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苟成大道,被女儿曝光了》 第一章 封神將启 “爹爹——快来抓我呀!” 稚嫩的童声在云雾繚绕的山谷间迴荡,一个小小身影踏著七彩祥云,咯咯笑著穿梭在奇花异草之间。 她约莫五六岁模样,头顶扎著两个小髮髻,粉雕玉琢的脸上,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著,活脱脱一个小仙童。 不,是小魔女。 “小灵儿,你给我站住!又偷吃为父的九转金丹了是不是?” 一道清朗的男声从竹林中传来,紧接著,一个身著朴素青衫的男子缓步走出。 他面容俊朗,眼神温润,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修为波动的跡象,就像是凡间一位寻常书生。 这便是林凡,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洪荒世界,苟了整整三千年的“普通”修士。 “略略略,才没有呢!”被唤作灵儿的小女孩做了个鬼脸,小手背在身后,可嘴角那没擦乾净的金色丹屑却出卖了她。 林凡又好气又好笑,身形一闪——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就像是自然而然地——便出现在女儿身后,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还说没有?你当爹爹的眼睛是摆设吗?”他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颗了!你娘知道了,非得说我又惯著你不可。” “爹爹最好了嘛!”小灵儿撒娇地搂住林凡的脖子,大眼睛眨巴眨巴,“而且灵儿吃了之后,感觉修为又涨了一点点呢!说不定很快就能赶上碧霄姨娘了!” 林凡嘴角微抽。 赶上碧霄?自家这闺女是真敢说。碧霄好歹是云霄的妹妹,截教有名有姓的仙人,太乙金仙修为。而小灵儿才五岁,就算有他各种天材地宝堆著,如今也不过地仙境界。 不过…… 林凡神识內观,看到女儿体內那团隱而不发、精纯到令人髮指的大道本源,心里又是一嘆。 这丫头继承了她娘云霄的仙根,又莫名其妙沾染了他这个大道境老爹的一丝本源,未来的成就,怕是连圣人都难以估量。 “好了,下来吧。你娘今日要出关,看到你这般胡闹,定要罚你抄写《黄庭经》。”林凡將女儿放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啊?娘亲要出关了?”小灵儿顿时蔫了,小脸垮了下来,“那爹爹要帮我求情哦!上次抄经抄得我手腕都酸了……” 父女俩正说著,远处一座精致的竹楼忽然门扉轻启,走出一位白衣女子。 她云鬢高挽,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出尘,宛如九天仙子临凡。只是此刻,那双美眸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正是三霄之首,截教內门精英弟子——云霄。 “凡哥,灵儿,你们又在闹什么?”云霄轻声开口,声音如泉水叮咚,悦耳动听。 “娘亲!”小灵儿像个小炮仗一样衝过去,扑进云霄怀里,“灵儿好想您!” 云霄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弯下腰將女儿抱起来,眼底满是温柔:“闭关这几日,有没有听爹爹的话?” “有有有!灵儿可乖了!”小丫头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完全忘了刚才偷吃金丹、满山疯跑的光荣事跡。 林凡笑著摇头,走到妻女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云霄怀中的女儿,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妻子的纤腰。 “闭关可还顺利?”他温声问道。 云霄点点头,却又轻轻嘆了口气:“修为略有精进,只是……方才收到师尊传讯,命我速回金鰲岛。” 林凡眼神微动。 来了。 封神量劫,终於要开始了。 儘管心中明镜似的,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通天圣人急召?是教中出了什么事吗?” “传讯中未曾明言,只说有要事相商,命我三姐妹速归。” 云霄眉头微蹙,看向林凡的目光带著歉疚,“凡哥,我可能要在金鰲岛待上一段时日。你和灵儿……” “无妨。”林凡笑著打断她,“家中一切有我。你且安心回去,凡事小心,莫要强出头。” 他这话说得平常,就像凡间丈夫嘱咐回娘家的妻子。 可若是有洪荒大能在此,定能听出其中深意——封神量劫將至,这可是连圣人都要算计的天地杀劫! 云霄却只当是寻常关心,心中微暖,轻轻靠在他肩上:“我知道。只是灵儿还小,又要劳烦你一人照顾了……” “娘亲要去哪里?灵儿也要去!”小丫头耳朵尖,立刻嚷了起来。 “灵儿乖,娘亲是回师门办事,不能带你去。”云霄柔声哄道,“你在家要听爹爹的话,好好修炼,莫要调皮,知道吗?” “不嘛不嘛!”小灵儿开始耍赖,在林凡怀里扭来扭去,“爹爹说洪荒可危险了,娘亲一个人去,灵儿不放心!” 林凡和云霄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话確实是林凡说的。自小灵儿懂事起,他就开始给她灌输“洪荒很危险,出门需谨慎”的思想,生怕这丫头哪天突发奇想,跑到哪个大能道场去撒野。 谁能想到,这会儿倒成了小丫头关心娘亲的理由了。 “放心,娘亲是回金鰲岛,那里很安全。”云霄耐心解释,“而且有你师尊多宝师伯、金灵师伯他们在,不会有事的。” 小灵儿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小大人似的嘱咐道:“那娘亲要早点回来哦。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灵儿,灵儿让爹爹去打他!” 云霄忍俊不禁,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好,都听灵儿的。” 她又看向林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声道:“凡哥,我知你修为不高,不喜爭斗。这些年为了我和灵儿,你一直隱居在此……若遇危险,可去寻我兄长赵公明,他定会护你们周全。” 林凡心中柔软,点了点头。 他这“修为不高”的人设,可是维持了三千年了。 当初刚穿越时觉醒的“低调成圣系统”,要求就是苟住別浪,隱藏修为。 结果这一苟,直接从凡人苟到了大道境——比天道还高一个层次! 系统在三千年前他成就大道境时便功成身退,只留下一句“宿主已无敌,好自为之”,就再没出现过。 而和云霄的缘分,则始於一次“意外”。 那时封神还未开始,云霄外出游歷,遭仇家暗算重伤,恰好被“恰巧路过”的林凡所救。养伤期间,二人渐生情愫,后来便有了小灵儿。 云霄一直以为自家道侣是个天赋普通、但性情温和的散修。 毕竟林凡表现出来的,始终只是天仙左右的修为——在洪荒,这境界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她哪知道,自己这位“平平无奇”的道侣,其实是站在洪荒食物链最顶端的隱藏大佬? “放心去吧。”林凡將女儿放下,轻轻拥抱云霄,“家里有我。” 云霄点了点头,又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这才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东方天际。 小灵儿看著娘亲离去的方向,小嘴一瘪,眼看就要掉金豆子。 “爹爹,娘亲会不会有危险呀?”她扯著林凡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 林凡蹲下身,擦去女儿眼角的泪花,微笑道:“不会的。有爹爹在,谁也伤害不了你娘亲。”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若是此刻有圣人听到,定会骇然失色。 因为这话中蕴含的大道真言,已悄然跨越无尽时空,在云霄身上落下了一道连鸿钧都难以察觉的守护烙印。 “真的吗?”小灵儿眼睛一亮。 “当然。”林凡抱起女儿,往竹楼走去,“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走,今天给你做糖醋龙鲤吃。” “好耶!爹爹最棒了!”小丫头瞬间阴转晴,欢呼起来。 第二章 碧游宫中,杀劫起 金鰲岛,碧游宫。 万千霞光自天际垂落,紫气东来三万里。仙鹤盘旋,灵兽伏首,整个道场笼罩在圣人道韵之中,寻常修士至此,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大殿之內,通天教主高坐云床,头顶庆云翻滚,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位截教之主此刻面容平静,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忧虑。 下方,四大亲传弟子分列左右。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个个气息深邃,皆为洪荒顶尖的大罗金仙。尤其是多宝道人,周身宝光隱隱,显然身怀重宝。 再往下,是隨侍七仙:乌云仙、金箍仙、毗芦仙、长耳定光仙、金光仙、灵牙仙、虬首仙。以及赵公明、三霄娘娘、十天君等一眾內门精英弟子。 云霄站在三姐妹中间,左边是性格活泼的碧霄,右边是温婉沉静的琼霄。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师尊这般郑重其事地召集所有弟子,定是出了大事。 “今日召尔等前来,是有一事,关乎我截教气运,亦关乎尔等生死。” 通天教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大殿內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自盘古开天,龙凤初劫,巫妖大战,天地间杀劫不断。”通天语气平淡,可说出的话却让眾弟子心惊,“如今,又一量劫將至。此劫名曰『封神』,乃道祖钦定,三教共签封神榜,以完天地杀劫。” “封神?”多宝道人眉头微皱,“师尊,此劫与我等有何干係?” 通天看了大弟子一眼,缓缓道:“封神榜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以补全天庭神位。上榜者,真灵入榜,受天庭驱使,虽得神道果位,却再难有大道之望。” “什么?!” “真灵入榜,受制於人?” “这岂不是断了道途?” 殿內顿时譁然。在座的都是截教精英,修仙问道,求的就是逍遥长生,谁愿意真灵被拘,去天庭当个受人差遣的神仙? “肃静。”通天淡淡一语,圣威微放,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继续道:“此劫,人、阐、截三教皆在劫中。玉虚宫那位,已然开始布局。尔等需谨记,劫气已起,天机混乱,从今日起,当紧闭洞府,静诵黄庭,非必要不得出金鰲岛,更不可轻易沾染因果。” “师尊,”赵公明忍不住出声,“若他教弟子前来挑衅,我等该如何应对?” 通天沉默片刻,道:“忍。” 一字落下,眾弟子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置信。 截教號称“有教无类”,门人弟子多为妖族出身,性情大多刚烈。让他们忍气吞声,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师尊!”碧霄性子急,忍不住道,“我截教万仙来朝,何须惧他人挑衅?若阐教那些偽君子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三妹!”云霄连忙拉住她,低声道,“不得在师尊面前无礼。” 通天却没有动怒,只是深深看了碧霄一眼,道:“劫中之人,生死由天。你等修为虽不弱,但此劫……连为师也难窥全貌。玉虚宫那位,最善算计,尔等切莫中了他的圈套。” 他说得含糊,可云霄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连圣人都觉得棘手…… 她心中忽然想起临行前,林凡那句“凡事小心,莫要强出头”。当时只当是寻常嘱咐,如今听来,却似有深意。 难道凡哥早就知道些什么? 不可能。云霄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凡哥不过天仙修为,又常年隱居,怎会知晓这等天地大秘? “云霄。”通天忽然点名。 “弟子在。”云霄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应道。 “你近年来修为精进不少,已至大罗中期,很好。”通天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讚许,却又很快隱去,“你性子沉稳,当约束好两个妹妹,莫要让她二人莽撞行事。” “弟子谨遵师命。”云霄低头应道。 “另外,”通天顿了顿,状似隨意地问道,“听闻你这些年在东海之滨隱居,可还安好?” 云霄心中微动,道:“劳师尊掛念,弟子一切安好。东海之滨灵气尚可,適合清修。” 她並未提及林凡和小灵儿。倒不是刻意隱瞒,只是觉得自家道侣修为低微,实在不值当在师尊面前提及,免得平添麻烦。 通天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方才心血来潮,隱约算到云霄命数有变,似有姻缘牵绊,可再要细算,却只见一片迷雾,仿佛有某种力量遮掩了天机。 奇哉怪也。 不过眼下封神劫起,他无暇分心细究。想来云霄自有她的缘法,只要不误了修行,便由她去吧。 “今日就到这里。”通天最后道,“尔等各自回去,紧闭洞府,静诵黄庭。若无要事,不得出岛。” “弟子遵命!” 眾人齐声应诺,纷纷退出大殿。 出了碧游宫,赵公明走到三霄身边,低声道:“三位妹妹,师尊之言,绝非危言耸听。你们回去后,定要小心谨慎,尤其是你,碧霄,莫要再像从前那般衝动。” “知道了大哥,你都说多少遍了。”碧霄撇撇嘴,但眼神也凝重了几分。 琼霄温声道:“大哥放心,我们会看好三妹的。” 云霄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望向东海方向。 “大姐,你怎么了?”碧霄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云霄回过神,笑了笑,“只是忽然想起,灵儿那丫头不知有没有又缠著她爹爹胡闹。” “说起这个,”碧霄眼睛一亮,“大姐,什么时候带小灵儿来金鰲岛玩玩?我可想她了!上次教她的那套御风术,她学会了没?” 提到女儿,云霄眼中泛起温柔:“那丫头顽皮得很,整日就知道缠著她爹爹玩耍,修行倒没见多上心。” “女孩子嘛,宠著点怎么了?”赵公明哈哈大笑,“说起来,我还没见过我那妹夫呢。什么时候带他来金鰲岛,让大哥见见?” 云霄笑容淡了些,道:“凡哥他……不喜热闹,且修为尚浅,恐怕不便来此。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她这话说得委婉,可赵公明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想来那位妹夫修为確实不高,大姐这是怕他来了金鰲岛,在眾弟子面前难堪。 “也好。”赵公明点点头,不再多问,“总之,你们自己小心。若有需要,隨时传讯於我。” “多谢大哥。” 三姐妹与赵公明道別,各自驾云回洞府。 云霄回到自己在金鰲岛的清修之所——云霄洞。洞府不大,却布置得清雅別致,与她性子相合。 她盘膝坐在云床上,试图静心修炼,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林凡和小灵儿的身影。 凡哥现在在做什么?灵儿有没有好好吃饭? 那丫头最是挑食,除了凡哥做的,別人做的碰都不碰。 还有凡哥……他修为不高,又带著灵儿,若是遇到危险…… 想到这里,云霄心中一紧,恨不得立刻飞回东海之滨。 可她不能。 师尊有命,封神劫起,非必要不得出岛。她身为截教內门精英,更不能带头违抗师命。 “凡哥,灵儿,你们一定要平安等我回来……”云霄望著洞外云雾,轻声呢喃。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竹楼小院。 “阿嚏!” 林凡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念叨我?” “爹爹,快点嘛!灵儿饿啦!”小灵儿坐在石桌旁,小短腿晃来晃去,眼巴巴看著厨房方向。 “来了来了!”林凡端著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龙鲤走出来,笑著摇头,“你这丫头,真是个小馋猫。” “才不是呢!”小灵儿理直气壮,“是爹爹做的菜太好吃啦!” 林凡笑著给女儿夹菜,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向金鰲岛方向。 第三章 小魔女要出山 东海之滨,竹林小院。 距离云霄离开,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爹爹,娘亲怎么还不回来呀?” 小灵儿趴在石桌上,小手托著下巴,粉嫩的小脸皱成一团,大眼睛里满是失落。 林凡正在修剪一株万年紫竹,闻言手中剪刀顿了顿,温声道:“你娘回的是金鰲岛,圣人道场,距离咱们这儿可远了。一来一回,总要些时日。” “可是都三个月了!”小灵儿嘟起嘴,“上次娘亲回金鰲岛,一个月就回来了。” 林凡放下剪刀,走到女儿身边,將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膝上:“这次不一样。你娘亲的师尊有要事吩咐,她得在岛上多待些时日。” “什么要事比回家看灵儿还重要?”小丫头不依不饶,眼眶开始泛红,“爹爹,娘亲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胡说。”林凡轻轻颳了下女儿的小鼻子,“你娘最疼你了,怎么会不要你?她是有不得已的事情要办。” “那……那灵儿去找娘亲好不好?”小灵儿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爹爹教灵儿的那套『天涯咫尺步』,灵儿已经练得很熟了!从这儿到金鰲岛,说不定一眨眼就到了!” 林凡嘴角微抽。 天涯咫尺步,乃是他三千年来创出的三千大道神通之一,练到极致,一念之间可达洪荒任何角落。他前阵子閒来无事,简化了亿万倍,教给女儿当“小玩意儿”玩。 结果这小丫头天赋异稟,居然真让她练出了几分门道。如今全力施为,一步千里不在话下。 “不行。”林凡板起脸,“洪荒危险得很,你这点修为,还没飞出东海,说不定就被哪个大妖抓去当点心了。” “可是灵儿有爹爹给的护身符呀!”小灵儿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玉佩,在林凡眼前晃了晃,“爹爹不是说,这玉佩可厉害了,什么妖魔鬼怪都伤不到灵儿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凡一时语塞。 那玉佩確实厉害。里面封存了他一丝大道本源,別说大妖,就是圣人来了,也休想伤到佩戴者分毫。他当时是怕女儿淘气乱跑,才给了这个保命符。 哪知道现在成了这小魔女“出山”的底气了。 “那也不行。”林凡摇头,“你娘知道了,非得生气不可。而且金鰲岛是圣人道场,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那……那灵儿就在岛外等娘亲!等娘亲出来,灵儿给她一个惊喜!”小灵儿眼珠一转,又想出新主意。 林凡哭笑不得。 这丫头,隨谁呢?他林凡苟了三千年,低调得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有多强。云霄更是清冷性子,不喜张扬。怎么生出的女儿,就这么古灵精怪,胆大包天? “这事儿没得商量。”林凡故意沉下脸,“乖乖在家等著。等你娘回来,见你修为有进步,才会高兴。若知道你偷跑出去,非得罚你抄一百遍《黄庭经》不可。” 听到“抄经”二字,小灵儿顿时蔫了,小脑袋耷拉下来:“好吧……那灵儿去修炼了。” “这才乖。”林凡笑著揉揉她的小脑袋,“去吧。晚上爹爹给你做最爱吃的蜜汁火凰翅。” “真的?”小灵儿眼睛又亮起来,“那灵儿要吃三大碗!” “好好好,三大碗。” 看著女儿蹦蹦跳跳回房“修炼”的背影,林凡笑著摇头,继续修剪紫竹。 可他没看见,小灵儿关上房门后,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盘膝打坐,而是躡手躡脚地跑到窗边,探出个小脑袋,確认爹爹还在院子里忙活,这才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哼,爹爹不让去,灵儿偏要去。” 小丫头小声嘀咕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林凡给她做的“百宝囊”,看起来普普通通,实则內有乾坤,能装下山川湖海。 她从百宝囊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地图,小心翼翼地在桌上铺开。 这是前阵子碧霄姨娘来玩时,偷偷塞给她的“洪荒旅游攻略”,上面標註了从东海之滨到金鰲岛的路线,还贴心地用红笔圈出了“危险区域”和“好玩的地方”。 “唔……从这儿往东,过三万里海域,就到了『风雷峡』……”小灵儿伸出小手指,在地图上比划著名,嘴里念念有词,“碧霄姨娘说,风雷峡里有好多会发光的鱼,可漂亮了……不过也有坏坏的大螃蟹,会夹人……” “过了风雷峡,再往东南飞五万里,是『百花谷』,听说那里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然后再……哎呀,好远呀。”小丫头皱起眉头,“要是用天涯咫尺步,应该很快就能到吧?不过爹爹说,不能隨便用,会被坏人发现的……” 她托著下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爹爹的宝库里,肯定有能帮灵儿赶路的好宝贝!” 小灵儿记得很清楚,家里后院有个山洞,爹爹从不让她进去,说里面放著“没用的破烂”。可有一次,她偷偷从门缝往里瞧,看到里面宝光冲天,有会飞的剑,会唱歌的琴,还有能自己跑来跑去的小炉子! 肯定都是好宝贝! “就去借一件用用。”小灵儿打定主意,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等找到娘亲,再还回来就是了。爹爹那么疼灵儿,肯定不会生气的。” 说干就干。 小丫头將地图仔细叠好,收回百宝囊。然后轻轻推开房门,猫著腰,像只小老鼠一样溜出屋子,绕到后院。 林凡还在前院修剪紫竹,浑然不知自家闺女已经打起了他宝库的主意。 后山的山洞看起来平平无奇,洞口长满青藤,若非知道內情,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个寻常山洞。 可小灵儿知道,这山洞有爹爹布下的“小小阵法”。上次她想偷偷溜进去,结果被一层软绵绵的光膜弹了回来,摔了个屁墩儿,还被爹爹笑话了好几天。 “这次灵儿有准备!” 小丫头从百宝囊里掏出一支碧玉髮簪——这是她五岁生日时,爹爹送的礼物。爹爹说,这髮簪能“破开一切障碍”,当时她还觉得爹爹吹牛,现在想来,说不定真有用? 她小心翼翼地將髮簪对准洞口,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那层看不见的光膜,就像水泡一样“啵”地破开了。 “真的有用!”小灵儿惊喜地捂住小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收起髮簪,躡手躡脚地走进山洞。 然后,她愣住了。 山洞里並不像她想像的那样堆满金银財宝,反而出奇地空旷。只有正中央,悬浮著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把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短剑,看起来就像烧火棍。 中间是一艘巴掌大小、破破烂烂的木船,船身上还有几个虫蛀的小洞。 右边则是一面灰扑扑、边缘都开裂了的小铜镜。 “这……这就是爹爹说的『宝贝』?”小灵儿傻眼了。 说好的宝光冲天呢?说好的会飞的剑、会唱歌的琴呢? 她有些不死心,走到那把黑色短剑前,踮起脚,费力地將它从悬浮的光团中取下来。 “好重!”小丫头差点没拿住,小脸憋得通红。 这短剑看著不起眼,却重得像座小山。以她如今地仙的修为,拿起来都费劲。 “这破剑有什么用嘛……”小灵儿嘀咕著,隨手挥了挥。 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连破风声都没有。 “骗人。”小丫头瘪瘪嘴,將短剑丟回光团——准確地说,是“砸”了回去。短剑落回原处,依旧静静悬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又看向那艘破木船。 这次她学乖了,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 木船晃了晃,然后……从虫蛀的小洞里,掉出几粒木屑。 “……”小灵儿无语了。 最后,她把希望寄托在那面铜镜上。 这镜子总该有点用吧?说不定是像娘亲的“云霄镜”那样,能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丫头费力地抱起铜镜——还好,这镜子不重。 她对著镜子照了照,镜面灰濛濛的,连个人影都照不出来。 “什么嘛……”小灵儿失望极了,“爹爹真是的,把这些破烂当宝贝……” 她正要把铜镜放回去,忽然,镜面微微一亮。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可小灵儿確实看见了——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片巍峨的仙山,云雾繚绕,仙鹤飞舞。山巔之上,有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前的广场上,聚集著许多人。 其中,有一个白衣女子的背影,让小灵儿心臟猛地一跳。 “娘亲?!” 她惊呼出声,可再定睛看时,镜面又恢復成灰濛濛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娘亲!肯定是娘亲!”小灵儿激动得小脸通红,“这镜子能看见娘亲在哪儿!” 她紧紧抱著铜镜,就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有了这个,灵儿就能找到娘亲了!” 小丫头打定主意,就“借”这面镜子了。至於那破剑和破船……谁爱要谁要吧。 她抱著铜镜,兴冲冲地跑出山洞。临走前,还没忘用髮簪在空中划了一下,把爹爹的“小小阵法”重新补上。 “完美!”小灵儿得意地拍了拍手,抱著铜镜,猫著腰溜回自己房间。 她完全没注意到,在她离开山洞的瞬间,那把被她嫌弃的黑色短剑,剑身深处,一道开天闢地般的剑意一闪而逝。 而那艘破木船,虫蛀的小洞里,隱约有混沌气息流转。 山洞外,正在修剪紫竹的林凡,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小丫头……眼光倒是不错,居然选了『窥道镜』。” 他摇了摇头,继续修剪紫竹的枝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神识之中,一道无形无质的大道印记,已经悄无声息地附在了女儿身上。 “去吧去吧,不让你出去闯闯,你怕是真要憋坏了。” 林凡轻声自语,眼中满是宠溺。 “反正有爹爹看著,这洪荒……谁敢动我闺女一根头髮?” 话音落下,东海之上,万里晴空,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仿佛天地,都在回应这句话。 第四章 女媧庙前,小魔女生气了 小灵儿抱著那面灰扑扑的铜镜,悄悄溜出了家门。 “天涯咫尺步——起!” 小丫头捏了个法诀,小脚一踏,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千里之外的海面上空。 “哇!真的可以!” 小灵儿兴奋地小脸通红,低头看看怀里的铜镜,又试试脚下那玄妙的步法,忽然觉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许……真的是个天才! “先去风雷峡看发光鱼,然后去百花谷採花,最后再去金鰲岛找娘亲!” 小丫头美滋滋地盘算著,將铜镜小心翼翼地收进百宝囊——这镜子虽然破,可是能找到娘亲,是宝贝中的宝贝! 她再次施展天涯咫尺步,一步踏出,又是千里之遥。 可这次,小灵儿没注意到,她怀里的铜镜,在百宝囊中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她的下一步,就踏歪了。 “咦?” 小灵儿停下脚步,疑惑地左看右看。 眼前不是想像中的风雷峡,而是一座巍峨的山脉。山上宫殿林立,瑞气千条,仙雾繚绕,看起来比金鰲岛也差不了多少。 “这是哪儿?”小丫头挠挠头,从百宝囊里掏出碧霄姨娘给的地图,仔细对照。 “不对呀……地图上说,从东海之滨往东三万里才是风雷峡,可这里……咦?” 小灵儿忽然注意到,山下不远处,有一座格外宏伟的庙宇。庙前香火鼎盛,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去看看!” 小丫头好奇心起,也忘了自己“踏歪了”这件事,驾著云就往下飘。 她修为虽只有地仙,可林凡给的那些“零食”不是白吃的。体內灵力精纯无比,驾云的速度,竟不亚於寻常天仙。 片刻后,小灵儿落在庙宇附近的一片小树林里,收起云头,蹦蹦跳跳地往庙前凑。 庙宇正门上,悬掛著一块金匾,上书三个大字——女媧宫。 “女媧宫?”小灵儿眨巴著大眼睛,“是女媧娘娘的庙呀。” 她记得爹爹说过,女媧娘娘是圣人,捏土造人,炼石补天,是洪荒最厉害的几位大能之一。 “既然来了,那就进去拜拜吧。”小丫头想著,迈著小短腿就要往庙里走。 可就在这时,庙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一队甲士开路,旌旗招展,鑾驾威严。人群纷纷跪拜,口呼“大王”。 “大王?”小灵儿个子小,踮起脚也看不清,索性掐了个隱身诀——这是爹爹教她捉迷藏时用的“小戏法”,能让她暂时隱身。 隱去身形的小丫头,像条小泥鰍一样钻进人群,很快挤到了最前面。 只见鑾驾停下,走下一个身穿王袍、头戴王冠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威严,气度不凡,只是眉宇间,似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晦暗之气。 “这就是人间的大王呀?”小灵儿好奇地打量,“好像还没爹爹好看呢。” 她这话要是让人听见,非得惊掉下巴。商王帝辛,可是人族共主,身负人族气运,威严天生。可在小丫头眼里,还不如自家那个“平平无奇”的爹爹顺眼。 帝辛在眾臣簇拥下,走进女媧宫。他是来进香的——女媧娘娘诞辰,身为人王,自当来祭拜。 小灵儿也偷偷跟了进去。 女媧宫內,庄严肃穆。正殿中央,供奉著女媧圣像,慈眉善目,悲悯眾生。 帝辛焚香祭拜,一切都中规中矩。 可就在祭拜完毕,帝辛转身要走时,异变突生。 一阵怪风吹来,捲起幔帐,恰好露出女媧圣像的真容。 那圣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女媧娘娘容顏绝世,端庄圣洁,却又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帝辛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圣像上,竟再也移不开了。 他眼神逐渐迷离,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大王?大王?”身边大臣轻声呼唤。 可帝辛仿佛没听见,只是痴痴地望著女媧圣像,口中喃喃:“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纵有六院三宫,也无此绝色……” “大王!慎言!”有老臣大惊失色,连忙劝阻。 可帝辛像是中了邪,不但不听,反而哈哈大笑:“如此绝色,空置於此,岂不可惜?” 他竟命左右取来笔墨,大步走到墙前,挥毫泼墨,在女媧宫的墙壁上,题下了一首诗: “凤鸞宝帐景非常,儘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爭娇艷,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嬈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诗成,满殿皆惊。 大臣们脸色惨白,跪倒一片:“大王!此乃褻瀆圣人,大不敬啊!” “请大王速速擦去诗句,向女媧娘娘请罪!” 可帝辛却恍若未闻,看著墙上的诗句,竟露出满意的笑容,隨后大笑而去,留下满殿惶恐的臣子。 小灵儿躲在柱子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她年纪虽小,可林凡这些年没少给她讲“故事”。什么《西游记》啦,《封神演义》啦,听得多了,自然也懂了不少。 “这……这不是爹爹讲过的『商王女媧庙题诗』吗?”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爹爹说,这是封神量劫的开端,是有人陷害商王,故意让他得罪女媧娘娘,好引发商周大战……” 她猛地抬头,看向女媧宫外。 在凡人看不见的层面,小灵儿那双继承自林凡的、蕴含一丝大道本源的眸子,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女媧宫上空,有淡淡的金色佛光残留。 那佛光慈悲祥和,可小灵儿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阴冷。 “是西方教的人!”小丫头气得小脸通红,“爹爹说过,西方教有两个不要脸的圣人,一个叫接引,一个叫准提,最会算计人!” 她记得很清楚,爹爹讲《封神演义》时,曾不屑地说:“那商王虽是好色,可若非接引、准提暗中以圣人手段迷惑其心智,他再大胆,也不敢在女媧庙题淫诗。西方教这是要借封神量劫,渡走三千红尘客,壮大门庭呢。” 当时小灵儿还问:“爹爹,那女媧娘娘不知道吗?” 爹爹笑笑:“知道又如何?圣人算计,天机混乱。何况西方教那两位,最擅长的就是『此物与我有缘』,脸皮厚得很。” “太过分了!” 小灵儿气得跺脚,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她虽然不太懂什么“量劫”,什么“算计”,可她看得很清楚——那个商王,明明就是被人害了! 那残留的佛光,那阴冷的气息,还有商王题诗时那不正常的样子…… “坏人!大坏人!” 小丫头鼓著腮帮子,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想起娘亲还在金鰲岛,想起爹爹说封神量劫很危险,想起那些坏人要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不行!灵儿要告诉娘亲!告诉通天师祖!有坏人在搞鬼!” 小灵儿转身就要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看看女媧宫里那些跪地痛哭、惶恐不安的大臣,又看看墙上那首刺眼的诗,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可是……可是灵儿人微言轻,说了他们会信吗?” 小丫头犯难了。 她只是个五岁的小女娃,修为也才地仙。就算跑到金鰲岛,大喊“接引准提是坏人,他们陷害商王”,谁会信? 说不定还会被当成胡言乱语的小屁孩,给轰出来。 “而且……爹爹说过,圣人手段,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小灵儿想起爹爹的叮嘱,小脸垮了下来。 可是……真的好气啊! 明明知道是坏人作恶,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丫头站在女媧宫外,看著商王的鑾驾远去,看著大臣们慌乱地想要擦掉墙上的诗——可那是人王亲笔,蕴含人道气运,岂是轻易能擦掉的? 她仿佛看到了,一场席捲整个洪荒的大战,就因为今天这场“陷害”,缓缓拉开了序幕。 无数生灵会死去,无数仙人会陨落。 娘亲,碧霄姨娘,琼霄姨娘,赵公明舅舅……他们都会捲入这场大劫。 “不行!灵儿不能什么都不做!” 小灵儿忽然握紧小拳头,大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坚定。 “爹爹说过,做事情要动脑子。灵儿打不过坏人,但可以想办法揭穿他们!”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怀里的铜镜。 “对了!这镜子能照见很远的地方,说不定……能照到刚才发生的事情?” 小丫头立刻从百宝囊里掏出铜镜,对著女媧宫,嘴里念念有词:“镜子镜子,让灵儿看看,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铜镜毫无反应。 “哎呀,怎么不好使了?”小灵儿急了,用力拍了拍镜面。 还是没反应。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铜镜忽然微微一亮。 镜面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正是刚才帝辛题诗的场景。可画面一闪而逝,快到看不清。 “再清楚一点嘛!”小灵儿噘著嘴,把体內那点微薄的灵力,不要钱似的往镜子里灌。 铜镜又亮了一些。 这次,画面稍微清楚了一点。小灵儿看到,在帝辛题诗时,他身后,有两道淡淡的金色虚影,一闪而逝。 虽然看不清面容,可那金色的佛光,那慈悲中带著阴冷的气息…… “就是他们!” 第五章 那一剑,洪荒惊 小灵儿驾著云,气鼓鼓地往金鰲岛方向飞。 她飞得很快,小脸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坏人!大坏人!不要脸的臭光头!” 小丫头一边飞,一边在心里把接引、准提骂了八百遍。爹爹说过,那两个西方教的圣人,最是虚偽,表面慈悲,背地里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坏得很。 “等灵儿找到娘亲,一定要告诉娘亲,让通天师祖去打他们!” “不对不对,通天师祖一个人打不过两个……那灵儿就去请女媧娘娘!女媧娘娘被他们算计了,肯定也生气!” “可是女媧娘娘会相信灵儿吗?” 小灵儿又犯愁了。 她只是个小女娃,说的话,圣人会信吗? “不管了!先去金鰲岛再说!” 小丫头一咬牙,加快速度,天涯咫尺步被她催动到极致,一步就是数千里。 可飞著飞著,她忽然觉得不对。 怀里的百宝囊,在发烫。 不,准確地说,是百宝囊里的那面破铜镜在发烫。 “哎呀,镜子不会要烧起来吧?”小灵儿嚇了一跳,连忙停下云头,手忙脚乱地掏出铜镜。 铜镜入手滚烫,镜面上那几道细细的裂痕,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金光。 更奇怪的是,镜面之上,居然浮现出两个淡淡的金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女媧宫方向,朝她这边飞来。 “这是……”小灵儿眨巴著大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是那两个坏人!他们发现灵儿偷看了!” 她小脸一白。 虽然嘴上骂得凶,可小灵儿很清楚,那是两位圣人!是跟女媧娘娘、通天师祖一样厉害的大能! 自己这点修为,在圣人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跑!” 小丫头想也不想,转身就跑,天涯咫尺步催到极致,小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可她快,那两个光点更快。 几乎是眨眼之间,两道金光就出现在她前方,拦住了去路。 金光散去,露出两个人影。 一人面色枯黄,做苦相,身形瘦削,手持一桿拂尘,周身散发著慈悲祥和的气息。正是西方教大教主,接引道人。 另一人身形微胖,麵皮蜡黄,手持一根树枝,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正是西方教二教主,准提道人。 两人拦在前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小灵儿,目光中带著审视,还有一丝……好奇。 “你、你们要干嘛!”小灵儿虽然心里害怕,可还是鼓起勇气,挺起小胸膛,大眼睛瞪著两人,“灵儿不怕你们!” “哦?”准提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小施主莫怕,贫道与师兄並无恶意,只是想问问,小施主方才在女媧宫,看到了什么?” 他语气和善,可小灵儿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小丫头梗著脖子,小手却悄悄摸向百宝囊。 “是吗?”接引开口,声音沙哑,如老树枯枝摩擦,“可贫道观小施主方才离去时,面带愤懣,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平之事。” “要你管!”小灵儿见瞒不过,索性也不装了,小手指著两人,气呼呼道,“灵儿都看见了!是你们!是你们在背后捣鬼,迷惑商王,让他在女媧庙题淫诗!你们是坏人!” 她这话一出,接引、准提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女娃,居然能看破他们的圣人手段? 虽然他们並未刻意遮掩,可圣人之力,岂是等閒能窥破的?何况这女娃看起来不过地仙修为,连仙道都未成,如何能看穿? 除非…… 准提目光落在小灵儿手中的铜镜上,眼中精光一闪。 “小施主手中这面镜子,似乎有些特別。”他微笑道,“可否借贫道一观?” “不给!”小灵儿把铜镜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看著两人,“这是灵儿的宝贝,才不给你们!” “小施主说笑了。”准提笑容不变,向前踏出一步,“此物与贫道有缘,合该入我西方教,为普度眾生出一份力。” 他说话间,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小灵儿只觉得呼吸一窒,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圣人威压,哪怕只是一丝,也不是她这个地仙能承受的。 “你、你们……”小丫头咬著牙,大眼睛里开始泛泪花,可还是倔强地瞪著两人,“以大欺小,不要脸!” “阿弥陀佛。”接引低诵一声佛號,声音依旧慈悲,“小施主此言差矣。贫道与师弟,只是为天下苍生计。封神量劫,生灵涂炭,我西方教愿普度眾生,渡其脱离苦海,此乃大慈悲。” “呸!”小灵儿气得小脸通红,“明明是你们在背后搞鬼,害得商王得罪女媧娘娘,引发量劫,还说什么普度眾生!爹爹说得对,你们就是最虚偽的禿驴!” “禿驴”二字一出,接引、准提的脸色,终於变了。 圣人一怒,天地色变。 万里晴空,瞬间乌云密布,雷霆滚滚。 “小施主,慎言。”准提脸上笑容消失,声音转冷,“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你家长辈没教过你吗?” “灵儿说的是实话!”小丫头豁出去了,反正也跑不掉,乾脆骂个痛快,“你们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害得洪荒不得安寧,还好意思说慈悲!要是让爹爹知道你们欺负灵儿,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接引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枯黄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是淡漠,是俯视螻蚁的冷漠,“你爹爹?他在何处?” “我爹爹……”小灵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虽然生气,可不傻。爹爹修为不高,要是说出来,这两个坏人去找爹爹麻烦怎么办? “灵儿不告诉你们!”她扬起小下巴,一副“有本事你就打死我”的样子。 “冥顽不灵。”准提摇了摇头,不再废话,伸手朝小灵儿抓来。 那只手看似缓慢,可小灵儿却觉得,周围的空间都被封锁了,她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手越来越近。 “爹爹——!” 小丫头嚇得闭上眼睛,下意识喊出声。 可就在准提的手即將碰到她的瞬间,小灵儿怀里的百宝囊,忽然炸开一道刺目的黑光。 不,不是百宝囊。 是那把她嫌弃的、像烧火棍一样的黑色短剑! 短剑自动从百宝囊中飞出,悬浮在小灵儿身前,剑身依旧漆黑无光,可剑尖所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嗯?”准提瞳孔一缩,抓向小灵儿的手瞬间收回,身形暴退千里。 接引也脸色骤变,枯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 “这是……大道气息?!” 两人死死盯著那柄黑色短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女娃身上,怎么会有蕴含大道气息的至宝? 而且这气息……竟让他们这两个圣人,都感到了心悸! “师兄,此物不祥,当毁之!”准提厉喝一声,手中七宝妙树刷出七彩神光,朝黑色短剑刷去。 接引也同时出手,拂尘挥洒,三千烦恼丝化作金色天网,笼罩而下。 两大圣人同时出手,威势何其恐怖?方圆万里的空间瞬间崩塌,地火水风倒卷,一副灭世景象。 可那黑色短剑,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七彩神光刷来,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金色天网落下,在接触到剑身的瞬间,寸寸断裂。 “怎么可能?!”准提失声惊呼。 接引也脸色铁青,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 这短剑,竟能轻易破开圣人神通?! “坏人!你们敢欺负灵儿!” 就在这时,小灵儿忽然睁开眼睛,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抓住黑色短剑的剑柄。 短剑入手,依旧沉重如山。 可这一次,小灵儿却觉得,这剑仿佛活了过来,在回应她的愤怒。 “灵儿討厌你们!” 小丫头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握住剑柄,对著接引、准提的方向,狠狠地、毫无章法地一剑斩出。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甚至没有半点法力波动。 就只是一个小女孩,气急败坏地、胡乱地挥出一剑。 可就是这一剑挥出—— 天地,静了。 时间,停了。 接引、准提脸上的骇然,凝固了。 他们看到,一道漆黑如墨的细线,从剑尖蔓延而出。 那细线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 接引的拂尘,断了。 准提的七宝妙树,裂了。 两人身上的衣袍,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缓缓浮现。 伤口处,没有血,只有无尽的黑暗在蔓延,在吞噬他们的圣人之体,在磨灭他们的圣人道果。 “不——!” 接引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悲苦面容,眼中满是惊恐。 准提更是直接喷出一口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蜡黄的脸惨白如纸。 两大圣人,重伤! 而做完这一切的小灵儿,也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黑色短剑,又看看远处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光头,小嘴张成了“o”型。 “这、这……” 小丫头低头看看剑,又抬头看看人,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爹爹不是说……这剑是“破烂”吗? 破烂……能一剑斩伤两个圣人? 第六章 禿驴快跑,灵儿追来了! 小灵儿眨了眨大眼睛,又眨了眨,然后用力揉了揉眼睛。 眼前,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道袍破碎,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滋滋”冒黑气——是真的在冒黑气,像烤焦了的木头一样。 那个麵皮蜡黄的胖光头,嘴角还在淌金血,脸色白得像张纸。 那个面色枯黄的瘦光头,手里原本那杆看起来很厉害的拂尘,现在只剩半截杆子,三千烦恼丝全没了,光禿禿的像个扫帚。 “噗嗤——” 小灵儿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怪她不严肃,实在是……这两个光头现在的样子,太滑稽了! 就像邻居家那只总偷她糖吃的大花猫,被她用爹爹做的弹弓打中了屁股,夹著尾巴逃窜的样子。 “你、你笑什么!”准提又羞又怒,胸口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昏厥,可更让他惊恐的是,那伤口中残留的诡异力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圣人之体,磨灭他的道果! 这怎么可能?! 他是圣人!万劫不灭的圣人! 除非天道出手,或者同等层次的圣人以大道之力磨灭,否则谁能伤他至此? 可眼前这个小女娃……明明只有地仙修为啊! “灵儿就笑!就笑!”小灵儿胆子大了起来,叉著小腰,指著两人,奶声奶气地喊道,“谁让你们欺负灵儿!活该!” 她这会儿也想明白了。 肯定是爹爹给的这把“破烂”剑,其实是个了不得的大宝贝!就像爹爹总说的“扮猪吃老虎”——虽然她不太懂什么叫扮猪吃老虎,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爹爹真好,给灵儿的玩具都这么厉害!”小丫头心里美滋滋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而对面的接引、准提,则快要气炸了。 玩具? 这斩伤圣人的无上至宝,在这小女娃眼里,是玩具?! “师兄,此子不可留!”准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强忍著剧痛,再次催动七宝妙树——虽然树身上多了几道裂痕,可终究是圣人至宝,威力依旧恐怖。 七彩神光再次刷出,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接引也同时出手,虽然拂尘被毁,可他毕竟是圣人,一念之间,万千佛国虚影在身后显现,梵音阵阵,佛光普照,化作一只遮天大手,朝小灵儿拍下! 两大圣人含怒出手,威势比刚才更盛! 方圆十万里的天空,瞬间被佛光笼罩,空间凝固,时间停滯,一切法则都被镇压。 这是圣人领域的全力镇压! 別说地仙,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要被瞬间碾成齏粉! “还来?!” 小灵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又举起了手里的黑色短剑。 这一次,她学乖了。 刚才她是双手握剑,胡乱斩出去的。现在,她决定……换个姿势。 “灵儿砍你们哦!” 小丫头双手握剑,高高举起,然后——像劈柴一样,对著那遮天蔽日的佛光大手,狠狠劈了下去。 依旧没有剑气,没有剑光,没有法力波动。 可那佛光大手,在触碰到剑锋的瞬间,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 然后,崩碎。 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天地间。 准提的七彩神光,再次刷了个寂寞,连小灵儿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这不可能!”准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接引也彻底失態,枯黄的脸扭曲著,眼中满是惊恐。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斩圣如切菜?! “到、到灵儿了!” 小灵儿一看这剑这么好用,顿时来劲了。 小丫头双手握著剑,迈著小短腿,就朝接引、准提冲了过去。 “坏人!看剑!” 她也不懂什么剑法,就是胡乱劈砍。 可就是这毫无章法的劈砍,让接引、准提嚇得魂飞魄散! “逃!”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开什么玩笑! 这剑太邪门了!明明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可就是能轻易破开他们的圣人神通,斩伤他们的圣人之体! 再待下去,说不定真要被这小女娃给砍了! 那他们就不是“西方二圣”,而是“洪荒笑柄”了! “禿驴別跑!” 小灵儿一看两人要跑,顿时急了,迈著小短腿在后面追。 可她哪追得上两个全力逃命的圣人? 接引、准提化作两道金光,瞬间就遁出亿万里,连头都不敢回。 “师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准提一边逃,一边惊恐地问道,声音都在发颤。 “不知!”接引脸色铁青,胸口伤口还在冒黑气,每说一个字都疼得抽搐,“但那剑上的气息……像是传说中的……大道之器!” “大道之器?!”准提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大道无形,怎么可能有器?” “贫道也不信,可……”接引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那黑暗侵蚀之力,连他的圣人道果都难以压制,“除了大道之器,还有什么能伤我二人至此?” 两人越想越怕,遁速又快了几分,恨不得立刻逃回西方极乐世界,闭关闭个几万年,再也不出来了。 太可怕了! 堂堂圣人,居然被一个地仙小女娃,拿著把黑乎乎的“烧火棍”,追著砍!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还要不要面子了? “师兄,那小女娃……”准提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方才说……她爹爹?” 接引也反应过来,枯黄的脸瞬间煞白。 能隨手给女儿一件“大道之器”当玩具的爹…… 那得是什么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恐惧。 “快走!离开东方!回西方!” 接引厉喝一声,甚至不惜燃烧圣血,遁速再增三成! 逃! 必须逃! 离那个小女娃越远越好! 离她那个“爹爹”越远越好! 而另一边,小灵儿追了半天,连两个光头的影子都看不到了,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跑、跑得真快……”小丫头拄著黑色短剑,小胸脯一起一伏的,额头上满是细汗。 不过很快,她就又开心起来。 “哼,知道灵儿的厉害了吧!” 小灵儿得意地挥舞著黑色短剑,小脸上满是骄傲。 “以后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人!”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剑,越看越喜欢。 “爹爹给的玩具,果然是最棒的!” 小丫头美滋滋地把剑抱在怀里,想了想,又朝接引、准提逃跑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禿驴快跑,灵儿追来了!” 当然,这话也就是喊喊,她可没真打算追。 毕竟……她还有正事要办呢。 “对了,灵儿还要去金鰲岛找娘亲呢!” 小灵儿一拍小脑袋,这才想起正事。 她收起黑色短剑——这次是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掏出那面破铜镜,对著镜子照了照。 镜面灰濛濛的,什么也看不见。 “哎呀,镜子坏了……”小丫头有些心疼,不过想到刚才用这镜子“录”到了两个光头的罪行,又觉得值了。 “没关係,灵儿记得路!” 她收起铜镜,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驾起云头,朝金鰲岛飞去。 这一次,她飞得格外小心,时不时还回头看看,生怕那两个光头又杀回来。 不过飞了半天,也没见人影。 “看来是真的被打怕了。”小灵儿鬆了口气,又有些小得意。 “等到了金鰲岛,灵儿要把这件事告诉娘亲,告诉通天师祖,告诉他们灵儿可厉害了,把两个光头圣人打得屁滚尿流!” “嗯……不行不行,爹爹说过,要低调。灵儿是个低调的好孩子,不能到处炫耀。” “那就……只告诉娘亲一个人好了!” 小丫头美滋滋地想著,飞得更快了。 第七章 天机混沌,诸圣惊疑 混沌深处,紫霄宫。 鸿钧道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疑。 “大道之力……”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却无人回应。 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了一股超越天道的力量,在洪荒东方一闪而逝。 那力量虽然微弱,可本质之高,连他这个合了天道、近乎无所不知的道祖,都感到了……心悸。 鸿钧抬起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剎那间,无数大道符文浮现,交织成一幅浩瀚的天机长卷。卷中演化洪荒万物,过去未来,一切因果,尽在其中。 可当他试图推演那道大道之力的来源时,卷中景象忽然模糊,一切因果,一切天机,都化作了混沌。 “屏蔽了天机……”鸿钧眉头微皱,“连天道都无法窥探……是那一位吗?” 他想到了盘古,想到了那些早已陨落於开天大劫中的混沌魔神。 可盘古已身化洪荒,三千魔神也几乎死绝。即便有一二残魂存世,也绝无可能拥有如此纯粹的大道之力。 “变数……” 鸿钧沉默许久,最终轻轻一嘆。 “罢了,只要不影响封神量劫,便由他去吧。” 他重新闭上双眼,身形渐渐淡去,与天道融为一体。 可紫霄宫中,那声轻嘆,却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猛地睁开双眼,头顶庆云翻滚,玉清仙光冲天而起,震动整个崑崙。 “何人斩伤接引、准提?!” 他惊疑不定,圣人神念瞬间扫过洪荒,却一无所获。 天机混沌,一片模糊。 “那股力量……”元始天尊眉头紧锁,“非仙非佛,非魔非妖,甚至……不似此方世界之力!” 他是盘古正宗,玉清圣人,执掌阐教,对洪荒一切力量都了如指掌。 可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力量,他却从未见过。 不,不是没见过。 而是在久远的记忆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印象…… “难道是……”元始天尊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脸色骤变,“混沌魔神?!” 不可能! 开天大劫,三千魔神尽陨,即便有残魂存世,也早被天道磨灭,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完整的力量? “师兄,你也感觉到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玉虚宫中响起。 虚空荡漾,一位雍容华贵的宫装女子缓缓走出,正是女媧娘娘。 她此刻脸色也不好看,眉头微蹙,眼中带著一丝惊疑。 就在刚才,她忽然心有所感,仿佛有某种大恐怖降临洪荒,让她这个圣人都感到心悸。 “是接引、准提。”元始天尊沉声道,“他们在朝歌附近,被一股诡异力量斩伤,圣体受损,道果动摇。” “什么?!”女媧娘娘美眸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圣人是什么? 万劫不灭,与天地同寿! 除非天道出手,或者同层次圣人以先天至宝全力轰杀,否则谁能斩伤圣人? “那股力量……”女媧娘娘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感觉到了一丝……不祥。” “不祥?”元始天尊皱眉。 “是。”女媧娘娘点头,声音凝重,“仿佛……不属於此方天地,是外来的力量,在侵蚀洪荒。” 两位圣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老师可知晓?”元始天尊问道。 “我已用神念沟通天道,却无回应。”女媧娘娘摇头,“天机混沌,连老师也推演不出。” “……”元始天尊沉默了。 连老师都推演不出…… 这意味著什么? “封神量劫在即,此等变数,不可不防。”元始天尊缓缓道,“师妹,你那边如何?” “商王帝辛,已在女媧庙题诗。”女媧娘娘声音转冷,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褻瀆圣人,其罪当诛。封神量劫,当从商周之爭起。” “善。”元始天尊点头,“既如此,便按计划行事。至於那股力量……我会让门下弟子多加留意。” “也只能如此了。”女媧娘娘轻嘆一声,身形缓缓消散。 玉虚宫中,只剩下元始天尊一人。 他望著虚空,沉默了许久,最终低语: “变数已生,天机已乱……封神,还能如我所愿吗?” 同一时间,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猛地从云床上站起,诛仙四剑在他身后錚鸣作响,杀气冲天。 “好强的剑意!” 他眼中精光爆射,圣人神念瞬间覆盖整个洪荒。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剑意,在东方一闪而逝。 那剑意,纯粹,霸道,斩断一切,破灭一切。 甚至比他的诛仙剑意,还要纯粹,还要……高! “是何方神圣?”通天教主惊疑不定,“洪荒之中,竟有如此剑道?” 他试图推演,可天机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老师……”通天教主望向混沌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连老师都不回应,这意味著什么? “师兄,你也感觉到了?”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大亲传弟子同时出现在殿中,脸上都带著惊疑。 “是。”通天教主点头,目光扫过四位弟子,沉声道,“洪荒之中,出现了变数。一股超越圣人的力量,刚刚斩伤了接引、准提。” “什么?!”四大弟子同时惊呼。 斩伤圣人?! “师尊,是何人所为?”多宝道人忍不住问道。 “不知。”通天教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天机混沌,连我也推演不出。不过……那股力量中,蕴含纯粹的剑意,与我的诛仙剑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是某位隱世不出的剑道大能?”无当圣母猜测。 “或许。”通天教主沉默片刻,缓缓道,“封神量劫在即,此等变数,福祸难料。尔等当谨守门户,静诵黄庭,非必要不得出岛。” “弟子遵命!”四人齐声应道。 可就在他们准备退下时,通天教主忽然想起一事。 “云霄何在?”他问道。 “启稟师尊,三妹自三月前回岛,一直在洞府闭关,未曾外出。”琼霄上前一步,恭敬答道。 通天教主点点头,不再多问。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將发生。 “罢了,或许是贫道多虑了。”他摇摇头,重新坐下,闭目入定。 可诛仙四剑,依旧在他身后錚鸣不休,杀气四溢。 仿佛在警示著什么。 而此刻,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子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片平静,仿佛刚才那股惊天动地的力量,从未出现过。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他低语著,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身前,一张古朴的太极图缓缓展开,阴阳二气流转,演化诸天万象。 可当那大道之力出现的瞬间,太极图猛地一颤,阴阳二气紊乱,诸天万象崩溃。 “变数已生,天机已乱……” 太上老子沉默许久,最终轻轻一嘆。 “罢了,顺其自然吧。” 他重新闭上双眼,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可八景宫中,那声嘆息,却比鸿钧的嘆息,多了几分……无奈。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的小灵儿,此刻正哼著歌,驾著云,美滋滋地朝金鰲岛飞去。 “啦啦啦,灵儿是勇敢的小仙女,打败了坏光头~” “等见到娘亲,一定要让娘亲夸夸我!” “说不定还能让通天师祖,给灵儿发个大红花呢!” 第八章 轩辕坟三妖 女媧宫,香火裊裊,圣像庄严。 可那圣洁祥和的氛围,却被墙上一首淫诗,破坏得乾乾净净。 “凤鸞宝帐景非常,儘是泥金巧样妆……” “但得妖嬈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女媧娘娘的神念,自混沌归来,落在自己的圣像之上。 只一眼,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圣人之怒,天地变色。 女媧宫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雷霆滚滚。万里山川,鸟兽惊走,草木低伏。 宫內的祭祀、信眾,只觉得一股无边威压降临,仿佛天塌地陷,一个个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好一个帝辛……好一个人王!” 女媧娘娘的声音,冰冷如万古寒冰,在大殿中迴荡。 她是人族圣母,摶土造人,炼石补天,对人族有创生之恩,补天之功。人族祭祀她,供奉她,是理所应当。 可帝辛,身为人王,人族共主,竟敢在她的庙宇中,题下如此淫词艷句,褻瀆圣人! 这是何等的侮辱! 何等的放肆! “本座怜你人族不易,才许你成汤享国六百载。不想你这不肖子孙,竟如此无道,褻瀆神明!” 女媧娘娘眼中寒光闪烁,玉手一挥,一道金光自虚空落下,没入女媧宫正殿的香案之上。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物。 金色绢布,上有玄奥符文,正是人族至宝——招妖幡。 “轩辕坟三妖,速来见本座!” 女媧娘娘声音落下,招妖幡无风自动,幡面展开,其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召唤之力。 这力量穿透虚空,无视距离,瞬间传遍洪荒,落在所有妖族真灵深处。 一时间,洪荒各处,无数妖族抬头,望向朝歌方向,眼中露出惊疑、惶恐、敬畏之色。 圣人召唤,万妖莫敢不从。 片刻后,三道妖风自远处而来,落在女媧宫前,化作三位妖嬈女子,盈盈下拜。 “轩辕坟三妖,参见女媧娘娘。” 为首一人,身著白衣,体態婀娜,容顏嫵媚,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正是千年狐狸精,后来入宫为妃,惑乱朝歌的苏妲己本体。 左侧一人,身著青衣,身形娇小,面容清丽,可眉宇间却带著一丝阴冷。乃是九头雉鸡精,后来化身胡喜媚。 右侧一人,身著红衣,体態丰腴,妖艷动人,嘴角含笑,却带著一股子邪气。正是玉石琵琶精,后来化身的王贵人。 三妖跪在殿前,头都不敢抬,心中忐忑不安。 她们只是轩辕坟中三个不成器的小妖,修为不过天仙,平日里躲在山中修行,从不敢招惹是非。今日忽然被招妖幡召唤,还是圣人亲召,怎能不怕? “抬起头来。”女媧娘娘的声音,自殿中传出。 三妖战战兢兢地抬头,却不敢直视圣像,只敢看著地面。 “你三人,可愿为本座做一件事?”女媧娘娘问道。 “愿为娘娘效劳,万死不辞!”三妖齐声应道,声音都在发颤。 她们哪有选择的余地?圣人开口,便是要她们去死,她们也得乖乖去。 “很好。”女媧娘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成汤气数將尽,当失天下。凤鸣岐山,西周已生圣主。你三人可隱去妖形,託身宫院,惑乱君心。待武王伐紂,以助成功,不可残害眾生。事成之后,使你等亦成正果。” 三妖闻言,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竟是要她们去惑乱人王,顛覆成汤江山!这可是天大的因果,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喜的是,事成之后,可成正果!对她们这些小妖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谨遵娘娘法旨!”三妖再拜,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去吧。”女媧娘娘玉手一挥,三道神光没入三妖体內,“此乃本座赐下的神通,可遮掩你等妖气,便是大罗金仙,也难窥破。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第四人知晓,本座定让你等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是!是!弟子绝不敢泄露半句!”三妖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去吧。” 女媧娘娘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淫诗,眼中寒光更盛。 帝辛…… 既然你如此无道,那这成汤六百年江山,也该换个人坐了。 三妖又磕了几个头,这才战战兢兢地退出女媧宫,驾起妖风,朝朝歌而去。 待三妖走后,女媧娘娘的神念,却没有立刻散去。 她静静地“看”著墙上那首诗,看了许久。 方才那股惊天动地的大道之力,她自然感应到了。也感应到,接引、准提被斩伤,仓皇逃窜。 可奇怪的是,天机混沌,连她都推演不出,那股力量的来源。 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哪位隱世大能,在暗中布局,要插手封神量劫? 女媧娘娘眉头微蹙,心中隱隱不安。 封神量劫,乃是道祖钦定,三教共签封神榜,以完天地杀劫。这是天道定数,便是圣人,也不可违逆。 可如今,先是帝辛题诗褻瀆,后有大能斩伤接引、准提…… 变数,太多了。 “但愿……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女媧娘娘轻嘆一声,神念缓缓消散,回归混沌。 女媧宫,重新恢復了平静。 只有墙上那首诗,依旧刺眼。 而此刻,朝歌城外,轩辕坟。 三道妖风落下,化作三位妖嬈女子,正是狐狸精、雉鸡精、琵琶精。 “姐姐,我们……真的要去吗?”青衣的雉鸡精有些忐忑,“那可是人王宫殿,有国运护持,人道气运镇压。我等妖族进入,恐有不测啊。” “不去?”白衣狐狸精冷笑一声,“女媧娘娘法旨,你敢违抗?” “妹妹不是这个意思……”雉鸡精连忙摇头。 “好了,別吵了。”红衣琵琶精打断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是娘娘赐下的机缘!事成之后,可成正果!你们难道想一辈子躲在轩辕坟,当个不见天日的小妖吗?” 狐狸精和雉鸡精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她们当然不想。 妖族修行,本就艰难。她们三个在轩辕坟苦修千年,也不过天仙修为,在洪荒中,连螻蚁都算不上。 若能藉此机会,得成正果,那是何等造化? “可是……我们要如何混入宫中?”雉鸡精还是有些担心。 “这有何难?”狐狸精嫵媚一笑,玉手轻抚脸颊,身形缓缓变化。 妖气敛去,媚骨天成,转眼间,她便化作一位绝色佳人,容顏倾国倾城,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 “姐姐好手段!”琵琶精拍手笑道,也摇身一变,化作一位妖艷美人。 雉鸡精见状,也咬牙变化,化作一位清丽少女。 “走吧。”狐狸精,或者说,现在的苏妲己,望著朝歌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成汤江山,该易主了。” 第九章 小灵儿的「秘密任务」 小灵儿驾著云,飞得歪歪扭扭的。 不是她技术不好,实在是……心不在焉。 刚才在女媧宫看到的那一幕,还有那两个光头圣人的事,在她小脑袋瓜里转来转去,怎么也停不下来。 “商王题诗……女媧娘娘生气……派妖怪去祸乱朝歌……” 小丫头掰著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 “然后就是……苏妲己进宫,害死姜王后,建酒池肉林,挖比乾的心……” “再然后……西岐造反,姜子牙下山,封神大战……” “最后……截教……截教……” 小灵儿的小脸,忽然白了。 她想起爹爹讲《封神演义》时,说到最后,截教的下场。 万仙来朝的截教,几乎被灭教了。 四大亲传,死的死,叛的叛。 隨侍七仙,被掳的掳,杀的杀。 赵公明舅舅,被陆压用钉头七箭书拜死。 三霄娘娘…… 小灵儿记得清清楚楚,爹爹说到三霄娘娘时,语气特別复杂。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摆下九曲黄河阵,削了十二金仙的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差点把阐教给一锅端了。可惜啊……最后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子不要脸,以大欺小,亲自出手,把三霄都给……” 爹爹当时没说完,可小灵儿后来偷偷翻了书。 书上说,云霄被太上老子用乾坤图裹了,压在麒麟崖下。琼霄被元始天尊用三宝玉如意打死。碧霄被元始天尊用宝盒化为血水。 “娘亲……会被压在麒麟崖下?” 小灵儿的小手,紧紧攥住了衣角,大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花。 不! 不要! 娘亲那么好,那么温柔,每天晚上都会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她练功累了,娘亲会心疼地给她揉小手。她调皮捣蛋,娘亲嘴上说要罚她,可从来捨不得真的罚。 这么好的娘亲,怎么能被压在麒麟崖下,永世不得翻身? “还有碧霄姨娘,琼霄姨娘,赵公明舅舅……” 小丫头越想越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行!灵儿不能让娘亲有事!” 她用力抹了把眼泪,小脸上露出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坚定。 “灵儿要救娘亲!要救截教!” 可是……怎么救? 她只是个小女娃,修为才地仙,连金仙都不是。在那些动輒大罗、准圣的大能面前,她连螻蚁都算不上。 “对了!爹爹!” 小灵儿眼睛忽然一亮。 爹爹! 爹爹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可他给的剑,能一剑斩伤两个圣人!他给的镜子,能照见过去未来!他教的步法,一步就能跨出千里! 爹爹肯定不是普通人! 说不定……爹爹早就知道这一切,所以才给她这些宝贝,让她来“做任务”? 小灵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要不然,爹爹为什么早不讲晚不讲,偏偏在封神量劫开始前,给她讲《封神演义》? 要不然,爹爹为什么给她一把能斩圣人的剑,一面能“录像”的镜子? 要不然,爹爹为什么教她天涯咫尺步,让她能到处跑? “这一定是爹爹给灵儿的秘密任务!”小丫头握紧小拳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爹爹肯定早就知道封神量劫的事,知道娘亲有危险,所以才让灵儿出来,想办法救娘亲!” “爹爹真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灵儿!” 小灵儿瞬间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她不是普通的小女娃,她是肩负著拯救娘亲、拯救截教重任的“天命之女”! “可是……要怎么做呢?” 小丫头又犯愁了。 直接去金鰲岛告诉娘亲? 不行不行,娘亲肯定不会信。说不定还会觉得她胡说八道,把她关起来,不让她乱跑。 去找通天师祖? 也不行。圣人威严,她一个小女娃,怕是连碧游宫的门都进不去,就会被赶出来。 “对了!书上说,封神量劫的开端,是商王题诗,女媧娘娘派三妖祸乱朝歌。然后就是……苏妲己害死姜王后,逼反黄飞虎,西岐造反……” 小灵儿眼睛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 “如果……如果灵儿不让苏妲己进宫,不让她祸乱朝歌,那商朝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快灭亡?封神大战是不是就不会开始?娘亲是不是就不会有事?” 她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 釜底抽薪! 从源头解决问题! “可是……怎么阻止苏妲己进宫呢?”小灵儿又犯难了。 她记得书上说,苏妲己是借了冀州侯苏护的女儿苏妲己的身体,混进宫里的。真正的苏妲己,在进京的路上,就被狐狸精害死了。 “灵儿要去冀州!在苏妲己进京的路上,拦住她!不让她被狐狸精害死!” 小丫头打定主意,立刻调转云头,朝冀州方向飞去。 可飞了一半,她又停住了。 “不对不对……就算灵儿救了苏妲己,那狐狸精还会找別人附身。而且女媧娘娘派了三妖,除了狐狸精,还有雉鸡精和琵琶精。灵儿救得了一个,救不了三个啊。” “那……那灵儿直接去朝歌,把三妖都打跑?” 小丫头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更靠谱。 她摸了摸怀里的黑色短剑,心里有了底气。 这把剑连圣人都能斩伤,斩三个小妖怪,还不是易如反掌? “好!就这么办!灵儿要去朝歌,斩妖除魔,拯救商朝,拯救娘亲!” 小灵儿豪情万丈,再次调转云头,朝朝歌方向飞去。 可飞著飞著,她又想起一件事。 “可是……灵儿答应过爹爹,要去金鰲岛找娘亲的……” 小丫头纠结了。 一边是娘亲,一边是拯救娘亲的“秘密任务”…… “嗯……娘亲在金鰲岛,暂时应该没事。书上说,截教遭劫是在封神大战后期,还早著呢。可三妖祸乱朝歌,就在眼前!” 小灵儿很快做出了决定。 “对不起了娘亲,等灵儿忙完,就去找你!” “灵儿要先完成爹爹给的秘密任务,拯救商朝,阻止封神大战!这样娘亲就不会有危险了!” 她对著金鰲岛方向,双手合十,小声嘀咕:“娘亲一定要等灵儿哦!灵儿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说完,她不再犹豫,驾著云,全速朝朝歌飞去。 小脸上,满是坚定和……使命感。 她不知道,她这个“秘密任务”,完全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 她更不知道,她这一去朝歌,会在洪荒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而此刻,东海之滨,竹林小院。 躺在竹椅上的林凡,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其妙。 “谁在念叨我?” 神识一扫,正好“看”到自家闺女,正气鼓鼓地朝朝歌飞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灵儿要斩妖除魔,拯救娘亲!” 林凡:“……” 第十章 人皇师弟,多多指教 大殿中,只剩下他一人。 烛火摇曳,映照著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是人皇,人族共主,身负人族气运。按理说,圣人也该给他三分薄面。可那日之事,太过诡异,太过…… “唉。” 帝辛长嘆一声,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谁?!” 帝辛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属於人皇的威严瞬间爆发。 虽然不能修炼,可身为人皇,他有人道气运护体,寻常仙神妖魔,近身不得。 “是、是我啦……”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殿顶传来。 帝辛抬头,只见大殿的横樑上,不知何时,坐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她约莫五六岁模样,扎著两个小髮髻,穿著一身粉色小裙子,怀里抱著一把黑漆漆的、像是烧火棍一样的短剑,正晃著小短腿,好奇地打量著他。 帝辛:“……”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来人!有刺客!” “哎呀呀,別喊別喊!”小灵儿嚇了一跳,连忙从横樑上跳下来,稳稳落地,小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灵儿不是刺客啦!” 帝辛却没理她,继续大喊:“来人!护驾!” 可奇怪的是,殿外静悄悄的,连个回应都没有。 仿佛整个王宫,都睡死过去了。 “別喊啦,灵儿用了点小法术,他们听不见的。”小灵儿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 帝辛脸色一变,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小女娃。 能无声无息潜入王宫,还能用法术隔绝內外…… 这小丫头,绝不是普通人! “你是何人?来此作甚?”帝辛沉声问道,手已悄悄摸向腰间的佩剑。 虽然知道可能没用,可人皇的威严,不容挑衅。 “灵儿叫小灵儿,是来……”小丫头眼珠一转,忽然挺起小胸膛,一本正经地说,“是来收你为徒的!” 帝辛:“……” 他又愣了。 收徒? 收谁? 收他? 大商人皇,人族共主,给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当徒弟? “荒唐!”帝辛气极反笑,“小娃娃,你可知道我是谁?” “知道呀,你是商王帝辛嘛。”小灵儿点点头,认真地说,“不过你放心,灵儿不会嫌弃你年纪大的。爹爹说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虽然年纪大,可修为……咦?你好像不能修炼?” 小丫头这才注意到,帝辛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 不对,不是没有,而是……被人道气运锁死了。 “人皇不能修炼,这是天道定数。”帝辛冷冷道,“小娃娃,若无事,便速速离去。本王念你年幼,不与你计较。” “那怎么行!”小灵儿急了,“灵儿是来救你的!也是来救大商的!” “救本王?救大商?”帝辛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就凭你?” “就凭灵儿!”小丫头叉著腰,理直气壮,“灵儿可厉害了!刚才那两个光头圣人,就是被灵儿打跑的!” 帝辛瞳孔一缩。 光头圣人? 西方教那两位? “你……”他上下打量著小灵儿,眼中满是不信,“就你?打跑圣人?” “你不信?”小灵儿噘起嘴,从怀里掏出那面破铜镜,“你看!灵儿有证据!” 她將铜镜对准帝辛,嘴里念念有词:“镜子镜子,让他看看刚才女媧宫发生了什么!” 铜镜毫无反应。 “哎呀,又不好使了……”小丫头急了,用力拍了拍镜面。 帝辛看著这荒唐的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小女娃,怕不是个傻子吧? “好了好了,本王信了。”他摆摆手,决定不跟一个小娃娃一般见识,“你说要收本王为徒,可本王不能修炼,你收本王何用?” “这个……”小灵儿也犯难了。 她光想著收人皇当徒弟威风,可忘了人皇不能修炼这回事了。 爹爹好像说过,人皇身负人族气运,与天道相连,一旦修炼,便会打破平衡,引发大劫。所以自三皇五帝之后,人皇便再不能修行。 “那、那要不……”小灵儿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你拜灵儿的爹爹为师!灵儿代父收徒!这样你就是灵儿的师弟啦!” 帝辛:“……” 他忽然觉得,跟这个小女娃说话,有点费脑子。 “你爹爹……又是何人?” “灵儿的爹爹可厉害了!”小丫头立刻来了精神,大眼睛亮晶晶的,“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比圣人还厉害!刚才那两个光头圣人,就是被爹爹给灵儿的剑打跑的!” 她举起怀里的黑色短剑,献宝似的晃了晃。 帝辛看著那把黑漆漆、毫不起眼的“烧火棍”,嘴角抽了抽。 “你爹爹……尊姓大名?” “灵儿不能告诉你。”小灵儿摇摇头,一脸神秘,“爹爹说了,要低调。不过你放心,爹爹真的很厉害很厉害的!你拜他为师,肯定不吃亏!” 帝辛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眼神清澈的小女娃,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荒谬的念头。 万一……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她爹爹,真的是某位隱世不出的绝世大能呢? 如今大商內忧外患,诸侯蠢蠢欲动,西方教、阐教虎视眈眈,连女媧娘娘都对他生了杀心。 他虽是人皇,可面对圣人算计,依旧如螻蚁。 若真能拜一位大能为师,或许……大商还有一线生机? “你爹爹……可能教本王修行?”帝辛试探著问道。 “这个……”小灵儿又卡壳了。 人皇不能修炼,这是天道定数,爹爹能解决吗? 她想了想爹爹平时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又想了想那把能斩圣人的剑…… “应该……能吧?”小丫头不太確定地说,“爹爹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 帝辛看著小灵儿那副“我爹爹天下第一”的模样,忽然笑了。 也罢。 反正如今已是绝境,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他点点头,“本王愿拜你爹爹为师。” “真的?!”小灵儿眼睛一亮,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啦!灵儿有师弟啦!” “等等。”帝辛抬手,打断她的欢呼,“本王虽愿拜师,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本王乃人皇,不可行跪拜之礼。”帝辛沉声道,“拜师可以,但只行师礼,不跪。” 这是他的底线。 人皇之尊,只拜天地祖宗,不跪仙神。 “这个……”小灵儿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爹爹也不在乎这些虚礼。 “好吧!那咱们就说定了!”小丫头伸出小拇指,“拉鉤!” 帝辛看著那根白嫩嫩的小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指,跟她勾了勾。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灵儿美滋滋地收回手,然后清了清嗓子,背著小手,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师弟听好,从今日起,你就是灵儿的师弟啦!灵儿代父收徒,以后你要听灵儿的话,知道吗?” 帝辛:“……”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对了,师弟,你叫什么名字来著?”小灵儿忽然问道。 “……”帝辛深吸一口气,“帝辛,子姓,名受。” “帝辛师弟!”小灵儿从百宝囊里掏啊掏,掏出一颗圆溜溜、金灿灿的丹药,递给帝辛,“这是师姐给你的见面礼!九转金丹!吃了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帝辛看著那颗丹药,感受著其中磅礴的灵力,眼皮跳了跳。 九转金丹? 太上老子炼製的无上仙丹? 这小丫头隨手就拿出来了? “咳咳,多谢……师姐。”帝辛接过丹药,心情复杂。 “不客气不客气!”小灵儿摆摆手,又掏出一堆瓶瓶罐罐,“这是疗伤药,这是解毒丹,这是美容养顏膏……都给你都给你!以后有人欺负你,就告诉师姐,师姐帮你打他!” 帝辛看著怀里堆成小山的丹药,沉默了许久。 或许…… 拜这个小女娃的爹爹为师,也不是什么坏事? “对了师弟,师姐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交代你。”小灵儿忽然正色道。 “何事?” “最近会有三个坏女人来找你,一个叫苏妲己,一个叫胡喜媚,一个叫王贵人。”小丫头一脸严肃,“她们是妖怪变的,是女媧娘娘派来祸乱朝歌、顛覆大商的!你千万不能信她们的话,知道吗?” 帝辛瞳孔一缩。 “你……如何知晓?” “灵儿当然知道!”小灵儿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灵儿什么都知道!不过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帝辛看著小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师姐……可是从未来而来?” “咦?你怎么知道?”小灵儿惊讶地瞪大眼睛。 帝辛笑了。 果然。 “师姐放心,本王……师弟记下了。”他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妖怪?呵,好一个女媧娘娘。” “师弟真聪明!”小灵儿拍了拍帝辛的肩膀,一副“师姐很欣慰”的样子,“那灵儿就先走啦!灵儿还要去办別的事。你好好当皇帝,等灵儿忙完了,再来教你修炼!” “师姐要去何处?” “灵儿要去……”小灵儿想了想,觉得不能告诉师弟自己要去找娘亲,不然他该担心了,“灵儿要去办一件大事!拯救世界的大事!” 帝辛:“……” 算了,不问了。 “师姐慢走。” “师弟再见!” 小灵儿挥挥手,蹦蹦跳跳地出了大殿,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帝辛站在殿中,看著怀里那堆丹药,又看了看手中的九转金丹,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这小师姐,怕是还不知道,她隨口几句话,已经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吧?” 他將丹药收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妖怪?女媧娘娘?” “看来这封神量劫……比本王想像的,更有意思了。” 殿外,夜空中。 小灵儿驾著云,美滋滋地哼著歌。 “灵儿有师弟啦!人皇师弟!多威风呀!” “不过……可惜了,本来想收个徒弟的,结果成了师弟。” “唉,错过了一个徒弟……” 第十一章 混沌珠中,人皇练气 小灵儿驾著云,刚飞出朝歌城没多远,忽然一拍小脑袋。 “哎呀!灵儿忘了一件大事!” 她猛地调转云头,又“嗖”地一声飞回了王宫。 大殿中,帝辛正拿著那颗九转金丹,犹豫著要不要吃下去。虽然他身为人皇,百毒不侵,可这毕竟是仙家丹药,万一吃了出什么岔子…… “师弟!师弟!” 小灵儿风风火火地衝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亮得嚇人。 “师姐?你怎么又回来了?”帝辛一愣。 “灵儿想到办法啦!”小丫头兴奋地手舞足蹈,“让你修炼的办法!” 帝辛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爹爹说过,好像有什么……什么混沌珠!”小灵儿歪著小脑袋,努力回忆,“说是混沌至宝,里面自成一方世界,不受天道管辖!如果你进去修炼,说不定就能避开天道限制呢!” 混沌珠? 帝辛心中一震。 他虽不能修炼,可毕竟是成汤天子,王宫藏书无数,自然也听说过混沌至宝的传说。 开天闢地之前,混沌中有四大至宝:开天神斧、造化玉碟、混沌青莲、混沌珠。 开天神斧劈开混沌,造化玉碟记录三千大道,混沌青莲孕育盘古,而混沌珠……传说中可自成一界,躲避天道,是连圣人都要眼红的无上至宝。 “师姐有混沌珠?”帝辛声音有些发颤。 “灵儿没有呀。”小灵儿摇摇头,然后得意地拍了拍腰间的小布袋,“但是灵儿的百宝囊,连通爹爹的宝库!里面什么宝贝都有!灵儿找找看!” 说著,她闭上眼睛,小脸上露出“我很认真”的表情,小手伸进百宝囊里,一阵摸索。 帝辛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布袋。 能连通一位疑似超越圣人的大能的宝库…… 这布袋本身,怕就是一件了不得的至宝吧? “嗯……这个是斩圣剑,这个是窥道镜,这个是天涯咫尺符……哎呀不对不对,不是这些……” 小灵儿一边摸,一边嘀咕,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啊!找到啦!” 她忽然眼睛一亮,从百宝囊里掏出一颗……灰扑扑的珠子。 那珠子有鸡蛋大小,通体灰暗,毫不起眼,表面甚至还有几道细小的裂纹。別说混沌至宝了,就是扔在路边,怕是都没人捡。 帝辛看著那颗“破珠子”,嘴角抽了抽。 “师姐……这就是混沌珠?” “应该是吧?”小灵儿也不太確定,她把珠子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爹爹的宝库里,就这颗珠子最破了,跟那些『破烂』放在一起。爹爹说,破珠子,没用的。” 帝辛:“……” 他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小师姐给忽悠了。 “试试看嘛!”小灵儿倒是信心满满,她將珠子放在掌心,然后咬破自己的小手指——其实没咬破,她怕疼,只是装模作样地“呸呸”了两下,挤出一滴血,滴在珠子上。 “爹爹说过,滴血认主!” 鲜血滴在珠子上,瞬间被吸收。 然后—— 毫无反应。 珠子还是那颗破珠子,灰扑扑的,死气沉沉。 “咦?怎么没反应?”小灵儿急了,又用力晃了晃珠子,“喂!你是不是混沌珠啊?给点面子行不行?” 珠子依旧毫无反应。 帝辛嘆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颗灰扑扑的珠子,表面忽然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可帝辛身为人皇,对人道气运极为敏感。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波动出现的瞬间,大殿中的人道气运……被隔绝了。 不,不是隔绝。 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给“屏蔽”了。 珠子表面,那几道细小的裂纹,开始缓缓癒合。虽然很慢,可確实在癒合。 裂纹深处,隱约有混沌气息流淌,仿佛在孕育一方初开的世界。 “这……这……”帝辛呼吸急促,死死盯著那颗珠子。 混沌珠! 真的是混沌珠! “嘿嘿,有反应了吧?”小灵儿得意地笑了,她將珠子塞到帝辛手里,“师弟你快试试!看能不能进去!” 帝辛接过珠子,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仿佛托著一方世界。 他试著將心神沉入其中——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金碧辉煌的王宫大殿,而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百丈方圆,四周是翻涌的混沌气流,中央则是一片净土,有土,有水,有光,甚至有……一丝微弱的灵气。 虽然稀薄得可怜,可那確实是灵气! 是洪荒天道管辖之外的、纯粹的混沌灵气! 帝辛激动得浑身颤抖。 多少年了? 自从他登基为人皇,身负人族气运,便被天道锁死,再无法感受天地灵气,再无法修炼仙道。 可在这里,在这混沌珠中,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久违的、属於天地本源的力量! “师弟?师弟你怎么啦?” 外界,小灵儿看著帝辛捧著珠子,一动不动,眼睛发直,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连忙晃了晃他。 帝辛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 “师姐,我……我能修炼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真的?!”小灵儿眼睛一亮,“太好了!那师弟你快修炼!灵儿给你护法!” 帝辛点点头,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將混沌珠置於胸前,然后按照记忆中看过的、最基础的炼气法门,尝试引气入体。 混沌珠中,那稀薄的混沌灵气,受到牵引,缓缓流入帝辛体內。 很慢,很少,可確实在流动。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帝辛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法力,在他丹田中诞生了。 练气期,一层。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练气期,虽然只有区区一层,可这对帝辛来说,却是顛覆性的! 人皇,不能修炼? 狗屁的天道定数! 在这混沌珠中,他就是他,不是什么人皇,不是什么天子,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修士! “成功了!师弟你成功了!”