天上的六神,尤其是那位在看到精灵之后,下意识露出怒容和厌恶的风暴之主,眼中满是憎恨与仇视。 她早就做好了死的打算,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所以才会留下斯诺在房间嗨皮,因为这个恶魔的確长得很好,而且大概率要被自己连累死,也算是“忠心耿耿”,只不过没想到对方才是一切的导火索。 在场的六神,还有两位序列1的执政官,当然不是只会傻看,毫无反应的npc。 面对这种明显超出预期的异变,祂们的反应从不让人失望,这可不是哪个邪神隨手血祭一座容纳数百万人口的大型城市这种会令神明感到难过的事情,面前的精灵和恶魔显然越过了某些红线,形同谋反,所以必须重拳出击。 此刻,凡人信徒和一眾中低序列贵族的视线早已被黑暗遮蔽,如同身处梦境当中,已经开始参与典礼之后的大型晚宴,开始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而黑夜女神手中出现一把漆黑的巨大镰刀朝著斯诺和卡伦的所在劈过来。 图鐸和特伦索斯特作为联合帝国的两位执政官,也是在黑夜女神发力之后,衝上去配合,两人的扭曲,直接强化了漆黑镰刀的威力。 其余的五位神灵也没有閒著,一边警惕著可能会插手的其他伟大存在,比如墮落上帝,原初魔女,恶魔君王,冥皇,一边共同出手,把整个大广场都给封住,这时候倒是显的空前的团结。 反正也还没到要抢月亮唯一性的时候,一方面没有刚需,另一方面,也在等黑夜女神的攻击彻底落实,把斯诺和卡伦所有的东西全部探明,看看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什么东西跳出来。 这些伟大存在们的反应已经很快了。 但留给斯诺和卡伦的时间其实也已经足够。 斯诺的灵魂附著在月亮唯一性上面,直接顺著异界女王的召唤,跳出了黑夜女神的领域范围,朝著星界这个中转站跃迁过去。 而卡伦,同样已经擦亮了许愿神灯,许下了十个一摸一样的愿望。 “我想要復活精灵王苏尼亚所列姆!”x1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口吻坚定而又绝决。 封印物0—05许愿神灯,第一纪被“福生玄黄天尊”用於封印自称“永恆”的旧日——“灯神”,从来没有被六神得到过,对应愚者途径的序列2奇蹟师,效果能实现持有者任意十个愿望。 但要么以扭曲的形式完成,要么会附带难以预知的,极为可怕的后果。如果涉及真神层面,愿望的扭曲程度会超乎想像,甚至可以许愿成为序列0的真神,那身体和灵魂將和不知来歷的邪神融为一体。 每许一个愿望,都可能会受到灯神的反噬,前两个愿望,尚且还能够小心规避,但一下子许10个愿望,那几乎就是必死了。 而且,灯神这玩意,面对复杂的愿望,甚至还有权力拒绝实现愿望,並当成你已经许下过愿望。 愿望复杂不复杂,判断的標准同样在灯神的手里,就像是个典型的黑道头子。 不过,因为灯神被封印在里面也很无聊,而且祂跟秩序侧强相关,所以哪怕是为了解闷,简洁的愿望还是愿意实现的。 这次灯神被召唤出来之后,面对一下子许10个愿望的精灵悍妞,都楞了一下。 紧接著就看到从卡伦个人的命运支流里面掉出来的审判者唯一性,以及头顶黑夜女神重重砸下来的一镰刀,以及受到非凡特性聚合影响,本能贴近衝上来的图鐸和特仑索斯特,稳如灯神,此刻也有了一种想要骂娘的衝动。 在这方面,灯神跟萨拉塔斯的想法高度一致,封印在许愿神灯\黑暗帝国之刃里面已经很惨了,唯独不想在被封印一层,连神灯和匕首都要处在额外的封印里面,断绝跟外界的感知和联繫。 虽然在谁手里都要接受一定的封印,但是灯神完全不想落到此世的六神手里。 第52章 上天无路 “你的愿望会得到实现。” tm的! 灯神同样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实现愿望它也不管,直接靠著许愿神灯本身的机制自行运转,然后虚影一下子消散,同样缩回许愿神灯里面,然后就是装死...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噬卡伦,反正卡伦也活不了。 灯神大爷这么果断的缩头,可不是怕了天上的六神,只是不想跟他们一般计较。 许愿的机制发挥作用,面前的黄铜书册,直接就近在旁边的卡伦的身体里面... 本来剧情该是这么上演的,因为卡伦是精灵,而且还是审判者途径的,直接容纳审判者的唯一性,就能够直接开启精灵王的復活,至於能不能復活成功,这是另一回事儿。 但是因为命运之神和天灾女王通过影响命运的洪流,极大地增加了精灵王復活的概率,並且用选择的权柄锚定了概率最大、整体结果最好的一条命运线。 所以,审判者唯一性没有直接进入卡伦的体內,因为那很大概率直接炸,普通半神的肉体扛不住容纳唯一性,哪怕没炸,也要被黑夜女神迎头的一镰刀砍死。 审判者唯一性直接进入了旁边空著的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 虽然这是一个序列5恶魔的身体,不过,完全没有关係,因为没有晋升半神的原因,这具肉体没有固化恶魔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態,而神火长期转化红月灵性的滋养,还让这具肉体在耐受性上已经跨过了半人半神的门槛。 而且没有原生灵魂,这样的容器就很乾净,唯一性直接接管这具身体,直接融入进去,並且直接在许愿神灯的力量之下,激活了里面残余的精灵王的精神烙印,开始了復活的进程。 而之所以没有灵魂,是因为斯诺真的有在认真地跑路。 直接顺著异界女王,通过满月天象和异界象徵的召唤,跟著月亮唯一性跳出了这里,基本上只要真正传送到了星界,就能顺著异界象徵跳转到异界女王所在的安全地带。 斯诺的反应已经不可谓不够快,面对危险的时候,没有去想为什么,面对月亮唯一性要飞,没有拖后腿,反而主动配合,要跟著一起飞。 但还是遭了某条老龙的道。 知识与智慧之神太阴了,脑子转得快,反应转得快,洞察力也绝顶,之前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是也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点。 虽然不是门途径,无法直接地拦截借著满月的跳转,但是赫拉伯根这傢伙,居然通过星界导师的权柄,在短时间內,对星界的概念进行了一定的修改,让异界象徵临时地失去了召唤的能力,只能够把召唤物原路返回。 既然目標利用了星界的象徵,那直接扰乱星界的象徵,干扰一下信號的话,哪怕已经进行完3/4的传送,也就只能被迫中断回归原点了吧? 斯诺和月亮唯一性,直接从召唤通道里面返还,又回到了黑夜女神的牢笼里面,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这样一具序列5的身体里面,就同时容纳了两个唯一性,而且,因为刚刚这具肉体的確是空的,没有灵魂的,审判者唯一性已经先一步融合改造,在许愿神灯的辅助下开启了精灵王的復活。 斯诺的归来,並没有扰乱这个过程,审判者唯一性和月亮唯一性没有直接打架,直接衝突,把斯诺给爆掉。 因为一个已先融合肉体,另一个则与斯诺的神火相连。 而审判者唯一性是有约束的,许愿神灯的10个愿望,还有精灵们影响的命运洪流,都是以復活精灵王为基点的。 月亮唯一性本来就有著灵性,召唤,超凡生物,生命的权柄,这份力量反而是对审判者唯一性有帮助的,所以审判者唯一性没有应激反应,反而把月亮唯一性纳入到自身正在运行的秩序之中。 而月亮唯一性,因为没有顺利的完成跃迁,加上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来自黑暗权能的威胁,本能地跟审判者唯一性的秩序完成协同。 哪怕本身不存在智慧,但是依然有著某种规则和本能的存在,审判者唯一性要按照既定的规则復活精灵王,月亮唯一性不想要继续被黑暗封锁,黑夜女神给予的恐怖压力,反而让两个唯一性联合了起来,而这份力量,自然成为了斯诺能够支配的部分。 斯诺当然做不到操纵两个唯一性。 但他有著主观的思想,他的神火能够跟星界的象徵產生神秘学上的联繫,同样能够向著两个唯一性传递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不是语言,而是精神世界的传递或者內心世界的写照。 面对恐惧,无路可逃,无路可走,无路可退的情况下,作为生灵的本能反应就是举起手中的利刃闭眼直接刺过去。 打祂! 就是这么简单的想法。 而黑暗途径,本身兼具恐惧的权柄,的確威胁到了两个唯一性的存在,两者在被动达成协同的同时,又收到了一个主观的信號。 那自然就是被动反击。 金属光泽与血色光辉交织的透明蛋壳挡住了黑夜女神的一击,同样也把图鐸和特伦索斯特阻挡在外。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蛋壳。 这是一个令黑夜女神感到惊讶的,长满尖刺的蛋壳,就像是一个刺蝟一样。 因为是斯诺內心的真实写照,所以还是以防御为主,但是又同样想著狠狠地反击。 配合黑夜女神衝上来的图鐸两人都被迫退开,他们也没想到,本来只是个护罩,结果长出尖锐的棱刺,倒也没有直接硬碰这个连黑夜女神都无法一下劈开的东西。 “阿曼妮西斯!” 他表情凶狠地念出这个名字,面前的护罩在黑夜女神的持续施压下裂开一道道纹路,但还是在血色光辉的环绕下快速地修补著。 斯诺真的很生气,因为差点被砍死。 而黑夜女神听到有人用中文念自己的名字,看著面前护罩里面,神色癲狂,气息诡异,力量还在不断提升的存在。 反而没有攻击了。 祂退后几步,看向其余五位神明,“一起出手吧,终结这个意外。” 黑夜女神不知道斯诺能叫出她的名字,是因为基本上每个穿越者都知道,只以为精灵王要復活了,那就不是祂一个人的事情了。 第53章 大预言术 “一起动手吧。” “风暴之主”烈奥德罗第一个响应。 祂是现在风暴途径的顶点,而精灵王是曾经的风暴途径3+1额外容纳审判者唯一性的古神,祂怎么可能让精灵王復活? “赫拉伯根,祂怎么做到的?” “诅咒应该还在,我能够感受到诅咒还在发挥作用。” “永恆烈阳”奥塞库斯当然不会拒绝,只是有些不解,祂明確的能够感受到自身还有墮落上帝,还有空想天使亚当都应该有在压制这些古神的復活,怎么还是能够復甦到这种程度? 远古太阳神在收集满全五家的权柄之后,是有利用太阳,风暴,白塔,空想家,倒吊人,五条途径的力量配合第一块褻瀆石板,施展大预言术,直接从命运领域压制陨落的诸位古神的復活可能的。 哪怕远古太阳神陨落,但是继承了五条途径权柄的新神们同样还在主动地维持著预言的效果,这並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预言的效力只要有著唯一性的力量维持就会长期持续的存在。 而...永恆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作为曾经追隨远古太阳神討伐古神的侍者,祂们承认预言,愿意维护预言,那么昔日的大预言术就依然能够从全五家唯一性里面吸取力量维持效力。 其中,对於精灵王的压制是最狠的,更接近於诅咒,因为远古太阳神第一个消灭的古神就是精灵王。 而打了n次才得手。 其中最標誌性的两次... 第一次没有討到太多便宜。 第二次,还差点死了。 这並不是开玩笑,远古太阳神吞了精灵王的风暴权柄去討伐空想之龙,虽然胜利,但也被重伤,让大地失去了49天的阳光。 而面对同为古神的精灵王,哪怕太阳,倒吊人双途径,还执掌错误唯一性,手握第一块褻瀆石板的远古太阳神,在精灵王完全没跑就是乾的情况下,还是差点被打死。 暴君(风暴)途径,能够像是疯了一样的刷新爆率,审判者途径能够无视部分抗性,直接打真实伤害。 精灵王又没跑,最后直接爆了,远古太阳神是几乎真的被换掉了,只是太阳途径和倒吊人途径都有復活性,加上还有错误唯一性能够在机制上预留可能性,这才没有被完全杀死。 远古太阳神,严格来说,已经被极尽升华的精灵王杀死了,只是因为权柄的特殊,没有被杀乾净,还利用第一块褻瀆石板的聚合,聚合走了暴君途径3+1,这才有了后续的横扫其余五位古神。 因为的確被打死了,当时其他五位古神放鬆了一定的警惕心,因为的確被打死了,远古太阳神没拿到精灵王的审判者唯一性。 因为的確被打死了,加上濒死,养伤,还要容纳暴君权柄,还要跟暴君途径里面残留的,精灵王暴虐刚烈死不低头的精神残余硬磨,还要面对著其余五位古神对於神战结束,“消失”的这些权柄的覬覦和搜索。 所以远古太阳神是下了狠手的,只是放牧暴君唯一性还不够,必须清理掉里面的精神残余才能够融合,否则后续討伐空想之龙,如果空想之龙活化精灵王残余的精神印记,那格里沙是要倒血霉的。 当时的远古太阳神格里沙,因为还没有无敌,也就谈不上有光辉纪元真正无敌后的那种气度,基本就是用各种极端手段,把精灵王的残余精神印记全部抹除了。 並不是风暴途径无法復活,而是格里沙不敢在没有完全清洗掉精灵王精神印记的情况下,去挑战有著心灵权柄的空想之龙。 而精灵王的精神印记不但被抹除,甚至其他后手的的精神残余同样遭受了强烈的诅咒压制,这种压制在远古太阳神成为二代造物主后达到了顶点。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也是为什么,血族始祖莉莉丝,死掉没多少年,就能够復活归来,甚至还成为了大地母神,重新登神。 而藏了审判者唯一性的精灵,拿著审判者唯一性,从第二纪元拿到第四纪元都復活不了精灵王。 哪怕幸运之神,天灾女王,幻想之神等从神,始终在尝试,始终都没有放弃,依然復活不了。 精灵王是被压制最狠的,早年的诅咒非但没有取消,反而跟后面的大预言术绑定在了一起。 其他的古神,因为远古太阳神打得轻鬆,所以只用了大预言术进行压制,但依旧压得多位古神无法復活。 空想之龙,藏了一份序列1特性,但是从第二纪元到第五纪元,这么漫长的时间都始终復活不了,还需要极尽婉转,等到远古太阳神的继承人心不和,大预言术开始鬆动,这才有机会復活过来。 