小灵儿虽然看不出帝辛的修为,可她能感觉到,师弟身上,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气”,顿时兴奋地拍手。 帝辛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练气一层,可他却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强大过。 “多谢师姐。”他站起身,对著小灵儿,郑重一礼。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不客气不客气!”小灵儿摆摆手,大眼睛转了转,忽然又有了新主意,“对了师弟,灵儿想了想,光你一个人修炼还不够。大商要强大,还得有人保护你。” “师姐的意思是?” “灵儿要当国师!”小丫头叉著腰,一脸认真,“灵儿要留在朝歌,帮你打跑那些坏妖怪,打跑那些想害你的坏人!还要帮你练兵,帮你治国,帮你……呃,反正灵儿很厉害的!” 帝辛看著小灵儿那副“我很靠谱”的样子,沉默了。 让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当国师…… 这画面,想想就有点……惊悚。 不过…… 帝辛想起小灵儿那把斩圣剑,想起她隨手掏出的九转金丹,想起她那个神秘莫测的“爹爹”…… “好。”他点点头,“从今日起,师姐便是我大商国师,位同三公,见君不拜。” “嘿嘿,师弟真上道!”小灵儿美滋滋地笑了,然后小手一挥,“那灵儿先走啦!灵儿还得去办点事,明天再来找你!” “师姐要去何处?” “灵儿要去……”小灵儿想了想,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师弟,自己要去救娘亲的事,“灵儿要去给师弟找几个帮手!光靠灵儿一个人,可救不了大商!” 说完,她也不等帝辛回应,转身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帝辛看著小灵儿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混沌珠,沉默许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国师……小师姐……” “这封神量劫,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將混沌珠小心收好,重新坐回龙椅,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女媧娘娘……西方教……阐教……” “你们想玩,本王……就陪你们玩玩。” 殿外,夜空中。 小灵儿驾著云,一边飞,一边美滋滋地盘算。 “当国师,救大商,救娘亲……灵儿真是太聪明啦!” “等灵儿把事情都办好了,再去找娘亲,娘亲一定会夸灵儿的!” “说不定还会抱著灵儿,说『灵儿真棒,是娘亲的小骄傲』呢!” 小丫头越想越美,飞得更快了。 第十二章 灵珠子?灵儿的小跟班! 小灵儿驾著云,在洪荒大地上空转悠了三天。 她本来想去找闻仲、黄飞虎、比干那些“忠臣良將”,可飞著飞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哎呀!灵儿差点忘了!” 小丫头一拍小脑袋,眼睛亮得嚇人。 “哪吒!” 对!哪吒! 爹爹讲《封神演义》的时候,可喜欢说哪吒的故事了!说他是灵珠子转世,女媧娘娘座下的童子,后来拜了太乙真人为师,闹东海,抽龙筋,削骨还父,削肉还母,最后莲花化身,成了伐紂先锋,厉害得不得了! “灵儿要收哪吒当徒弟!” 小丫头立刻做出了决定。 收不了人皇当徒弟,收个灵珠子转世当徒弟,也很威风呀! 而且哪吒那么厉害,以后打架,就不用灵儿亲自动手了,让徒弟上就行!多省事! “嗯……不过哪吒好像有师父了,是阐教的太乙真人……” 小灵儿皱起小眉头,有些苦恼。 抢別人徒弟,好像不太好吧? 不过……她很快又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太乙真人是坏人!书上说,阐教那些人,都是偽君子,最会算计人了!哪吒跟著他,肯定学不到好!” “灵儿这是救哪吒於水火!是做好事!” “对!就是这样!” 小丫头理直气壮地点点头,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朝陈塘关飞去。 陈塘关,总兵府。 今日的总兵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总兵李靖的夫人殷氏,怀胎三年零六个月,今日终於临盆,生下一个……肉球。 没错,就是肉球。 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在房中滴溜溜转著,还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產婆、丫鬟们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房间,大喊“妖怪”。 李靖也脸色铁青,手握宝剑,死死盯著那颗肉球,眼中满是杀意。 殷氏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眼中含泪:“老爷,这、这是我们的孩儿啊……” “什么孩儿!分明是妖孽!”李靖厉喝一声,举起宝剑,就要朝肉球劈下。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在房中响起。 李靖一惊,转头看去,只见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趴在窗台上,晃著小短腿,一脸不赞同地看著他。 “你是何人?!”李靖又惊又怒。 堂堂总兵府,戒备森严,这小女娃是怎么进来的? “灵儿是小灵儿,是来……”小丫头从窗台上跳下来,背著小手,迈著小短腿走到肉球前,仔细看了看,然后点点头,“嗯,是灵珠子没错。” “灵珠子?”李靖一愣。 “对呀,灵珠子转世,女媧娘娘座下的童子。”小灵儿伸手戳了戳肉球,肉球“咕嚕”滚了一圈,又滚了回来,似乎很喜欢她的触碰。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李靖虽然不信,可手上的剑,却缓缓放了下来。 女媧娘娘座下的童子? 这…… “灵儿没胡说。”小丫头转头看向李靖,一本正经地说,“你这儿子,来歷不凡,將来是要做大事的。你这一剑砍下去,不但杀不死他,反而会结下大因果,到时候倒霉的是你。” 李靖脸色变幻不定。 他虽是人族武將,可毕竟身在洪荒,对仙神之事也有所耳闻。眼前这小女娃,能无声无息潜入总兵府,又能一口道出“灵珠子”,怕也不是凡人。 “那……依姑娘之见,该如何是好?”李靖语气缓和了些。 “简单呀。”小灵儿从百宝囊里掏出一把小木剑——这是她三岁时,爹爹给她削的玩具,看起来很普通,可毕竟是林凡亲手做的,岂是凡物? 她用小木剑,对著肉球轻轻一划。 “咔嚓”一声轻响。 肉球裂开,从中蹦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那小娃娃约莫三岁大小,眉心一点红痣,眼如星辰,唇红齿白,可爱极了。他一落地,便伸手抓向小灵儿手里的小木剑,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呀,还挺活泼。”小灵儿笑著將小木剑递给他。 小娃娃接过木剑,抱在怀里,咯咯笑了起来。 “这、这……”李靖和殷氏都看呆了。 肉球中,真蹦出个娃娃? “现在信了吧?”小灵儿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然后蹲下身,看著那个抱著木剑、咯咯笑的小娃娃,想了想,伸出小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脸。 “喂,小哪吒,你愿不愿意拜灵儿为师呀?” 小娃娃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她,忽然张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姐……姐……” “不是姐姐,是师父!”小灵儿纠正道。 “姐……姐……”小哪吒又叫了一声,然后伸手抓住小灵儿的小手指,咧嘴笑了起来。 “……”小灵儿有点头疼。 这徒弟,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罢了罢了,姐姐就姐姐吧。”小丫头嘆了口气,然后从百宝囊里掏啊掏,掏出一对金灿灿的鐲子,和一条红艷艷的綾子。 乾坤圈,混天綾。 这是她离开朝歌前,特意从爹爹的宝库里“借”出来的——反正爹爹的宝库里宝贝多得是,少一两件应该发现不了。 “吶,这是给你的拜师礼……不对,是拜姐姐礼。”小灵儿將乾坤圈套在哪吒的小手腕上,又將混天綾系在他腰间。 乾坤圈自动缩小,刚好合適。混天綾无风自动,轻轻飘荡。 小哪吒好奇地摆弄著两件宝贝,玩得不亦乐乎。 “好了,从现在起,你就是灵儿的徒弟……啊不,是灵儿的小跟班了!”小灵儿拍拍哪吒的小脑袋,一脸认真,“以后要听灵儿的话,知道吗?” “咿……呀……”哪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乖。”小灵儿满意地笑了,然后站起身,看向李靖和殷氏。 “那个……李总兵,殷夫人,你们儿子,灵儿就带走啦!放心,灵儿会好好教他的,保证让他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等、等等!”李靖连忙拦住,“姑娘,这、这不合规矩吧?哪吒他还小,而且……” “哎呀,放心吧!”小灵儿摆摆手,“灵儿又不是坏人。再说了,你们养得起他吗?他可是灵珠子转世,以后要吃仙丹,喝琼浆,修炼要用法宝,你们有吗?” 李靖哑口无言。 他一个凡人总兵,哪来的仙丹法宝? “所以嘛,交给灵儿就对了!”小灵儿抱起小哪吒,想了想,又从百宝囊里掏出几瓶丹药,递给殷氏,“这些丹药,你们留著,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就当是……灵儿的学费啦!” 殷氏接过丹药,看著小灵儿怀里咯咯笑的儿子,又看看李靖,犹豫不决。 “夫人,就让哪吒跟著这位姑娘去吧。”李靖忽然嘆了口气,“这位姑娘……不是凡人。哪吒跟著她,或许真是造化。” “好吧……”殷氏含泪点头,上前摸了摸哪吒的小脸,“哪吒,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咿呀!”哪吒挥了挥小手,算是回应。 “那灵儿走啦!等哪吒长大了,再回来看你们!” 小灵儿抱著哪吒,蹦蹦跳跳地出了房间,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李靖和殷氏站在房中,看著空荡荡的床榻,又看看手中的丹药,面面相覷。 “老爷,这位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殷氏低声问道。 “不知。”李靖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能让灵珠子认主,隨手拿出仙丹法宝……绝非常人。” “但愿……是哪吒的造化吧。” 而此刻,天空中。 小灵儿抱著小哪吒,驾著云,美滋滋地哼著歌。 “啦啦啦,灵儿有小跟班啦!” “等把小哪吒养大,让他去打那些坏人,灵儿就可以偷懒啦!” “嗯……得先给他起个正式的名字。叫什么好呢?” 小丫头歪著脑袋想了想。 “就叫……灵灵子吧!灵儿的小跟班!” 第十三章 太乙真人:我徒弟呢? 崑崙山,金光洞。 太乙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头顶庆云翻滚,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周身玉清仙光繚绕,一派得道高人的气象。 只是此刻,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一,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 “奇怪……” 他掐指推算,眉头越皱越紧。 “灵珠子转世,当应在今日降生於陈塘关李靖府中。可为何天机混沌,推算不清?” 按照师尊元始天尊的推算,灵珠子转世为哪吒,当拜入他太乙门下,成为伐紂先锋,为阐教挡杀劫,积功德。 这可是封神量劫中的重要一环,不容有失。 “罢了,贫道亲自走一遭。” 太乙真人站起身,脚下生出祥云,托著他朝陈塘关方向飞去。 圣人门徒,遁速何其之快? 不过片刻,便已到了陈塘关上空。 太乙真人按下云头,落在总兵府前,整了整道袍,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这才朗声道: “李靖何在?贫道崑崙山玉虚宫太乙真人,特来见你。”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总兵府。 府中顿时一阵骚动。 很快,李靖匆匆迎出,见到太乙真人,连忙躬身行礼:“末將李靖,拜见太乙仙长。” 他虽然没见过太乙真人,可崑崙山玉虚宫的名头,在洪荒谁人不知?眼前这道人仙风道骨,气息深不可测,定是阐教上仙无疑。 “李总兵不必多礼。”太乙真人抚须微笑,目光在府中扫过,却没感应到灵珠子的气息,心中不由一沉,“贫道此来,是为收徒。” “收徒?”李靖一愣。 “不错。”太乙真人点点头,继续道,“你夫人怀胎三年零六月,今日產下一子,乃灵珠子转世,与贫道有师徒之缘。贫道特来,收他为徒,传他道法,將来也好为天下苍生造福。”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为了“天下苍生”。 可李靖听了,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仙长,您来晚了。”李靖小心翼翼地说道。 “来晚了?”太乙真人眉头一皱,“何意?” “犬子……已经拜师了。”李靖硬著头皮说道。 “什么?!”太乙真人脸色一变,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拜师了?拜谁为师?!” “是一位……小姑娘。”李靖回忆著小灵儿的模样,斟酌著用词,“约莫五六岁模样,自称小灵儿,说与犬子有缘,便收他为徒,带走了。” “小……小姑娘?”太乙真人愣住了。 五六岁的小姑娘? 收灵珠子转世为徒? 开什么玩笑! “李总兵,你莫不是在戏耍贫道?”太乙真人脸色沉了下来,圣人门徒的威压,不自觉散发出来。 李靖只觉得一股山岳般的压力扑面而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忙道:“末將不敢!句句属实!那小姑娘……绝非寻常人,她能道出犬子是灵珠子转世,还、还给了末將夫妇几瓶仙丹作为酬谢。” 说著,他连忙取出小灵儿留下的丹药,递给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接过药瓶,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九转金丹! 虽然只是下品,可那也是太上师伯炼製的无上仙丹!便是他这位阐教金仙,手头也没几颗! 一个小姑娘,隨手就能拿出几瓶? “她还给了犬子两件法宝,一为金圈,一为红綾,皆非凡物。”李靖又补充道。 太乙真人脸色变幻不定。 能拿出九转金丹,能隨手赐下法宝,还能一口道破灵珠子转世…… 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她往何处去了?”太乙真人沉声问道。 “不知。”李靖摇头,“那小姑娘来去无踪,末將也不知她去了何处。” 太乙真人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玉清仙法,推演天机! 他要算出那小姑娘的来歷,算出灵珠子的去向! 可这一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天机混沌,一片模糊。 別说那小姑娘了,便是灵珠子的去向,他也算不出一丝一毫!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遮住了天机,屏蔽了一切! “这……这怎么可能?!”太乙真人失声惊呼。 他是谁? 阐教十二金仙,大罗金仙修为,执掌玉清仙法,推演天机之术,在洪荒也是排得上號的。 可如今,竟连一个小姑娘的来歷都算不出? 甚至连灵珠子这个“註定”的徒弟,也算不出? “难道……”太乙真人忽然想起前几日,师尊元始天尊曾说过,洪荒之中出现了变数,天机混沌,连圣人都难以窥探。 难道……那小姑娘,就是变数? “仙长,您……没事吧?”李靖小心翼翼地问道。 太乙真人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 “无妨。”他摆摆手,脸色却依旧阴沉,“李总兵,你可知那小姑娘姓甚名谁,师从何处?” “她只说叫小灵儿,至於师从……未曾提及。”李靖摇头。 小灵儿…… 太乙真人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罢了,既然无缘,贫道便不强求。”他摇摇头,转身要走。 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不行! 灵珠子是他挡杀劫的关键,绝不能拱手让人! “李总兵。”太乙真人转过身,看著李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若再见到那小姑娘,或得知你儿子的下落,立刻传讯於贫道。此乃玉虚宫法符,你且收好。” 他取出一道玉符,递给李靖。 “是,末將遵命。”李靖连忙接过。 太乙真人点点头,不再多言,驾起祥云,冲天而起。 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仙风道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是惊疑,是……不安。 “小灵儿……” “你到底是谁?” “为何要抢贫道的徒弟?” 他一边飞,一边疯狂推算,可依旧一无所获。 天机,依旧混沌。 “不行,得回玉虚宫,稟报师尊!” 太乙真人一咬牙,加快速度,朝崑崙山飞去。 而此刻,陈塘关数百里外,一处山清水秀的山谷中。 小灵儿正蹲在小溪边,手里拿著一根小木棍,逗弄著水里的鱼。 小哪吒——现在该叫灵灵子了——坐在她旁边,抱著乾坤圈,咿咿呀呀地玩著,时不时还伸手去抓水里的鱼,结果“扑通”一声,整个人栽进水里。 “哎呀,笨死了!”小灵儿连忙把他捞起来,用混天綾擦乾他身上的水,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小脑袋,“你是灵珠子转世哎,能不能有点出息?” “姐……姐……”小哪吒咧嘴笑著,完全不在意。 “唉,算了算了,你还小,灵儿不跟你计较。”小丫头嘆了口气,然后从百宝囊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小哪吒嘴里,“来,吃糖糖,快点长大,好帮灵儿打架。” 小哪吒“吧唧吧唧”地嚼著丹药,大眼睛眯成了月牙。 “嗯,等把你养大,灵儿就带你去朝歌,当国师大人的小跟班!” 小灵儿美滋滋地盘算著,“到时候,灵儿是国师,你是国师的小跟班,咱们一起拯救大商,拯救娘亲,多威风呀!” “咿呀!”小哪吒挥舞著小手,表示赞同。 “就这么定了!”小丫头抱起小哪吒,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灵灵子,以后你就是灵儿的人了!谁敢欺负你,灵儿就打谁!” “咯咯咯……”小哪吒笑得更欢了。 第十四章 国师?奶娃娃? 朝歌,王宫,金鑾殿。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帝辛高坐龙椅,面色威严,只是眼中隱隱带著一丝……古怪。 今日早朝,气氛有些诡异。 因为就在龙椅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小椅子。 椅子不大,是特製的,铺著软垫,雕著花纹,看起来还挺精致。 可问题是,椅子上坐著的,不是哪位大臣,也不是哪位王爷,而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那小女娃约莫五六岁模样,扎著两个小髮髻,穿著一身粉色小裙子,怀里抱著一把黑漆漆的短剑,正晃著小短腿,好奇地打量著殿中的文武百官。 大眼睛眨啊眨的,一脸天真无邪。 “这、这是谁家孩子?” “怎么跑到金鑾殿上来了?” “侍卫呢?还不快把她带下去!” 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小灵儿的目光,有好奇,有不悦,有疑惑。 “肃静。” 帝辛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召集眾卿,是有一事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自即日起,册封小灵儿姑娘,为我大商国师,位同三公,见君不拜,执掌……嗯,执掌一切事宜。”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国、国师?” “一个……奶娃娃?” “大王,此事万万不可啊!” “是啊大王!国师之位,何等尊贵?岂能让一个……一个黄口小儿担任?” “还请大王三思!” 群臣譁然,纷纷出列,跪地劝諫。 就连一向沉稳的闻仲闻太师,此刻也眉头紧皱,看向帝辛的目光,满是疑惑。 大王这是……中了邪了? “都闭嘴!” 小灵儿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迈著小短腿走到殿中央,叉著小腰,气鼓鼓地瞪著那些大臣。 “谁是黄口小儿了?灵儿可厉害了!” “你厉害?你厉害在哪?”一个老臣冷笑,“小小年纪,不在家吃奶,跑到金鑾殿上胡闹,成何体统?” “你、你才吃奶呢!”小灵儿小脸涨得通红,小手一指那老臣,“你再说一句试试!”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夫说了又如何?”那老臣也是倔脾气,梗著脖子道,“你这奶娃娃,能当国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好!这可是你说的!” 小灵儿气坏了,从百宝囊里掏啊掏,掏出一面小铜镜,对准那老臣。 “镜子镜子,让他看看,他昨晚干了什么坏事!” 铜镜毫无反应。 “哎呀,又不好使了……”小丫头急了,用力拍了拍镜面。 “哈哈哈!”那老臣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装神弄鬼,可笑至极!” “你!” 小灵儿更气了,她收起铜镜,又从百宝囊里掏出一把小木剑,对著那老臣,作势要砍。 “灵儿砍你哦!” “放肆!”闻仲终於看不下去了,厉喝一声,“金鑾殿上,岂容你胡闹!来人,將她带下去!” 几名侍卫应声而入,朝小灵儿走来。 “谁敢动灵儿!” 小丫头眼睛一瞪,手中小木剑一挥—— 没有任何剑气,没有任何剑光。 可那几名侍卫,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齐齐倒飞出去,“砰砰砰”摔在殿外,半天爬不起来。 “这……” 满殿皆惊。 闻仲瞳孔一缩,死死盯著小灵儿手中的小木剑。 那是什么法宝? 竟有如此威能? “现在信了吧?”小灵儿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灵儿说了,灵儿很厉害的!” “妖、妖术!”那老臣嚇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你才妖术呢!这是仙法!”小灵儿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看向帝辛,“师弟,你看他们,都不信灵儿。” 师弟? 这个称呼一出,大殿再次安静了。 所有大臣,包括闻仲,都猛地抬头,看向帝辛,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师弟? 大王是这小女娃的……师弟? 帝辛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然后轻咳一声,缓缓道:“不错,小灵儿姑娘,乃孤王师姐。她师尊……乃是一位隱世大能,修为通天,便是圣人,也要敬他三分。” 圣人也要敬三分? 眾臣面面相覷,將信將疑。 “师姐虽年幼,可本领高强,有她担任国师,乃我大商之幸。”帝辛继续道,“此事,孤意已决,眾卿不必再劝。” “大王……”闻仲还想说什么。 “闻太师。”帝辛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师姐之能,孤王亲眼所见。你,信孤王吗?” 闻仲沉默片刻,最终躬身道:“臣……信。” 他是三朝元老,对帝辛忠心耿耿。既然大王如此篤定,他……便信。 “好了,此事就此定下。”帝辛摆摆手,“从今日起,国师可自由出入王宫,执掌一切事宜。眾卿见了国师,如见孤王,不得怠慢。” “臣等……遵旨。”眾臣有气无力地应道。 虽然还是不信,可大王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好了,都散了吧。”帝辛挥挥手。 眾臣如蒙大赦,纷纷退下,只是离开时,看向小灵儿的目光,依旧复杂无比。 国师…… 一个五六岁的奶娃娃…… 这大商,怕是真的要完了。 待眾臣退去,殿中只剩下帝辛和小灵儿两人。 “师弟,他们好像都不喜欢灵儿。”小灵儿噘著嘴,有些委屈。 “无妨。”帝辛笑了笑,“他们日后,会明白的。” “嗯!”小丫头点点头,然后又开心起来,“对了师弟,灵儿给你找了个小跟班!” “小跟班?” “对呀!灵珠子转世,哪吒!”小灵儿得意地说,“灵儿收他当徒弟了!等他长大了,让他给你当大將军,帮你打架!” 帝辛眼睛一亮。 灵珠子转世? 那可是女媧娘娘座下的童子,未来的伐紂先锋! “师姐……果然厉害。”他由衷赞道。 “那当然!”小灵儿更得意了,然后想起什么,从百宝囊里掏出一颗灰扑扑的珠子,递给帝辛,“对了师弟,这个还你。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进去修炼,白天再出来。这样修炼治国两不误!” 帝辛接过混沌珠,心中微暖。 “多谢师姐。” “不客气不客气!”小灵儿摆摆手,然后蹦蹦跳跳地往外走,“灵儿先去玩了!师弟你好好批奏摺哦!” 看著小灵儿离去的背影,帝辛摇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 “国师……” “师姐……” “这大商,或许……真有救?” 他將混沌珠小心收好,重新坐回龙椅,拿起一份奏摺,看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少了往日的阴鬱,多了几分……希望。 而此刻,小灵儿已经蹦蹦跳跳地出了王宫,在朝歌城的大街上閒逛。 “国师……听起来好威风呀!” “等灵儿把大商救活了,娘亲一定会夸灵儿的!” “说不定还会说,灵儿是洪荒最厉害的小仙女呢!” 小丫头美滋滋地想著,完全没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有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就是她……大商国师?” “一个奶娃娃……呵,帝辛真是昏了头了。” “不管是不是奶娃娃,既然当了国师,就得死。” “今晚动手?” “嗯,今晚。” 第十五章 宵小之辈,也敢动我闺女? 夜,深了。 朝歌城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有王宫方向,还有零星灯火。 小灵儿住在王宫旁边的一座小院里——这是帝辛特意给她安排的“国师府”,不大,却很精致,院子里还种满了花花草草,都是小丫头喜欢的。 此刻,小灵儿正抱著小哪吒,躺在软榻上,睡得正香。 小哪吒也睡著了,小嘴巴还吧唧著,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两个孩子身上,一片祥和。 可这祥和,很快就被打破了。 “咻——咻咻——” 几道破空声,在夜空中响起,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紧接著,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小院的屋顶上。 他们一身黑衣,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手中握著短刃,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就是这间屋子。”为首的黑衣人压低声音。 “一个奶娃娃,也值得咱们三个一起出手?”另一人嗤笑。 “別大意,她白天在金鑾殿上,可是露了一手。”第三人沉声道,“而且能当上国师,绝非常人。” “管她是不是常人,一刀下去,都得死。”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身形一闪,便要从屋顶跃下,破窗而入。 可就在他们即將跃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无形的屏障,忽然出现在小院上空。 “砰!砰!砰!” 三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齐齐倒飞出去,撞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谁?!” 三人大惊失色,连忙稳住身形,警惕地看向四周。 可四周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月光如水,夜风微凉。 “怎么回事?”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难看,“有阵法?” “不像……”另一人摇头,“阵法会有灵力波动,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管他是什么,破了再说!” 第三人不信邪,举起短刃,运足法力,狠狠朝屏障劈去。 短刃劈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短刃碎了。 是的,碎了。 像是劈在了最坚硬的玄铁上,那柄淬了剧毒、削铁如泥的短刃,寸寸碎裂,化作粉末,隨风飘散。 而那黑衣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屋顶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老三!” 另外两人大惊,连忙上前查看。 只见老三胸口塌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气息奄奄,眼看是不活了。 “这、这……”两人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连对手都没看见,老三就重伤垂死?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走!快走!” 为首的黑衣人当机立断,扶起老三,就要逃走。 可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本座闺女这国师府,是什么地方?” 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可三人却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们艰难地转过头,只见月光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著青衫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眼神温润,像个凡间书生。 他负手而立,站在屋顶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袂,飘飘欲仙。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三个黑衣人,感到了无边的恐惧。 因为他们发现,在这个男子出现后,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风停了,云停了,连月光,都仿佛凝固了。 时间,空间,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个男子面前,失去了意义。 “你、你是何人?”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发颤。 “本座是谁,不重要。”林凡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三人,仿佛在看三只螻蚁,“重要的是,你们不该来。” “我、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另一人连忙解释。 “奉谁的命?”林凡问。 “是、是……”黑衣人慾言又止。 “罢了,本座也懒得知道。”林凡摇摇头,抬起手,对著三人,轻轻一握。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显现。 可三个黑衣人,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不——!” 悽厉的惨叫声,只发出半声,便戛然而止。 三个黑衣人,连同他们重伤的同伴,无声无息地,化作三缕青烟,消散在夜空中。 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凡收回手,看都没看那三缕青烟,目光落在下方的小院中,落在熟睡的小灵儿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这丫头,睡得还挺香。” 他摇摇头,眼中满是宠溺。 “国师……呵,亏她想得出来。” “不过既然她想玩,就让她玩吧。” 林凡一步踏出,来到小灵儿的床边,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小哪吒的小脑袋。 “灵珠子转世……倒是个好苗子。” “好好跟著你姐姐,將来……或许能有点出息。” 他笑了笑,转身要走。 可就在这时,熟睡的小灵儿,忽然嘟囔了一句: “爹爹……灵儿可厉害了……是国师呢……” 林凡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小丫头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又睡熟了。 “傻丫头。” 他摇摇头,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夜空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小院里,那无形的屏障,依旧静静存在,守护著熟睡的两个孩子。 而此刻,朝歌城某处宅院中。 一个身著华服的中年男子,正焦急地在房中踱步。 “怎么还没回来?” “不过是杀个奶娃娃,需要这么久吗?” 他派出的,可是府中最顶尖的三名死士,都是地仙修为,精通暗杀之术。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老爷!老爷!” 一名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 “怎么了?”中年男子心中一沉。 “三、三位大人的命牌……碎了!”管家颤声道。 “什么?!”中年男子如遭雷击,踉蹌后退,撞在桌案上,打翻了茶杯。 命牌碎了…… 意味著人死了。 三个地仙死士,去杀一个奶娃娃,结果……全死了? “那、那个小国师……到底是什么人?”中年男子声音发颤。 “不、不知……”管家摇头。 “查!给本官查清楚!”中年男子厉声道,“还有,立刻传讯给西伯侯,告诉他,朝歌有变,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是、是!” 管家连滚爬爬地退下。 中年男子独自站在房中,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脸色变幻不定。 “帝辛……你到底找了个什么怪物当国师?” “这大商……难道真的气数未尽?”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而此刻,九天之上。 林凡负手而立,俯瞰著朝歌城,目光落在那处宅院中,落在那个中年男子身上。 “西伯侯……姬昌?” “呵,封神量劫……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摇摇头,不再理会,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星空中。 仿佛刚才碾死三只螻蚁,不过是隨手为之。 不值一提。 而熟睡的小灵儿,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做著美梦,梦见自己成了洪荒最厉害的国师,救了娘亲,救了截教,爹爹抱著她,夸她是天下最棒的小仙女…… “嘿嘿……” 小丫头在梦中,笑出了声。 第十六章 师姐的「宠物」妲己 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入京,是朝歌城近日最大的热闹。 传闻这位苏小姐有倾国倾城之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冀州第一美人。商王帝辛下旨召她入宫,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纳妃的节奏。 “哼,昏君!刚得罪了女媧娘娘,转头又要纳妃!” “听说那位新国师也是个奶娃娃,这大商,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苏妲己坐在马车中,听著外面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昏君? 荒唐? 这就对了。 女媧娘娘派她来,就是要让这大商,更加昏庸,更加荒唐,直至灭亡。 她低头,看著自己这具身体。 真正的苏妲己,在进京的路上,就已经被她——千年狐狸精,给吞噬了魂魄,夺了肉身。 如今这具身体里,是她,是奉女媧娘娘之命,来祸乱朝歌,顛覆成汤江山的妖。 “帝辛……”她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妖媚,“很快,你就会成为我的裙下之臣,成为我手中的玩物。” 马车缓缓驶入王宫。 苏妲己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抬头看向眼前巍峨的宫殿,心中冷笑更甚。 “苏小姐,大王在偏殿等您。”內侍上前,恭敬地说道。 “有劳了。”苏妲己微微頷首,声音轻柔,姿態端庄,完全看不出半点妖气。 內侍引著她,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一处偏殿。 殿中,帝辛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卷竹简,正看得认真。 在他身旁,一张小椅子上,坐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抱著一把小木剑,无聊地晃著小短腿。 苏妲己目光在小灵儿身上一扫而过,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女娃是谁?怎么敢坐在大王身边? “民女苏妲己,拜见大王。”她盈盈下拜,声音娇柔,姿態嫵媚。 帝辛放下竹简,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苏小姐请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谢大王。”苏妲己起身,目光与帝辛对视,眼中闪过一丝媚意,悄然施展魅术。 这是她的天赋神通,寻常男子,只需一眼,便会神魂顛倒,任她摆布。 可她这媚术落在帝辛身上,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帝辛眼神清明,甚至带著一丝……玩味? 苏妲己心中一凛。 不对劲。 “大王……”她正要再试,可就在这时,旁边那个小女娃,忽然开口了。 “师弟,她就是苏妲己吗?” 师弟? 苏妲己一愣。 这小女娃,叫大王……师弟? 帝辛点点头,看向小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宠溺:“正是。” “嗯……长得是挺好看的。”小灵儿从小椅子上跳下来,迈著小短腿,走到苏妲己面前,仰著小脑袋,上下打量著她。 苏妲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这女娃的眼神……太清澈了,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装。 “不过……”小灵儿皱了皱小鼻子,忽然伸手,一把抓住苏妲己的手腕。 “你干什么?!”苏妲己一惊,想要挣脱,可那小手上传来的力量,却大得惊人,她竟挣脱不开! “別动。”小灵儿板著小脸,另一只小手在苏妲己手腕上一拍。 “啊——!” 苏妲己惨叫一声,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息,顺著她的手腕,瞬间传遍全身! 那气息至阳至刚,正是她这妖邪之体的克星! 她体內的妖气,被这气息一衝,瞬间紊乱,差点现出原形! “果然是妖怪。”小灵儿鬆开手,拍拍小手,一脸嫌弃,“还是个狐狸精,臭臭的。” 苏妲己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这女娃……到底是什么人?! 竟能一眼看穿她的真身,还能用如此霸道的气息,压制她的妖气! “大王……”她看向帝辛,眼中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民女不知何处得罪了这位……这位姑娘,她、她为何要如此对民女?” “因为你是个坏妖怪呀。”小灵儿抢在帝辛之前开口,叉著小腰,理直气壮,“你是女媧娘娘派来,祸乱朝歌,害我师弟的,对不对?” 苏妲己如遭雷击,浑身一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怎么会知道?! 这是女媧娘娘亲自交代的秘密,连另外两妖都不知道具体內情,这女娃怎么会…… “师姐如何得知?”帝辛適时开口,配合小灵儿演戏。 “灵儿当然知道!”小灵儿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灵儿什么都知道!师弟,这个狐狸精,你就交给灵儿处置吧!” “好。”帝辛点头,眼中满是宠溺,“听师姐的。” “大王!”苏妲己急了,“民女冤枉啊!民女……” “闭嘴!”小灵儿眼睛一瞪,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將苏妲己的话堵了回去。 苏妲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地看著小灵儿。 “嗯……该怎么处置你呢?”小灵儿摸著下巴,绕著苏妲己转了两圈,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你就给灵儿当宠物吧!” 宠、宠物? 苏妲己眼睛瞪得滚圆。 她可是千年狐狸精,女媧娘娘座下的使者,来祸乱朝歌的“天命之女”! 给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当宠物?! “怎么,你不愿意?”小灵儿小脸一沉,手中小木剑指向苏妲己,“那灵儿现在就砍了你哦!” 苏妲己嚇得浑身一颤,连忙摇头。 她不想死! 她还要完成女媧娘娘的任务,还要成正果! “这才乖嘛。”小灵儿满意地点点头,从百宝囊里掏出一条金灿灿的绳子——这是捆仙绳的仿品,虽然不如正品,可捆个千年狐妖,绰绰有余。 她將绳子往苏妲己身上一套,绳子自动缩紧,將苏妲己捆得结结实实。 “从今天起,你就是灵儿的宠物狐狸了!”小灵儿拍拍苏妲己的脑袋,“要听话,知道吗?不然灵儿就把你燉了,给师弟补身子!” 苏妲己欲哭无泪。 她看向帝辛,眼中满是哀求。 可帝辛却看都没看她,只是对小灵儿笑道:“师姐喜欢就好。” “嘿嘿,师弟最好了!”小灵儿美滋滋地笑了,然后拉著捆仙绳,像牵小狗一样,牵著苏妲己往外走。 “走,小狐狸,灵儿带你去玩!” 苏妲己被拖得踉踉蹌蹌,心中一片绝望。 完了。 全完了。 她不但没能接近帝辛,反而成了一个小女娃的宠物。 女媧娘娘的任务…… 怎么办? 而此刻,偏殿中,帝辛看著小灵儿牵著苏妲己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师姐……真是本王的福星。” 他摇摇头,重新拿起竹简,看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始终掛著一丝笑容。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殿外,小灵儿牵著苏妲己,蹦蹦跳跳地走在御花园中。 “小狐狸,你会变戏法吗?” “……” “不会?那灵儿教你!你看,这样……然后这样……” “……” “喂,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饿了?灵儿给你找点吃的?” “……” 苏妲己看著眼前这个自说自话的小女娃,心中一片悲凉。 她,千年狐狸精,女媧座下使者,未来要惑乱朝歌、顛覆成汤的“天命之女”…… 如今,成了一个小女娃的宠物。 还要学变戏法? 这都什么事啊! 第十七章 魔丸转世,替代之策 崑崙山,玉虚宫。 太乙真人跪在云床前,涕泪横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元始天尊哭诉。 “师尊!那灵珠子转世,本应是弟子命中注定的徒弟,是弟子渡劫的关键啊!” “可现在,竟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丫头给抢走了!” “弟子推演许久,天机混沌,连一丝线索都算不出!师尊,您一定要为弟子做主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实际上,他心中更多的,是恐慌。 封神量劫將至,十二金仙皆在劫中。灵珠子转世,本是他渡过杀劫的关键棋子,是他积累功德、躲避灾劫的护身符。 如今棋子被人截胡,他怎能不慌?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色平静,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待太乙真人哭诉完毕,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无喜无悲,只有深邃如渊的智慧。 “你说那丫头,能道出灵珠子转世,隨手拿出九转金丹,还能拿出克制地仙的宝物?” “是,是!”太乙真人连忙点头,“弟子虽未亲眼见到,可陈塘关李靖所言,应当不假。而且弟子推演其来歷,天机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出!” “天机混沌……”元始天尊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几日,他也感觉到了。 自前几日那股神秘的大道之力斩伤接引、准提后,整个洪荒的天机,就变得混乱不堪。连他这个圣人,推算起来,也倍感吃力。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拨弄著一切。 “那丫头,自称小灵儿?”元始天尊问道。 “正是!” “小灵儿……”元始天尊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掐诀,玉清仙光在指尖流转,演化天机。 可这一次,他推算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依旧是一片混沌。 什么都算不出。 甚至连那小丫头是否真的存在,他都无法確定。 “师尊……”太乙真人见状,心中更慌了。 连师尊都算不出? “罢了。”元始天尊收回手,缓缓道,“天机已乱,变数丛生。灵珠子既已被人捷足先登,强求无用。” “可是师尊,弟子的杀劫……”太乙真人急了。 “杀劫,自有破解之法。”元始天尊淡淡道,“灵珠子虽失,可替代之物,也不是没有。” “替代之物?”太乙真人一愣。 “魔丸。”元始天尊吐出两个字。 “魔丸?!”太乙真人脸色一变。 魔丸,那是天地间至阴至邪之物,乃混沌魔神陨落后的怨念所化,凶戾无比,一旦现世,必会引来滔天杀孽。 “师尊,魔丸乃不祥之物,若以此渡劫,恐……”太乙真人有些犹豫。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元始天尊打断他,“封神量劫,本就是你等十二金仙的杀劫。灵珠子转世,本是为你挡灾。如今灵珠子被夺,你若无替代之物,杀劫之下,恐有陨落之危。” 太乙真人脸色煞白。 陨落…… 他修炼千万年,才成就大罗金仙,享无量寿元,若陨落在封神量劫中,那真是…… “弟子……明白了。”他咬咬牙,躬身道,“请师尊赐下魔丸。” “嗯。”元始天尊点点头,抬手一挥,一道黑光自虚空中飞出,落在他掌心。 那是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珠子,通体乌黑,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只是看一眼,太乙真人就觉得心神震盪,仿佛有无边杀意,要將他吞噬。 “此乃魔丸,本是混沌魔神罗睺的一缕怨念所化,被为师镇压在玉虚宫下,已有千万年。”元始天尊缓缓道,“你將其送入凡间,找一孕妇,投胎转世。待其长大,收入门下,同样可为你挡灾。” “可是师尊,魔丸凶戾,恐会祸乱人间……”太乙真人有些担心。 “无妨。”元始天尊淡淡道,“魔丸虽凶,可毕竟只是死物。你只需在其转世后,好生教导,以玉清仙法化解其戾气,自可控之。待封神量劫结束,再將其打杀,以完杀劫便是。” 打杀…… 太乙真人心中一凛。 这是要將魔丸转世,当作一次性的挡灾工具啊。 “弟子……遵命。”他低下头,恭敬地接过魔丸。 魔丸入手,一股冰寒刺骨的凶戾之气,瞬间侵入他体內,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去吧。”元始天尊摆摆手,“此事,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是!” 太乙真人躬身退下,离开了玉虚宫。 出了玉虚宫,他站在崑崙山巔,看著手中的魔丸,脸色变幻不定。 灵珠子被抢,他本已绝望,可如今…… “魔丸转世……虽不如灵珠子稳妥,可终究是条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將魔丸小心收起,驾起祥云,朝凡间飞去。 师尊说得对,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只要能渡过杀劫,管他是灵珠子还是魔丸,都一样。 至於魔丸转世,未来会如何,会不会祸乱人间……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太乙真人,要活著。 “小灵儿……”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管你是谁,敢抢贫道的徒弟,坏贫道的好事……” “这因果,咱们日后慢慢算!” 祥云划破长空,消失在云海之中。 而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重新闭上双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身前的云床,微微波动了一下。 “小灵儿……” “你到底是谁?” “为何连本座,都算不出你的来歷?”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罢了,封神量劫,乃是天道定数,便是有些变数,也翻不起大浪。” “魔丸转世,虽不如灵珠子,可也足够为太乙挡灾了。” 而此刻,朝歌城,国师府。 小灵儿正拿著一个小木梳,给苏妲己梳毛。 “小狐狸,你的毛好软呀,比灵儿的枕头还软!” 苏妲己趴在软垫上,生无可恋,任由小灵儿摆弄。 她试过反抗,试过逃跑,可每次都会被那股恐怖的气息压制,然后被小灵儿抓回来,一顿“教育”。 几次之后,她放弃了。 算了,宠物就宠物吧。 总比死了强。 “对了小狐狸,灵儿给你起个新名字吧!”小灵儿忽然说道,“叫……小白!怎么样?好听吗?” 苏妲己:“……” 她可是千年狐狸精,一身雪白的皮毛,是狐族中最尊贵的顏色。 现在,要叫“小白”? “你不说话,灵儿就当你同意啦!”小灵儿开心地拍拍手,“小白小白,以后你就是灵儿的小白了!” 苏妲己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苏妲己,冀州第一美人,女媧座下使者,未来要祸乱朝歌的妖妃…… 现在,叫小白。 还是个宠物。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十八章 金丹餵出一万五千天仙,就问怕不怕? 朝歌城,御书房。 帝辛正在批阅奏摺,眉头微皱。 自从小灵儿当上国师,苏妲己被她“收”为宠物后,朝中的反对声倒是小了不少——主要是那些反对的大臣,要么突然“病”了,要么出门“摔”了,要么家里“走水”了。 总之,莫名其妙就倒霉了。 几次之后,再没人敢公开反对国师大人了。 帝辛知道,这肯定是师姐的手笔——虽然她看起来天真烂漫,可手段……嗯,很直接。 “师弟!师弟!” 御书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小灵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亮得嚇人。 “师姐,慢点跑。”帝辛放下奏摺,无奈地笑了笑。 “灵儿有件大事要跟你商量!”小灵儿蹦到帝辛的案前,双手撑著桌面,仰著小脸,一脸认真。 “何事?” “灵儿要一支军队!”小丫头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个“一”和“五”的手势,“一万五千人!要精锐!要听话!” 帝辛一愣。 “军队?师姐要军队做什么?” “练兵呀!”小灵儿理直气壮,“灵儿要训练一支天下无敌的军队,帮师弟打坏人,守大商!” 帝辛哑然失笑。 “师姐,练兵之事,自有闻太师、黄飞虎他们负责。你一个女孩子,又是国师,何必……” “他们练得太慢了!”小灵儿打断他,撇撇嘴,“灵儿看过了,朝歌城的守军,最强的也就筑基期,连金丹都没有。这怎么行?到时候封神大战一起,那些神仙妖怪打过来,他们连炮灰都当不上!” 帝辛笑容一僵。 封神大战…… 师姐果然知道。 “那师姐……打算如何练兵?”他试探著问道。 “简单!”小灵儿从百宝囊里掏出一颗金灿灿的丹药,在帝辛面前晃了晃,“九转金丹!一颗下去,凡人立地成就天仙!虽然只是最弱的天仙,可也比筑基期强多了吧?” 帝辛眼皮一跳。 “师姐是说……用九转金丹,给一万五千士兵……餵到天仙?” “对呀!”小灵儿点点头,又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不够的话,这里还有『千年朱果』、『万年灵芝』、『龙血草』、『凤髓液』……灵儿宝库里多的是,管够!” 帝辛看著那堆足以让洪荒任何修士眼红的天地灵物,沉默了许久。 “师姐……”他斟酌著用词,“这些宝物,给凡人服用,会不会……太浪费了?” “浪费?”小灵儿眨巴著大眼睛,一脸不解,“不浪费呀,爹爹的宝库里多得是,堆得跟小山似的,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出来用。” 帝辛:“……”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人“富有”这个词,可能有什么误解。 “而且灵儿算过了。”小丫头掰著手指头,认真地说,“一万五千天仙,虽然打不过大罗金仙,可对付金仙、真仙,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封神大战一起,阐教、截教那些弟子打过来,灵儿就带著一万五千天仙衝上去,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 帝辛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万五千个天仙,黑压压一片,踩著云,拿著法宝,朝那些不可一世的仙神衝过去…… 好像……还挺带感? “师弟,你说好不好嘛?”小灵儿拽著帝辛的袖子,开始撒娇。 “好是好,可是……”帝辛有些犹豫,“一万五千天仙,目標太大,万一引来圣人的注意……” “怕什么!”小灵儿小手一挥,豪气干云,“有灵儿在,谁敢来捣乱,灵儿就砍谁!再说了,灵儿是国师,训练一支军队,不是很正常吗?” 帝辛看著小灵儿那副“我天下第一”的模样,忽然笑了。 罢了。 师姐要玩,就让她玩吧。 反正天塌下来,有她……和她那个神秘的爹爹顶著。 “好,就依师姐。”他点点头,“孤王这就下旨,从禁军中抽调一万五千精锐,交由师姐训练。” “太好啦!”小灵儿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帝辛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师弟最好了!” 帝辛身子一僵,耳根微红。 “师姐……” “嘿嘿,灵儿去选兵啦!”小丫头完全没注意帝辛的窘迫,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御书房。 帝辛摸了摸被亲的脸颊,摇头失笑。 “这个小师姐……真是……” 他重新拿起奏摺,可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中,全是小灵儿说的那一万五千天仙。 “一万五千天仙……” “用九转金丹、天地灵物,硬生生餵出来的天仙……” “这要是让那些苦修千年才成就天仙的修士知道了,怕是要活活气死吧?” 帝辛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有钱任性……” “师姐的爹爹,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提笔开始擬旨。 很快,圣旨传遍朝歌。 “奉天承运,大王詔曰:今命国师小灵儿,训练新军,號『天仙卫』,人数一万五千,皆从禁军中抽调。国师有权任意调遣,所需物资,一应供给。钦此!”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 “天仙卫?好大的口气!” “用国师的名字命名?这……” “一万五千人,还要从禁军中抽调精锐?大王这是要干什么?” “那位小国师,到底给大王灌了什么迷魂汤?” 大臣们议论纷纷,可这一次,没人敢公开反对了。 毕竟,前车之鑑,还歷歷在目。 而此刻,禁军校场。 一万五千名精锐士兵,整齐列队,肃然而立。 他们身穿鎧甲,手握长枪,气势如虹,一看就是百战之师。 小灵儿站在点將台上,抱著小哪吒,身边还跟著一个生无可恋的苏妲己——哦,现在叫小白了。 “咳咳!” 小丫头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可奶声奶气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年纪。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灵儿的兵了!灵儿会教你们修炼,教你们仙法,把你们一个个,都餵成天仙!” 餵成天仙? 士兵们面面相覷,一脸不信。 “不信?”小灵儿小手一挥,一堆瓶瓶罐罐出现在点將台上,“这是九转金丹,这是千年朱果,这是万年灵芝……灵儿说到做到,只要你们听话,灵儿就给你们吃!” 士兵们看著那些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灵物,眼睛都直了。 他们虽是凡人,可身在洪荒,岂能不知这些宝物的珍贵? “国、国师大人,您……您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將领颤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小灵儿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颗九转金丹,隨手丟给那个將领,“喏,你先吃一颗,试试效果。” 將领手忙脚乱地接过金丹,看著那颗金灿灿、香气扑鼻的丹药,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冲入他四肢百骸。 “轰——!” 將领身体一震,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 短短几个呼吸,他便跨越了凡人修仙的数个阶段,直接踏入了……天仙! “我、我成就天仙了?”將领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怎么样?灵儿没骗你们吧?”小灵儿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 “噗通!” 一万五千名士兵,齐齐跪倒。 “我等愿誓死追隨国师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震云霄,气势如虹。 小灵儿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一挥。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跟著灵儿混!灵儿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打遍洪荒无敌手!” “吼——!” 校场上,欢呼声震天。 帝辛站在远处的城楼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一万五千天仙……” “师姐,你还真是……给了孤王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第十九章 朝歌有我,师兄放心 朝歌城,金鑾殿。 气氛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启稟大王,北海袁福通,联合七十二路诸侯,起兵造反,声势浩大,已连克三城!” “叛军號称百万,皆是精兵强將,更有妖人相助,凶悍异常!” “北海守將战死,求援急报,八百里加急!” 一份份战报,像雪片一样传到朝堂。 帝辛高坐龙椅,面色阴沉,眼中寒光闪烁。 袁福通…… 北海七十二路诸侯…… 终於,还是反了。 “眾卿,有何对策?”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大王,臣愿领兵出征,平定北海!”闻仲第一个出列,躬身请命。 他鬚髮皆白,可腰杆挺得笔直,眼中精光四射,气势如山。 身为大商太师,三朝元老,更是截教金灵圣母座下弟子,修为高深,兵法韜略,无人能及。有他出马,北海之乱,定可平定。 “太师……”帝辛有些犹豫。 闻仲是大商的定海神针,有他在朝歌坐镇,朝野才能安稳。若他出征北海,朝中…… “师弟,让闻师兄去吧。”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响起。 眾臣转头看去,只见龙椅旁,小灵儿从椅子上跳下来,迈著小短腿走到殿中央,仰著小脸,一脸认真。 “师姐?”帝辛一愣。 闻仲也皱起眉头,看向小灵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国师大人,军国大事,岂是儿戏?”他沉声道,“北海之乱,非比寻常,若无老臣坐镇,恐生变故。” “灵儿知道呀。”小灵儿点点头,然后走到闻仲面前,仰著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所以灵儿才说,让师兄你去呀。” 师兄? 闻仲一愣。 满殿大臣也是一愣。 师兄? 国师叫太师……师兄? “国师大人,这个称呼……怕是不妥吧?”闻仲眉头皱得更紧。 “有什么不妥的?”小灵儿歪著小脑袋,一脸天真,“灵儿娘亲是云霄,是截教內门弟子,金灵圣母的师妹。你是金灵圣母的徒弟,那不就是灵儿的师兄吗?” 话音落下,满殿皆静。 闻仲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著小灵儿,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你娘亲是……云霄师叔?” “对呀!”小灵儿点点头,掰著手指头算,“灵儿娘亲是云霄,碧霄、琼霄是灵儿的姨娘,赵公明是灵儿的舅舅。金灵圣母是灵儿的师伯,多宝道人、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也都是灵儿的师伯。你是金灵师伯的徒弟,那不就是灵儿的师兄吗?” 她算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听得满殿大臣一愣一愣的。 闻仲更是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云霄师叔……的女儿? 截教三代弟子? 可、可云霄师叔什么时候有女儿了?他怎么从没听说过? 而且……这小女娃看起来不过五六岁,云霄师叔闭关修炼已有数百年,怎么会…… “你、你真是云霄师叔的女儿?”闻仲声音发颤。 “当然是真的!”小灵儿从百宝囊里掏出一面玉佩,递给闻仲,“喏,这是娘亲给灵儿的玉佩,师兄你应该认识吧?” 闻仲接过玉佩,只看一眼,便浑身一震。 玉佩通体碧绿,正面刻著“云霄”二字,背面是截教標誌——青萍剑。 玉佩上,有云霄师叔独有的气息,做不得假! “这、这……”闻仲双手颤抖,看著小灵儿,眼中满是复杂。 截教三代…… 他闻仲,居然有个……小师妹? 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师妹? “现在信了吧?”小灵儿得意地收回玉佩,然后拍拍闻仲的手,老气横秋地说,“师兄,你放心去北海吧,朝歌有灵儿在,稳如泰山!” 闻仲:“……” 他看著眼前这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师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师兄,你还犹豫什么?”小灵儿眨巴著大眼睛,“灵儿可是国师哦!很厉害的!而且灵儿还有一万五千天仙卫,谁敢来捣乱,灵儿就揍谁!” 一万五千天仙卫…… 闻仲嘴角抽了抽。 这事他听说了,本来还以为是谣传,可现在看来…… “太师,既然国师……既然小师妹如此说,你便放心去吧。”帝辛適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朝中有孤王,有国师,有闻太师训练的精兵,出不了乱子。” 闻仲沉默许久,最终嘆了口气,躬身道:“臣……遵旨。” 他还能说什么? 小师妹是国师,是大王亲封的,而且背后还站著整个截教。 他这师兄,还能反对不成? “不过……”闻仲看向小灵儿,脸色严肃,“小师妹,朝歌乃大商根本,不容有失。你……真能守住?” “师兄放心!”小灵儿拍著小胸脯,信誓旦旦,“有灵儿在,朝歌就在!谁敢来犯,灵儿就让他有来无回!” 她说得豪气干云,可配上她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闻仲摇摇头,不再多说。 罢了,既然大王都这么说了,他就信一次吧。 “臣,三日后,便领军出征。”他躬身道。 “好!”帝辛点头,“太师此去,定要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臣,定不辱命!” 退朝之后,闻仲没有立刻回府,而是跟著小灵儿,来到了国师府。 “小师妹,你……真是云霄师叔的女儿?”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呀!”小灵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递给闻仲,“喏,这是娘亲给灵儿绣的,上面还有娘亲的气息呢。” 闻仲接过荷包,果然感受到了云霄师叔那清冷纯净的气息。 这下,他彻底信了。 “云霄师叔她……还好吗?”他低声问道。 “娘亲在金鰲岛闭关呢。”小灵儿眨巴著大眼睛,“灵儿就是出来找娘亲的,结果迷路了,就跑到朝歌来了。” 迷路…… 闻仲嘴角又抽了抽。 从金鰲岛到朝歌,何止亿万里?这能迷路? “师兄,你放心吧,灵儿会帮你守好朝歌的。”小灵儿拍拍闻仲的手,一脸认真,“等师兄凯旋归来,灵儿给你摆庆功宴!” 闻仲看著小灵儿那清澈的眼神,心中忽然一暖。 罢了,小师妹就小师妹吧。 至少,她是真心为大商好。 “好,那朝歌,就交给小师妹了。”他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嗯!”小灵儿用力点头。 三日后,闻仲率领二十万大军,出征北海。 朝歌城外,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小灵儿抱著小哪吒,站在城楼上,朝闻仲挥手。 “师兄,一路顺风!早点回来哦!” 第二十章 姜子牙下山,朝歌遇故人 崑崙山,玉虚宫。 姜子牙跪在云床前,老泪纵横,不住叩首。 “师尊!弟子在崑崙修行四十载,虽资质愚钝,可一心向道,从未懈怠!求师尊开恩,让弟子留在山中,继续修行吧!” 他头髮花白,面容苍老,看起来已有七十余岁。可实际上,他不过七十二岁——三十二岁上山,修道四十载,如今正是下山的年纪。 只是这仙道,终究与他无缘。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色淡漠,看著下方这个哭求的弟子,眼中无悲无喜。 “子牙,你命薄,仙道难成,此乃天数,强求无用。” “弟子不甘……”姜子牙声音哽咽。 “天数难违。”一旁的南极仙翁嘆息一声,温声劝道,“师弟,你虽仙道无成,可人间富贵,却也非凡。师尊命你下山,辅佐明主,代天封神,此乃大功德,大造化。你又何必执著於仙道?” “可是师兄……”姜子牙还想说什么。 “够了。”元始天尊淡淡开口,打断了他,“子牙,你且听好。” 他顿了顿,缓缓念出八句偈语: “二十年来窘迫乡,耐心守分且安然。 磻溪石上垂竿钓,自有高明访子贤。 辅佐圣君为相父,九三拜將握兵权。 诸侯会合逢戊申,九八封神又四年。” 姜子牙听完,心中一片冰凉。 磻溪垂钓,辅佐圣君,拜將封侯,最后封神…… 师尊连他未来的路,都算得一清二楚。 他逃不掉,躲不开,只能沿著这既定的轨跡,一步步走下去。 “弟子……遵命。”他最终低下头,声音苦涩。 “去吧。”元始天尊摆摆手,“下山之后,可去朝歌,投奔你的结义兄长宋异人。待时机一到,自有明主来访。” “是……” 姜子牙又叩了三个头,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步退出玉虚宫。 出了玉虚宫,他站在山门前,望著云海翻腾的崑崙山,望著这座他修行了四十年的仙山,心中百感交集。 四十年前,他怀揣成仙梦,千里迢迢来到崑崙,拜入圣人门下。 四十年苦修,他学会了道法,学会了神通,学会了推演天机。 可最终,却换来一句“仙道难成”。 “命薄……呵呵,好一个命薄。” 他自嘲一笑,转身,一步步走下山。 没有驾云,没有遁光,就这么一步一步,用双脚,丈量著这四十年来,从未走过的山路。 仿佛在用这种方式,与过去的自己告別。 走了不知多久,他终於下了崑崙山,来到了凡间。 举目四望,山河依旧,可他却已无家可归。 父母早已故去,亲人早已离散,这茫茫天地,竟无他立锥之地。 “失林飞鸟……无根浮萍……” 他喃喃自语,心中悲凉。 忽然,他想起一人。 朝歌南门外三十五里,有个宋家庄,庄主宋异人,是他年少时的结义兄长。 当年二人意气相投,结为兄弟,约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后来他上崑崙修行,一別就是四十年,也不知这位兄长,是否还在? “罢了,去看看吧。” 姜子牙嘆了口气,掐了个土遁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到了朝歌城外。 朝歌城,巍峨雄伟,人声鼎沸,不愧是大商国都,人族气运匯聚之地。 姜子牙没有进城,而是朝南门外走去。 走了约莫三十五里,果然看见一处庄园,门庭宽阔,绿柳成荫,正是宋家庄。 庄门依旧,只是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沧桑。 姜子牙走到庄门前,对守门的庄童道:“劳烦通稟一声,就说故人姜子牙,特来拜访。” 庄童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虽然衣衫朴素,可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片刻后,庄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子牙!子牙贤弟!” 一个鬚髮花白、身形微胖的老者,匆匆跑出庄门,看到姜子牙,先是一愣,隨即大喜,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贤弟!真的是你!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了!” 正是宋异人。 “兄长……”姜子牙看著眼前这个苍老的结义兄长,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红。 当年分別时,二人都是青年,意气风发。如今重逢,却都已白髮苍苍,垂垂老矣。 “快!快进来!”宋异人拉著姜子牙的手,就往庄里走,“这些年,你跑哪去了?一点音讯都没有!为兄还以为你……” “小弟上了崑崙山,拜入玉虚宫修行。”姜子牙低声道。 “崑崙山?玉虚宫?”宋异人一惊,“那可是圣人道场!贤弟你……成仙了?” “仙道难成。”姜子牙苦笑摇头,“小弟资质愚钝,修行四十载,终究无成。如今被师尊遣下山,无家可归,特来投奔兄长。” “说什么投奔!”宋异人一拍他的肩膀,佯怒道,“你我兄弟,还说这些见外的话?你能来,为兄高兴还来不及!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把这儿当自己家!” 说著,他拉著姜子牙进了草堂,命人摆上酒菜,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把酒敘旧。 “贤弟,你这一去四十年,可把为兄想坏了!”宋异人给姜子牙斟满酒,感慨道,“当年你我兄弟,在这朝歌城中,也算是一號人物。如今……唉,物是人非啊。” “兄长这些年,可还好?”姜子牙问。 “好,好!”宋异人笑道,“为兄经营这庄子,虽不富贵,却也衣食无忧。只是年纪大了,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如今贤弟来了,正好陪为兄说说话!” 姜子牙心中微暖。 这世上,终究还是有人,记掛著他的。 “对了贤弟,你既然从崑崙下来,可有什么打算?”宋异人问道。 “师尊命我下山,辅佐明主,代天封神。”姜子牙低声道,“只是这明主……不知在何处。” “明主?”宋异人眼睛一亮,“贤弟,这你可问对人了!如今这大商,不就有一位明主吗?” “兄长是说……” “当今天子,帝辛!”宋异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贤弟,你这些年不在朝歌,可能不知道。咱们这位大王,可了不得!前些日子封了个国师,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娃,据说神通广大,连太师闻仲都对她恭敬有加!还有,大王最近训练了一支新军,叫什么『天仙卫』,传闻个个都是天仙修为!你说,这不是明主是什么?” 姜子牙听得一愣一愣的。 五六岁的国师? 一万五千天仙? 这……这是大商? 他怎么听著,这么不靠谱呢? “兄长,此言当真?”他忍不住问道。 “千真万確!”宋异人拍著胸脯保证,“朝歌城里都传遍了!贤弟,你既有心辅佐明主,何不去见见大王?以你的本事,定能得大王重用!” 姜子牙沉默了。 辅佐帝辛? 师尊说的明主,真是帝辛吗? 他心中疑惑,可看著宋异人那热切的眼神,又不好反驳。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他最终嘆了口气,“小弟初来乍到,对朝歌还不熟悉。待过些时日,再做打算吧。” “也好,也好!”宋异人笑道,“贤弟你先安心住下,有什么事,为兄帮你打点!” “多谢兄长。” 兄弟二人推杯换盏,一直喝到深夜。 姜子牙躺在宋家庄的客房里,望著窗外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崑崙山,玉虚宫,师尊,封神,明主…… 还有那个五六岁的小国师,一万五千天仙…… 这一切,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理不清,剪不断。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闭上眼睛,不再多想。 只是梦中,那八句偈语,依旧在耳边迴响。 “磻溪石上垂竿钓,自有高明访子贤……” 磻溪…… 那又是何处? 他,姜子牙,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 第二十一章 姜子牙:大王,她是妖! 小灵儿:废话 朝歌城,宋家庄。 姜子牙在宋异人家住了几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五六岁的国师,一万五千天仙卫,还有朝歌城中隱隱瀰漫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诡异。 “不行,贫道得进宫一趟,面见大王,探个究竟。” 他打定主意,便向宋异人说了。 宋异人一听,大喜过望:“贤弟有此心,为兄自当相助!为兄在朝中还有些人脉,这就为你打点!” 很快,在宋异人的运作下,姜子牙得到了入宫覲见的机会。 这一日,姜子牙换上宋异人为他准备的崭新道袍,手持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跟著內侍,进了王宫。 金鑾殿上,帝辛高坐龙椅,正在听几位大臣奏事。 姜子牙进殿,躬身行礼:“草民姜子牙,拜见大王。” “姜子牙?”帝辛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宋异人为你作保,说你有经天纬地之才,有要事稟报。有何事,说吧。”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草民此来,是为大王除妖。” “除妖?”帝辛眉毛一挑。 “正是!”姜子牙挺直腰杆,朗声道,“草民夜观天象,见朝歌城中,妖气衝天,必有妖孽作祟。草民不才,愿为大王除此妖孽,还朝歌一个朗朗乾坤!” 他说得正气凛然,殿中大臣纷纷侧目。 “哦?”帝辛似笑非笑,“那你且说说,妖在何处?” “妖在……”姜子牙目光在殿中一扫,最后落在帝辛身边,那张小椅子上。 小灵儿正坐在椅子上,抱著黑色短剑,晃著小短腿,好奇地看著他。 在她脚边,还趴著一只通体雪白、眼神幽怨的……小狐狸? 不,不是小狐狸。 姜子牙瞳孔一缩,死死盯著那只“小狐狸”。 他虽然仙道无成,可毕竟在崑崙山修行四十年,眼力还是有的。他一眼就看出,那“小狐狸”身上,有妖气! 而且还是千年狐妖的妖气! “妖在此处!” 姜子牙伸手一指苏妲己,声音陡然提高:“大王!此女乃千年狐狸精所化,潜藏宫中,图谋不轨!还请大王明察,速除此妖!” 话音落下,满殿皆静。 大臣们面面相覷,看向苏妲己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狐狸精? 大王身边的宠物,是狐狸精? 帝辛脸色不变,只是淡淡问道:“然后呢?” “然后?”姜子牙一愣,“大王,她是妖啊!千年狐妖,祸国殃民,当诛!” “孤王知道。”帝辛点点头,语气平静,“她是妖,然后呢?” 姜子牙:“……” 他有点懵。 大王知道? 知道她是妖,还把她留在身边? “大王,妖孽祸国,自古有之。”姜子牙定了定神,继续劝諫,“此妖潜伏宫中,必有所图,大王不可不防啊!” “孤王知道。”帝辛再次点头,“她有所图,然后呢?” 姜子牙彻底不会了。 这大王怎么回事? 知道是妖,知道有所图,还这么淡定? “大王!”他急了,“妖就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妖不除,大商危矣!” “够了。”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灵儿从椅子上跳下来,迈著小短腿走到姜子牙面前,仰著小脸,一脸不高兴。 “你这老头,好烦呀!” 姜子牙低头,看著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女娃,眉头一皱。 “你是何人?竟敢打断贫道说话?” “灵儿是小灵儿,是大商的国师!”小丫头叉著腰,理直气壮,“你刚才说,小白是妖?” “正是!”姜子牙沉声道,“她乃千年狐妖,妖气衝天,国师难道看不出来?” “灵儿当然看得出来呀。”小灵儿点点头,然后一脸疑惑地看著他,“可她是妖,怎么了?” “怎么了?”姜子牙气笑了,“她是妖!妖孽祸国,当诛!这还需要问怎么了?” “可她是灵儿的宠物呀。”小灵儿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宠物是妖,不是很正常吗?难道灵儿的宠物,还得是人?” 姜子牙:“……”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宠物是妖,很正常? 正常个鬼啊! 谁家宠物是千年狐妖啊! “国、国师大人……”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此妖非同小可,乃千年狐妖,修为高深,若留在宫中,恐生祸端。还请国师以大局为重,將此妖交予贫道,由贫道处置。” “不要!”小灵儿小嘴一噘,把苏妲己抱在怀里,警惕地看著姜子牙,“小白是灵儿的宠物,凭什么给你?再说了,小白可乖了,才不会惹祸呢!” 苏妲己被小灵儿抱在怀里,心中五味杂陈。 她堂堂千年狐妖,居然被一个小女娃如此“维护”…… 而且,还被当成了“乖宠物”? “国师!”姜子牙急了,“妖就是妖,岂有乖巧之理?她如今不惹祸,是时机未到!一旦时机成熟,必会酿成大祸!” “才不会呢!”小灵儿哼了一声,“小白要是敢惹祸,灵儿就把她燉了,给师弟补身子!” 苏妲己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惊恐。 燉、燉了? 补身子? “你、你……”姜子牙指著小灵儿,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呢!”小灵儿不甘示弱,“小白是灵儿的宠物,灵儿想怎么养就怎么养,关你什么事?你这老头,是不是看小白漂亮,就想抢走?告诉你,没门!” 姜子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抢一只千年狐妖? 他图什么?图她骚?图她妖气衝天? “大王!”他不再理会小灵儿,转向帝辛,躬身道,“还请大王明察!此妖不除,后患无穷啊!” 帝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抱著苏妲己、气鼓鼓的小灵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姜子牙,你的好意,孤王心领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不过,小白是国师的宠物,国师喜欢,便让她养著吧。至於祸国殃民……” 他顿了顿,看向苏妲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若敢有异心,不用你出手,国师自会处置。” 苏妲己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把小脑袋埋进小灵儿怀里,做出一副“我很乖,我很听话”的样子。 姜子牙看著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这大商,真的完了。 大王昏庸,国师荒唐,连千年狐妖都当宠物养…… 这还有什么救? “罢了,罢了……” 他摇摇头,长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 帝辛忽然叫住他。 “姜子牙,你既有心为孤王效力,孤王便给你个机会。” 姜子牙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帝辛。 “朝歌司天台,缺一监正。”帝辛淡淡道,“你既通晓天象,便去司天台任职吧。平日里观测天象,推算吉凶,若有异常,及时来报。” 司天台监正? 姜子牙愣住了。 这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能发挥他观星推演的本事。 而且,能留在朝歌,近距离观察这朝堂局势,观察那个小国师,观察那只千年狐妖…… 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臣……领旨。”他最终躬身应道。 “退下吧。” “是。” 姜子牙退出金鑾殿,站在殿外,望著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司天台监正…… 师尊让他下山,辅佐明主,代天封神。 可这大商,这朝歌,这大王,这国师…… 真的是“明主”吗?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朝司天台走去。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金鑾殿中,小灵儿抱著苏妲己,看著姜子牙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老头,真烦人。” 帝辛笑了笑,没有接话。 “对了师弟,灵儿的天仙卫,练得差不多了!”小灵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你要不要去看看?” “哦?”帝辛来了兴趣,“练得如何?” “可厉害了!”小丫头得意地扬起小下巴,“一万五千天仙,个个都能御剑飞行,都能施展法术!虽然打不过真正的高手,可对付杂兵,绰绰有余!”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万五千天仙…… 虽然是用丹药堆出来的,可毕竟是一万五千个天仙。 这股力量,放在洪荒,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势力了。 “好,孤王去看看。” “走!灵儿带你去!” 小灵儿一手抱著苏妲己,一手拉著帝辛,蹦蹦跳跳地朝殿外走去。 第二十二章 魔丸出世,太乙哭晕 崑崙山,金光洞。 “轰——!” 一声巨响,洞府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咳咳咳……咳!” 太乙真人灰头土脸地从一堆废墟中爬出来,道袍破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活像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老叫花子。 “孽、孽障!你给为师住手!” 他指著前方,气得浑身发抖。 前方,一个约莫三岁的娃娃,正光著屁股,在洞府里上躥下跳,手里举著一把比他还高的拂尘,对著洞壁猛砸。 那娃娃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本该是极可爱的模样。可眉心一点诡异的黑色印记,双目赤红,眼中满是暴戾凶光,浑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一看就不是善类。 正是魔丸转世。 三个月前,太乙真人奉师尊元始天尊之命,將魔丸送入凡间,投胎转世。 为了儘快让魔丸“长成”,他耗损百年修为,用玉虚宫秘法催生,硬生生將魔丸从胎儿状態,催生到了三岁大小。 本以为魔丸转世,就算凶戾,也该有个孩童的心智,好生教导,总能引导向善。 可他想多了。 魔丸就是魔丸,混沌魔神怨念所化,凶性天成,哪是那么容易教化的? 这三个月,太乙真人简直是在地狱里度过的。 第一天,魔丸出世,一巴掌拍碎了他最心爱的炼丹炉。 第二天,魔丸拆了他修炼用的玉蒲团,说是“坐著硌屁股”。 第三天,魔丸把他珍藏了千年的仙酿全给喝了,然后发酒疯,差点把金光洞给拆了。 第四天…… 总之,这三个月,太乙真人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孽障!那是为师的『清心拂尘』!不是给你砸墙的!”太乙真人眼看魔丸又要一拂尘砸下去,连忙扑过去,想要夺回来。 “滚开!” 魔丸小手一挥,一股恐怖的巨力涌来,直接將太乙真人掀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洞壁上,又缓缓滑落。 “咳咳……”太乙真人咳出一口血,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了。 这孽障,明明才三岁,可力气大得惊人,怕是比寻常地仙还要强! “嘿嘿,好玩!”魔丸看著太乙真人的狼狈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可眼中的凶光,却让人不寒而慄。 他举起拂尘,又要砸。 “住手!住手啊!”太乙真人心疼得滴血,那可是他用了千年的拂尘,是师尊赐下的宝物,要是被这孽障给砸坏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偏不!”魔丸哼了一声,拂尘狠狠砸下。 “咔嚓——” 拂尘断了。 断成两截,掉在地上,灵光尽失,成了废品。 太乙真人看著地上那两截断拂尘,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的拂尘……”他声音发颤,眼中瞬间涌上泪花。 “切,破烂。”魔丸撇撇嘴,隨手將断掉的拂尘杆一扔,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到丹炉旁,拿起一颗还没炼成的丹药,就往嘴里塞。 “那是『九转还魂丹』!还没炼成!不能吃!”太乙真人急得大喊。 “吧唧吧唧……”魔丸嚼了两下,眉头一皱,“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呸!难吃!” 他隨手將剩下的半颗丹药扔在地上,又蹦到书案旁,拿起一卷玉简,就要撕。 “那是《玉虚道藏》!是孤本!不能撕!”太乙真人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衝过去,想要抢回来。 “哗啦——” 玉简被撕成了两半。 “……”太乙真人看著地上那两半玉简,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玉虚道藏》,玉虚宫不传之秘,记载了玉虚宫最高深的道法神通,是师尊亲自赐予他,让他参悟大道的。 现在,被撕了。 “嘿嘿,这个好玩!”魔丸似乎撕上了癮,又拿起一卷玉简,作势要撕。 “住手!住手!为师求你了!”太乙真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小祖宗!小祖宗你饶了为师吧!你要玩什么,为师给你找!你要吃什么,为师给你炼!只求你……只求你別再祸害为师的东西了!” 魔丸歪著头,看著跪地痛哭的太乙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老头,你哭什么?” “我……”太乙真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说这孽障毁了他千年珍藏? 说这孽障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呜呜呜……”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伤心,乾脆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师尊!弟子错了!弟子不该接这魔丸!弟子该去找灵珠子!该去把那小丫头抢回来!” “灵珠子多好啊!乖巧,听话,懂事,还能帮弟子挡灾!” “这魔丸……这魔丸就是个祸害!是个煞星!” “弟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仿佛要把这三个月受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魔丸看著他哭,有些无趣地撇撇嘴,隨手將玉简一扔,蹦到丹炉上坐下,晃著小短腿,看著太乙真人哭。 哭了好一会儿,太乙真人哭累了,抹了把眼泪,抬头看向魔丸。 魔丸也看著他,赤红的眼睛里,依旧满是凶戾,可似乎……多了一丝茫然? “孽障……不,徒儿。”太乙真人嘆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为师知道,你本性凶戾,难以控制。可既然你拜入为师门下,为师便该好好教导你。来,到为师这儿来,为师教你玉虚仙法,教你控制戾气,好不好?” 魔丸歪著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 “不好。” “……” 太乙真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你!” “老头,我饿了。”魔丸从丹炉上跳下来,蹦到太乙真人面前,伸出小手,“我要吃糖。” “吃、吃糖?”太乙真人一愣。 “对,糖,甜的。”魔丸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似乎淡了一些,“之前你给我的那个,白白的,甜甜的,好吃。” 太乙真人想起来了。 前天他给魔丸吃了一颗“玉露丹”,是疗伤圣药,味道甘甜,魔丸很喜欢。 “那是丹药,不是糖……”他苦笑道。 “我不管,我就要!”魔丸小脸一沉,眼中凶光又盛,“你不给我,我就把你的洞府拆了!” “给!给!为师给!”太乙真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瓶玉露丹,塞到魔丸手里。 魔丸接过玉瓶,倒出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嗯,好吃。” 他抱著玉瓶,蹦蹦跳跳地跑到角落里,一颗一颗地吃了起来。 太乙真人看著他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孽障是孽障,可毕竟是他徒弟,是他渡过杀劫的希望。 而且……拋开那凶戾的性子不谈,这孽障长得,还真挺像灵珠子的。 都是三岁大小,都是唇红齿白,都是…… “唉……” 太乙真人长嘆一声,眼中又涌上泪花。 “灵珠子……为师好想你啊……” “你要是还在,该多好……” “为师就不用受这罪了……” 他抹了把眼泪,默默收拾著被魔丸拆得七零八落的洞府,心中一片悲凉。 而角落里的魔丸,一边吃著玉露丹,一边看著太乙真人收拾,赤红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开口: “老头,灵珠子是谁?” 太乙真人身子一僵,转头看向魔丸。 魔丸也看著他,眼中满是好奇。 “灵珠子……”太乙真人沉默片刻,低声道,“是为师……另一个徒弟。” “另一个徒弟?”魔丸歪著头,“他在哪?” “他……”太乙真人张了张嘴,最终摇头苦笑,“他被人抢走了。” “抢走了?”魔丸眼睛一亮,“谁抢的?我去帮你抢回来!” 太乙真人看著魔丸那副“我很厉害,我去帮你打架”的模样,心中忽然一动。 这孽障虽然凶,可实力確实不弱。 若是能好好引导,说不定……真能帮他把灵珠子抢回来? “真的?”他试探著问道。 “当然!”魔丸一拍小胸脯,“我很厉害的!谁敢抢你徒弟,我就打谁!” 太乙真人看著魔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罢了,孽障就孽障吧。 至少,还能用。 “好,等时机成熟,为师就带你去,把灵珠子抢回来。” “嗯!”魔丸用力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吃丹药。 太乙真人看著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摇摇头,继续收拾洞府。 第二十三章 司天台,姜子牙的迷茫 朝歌城,司天台。 姜子牙站在高台之上,仰望著星空,眉头紧锁。 夜空中,群星璀璨,可本该明亮如珠的紫微帝星,却黯淡无光,周围更有数颗凶星环绕,煞气冲天。 “帝星黯淡,妖星环伺,这是亡国之兆啊……”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忧虑。 来到司天台已有月余,他每日观测天象,推演吉凶,可看到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更糟的天象。 大商国运,正在急速衰退。 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王宫,指向了那个小国师,和她怀里的那只“宠物”狐狸。 “千年狐妖,祸国殃民,古人诚不我欺。” 姜子牙长嘆一声,转身走下高台,回到自己的值房。 值房不大,却布置得简单整洁。墙上掛著一幅星图,桌上摆著几卷竹简,都是他这些日子观测天象的记录。 他坐到桌前,拿起一卷竹简,正要记录今日的天象,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监正,可歇息了?” 是宋异人的声音。 姜子牙起身开门,只见宋异人提著食盒,笑呵呵地站在门外。 “兄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姜子牙连忙將他让进屋內。 “为兄知道你忙於公务,怕是顾不上吃饭,特意让厨房燉了只鸡,给你补补身子。”宋异人將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 “多谢兄长。”姜子牙心中微暖。 “你我兄弟,客气什么。”宋异人摆摆手,在桌旁坐下,看著姜子牙,欲言又止。 “兄长有话,但说无妨。”姜子牙给他倒了杯茶。 “贤弟啊,为兄听说……你前些日子,在朝堂上,说国师的宠物是妖?”宋异人压低声音问道。 姜子牙脸色一沉,点了点头。 “糊涂啊!”宋异人一拍大腿,“贤弟,你初来乍到,不知道这朝歌的水有多深。那国师,虽是个小女娃,可来头大得嚇人!连闻太师都对她恭敬有加,你怎敢当眾说她的宠物是妖?” “可那確实是妖!”姜子牙沉声道,“兄长,你有所不知,那千年狐妖,妖气衝天,留在宫中,必会吸食大商国运,祸乱朝纲!长此以往,大商危矣!” “是妖又如何?”宋异人摇摇头,“贤弟,你想想,国师是什么人?她能不知道那是妖?可她还是养了,大王也默许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妖,翻不起大浪!” “可……”姜子牙还想反驳。 “没什么可是的。”宋异人打断他,语重心长地说,“贤弟,为兄知道你一心为大商,可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国师既然敢养,就说明她有把握控制。你何必非要与她作对?” 姜子牙沉默了。 是啊,国师既然敢养,就说明她有把握。 可他看到的,却是大商国运,一日衰过一日。 “兄长,我夜观天象,帝星黯淡,妖星环伺,这是大凶之兆。”他低声说道,“若再不想办法,不出三年,大商必亡。” “什么?”宋异人脸色一变,“贤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小弟岂敢乱说?”姜子牙苦笑,“这一个月,小弟每日观测,天象一日比一日凶险。那妖狐,正在疯狂吸食大商国运,若再不除,悔之晚矣!” 宋异人脸色变幻不定,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嘆一声。 “贤弟,为兄知道你是对的。可是……可是咱们人微言轻,又能如何?大王对国师宠信有加,朝中大臣,无人敢言。你我能做的,也只有……明哲保身了。” “明哲保身……”姜子牙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他在崑崙山修行四十年,师尊教他道法,教他神通,教他观天象,推吉凶,是为了让他“明哲保身”吗? 师尊让他下山,辅佐明主,是为了让他“明哲保身”吗? 不。 他是姜子牙,是玉虚宫弟子。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大商灭亡,看著天下苍生受苦。 “兄长,我意已决。”他缓缓开口,声音坚定,“明日,我便再次进宫,面见大王,陈述利害。若大王依旧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小弟,便离开朝歌,另寻明主。” “贤弟!”宋异人大惊,“你要走?你要去哪?” “天大地大,自有明主。”姜子牙摇摇头,“大商国运已衰,非人力所能挽回。小弟留在此处,也是徒劳。不如离去,另寻出路。” “可是贤弟,你才来朝歌多久?就这么走了,为兄……”宋异人眼眶微红。 “兄长不必难过。”姜子牙笑了笑,拍了拍宋异人的手,“小弟此去,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完成师尊的嘱託。若有朝一日,小弟功成名就,定会回来看望兄长。” 宋异人看著他,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劝也是无用,只能长嘆一声。 “罢了,罢了,为兄知道留不住你。只是贤弟,你这一去,前路艰险,定要保重。” “兄长放心。”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默默吃了这顿“送別宴”。 第二日,姜子牙再次进宫,面见帝辛。 金鑾殿上,他慷慨陈词,將夜观天象所见,一一陈述,言辞恳切,声泪俱下。 “大王!帝星黯淡,妖星环伺,此乃亡国之兆!那狐妖不除,大商国运,必將断绝!还请大王以江山社稷为重,速除此妖!” 他跪在殿中,不住叩首,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 可帝辛只是淡淡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姜子牙,你的忠心,孤王知道了。” “可是小白是国师的宠物,国师喜欢,孤王便让她养著。” “至於国运……孤王自有打算,你不必多言。” “退下吧。” 姜子牙抬起头,看著帝辛那淡漠的眼神,看著龙椅旁,小灵儿抱著苏妲己,正笑嘻嘻地餵她吃葡萄的画面,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大商,真的没救了。 “臣……告退。”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深深看了帝辛一眼,又看了小灵儿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出金鑾殿。 走出王宫,走出朝歌。 他没有回宋家庄,没有向宋异人告別,就这么一个人,背著行囊,离开了这座他本以为能施展抱负的国都。 朝歌城外,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 “朝歌……大商……” “罢了,罢了。” 他摇摇头,转身,朝著西方走去。 师尊的偈语中说,他会在“磻溪”垂钓,会有“明主”来访。 那他就去磻溪,等那个“明主”。 至於这大商,这朝歌,这荒唐的国师,这祸国的妖狐…… 与他无关了。 他,姜子牙,要去做他该做的事了。 而此刻,金鑾殿中。 小灵儿看著姜子牙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老头,真烦人,天天说小白是妖。” 帝辛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姜子牙…… 玉虚宫弟子,天定的封神之人。 他就这么走了? 也好。 走了也好。 省得留在朝歌,碍手碍脚。 “师姐,你的天仙卫,练得如何了?”他转移话题。 “可厉害啦!”小灵儿立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说,“灵儿昨天带他们去剿灭了一伙山贼,一个法术下去,山贼全趴下了!可威风了!” “是吗?”帝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孤王,可要好好谢谢师姐了。” 第二十四章 崆峒印?拿来吧你! 朝歌城,御书房。 帝辛放下手中的奏摺,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自从姜子牙离开后,朝中倒是清净了不少,可国事依旧繁杂。北海叛乱未平,闻太师虽连战连捷,可袁福通与七十二路诸侯负隅顽抗,战事陷入僵局。西岐那边,虽然表面恭顺,可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显然也在等待时机。 更让他忧心的是,这几日他明显感觉到,大商国运的流逝,在加快。 虽然小灵儿在苏妲己身上下了禁制,可那毕竟是千年狐妖,又是女媧娘娘亲派的“祸国妖妃”,对国运的侵蚀,非比寻常。 “唉……” 他长嘆一声,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空。 夜空中,紫微帝星依旧黯淡,周围凶星环绕,煞气比前几日更浓了几分。 “国运衰退,妖星环伺……难道大商,真的气数已尽?” 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不甘。 不,他不信。 他有师姐,有截教支持,有一万五千天仙卫,有大商六百年基业! 怎么可能轻易灭亡? “师弟,你嘆什么气呀?”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帝辛转身,只见小灵儿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抱著苏妲己,歪著小脑袋看著他。 “师姐,你怎么来了?”帝辛勉强笑了笑。 “灵儿看你这两天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小灵儿迈著小短腿走到他面前,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关心。 帝辛看著她清澈的眼神,心中一暖。 “没什么,只是国事繁杂,有些累了。”他摇摇头,没有说实话。 “骗人。”小灵儿小嘴一噘,“师弟你骗不了灵儿的!灵儿看得出来,你是担心大商的国运,对不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帝辛一愣。 “师姐你……看出来了?” “当然啦!”小灵儿点点头,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散开,將整个御书房笼罩,“灵儿又不傻,小白天天在吸大商的气运,灵儿能不知道吗?” “那师姐你……”帝辛欲言又止。 “师弟你放心,灵儿有办法!”小丫头拍拍小胸脯,一脸自信。 “办法?”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师姐有何办法?” “简单!”小灵儿从怀里掏出百宝囊,小手伸进去,一阵摸索。 帝辛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布袋。 他知道,师姐的百宝囊里,什么宝贝都有。之前的九转金丹、混沌珠、斩圣剑,哪一样不是让圣人眼红的至宝? 这次,师姐又能掏出什么? “嗯……这个是斩圣剑,这个是窥道镜,这个是捆仙绳……不对不对,不是这些……” 小灵儿一边摸,一边嘀咕,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帝辛紧张地看著,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啊!找到啦!” 小灵儿眼睛一亮,从百宝囊里掏出一方……印? 那印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金黄,印纽是一条盘旋的金龙,印面刻著两个古朴的大字,散发著浓郁的人道气息,仿佛凝聚了整个人族的气运。 “这是……”帝辛瞳孔一缩。 “崆峒印!”小灵儿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金印,“爹爹说,这是人族圣物,是人族气运的象徵,可以镇压气运,稳固江山!” 崆峒印?! 帝辛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小灵儿手中的金印。 崆峒印,人族圣物,自三皇五帝之后,便消失无踪。传说中,谁得崆峒印,谁便是人族共主,可享人族气运加持,万邪不侵,万法不破! “师、师姐,这……这真是崆峒印?”他声音发颤。 “当然是真的呀!”小灵儿將崆峒印塞到帝辛手里,“喏,给你!有它在,大商的气运就稳啦!小白吸再多,也吸不动!” 帝辛接过崆峒印,入手沉重,仿佛托著一方世界。 金印入手,一股浩瀚磅礴的人道气运,瞬间涌入他体內,与他身为人皇的气运相连,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整个朝歌笼罩。 剎那间,他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朝歌城中,那原本不断流逝的国运,瞬间稳固下来,甚至还隱隱有回升的趋势。 “这、这……”帝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灵儿没骗你吧?”小灵儿得意地扬起小下巴。 “师姐,这太贵重了……”帝辛看著手中的崆峒印,眼中满是复杂。 这可是人族圣物,是连圣人都会眼红的至宝。师姐就这么……隨手送给他了? “贵重什么呀?”小灵儿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爹爹的宝库里多得是,堆在角落里都落灰了。灵儿看著好玩,就顺手拿出来了。反正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来用。” 帝辛:“……” 他再次深刻认识到,自己对“富有”这个词,可能真的有什么误解。 “对了师弟,这崆峒印,灵儿借你玩几天哦。”小灵儿补充道,“等灵儿忙完了,还要还回去的。爹爹虽然不说,可灵儿要是把他宝贝弄丟了,他会不高兴的。” “师姐放心,孤王定会好生保管。”帝辛郑重道。 “嗯,那就好。”小灵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从百宝囊里掏出一根绳子,系在崆峒印上,然后掛在帝辛脖子上。 “吶,这样就不会丟啦!师弟你隨身戴著,睡觉洗澡都別摘下来,知道吗?” 帝辛看著掛在胸前的崆峒印,感受著其中浩瀚的人道气运,心中感慨万千。 “师姐,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小灵儿摆摆手,然后打了个哈欠,“灵儿困了,回去睡觉啦!师弟你也早点休息哦!” “师姐慢走。” 小灵儿抱著苏妲己,蹦蹦跳跳地走了。 帝辛独自站在御书房中,低头看著胸前的崆峒印,沉默许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开怀,笑得释然。 “崆峒印……人族圣物……” “有它在,大商国运,稳如泰山。” “小白,不,苏妲己,你想吸大商国运?” “儘管吸。” “看你能吸多少。”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转身,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奏摺,看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始终掛著一丝笑容。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此刻,国师府。 小灵儿抱著苏妲己,躺在软榻上,正准备睡觉。 苏妲己趴在她怀里,眼神幽怨。 “小狐狸,你怎么啦?”小灵儿戳了戳她的脸。 “……”苏妲己不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她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说大商国运不但没衰,反而更稳了? 说那个小女娃隨手就掏出了崆峒印,这种连圣人都要眼红的至宝,在她眼里就是“落灰的破烂”? 这还玩什么? “好啦好啦,別不高兴了。”小灵儿拍拍她的脑袋,“明天灵儿带你去逛街,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苏妲己:“……” 她,千年狐妖,女媧座下使者,未来要祸乱朝歌的妖妃…… 现在,要跟一个小女娃去逛街,吃糖葫芦? 苍天啊!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就这么定啦!”小灵儿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苏妲己看著她熟睡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小女娃…… 到底是什么来歷? 隨手掏出斩圣剑、混沌珠、崆峒印…… 她爹爹,又是什么人? 女媧娘娘知道这一切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只能默默闭上眼,认命地当一只“宠物狐狸”。 而此刻,九天之上。 林凡负手而立,俯瞰著朝歌城,看著帝辛胸前的崆峒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崆峒印……倒是正好用上。” “有它在,大商国运,可保无忧。” “至於封神量劫……” 他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了这小丫头搅局,这封神,怕是封不成了。” “也好,让那些圣人,也头疼头疼。”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星空中。 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二十五章 太清:我崆峒印呢?怎么还有一个?!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子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身前太极图缓缓转动,阴阳二气流转,演化诸天万象,推演天地玄机。 他忽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怪哉……” 他掐指推算,眉头微皱。 “大商国运,本该急速衰退,妖星环伺,帝星黯淡,亡国之兆已显。可为何……突然稳固了?” 这几日,他一直在关注朝歌动向。 那千年狐妖苏妲己,乃女媧师妹所派,专为祸乱朝歌,吸食大商国运而来。按理说,有她在,大商国运应当一日衰过一日,直至彻底崩坏,封神量劫正式开启。 可就在刚才,他忽然感觉到,朝歌方向,大商国运,非但没有继续衰退,反而……稳固了? 甚至隱隱有回升之势? “是何人在暗中出手?” 太上老子再次掐指推算,太极图运转加速,阴阳二气疯狂流转,试图推演出其中缘由。 可这一次,他推算出的结果,却让他愣住了。 “崆峒印?” 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崆峒印,人族圣物,可镇压人族气运,稳固江山社稷。自三皇五帝之后,便消失无踪,连他这个圣人,都寻之不得。 可如今,这崆峒印,竟然出现在朝歌,出现在帝辛手中? “不可能……” 太上老子摇头,再次推算。 可结果,依旧一样。 大商国运稳固,是因为崆峒印镇压。 帝辛身上,有崆峒印的气息。 “这……” 太上老子沉默了。 崆峒印重现,这可不是小事。 此乃人族圣物,谁得崆峒印,谁便是人族共主,可享人族气运加持。如今落入帝辛之手,大商国运稳固,那封神量劫…… “莫非,是师尊暗中布局?” 他想到鸿钧道祖。 封神量劫,乃是天道定数,道祖钦定。可如今出现变数,道祖暗中出手,赐下崆峒印,稳固大商,也不是不可能。 “罢了,待贫道亲自走一遭,看看究竟。” 太上老子站起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八景宫中。 再出现时,已到了朝歌城上空。 他隱去身形,圣人气息內敛,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察觉他的存在。 目光落下,看向王宫方向。 果然,在王宫深处,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浩瀚磅礴的人道气运,那是崆峒印独有的气息。 “果然在……” 太上老子眉头皱得更紧。 他抬手一点,一道无形无质的圣人之力,悄无声息地朝王宫探去,想要仔细探查那崆峒印的底细。 可他的圣人之力,刚触碰到王宫范围,便被一股无形的屏障给挡了回来。 “嗯?” 太上老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那屏障,並非阵法,也非法力,而是……纯粹的人道气运凝聚而成,坚不可摧,连他这个圣人,都难以突破。 “崆峒印之力……”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崆峒印乃人族圣物,凝聚了整个人族的气运。如今被帝辛炼化,与朝歌、与大商国运相连,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便是圣人,也难以强行突破。 除非……他愿意承受与人族气运为敌的因果。 “罢了,既然突破不了,那便……” 太上老子心念一动,一道神念分化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入朝歌城中,附在了一个百姓身上。 以百姓之身,观察朝歌,探查崆峒印。 很快,他便“看”到了。 王宫。 帝辛正在批阅奏摺,胸前掛著一方金印,印纽金龙盘旋,印面“崆峒”二字古朴沧桑,散发著浓郁的人道气息。 正是崆峒印。 “真的是崆峒印……” 太上老子心中震撼。 这印,这气息,这模样,与他记忆中的崆峒印,一般无二。 可问题是…… 太上老子一翻手,掌心光华一闪,一方金印,出现在他手中。 那印,同样是巴掌大小,通体金黄,印纽金龙盘旋,印面“崆峒”二字古朴沧桑,散发著同样浓郁的人道气息。 与他“看”到的,帝辛胸前那方崆峒印,一模一样! “这……” 太上老子看著手中的崆峒印,又“看”向帝辛胸前的崆峒印,整个人都懵了。 两方崆峒印? 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崆峒印乃人族圣物,天地间独一无二,怎么可能有两方? 可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不得不信。 帝辛胸前那方,气息磅礴,人道气运浓郁,显然是真的。 而他手中这方,同样气息磅礴,人道气运浓郁,也是真的。 “难道……” 太上老子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是师尊……” 是了,一定是师尊。 鸿钧道祖合身天道,执掌天道权柄,造化无穷。若他愿意,造化出一方与崆峒印一模一样的“仿品”,也不是不可能。 可师尊为何要这么做? 稳固大商国运,干扰封神量劫? 这与师尊定下的“天道定数”,岂不是背道而驰? “不对……” 太上老子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师尊合身天道,行事必循天理,绝不会做这等自相矛盾之事。 那这第二方崆峒印,从何而来? “莫非……” 他忽然想到前几日,那股斩伤接引、准提的神秘大道之力。 难道,是那背后之人? 太上老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若真是那人,能隨手造化出与崆峒印一般无二的至宝,其修为,怕是已到了他难以想像的境界。 “变数……越来越多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封神量劫,本是天道定数,三教共签封神榜,以完天地杀劫。 可如今,大商国运稳固,崆峒印现世,朝歌城中更有神秘国师,一万五千天仙卫…… 这一切,都在朝著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罢了,罢了。” 太上老子收起手中的崆峒印,摇头嘆息。 “既然师尊未有指示,那便……顺其自然吧。” 他最后看了朝歌城一眼,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回到了八景宫。 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身前的太极图,依旧在缓缓转动,阴阳二气流转不休,似乎在预示著,这天地间的变数,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朝歌城 帝辛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天空。 “刚才……好像有人在窥探?” 他摸了摸胸前的崆峒印,金印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將他笼罩。 “是崆峒印在示警?”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这朝歌城,越来越不太平了。 “不过……有崆峒印在,有师姐在,孤王何惧之有?” 他笑了笑,重新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摺。 仿佛刚才的窥探,只是错觉。 而此刻,国师府。 小灵儿正抱著苏妲己,睡得正香。 忽然,她怀里的百宝囊,微微震动了一下。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从百宝囊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也是一方金印,巴掌大小,通体金黄,印纽金龙盘旋,印面“崆峒”二字古朴沧桑。 “咦?怎么又跑出来一个?” 小灵儿揉了揉眼睛,看著手中的金印,一脸疑惑。 “灵儿不是借给师弟一个了吗?怎么还有一个?” 她歪著小脑袋想了想,没想明白,隨手將金印塞回百宝囊,然后翻了个身,又睡著了。 第二十六章 太清破防:我印呢?!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子盘膝坐在蒲团上,眉头微皱,手中托著那方“崆峒印”,仔细端详。 金印古朴,金龙盘踞,人道气息浓郁,无论怎么看,都是真品无疑。 “可为何……会有两方?” 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疑惑。 身为三清之首,洪荒顶尖的圣人,他对洪荒至宝的了解,远超常人。崆峒印乃人族圣物,自三皇五帝之后便消失无踪,天地间绝不可能有第二方。 可眼前的事实,又让他不得不信。 “或许……是贫道多虑了。” 太上老子摇摇头,准备將崆峒印收起,不再多想。 可就在他心念一动,要將崆峒印收回识海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 像是水泡破裂,又像是幻影消散。 他手中的崆峒印,就这么……没了。 是的,没了。 不是消失,不是遁走,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在他掌心,凭空……消散了。 化作点点金光,飘散在空中,然后……彻底消失。 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太上老子:“……” 他保持著托印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茫然,再到……懵逼。 足足三息之后,他才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掌心,什么都没有。 刚才还托在手中的崆峒印,不见了。 “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太上老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抬手,揉了揉眼睛。 再低头看去。 掌心,依旧空空如也。 “……” 他沉默了三息,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虚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贫道的……印呢?”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茫然,一丝……不確定。 仿佛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抓。 没有。 又抬手,在袖中一摸。 没有。 再抬手,在识海中一扫。 没有。 哪儿都没有。 崆峒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 太上老子终於確定,自己不是幻觉。 他的崆峒印,真的……没了。 “怎么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之色。 身为圣人,万劫不灭,与天地同寿,早已修得心境圆满,古井无波。便是天塌地陷,星河倒转,他也未必会动容。 可此刻,他是真的……惊了,怒了。 崆峒印! 那可是崆峒印!人族圣物!镇压人族气运的无上至宝! 就这么……没了? 在他手中,凭空……消失了? “谁?!” 太上老子厉喝一声,圣人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八景宫剧烈震动,阴阳二气紊乱,太极图疯狂旋转,演化出的诸天万象,寸寸崩碎! “是谁在戏耍贫道?!” 他眼中寒光爆射,圣人神念瞬间覆盖整个洪荒,疯狂扫荡,寻找任何一丝可疑的气息。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崆峒印消失得乾乾净净,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可能……绝不可能!” 太上老子脸色铁青,再次抬手掐诀,疯狂推演。 玉清仙法运转到极致,太极图阴阳逆转,时光回溯,试图推演出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推演的结果,却让他更加惊怒。 一片空白。 天机混沌,因果断绝。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切痕跡,让他这个圣人,都无跡可寻。 “到底是谁?!” 太上老子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能在他手中,悄无声息地夺走崆峒印,还能屏蔽天机,让他这个圣人都推演不出…… 这得是什么修为? 难道……是道祖? 不,不可能。 道祖合身天道,行事必循天理,绝不会做这等戏耍之事。 那……难道是前几日,斩伤接引、准提的那位神秘大能? 太上老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若真是那人…… “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沉声开口,声音在八景宫中迴荡,却无人回应。 只有他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脸色变幻不定。 “崆峒印……” “贫道修炼亿万载,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他眼中寒光闪烁,圣人一怒,天地色变。 首阳山上空,瞬间乌云密布,雷霆滚滚,仿佛天都要塌了。 可这怒火,却无处发泄。 因为,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罢了,罢了。” 许久,太上老子长嘆一声,缓缓坐下,重新闭上双眼,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身前的太极图,却依旧在疯狂旋转,阴阳二气混乱不堪,显然他的心境,並不平静。 “崆峒印……罢了,不过是一方印罢了。” “封神量劫,才是大事。” “至於那位神秘道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你要插手封神,那便……走著瞧吧。” 他不再多想,重新入定,仿佛真的放下了。 只是他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袖袍,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崆峒印…… 就这么……没了? 他修炼亿万载,搜罗无数至宝,崆峒印虽然不是最强的,可却是最特殊的,是人族圣物,是镇压气运的关键。 就这么……没了? “贫道的印……” “贫道那么大一个崆峒印……” “哪去了?!”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吼了一句。 声音中,满是憋屈,满是……破防。 第二十七章 道祖:我管不了,別找我 混沌深处,紫霄宫。 鸿钧道祖盘膝坐在云床之上,头顶庆云翻滚,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周身天道法则流转,仿佛与整个洪荒融为一体。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无喜无悲,只有深邃如渊的智慧。 “太清,你来了。”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出现在大殿中,正是太上老子。 只是此刻的太清圣人,脸色不太好看,眼中还残留著一丝……憋屈? “弟子拜见师尊。”太上老子躬身行礼。 “何事?”鸿钧淡淡问道。 “弟子……”太上老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弟子的崆峒印……丟了。” “丟了?”鸿钧眉头微挑。 “是。”太上老子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就在方才,在弟子手中,凭空……消失了。弟子推演许久,天机混沌,一无所获。还请师尊……为弟子做主。” 他说得委婉,可意思很明確—— 师尊,有人偷我东西,我抓不到,您帮我抓。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剎那间,天道法则浮现,化作一幅浩瀚的天机长卷,卷中演化洪荒万物,过去未来,一切因果,尽在其中。 他目光落在卷上,试图推演出崆峒印的下落,推演出是何人所为。 可这一看,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天机长卷中,关於崆峒印的因果,一片模糊。 不,不是模糊。 是……被抹去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了崆峒印的一切痕跡,让它从未存在过。 “嗯?”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合身天道,执掌天道权柄,推演天机,本应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可如今,竟连一方印的下落,都推演不出? “师尊?”太上老子见他脸色不对,心中不由一沉。 鸿钧没有回答,再次抬手,这一次,他动用了真正的天道权柄。 整个紫霄宫,天道法则轰鸣,无尽道韵流转,化作一道道光束,没入天机长卷中,试图强行突破那层“迷雾”,窥探真相。 可下一刻—— “嗡!” 天机长卷剧烈震动,卷中景象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鸿钧身子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大道之力……” 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凝重。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感觉到,有一股超越天道的力量,强行干扰了天机,甚至……反震了他的推演。 那股力量,至大至高,至强至纯,是……大道! “师尊,您……”太上老子也察觉到了不对,脸色大变。 鸿钧缓缓收回手,沉默许久,最终摇了摇头。 “此事,为师……管不了。” “什么?!”太上老子失声惊呼。 管不了? 师尊是道祖,是合了天道的存在,是洪荒至高!连他都管不了? “师尊,到底是谁?”太上老子颤声问道。 “不知。”鸿钧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此人修为,已超越天道,触及大道。他若不愿,便是为师,也推算不出,干预不得。” 超越天道,触及大道?! 太上老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洪荒之中,圣人便是巔峰,天道便是极限。便是师尊,也只是合了天道,並未超越天道。 可如今,竟有人……超越天道,触及大道? “这、这怎么可能……”太上老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天道五十,大道四九,遁去其一。”鸿钧缓缓道,“这遁去的一,便是变数。如今变数已生,天机已乱,封神量劫,怕是……难以如预料般进行了。” “那弟子……”太上老子脸色发白。 他的崆峒印,就这么白丟了? “罢了,一方印而已,丟了便丟了。”鸿钧摆摆手,语气恢復了平静,“封神量劫,乃是天道定数,便是有些变数,也翻不起大浪。你等只需按部就班,准备封神便是。” “可是师尊,那朝歌……”太上老子欲言又止。 朝歌有那神秘国师,有崆峒印镇压,有大商国运稳固,这封神……还怎么封? “朝歌之事,自有定数。”鸿钧淡淡道,“你等不必过多干预,顺其自然即可。” 顺其自然? 太上老子嘴角抽了抽。 这要怎么顺其自然? 大商国运稳固,朝歌有神秘国师坐镇,西岐还怎么伐紂?封神还怎么封? “师尊,那灵珠子被夺,魔丸转世凶戾,姜子牙下山无果……”太上老子忍不住说道,“这些变数,若不加干预,封神量劫,恐生变故啊!” “变故便变故吧。”鸿钧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天机已乱,变数丛生,强求无用。你等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其余……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 太上老子看著闭目不言的师尊,心中一片冰凉。 连师尊都放弃了,他还能怎么办? “弟子……遵命。” 他最终躬身一礼,转身,一步步退出紫霄宫。 出了紫霄宫,站在混沌之中,太上老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眼中满是复杂。 “超越天道,触及大道……” “到底是什么人?” “他插手封神量劫,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想。 只能摇摇头,驾起祥云,朝首阳山飞去。 只是这一次,他飞得很慢,很慢。 仿佛失去了方向。 而紫霄宫中,鸿钧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朝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大道之力……” “是那位……回来了吗?” “还是说……又有新的变数,降临洪荒?” 他低声自语,最终摇摇头,重新闭上双眼。 “罢了,罢了。” “天道运转,自有其理。” “顺其自然吧。” 他不再多想,身形渐渐淡去,与天道融为一体。 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紫霄宫中,那声轻嘆,却久久不散。 仿佛在预示著,这洪荒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此刻,朝歌城,国师府。 小灵儿抱著苏妲己,睡得正香。 枕头底下,那方“崆峒印”,微微散发著金光,散发著浓郁的人道气息。 仿佛在说—— “我就在这儿,有本事,来拿呀。” 可惜,没人敢来。 因为连道祖都说…… “我管不了,別找我。” 第二十八章 西伯侯朝覲 朝歌城的清晨,朝阳初升,金辉洒在巍峨的城楼上,將整座都城镀上一层庄严的暖色。 西伯侯姬昌的车驾缓缓驶入朝歌城门。 他坐在车中,透过车窗望著这座大商国都,心中五味杂陈。 街道宽阔整洁,商贩云集,行人往来,脸上多是平和满足之色,与传闻中“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的景象截然不同。偶尔有披甲执锐的士卒列队巡逻,军容整肃,步履沉稳,一看便是百战精兵。 “奇怪……”姬昌眉头微皱。 来朝歌前,他收集了无数情报,都说大王帝辛昏庸无道,宠信妖童国师,豢养狐妖,致使朝纲混乱,民怨沸腾。可眼前所见,分明是一派盛世气象。 “侯爷,看来传言不可尽信。”身旁的谋士散宜生低声道。 “且看看再说。”姬昌沉声道。 车驾来到王宫前,宫门大开,內侍早已等候多时。 “西伯侯,大王已在金鑾殿等候,请隨奴婢来。” 姬昌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带著散宜生等人,迈步走入王宫。 穿过重重宫门,来到金鑾殿前。 殿前广场上,一支约莫百人的卫队正在操练。他们身著银色轻甲,手持长枪,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出,都隱隱有风雷之声。更让姬昌心惊的是,这些卫兵身上,竟散发著淡淡的天仙气息! 虽然微弱,可那確实是天仙才有的灵力波动! 一百个天仙……当卫兵? 姬昌瞳孔一缩,脚步不由慢了几分。 “侯爷,那是国师训练的天仙卫。”內侍似乎看出他的惊讶,笑著解释道,“国师大人神通广大,將这些儿郎都点化成了天仙,如今是王宫最精锐的护卫。” “天仙卫……”姬昌喃喃重复,心中震撼更甚。 情报中提到过这支“天仙卫”,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一百个天仙啊!西岐倾尽全力,能凑出十个八个天仙就不错了,可在大商,居然只是……卫兵? “西伯侯到——!” 殿前內侍高唱。 姬昌收敛心神,迈步走进金鑾殿。 大殿之中,文武百官分列左右,个个神色肃穆,气度不凡。高台之上,帝辛端坐龙椅,身著玄色王袍,头戴旒冕,面容威严,目光如电,只是端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令人不敢直视。 姬昌心中又是一凛。 这位大王,比他想像中……威严太多了。 “臣,西伯侯姬昌,拜见大王。” 他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姿態恭敬,挑不出一丝错处。 “西伯侯免礼。”帝辛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一路辛苦。” “为大王效力,不敢言苦。”姬昌直起身,目光在殿中一扫,最终落在了帝辛身旁。 那里有一张小椅子,椅子上坐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约莫五六岁模样,扎著两个小髮髻,怀里抱著一把黑漆漆的短剑,正晃著小短腿,好奇地打量著他。 在她脚边,还趴著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眼神幽怨,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就是……国师小灵儿,和她那只“宠物”狐狸? 姬昌心中一动。 “这位便是国师大人吧?”他朝小灵儿拱了拱手,“久仰大名。” “你就是西伯侯呀?”小灵儿眨巴著大眼睛,歪著头看他,“灵儿听师弟提起过你,说你是好人,把西岐治理得很好。” 师弟? 姬昌眼皮一跳。 国师叫大王……师弟? “国师过誉了。”他勉强笑了笑,“臣只是恪尽职守,不敢辜负大王信任。” “嗯,是个老实人。”小灵儿点点头,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迈著小短腿走到姬昌面前,仰著小脸问,“西伯侯,你们西岐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呀?灵儿最近在朝歌待得有点闷,想去玩玩。” 姬昌一愣。 好玩的地方? 这国师……怎么像个贪玩的小孩子? “西岐地处西陲,不比朝歌繁华,倒是有几处山水还算秀丽。”他斟酌著说道,“国师若有兴致,臣愿做嚮导,陪国师游览。” “好呀好呀!”小灵儿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想起什么,小脸垮了下来,“不过灵儿最近要练兵,还要看著小白,没空去玩……” 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狐狸,小狐狸“嗷”了一声,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姬昌看著这一幕,心中更加疑惑。 这只狐狸……看起来就是只普通的宠物,哪有半点“祸国妖妃”的样子? 难道情报有误? “好了师姐,別闹了。”帝辛適时开口,声音温和,“西伯侯远道而来,先谈正事。” “哦……”小灵儿撇撇嘴,抱著小狐狸,蹦蹦跳跳地回到椅子上。 姬昌收回目光,定了定神,开始例行奏报。 他原本准备了许多“劝諫”的说辞,比如大王应当勤政爱民,远离妖邪,整顿朝纲等等。可看著眼前威严的帝辛,看著那深不可测的小国师,看著殿外那些天仙卫,那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人家朝纲不乱,国力强盛,民心归附,他劝什么?劝人家別这么强? 他只能按部就班,匯报西岐的政务,匯报今年的收成,匯报边境的安寧,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帝辛听得认真,偶尔问几句,都切中要害,显见对天下局势了如指掌。 姬昌越说心中越沉。 这位大王,绝非昏君。 那些传言,到底从何而来? “西岐治理有方,西伯侯功不可没。”听完奏报,帝辛点了点头,“今年西岐赋税,可减免三成,以休养生息。” “臣,代西岐百姓,谢大王恩典!”姬昌连忙躬身。 “西伯侯远来辛苦,且在朝歌休息几日,再回西岐不迟。”帝辛摆摆手,“退朝吧。” “退朝——!” 內侍高唱。 姬昌躬身退出金鑾殿,直到走出王宫,坐上回驛馆的车驾,他才长长舒了口气,背后已是一片冷汗。 “侯爷,如何?”散宜生低声问道。 “深不可测。”姬昌吐出四个字,脸色凝重,“大王威严,国师神秘,天仙卫惊人……这朝歌,这大商,绝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那我们的计划……”散宜生欲言又止。 姬昌沉默许久,最终摇头。 “先回去再说。” 他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王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原本以为,大商將亡,西岐当兴。 可如今看来…… “天命……真的在西岐吗?” 他低声自语,心中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第二十九章 凤鸣岐山 西岐,侯府。 姬昌站在观星台上,仰望著夜空,眉头紧锁。 自朝歌归来已有月余,可那趟朝覲,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寢食难安。 朝歌的繁华,帝辛的威严,国师的神秘,天仙卫的惊人……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反覆浮现,挥之不去。 “大王並非昏君,大商也非末世……” 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挣扎。 可若大商不亡,西岐又当如何? 难道他姬昌,他西岐,就要永远屈居人下,做个安分守己的诸侯吗? 他不甘心。 “侯爷,夜深了,该歇息了。”散宜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姬昌没有回头,依旧望著星空。 “散大夫,你看那紫微星。” 散宜生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紫微帝星高悬,虽不如往昔明亮,可也稳如泰山,周围虽有凶星环绕,却始终无法撼动其位。 “帝星稳固,这是……大商国运未衰之兆。”散宜生低声道。 “是啊,国运未衰。”姬昌苦笑,“可本侯听到的,看到的,却都是大商將亡,西岐当兴。散大夫,你说,到底谁对谁错?” 散宜生沉默片刻,缓缓道:“侯爷,天象虽显,可人事亦不可废。帝辛虽非昏君,可天道在西,此乃定数,非人力所能逆转。” “定数……”姬昌喃喃重复。 就在这时,西方天际,忽然赤气冲霄! 那赤气如血,如焰,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赤红色!赤气之中,隱约有凤鸣之声传来,清越悠扬,仿佛能穿透灵魂! “这、这是……”姬昌瞳孔一缩。 “凤鸣岐山!是凤鸣岐山!”散宜生激动得声音发颤,“侯爷!您看!天命在西!天命在西岐啊!” 姬昌死死盯著那冲霄赤气,听著那隱约的凤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凤鸣岐山…… 传说中,凤凰非梧桐不棲,非醴泉不饮,乃祥瑞之兆。凤鸣岐山,意味著天命所归,圣人將出。 难道……天道真的在西岐? “侯爷!此乃天赐良机!”散宜生跪倒在地,声音激动,“凤鸣岐山,西周当兴!这是上天在昭示,大商气数已尽,西岐当承天命,取而代之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是……”姬昌依旧犹豫,“帝辛並非昏君,大商国力强盛,那天仙卫……” “侯爷!”散宜生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天命不可违!既然天道在西,那大商再强,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只要侯爷顺应天命,自会有贤人辅佐,有仙神相助!那朝歌国师再厉害,难道还能逆天不成?” 逆天…… 姬昌心中一动。 是啊,个人再强,岂能逆天? 帝辛再贤明,国师再神秘,可若天道要亡大商,他们又能如何? “可是……”他依旧下不了决心。 造反,不是小事。 一旦起兵,便是你死我活,再无退路。 若胜了,自然君临天下。可若败了……西岐百年基业,將毁於一旦。 “侯爷!”散宜生看出他的犹豫,继续劝道,“您想想,自帝辛继位,天下诸侯,谁不战战兢兢?朝歌那个小国师,行事诡异,竟將狐妖当宠物养,这岂是明君所为?那天仙卫,看似厉害,可谁知是不是邪术所化?侯爷,您这不是造反,是顺天应人,是弔民伐罪啊!” 弔民伐罪…… 姬昌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是啊,他可以不是造反,是“顺天应人”,是“弔民伐罪”。 帝辛任用妖童,豢养狐妖,这本就是失德之举。他起兵,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 “侯爷,不能再犹豫了!”散宜生趁热打铁,“凤鸣岐山,此等异象,天下皆知!若侯爷不顺势而起,其他诸侯必会抢先!到那时,西岐便將错失良机,永无出头之日啊!” 永无出头之日…… 姬昌心中一紧。 他可以不为自己,可西岐呢?西岐的百姓呢?难道要永远屈居人下,看朝歌脸色? 不。 他不甘心。 “传令下去。”姬昌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即日起,本侯……身体不適,需静养。西岐一应政务,暂由世子伯邑考代管。” “侯爷?”散宜生一愣。 “本侯要好好想想。”姬昌转过身,不再看那冲霄赤气,“此事,关係重大,不可轻率。” “可是侯爷……” “退下吧。” “是……”散宜生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观星台上,只剩下姬昌一人。 他重新抬头,望向夜空。 紫微星依旧稳固,可西方那赤气,却越来越盛,凤鸣之声,也越来越清晰。 “天命在西……” “可这天命,真的能逆吗?” 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挣扎。 一方面,是理智告诉他,帝辛並非昏君,大商国力强盛,造反成功的机率,微乎其微。 另一方面,是欲望告诉他,天命在西,凤鸣岐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將永世后悔。 “罢了,罢了。” 最终,他长嘆一声,转身走下观星台。 “既然天命在西,那本侯……便顺应天命吧。”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等一个……万全的把握。 至於现在…… “传令,西岐各军,加强操练,粮草储备,加倍。” “本侯倒要看看,这天命,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西岐。” 第三十章 飞熊入梦 西岐,侯府。 夜已深,姬昌躺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自那夜凤鸣岐山后,他便常常夜不能寐,脑海中反覆浮现那冲霄赤气,那隱约凤鸣,还有散宜生那句“天命在西”。 天命…… 他究竟该顺应,还是该…… “唉。” 他长嘆一声,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迷迷糊糊睡去。 梦中,他独自一人站在渭水之畔,望著滔滔江水,心中茫然。 忽然,天空一暗,一只巨大的飞熊自云中扑下,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直直朝他扑来! 那飞熊生得怪异,熊身而鸟翼,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凶恶无比。姬昌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吼——!” 飞熊一声咆哮,扑到他面前,却没有伤他,反而一头撞入他怀中! 姬昌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座山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啊!” 他惊叫一声,猛地从榻上坐起,浑身冷汗涔涔,胸口依旧隱隱作痛。 “侯爷?侯爷您怎么了?”门外守夜的侍卫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而入。 “没、没事……”姬昌喘著粗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做了个噩梦。” “噩梦?”侍卫小心翼翼地问,“可要请医官?” “不必。”姬昌摆摆手,“退下吧。” “是。” 侍卫退下,关上房门。 姬昌独自坐在榻上,回想梦中情景,心中惊疑不定。 那飞熊……为何会扑入他怀中? “此梦必有深意……” 他沉吟片刻,对外喊道:“来人,请散大夫。” 片刻后,散宜生匆匆赶来。 “侯爷,您找我?” “散大夫,本侯方才做了一个怪梦。”姬昌將梦中情景细细说了一遍。 散宜生听完,眼中精光一闪。 “飞熊扑入怀中……侯爷,此乃大吉之兆啊!” “吉兆?”姬昌一愣。 “正是!”散宜生激动道,“熊者,雄也,乃阳刚威猛之象。飞熊入怀,意味著有贤人將投奔侯爷,辅佐侯爷成就大业!” “贤人?”姬昌心中一动。 “不错!”散宜生点头,“飞熊乃异兽,非寻常可见。梦中飞熊扑入侯爷怀中,意味著这位贤人,与侯爷有缘,当在……水边!” “水边?” “渭水!”散宜生斩钉截铁,“侯爷,飞熊自云中扑下,云从龙,风从虎,这飞熊既能飞天,必非凡物。而它扑入侯爷怀中之地,是在渭水之畔!这贤人,定在渭水!” 渭水…… 姬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啊,渭水。 西岐境內,最大的河流,也是西岐百姓赖以生存的母亲河。 贤人在渭水…… “散大夫,依你之见,本侯当如何?”姬昌问道。 “侯爷当亲往渭水,寻访贤人!”散宜生躬身道,“此等大贤,必不会轻易现身。侯爷需诚心相访,方显诚意。” 姬昌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好,本侯便去渭水走一遭。” 三日后,姬昌带著次子姬发,以及散宜生等几名心腹,乔装打扮,扮作行商,悄悄离开西岐,沿渭水而下,寻访贤人。 渭水之畔,风景秀丽,百姓安居。 姬昌一行人沿著河岸缓缓而行,沿途所见,多是百姓耕种捕鱼,孩童嬉戏,一派祥和景象。 “父亲,西岐在您治下,百姓富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实乃太平盛世。”年轻的姬发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慨。 姬昌闻言,心中不由涌起一股自豪。 是啊,西岐在他治理下,確实国泰民安,百姓称颂。 可这,就够了吗? 他只是个诸侯,只是个“伯侯”。 他上面,还有个大商,还有个帝辛。 “发儿,你觉得,为父治理西岐,比之大商如何?”姬昌忽然问道。 姬发一愣,犹豫片刻,低声道:“父亲勤政爱民,西岐百姓无不感念。可大商……毕竟是天朝上国,朝歌繁华,非西岐可比。” “是啊,天朝上国……”姬昌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前方河边,几个正在洗衣的妇人,忽然说笑起来。 “听说朝歌那位大王,最近又减了赋税,咱们西岐也跟著沾光,今年能多留些粮食了。” “可不是嘛,大王贤明,是咱们百姓的福气。” “要我说,咱们侯爷也好,大王也好,都是好主子!” “对对对,都是好主子!” 妇人们说笑著,浑然不知,她们口中的“侯爷”,就站在不远处。 姬昌听著这些话,脸色变幻不定。 百姓称颂帝辛…… 这本是好事,说明帝辛得民心。 可听在他耳中,却格外刺耳。 “父亲,百姓淳朴,谁对他们好,他们便记著谁的好。”姬发低声道,“大商强盛,大王贤明,百姓感念,也是常理。” “常理……”姬昌冷笑一声,“可这天命,却不讲常理。” “父亲?” “没什么。”姬昌摇摇头,不再多说。 他继续沿河而行,心中那点“顺应天命”的念头,却越来越强烈。 百姓称颂帝辛又如何? 大商强盛又如何? 天命在西! 只要他顺应天命,得到贤人辅佐,得到仙神相助,大商再强,也能掀翻! “侯爷,前面有个渔村,可要进去歇歇脚?”散宜生问道。 “嗯。”姬昌点头。 一行人走进渔村,村中百姓见他们衣著光鲜,气度不凡,纷纷侧目。 “几位客官,打哪来啊?”一个老者上前搭话。 “老丈,我们是从西岐城来的行商,途经此地,討碗水喝。”散宜生笑著答道。 “西岐城来的?那可是好地方!”老者笑道,“咱们侯爷仁德,把西岐治理得井井有条,咱们这些边远村落的百姓,也跟著享福!” “老丈也感念侯爷恩德?”姬昌忍不住问道。 “那当然!”老者点头,“侯爷减赋税,兴水利,修道路,哪一样不是为民著想?咱们西岐百姓,谁不念侯爷的好?” 姬昌心中微暖。 可老者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一沉。 “不过要我说啊,咱们侯爷好,朝歌那位大王更好!”老者感慨道,“大王不仅减了全国的赋税,还派兵剿匪,修驛站,通商路。听说还训练了一支天仙卫,保护咱们百姓不受妖怪侵害!这样的好大王,千古难寻啊!” 姬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父亲……”姬发担心地看著他。 “没事。”姬昌摆摆手,转身走出渔村。 “侯爷,百姓无知,言语无状,您別往心里去。”散宜生连忙跟上。 “无知?”姬昌冷笑,“他们说的,句句实话。” “侯爷……” “好了,不必多说。”姬昌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继续找,本侯倒要看看,这渭水之畔,到底藏著什么样的『贤人』!” 他要找到那个贤人,那个能助他成就大业的贤人。 然后…… 顺应天命,取代大商! 让天下百姓,只知西岐,不知朝歌! 他握紧双拳,眼中野心,熊熊燃烧。 完全不知道,他寻找的“贤人”,此刻正在渭水之畔,拿著直鉤钓鱼,等著…… “愿者上鉤”。 第三十一章 渭水遇子牙 渭水之畔,一处僻静的河湾。 姜子牙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手持一桿青竹钓竿,钓线垂入水中,钓鉤离水三寸,竟是……直的。 直鉤垂钓,无饵无食,就这么静静悬在水面上,仿佛不是在钓鱼,而是在钓……天。 他闭著双眼,看似閒散,实则心神早已融入天地,感知著渭水两岸的民生疾苦,感知著天地间那越来越清晰的“天命”轨跡。 “大商国运稳固,朝歌有崆峒印镇压,有小国师坐镇,按理说本该千秋万代……” “可天道在西,凤鸣岐山,这封神量劫,终究还是要来。” “只是不知,我姜子牙,在这量劫中,又当扮演何等角色……”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尊让他下山,辅佐明主,代天封神。 可他寻遍朝歌,看到的却是帝辛贤明,国师神秘,大商强盛。这哪里是“明主將亡”的景象? 直到凤鸣岐山,他才隱约明白—— 天道,要亡的或许不是“昏君”,而是“大商”这个国號本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封神量劫,需要一场改朝换代的大战,需要无数生灵陨落,需要仙神入劫,以完杀劫。 帝辛再贤明,大商再强盛,也抵不过“天道定数”。 “罢了,既然天命在西,那便……”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 河岸小路上,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气度沉稳,身后跟著个年轻人和几个隨从,虽作行商打扮,可那眉眼间的贵气,却遮掩不住。 “来了。” 姜子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重新闭上眼,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父亲,前面有个老者在钓鱼。”姬发眼尖,指著河湾方向。 姬昌顺著望去,只见一个白髮老者坐在青石上,手持钓竿,姿態悠閒。可仔细一看,那钓鉤……竟是直的? “直鉤钓鱼?”姬昌眉头一皱。 “侯爷,此老者必非凡人!”散宜生低声道,“直鉤无饵,岂能钓到鱼?这分明是在钓……人!” 姬昌心中一动,迈步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他仔细打量姜子牙。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穿粗布麻衣,可眉宇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仙风道骨,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老人家,钓可钓到鱼了?”姬昌拱手问道。 姜子牙缓缓睁开眼,看了姬昌一眼,淡淡一笑。 “老夫钓鱼,不为鱼。” “那为何?” “为愿者。”姜子牙指了指那直鉤,“愿者上鉤,不愿者,强求不得。” 愿者上鉤! 姬昌眼睛一亮。 这话,玄机暗藏啊! “老人家此言,颇有深意。”他在姜子牙对面坐下,“不知老人家,可愿为在下解惑?” “解惑?”姜子牙看了他一眼,“阁下眉藏紫气,目含野心,心中已有答案,又何须老夫解惑?” 姬昌心中一震。 这老者,竟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老人家慧眼。”他深吸一口气,也不再掩饰,“在下心中確有疑惑,不知这天下大势,当向何处?” “天下大势?”姜子牙抬头望天,缓缓道,“天道在西,凤鸣岐山,此乃定数,不可违逆。” “天道在西……”姬昌呼吸急促,“可大商国运稳固,朝歌有贤君,有能臣,有强军,这……” “国运再稳,岂能稳过天道?”姜子牙摇头,“帝辛虽贤,可天命不在商。那小国师虽神秘,可终究是变数,变数再大,也大不过定数。” “变数?定数?”姬昌喃喃自语。 “封神量劫將起,仙神入劫,生灵涂炭,此乃天道杀劫,需以人间王朝更替完成。”姜子牙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姬昌心上,“大商当灭,西周当兴,此乃天数,非人力所能改。” “西周当兴……”姬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老人家是说,我西岐……” “凤鸣岐山,飞熊入梦,此乃天兆。”姜子牙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阁下既得天道青睞,又何必犹豫?” 姬昌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对著姜子牙深深一躬。 “先生大才!姬昌愚钝,今日得先生指点,方知天命所归!不知先生可愿出山,助姬昌一臂之力?” 姜子牙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老夫閒云野鹤,不问世事,恐难当大任。” “先生!”姬昌急道,“先生既知天命,当知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如今大商將倾,西周当立,此乃千秋伟业!先生岂能坐视?” 姜子牙依旧摇头。 “非老夫不愿,实是……时机未到。” “时机?”姬昌一愣。 “天道在西,可这『西』,未必是西岐。”姜子牙淡淡道,“阁下虽有天命,可若无人主之姿,无君王之德,那天命,也会易主。” “人主之姿?君王之德?”姬昌皱眉,“还请先生明示。” 姜子牙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仿佛入定。 姬昌站在一旁,心中焦急,却又不敢催促。 许久,姜子牙才缓缓开口。 “三日后,此时此地,阁下若诚心相请,老夫或可出山。” “先生此言当真?”姬昌大喜。 “当真。”姜子牙点头,“不过,老夫有三个条件。” “先生请讲!” “一,拜老夫为相,军政大权,尽付老夫。” “可!” “二,尊老夫为师,言听计从,不得违逆。” “这……”姬昌犹豫片刻,咬牙道,“可!” “三……”姜子牙睁开眼,看向姬昌,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需阁下亲自为老夫拉车,以示诚意。” “拉车?”姬昌脸色一变。 他乃西伯侯,一方诸侯,竟要给一个山野老者拉车? “怎么,阁下不愿?”姜子牙淡淡道,“若无诚意,又何谈天命?” 姬昌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狠狠点头。 第三十二章 姬昌迎姜子牙 三日后,渭水之畔。 天色微明,晨雾笼罩河面,水汽氤氳。 姬昌早早便带著姬发、散宜生等人来到河湾,身后还跟著一辆装饰简朴却坚固的马车。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粗布短衫,作车夫打扮,以示诚意。 “父亲,您真要给那老者拉车?”姬发看著父亲的装束,眉头紧皱。 “为得贤才,屈身一时又何妨?”姬昌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可是父亲,您乃西伯侯,一方诸侯,岂能……” “发儿,你不懂。”姬昌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此人能道破天机,知天命,晓阴阳,定是世外高人。若能得他相助,西岐大业可成!莫说拉车,便是让为父执鞭坠鐙,为父也心甘情愿!” 姬发看著父亲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光芒,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沉默。 晨雾渐散,一轮红日自东方升起。 河湾青石上,姜子牙依旧盘膝而坐,手持直鉤钓竿,仿佛这三日从未动过。 “先生,姬昌如约而至。”姬昌上前,躬身行礼。 姜子牙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马车,微微点头。 “阁下倒是守信。” “先生有命,姬昌岂敢不从?”姬昌恭敬道,“车已备好,请先生上车。” 姜子牙收起钓竿,站起身,缓步走到马车前,却不上车,而是看向姬昌。 “阁下可还记得,那三个条件?” “记得。”姬昌点头,“拜先生为相,尊先生为师,军政大权,尽付先生。还有……亲自为先生拉车,以示诚意。” “那便开始吧。”姜子牙淡淡道,抬步上了马车。 姬昌走到车前,握住车辕,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 “起!” 马车缓缓而动。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河畔格外清晰。 姬昌咬著牙,一步步向前。他虽养尊处优,可毕竟是一方诸侯,平日里也常骑马射箭,体力不差。可这拉车,看似简单,实则极耗体力,尤其是这河畔道路崎嶇,碎石满地,拉起来更是费力。 一步,两步,三步……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粗布短衫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父亲……”姬发看得心疼,想要上前帮忙。 “退下!”姬昌低喝,“这是为父的诚意,谁都不许插手!” 姬发只能退到一旁,握紧双拳,眼中满是担忧。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在河畔的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十步,二十步,五十步…… 姬昌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可他不能停。 这是考验,是天命的考验。 只要他能坚持下去,只要他能將这位大贤拉回西岐,那西岐的大业,便成了! “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 姬昌在心中默默数著,汗水模糊了视线,可他依旧咬牙坚持。 马车上的姜子牙,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只有袖中的手指,在微微掐算。 “四百步……五百步……” 姬昌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乾裂,手臂颤抖,车辕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直不起腰。 “父亲!”姬发终於忍不住,衝上前,“让孩儿替您吧!” “滚开!”姬昌一把推开他,眼中布满血丝,“这是……为父的事!” 他重新握住车辕,用尽最后力气,继续向前。 “六百步……七百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痛苦不堪。 可姬昌心中,却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快了,就快了。 只要再坚持一下,只要將这大贤拉回西岐,那天命,便在西岐了! “七百五十步……七百八十步……” 姬昌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只有一股执念在支撑著他。 不能停,不能停…… “七百九十步……七百九十五步……” “七百九十八步……” “七百九十九步……” “八百步!” “噗通——” 姬昌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混著泥土,狼狈不堪。 马车,停了。 姜子牙缓缓睁开眼,低头看著瘫倒在地的姬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嘆。 “唉……” “天意如此,人力难为。” “八百步……八百步啊……” 他声音低沉,带著无尽的感慨。 姬昌瘫在地上,听到这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先生……何出此言?”他艰难地问道。 姜子牙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下了马车。 “先生?”姬昌挣扎著坐起身。 “阁下诚意,老夫已见。”姜子牙淡淡道,“三日后,老夫自会前往西岐,履行承诺。” “真的?”姬昌大喜,顾不得浑身酸痛,连忙爬起身,“先生愿出山了?” “嗯。”姜子牙点头,却又补充道,“不过,天命已定,人力难改。阁下……好自为之。” 天命已定? 姬昌一愣,还想再问,可姜子牙已转身,朝河畔的草庐走去,不再回头。 “父亲,您没事吧?”姬发连忙上前扶住姬昌。 “没、没事……”姬昌摇摇头,望著姜子牙离去的背影,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天命已定……八百步……” 他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散大夫,方才……为父拉了多少步?” 散宜生一直在一旁默默计数,闻言低声道:“回侯爷,整整……八百步。” “八百步……”姬昌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八百步…… 姜子牙那声嘆息,那句“天意如此,人力难为”…… 难道…… “不!不可能!”姬昌猛地摇头,眼中满是惊恐,“一定是巧合!一定是!” “父亲,您怎么了?”姬发担心地问道。 姬昌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姜子牙离去的方向,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八百步…… 如果,如果这八百步,代表的是西周的国运…… “不!我不信!我不信!” 他低声嘶吼,眼中满是不甘。 可心中那个念头,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缠著他,让他喘不过气。 “回、回西岐……”他颤声道,“立刻回西岐!” “父亲,您的身体……” “回西岐!” 姬昌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要回去,立刻回去。 他要问清楚,问清楚那八百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行人匆匆离去,河畔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那深深的车辙,记录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草庐中,姜子牙站在窗边,望著姬昌等人离去的背影,摇头嘆息。 “八百步,八百载……” “姬昌啊姬昌,你若能多走一步,或许……还能多续一载国运。” “可惜,天命如此,强求不得。” “这西周八百载江山,便是你今日,亲手拉出来的。” 他不再多看,转身坐下,重新拿起钓竿。 直鉤垂入水中,无饵无食,愿者上鉤。 只是这一次,钓的已不是鱼,也不是人,而是……那冥冥之中,早已註定的天命。 “封神量劫,西周当兴,八百载而衰……” 第三十三章 文王陨落 西岐,侯府。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姬昌独自坐在书房中,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案上摆著白日从渭水带回的“车夫短衫”,那上面还沾著河畔的泥土和他的汗水,此刻却像是一道耻辱的烙印,灼烧著他的眼睛。 八百步…… 整整八百步! 姜子牙那声嘆息,那句“天意如此,人力难为”,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天命……八百载……” “不!不可能!本侯不信!” 他猛地站起身,將案上的短衫扫落在地,眼中满是血丝。 “来人!去渭水!將姜子牙给本侯『请』来!” “记住,是『请』!若他敢反抗……生死勿论!” “是!”门外侍卫领命而去。 姬昌重新坐下,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在体內乱窜,烧得他五內俱焚。 “父亲,夜深了,您该歇息了。”姬发推门而入,看到父亲脸色不对,担忧道。 “歇息?”姬昌冷笑,“为父如何歇息?那姜子牙,装神弄鬼,以妖言乱我心神!什么八百步,什么天命!他分明是在羞辱本侯!” “父亲,姜先生或许……” “什么姜先生!”姬昌厉声打断,“一个山野村夫,也配称先生?发儿,你记住,这天下,没有什么天命!只有实力!只有权力!” 姬发看著父亲近乎癲狂的模样,心中不安,却不敢再劝。 半个时辰后,侍卫匆匆回报。 “侯爷,那姜子牙……不见了。” “什么?”姬昌猛地站起,“不见了?” “是,草庐中空空如也,只留下这个。”侍卫呈上一卷竹简。 姬昌夺过竹简,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 “天命已定,好自为之。” “噗——!” 姬昌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竹简。 “父亲!”姬发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滚开!”姬昌推开他,眼中满是怨毒,“姜子牙……你竟敢戏耍本侯!本侯要你……要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呃啊——!” 他惨叫一声,捂著胸口,踉蹌后退,撞在书架上,无数竹简“哗啦”散落一地。 “父亲!您怎么了?!”姬发嚇得魂飞魄散。 “是……是他……”姬昌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惊恐,“他在渭水……在渭水就对本侯下了咒!” 他想起来了。 在渭水河畔,姜子牙与他交谈时,曾看似无意地拍过他的肩膀。当时他只觉一股微凉气息入体,並未在意。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咒术! “快!快请医官!请巫祝!”姬发对外大吼。 整个侯府瞬间乱作一团。 医官来了,巫祝来了,可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姬昌的脉象紊乱,气息衰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可仔细探查,却又找不到任何外伤、內毒,或是邪祟入侵的痕跡。 “侯爷这是……天命之衰啊!”一个年老的巫祝颤声道。 “天命之衰?”姬发一愣。 “凤鸣岐山,飞熊入梦,此乃天兆。可侯爷强行逆天,欲以人力改天命,这才遭了反噬啊!”巫祝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此乃天罚,非人力可解!” “胡说八道!”姬发厉喝,“我父亲乃西伯侯,仁德布於四海,岂会遭天罚?定是那姜子牙施了妖法!去!全城搜捕,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是!” 侍卫们倾巢而出,可整整三日,將西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姜子牙的半点踪跡。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而这三日,姬昌的状况越来越糟。 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便大骂姜子牙,大骂天命,昏迷时则喃喃自语,念叨著“八百步”“八百载”。 第三日深夜,姬昌忽然迴光返照,精神好了许多。 他將姬发唤到榻前,屏退左右。 “发儿……为父……怕是不行了。” “父亲!”姬发跪在榻前,泪流满面。 “莫哭……”姬昌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姬发的头,“为父一生,自负贤明,欲顺天命,成大事。可如今……方才明白,天命……最是无情。” “父亲,您別说了,好好休息……” “不,你听为父说。”姬昌死死抓住姬发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又很快化作颓然,“那姜子牙……非是凡人。他说的,或许……是真的。” “父亲……” “八百步……八百载……”姬昌惨笑,“若真是如此,那我西岐,我姬氏……也只有八百载江山了。” “父亲,您別胡思乱想……” “发儿,你记住。”姬昌打断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厉色,“无论天命如何,我西岐,不能倒!你……要守住西岐,守住我姬氏基业!” “是!孩儿定当竭尽全力!” “还有……”姬昌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那姜子牙……若他日再来,可……可用,但不可尽信。此人……深不可测,非是池中之物。” “孩儿记住了。” “好……好……”姬昌鬆开手,望著屋顶,眼中光芒渐渐黯淡,“谨守西岐……待天时而动……” “天命……天命啊……” 他最后长嘆一声,闭上了眼睛。 气息,彻底断绝。 “父亲——!” 姬发扑在榻前,放声痛哭。 西伯侯姬昌,薨。 第三十四章 武王登基 西岐,侯府。 白幡飘荡,哀乐不绝。整个西岐都笼罩在一片悲戚之中,百姓自发披麻戴孝,为那位仁德的“文王”送行。 灵堂內,姬发跪在棺槨前,一身孝服,双目红肿,可眼中除了悲伤,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父亲死了。 那个总是教导他要“仁德”“隱忍”“等待时机”的父亲,就这么突然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憋屈。 “父亲,您常说天命在西,可您等了一辈子,等到的是什么?是朝歌的强盛,是大商的稳固,是您……憋屈而死!” 姬发握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不甘心。 西岐凭什么永远屈居人下?他姬发凭什么要永远对朝歌俯首称臣? 就因为他们是大商,是“天朝上国”? 不! “大哥,节哀。”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姬发回头,只见弟弟姬旦(后来的周公旦)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眼中同样满是悲戚。 “旦弟,父亲他……” “父亲一生仁德,却落得如此下场。”姬旦低声道,“大哥,这西岐,以后就要靠你了。” “靠我?”姬发苦笑,“父亲在时,西岐尚能偏安一隅。如今父亲去了,朝歌那边……怕是更不会將西岐放在眼里了。” 姬旦沉默,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何事吵闹?”姬发皱眉。 一名侍卫匆匆进来,脸色古怪:“侯爷,府外来了个老者,自称姜子牙,说是……来弔唁文王。” “姜子牙?!”姬发猛地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还敢来?! 父亲之死,就算不是他直接下手,也绝对与他脱不了干係! “让他进来。”姬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 片刻后,姜子牙一身素衣,手持拂尘,缓步走入灵堂。 他看都没看姬发,径直走到姬昌的灵位前,躬身三拜,而后长嘆一声。 “文王一生,欲顺天命而不得,最终天命反噬,惜哉,痛哉。” “姜子牙!”姬发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你还有脸来?!若不是你妖言惑眾,我父亲岂会……” “武王慎言。”姜子牙打断他,转过身,看向姬发,眼中无喜无悲。 “武王?”姬发一愣。 “不错,武王。”姜子牙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缓缓展开。 绢帛之上,绘著一幅图讖:西方有凤翔於天,岐山之下,一人戴冠执剑,脚踏玄鸟,身后有“周”字大旗猎猎作响。图旁还有八字批註—— “天命归周,伐商兴王。” “这……”姬发瞳孔一缩。 “文王之死,非人力所为,实乃天命之罚。”姜子牙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文王欲顺天命,可得天命示警,却因一念之差,违逆天意,强求那『八百步』之外的气运,这才遭了反噬。” “违逆天意?强求气运?”姬发死死盯著姜子牙。 “凤鸣岐山,飞熊入梦,此乃天兆,昭示西周当兴。”姜子牙缓缓道,“可文王却疑神疑鬼,既想顺天,又想逆天,最终天命震怒,降下责罚。此非文王之过,实乃……天意难测。” “天意……”姬发喃喃自语。 “如今文王薨逝,天命已明。”姜子牙看向姬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阁下当承天命,继周王位,高举义旗,伐商兴周,以完天命!” “继周王位?伐商兴周?”姬发呼吸急促。 王位…… 伐商……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朝歌强盛,帝辛贤明,那天仙卫……”他依旧犹豫。 “朝歌强盛,不过表象。”姜子牙摇头,“帝辛任用妖童为国师,豢养狐妖为宠物,此乃失德之举,早已触怒天道。那天仙卫,看似厉害,可终究是旁门左道,岂能抵挡天命?” “至於大商国运……”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文王为何会死?正是因为大商国运將尽,天道反噬,已开始清算逆天之人!” 姬发浑身一震。 父亲之死,是因为大商国运將尽,天道反噬? 是了,一定是这样! 否则父亲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暴毙? “姜先生……”姬发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恭敬,“您是说,天命……真的在西周?” “不是西周,是周。”姜子牙纠正道,“文王为西伯侯,是商臣。如今文王薨,阁下当继周王位,开周朝国祚,这才是顺应天命。” “开周朝国祚……”姬发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王! 周王! 不再是“伯侯”,不再是“臣子”,而是与帝辛平起平坐的“王”! “可是……”他依旧有些担忧,“若朝歌发兵来討……” “天道在周,自有仙神相助。”姜子牙淡淡道,“老夫不才,愿为武王奔走,联络八方仙真,共襄义举。至於凡间兵马……散宜生大夫。” 一直站在角落的散宜生连忙上前:“先生。” “西岐现有兵马几何?” “精兵五万,若尽发青壮,可得十万。” “不够。”姜子牙摇头,“至少需二十万。” “二十万?”散宜生苦笑,“西岐地狭民寡,二十万已是极限,且粮草……” “粮草之事,老夫自有办法。”姜子牙看向姬发,“武王只需做一件事。” “何事?” “明日,登坛祭天,继周王位,传檄天下,列帝辛十大罪,號召诸侯共举义旗,弔民伐罪!” “明日?”姬发一惊,“是否太急?” “天时不等人。”姜子牙沉声道,“文王新丧,朝歌必以为西岐內乱,无暇他顾。此时起事,正是良机!若等朝歌反应过来,调集大军,西岐危矣!” 姬发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狠狠点头。 “好!就依先生之言!” 当夜,西岐灯火通明。 姜子牙、散宜生、姬旦等人齐聚密室,商议细节。 檄文由姜子牙亲笔撰写,列帝辛“任用妖童”“豢养狐妖”“穷兵黷武”“不敬神明”等十大罪状,字字诛心。 出兵方略,由散宜生擬定,兵分三路,一路佯攻朝歌,一路取道孟津,一路联络各路诸侯。 粮草军械,由姬旦负责筹措,姜子牙暗中以玉虚宫秘法,点化山石为粮,虽不能长久,可支撑三月无虞。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次日,正午。 西岐城外,祭坛高筑。 姬发一身王袍,头戴王冠,在姜子牙、散宜生等人簇拥下,登上祭坛。 坛下,十万西岐精兵,肃然而立,甲冑鲜明,杀气冲天。 坛上,姜子牙手持祭文,朗声宣读。 “……商王帝辛,无道昏君,任用妖邪,祸乱朝纲,天怒人怨,神鬼共愤!今我周王姬发,承天命,顺民心,於此祭告天地,即周王位,號曰武王!当率义师,弔民伐罪,诛暴君,清妖孽,还天下朗朗乾坤!” “武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万將士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姬发站在祭坛中央,望著下方黑压压的大军,望著远处巍峨的岐山,胸中豪情万丈。 父亲,你看到了吗? 你不敢做的,孩儿做了! 你等了一辈子的“天命”,孩儿抓住了! 从今日起,我姬发,不再是西伯侯世子,而是——周武王! “传檄天下,即日起兵,伐商!” “伐商!伐商!伐商!” 第三十五章 反商檄文 西岐,周王宫。 姜子牙手持狼毫,端坐案前,面前铺著一张素白绢帛。他闭目凝神片刻,忽然睁眼,笔走龙蛇,墨跡淋漓。 “商王帝辛,本承天命,统御四海,当行仁政,泽被苍生。然其即位以来,倒行逆施,昏聵暴虐,十大罪状,罄竹难书!” “其一,任用妖童,国之不国!以五六岁之黄口小儿为国师,位同三公,执掌权柄,此乃褻瀆神器,荒诞绝伦!” “其二,宠信狐妖,秽乱宫闈!將千年狐妖豢养身侧,同食同寢,妖气瀰漫朝歌,国运气数为之所夺!” “其三,穷兵黷武,劳民伤財!训练所谓『天仙卫』,耗费国库巨万,百姓赋税日重,民不聊生!” “其四,不敬神明,褻瀆天道!於女媧庙题淫诗,获罪於天,致天降灾异,旱涝频仍!” “其五,残害忠良,堵塞言路!前有司天台姜子牙直言进諫,反遭驱逐;朝中忠直之士,多遭贬黜!” “其六,横徵暴敛,与民爭利!增设苛捐杂税,商旅不通,市井萧条!” “其七,大兴土木,奢靡无度!扩建宫殿,广徵民夫,死者枕籍!” “其八,亲小人,远贤臣!朝中奸佞当道,贤能退避!” “其九,废长立幼,乱祖宗法!不立太子,致国本动摇!” “其十,违逆天命,人神共愤!凤鸣岐山,天显祥瑞,乃昭示周室当兴,商祚当绝!帝辛不悟,反欲以人力抗天命,此乃自取灭亡之道!” “凡此十罪,天地不容,神人共弃!今我周王姬发,承天命,顺民心,继文王之志,率仁义之师,弔民伐罪,诛暴君,清妖孽!” “四海诸侯,天下义士,当明辨是非,共举义旗!天道厌商,周室当兴,此乃定数,不可违逆!” “檄文到日,望风响应,同討不臣,共襄义举!功成之日,必不吝封赏,共享太平!” 最后一笔落下,姜子牙搁笔,拿起绢帛,轻轻吹乾墨跡。 “好!好一篇檄文!”一旁的散宜生抚掌讚嘆,“先生此文,字字诛心,句句泣血!帝辛十大罪,条条属实,看那朝歌如何辩解!” “属实?”姜子牙淡淡一笑,“檄文檄文,不过是攻心之器,何须句句属实?只要天下人信了,那便是『属实』。” 散宜生一愣,隨即恍然。 是啊,檄文本就不是讲道理的,而是造声势的。 “立刻抄写三千份,遣快马分送天下诸侯。”姜子牙將檄文递给散宜生,“记住,那些本就对朝歌不满的,如崇侯虎之流,要多送几份。而那些態度曖昧的,如东伯侯姜桓楚,更要重点游说。” “是!下官明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还有,”姜子牙补充道,“檄文中不提大商国力强盛,不提天仙卫战力,只渲染『天道厌商』『周室当兴』。要让天下人觉得,大商外强中乾,灭亡在即。” “下官领命!” 散宜生捧著檄文,匆匆离去。 姜子牙走到窗边,望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帝辛,小国师……” “你们不是强吗?不是有崆峒印吗?不是有一万五千天仙吗?” “可这天下人心,这浩浩大势,你们……挡得住吗?” 他不再多看,转身坐下,重新闭目养神。 仿佛那即將掀起的惊涛骇浪,与他无关。 檄文如雪片般飞出西岐,传向四面八方。 三日之內,天下诸侯,尽皆得悉。 东鲁,东伯侯府。 姜桓楚看著手中的檄文,眉头紧锁。 “任用妖童……宠信狐妖……这……” “父亲,这檄文所言,怕是夸大其词了。”长子姜文焕低声道,“前些日子孩儿去朝歌,见大王勤政,国师虽年幼,可颇受爱戴,那天仙卫更是军容整肃,绝非檄文所说那般不堪。” “为父知道。”姜桓楚长嘆一声,“可这檄文……来者不善啊。” “父亲的意思是……” “姬发小儿,野心勃勃。他父亲刚死,就急不可耐地称王,还传檄天下,这是要逼天下诸侯站队啊。”姜桓楚摇头,“我东鲁与朝歌世代姻亲,你妹妹更是大商王后,这队……没得选。” “那父亲是打算……” “按兵不动。”姜桓楚將檄文扔到一边,“看看再说。” 北地,崇侯虎府。 “好!好一篇檄文!” 崇侯虎拍案而起,满脸兴奋。 “帝辛小儿,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如今西周起兵,正是良机!” “侯爷,我们真要响应?”谋士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要响应!”崇侯虎冷笑,“朝歌强盛又如何?天道在西!凤鸣岐山,文王暴毙,这都是天兆!跟著周王,才是顺应天命!” “那……” “立刻整军,隨时准备响应周王!” “是!” 南疆,鄂城。 “荒唐!荒唐!” 南伯侯鄂崇禹將檄文狠狠摔在地上。 “姬发小儿,也敢称王?也敢伐商?他西岐才多大点地方?也配?” “父亲息怒。”世子鄂顺劝道,“这檄文虽然夸大,可也未必全是空穴来风。朝歌那位小国师,確实古怪……” “古怪又如何?”鄂崇禹冷哼,“我南疆与朝歌素无仇怨,何必掺和这浑水?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严守关隘,谁也不许妄动!” “是!” 天下诸侯,反应不一。 有暗中准备响应的,有静观其变的,也有坚决反对的。 可无论如何,这封檄文,就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天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五日后,檄文传到朝歌。 “混帐!” 金鑾殿上,帝辛將檄文狠狠摔在地上,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 “姬发小儿,也敢称王?也敢伐商?也敢……污衊孤王!”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檄文上那十大罪状,条条刺眼,字字诛心。尤其是“任用妖童”“宠信狐妖”两条,更是直指国师小灵儿,这简直是…… “师弟!师弟!”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小灵儿抱著苏妲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小脸气得通红。 “灵儿听说了!那个什么西岐,那个姬发,他骂灵儿是妖童!还骂小白是狐妖!他、他胡说八道!” 她衝到殿中,捡起地上的檄文,只看了一眼,就气得跳脚。 “什么『黄口小儿』!什么『秽乱宫闈』!什么『妖气瀰漫』!他、他才是妖!他全家都是妖!” 小丫头气得语无伦次,小手一指西方。 “师弟!发兵!打他!灵儿要亲自去,把他抓回来,让他给灵儿道歉!给小白道歉!” 帝辛看著小灵儿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竟消散了几分。 “师姐莫气。”他温声道,“跳樑小丑,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可是……可是他骂灵儿!”小灵儿噘著嘴,眼圈都红了,“灵儿又没惹他,他凭什么骂灵儿?” “因为他是坏人。”帝辛走下龙椅,揉了揉小灵儿的脑袋,“坏人做坏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那……那我们就这么让他骂?”小灵儿不甘心。 “当然不。”帝辛眼中寒光一闪,“他既然敢反,那孤王……便让他知道,造反的代价。” 他转身,看向殿下眾臣。 “传孤王旨意!” “西伯侯姬发,背主忘义,僭越称王,污衊君上,罪在不赦!” “著天下诸侯,若有敢响应西岐者,视同谋逆,一併討之!” “臣等领旨!” 眾臣齐声应诺,声震大殿。 帝辛重新坐回龙椅,看向西方,眼中杀机凛然。 “姬发,姜子牙……” “你们不是要『弔民伐罪』吗?” “好,孤王等著。” 第三十六章 天道不公,势不两立 朝歌城,国师府。 小灵儿盘腿坐在院子里,小手里紧紧攥著那份檄文,小脸涨得通红,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愤怒的泪水。 苏妲己(小白)趴在她脚边,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家主人,大气都不敢喘。她认识小灵儿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这小祖宗气成这样。 “小白,你说,灵儿做错什么了?”小灵儿抽了抽鼻子,声音带著哭腔,“灵儿当国师,帮师弟练兵,打坏人,救百姓……灵儿哪里做错了?那个什么西岐,凭什么骂灵儿是妖童?凭什么说灵儿是坏人?” 苏妲己:“……”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您没错,您是天下最好的国师?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就是檄文里说的“狐妖”,这小祖宗確实“豢养妖邪”,虽然……她现在是只宠物。 “还有师弟!”小灵儿越说越气,“师弟勤政爱民,减赋税,修水利,派太师去北海平叛保护西岐!西岐不但不感恩,还骂师弟是昏君!他们、他们太坏了!” “呜……灵儿好气……” 小丫头终於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是真的委屈。 从离开家到现在,她觉得自己做了好多好多好事——救了苏妲己(虽然现在当宠物养),收了哪吒当小跟班,帮师弟练兵,还拿出崆峒印镇压国运。 可结果呢? 西岐造反了,还骂她是妖童,骂师弟是昏君。 凭什么啊? “天道……天道不公平!” 小灵儿忽然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擦了把眼泪,猛地站起身,对著天空大喊。 “天道!你出来!灵儿要问你!”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没有任何回应。 “你凭什么让西岐造反?凭什么让他们骂灵儿和师弟?我们做错什么了?!” “师弟勤政爱民,灵儿帮师弟救百姓,我们对西岐那么好,让太师去北海保护他们,他们不但不感恩,还反过来咬我们一口!这还有天理吗?!”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带著孩童特有的尖锐,穿透云霄,在朝歌城上空迴荡。 国师府外的侍卫、宫女,街上的百姓,都听到了这稚嫩却满含愤怒的喊声,纷纷驻足,抬头望天,脸上满是惊愕。 国师大人……在骂天道? “天道不公!你就是不公!” 小灵儿越喊越气,小手指著天空,眼圈通红。 “你要是觉得师弟不好,觉得灵儿不好,你明说啊!你让西岐造反算什么本事?欺负我们良善吗?” “灵儿告诉你,灵儿不怕你!师弟也不怕你!你要战,那便战!” “从今天起,灵儿与天道——势不两立!”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稚嫩的童声,却带著一股决绝的、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与整个天地为敌。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九天之上,一声闷雷炸响!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股浩瀚无边、至高无上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整个朝歌城! 那是天道的威压! 