不死鸟始祖,作为执掌死亡的古神,预留了太多復活后手,却始终无法復活,甚至到了第五纪元仍没办法復活。 巨人王奥尔米尔,自知绝无復活可能,权柄传承给了自己的长子,如今的战神。 恶魔君王献祭命运唯一性,彻底跟深渊绑定,自封在深渊里面,哪怕欲望途径,復活后手更多,但也完全不敢死亡。 远古太阳神心太狠,手太黑,做事太绝... 其余的,如曾经跟著血族始祖莉莉丝陨落的异种王、毁灭魔狼,在后续漫长的歷史当中,虽有非凡特性和后手遗留在外,却同样没有一个能够復活,全部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 第四纪元眾神定下的基调可就是扶持人类,唯独在压制古神復甦这件事情上面,永恆烈阳,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墮落上帝,亚当非常的一致,大预言术的效果在第四纪元依然有五位伟大存在的加持,凡是死了的古神一个都復活不了。 不同於只想快点打死斯诺的“风暴之主”列奥德罗,“永恆烈阳”更加自信,更加优雅,还挺好奇为什么依然被祂们压制的古神居然出现了復活的可能 “这一次,精灵们应该是孤注一掷了,拿出了之前死藏的审判者唯一性,还有那盏古怪的灯,而且看样子还和血族达成了合作。” “祂们或许是抓住了我们之间的矛盾暂时还没有弥合,跟祂(墮落上帝)的衝突,因为所罗门帝国的崩溃进一步放大,想要最后的赌一把。” “错过这次,我们共同扶持起一个联合帝国,祂们连最后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很轻鬆地就道出这里面的大部分真相。 第54章 別来无恙 “尽说这些没用的。“ “风暴之主”列奥德罗不屑地哼了一声,祂手里的三叉戟上环绕起恐怖的闪电,就要直接轰碎斯诺的乌龟壳,而永恆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战神,黑夜女神,大地母神,同样有出手的动作,虽然根本不需要六神一起出手,但这也只是在向著整个世界的高序列非凡者表明一种立场和態度。 “你死定了。” 萨拉塔斯没办法装死了,她的声音在斯诺的精神世界响起,这位虚空邪灵此刻有著大大的忧伤,但要说恐惧,倒是一点都谈不上,如果只有她和斯诺的话,那还需要焦虑一下,但现在还有两个唯一性在这里,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只要引发一场足够剧烈的爆炸,让黑暗帝国之刃融入虚空然后跑路,那就没问题。 反正爆炸的余波炸不碎黑暗帝国之刃。 但斯诺要面临的就是,让萨拉塔斯带著跑,往后如果还有余生的话,大概率都是给她当狗的bad结局。 “你感到愤怒吗?” 斯诺问了萨拉塔斯一个挺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 萨拉塔斯直接回应,这跟愤怒没有关係吧,眼下需要准备的是,当六神一起动手的时候,怎么著利用两个唯一性,弄出一场大爆炸,然后撕裂虚空跑路。 “但我很愤怒啊。” 斯诺的声音里面,渐渐有了其他的味道。 这种六神高高在上谈论著如何处决他的场景...本来因为人性不断的让神火燃烧,斯诺的情绪是偏向倦怠的,但是现在,审判者唯一性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神性,甚至还包括精灵王的精神残余,都化作了神火的燃料,这不是主动的奉献,单纯是审判者唯一性涌出的神性太多,直接把斯诺这具序列5的身躯撑满,只是因为有月亮唯一性在约束著形体,所以肉体並没有碎成泡沫。 这种外溢的力量自然会影响到灵体,神火根本就烧不过来,反而因为太过庞大的神性给影响的逐渐变了顏色,难以遏制的愤怒在斯诺的脑海里面升腾,这是他的愤怒,但也不是他的愤怒,还有属於精灵王的绝大部分愤怒。 精灵王没有復活,斯诺还是斯诺,因为二代造物主留下的大预言术依旧在发挥著作用,上方的三神甚至主动加强了命运层面上的压制,这种刻在世界底层的预言像是无形的锁链束缚著审判者唯一性。 哪怕精灵们基本已经梭哈,命运之神和天灾女王全力影响命运洪流,幻想之神维持著神秘仪式,还要统筹剩余的绝大部分精灵共同向著精灵王祈祷,通过这种方式希望能够让精灵王的意识更加的活跃一些。 但恐怖的大预言术依然锁著精灵王的精神残余,始终卡著復活的进度条,反而保护了斯诺的意识,让他能够得到无形的加持,能够抵抗精灵王印记的洗礼,如有神助一般。 在原本的时间线,没有任何一个古神能在第四纪元復活,就连空想之龙在第五纪元的復活,都是风智白三神,甚至真实造物主,不希望看到亚当轻鬆成神的一种半默许,没有全力打压的结果。 “你不会是想要?” 萨拉塔斯通过斯诺的视角,看到了六神的攻击落下,恐怖的烈阳,撕裂一切的风暴,无边无际的黑暗,万物衰败的黄昏...这怎么看都是要死的,当世没有人能够正面挡下六神的联手,黑皇帝+墮落上帝也不行。 “我要让祂们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斯诺闭眼,主动选择了融合精灵王復甦的精神,而神火则是融入月亮唯一性当中。 由审判者唯一性和月亮唯一性达成的秩序协同,在此刻仿佛得到校准一样, 那在精神,在心灵,在命运层面上,由二代造物主大预言术锚定的枷锁,在秩序侧的力量映照下显现出来,变得可以选中,更是在緋红之火的灼烧之下,出现了极大的鬆动,大预言术是锁定的古神不许復活没错,但锁定的只是不能復活,不是不能转生。 准上帝做出的预言的確无法撼动。 但秩序的权柄本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修改世界底层的规则。 灯神(混沌之子)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非凡特性不灭、聚合、分离三定律这样的核心宇宙规则,许愿神灯的十个愿望,十个復活精灵王的愿望,都是灯神直接授权了的,这就让审判者唯一性,在復活精灵王这件事情上,稍微借用了灯神的位格,能够短暂影响准上帝做出的预言。 规则轻微的鬆动,斯诺立刻就接管了自己身体的一切,顾不得看脑海里面多出的庞大的记忆和思绪,面对著六神发起的攻击,祂召唤出黑色帝国之刃,朝著面前的虚空一划,六神分散的攻击涇渭分明地在大地上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掀起了庞大的烟尘,而斯诺所在的地方就好像是处於独立的位置,没有受到爆炸最主要的影响。 那一瞬间,緋红的月光化作妖异的血色,模糊了灵界与现实的区分,混乱的权柄把六神的攻击多数导向灵界还有其他的区域,六神能够感觉到攻击命中的实感,但是大部分力量都相互影响著错开,大地掀起的烟尘缓缓消散,苍劲浑厚的精灵语吟唱词从中传出: “抬手揽握日月星,五洋踏碎万涛平。” “怒海不息王权在,一声长啸万灵倾。” “诸位,別来无恙。” “精灵王”抬手挥散漫天的尘埃,从废墟里面缓步走出,祂身上大片超级严重的伤口在月光下快速地恢復,癒合,一道道新生的藤蔓,编织成一件简单的宽鬆长袍套在身上,明明先前还是如此的愤怒,此刻倒还维持得住气度。 