天道,怒了。 一个小小女娃,竟敢当眾斥责天道不公,还敢扬言“与天道势不两立”? 这是褻瀆!是大不敬!是天理不容! “咔嚓——!”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天雷,撕裂乌云,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朝著国师府,朝著小灵儿,狠狠劈下! “国师大人——!” 府外眾人惊恐大喊,一些胆小的百姓已经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小灵儿仰著小脸,看著那道毁天灭地的天雷,眼中闪过一丝害怕,可隨即又被倔强取代。 她不但不躲,反而挺起小胸脯,从怀里掏出那把黑漆漆的斩圣剑,指向天空。 “来啊!灵儿不怕你!” 天雷瞬息而至! 就在即將劈中小灵儿的瞬间—— “定。” 一个平静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任何神通显现。 可那道毁天灭地的紫色天雷,就这么……定住了。 是的,定住了。 停在半空中,离小灵儿的额头,只有三寸。 雷霆闪烁,电光繚绕,却无法再前进分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然后—— “散。”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紫色天雷,无声无息地……散了。 化作点点电光,飘散在空中,消失不见。 乌云散去,雷声止息,天空重新恢復晴朗。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天劫,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股浩瀚无边的天道威压,依旧笼罩著朝歌城,可不知为何,那威压中,竟隱隱透出一丝……惊惧? 是的,惊惧。 仿佛有什么让它恐惧的存在,就在附近。 “咦?雷呢?”小灵儿眨了眨眼,看著空荡荡的天空,一脸茫然。 她刚才明明看到天雷劈下来了,怎么突然没了? “难道是灵儿太厉害,把天雷嚇跑了?”小丫头歪著头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顿时又得意起来。 “哼!知道灵儿的厉害了吧?让你劈灵儿!活该!” 她对著天空做了个鬼脸,然后收起斩圣剑,抱起脚边已经嚇傻的苏妲己,蹦蹦跳跳地回屋了。 “小白不怕不怕,雷公被灵儿打跑啦!” 苏妲己:“……” 她刚才分明感觉到,在那道天雷劈下的瞬间,有一股超越天道、凌驾万物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 那股气息…… 让她灵魂都在颤抖。 九天之上,混沌深处。 天道法则剧烈震盪,无尽威压翻滚,仿佛在愤怒,在咆哮,在……恐惧。 它刚才確实要降下天罚,惩戒那个褻瀆天道的小女娃。 可就在它即將成功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干预,定住了天雷,抹去了天罚。 那股力量…… 超越天道,凌驾法则,是……大道! 是前几日斩伤接引、准提,夺走太清崆峒印的那位存在! “嗡——” 天道法则震颤,传递出一股信息。 “为何阻我?” “她是我闺女。”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 “……” 天道沉默了。 许久,它再次传递信息。 “她褻瀆天道,当受天罚。” “我闺女说错了?”那声音反问,“你对大商,对帝辛,对小灵儿,公平吗?” “……” 天道再次沉默。 “封神量劫,乃天道定数。”它最终回应。 “定数?”那声音笑了,“我闺女不喜欢的定数,那就不是定数。” “你……” “天道,我今日把话放在这儿。”那声音转冷,“封神量劫,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我不管。可谁要是敢动我闺女一根头髮……” “我不介意,让这洪荒……” “换个天道。” 话音落下,那股恐怖的大道气息,缓缓退去。 天道法则剧烈震盪,许久才恢復平静。 第三十七章 火云洞,小灵儿来也! 朝歌城,国师府。 小灵儿抱著苏妲己,坐在鞦韆上晃啊晃,小嘴噘得老高,一脸不高兴。 自从那天“怒斥天道”之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 虽然天雷莫名其妙没了,可她还是觉得憋屈。 天道不公,西岐造反,师弟被骂,自己也被骂成“妖童”…… “灵儿不服!” 小丫头狠狠踢了一下鞦韆,气鼓鼓地跳下来。 “小白,你说,天道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苏妲己:“……” 她能说什么?说天道本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不行,灵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小灵儿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天道不是说『天命在西』吗?不是说大商要亡吗?那灵儿偏要帮师弟,偏要让大商贏!” “可……可那是天道啊。”苏妲己终於忍不住,小声说道。 “天道怎么了?天道就能不讲道理了?”小灵儿哼了一声,“爹爹说过,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道理,只有绝对的拳头!谁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苏妲己:“……” 这话……好像没什么毛病?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国师大人,天道的『拳头』,好像比咱们大……” “那是以前!”小灵儿小手一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灵儿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去找帮手!”小丫头得意地扬起小下巴,“爹爹说过,打架要人多!一个人打不过,就找一群人去打!” “帮手?”苏妲己一愣,“去哪里找?” “火云洞!”小灵儿眼睛亮晶晶的,“爹爹讲过,火云洞里有三位人皇,伏羲、神农、轩辕,都是了不得的大英雄!他们要是能出来帮师弟,那天道也不敢乱来了吧?” 三皇? 苏妲己倒吸一口凉气。 那三位,可是人族始祖,是比圣人辈分还高的存在!自封神之后,便隱居火云洞,不沾因果,不履红尘。这小祖宗,居然想去请他们? “可、可是国师大人,那三位在火云洞静修,有天道禁制封锁,谁也进不去啊。” “禁制?”小灵儿眨眨眼,“禁制是什么?” “就是……就是一种很厉害的阵法,能挡住所有人。”苏妲己解释道。 “能挡住所有人?”小灵儿歪著头想了想,然后从怀里掏出斩圣剑,晃了晃,“它能挡住这个吗?” 苏妲己看著那把黑漆漆、毫不起眼的“烧火棍”,嘴角抽了抽。 这剑是厉害,能斩伤圣人,可火云洞的禁制,那是天道亲自布下的,连圣人都破不开…… “不管了,先去试试!”小灵儿打定主意,抱著苏妲己就往外跑。 “国师大人,您要去哪?” “去火云洞!” “现在?要不要跟大王说一声?” “不用不用,灵儿很快就回来!” 小灵儿驾起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火云洞飞去。 她记得爹爹说过,火云洞在“天外天,人外人”的地方,具体在哪,她也不知道。不过没关係,她有“指南针”。 她从百宝囊里掏出那面破铜镜,对著镜子念叨:“镜子镜子,带灵儿去火云洞。” 铜镜毫无反应。 “哎呀,又不好使了。”小丫头用力拍了拍镜面。 镜面微微一亮,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上面有个小红点,一闪一闪的。 “嘿嘿,有用!”小灵儿美滋滋地笑了,按照地图指引,加快速度。 她飞得很快,天涯咫尺步全力施展,一步千里。不过火云洞实在太远,她飞了整整一天,才来到一片混沌迷濛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著一座赤红色的山峰,山峰中有一个洞口,洞口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金光上符文流转,散发著浩瀚的天道气息。 正是火云洞。 “就是这里!”小灵儿按下云头,落在洞前。 洞口的金光禁制,感应到有人靠近,微微波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警告来者止步。 “哇,好亮!”小灵儿眯著眼,看著那层金光禁制,然后迈著小短腿,就要往里走。 “国师大人小心!”苏妲己连忙提醒。 可小灵儿已经一脚踏了上去。 “嗡——!” 金光禁制剧烈震动,无数天道符文浮现,化作一道金色光墙,將她挡在外面。 一股浩瀚的天道威压轰然降临,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她,要將她碾碎。 “咦?不让进?”小灵儿退后一步,看著那层金光,小嘴一噘,“灵儿偏要进!” 她再次上前,这次,她举起了手里的斩圣剑。 “让开!不然灵儿砍你哦!” 金光禁制毫无反应,依旧牢牢挡在洞前。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灵儿小手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然后—— 对著那层金光禁制,狠狠一剑斩下!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可就在剑锋触碰到金光禁制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虚空。 那层笼罩火云洞千万年,连圣人都无法突破的天道禁制,就这么……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很小,很细,可確实裂开了。 “咦?真的裂了?”小灵儿眨了眨眼,又举起剑,准备再来一下。 可就在这时,裂缝中,忽然传来一个温和而沧桑的声音。 “小友,且慢。” 小灵儿动作一顿,歪著头看向裂缝。 只见裂缝中,走出三个人。 为首一人,身著麻衣,手持八卦,面容古朴,眼中仿佛蕴含著宇宙玄机。正是天皇伏羲。 左侧一人,赤著上身,背著一个药篓,手中握著一把草药,面容慈和。正是地皇神农。 右侧一人,身穿帝袍,腰悬宝剑,面容威严,眼中带著审视。正是人皇轩辕。 三位人皇,终於现身。 “你们就是三皇?”小灵儿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们。 “正是。”伏羲微笑点头,目光落在小灵儿手中的斩圣剑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小友此剑……从何而来?” “爹爹给的。”小灵儿老实回答。 “令尊是……” “灵儿不能告诉你,爹爹说要低调。”小丫头摇摇头,然后想起正事,连忙说道,“三位人皇爷爷,灵儿是来请你们帮忙的!” “帮忙?”神农和蔼地问道,“小友要我们帮什么忙?” “帮灵儿打坏人!”小灵儿气鼓鼓地说,“西岐造反,骂灵儿是妖童,骂师弟是昏君!天道还不公,偏帮西岐!灵儿不服,要请三位爷爷出山,帮师弟打跑西岐,打跑天道!” 三位人皇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复杂。 打跑西岐? 打跑天道? 这小女娃,口气不小啊。 “小友,非是我等不愿帮忙。”轩辕缓缓开口,声音威严,“只是我等隱居火云洞,早已不涉红尘,不沾因果。人族之事,当由人族自决。” “可他们是坏人啊!”小灵儿急了,“他们欺负师弟,欺负百姓,欺负灵儿!三位爷爷不是人族始祖吗?不是应该保护人族吗?怎么可以看著坏人欺负好人?” 三位人皇沉默。 “小友,你说的『坏人』『好人』,只是立场不同。”伏羲轻嘆一声,“西岐伐商,乃是天道定数,封神量劫的一部分。我等……不便插手。” “又是天道定数!”小灵儿小脸一沉,“灵儿最討厌这四个字了!天道定数,就能不讲道理了?就能让坏人欺负好人了?” 她握紧斩圣剑,指著三位人皇。 “三位爷爷,你们到底帮不帮?” “小友,莫要强人所难。”轩辕摇头。 “好!”小灵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你们不帮,灵儿自己帮!” 她转身,看向那道裂缝,又看了看手中的斩圣剑。 “不过,在走之前……” 她忽然举起剑,对著那道裂缝,再次狠狠斩下!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瞬间扩大,蔓延,最终—— “轰!” 整个金光禁制,彻底崩碎! 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虚空中。 火云洞,再无禁制。 三位人皇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 天道禁制…… 就这么……被一个小女娃,两剑……斩碎了? “好了!”小灵儿收起剑,拍了拍小手,满意地点点头,“禁制没了,三位爷爷想出就出,想进就进,不用被关在这里啦!” 她转身,对著三位人皇挥挥手。 “灵儿走啦!等灵儿打败了坏人,再来看三位爷爷!” 说完,她抱著苏妲己,驾起云,一溜烟跑了。 留下三位人皇,站在洞前,面面相覷。 许久,伏羲才苦笑一声。 “这女娃……不简单啊。” “何止不简单。”神农看著消散的禁制,眼中满是震撼,“那天道禁制,连圣人都破不开,她却……” “她手中那剑,怕是一件了不得的大道之器。”轩辕沉声道,“还有她那位『爹爹』……”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洪荒…… 要变天了。 “那我们现在……”神农看向伏羲。 “禁制已破,我等……自由了。”伏羲望著小灵儿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这封神量劫,或许……真该去看看了。” 第三十八章 道祖怒,灵儿危! 小灵儿抱著苏妲己,驾著云,哼著歌,美滋滋地往回飞。 “小白,你看,灵儿厉害吧?两剑就把那个什么禁制砍碎了!” 苏妲己缩在她怀里,心有余悸。 厉害? 何止是厉害! 那是天道禁制!是道祖鸿钧亲自布下,用来囚禁三皇的禁制!连圣人都破不开的东西,这小祖宗两剑就给剁了。 这要是让道祖知道…… “国师大人,咱们……是不是闯祸了?”苏妲己小心翼翼地问。 “闯祸?闯什么祸?”小灵儿眨眨眼,“灵儿是做好事呀!三位人皇爷爷被关在那里多可怜,灵儿放他们出来,他们应该谢谢灵儿才对!” 苏妲己:“……” 她忽然觉得,跟这小祖宗讲道理,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再说了,是那个禁制先不让灵儿进的!”小灵儿理直气壮,“它不让灵儿进,灵儿就砍它!爹爹说过,谁挡路就砍谁,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苏妲己闭上眼,不想说话了。 就在这时—— “嗡——!” 整个虚空,忽然凝固了。 风停了,云止了,时间、空间,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小灵儿只觉得浑身一僵,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有怀里的苏妲己,嚇得瑟瑟发抖。 “谁?”小丫头瞪大眼睛,努力转动眼珠。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著灰袍的老者,面容古朴,眼神淡漠,仿佛蕴含著整个宇宙的兴衰。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可整个天地,都以他为中心,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都在向他朝拜。 鸿钧道祖。 “是你。” 鸿钧开口,声音平静,可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天道法则的重量,压得虚空颤抖。 “斩伤接引、准提,夺走太清崆峒印,扰乱封神量劫,现在……又打破火云洞天道禁制。” 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小娃娃,你……在找死。” 最后三个字落下,整个虚空,温度骤降! 无穷无尽的天道威压,轰然降临,仿佛整个洪荒的天,都塌了下来,狠狠压向小灵儿! “噗——!” 小灵儿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怀里的苏妲己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可她依旧咬著牙,挺著小胸脯,死死瞪著鸿钧。 “你、你是谁?凭什么说灵儿找死?” “吾乃鸿钧,天道化身。”鸿钧淡淡道,“你破坏天道定数,扰乱量劫,罪不容诛。今日,吾便代天行罚,將你……形神俱灭。” “鸿钧?道祖?”小灵儿眨眨眼,忽然想起来了,“爹爹说过,你就是那个合了天道,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老头?” 鸿钧眉头微皱。 “你爹爹是何人?” “灵儿不告诉你!”小丫头哼了一声,“反正你不是好人!天道不公,你也不公!西岐造反你不罚,灵儿做好事你倒要罚!你不是道祖,你是坏老头!” “放肆!”鸿钧眼中寒光一闪。 天道威压再增三分! “咔嚓——” 小灵儿脚下的云朵,寸寸碎裂。她小小的身子,被那恐怖的威压,压得骨骼“咯咯”作响,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可她依旧梗著脖子,死死瞪著鸿钧。 “灵儿就放肆!怎么了?你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以老欺幼!你还有理了?” “西岐造反你不杀,骂灵儿是妖童你不罚,天道不公你不理,灵儿砍个破禁制你倒来劲了!你算什么道祖?你就是个偏心眼的老混蛋!” “你、你找死!”鸿钧终於怒了。 身为道祖,合身天道,亿万年来,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便是三清,便是接引、准提,在他面前也是毕恭毕敬,大气不敢喘。 可这个小女娃,竟敢指著他的鼻子,骂他“老混蛋”? “吾今日,必杀你!” 鸿钧抬手,对著小灵儿,轻轻一点。 “嗡——” 一道灰濛濛的光束,自他指尖射出。 那光束看似缓慢,可所过之处,时间崩塌,空间湮灭,法则溃散,仿佛要將一切存在,都彻底抹去。 这是天道之力! 是道祖含怒一击! 便是圣人,在这一击之下,也要重伤! “灵儿小心!” 远处,火云洞方向,三皇终於赶到。 伏羲、神农、轩辕,看著那道毁灭一切的光束,脸色大变,想要出手,可却被那浩瀚的天道威压,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他们虽是人皇,可终究未成圣,在道祖面前,与螻蚁无异。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毁灭光束,射向小灵儿。 “坏老头!灵儿不怕你!” 小灵儿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举起手中的斩圣剑,对著那道光束,狠狠斩下! “斩!” 黑漆漆的剑身,与灰濛濛的光束,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虚空寸寸碎裂,星辰明灭不定,整个洪荒,都在颤抖! “咔嚓——” 斩圣剑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浮现。 小灵儿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流血,小小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在空中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线。 怀里的苏妲己,早已不知被震飞到哪里。 “噗通——” 她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气息奄奄,只剩下一口气。 手中的斩圣剑,“噹啷”一声,掉在一旁,剑身上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 “灵儿……”三皇目眥欲裂,想要衝过去,可那天道威压,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著他们,连一步都迈不出。 “倒是有点本事。”鸿钧看著奄奄一息的小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能挡他一击不死,这小女娃,確实不简单。 可惜…… “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抬手,对著小灵儿,轻轻一按。 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色大手,凭空出现,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朝著小灵儿,缓缓压下。 大手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仿佛要將这片天地,彻底抹去。 “灵儿——”三皇嘶声吶喊,眼中满是绝望。 小灵儿躺在地上,看著那越来越近的灰色大手,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害怕。 “爹爹……灵儿好像……闯祸了……” 她低声喃喃,缓缓闭上眼睛。 “灵儿……要死了吗?” 第三十九章 爹爹,他打我! “滚。”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隨著这个声音落下,那只遮天蔽日的灰色大手,那只由天道之力凝聚、足以毁灭圣人、抹去一方天地的恐怖大手—— “噗。” 像是一个气泡被戳破,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就那么凭空消散,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鸿钧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前方。 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著青衫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像个凡间书生。他负手而立,站在小灵儿身前,將那道小小的身影,牢牢护在身后。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可整个天地,仿佛都以他为中心,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都在向他臣服。 “你……”鸿钧死死盯著林凡,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而且,他刚才那一击,可是动用了天道权柄,便是圣人也要退避三舍。可这个人,只是说了一个“滚”字,就將他那必杀一击,给……抹消了? “爹爹!” 小灵儿惊喜的声音响起,她忍著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一头扑进林凡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爹爹!那个坏老头打灵儿!他欺负灵儿!呜呜呜……” 林凡低头,看著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闺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轻轻拍了拍小灵儿的背,温声问道:“他打你哪了?让爹爹看看。” “他、他用法术打灵儿,还用大巴掌拍灵儿!”小灵儿抽抽噎噎地告状,伸出小手,指著鸿钧,“灵儿用爹爹给的剑挡了一下,他还打!把灵儿的剑都打坏了!呜呜……爹爹,灵儿疼……” 林凡看向一旁掉在地上的斩圣剑,剑身上那道清晰的裂痕,让他眼神微冷。 “还有呢?”他继续问,声音依旧温和。 “他还骂灵儿!说灵儿找死!说灵儿破坏天道定数,要杀灵儿!”小灵儿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灵儿明明是在做好事!放三位人皇爷爷出来,他凭什么骂灵儿?凭什么打灵儿?爹爹,他坏!他是大坏蛋!” 鸿钧听著小灵儿一句句的“告状”,脸色越来越难看。 堂堂道祖,合身天道,洪荒至高存在,竟被一个小女娃指著鼻子骂“大坏蛋”? 而且,那个突然出现的青衫男子…… “阁下是何人?”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怒,沉声问道。 林凡没有理他,只是低头,仔细检查著小灵儿的情况。 还好,只是些皮外伤,蹭破了点皮,流了点血,看著嚇人,其实没什么大碍。至於那点內伤,在他眼里,跟蚊子叮一下差不多。 “没事,一点小伤,爹爹一会儿给你治好。”林凡揉了揉小灵儿的脑袋,温声安慰。 “嗯……”小灵儿点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可是爹爹,灵儿的剑坏了……” “没关係,回头爹爹给你修,再给你做一把更好的。” “真的?” “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嘿嘿……”小灵儿破涕为笑,用林凡的衣襟擦了擦眼泪鼻涕,然后转头,对著鸿钧做了个鬼脸,“坏老头,看见没?灵儿爹爹来了!灵儿爹爹可厉害了!你完了!” 鸿钧眼角狠狠一抽。 “阁下,你纵女行凶,扰乱天道,破坏封神量劫,今日若不给出交代,休怪吾……”他厉声喝道,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凡打断了。 “交代?”林凡终於抬起头,看向鸿钧,眼神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你想要什么交代?” “你女儿斩伤接引、准提,夺走太清崆峒印,打破火云洞天道禁制,扰乱封神量劫运转,此乃逆天大罪!”鸿钧沉声道,“按天道律法,当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哦?”林凡眉毛一挑,“就这些?” “就这些?”鸿钧气极反笑,“这些还不够?” “不够。”林凡摇摇头,语气平静,“斩伤接引、准提,是他们先对我闺女出手,我闺女自卫反击,天经地义。” “夺走太清崆峒印?那本就是无主之物,谁捡到就是谁的,我闺女捡到了,那就是她的,有问题?” “打破火云洞禁制?那禁制挡了我闺女的路,我闺女把它砍了,有什么不对?” “至於扰乱封神量劫……”林凡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封神量劫,本就是你天道一家之言,我闺女不喜欢,那就不该存在。有什么问题?” “你——!”鸿钧气得浑身发抖,“强词夺理!顛倒黑白!” “强词夺理?顛倒黑白?”林凡笑了,“鸿钧,你是不是忘了,这洪荒,是谁说了算?” 鸿钧一愣。 “我闺女说天道不公,那就是天道不公。我闺女说西岐该死,那西岐就该死。我闺女说你是个坏老头,那你就是个坏老头。”林凡看著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这洪荒的规矩,不是天道定的,也不是你定的。” “是我定的。” “而我定的规矩,第一条就是——” “谁动我闺女,我灭谁全族。” 话音落下,整个虚空,死一般寂静。 鸿钧死死盯著林凡,眼中满是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个人,到底是谁? 口气竟然这么大? 连天道,连他这个道祖,都不放在眼里?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鸿钧再次问道,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我是谁,不重要。”林凡淡淡道,“重要的是,你动了我闺女。” 他上前一步,看著鸿钧。 “现在,该你给我一个交代了。” 鸿钧瞳孔一缩。 “阁下想要什么交代?” “很简单。”林凡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向我闺女道歉。” “不可能!”鸿钧断然拒绝。 让他向一个小女娃道歉?还是当著他刚刚“释放”的三皇的面?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二,”林凡伸出第二根手指,“封神量劫,到此为止。大商国祚,延续万载。西岐造反,你亲自去平了。” “荒谬!”鸿钧怒极反笑,“封神量劫乃天道定数,岂是你说停就停?西岐伐商,乃天命所归,岂能……” “那就是没得谈了?”林凡打断他。 “没得谈!”鸿钧厉声道,“阁下若执意包庇逆女,阻挠天道,那便是与整个洪荒为敌!吾虽不知阁下底细,可在这洪荒,天道最大!便是阁下修为通天,也休想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林凡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鸿钧,你是不是觉得,合了天道,就真的……天下无敌了?” 他抬起手,对著鸿钧,轻轻一点。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 “天外有天。” 话音落下,鸿钧脸色大变! 第四十章 暴打道祖,女儿奴的怒火 林凡抬手指向鸿钧的瞬间,整个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凝固了。 时间停滯,空间冻结,法则沉寂,就连那浩瀚无边的天道之力,也仿佛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鸿钧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与天道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切断! 不,不是切断。 是……覆盖。 仿佛有一片更广阔、更浩瀚、更至高的“天”,降临了这片虚空,將他合身的这片“天道”,死死压在了下面。 “这、这是……”鸿钧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他是道祖,合身天道,在这洪荒,他就是天,他就是法,他就是一切规则的制定者。 可此刻,他却感觉到,自己在这片“天”面前,渺小如螻蚁,脆弱如尘埃。 “大道……是大道!”他失声惊呼。 唯有凌驾於天道之上的大道,才能让他这个天道化身,感到如此无力,如此……恐惧。 “现在才明白?”林凡淡淡开口,手指轻轻一勾。 “过来。”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降临在鸿钧身上。 “不——!” 鸿钧厉喝一声,周身天道法则疯狂流转,化作亿万道神光,试图抵抗。他是道祖,是洪荒至高,岂能任人摆布? 可那亿万道神光,在触碰到那股力量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是的,消融。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凭空……消失了。 鸿钧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强行拖拽,不受控制地飞向林凡。 “放开吾!”他怒吼,双手结印,调动整个洪荒的天道之力,试图挣脱。 剎那间,整个洪荒都在震动!九天之上,雷霆滚滚,大地之下,岩浆翻涌,四海之水,倒卷冲天!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力,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化作一条贯穿天地的灰色长河,朝著林凡,狠狠冲刷而去! 这是天道之怒!是道祖含恨一击!足以毁天灭地,重演混沌! 远处,三皇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在这等天道之威面前,他们连站立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伏跪在地,瑟瑟发抖。 可林凡,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条冲刷而来的天道长河,然后…… 抬起手,轻轻一挥。 像是拂去灰尘,像是扫开落叶。 “散。” 一字落下,那条贯穿天地、足以毁灭一切的天道长河,就这么……凭空散了。 化作点点光雨,飘散在空中,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 鸿钧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道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虚空中。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可那股无形的大道之力,却死死压著他,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你到底是谁?”鸿钧死死盯著林凡,眼中满是惊惧、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是道祖,是合了天道的存在,在这洪荒,便是圣人也要仰他鼻息。可眼前这个人,却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隨手就將他镇压了。 这到底是什么修为?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林凡一步踏出,来到鸿钧面前,低头看著他,眼神冷漠。 “你只需要知道,你动了我闺女,就要付出代价。” “代价?”鸿钧惨笑,“阁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封神量劫,乃天道定数,绝不会因你一人而废!” “哦?”林凡眉毛一挑,“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他抬起脚,对著鸿钧,轻轻一踩。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鸿钧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是断了。 “啊——!”鸿钧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是道祖,是天道化身,早已修成不灭道体,万劫不磨。可此刻,他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体,在那轻轻一踩之下,寸寸碎裂! 这不是肉身上的痛苦,这是道基上的损伤!是本源上的重创! “这一脚,是替我闺女还的。”林凡淡淡道,“你用天道之力压她,让她流血,让她疼。现在,你也尝尝这滋味。” “你、你敢……”鸿钧目眥欲裂。 “我有什么不敢?”林凡又是一脚,踩在鸿钧右腿上。 “咔嚓——” 右腿也断了。 “这一脚,是替我闺女出气。你骂她找死,要杀她,嚇到她了。” “啊——!”鸿钧再次惨叫,金色的道血,从七窍中涌出,染红了灰色的道袍。 远处,三皇看得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那可是道祖啊!是洪荒至高无上的存在!就这么被人……像踩蚂蚁一样,一脚一脚地踩断腿? “还有,”林凡抬起脚,这次,踩在了鸿钧胸口。 “这一脚,是警告你。”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灌入鸿钧体內,瞬间摧毁了他体內大半天道法则,將他的道基,打得摇摇欲坠。 “噗——!” 鸿钧再次喷出一大口道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死死瞪著林凡,眼中满是怨毒。 “封神量劫,我不管,也懒得管。”林凡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但我闺女要玩,你就让她玩。她想帮大商,你就让她帮。她想救谁,你就让她救。她想打谁,你就让她打。” “听明白了吗?” 鸿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林凡那冷漠的眼神,最终,只能咬牙点头。 “明、明白了……” “很好。”林凡点点头,转身,走回小灵儿身边。 小灵儿早就看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自家爹爹,一脚一脚地把那个“坏老头”踩得吐血,踩得惨叫,踩得……好惨。 “爹爹……你好厉害呀!”小丫头回过神来,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一般厉害。”林凡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还疼不疼?” “不疼了!”小灵儿用力摇头,然后指著远处的鸿钧,气鼓鼓地说,“爹爹,他刚才可凶了!还要杀灵儿!” “嗯,爹爹看到了。”林凡点头,“所以爹爹教训他了。” “那……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灵儿了?” “不敢了。”林凡看了鸿钧一眼,“他要是再敢,爹爹就把他剩下的两条胳膊也踩断。” 鸿钧:“……” 他躺在虚空中,听著那对父女“温馨”的对话,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又是一口道血涌上喉头,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耻辱。 奇耻大辱。 他鸿钧,堂堂道祖,合身天道,执掌洪荒亿万载,今日竟被人当眾踩断双腿,还要被一个小女娃指著鼻子“告状”? 这要是传出去…… “对了,爹爹,灵儿的剑坏了。”小灵儿想起自己的斩圣剑,连忙从地上捡起来,递给林凡。 林凡接过剑,看了一眼剑身上的裂痕,隨手一抹。 “好了。” 裂痕消失,斩圣剑恢復如初,甚至剑身上的乌光,似乎更浓郁了几分。 “哇!爹爹好棒!”小灵儿欢呼一声,抱住林凡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林凡笑了笑,將剑还给她,然后看向远处的三皇。 伏羲、神农、轩辕感受到他的目光,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必。”林凡摆摆手,“我闺女放你们出来,是她的善心。你们若念这份情,日后她若有难,帮一把便是。” “是!晚辈定当铭记!”三皇齐声应道。 林凡点点头,不再多说,抱起小灵儿,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只留下鸿钧躺在那里,气息奄奄,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第四十一章 爹爹,灵儿会救娘亲的 朝歌城,国师府。 林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小灵儿像只粘人的小猫,窝在他怀里,小手抓著他的衣襟,小脸上满是依恋。 “爹爹,你真的要走吗?”小丫头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不舍。 “嗯,爹爹还有事要办。”林凡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眼中满是宠溺,“灵儿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对不对?” “可是灵儿想爹爹嘛……”小灵儿噘著嘴,小声嘀咕。 林凡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石桌上。 “来,爹爹给你补充点『装备』。” 小灵儿眼睛一亮,立刻从林凡怀里蹦起来,趴在桌边,好奇地看著。 第一件,是一枚白玉戒指,通体晶莹,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这是『乾坤戒』,跟你那个百宝囊差不多,不过空间更大,能装下整个东海。”林凡將戒指戴在小灵儿的小拇指上,戒指自动缩小,刚好合適。 “哇!能装下整个东海?”小灵儿眼睛瞪得溜圆,“那灵儿以后是不是可以把整条糖醋龙鲤的河都装进去,想吃就吃?” 林凡失笑:“可以是可以,不过別把活物装进去,会闷死的。” “知道啦!” 第二件,是一件粉色的小披风,看起来普普通通,可细看之下,披风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隱隱有大道气息瀰漫。 “这是『如意披风』,可隨心变化,可大可小,可隱可现。最重要的是,它能抵挡圣人全力一击。”林凡將披风给小灵儿繫上,“以后打架,记得先披上。” “嗯嗯!”小灵儿美滋滋地摸了摸披风,觉得可好看了。 第三件,是一面小铜镜,跟她之前那面“窥道镜”很像,不过更精致,镜面澄澈,隱隱有流光转动。 “这是『观天镜』,可观过去未来,可窥天机变化,也可当传讯符用。”林凡將镜子递给她,“想爹爹了,就对著镜子喊,爹爹能听到。” “真的?”小灵儿大喜,连忙对著镜子喊了一声,“爹爹!” 镜面微微一亮,林凡的声音从镜中传来:“灵儿,爹爹在。” “哇!真的能听到!”小丫头开心得手舞足蹈。 第四件,是一把……小木剑。 是的,就是小木剑。看起来跟她三岁时爹爹给她削的那把玩具剑一模一样,普普通通,连剑刃都没开。 “爹爹,这把剑……”小灵儿眨眨眼,有些不解。 斩圣剑都坏了,爹爹怎么又给她一把玩具剑? “这把剑,叫『斩道剑』。”林凡拿起小木剑,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动静,可远处的假山,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齏粉。 “哇!”小灵儿惊呼。 “斩圣剑能斩圣人,这把剑……”林凡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能斩天道。” 小灵儿倒吸一口凉气。 斩天道? 那个“坏老头”鸿钧,好像就是天道化身? “爹爹,这把剑……是不是很厉害?”小丫头小心翼翼地问。 “不算厉害,凑合用吧。”林凡將剑递给她,“不过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这剑一出,整个洪荒的天道,都要抖三抖,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哦……”小灵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將小木剑小心收好。 “好了,就这些。”林凡拍拍手,“够你用一阵子了。” “谢谢爹爹!”小灵儿扑进林凡怀里,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爹爹对灵儿最好了!” 林凡笑了笑,抱著女儿,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灵儿,你这次出来,是为了找你娘亲,对不对?” 小灵儿身子一僵,抬起头,看著爹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爹爹……你怎么知道?” “爹爹什么不知道?”林凡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想救你娘亲,想救截教,对不对?” “嗯……”小灵儿低下头,小声道,“灵儿不想让娘亲被压在麒麟崖下,不想让碧霄姨娘、琼霄姨娘死,不想让赵公明舅舅死……灵儿想救他们。” “可是爹爹,灵儿是不是很笨?到现在还没找到娘亲,还惹了一大堆麻烦……” “不笨。”林凡摇头,眼中满是温和,“灵儿很聪明,也很勇敢。你想救娘亲,想救截教,这是好事。爹爹支持你。” “真的?”小灵儿眼睛一亮。 “真的。”林凡点头,“不过,你要记住,救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有时候,智取比力敌更重要。” “智取?”小灵儿歪著小脑袋,“可是灵儿不会动脑子呀……” “那就学。”林凡笑道,“多看看,多想想,多问问。你那个师弟帝辛,就是个聪明人,你可以多跟他学学。” “嗯!灵儿记住了!” “还有,”林凡顿了顿,看著女儿,认真道,“救你娘亲,救截教,这是你的心愿,也是你的『道』。爹爹可以帮你,但不能替你走。这条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自己去闯。” “灵儿知道!”小丫头用力点头,握紧小拳头,信誓旦旦地说,“爹爹放心,灵儿一定会救出娘亲,一定会保护好截教!灵儿说到做到!” 看著她那副“我很靠谱”的模样,林凡忍不住笑了。 “好,爹爹相信你。” 他站起身,將小灵儿放下。 “爹爹要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打不过就跑,不丟人。有危险就喊爹爹,爹爹隨时都在。” “嗯!”小灵儿眼圈又红了,但她用力忍住,没有哭,“爹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老是看书看到很晚……” 她絮絮叨叨地嘱咐著,像个小大人。 林凡听著,心中温暖,点头一一应下。 “好了,爹爹走了。” 他最后揉了揉小灵儿的脑袋,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爹爹……” 小灵儿看著空荡荡的院子,吸了吸鼻子,然后用力握紧小拳头。 “爹爹,灵儿一定会救出娘亲的!” “灵儿要让你和娘亲,都平平安安的!” “灵儿说到做到!” 她转身,跑回屋里,从乾坤戒里掏出那面“观天镜”,对著镜子,开始认真研究。 她要变强,要变聪明,要救娘亲,要保护师弟,要打跑坏人! 第四十二章 封神榜出,量劫启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色凝重。身前,一卷古朴的捲轴静静悬浮,捲轴旁,是一桿木鞭,通体暗黄,鞭身刻满玄奥符文,隱隱有打神之力流转。 正是封神榜,打神鞭。 “师尊,弟子回来了。” 姜子牙走进大殿,躬身行礼。他一身风尘,眼中却精光闪烁,显然这几日在西岐,並未閒著。 “子牙,你做得不错。”元始天尊缓缓开口,“姬发继位,传檄天下,西岐伐商之势已成。封神量劫,是时候正式开始了。” “全赖师尊指点。”姜子牙恭声道。 “此乃封神榜,打神鞭。”元始天尊指向身前两物,“封神榜乃天道所定,需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以完天地杀劫。打神鞭乃封神之器,可打神,可封神,执掌封神之事。” 姜子牙看著那两件宝物,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却又很快压下。 “弟子修为低微,恐难当此大任。” “无妨。”元始天尊摆摆手,“封神之事,乃天命所归,非修为高低可定。你虽仙道难成,可封神之责,非你莫属。此乃你之机缘,亦是你的劫数。” “弟子明白了。”姜子牙不再推辞,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封神榜和打神鞭。 封神榜入手,沉重如山,仿佛托著一方天地,无数因果纠缠,让他心神震盪。打神鞭入手,则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体內,让他修为隱隱有突破之势。 “封神榜需滴血认主,与真灵相连。从此,你便是封神之人,代天封神,执掌杀劫。”元始天尊道。 姜子牙咬破手指,一滴鲜血滴在封神榜上。 “嗡——!” 封神榜骤然展开,化作一幅横亘虚空的巨大捲轴!捲轴之上,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三百六十五个空白神位,正等待著真灵填入。 更有一股浩瀚的天道气息,自榜中瀰漫开来,瞬间传遍整个洪荒! 这一刻,所有仙神,所有修士,所有身在劫中之人,都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封神榜……现世了。 “量劫……终於开始了。”首阳山,太上老子长嘆一声。 “封神榜出,杀劫將起,我截教……”金鰲岛,通天教主眉头紧锁,身后诛仙四剑錚鸣作响。 “哈哈哈!封神榜出,我西方教渡人之机到了!”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只是胸口那隱隱作痛的伤口,让他们笑容有些勉强。 朝歌城,国师府。 小灵儿正抱著观天镜,研究西岐的布防图,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咦?好像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她掏出观天镜,对著天空一照。 镜面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捲轴,横亘虚空,散发著浩瀚的天道气息。 “这是什么呀?”小灵儿眨眨眼,有些好奇。 就在这时,镜面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 “封神榜,天道所定,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以完天地杀劫。执掌者:姜子牙。” “封神榜?姜子牙?”小灵儿一愣,隨即小脸一沉,“又是那个坏老头!” 她记得,就是这个姜子牙,写檄文骂她和师弟,现在还搞出个什么“封神榜”? “哼,肯定没安好心!” 小丫头气鼓鼓地收起镜子,蹦下床,就要去找帝辛。 可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 “不行,灵儿不能总是找师弟。灵儿要自己想办法,打败那个坏老头!” 她重新坐回床上,托著下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封神榜……封神……” “爹爹说过,封神就是要打仗,要死人,要把人封成神仙……” “灵儿不想让人死,不想让娘亲死……” “那灵儿……就把这个封神榜,给毁了!” 小丫头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可是……怎么毁呢?” 她歪著小脑袋想了想,然后从乾坤戒里掏出那把“斩道剑”。 “这把剑能斩天道,斩个封神榜,应该没问题吧?” 她对著空气比划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又把剑收了回去。 “不行不行,爹爹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而且那个坏老头鸿钧刚被爹爹打了一顿,灵儿要是再把封神榜毁了,他肯定要发疯……” “那怎么办呢……” 小灵儿在屋里踱来踱去,像只烦恼的小仓鼠。 忽然,她灵机一动。 “对了!灵儿可以……抢在他前面封神!” “他把人封成神仙,灵儿也把人封成神仙!他封坏人,灵儿封好人!看谁封得快!” 她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 “可是……灵儿没有封神榜呀。” 小丫头又犯愁了。 没有封神榜,怎么封神? “对了!灵儿可以自己做一个!” 她眼睛又亮了,从乾坤戒里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这些都是从爹爹的宝库里“顺”出来的,有些她都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嗯……先要一张纸,要大一点的……” 她翻出一张不知道什么兽皮,足有丈许见方,散发著淡淡的神兽气息。 “然后要写名字……” 她又翻出一支笔,笔尖是凤凰翎毛製成,笔桿是万年沉香木,一看就不是凡物。 “还要……盖个章?” 小灵儿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方“崆峒印”——这是帝辛暂时“借”她玩的,反正师弟说了,隨便她用。 “好啦!开始做!” 小丫头擼起袖子,一脸认真,趴在兽皮上,开始“製作”她的“封神榜”。 完全不知道,她这“自製封神榜”的举动,在未来的封神量劫中,会掀起怎样的……笑话。 或者说,是奇蹟。 而此刻,崑崙山,玉虚宫。 姜子牙收起封神榜和打神鞭,躬身问道:“师尊,封神榜已出,弟子下一步该如何?” “前往西岐,辅佐姬发,伐商封神。”元始天尊淡淡道,“记住,封神之人,当顺天而行,不可有私心。榜上有名者,皆是劫中之人,逃不掉,躲不开。” “弟子谨记。”姜子牙点头,又问道,“只是……朝歌那边,有那小国师,还有那一万五千天仙卫,恐怕……” “无妨。”元始天尊摆摆手,“那小国师虽有些古怪,可终究是变数,翻不起大浪。至於天仙卫……丹药堆出来的废物,不堪一击。真正要小心的,是截教。” “截教?” “通天师弟门下,万仙来朝,高手如云。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大半要应在截教身上。”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此去西岐,当联络各方仙真,尤其是……我阐教门人。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等人,会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师尊!”姜子牙大喜。 有阐教眾仙相助,伐商大业,何愁不成? “去吧。”元始天尊闭上眼睛,“封神量劫,正式开启。这洪荒的天,是时候……变一变了。” “弟子告退。” 姜子牙躬身退出玉虚宫,驾起祥云,朝西岐飞去。 他怀中,封神榜微微发热,打神鞭隱隱震动,仿佛在预示著,一场席捲整个洪荒的滔天杀劫,终於…… 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而朝歌城中,小灵儿还在认真“製作”她的“自製封神榜”,小脸上沾满了墨汁,却浑然不觉。 “第一个……封师弟为人皇!统领万民,千秋万代!” 她在兽皮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帝辛”两个大字,然后盖上了崆峒印。 “第二个……封娘亲为……为……云霄娘娘!保佑好人,打跑坏人!” 她又写下了“云霄”二字,再次盖章。 “第三个……封小白为……宠物大仙!专门抓老鼠!” 苏妲己趴在旁边,看著自家主人那“认真”的模样,眼中满是生无可恋。 宠物大仙? 还抓老鼠? 她可是千年狐妖!女媧座下使者!未来的祸国妖妃! 现在,要当“宠物大仙”? 苍天啊…… 第四十三章 人道封神榜?宠物大仙! 小灵儿趴在兽皮上,一笔一划,写得可认真了。 “第四个……封哪吒为……灵珠子大將军!打架最厉害!” “第五个……封闻仲师兄为……雷电法王!专门劈坏人!” “第六个……” 她掰著手指头,把能想到的人都写了一遍,从帝辛到云霄,从哪吒到闻仲,甚至连朝歌城里卖糖葫芦的老王头,都被她封了个“糖葫芦大仙”,理由是“他家的糖葫芦可甜了”。 苏妲己趴在旁边,看著那张越来越满的兽皮,眼皮直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雷电法王?糖葫芦大仙? 还有她那个“宠物大仙”…… “国师大人,您这……真的有用吗?”苏妲己终於忍不住,小声问道。 “当然有用!”小灵儿头也不抬,继续写,“爹爹说过,心诚则灵!灵儿这么诚心,天道一定会感动的!” 苏妲己:“……” 天道感不感动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快哭了。 宠物大仙…… 这要是传出去,她千年狐妖的脸,还要不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了!写完啦!” 小灵儿放下笔,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满噹噹的兽皮,满意地点点头。 兽皮上,歪歪扭扭写了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还附带著“封號”,从“人皇”到“糖葫芦大仙”,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每个名字上面,都盖著崆峒印的印章,散发著淡淡的人道气息。 “现在……还差最后一步!” 小灵儿从乾坤戒里掏出一把小刀——这是她三岁时,爹爹给她削苹果用的,虽然看起来很普通,可毕竟是林凡用过的东西,岂是凡物? 她咬咬牙,在自己小手指上划了一下。 “嘶……好疼!” 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滴落在兽皮上。 “以血为引,以心为契,以人道为基……封!” 小丫头闭著眼,学著爹爹平时施法的样子,小手掐了个她自己都不懂的诀,口中念念有词。 话音落下,那滴鲜血,瞬间融入兽皮之中。 “嗡——!” 整张兽皮,骤然爆发出耀眼金光! 金光之中,人道气息冲天而起,与朝歌城上空那浩瀚的人道气运相连,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整个朝歌笼罩! 更有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威严,自兽皮中瀰漫开来,仿佛在宣告—— 人道封神,自此而始! “呀!成功了!”小灵儿睁开眼睛,看著金光闪闪的兽皮,惊喜地跳了起来。 苏妲己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张兽皮。 成、成功了? 这玩意儿……真成了? 就在这时,兽皮上的字跡,开始发生变化。 歪歪扭扭的孩童字体,渐渐变得工整,变得庄严,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自动修正。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封號,都散发著淡淡的神光,仿佛已经得到了某种“认可”。 更诡异的是,兽皮的材质,也在发生变化。 原本的神兽皮,渐渐变得透明,变得虚幻,最后化作一卷金光闪闪的捲轴,悬浮在空中,与姜子牙手中那捲“天道封神榜”,竟有几分相似。 只是气息截然不同。 天道封神榜,气息浩瀚,至高无上,代表天道权柄。 而这卷“人道封神榜”,气息温和,包容万象,代表人道意志。 “这、这是……”苏妲己声音发颤。 “嘿嘿,灵儿的人道封神榜!”小灵儿得意地扬起小下巴,伸手一招,捲轴自动飞到她手中。 她展开捲轴,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对应的“神职”和“权能”。 【帝辛:人皇,统御人族,镇压国运,享人族气运加持,万邪不侵。】 【云霄:云霄娘娘,执掌祥云,庇佑善人,可调动部分天道权柄。】 【哪吒:灵珠子大將军,司掌征伐,先锋陷阵,有灵珠子本源加持。】 【闻仲:雷电法王,司掌雷霆,诛邪除恶,可调用部分天道雷罚。】 【苏妲己:宠物大仙,司掌萌宠,安抚心灵,有微弱祥瑞之气。】 【老王头:糖葫芦大仙,司掌甜食,带来快乐,有微弱福缘加持。】 苏妲己看著自己那栏“宠物大仙,司掌萌宠,安抚心灵”,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萌宠? 安抚心灵? 还祥瑞之气? 她可是千年狐妖!是来祸国殃民的!跟“祥瑞”有半毛钱关係吗? “国、国师大人……”她颤声道,“这个『宠物大仙』……能不能……换一个?” “换一个?”小灵儿眨眨眼,“换什么?” “比、比如……狐仙娘娘?或者……魅惑天女?”苏妲己小心翼翼地问。 好歹听起来威风一点啊! “不要!”小灵儿摇头,“狐仙娘娘听起来像坏人,魅惑天女更坏了!小白你就是灵儿的宠物,宠物大仙多好听呀!又可爱又威风!” 苏妲己:“……” 可爱?威风? 她一点都不觉得! “可是……” “没有可是!”小灵儿小手一挥,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你看,还有祥瑞之气呢!以后小白你就是祥瑞了,不能再做坏事了哦!” 苏妲己欲哭无泪。 祥瑞? 她一个千年狐妖,祸国妖妃,现在成了“祥瑞”? 这都什么事啊! 就在这时,捲轴上的“苏妲己”三个字,微微一亮。 一股温和的、带著祥瑞气息的力量,从捲轴中涌出,没入苏妲己体內。 “嗯?” 苏妲己一愣,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开了。她体內的妖气,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渐渐变得平和,变得纯净,甚至隱隱带上了一丝……神圣?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此刻隱隱有金光流转,那是祥瑞之气的外显。 她真的……成“祥瑞”了? “看!有效果了吧?”小灵儿得意地笑道,“小白你现在是宠物大仙了,以后要乖乖的,不能做坏事,要帮灵儿抓老鼠,还要给灵儿梳毛!” 苏妲己呆呆地点头,脑中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我是千年狐妖,女媧座下使者,未来要祸乱朝歌的祸国妖妃…… 现在,成了“宠物大仙”,司掌萌宠,安抚心灵,还有祥瑞之气? 这世界……疯了吧? 而此刻,九天之上,混沌之中。 林凡负手而立,看著朝歌方向那冲天而起的人道金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人道封神榜……” “这丫头,倒是会玩。” 他抬手,对著朝歌方向,轻轻一点。 一缕无形无质的大道本源,悄无声息地没入那捲“人道封神榜”中。 “既然要玩,就玩大一点。” “天道封神,人道封神……” “看看最后,是谁……说了算。” 他不再多看,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中。 而朝歌城中,小灵儿抱著那捲金光闪闪的“人道封神榜”,美滋滋地看了又看。 “有了这个,灵儿就不怕那个坏老头的封神榜了!” “他封他的,灵儿封灵儿的!看谁封得快!” 她小心翼翼地將捲轴收进乾坤戒,然后抱起还在发呆的苏妲己。 “走,小白,灵儿带你去见师弟!让他看看灵儿的宝贝!” “……” 第四十四章 师弟你看,灵儿有3650个神位! 朝歌城,王宫御书房。 帝辛正在批阅奏摺,眉头微皱。自西岐反叛,传檄天下,这几日前线军报如雪片般飞来。东、南、北三方诸侯虽未明確响应,可也多有异动,边关不稳。 “闻太师大军已至潼关,不日便可与西岐叛军接战……” “天仙卫已整军完毕,隨时可开拔……” “司天台奏报,天象紊乱,杀机隱现……” 他一份份看著,眼中寒光闪烁。 姬发小儿,也敢称王伐商? 真当他这个大商之王,是泥捏的不成? “师弟!师弟!” 一个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灵儿抱著苏妲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师姐,你怎么来了?”帝辛放下奏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灵儿有好东西给你看!”小灵儿蹦到帝辛案前,神秘兮兮地从乾坤戒里掏出一卷金光闪闪的捲轴,“看!这是什么?” 帝辛目光落在捲轴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捲轴不过尺许长短,通体金光流转,表面有无数细密的人道符文隱现,散发著温和而浩瀚的人道气息,竟隱隱与他胸前的崆峒印產生共鸣。 “这是……” “人道封神榜!”小灵儿得意地扬起小下巴,“灵儿自己做的!” “人道……封神榜?”帝辛一愣。 “对呀!”小灵儿將捲轴展开,铺在案上,“那个坏老头元始,不是给了姜子牙一个封神榜吗?只有三百六十五个神位,小气死了!灵儿的这个,有三千六百五十个神位!是他的十倍!” “三千六百五十个?”帝辛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向捲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捲轴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对应的“神职”和“权能”,字跡工整庄严,隱隱有神光流转。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些名字,他大多认识—— 【帝辛:人皇,统御人族,镇压国运,享人族气运加持,万邪不侵。】 【闻仲:雷电法王,司掌雷霆,诛邪除恶,可调用部分天道雷罚。】 【黄飞虎:武成王,司掌征伐,护卫社稷,有武运加持。】 【比干:文曲星,司掌文运,教化万民,有智慧之光。】 【商容:福德星,司掌福德,庇佑善人,有福缘加持。】 甚至还有—— 【苏妲己:宠物大仙,司掌萌宠,安抚心灵,有微弱祥瑞之气。】 【老王头:糖葫芦大仙,司掌甜食,带来快乐,有微弱福缘加持。】 帝辛看著这些稀奇古怪的“神职”,嘴角微微抽搐。 宠物大仙?糖葫芦大仙? 这都什么跟什么? “师姐,这……真是你做的?”他忍不住问道。 “当然!”小灵儿用力点头,“灵儿用爹爹给的兽皮,用崆峒印盖章,还滴了血呢!你看,灵儿的名字也在上面!” 她指著捲轴最上方—— 【小灵儿:人道之主,司掌封神,调和阴阳,有大道眷顾。】 “人道之主……”帝辛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虽然看不出这卷“人道封神榜”的具体威能,可那浩瀚的人道气息,那与他胸前的崆峒印產生的共鸣,都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儿戏。 这捲轴,真的具有……封神之力! “师姐,这封神榜……有何用处?”他沉声问道。 “用处可大了!”小灵儿掰著手指头,认真说道,“第一,榜上有名的人,都会得到人道气运加持,修炼更快,运气更好,打架更厉害!” “第二,如果榜上的人死了,真灵不会上那个坏老头的封神榜,而是会来灵儿的榜上,灵儿可以让他们復活,或者封他们当神仙!” “第三,灵儿可以隨时往上面加名字,只要灵儿觉得他是好人,就可以封他!那个坏老头的榜只有三百六十五个位置,灵儿的榜有三千六百五十个,还能再加!” 她越说越得意,小脑袋昂得高高的。 “师弟,以后咱们大商的人,死了都不怕!灵儿可以把他们都封成神仙,继续保护大商,保护百姓!看那个西岐,看那个姜子牙,还怎么跟咱们斗!” 帝辛听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死了还能封神復活? 榜上之人享人道气运加持? 这卷“人道封神榜”的威能,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若真如师姐所说,那这封神量劫…… 大商,岂不是立於不败之地? “师姐,此榜……可能让孤王一观?”他深吸一口气,问道。 “当然可以!”小灵儿大方地將捲轴推到他面前,“师弟你是人皇,这本就该由你保管的!不过……灵儿要加名字的时候,你要给灵儿盖章哦!” 帝辛郑重地接过捲轴,只觉得入手沉重,仿佛托著一方天地。他凝神细看,只见捲轴之上,除了已经写满的几十个名字,后面还有大片空白,隱隱有金光流转,仿佛在等待著新的名字填入。 真的……还能加。 “师姐,这榜上神位,可能封给凡人?”他忽然问道。 “可以呀!”小灵儿点头,“只要是好人,对百姓有贡献,都可以封!不过封了之后,他们就会慢慢变成神仙,寿命会变长,本事会变大,但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来如此……”帝辛眼中精光一闪。 若真能如此,那大商的文武百官,边关將士,甚至有功於社稷的百姓,岂不是都能…… “师姐,此榜之事,暂且不要对外声张。”他沉声道,“尤其是西岐,绝不能让他们知道。” “灵儿知道!”小丫头用力点头,“这是灵儿的秘密武器,要等到关键时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师姐聪明。”帝辛笑了笑,將捲轴小心捲起,递还给小灵儿,“此榜还是由师姐保管,孤王用崆峒印配合便是。” “嗯!”小灵儿美滋滋地收起捲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师弟,前线战事如何了?” “闻太师已至潼关,不日便可与西岐叛军接战。”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孤王已命天仙卫开拔,驰援前线。这一次,定要让那姬发小儿,有来无回!” “天仙卫要打仗了?”小灵儿眼睛一亮,“灵儿也要去!” “师姐,前线危险……” “灵儿不怕!”小丫头挺起小胸脯,“灵儿现在可厉害了!有人道封神榜,有斩道剑,有如意披风,还有爹爹给的这么多宝贝!那个姜子牙,那个姬发,灵儿一只手就能打趴下!” 帝辛看著她那副“我天下第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那师姐便与天仙卫同行。不过,要答应孤王,不可孤身犯险,不可逞强斗狠,若有不对,立刻撤退。” “知道啦知道啦!”小灵儿摆摆手,然后抱起还在发呆的苏妲己,“小白,走!咱们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打仗啦!” “……” 苏妲己生无可恋地被小灵儿抱著,飘出了御书房。 帝辛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胸前微微发热的崆峒印,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人道封神榜…… 三千六百五十个神位…… 师姐啊师姐,你到底…… 给这封神量劫,带来了怎样的变数? 他不再多想,重新拿起奏摺,可看了几行,又放下。 “传孤王旨意,即日起,大商所有有功將士、官员、百姓,皆可记录在册,论功行赏。若有杰出者,孤王……亲自封神。” 第四十五章 申公豹:师尊偏心,我要反水! 崑崙山,玉虚宫。 申公豹跪在云床前,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满是不甘。 “师尊!弟子不服!”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高坐云床的元始天尊,声音嘶哑。 “姜子牙,不过一介凡夫,修道四十载,连仙道都未成!凭什么执掌封神榜,代天封神?弟子入门比他早,修为比他高,功劳比他大,为何封神之人,不是我?!”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满是怨毒。 是,他申公豹是妖族出身,是豹子成精,不受师尊待见。可他这些年,为阐教奔走,为封神布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姜子牙算什么东西? 一个连天仙都不是的废物,就因为是“天命封神之人”,就能凌驾於他之上? 凭什么! “放肆!”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圣人威压轰然降临,將申公豹死死压在地上。 “封神之人,乃天道所定,岂是你能置喙?姜子牙虽修为不济,可命合封神,此乃天数,非你我能改。” “天数?哈哈哈……”申公豹惨笑,“好一个天数!既然如此,师尊当初又为何收我为徒?又为何传我玉虚道法?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给姜子牙那个废物当垫脚石吗?!” “大胆!”元始天尊眼中寒光一闪,“申公豹,你这是在质疑为师?” “弟子不敢!”申公豹咬著牙,额头抵在地上,可眼中的怨毒,却越来越深,“弟子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元始天尊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淡漠,“申公豹,你可知,你为何始终不得为师欢心?” 申公豹身子一颤。 “因为你心术不正,怨气太重。”元始天尊缓缓道,“姜子牙虽资质愚钝,可心性纯良,能承天命。而你……功利心太重,私慾太强,若封神榜交予你手,必生祸端。” “心术不正?怨气太重?”申公豹笑了,笑得悽厉,“是!弟子是妖族出身,是畜生得道,比不上姜子牙那个人族正统!在师尊眼里,弟子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孽畜!永远不配执掌大权!” “放肆!”元始天尊大怒,抬手一指。 “轰——!” 一股恐怖的圣人伟力,轰在申公豹身上,將他击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大口吐血。 “滚出去!面壁思过!没有为师允许,不得出玉虚宫半步!” 申公豹挣扎著爬起身,擦去嘴角血跡,深深看了元始天尊一眼,眼中满是怨恨,最终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出了玉虚宫,他踉蹌著回到自己的洞府,关上门,一拳狠狠砸在石壁上。 “轰!” 石壁炸裂,碎石四溅。 “姜子牙……姜子牙!” “凭什么!凭什么你一个废物,能执掌封神榜,能代天封神,能名垂青史!而我申公豹,就只能当你的垫脚石,当你的陪衬!” 他不甘心。 他申公豹,论心机,论手段,论修为,哪一点比不上姜子牙? 就因为他是“天命封神之人”? “好,好一个天命……” 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天道不公,师尊不仁,那就休怪我申公豹……不义!”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不是要助西岐伐商吗? 你不是要姜子牙封神吗? 我偏不让你如愿! 你要助周,我就助商! 你要封神,我就……阻你封神! 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这是他这些年在洪荒各处布下的暗子名单,有散修,有妖族,有截教弟子,甚至还有几个阐教的“边缘人物”。 他要將这些人,全部联络起来,组成一股暗中的势力,助商抗周,阻挠封神! “姜子牙,你不是有封神榜吗?那我就让你……封不成神!” 他收起玉简,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崑崙山,朝朝歌方向而去。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忽然心有所感,掐指推算,脸色一沉。 “申公豹……你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他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去吧。” “封神量劫,本就是杀劫。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只是可惜了……” “你那身修为,终究是玉虚宫所传。” 他不再多想,重新闭上双眼。 仿佛申公豹的背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此刻,朝歌城外。 申公豹驾著云,望著远处巍峨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朝歌…… 大商国都,人皇居所,也是他申公豹,即將效忠的地方。 “帝辛,小国师……” “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他收敛气息,化作一道清风,悄无声息地潜入城中。 他要去见帝辛,要去见那位传说中的“小国师”。 他要看看,这大商,这朝歌,到底值不值得他申公豹…… 押上一切。 而此刻,朝歌城,国师府。 小灵儿正抱著苏妲己,坐在鞦韆上晃啊晃,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儿歌。 忽然,她怀里的观天镜,微微震动了一下。 “咦?” 小灵儿掏出镜子,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有客来访,气息隱晦,似玉虚宫门人,心怀不轨,却又……暗藏投诚之意。” “玉虚宫门人?”小灵儿眨眨眼,“是不是那个坏老头元始派来的奸细?” 镜子沉默片刻,又浮现一行字—— “似是被元始驱逐,心怀怨恨,欲投大商。” “被驱逐了?还要投咱们?”小灵儿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可以收来做小弟?” 她想了想,对著镜子说道:“镜子镜子,让那个人来见我。” “是。” 镜面一闪,恢復平静。 片刻后,国师府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玉虚宫弃徒申公豹,求见国师大人。” 第四十六章 道友请留步? 国师府,前厅。 申公豹站在厅中,心中忐忑,面上却保持著恭敬。他偷偷抬眼,打量上首。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抱著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坐在一张对她来说显然过大的椅子上,小短腿还够不著地,悬在半空晃啊晃。她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正好奇地打量著他,脸上是那种不諳世事的天真。 这就是……那位神秘莫测,能两剑斩碎天道禁制,气得道祖亲自下场却鎩羽而归的小国师? 申公豹有点懵。 这跟他想像中“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形象,差距也太大了。 “你就是申公豹?”小灵儿开口了,声音奶声奶气的。 “正是贫道。”申公豹连忙躬身,“玉虚宫弃徒申公豹,拜见国师大人。” “哦……”小灵儿点点头,然后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迈著小短腿走到申公豹面前,仰著小脸,一脸认真地问道,“听说,你有个很厉害的『神通』?” 神通?申公豹一愣。 他有神通吗?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玉虚宫道法他確实学了不少,可“很厉害”的神通……好像没有吧? “国师大人指的是……” “就是那个啊!”小灵儿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听说你只要对人说一句『道友请留步』,那个人就会倒霉,是不是真的?” 申公豹:“……???” 他脸上的恭敬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都石化了。 道、道友请留步? 这、这话听著怎么这么……不吉利? 而且,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神通”? “国、国师大人,此话从何说起?”申公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可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大家都这么说啊!”小灵儿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灵儿听说,封神量劫里,好多人就是因为听了你这句话,然后就上榜了。可灵啦!比灵儿的糖葫芦还灵!” 申公豹:“……”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朝歌,可能是个错误。 这位小国师,怎么感觉……不太正常? “国师大人说笑了。”他乾笑两声,“那不过是谣传,谣传罢了。贫道虽不才,可也不会那种……咒人的神通。” “不是神通?”小灵儿歪著小脑袋,一脸不信,“那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说?” “这……”申公豹一时语塞,他哪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说?他自己都莫名其妙好吗! “算了算了,是不是真的,试试就知道了!”小灵儿小手一挥,从乾坤戒里掏出一颗丹药,丟给申公豹,“喏,这颗『九转还魂丹』送给你。你现在对灵儿说一句『道友请留步』,看看灵儿会不会倒霉。” 申公豹手忙脚乱地接过丹药,看著那颗金灿灿、香气扑鼻的九转还魂丹,又看看眼前一脸期待的小国师,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国师大人,这、这不好吧?”他苦著脸,“万一……万一灵了怎么办?” “灵了才好呀!”小灵儿兴奋地拍手,“那就证明灵儿没白来!以后打仗的时候,灵儿就带著你,让你对敌人说『道友请留步』,然后敌人就全倒霉了,咱们就不战而胜啦!” 申公豹:“……” 他看著小灵儿那副“我真是个天才”的表情,彻底无语了。 这位小国师的脑迴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国师大人,贫道此来,是诚心投靠大商,助大王平定西岐叛乱的。”他决定不再纠缠那个莫名其妙的“神通”,正色道,“贫道在玉虚宫修行多年,对阐教、对西岐、对姜子牙,都了如指掌。若有贫道相助,大商定能如虎添翼,早日平定叛乱。” “哦,这个啊。”小灵儿点点头,又坐回椅子上,晃著小短腿,“你想投靠大商,可以呀。不过,灵儿得先问你几个问题。” “国师请问。” “第一,你是不是真的被元始那个坏老头赶出来了?” 申公豹脸色一僵,咬牙道:“是。师尊……元始天尊偏心姜子牙,以『心术不正』为由,將贫道驱逐出门。” “第二,你是不是很恨姜子牙,很恨元始,很恨阐教?” 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是。” “第三,你是不是想借大商的手,报復阐教,报復姜子牙,证明你比他们强?” 申公豹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是。” “很好。”小灵儿满意地点点头,“诚实的孩子,灵儿喜欢。”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申公豹面前,拍了拍他的手臂——她本来想拍肩膀,可惜够不著。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商的人了。灵儿封你为……嗯……『反阐教大將军』!专门负责对付阐教那些坏蛋!” 申公豹嘴角又抽了抽。 反阐教大將军? 这封號……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怎么,不满意?”小灵儿眨眨眼,“那……『专坑姜子牙大將军』?” “不、不用了!”申公豹连忙摆手,“『反阐教大將军』就挺好,挺好……” “那就这么定了!”小灵儿小手一挥,“小白,去拿官印来!” 一直趴在旁边看戏的苏妲己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蹦下椅子,跑去內室,叼来一方青铜官印。 小灵儿接过官印,隨手盖在申公豹的道袍袖口上。 “好啦!从现在起,你就是灵儿的……不对,是大商的反阐教大將军啦!要好好干活,不许偷懒,不许背叛,不然灵儿就让小白咬你!” 苏妲己配合地齜了齜牙。 申公豹看著袖口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反”字官印,又看看眼前一脸认真的小国师,再看看那只齜牙咧嘴的“宠物大仙”,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可能会很……精彩。 “对了!”小灵儿忽然想起什么,又凑到申公豹面前,小声道,“那个『道友请留步』,你真的不会吗?要不……你再试试?” 申公豹:“……” 他看著小灵儿那充满求知慾的大眼睛,默默后退一步。 “国师大人,贫道……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速度,比逃命还快。 “誒?怎么跑了?”小灵儿看著申公豹仓皇离去的背影,小嘴一噘,“灵儿还想试试呢……” 她摇摇头,抱著苏妲己,蹦蹦跳跳地回屋了。 “小白,你说,那个『道友请留步』,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苏妲己:“……” 她决定,以后离那个申公豹远点。 万一……是真的呢? 第四十七章 女媧:我狐狸呢? 媧皇宫。 女媧娘娘高坐云床,眉头微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几个月前,她应劫数,派座下三妖——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下界,潜入朝歌,祸乱宫闈,败坏大商国运,以助西周伐商,完封神杀劫。 可如今,数月过去,三妖却杳无音讯。 尤其是那只千年狐狸精,她最看重,赐下“苏妲己”的身份,命其附身冀州侯之女,入宫为妃,魅惑帝辛。按理说,以那狐狸精的修为和手段,此刻朝歌早该乌烟瘴气,国运衰败才对。 可据她得到的消息,朝歌非但没乱,反而国运稳固,百姓安居,帝辛勤政,甚至还练出了一支“天仙卫”? 这不对劲。 “莫非……那孽畜生了异心?” 女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掐指推算,试图推演三妖下落。可天机混沌,因果纠缠,尤其是朝歌方向,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將天机彻底遮蔽,让她这个圣人都难以窥探。 “怪哉……” 她眉头皱得更紧。 朝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只狐狸精,又在干什么? “罢了,既然推算不出,那便……直接问吧。” 女媧抬手,对著虚空一招。 “招妖幡,来。” 一面漆黑大幡,自虚空浮现,幡面之上,万妖图案流转,散发著浩瀚的妖道气息。正是妖族至宝——招妖幡。 此幡乃女媧所炼,可召唤天下群妖,凡妖族出身,无论身在何方,修为高低,皆要应幡而来。 她轻轻摇动招妖幡。 “嗡——!” 妖幡震盪,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传遍整个洪荒。 天下群妖,无论正在修炼,正在廝杀,正在沉睡,此刻都心有所感,齐齐抬头,望向媧皇宫方向。 招妖幡动,娘娘有召。 这是妖族至高的號令,无人敢违。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过去了。 媧皇宫前,空荡荡的,別说三妖,连一根妖毛都没飘来。 女媧:“???” 她又摇了一下。 “嗡——!” 妖幡再震,波动更烈。 三十息过去了。 依旧……空空如也。 女媧的脸色,终於变了。 招妖幡,竟然……失灵了? 不,不是失灵。 是她要召的那三只妖,出问题了! “好,好得很。”女媧气极反笑,“本座倒要看看,你们三个孽畜,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她不再摇幡,而是直接动用圣人权柄,以招妖幡为引,强行定位三妖所在。 “以幡为引,以血为契,三妖何在,速速现身!” “轰——!” 招妖幡爆发出刺目黑光,幡面之上,三妖的真名——九尾狐狸、九头雉鸡、玉石琵琶——齐齐亮起,化作三道血线,朝著三个方向,激射而去! 两道血线,很快没入虚空,消失不见。那是九头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她们此刻正藏在朝歌城外,瑟瑟发抖,不敢进宫。 可第三道血线,指向九尾狐狸精的那道,飞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然后,在女媧惊愕的目光中,那道血线,缓缓调转方向,朝著朝歌城內,某个熟悉的方向,飞了过去。 最后,没入了一只…… 正在啃糖葫芦的、通体雪白的、眼神幽怨的…… 小狐狸体內。 “噗——!” 女媧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她死死盯著招妖幡上显示的画面,看著那只“小狐狸”,看著她脖子上掛著的“宠物大仙”金牌,看著她旁边那个正笑嘻嘻餵她吃糖葫芦的小女娃…… “这、这是……”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只小狐狸,確实是她的九尾狐,气息没错,真灵没错。 可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那“宠物大仙”的牌子,还有那个小女娃…… “苏妲己!!!” 女媧终於忍不住,尖叫出声。 你在干什么?! 你是我派去祸乱朝歌的妖妃!是未来要遗臭万年的狐狸精!是封神量劫的关键棋子! 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当宠物?! 在啃糖葫芦?! 在当什么“宠物大仙”?! “孽畜!孽畜啊!!!” 女媧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隔空將苏妲己抓回来,狠狠惩戒。 可她的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画面中,那个餵苏妲己吃糖葫芦的小女娃,似乎心有所感,忽然抬起头,对著天空,也就是对著她,眨了眨大眼睛。 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嘻嘻,有人在偷看灵儿和小白哦。” 小女娃对著虚空,挥了挥小手。 “別偷看啦,小白是灵儿的宠物,不给你看!” “啪。” 招妖幡上的画面,碎了。 女媧与苏妲己之间的联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 媧皇宫中,一片死寂。 女媧呆呆地坐在云床上,看著手中光芒黯淡的招妖幡,看著那碎掉的画面,脑中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女娃,是谁? 她怎么能察觉到我圣人级的窥探?还能隨手切断我与苏妲己的联繫? 而且,苏妲己…… 我的狐狸…… 真的成宠物了? 还“宠物大仙”? “噗——!” 女媧又是一口老血涌上喉头,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啊! 她堂堂妖族圣人,人族圣母,竟然被一个小女娃,当著面,抢走了狐狸,还切断了联繫? 这要是传出去,她女媧的脸,还要不要了? “小、小女娃……” 女媧死死握著招妖幡,眼中寒光闪烁。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 “敢动本座的狐狸,敢坏本座的谋划……” “本座定要你……付出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怒火,开始重新推演天机。 这一次,她不再只关注苏妲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整个朝歌,投向了那个神秘的小国师。 她倒要看看,这朝歌,这小国师,到底…… 藏了什么秘密! 而此刻,朝歌城,国师府。 小灵儿餵苏妲己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 “好啦,小白吃饱啦,该去睡觉啦!” 苏妲己生无可恋地被小灵儿抱在怀里,朝臥房走去。 走到一半,小灵儿忽然停下,歪著小脑袋,看向天空。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偷看咱们?” 苏妲己身子一僵。 “好像是个漂亮阿姨……”小灵儿想了想,没想起来是谁,摇摇头,“算了,不管她。小白,咱们睡觉去!” “……” 苏妲己將小脑袋埋进小灵儿怀里,心中泪流满面。 娘娘…… 不是奴婢不努力…… 实在是…… 敌人太变態啊! 第四十八章 女媧下凡,灵儿护犊 媧皇宫。 女媧娘娘坐在云床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推演了整整一夜,可关於朝歌,关於那个小国师的天机,依旧一片混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了一切痕跡,让她这个圣人都无从窥探。 这让她更加不安,也更加……愤怒。 “本座倒要亲自去看看,那朝歌,那小国师,到底藏著什么猫腻!” 她不再犹豫,起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媧皇宫。 再出现时,已在朝歌城上空。 她隱去身形,收敛气息,圣人威压內敛,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察觉她的存在。 目光落下,看向国师府方向。 国师府中,那个小女娃正抱著她的九尾狐,在院子里盪鞦韆,玩得不亦乐乎。九尾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脖子上还掛著那块刺眼的“宠物大仙”金牌。 “孽畜……”女媧眼中寒光一闪。 她抬手,对著苏妲己,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圣人伟力,跨越空间,瞬间降临,要將苏妲己强行摄走。 可就在那股力量即將触碰到苏妲己的瞬间—— “咦?” 小灵儿忽然抬起头,看向苏妲己,眨了眨眼。 “小白,你怎么飘起来了?” 只见苏妲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正缓缓脱离她的怀抱,朝空中飘去。 “嗷?”苏妲己也懵了,四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却无济於事。 “谁在抢灵儿的小白?!”小灵儿小脸一沉,小手一伸,抓住了苏妲己的后腿。 一股莫名的力量,自她小手上传来,竟硬生生抵住了那股圣人伟力,將苏妲己拽了回来,重新抱在怀里。 “小白不怕不怕,有灵儿在,谁也抢不走你!”小丫头拍著苏妲己的背,安慰道。 空中,女媧瞳孔一缩。 挡住了? 她刚才虽未用全力,可那也是圣人一击,足以摄拿大罗金仙。这小女娃,竟然隨手就……挡住了? “果然有古怪!” 女媧不再隱藏,身形缓缓浮现,落在国师府院中。 她一袭宫装,雍容华贵,容顏绝世,周身圣光流转,仙气繚绕,只是此刻脸上寒霜密布,眼中杀机凛然。 “苏妲己,见到本座,还不滚过来!” 圣人威压,轰然爆发! “噗通——” 苏妲己嚇得直接从鞦韆上滚下来,四肢伏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娘、娘娘……” “孽畜!本座让你下界祸乱朝歌,你倒好,在此当起了宠物?还敢掛个什么『宠物大仙』的牌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座?!”女媧厉声喝道。 “娘娘息怒,奴婢、奴婢……”苏妲己嚇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了。 “够了!”小灵儿忽然开口,她从小鞦韆上跳下来,迈著小短腿走到女媧面前,仰著小脸,一脸不高兴。 “你谁呀?凭什么凶小白?” 女媧低头,看著这个还没她腿高的小女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面对圣人威压,竟然面不改色?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质问她? “本座乃女媧,人族圣母,妖族圣人。”女媧冷冷道,“小娃娃,你又是何人?竟敢收本座座下灵狐为宠物?” “女媧?”小灵儿眨眨眼,想起来了,“哦,你就是那个派小白去害师弟的坏阿姨?” 女媧脸色一沉:“放肆!本座行事,岂是你能置喙?將苏妲己交出来,本座可饶你不死。” “不交!”小灵儿小嘴一噘,將苏妲己紧紧抱在怀里,“小白是灵儿的宠物,凭什么交给你?你说她是你的,她就是你的了?灵儿还说你是灵儿的宠物呢!” “你!”女媧气得胸口起伏,“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娃娃!既如此,那就休怪本座不客气了!” 她抬手,对著小灵儿,虚空一点。 “定。” 圣人言出法隨,言定则定。 一股浩瀚的天道法则之力,瞬间降临,要將小灵儿连同她怀里的苏妲己,一起定住,然后强行摄走。 可那股法则之力,在触碰到小灵儿身上那件粉色“如意披风”的瞬间—— “嗡。” 披风表面,无数细小的符文同时亮起,化作一层淡淡的粉光,將小灵儿和苏妲己笼罩。 天道法则之力,撞在粉光上,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是的,又消散了。 像之前鸿钧的天道大手一样,就这么……没了。 女媧:“???” 她愣住了。 她的圣人神通,就这么……被一件披风,给挡了? “咦?披风亮啦!”小灵儿低头看著身上发光的披风,惊喜道,“爹爹给的披风真厉害!” 她抬头,看向女媧,小脸上满是得意。 “坏阿姨,你的法术不管用哦!灵儿的披风可厉害啦,能挡圣人全力一击呢!” 女媧脸色变幻不定,死死盯著那件粉色披风。 能挡圣人全力一击的披风? 这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宝物? “好,很好。”女媧怒极反笑,“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披风,能挡几下!” 她不再留手,双手结印,周身圣光冲天而起! “山河社稷图,出!” 一幅古朴画卷,自她袖中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幅笼罩天地的巨大图卷!图卷之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洪荒万象,应有尽有! 正是先天至宝——山河社稷图! 此图內蕴一方小世界,可困圣人,可镇万物! “收!” 女媧厉喝一声,山河社稷图爆发出无量神光,朝著小灵儿和苏妲己,当头罩下! 她要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连同她那不爭气的狐狸,一起收进图中,慢慢炮製! “呀!又来!” 小灵儿看著那铺天盖地罩下的画卷,小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紧张。 她连忙从乾坤戒里掏出那把“斩道剑”,对著山河社稷图,胡乱一挥。 “不准你欺负灵儿和小白!”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 可那遮天蔽日的山河社稷图,在触碰到剑锋的瞬间,猛地一颤,竟然……停住了。 是的,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无法再落下分毫。 “这、这……”女媧目瞪口呆。 山河社稷图,竟然……被一把小木剑,给挡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剑? “哼!知道灵儿的厉害了吧?”小灵儿见画卷停了,又得意起来,挥舞著小木剑,“坏阿姨,你再不走,灵儿可要砍你啦!” 女媧看著那小木剑,又看看那粉色披风,再看看小灵儿怀里那个“宠物大仙”苏妲己,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打? 看这架势,好像打不过。 这女娃一身宝贝,披风能挡圣人攻击,木剑能挡山河社稷图,这还怎么打? 骂? 好像也骂不过。这小女娃牙尖嘴利,气死人不偿命。 走? 可就这么走了,她女媧的脸,往哪搁? 堂堂圣人,亲自下凡,竟然在一个小女娃手里吃瘪,连自己的狐狸都抢不回来? 这要是传出去…… 女媧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至极。 而小灵儿则抱著苏妲己,举著小木剑,一脸警惕地看著她,隨时准备“砍人”。 一时间,国师府院中,气氛……僵住了。 一圣一小,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退让。 第四十九章 坏阿姨,你好不讲道理! 国师府,院中。 气氛僵持不下。 女媧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死死盯著小灵儿,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她堂堂圣人,竟然被一个小女娃用一把小木剑、一件破披风,给逼得进退两难?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偏偏,她还不敢轻举妄动。 那把小木剑,能挡住她的山河社稷图。那件粉色披风,能免疫她的圣人神通。这女娃身上,处处透著诡异,让她这个圣人都心生忌惮。 “坏阿姨,你到底走不走?”小灵儿抱著苏妲己,举著小木剑,一脸不耐烦,“灵儿还要带小白去吃糖葫芦呢,没时间陪你玩。” “你……”女媧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玩? 谁跟你玩了! “小娃娃,你真当本座奈何不了你?”女媧咬牙,手中山河社稷图再次亮起,这次,她准备动用全力,哪怕拼著至宝受损,也要將这女娃拿下! 可就在这时,小灵儿忽然想起什么,小脸一板,气鼓鼓地开口了。 “你好不讲道理!” 女媧动作一顿:“本座如何不讲道理?” “你就是不讲道理!”小灵儿小手一指她,大声道,“师弟在女媧庙题诗,是不是你生气的原因?” 女媧脸色一沉:“是又如何?帝辛那昏君,褻瀆圣人,题淫诗於本座庙中,此乃大不敬!本座降罪於他,有何不对?” “当然不对!”小灵儿叉著腰,理直气壮,“师弟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女媧冷笑,“本座亲眼所见,他题诗时神色迷离,言语轻佻,分明是……” “分明是被人控制了!”小灵儿打断她,小脸上满是认真 “灵儿都看见了!是西方那两个禿驴,接引和准提,他们在背后捣鬼,用邪术迷惑了师弟,才让师弟题了那首诗!” “什么?”女媧瞳孔一缩,“你说什么?接引、准提?” “对呀!”小灵儿用力点头,“灵儿亲眼看见的! 师弟题诗的时候,他身后有两个金色的影子,一闪一闪的,就是那两个禿驴!灵儿还拿镜子录下来了,可惜镜子坏了,只录到一点点……” 她说著,从乾坤戒里掏出那面破铜镜,对著镜子拍了拍,镜面一阵模糊,然后浮现出两段极其短暂、极其模糊的画面。 第一段,是帝辛在女媧庙题诗,身后隱约有两道淡淡的金色虚影,一闪而逝。 第二段,是那两个金色虚影仓皇逃窜,其中一人似乎还回头看了一眼,面容模糊,可那慈悲中带著阴冷的气息,女媧绝不会认错—— 正是接引! “这、这是……”女媧死死盯著镜中画面,浑身都在颤抖。 是了,是了! 她就觉得不对劲! 帝辛虽非明君,可也並非无道昏君,怎么会突然在女媧庙题那种淫诗?而且题诗时神態迷离,仿佛中了邪。 原来……是接引、准提在背后搞鬼! 那两个禿驴,为了推动封神量劫,为了渡走红尘客,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算计到她女媧头上来了? “他们……他们怎敢!”女媧眼中怒火衝天,圣人威压再也控制不住,轰然爆发,整个朝歌城都在颤抖! “看吧看吧,灵儿没说错吧?”小灵儿收起镜子,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师弟是受害者,是被坏人陷害的!你不去找那两个禿驴算帐,反而怪师弟,还派小白去害师弟,你说,你是不是不讲道理?” 女媧张了张嘴,竟一时无言以对。 是,从逻辑上讲,这小女娃说得没错。 帝辛是受害者,是被接引、准提算计的。她该怪的,是西方教那两位,而不是帝辛。 可…… “就算帝辛是被算计,可你……”女媧看向小灵儿怀里的苏妲己,眼中寒光一闪,“苏妲己是本座座下灵狐,你强收为宠物,这又怎么说?” “小白是自愿跟著灵儿的!”小灵儿立刻道,“灵儿又没逼她!是她自己愿意当灵儿的宠物的!对不对小白?”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苏妲己。 苏妲己浑身一颤,看著女媧那杀人的目光,又看看小灵儿“天真无邪”的眼神,欲哭无泪。 自愿? 她是被逼的好吗! 可她能说吗?敢说吗? “是、是奴婢自愿的……”她最终低下头,小声说道。 “你看!”小灵儿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小白都说是自愿的了!坏阿姨,你不能不讲道理,强行抢灵儿的宠物!” 女媧:“……” 她看著苏妲己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著小灵儿那副“我很有道理”的表情,只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憋屈。 太憋屈了。 明明是她占理,明明是该她兴师问罪,可被这小女娃三言两语,反倒成了她“不讲道理”? “好,好……”女媧气极反笑,指著小灵儿,“小娃娃,你很好。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她不再纠缠,收起山河社稷图,转身就要走。 “坏阿姨,你要去找那两个禿驴算帐吗?”小灵儿忽然问道。 女媧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冰冷。 “此事,与你无关。” “灵儿可以帮你呀!”小灵儿热心地说道,“那两个禿驴坏死了,灵儿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咱们一起,去打他们!” 女媧嘴角一抽。 一起? 跟你这个小魔头一起? 她怕还没打到接引、准提,自己先被气死了。 “不必了。”她冷冷丟下一句,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她要去西方,要去极乐世界,要找接引、准提,好好“谈谈”! 至於这小女娃,这小狐狸…… “哼,来日方长。” 虚空中,传来女媧冰冷的声音,渐渐消散。 小灵儿看著女媧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 “坏阿姨,脾气真差。” 她低头,拍拍怀里的苏妲己。 “小白不怕不怕,坏阿姨走啦!以后有灵儿保护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苏妲己將小脑袋埋进她怀里,心中五味杂陈。 娘娘…… 好像被气走了。 而且,好像还要去找西方教那两位圣人的麻烦? 这封神量劫…… 是不是越来越乱了? 而此刻,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准提正在讲经说法,忽然心有所感,同时抬头,看向东方。 “师兄,我怎么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准提皱眉。 “贫道也有此感。”接引面色凝重,“仿佛有……大因果降临。” 话音刚落,极乐世界上空,忽然乌云密布,雷霆滚滚! 一个冰冷的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接引!准提!给本座滚出来!” 接引、准提脸色同时一变。 是女媧! 她怎么来了? 还这么大的火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坏了……” “怕是……东窗事发了。” 第五十章 女媧怒,圣人战! 西方,八宝功德池旁。 接引、准提站在莲台之上,望著天边滚滚而来的乌云,以及乌云中那道若隱若现的宫装身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女媧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接引双手合十,做悲苦状,“不知是何事,引得道友如此大怒,驾临我极乐世界?” “接引!准提!”女媧自乌云中走出,周身圣光冲霄,杀机凛然,手中山河社稷图已然展开,图卷中洪荒万象涌动,隨时准备镇杀而下,“你们做的好事!” 准提眼皮一跳,强笑道:“道友何出此言?我师兄弟二人近日一直在极乐世界讲经说法,未曾踏足东方半步,何曾得罪过道友?” “未曾踏足东方?”女媧气极反笑,“那朝歌女媧庙中,控制帝辛题淫诗,算计本座,嫁祸大商,挑起封神量劫的,难道是鬼不成?!” 接引、准提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知道女媧是为这事来的,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肯定,直接打上门来? “道友此言差矣。”接引定了定神,依旧做慈悲状,“封神量劫,乃天道定数,非人力所能改。帝辛题诗,褻瀆圣人,此乃他自身心性不坚,与我西方教何干?” “自身心性不坚?”女媧眼中寒光爆射,“本座亲眼所见,有留影为证!你二人以圣人神通,暗中迷惑帝辛心神,才致他题下淫诗!还敢狡辩!” 她抬手一挥,小灵儿那面破铜镜中录下的模糊画面,被她以圣人之力显化在虚空之中。 虽然画面模糊,可那两道金色的虚影,那熟悉的佛光气息,尤其是接引回头那一眼的轮廓…… “这、这是……”准提脸色微变。 这留影是哪来的?虽然模糊,可確实能看出是他们! “道友,此乃误会。”接引连忙道,“这留影模糊不清,岂能作证?或许是有宵小之辈,冒充我师兄弟二人,意图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女媧怒极,“好!好一个挑拨离间!本座今日倒要看看,是哪个宵小之辈,有如此本事,能冒充你们两个圣人的气息!” 她不再废话,直接动手! “山河社稷,镇!” 手中山河社稷图轰然展开,化作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画卷,图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洪荒万象同时亮起,爆发出无量神光,朝著接引、准提,当头镇压而下! 这一击,她含怒出手,毫无保留! 整个极乐世界都在颤抖,八宝功德池水沸腾,无数罗汉、菩萨惊恐抬头,望著那镇压而下的恐怖画卷,瑟瑟发抖。 “道友且慢!”接引脸色大变,连忙祭出十二品功德金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嗡——!” 金莲绽放,十二品莲台同时亮起,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將他和准提护在其中。莲台之上,功德金光流转,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然而—— “轰——!” 山河社稷图狠狠镇压在金莲之上! 剎那间,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整个极乐世界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要崩塌!无数殿宇楼阁,轰然倒塌,烟尘冲天!八宝功德池水倒卷,池中金鱼银虾,死伤无数! “噗——!” 接引、准提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血。 他们本就重伤未愈,胸口那被斩圣剑留下的伤口,虽然被他们以圣人之力强行压制,可终究是大道之伤,难以痊癒。此刻被女媧含怒一击,旧伤牵动,顿时气血翻腾,圣体不稳。 “女媧!你当真要与我西方教不死不休?!”准提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不死不休?”女媧冷笑,“是你们先算计本座在先!今日若不给你们一个教训,本座顏面何存?” 她抬手,再次催动山河社稷图。 “洪荒万象,听吾號令!镇!镇!镇!” “轰!轰!轰!” 山河社稷图连续三次,狠狠镇压而下! 每一次镇压,都让那十二品功德金莲剧烈颤抖,莲台上的功德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接引、准提脸色苍白,嘴角金血不断溢出,胸口伤口再次崩裂,漆黑的血液染红了僧袍。 “师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准提咬牙道,“这疯女人动了真怒,真要拼命了!” “她知道我们重伤未愈,这是要趁我们病,要我们命!”接引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如此,那就……拼了!” 他不再防守,抬手一点眉心。 “嗡——!” 一道璀璨的佛光,自他眉心射出,化作一尊巨大的金色佛陀虚影,盘坐虚空,手捏法印,对著山河社稷图,一掌拍出! “大日如来神掌!” 与此同时,准提也动了。 他手中七宝妙树疯狂刷动,七彩神光冲天而起,化作七道长虹,朝著女媧刷去!每一道神光,都蕴含一种大道法则,足以刷落大罗金仙,重伤准圣! “七宝妙树,刷落万物!” “雕虫小技!”女媧丝毫不惧,山河社稷图一卷,將七宝妙树的七彩神光尽数捲入图中,然后反手一抖—— “还给你们!” 七彩神光倒卷而回,反而朝著接引、准提刷去! “什么?!”准提大惊,连忙挥动七宝妙树,想要收回神光,可那神光被山河社稷图炼化一瞬,早已脱离他的控制,反而朝他狠狠刷来! “砰!砰!砰!” 七彩神光接连刷在十二品功德金莲上,將金莲刷得金光乱颤,莲台之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噗——!” 接引、准提同时喷出一大口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们看向女媧的眼神,终於带上了一丝……恐惧。 这女人,是动了真怒,真要跟他们拼命了! “女媧!你莫要欺人太甚!”接引厉声喝道,“此事我等虽有不当,可封神量劫乃天道定数,帝辛合该有此一劫!你今日在此逞凶,就不怕道祖怪罪吗?” “道祖?”女媧冷笑,“道祖若要怪罪,本座一力承担!但今日,你们两个禿驴,必须给本座一个交代!” 她不再多言,山河社稷图再次展开,图卷之中,洪荒万象疯狂涌动,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正在酝酿。 她要將这两个算计她的禿驴,镇压在山河社稷图中,镇压万年,以泄心头之恨! “女媧!你真当我西方教无人不成?!”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了。 既然这女人要拼命,那他们……也只能奉陪了! “布阵!” 接引、准提同时大喝,身形一闪,分立两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嗡——!” 整个极乐世界,无数佛塔,无数庙宇,无数佛像,同时亮起璀璨佛光!一道道佛光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化作一座覆盖整个极乐世界的巨大佛阵! 阵中,万佛朝宗,梵音震天! “万佛朝宗大阵!” 接引、准提站在阵眼,气息相连,伤势竟暂时稳定,甚至隱隱有恢復之势。 这是西方教的镇教大阵,以整个极乐世界为基,以西方教气运为引,一旦布成,可抗圣人围攻! “女媧,此乃我西方教根本之地,你真要在此,与我等鱼死网破?!”接引沉声喝道。 女媧看著那覆盖天地的万佛大阵,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可隨即又被怒火取代。 “鱼死网破?就凭你们两个重伤的禿驴,也配?” 她不再犹豫,山河社稷图彻底展开,图卷之中,一方小世界缓缓浮现,朝著万佛大阵,狠狠撞去! “今日,本座便破了你这龟壳!” “轰——!” 圣人之战,彻底爆发! 整个西方,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第五十一章 须弥山塌,西方又穷了 西方极乐世界,圣战正酣。 山河社稷图演化洪荒万象,携一方小世界之威,狠狠撞击在万佛朝宗大阵之上! “轰隆隆——!”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整个西方大地都在颤抖,仿佛回到了开天之初,混沌未分之时。无数山脉崩塌,江河断流,大地龟裂,生灵涂炭。 万佛大阵剧烈震动,阵中万佛虚影明灭不定,梵音破碎,佛光黯淡。 大阵中央,那支撑整个极乐世界、西方教气运的根基——须弥山,更是剧烈摇晃,山体上出现道道裂痕,碎石滚滚而下。 “不好!须弥山!”接引、准提脸色大变。 须弥山不仅是西方地脉核心,更是西方教气运所系,一旦有失,西方教根基將毁,西方大地將再次……化为贫瘠! “女媧!快住手!!”接引厉声嘶吼,声音中带著一丝惊恐。 “住手?”女媧冷笑,眼中怒火更盛,“你们算计本座时,可曾想过住手?今日,本座便要你们付出代价!” 她非但没停,反而催动山河社稷图,將图中一方小世界的力量,催发到极致! “洪荒万象,听吾號令!以图为引,以山为镇!须弥山——给本座塌!” “轰——!!!” 山河社稷图中,那一方小世界彻底显化,化作一座巍峨神山虚影,与图中洪荒万象相合,携带著镇压天地、重演混沌的恐怖威能,朝著须弥山,狠狠撞去! 这是女媧含怒一击,是她以圣人本源催动先天至宝的全力一击!便是同为圣人的三清,也不敢硬接,何况是本就重伤的接引、准提? “不——!!” 接引、准提目眥欲裂,疯狂催动万佛大阵,试图阻挡。 可重伤之躯,如何挡得住女媧含怒一击? “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碎裂声,响彻整个西方。 那支撑西方亿万年,歷经道魔之爭而不倒的须弥神山,在山河社稷图的撞击下,终於……承受不住了。 山体之上,裂痕蔓延,从山脚到山巔,寸寸碎裂。 然后—— “轰隆隆隆——!!!” 整座须弥山,崩塌了。 是的,崩塌了。 不是断裂,不是坍塌,而是从山基开始,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碎石,滚滚而下,將下方的极乐世界,將八宝功德池,將无数庙宇佛塔,尽数掩埋。 烟尘冲天,遮天蔽日。 西方大地,再次剧烈震动,比刚才更猛烈十倍、百倍! 大地之下,那被道祖鸿钧以无上法力勉强修復的西方地脉,在须弥山崩塌的瞬间,再次……断裂了。 不,不是断裂。 是……彻底碎了。 当年道魔之爭,罗睺自爆,毁掉西方地脉,道祖鸿钧出手,也只修復了三四成。 接引、准提耗费数个会元,苦心经营,以西方教气运温养,以八宝功德池水浇灌,才让西方地脉勉强恢復生机,让这片贫瘠的土地,有了一丝灵韵。 可如今,女媧这一击,直接將他们数个会元的心血,彻底……打回了原形。 甚至,比之前更糟。 烟尘渐渐散去。 原本佛光普照、梵音繚绕的极乐世界,此刻已是一片废墟。 八宝功德池被碎石掩埋,池水乾涸,金莲枯萎。 无数庙宇佛塔,化作残垣断壁。 罗汉菩萨,死伤惨重,倖存者也是个个带伤,气息奄奄。 而原本高耸入云、佛光冲霄的须弥山,此刻已化作一片巨大的碎石堆,只剩几截断裂的山基,还倔强地立在那里,仿佛在诉说著往日的辉煌。 废墟中央,接引、准提站在碎石堆上,僧袍破烂,浑身染血,胸口伤口再次崩裂,漆黑的血不断涌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们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那崩塌的须弥山,看著那断裂的地脉,看著那化为废墟的极乐世界,眼中……一片死灰。 完了。 全完了。 数个会元的心血,西方教崛起的希望,西方大地恢復生机的可能…… 全完了。 “噗——!” 接引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师、师兄……”准提连忙扶住他,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女媧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看著下方的一片狼藉,看著接引、准提那绝望的模样,胸中怒火,终於稍稍平息。 “这,便是算计本座的下场。” 她收起山河社稷图,声音冰冷。 “今日只是小惩大诫,若再有下次,本座便不是轰塌须弥山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不再多看,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西方天际。 只留下接引、准提,站在废墟中,欲哭无泪。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准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茫然。 他们只是想推动封神量劫,渡些红尘客,壮大西方教,有错吗? 是,他们是用了一些手段,算计了女媧,算计了帝辛。 可这封神量劫,本就是天道定数啊!他们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为什么女媧的反应会这么大? 为什么那个小国师,会有他们的留影? 为什么…… “噗——!” 接引又是一口血喷出,他看著眼前崩塌的须弥山,看著那断裂的地脉,忽然惨笑起来。 “哈哈哈……报应,报应啊!” “当年道魔之爭,西方地脉破碎,道祖只修復了三四成。我师兄弟二人,耗费数个会元,苦心经营,才让西方有了一丝生机。” “可如今……全完了。” “一切,都回到原点了。” “不,是比原点……更糟。” 他抬起头,望著东方,望著朝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女媧……小国师……帝辛……” “此仇,不共戴天!” 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准提扶著他,眼中同样满是怨毒。 “师兄,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接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伤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西方教根基已毁,我师兄弟二人也重伤难愈。既然如此,那就……破釜沉舟!” “师兄的意思是……” “封神量劫,必须进行!”接引咬牙道,“而且,必须让大商亡,让西周兴! 只有藉助封神量劫的气运,藉助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带来的天道反馈,我们西方教,才能有一线生机!” “可我们现在……”准提看向自己胸口的伤,苦笑。 “无妨。”接引摇头,“我师兄弟二人虽重伤,可终究是圣人,死不了。而且,我们还有……盟友。” “盟友?” “阐教,元始。”接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封神量劫,阐教也想分一杯羹。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不和,此乃人尽皆知。我们可以……与他合作。” “元始……”准提若有所思,“他会愿意吗?” “他会愿意的。”接引冷笑,“因为封神榜上,大半神位,都要应在截教身上。元始想要削弱截教,想要让阐教独大,就需要我们西方教的帮助。” 第五十二章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紫霄宫,混沌深处。 鸿钧道祖盘膝坐在云床上,双目紧闭,周身天道法则流转,正在疗伤。 他胸口的道体裂痕,在缓慢癒合,可那深入道基的大道之伤,却非一时半会能痊癒的。 被林凡踩断的双腿,虽已接续,可每动一下,依旧隱隱作痛,时刻提醒著他那日的……耻辱。 “唉……” 他长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憋屈。 他鸿钧,合身天道,执掌洪荒亿万年,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个来歷不明的人,当眾踩断双腿,还当著他“释放”的三皇的面?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道祖的脸,还要不要了? “罢了,罢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专心疗伤。 可就在这时—— “师尊!师尊啊——!!!” “您要为弟子做主啊!师尊——!!!” 两声悽厉至极、如丧考妣的哭嚎,自紫霄宫外传来,穿透混沌,直衝他耳膜。 鸿钧眉头一皱,睁开眼睛,看向宫外。 只见接引、准提二人,浑身是血,僧袍破烂,相互搀扶著,踉踉蹌蹌地衝进紫霄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就开始……嚎啕大哭。 是的,嚎啕大哭。 两个圣人,不顾形象,不顾脸面,跪在紫霄宫大殿中,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那叫一个悽惨。 “师尊!您看看!您看看弟子这伤!”接引指著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见骨、依旧在渗著黑血的伤口,哭得撕心裂肺 “女媧那贱人,不由分说,打上极乐世界,轰塌须弥山,毁了西方地脉,將弟子师兄弟二人打成重伤!弟子、弟子好惨啊!” “是啊师尊!”准提也跟著哭嚎,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僧袍,露出胸口同样的伤口 “您看!弟子这伤,是之前被那小国师的剑斩的,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又被女媧那贱人打得崩裂!弟子、弟子快要死了啊师尊!” 两人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撞在紫霄宫的地面上,“咚咚”作响,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那叫一个……悽惨。 鸿钧看著他们那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媧打上西方,轰塌须弥山,这事在圣人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他也知道,接引、准提重伤未愈,又添新伤,西方教根基被毁,確实……挺惨的。 可他现在自己都一身伤,心情正烦著呢,哪有功夫管他们? “够了!”他厉喝一声,圣人威压轰然爆发,將接引、准提的哭嚎声压了下去。 “堂堂圣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接引、准提被威压一衝,哭声一滯,可隨即哭得更凶了。 “师尊!弟子冤啊!”接引一把抱住鸿钧的大腿——如果他有腿的话,现在鸿钧是盘膝而坐的 “女媧那贱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上极乐世界,毁了西方根基! 弟子师兄弟二人,为了西方,为了天道,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她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是啊师尊!”准提也抱住鸿钧另一条不存在的“腿”,“封神量劫,乃天道定数,弟子师兄弟二人只是顺应天命,略施手段,她就如此报復!这、这还有天理吗?!” “师尊!您要为弟子做主啊!” “师尊!西方教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两人一左一右,抱著鸿钧的“腿”,哭得那叫一个悽惨,眼泪鼻涕糊了一地,把鸿钧那身灰扑扑的道袍,都染湿了一大片。 鸿钧嘴角抽搐,额头青筋暴起。 烦。 太烦了。 他本来就被林凡打了一肚子火,伤还没好,正烦著呢,这两个傢伙还跑过来哭丧? “放手!”他低喝一声,圣人伟力一震,將接引、准提震开。 “师尊……”接引、准提被震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又爬起来,可怜巴巴地看著鸿钧,眼中满是期盼。 那眼神,仿佛在说:师尊,给点补偿吧,不然我们真的要死了。 鸿钧看著他们那副惨样,又看看他们胸口的伤,眉头紧锁。 是,女媧这事,做得是有点过了。 轰塌须弥山,毁了西方地脉,这等於断了西方教的根。接引、准提这些年,为了恢復西方,確实付出了不少心血,现在一朝尽毁,確实……可怜。 而且,他们虽然算计了女媧,可也是为了推动封神量劫,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在执行“天道定数”。 “罢了。”鸿钧长嘆一声,终究是心软了。 他抬手,对著虚空一抓。 “嗡——” 三件宝物,自虚空中浮现。 第一件,是一座小巧的九层金塔,塔身刻满佛门经文,散发著淡淡的功德金光。 “此乃『八宝浮屠塔』,后天功德灵宝,可镇压气运,可渡化生灵,予你镇守西方残存气运。”鸿钧將金塔递给接引。 接引大喜,连忙双手接过:“多谢师尊!” 第二件,是一串晶莹剔透的佛珠,共一百零八颗,每颗佛珠中都似有一方小世界,隱隱有梵音传出。 “此乃『菩提念珠』,后天灵宝,可静心凝神,可助修行,可御外魔。”鸿钧將佛珠递给准提。 准提同样大喜:“多谢师尊!” 第三件,是一盏古朴的青铜油灯,灯焰如豆,却散发著温润的光芒,仿佛能照亮人心,驱散黑暗。 “此乃『心灯』,后天灵宝,可明心见性,可破虚妄,可护真灵不昧。” 鸿钧將油灯也递给接引,“此灯予你二人共用,好生参悟,或可对你们伤势有益。” “是!是!多谢师尊厚赐!”接引、准提连连磕头,激动得浑身颤抖。 虽然只是三件后天灵宝,跟他们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七宝妙树没法比,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而且这是道祖赐下的,意义非凡! “好了,东西拿了,就回去吧。”鸿钧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好生养伤,莫要再惹是生非。封神量劫,按部就班进行便是,莫要再节外生枝。” “是!弟子谨记!”接引、准提连忙应道。 “去吧。”鸿钧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 “弟子告退。” 接引、准提躬身退出紫霄宫,直到走出很远,两人才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师兄,看来师尊……还是心疼我们的。”准提摸著手中的菩提念珠,低声道。 准提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等封神量劫结束,天道圆满,师尊恢復,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嗯。”接引点头,又看向手中的宝物,苦笑一声,“只是可惜了西方地脉,可惜了须弥山……数个会元的心血,一朝尽毁。” “无妨。”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只要封神成功,只要我西方教能渡来足够的气运和人才,西方……迟早能恢復!” “也只能如此了。”接引长嘆一声,收起宝物,与准提一起,驾起祥云,朝西方飞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淒凉。 第五十三章 金鸡岭,僵持 西岐,金鸡岭。 旌旗招展,营帐连绵,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肃杀的铅灰色。 西岐大军,號称三十万,实际可战之兵约二十万,在姜子牙、散宜生等人调度下,於三月前誓师东征,一路势如破竹,连克数城,兵锋直指大商腹地。 可如今,这势如破竹的兵锋,却被硬生生挡在了金鸡岭下。 金鸡岭,汜水关前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岭上有雄关一座,名为汜水关,守將韩荣,副將余化,皆是商朝宿將,麾下三万精兵,据险而守,硬是让西岐二十万大军,在此顿足月余,不得寸进。 “报——!稟丞相,左翼大军强攻金鸡关东门,又被守军用滚木礌石击退,伤亡三千!” “报——!右翼佯攻西门,遭遇守將余化率骑兵突袭,折损千余!” “报——!中军填平护城河三道,可关上箭如雨下,无法靠近!” 帅帐中,军情急报如雪片般飞来。 姜子牙端坐主位,眉头紧锁,手中拿著一份地形图,手指在金鸡岭的位置上重重敲了敲。 “这韩荣、余化,倒是有几分本事。” “丞相,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散宜生忧心忡忡,“我军远来,粮草补给困难,久攻不下,士气已衰。若再僵持下去,恐生变故。” “本相知道。”姜子牙沉声道,“可这金鸡岭,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强攻,损失太大。 智取……那韩荣用兵谨慎,余化勇猛善战,一时也难寻破绽。” “可朝歌援军,隨时可能抵达。”散宜生低声道,“据探马来报,朝歌已派天仙卫驰援,不日便將抵达汜水关。若等天仙卫与金鸡岭守军匯合,我军再想破关,难如登天。” 天仙卫…… 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支由朝歌小国师训练,据说全员“天仙”的神秘军队,一直是西岐心头大患。 虽然情报显示,那些“天仙”是用丹药堆出来的,战力堪忧,可毕竟是一万五千个“天仙”,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呢。 “丞相,不如……请阐教师兄们出手?”一旁的南宫适建议道。 姜子牙摇头:“师尊有令,封神量劫,仙凡有別,不可轻易插手凡间战事。除非对方先动用仙神手段,否则我阐教弟子,不得率先出手。” 这是元始天尊定下的规矩。 封神量劫,虽要完杀劫,可也不能坏了规矩。若仙神隨意插手凡间战爭,那这封神,就成笑话了。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在这金鸡岭下乾耗?”南宫适不甘道。 姜子牙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黄飞虎那边,可有动静?” “没有。”散宜生摇头,“黄飞虎依旧镇守朝歌,未有异动。其弟黄飞彪、黄飞豹倒是多次请战,都被帝辛压下了。” “黄飞虎……”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原本以为,以黄飞虎在军中的威望,以其对帝辛“任用妖童”“宠信狐妖”的不满,在西岐起兵后,至少会有所表示,甚至可能阵前倒戈。 可没想到,黄飞虎竟如此沉得住气,至今按兵不动。 “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了。”姜子牙长嘆一声,“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本相亲自督战,强攻金鸡岭!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朝歌援军抵达前,拿下此关!” “是!” 眾將领命而去。 姜子牙独自坐在帅帐中,望著案上的地形图,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这封神之路,比他想像中……难走多了。 而此刻,金鸡关上。 韩荣按剑立在城头,望著关下连绵不绝的西岐大营,面色凝重。 “將军,西岐已连续强攻月余,伤亡惨重,却依旧不退,看来是铁了心要破我金鸡关了。”副將余化在一旁低声道。 “他们不得不攻。”韩荣冷笑,“金鸡岭一破,汜水关门户大开,朝歌再无险可守。姬发小儿,这是要一战定乾坤。” “可朝歌援军……”余化有些担忧。 “放心。”韩荣摆摆手,“大王已派天仙卫驰援,不日便將抵达。 只要我们再坚守几日,等天仙卫一到,与汜水关守军內外夹击,西岐这二十万大军,便是瓮中之鱉!” “天仙卫……”余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將军,那天仙卫,真的有那么厉害吗?一万五千个天仙……” “厉不厉害,打过才知道。”韩荣淡淡道,“不过既然是大王和国师亲自训练,想来不会差。我等只需守好关隘,便是大功一件。” “是!”余化抱拳。 就在这时,关下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报——!將军,西岐派来使者,说要见將军!”一名哨兵匆匆来报。 “使者?”韩荣眉毛一挑,“带上来。” 片刻后,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被带上城头。 “西岐散宜生,见过韩將军。”散宜生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散宜生?西岐重臣,姬发心腹。”韩荣打量著他,“你不在西岐大营为姬发出谋划策,跑来找本將军作甚?” “特来为將军指一条明路。”散宜生微笑道。 “明路?”韩荣冷笑,“你西岐叛军,也配谈『明路』?” “將军此言差矣。”散宜生摇头,“如今天命在西,凤鸣岐山,西周当兴,此乃天道定数。 大商气数已尽,帝辛昏庸,任用妖童,宠信狐妖,已是天怒人怨。將军乃当世名將,何必为这必亡之朝,殉葬於此?” “住口!”韩荣厉喝,“大王贤明,国师仁德,大商国运稳固,何来『气数已尽』?你西岐造反,才是逆天而行,自取灭亡!” “將军何必自欺欺人?”散宜生嘆息,“朝歌妖童当国,狐妖乱政,此乃天下皆知。那天仙卫,更是以邪术催生,不伦不类。將军难道真要助紂为虐,与天下为敌吗?” “本將军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韩荣冷声道,“至於天下大势,非你我一言可定。散宜生,你若是来劝降的,那便请回吧。本將军与这金鸡关三万將士,誓与关隘共存亡!” “將军忠义,令人敬佩。”散宜生不再劝,拱手道,“既如此,那便……战场上见吧。只是希望將军莫要后悔。” “本將军行事,从不后悔。”韩荣一挥手,“送客!” “告辞。” 散宜生深深看了韩荣一眼,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余化低声道:“將军,这散宜生突然来访,怕是不怀好意。” “无非是动摇军心罢了。”韩荣不以为意,“传令下去,加强戒备,谨防西岐夜袭。另外,多派探马,打探朝歌援军动向。” “是!” 余化领命而去。 韩荣独自站在城头,望著关下那连绵的敌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大王,国师……” “末將韩荣,定不负所托!” “这金鸡关,只要有末將在一日,西岐叛军,就休想踏进一步!” 第五十四章 昊天:我来加把火 金鸡岭,僵持依旧。 西岐二十万大军,在金鸡关下,又强攻了十日,依旧寸步未进。关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可那面“韩”字大旗,依旧高高飘扬在城头,纹丝不动。 西岐大营,帅帐。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丞相,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南宫适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十日强攻,我军伤亡已过五万!士气低落,粮草不济,再攻下去,不用商军来打,我们自己就要垮了!” “是啊丞相。”散宜生也忧心忡忡,“朝歌援军,最迟后日便將抵达。若在此之前不能破关,我军危矣!” 姜子牙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何尝不知形势危急? 可这金鸡关,就像一根扎在喉咙里的刺,吞不下,吐不出,硬生生卡在那里,让他进退两难。 强攻,伤亡太大,西岐耗不起。 智取,韩荣用兵老辣,余化勇猛善战,关內三万守军同仇敌愾,根本无机可乘。 “难道……天不佑我西周?”姜子牙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不,不可能。 凤鸣岐山,天命在西,此乃天道定数,绝不会有错。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了,是那朝歌小国师,是那崆峒印,是那一万五千天仙卫……这些变数,干扰了天命,让本该势如破竹的伐商大业,变得如此艰难。 “丞相,不如……”散宜生压低声音,“向天庭求助?” “天庭?”姜子牙眉头一挑。 “不错。”散宜生点头,“封神量劫,天庭也是受益者。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可补全天庭神职,壮大声势。天帝昊天,想必也乐见其成。若得天庭相助,或许……” 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是了,他怎么把天庭给忘了。 昊天上帝,名义上的三界之主,可手下无兵无將,空有天庭之名,却无天庭之实。封神量劫,对天庭而言,正是补充人手、壮大实力的天赐良机。 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好,本相这便上书天庭,请天帝陛下,助我西周一臂之力!” 姜子牙不再犹豫,取来玉简,以指代笔,將金鸡岭战况、朝歌变数、以及恳请天庭相助之意,一一写入,然后咬破指尖,滴血为引,將玉简朝天一拋。 “去!” 玉简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没入九天之上。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高坐龙椅,看著手中那份来自下界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西岐久攻不下,求援於朕?” “有趣,有趣。” 他放下玉简,看向殿中眾仙。 “眾卿以为,朕当如何?” 殿下一片沉默。 封神量劫,涉及圣人博弈,天庭虽为三界正统,可也不敢轻易掺和。尤其是朝歌那边,有那位神秘的小国师,有那捲“人道封神榜”,连道祖都吃了瘪,他们天庭,惹得起吗? “陛下,臣以为,当助西周。”太白金星出列,拱手道,“封神量劫,天道在西,此乃定数。我天庭顺应天命,助周伐商,名正言顺。且封神之后,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可补全天庭神职,壮我天庭声威,此乃一举两得。” “金星所言有理。”昊天点头,“只是,如何助法?总不能派天兵天將下凡吧?那可是坏了规矩。” “无需天兵天將。”太白金星笑道,“只需派几位仙神下凡,略施手段,让大商天灾连连,军心涣散,便可助西周破关。” “哦?具体说说。” “可派瘟神吕岳,携瘟丹下凡,散於金鸡岭商军大营,使其疫病横行,战力大损。” “可令雷公电母,於大商境內,行云布雨,製造洪涝乾旱,使其天灾不断,民不聊生,动摇国本。” “可遣值年太岁,暗中使绊,让大商文武百官,诸事不顺,內耗加剧。” 太白金星一一列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如此,不动刀兵,不坏规矩,却能从根本上削弱大商,助西周成事。而且,这些都是『天灾』,与天庭无关,与仙神无关,西周得了实惠,我天庭也得了名声,岂不美哉?” 昊天抚掌大笑:“妙!妙啊!就依金星之言!” 他当即下旨。 “瘟神吕岳听令!命你携瘟丹下凡,散於金鸡岭商军大营,使其疫病横行,不得有误!” “雷公电母听令!命你二人於大商境內,行云布雨,製造天灾,动摇其国本!” “值年太岁殷郊听令!命你暗中使绊,让大商君臣失和,內耗加剧!” “臣等领旨!” 三道身影领旨而去。 昊天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帝辛,小国师……” “你们不是有崆峒印吗?不是有人道封神榜吗?” “朕倒要看看,这天灾人祸,你们……如何挡!” 他不再多想,重新拿起那份玉简,在上面批了四个字—— “朕知道了。” 然后隨手一拋,玉简化作金光,飞回下界。 西岐大营,帅帐。 姜子牙接过飞回的玉简,看到上面那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天庭……答应了!” “恭喜丞相!”散宜生等人连忙道贺。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暂缓攻势。”姜子牙沉声道,“三日之后,再看局势。” “是!” 三日后。 金鸡关,商军大营。 “报——!將军,营中突发疫病,將士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已倒下一片!” “报——!汜水关急报,关內突发洪水,冲毁粮仓,淹死军民数千!” “报——!朝歌急报,南方大旱,赤地千里,流民四起!北方地动,房屋倒塌,死伤无数!” “报——!军中传言,说大王任用妖童,触怒上天,故降下天灾,惩罚大商!” 一道道噩耗,如雪片般飞来。 韩荣坐在帅帐中,看著手中一份份急报,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疫病,天灾,流言……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巧合了。 “是西岐!是姜子牙!”余化咬牙切齿,“定是他们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韩荣惨笑,“若真是妖法,倒还好说。可这是……天灾啊。” 天灾,意味著上天不佑。 意味著大商……失了天命。 “將军,现在该怎么办?”余化急道,“军中疫病横行,已倒下一万余人!再这样下去,不用西岐来攻,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韩荣沉默许久,最终缓缓起身。 “传令下去,所有染病將士,单独隔离,集中医治。另外,派人回朝歌,向大王求援,请求太医署派遣医官,运送药材。” “是!” “还有,”韩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军中再有散布流言者,斩立决!” “是!” 余化领命而去。 韩荣独自坐在帅帐中,望著帐外灰濛濛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绝望。 疫病,天灾,流言…… 西岐还未破关,大商却已……风雨飘摇。 “大王,国师……” “末將……快要撑不住了。” 第五十五章 天帝不仁,当废! 朝歌城,金鑾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帝辛高坐龙椅,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仿佛有雷霆在其中酝酿。他手中,拿著一份又一份急报,每看一份,脸色就阴沉一分。 “金鸡岭大营,突发疫病,倒下一万三千將士,军心涣散。” “汜水关洪水,冲毁粮仓,淹死军民四千余。” “南方大旱,赤地千里,流民百万,易子而食。” “北方地动,房屋倒塌,死伤无数,瘟疫横行。” “军中传言,说孤王任用妖童,触怒上天,故降下天灾……” “砰——!” 帝辛猛地將手中的急报,狠狠摔在地上,拍案而起! “好一个天庭!好一个昊天!” 他声音冰冷,带著滔天怒火,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两军交战,各凭手段,孤王无话可说!可你竟用如此下作手段,以瘟神散播疫病,以雷公电母製造天灾,以值年太岁暗中使绊,祸害我大商百姓,动摇我国本!” “此等行径,与妖魔何异?!也配称神?也配享人间香火?!”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他们也是刚刚得知,这一切“天灾”,竟然都是天庭在背后搞鬼。 难怪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诡异。 “师弟!师弟!”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小灵儿抱著苏妲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小脸上满是气愤。 “灵儿都看见啦!是天上那几个坏蛋乾的! 他们在天上撒药粉,在云里打雷,还在人间使坏!灵儿本来要去抓他们的,可是他们跑得太快,灵儿没追上!” 她將观天镜掏出来,將镜中记录的画面,显化在虚空中。 画面中,瘟神吕岳鬼鬼祟祟地往金鸡岭撒著灰色药粉,雷公电母在大商境內兴风作浪 值年太岁殷郊在人间暗中使绊,还有那道来自凌霄宝殿的旨意,以及昊天上帝那冷笑的面容…… 一幕幕,清晰无比。 “证据確凿!”帝辛眼中杀机更盛,“昊天!你欺人太甚!” “师弟,天庭的神这么坏,咱们还供著他们干嘛?”小灵儿气鼓鼓地说,“灵儿的人道封神榜,可以封咱们自己的神! 咱们自己封神,自己管自己,不用他们天庭指手画脚!” 自己封神? 帝辛心中一动,看向小灵儿。 是了,他怎么忘了,师姐手中,还有那捲“人道封神榜”? “师姐说得对。”帝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天庭不仁,。这样的天庭,这样的神,不要也罢!” 他转身,看向殿下眾臣。 “孤王再次宣告!” 声音威严,传遍整个朝歌,传遍整个大商,甚至隱隱传出了洪荒,传到了三十三重天外! “昊天上帝,不明天时,不修仁德,不恤下民,以阴谋诡计,祸乱人间,致使大商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此等天帝,不配为三界之主!” “自即日起,大商废除昊天上帝天帝之位,废除天庭眾神神位!大商境內,所有天庭神庙,尽数捣毁! 所有天庭祭祀,一律禁止!所有天庭神像,全部推倒!” “凡大商子民,不得再祭祀天庭,不得再供奉眾神!违者,以叛国论处!” 旨意一出,天下皆惊! 废除天帝? 废除天庭眾神? 捣毁神庙,禁止祭祀? 这、这是要与整个天庭,彻底决裂啊! “大王圣明!”以闻仲为首的武將,率先跪倒,齐声高呼。 他们早就看天庭不顺眼了。封神量劫,天庭坐收渔利,还想在背后使绊子?做梦! “大王三思啊!”一些老臣却脸色惨白,颤声道,“天庭乃道祖所立,昊天乃道祖钦点,废除天帝,此乃逆天之举,恐遭天谴啊!” “天谴?”帝辛冷笑,“他天庭先不仁,就別怪孤王不义!至於道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道祖若觉得孤王做错了,大可亲自来问罪!” “孤王……等著!” 话音落下,他胸前掛著的崆峒印,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一股浩瀚磅礴的人道气运,自朝歌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与帝辛身上的人皇气运相连 与整个大商国运相合,最后……与那冥冥之中,沉睡已久的人道意志,產生了共鸣。 “嗡——!” 整个洪荒,所有生灵,无论仙凡,无论神魔,此刻都心有所感,齐齐抬头,望向朝歌方向。 他们感觉到,一股沉睡已久的意志,正在……甦醒。 那是人道意志。 自三皇五帝之后,便逐渐沉寂,將权柄让与天道的人道意志。 此刻,在帝辛这位人皇的决断下,在崆峒印的引导下,在大商国运的支撑下,在亿万人族信念的呼唤下—— 短暂地,復甦了。 “准。” 一个宏大、沧桑、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心中响起。 只有一个字。 却代表著,人道意志,认可了帝辛的决定。 认可了……废除天帝,自封神灵的壮举。 “轰——!!”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正得意地看著下界“天灾”四起,等著西岐破关,等著大商崩溃,等著封神之后,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壮大天庭。 可就在这时—— “自即日起,大商废除昊天上帝天帝之位,废除天庭眾神神位……” 帝辛的声音,伴隨著那浩瀚的人道气运,穿透三十三重天,直接响彻在凌霄宝殿之中。 “什么?!”昊天脸色大变,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废除他的天帝之位? 帝辛怎么敢?! 他可是道祖钦点的天帝!是三界正统!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宏大沧桑的“准”字,便在他心中响起。 “噗——!” 昊天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血,整个人从龙椅上跌落,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感觉到,自己与天帝之位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更高层次的意志,强行……切断。 不,不是切断。 是……剥夺。 他被剥夺了天帝之位只有一丝天道之力吊著才勉强维持,现在是空有天帝之名。 “不!不可能!”昊天惊恐嘶吼,“吾乃道祖钦点!吾乃三界之主!人道!你安敢如此?!” 可任凭他如何嘶吼,那股联繫,依旧在迅速减弱。 与此同时,整个天庭,所有仙神,都感觉到自身的神位在剧烈震动,与下界的香火联繫,正在迅速断绝。 “我的神位……不稳了!” “香火!人间的香火没了!” “怎么回事?天帝!发生了什么事?!” 天庭大乱,眾神惊恐。 第五十六章 后土:地道的机会来了 九幽之下,阴曹地府。 血海翻涌,奈何桥横,鬼哭神嚎,阴气森森。 六道轮迴深处,一座古朴的宫殿静静矗立,殿门紧闭,殿前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平心殿。 殿中,后土娘娘——如今该称平心娘娘,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静修。 她身著玄色宫装,容顏绝美,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和慈悲,周身地道气息流转,与整个地府,与六道轮迴,紧密相连。 忽然,她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望向人间,望向朝歌方向。 就在刚才,她清晰感觉到,一股沉睡已久的人道意志,竟然……短暂復甦了。 紧接著,便是帝辛那响彻三界的旨意—— 废除天帝,废除天庭眾神,自封神灵! 然后,是人道意志那一声宏大的“准”字。 “有意思……” 后土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道独尊太久了,压得人道沉寂,地道沉寂。如今,人道竟率先復甦,还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废除天帝,自封神灵,断天庭香火……这是要彻底与天道划清界限啊。” 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继续感知。 很快,她“看”到了朝歌城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掏出一卷金光闪闪的“人道封神榜”,开始煞有介事地“封神”。 “人道封神榜……三千六百五十个神位……” “这小女娃,不简单。”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她虽然久居地府,不履红尘,可对洪荒之事,並非一无所知。朝歌那位神秘的小国师,斩伤接引、准提,轰塌须弥山,逼得道祖亲自下场却鎩羽而归,甚至如今还鼓捣出“人道封神”…… 这一切,她都知道。 只是,她一直冷眼旁观,没有插手。 因为,没必要。 天道、人道、地道,本是洪荒三大本源。可自开天闢地以来,天道便一家独大,压得人道、地道抬不起头。人道尚有“三皇五帝”短暂辉煌,可地道……自她身化轮迴,补全地道之后,便一直被天道压制,地府也成了天庭的附庸,连个“酆都大帝”的神位,都要看昊天脸色。 她早就看天道不爽了,看天庭不爽了,尤其是那个整天在地府念经渡鬼、想抢她地府权柄的地藏王菩萨——西方教的禿驴,也敢插手地府之事? 只是,她势单力薄,地道沉寂,她虽为地道圣人,可终究独木难支,无法与天道抗衡。 可如今…… 人道崛起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復甦,可这是一个信號。 一个“变天”的信號。 “或许……地道的机会,也来了。” 后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人道能自封神灵,地道……为何不能? 天道有“封神榜”,人道有“人道封神榜”,地道……为何不能有“地道轮迴册”?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摇摇头,压下心中衝动。 人道復甦,是借著帝辛这位“人皇”的决断,借著崆峒印的引导,借著大商国运的支撑,更借著……那位神秘小国师背后之人的默许。 地道若想崛起,也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合適的“代言人”。 “那小国师,倒是个有趣的人选。” 后土看向朝歌方向,看向那个正认真“封神”的小女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年纪虽小,可胆子大,背景硬,一身宝贝,还爱折腾。”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对『封神』这件事,有特殊的执念。” “或许,可以借她之手,將地道也拉上这辆『顺风车』。” 她不再多想,重新闭上双眼,继续静修。 只是这次,她分出了一缕神念,悄然附著在朝歌城中,附著在小灵儿身上。 她要看看,这个小女娃,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也要看看,这“人道封神”,到底能走多远。 “天道,人道,地道……” “这洪荒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不过,浑点好。” “浑了,才有机会。” 她嘴角笑意更深,身形缓缓淡去,与整个地府,与六道轮迴,重新融为一体。 仿佛从未动过。 而此刻,朝歌城,国师府。 小灵儿趴在桌子上,拿著笔,对著“人道封神榜”,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第一个……封师弟为人皇,这个已经封了。” “第二个……封闻仲师兄为雷电法王,也封了。” “第三个……封小白为宠物大仙,也封了。” “第四个……” 她掰著手指头,数了数,发现榜上已经封了几十个神位,可还剩下三千多个空位。 “哎呀,人不够了呀。” 小丫头有点发愁。 封神榜是有了,可神位太多,找不到合適的人封。 总不能把街上卖菜的大妈,也封成“菜市场大仙”吧? “嗯……得去找点厉害的人。” 她托著下巴,认真想了想。 忽然,她灵机一动。 “对了!地府!” 她记得爹爹说过,地府里有很多鬼,还有很多神仙,比如阎王爷,比如孟婆,比如黑白无常…… “要是能把他们也封到灵儿的人道封神榜上,那灵儿岂不是就有好多好多手下了?” 她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 “可是……地府在哪呢?” 小灵儿歪著小脑袋,努力回忆爹爹讲过的故事。 “好像是在……九幽之下?血海旁边?奈何桥头?” 她不太確定。 “算了,问问镜子!” 她掏出观天镜,对著镜子说道:“镜子镜子,告诉灵儿,地府怎么去?” 镜面一阵模糊,然后浮现出一行小字—— “九幽之下,血海之畔,奈何桥头,平心殿前。然,地府乃平心娘娘道场,非请勿入。” “平心娘娘?”小灵儿眨眨眼,“是不是那个很漂亮、很厉害的阿姨?” 镜子沉默片刻,又浮现一行字—— “正是。后土身化轮迴,补全地道,为地道圣人,尊號平心。执掌六道轮迴,地府阴司,万灵转生。” “哇!这么厉害!”小灵儿眼睛一亮,“那灵儿更要去看看了!” 她收起镜子,抱起还在打瞌睡的苏妲己,就要往外跑。 “小白,走!灵儿带你去地府玩!” 苏妲己:“……???” 地府? 玩? 她猛地惊醒,瞪大了眼睛。 地府那是玩的地方吗?! 那是死人去的地方!是鬼待的地方! 她一个活蹦乱跳的狐狸,去地府干什么?找死吗? “国、国师大人,地府阴气重,活人不宜久留……”她试图劝说。 “没关係!灵儿有爹爹给的披风,不怕阴气!”小灵儿摆摆手,已经驾起云,朝地下飞去。 “而且灵儿是去封神的,不是去玩的!等灵儿把地府的神都封了,他们就是灵儿的人了,以后就没人敢欺负灵儿和师弟了!” 苏妲己:“……” 她忽然觉得,自家这位小主人的脑迴路,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封地府的神? 还要把地府的神都变成“她的人”? 平心娘娘知道吗? 第五十七章 昊天:我天庭成光杆了?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一片死寂。 殿中仙神,或瘫坐在地,或呆立当场,或面如死灰。 他们身上,原本璀璨的神光,此刻黯淡如风中残烛,与下界的香火联繫,几乎彻底断绝。 实力,正在飞速流逝。 神位,正在剧烈动摇。 “吾的神力……只剩三成了……” “香火!人间的香火彻底断了!” “天帝!陛下!救救我们啊!” 哭嚎声,哀嘆声,求救声,此起彼伏。 昊天上帝瘫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金血。 他身上的天帝神光,同样黯淡无光,与三界的联繫,被那股恐怖的人道意志,强行切断了大半。 他现在,空有天帝之名,却无天帝之实。 甚至,连“天帝”这个名號,都被帝辛……废了。 “帝辛……小国师……人道……”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帮”西岐一把,顺便给大商添点堵,竟会引来如此恐怖的反弹。 废天帝,废眾神,断香火…… 这是要彻底断了天庭的根啊! “陛下,如今之计,唯有……请道祖做主了。”太白金星颤声道。 “道祖?”昊天惨笑,“道祖若愿管,刚才为何不出声?” 太白金星哑口无言。 是啊,刚才人道意志復甦,帝辛废天帝,道祖就在紫霄宫,为何一声不吭 “陛下,不如……去求太清圣人?”又有仙神建议。 “太清?”昊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可隨即又黯淡下去。 三清之中,太上老子无为。 而且,三清与那位小国师背后的存在,似乎也並无衝突,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陛下!陛下!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名天將连滚爬爬地衝进大殿,声音惊恐。 “又、又怎么了?!”昊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地、地府……”天將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地府那边传来消息,平心娘娘……打开了地府门户,似乎在迎接什么人!” “平心?地府?”昊天一愣。 地府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他连忙运转残存神力,感知下界。 只见九幽之下,血海之畔,奈何桥头,一道无形的门户悄然打开,门后正是平心殿。 而地府之中,十殿阎罗,四大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无数阴神鬼差,此刻都肃立两旁,仿佛在……迎接贵客? “平心……她在迎接谁?”昊天心中疑惑。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驾著一朵粉色的云,怀里抱著一只白狐狸,正探头探脑地朝那道门户飞去。 正是……朝歌小国师,小灵儿! “她、她去地府干什么?”昊天瞳孔一缩。 “难道……”太白金星脸色一变,“她不会是想……连地府也一起封了吧?” “封地府?”昊天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 是了! 这女娃有人道封神榜,能封人间神灵,那地府的神灵……她是不是也能封? 如果她真把地府的神灵,也封到她的人道封神榜上,那地府岂不是也…… “不!不行!绝对不行!” 昊天猛地站起,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惊恐。 人间独立,他还能勉强接受。毕竟人间香火虽重要,可天庭根基,终究在天上。只要天道还在,只要道祖还在,他这天帝之位,就还有希望。 可地府……不一样! 地府执掌六道轮迴,掌控万灵转生,是三界运转的重要一环! 若地府也被那小国师“封”了,也脱离天庭掌控,那他这个“天帝”,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了! 一个管不了人间,管不了地府,甚至连天上眾神都快跑光的天帝? 那还是天帝吗? 那是笑话! “陛下,现在怎么办?”太白金星也慌了。 “去首阳山!找太清圣人!”昊天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今,只有太清圣人,或许能阻止这一切了!”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得什么天帝威仪,什么脸面,直接驾起遁光,衝出凌霄殿,朝著首阳山,八景宫方向,疯狂飞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阻止那小国师! 绝不能让她,把地府也“封”了! 否则,他昊天,他天庭,就真的……完了! 而此刻,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圣人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的太极图缓缓转动,阴阳二气流转,演化诸天万象,推演天地玄机。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宫外。 只见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衝进八景宫,“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太清师兄!救我!” 正是昊天。 此刻的昊天,哪还有半点天帝威仪?披头散髮,道袍染血,气息萎靡,眼中满是惊恐和哀求。 “昊天师弟,何故如此?”太清圣人眉头微皱。 “师兄!那朝歌小国师,她、她要去地府了!”昊天声音颤抖,“她有人道封神榜,能封神灵! 她若將地府眾神也封了,地府便要脱离天庭,我、我这天帝,就真的成光杆了!” “地府?”太清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掐指一算,隨即恍然。 “原来如此……平心,也动心了。” “师兄!您一定要阻止她啊!”昊天连连磕头 “天庭乃道祖所立,三界秩序,不可乱啊!若人间、地府皆自立,那天庭……还有何存在必要?” 太清圣人沉默不语。 他自然知道,昊天所言非虚。 若人间、地府皆脱离天庭掌控,那天庭这个“三界共主”,就真的名存实亡了。 届时,天道秩序崩坏,三界大乱,封神量劫……恐怕真要失控了。 “罢了。”他长嘆一声,“此事,贫道本不该插手。可既然涉及三界秩序,涉及天道运转,贫道……便走一遭吧。”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八景宫。 再出现时,已到了九幽之下,血海之畔,奈何桥头。 他站在奈何桥上,望著那道缓缓飞来的粉色云朵,望著云上那个一脸好奇的小女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小友,请留步。”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股无形的伟力,瞬间定住了那片虚空,定住了那朵云,也定住了……云上的小灵儿。 小灵儿正抱著苏妲己,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阴森森的环境,忽然觉得身子一僵,整个人,连同怀里的苏妲己,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动弹不得。 “咦?谁在说话?” 她努力转动眼珠,看向前方。 只见奈何桥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正静静地看著她。 “老爷爷,你是谁呀?为什么要拦住灵儿?”小灵儿眨眨眼,不解地问。 太清圣人看著小灵儿那清澈无邪的眼神,心中忽然一嘆。 罢了,终究是个孩子。 “贫道太清,此来,是有一事,想与小友商量。”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 “商量?”小灵儿歪著小脑袋,“商量什么呀?” “地府之事,关乎三界秩序,关乎天道运转,非同小可。” 太清圣人道,“小友已废天庭,封人间,已是逆天之举。地府……就莫要再动了吧。” “为什么不能动?”小灵儿不解,“地府的神,也是神呀。灵儿有人道封神榜,能封神,为什么不能封地府的神?” “……”太清圣人一时语塞。 是啊,为什么不能? 从道理上讲,这女娃好像……没什么错? “地府乃平心娘娘道场,执掌六道轮迴,与天道、人道並立,非同小可。” 他斟酌著用词,“小友若强行插手,恐引起地道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灵儿只是去封神,又没说要抢平心娘娘的地盘。” 小灵儿认真道,“灵儿封了地府的神,他们还是地府的神呀,只是以后要听灵儿的话,要保护大商,保护百姓而已。” 太清圣人:“……” 他忽然觉得,跟这个小女娃讲道理,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总之,地府之事,非同小可,小友还是……请回吧。”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就要將小灵儿“送”回人间。 可就在这时—— “太清道友,远来是客,何必急著送客?” 一个温和的女声,自平心殿中传来。 紧接著,殿门缓缓打开,后土娘娘缓步走出,面带微笑,看向太清。 “这小友,是贫道请来的客人。道友如此对待贫道的客人,怕是……不太妥当吧?” 第五十八章 人教?废了算了! 奈何桥上,气氛微妙。 后土娘娘缓步走出平心殿,面带浅笑,可眼中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站在桥头,与桥上的太清圣人遥遥相对,一者代表地道,一者代表天道,气息碰撞,无声无息,却让整个地府都在微微震颤。 “平心道友。”太清圣人眉头微皱,“此女关乎三界秩序,地道之事,非同小可,还请道友三思。” “三思?”后土轻笑,“道友此言差矣。这小友手持人道封神榜,欲封地府眾神,此乃人道之事,与地道何干?贫道不过是为她开个方便之门,何须三思?” “人道封神,已扰乱了天庭秩序。若再插手地府,三界秩序必將大乱。”太清圣人摇头,“封神量劫,虽是天道定数,可也有其规则。若任由这女娃胡来,恐生变故。” “变故?”后土笑容不变,“道友是说,天道独尊,不容人道、地道有丝毫异动,这才是『不变』?” 太清圣人默然。 这话,他没法接。 天道独尊,压制人道、地道,这是洪荒共识。可这话,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总之,地府之事,非同小可,这女娃……不能进。”他不再多言,语气转冷,圣人之威,隱隱散开。 “太清道友,这是在威胁贫道?”后土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敢。”太清圣人淡淡道,“只是提醒道友,莫要因一时兴起,坏了三界大局。” “三界大局?”后土冷笑,“是天道的大局,还是你玄门的大局?” 两人对视,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而此刻,被定在半空中的小灵儿,终於忍不住了。 “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放开灵儿再吵?” 她努力扭动小身子,可那股定住她的力量,是圣人伟力,她一个小小“天仙”,如何挣脱得了? “老爷爷,你快点放开灵儿!灵儿还要去地府封神呢!”她气鼓鼓地瞪著太清圣人。 “小友,地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太清圣人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贫道这便送你回人间,你好生待著,莫要再惹是生非。” 说著,他抬手,就要强行將小灵儿“送”走。 “你、你敢!”小灵儿急了。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地府,好不容易才说服平心娘娘开门,眼看就要进去封神了,这个白鬍子老爷爷,竟然要拦她? “灵儿偏要去!你管不著!” 她用力挣扎,可无济於事。 眼看太清圣人的手就要落下,小灵儿灵机一动,忽然对著怀里的观天镜,大声喊道: “师弟!师弟!有人欺负灵儿!你快来帮灵儿!” 她的话,通过观天镜,瞬间传到了朝歌,传到了帝辛耳中。 朝歌城,金鑾殿。 帝辛正在与群臣商议封神之事,忽然怀中观天镜一震,小灵儿那委屈又气愤的声音,从中传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师弟!师弟!有人欺负灵儿!你快来帮灵儿!” 帝辛脸色一沉,拿起镜子。 镜中画面显现——九幽之下,奈何桥头,小灵儿被定在半空,一个白鬍子老道正要对她出手,旁边还站著一位宫装女子。 “太清圣人?平心娘娘?” 帝辛瞳孔一缩。 太清圣人,竟然亲自下场,为难师姐? “师姐莫慌,孤王这便来!”他沉声道,就要起身。 可就在这时,小灵儿的声音又传来: “师弟!那个白鬍子老爷爷,是太清圣人!他说地府不能封,不让灵儿进去!他还说灵儿胡来,要送灵儿回去!” “他还说,灵儿封了天庭,封了人间,已经扰乱了秩序,不能再封地府了!” “可是师弟,他是人教教主啊!他不帮人族,不帮灵儿,反而帮天庭,帮天道,拦著灵儿不让人道崛起!” “他有什么资格叫人教教主?!” 小灵儿越说越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师弟!你废了天庭,废了眾神,那乾脆把他人教也废了算了!” “反正他也不站在人族这边,不站在人道这边,他这个人教教主,名不副实,不要也罢!” “免得他整天打著人教的旗號,却干著帮天道打压人道的事!” 话音落下,地府之中,一片死寂。 太清圣人动作一滯,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废了……人教? 这个小女娃,竟然让帝辛……废了人教? “放肆!”他厉喝一声,圣人之威轰然爆发,整个地府都在颤抖,“人教乃道祖所立,乃天道所定,岂是你说废就废?!” “为什么不能废?”小灵儿梗著脖子,虽然被定著,可气势丝毫不弱,“天庭还是道祖所立呢,师弟不也废了?人道意志不也同意了?” “人教教主,不为人族谋利,不护人道崛起,反而帮著天道打压人道,帮著天庭欺负人族,这样的人教,留著有什么用?” “还不如废了,让灵儿重新封一个『新人教』,选一个真正为人族著想的人当教主!” “你、你……”太清圣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小灵儿,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成圣亿万载,执掌人教,教化人族,功德无量,何时被人如此指著鼻子骂过? 还骂他“不为人族谋利”“不护人道崛起”? 还让帝辛废了人教? 还要重新封一个“新人教”? “小娃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声音冰冷,眼中杀机隱现。 “灵儿当然知道!”小灵儿毫不畏惧,“灵儿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不服,咱们就让天下人族评评理!看看是你这个人教教主称职,还是灵儿说的对!” “你!”太清圣人眼中寒光爆射,抬手就要將这小女娃彻底镇压,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可就在这时—— “嗡——!” 朝歌方向,一道浩瀚的人道气运,冲天而起! 紧接著,帝辛那威严的声音,响彻三界! “太清圣人,人教教主!” “孤王问你,你为人教教主,可曾为人族做过什么?” “封神量劫,天庭以瘟神散播疫病,以雷公电母製造天灾,祸害我大商百姓时,你在何处?” “西岐造反,逆天而行,欲覆灭大商,屠戮人族时,你又在哪里?” “如今,师姐欲以人道封神,壮大人道,护我人族,你不但不助,反而阻拦,甚至要镇压於她!” “你这人教教主,当真……是为人族而教吗?!” 帝辛声音如雷,字字诛心。 “若你心中无我人族,无我人道,那这人教……” “不立也罢!” 话音落下,他胸前崆峒印,再次爆发出刺目金光! 一股浩瀚的人道气运,自大商国运中分离,化作一道无形的“旨意”,朝著首阳山,八景宫方向,轰然落下! 那是……废教之令! 帝辛要以人皇之身,以人道之名,废掉太清圣人的人教道统! “尔敢——!!” 太清圣人终於彻底慌了,再也顾不得小灵儿,再也顾不得地府,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奈何桥上,朝著首阳山疯狂赶去! 他必须阻止! 人教,是他的根基,是他的道统,是他成圣的依仗! 若真被帝辛以人道之名废了,那他这个人教教主,就真的……名存实亡了! “小友!且慢!此事……好商量!” 第五十九章 人教废,圣人危 首阳山,八景宫。 一道浩瀚的金色“旨意”,自朝歌而来,携带著大商国运,携带著亿万人族信念,携带著那短暂復甦又再度沉寂的人道意志的余威,轰然落下,笼罩整个八景宫! 那是帝辛的“废教之令”! 以人皇之身,以人道之名,废除太清圣人的人教道统! “嗡——!!” 八景宫剧烈震动,宫门上的“人教”匾额,瞬间黯淡无光,匾额上“人”字,更是“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首阳山上,那代表著人教气运的紫气,开始疯狂溃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抽离。 “不——!” 太清圣人撕裂虚空,仓皇赶回,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他疯狂催动圣人之力,试图稳住溃散的人教气运,试图修復那裂开的“人”字匾额。 可那“废教之令”,是人道旨意,是亿万人族信念的显化,是他这个人教教主“失德”的铁证! 他如何稳?如何修? “噗——!” 太清圣人猛地喷出一口圣血,脸色瞬间煞白,周身那浩瀚无边的圣人之力,竟开始……衰退! 是的,衰退。 人教,是他的成圣之基,是他道果所在。 人教被废,道基动摇,道果不稳,圣位……也在摇晃! “怎、怎么会这样……”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看著那不断溃散的人教气运,眼中满是惊恐。 他可是太清圣人!是道祖首徒!是玄门大师兄!是洪荒最古老的圣人之一! 如今,竟因为一个小女娃的几句“胡言乱语”,因为帝辛的一道“废教之令”,就要……跌落圣位? 不! 他不甘心! “给我稳住!” 他嘶声怒吼,双手结印,头顶天地玄黄玲瓏宝塔浮现,垂下亿万玄黄之气,试图镇压气运,稳住道果。 可天地玄黄玲瓏宝塔虽是后天第一功德至宝,可面对那人道旨意,面对亿万人族信念的背离,竟也力有未逮! 塔身剧烈摇晃,玄黄之气明灭不定,竟隱隱有……崩溃之势! “噗——!” 太清圣人又是一口圣血喷出,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圣人之体,竟开始出现道道裂痕! 那是道基崩碎,道果不稳,圣体即將崩溃的徵兆! “师尊!救我——!!” 他终於怕了,彻底怕了,仰天嘶吼,向紫霄宫求救。 他不想跌落圣位! 他不想亿万载苦修,一朝尽毁! 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盘膝而坐,脸色阴沉。 他自然看到了首阳山发生的一切,看到了太清圣人的惨状,看到了那摇摇欲坠的圣位。 “帝辛……小国师……人道……”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怒火。 废天庭,废人教,下一步,是不是要废天道,废他这个道祖了? 可他……不能不管。 太清是他的首徒,是玄门脸面,更是天道圣人的重要支柱。若太清真跌落圣位,那天道威严將荡然无存,他鸿钧的脸,也將丟尽。 “罢了……” 他长嘆一声,抬手,对著首阳山方向,隔空一点。 “定。” 一道无形的天道伟力,跨越虚空,降临首阳山,与那溃散的人教气运相合,强行將那股“废教”之力,暂时……压了下去。 是的,只是压下,不是消除。 人道旨意,亿万人族信念,便是天道,也无法强行抹去。他只能以天道伟力,暂时镇压,延缓其生效。 “噗通——!” 太清圣人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冷汗淋漓,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身上的圣体裂痕,停止了蔓延。溃散的人教气运,暂时稳住了。那摇摇欲坠的圣位,也勉强……停在了门槛上。 是的,门槛。 他现在,虽然还是圣人,可道基已毁,道果有瑕,圣位不稳,实力十不存一。说是圣人,可实际上,恐怕连个准圣巔峰都不如。 而且,那人道“废教之令”並未消失,只是被师尊以天道伟力暂时镇压。一旦镇压解除,或者再有变故,他依旧有可能……跌落圣位。 “多、多谢师尊……”他艰难开口,声音嘶哑。 “好自为之。”鸿钧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带著一丝疲惫和……警告。 然后,再无声音。 太清圣人瘫坐在八景宫中,看著宫门上那裂开的“人”字匾额,看著那溃散大半的人教气运,看著自己这残破的圣体,眼中满是茫然和……悔恨。 他错了。 他不该去地府,不该拦那小国师,不该……轻视人道。 他以为,他是圣人,高高在上,执掌人教,教化人族,功德无量。人族,就该仰他鼻息,遵他教化。 可他忘了,人教,是“人”的教。 若失了人心,失了人道认可,那这人教……便什么也不是。 “帝辛……小国师……”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是恨吗? 自然是恨的。恨他们毁了自己亿万年道基,恨他们让自己差点跌落圣位。 可更多的是……恐惧。 对那个小国师背后之人的恐惧,对那捲“人道封神榜”的恐惧,对那正在崛起、势不可挡的“人道”的恐惧。 “罢了,罢了……” 他长嘆一声,缓缓闭上双眼。 从今日起,他这人教教主,算是……名存实亡了。 首阳山,也再非……玄门圣地了。 而此刻,九幽之下,平心殿。 小灵儿抱著苏妲己,坐在后土娘娘对面,捧著一杯“孟婆汤”——后土说是茶,可小灵儿觉得,这茶的味道,跟传说中孟婆汤有点像,不过她不介意,反正挺好喝的。 “平心阿姨,那个白鬍子老爷爷,不会再来找灵儿麻烦了吧?”她眨巴著大眼睛,问道。 “不会了。”后土微笑,“人教被废,道基崩碎,他自身难保,哪有功夫再来管你?” “人教真的废了?”小灵儿眼睛一亮。 “虽然没有彻底废除,可也名存实亡了。”后土点头,“太清圣位不稳,实力大损,人教气运溃散,从今往后,这洪荒,再无人教了。” “太好了!”小灵儿拍手,“让他欺负灵儿!活该!” 后土看著她那副“大仇得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小女娃,还真是……记仇。 “小友,你此番来地府,是想要……封神?”她问道。 “对呀!”小灵儿用力点头,从乾坤戒里掏出人道封神榜,展开,“灵儿要封地府的神,封好多好多好神,保护地府,保护鬼魂,让那些坏鬼坏神,不敢来捣乱!” 后土看著那捲金光闪闪的封神榜,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地府眾神,乃地道所生,与天道、人道不同。你这人道封神榜,恐怕……封不了他们。” “啊?封不了?”小灵儿小脸一垮,“那灵儿不是白来了?” “倒也不是白来。”后土笑道,“封不了,可以……合作。” “合作?” “不错。”后土点头,“你有人道封神榜,可封人间神灵。我有地道权柄,可掌地府阴司。你若愿意,我可让地府眾神,与你人道封神榜上的神灵,建立联繫,互为臂助。” “比如,人间有忠臣良將,死后魂归地府,我可让他们在地府为神,同时,他们的真灵,也在你的人道封神榜上留名,享人间香火,得人道气运加持。” “而地府的阴神,若立下功劳,也可通过你,得人道封赏,甚至……转世为人,享人道福泽。” 后土缓缓道来,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如此,人道、地道,便可相辅相成,共同壮大。那些天道神灵,那些天庭眾神,便再也无法压制我们。” 小灵儿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就是地府的神,和灵儿封的神,一起玩,一起打坏人。 “好呀好呀!”她连连点头,“灵儿同意!” “那便这么说定了。”后土微笑,抬手,对著虚空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契约,在两人之间形成。 人道与地道,在这一刻,正式……结盟。 “好了,小友可以回去了。”后土笑道,“地府眾神,我会让他们配合你。至於封神之事……循序渐进,莫要操之过急。” “嗯!灵儿知道啦!”小灵儿美滋滋地收起封神榜,抱起苏妲己,“平心阿姨,灵儿走啦!下次再来看你!” “慢走。”后土微笑目送。 小灵儿驾著云,欢快地飞走了。 后土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人道崛起,地道復甦……” “这洪荒,真的要变天了。” 她不再多想,转身,回到平心殿,重新闭上双眼。 只是这次,她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而此刻,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看著首阳山的惨状,看著地府的“结盟”,看著那欢快离去的小女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人道……地道……” “你们当真以为,天道……是泥捏的不成?” 他眼中寒光闪烁,最终,又化作一声长嘆。 “罢了,封神量劫,还未结束。” “咱们……走著瞧。”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疗伤。 只是那胸口的道体裂痕,隱隱作痛,仿佛在提醒他—— 这洪荒的天,已经彻底…… 失控了。 第六十章 人地结盟,共抗天道 九幽之下,平心殿。 后土娘娘端坐蒲团之上,指尖一缕淡淡的玄黄色光芒缓缓消散,那是刚刚与小灵儿缔结的盟约印记,象徵著人道与地道正式联手。 “这小丫头,倒是乾脆。”她嘴角噙著笑意,眼中却闪烁著深邃的光,“不过这样也好,省了许多口舌。” 她缓缓起身,走到殿外,望向那无边血海与滚滚黄泉。 地府,自她身化轮迴以来,便一直偏安一隅,看似执掌生死轮迴,实则处处受制。 天庭要安插鬼神,西方要渡化亡魂,连那地藏王菩萨都敢在幽冥地府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儼然將地府视作西方教的功德田。 天道高高在上,视地道为附庸。那些天道圣人,又何曾真正將地府放在眼里? 如今,机会来了。 那个叫小灵儿的女娃娃,携带著“人道封神榜”与一身谜团,横衝直撞地闯进了这潭死水。 她看似胡闹,行事毫无章法,却偏偏每一次都能撞在关键处,將看似稳固的天道秩序撞得七零八落。 废天庭,断香火,如今连太清的人教都险些被废……这已不仅仅是“变数”,而是一股正在崛起的、足以撼动旧秩序的力量。 “人道意志虽只復甦一瞬,但那一声『准』,已表明了態度。” 后土低声自语,“天道独尊太久了,久到它自己都忘了,洪荒並非只有它一条大道。” “如今,人道已亮剑,我地道……又岂能再沉默?” 她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瞬间传遍地府每一个角落。 十殿阎罗,四大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无数阴司鬼神,此刻皆心有所感,停下手中事务,肃然聆听。 “自今日起,地府与朝歌人道结盟。” 后土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在每一个鬼神心中响起。 “凡大商忠臣良將、有功百姓,死后魂归地府,可优先擢升为阴司鬼神,享地道气运,司掌相应权柄。 其真灵亦入『人道封神榜』,受大商国运与人道香火供奉,阴阳两利。” “凡地府阴神,恪尽职守,有功於轮迴秩序者,可由本座提请,经人道认可,转世为人时享大气运,或於阳间得人道封赏。” “地府与人间,守望相助。人间不祭天庭,我地府亦不再配合天庭勾销生死籍、降下天寿惩戒等事。幽冥诸事,由我地府自决。” “西方地藏,渡化可以,不得干涉地府运转,不得强渡有主之魂,不得擅动轮迴根本。违者……视为对地府宣战。”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確,瞬间重塑了地府的立场与规则。 十殿阎罗面面相覷,既有震惊,也有释然,最终齐齐躬身:“谨遵娘娘法旨!” 他们受够了天庭的指手画脚,也烦透了西方教那没完没了的“渡化”。如今娘娘终於要带领地府走自己的路,他们自然拥护。 秦广王沉吟片刻,问道:“娘娘,与朝歌结盟之事,是否需要派遣使者,正式缔约?那朝歌国师虽与娘娘有约,但毕竟年幼,人皇帝辛那边……” “不必。”后土摆手,“契约已立,心照即可。那小国师虽年幼,却是关键之人,她背后……自有深意。帝辛那边,她自会处理。我等只需做好地府之事,静观其变。” “是。” “还有,”后土目光扫过眾鬼神,“地府眾神名录,整理一份,稍后我会交给那小国师。 她那人道封神榜上,当有我地府一席之地。虽无法直接受她册封,但名录在上,气运相连,便是盟约见证。” “臣等立刻去办!” 眾鬼神领命而去,地府这台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巨大机器,开始以一种新的节奏缓缓运转起来。 后土独自站在殿前,望向奈何桥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小女娃驾著粉色云朵咋咋呼呼离开的模样。 “小灵儿……”她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你可要……快些长大啊。” “这洪荒的风雨,就要来了。” 朝歌城,国师府。 小灵儿“嗖”地一下从粉云上跳下来,抱著苏妲己一溜烟跑进院子,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兴奋。 “小白小白!灵儿和平心阿姨谈成啦!”她手舞足蹈 “以后地府的神仙都跟咱们是一伙的啦!他们还答应把死掉的好人都封成地府的神,还能上灵儿的封神榜!灵儿也可以帮地府的神仙在人间討封赏!” 苏妲己被她晃得头晕,勉强扒拉住她的胳膊,有气无力地“嗷”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现在已经麻木了。跟了这位小祖宗,上天庭,下地府,骂圣人,废人教……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地府结盟?嗯,基操,勿六。 “对了,得告诉师弟!”小灵儿想起正事,掏出观天镜,对著镜子喊:“师弟师弟!灵儿从地府回来啦!还跟平心娘娘结盟啦!以后地府是咱们自己人啦!” 镜子那边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帝辛有些低沉的声音:“师姐平安归来便好。结盟之事……师姐做得主即可。只是,地府终究特殊,师姐还需谨慎,莫要被平心娘娘利用了。” “知道啦!平心阿姨是好人,她还请灵儿喝……呃,喝茶。” 小灵儿差点说漏嘴,“师弟你放心,灵儿有分寸!对啦,那个白鬍子老爷爷,就是太清圣人,他后来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帝辛的声音顿了顿,“人教已名存实亡,他自身难保,短期內应当不会再生事了。此事,多谢师姐。” “嘿嘿,不客气!谁让他欺负灵儿!”小灵儿得意地晃晃脑袋,然后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师弟,灵儿还跟平心阿姨说好了,以后咱们大商的人死了,只要是好人都能去地府当官! 立了大功的,还能让平心阿姨安排个好出身!这样咱们打仗就不怕死人啦!” 镜子那边,帝辛显然被这“惊人”的言论震得沉默了好一会儿。 “……师姐,生死轮迴,乃天地至理,不可轻动。此等承诺,平心娘娘当真应允?” “应允啦!灵儿跟她拉鉤了!”小灵儿信誓旦旦,“平心阿姨说,只要咱们的人恪守本分,有功於社稷百姓,她那边就好安排!这叫……唔,人地协同!双向奔赴!” 帝辛:“……” 他大概能猜到,那位平心娘娘的原话绝不是这般“直白”,但意思恐怕大差不差。 这盟约若真能落实,对稳固大商军心、民心,甚至对未来的“封神”,都將產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人道封神,封的是阳间神祇、英灵先祖。若再与地府阴司联动,形成阴阳有序的体系……那天庭所谓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又算得了什么? “师姐……”帝辛的声音郑重了许多,“此盟约,於大商有千秋之功。孤代大商百姓,谢过师姐。” “哎呀,跟灵儿还客气啥!”小灵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更红了,“师弟你好好当人皇,灵儿好好封神,咱们一起把那些坏蛋都打跑!” “好。”帝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有师姐在,孤……心安。” 第六十一章 鸿钧:摇人! 紫霄宫,混沌深处。 鸿钧道祖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气流转,映照出洪荒此刻的乱象——天庭式微,人教崩殂 地府自立,人道与地道气运如两条甦醒的巨龙,昂首向天,隱隱有与天道鼎立之势。 而他胸前的道体裂痕,依旧隱隱作痛,时刻提醒著他那日被林凡踩在脚下的耻辱,与那深及道基的大道之伤。 “林凡……小灵儿……帝辛……后土……” 他一个个念出这些名字,每念一个,眼中寒意便深一分。 区区一个小女娃,竟能掀起如此风浪,將他亿万年经营的天道秩序搅得天翻地覆。她背后那人,更是高深莫测,连他都看不透,甚至……不敢直视。 “天道独尊的时代,要过去了吗?”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冰冷的紫霄宫中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不甘。 不! 绝不可能! 天道乃洪荒根本,他鸿钧合身天道,便是天道化身,岂能容他人撼动? 林凡再强,终究是外来者。人道、地道再兴,根基尚浅。这洪荒,终究是……天道的洪荒! “看来,不能再等了。”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单凭他一人,单凭如今的天道势力,已不足以压制这汹涌的变局。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古老、更强大、更不择手段的力量。 那些被天道镇压、被时光遗忘、或在开天闢地之战中败亡隱匿的……混沌魔神残党! 以及,那个同样与天道不死不休的……魔道之祖! 他缓缓起身,每动一下,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道基之伤在抗拒。 但他面不改色,一步踏出紫霄宫,来到混沌深处,一片连天道规则都极为稀薄紊乱的虚空。 这里是洪荒与混沌的夹缝,是开天闢地时留下的“伤疤”,也是那些败亡魔神残魂、或是侥倖未死的古老存在,最喜欢的藏身之所。 鸿钧盘膝坐下,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无比古老、甚至带著一丝蛮荒血腥气息的印诀。这印诀不属於玄门,不属於仙道,而是源自……混沌。 “以天道之名,唤混沌之灵。” “以洪荒为引,召亘古之敌。” “杨眉……罗睺……时辰……因果……” “眾生……毁灭……恐惧……”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便有一缕奇异的大道波纹自印诀中盪出,没入前方无边混沌。 