祂说著,看了一眼还站在台上的图鐸和特伦索斯特,“这里有你们什么事儿?” 隨意地挥了挥手,秩序的力量,直接把两位序列1的弒序亲王,强行弹了出去。 规则判定的標准是:神明以下,自动离场。 两人脸色有些难堪地落回其他公爵观望的安全区,彼此对视一眼,都不敢相信,他们作为序列1的大天使,如此轻易的就被丟了出来? 这是天使之王? 图鐸皱眉。 “祂藉助了六神的存在与位格,强化了制定的规则。” 特伦索斯特很快想清楚原因,沉声说道。 “哇哦,这就是远古时期的精灵王吗?挺帅的啊。” 看戏的索伦倒是丝毫没顾及图鐸二人刚刚丟了面子。 艾因霍恩更是顺口挑衅了一下,“审判者唯一性的確令人心动,可惜精灵王没把你们当做对手。” 第55章 十个愿望 特伦索斯特倒是还好,图鐸的脸色不太明显地黑了一下。 但垃圾话毕竟是猎人放的,所以只能忍,毕竟猎人总是忍不住要放垃圾话的。 “大地母神”扫过“精灵王”尖而高耸的耳朵,与红月交相辉映的俊美容顏,还有一头直达腰际的长髮,嘴角微弯,向前半步,迎上那双泛著金色的眼眸,“好久不见,苏尼亚索列姆。” 明明大地母神是最需要月亮唯一性的,但月亮唯一性从黑夜女神手里换手到精灵王手里,祂竟也是丝毫地不急。 “欧弥贝拉?大地母神?” “你没有帮我照顾好精灵族,跟奥尔米尔一样是个全然背弃盟约的失信者。” “精灵王”淡淡扫了“大地母神”一眼,身后一轮红月若隱若现。 “他们都还活著,你陨落之后,没有势力大规模地追杀过精灵族。” “就连...风暴教会,都还没来得及开始全面抓捕精灵,他们此前定点清剿的是更容易得手的庞大海族。” “大地母神”的视线扫过“精灵王”后方瑟缩著,一时间失去说话能力的卡伦一眼,倒是丝毫不在乎风暴之主此刻就在身侧。 “风暴之主”列奥德罗脸色相当的阴沉,哼了一声,祂的確是计划著联合帝国建立之后,就把重心放在对付精灵,回收风暴途径其余特性上面,所以大地母神倒也不算是造谣,只是不怎么照顾祂的面子。 “不要以为侥倖活过来,就能够改变什么,这已经不是古神的时代了。” “你这个天使之王!” 列奥德罗的发言实在太过生草,显然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连旁边准备开口说话的“永恆烈阳”都错愕地看过来,骂的这么脏的吗?我们也是从天使之王过来的,而且现在的精灵王能算是天使之王吗? “祂只有审判者唯一性,月亮唯一性没有融合,而是通过某种方式执掌著,这大概率跟血族有关。” “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做出判断,精灵王目前的状態,反而更接近唯一性活化,或者出生自带唯一性的状態,而执掌月亮唯一性的方法,基本上跟之前星界,还有天象的异变脱不开关係,祂倒是想追溯星界的痕跡,但直接为了干扰月亮唯一性的跃迁,主动扰乱了星界通道,等腾出手的时候,异界女王已经结束召唤远远的藏了起来。 这位能够从第二纪元苟到现在的血族女王,还是很苟的,哪怕没能够顺利拿到月亮唯一性也没关係,只要黑夜女神失去了月亮唯一性就行,而且在祂看来,很大概率大地母神(血族始祖)莉莉丝能够在混乱当中抢回原本属於血族的月亮唯一性,那就很完全可以接受,反正只要不是在黑夜女神的手里,就是阶段性的胜利。 黑夜女神听到知识与智慧之神篤定这件事情跟血族有关,祂不著痕跡地看了主动上前半步的大地母神一眼,此刻倒是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如此定义我吗?” “天使之王?我是万王之王。” “精灵王”把卡伦手里的许愿神灯,召唤到自己的手中,祂看了六神一眼,否定了所谓的天使之王的定义,但万王之王这个词一出来,却让“风暴之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风暴途径,又叫暴君权柄,万王之王当然指的就是暴君。 前任“暴君”如此说,明显是轻视现任的“风暴”。 “你很快就什么都不是了。” 列奥德罗咬牙,祂直接手持三叉戟化作人形的闪电,朝著“精灵王”横贯过来。 “我不这么认为。” 面对风暴之主的愤怒,“精灵王”只是抬起手,“你在我眼里,只有这么一点。” 祂两根手指比出窄窄的距离丈量了一下俯衝过来的人性闪电,而这种一本正经,非常认真的说出这种话的姿態,反而比起真的挑衅,更让列奥德罗感觉到愤怒,直接触发了风暴途径的暴击倍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毫无卵用,一根根黄铜巨柱拔地而起,直接挡在了列奥德罗的面前,每撞断一根黄铜巨柱,整齐的气势和力量就要弱上几分,而在緋红之月提供的灵性增益buff的覆盖之下,黄铜巨柱的刷新速度非常的快,列奥德罗绕著不断毁灭又復生的黄铜巨柱转了一圈,其实並没能靠近“精灵王”本尊。 这就是“精灵王”平衡的权柄,当双方的战力失衡的时候,“精灵王”能够短时间降低对手的实力,哪怕对方是真神也要受到实打实的压力,所以“精灵王”之前才会说,风暴之主的本事在祂眼里也就那么一点。 再强的实力,发挥不出来,也等於没有实力。 祂甚至都没有多看列奥德罗,在列奥德罗发起突袭的时候,反倒是擦亮了手里的许愿神灯。 灯神的虚影从里面飘了出来,现在连灯神其实都很好奇精灵王的状態,灯神感觉自己造出来的这个精神缝合怪,精神状態怎么这么稳定呢,按理来说,该继承古神的疯狂才对啊。 除非...疯狂延后了... “我要许愿。” “精灵王”没让灯神多bb,直接就要开口许愿。 但灯神就是要说话,“许愿可以,我先杀掉上一任的持有者。” 灯神说完,跌坐在后方的卡伦·塔玛拉就感觉眼前逐渐变黑,同时一股窒息感直接涌了上来,这是许了10个欲望的代价,之前因为觉得卡伦死定了,灯神就先缩了回去,避了避外面的风险,现在,没想到精灵王真活了,而且在这个时候还要许愿,那也不搞什么折磨了,就早点走流程,让卡伦死掉,完成许愿神灯持有权的异主。 每个人只有十个愿望,卡伦死掉,许愿神灯持有人换成精灵王,然后灯神就能够回应精灵王的愿望,顺便找机会侵蚀一下。 “我只是替卡伦许她的第二个愿望。” “精灵王”打了个响指,卡伦受到的窒息感逐渐消失,祂抽空落下一道道全新的铜柱阻挡著列奥德罗任何想要的辗转或者前进。 但灯神却明显地有些愤怒,“她已经许了十个愿望!每个人只能许十个愿望,这是我都没办法改变的规则!” 精灵王明明懂规矩! “她许的愿望是让我復活。” “这是一个愿望,只是怕你没听清,说了十次,不是许下了十个愿望。” 这位精灵王,很轻易地就说出了让灯神气得冒烟的话。 第56章 所谓口碑 “苏尼亚索列姆!” “我最后说一次,她的许愿次数已经耗尽,那就是十个愿望!” “灯神”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强烈的侮辱,尤其是这种处事的態度,一瞬间让它回想起了最討厌的缺德天尊,也不纠结面前的精神缝合怪到底是什么玩意了,反正是直接气得直呼“精灵王”的名讳。 