这些名字,有些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只剩下真名印记;有些或许早已转生,不復前身;有些则可能彻底消亡。 但这印诀,唤的是“名”,是“道”,是冥冥中与这些存在相关的“因果”与“概念”。 混沌翻涌,虚空震盪。 几缕微不可查、却蕴含著恐怖位格的意念,自混沌深处,自时光尽头,自因果网络之中,被强行牵引,隱隱匯聚而来。 最先回应的,是一缕空灵縹緲、仿佛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的意念。 “……鸿钧?”那意念带著诧异,旋即化作一声轻笑,直接在鸿钧心神响起 “真是稀客。你这天道化身,不在你的紫霄宫摆弄你那盘大棋,怎有閒暇来这混沌边荒,搅扰老友清梦?” “杨眉道友,別来无恙。”鸿钧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杨眉大仙,空间魔神残灵所化,执掌空间大道,於开天前便已得道,辈分奇高,连他都要称一声“道友”。 此人向来超然物外,不问世事,没想到竟真的还“活”著,而且似乎状態不错。 “无恙?呵……”杨眉的意念带著玩味,“看你气息虚浮,道基不稳,怕是刚被人揍得不轻吧?怎么,你那『天道独尊』的戏码唱不下去了,想起我们这些老古董了?” 鸿钧眼角微跳,压下心头不快,沉声道:“道友明鑑。洪荒有变,有域外强梁插手,扶持人道、地道,欲顛覆天道秩序。 长此以往,混沌侵染,洪荒不存,诸位道友的棲身之所,怕也將不復存在。” “哦?”杨眉似乎来了点兴趣,“域外强梁?连你都吃了亏?有意思……说说看。” 鸿钧將林凡与小灵儿之事,拣紧要的说了,尤其强调了林凡那深不可测、疑似“大道”层次的修为,以及其肆意插手、破坏规则的行径。 “大道……”杨眉沉默了片刻,意念中首次带上了凝重,“难怪……前些时日,混沌深处確有异动,有超越我等理解的气息一闪而逝。原来是他。” “道友既已知晓,可愿出手?”鸿钧问。 “出手?”杨眉轻笑,“我为何要出手?天道兴衰,与我何干?洪荒存续,又非我一人之事。那林凡只要不来找我麻烦,我乐得看戏。看你鸿钧吃瘪,可是难得一见的乐事。” 鸿钧心中一沉,知道想请动这老滑头不容易,正待再言,另一道暴戾、疯狂、充满毁灭与杀戮欲望的意念,骤然撞入这片虚空! “鸿——钧——!!” 那意念如同亿万魔魂嘶嚎,带著刻骨铭心的恨意,瞬间將混沌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你竟还敢现身?!还敢呼唤本座真名?!!” 虚空扭曲,一道模糊不清、却蕴含著极致邪恶与混乱的魔影,在混沌气中若隱若现。 仅仅是一缕被召唤而来的意念投影,其散发的凶威,便让这片混沌夹缝剧烈震盪,仿佛要重归虚无。 魔祖,罗睺! “罗睺道友,火气何必如此之大。”鸿钧面对这宿敌,反而平静下来 “当年道魔之爭,你我各凭手段,胜负已分。如今,有更大的威胁出现,关乎整个洪荒存续,你我就不能暂且搁置旧怨?” “搁置旧怨?哈哈哈哈!”罗睺的魔念狂笑,充满讥讽,“鸿钧老儿,你也有今天!被一个来歷不明的小辈踩在脚下,连你视若禁臠的天道都快被人掀了桌子! 真是报应!报应啊!本座恨不得拍手称快,岂会帮你?!” “若天道崩,洪荒不存,你魔道又將如何自处?”鸿钧冷冷道 “那林凡行事,毫无规则可言,视眾生如螻蚁。他若掌权,岂会容得下你这『魔祖』?只怕第一个要剷除的,便是你这等『不安定因素』。” 罗睺的狂笑戛然而止,魔念翻滚,显然在权衡。 “况且,”鸿钧趁热打铁,拋出诱饵,“若道友愿出手相助,事成之后,西方之地,可尽归魔道。 地府轮迴,亦可分润权柄。总好过如今这般,真灵残存,藏头露尾,连洪荒都不敢踏入一步吧?” “西方……地府……”罗睺魔念波动,显然动了心。 他当年自爆,毁掉西方地脉,真灵受损严重,只能依託灭世黑莲残骸与无边怨念苟存。 若能得西方与地府为基,重塑魔道,恢復实力,甚至更进一步…… “……此言当真?”罗睺魔念森然。 “天道为鑑。”鸿钧肃然。 “……哼!”罗睺魔念冷哼一声,算是默认,“本座姑且信你一次。但若你敢再耍花样,本座拼著真灵彻底消散,也要拖你一起湮灭!” “自当如此。”鸿钧心中稍定,又转向杨眉,“杨眉道友,你呢?那林凡疑似掌控『空间』之上的权柄,道友就不想……见识见识?” 杨眉的意念沉默良久,才悠悠传来:“罢了,左右无事,便看看这场热闹也好。 不过,老道我只旁观,非到必要,不会出手。鸿钧,你承诺的东西,可要准备好了。” “道友放心。”鸿钧点头。他知道杨眉要的是什么——並非地盘权柄,而是大道奥秘,是超脱之机。林凡的存在,本身对杨眉就是一种诱惑。 又有几缕微弱、或阴冷、或诡异、或充斥著不祥的意念隱隱回应,那是其他一些侥倖未死的混沌魔神残念,或是如“时辰”、“因果”等特殊概念所化的古老存在。 它们或因仇恨,或因贪婪,或因单纯对“变数”的好奇,答应了鸿钧的召唤,將在未来某个时刻,响应“天道”的徵召。 “如此,便静候佳音了。” 鸿钧散去印诀,那几缕恐怖的意念缓缓退去,混沌重归“平静”。 他站在原地,调息了片刻,压下因强行施展混沌召唤之术而引动的道伤,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林凡,你能以一己之力压我,可能挡得住这开天以来,积累的所有『恶业』与『变数』?” “封神量劫……这才刚刚开始。”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盘外之人,如何下完这局……死棋!” 第六十二章 紫霄宫,最后通牒 紫霄宫,混沌深处。 鸿钧道祖盘膝坐在云床之上,面色较往日更为苍白,胸前的道体裂痕虽已不再渗血,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隱痛,依旧时时提醒著他——他离“无敌”还很远。 林凡,小灵儿,人道,地道……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一根根刺,扎在他道心上。 “不能再等了。”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气翻涌,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意。 他抬手,对著虚空,打出六道法旨。 法旨之上,紫气东来,天道符文流转,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法旨,召六圣,入紫霄宫议事。” “嗡——” 六道法旨,化作六道紫金神光,分別射向西方极乐世界、女媧宫、首阳山八景宫、崑崙山玉虚宫、金鰲岛碧游宫。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准提正在用昊天赐下的“八宝浮屠塔”镇压西方残存的地脉,试图挽回些许颓势。 “师兄,这天道法旨……”准提眉头微皱。 “接旨吧。”接引嘆了口气,面色疲惫,“师尊既然传旨,必有要事。况且,如今西方残破,我等急需天道气运修补,此时不宜违逆师尊。” 二人恭敬接旨,法旨化作流光,將二人包裹,瞬间传送至紫霄宫。 女媧宫。 女媧正对著一面破碎的铜镜发呆,镜中映出的,是她那被轰塌的须弥山,和她座下那只正抱著糖葫芦、一脸无辜的“宠物”苏妲己。 “哼。”她冷哼一声,將铜镜粉碎。 天道法旨適时降临。 女媧看了一眼,冷笑:“本座倒要听听,道祖这次,又要唱哪一出。” 她並未立刻动身,而是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一步踏出,出现在紫霄宫。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圣人盘坐蒲团,面色灰败,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光芒黯淡,连那裂开的“人教”匾额,都无人修缮。 法旨降临,他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灰暗。 “人教已废,圣位不稳……师尊召见,是福是祸?”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化作流光,飞向紫霄宫。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听完南极仙翁的稟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师尊召集六圣?看来,是坐不住了。” 他想起那个被自己拒之门外的申公豹,想起西岐金鸡岭的僵局,想起那日益做大的人道封神榜…… “也好,是该做个了断了。” 他起身,一步踏出,直入紫霄宫。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在练剑,万仙来朝的景象依旧,可他心中,却总有一丝不安。 “大师兄道基崩碎,二师兄虎视眈眈,西方教狼狈不堪,女媧娘娘吃瘪……这洪荒,乱了。” 法旨降临,他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声中带著一丝狂放与不屑。 “师尊终於要出面了么?也好,省得那些宵小之辈,以为我截教好欺负!” 他收起青萍剑,一步踏出,直入紫霄宫。 紫霄宫,大殿。 六圣齐至。 鸿钧道祖缓缓扫视眾人,目光在接引、准提的狼狈上停留一瞬,在女媧的冷峻上停留一瞬,在太清的颓然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元始和通天身上。 “诸位,坐。” 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六圣依序落座。 “今日召尔等前来,只为一件事。” 鸿钧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如刀。 “封神量劫,拖延太久,变数太多,已严重干扰天道运转,损害洪荒本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自今日起,尔等需摒弃前嫌,通力合作,务必在最短时间內,促成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完结此量劫!” “师尊!”元始天尊率先开口,“西岐伐商,乃天命所归。可如今,朝歌那小国师,手持人道封神榜,勾结地府,废天庭,废人教,已非变数,而是乱臣贼子!若不除之,封神难成!” “不错!”接引接口,声音嘶哑,“那小国师背后之人,修为深不可测,连师尊都……我等已非其对手。若要强行推进封神,恐遭反噬啊!” 准提也连忙道:“师尊,如今西方残破,地脉尽毁,弟子二人已是强弩之末,实在无力再战……” 女媧冷笑:“本座看,师尊召我们来,不是听你们诉苦的。西方教被打残,是你们自己作死,怪不得別人。现在知道怕了?” 太清圣人沉默不语,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残破的道基。 鸿钧抬手,制止了眾人的爭吵。 “尔等之言,本座皆知。” 他目光扫过六圣,声音陡然转冷。 “封神量劫,是天道定数,必须完成。谁也阻止不了。” “至於那小国师,乃至她背后之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本座自有计较。” “尔等只需记住,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必须儘快归位!西岐伐商,必须成功!大商国运,必须断绝!” “若有人再敢推諉,再敢懈怠,再敢生出事端……”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休怪本座,无情!” 话音落下,整个紫霄宫都仿佛冻结了。 六圣心中皆是一凛。 师尊,这是下最后通牒了。 “弟子等,遵法旨!”眾人齐声应道,只是神色各异。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看向通天。 通天教主却是一脸不屑,冷哼一声。 接引、准提面露苦色,对视一眼,满是忧虑。 女媧冷笑不语。 太清圣人依旧沉默。 “退下吧。” 鸿钧闭上眼,不再看他们。 六圣躬身,陆续退出紫霄宫。 大殿中,只剩下鸿钧一人。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西方,看向朝歌,看向那片日益壮大的金光。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大道化身,能护那小女娃多久。” 他抬手,对著虚空,再次掐动那古老的印诀。 “杨眉,罗睺……尔等,该登场了。 第六十三章 林凡:別烦我闺女 混沌深处,洪荒夹缝。 十几道气息或古老、或狂暴、或诡异的身影,在鸿钧的召唤下,缓缓於混沌中凝聚,显化。 为首的,是一道模糊不清、仿佛立於层层叠叠空间褶皱中的虚影,正是杨眉大仙。他饶有兴致地看向洪荒方向,似乎在琢磨著该从哪里“入场”看热闹,又或是……捡点便宜。 另一侧,暗红魔气翻涌,凝聚成一尊煞气冲天的模糊魔影,正是魔祖罗睺。他贪婪地“嗅”著洪荒传来的气息,尤其是那西方残破的地脉与怨念,以及地府轮迴的诱惑。 其后,又有数道形態各异、气息或森冷、或混乱、或充斥著不祥的身影,皆是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侥倖未死或残灵所化的混沌魔神。 时辰魔神、因果魔神、毁灭魔神、恐惧魔神……一个个名头都能让洪荒大能闻之色变。 它们被鸿钧的许诺所动,被“变数”林凡所吸引,更被“洪荒”这块肥肉所诱惑。 天道式微,人道崛起,这不正是它们这些“旧时代遗老”重归舞台,攫取本源,甚至……取而代之的大好时机么? “桀桀……鸿钧那老儿,也有求到我们头上的一天。”罗睺魔念发出刺耳的狞笑,“待本座重回洪荒,定要將他那紫霄宫,化作无间魔域!” “莫急,罗睺道友。”杨眉的意念依旧淡然,“好戏,总要慢慢看。那林凡,贫道倒真想见识见识,是何等人物,竟能將鸿钧逼到这般田地。” 其余魔神亦是意念波动,充满贪婪与恶意。 就在它们准备动身,撕裂混沌壁障,正式降临洪荒,掀起滔天杀劫之时—— “嗡——” 一股难以形容、无法理解、超越了“道”与“理”范畴的波动,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这波动无声无息,却让在场所有混沌魔神,包括最强的杨眉与罗睺,都瞬间僵住!它们感觉自己就像琥珀中的虫豸,被一股无法想像、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凝固”了! 时间、空间、因果、法则、甚至它们自身的“存在”概念,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然后,它们“看”到,一只仿佛由无尽“道理”与“本源”交织而成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其形態的“手”,自那无法理解的“高处”探下,轻轻一拢—— 就像顽童在溪边隨手捞起几颗石子。 “手”收回。 混沌夹缝,恢復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十几道足以让洪荒天翻地覆的恐怖气息,从未出现过。 竹林小院,东海之滨。 林凡躺在竹椅上,手里拿著一卷泛黄的古籍,正看得津津有味。阳光透过竹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一派岁月静好。 他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上,凭空多了一群“东西”。 杨眉大仙的虚影被强行压缩成一团不断扭曲变形的“空间褶皱”,困在一个透明的、仿佛由无数微小符文构成的琉璃球里,左衝右突,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盪起。 魔祖罗睺的魔念被凝成一缕暗红烟气,封印在一个小巧的、刻满玄奥道纹的紫金葫芦中,那葫芦口还塞著一个软木塞。烟气在葫芦里横衝直撞,发出无声的咆哮。 时辰魔神化作了一枚停滯的沙漏,上半部分的沙粒悬在半空,下半部分空空如也,被隨意摆在石桌上,当镇纸用。 因果魔神成了一条打了死结的红线,被隨手掛在晾衣绳上,隨风轻轻晃动。 毁灭魔神成了一朵不断试图绽放、却永远维持在“花苞”状態的黑莲,插在一个装了清水的瓷瓶里。 恐惧魔神成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灰雾,被林凡隨手一指,点进了墙角那盏用来熏蚊子的旧油灯里,成了灯芯,散发著微弱而“无害”的光芒。 其余几位魔神,也各被“处理”成了小院中不起眼的“物件”或“装饰”,彻底失去了反抗与存在感。 林凡放下书卷,瞥了这群“新摆件”一眼,端起旁边的清茶,抿了一口。 “鸿钧那小子,自己不行,就想著摇人?” “摇来摇去,就摇来这么些……歪瓜裂枣?” 他摇摇头,语气平淡,仿佛在点评几件不合格的工艺品。 琉璃球里的杨眉疯狂“闪烁”,传递出惊骇欲绝的意念波动:“大、大道?!你是……怎么可能?!这洪荒怎会有……” 紫金葫芦里的罗睺魔念更是疯狂衝撞,传递出最本能的恐惧与疯狂:“放我出去!你这怪物!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其余魔神也各自以残存的方式,表达著极致的恐惧与不解。 它们生於混沌,见识过盘古开天,与天道爭锋,自以为已是洪荒最顶尖、最古老的存在。可直到此刻,被这无法理解的“手”像捉虫子一样捉来,隨意“改造”成眼前这副模样,它们才真正明白—— 什么是“井底之蛙”。 什么是“螻蚁观天”。 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青衫男子,其位格,其存在,已完全超出了它们的认知范畴!是比天道、比混沌、比它们所知的“道”的源头,还要高、还要本质的……东西! 大道? 不,或许连“大道”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安静点。” 林凡放下茶杯,手指轻轻在石桌上敲了敲。 “叮。” 一声轻响。 琉璃球里的杨眉瞬间凝固,连意念波动都被强行“静音”。 紫金葫芦停止了晃动,罗睺的咆哮戛然而止。 沙漏、红线、黑莲、油灯……所有“摆件”都彻底沉寂,连最微弱的“存在感”都被压制到近乎虚无。 “我闺女在那边玩得正高兴。” 林凡重新拿起书卷,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这些老古董,就別去添乱了。” “乖乖在这儿待著,等封神这齣戏唱完了,我再考虑放不放你们。” “谁要是再敢动歪心思,或者吵到我闺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这些“摆件”。 明明只是平淡的一瞥,却让所有魔神残存的意识,都感受到了比混沌归墟、比大道崩灭还要恐怖的寒意。 “……那就永远留在这儿,当肥料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继续悠然看起书来。 第六十四章 十二金仙下山,金鸡岭破 元始天尊返回崑崙山玉虚宫,於大殿召集门徒。 他端坐云床,目光扫过下方侍立的十二位亲传弟子——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惧留孙、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 除了早已下山的姜子牙,以及叛逃的申公豹,玉虚宫核心战力,尽在於此。 “师尊法旨,封神量劫,三百年內,必须完结。”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如冰雪落刃。 “西岐兵困金鸡岭,僵持不下,已误天时。姜子牙传讯,朝歌援军將至,更有变数潜藏,迟则生变。” “尔等即刻下山,前往西岐,听候姜子牙调遣,辅佐武王,速破金鸡岭,兵发朝歌!” 十二金仙齐声应诺。 元始天尊目光掠过太乙真人,又落在文殊、普贤、慈航三人身上,最终看向广成子:“广成子,你为十二金仙之首,此行以你为主。遇事不决,可与子牙商议,亦可稟报於吾。” “弟子领命!”广成子躬身。 “去吧。” 十二道流光自玉虚宫冲天而起,裹挟浩荡玉清仙光,直扑西岐方向。 金鸡岭,西岐大营。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看著案上连日强攻的伤亡军报,眉头紧锁。疫病虽让商军战力大损,可韩荣用兵老道,余化悍勇,依仗雄关死守,西岐依旧难进一步。 “报——!丞相!营外有十二道仙光降临,自称玉虚宫金仙,奉元始圣人法旨,前来助阵!”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子牙猛地抬头:“快请!” 片刻,十二位仙风道骨的道人鱼贯而入帅帐。帐內空气骤然凝滯,仿佛被无量玉清仙气灌满。 “子牙师弟,別来无恙。”广成子当先开口。 “子牙拜见诸位师兄!”姜子牙连忙行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定。 赤精子性子较急,直接道:“师尊有命,速破此关。子牙师弟,关內情况如何?” 姜子牙將金鸡岭守將、兵力、地势、近日战况快速说了一遍,最后道:“那韩荣擅守,余化善攻,关內虽疫病横行,可凭藉地势,依旧难缠。师弟惭愧,至今未能破关。” “无妨。”广成子淡淡道,“区区凡俗关隘,如何挡得住仙家手段?” 他看向黄龙真人:“黄龙师弟,你去关前叫阵,探探虚实。若能引那余化出关最好。” 黄龙真人拱手出帐。 金鸡岭,关城之上。 韩荣按剑而立,面色疲惫,眼窝深陷。关內疫病虽被勉强控制,可人心惶惶,战力十不存三。朝歌援军迟迟未至,关下西岐大营黑压压的营盘,如巨石压在心头。 “將军,你看!”副將余化指向关下。 一道黄色遁光落在关前,化作一位黄袍道人,手持宝剑,朗声道:“吾乃玉虚宫黄龙真人是也!关上商將,可敢出关一战?” “玉虚宫金仙?”韩荣瞳孔一缩。 余化抱拳,眼中战意沸腾:“將军,末將请战!” “不可!”韩荣断然否决,“这是诱敌之计!他们想引你出关围攻擒杀,或趁机夺关!传令下去,紧闭关门,任何人不得出战!弓箭手准备,他若敢靠近,乱箭射之!” 余化不甘退下。 黄龙真人叫骂半晌,见关上毫无反应,冷笑一声,驾遁光返回大营。 “不出所料。”帅帐內,广成子听完回报,微微点头,看向惧留孙,“惧留孙师弟,有劳了。” “分內之事。”惧留孙微笑,身形一晃,已从帐中消失。 是夜,月黑风高。 金鸡岭守军经过白日紧张,入夜后更显疲惫。值守士卒强打精神,多数人已在营中昏睡。韩荣抵不住连日心力交瘁,在城楼箭塔中和衣小憩。 无人察觉,关內地底深处,一丝微不可查的土行灵力,正沿著地脉悄然蔓延,无声无息渗透进关墙根基,渗透进那些看似坚固的城防阵法节点之中。 惧留孙,最擅长的便是遁地神通与阵法之道。 子时三刻。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金鸡岭內部猛然爆发! 关墙东南、西北两处关键节点,连同下方地基,毫无徵兆地同时崩塌碎裂。 崩塌之处並非简单垮塌,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內部“掏空”“粉碎”,连带刻画在墙体与地基中的防御阵纹,也一併被某种诡异的力量侵蚀瓦解。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关墙塌了!” 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尖叫,乱作一团。崩塌的关墙露出巨大的缺口,附近墙体也开始倾斜开裂。 “敌袭!是敌袭!”韩荣从箭塔中衝出,目眥欲裂地看著那两处缺口,瞬间明白过来——仙家手段!他们直接从內部破坏了关墙! “余化!组织人手堵住缺口!快!” 然而,已经晚了。 “杀——!” 震天的喊杀声自关外响起,如潮水般涌来。西岐大军在姜子牙指挥下,趁著关墙崩塌、守军大乱,发动总攻。 衝锋的西岐军前方,数道身影脚踏祥云,或持宝剑,或祭法宝,仙光璀璨,杀气冲霄。 广成子、赤精子、文殊、普贤等玉虚金仙,根本不屑与普通士卒纠缠,目標直指关墙缺口后的守军將领与核心防御点。 仙凡之別,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寻常刀箭无法近身,法术法宝挥洒间,守军成片倒下,防御工事如纸糊般破碎。 “撤退!全军撤退!退回汜水关!”韩荣见大势已去,强忍悲愤,下达命令。 继续坚守,只是让数万残兵白白送死。 余化浑身浴血,砍翻两名衝到近前的西岐將领,闻言虎目含泪,哑声吼道:“亲卫营隨我断后!掩护將军和弟兄们撤退!” 一场惨烈的突围与断后之战,在金鸡岭的废墟与火光中展开。 黎明时分,战事渐歇。 金鸡岭雄关彻底易主,关墙上插上了“周”字大旗。西岐大军如洪流般穿过关隘,继续东进,兵锋直指汜水关。 韩荣、余化带著不足万人的残兵败將,狼狈退入汜水关。关內守將张奎、高兰英早已接到急报,开关接应。 韩荣看著身后越来越远的金鸡岭,看著身边伤痕累累、士气低落的將士,一口鲜血喷出,仰天悲啸:“陛下!国师!末將有负所託啊!” 余化扶住摇摇欲坠的韩荣,眼中亦是血泪交织。 金鸡岭,破了。 大商门户,洞开。 第六十五章 灵儿:比人多?谁有我师祖厉害! 国师府。 小灵儿正抱著苏妲己,用一根狗尾巴草逗她玩,苏妲己生无可恋地瘫在地上,任由小主人“蹂躪”。 忽然,怀中观天镜微微发烫,传出帝辛急促的声音: “师姐!前线急报!金鸡岭失守!韩荣、余化率残部退入汜水关!” “什么?!”小灵儿“噌”地一下蹦起来,狗尾巴草都甩飞了,“金鸡岭丟了?怎么会丟的?韩荣不是很厉害吗?” “是玉虚宫十二金仙!”帝辛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与凝重 “元始天尊命其全部下山,辅佐西岐!那惧留孙以仙法自內部毁坏关墙根基,广成子、赤精子等人率军强攻,仙凡悬殊,韩荣独木难支,只能弃关退守!” “十二金仙?全都下山了?!”小灵儿小嘴张得圆圆的,隨即小脸一垮,气得直跺脚 “那个坏老头元始!他耍赖!他居然派了十二个!不对,加上那个姜子牙,是十三个!十三个打一个,不要脸!” “师姐,如今形势危急。”帝辛沉声道,“汜水关虽有张奎、高兰英驻守,可面对十二金仙与西岐大军,恐也难支。 闻太师大军尚在途中,天仙卫……恐怕也非十二金仙之敌。” “天仙卫不怕他们!”小灵儿气鼓鼓地打断,“那些神仙虽然厉害,可灵儿的天仙卫人多!一万五千个呢!堆也堆死他们!” “……”帝辛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委婉地解释“质量差距太大时,数量优势可能意义不大”这个道理。 “而且!而且师弟你忘了?”小灵儿忽然想起什么,大眼睛又亮了起来 “灵儿有人道封神榜!可以封神!灵儿现在就封韩荣、余化他们当神仙!封得比那些金仙还厉害!” “师姐,封神需有真灵或功德气运为引,且需时间成长,非一蹴而就。” 帝辛耐心解释,“韩荣將军等忠勇,可毕竟……尚是凡躯,即便上榜,短时內也难以抗衡修行万载的玉虚金仙。” “那、那怎么办嘛!”小灵儿急得原地转圈圈,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总不能看著他们欺负咱们的人!那个元始老头,不就是仗著徒弟多吗?!” 她忽然停下脚步,歪著小脑袋,眼睛滴溜溜一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比人多?” “谁有我师祖厉害!” “嗯?”帝辛一愣,“师姐的师祖?” “对呀!”小灵儿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灵儿是截教弟子呀!灵儿的师祖,是上清灵宝天尊,通天教主!师祖他老人家的金鰲岛碧游宫,可是『万仙来朝』! 门下的师兄师姐、师叔师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她越说越兴奋,小手一挥,仿佛已经看到了千军万马。 “元始老头不就十二个徒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灵儿这就去金鰲岛,找师祖!” “让师祖也派好多好多的师兄师姐下山,帮咱们打西岐,打那十二个坏蛋金仙!” “看谁的人多!哼!” 帝辛在镜子那边听得目瞪口呆。 去金鰲岛?请通天圣人?让截教万仙下山? 这……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封神量劫,本就有大半杀劫应在截教身上。 若截教万仙真的大规模下山捲入商周之战,那就不只是凡间战爭,而是彻底演变成玄门內訌,演变成席捲整个洪荒的仙道大劫了! “师姐,此事非同小可,是否从长计议……”帝辛试图劝阻。 “计议什么呀!再计议汜水关都要被打下来啦!” 小灵儿心急火燎,“师弟你別怕!灵儿是去请救兵,又不是去打架!师祖最疼灵儿了,肯定会帮忙的!” 她说著,已经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对了,还得带上『礼物』……”她嘀咕著,从乾坤戒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有丹药,有灵果 还有一些闪闪发光但她自己都忘了是干嘛用的小玩意儿,“师祖喜欢喝酒,灵儿这里好像有爹爹酿的『百花酿』……唔,放哪儿了……” 苏妲己看著自家小主人翻箱倒柜,忍不住用爪子捂住了脸。 去金鰲岛见圣人,带一堆糖豆和乱七八糟的“礼物”?这真的好吗? “找到了!”小灵儿欢呼一声,抱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玉小酒罈,美滋滋地闻了闻,“嘿嘿,就是这个!爹爹说这酒可好喝了,师祖一定喜欢!” 她把酒罈和其他“礼物”一股脑塞进乾坤戒,然后抱起苏妲己,就要往外冲。 “师姐,等等!”帝辛急忙道,“即便要去,也该先知会一声,或由孤王派遣使者,递上国书……” “不用那么麻烦啦!”小灵儿摆摆手,“灵儿自己去更快!师弟你就在朝歌等著好消息吧!灵儿去去就回!” 说完,她也不等帝辛回应,直接掐诀驾云,“嗖”地一下衝出院子,朝著东海方向,金鰲岛所在,疾飞而去。 “师姐!路上小心!若事不可为,速速退回!”帝辛焦急的声音从观天镜中传来。 “知道啦——!” 小灵儿的声音远远传来,转眼就消失在天边。 帝辛拿著微微发烫、已无回音的观天镜,站在空荡荡的国师府院中,望著小灵儿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请通天圣人?引截教万仙入劫? 这步棋,走得对吗? 他想起师姐那单纯又执拗的眼神,想起她口中那位“最疼她”的师祖,想起金鰲岛那“万仙来朝”的盛况,又想起紫霄宫中道祖那冰冷的最后通牒…… “罢了。” 他长嘆一声,收起观天镜,转身,大步走回王宫。 既然师姐已去,那便没有回头路了。 他能做的,便是稳住朝歌,调集一切力量,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真正的狂风暴雨。 “传孤王旨意!” “命闻仲太师,加快行军,务必於西岐兵临汜水关前抵达!” “命黄飞虎,整备朝歌禁军,隨时准备开赴前线!” “命司天台,日夜监视天象,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一道道命令自王宫发出,整个大商,如同上紧发条的战爭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而东海之上,小灵儿正抱著苏妲己,驾著粉色祥云,飞得飞快。 “小白,你说师祖见到灵儿,会不会很高兴?”她小脸上满是期待 苏妲己:“……嗷。”(你確定是“去看”,不是去“坑”他老人家吗?) “师祖那么厉害,门下有那么多厉害的师兄师姐,隨便派几十个……不,几百个下山,肯定能把那十二个坏蛋金仙打得落花流水!”小灵儿已经开始畅想胜利的场景了。 “到时候,灵儿就把他们都抓到朝歌,让他们给韩荣將军道歉,给师弟道歉,给灵儿道歉!还要让他们帮灵儿餵小白!” 苏妲己:“……嗷?!”(这就不必了吧!) “嘻嘻,就这么定了!” 小灵儿握紧小拳头,眼中斗志燃烧。 “金鰲岛,碧游宫,灵儿来啦!” “师祖,灵儿来找你搬救兵啦!” 第六十六章 师祖,猜猜我是谁? 东海,金鰲岛。 此乃圣人道场,海外仙山,钟灵毓秀,灵气化雨,紫气蒸腾。 岛上山峦叠嶂,飞瀑流泉,奇花异草遍地,灵禽瑞兽徜徉。 更有无数仙宫玉闕隱於云雾霞光之中,时有仙光遁起,道音隱隱,正是“万仙来朝”之上清圣地,通天教主之碧游宫所在。 一道粉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金鰲岛外围的守护大阵——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都鎩羽而归的先天阵法,在这粉色流光面前,竟如同虚设,连一丝涟漪都未盪起。 流光落在碧游宫前巨大的广场上,显出身形,正是抱著苏妲己的小灵儿。 “哇!师祖家好大好漂亮啊!”小灵儿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巍峨壮丽、气象万千的碧游宫主殿,忍不住惊嘆。 苏妲己也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著这传说中的圣人道场,心中震撼。此地灵气之浓郁,道韵之浩瀚,远超她想像。 宫门前並无守卫。圣人道场,寻常仙神谁敢擅闯?阵法自御便是最好的屏障。 小灵儿东张西望了一下,大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她將苏妲己轻轻放在地上,又从乾坤戒里掏出一条粉色的、绣著歪歪扭扭小花的丝绸手帕——这是她以前睡觉蒙眼睛用的。 “小白,你在这儿等著,不要乱跑哦。”她小声嘱咐苏妲己,然后踮起脚尖,躡手躡脚地,朝著那敞开的、却仿佛蕴含无尽道韵的碧游宫大门,溜了过去。 苏妲己:“……”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碧游宫深处,一座古朴的云台之上。 通天教主正盘膝而坐,闭目神游。他周身剑气隱而不发,却仿佛有万剑归宗之势,与整个金鰲岛,与这东海,与冥冥中的截教气运隱隱相连。 忽然,他心有所感。 並非危机预警,也非外敌入侵,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难以形容的“被窥视”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越过了他布下的所有感知与阵法,悄无声息地……靠近了。 什么东西? 他神识微动,瞬间扫过整个碧游宫,甚至金鰲岛外围,却一无所获。一切如常,阵法完好,门人弟子各司其职,连只苍蝇都没多。 错觉? 就在他念头微起的剎那—— 一双软乎乎、带著奶香气的小手,从他背后伸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下,用一条带著幼稚小花图案的粉色手帕,蒙住了他的眼睛! “师祖!猜猜我是谁——!” 一个清脆稚嫩、充满欢快与狡黠的童音,紧贴著在他耳边响起。 “?!” 通天教主浑身剧震! 不是震惊於被“偷袭”,而是震惊於——他竟然毫无所觉!直到那双手碰到他,那声音响起,他才意识到身后有人! 这怎么可能?! 他是谁?他是上清灵宝天尊,通天教主,天道六圣之一,执掌诛仙剑阵,杀伐无敌! 洪荒之中,能悄无声息近他身者,除了道祖,除了另外几位圣人有意隱藏,绝无可能! 更何况是……用一条凡俗手帕蒙住他眼睛?还让他“猜猜我是谁”? 这简直荒谬!荒诞!不可理喻! 一股沛然莫御的圣人威压与凌厉剑气,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將身后这“胆大包天”之徒绞成齏粉! 但就在剑气即將透体而出的瞬间,通天硬生生止住了。 因为……没有杀意。 身后传来的,只有孩童恶作剧得逞般的纯然欢喜,与一丝……莫名的熟悉与亲近感? 截教万仙,谁敢如此称呼他?谁敢跟他开这种玩笑?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赵公明?三霄? 不,都不可能。他们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本事悄无声息摸到他身后。 “你到底是谁?”通天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沉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疑。 他甚至没有立刻扯下蒙眼的手帕——因为这手帕本身也透著古怪,看似凡物,却隱隱隔绝了他部分神识感知。 “师祖你猜嘛!”小灵儿见他没生气,更来劲了,小手还调皮地晃了晃他的肩膀,“猜对了有奖励哦!灵儿带了好东西给你!” 灵儿? 通天快速搜索记忆,截教门人,无论亲传、內门、外门,乃至记名弟子、道童杂役,绝对没有叫“灵儿”的!更別说有资格叫他“师祖”的! “本座座下,並无叫『灵儿』的徒孙。”通天缓缓道,语气依旧平稳,但心中疑竇更深。 能近他身,知晓他身份,却自称他徒孙?“你是何人门下?如何入得碧游宫?可知戏弄圣人是何罪过?” “哎呀,师祖你好笨哦!”小灵儿似乎有点失望,鬆开了蒙著他眼睛的手,绕到他面前,仰著小脸,笑嘻嘻地看著他 “灵儿是云霄娘娘的女儿呀!云霄是师祖你的徒弟,那灵儿不就是你的徒孙嘛!” 说著,她还很认真地掰著手指数:“你看哦,灵儿的娘亲是云霄,云霄的师尊是师祖你,所以灵儿要叫你师祖!没错吧?” 通天教主:“……???” 他低头,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约莫五六岁模样、大眼睛扑闪扑闪、一脸“我逻辑满分快夸我”的小女娃,整个人都僵住了。 云霄……的女儿? 云霄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他怎么不知道?! 他那个性子清冷、一心向道、最是守礼持重的徒弟云霄,居然……生孩子了?!还这么大了?! 不对! 等等! 通天猛地反应过来,目光如电,扫向小灵儿。 骨龄……混沌不清,仿佛蒙著一层迷雾。 修为……看似不过天仙,可气息纯净得诡异,隱隱有某种至高道韵流转,连他都看不透。 根脚……同样一片模糊,天机遮蔽。 还有她刚才悄无声息靠近自己的手段,那条古怪的手帕,她口中“灵儿”的自称…… “你……”通天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是质问?是探查?还是该先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徒孙”抓起来好好审问? “嘻嘻,师祖你终於看到灵儿啦!”小灵儿却毫无惧色,反而很开心地凑近两步,献宝似的从乾坤戒里掏出那个青玉小酒罈 “看!灵儿给你带的礼物!爹爹酿的『百花酿』,可好喝啦!爹爹都捨不得多喝呢!” 她把酒罈塞到还有些发懵的通天手里,然后背著小手,挺起小胸脯,一副“灵儿是不是很乖很懂事”的得意模样。 通天教主握著那冰凉温润、隱隱散发出连他都觉得心神一清的醇厚酒香的玉坛 看著眼前这个自称是他“徒孙”、来歷成谜、行为跳脱的小女娃,生平第一次,在自家道场里,感受到了什么叫…… 彻底懵逼。 第六十七章 师祖,有人欺负灵儿徒孙! 碧游宫,云台之上。 通天教主捏著那坛“百花酿”,看著眼前这个仰著小脸、笑容灿烂、自称是他“云霄徒儿女儿”的小女娃,只觉得脑子有点乱。 云霄的女儿? 还这么大? 还这么……能折腾?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中万千疑惑与那丝荒诞感。是真是假,叫来云霄一问便知。 “你且在此稍候。”通天儘量让语气平和些,儘管他圣人心境此刻波澜微起。他抬手,对著虚空一点。 “云霄,速来碧游宫。” 圣諭传音,瞬间抵达正在三仙岛闭关静修的云霄娘娘心神之中。 三仙岛。 云霄正与妹妹琼霄、碧霄论道,忽然心神一震,收到师尊法旨。 “大姐,怎么了?”琼霄见云霄神色有异,问道。 “师尊急召,让我即刻前往碧游宫。”云霄起身,秀眉微蹙。师尊少有如此急召,莫非是封神之事有变? “我与二姐同去!”碧霄性子急,也跟著站起来。 “不必,师尊只召我一人。”云霄摇头,“你们好生看守洞府,莫要惹事。” 说罢,她驾起祥云,化作一道清光,朝金鰲岛方向疾驰而去。 碧游宫。 小灵儿一点也不见外,正扒拉著通天云台旁边的一个白玉案几,上面摆著几样灵果仙茶,她拿起一个看起来水灵灵的桃子,“啊呜”就是一口。 “唔,师祖,你家的桃子比灵儿爹爹种的甜一点点。”她含糊地评价道,小脸上沾了点汁水。 通天眼角微跳。这桃子乃先天壬水蟠桃的变种,三千年一熟,寻常金仙都难得一枚,这小丫头倒是不客气,还拿来跟“爹爹种的”比? 而且,她爹爹……到底是谁?能酿出让圣人都觉得不凡的“百花酿”,还能种出不亚於壬水蟠桃的灵果? 他正想著,一道清光落入殿中,显出身形,正是云霄娘娘。 “弟子云霄,拜见师尊。”云霄恭敬行礼,抬头,这才看到云台边还站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抱著个桃子,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嗯?这女娃是谁?怎会在师尊道场?还如此……不拘小节? “云霄,你且看看,可认得此女?”通天直接问道,目光在云霄与小灵儿之间来回扫视。 云霄闻言,仔细看向小灵儿。这一看,她忽然愣住了。 这小女娃的眉眼……怎地如此熟悉?尤其是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还有笑起来嘴角那一点点若隱若现的小梨涡…… 她心中猛地一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 难道…… “娘亲!”小灵儿看到云霄,眼睛瞬间亮了,扔掉啃了一半的桃子,张开小手就扑了过来,一头扎进还有些发懵的云霄怀里,小脑袋在她身上蹭啊蹭,声音带著浓浓的依恋和委屈,“娘亲!灵儿好想你!” 云霄被扑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接住怀里软乎乎的小身子,熟悉的奶香气和温暖触感传来,让她浑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 真、真是灵儿?! 她的女儿,林凡的女儿,那个本该跟著她爹爹安然生活的小丫头,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师尊的碧游宫?! “灵、灵儿?真的是你?”云霄声音发颤,紧紧抱住女儿,低头仔细端详她的脸,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髮、眉眼,確认不是幻象,“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爹爹呢?谁带你来的?你怎么找到金鰲岛的?” 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怕。 “灵儿自己来的呀!”小灵儿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求表扬”的骄傲 “灵儿想娘亲了,就出来找娘亲!灵儿可厉害啦,找到了师弟,还当了大商的国师,还教训了好多坏人! 现在有人欺负师弟,灵儿就来金鰲岛找师祖搬救兵啦!” 自己来的?当了大商国师?教训坏人?找师祖搬救兵? 云霄听得更懵了,感觉自己闭关的这些时日,外面好像发生了许多了不得的事情,而且自家闺女似乎……全程参与其中,还是核心人物? “等等,灵儿,你说清楚,什么师弟?什么国师?什么搬救兵?还有,你爹爹他知道你出来吗?”云霄努力理清思路,但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消化。 “师弟就是帝辛呀,他现在是人皇,灵儿的师弟可厉害啦!国师就是灵儿呀,师弟封灵儿当的!” 小灵儿掰著手指数,“坏人可多啦,有接引、准提两个禿驴,有元始那个坏老头,还有天庭的昊天,还有女媧阿姨……不过他们都被灵儿和师弟打跑啦!” 接引、准提?元始师伯?昊天上帝?女媧娘娘? 云霄越听脸色越白,这些名字每一个都重如泰山,灵儿竟然说……打跑了他们? “灵儿,不可胡言!”云霄急忙捂住女儿的嘴,紧张地看向通天教主,“师尊,童言无忌,灵儿她……” 通天摆了摆手,示意云霄不必紧张。他此刻脸色已经恢復了平静,但眼中却闪烁著复杂难明的光芒。 从小灵儿出现的方式,到她拿出的“百花酿”,再到她口中那些惊世骇俗的“战绩”,以及云霄这震惊失措却並无否认的反应来看…… 这个小女娃,恐怕真的是云霄的女儿,他的……徒孙。 而且,这个徒孙的背景,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离谱。 “灵儿,你刚才说,有人欺负你师弟,你来搬救兵?” 通天开口,声音温和了一些,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晚辈的好奇与探究,“详细说说,谁欺负你师弟了?怎么欺负的?” 提到这个,小灵儿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从云霄怀里钻出来,跑到通天面前,仰著小脸,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小嘴一瘪,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师祖!是玉虚宫那些坏蛋!那个坏老头元始,他耍赖!他居然把十二个金仙徒弟全都派下山,去帮西岐打师弟!” “他们还用仙法,偷偷把金鸡岭的关墙弄塌了!韩荣將军和余化將军打不过,死了好多好多人,只好退到汜水关……呜呜,韩荣將军都吐血了,可伤心了……” “师弟说,汜水关可能也守不住了……天仙卫打不过十二个金仙,灵儿封的神还没长大……呜呜,师祖,他们欺负人!他们仗著人多欺负师弟,欺负咱们大商!” 小灵儿越说越伤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小手还拉著通天的袖子轻轻摇晃。 “师祖,你最厉害了!你的碧游宫有那么多那么多厉害的师兄师姐师伯师叔,比元始老头的人多多了!你帮帮灵儿,帮帮师弟好不好?” “派一些师兄师姐下山,把玉虚宫那些坏蛋金仙打跑!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人!” “师祖……求求你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配合著那软糯的童音和满脸的委屈,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云霄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也终於从女儿顛三倒四的话里拼凑出了大概——封神量劫已起,西岐伐商,元始师兄竟然直接將十二金仙全部派下界参战,导致大商连失要地,形势危急。 而自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闺女,竟然卷了进去,还成了大商国师,现在跑来金鰲岛……搬救兵? 这简直是把截教往封神量劫的火坑里推啊! “师尊,此事……”云霄急忙开口,想要解释,更想將女儿带走。 通天却抬手,再次制止了她。 他低头,看著哭得可怜兮兮、眼泪鼻涕都快蹭到他袖子上的小徒孙 又想起元始那老儿一贯的做派,想起封神榜上那大半针对截教的名单,想起紫霄宫中道祖那冰冷的最后通牒…… 一股无名火,混杂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对这小徒孙的奇异怜爱,悄然升起。 元始啊元始,你为了你那“天命”,还真是……不择手段。 欺负人都欺负到我通天徒孙头上了? 还把我徒孙欺负哭了? 很好。 他缓缓抬手,轻轻摸了摸小灵儿哭得有些凌乱的发顶,动作略显生疏,却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温和。 “灵儿不哭。师祖替你出头。” 第六十八章 阴谋 碧游宫,云台之上。 通天教主的手还停留在小灵儿发顶,感受著那柔软的髮丝与温热的触感,心中那点因徒孙受委屈而燃起的怒火与怜爱尚未平息,却被小灵儿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冻结、粉碎,化作滔天巨浪! “那什么十二金仙不重要。”小灵儿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小脸重新变得严肃,甚至带著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重,“师祖,封神量劫,是一个坑,是专门针对你和咱们截教的!” “什么?!”通天猛地收回手,瞳孔骤然收缩,周身原本因安抚小灵儿而稍显柔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如出鞘的诛仙剑!“灵儿,此话何意?说清楚!” “灵儿说的都是真的!”小灵儿急切地抓住通天宽大的袖袍,仰著小脸,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她努力回想著爹爹偶尔讲述的、那些在她听来像是“故事”的零碎片段,试图將它们拼凑成完整的警告。 “封神量劫,是天道杀劫,要死很多很多神仙,要填满三百六十五个神位,让天庭有人可用。可那些人,大部分都要从咱们截教里面出!” “元始老头早就和西方那两个禿驴,还有太清师伯祖商量好了!他们联手欺负师祖你一个人!” “他们会先让门下弟子互相廝杀,然后找藉口,说截教弟子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是旁门左道,是祸乱之源,把脏水都泼到咱们头上!” “等两边打起来,元始老头就会不要脸地亲自下场,联合太清师伯祖,还有西方禿驴,四个圣人打你一个!” “师祖你的诛仙剑阵虽然厉害,可挡不住四个圣人联手,会被破掉!好多好多师兄师姐、师叔师伯,都会死掉!有的魂飞魄散,有的真灵上了封神榜,成了天庭的奴隶!” “像多宝师伯会被抓走,后来成了和尚!金灵师伯、龟灵师伯她们都会死! 赵公明舅舅也会被钉头七箭书害死!碧霄姨娘、琼霄姨娘她们会被元始老头用三宝玉如意打死!娘亲你……” 小灵儿说到这里,猛地顿住,扭头看向已经面无血色的云霄,大眼睛里瞬间又涌上泪水,声音哽咽 “娘亲你也会被太清师伯祖用乾坤图捲走,压在麒麟崖下,永远出不来……” “截教……截教会没了!万仙来朝的碧游宫,会变成废墟!师祖你也会被道祖爷爷餵下陨圣丹,关在紫霄宫里,再也出不来!” “然后……然后西岐会贏,周代会取代大商,从此以后,人间再也没有敢和天抗衡的『人皇』,只有对天称臣的『天子』!人族气运会被天道牢牢掌控,神仙高高在上,凡人永为螻蚁!” “师祖!封神量劫,从一开始,就是要把咱们截教赶尽杀绝,就是要让天道彻底掌控一切!你千万不能上当!不能让他们得逞!” 小灵儿一口气说完,小胸膛剧烈起伏,因为激动和恐惧,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紧紧抓著通天的袖子,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声音颤抖却充满祈求: “师祖,你相信灵儿!灵儿说的是真的!你千万不要派师兄师姐们下山!千万不要和元始老头他们打!那是陷阱!” 死寂。 碧游宫中,一片死寂。 只有小灵儿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大殿中隱隱迴响。 云霄早已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连抱著女儿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女儿口中描绘的那一幕幕——同门惨死,姐妹殞命,兄长被害,自身被镇,师尊被囚,截教烟消云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臟,让她灵魂都在颤慄!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封神量劫,明明是天道杀劫,是仙道修士避无可避的劫数,怎会变成针对截教的阴谋?元始师伯、太清师伯、西方二圣,他们……他们怎会如此狠毒,联手算计师尊,算计整个截教?! 可……可灵儿是如何知道的?她说的那些名字,那些细节,诛仙剑阵被破,四圣围攻,多宝被擒,金灵龟灵身死,赵公明中钉头七箭书,三霄被三宝玉如意打死,自己被乾坤图所镇……甚至“陨圣丹”,那是连她都未曾听闻的隱秘! 如此详尽,如此具体,仿佛……亲眼所见! 通天教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不信,到听至中途的凝重、惊疑,再到最后的……一片冰寒死寂。 小灵儿的话,像是一场最恐怖、最荒诞的噩梦,却又带著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可怕的“真实感”。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此事乃天道隱秘,除他与道祖,世间应无人知晓!小灵儿如何得知? 元始师兄素来看不起披毛戴角之辈,与西方教眉来眼去,他早有察觉。太清师兄看似无为,实则心向天道正统。西方二圣贪婪无度……这些,他都清楚。 可联手设局,四圣围攻,赶尽杀绝,甚至动用“陨圣丹”囚禁於他? 道祖……会同意?会坐视? 不,或许……道祖本就是默许,甚至是……推动者? 若真如灵儿所言,封神量劫的目的,从来就不只是填补天庭神位,更是要藉机剷除“万仙来朝”、不服管束、与“顺天而行”的阐教理念相悖的截教,彻底確立天道对洪荒的绝对掌控…… 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何封神榜上大半名额定在截教? 为何元始师兄对推动封神如此积极? 为何道祖在紫霄宫定下封神,態度曖昧? 为何近来天道示警,杀劫气息日益浓郁,却隱隱有针对截教之意? 原来……如此。 好一个“封神量劫”! 好一个“天道定数”! 好一个……同门师兄弟!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悲凉、与彻骨的寒意,如同万年玄冰混合著焚天之火,瞬间席捲了通天教主的四肢百骸! 他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整座碧游宫开始簌簌颤抖,悬掛的宫灯明灭不定,殿外云海翻腾,隱有雷霆暗生! 圣人之怒,天地色变! “不……可……能……” 通天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乾涩,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而出,带著一种极力压抑却濒临失控的颤抖。 他死死盯著眼前泪眼婆娑的小徒孙,那双清澈眼眸中此刻盛满的,是对他、对截教未来最深切的恐惧与悲伤,绝无作偽。 “灵儿……” 他一步上前,半跪下来,双手紧紧抓住小灵儿瘦小的肩膀,目光如炬,仿佛要將她灵魂深处都看穿。 “告诉师祖。”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六十九章 爹爹他……打过鸿钧? 碧游宫,死寂被打破,却又陷入另一种更深的、近乎荒谬的凝滯。 通天教主半跪在地,双手紧扣小灵儿肩膀,圣人之威如即將喷发的火山,压抑而恐怖。 他眼中锐利的光芒几乎化为实质,死死锁定小灵儿那双犹带泪痕、却满是真诚的大眼睛。 云霄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心神剧震,尚未从女儿那番“截教灭门、自身被镇”的恐怖预言中完全挣脱,此刻听到师尊的厉声质问,也猛地看向女儿。 灵儿是怎么知道的? 是啊,如此详尽、如此隱秘、甚至涉及圣人博弈、道祖谋划的天机,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如何得知?难道是有人故意告诉她,利用她来挑拨离间,扰乱截教? 可……谁又能编造出如此“合理”又如此“恐怖”的谎言?连“陨圣丹”这种她都未曾听闻的隱秘都知晓? “当然是爹爹告诉灵儿的呀!” 小灵儿被通天抓得有点疼,小眉头皱了皱,但还是很自然地回答了,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爹爹?” “你爹?” 通天和云霄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呀!”小灵儿用力点头,提到爹爹,她小脸上不自觉带上了骄傲和依恋,“灵儿知道的很多事情,都是爹爹讲给灵儿听的!爹爹知道的可多啦!” “你爹……”云霄声音发乾,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一身青衫、气质温润、仿佛凡间书生的男子。 他待她极好,对她和灵儿温柔体贴,修为……似乎只是天仙?不,或许高一些?但她从未刻意探查,也从未见他展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在她印象里,林凡更像一个博学、淡泊、有些神秘的隱士,而非能洞悉天机、预知圣人大劫的存在。 “灵儿,你爹……他还跟你说了什么?关於封神,关於……圣人的事情?”云霄急切地问,她需要確认,需要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了好多呀!”小灵儿歪著小脑袋回忆,“爹爹说,封神量劫是坏老头们商量好的游戏,专门欺负不听话的小朋友。 说元始老头小心眼,太清老头和稀泥,西方禿驴最不要脸,道祖爷爷……唔,道祖爷爷好像也不太讲道理。” “爹爹还说,娘亲你心地善良,就是有时候太死板,容易吃亏。让灵儿以后要保护好娘亲。” “还说师祖你……”小灵儿看向通天,眨了眨眼,“爹爹说师祖你脾气有点急,剑道厉害,可有时候太要面子,容易被人用激將法骗到坑里,让灵儿提醒师祖,打架可以,但不能一个人打一群,会吃亏的。” 通天:“……” 云霄:“……” 这语气,这用词……怎么听都像是长辈在点评、叮嘱晚辈,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了如指掌的淡然。而且,点评的对象是……圣人? “灵儿,你爹他……”云霄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飘,“他到底是什么修为?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一个能预知封神结局,洞悉圣人谋划,甚至知晓“陨圣丹”这等道祖隱秘的存在,其修为该是何等境界?混元大罗金仙?甚至……更高? “灵儿的爹爹最厉害啦!”小灵儿理所当然地说,但隨即小脸又垮了下来,有点苦恼地挠挠头 “不过……爹爹到底是什么修为,灵儿也不知道耶。爹爹从来没说过,灵儿也看不出来。反正就是很厉害很厉害!” 很厉害很厉害?这算什么回答? 通天眉头紧锁,沉声问道:“灵儿,你爹爹可曾与哪位大能交过手?或者,展示过何等神通?” 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来判断这位“神秘爹爹”的层次。 “交手?”小灵儿眼睛一亮,立刻想起不久前的事情 “有呀有呀!那个坏老头鸿钧,就是他欺负灵儿,还想打灵儿! 然后爹爹就出来了,把那个坏老头狠狠揍了一顿!把他的腿都踩断啦!揍得他吐血求饶呢!” 小灵儿说得眉飞色舞,小手还比划著名“踩”的动作,仿佛在重现当时“爹爹威武”的场景。 “噗通——” 云霄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倒在地,幸好扶住了旁边的云台边缘,才勉强站稳。她瞪大了美眸,看向女儿,仿佛听到了开天闢地以来最荒诞的笑话。 鸿……鸿钧道祖? 被……被林凡揍了? 腿……踩断了? 还吐血求饶? 这、这怎么可能?!道祖乃天道化身,洪荒至高,合身天道的存在!便是六圣齐上,也未必能伤其分毫! 林凡……她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道侣”,能把道祖揍一顿?还踩断腿? 通天教主也是浑身一震,扣著小灵儿肩膀的手不自觉地鬆开了,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混沌神雷劈中,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滯”的表情。 揍……道祖? 踩断腿?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永远高高在上、面无表情、执掌天道权柄的灰袍老者形象,然后这个形象被一个模糊的青衫身影按在地上,一脚踩断了腿……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不,是根本不可能想! “灵、灵儿……”通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飘,带著前所未有的不確定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惊悸 “你……你看清楚了?真是道祖鸿钧?你爹爹……真的打了他?” “当然看清楚啦!”小灵儿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对爹爹的崇拜 “那个坏老头可凶啦,用一个大巴掌拍灵儿,还好爹爹给的剑和披风厉害,挡住了。 然后爹爹就来了,就说了个『滚』字,那个大巴掌就没了! 然后爹爹就把那个坏老头抓过来,一脚一脚踩,踩得他嗷嗷叫,腿都断了,吐血吐了好多呢!” 她努力回忆著细节:“对了,当时还有三个老爷爷在场,好像是……伏羲爷爷、神农爷爷、轩辕爷爷?他们就在旁边看著,都嚇傻啦!” 三皇也在场? 通天和云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如果只是小灵儿一面之词,他们或许还会怀疑是孩子夸大其词,或者中了幻术。可若有三皇在场见证……那就完全不同了! 三皇乃人族圣皇,地位尊崇,绝不会陪一个孩子演戏,更不会拿道祖开玩笑! 难道……是真的? 林凡,真的揍了道祖鸿钧? 那林凡的修为……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不,恐怕……还要更高!高到足以无视天道,碾压道祖! 大道圣人?亦或是……传说中的“大道”本身? 这个念头一起,通天和云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连圣人之体都感到一阵莫名的颤慄。 他们终於明白,小灵儿为何能悄无声息潜入碧游宫,为何能拿出让圣人都心动的“百花酿”,为何能知晓连圣人都蒙在鼓里的封神真相,为何能搅动风云,废天庭,废人教,连道祖都吃了瘪……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她背后站著一位……无法想像、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她的爹爹,林凡! “师祖,娘亲,你们怎么了?”小灵儿看著眼前两个仿佛石化了一般的圣人亲娘,眨了眨眼,有点不解 “爹爹是打过那个坏老头呀,不过爹爹说了,只是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別欺负灵儿。爹爹可好了,才不乱打人呢!” 不乱打人……只是把道祖的腿踩断了而已。 通天和云霄相顾无言,心中一片麻木。 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第七十章 小灵儿:师祖,你自废圣位吧! 碧游宫,死寂。 小灵儿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打破了原有的死寂,却又让整座大殿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凝固的静默。 “对了,师祖!” 小灵儿似乎想起了什么顶顶重要的事情,小手一拍,仰著小脸,看著依旧处於“石化”状態的通天教主,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自废圣位吧!” “……” “……” 通天和云霄,仿佛两尊失去了所有反应的石像,连呼吸都停滯了。 自……自废圣位? 圣位,乃天道所赐,鸿蒙紫气为基,元神寄託天道虚空,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不死不灭,万劫不磨!这是洪荒亿万万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標,是至高无上的尊荣与权柄! 自废圣位? 这小徒孙/女儿,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灵儿!不可胡言!”云霄率先从震撼中惊醒,声音都变了调,急忙上前想捂住女儿的嘴。编排圣人,预知封神,甚至说道祖被打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怂恿圣人自废圣位?这简直是……疯了! 通天却抬手,再次拦住了云霄。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深邃如渊,紧紧盯著小灵儿,脸上已无之前的惊骇呆滯,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凝重。 “灵儿,告诉师祖,为何……要让师祖自废圣位?” 他的声音很平缓,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他不是在质问,而是在询问,因为他隱约感觉到,小灵儿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比“道祖被打”更震撼,更……顛覆。 小灵儿见娘亲被拦住,又看师祖这么严肃地问,也收起了刚才的隨意,小眉头微微蹙起,努力回忆著爹爹偶尔提及的那些、她当时听得半懂不懂的话。 “因为……用那个紫色的气,斩掉三个自己,然后成圣的办法,是错的!”小灵儿努力组织著语言,“爹爹说,用那种办法成圣,就像是……嗯,像是把房子盖在了別人的地基上。虽然房子很大很漂亮,可地基是人家的,人家隨时可以让你塌掉!” “元神寄託天道虚空,看起来不死不灭,可实际上,是被绑在了天道的船上。天道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天道要你陨落,你也只能乖乖听话。就像……就像那个坏老头鸿钧,他合了天道,看起来很厉害,可实际上,他自己也成了天道的一部分,不自由啦!” “而且,用紫气成圣,修为就到头啦!再想往上走,难上加难,因为你的『道』,从一开始就不是你自己的,是天道借给你的!” 小灵儿越说越顺,爹爹偶尔的只言片语,结合她自己的一些模糊理解,渐渐拼凑出一个惊人的轮廓。 “爹爹说,真正的超脱,真正的逍遥,不是把房子盖在別人的地基上,而是要自己打地基,自己盖房子!要用自己领悟的『法则』,去构建自己的『道』,去证自己的『道果』!” “就像……就像爹爹那样!”小灵儿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爹爹的崇拜,“爹爹就不是用紫气成圣的!爹爹是用自己领悟的……嗯,好多好多的『道理』和『规则』,自己成就大道的!所以爹爹才能那么厉害,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揍谁就揍谁,连天道都管不了他!” “法则证道……”通天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仿佛黑暗中划过一道照亮亘古迷雾的闪电! 他生於开天闢地之初,得道祖赐下鸿蒙紫气,以诛仙四剑寄託善、恶、自我三尸,最终三尸合一,以杀伐立教,得天道认可,成就圣人道果。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圣人便是道的终点,是修行的极致。 可今日,小灵儿的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甚至不敢想像的大门! 鸿蒙紫气是天道所赐,是成圣之基,可也是……枷锁? 元神寄託虚空,与天道相连,得享无量寿元,可不也意味著……永远受制於天道? 道祖合身天道,看似至高无上,可实际上……失去了自我? 法则证道!不假外物,不借天道,以自身领悟的天地法则为基,构建属於自己的大道,成就属於自己的道果!那才是真正的逍遥,真正的超脱! 是啊!为何洪荒开闢至今,除道祖外,圣人只有他们六位?且皆是依靠鸿蒙紫气成圣?难道偌大洪荒,无尽岁月,就再无人能凭自身踏入此境? 是资质不够?是机缘不足? 还是……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了?鸿蒙紫气,是捷径,也是……牢笼?! “灵儿,”通天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激动与渴望,“你爹爹……可曾说过,如何……法则证道?” “这个呀……”小灵儿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爹爹没说具体怎么弄。爹爹说,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叶子。要自己去找,去悟,去走。走通了,就成了。走不通……可能就卡住了,或者走岔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爹爹说过,斩三尸的法子,一开始就走偏了。把『自己』斩掉,看起来没了杂念,可也把『道』的完整性斩碎了。真正的『道』,应该是包容一切,理解一切,然后超越一切。不是切割,是融合,是升华。” “还有哦,爹爹说,不要老想著打打杀杀,抢宝贝,爭气运。那些都是外物,是『道』的衍生,不是『道』本身。沉迷其中,反而会离『道』越来越远。要静下心来,看花开花落,看云捲云舒,看天地运转,看人心变化……看的多了,想的深了,也许就明白了。” 小灵儿把自己记得的、爹爹那些看似隨意却充满哲理的话,一股脑都倒了出来。她自己其实也是一知半解,但这並不妨碍她觉得爹爹说得都对。 通天却如同醍醐灌顶,呆立当场。 斩三尸是走偏了?道是包容而非切割?要静观天地人心,而非爭斗外物? 这些理念,与他截教“有教无类”、包容万灵、截取一线天机的教义,隱隱有相通之处,却又在更高层面上点明了方向!而他之前,虽然立下截教,可身为圣人,依旧免不了陷入教派之爭、气运之爭、麵皮之爭,甚至可能因此落入別人算计,导致灭教之祸…… 原来,他离真正的“道”,还差了这么远! 原来,圣位,非但不是终点,反而可能是……桎梏!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与复杂情绪,在通天心中激盪。是豁然开朗的欣喜,是发现被骗的愤怒,是对更高境界的嚮往,也是对自身处境的警醒。 “自废圣位……”他低声重复,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废掉圣位,意味著失去不死不灭的圣人道果,失去元神寄託天道的便利,甚至可能修为大跌,遭遇反噬,从此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不再是量劫不沾、万法不侵的至高存在。 可也意味著……挣脱枷锁,斩断与天道的强制联繫,拿回真正的“自由”!有机会去追寻那真正的、属於自身的“大道”! 风险与机遇,皆大到无法估量。 “师尊!三思!”云霄见通天竟似真的在考虑,嚇得魂飞魄散,“圣位乃道祖所赐、天道所定,岂是说废就废?且不说如何废除,即便成功,失去圣位庇护,量劫之中,如何自保?截教万仙,又將如何?” 是啊,还有截教。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若他只是孤身一人,或许真会考虑这条“破而后立”的险路。可他身后,还有偌大一个截教,有万仙门徒,有无数信赖他、追隨他的弟子。他若自废圣位,截教失去圣人庇护,在这杀劫四起、强敌环伺的封神量劫中,恐怕瞬间就会成为眾矢之的,下场或许比灵儿预言的……更惨。 “师祖,你不用怕!”小灵儿似乎看懂了通天的犹豫,挺起小胸脯,拍了拍,“有灵儿在呢!灵儿有爹爹给的宝贝,有人道封神榜,还有地府的平心阿姨帮忙!灵儿保护你!保护截教!” 她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和坚定:“而且,爹爹说过,真正的强大,不是靠一个名头,不是靠別人给的保护。是要自己变强,是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有能力保护自己,追求自己的道!” “师祖你那么厉害,要是能走通自己的路,肯定比现在更厉害!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咱们截教!” 通天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信念纯粹的小徒孙,看著她那毫不作偽的信任与维护,心中那点因抉择而生的阴霾,忽然被一道暖流衝散了许多。 是啊,他通天,何曾怕过? 以前不怕,现在知道了前路,知道了陷阱,难道反而要畏首畏尾? 圣位?枷锁而已! 天道算计?破了便是! “哈哈哈!”通天忽然仰天长笑,笑声畅快淋漓,带著一股衝破迷雾、看清前路的豁达与豪情,震得整座碧游宫嗡嗡作响,殿外云海翻腾,霞光万道! “好!好一个法则证道!好一个逍遥超脱!” 他止住笑声,低头看向小灵儿,目光灼灼,再无半分犹疑。 “灵儿,师祖明白了。” “这圣位……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了。” 第七十一章 剑道法则,爹爹给的! 碧游宫,云台之上。 通天教主那声“哈哈哈”的畅快长笑,震得整座金鰲岛都仿佛在欢呼雀跃。 他眼中一扫之前的迷茫、惊骇与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重获新生的清明与……锐利! 圣位?枷锁而已! 他通天,立截教,主张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本就是逆天而行! 如今更是明白,自己追求的“道”,本就不该局限於天道设定的框架之內! “灵儿,师祖谢你了。” 通天微微俯身,平视著小灵儿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温和。 这声谢,谢的不是她带来的“百花酿”,不是她喊的一声“师祖”,而是她无意间,或者说她背后那位深不可测的“爹爹”有意无意间,为他点破了笼罩洪荒亿万年的迷雾,指出了一个真正超脱、真正逍遥的……可能! “师祖不用谢灵儿!”小灵儿笑嘻嘻地摆手,小脸上满是“能帮到师祖真好”的纯粹喜悦,“灵儿就知道师祖是最厉害的!那些坏老头,肯定算计不了师祖!” 通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元始、太清、西方二圣,还有那高高在上的道祖……好,很好! 既然你们设下天罗地网,要將我截教一网打尽,要將人道彻底踩在脚下,那我便……破给你们看! “灵儿,”通天直起身,目光如剑,仿佛要穿透碧游宫的穹顶,直射九天,“你方才说,法则证道……可有何具体指引?” 他心中已有所悟,但毕竟前路漫漫,毫无参照。小灵儿口中的“爹爹”既然能走到那一步,想必对“法则证道”有著更深刻的理解。 小灵儿挠了挠头,小脸露出一丝苦恼:“具体怎么弄,灵儿真的不知道啦!爹爹就说了些大道理,灵儿都记不全呢。” 她努力回忆著,小嘴一张一合,断断续续地复述:“爹爹说,要自己去找『道』,看天地,看人心,看万事万物的『理』和『则』。 还说,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別人的路,抄不来……” 通天认真听著,心中不断印证自身感悟,频频点头。这些话,若是从道祖或鸿钧口中说出,他或许会嗤之以鼻,认为是天道忽悠。 可从那个能將道祖踩在脚下、能让圣人都看不透的“林凡”口中说出,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不过……”小灵儿忽然眼睛一亮,小手一拍,“师祖你是用剑的呀!灵儿记得爹爹好像说过,剑道,也是一种很好的『法则』哦! 他说,纯粹的剑道,若能走到极致,斩断虚妄,直指本心,未尝不能以此证得自身大道!” 剑道证道?! 通天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生痴剑,以剑入道,创立截教,杀伐之剑意冠绝洪荒。诛仙四剑,非四圣不可破,便是明证! 可他从未想过,剑道本身,竟可以作为一种独立的、至高无上的“法则”,成为证道之基! 一直以来,他都是借鸿蒙紫气,以三尸之法,顺应天道而成圣。 剑道,更多是他杀伐的利器,是他教义的体现,而非“道”的本体! 难道……他一直都走偏了?將手段当成了目的? “剑道法则……”通天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盛,周身那原本因感悟“法则证道”而稍显內敛的凌厉剑气,此刻再次升腾,却与以往不同,少了几分暴戾杀伐,多了几分洞彻本源的清明与决绝! “师祖,要不你试试?”小灵儿见他神情有异,以为他在犹豫,赶紧从乾坤戒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布包。 “给!这个给你!” 她献宝似的把布包塞到通天手里。 通天低头一看,布包入手,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凡间包裹零碎的寻常粗布。他心中疑惑,指尖灵力微动,解开布包一角。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瞬间从布包中泄露出一丝! 仅仅是一丝! 可这一丝锋芒,却让通天浑身剧震!他感觉自己毕生修炼的杀伐剑气,在这丝锋芒面前,仿佛孩童的木剑对比绝世神兵! 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仿佛能切开一切虚妄、斩断一切束缚、直指大道本源的“剑意”! 不,不仅仅是剑意,更是一种……“理”!一种“则”! “这、这是……?!”通天猛地抬头,看向小灵儿,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竟从这灰扑扑的布包中,感受到了一种……高於他理解范畴的“剑道真諦”!这绝非洪荒已知的任何剑术传承,甚至超越了“道”的层次! “这是啥?”小灵儿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灵儿也不知道叫啥。 爹爹给灵儿的,就说让灵儿拿著玩,说不定以后有用。灵儿觉得它看著亮晶晶的,就收起来啦!” 她顿了顿,想起爹爹当时的话,补充道:“哦对了,爹爹好像还说,『剑道之极,亦可证道』。 还说,『此物非圣位可比,乃天地剑道一缕本源雏形,或可助人悟得剑之法则』。” “剑道……本源雏形?!” 通天只觉得耳边“轰隆隆”作响,仿佛有无数惊雷炸响! 天地剑道一缕本源雏形?! 这怎么可能?!剑道,作为天地间至刚至烈的杀伐之道,其本源岂是那么容易分离的?更何况是一缕“雏形”?! 这等存在,怕是连开天闢地的盘古大神,也未曾拥有! 而这样一个足以让任何剑修疯狂的、堪称无价之宝的天地奇珍,竟然被林凡隨手给了自己几岁的女儿,让她“拿著玩”?! “灵儿……”通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爹爹,还给了你什么?” 他现在严重怀疑,小灵儿的乾坤戒里,是不是装著半个洪荒的隱秘和宝藏! “还有好多呀!”小灵儿掰著手指头数,“有能挡圣人全力一击的披风,有能斩天道的木剑 有能装下东海的戒指,有能看过去未来的镜子,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丹药,有能……” 她数了几个,自己都数不过来了,摆摆手:“反正好多好多!爹爹说,灵儿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別被坏人欺负!” 通天和旁边一直听得目瞪口呆、此刻已经彻底麻木的云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 麻了。 真的麻了。 给女儿“拿著玩”的,是天地剑道本源雏形?! 隨手就能拿出能斩天道的木剑?! 第七十二章 赵公明下山,剑道闭关 碧游宫,云台之上。 通天教主手握那团灰扑扑的布包,指尖微微颤抖,並非因为用力,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明悟。 剑道法则,天地本源雏形。 这等奇物,洪荒亿万年未见,如今却在他手中,由他徒孙“拿著玩”的布包里掏出来,轻飘飘递给他。 “师祖,你拿著它,是不是就能变厉害啦?”小灵儿仰著小脸,满是期待,“灵儿觉得,师祖你用剑那么厉害,肯定能靠这个修成更厉害的剑道!比那个坏老头元始的盘古幡还厉害!” 通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將布包小心翼翼收进袖中。这东西太过珍贵,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绝不能轻易示人,更不能让外人知晓其存在。 他看向云霄,又看向小灵儿,眼中已无半分迷茫,只剩下一片清明与决断。 “云霄。” “弟子在。”云霄连忙应声,她还在消化女儿带来的惊天信息和师尊那诡异的“麻了”状態。 “传令金鰲岛,召你大哥赵公明,以及十天君,即刻来碧游宫见我。” “是!”云霄虽不知师尊具体用意,但见他神色肃穆,立刻领命。 “灵儿,”通天转向小灵儿,蹲下身,平视著她,“师祖需闭关一段时日,参悟一些东西。你师祖我,或许……真要试试那『剑道证道』的路子了。” 小灵儿眼睛一亮:“太好啦师祖!灵儿就知道你最厉害!” “不过,”通天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在那之前,有些帐,得先算一算。” “元始老儿,竟敢派十二金仙下界,欺负我徒孙,坏我截教气运,还妄想把屎盆子扣我截教头上?好,很好!” “云霄,你大哥赵公明,为人豪爽,性急如火,最是护短。十天君阵法精妙,各有神通。让他们即刻下山,前往汜水关,听候你女儿灵儿调遣!” “此行目的,只有一个——” 通天缓缓起身,杀气隱而不发,却让整座碧游宫温度骤降。 “给那十二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玉虚金仙,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让元始那老儿知道,我截教万仙,不是他想捏就捏的软柿子!我通天的徒孙,更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是!师尊!”云霄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师尊的用意。这是要在闭关前,先敲打一下玉虚宫,震慑西方,同时试探一下,在“法则证道”的新路上,他这截教教主,是否还能如臂使指,调动教眾。 更重要的是,师尊这是要將截教,更深地绑在小灵儿和大商这艘船上!而小灵儿背后代表的……那位神秘莫测的“爹爹”,显然是师尊如今敢於对抗天道布局的最大底气! “灵儿,”通天看向小灵儿,语气温和了许多 “你娘亲暂时留在岛上,以防不测。你带上小白,速去汜水关,找你公明舅舅和十天君师伯。 告诉他们,一切听你指挥,若遇强敌,可祭出诛仙四剑阵图,护你周全。” “太好啦!”小灵儿欢呼一声,抱著苏妲己就往外跑,“灵儿这就去!让那十二个坏蛋金仙知道厉害!” “慢著!”通天抬手,一道流光没入小灵儿体內,“此乃『剑意护身符』,危急关头可激发,威力虽不及你爹爹的宝贝,但也足以保你无虞。切记,万事小心。” “知道啦师祖!”小灵儿挥舞著小手,身影已消失在天际。 云霄看著女儿远去,心中五味杂陈。女儿捲入量劫中心,是福是祸?但师尊心意已决,女儿又有“奇遇”,或许……真是截教一线生机? “去吧,云霄,安排他们下山。”通天摆手。 “弟子遵命!” 云霄领命,化作清光飞离碧游宫。 通天独自立於云台,望向崑崙山方向,眼中杀机凛然,却又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渴望。 法则证道。 剑道本源。 “元始,你以为请下十二金仙,便能定鼎乾坤?呵呵……” “且看我通天,如何破你布局,证我剑道!”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碧游宫深处禁地,周身剑气冲霄,隱有开天闢地之威,却又在一种更高层次的“理”与“则”的引导下,变得內敛、深邃、直指本源。 闭关,参悟剑道法则! …… 金鰲岛外围,三仙岛附近。 赵公明正与十天君(秦天君、赵天君、董天君、袁天君、金光圣母、孙天君、柏天君、王天君、张天君、李天君)论道,忽见云霄娘娘急匆匆赶来。 “大哥,十位师弟,师尊有令,命你等即刻下山,前往汜水关,听候小灵儿调遣,助大商,震慑玉虚宫!” 赵公明一听,浓眉一扬,豹眼圆睁:“什么?玉虚宫那帮牛鼻子,竟敢欺负我截教后人?还派了十二个金仙?好大的胆子!俺赵公明,这就去把他们揪下来!” 十天君也是个个面露怒色。小灵儿虽年幼,却是教主亲传云霄之女,更被教主亲口认作徒孙,这便是截教嫡系!玉虚宫欺她,便是打截教脸面! “大哥莫急,师尊既让我们听小灵儿调遣,想必那小姑娘有惊人之能。”金光圣母冷静道,“我等需先与她匯合,再做计较。” “不错!正好会会那十二金仙,看看元始师伯的徒弟,有多厉害!”张天君摩拳擦掌。 “走!速去汜水关!”赵公明一声令下,周身二十四颗定海珠光华大作,裹挟著十天君,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朝著汜水关方向,疾驰而去。 金鰲岛上,碧游宫深处。 通天教主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那团灰扑扑的布包。他指尖轻触布包,一缕极致的剑道锋芒透指而出,与布包中蕴含的“法则”相互碰撞、交融。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在他的道心之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剑非剑,法非法,斩断虚妄,直指本心……原来如此……” 通天低声自语,周身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从原本的杀伐圣道,渐渐染上了一丝……追溯本源、洞彻真理的韵味。 第七十三章 庆功宴 汜水关外,西岐大营。 篝火熊熊,照亮了半边夜空,烤肉的油脂香气混合著浓郁的酒气,隨风飘散。 营地里旌旗招展,甲冑鲜明,但此刻,绝大多数將士並未休息,而是沉浸在一种近乎狂热的喜庆氛围中。 中军大帐前,更是人声鼎沸,欢呼声、碰杯声、甚至还有几名喝高了的小校在划拳行令,全然没了平日里的肃杀军纪。 “哈哈哈!痛快!真痛快!”南宫适满面红光,举著酒碗,对著上首的主位高声道 “恭喜武王!贺喜丞相!金鸡岭一役,韩荣弃关而逃,我军大获全胜,斩首商军无数!如今汜水关近在咫尺,明日一鼓作气,定能將其攻克,直捣朝歌!” 主位之上,姬发身著赭黄袍服,面带春风,志得意满。他身旁,姜子牙手持打神鞭,神色虽依旧沉稳,可眼底也难掩一丝欣慰与振奋。 “此乃天命所归,非战之罪。”姜子牙微微頷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帐前每一位將领耳中 “金鸡岭之胜,全赖十二位金仙师兄法力无边,以无上神通,自內部摧毁关隘根基,方使我军得以兵不血刃,夺取雄关。 此乃我西岐之福,武王之福,亦是天道眷顾!” “丞相所言极是!” “天降祥瑞,凤鸣岐山,我西岐当兴,大商合该气数已尽!” “哈哈,那韩荣、余化,也不过如此!在我玉虚宫金仙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帐內眾將哄然大笑,言语间充满了对商军的鄙夷和对自身实力的极度膨胀。 “来来来,满饮此杯!”姬发亲自起身,高举酒爵,“待明日攻破汜水关,本王要在关上,与眾卿痛饮庆功酒!” “谢武王!” “祝武王旗开得胜!” 眾將轰然应和,纷纷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不少人已是醉眼朦朧,面颊通红。 此时,以广成子为首的十二金仙,坐在姬发和姜子牙下首,虽然神色各异,但个个身上都散发著强大的仙光道韵,与凡俗將领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广成子面色淡然,捻须微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赤精子与道行天尊低声交谈,言谈间对今日之战颇为满意。 黄龙真人虽未立功,但也乐呵呵地吃肉喝酒。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等人,亦是神色轻鬆。 唯独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三位,交换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眼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们虽奉元始法旨下山,助周伐商,可今日以仙家手段破凡俗关隘,终究是有些……胜之不武。 更何况,那位朝歌小国师的阴影,似乎仍未完全散去。 但此刻,看著满营欢腾的將士,看著志得意满的武王和丞相,看著师兄弟们轻鬆愜意的神態,这点微妙的不適,也被淹没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子牙师弟,”广成子放下酒杯,缓缓开口,“汜水关守將张奎,其妻高兰英,虽有些道术,却非我等对手。 关內守军,经金鸡岭一败,士气低落,已成惊弓之鸟。明日我等联手,祭出法宝,辅以法术,破此关隘,如探囊取物。” “全赖师兄主持大局。”姜子牙拱手,神色愈发放鬆。有十二金仙坐镇,加上西岐连胜之师,汜水关,还有何险可守? “哈哈,广成子师兄说得对!”南宫适大著舌头插话,“我看那张奎,不过是个会点土行术的匹夫! 他老婆高兰英,也就是两下子!明日咱们大军一拥而上,再把那几个神仙请出来显显灵,保管把他们都打成烂泥!” “放屁!休要长他人志气!”另一员偏將不满地反驳,“那张奎会地行术,神出鬼没的,上次还伤了我们好几位弟兄!还有他老婆,那太阳神针可不是吃素的!” “怕什么!咱们现在有神仙护体!玉虚宫的神仙!那是什么人物?弹指间就能让那张奎夫妇化成飞灰!” 南宫适满不在乎地挥手,“我看吶,明日说不定都不用大军出力,几位神仙爷爷吹口气,汜水关就得塌!” 这话一出,帐內眾將纷纷附和。 “不错!有神仙在,汜水关唾手可得!” “武王洪福,得遇仙师,此乃天命!” “哈哈,想想那朝歌的金银財宝,美女娇娘,老子口水都流下来了!” 奢靡之音渐起,军纪越发鬆散。不少將领已喝得东倒西歪,言语间不仅对商军极尽蔑视,更是对朝歌的財富和美人充满了贪婪的幻想。 姬发听著下属们的议论,看著眼前歌舞昇平、仿佛已经攻克汜水关的景象,心中的得意之情更是难以抑制。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入主朝歌,登上天子宝座的情景。 “诸位將军!“姬发站起身子,双手高举酒杯,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却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兴奋之情: “今天就让我们开怀畅饮吧!明天,就是我们西岐大军攻破汜水关、直捣朝歌的时候了! 到那时,整个天下都將归属於我们西周王朝,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开疆拓土的大功臣啊! 待大功告成之日,本王定会赐予你们丰厚的赏赐——分封土地、加封爵位,让大家共同享受这无尽的荣华富贵!“ 话音刚落,在场的眾將领们纷纷站起身来,齐声高呼道: “谢武王陛下!“ 紧接著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起: “万胜!万胜!“ 第七十四章 汜水关前,金仙逞威 天光破晓,晨曦刺破薄雾,照在汜水关斑驳的城墙与遍地的尸骸上。 昨夜金鸡岭一败,关內守军士气本就低迷,此刻见西岐大军漫山遍野涌来,旌旗蔽日,杀声震天,更是人心惶惶。 关楼上,守將张奎面色凝重,夫人高兰英虽强作镇定,可紧握太阳神针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將军,西岐贼兵漫山遍野,怕有二十万眾!” 斥候跌跌撞撞衝上城楼,声音嘶哑,“还有……还有好几道仙光,落在了贼营中!看气息,是玉虚宫的金仙!” 张奎虎目圆睁,一口浊气喷出:“果然来了!韩荣將军说得没错,西岐真把玉虚宫的神仙搬下来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映著晨光,寒芒慑人: “传令!弓弩手就位,滚木礌石备好!今日,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守住汜水关!” “夫君放心!”高兰英拔出两口日月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妾身这太阳神针,未必不能伤那金仙分毫!” 关下,西岐大军已列开阵势。姜子牙手持打神鞭,立於中军,身旁是以广成子为首的十二金仙,个个仙风道骨,周身玉清仙光繚绕,將凡俗军队的煞气压得几乎抬不起头。 “张奎小儿,速速开城投降,可保你全尸!”南宫适纵马出列,声如洪钟,“尔等螳臂当车,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放屁!”关上,余化一身浴血,拄著画戟嘶吼,“西岐反贼,忘恩负义!我大商忠臣,岂会降你等叛逆!”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坐骑,竟单人独骑,直衝西岐军阵! “找死!”赤精子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太乙神光剑化作一道金虹,直取余化咽喉! 余化大惊,画戟横格,“鐺”的一声巨响,虎口迸裂,兵器险些脱手!他借力回撤,可那金虹去势不减,眼看就要將他穿心而过—— “咻!” 一道乌光自关上射出,精准击中金虹侧面,將其打偏三分,擦著余化肋下掠过,將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嗯?”赤精子眉头一皱,看向关上。只见高兰英手持日月刀,另一只手正收回,指尖一枚金针尚在颤动。 “有点门道。”广成子淡淡开口,手中落魂钟轻轻一摇。 “叮——” 钟声清越,却带著摄魂夺魄的诡异力量,瞬间笼罩整个汜水关!关上守军只觉头晕目眩,四肢酸软,连握刀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啊——!” 几名守军惨叫著从城头栽下,摔得粉身碎骨。余化也是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全靠意志力强撑。 “玉虚宫的牛鼻子,果真不要脸!”张奎怒吼一声,足下发力,竟借土行术潜入地下,下一刻,自西岐军阵后方破土而出,一刀劈向一名猝不及防的裨將! “噗嗤!” 血光乍现,那裨將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地行术?”惧留孙冷笑,手中捆仙绳祭出,化作一道金光,后发先至,將张奎死死捆住,“道友,还是下来吧!” “轰!” 张奎被狠狠摜在地上,尘土飞扬。他拼命挣扎,可捆仙绳乃圣人亲传法宝,岂是凡人能挣脱? “夫君!”高兰英目眥欲裂,两口日月刀化作两道银虹,直取惧留孙!同时,她指尖太阳神针激射而出,目標——广成子! “雕虫小技。”广成子眼皮都未抬,番天印祭起,迎风暴涨,如同一座小山砸向高兰英! “夫人小心!”韩荣此时已带伤衝上城头,见状大惊,奋力掷出画戟,试图格挡番天印。 “咔嚓!” 画戟应声而碎!番天印去势不减,重重砸在高兰英肩头! “噗——!” 高兰英喷出一口鲜血,连人带刀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关墙上,生死不知。 “兰英!”张奎目眥欲裂,却被捆仙绳勒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妻子重伤。 “关破矣。”文殊广法天尊淡淡道,手中遁龙桩祭出,化作两道金光,將韩荣、余化先后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玉虚宫!尔等欺人太甚!”韩荣嘶吼,口中鲜血狂涌。 “哼,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普贤真人拂尘一扫,一道金光將韩荣扫飞,撞在关墙上,昏死过去。 余化亦是浑身浴血,被捆仙绳捆得结实,眼中满是绝望。 “杀——!!!” 西岐大军见玉虚金仙出手,不过片刻便重创汜水关守將,顿时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 “填平护城河!架设云梯!给本王攻上去!”姬发在亲卫护拥下,立於阵前,志得意满地挥手,“今日,定要踏平汜水关!” “踏平汜水关!” “活捉张奎夫妇!” “杀尽商军,直捣朝歌!” 二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汜水关,云梯、撞车、投石机,不计其数。 关上守军虽拼死抵抗,可主將重伤被俘,士气已失,渐渐不支。 “广成子师兄,此时不破关,更待何时?”赤精子看向广成子。 广成子微微頷首,手中落魂钟再次摇动,钟声如浪,一波波衝击著守军心神。关上守军哭喊连天,许多人丟盔弃甲,甚至跳下城楼自尽。 “看来,不必强攻了。”广成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向姜子牙,“子牙师弟,可让大军入关了。” “遵师兄法旨!”姜子牙精神一振,挥动打神鞭,“传令!大军入关,接管汜水关!凡商军將士,降者免死,抗者……杀无赦!” “杀——!!!” 西岐大军欢呼著冲向洞开的汜水关城门。姬发骑著高头大马,在十二金仙环绕下,意气风发地踏入关隘。 “哈哈哈!汜水关已破,大商气数尽矣!” 南宫适纵声大笑,看向关上横七竖八的商军尸体,眼中满是轻蔑,“什么张奎、高兰英,在金仙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传令下去,清点物资,安抚百姓,加固城防。”姬发沉声下令,可眉宇间的得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待本王休整数日,便直取朝歌!” 第七十五章 关破城陷,金仙高臥 汜水关,城门在刺耳的“吱嘎”声中,缓缓向內洞开。 