它最討厌的就是有人跟它来这套! 这已经不是钻空子了,这是睁眼说瞎话,如果只是一个愿望的起效,而不是十个愿望力量的叠加,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劲让审判者唯一性硬顶著大预言术,把你这个王八蛋给復活过来? “你是要拒绝我许愿吗?” “精灵王”没有跟灯神斗嘴,直接用审判者的权柄,豁免了卡伦本该承受的代价,然后直接沟通了天尊在打造这件封印容器的时候,就预留的规则,那就是灯神不能够拒绝使用者的许愿,如果使用者愿望太复杂,不够简单直白,灯神可以拒绝实现愿望,但不代表灯神真能够直接拒绝使用者的许愿。 灯神不能拒绝许愿,这可是许愿神灯里面,由天尊留下的死规则。 当执掌著规则权柄的“精灵王”,调动这条规则力量的时候,灯神哪怕再不情愿,还是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说出你的愿望。” 噗嗤~ “大地母神”很不客气地笑了。 祂看著不断地撞黄铜石柱,越生气越撞,越撞越生气的列奥德罗,还有被气得很想掐死精灵王的灯神,很难不笑出来。 这笑声有够刺激人的,列奥德罗恼火的直接飞了起来,化身一片闪电化作的森罗炼狱直接朝著整个由黄铜石柱环绕组成的乌龟壳砸了下来。 “精灵王”手掌一翻,一根根黄铜巨柱亮起,撑开一个球形的独立世界,身后的緋红之月倾洒万千一缕月华融入屏障的边界,让屏障更具有韧性和耐力,哪怕不断的在森罗炼狱的持续破坏当中,依然能够护得住核心,而且破损的地方还在不断的修復。 这不是列奥德罗打的有问题。 单纯是因为,被平衡权柄强行降级的风暴之主,在数值上不足以打碎审判者的机制。 秩序二途径,其实也都是机制怪来著,一点都不坐牢,很强力的。 面对机制怪,要么数值干碎,要么机制更怪,没有第三种突破点。 远古太阳神当年打精灵王的时候,显然就被数值(风暴)+机制(审判者),暴击倍率(风暴)+真伤减抗(审判者),凶残酷烈(古神)+海域加持(风暴+审判者)的精灵王折磨得欲仙欲死。 现在,“精灵王”丟掉了风暴的权柄,但月亮唯一性还在,续航,恢復,增益,都在后台掛著,列奥德罗实力降级持续时间结束之前,还真就是打不破精灵王的护盾,得慢慢磨... 哪怕再多加一两个神明围攻也没关係,照样要受到平衡权柄的影响,实力要进行平衡。 虽然作用的对象增多,持续的时间会直接缩水,但这无关紧要。 “我许愿,我要一份秩序之手特性,塞耶尔的那份。” 精灵王向著灯神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灯神很不想答应,但在规则上很难拒绝,只能实现了愿望,缩回许愿神灯,彻底不见踪影。 或者其他人,许这种愿望,想要一份序列1特性,基本属於想太多。 但精灵王可以,祂现在手里有审判者唯一性,灯神是秩序侧的上位旧日,聚合效应非常的强大,而塞耶尔,是精灵王以前最强的从神,黑皇帝序列1+审判者序列1的律法之神,同样也是精灵王唯一陨落了的一位从神。 陨落的原因,当然就是因为太强了,在后续试图成神,有希望快速成为秩序侧的古神,然后就被重点针对,很早就陨落掉了...但律法之神,早早的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虽然黑皇帝序列1被爆掉了,但是审判者序列1秩序之手却消失不见。 律法之神也是准备了復活后手的,但是远古太阳神的大预言术直接把从神的復活都给掐了。 但凡塞耶尔没有被打压,还有所罗门什么事情。 异界女王这位从神陨落后能够復活,那是因为祂陨落的早,復活的也早,当时的远古太阳神还远没那么厉害。 现在“精灵王”许愿召唤自己从神的序列1特性,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的。 月亮途径有召唤的权柄,而这是在夜晚,还是满月,无论那份秩序之手特性是在哪里,无论是星界,灵界,还是现实世界,都能够召唤出来。 几乎是片刻的功夫,緋红的月光中浮现出一个紧握起来、指节分明的黄铜“拳头”。 “精灵王”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律法之神的手掌,祂的眼中闪过一丝缅怀和忧伤。 “阻止祂!” “永恆烈阳”奥赛库斯,在看到事態发展如此迅猛之后,显然也顾不上看“风暴之主”的笑话。 精灵的底蕴还是太厚了,之前六神忙著合力干掉黑皇帝,打压墮落上帝,推翻所罗门帝国,只是稍微地没顾上,放鬆了一点点的压制,就让对方找到了一个联合帝国建立伊始的空窗期,然后全族梭哈,根本没等风暴教会腾出手系统性的展开针对,精灵直接把所有的底盘都翻了出来,硬顶著大预言术,逆天復活出了精灵王。 关键,精灵王復活了还不跑,在这样慢悠悠打下去,“永恆烈阳”都要担心,对方几个横跳,完全不举办晋升仪式,直接重登古神的神位。 復活第一时间,居然不跑,不先躲起来,这本身就相当的诡异。 “一起动手吧。” “精灵王对我们都没有好感。” “我想没人希望看到联合帝国在建立的第一天就崩溃,北大陆再次四分五裂,让精灵王有机会建立一个强大的精灵帝国,占据审判者和现在空出来的黑皇帝途径,统一整个北大陆还有五大海洋。” “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看向“大地母神”,“战神”,“黑夜女神”,提醒了这三位,如果放任“精灵王”把联合帝国搅黄,那么將会给精灵王空出多么大的一个成长空间,一个包圆秩序二途径,执掌月亮唯一性,统一整个北大陆和五大洋的精灵王不用想就知道会是多么的恐怖。 第57章 阿蒙的游戏 恐怖的不只是精灵王本身,而是祂们一旦分裂,那就又会变成所罗门帝国时期,遭到系统性打压,分化,拉拢,只能被迫承认所罗门统治的状態。 “但祂就是在故意逼我们,逼我们一起出手,这是精灵王的惯用伎俩。” “战神”巴德海尔反而是不想动手的那个,祂亲眼看过精灵王跟巨人王打过太多次,一点都不想跟精灵王打,无论是打贏还是打输都很难受,跟精灵王打就没有绝对的贏。 “哪怕我们不主动攻击,祂也会主动攻击我们六个,那倒不如看看祂想要做什么。” “大地母神”安抚了好大儿一下,隨后拿著一根黄褐色的木仗一挥,跟著“永恆烈阳”与“知识与智慧之神”一起动手。 “战神”无奈,明白“大地母神”说的是对的,祂们不动手,精灵王也敢朝著祂们六个开大,与其丟了顏面,还不如直接打,万一能够打死呢,毕竟精灵王还在的状態並不完整,还处在虚弱期。 “黑夜女神”全程倒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过,哪怕祂被抢走了月亮唯一性,但除了之前的想要夺回的举动,现在则是不说话,不提议,仿佛透明人一样,只是跟著六神的整体决策走,站位也退了回去。 现实世界,肯定是扛不住祂们这么打的,那会毁掉整个贝克兰德,还有相当大的一片范围,诸神们的战场早就转移,星界就是个很不错的地方,除此之外,也没有太多更好的选择,贝克兰德的旁边,靠近的是苏尼亚岛,是苏尼亚海域,诸神也並不想跟一位秩序侧的神灵在祂曾经的统治区战斗。 卡伦·塔玛拉直接就被丟在贝克兰德,丟在原先观礼的位置,根本没有人管她。 哪怕,图鐸,特伦索斯特,两位大执政官还在这里,包括一眾的公爵们,索伦,艾因霍恩,奥古斯都,卡斯蒂亚,都没有去动这个序列5的面具精灵,不少原本藏在暗处的存在,在诸神离开之后,倒也纷纷现身。 “门先生”伯特利·亚伯拉罕,就自己隨意的找个地方坐下,闪烁著星光的眼眸注视著星界发生的一切。 “瀆神者”阿蒙则活泼一点,祂的一个分身,坐到卡伦的身边搭訕,一定程度上帮卡伦挡住了此地群贤毕至,少长贤集的压力,饶有兴趣地询问: “还真是不能小看你们啊,这都能有翻盘的机会。” “那位精灵王直接把你留在这里,是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输吗?” “祂哪里来的自信,能够一神对抗六神。” 卡伦听到阿蒙的声音,转头看向这个戴著单片眼镜的青年,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中满是那种木木的,懵懵的思绪,似乎该因为王的復活而惊喜,但心里头又仿佛有著一块石头迟迟无法落地。 终究不是第二纪元了,第二纪元的精灵,不管谁问都敢直接说风暴之主是偽信仰,风暴的权柄属於精灵,而第四纪元的精灵们,到底是蛰伏了整整一个光辉纪元,失去了那股骨子里的那种確信,还在更多的还是渴望精灵能够復兴,而且很惶恐这种期望如同一场美梦般忽然的睡醒。 “哈哈,你也不用这么担心,那可是让我父亲都相当『惦记』的人物。” 卡伦这样,反而把阿蒙给逗笑了,祂也很期待地望向天空,毕竟没见过精灵王,祂出生的时候精灵王早死了,但祂其实也能够感觉到,远古太阳神对待精灵的態度,还是有所不同的。 比如,都是全五家途径,同样落败的巨龙,大多被捆住翅膀,但精灵在当时却守住了古精灵岛。 比如,都是泛人类生物,巨人们还有战神,大地母神两位神灵的看护,照样有数量庞大的巨人戴上脚銬服役劳作,为远古太阳神在各地修建巨大的神庙和殿宇。 如果说,血族只是长期被『忽视』。 那么精灵就是,一边『忽视』,一边『隱形的压制』,不主动展开对於精灵的清洗,但同样又堵死了精灵一次次想要重回巔峰的路径。 阿蒙其实对人心,也有著相当的了解,毕竟有意思的事情,祂都很感兴趣。 而且,祂兄长以前没发病变成偏执狂,还能正常的时候,也给了阿蒙很多的参考。 整个光辉纪元,整整千年呢,作为天生的天使之王,没有生存焦虑,每天主要的事情,当然就是找各种有意思的,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去了解,而其中第二纪元的那段歷史,就是相当值得了解的部分。 远古太阳神拯救人类,討伐古神的神话,早就听的厌烦,没了兴趣,加上作为二代造物主,阿蒙出生之后,远太已经是神性全面压制人性的状態。 这就令同样是天生神话生物的阿蒙,很多时候都会想,自己父亲到底有没有人性? 那种凡人的情绪...那种跟凡人一样的东西... 这在过去很长时间內,都是阿蒙非常喜爱的游戏,也是祂琢磨人性的初始诱因。 揣摩自己伟大而又神圣的父亲心思,这种游戏,当然很令阿蒙感到刺激和愉快。 观察的久了,加上远古太阳神一眾追隨的天使之王都是很多事情亲歷者。 阿蒙逐渐也琢磨出来一些东西。 血族,父亲的態度是不管,没太大关係。 巨龙,巨人,不死鸟,恶魔,这些都是战败者。 恶魔...恶魔君王为了躲父亲,自己灭了自己满门。 不死鸟...在不死鸟始祖陨落之后,很多都躲进了冥界,不再出来。 巨龙,巨人,是第二纪元,非人类联盟,泛人类联盟,的两大头领级別超凡种族。 把这两大种族踩在脚下,也是打破旧信仰,开启新纪元的绝佳方式,但远古太阳神依然採取的面对战败种族的態度。 唯独精灵...这是最让阿蒙感兴趣的。 明明远古太阳神出道首战,击杀的第一位古神就是精灵王。 但,阿蒙却诡异地觉得,自己的父亲,面对精灵这个种族,那种態度不是完全是看待一个战败的族群。 第58章 来时路 这很有趣,相当相当的有趣。 阿蒙很清楚,自己的父亲,消灭精灵王的一战,是决定性的,是最关键,也最艰难的。 精灵王也是远古太阳神,唯一一位主动上门刷了两次,被动被打上门,打了很多次的古神。 世人只知道,远古太阳神上门挑战了精灵王两次。 第一次,无功而返,现在一些古代精灵的遗蹟里面还能够看到类似的壁画,“精灵王”打退远古太阳神的壁画。 第二次,远古太阳神击杀精灵王。 但其实,两者交战的次数,远远不止两次,可以说,远古太阳神跟精灵王打的次数,是最多的,其余四位古神,基本都是准备充足后速通的。 第一次,远古太阳神打上门。 觉得自己,太阳(3+1),倒吊人(3+1),放牧错误唯一性,手握第一块褻瀆石板,同时打两位古神很难,但只打一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那个时候,血族始祖,异种王,毁灭魔狼,这三位已经同归於尽。 古神之间的泛人类联盟和非人类联盟破碎,古神之间再也不相互信任,作为泛人类联盟领袖的巨人王,不但有著背叛血族始祖的嫌疑,为了对付精灵王,还主动派出自己的王后和长子,也就是丰收女神和以及晨曦之神跟远古太阳神这边的人类隱秘组织合作。 丰收女神和晨曦之神,也就是如今的大地母神和战神。 远古太阳神觉得,基本上没有多大的问题,祂去打精灵王,巨人王和空想之龙相互威慑,不死鸟始祖和恶魔君王,跟这边的事情无关,哪怕未必能够一次得手,但也能把精灵王的大部分实力试探出来,第一次试水,该是轻轻鬆鬆的。 然后...远古太阳神就被打退了。 虽然纸面实力更强,但是没怎么打过神战的远古太阳神,跟打了上千年神战,隔三岔五就要跟其他古神打一架的精灵王,在操作上,意识上,手法上,存在著有如鸿沟之间的差距。 远古太阳神之前只打过碾压局,更多的时候还是藏著,暗中活动,纸面实力又没膨胀到碾压精灵王,所以初次神战,打得相当的难看,不是多受了多重的伤势,吃了多大的亏,就是打的相当的难看,狼狈到自己都觉得丟脸,匆匆停手跑路的程度,適应不了精灵王的战斗风格。 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件好事,巨人王跟空想之龙,包括其他的古神,都放鬆了警惕,觉得这样的贵物根本就拿不下精灵王,也拿不下祂们中的任何一个,出道的立威战就没有能够站住。 远古太阳神,没有因此灰心丧气,因为太阳途径主打的就是自信。 祂只是需要时间成长,等祂更熟悉自己的力量,就再次上门挑战精灵王一雪前耻。 远古太阳神...那时候的格里沙是这样想的没错。 然后...精灵王就打上门了,这完全超出了格里沙的预料。 毕竟格里沙此前都是暗中行走,祂自己的计划也是逐一消灭古神,回收权柄。 根本没有想到,祂还没有二次挑战精灵王,精灵王居然反手打上门了? 