门后是满目疮痍的关城,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商军尸体,鲜血匯聚成溪流,染红了青石板。 侥倖存活的守军,或丟盔弃甲,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哪还有半分守城之师的模样?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洞开的城门涌入。 二十万西岐大军,在姜子牙、南宫适等將的率领下,如潮水般涌入汜水关。 他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迅速控制了关墙、箭楼、粮仓、兵械库。 “哈哈哈!汜水关,破矣!” 南宫适纵马冲在最前,一刀劈开一名试图爬起来的商军士兵的盾牌,满脸狞笑,“兄弟们,衝进去!金银財宝,美女娇娘,都是咱们的了!” “杀!杀尽商贼!” “助周伐商,弔民伐罪!” 西岐军彻底疯狂,杀人、劫掠、抢夺,关內顿时大乱。哭喊声、咒骂声、兵刃相交声、財物碎裂声,混杂在一起,昔日雄关,沦为修罗场。 中军帐前。 姬发一身赭黄龙袍,在亲卫的严密簇拥下,缓轡而入。 他看著眼前混乱却已落入己手的汜水关,脸上洋溢著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天子宝座的那一天。 “恭喜武王!贺喜武王!汜水关一破,朝歌门户洞开,大商气数,尽矣!”姜子牙手持打神鞭,神色虽依旧沉稳,可眼底也难掩一丝轻鬆与傲然。 “此乃天助我也,非战之罪。”姬发抬手,止住左右亲兵对一名试图反抗的裨將的追杀,显得“仁德”无比,“传孤王旨意,凡降者免死,只诛首恶。安抚百姓,秋毫无犯!” 话虽如此,可他身后那些杀红了眼的西岐军,哪听得进去?抢劫、姦淫之事,仍在暗处发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姬发对此视而不见,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身旁以广成子为首的十二金仙身上。 这十二位玉虚宫金仙,此刻正神情淡然地立於半空,周身仙光繚绕,將凡俗的血腥与喧囂隔绝在外。 他们方才只是略施小术,便重创了张奎、高兰英,逼降了韩荣、余化,可谓居功至伟。 “广成子师兄,此次多亏诸位师兄神威,方能兵不血刃,取下汜水关。” 姬发亲自拱手,语气恭敬无比,“待本王入主朝歌,必当厚报仙师之恩!” “武王客气了。”广成子微微頷首,神色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顺应天命,伐罪弔民,乃我等本分。这汜水关,不过是通往朝歌的一块踏脚石罢了。” “师兄说得是!”赤精子接口道,他性子较急,此刻见大功告成,早已按捺不住兴奋 “有了汜水关,向东便是平原,再无阻拦。不消半月,我等便可兵临朝歌城下!” “正是!”道行天尊抚须微笑,“朝歌气运已尽,尽在掌握。” 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等人,亦是面露喜色,仿佛胜券在握。 唯有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三位,看著下方凡人军队的烧杀抢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但很快,这丝异色便被“天命所归”的宏大敘事所掩盖。西岐伐商,乃是天道定数,些许杀戮,不过是歷史的必然代价罢了。 “诸位师兄辛苦了。”姜子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感激 “汜水关初定,尚有许多军务需处理,安抚民心,整飭军队。 不如请诸位仙师先去关內府衙歇息?此处已被打扫乾净,备有仙酿灵果,以犒劳仙师法驾。” 他深知,这些金仙不耐烦处理凡俗琐事,更不屑於与凡人爭斗。如今大功告成,正该让他们清静清静,维持高高在上的超然姿態。 广成子微微一笑,正合他意。他虽是玉虚宫首徒,可一路行来,以仙家手段对付凡人,也耗费了他不少心力。此刻见关城已下,正是休息恢復之时。 “子牙师弟安排得宜。”广成子点头,“那便叨扰了。只是需留一位师弟在此,以防有变。” 他目光扫过,最终落在黄龙真人身上。黄龙真人修为在十二金仙中相对平庸,性格又较为急躁,留在此处,既能照应,又不至於太过失礼。 “黄龙师弟,你便留下,协助子牙师弟,若有妖孽作祟,也好应付。” “是,大师兄!”黄龙真人应声,他本就性急,此刻见关城已破,也想去关內看看热闹,只是被大师兄点名,只得留下。 “如此,甚好。”广成子不再多言,与其他十位金仙(除却文殊、普贤、慈航三人,他们自有打算,並未立刻隨行)一道,化作十一道璀璨仙光,径直飞向关內早已被清扫一空的府衙衙门,准备享受清静。 文殊、普贤、慈航三位,则对视一眼,默契地隱去身形,不知去向。 他们自有谋划,或许是想看看这汜水关內,是否有截教余孽,或是其他变数。 姬发看著金仙们离去,脸上笑容更盛。有十二金仙坐镇,哪怕只留下一个黄龙真人,也已足够震慑任何潜在的反扑。 更何况,此刻的汜水关,已是西岐囊中之物。 “传令下去,犒赏三军!今日拿下汜水关后,本王要与诸將,痛饮庆功酒!”姬发高举酒爵,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谢武王!” “万胜!万胜!” 关城內,西岐军欢呼雷动,酒肉香气开始瀰漫,將血腥气冲淡了几分。 姬发志得意满,仿佛已不是攻打汜水关,而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他甚至开始盘算,破关之后,该如何向元始天尊復命,又该如何犒赏这十二位立下大功的金仙师兄。 至於那个朝歌小国师,那个所谓的“人道封神榜”,在绝对的武力——十二金仙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闹罢了。 “姜丞相,看来这汜水关,是守不住了。”姬发转头,对姜子牙笑道,“待本王休整数日,便一路高歌直取朝歌!届时,还请丞相与诸位仙师,助孤一臂之力!” 姜子牙抚须微笑:“武王放心,天命在西,封神榜上,正神归位之期,不远矣。”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儘是志在必得的从容。 第七十六章 定海珠现,十绝阵起 汜水关內,已是一片混乱。 西岐大军如入无人之境,喊杀声、哭喊声、兵刃相交声,混杂著房屋燃烧的噼啪声,將这座曾经坚固的雄关,变成了人间炼狱。 “顶住!给本將军顶住!”韩荣满身浴血,拄著断戟,嘶声怒吼。 他身边仅剩的数百亲兵,已被西岐士兵层层包围,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不断有人惨叫著倒地。 “將军,撤吧!关城已破,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一名偏將浑身是血,苦苦哀求。 “撤?往哪撤?”韩荣惨笑,眼中满是绝望,“汜水关一失,朝歌门户洞开!本將……无顏见大王啊!”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噗嗤”一声,射穿了他的咽喉。韩荣瞪大双眼,缓缓倒在血泊之中,至死,仍保持著望向朝歌方向的姿势。 余化浑身是伤,画戟早已折断,仅靠一把断刀,带著几十名残兵,在一处街角拼死抵抗。他身边,不断有亲兵倒下,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 “余將军,降了吧!”南宫适骑在马上,挽弓搭箭,脸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你等已是强弩之末,何必螳臂当车?” “呸!”余化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向南宫适,虽未吐中,却尽显不屈,“西岐反贼,忘恩负义!我大商忠臣,寧死不降!” “冥顽不灵!”南宫适冷哼一声,鬆开弓弦。 “嗖——!” 箭矢破空,直取余化心口! 余化无力躲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闭目待死。 “叮!” 一声脆响,箭矢被一道乌光击落。 “嗯?”南宫适眉头一皱,看向箭矢来处。 只见高兰英面色苍白,肩头缠著厚厚的绷带,却仍手持日月刀,护在余化身前,另一只手正收回,指尖一枚金针尚在颤动。 “高兰英?你还没死?”南宫适冷笑,“看来那番天印,也没把你砸死透!” “妾身虽死,也要拉你等垫背!”高兰英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狠劲。 她与张奎夫妻一体,张奎被擒,她岂能独活?此刻不过是凭著一股怨气支撑。 “找死!”赤精子在不远处虚空而立,见状冷哼一声,太乙神光剑再次祭出,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蕴含著斩杀之意! 金虹如电,直取高兰英与余化! 高兰英瞳孔收缩,知道自己躲不过,索性將心一横,日月刀拼尽全力斩出,同时將全身法力注入太阳神针,试图做最后一搏! “鐺!噗——!” 日月刀应声而断!太阳神针虽击中金虹,却只让其微微一偏,余势不减,瞬间洞穿了高兰英的胸膛! “兰英——!”余化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却被几名西岐士兵趁机扑上,乱刀砍倒! 高兰英软软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眼中光芒渐渐涣散。 汜水关,最后的抵抗,被彻底碾碎。 西岐军彻底放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姬发在府衙大堂,听著外面的哭喊与喧囂,脸上却带著满意的笑容,与姜子牙、南宫适等將,推杯换盏,庆祝胜利。 “来,诸位將军,满饮此杯!”姬发高举酒爵,志得意满。 “谢武王!” 眾將轰然应和,一饮而尽。 关內府衙,环境清幽,与外面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十一位玉虚金仙各自寻了一处雅室,或打坐调息,或品尝仙酿,神色淡然,仿佛外界的杀戮与他们毫无关係。 唯有被留下“协助”的,黄龙真人,有些百无聊赖地站在府衙门口,看著外面混乱的街道。 他性子急躁,又好热闹,此刻见关城已破,再无危险,便有些坐不住了。 “哼,一群凡夫俗子,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黄龙真人撇撇嘴,自语道,“留我在此看守,真是大材小用。那十一位师兄倒是清静,就我一人受累。” 他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敢违背大师兄广成子的命令,只得耐著性子,在这府衙门口,像一尊门神般站著。 在他眼中,这汜水关已是囊中之物,绝无翻盘可能。那个朝歌小国师?不过是个会些奇技淫巧的孩童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甚至有些轻视地想:若是那小国师真敢来,正好抓了,献给师兄们,也算一件功劳。 玉虚宫十二金仙,虽同出一源,但彼此间亦有亲疏远近。 黄龙真人本体为龙,虽位列金仙,可在讲究“出身”的阐教中,地位本就尷尬,常被文殊、普贤、慈航等“根脚清净”的同门暗自轻视 便是广成子、赤精子等人,对他也多是客气多於亲近。此刻让他留守,多少也有点“看摊子”的意思。 “罢了,且在此处看看风景。”黄龙真人百无聊赖,负手而立,目光隨意扫过关城內外。 忽然,他目光一顿,眉头微皱。 “嗯?那是什么气息?” 他感应到,在汜水关后方,那原本平静的海域上空,似乎有一股极其隱晦、却又庞大无测的灵力波动传来,並非仙家手段,倒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正在被激活? “难道是截教余孽?”黄龙真人心中一动,正欲仔细探查。 就在这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开闢之初的苍茫气息,毫无徵兆地在汜水关上空爆发! 整个汜水关,连同方圆百里的空间,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猛地一震! “怎么回事?!” “地震了?!” 关城內,无论是狂欢的西岐军,还是府衙中大醉的姬发、姜子牙,乃至正在调息的十一位金仙,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衝出室外,望向天空。 只见汜水关上空,不知何时,被一层灰濛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迷雾笼罩!迷雾之中,隱约有阵图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錮之力! “阵法?!”姜子牙脸色大变,手中打神鞭瞬间握紧,“是何方妖人,敢在汜水关布阵?!” “哼!雕虫小技!”黄龙真人冷哼一声,虽不知这阵法从何而来,便想出手破解。 他刚要祭出法宝,却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迷雾阵图的中心! 只见那迷雾之中,缓缓浮现出二十四颗珠子! 每一颗珠子,都非金非玉,色泽各异,有土黄、有赤红、有靛蓝、有青黑……大小不一 却都散发著磅礴如海、厚重如山的恐怖气息!珠体之上,隱约有山川河岳、洪荒异兽的虚影流转,仿佛承载著整片大地的重量! “这、这是……?!”黄龙真人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定海珠?!二十四颗定海珠?!” 他身为龙族,对这等镇压四海、定住地脉的无上宝物,感应最为敏锐!这气息,绝不会错! 二十四颗定海珠齐出,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截教最强战力之一,那位以威震洪荒的准圣巔峰——赵公明,亲至! 而且,看这架势,绝非一人!那迷雾阵图之中,还隱藏著其他强大气息! “不好!有强敌!”黄龙真人再无之前的轻视,猛地冲天而起,朝府衙內的师兄弟们嘶声大喊 “大师兄!各位师兄!速速出关!赵公明!是赵公明来了!还有十绝阵!!” 他声音悽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因为那迷雾阵图之中,除了二十四颗定海珠的镇压之力 他还“看”到了十道截然不同的、分別代表金、木、水、火、土、雷、风、寒、暑、晦明的恐怖阵道气息正在升腾!每一道气息,都足以让金仙级別的修士陷入绝境! 十绝阵! 截教十天君的十绝阵! 赵公明亲至,十天君布阵! 再加上……那个神秘莫测的小国师! 汜水关,瞬间从胜利的狂欢,坠入了死亡的深渊! “轰——!” 定海珠高悬,十绝阵起,封天锁地! 汜水关,已成绝地! 第七十七章 十绝困金仙,灵儿想吃龙 汜水关上空,迷雾阵图彻底展开,灰濛濛的雾气如活物般蠕动,瞬间將整个关城笼罩其中。 那二十四颗定海珠悬於阵眼之上,每一颗都散发著镇压寰宇的恐怖重力 仿佛整片大地都被拎了起来,压在每一个西岐军、每一个玉虚金仙的心头! “嗡——!” 十绝阵起,十种截然不同的杀机,化作十道无形的气机,分別锁定了阵中不同的目標。 金光阵、地烈阵、风吼阵、寒冰阵、金砂阵、化血阵、烈火阵、落魂阵、红水阵、红沙阵,十阵连环,杀机无穷! “何方妖孽,敢在汜水关布阵!”姜子牙脸色煞白,手中打神鞭疯狂抖动,却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錮,难以发挥全部威力。 他身边的姬发更是嚇得瘫软在地,酒意全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是截教妖人!赵公明!还有十天君!”黄龙真人惊恐大叫,他本体为龙,对定海珠的感应最为敏锐,此刻更是亡魂皆冒 “大师兄!各位师兄!速速出关!这阵法厉害,非我等能敌!” 他话音未落,身形暴退,就要衝入府衙,寻找师兄们庇护。 “想走?” 一个清脆稚嫩,却带著一丝慵懒和……馋意的童音响起。 只见迷雾阵图边缘,一道粉色祥云缓缓浮现,云上坐著个小女娃,怀里抱著只瑟瑟发抖的白狐,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恰好落在了黄龙真人身上。 正是小灵儿。 她歪著小脑袋,看著黄龙真人那惊慌失措的龙身,小鼻子微微抽动,仿佛在嗅著什么。 “好久没吃龙肉了……”小灵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黄龙真人耳中。 “!!!” 黄龙真人浑身一僵,差点从云端栽下去!吃、吃龙肉?!这小魔女想干什么?! 他虽是金仙,可本体毕竟是龙族,若是被她抓住……那画面太美,不敢想像! “师兄救我——!!!” 黄龙真人亡魂皆冒,再不敢回府衙找师兄,转身化作一道遁光,就要衝出十绝阵的范围!只要逃出阵外,以他玉虚金仙的神通,未必不能脱身! “哪里走!”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赵公明身形自迷雾中显现,周身二十四颗定海珠光华大作,瞬间组成一座微型星河,带著镇压四极、定住八荒的恐怖威势,当头罩向黄龙真人! “定!” 赵公明双目圆睁,豹眼之中满是杀气!他早已恨透了玉虚宫这帮道貌岸然的傢伙,今日既然来了,便要好好教训! “轰!” 定海珠形成的星河重力场,瞬间锁死了黄龙真人周身空间!他只觉浑身一沉,仿佛背负了十万大山,遁光猛地一滯,速度骤减! “黄龙道友,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赵公明狞笑,大手一挥,定海珠去势不减,眼看就要將黄龙真人彻底镇压! “不好!”黄龙真人又惊又怒,祭出防身法宝,却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那法宝竟被定海珠的重力直接压碎!金仙之体,也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大师兄!救命啊——!”他只能绝望地向府衙方向嘶吼。 “哼,十绝阵,困!” 隨著一声冷喝,十天君的身影分別在十方显现。秦天君、赵天君、董天君……十人各站阵眼,法力齐催! “轰隆隆——!” 十绝阵彻底爆发!金光乍现,地烈翻涌,罡风呼啸,寒冰凝结,金砂漫天,化血无形,烈火焚天,落魂钟响,红水滔滔,红沙漫漫! 十种绝杀之力,瞬间將黄龙真人淹没!他甚至连惨叫都未发出,就被十绝阵的恐怖力量绞杀,重重困在中央,身上仙光明灭不定,显然已陷入绝境! “黄龙师弟!” “大胆妖孽,敢伤我玉虚金仙!” 府衙內,广成子、赤精子等十一金仙终於衝出,见黄龙真人被困,顿时大怒!广成子番天印祭起,化作万丈高山,就要砸向十绝阵! “广成子!你的对手,是本座!” 赵公明冷笑,二十四颗定海珠合一,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后发先至,“鐺”的一声巨响,竟將番天印生生撞偏! 番天印去势受阻,重重砸在汜水关城墙上,將那段城墙砸得粉碎,烟尘冲天! “什么?!”广成子大惊,他没想到这赵公明竟有如此神力,连番天印都能硬撼! “玉虚宫的牛鼻子,今日,便让你们尝尝十绝阵的滋味!”金光圣母冷笑,手中法宝一指,金光阵光芒大作,一道刺目金光,直射广成子! “结阵!护住武王!”姜子牙见状,知道今日大祸临头,急忙指挥西岐残兵,护著嚇傻的姬发,向关內深处退去。 整个汜水关,瞬间陷入大乱!十绝阵內,杀机四伏,金仙难逃!定海珠下,重力镇压,无人能敌!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粉色祥云之上。 小灵儿看著被困在十绝阵中,左衝右突,狼狈不堪的黄龙真人,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公明舅舅真厉害!十天君师伯的阵法也好厉害!” 她拍了拍手,然后转头看向怀里的苏妲己,小声问道:“小白,你说……这黄龙,好吃吗?” 苏妲己:“……嗷?”(我哪知道!我又没吃过龙肉!) “灵儿记得爹爹说过,龙肉虽然老了点,不过燉汤应该还不错……” 小灵儿托著下巴,认真思考著,“就是不知道这黄龙真人,算不算『龙』……” 她眨了眨大眼睛,看向被困阵中,正拼命催动法宝,试图破阵而出的黄龙真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道……行走的佳肴。 “不管了!先把他抓出来再说!” 小灵儿跃跃欲试,就要从祥云上跳下去。 “灵儿侄女且慢!”赵公明一边操控定海珠与广成子等金仙周旋,一边抽空喊道 “这黄龙是玉虚宫金仙,根脚虽差,毕竟是元始师伯的门人,若真被你抓来燉汤,怕是会引起更大风波! 师尊闭关前吩咐,只是教训,莫要闹出太大因果!” 小灵儿嘟了嘟嘴:没劲,有爹爹在,我怕什么? 第七十八章 黄龙成汤,金仙骇然 十绝阵中,杀机四伏。 黄龙真人被困阵眼,周身仙光剧烈闪烁,竭力抵挡著十种绝杀之力的侵蚀。 金光阵的刺目强光灼烧神魂,地烈阵的岩浆翻滚撕裂大地,风吼阵的罡风颳骨如刀,寒冰阵的极寒冻彻骨髓……十种截然不同的痛苦,同时加诸其身,饶是他玉虚金仙的修为,也感到难以支撑。 “师兄救我——!!” 他又惊又怒,拼命催动护身法宝,一面小盾牌在身前急速旋转,勉强挡住大部分攻击,可盾牌之上,裂纹已现! “哼,垂死挣扎!”金光圣母冷笑,指尖法诀一变,金光阵光芒再盛! “黄龙道友,你这龙族败类,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阵道!”秦天君亦是不屑。 十绝阵,乃截教十天君依天地十种绝杀之气所创,专为困杀金仙而设,威力之强,即便是圣人入內,也需费一番手脚。 黄龙真人虽位列金仙,可比之广成子、赤精子等人,修为毕竟稍逊,此刻被困,已是强弩之末。 “不行……再这样下去,本座今日要陨落在此!”黄龙真人心中大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精血化作一道金光,融入那面小盾牌之中! “嗡——!” 盾牌爆发出刺目光芒,强行震开十绝阵的压迫,黄龙真人抓住这瞬息机会,竟显露出本体——一条长约三丈、金鳞闪耀的虬龙真身!龙尾一摆,捲起漫天烟尘,就要强行衝破阵网! “想走?”赵公明冷哼一声,周身二十四颗定海珠微微一颤,一股更恐怖的重力场降临,仿佛整片虚空都变成了胶水,將那虬龙的遁光死死黏住! “定海珠,镇!” 虬龙身形一滯,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鳞片在重力下咯咯作响。 “没用的公明舅舅!”小灵儿坐在粉色祥云上,晃荡著小腿,看著下面打得热闹,却见黄龙真人要跑,小眉头皱了起来,“他都要跑啦!小白还等著喝汤呢!” 她有些不耐烦了。 这黄龙真人,真麻烦,打了半天都没打完。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嚇傻的苏妲己,又看了看自己乾坤戒里,爹爹给的那些“好玩意儿”。 “唉,算了,直接弄熟吧,省事。” 小灵儿撇撇嘴,小手在乾坤戒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像乡下灶台用的——三足青铜大锅? 这锅造型古朴,没有任何花纹,更无半点灵气波动,就像凡间农户家里煮猪食的那种。 可当这口锅出现的剎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开天闢地之初的混沌气息,瞬间瀰漫开来!这气息並非杀伐,亦非镇压,而是一种……“烹煮万物”的本源道韵! 锅身內部,仿佛连接著另一个时空,一个无限广阔的、流淌著混沌元能的“汤池”! “爹爹说,这个叫『混沌燉锅』,是先天至宝,放进去的食材,不用点火,不用加水,会自动汲取天地灵气、混沌元气 会根据食材特性,自动烹飪成最美味、最滋补的状態……”小灵儿一边嘀咕,一边很隨意地將那口混沌燉锅往云下一拋。 “下去吧你!” 那口平平无奇的青铜大锅,在坠落过程中,迎风暴涨! 眨眼间,便化作一口直径十丈、深不见底的巨锅,悬停在十绝阵上方,锅口正对著下面那条拼命挣扎的虬龙黄龙真人! “嗯?”正催动十绝阵的十天君,以及操控定海珠的赵公明,同时感应到这口锅散发的诡异气息,动作都是微微一滯。 “这是何物?”赵公明眉头微皱,他感到这锅虽无杀气,却有一种让他灵魂都感到“饥渴”的吸引力。 “不管了!先困住再说!”秦天君喝道,十绝阵光芒再盛,將黄龙真人死死锁在阵眼中心,让他刚好处於那巨锅的正下方! “不——!!” 黄龙真人感受到那巨锅中传来的、仿佛能“燉煮一切”的可怕道韵,亡魂皆冒! 他想逃,可十绝阵和定海珠死死困住他,那巨锅仿佛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让他周身精气神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朝著锅中逸散! “咕嘟……”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沸腾声响起。 並没有火焰,也没有蒸汽。 只见那口混沌燉锅內部,亮起柔和的混沌光晕。 黄龙真人那条虬龙真身,连同他周身的仙光、法宝、龙鳞、血肉、骨骼、乃至元神,都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解”、“萃取”、“重组”。 “啊——!!” 悽厉到极点的龙吟,从黄龙真人口中发出,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与……一种诡异的“鲜美”气息。 他的龙躯在巨锅中翻滚、缩小,最终,彻底消失在锅底那片混沌光晕之中。 十绝阵的光芒,渐渐散去。 定海珠的重力,缓缓收回。 赵公明和十天君,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口悬停在半空的巨锅。 锅內,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飘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沁人心脾的、仿佛融合了天地精华、龙髓精华、以及某种混沌本源的…… 浓郁鲜香! 那香味,连赵公明这等金仙巔峰的强者,都忍不住喉头滚动,腹中飢饿!更別提其他十天君,个个瞪大眼睛,看著那口锅,仿佛看到了世间至味! “灵、灵儿侄女……”赵公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你……你把黄龙真人……燉了?” “对呀!”小灵儿拍拍手,很满意地看著那口锅 “爹爹说这个锅燉东西特別好吃!不用放盐,不用放调料,原汁原味! 公明舅舅,十位师伯,你们要不要尝尝?虽然黄龙不好吃,但应该也还行吧?” 她用小勺子从锅里舀了一勺“汤”,那汤色金黄澄澈,里面似乎还有细碎的龙骨龙髓在沉浮,香气扑鼻。 赵公明和十天君:“……” 看著那勺“龙汤”,再看看一脸天真烂漫、仿佛只是做了一顿晚饭的小灵儿,一眾截教大佬,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这小姑奶奶……也太敢干了! 那是玉虚宫金仙啊!说燉就燉了?!还燉得这么……香?! “轰——!” 就在这时,另一边,广成子、赤精子等十一金仙,目睹了黄龙真人被“燉”的全过程! “黄龙师弟——!!” 广成子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他眼睁睁看著师弟被那口诡异的巨锅“煮”了,连渣都不剩,只剩下一锅……汤! 这不仅是杀戮,这是对玉虚宫尊严的践踏!是对元始天尊的挑衅! “妖女!尔敢尔——!!” 赤精子、道行天尊等人,更是怒髮衝冠,周身杀气澎湃,法宝齐出,就要不顾一切地轰杀过来! “放肆!” 赵公明厉喝一声,二十四颗定海珠再次爆发,重力场狂涌,硬生生將十一金仙的攻击挡在三丈之外! 看到如此情形,阐教眾人只能无奈离去,准圣修为的赵公明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第七十九章 元始气炸,四圣难齐 崑崙山,玉虚宫。 广成子、赤精子等十一金仙,狼狈不堪地逃回宫门,个个面如死灰,气息萎靡,尤其是广成子,更是失魂落魄,仿佛苍老了千百岁。 “师兄……黄龙师弟他……他……”赤精子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色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般的恐怖怒意!他周身清气翻涌,玉虚宫內的温度骤降,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说。”一个冰冷的字眼,从元始天尊口中吐出。 广成子上前一步,將汜水关发生之事,尤其是黄龙真人被那小女娃用一口诡异铜锅“燉”成一锅汤的细节,原原本本,不敢有丝毫隱瞒地复述了一遍。 每说一句,元始天尊的脸色便阴沉一分,周身气息便狂暴一分。 待广成子说完,整个玉虚宫已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好……好一个截教!好一个赵公明!好一个……小国师!”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亿万载玄冰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黄龙虽愚钝,毕竟是我玉虚宫金仙,是我座下弟子!尔等竟敢如此折辱!將金仙之躯,燉成一锅汤?!此等行径,猪狗不如!畜生行径!” 他猛地一拍云床扶手! “轰——!” 整座玉虚宫剧烈震颤,宫门上的匾额都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崩碎! “通天!你好狠的心肠!”元始天尊眼中杀机爆射,仿佛要將整个截教碾碎,“纵容门人如此行事,视我玉虚宫如无物,视本座为无物!” 他並非心疼黄龙真人,黄龙虽是其弟子,但根脚毕竟是龙族,在阐教中地位本就尷尬,死了也就死了。他真正愤怒的,是截教的囂张,是赵公明和十天君的挑衅,更是那个小国师展现出的、匪夷所思的手段! 一口锅,燉了金仙!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对他元始天尊,对阐教,乃至对整个天道秩序的公然践踏! “师尊,那小国师背后,恐怕有通天师叔授意……”赤精子小心翼翼地提醒。 “本座知道!”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无力感。 是的,无力感。 通天教主,那个杀才!他確实有恃无恐! 为何?因为通天手里有诛仙四剑!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这是洪荒公认的真理。当初紫霄宫中,道祖定下封神榜,通天以此剑阵为倚仗,道祖亦未多言,可见此阵之强,连道祖都默认其不可轻破。 如今,截教有赵公明、十天君,更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小国师,加上通天坐镇,实力大增。而玉虚宫这边,十二金仙折损一人(黄龙),其余人心有余悸,士气低落。 更重要的是——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殿下眾弟子,心中一片冰凉。 想要破通天的诛仙剑阵,至少需要四位圣人联手。 可如今,这四位圣人,谁能来? 女媧娘娘?她刚被那小国师和帝辛气得够呛,须弥山被轰塌,西方教差点被废,她与通天、与截教、与那个人道小国师,已是死仇!让她来帮自己破阵?做梦!她巴不得自己与通天两败俱伤! 太清圣人?他的人教刚被废,道基崩碎,圣位不稳,自身难保,正躲在首阳山八景宫里舔伤口,哪有心思管这閒事? 接引、准提?西方二圣更惨,须弥山崩,地脉尽毁,西方教根基动摇,他们自己都在忙著修补残局,稳定教內人心,防止气运流失,哪里还有余力来帮自己对付通天? 至於道祖鸿钧?他更指望不上。道祖既然默许了封神量劫,甚至推动了量劫,此刻正是关键时刻,他绝不会轻易插手圣人之间的爭斗,除非……量劫彻底失控,危及洪荒本源。 也就是说,眼下这局面,他想找帮手破诛仙剑阵,根本找不到! 女媧不帮,太清不能帮,西方没空帮,道祖不会帮。 他元始天尊,竟要面对通天教主一人,以及他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 “该死!”元始天尊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发泄。通天这廝,算准了他孤立无援,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师尊,那小国师和赵公明等人,如今已退回金鰲岛,有截教护持,怕是难以追究……”广成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追究?”元始天尊冷笑,“此时再去金鰲岛,岂非自取其辱?通天那廝,正等著本座上门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那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 “罢了。” 元始天尊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復了几分淡漠,只是那淡漠之下,是更加深沉的寒意。 “黄龙之事,暂且不提。” 他看向广成子等人,声音冰冷:“尔等此次,办事不力,折损道友,自去玉虚宫后山面壁思过,没有本座法旨,不得出关!” “是……”十一金仙垂头丧气,躬身退下。 待眾弟子离去,元始天尊独自坐在云床上,望著崑崙山终年不化的积雪,眼中闪烁著阴晴不定的光芒。 通天……截教……小国师…… 还有那个始终未曾露面,却仿佛无处不在的……林凡。 “罢了,封神量劫,既然已起,便不能半途而废。” “既然正面强攻截教不成,那便……换个法子。” 元始天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通天,你以为有诛仙剑阵,便能高枕无忧?你以为有那小国师,便能扭转乾坤?” “本座倒要看看,当你截教万仙,一个个上了封神榜,成了天庭的奴僕,你这截教之主,还能不能如此囂张!” “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大半该应劫在你截教头上!” 第八十章 金仙入腹 汜水关內,残垣断壁之间,一处相对完好的府衙后院。 空气中,那股令人灵魂都忍不住颤抖的“鲜美”气息,尚未完全散去。那口曾燉煮了玉虚宫金仙黄龙真人的“混沌燉锅”,此刻已恢復巴掌大小,被小灵儿隨意搁在院中的石桌上,锅沿还氤氳著一丝丝让人垂涎欲滴的混沌元汽。 赵公明和十天君,虽已尽力收敛心神,可那源自生命本能的“馋意”,以及对那口锅无上神效的渴望,依旧让一眾截教大佬面色古怪,眼神时不时往那小锅里瞟。 太丟人了! 他们可是截教赫赫有名的战將、阵道高手,如今竟被一口锅,和锅里那“食材”的香气,弄得心神不寧! “公明舅舅,”小灵儿抱著苏妲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晃荡著小短腿,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看著面色僵硬的赵公明,一脸天真地问道,“你知道不吃一点吗?” “这……不太好吧?” 赵公明老脸一红,连耳根子都微微发烫,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那口锅。 好歹也是截教外门第一人,威震三界的財神爷,如今对著一锅……呃,曾经的玉虚宫金仙,还是被燉得连骨头都不剩的“汤”,居然会犹豫要不要尝一口?传出去,他赵公明的老脸往哪搁? “有什么不好的?”小灵儿歪著小脑袋,一脸“你真笨”的表情,“爹爹说了,十二金仙杀劫缠身,我们这是在度化这条龙呀!度化!懂不懂?”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他,活著的时候,跟著那坏老头元始,欺负咱们,打伤韩荣將军,还差点杀了高兰英姨娘!杀劫多重啊!现在被咱们度化了,成了这么鲜美的汤,不仅帮他自己化解了杀劫,还滋补了咱们,多好呀!” 说完,她转头看向怀里一脸生无可恋的苏妲己,小手戳了戳狐狸脑袋:“是吧,小白?” 苏妲己:“……嗷。”(我什么都不知道,別问我。) “哎呀,別客气啦!” 小灵儿眼疾手快,根本不给赵公明拒绝的机会。她用小勺子飞快地从锅里舀了一大勺那金灿灿、浓稠得仿佛蕴含了整片龙脉精华的“汤”,连著几块燉得酥烂脱骨、晶莹剔透的“龙肉”,直接递到赵公明嘴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公明舅舅,张嘴——啊!” 那股直衝灵魂的鲜香,瞬间浓郁了十倍!赵公明只觉得喉咙不受控制地一动,一股清甜的津液顺著食道滑下。 “咕咚。” 他,赵公明,截教外门大师兄,財神爷,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勺“龙肉汤”给征服了。 “唔!!” 赵公明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美味,瞬间在他口腔中炸开!那不是凡俗的五味,而是一种直达本源的滋补,仿佛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甘霖,浸润著他每一寸仙骨、每一条经脉!那“龙肉”入口即化,化作最精纯的龙元,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竟让他停滯多年的修为,都隱隱有一丝鬆动的跡象! “师、师侄女……”赵公明满脸通红,又是羞愧又是震撼,结结巴巴,“这、这也太……太那个了……” 太好吃了啊! 他差点就要把“好吃”两个字喊出来了,好在最后关头忍住,但那双豹眼,却死死盯著那口小锅,仿佛在看绝世珍宝。 “嘻嘻,好吃吧!”小灵儿得意地一拍小手,也不管赵公明那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又舀了一大勺,转身就朝著旁边一直眼巴巴看著、却碍於面子不敢动手的十天君喊道: “秦天君师叔!赵天君师叔!董天君师叔!还有金光师叔、孙天君、柏天君、王天君、张天君、李天君!你们也都快来吃啊!凉了就不鲜啦!” 她挨个点名,声音清脆,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这……不太好吧?”秦天君推辞著,可那不断吞咽口水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有什么不好的!黄龙那廝,根脚低劣,又是玉虚宫的,吃了还能帮咱们涨修为,化解杀劫!”小灵儿理直气壮,直接舀了一大勺,递到秦天君嘴边,“来,张嘴——啊!” 秦完(“秦天君”本名)本就意志不坚定,此刻哪还忍得住?张嘴便是一口,瞬间,他那张老脸也红了,眼中满是陶醉:“妙、妙不可言!此物……当真能化解吾等心中戾气!” “师侄女说得对!吃!为了化解杀劫,为了截教大兴,这口汤,吾等吃定了!”赵江(“赵天君”)第一个打破矜持,主动凑上来,自己动手舀了一大碗。 “哈哈哈!痛快!”董全(“董天君”)也放开了,端起碗就喝。 一瞬间,十天君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纷纷围上来,你一勺我一勺,將那锅“黄龙汤”分食一空。 赵公明也早已拋下包袱,和师弟们抢得不亦乐乎。 “师兄入口即化!软糯鲜香!这黄龙,倒是做了一回大功德!”金光圣母(后来的金灵圣母)吃完,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是啊,比那玉虚宫的蟠桃还滋补!”孙良(“孙天君”)感嘆。 整个后院,瀰漫著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氛围——一群截教大佬,正围著一口锅,抢食著一位前玉虚宫金仙所化的“美食”,还吃得讚不绝口,连呼“度化得好”、“化解杀劫”。 苏妲己看著这一幕,默默地把脑袋埋进了爪子里。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著这位小主人,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玉虚宫金仙?也就是一锅好汤罢了。 “嗝——” 赵公明打了个饱嗝,浑身舒泰,连毛孔都通透了,看著空空如也的小锅,又看看一脸满足的小灵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不雅、却又无比畅快的笑容。 “灵儿侄女,谢了!这顿『度化宴』,舅舅我记下了!” 金仙入腹,赵公明与十天君,终於是彻底破防,放下了最后一丝矜持。 第八十一章 道祖传信 紫霄宫,混沌深处。 鸿钧道祖静坐云床,周身天道法则流转,却难掩胸口的隱痛与心头的烦躁。 元始天尊的传讯,如同火上浇油,让他本就因林凡、小灵儿、人道地道崛起而鬱结的心,更是怒火中烧! “通天!好一个截教!好一个赵公明!好一个……小国师!” 元始的玉简中,將汜水关之变,黄龙真人被“燉”、截教囂张、玉虚宫顏面扫地之事,敘述得详详细细,字里行间,更是透著一股难以遏制的憋屈与怒火。 “师尊,通天教主纵容门人,行此猪狗不如之事,视天道秩序如无物! 那小国师,更是无法无天,视我玉虚宫金仙如食材!此等妖孽,不除不足以平眾怒,不足以正天道!” “然,弟子无能,十二金仙折损一人,余者士气低落。通天有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女媧、太清、接引、准提,或结怨,或自顾不暇,皆不可依仗。恳请师尊,做主严惩截教,剿灭那无法无天的小国师,以儆效尤!” 玉简化作流光,在鸿钧面前缓缓消散。 鸿钧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通天这廝,果然是要与我为敌! 那小国师,更是无法无天,竟將金仙燉汤?!此等行径,已非挑衅,而是对天道秩序的践踏! “看来,不动用些真正的『老朋友』,这洪荒,真要翻天了!” 鸿钧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抬手结出那古老而蛮荒的印诀,再次沟通混沌深处,那几位被他之前召唤、却莫名“失联”的混沌魔神。 “杨眉!罗睺!时辰!因果!速来助本座!” 天道意志加持,法旨蕴含无上威严,直接穿透混沌,传向那几位魔神可能存在的方位。 …… 与此同时。 林凡的道场,那片看似平凡、却內蕴无尽“道理”的小院。 阳光明媚,竹叶轻摇。 林凡依旧躺在竹椅上,翻看著那捲泛黄古籍。小灵儿不在,她带著苏妲己,大概是去金鰲岛“搬救兵”了。 而被林凡隨手“处理”过的十数位混沌魔神,此刻正以各种“形態”,存在於小院的各个角落,被迫“观赏”著这岁月静好的一幕。 杨眉大仙,此刻是一团不断自我摺叠、却又被无形力量强行摊平的“空间褶皱”,困在琉璃球里,內心疯狂咆哮,却连一丝意念都无法传递出去,只能“看”著。 罗睺魔祖,是一缕被塞在紫金葫芦里、瓶口还被软木塞堵死的暗红烟气,在里面疯狂衝撞,却连一丝魔气都泄露不出,只能“感受”著外界。 时辰魔神,是石桌上那个上半截沙粒悬空、下半截空空如也的沙漏,连时间流速都被锁死,只能“体验”著静止的煎熬。 因果魔神,是一条打了死结、掛在晾衣绳上隨风晃荡的红线,越挣扎,死结似乎越紧。 毁灭魔神,是瓷瓶里那朵永远维持在“花苞”状態、无法绽放的黑莲。 恐惧魔神,是墙角那盏旧油灯里,一缕微弱、“无害”的灰雾灯芯。 还有其他几位魔神,也各自成了小院中不起眼的“摆件”或“装饰”,彻底失去了反抗与存在感。 他们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 这青衫男子的位格,远超他们理解,是比混沌更古老、比大道更本质的存在! 他们生於混沌,曾与天道爭锋,自詡洪荒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如今却像被顽童捉住的虫子,隨意“改造”成这般屈辱的形態! 就在刚才,他们“感知”到,一股源自洪荒最高意志——鸿钧道祖的天道法旨,穿透混沌,试图联繫他们。 “杨眉!罗睺!时辰!因果!速来助本座!” 法旨威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与一丝急切。 若是平时,他们或许会权衡利弊,或许会趁火打劫。可此刻—— 被困在琉璃球里的杨眉“褶皱”,疯狂“闪烁”著意念,却只能在球內激起微不可查的涟漪,连一丝最微弱的波动都无法传递出去。 紫金葫芦里的罗睺魔念,更是发出无声的、最极致的恐惧咆哮,比起鸿钧的召唤,他更怕这青衫男子一个不高兴,真的把他们当成“肥料”! 悬空沙漏里的时辰魔神,连“时间”的概念都被锁死,只能“感受”著永恆的静止与绝望。 打结红线上的因果魔神,越是挣扎,那死结似乎勒得越紧,连“因果”都快断了。 花瓶里的毁灭魔神黑莲,花苞紧闭,连“毁灭”的念头都被强行压制。 油灯里的恐惧魔神,更是连“恐惧”本身,都被那青衫男子淡淡的一瞥,给“安抚”成了无害的灯芯。 鸿钧的召唤,他们听得真真切切,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骇浪! 道祖鸿钧!洪荒天道化身!居然在向他们求救?! 而且,听语气,似乎遇到了大麻烦,甚至……可能与那个能隨手搓出“混沌燉锅”、把金仙当食材的小女娃有关?! 这洪荒,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 他们想回应,想告诉鸿钧:“別来!快跑!这里有变態!”。 可他们做不到! 他们连一丝意念都无法传递,只能像展品一样,被困在小院里,被迫“聆听”著道祖的召唤,內心却是一片死寂的绝望与……滑稽。 “呵呵,看来鸿钧那小子,是真急了。” 林凡翻了一页书,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弧度,目光隨意地扫过小院里的“摆件”们。 “不过,既然灵儿玩得开心,那就让她玩个够。” “至於你们这些老古董……”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无波。 “再耐心等等,封神这齣戏,还没唱完呢。”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继续悠然看书。 第八十二章 自斩圣位 金鰲岛,碧游宫深处,禁地洞天。 这里被通天教主以毕生修为与诛仙四剑剑意层层封锁,寻常教眾根本无法靠近,即便是多宝、金灵等亲传弟子,若无召唤,亦不敢擅入。 洞天之內,混沌气流瀰漫,隱有开天闢地之象。 通天教主盘膝坐於虚空,面前悬浮的,正是那团小灵儿给予的、灰扑扑的布包。 此刻,布包已被解开,里面並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缕若有若无、却仿佛承载著天地间所有“锋芒”与“决断”的本源气息——剑道法则雏形! 这缕气息,看似微弱,却让通天这等执掌杀伐剑道的圣人,都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慄与明悟。 他並未直接参悟,而是將自身元神,沉入了小灵儿顺手塞给他的另一件“玩具”——那方看似平平无奇、內部却连接著一方“时间加速”小世界的“偷天梭”中。 外界一日,梭內万年。 …… 梭內,光阴如梭。 通天元神端坐,直面那缕剑道法则。 起初,万年岁月,他试图以自身斩三尸之法,去理解、去融合这缕法则,结果屡遭挫折,剑心震盪,甚至险些被反噬,道基不稳。 但他並未放弃。小灵儿的话语,元始的逼迫,截教面临的绝境,还有那“法则证道,方得逍遥”的诱惑,支撑著他一次次重塑剑心。 五千年后,他不再强融,而是静观。看那剑道法则演化,观其“斩断虚妄”、“直指本心”、“一剑破万法”的本质。 八千年后,他忽有所感,自身杀伐剑意,开始剥离“三尸”带来的天道烙印,转而向那缕法则靠拢,不再是强行融合,而是……共鸣。 一万年! 就在这一日,通天元神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不再是过往的杀伐与暴躁,而是一种洞彻本源、直指大道的清明与……决绝! 他看到了! 看到了鸿蒙紫气为基的圣位,本质是天道枷锁!看到了斩三尸成圣,是將自身道果分割,寄託天道 看似不死不灭,实则永为傀儡!看到了所谓“顺应天道”,不过是自我阉割,画地为牢! 而小灵儿之父林凡,那能隨手搓出“混沌燉锅”、將金仙当食材、甚至將道祖都踩在脚下的存在,其境界,恐怕早已超越圣位,走到了“以自身领悟之法则,构建无上道果”的超脱之路! “哈哈哈!好一个天道枷锁!好一个顺天应人!” 通天元神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彻悟的狂喜与对过往的嘲弄! 他通天,一生求道,创立截教,主张“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本就是逆天而行!如今方知,自己竟一直戴著镣銬跳舞! “吾道,非天之道,乃吾之道!” “剑非剑,法非法,斩断虚妄,直指本心!此乃吾之剑道!” “既如此——” 通天元神猛地一震,竟主动引动那缕剑道法则雏形,反向冲刷自身道基,衝击那与天道相连的圣位枷锁! “轰——!!!” 外界,碧游宫禁地,那沉寂的洞天,猛地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剑意! 这剑意,不再是单纯的杀伐,而是带著一种开天闢地以来从未有过的“新”,一种挣脱一切束缚、向死而生的决绝! 整个金鰲岛,乃至周边海域,风云突变!诛仙四剑自行飞出,悬於碧游宫上空,发出愉悦的嗡鸣,仿佛在迎接它们主人真正的“新生”! …… 紫霄宫,混沌深处。 鸿钧道祖刚通过天道感应,察觉到通天教主气息有异,正欲以道祖身份,传讯问责,质问其为何纵容赵公明、十天君,並以诡异手段“燉杀”玉虚金仙,坏封神大计! “通天!尔敢纵徒行凶,坏吾量劫,速来紫霄宫见朕!” 法旨化作流光,穿透混沌,直抵金鰲岛。 然而,法旨刚触及碧游宫禁地外围,便被那股新生的、决绝的剑意,连同通天教主主动激发的、与天道圣位相连的“断绝”之力,硬生生震散! “嗯?!” 鸿钧道祖猛地站起,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 “通天,你敢违逆法旨?!” 他再次施法,欲强行探查,却骇然发现,通天教主与天道的联繫,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断裂! …… 碧游宫大殿,骤然光华大作! 通天教主身形自禁地中一步踏出,周身再无半分圣位光辉,反而縈绕著一层清濛濛、却又锐利无匹的剑道神韵! 他面色平静,眼神却如古井无波,却又映照著万古不变的真理。 殿內,早已被惊动的截教弟子——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十天君,乃至三霄娘娘,都已匯聚於此,看著他们突然出关、气息大变的师尊,个个面露惊疑。 “师尊,您这气息……”多宝道人最先开口,眼中满是困惑与一丝不安。 通天教主环视眾弟子,目光扫过赵公明、十天君,並未责怪,反而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方才,道祖召见,欲问责尔等助小灵儿,惩戒玉虚宫之事。” 眾弟子闻言,神色各异,有愤慨,有不忿,也有担忧。 通天教主却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剑,斩钉截铁: “然,吾思之再三,截教立教至今,有教无类,万仙来朝,何错之有?” “玉虚宫恃才傲物,视我截教为草芥,勾结西方,欲將我教眾尽数送上封神榜,为天庭奴僕,此等毒计,方是大错!” “道祖明知此为算计,却默许纵容,甚至欲以此问责於我,逼迫吾教就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此天,不尊也罢!” “此圣位,不要也罢!” 话音落下,整个碧游宫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多宝、金灵、赵公明、十天君……所有截教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们敬若神明的师尊! 不要圣位?! 那可是合身天道的圣位!不死不灭的果位! “师尊!不可!”无当圣母急呼。 “师尊!三思啊!”龟灵圣母也焦急万分。 通天教主却摆了摆手,神色无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解脱。 他抬头,望向紫霄宫方向,仿佛能穿透无尽混沌,直视那位道祖。 “鸿钧,听清楚了。” “我,通天,今日於碧游宫前,立下大道誓言——”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毕生力气,却又无比坚定: “自、斩、圣、位!” “斩断前尘虚妄,褪尽天道枷锁!” “从此往后,我通天,再非你玄门圣人,亦非天道傀儡!” “今日方知我是我!” 誓言出,天地动! 整个洪荒,所有圣人心头,都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击! 紫霄宫內,鸿钧道祖脸色铁青,猛地喷出一口天道金血! “通天!你敢——!!!” 而碧游宫前,通天教主周身圣光,开始剧烈崩解、消散,属於圣人的不朽特质,正在他身上飞速消退! 但他脊樑挺得笔直,周身那新生的剑道气息,却愈发纯粹、愈发凌厉、愈发……自由! 第八十三章 血雨滔天,紫气动人心 碧游宫前,通天教主一语出,天地失色,万道哀鸣! “自、斩、圣、位!” “斩断前尘虚妄,褪尽天道枷锁!” 每一个字,都如开天闢地之初的第一道惊雷,炸响在洪荒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那不是宣告,而是对既定规则、对至高权威的——决裂! “轰隆隆——!!!” 整个洪荒,剧烈震动!九天之上,云海倒卷,罡风狂啸!九幽之下,血海翻腾,轮迴震盪!山川崩裂,江河倒流,日月星辰仿佛都要从苍穹坠落! 天道,怒了! 或者说,是构成天道基础的、与六圣相连的“圣人道果”体系,被强行撕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噗——!!” 紫霄宫內,鸿钧道祖再也无法维持天道化身的淡漠,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混沌沌、却又蕴含著无穷天道法则的金色圣血! 鲜血溅落在紫霄宫的云砖之上,竟將万劫不磨的圣地道砖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他脸色惨白,周身天道气息紊乱不堪,胸口的道体裂痕,更是因这剧烈的反噬,再度崩开,淌出汩汩道血! 他死死捂住胸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通天!他怎么敢?!他怎么做到的?! 自废圣位?!那可是他以鸿蒙紫气为基,元神寄託虚空,与天道同寿的不朽道果!是道祖钦定,天道认可的无上尊荣! 他竟能自行斩断?!而且,看那碧游宫冲天而起的新生剑意,他非但没有陨落,似乎还……走上了一条全新的、不受天道钳制的道路?! 不!绝不可能!一定是那林凡!是那小国师背后的存在搞的鬼! “通天!你该死——!!” 鸿钧道祖仰天嘶吼,声音穿透三十三重天,充满无尽恨意。 然而,天道反噬加身,他此刻竟无力立刻降下天罚,只能眼睁睁看著,感受著洪荒因圣位缺失而產生的剧变! “哗啦啦——!!!” 毫无徵兆地,洪荒天地间,下起了雨。 不是普通的雨,而是……粘稠、猩红、散发著浓郁天道哀伤与圣人陨落之息的——血雨! 血雨倾盆,染红了山川,染红了江河,染红了四海,也染红了无数生灵惊骇的面容。 雨水之中,隱隱有大道哭泣之音,有金仙虚影破碎之象,有无穷劫气翻涌之兆! 圣人陨,天地悲,血雨降! 这是洪荒天道,对“圣人”这一至高果位缺失的本能哀悼与警示! 虽然通天是“自废”而非“陨落”,可对天道而言,剥离圣位,与圣人彻底消亡,引发的天地反噬几乎无异! “圣、圣人陨落了?!” “是谁?!哪位圣人?!” “是通天教主!碧游宫方向!通天教主自废圣位了!” “什么?!自废圣位?!这怎么可能?!” “天啊!血雨!真的是圣人陨落之兆!” 洪荒亿万生灵,无论仙凡,无论神魔,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与血雨异象震撼得魂不附体! 大能者神念疯狂扫向金鰲岛,低阶修士与凡俗百姓则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以为末日降临。 然而,与普通生灵的恐惧不同,那些位於洪荒顶端、卡在准圣巔峰、苦苦寻求成圣之机而不得的大神通者,此刻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遏制的、近乎贪婪的炽热光芒! 血雨?天地同悲?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通天自废圣位了!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缕助他成圣、元神寄託虚空、与天道同寿的——鸿蒙紫气,无主了! 鸿蒙紫气啊!成圣之基!大道之钥!自道祖於紫霄宫分发七道之后,便再未现世!这是已知的、唯一可循的、通往不死不灭圣人道果的捷径! 如今,通天自废圣位,他体內那道鸿蒙紫气,必然被排出,成为无主之物! 谁若能得到,炼化己身,元神寄託天道,便可立地成圣,取代通天,成为新的天道圣人,享无量量劫逍遥,掌无上权柄! 这一刻,什么封神量劫,什么商周之爭,什么截教阐教,在这成圣的终极诱惑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紫霄宫三千红尘客中,那些侥倖活到今日、却因无缘紫气而卡在准圣巔峰的古老存在,如妖师鯤鹏、冥河老祖、等人,道心剧震 眼中精光爆射,神念不顾一切地扫向金鰲岛,扫向那血雨最浓、天道哀伤最重之处,试图锁定那无主紫气的踪跡!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刚刚因为失去人间香火、神位不稳而焦头烂额的昊天上帝,此刻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鸿蒙紫气!通天的鸿蒙紫气!”他呼吸急促,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 若能得此紫气,他便可真正以“天帝”之位成圣!届时,天庭威压三界,统御万灵,何人敢不服?便是道祖,也要对他另眼相看!失去的那点人间香火,又算得了什么? “快!给朕探查!那紫气落於何处?!”昊天不顾仪態,对著殿下惶恐的仙神厉声喝道。 首阳山,八景宫。 气息萎靡、圣体残破的太清圣人,缓缓睁开眼,望著漫天血雨,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通天师弟……你竟真走出了这一步……”他低声自语,声音复杂,“自废圣位……那紫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他之人教被废,道基崩碎,圣位不稳,正需大机缘弥补。 通天的紫气……若能得到,或可让他稳住圣位,甚至……更上一层楼? 即便自己不用,也可谋划一番,为自己那唯一的弟子玄都,铺一条圣路。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脸上的怒意尚未完全消退,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愣住。 他看著血雨,听著天道悲鸣,感受著通天气息的“坠落”与“新生”,脸色变幻不定。 “自废圣位……好个通天!竟以如此决绝方式,摆脱封神杀劫?” 元始先是惊愕,隨即眼中厉色一闪,“你以为如此便能逃脱?封神榜上,你截教弟子,一个也跑不了!” 但很快,另一重念头涌上心头。 鸿蒙紫气!无主的鸿蒙紫气! “此物,当归我玉虚宫!”元始天尊心中瞬间有了定计。 若能得此紫气,无论是赐予门下哪位弟子,或是另作他用,都將让玉虚宫实力大增,彻底压过截教!甚至……在未来的圣人博弈中,占据绝对主动! 西方,残破的须弥山。 接引、准提二人刚从修补地脉的损耗中缓过一口气,便被血雨与天道悲鸣惊动。 “通天自废圣位?!”接引枯槁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疯了不成?” “师兄!紫气!无主紫气!”准提却是眼中放光,激动得声音发颤 “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啊!此物合该与我西方有缘!若能得之,我西方教便可再添一圣!届时,何愁不能大兴?何须再看三清脸色?!”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决意。西方贫瘠,更需圣人镇守!这道紫气,他们势在必得! 女媧宫中。 女媧娘娘立於宫前,任由血雨沾染裙裾,绝美的容顏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凤目,冰冷地望向金鰲岛方向,又扫过那些因紫气而躁动的洪荒各处。 “一群蠢货。”她红唇微启,吐出冰冷的四个字。 只有她,因为与林凡、小灵儿、帝辛的衝突,隱隱察觉到了“圣位”背后的某些真相。 通天自斩,恐怕没那么简单。这些爭抢紫气的傢伙,怕是……在抢一道催命符。 不过,她懒得提醒。 这洪荒,越乱越好。 血雨滂沱,笼罩洪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金鰲岛,聚焦於那道即將现世的——无主鸿蒙紫气! 第八十四章 神罚临,四圣堵门 碧游宫前,血雨如瀑。 通天教主独立雨中,周身那浩瀚无边的圣威,正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圣人道果崩解,元神与天道虚空的联繫被强行斩断,那种抽筋剥髓、道基撕裂的痛苦,足以让任何大能瞬间崩溃。 可他身躯依旧挺得笔直,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般的笑意。 他体內,那缕得自小灵儿的“剑道法则雏形”,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他的元神融合,填补著圣位崩解带来的空虚与道伤 並催生出一股全新的、锐利无匹、却又內敛深邃的力量。 准圣巔峰。 他的修为,最终稳固在了这个洪荒绝大多数修士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无法企及的境界。 然而,此刻的通天,气息之玄奥,眼神之清明,对“剑”与“道”的理解之透彻,却远超以往身为圣人之时! 圣位是枷锁,褪去枷锁,方见真我。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竟隱隱带著一丝灰色的、与天道相连的“杂质”,那是鸿蒙紫气残留的最后烙印,此刻也被他彻底逼出、炼化。 隨著这口浊气吐出,他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卸下了背负亿万载的重担。 然而,天道,或者说,那天道意志,岂容他如此“逍遥”? “嗡——!” 九天之上,那翻腾不休、哀鸣不止的天道之云,骤然裂开一道横贯东西、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痕! 裂痕之中,並非混沌,而是无数冷漠、无情、至公至正的天道符文在疯狂流转、组合! 一股比圣人威压更浩瀚、更古老、更不容违逆的恐怖意志,自那裂痕中轰然降临! 这意志,不再带有鸿钧的个人情绪,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执行“规则”的天道本能! 圣人,乃天道支柱,六圣缺一,天地失衡!更何况是“自废”这等悖逆之举? “通天,悖逆天道,自毁圣位,当受天罚!” 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响彻洪荒每一个角落,仿佛是整个天地在宣判! 紧接著,那裂痕之中,无数天道符文凝聚,化作一道道色泽混沌、气息却截然不同的恐怖雷霆! 有毁灭紫霄神雷,有寂灭都天神雷,有业火红莲雷,有心魔无相雷……每一种,都是足以让大罗金仙形神俱灭的至高天罚! 此刻,却如同暴雨般,朝著金鰲岛,朝著通天教主,倾泻而下! “哈哈哈!来得好!” 通天教主不惊反笑,眼中剑意冲霄!他並未祭出诛仙四剑,反而並指如剑,对著那漫天混沌雷海,轻轻一划! “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直指本源规则的“剑意”,自他指尖迸发,逆天而上! “嗤——!” 那足以毁灭一方大千世界的混沌雷海,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斩”之下,竟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开的布帛,从中整齐地一分为二! 无数雷霆尚未落下,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以自身领悟的剑道法则雏形,硬撼天道本能降下的灭世神罚! 这一幕,让所有暗中窥视的大能,心头剧震! 通天……他真的不一样了!虽然修为跌落至准圣,可其实力,其对“道”的理解与运用,恐怕……更胜往昔?! “嗯?!” 九天裂痕之中,那天道意志似乎也“怔”了一下,旋即变得更加狂暴! 更多、更恐怖的雷霆在孕育,仿佛不將通天这个“叛逆”彻底抹杀,绝不罢休! 然而,就在第二波更恐怖的天罚即將降下的瞬间—— “咻!” “咻!” “咻!” “咻!” 四道浩瀚无边的圣人气息,无视漫天血雨与狂暴天威,几乎同时降临金鰲岛外围海域,成四方合围之势,將整座仙岛,连同岛上的碧游宫,牢牢锁定! 东方,崑崙清气冲霄,元始天尊面无表情,手持三宝玉如意,盘古幡虚影在身后隱现,眼中寒光如冰,死死盯著碧游宫前的通天。 他身后,广成子、赤精子等十一金仙肃然而立,虽面色不佳,可眼中却燃烧著復仇的火焰与对那无主紫气的贪婪。 西方,佛光普照却难掩破败,接引、准提二人联袂而至。 接引面色悲苦,手持十二品功德金莲,气息较之前更为萎靡。 准提则手持七宝妙树,眼中精光闪烁,毫不掩饰对碧游宫、对那道紫气的覬覦。 他们身后,仅有的几位菩萨、罗汉肃立,气势远不及阐教。 北方,太清仙光縹緲,太上老子骑青牛而至,头顶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下亿万玄黄之气,面色古井无波,仿佛超然物外 可其目光扫过碧游宫时,那眼底深处的一丝深邃算计,却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他孤身一人,玄都大法师並未跟隨。 南方,本该是女媧娘娘之位,此刻却空空如也。女媧並未前来,不知是无意还是另有打算。 四圣齐至,堵门金鰲! 这並非助阵,而是……逼宫!趁火打劫! “通天师弟,別来无恙。”元始天尊率先开口,声音冰冷,“自废圣位,引发天怒,血雨滔天,洪荒动盪,此皆你一人之过。 为免苍生受苦,为全同门之谊,將那鸿蒙紫气交出,由为兄暂为保管,或可平息天道之怒。” “元始师兄所言极是。”准提立刻接口,脸上堆起虚偽的笑容,“通天道友,紫气乃成圣之基,关乎天道平衡。 如今你既自弃圣位,此物便成无主凶物,易引发洪荒浩劫。 不若交由我西方教度化,以无边佛法化解其戾气,亦是功德一件。” 接引亦唱和道:“阿弥陀佛,通天道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交出紫气,皈依我佛,可得大自在。” 太清老子则淡淡道:“通天师弟,紫气何去何从,需从长计议。不若先隨为兄回八景宫,吾等兄弟,坐下详谈?” 四圣言语,或威胁,或利诱,或偽善,目標却出奇一致——通天体內那道刚刚被排出、已成无主之物的鸿蒙紫气! 而就在四圣降临,堵住金鰲岛四方门户的同时—— “嗡!”“嗡!”“嗡!”……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准圣气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洪荒各处破空而至,悬停在金鰲岛外围更远处,密密麻麻,何止千百之数! 妖师鯤鹏化出万里真身,隱匿於北海波涛之下,阴冷的目光穿透虚空。 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二剑悬於身侧,血海翻腾,煞气冲天。 血海、北冥、四海龙宫、乃至一些隱世不出的古老散修、紫霄宫听道客残存者……几乎所有卡在准圣境界、对圣位心存幻想的大神通者,此刻都来了! 更有一道威严堂皇、却透著虚浮与急切的金色帝影,高悬九天,正是天帝昊天! 他虽未亲至,可一道蕴含无上权柄的化身已然降临,目光灼灼,仿佛要將金鰲岛看穿。 所有人的目標,都是那道无主鸿蒙紫气! 四圣堵门,群雄环伺,天罚悬顶! 金鰲岛,碧游宫,已成洪荒风暴之眼,杀戮盛宴之始! 通天教主独立宫前,沐浴血雨,直面天威与四圣,环视八方虎狼,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反而缓缓握紧了拳头,周身那新生的剑道气息,愈发凝练、纯粹、锐不可当! “想要紫气?”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四方。 “那便——” “自己来拿!” 第八十五章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可笑!! “自己来拿!” 通天教主一语落,四圣面色皆沉。 “哼!冥顽不灵!”元始天尊眼中寒光一闪,再不废话 手中三宝玉如意率先祭出,携玉清圣道,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清光,直取通天面门!“既如此,今日便替你老师,清理门户!” “元始,就凭你?!”通天冷笑,不见动作,身后四道惊天动地的杀伐剑意,自碧游宫深处冲天而起!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用阴阳顛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古老苍茫的謁语声中,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柄杀伐至宝,化作四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剑柱,分镇四方! 无穷无尽的混沌剑气自剑柱中喷薄而出,瞬间在碧游宫上空,演化出一座笼罩整个金鰲岛的、杀机无限、煞气冲霄的绝世凶阵! 诛仙剑阵,起! “入阵!” 通天一步踏出,身影已没入阵中,声音自阵內传出,冰冷而决绝: “尔等既要紫气,便入阵来取!若能破阵,紫气自奉!若破不得,便把命留下!” “狂妄!”赤精子怒喝。 “区区剑阵,也敢拦我等四圣?”准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贪婪压过理智,与接引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决心。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太清老子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今日,四圣已齐。此阵,当破。”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青牛,头顶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下亿万玄黄气,护住周身,当先一步,踏入阵中诛仙门。 “吾来戮仙门!”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虚影,周身清气如龙,踏入戮仙门。 “我兄弟二人,便领教陷仙、绝仙二门!”接引、准提对视一眼,接引踏入陷仙门,准提踏入绝仙门。 四大圣人,分入四门,正是破诛仙剑阵的正法! 阵內,自成天地,混沌剑气如海,煞气凝聚成各种凶兽魔影,咆哮嘶吼。 更有四道主剑,分悬四门之上,不断降下绝杀剑气,每一道都足以重创准圣! 然而,今日入阵的,是四位天道圣人! “破!” 太清老子於诛仙门內,太极图展开,定地水风火,阴阳二气流转,將无穷剑气消弭於无形。 他头顶玄黄塔,万法不侵,一步步向阵眼处的诛仙剑逼去。 “开!” 元始天尊於戮仙门內,盘古幡虚影招展,道道混沌剑气破碎虚空,与戮仙剑气对撞,爆发出毁灭波纹。 他面色冷峻,眼中只有那悬於门上的戮仙剑。 “阿弥陀佛!”接引於陷仙门內,十二品功德金莲绽放无量佛光,將陷仙门內的红光煞气勉强抵住。 他面色悲苦,口中不断念诵经文,以无上佛法,消磨陷仙剑的杀伐之气。 “七宝妙树,刷落万物!”准提於绝仙门內,最为吃力。 绝仙剑变化无穷,防不胜防。他手中七宝妙树疯狂刷动,七彩神光不断冲刷,才堪堪挡住那无孔不入的绝杀剑气,额角已见汗珠。 四圣各展神通,虽然艰难,却一步步向著四剑本体逼近。 诛仙剑阵虽强,面对四位同样持有至宝、修为高深的圣人全力破阵,那號称“非四圣不可破”的界限,正在被不断衝击、摇动! 阵眼处,通天教主盘膝而坐,面色微微发白。 他一边要镇压阵眼,维繫剑阵运转,承受四圣破阵带来的反噬,一边还要分心操控新生剑道法则,抵御天罚余波,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他能感觉到,诛仙四剑正在悲鸣,剑阵的根基在动摇。 元始的盘古幡、太清的太极图、接引的功德金莲、准提的七宝妙树,皆是无上至宝,对诛仙剑阵克制极大。 更重要的是,这四人並非各自为战,隱隱间,竟有配合! 元始主攻,太清主防兼破阵,西方二圣牵制骚扰……这绝非临时起意的配合! 通天心中一沉,一个不愿相信的念头浮现。 莫非小灵儿说的是真的……他们早有预谋?剑阵威力稍减,便联手来攻,不仅要夺紫气,更要……彻底废了自己,甚至灭了截教道统?! 是了!元始向来视截教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太清看似无为,实则心向“正统”,对截教“有教无类”早有微词! 西方二圣,贪婪无度,早想渡走截教万仙,充实西方! 而自己,竟是那最后一个被蒙在鼓里,还曾天真地以为“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的傻瓜! “哈哈哈!”念及此处,通天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穿透剑阵,传遍四方:“好!好一个三清一家!好一个玄门正统!” “我通天真是瞎了眼!竟与尔等虚与委蛇亿万载!” “今日方知,在尔等眼中,我截教,我通天,从来便是异类,是绊脚石,是尔等功德圆满、掌控洪荒的垫脚石!” “什么兄弟情谊,什么玄门一体,皆是狗屁!” “轰——!” 仿佛回应他的悲愤,诛仙剑阵剧烈震动!戮仙门处,元始天尊已凭藉盘古幡虚影,硬生生震开了戮仙剑的本体一击,剑身哀鸣,光芒黯淡! “通天!受死!”元始眼中厉色一闪,抓住机会,盘古幡不再保留,一道凝聚了开天闢地道韵的混沌剑气,撕裂阵內空间,直刺阵眼处的通天! 与此同时,太清老子也终於以太极图定住了诛仙剑的片刻运转,头顶玄黄塔光芒大盛,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太清仙光,后发先至,直取通天眉心! 接引、准提亦同时发力,缠住陷仙、绝仙二剑,为元始、太清创造绝杀之机! 四圣联手,目標明確——趁通天自废圣位、修为不稳、剑阵动摇之际,一举將其斩杀於阵眼! 届时,诛仙剑阵不攻自破,紫气唾手可得,截教群龙无首,覆灭在即! 好狠!好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配合默契的绝杀一击,通天瞳孔骤缩! 他此刻大部分心神都在镇压阵眼、抵御天罚反噬与操控新生法则,面对两位圣人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已然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那混沌剑气与太清仙光即將临体的剎那—— 通天脸上,那悲凉愤怒之色骤然收敛,化作一片极致的冰冷与……嘲弄。 他抬眸,看向杀气腾腾的元始,看向面无表情的太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弧度。 “呵呵。”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真是……可笑。” 话音未落,他竟不闪不避,反而主动散去了对诛仙剑阵的部分镇压之力,將全部心神 连同那新生的剑道法则,以及自废圣位时逼出的、那缕鸿蒙紫气残留的、最后的灰色“杂质”……尽数凝聚於指尖! 第八十六章 剑意凌天 “咔嚓——!” 那一声清脆的、仿佛源自道基根源的碎裂声,迴荡在血色瀰漫的洪荒天地间,也狠狠撞入了诛仙剑阵內四位圣人的心神之中。 通天教主並未如四圣预想的那般,在他们蓄谋已久的绝杀合击中灰飞烟灭。 他指尖那一划,轻描淡写,甚至没有引起任何灵力与法则的剧烈波动。 然而,就在那一划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无法形容、却又真实不虚的“意”,自通天指尖迸发,瞬间充斥了整个诛仙剑阵,甚至透过剑阵的缝隙,瀰漫到外界血雨纷飞的天穹! 那不是杀气,不是煞气,也不是圣人的威严。 那是一种……纯粹的、锋锐的、仿佛能斩断一切有形无形、真实虚妄、过去未来、乃至因果命运的——剑意! 这剑意,不同於诛仙四剑的狂暴杀伐,不同於通天以往任何剑道神通。 它更“高”,更“本质”,仿佛直指“剑”这一概念的本源,是“斩断”与“决断”的具现化! “轰——!!!” 混沌剑气与太清仙光,这足以重创甚至抹杀寻常圣人的绝杀一击 在接触到这股新生剑意的剎那,竟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瓦解、溃散!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彻底湮灭无踪! 不仅如此! 那股新生剑意余势不减,沿著攻击的轨跡,反向逆冲而上! “噗!” 元始天尊闷哼一声,手中三宝玉如意剧烈震颤,盘古幡虚影明灭不定,整个人竟被那股无形剑意逼得连连后退三步,周身玉清仙光一阵紊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太清老子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那號称“立於头顶先不败”的玄黄之气,竟也被那股剑意侵蚀得滋滋作响,光芒黯淡了数分!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通天指尖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清濛濛的剑芒! “这、这是何物?!”准提道人最为狼狈,他本就在绝仙门下支撑得艰难,此刻被那新生剑意一扫 手中七宝妙树刷出的七彩神光竟有溃散之势,本人更是“蹬蹬蹬”连退十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已无血色,眼中满是惊悸! 接引道人亦是面色骤变,十二品功德金莲佛光摇曳,脚下金莲竟隱隱有枯萎之象! 他口中经文戛然而止,悲苦的脸上只剩下浓浓的惊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发生了什么?! 通天不是自废圣位,修为“跌落”到准圣巔峰了吗? 为何他隨手一划,其威能、其意境,竟比之前身为圣人、执掌诛仙剑阵时,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测度?! 那绝不是圣人的力量!也不是准圣该有的力量!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甚至从未想像过的、更高层次的“道”的显化! “你……你究竟得了何种机缘?!”元始天尊稳住心神,死死盯著通天,声音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无法理解,明明圣位已废,通天为何反而更强了?而且强的如此诡异,如此……不讲道理! 太清老子亦是目光深邃,缓缓开口:“通天师弟,你方才所用,非仙道,非神道,亦非魔道……那是何物?” 接引、准提更是又惊又疑,贪婪之心被强烈的危机感暂时压下。 他们原本以为,通天自废圣位,正是趁虚而入、瓜分截教、夺取紫气的天赐良机。 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虚弱的老虎,分明是挣脱了枷锁、露出了更为恐怖獠牙的洪荒凶兽! 诛仙剑阵內,混沌剑气与煞气,在这新生剑意的笼罩下,似乎都变得“温顺”了许多,甚至隱隱有以其为“尊”的趋势。 四柄杀伐至宝,诛、戮、陷、绝,亦发出欢愉的嗡鸣,剑身流转的光芒,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与那新生剑意同源的清濛之色。 通天教主缓缓收指,独立阵眼,周身那清濛濛的剑道神韵愈发凝实。 他面色依旧微微苍白,可眼神却明亮如星,看向四圣的目光,再无半分兄弟情谊的牵绊,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 仿佛在看四只……碍眼的虫子。 “机缘?”通天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带著无尽嘲讽的弧度,“不过是斩断了枷锁,看见了真正的路罢了。” “尔等坐井观天,困守圣位,自以为不死不灭,高高在上。殊不知,尔等所依仗的,不过是天道施捨的囚笼!”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道!”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並指如剑,对著四圣,隔空——连点四下! “咻!”“咻!”“咻!”“咻!” 四道清濛濛、看似微弱、却让四圣灵魂都感到刺痛与颤慄的剑意,瞬间跨越空间,分別射向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门! “不好!” “速退!” 四圣面色狂变,再也顾不得什么圣人脸面、夺紫大计!那股剑意给他们的威胁感,实在太强了! 强到让他们道心都在预警,若被击中,恐怕真有陨落之危! “轰——!!!” 就在四圣仓皇后撤,甚至不惜动用本源之力撕裂剑阵空间的剎那,那四道剑意,已然没入了诛仙四剑之中! “錚——!!!”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齐鸣!剑鸣之音,穿金裂石,直透九霄! 原本狂暴的混沌剑气与煞气,瞬间被一股更精纯、更凝练、仿佛能斩断天道枷锁的清濛剑意取代!整座诛仙剑阵,光芒大盛,威能暴涨何止十倍?! “咔嚓!咔嚓!” 剑阵空间,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仿佛镜子破碎般的裂痕! 那是天道施加在此地的规则,都被这新生剑阵的锋芒,给隱隱撼动了! “噗——!” 首当其衝的元始天尊,被一股混合了新生剑意与诛仙本源的剑气扫中,儘管有盘古幡虚影与玉清仙光护体 依旧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淡金色的圣血,身形踉蹌,几乎要从戮仙门倒飞出去! 太清老子头顶玄黄塔剧震,脸色一白,闷哼一声,连人带牛被逼退数丈,道袍上竟被剑气余波划开了一道口子! 西方二圣更惨,接引的功德金莲佛光几乎被彻底打散,金莲花瓣都凋零了数片! 准提的七宝妙树更是光华黯淡,他本人气息萎靡,嘴角溢血,看向通天的眼神,已充满了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准提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剑,仅仅是指尖一点,融入诛仙四剑,便让剑阵威能暴涨,將四位持有至宝的圣人,逼得如此狼狈?! 通天……他真的只是准圣巔峰?! 四圣懵了,彻底懵了。 他们原本的算计、贪婪、杀意,在这绝对的实力落差与未知的恐怖面前,被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不解,以及一丝……恐惧。 通天教主,自废圣位后,似乎走上了一条……让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全新的道路! 而这条路的起点,便已將他们这些所谓的天道圣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碧游宫前,血雨未停。 剑阵之內,四圣皆伤。 通天独立,剑意凌天。 第八十七章 天道加持,兄弟绝情 诛仙剑阵內,剑意煌煌如天威,压得元始、太清、接引、准提四圣气息紊乱,圣体受创,狼狈不堪。 他们脸上写满了惊骇、不解,以及一丝恐惧。 通天教主,这个刚刚自废圣位、修为“跌落”的昔日兄弟、同门,如今展现出的力量,已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道”的认知! 那绝非圣人手段,甚至不像他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力量! 那剑意,仿佛能无视至宝防御,直指道基本源,甚至隱隱克制他们赖以成圣、赖以不灭的天道权柄! “此子断不可留!” 元始天尊最先从惊骇中回神,眼中杀机已化为实质的疯狂! 他绝不允许洪荒有超出掌控、超出天道框架的存在! 更何况,这个存在还是他一直视为“异类”、欲除之而后快的通天! “大兄!事已至此,顾不得许多了!”元始厉声喝道,看向太清老子 “若不趁其根基未稳,將其彻底斩灭,日后洪荒,再无我玄门立足之地!你那被废的人教,也休想有重立之日!” 太清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挣扎,但很快便被深沉的寒意取代。 他看向阵眼处气势越来越盛、剑意越来越纯粹的通天,又想起自己那崩碎的道基、不稳的圣位,以及人教被废的屈辱。 这一切,似乎都与通天,与他那个“无法无天”的徒孙小灵儿脱不了干係! 是了,若非他们搅局,封神量劫本该顺利进行,人教不会废,西方不会乱,他太清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无欲无为的玄门大师兄! 既然通天已走到玄门对立面,既然他已获得威胁所有圣人的力量,那便……没有留他的必要了! “善。”太清老子缓缓吐出一个字,眼中最后一丝同门情谊彻底湮灭。 “哈哈哈!太清、元始二位道友,早该如此!” 准提道人闻言大喜,他本就被通天的新生剑意惊得心神微震,此刻见最强的两位玄门圣人下定决心,立刻附和道:“此獠入魔已深,当以天道正法,彻底净化!” “今日便行此无上功德,助二位道友,斩妖除邪!”接引亦是一脸悲天悯人,仿佛他们要做的,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事。 四圣迅速达成一致——动用最后底牌,不惜代价,斩杀通天! 四圣联手,加持天道之力! “以吾之名,天道加持,诛邪正法,肃清寰宇!“ 元始天尊率先完成,周身玉清仙光与淡金天道之光交融,气势暴涨,手中盘古幡虚影凝实三分,一道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混沌剑气撕裂剑阵空间,再次斩向通天! “太极两仪,天道为公,镇!“ 太清老子头顶玄黄塔与淡金天道之光交融,塔身暴涨,垂下的玄黄之气厚重如不周神山 带著镇压万物、磨灭万法的天道意志,朝通天缓缓压下——所过之处,连那清濛剑意都被逼得节节后退! “西方妙法,天道慈悲,度!“ 接引、准提身上西方教宝光与淡金天道之光结合,化作一片充满“度化“与“寂灭“之意的极乐净土,朝通天笼罩而去,欲將其神魂强行度化、纳入天道轮迴! 四圣联手,加持天道之力,威力岂止倍增?! 整个诛仙剑阵,在这四股携带著天道权柄的恐怖力量衝击下,剧烈震盪,摇摇欲坠! 那新生的清濛剑意,虽依旧锋锐无匹,可面对这代表了部分洪荒本源意志的“天道审判”,也开始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通天教主身处阵眼,承受著最大的压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四股力量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杀意 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天道”意志,在排斥他,在压制他,在宣告他为“异端”,为“必须清除的毒瘤”! 而最让他心寒如冰的,是那四股力量中,有两道,源自他最熟悉的、曾经亿万年朝夕相对的——兄长! “哈哈哈!好!好一个玄门大师兄!好一个玉清圣人!” 通天教主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愴、自嘲,以及一种看透世情的冰冷。 他看向太清老子,眼中最后一丝对“兄长”的期待彻底熄灭。 “大兄,为了斩我,你不惜动用这天道之力?你便如此惧怕我这『异数』?如此急於向天道表忠心,换取你那摇摇欲坠的圣位安稳?” 他看向元始天尊,目光如剑,刺破虚妄。 “二兄,你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早已知晓。可如今,为了杀我,你连这最后的遮羞布都不要了? 与西方禿驴联手,引天道之力,对付自家兄弟?你的玉清道统,你的圣人麵皮,便如此不堪一击?”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哈哈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 “在尔等心中,何曾有过兄弟?何曾有过道义? 有的,不过是利益,是权柄,是那天道座下,一条条摇尾乞怜、互相撕咬的忠犬罢了!” 通天字字诛心,句句带血。他周身那清濛剑意,在这极致的悲愤与心寒刺激下,非但没有衰减,反而愈发凝练、愈发纯粹 甚至隱隱带上了一丝……决绝的、斩断一切的杀意! “尔等既以天道压我,视我为异端。” “那我今日,便以我手中之剑,心中之道——” “斩了这天!” “破了这枷锁!” “灭了这……虚偽的兄弟情,骯脏的圣人道!”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猛地抬头,眼中清光爆射,直视那从九天裂痕中降下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天罚余威,又扫过四圣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淡金天道之光。 他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之剑。 那新生的、纯粹的剑道法则雏形,在他体內疯狂运转,与他自废圣位时逼出的、那最后一丝鸿蒙紫气“杂质”残留的、与天道的“联繫”……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这一剑——” 通天缓缓举起了那无形的“剑”。 整个诛仙剑阵,整个金鰲岛,乃至周边血雨笼罩的海域,所有的声音、光线、气息,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空、凝固。 只剩下那一道缓缓抬起、却仿佛能斩断万古时空的——剑影。 “名为——” “绝天道,斩前尘!” 第八十八章 剑断天道,白日飞升 “这一剑——” “名为——绝天道,斩前尘!” 通天教主缓缓举起了那柄无形之剑。 整个诛仙剑阵,不,是整个金鰲岛,乃至整个被血雨笼罩的洪荒天地,所有的声音、光线、灵气流动,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抽空、凝固! 时间停滯,空间冻结。 唯有那一道缓缓抬起的剑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实质! 那不是诛仙、戮仙、陷仙、绝仙任何一柄已知的杀伐之剑。那是一股“意”,一种“理”,一条斩断一切虚妄、破除一切枷锁、直指本源与自我的——大道真意! “轰——!!!” 九天之上,那道横贯东西、不断孕育混沌雷霆的巨大裂痕,在这股剑意彻底成型、斩落的剎那,猛地剧震! 裂痕之中,那冰冷、无情、代表著天道本能意志的审判雷海,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开始剧烈退缩、崩解! “嗡——!” 诛仙四剑,原本在四圣天道之力的压迫下哀鸣震颤,此刻却齐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快嗡鸣! 剑身上的血色煞气、混沌剑意,竟被那股新生的清濛剑意迅速同化、提纯,化作四道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开天闢地之初就存在的——先天杀伐剑意! 四剑归一,悬於通天头顶,化作一柄虚幻却又仿佛承载了整个洪荒剑道本源的——道剑! “咔嚓——!” 第一声脆响,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通天教主自身! 他体內,那原本因自废圣位、强行剥离鸿蒙紫气而与天道虚空连接的最后一点“羈绊”,在这斩断虚妄、直指本我的剑意之下,彻底崩碎、湮灭! 天道枷锁,断! “噗——!” 紫霄宫內,鸿钧道祖猛地喷出一口混混沌沌、蕴含著无穷天道本源的金色圣血!他周身天道法则疯狂紊乱,胸口的道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竟有彻底崩碎之势! “不!不可能!天道枷锁……被斩断了?!”鸿钧道祖发出悽厉的、完全失去圣人风度的嘶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惧! “噗!”“噗!”“噗!”“噗!” 几乎同时,金鰲岛外,四圣齐喑! 元始天尊、太清老子、接引、准提,四人同时喷出金色的血液! 他们身上那层用以加持己身、镇压通天的淡金天道之光,如同被亿万柄无形利刃切割,瞬间黯淡、溃散! “这、这是什么力量?!”元始天尊目眥欲裂,他引以为傲的玉清天道、盘古幡虚影,在这股斩断一切的剑意面前,竟如同纸糊般脆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吾道……非天之道……乃吾之道!” 太清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裂痕 他引以为傲的太极图、玄黄塔,竟在这股剑意下微微颤抖,仿佛在臣服於更高层次的大道! 接引、准提二人更是亡魂皆冒,他们赖以成道的西方教佛光、功德金莲,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斩断”与“决绝”面前,竟有被彻底“斩灭”佛性的趋势! 四圣加持的天道之力,溃! 诛仙剑阵,在通天头顶那柄道剑的引动下,威能暴涨十倍、百倍! 原本被四圣联手压制、濒临破碎的剑阵空间,瞬间逆转,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剑道漩涡 反向將元始、太清、接引、准提四人,连同他们身上的至宝、宝光、仙气,一齐捲入其中,疯狂绞杀、炼化! “不——!通天!尔敢——!!”元始天尊发出绝望的怒吼,盘古幡拼命招展,却只能勉强护住自身不被剑阵瞬间绞杀。 “吾乃天道圣人!尔敢逆天——!!”太清老子亦是面如死灰,太极图轮转,试图定住阵內乾坤,却发现自己对“道”的理解,正在被那柄道剑疯狂衝击、否定! “此獠已墮魔道,当诛!当诛啊!”接引、准提二人已顾不得偽装慈悲 嚇得魂飞魄散,十二品功德金莲与七宝妙树疯狂刷动,却只刷落无数清濛剑气,自身佛光反而越来越黯淡。 金鰲岛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准圣大能——昊天、鯤鹏、冥河、镇元子等人,早已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爭夺紫气的念头? “这……这是要逆天?!不,是逆道?!”昊天上帝在九天之上,看著那柄斩断天道的道剑,只觉得统治三界的野心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快走!离开这鬼地方!”鯤鹏毫不犹豫,显化万里鯤鹏真身,头也不回地逃向北冥深处。 “通天!你这疯子!”冥河老祖也嚇得血海翻腾,捲起阿鼻、元屠,瞬间遁入地底深处,不敢再露头。 整个洪荒,亿万生灵,无论仙凡,无论神魔,皆被这斩断天道的一剑,震慑得心神俱裂! 而剑阵核心。 通天教主,长发狂舞,衣袂飘飘,周身再无半分圣位光辉,却繚绕著一种凌驾於天道之上、仿佛与开天闢地同源的、纯粹的“道”韵! 他,以准圣巔峰之身,借小灵儿所赠剑道法则雏形为引,以自斩圣位、褪尽天道枷锁为代价,於这诛仙剑阵之中,引动万古剑意,斩断了天道枷锁,悟透了自身之“道”! “吾道,非天,非地,非人,非圣。” “吾道,唯剑,唯心,唯真,唯我!” “今日,剑断天道,心即宇宙,吾即为——” “圣!” 话音落下,並非金光护体,亦非霞光万道。 整个洪荒天地,所有残存的灵脉、地脉、天道法则,甚至那漫天血雨,都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感召,开始疯狂向金鰲岛匯聚! 通天教主,一步踏出,竟是直接凌驾於四圣之上,头顶道剑虚影,周身清濛剑意流转,气息瞬间突破准圣巔峰的瓶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攀升,向上飞跃! 白日飞升! 但这飞升,非是肉身成圣,亦非元神寄託虚空。 而是——以身为种,以心为壤,以剑为引,直接在这洪荒天地间,种下了一枚属於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不受天道束缚的——圣道之种! “轰隆隆——!!!” 九天之上,那道巨大的天道裂痕,终於承受不住这股斩断一切、重立规则的力量,彻底崩碎、湮灭! 漫天血雨,也为之一滯,隨即,竟开始缓缓倒流,化作精纯的天地灵气,滋润著饱受创伤的洪荒大地。 一道前所未有的、清濛、纯粹、带著开天闢地般生机的剑道霞光,自通天教主身上冲天而起,直贯九霄,將笼罩洪荒亿万载的天道阴霾,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通天教主,独立於金鰲岛上空,脚下是狼狈不堪、气息萎靡、被诛仙剑阵余波死死压制、几乎丧失反抗之力的四圣。 他目光平静,扫过元始,扫过太清,扫过接引、准提,最终望向无尽混沌深处。 “今日,吾以剑道,自证圣位。” “吾即为剑圣。” 