然后是仓促迎战,依然打的相当的难看,根本毫无准备。 而这...显然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远古太阳神在实战上面,的確只是一个贵物,而且,太阳的权柄,倒吊人的权柄,又太有吸引力,加上,远古太阳神出道战,第一个上门打的就是精灵王,这一点时常让空閒下来的精灵王越想越气,於是... 隔三岔五,就要去打一下远古太阳神。 这的確相当有效的给远古太阳神补了一下课。 让远古太阳神开始琢磨,第一块褻瀆石板这个外掛,怎么用才能搭配自身的权柄,借用到混沌海的力量。 整个世界就暂时消停了。 远古太阳神这个毛子研究员,藏起来搞研究,而且藏得很深,让精灵王都懒得去找。 等到远古太阳神再次谋算好,並且主动上门挑战,並且精灵王果然应战,然后打得差不多的时候,让所有人都只当这又是一次寻常战斗的时候,远古太阳神掏出第一块褻瀆石板开大,配合太阳,倒吊人的权柄,连混沌海的虚影都召唤了出来。 远古太阳神觉得这次精灵王死定了。 但是精灵王也发狠了,远古太阳神用这种手段,精灵王默认是要自己的命,那就一起死吧。 暴君的权柄,管你是什么海,只要是海就归暴君管,然后场面失控,远古太阳神都控制不住,精灵王当场陨落,远古太阳神没有死乾净,因为祂是从混沌海里面爬出来的,在里面泡了几千年,有著抗性。 这种来自地底的污染太狠,连空想之龙都觉得远古太阳神和精灵王死透了,而且不敢第一时间跳过去抢权柄,担心自身也被污染,只能说,八大古神对於地底的污染,非常的忌惮,因为实打实的吃过亏,基本不会用这种同归於尽的手段。 但是远古太阳神是从地底里面爬出来的,没有古神们的那种深深的忌惮和应激。 远古太阳神根本没想到,祂只是想要打死精灵王,但是精灵王看到一褻召唤混沌海,都没犹豫直接跟祂爆了。 留下的教训太过深刻... 这次之后,远古太阳神痛定思痛,后来打空想之龙的时候,就没有用一褻的力量。 显然...也是担心,空想之龙觉得对面太脏,自己完全没戏唱了,乾脆回收第二人格,也跟远古太阳神爆了。 这些正史...现在已经连野史都算不上了。 除了某些当事人还清楚,后续的一切记录基本都让远古太阳神给抹除了。 加上远古太阳神就只在打空想之龙的时候收敛了一下,后续打不死鸟始祖,打巨人王,都是源质跟源质的污染硬刚,混沌海vs永暗支流,只要不是全五家途径的,远古太阳神就不怕对方能够引爆混沌海把自己也给炸死。 不死鸟始祖这个执掌门权柄的古神逃都逃不了。 巨人王献祭加代行,极尽升华这才没被当场打死,有机会把权柄传给儿子。 恶魔君王法布提更是打都不敢打... 后续战绩的亮眼,彻底掩盖了刚出道时候的艰辛。 第59章 审判者 这些事情,尤其是在精灵王身上得到的深刻教训。 他者基本不知道,阿蒙也无从知晓。 但阿蒙还是发现了远古太阳神对待超凡种族的不同態度。 血族,基本不管,没有任何態度,就好像压根不是一摊子事。 巨龙,巨人,战败者,战败种族。 哪怕巨人还有大地母神和战神两位神灵,巨人依然是战败种族的待遇。 魔狼,不死鸟,异种,恶魔,都不是类人生物,都是排斥在主流地位之外。 唯独精灵...远古太阳神的態度是,不採取任何动作,但是堵死了精灵的上升路。 最有潜力代替精灵王,快速成为第二个古神的律法之神死掉了,精灵王其他三位从神,无论是幸运之神,天灾女王,幻想之神,远古太阳神都没有清算。 远古太阳神座下有著“命运天使”乌洛琉斯这位命运途径2+0的天使之王,容纳著两份命运途径序列1。 命运途径已经堵死,幸运之神,这个命运途径序列1,也不可能成神,那就没有死在光辉纪元。 甚至於...远古太阳神占据了巨人王的宫殿,当作自己的战利品。 但是,根本没有动古精灵岛,这是精灵相当重要的陆上地盘,而且战略位置也相当的重要,横在北大陆和东大陆之间。 但是,远古太阳神没有动,还没有让麾下的一眾天使之王动。 精灵们没有被人赶出古精灵岛,而是自己后来向著中苏尼亚海逐渐迁移走的。 阿蒙后来,找到的资料越来越多,也逐渐看懂了自己父亲曾经的意思。 远古太阳神,这是在等精灵族,主动的归附和皈依。 而且根本不急,整个光辉纪元,上千年的时间都给了,就是等著精灵主动的投诚。 没有武力討伐,没有派人招降,就是锁死上升空间之后,等越来越多的精灵,逐渐感受到远古太阳神的恢弘和伟大之后,主动的全族归附。 精灵虽然掌握的途径非常多,但是到底还是以风暴途径为主的,而远古太阳神早就超越了曾经的精灵王站在了绝对的顶点。 古精灵岛在北大陆与东大陆之间,同样能够接受到外界庞大的信息和世界的变化。 太阳的光辉始终都在天上,这些精灵迟早会想明白的。 事实上,按照阿蒙收集到的资料,远古太阳神的想法没有错,隨著时间的推移,的確有一部分精灵的信仰產生了动摇,远古太阳神作为全五家途径的绝对上位者,的確有这种超凡魅力影响一些內心有著精神空洞的精灵。 但是,在精灵的信仰大规模动摇之前,精灵主动开启了南迁。 他们放弃了庞大而富饶的精灵岛,主动向著中苏尼亚海上的散落群岛迁移,通过这种方式,远离了人烟,主动地自我放逐,维护了自身种族信仰的纯粹。 虽然精灵王陨落了,但是精灵王后还在,幸运之神和幻想之神两位从神还在,祂们共同决定了南迁的事宜。 而整个过程中,没有受到来自远古太阳神的任何干预。 精灵这种主动的远离,可能更是让这位二代造物主,那种天然的神圣傲慢...选择了不管。 第二纪元尾声都没有清算,现在清算显得自己之前的判断和自信是错误的。 远古太阳神当然不会怀疑自己的决定,祂相信自己是永恆的,精灵迟早会低头,祂当初的选择没有错,然后整个光辉纪元,千年的时光就过去了...如果再过几个千年,世界发展的越发繁荣,精灵们却只能困在海上的群岛之前,那么的確终有一日会接受现实。 但是,远古太阳神死了,残余的一部分,化作墮落上帝,远没有曾经的力量和格局,世界重新陷入混乱,更是顾不上精灵们,混乱的世界,海上反而是安全的,精灵们又相对安稳的度过整个灾难纪元。 以前,阿蒙倒是不太清楚,自己那么强大的父亲,为什么想要从精神上,从心理上,全方面的征服精灵这个族群。 现在,祂算是理解了一点点,这个族群,的確是很有意思,尤其是这位精灵王。 ... 星界。 “精灵王”当著六神的面,吃掉了律法之神遗留的审判者序列1,还有三份风暴途径序列2特性,这一幕看得六神表情都相当的精彩。 这三份天灾特性,两份曾经就属於精灵王,过去陨落之后,唯一性和三份序列1特性,全都丟掉了,但是序列2及其以下的特性,却依然让精灵们回收了一些,还有一份原本属於幻想之神。 幻想之神曾经是隱者序列2+风暴途径序列2,自从律法之神陨落,幸运之神上限锁死,祂自己死了一次,排出了风暴途径的特性,想要尝试从隱者途径找到突破口。 但是这么多年的努力,只找到了一份知识皇帝特性,晋升成了序列1,其他的就是死活找不到,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这三份天灾特性,也是幸运之神,天灾女王,幻想之神准备用来梭哈的。 本来的打算是,如果復活真的有机会,之前的全部投入都奏效,只差临门一脚,或者精灵王刚復活,状態不再巔峰,就把三份天灾特性献祭上去,让精灵王恢復一些过去的实力。 现在...大差不差吧。 “我们真的还要打吗?” “战神”巴尔海尔已经预料到了一些事情,这一幕太熟悉,祂完全没有了继续拼的想法,反正...祂或者巨人,肯定不是精灵王眼里多么重要的敌人,精灵王最恨的该是曾经的远古太阳神,现在的墮落上帝。 “你怕的话可以离开。” “风暴之主”懟了战神一句,看到三份风暴途径的序列2特性就这么被『糟蹋』,祂心里非常的不得劲。 “已经来不及了,而且,精灵王那种能力只有第一次最具威胁。” “我们退一步,那就只能承认,祂的確有实力威胁我们。” “知识与智慧之神”嘆了口气,祂也不喜欢这样,但是没有办法,如果迴避的话,六神扶持的联合帝国就是个笑话,会直接崩溃,而北大陆只是混乱了不到百年,精灵王就趁乱復活了,再混乱下去,那未来需要处理的麻烦只会更多。 “精灵王的审判躲不开,祂的確能够通过权柄的力量,把自身的疯狂与我们进行再平衡,但这是有上限的,如果要平衡疯狂,那么就无法平衡实力,我们终究有著六个人,而祂只是一个人。” 黑夜女神也无奈开口,无论是祂,还是战神,或者知识与智慧之神,都是曾经八大古神的从神,很清楚精灵王的手段。 第60章 灯神的错 一切的再平衡,还有无法规避的审判。 无论是实力,伤势,疯狂,混乱,甚至寿命,都可能强行平衡。 这就是精灵王在八大古神当中最好战,而且一直都在不断地开启神战的原因。 不只是风暴途径忍不了刺激,极度的暴躁。 而是精灵王根本不打算忍,不管是头疼还是脑热,打一架,祂自己就舒服了。 完全不管其他古神的状態...你总有一项优於我,能让我平衡的,如果没有,那就站直挨打吧,废物。 这也是为什么,曾经的风暴途径也称为暴君途径。 但好在,精灵王已经不再是那个精灵王,不管怎么样,祂肯定是成不了神的,哪怕是古神,至少也要隨便凑出至少3+1才行。 三份序列1特性,一份唯一性。 时间太短了,精灵王根本凑不齐,而且以精灵王现在的状態,哪怕真有什么招式大概也用不了多少次。 诸神好歹是跟巔峰时期的二代造物主,准上帝,远古太阳神,打过神战的,要说怕精灵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精灵王”这边,已经吃掉了三份暴君途径序列2,一份秩序之手序列1,再加上本来就容纳的审判者唯一性,哪怕开启愤怒之源,燃烧理智,其实也威胁不了六神,终究还是不够疯狂,实力想要提升的越多,就要足够的疯狂才行。 好在,疯狂是最简单的。 精灵王当然是直接疯掉了。 祂本来就该疯,只是一开始,利用“平衡”的权柄,把本该到来的疯狂延后了,现在推迟的疯狂直接全盘涌现出来。 那是斯诺精神和苏尼亚索列姆记忆,情感,命运混合造成的疯狂,是直接容纳审判者唯一性,直接容纳一份序列1,三份序列2,该有的疯狂。 那是神火融入月亮唯一性,精神受到月亮唯一性负面作用影响,灵性增强的同时,灵感什么的也都得到提升该有的疯狂。 苏尼亚索列姆庞大的记忆碎片,还有现存的精灵们那些虔诚的祈祷,还有那还在发挥著一定限制作用的大预言术,还有那依然试图干扰祂的来自“倒吊人”的墮落诅咒。 这怎么能不疯呢! 这必然该疯的! 风暴途径序列2天灾的能力“愤怒之源”,释放愤怒,燃烧理智,临时爆种。 精灵王可是足足吃了三份序列2天灾的特性,靠著这股疯劲,直接把精灵王的实力临时拔高到了接近真正的神灵级別,超越了所有的天使之王。 六神也准备好了迎接精灵王豁出去的反扑一击。 但祂们却看到了两轮血色的月亮。 一轮...是真实的月亮。 一轮...显然是月亮唯一性。 两轮血月,双倍的妖异,精灵王简直疯魔了,整体的气息和威势瞬间再次暴涨。 整个南北大陆,整个现实世界,几乎都感受到了那种恐怖,蛮荒的,古老的压迫感。 不知道有多少非凡者或者超凡生物,在这一刻直接当场失控,本来没有疯的,直接精神失守,本来就在疯狂边缘的,更是瞬间沦陷。 这骇人的一幕,別说北大陆大部分茫然无知的生灵,就是三位精灵从神都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並没能够料想到,精灵王以不完美的低配状態復活过来,还能够在这个时代掀起这样的风浪。 祂们原本寄託希望的,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精灵王能够通过审判者唯一性復活,然后精灵们就此蛰伏,等待著精灵王真正成神,然后再跟诸神的势力鼎立相对,现在发生的事情,连最了解精灵王的天灾女王,都完全预料不到。 “天灾女王”高希纳姆都是懵的,祂当然通过祈祷尝试著询问过精灵王,需不需要祂们接应撤退,祂们已经准备好了接应,转移,隱藏的手段,但是精灵王根本是已读不回,理都不理,只把三份天灾特性要走了,高希纳姆还不敢不给,现在祂真的很担心精灵王把自己浪死。 “怎么办?” 三人中最明智的“幻想之神”询问“天灾女王”和“幸运之神”。 “不知道,王的状態,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命运的轨跡,发生了偏移。” “幸运之神”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般,祂能够感觉到命运的回应,精灵王的確是復活成功了,但復活的方式,还有復活后会发生什么,完全超出祂的预测。 精灵王的復活,掀起的命运涌流太过汹涌,影响了太多太多人的命运,“幸运之神”一个序列1,根本就看不清楚未来。 “一定是那盏灯!” “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经过理性分析思考,把精灵王现在的一切反常,这口巨大的黑锅直接扣在了“灯神”的头上,这也是有原因的,毕竟祂们知道许愿神灯的危险,更知道一次性许下10个愿望,可能会给復活过来的精灵王,带来无法预知的影响。 但祂们此前没的选,如果连復活都做不到,那么其他的一切也都是枉然。 “但是卡伦没有死,王发现了我的存在,同时无视了我的存在。” 一道声音在水底的宫殿响起,这是塔玛拉的声音,祂本人还在贝克兰德的郊区,但是作为天使,跟其他的精灵跨越空间的交流信息当然没有任何的问题。 塔玛拉现在都不知道,祂是不是该为自己后裔的存活和自己暂时的安稳而感到高兴。 祂就是精灵预备的,接应復活过来的精灵王的后手。 如果精灵王復活失败,那么就放弃审判者唯一性这种烫手的东西,祂只回收许愿神灯这件顶级的封印物。 塔玛拉作为“审判者”途径序列2的平衡者,豁出性命的情况下,使用平衡的能力,连一位真神都能够拖住3秒,祂当然有做好,假如情况危急,那就牺牲自己,掩护精灵王撤退的心理准备。 但...精灵王连看都没有看祂一眼。 现在反倒是...还在贝克兰德的一些天使之王们,发现了塔玛拉,但是也都只是看一眼,然后继续看著天空上的两轮红月,谁都没有理会塔玛拉,因为此刻的星界,太过精彩,一轮红月从中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