第八十九章 剑道成圣,万灵朝拜 金鰲岛上空,通天教主一步踏出,周身清濛剑意如汪洋恣肆,瞬间衝垮了四圣联手布下的天道镇压,更將那来自九天裂痕的灭世天罚余波,硬生生斩得湮灭无踪! 他独立於虚空,脚下是狼狈不堪、被诛仙剑阵余威死死压制、几乎丧失反抗之力的四圣。 头顶那柄由诛仙四剑归一、承载了洪荒剑道本源的“道剑”,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那不是圣人的金光,亦非佛门的佛光,而是一种纯粹的、凌驾於天道规则之上的——法则道韵! “吾道,非天,非地,非人,非圣。” “吾道,唯剑,唯心,唯真,唯我!” “今日,以此剑,以此心——” “证道!” 话音落下的剎那,整个洪荒,静止了。 不是空间冻结,而是所有生灵的感知、天地灵气的流动、乃至天道法则的运转,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更高层次的“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瞬—— “轰隆隆——!!!” 仿佛开天闢地的第一声巨响,自洪荒最核心处、那混沌与洪荒的边际,轰然爆发! 一道无法形容其粗细、其长度的万丈紫气,如一条活过来的太古神龙,自极东海外,横跨整个洪荒天穹,横贯东西,贯穿南北! 紫气东来三万里! 但这紫气,与昔日鸿钧道祖紫霄宫讲道时不同,与六圣成道时更不同! 这紫气,並非天道所赐,而是洪荒天地本身,在被斩断天道枷锁、重立新规之后,自发凝聚而成的——大道庆云! 万丈紫气如龙蛇游走,所过之处,枯竭的大地瞬间復甦,断裂的江河重新流淌,枯萎的草木抽出嫩芽 就连那漫天腥臭的血雨,也被紫气净化,化作最精纯的天地灵雨,滋润著饱受创伤的洪荒大地! 触处枯木逢春,万灵復甦! 九天之上,昊天上帝的化身目眥欲裂,他引以为傲的天帝威严,在这万丈紫气面前,竟如风中残烛,瑟瑟发抖 几乎要被这股纯粹的大道气息彻底吹散! “这不可能!没有鸿蒙紫气,他如何成圣?!” 诛仙剑阵內,元始天尊发出绝望的嘶吼,他引以为傲的玉清天道,此刻竟在通天那纯粹的剑道面前,生出了一丝卑微的臣服之意! “轰——!” 紧接著,第二异象爆发! 九天之上,玄黄功德金云如天河倒泻,浩浩荡荡,从天而降,直接灌入通天教主体內!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灌注,而是天地法则的洗礼,是大道的认可! 金云所过之处,通天教主原本因自废圣位而受损的道基,瞬间修復 更是在那清濛剑意的引导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更高的层次蜕变、升华! 洗涤肉身,淬炼元神,重塑道果! “噗!”“噗!”“噗!”“噗!” 诛仙剑阵內,四圣同时喷出一口本源精血! 他们引动的天道之力,此刻竟被那玄黄功德金云硬生生“排挤”出洪荒规则之外! 太清老子的太极图哀鸣,元始天尊的盘古幡虚影破碎,接引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枯萎,准提的七宝妙树刷落万物之力失效!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隨著玄黄功德金云的灌顶,通天教主脚下的大地,轰然破碎,九品金莲台自地底涌出,每一片莲叶都鐫刻著古老的剑意符文,散发著镇压地狱、普度眾生的清香。 而天空中,不再是血雨,而是纷纷扬扬的金色花瓣,每一片花瓣都蕴含著大道真言,仙乐縹緲,梵音阵阵,仿佛诸天神佛在为一尊新圣,奏响讚歌! “万灵……朝拜!” 这一刻,不仅仅是修士。 洪荒万族——龙族、凤族、麒麟族,即便是早已衰败的祖龙、凤凰、麒麟三族残魂,也在此刻甦醒,朝著金鰲岛方向,发出灵魂深处的敬畏低吟。 山精野怪,哪怕是刚刚开智的一株小草,一块顽石,都本能地弯下腰肢,伏地而拜。 人族,无论是在朝歌城中的帝辛,还是在西岐大营的姬发,亦或是偏远部落的凡人,都感到心头一震,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那是……新的圣人?!” 镇元子在五庄观,冥河老祖在血海中,妖师鯤鹏在北冥,所有卡在准圣巔峰的大能,都感到心臟被狠狠攥住! 他们看到了希望,却又感到了绝望。 希望是,成圣之路,並非只有鸿蒙紫气一途。 绝望是,通天走的这条路,他们跟不上,学不会! 那是斩断一切,直指本心的剑道!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决绝者,不可为! “天道共鸣!” 整个洪荒的天地法则,在这一刻仿佛被重置。 地风水火四大元素不再听从天道的单一指令,而是围绕著那道清濛剑意,重新构筑秩序。 日月星辰,齐齐移位,排列成一个玄奥的剑阵轨跡。 大道梵音,不再是鸿钧道祖的低语,而是通天教主一人一剑,斩出的清越剑鸣,响彻九天十地!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最后,通天教主头顶,那柄道剑虚影缓缓沉入天灵盖。霎时间,三道清气自他泥丸宫衝出,化作文殊、普贤、慈航三朵青莲?不! 那三花,一为“剑心”,一为“道果”,一为“真我”! 而在他胸腹之间,五行元气疯狂凝聚,不再是传统的五色,而是金、青、赤、黑、黄,对应诛仙、戮仙、陷仙、绝仙、以及那新生的道剑本源! 五气朝元,三花聚顶! 通天教主,以准圣之身,借剑道法则,自斩圣位,逆天改命,终成—— 混元大罗金仙! 不,或许该称之为—— 剑道圣人!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光爆射,直透九霄! 他看向脚下狼狈不堪的四圣,看向那曾经高高在上的天道裂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弧度。 “天道?枷锁罢了。” “今日,吾以剑道,自证圣位。” “此路,方为——逍遥!” 言罢,他一步踏出,竟是直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斩断虚妄、直指大道的清濛剑意,笼罩金鰲岛,笼罩整个洪荒! 四圣被镇压,天道被斩断一隙,新的圣位,以剑道自立。 第九十章 法则之力 金鰲岛上空,成圣异象缓缓收敛。通天教主独立虚空,周身那清濛濛的剑道神韵已內敛入骨,却更显深不可测。 他目光平静,扫过下方被诛仙剑阵残余威能死死压制、狼狈不堪的四圣。 元始天尊披头散髮,玉清道袍多处破损,盘古幡虚影早已崩碎,三宝玉如意光芒黯淡,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的不甘。 太清老子面色苍白如纸,头顶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下的玄黄气稀薄欲散 太极图轮转滯涩,嘴角掛著淡金色的圣血,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接引、准提更惨。 接引的十二品功德金莲花瓣凋零大半,佛光黯淡,悲苦的脸上再无半分慈悲,只有骇然。 准提的七宝妙树几乎成了禿枝,七彩神光尽失,他死死盯著通天,眼中既有恐惧,更有一种近乎崩溃的嫉妒与怨毒。 四圣联手,加持天道之力,竟被一个刚刚自废圣位、又重新证道的通天,以一己之力,凭藉一座剑阵,硬生生镇压、击溃! 这简直是开天闢地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更是对他们圣人道心、对天道权柄的致命打击! “不能留!此子绝不可留!”元始天尊心中疯狂咆哮,可理智告诉他,此刻的通天,已非他们所能敌! 逃! 必须立刻逃回各自道场,藉助圣人道场与天道更深的联繫,再从长计议!甚至……去紫霄宫,求道祖出手! 四圣几乎同时萌生退意,眼神隱晦交流。 “走!” 元始天尊最先动作,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三宝玉如意上! 如意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强行震开身周缠绕的诛仙剑气,他身形一晃,就要撕裂虚空,遁回崑崙山! “想走?” 通天教主的声音淡淡响起,不起波澜,却仿佛带著冻结时空的寒意。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嗡——!” 笼罩整个金鰲岛的那股清濛剑意,瞬间活了! 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却凝练到极致的剑丝,瞬间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无形剑网! 这张网,並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剑道法则”显化!每一道剑丝都是规则体现! “咔嚓!” 元始天尊身前,那刚刚被他以精血激发的虚空通道,如同脆弱的琉璃,被一道剑丝轻轻划过,瞬间崩碎、湮灭! 连带著他喷出的那口精血,也被剑丝斩灭,化作虚无! “噗!”元始天尊如遭重击,再次喷血,身形踉蹌,骇然看向四周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剑网,“这、这是……法则之力?!” 不,不仅仅是法则!这是……已经彻底被其掌控、融入自身道果、可如臂使指的——剑道法则! 而且,是主杀伐、主斩断的剑道!其锋锐、其决绝,远超他们以鸿蒙紫气为基、借天道施展的任何神通! “不好!”太清老子反应最快,立刻催动太极图,试图以阴阳两仪之力,定住这无形的剑道法则之网。 然而,太极图轮转,阴阳二气与那剑丝接触的剎那,竟发出“滋滋”的、仿佛被腐蚀、被切割的刺耳声响! 號称可定地水风火、演化万物的太极图,竟隱隱有被这剑道法则斩断阴阳联繫的趋势! “这不可能!”太清老子再也无法保持淡然,眼中终於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他的太极图,乃开天三宝之一,蕴含无上大道至理,竟被这新生法则压制?! “万法皆空!”接引、准提更是嚇得魂飞天外,拼命催动残存的西方教神通与功德金光,试图度化或抵御这无处不在的剑道法则。 可那剑丝,仿佛无形无相,却又无孔不入!功德金光被轻易穿透、斩灭,佛门梵音在剑丝轻颤发出的清越剑鸣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法则!是真正的法则之力!” 准提道人声音嘶哑,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 “通天!你……你竟然成了洪荒第一个,不借鸿蒙紫气,不靠天道,以自身领悟法则……证道成圣的人?!” 他此言一出,元始、太清、接引,皆是心神剧震,亡魂大冒! 法则成圣! 这个词,他们只在最古老、最隱晦的混沌传说中听闻过! 相传,混沌魔神,走的便是以自身执掌的法则,印证混沌大道的路! 那是远比藉助鸿蒙紫气、寄託元神於天道虚空更加艰难、却也更加自由、更加强大的道路! 自盘古开天,洪荒確立,天道显化,鸿蒙紫气成圣便成了唯一公认的正道。 谁能想到,今日,就在他们眼前,通天竟然……走通了这条只存在於传说中的路! 而且还是以杀伐最盛、攻伐最强的——剑道法则!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通天不再受天道束缚,意味著他的力量源自自身,意味著他无需寄託元神於虚空,也意味著……他能动用的是法则之力! 这还怎么打?! 他们四圣的力量,大半源自天道权柄加持。 方才那一战,他们的天道之力在通天剑意面前节节败退,便是明证! 如今,通天以剑道法则成圣,对法则的掌控与应用,必然更上一层楼!他们四圣联手,恐怕真的……不是对手了! “逃!分开逃!”元始天尊嘶声厉吼,再也顾不得什么圣人脸面,什么玉清尊严,周身玉清仙光疯狂燃烧,竟是不惜燃烧圣人本源,试图强行衝破这剑道法则之网! “想走?问过本座了吗?” 通天教主终於动了。他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剑,对著四圣所在,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命运、斩断因果、斩断时空的剑道法则之力,隨著他这一划,瀰漫开来。 “剑狱,起。” 淡淡三字吐出。 “轰——!!!” 那原本无形无质的剑道法则之网,瞬间实质化! 无数清濛剑丝暴涨,相互勾连,化作一座笼罩四方的、完全由剑道法则构成的——囚笼! 囚笼之內,时间仿佛停滯,空间彻底凝固,地风水火四大元素被彻底排斥,连天道规则都被强行隔绝在外! 只剩下无穷无尽、斩灭一切的剑道法则,在囚笼內疯狂绞杀、肆虐! “不——!!” 元始天尊燃烧本源的玉清仙光,撞在剑狱壁垒上,如同鸡蛋碰石头,瞬间崩碎! 他整个人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法则之力狠狠镇压回去,重重砸在剑狱底部,圣体龟裂,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噗!”太清老子亦是面色惨变,太极图与玄黄塔被剑狱法则强行压制回体內,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摇摇欲坠,再不復那无为超然的姿態。 接引、准提二人更是悽惨,宝光尽散,金莲彻底枯萎,七宝妙树断裂,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剑狱法则死死按在地上,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四圣,在通天以剑道法则构筑的“剑狱”之中,如同待宰的羔羊,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法则……剑道法则……”元始天尊躺在剑狱底部,感受著那无处不在、仿佛要將自己圣体、圣魂、乃至圣道都彻底“斩灭”的恐怖法则,眼中终於露出了绝望与……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死死盯著剑狱外,那道淡然独立的身影,嘶声道:“通天……你今日,莫非真要斩尽杀绝,行此逆天之举?!” “逆天?”通天教主俯瞰著剑狱中的四圣,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冷与漠然。 “天欲斩我,我便斩天。” “尔等欲杀我,我为何……不能杀尔等?” 话音落,剑狱之中,那无穷剑道法则,瞬间变得狂暴、锐利、充满了灭绝一切的杀机! 四圣亡魂大冒,他们能感觉到,通天……是真的动了杀心! 第九十一章 一剑斩四圣 剑狱之中,杀机如沸。 通天教主那句“天欲斩我,我便斩天。尔等欲杀我,我为何不能杀尔等?” 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冻结了元始、太清、接引、准提四圣最后一丝侥倖。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那构成剑狱的无尽剑道法则,正在疯狂凝聚、压缩 化作一道道足以斩断圣人道果、磨灭元神烙印的绝杀剑意,牢牢锁定了他们的圣体、圣魂、乃至寄託於天道虚空的那一点元神本源! 通天,是真的要下杀手!要彻底斩灭他们这四尊天道圣人! “通天!你疯了不成?!”元始天尊目眥欲裂,嘶声咆哮 “吾等乃天道圣人,元神寄託虚空,与天道同寿!你纵然以法则成圣,又岂能真正斩灭天道圣人?不过是徒劳!” “不错!”太清老子强压惊悸,沉声道 “三弟,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已自证圣道,何苦赶尽杀绝? 若真斩了吾等,天道反噬,洪荒动盪,於你截教,於这新生的剑道,又有何益?” 接引、准提更是嚇得面无人色,接引急道: “通天道友,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西方教愿就此退出东方纷爭,永不踏入金鰲岛半步!那鸿蒙紫气,我二人也不再覬覦!” 准提也连忙赌咒发誓:“对对对!我兄弟二人对天道起誓,若违此誓,教我等永墮轮迴,不得超生!” 然而,面对四圣或威胁、或劝解、或求饶的言语,通天教主面色依旧平淡,眼神深处,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与一丝……淡淡的嘲弄。 “元神寄託虚空?与天道同寿?”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新生的、纯粹到极致的剑道法则,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长短、清濛濛、仿佛透明、却又蕴含著斩灭一切气息的法则之剑。 “那便看看,是尔等寄託的天道虚空稳固——” “还是本座这斩断一切的剑道法则,更利!”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那柄法则之剑,对著剑狱中的四圣,轻描淡写地,一划而过。 “不——!!!” “师尊!救我——!!!” 元始、太清、接引、准提,四圣同时发出悽厉到极点、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嘶吼! 在最后关头,他们不约而同地,用尽最后的力量与信念,將求救的意念,疯狂投向那至高无上的所在——紫霄宫! 投向他们共同的师尊,道祖鸿钧! 这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然而—— “嗤。” 一声轻响,仿佛利刃切开薄纸。 元始天尊狰狞的表情凝固,玉清圣体连同其內的圣人道果,如同风化的沙雕,从头顶开始,寸寸崩解、湮灭,化作最原始的清气,消散在剑狱之中。 太清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最后残留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隨即,他头顶的玄黄塔虚影、连同他自身,也如同泡影般破碎,化作一缕缕太清仙气,归於虚无。 接引道人悲苦的面容扭曲,十二品功德金莲的虚影彻底黯淡、消散,整个身体,连同那残破的西方教道果,已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点点金色光尘,湮灭不见。 准提道人眼中充满了最极致的怨毒与不甘,七宝妙树的残枝从他手中滑落,尚未落地,便已彻底消散。 他死死盯著通天,仿佛要將其样貌刻入轮迴,可下一瞬,他整个人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字跡,彻底消失,再无痕跡。 四圣,陨! 被通天教主以自身证得的剑道法则,一剑斩灭! “嗡——!” 就在四圣身形彻底湮灭的剎那,整个洪荒,再次剧震!比之前通天自斩圣位,更加剧烈,更加……哀伤! “轰隆隆——!” 九天之上,原本因通天成圣而撕开一道口子、显露出清濛剑道霞光的苍穹,瞬间被无穷无尽的血色劫云覆盖! 那不是之前的血雨,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代表著圣人陨落、天地同悲的——劫煞之云! “哗啦啦——!”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猩红血雨,倾盆而下!每一滴血雨,都仿佛蕴含著圣人的哀嚎与天道的哭泣,砸落在洪荒大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血坑! 草木枯萎,生灵涂炭,江河倒流,日月无光! 圣人陨,天地悲,万道同哭! 而且,是四位圣人,同时陨落! 整个洪荒,仿佛迎来了末日!无数生灵在血雨中哀嚎死去,即便是那些大能修士,也感到道心不稳,元神震盪,仿佛天要塌了! 四道微弱到极致、却依旧带著圣人特有印记的、残缺不全的真灵本源,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速度,从冥冥中的天道本源深处,缓缓凝聚、重塑、再生! 天道圣人,元神寄託天道虚空,与天道同寿,某种意义上,已与天道部分融合。 只要天道不灭,圣人真灵便有一线生机,可在天道本源中缓慢復甦、重生。 但,这需要时间。 需要海量的时间,以及……海量的天道本源之力! 而此刻,洪荒天道刚刚被通天一剑斩断一隙,又连续承受了通天成圣、四圣陨落的恐怖反噬,早已虚弱不堪,本源大损! 想要復活元始、太清、接引、准提这四位圣人,所需要的时间与代价,远超想像! 通天教主负手立於金鰲岛上空,抬头望向那无尽血雨与劫云深处,感受著那四道正在以龟速、挣扎著復甦的圣人真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以如今天道残存之力,想要將尔等四人完全復活,重聚圣体,至少需……千年光阴。” “而且,復活之后,尔等圣体、圣魂、乃至圣位,都將残缺不全,修为大损,再不復昔日巔峰。” “这,便是与吾为敌的代价。” 他声音平静,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有能力感知到这一幕的大能心神之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警告。 金鰲岛內外,死寂一片。 所有窥视此地的大能——昊天、鯤鹏、冥河、镇元子,乃至更远处那些隱匿的存在,此刻都嚇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剑!仅仅一剑!斩了四尊天道圣人!虽然未能彻底灭杀,可也让其千年內无法再现洪荒!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何等决绝的手段? 通天教主,这位新晋的剑道圣人,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洪荒宣告了他的归来,他的强大,以及他的……不可侵犯!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血雨洪荒,最后望向那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深处,仿佛能穿透无尽时空,看到那座紫霄宫。 “鸿钧,你费尽心机,以封神量劫算计我截教,以天道枷锁束缚洪荒眾生。” “今日,吾便先斩你四枚棋子,断你一臂。” “嗡——!!!” 一股远比四圣陨落时更加浩瀚、更加恐怖、仿佛是整个洪荒天地本身在震怒的意志,自那混沌深处,轰然降临! 血雨骤停,劫云倒卷,时空凝滯! 一个仿佛蕴含著无穷天道威严、却又带著压抑到极致怒火的宏大声音,如同亿万雷霆同时在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炸响! “通——天——!” “竖子敢尔——!!!” 第九十二章 道祖震怒,布局尽废 “通——天——!” “竖子敢尔——!!!” 鸿钧道祖的怒吼,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而是充满了压抑了亿万载、终於彻底爆发的、狂暴到极致的怒火! 那声音,仿佛整个洪荒天地都在咆哮,混沌都在震颤,连那漫天血雨、滔天劫云,都在这一吼之下,瑟瑟发抖,几欲崩解! 紫霄宫,混沌深处。 鸿钧道祖再无半分道祖的风度,周身原本与天道完美融合的圣洁光辉,此刻竟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裂痕之中,流淌出的不是圣血,而是混混沌沌、蕴含著无穷天道本源的金色光液! 他胸口那道因通天自斩圣位而崩开的裂痕,此刻更是如同峡谷般巨大,边缘不断有金色的“道伤”在蔓延、溃烂! “自废圣位……扰乱天道定数……退出玄门……斩杀四圣……” 鸿钧道祖低声嘶吼,每一个字,都带著无尽的怨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惧! 他布局何其久远? 自紫霄宫三讲,分发鸿蒙紫气,定下圣位,確立天道秩序,將六圣化为天道傀儡,维繫洪荒稳定,为其日后身合天道、成就真正至高铺路,已歷经无量量劫! 封神量劫,更是他精心策划,旨在平衡巫妖量劫后失衡的天地人三道,尤其是打压人族人道气运,防止人族大出,威胁天道地位的关键一环! 为此,他默许元始打压截教,算计通天 可如今—— 通天,这个他最看不起、认为最桀驁不驯、最適合当打手与棋子的截教教主,竟敢自废圣位! 竟敢斩断天道枷锁!竟敢走出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以剑道法则证道的、凌驾於天道之上的路! 更甚者,竟敢一剑,斩了四圣!虽未彻底灭杀,却让天道本源大损,需千年才能勉强復活四圣! 这已不是捣乱,这是掘他道祖的根!断他天道的路! “本座……本座差点就成功了……” 鸿钧道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悔恨,那是一种计划了亿万载,眼看就要收穫,却被人连根拔起的极致痛苦! 他原本,在通天自斩圣位、引发血雨异象时,就已受到重创,道基不稳。 如今通天以剑道法则斩四圣,更是直接撼动了天道根本,让他这位“天道代言人”,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与排斥! 他感觉得到,冥冥中那浩瀚无边的天道意志,对他这个“代理人”,已生出了一丝……质疑与疏离! 毕竟,通天走的这条路,证明了天道並非唯一,圣位並非枷锁的唯一解法!这对天道“唯一正確性”的打击,是致命的! “通天!尔这逆徒!尔这乱臣贼子!尔这洪荒的毒瘤!” 鸿钧道祖再也无法维持冷静,周身天道法则彻底暴走,紫霄宫都在他狂暴的气息中剧烈摇晃,宫门上的匾额“紫霄宫”三个大字,竟隱隱有崩碎的跡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尔以为,斩了四圣,本座便奈何你不得?!” “尔以为,以那区区剑道法则,便能逆天而行,超脱洪荒?!” “狂妄!无知!愚蠢!” 鸿钧道祖仰天长啸,啸声震碎混沌,露出其后那深邃、冰冷、却已布满裂痕的——天道核心! “今日,本座便亲自出手,以天道之力,將尔这叛逆,连同尔那诡异的剑道,彻底抹杀!炼化!吞併!” “让尔知道,何为真正的天道!何为……永恆不变的定数!” 话音未落,鸿钧道祖猛地一掌拍向自己胸口那巨大的裂痕! “噗——!!!” 一口蕴含著无穷天道本源、甚至夹杂著他自身道基碎片、圣位本源的、璀璨到无法形容的金色血液,被他硬生生喷出! 这口血,不是受伤,而是——燃烧道基,透支天道,换取剎那间,凌驾於洪荒规则之上的、近乎全盛时期的——道祖神威! “天道无极,万法归一,炼!” 隨著这口本源精血的祭出,整个洪荒,从地脉到天穹,从四海到九幽,所有残存的灵气、法则、甚至那漫天血雨、劫云,都开始疯狂向著紫霄宫所在的混沌深处倒流、匯聚! 一个覆盖了整个洪荒天地的、巨大无比的、由纯粹天道法则构成的——金色巨掌,缓缓在九天之上凝聚! 巨掌之上,铭刻著无数古老、玄奥、代表著洪荒一切既定规则与秩序的符文,散发著“绝对正確”、“不可违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恐怖天道意志! 这一掌,若是拍下,绝非之前那本能的天罚可比! 这是道祖鸿钧,在自身受创、天道排斥的情况下,不惜燃烧道基、透支未来,强行调动的、近乎全盛时期的本源一击! 其威力,足以將整个金鰲岛,连同通天教主,连同那新生的剑道法则,彻底从洪荒歷史上抹去,还原成最原始的能量,强行纳入天道循环! “通天!受死!” 鸿钧道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金鰲岛方向,那道依旧淡然独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青袍身影。 他要將通天彻底碾碎,將那诡异的剑道法则吞噬、磨灭,重新稳固天道秩序,哪怕因此让天道本源再损三成,也在所不惜! 这一局,他输不起! 一旦通天的剑道法则传播开,一旦更多生灵效仿,一旦“圣位即枷锁”的观念深入人心…… 他那谋划亿万载、即將完成的“身合天道、成就至高”的大业,將彻底化为泡影! “竖子!给本座……灭!” 金色巨掌,带著碾碎一切、重定乾坤的恐怖威势,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诛仙剑阵残存的气机,朝著金鰲岛,朝著通天教主,遮天蔽日地——拍落! 这一掌,蕴含著道祖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整个洪荒,所有残存的生灵,无论仙凡,无论神魔,都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仿佛世界末日般的——窒息与绝望! 天道鸿钧,要彻底抹杀异数了! 第九十三章 天道抹杀 “竖子!给本座……灭!” 金色巨掌,遮天蔽日,携带道祖燃烧道基、透支天道换取的、近乎全盛时期的一击,朝著金鰲岛悍然拍落! 这一掌,已非神通法术,而是天道意志的具现,是洪荒既定规则的审判,是对一切“异数”的最终抹杀! 掌印未至,那股“绝对正確”、“不容置疑”、“抹除存在”的恐怖天道意志,已如山崩海啸般,率先席捲整个金鰲岛! “轰隆隆——!!!” 金鰲岛,这座洪荒有数的仙家圣地,截教万仙道场,此刻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剧烈震颤,山崩地裂,灵脉哀鸣! 无数仙宫玉闕、奇花异草,在这恐怖的天道威压之下,纷纷崩解、湮灭! 岛上,以多宝道人、金灵圣母为首的截教万仙,虽在通天成圣之时得以沐浴圣威,修为各有精进 可面对这来自道祖的灭世一击,依旧如同螻蚁仰望苍穹,生不起半分抵抗之心,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降临,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悲愤! “师尊——!” 无数截教弟子悲呼,可声音在浩瀚天威下,细若蚊蚋。 剑狱已散,但通天教主独立岛心,直面那毁天灭地的金色巨掌。 他周身那清濛濛的、刚刚成就圣位的剑道法则神韵,此刻竟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不是剑道法则不强,而是……被压制了! 那天道巨掌蕴含的,並非单纯的能量,而是整个洪荒天地,对“异数”的本能排斥与规则镇压!通天以剑道法则成圣,跳出了天道框架,对洪荒现有秩序而言,他便是最大的“异数”,是必须被“修正”的“错误”!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道之下,万法归源。一切法则,理论皆应统合於天道之下。 通天这“自產自销”、不受管束的剑道法则,在天道意志的全力镇压下,竟如同无根之萍,运转滯涩,威能大减! “嗡——!” 巨掌之上,那无数代表“秩序”、“定数”、“枷锁”的天道符文,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道无形锁链,穿透虚空,直接缠绕在通天教主周身的剑道法则神韵之上! 锁链收紧,仿佛要將这新生的法则,强行拖拽、碾碎,重新纳入天道循环! “呃!” 通天教主闷哼一声,面色骤然一白!他感到自己与那新生剑道法则的联繫,正在被强行削弱、隔绝! 他想要挥剑,想要斩断这无形的天道锁链,可手臂却沉重如山,那柄由剑道法则凝聚的、刚刚斩灭四圣的法则之剑,此刻竟黯淡无光,难以催动! 这便是“异数”的悲哀,是“逆天”的代价!洪荒天地,终究是天道的主场!道祖鸿钧,终究是合身天道的存在! 他燃烧道基、透支天道发出的这绝命一击,蕴含的已不仅仅是力量,更是整个洪荒世界对“违规者”的集体排斥与镇压! “哈哈哈!通天!你也有今天!”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前,昊天上帝的化身,此刻已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与怨毒! 他看著那被天道巨掌死死锁定、剑道法则被压制、仿佛陷入泥潭、动弹不得的通天教主,看著那即將彻底覆灭金鰲岛的灭世一击,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直衝顶门! “死了!他终於要死了!” 昊天心中疯狂咆哮。 “这个变数!这个搅乱一切的祸根!这个让朕天庭威严扫地、神位不稳的罪魁祸首!终於要被道祖亲手抹杀了!”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自他得道祖鸿钧钦点,入主天庭,成为名义上的三界共主,可实际呢?手下无兵无將,空有天庭之名,却无天庭之实! 那些圣人、那些大教、那些洪荒大能,哪个真把他这天帝放在眼里? 好不容易,道祖推动封神量劫,要借人间杀伐,为天庭填补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充实天庭实力,让他真正拥有掌控三界的资本!这可是他昊天,成为真正三界之主的唯一机会! 可这一切,都被通天,被他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徒孙小国师,给搅得一团糟! 废天庭,断香火,勾结地府,废人教,斩四圣……如今更是以什么“剑道法则”成圣,彻底打破了天道定数,让封神量劫几乎停滯! 若是让通天继续活著,以他那不受天道管束的剑道法则,以他那护短的性子,以截教那“万仙来朝”的势力,再加上朝歌那个诡异的小国师和帝辛…… 他天庭还想封神?还想掌控三界?做梦! 天庭將永远是个空壳子,他昊天將永远是个笑话! “必须死!通天必须死!” 昊天眼中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攥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流出淡金色的神血,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著下方那岌岌可危的通天,心中疯狂吶喊: “只有通天死了,截教群龙无首,道祖才能重整秩序,封神量劫才能继续!我天庭才能得到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才能拥有真正的力量!” “只有通天死了,那个小国师失去了最大的靠山,朝歌失去了圣人的庇护,西岐伐商才能成功,人道气运才能被天道彻底压制!” “只有通天死了,洪荒才能重回『正轨』,重回道祖与天道掌控的『定数』!我昊天的天帝之位,才能稳固!才能……真正君临三界!” 他看著道祖那燃烧道基、透支天道发出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抹杀通天的决绝一击,心中对道祖的敬畏与感激,达到了顶点! “道祖!师尊!您果然是站在朕这一边的!” 昊天激动得几乎要仰天长啸。他仿佛已经看到,通天在金鰲岛上化为飞灰,截教树倒猢猻散,封神榜顺利展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他端坐凌霄宝殿,麾下天兵天將如云,三界生灵莫敢不从的辉煌景象! “快了!就快了!” 金色巨掌,已彻底笼罩金鰲岛上空,掌缘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露出其后漆黑的混沌!那无数天道锁链,已將通天周身的剑道法则神韵,压製得只剩薄薄一层,隨时可能彻底崩碎! 通天教主面色苍白,嘴角已溢出丝丝缕缕、蕴含著剑道法则气息的淡金色血液。 “死吧!通天!给我死——!!!” 昊天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与恶毒的诅咒,对著下方那即將被巨掌吞没的金鰲岛,对著那道顽强挺立却已摇摇欲坠的青袍身影,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歇斯底里的、充满了无尽野心的嘶吼! “只要你死了,这洪荒三界,就是我昊天的了!” “封神!天庭!三界共主!哈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脚踏祥云,统御万神,接受洪荒万灵朝拜的,那至高无上的未来!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 通天,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死! 第九十四章 灵儿现身,道祖惊退 “只要你死了,这洪荒,就是我昊天的了!” “封神!天庭!三界共主!哈哈哈!” 昊天上帝那歇斯底里、充满了无尽野心与恶毒诅咒的嘶吼,如同丧钟,响彻在即將被天道巨掌彻底抹平的金鰲岛上空! 金色巨掌,已压至头顶不足百丈!掌缘之上,那无数代表秩序、定数、抹杀异数的天道符文,光芒炽盛到极点,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正確”的审判意志! 通天教主周身,那清濛的剑道法则神韵,已被天道锁链压製得薄如蝉翼,隨时可能彻底崩碎、湮灭! 他面色惨白,嘴角溢出的淡金色剑血,已染红了胸前衣襟。 体內那枚新生的剑道圣位之种,更是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浩瀚的天道意志,从根源上否定其存在! 他依旧挺直脊樑,眼中冰冷,死死盯著那遮天蔽日的巨掌,以及掌后混沌深处,那道燃烧道基、面目扭曲的灰袍身影。 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冰冷的遗憾。 “终究……还是差了一线么……” “这洪荒,终究还是这天道的洪荒……” 他心中低语,已做好了形神俱灭、道果崩碎、真灵被永久放逐出洪荒的准备。 他逆天而行,斩断枷锁,自证剑道,已是前无古人的壮举,虽败犹荣。 只是可惜,未能护住截教万仙,未能阻止封神,未能……真正为洪荒挣得一线逍遥。 然而,就在那蕴含著道祖燃烧道基、透支天道换来的、必杀一击,即將彻底拍落,將通天教主、將金鰲岛、將截教万仙、將那新生的剑道法则,彻底从洪荒歷史上抹去的—— 千钧一髮之际! “嗡——!” 整个洪荒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时间停滯,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凌驾於天道规则之上的意志,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这股意志,並非杀气,並非威压,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嗡!” 天道巨掌,那即將彻底拍落的、蕴含灭世威能的巨掌,竟在这股意志降临的剎那,猛地一颤! 掌缘那些炽盛到极点的天道符文,如同接触了高温的积雪,竟开始飞速黯淡、消融、崩解! 那无数缠绕在通天教主周身、即將將其剑道法则彻底碾碎的天道锁链,更是如同被无形之火焚烧的绳索,寸寸断裂、化为虚无!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仿佛规则崩断的声响,突兀地响起! “噗——!!!” 紫霄宫深处,混沌之中,正疯狂催动天道本源、准备享受抹杀异数快感、重定乾坤的鸿钧道祖,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混沌沌、蕴含著无穷天道本源与自身道基碎片的金色圣血! “谁——?!” 鸿钧道祖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不再是之前的暴怒,而是充满了源自大道本源的、无法理解的惊悸与……恐惧!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燃烧道基、透支天道发出的那必杀一击,其核心的天道意志、秩序规则,竟被一股更高、更本质、更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否决、抹除了! 甚至,那股力量,不仅仅是否决了他的攻击,更带著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在看螻蚁一般的——警告之意,直接反噬回他的道体本源! 他的道伤,瞬间加重了何止十倍?!那胸口巨大的裂痕,几乎要將他整个道体彻底撕裂! “撤!快撤——!!!” 鸿钧道祖亡魂皆冒,哪里还有半分道祖的威严? 几乎是本能地,疯狂切断了与那天道巨掌的所有联繫,强行將那即將拍落的巨掌 连同其中蕴含的、足以让圣人彻底湮灭的毁灭性能量,硬生生从洪荒规则层面,抹去了其存在的合理性,使其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消散於无形!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前一瞬,还是灭世巨掌遮天蔽日,天道审判將至! 下一瞬,巨掌消失,天道锁链崩断,金鰲岛上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混沌虚空! 只有通天教主微微喘息的声息,以及他嘴角尚未乾涸的剑血,证明著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並非幻觉。 “……小灵儿?” 通天教主猛地抬头,看向那股更高维意志降临的源头——金鰲岛外围海域,那片被血雨浸染、却突然变得异常“平静”的天空。 只见一艘……与其说是舟船,不如说是直接用一段极其古老、仿佛承载著开天闢地之前混沌气息的竹子打磨而成的——竹筏,正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竹筏之上,一个粉雕玉琢、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娃,正抱著一只瑟瑟发抖的白狐,一脸天真无邪地,望向那混沌深处,望向那刚刚强行中断攻击、此刻正因道基重创与极致恐惧而剧烈颤抖的——鸿钧道祖! 正是小灵儿! 她小脸上,哪有半分之前的纯真与担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截然不符的、冰冷的、甚至带著一丝……厌烦与不耐烦的漠然。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通天教主,只是微微蹙起小眉头,对著那混沌深处,那道气息奄奄、几乎要崩溃的灰袍身影,用她那清脆稚嫩、却仿佛蕴含著某种无上律令的童音,清晰地吐出一句话: “鸿钧老头,”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杀意? “你是想死了吗?” “敢对我师祖出手?” 话音落下,整个洪荒,从地脉到天穹,从混沌到幽冥,所有残存的生灵,无论仙凡,无论神魔,无论天道圣人还是隱匿魔神,都感到灵魂深处,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的、纯粹的意志,狠狠地……捏了一下! 鸿钧道祖,更是如遭雷击,道体剧颤,几乎要从混沌中跌落! 他死死“盯”著那竹筏上的小女娃,眼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源自本源的恐惧与……绝望! 完了。 全完了。 这小魔女……她竟然……真的来了! 那他背后那个…… 而且,看样子,她是…… 生气了?! 第九十五章 我教的,不服? “鸿钧老头,你是想死了吗?” “敢对我师祖出手?” 小灵儿清脆稚嫩的童音,仿佛带著某种不可违逆的“律令”,迴荡在死寂的洪荒天地间,也狠狠砸进了混沌深处,鸿钧道祖惊骇欲绝的心中。 鸿钧道祖,这位开天闢地后第一圣人,道祖之尊,天道化身,此刻感受著道体本源传来的、几乎要將他彻底撕裂的剧痛,再看向那竹筏上抱著白狐、一脸不耐烦的小女娃 只觉得一股源自混沌魔神时代都未曾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道心、道体、乃至每一缕元神! 是她! 果然是这小魔女! 而且,看这样子,她刚才那一声质问,竟已隱隱引动了某种……连他这位道祖都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凌驾於洪荒天道之上的“规则”?! 这怎么可能?!就算她背后那位“爹爹”再强,可她本身,明明看起来就是个天仙都不到的小女娃!她身上甚至没有多少修炼过的痕跡! 他甚至“亲眼”见过,这小魔女的爹爹,那个深不可测的青衫男子,是如何像踩螻蚁一样,將他……踩在脚下! 虽然那可能只是某种“警示”或“惩罚”,並非真身彻底降临,可那种源自大道本源的、无法抗拒的碾压感 那种“存在本身”都被彻底否定的恐惧,早已如同最深的烙印,刻进了鸿钧道祖的灵魂最深处!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別说那青衫男子,就是眼前这小魔女,她身上那些层出不穷、完全不合“道理”的“玩具”和“手段”,就足以让他这位道祖头皮发麻! 刚才,他若是真不顾一切,拼著道基彻底崩碎、天道反噬,或许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机会 在那一瞬间,强行调动洪荒所有天道本源,以雷霆万钧之势,將这看似毫无防备的小女娃彻底抹杀。 可……万一呢? 万一没杀死呢? 万一她身上还有更离谱的保命玩意儿呢? 万一……她那个爹爹,就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看著呢? 这个“万一”的代价,鸿钧道祖承受不起! 他亿万年谋划,身合天道的伟业就在眼前,岂能因为一时衝动,赌上一切,去招惹一个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 憋屈!极致的憋屈! 可再憋屈,也得憋著! “咳咳……”鸿钧道祖强行压住道体內翻江倒海的本源震盪与道伤撕裂的痛苦,勉强维持住一丝道祖的威严,声音乾涩嘶哑,从混沌深处传来: “小……小友,此言差矣。”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讲道理”,而不是恐惧: “通天逆徒,悍然自废圣位,扰乱天道定数,已是弥天大罪! 更退出吾玄门,斩灭元始、太清、接引、准提四位圣人,致使天道动盪,血雨滔天,洪荒濒临崩溃!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本座身为道祖,执掌天道,维护洪荒秩序,剷除叛逆,拨乱反正,乃是职责所在,天经地义!” 鸿钧道祖越说,似乎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渐渐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与“迫不得已”: “小友或许年幼,不明是非,受通天这叛逆蛊惑。本座念你年幼无知,又……又与你父有旧,此次可不予追究。 只要小友速速退去,莫要再插手此间因果,本座可当作今日之事,未曾发生。” 他自觉这番话,已是给足了这小魔女和她背后那位存在的面子,既点明了通天的“罪大恶极”,又展现了自己的宽宏大量 还隱隱点出了“与你父有旧”这层模糊的关係,可谓是软硬兼施,滴水不漏。 接下来,这小魔女就算再顽劣,也该知难而退,至少不会……再明目张胆地偏袒通天了吧? 然而—— “哦。” 小灵儿听完,只是眨了眨那双清澈到仿佛能映照出一切虚妄的大眼睛,小脸上没有任何被“说服”或被“嚇到”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丝……“就这?”的困惑。 她歪著小脑袋,看向鸿钧道祖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很不理解,这老头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无聊”的话。 “我知道啊。” 小灵儿很隨意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事实。 “通天师祖自废圣位,是我让的呀!” “退出玄门,也是我建议的呀!” “斩了那四个坏老头,嗯……虽然不是直接我动的手,但我给师祖加油了呀!” 她掰著肉乎乎的小手指,一条条数著,每数一条,鸿钧道祖的脸色就黑一分,道体的颤抖就加剧一分。 “哦对了,”小灵儿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小手,很“认真”地补充道 “我还跟师祖说了,圣位是枷锁,天道是囚笼,法则证道才是正道。 师祖可聪明啦,一听就懂,然后就自己去斩了那破圣位,自己悟道成圣啦!” 她说著,小脸上还露出了一丝“我家师祖真棒”的骄傲表情。 “所以,你说的那些……” 小灵儿抬起头,看著那混沌深处隱隱颤抖的波动,用她那清脆的童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发出了灵魂质问: “都是我教的!” “你有什么意见吗?” “还是说……” 她小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极其不符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光芒。 “你想……教我怎么做事?” “嗡——!!!” 整个洪荒,再次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天道巨掌降临、比四圣陨落、比道祖震怒,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 所有有幸“听”到这段对话的大能——昊天上帝、妖师鯤鹏、冥河老祖、镇元子,乃至那些隱匿在更深处、苟延残喘的紫霄宫听道客……所有人,都如同被混沌神雷劈中,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听到了什么? 通天教主自废圣位……是这小女娃让的? 退出玄门……是她建议的? 斩四圣……她虽然没直接动手,但她教了通天用那诡异的“剑道法则”?还加油了? 甚至……“圣位是枷锁,天道是囚笼,法则证道才是正道”这种顛覆了洪荒亿万年认知的“歪理邪说”……是她告诉通天的?! 是她一手教出了通天这个“异数”,这个斩了四圣、逆天成圣的叛逆?! 而她,就这么轻描淡写、理直气壮地……承认了?! 还反问鸿钧道祖——你有什么意见?想教我怎么做事?! 这、这已经不是狂妄,不是无知,这是……赤裸裸的、对天道、对道祖、对洪荒一切既定规则与秩序的——践踏与蔑视! “噗——!!!” 混沌深处,鸿钧道祖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混沌沌、几乎要將最后一点道基都吐出来的金色道血! 他周身的灰袍彻底被道血浸透,胸口裂痕扩大,几乎要將他分成两半! 不是伤的,是……气的!是憋的! 是那种谋划亿万载、自以为掌控一切,却突然发现,自己视若棋局、精心布置的一切,在別人眼里 不过是孩童隨手拨弄的沙盘,甚至……是这“孩童”亲手教另一个“孩童”如何掀桌子的——那种极致的荒谬、憋屈与……恐惧!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不顾一切地降下天罚,將这小魔女连同通天一起抹杀! 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噎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极其隱晦的、与她“爹爹”如出一辙的、冰冷的、漠然的“警告”。 所有反驳、所有怒吼、所有拼命的念头,在这一刻,被那冰冷的警告、怜悯的眼神、以及那深邃星空的倒影,彻底冻结、碾碎、化为乌有。 他被噎住了。 被一个小女娃,用最天真、最直白、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噎得道心欲裂,道基崩碎,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第九十六章 眾生皆懵,道祖何惧? 整个洪荒,从三十三重天到九幽血海,从四海龙宫到不周山遗址,所有尚存一息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贵贱,此刻都只有一个感觉—— 懵了。 彻彻底底地,懵了。 先是通天教主自废圣位,引发血雨,已让眾生惊骇。 紧接著,通天以诡异手段重新“证道”,剑斩四圣,更是让洪荒顶端的大能们亡魂大冒。 而后道祖鸿钧震怒,不惜燃烧道基,降下灭世一击,眼看就要將通天连同金鰲岛彻底抹去,重现天道威严…… 可这一切,在那乘著古怪竹筏、抱著白狐、看似毫无威胁的小女娃出现后,戛然而止。 道祖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如同撞上了无形壁垒,自行崩解消散。 道祖本人,更是如同见了鬼……不,好似见了恐怖的存在,惊骇欲绝,仓皇后撤,甚至遭受了恐怖反噬,道体崩裂,圣血狂喷! 而当道祖强忍恐惧,试图以“大义”说服那小女娃时,得到的,却是更加石破天惊的回应。 通天所做一切,逆天之举,斩圣之行,竟然……是这小女娃教的?! 她不仅承认了,还反问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居高临下! 而道祖鸿钧,洪荒至高,天道化身,面对这堪称“欺师灭祖”、“顛覆天道”的狂妄之言,非但没有立刻降下天罚,將这小女娃挫骨扬灰,反而……被噎住了? 被气得道基崩裂,圣血狂喷,却连一句像样的反驳都不敢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前。 昊天上帝脸上的狂喜与狰狞,早已凝固,化作了一片呆滯与……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呆呆地看著混沌深处,那道气息奄奄、狼狈不堪的灰袍身影,又看了看那竹筏上,正无聊地用手指卷著白狐尾巴玩的小女娃,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又胡乱拼凑,却怎么也对不上號。 “道祖……师尊……他……他在怕?” “怕那个……小女娃?” 昊天声音乾涩,仿佛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无法理解,也不敢相信! 道祖鸿钧,那可是他的靠山,是他能够坐上天帝之位的根本! 是开天闢地后第一圣人,是天道化身,是洪荒规则的制定者与维护者! 是连三清、女媧、西方二圣都要恭敬称一声“老师”的无上存在! 这样一位至高无上的道祖,怎么会对一个小女娃,流露出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甚至,连动手的勇气,似乎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剥夺了?! 道祖代表的是天道!是洪荒的意志!岂能因一人之威,就退缩到如此地步?甚至连天道威严、自身道基都不顾了?! “完了……全完了……” 昊天心中,那刚刚升起的、关於封神、关於天庭、关於三界共主的宏伟蓝图,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破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凉与绝望。 连道祖都惹不起的存在,在明晃晃地支持通天,支持截教,支持那个搅乱一切的小国师……他这天庭,还怎么封神?还怎么掌控三界? 北冥,妖师宫。 妖师鯤鹏化出的人形,是一个面容阴鷙、眼神锐利的中年道人。 此刻,他早已收起了万里真身,隱匿於北冥海眼最深处,可神念依旧小心翼翼、充满惊悸地关注著金鰲岛方向。 “法则成圣……剑道……小女娃……道祖恐惧……” 鯤鹏低声喃喃,每一个词,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他是经歷过紫霄宫听道、见识过道祖威严、甚至曾与红云爭夺过鸿蒙紫气的古老存在。他自认对洪荒顶尖力量有所了解。 可今日所见,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那女娃脚下的竹筏……”鯤鹏目光死死盯著小灵儿乘坐的那段看似普通的竹子,瞳孔骤缩 “那气息……绝非洪荒之物!甚至不像是混沌中的东西!倒像是……像是承载了某种……道本身的具现化?!” “还有她说话时,那种仿佛『言出法隨』、连天道规则都要『退避』的诡异感觉……”鯤鹏越想越心惊 “这绝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这是……位格的差距!是生命层次、是『道』的理解层面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难道……她和她背后的『爹爹』,是来自洪荒之外?是比道更古老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起,鯤鹏只觉得浑身冰凉,再不敢往下想,连忙切断了大部分窥探的神念,只留下最隱晦的一丝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躲起来!彻底躲起来!这洪荒的水,太深了!深到连道祖都可能被淹死! 血海,冥河殿。 冥河老祖坐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元屠、阿鼻二剑悬浮身侧,血海翻腾,却压不住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恐惧……道祖在恐惧……”冥河声音嘶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是杀戮中诞生的魔神,对“恐惧”这种情绪最为敏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从鸿钧道祖身上泄露出的,绝非简单的忌惮或愤怒,而是最纯粹、最极致、仿佛烙印在生命本源中的——恐惧! “那小女娃,到底什么来头?!”冥河血红的眼中充满了惊疑与后怕。 他想起之前,自己也曾对那朝歌小国师、对截教產生过贪念,甚至想过趁火打劫。此刻想来,简直是捡回了一条命! “连道祖都敢懟,连天道都敢蔑视……教通天斩圣位,逆天成圣……” 冥河倒吸一口凉气,“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呵呵……在这种存在面前,恐怕也就是个笑话!” 他猛地收敛所有气息,甚至將血海都平息了几分,打定主意,封神量劫结束之前,绝不再踏出血海半步!不,或许……永远都不出去了! 五庄观,人参果树下。 镇元子大仙手持地书,与清风、明月两位童子並肩而立,望著东方,久久无言。 许久,镇元子才长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 “天道无常,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今日方知,这一线生机,竟可如此……惊天动地。” 西岐大营,一片死寂。 姜子牙面如死灰,手中的打神鞭仿佛有千斤之重,几乎握不住。姬发更是嚇得瘫软在王座上,裤襠处一片濡湿,早已失禁。 他们看不懂那些高深的道韵、法则碰撞,但他们看得懂结果。 他们最大的依仗——玉虚宫元始天尊,被斩了!虽然听说能復活,可要等千年! 而且道祖亲自出手,竟然……被一个小女娃嚇得不敢动弹,还吐血了?! 那他们伐商,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胜算? 朝歌城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帝辛立於摘星楼顶,负手望天,眼中精光闪烁,胸中豪情激盪! “国师之威,竟至於斯!连道祖都要退避!”帝辛放声大笑,“天命?天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传令下去,犒赏三军!待国师与通天圣人归来,我大商,当普天同庆!” 洪荒各处,那些侥倖存活、修为低微的修士,以及懵懂的凡俗百姓,虽不明所以,可也隱隱感觉到,天,好像变了。 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消失了,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不见了,连那恐怖的血雨,似乎都渐渐停了。 虽然茫然,虽然恐惧未消,可一种莫名的、微弱的新生希望,却在一些人心底,悄悄萌芽。 混沌深处,紫霄宫前。 鸿钧道祖残破的道体微微颤抖,灰袍被道血浸透,他死死“盯”著那竹筏上的小女娃,又仿佛在警惕著更深处、那可能存在的、更恐怖的注视。 他心中,屈辱、愤怒、恐惧、后怕、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將他本就崩裂的道心彻底撕碎。 可他,不敢动。 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 因为他知道,那个能將他踩在脚下的存在、可能……真的就在看著。 这小魔女的一句我教的,不仅仅是在陈述事实,更是在警告,在宣示——通天,我罩的。 他的路,我指的。谁有意见,就是跟我,跟我爹爹过不去。 这还怎么玩? 鸿钧道祖只觉得,自己亿万年的布局,通天彻地的谋算,在这完全不讲道理、完全无法理解的“变数”面前,就像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洪荒眾生,皆懵。 而懵的根源,皆源於那道祖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 恐惧。 第九十七章 道祖起杀心 “师祖,娘亲,你们没事吧?” 清脆稚嫩的童音,打破了洪荒天地间那死寂到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灵儿站在那艘古老混沌竹筏前端,依旧抱著那只瑟瑟发抖的白狐 小脸上天真无邪,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不都是我教的吗”,以及那句让道祖噎得道血狂喷的质问,都不是出自她口。 她甚至没再看混沌深处那道气息奄奄、几乎要崩溃的灰袍身影,而是转过头,很自然地、带著一丝关切 看向金鰲岛上空,那道依旧挺直脊樑、却面色苍白、嘴角掛著剑血的通天教主,以及旁边神色复杂、眼中交织著震撼与后怕的云霄娘娘。 “师祖,娘亲,我替你报仇!” 小灵儿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我帮你把玩具抢回来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在洪荒眾生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滔天骇浪,更没意识到,她那句“报仇”,对象是谁。 说著,她小手在乾坤戒里摸索了一下,很隨意地掏出了一柄……剑。 而是一柄看起来……非常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木剑。 剑身呈淡金色,材质似木非木,似玉非玉,上面没有任何花纹,没有剑气流转,更没有法宝应有的灵光。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小灵儿白嫩的小手里,仿佛就是路边折下的一段枯枝,隨意削成的玩意儿。 可当这柄木剑出现的剎那—— “嗡——!!!” 整个洪荒,从地脉深处到三十三重天,从混沌边缘到九幽血海,所有残存的灵气、法则、乃至天道的意志,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不是恐惧,不是哀嚎,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某种“更高维”、“更本质”、“能斩断一切『理』与『则』”的——极致敬畏与……颤慄! “斩道剑?” 混沌深处,鸿钧道祖那几乎崩溃的道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著小灵儿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木剑 残破的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大道本源的、比之前面对小灵儿本人、面对那竹筏、面对那白狐时……更加恐怖的惊悸! 他“看”不懂那木剑的材质,却能“感觉”到,那木剑之上,缠绕著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甚至无法“定义”的大道之力! 一剑下去,斩的不再是圣体,不再是元神,不再是道果,甚至不再是天道规则! 斩的,是存在的合理性! 是因果的必然性! 是命运的既定轨跡! 是道本身的连贯性! 简单来说,被这剑斩中,你不会死,因为你连“死”这个概念本身,都可能被一同斩断!你可能会直接“消失” 从一切因果、一切记忆、一切时空、一切“理”与“则”中,被彻底“抹除”,仿佛你从未“存在”过! 鸿钧道祖心中疯狂咆哮,道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连胸口的巨大裂痕都似乎要彻底崩开! 他亿万年谋划,身合天道,自以为掌控洪荒一切,可在这柄木剑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在试图理解微积分! “师祖,娘亲,你们看!” 小灵儿似乎很满意这柄剑带来的效果,举起木剑,对著混沌深处,对著那道气息微弱、却依旧代表著洪荒最高规则与秩序的灰袍身影,很认真地、甚至带著点“公平”意味地说道: “让我斩你一剑,这个事,就这么算了。”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我很讲道理”的表情: “不然,我爹爹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有些事,必须有个了结。一剑,就当扯平啦!” “轰——!!!” 如果说之前小灵儿的出现、那句“我教的”,是让鸿钧道祖感到憋屈与恐惧 那么此刻,这柄斩道剑的出现,以及小灵儿那轻描淡写的“一剑扯平”,则是將他从道祖的巔峰,直接拽入了绝望的深渊! 一剑? 扯平? 这小魔女,她知不知道,她手里那柄看起来像玩具的木剑,蕴含的大道伟力,若是斩下来,他鸿钧道祖,连带他刚刚勉强稳住的天道本源,极有可能……直接被“斩”得从洪荒歷史上彻底消失?! 连陨落都不会有!因为陨落这个概念本身,都可能被一併斩断! 鸿钧道祖残破的道体中,那原本被恐惧压制的、属於道祖的、属於天道化身的最后一丝傲慢与疯狂,被这赤裸裸的、仿佛在决定他“存在与否”的威胁,彻底点燃了!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鸿钧,开天闢地第一圣人,道祖之尊,天道化身,谋划亿万载,即將身合天道、成就至高,竟被一个小女娃,用一柄不知所谓的木剑,威胁要“斩”了了结恩怨?! 是可忍,孰不可忍?! “拼了!” 鸿钧道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到极致的厉色! 他固然恐惧那木剑,恐惧小灵儿背后的存在,但此刻,他更恐惧的是——如果真被这剑斩中,他可能连“恐惧”的资格都没有了! 与其坐以待毙,被这小魔女“斩”得灰飞烟灭、因果皆空,不如……搏命! 现在,就是他唯一,也是最后的反击机会! “本座就不信,你区区一小女娃,手持诡异之物,便能逆天而行,斩道诛祖——!!!” 鸿钧道祖在心底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残破的道体不再压制伤势,反而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燃烧最后一点天道本源,甚至透支那刚刚被通天斩开、尚未癒合的天道裂痕! 他只能孤注一掷! 哪怕因此让天道本源彻底崩碎,让洪荒重演,也要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先一步,將这小魔女,连同她手中的斩道剑,一同拖入毁灭的深渊! 杀意! 一股决绝、疯狂、充满了毁灭与同归於尽意味的——杀意,自混沌深处,那道即將崩溃的灰袍身影中,轰然爆发! 第九十八章 道祖搏命,绝杀一击 “本座就不信,你区区一小女娃,手持诡异之物,便能逆天而行,斩道诛祖——!!!” 鸿钧道祖心底那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导火索! 亿万载谋划,身合天道的伟业就在眼前,却接连被通天、被这小魔女搅得天翻地覆! 道基崩碎,圣血狂喷,连天道本源都在那斩道剑的威慑下瑟瑟发抖! 与其坐以待毙,被那木剑“斩”得从一切因果、一切时空、一切“理”中彻底抹除,连“陨落”的资格都没有,不如——搏命! 赌这小魔女年纪太小,对那诡异木剑的掌控尚不完善! 赌她背后那恐怖的“爹爹”此刻並未亲临,或有所顾忌!赌这洪荒,终究还是天道主导的洪荒! “燃!” 鸿钧道祖不再压制胸口那几乎要將他彻底撕裂的巨大裂痕,反而以一种诡异的自残方式,疯狂压榨、燃烧最后一点残存的天道本源! 甚至,他强行撕裂了那被通天斩开、尚未癒合的天道裂痕,將其中残存的、混乱无序的混沌气流,也强行抽取、灌注己身! “嗡——!!!” 混沌深处,仿佛有一颗微缩的、濒临死亡的太阳,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却又充满了毁灭、混乱、无序、以及最原始“否定”意味的——灰暗光芒! 这光芒,不是仙光,不是佛光,不是法则神辉,而是……天道垂死挣扎时,释放出的、足以重演地水风火、毁灭一切生机的——寂灭之光! “噗!噗!噗!噗!” 紫霄宫,那悬掛了亿万载的“紫霄宫”匾额,率先承受不住这股自毁般的能量,瞬间崩碎,化为齏粉! 紧接著,整座紫霄宫,这象徵道祖道场、洪荒圣地之一的宏伟宫殿,墙壁上、立柱上、地砖上,无数古老的道纹、符文、阵法,如同被强酸腐蚀,飞速黯淡、消融、崩解! 鸿钧道祖,竟是以燃烧紫霄宫本源、彻底毁掉自己道场为代价,换取剎那间、超越极限的——搏命之力! “咔嚓!咔嚓!咔嚓!” 他残破的道体,在这疯狂的燃烧与压榨下,彻底崩溃! 双臂、双腿、躯干、头颅……一道道深可见“道”、流淌著金色与灰色交织道血的巨大裂痕,瞬间遍布全身! 他,在以自爆道体、自毁道场、透支残存天道本源的——同归於尽之势,发动这最后的一击! 目標,只有一个—— 金鰲岛前,那艘古老混沌竹筏上,抱著白狐、手持斩道剑、一脸“我很讲道理”的——小灵儿! “死——!!!” 这一声,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暴怒、或是恐惧。 而是彻底的、纯粹的、燃烧了一切理智与情感的、只有毁灭与同归的——绝杀咆哮! “轰——!!!!!!” 那团压缩到极致、蕴含著天道寂灭之力的灰暗光芒,瞬间跨越了混沌与洪荒的界限 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小灵儿周身那看似普通的竹筏、无视了她怀中白狐那怜悯的眼神、甚至无视了那柄让她忌惮不已的斩道剑—— 直接、粗暴、以牺牲道祖道体、毁掉紫霄宫为代价,换取的一击! 这一击,太快!太突然!太决绝! 快到洪荒眾生,从昊天上帝、鯤鹏、冥河、镇元子,到金鰲岛上所有截教弟子,再到西岐大营的姜子牙、姬发,甚至朝歌城的帝辛—— 所有人的思维,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们甚至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源自洪荒本源的、充满了终结与毁灭的恐怖气息,瞬间降临,又瞬间……命中了目標! “灵儿——!” 通天教主距离最近,反应最快!在那灰暗光芒出现的剎那,他新生的剑道法则便本能地预警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几乎是吼著,不顾一切地想要催动剑道法则,想要以身躯去阻挡,想要將小灵儿护在身后! 可晚了! 那灰暗光芒,蕴含的是道祖燃烧一切、赌上一切的搏命意志,是对“异数”的终极抹杀! 它无视了常规的防御,无视了距离的阻隔,甚至在小灵儿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刚刚从“我很讲道理”的表情,转变为一丝“咦?好快呀”的讶异瞬间—— 那蕴含著天道寂灭之力的灰暗光芒,已然—— 毫无阻碍地、结结实实地、落到了小灵儿那粉雕玉琢、看似毫无防备的—— 小小身躯之上!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四溢的衝击波。 只有一种……仿佛整个世界的核心,被一颗石子击中的、沉闷到极致的“空洞”声响。 整个洪荒,从混沌边缘到九幽深处,从过去到现在,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猛地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抹去了一帧画面! 时间,空间,声音,光线,能量,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灰暗光芒与小灵儿身躯接触的剎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静止与虚无之中。 通天教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惊骇欲绝的表情,凝固了。 云霄那声撕心裂肺的“灵儿”,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发出。 混沌深处,鸿钧道祖那燃烧殆尽、即將彻底崩碎的残破道体,保持著前冲搏杀的姿势,眼中疯狂的杀意与孤注一掷的决绝,也凝固了。 整个洪荒,亿万生灵,无论仙凡,无论神魔,无论天道圣人还是隱匿魔神,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最后一瞬间的动作与表情,僵在了原地。 唯有金鰲岛前,那艘古老的混沌竹筏,依旧静静地漂浮。 竹筏上,那只白狐,依旧用那双仿佛看透世事的、怜悯的眼神,看著前方。 而它怀里,那个抱著它、刚刚还一脸“讲道理”的小女娃—— 此刻,正微微蹙著小眉头,似乎有点不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位置—— 那里,正是那团毁灭性的灰暗光芒,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没入的地方。 攻击,刚刚落下。 一切,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洪荒,陷入了真正的、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第九十九章 宝衣护主 洪荒死寂。 时间、空间、声音、光线,仿佛都被那团灰暗的天道寂灭之光一併抹去。 被击中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也似要从存在的“画布”上被硬生生抠掉。 整个洪荒,亿万生灵,皆保持著最后一瞬的动作与表情。 僵在原地,如同被封在无形的琥珀之中。 唯有金鰲岛前,那艘古老的混沌竹筏还在。 竹筏上,那只白狐,以及它怀中似乎已被“抹去”的小女娃,成了这片死寂琥珀中唯一的“活物”。 小灵儿微微蹙著小眉头,低头看著自己胸口。 那里,正是那团毁灭性光芒没入之处。 那光芒,蕴含著鸿钧道祖燃烧一切、赌上一切的搏命意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四溢的衝击波。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或不適。 那团足以重演地水风火、让圣人道果崩解、让天道本源颤慄的寂灭之光,在接触到她胸口衣襟的剎那—— 春风化雪,烈日融冰。 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又仿佛它遇到的,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个能容纳、化解、乃至同化一切“毁灭”概念的无底深渊。 做到这一切的,並非小灵儿本身的修为。 也不是她手中那柄让道祖恐惧的斩道剑。 仅仅是她身上穿著的那件素白色小襦裙。 那件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小襦裙。 此刻,它承受了那毁灭一击后,並未破损。 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未曾有过。 它依旧静静地贴在小灵儿身上,布料柔软,针脚细密,看不出任何非凡之处。 然而,就在那灰暗光芒彻底消融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响起。 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前,来自最本源的深处。 自那素白小襦裙上,悄然盪开。 紧接著,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光晕,自小灵儿胸口位置缓缓亮起。 如水波般,瞬间流淌过整件小襦裙的表面。 那光晕,非金非玉,非赤非青。 那是一种介於“有”与“无”、“实”与“虚”之间的、最纯粹的混沌之色。 光芒流转间,素白小襦裙上那些看似朴素的针脚,此刻竟活了过来。 化作一条条细微的、首尾相连的混沌气流。 在小灵儿周身缓缓游走、勾勒。 隱隱构成了一幅无法用语言形容、甚至无法用神念完整捕捉的图卷。 那上面,有阴阳未判、天地未开、鸿蒙未判、混沌未生的景象在流转、演化。 那是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前所有“理”与“则”的——混沌道图! 这,不是后天灵宝。 不是先天灵宝。 甚至不是先天至宝。 这是混沌至宝! 是诞生於开天闢地之前,混沌未分、大道未显之时的至宝! 它代表著“混沌”这一概念本身,蕴含著最本源的“理”与“则”。 其防御之力,早已超越了“抵挡攻击”的范畴。 鸿钧道祖那燃烧一切、赌上一切的寂灭之光,蕴含的是天道层面的“毁灭”规则。 可在这件混沌至宝面前,天道的“毁灭”,不过是“混沌”演化万千“理”与“则”中的一种。 且是层次极低的一种。 从而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轰——!!!” 混沌深处,鸿钧道祖残破的道体猛地剧震。 他原本因燃烧一切、即將彻底崩碎而陷入麻木。 可此刻,在感受到那件素白小襦裙上亮起的光晕、以及那隱约浮现的混沌道图气息的剎那—— 他感受到了比恐惧更深邃、更绝望、更疯狂的东西。 那是崩溃。 “混……沌……至……宝?!” 鸿钧道祖残破的道体剧烈颤抖,几乎要彻底散架。 他死死“盯”著那件小襦裙,眼中燃烧著疯狂火焰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里面充满了无法置信、无法理解,以及一种被彻底顛覆了认知的歇斯底里。 那是疯癲。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发出悽厉到变形的咆哮。 不再是道祖的威严,而是如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发出最后的绝望与疯狂。 “混沌至宝!那是混沌至宝!” “是连道祖我都未曾真正拥有的、传说中的至宝!” “本座谋划亿万载,身合天道,掌控洪荒,也不过是借天道权柄,勉强能调用一丝混沌之气!” “可你……你这小女娃……身上穿的……竟是一件混沌至宝?!” “一件能防御一切天道攻击、甚至能否定攻击的混沌至宝?!” “这怎么可能?!” “这洪荒,什么时候成了这等至宝,也能给一个小女娃当……当衣服穿的玩意儿了?!” 鸿钧道祖彻底疯了。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底蕴,所有的搏命—— 在这一件小小的、素白色的、看起来甚至有点寒酸的小襦裙面前—— 被碾得粉碎。 连渣都不剩。 他燃烧道基,毁掉紫霄宫,透支天道本源,赌上一切,发出那必杀一击。 结果呢? 连人家衣服的一根线头,都没能撼动。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 这是“维度”的差距。 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是“道”与“理”的差距。 他,鸿钧,道祖,天道化身,洪荒至高—— 在人家眼里,恐怕连敌人都算不上。 顶多是个稍微有点危险的……蚂蚁。 而就是这只蚂蚁,还妄想去咬那头名为混沌至宝的巨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鸿钧道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厉狂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疯狂与绝望。 残破的道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剧烈扭曲、变形。 道血狂喷,却浑然不觉。 “本座输了……彻底输了……” “连混沌至宝都出来了……这还怎么玩?这还怎么玩?!” “通天……小女娃……还有你背后那个……爹爹……” “好!好得很!好得很啊——!!!” 他笑到最后,已是泣血般的嘶吼。 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怨毒。 却又带著一种彻底放弃、破罐破摔的疯狂。 金鰲岛上,通天教主、云霄,以及所有截教弟子,此刻皆目瞪口呆。 他们虽然无法完全理解那件小襦裙的恐怖。 但也能感受到那股凌驾於一切天道规则之上的气息。 那股古老、浩瀚、霸道的气息。 还有混沌深处,道祖那彻底崩溃、疯魔般的咆哮。 他们一个个,从最初的惊骇、担忧—— 到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无法言喻的震撼。 还有一丝恍惚。 他们这位小国师,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是一件…… 连道祖都为之疯魔的混沌至宝? 这洪荒,到底还有什么是她没有的? 第一百章 斩道剑出 “喂,老头!” 小灵儿清脆稚嫩的童音响起。 此刻,那声音里,不再有任何一丝轻鬆、天真,或是“讲道理”的意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冰冷的愤怒。 仿佛能冻结整个混沌。 “你弄脏了爹爹给我做的衣服!” “不可饶恕——!!!” 她猛地抬起小脸。 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两簇火焰。 那火焰,让道祖鸿钧都感到灵魂冻结。 火焰深处,不再是孩童的恼怒。 而是某种更本质、更高维的意志。 那是自身心爱之物被玷污后,所引发的、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否定”与“毁灭”! 她死死盯著混沌深处。 那里,有一道残破不堪的身影。 道血狂喷,气息奄奄。 眼中充满了疯狂、怨毒,却更深藏著绝望与恐惧。 鸿钧道祖那拼尽一切的搏命一击,虽被混沌至宝宝衣轻易化解。 可攻击中蕴含的天道寂灭之力、道祖疯狂燃烧的怨念、以及那毁灭性的能量余波—— 终究是,在她那件素白小襦裙的胸口位置,留下了一小片极其微小的污痕。 顏色比周围略深一分。 淡淡的,如同污跡。 就像是洁白的雪地上,被一滴浑浊的泥水轻轻溅上。 污痕微小,若不细看,甚至难以察觉。 可对小灵儿而言,这污痕,比道祖那一击本身,更让她愤怒! 这是爹爹给她做的衣服! 是爹爹亲手一针一线,用最柔软的混沌云丝,用最温和的造化之光,用了七七四十九个“元会”,才给她做出来的小裙子! 爹爹说,穿上这件裙子,无论去哪里,无论遇到什么,都不用怕。 可现在…… 被这个坏老头,用脏兮兮的、臭烘烘的、充满了怨念和毁灭的攻击,给弄脏了! 虽然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点。 虽然衣服本身丝毫无损。 虽然那点污痕可能洗洗就掉。 但——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你——该——死——!” 小灵儿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万古寒冰的冷意。 与她周身那因愤怒而微微波动的混沌至宝气息交织。 让整个洪荒天地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亿万度! “錚——!!!” 她手中一直握著的那柄斩道剑,发出了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剑鸣。 那剑鸣,仿佛能斩断一切道与法则。 斩断一切愤怒与情绪。 剑身之上,那原本平淡无奇、仿佛枯枝般的表面,此刻竟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极其细微的道纹。 那纹路,蕴含著无穷奥妙。 仿佛书写著“斩”之根本、“斩”之起源、“斩”之终焉。 那是——混沌道纹! 道纹流转,斩道剑在这一刻,被小灵儿的愤怒彻底点燃、激活、释放! “爹爹说,弄脏別人心爱的东西,是最坏最坏的行为!” 小灵儿举起斩道剑,剑尖遥指混沌深处的鸿钧。 声音冰冷,却又带著一种孩童逻辑的、不容辩驳的“道理”。 “你弄脏了爹爹给我做的裙子。” “所以,我要——” “斩、了、你!” 话音未落,她不再有任何犹豫。 不再有任何“讲道理”的余地。 握紧那柄仿佛重若万钧、又仿佛轻若无物的斩道剑。 对著鸿钧道祖所在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决绝地—— 带著满腔被玷污了心爱之物的愤怒—— 一剑,斩出!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 没有撕裂混沌的剑气。 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近乎透明、却又存在感强烈到让整个洪荒都瞬间失声的——线! 一道,代表著“斩断”这个概念本身最纯粹、最本源、最无可抵御形態的——线! 线的一端,连著斩道剑的剑尖。 线的另一端,无视了所有空间、时间、维度、因果、规则的阻隔。 在挥出的瞬间,便已抵达了目標。 鸿钧道祖,那残破不堪、道血狂喷、眼中疯狂与绝望交织的——道体眉心! 快。 无法形容的快。 快到连“快”这个概念本身,都来不及生起。 鸿钧道祖甚至没有看到剑光。 没有感觉到杀意。 没有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 他只是在那小女娃举剑、说出“斩了你”三个字的剎那—— 道心中那源於大道本源的、对斩道剑最极致的恐惧预警,便已疯狂尖啸到了极限! 紧接著,一股冰冷、死寂的大恐怖,便已如无形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那大恐怖,难以言说。 仿佛自身一切存在的合理性,將被从最根源处彻底斩断。 仿佛自身一切因果的必然性,將被从最根源处彻底抹除。 仿佛自身一切命运的轨跡,將被从最根源处彻底掐断。 仿佛自身“道”的概念,將被从最根源处彻底否定。 躲不掉。 挡不住。 逃不了。 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任何可能。 没有任何侥倖。 “完了……” 鸿钧道祖眼中,那最后的疯狂、怨毒、不甘、算计—— 在这一刻,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只剩下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对彻底消亡的——死寂绝望。 他甚至连最后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连最后诅咒的念头都生不起了。 连最后咆哮的欲望都消散了。 他只能,用尽最后残存的、一点属於“鸿钧”这个个体的、卑微的自我意识—— 缓缓地、艰难地…… 闭上了眼睛。 等待著。 等待著那最终审判的降临。 等待著自身存在被彻底抹除。 等待著一切因果、记忆、时空、乃至“鸿钧”这个名字,都化为虚无的——永恆寂静。 他的道体,在这一刻,彻底不再颤抖。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归於死寂。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彻底闭合。 这位盘古开天之后第一位成圣、身合天道、执掌洪荒无尽岁月的道祖—— 终於,在他漫长到近乎永恆的生命尽头—— 迎来了,他的终结。 斩道剑,挥出。 剑线,已至眉睫。 道祖鸿钧,闭目待死。 整个洪荒,仿佛也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等待著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金鰲岛上,通天教主手握青萍剑,圣人道心竟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看著那个小小的、却仿佛比整个洪荒都更加耀眼的身影。 看著她手中那柄即將斩落道祖的剑。 心中,竟是生出了一丝恍惚。 从何时起,这个小女娃,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云霄无言,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道身影。 凤眸之中,唯有那一袭被污了一小片的素白小襦裙。 和那一往无前的剑。 截教眾弟子,更是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剑线虽未向他们斩来,可那股斩断一切的意志,却已让他们的道心都几近崩裂。 剑气,已至眉睫之前。 第一百零一章 道殞 斩道剑斩出的那道线,已经贴上了鸿钧道祖的眉心。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有的只是一声极轻极淡的——“啵”。 那声音轻到几乎不存在。可在场每一个人的道心深处,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它。 仿佛某种存在了很久很久、所有人都以为会永远存在下去的东西,终於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 那道线没入鸿钧道祖的眉心,深入、穿透,將一切可以被称为道、被称为存在、被称为鸿钧的东西,从最根源处彻底斩断。 鸿钧道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任何情绪。有的只是一种终於来了的、解脱般的释然。 他的道体从眉心开始,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那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身蔓延——从眉心到额头,从额头到脸颊,从脸颊到脖颈,从脖颈到躯干,到四肢,到指尖,到发梢。 每一寸道体、每一丝道韵、每一点存在於这天地间的痕跡,都在被那道线无情地斩断。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像精美的瓷器被巨力击中,又像坚冰被投入滚烫的熔炉。鸿钧道祖的道体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態彻底崩解。 无数光点从他的身体里飞出。那是他无尽岁月以来积累的道行与底蕴,那是他身合天道后掌控的法则与权柄,那是他作为道祖烙印在洪荒天地间的每一丝存在痕跡。 光点纷飞如萤火,如星辰,如一场无声而又盛大寂寥的光雨。 每一颗光点都承载著一段属於鸿钧的记忆——盘古开天时他在混沌中窥见的第一缕光,紫霄宫讲道时三千红尘客朝拜的盛景 身合天道时以身补全洪荒规则的决绝,封神量劫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算计……还有此刻被一个小女娃一剑斩落的荒诞终局。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为光点,飞散於混沌之中。 鸿钧道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声音能发出来了——他的声带、他的喉咙、他传递声音的道与法则,都已被那道线斩断。 他只是用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混沌中的那个小小身影。 看她一袭素白小襦裙,胸口有一点淡淡的污痕。 看她手持斩道剑,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与愤怒。 看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燃烧著为心爱之物復仇的、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火焰。 鸿钧道祖眼中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自嘲。 他算计了无尽岁月,布局了无数量劫,与天道博弈,与命运抗爭,与一切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勾心斗角。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在盘古残魂手中,可能会死在混沌魔神復甦之时,可能会死在无量量劫的终极清算之下。 唯独没想过会死在一个小姑娘的愤怒里。 会死在一件被弄脏的衣服上。 会死在这种荒诞而又理所当然的理由上。 多可笑啊。他一生算计,算尽天机,却算不到自己的结局会如此简单。简单到像是一个笑话。 鸿钧道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嘆息。 然后—— “砰!” 一声沉闷的、震撼整个洪荒天地的巨响。 鸿钧道祖的道体彻底崩碎。无数光点如洪流般向四面八方爆射,每一颗光点都蕴含著道祖无尽岁月的道行 每一颗光点都承载著天道的一部分法则。光点四散,搅动混沌,掀起万丈波澜。 整个混沌都在颤抖,整个洪荒都在哀鸣。 天地之间所有生灵,无论强弱,无论远近,无论种族,都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道存在了无尽岁月、镇压洪荒万古的、名为道祖的意志,彻底消散了。 那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是支撑天地的擎天之柱突然崩塌,就像是维繫万物运转的核心枢纽骤然停摆。 所有人心中那个虽然遥远却始终存在的威压,那个名为鸿钧的至高存在,从此再也不会出现了。 天庭之上,昊天猛地从帝座站起,脸色煞白如纸。 他的道心在疯狂颤抖。因为他感受到了——老师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不是隱匿,不是沉睡,不是去往某处,而是彻彻底底地从根源上消散了。 连一点残魂都没有留下,连一丝復生的可能都没有。 昊天嘴唇颤抖了许久,终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十三天外,媧皇天。 女媧娘娘站在宫殿最高处,望向混沌深处。那双能够创造万物的玉手此刻微微攥紧。 她的眼中有复杂,有嘆息,有释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悵然。 金鰲岛上,通天教主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握著青萍剑的手青筋暴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纯粹的、无以復加的、深入骨髓的震撼。 云霄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混沌中那道光。 那道光很小很小,小到在无尽混沌中只是一个微不可见的点。但那道光又很亮很亮,亮到让整个洪荒都只能仰望。 截教眾弟子中已经有人瘫坐在地。不是受伤,不是力竭,而是道心承受不住那种衝击。 道祖死了。 那个镇压洪荒无尽岁月、让无数大能仰望了一辈子的道祖,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手里,死在一件衣服被弄脏这种听起来荒诞至极的理由上。 可那荒诞之中,又透著某种令人心悸的必然。 因为那是小灵儿。 因为那是斩道剑。 因为那是爹爹做的衣服。 任何人、任何存在,无论多强,无论多高,只要触犯了这个底线就要死。就这么简单,简单到让人无话可说。 混沌深处,异变並未停止。 鸿钧道祖道体崩碎后那些光点並未消散。它们疯狂旋转,互相碰撞,互相吞噬。 然后—— 轰! 比道体崩碎更加恐怖的异变发生了——天道开始崩溃。 鸿钧身合天道无尽岁月。他本身就是天道最重要的支柱,是天道意志的具现,是天道运转的核心枢纽。 现在他死了,这根支柱崩塌了,这个枢纽停摆了,天道彻底失控了。 无数法则开始紊乱,无数规则开始逆转,无数秩序开始崩塌。 时间长河开始倒流,因果链条开始断裂,命运轨跡开始扭曲。 空间开始摺叠撕裂又重组,时间开始加速减速又停滯。五行顛倒,阴阳逆乱,生死模糊。 整个洪荒都在剧烈颤抖。 大地龟裂,江河倒流,星辰坠落。无数生灵惊恐地发现,他们赖以生存的天地正在崩溃——清者不再上升,浊者不再下降。 一切都在混合、消融、归於虚无。 地风水火重演,无数混沌气流从天地裂缝中涌入,席捲一切。 大地被撕裂,天空被焚烧,海洋被蒸发。毁灭的气息瀰漫整个洪荒。 所有生灵都在疯狂逃窜,却无处可逃。 这是灭世。 重演地风水火。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一个小女孩愤怒的一剑。 第一百零二章 灵儿闯祸,爹来!!! “轰——!!!” 道祖鸿钧彻底崩灭的余波尚未散尽,一场远超四圣陨落、远超通天成圣、甚至远超道祖搏命一击的、毁灭性的剧变,已如滔天海啸,席捲了整个洪荒天地! 天道,在崩溃! 鸿钧道祖身合天道无尽岁月,早已与天道意志、与洪荒运转的核心法则紧密相连,不分彼此。 他是天道最重要的支柱,是法则流转的枢纽,是秩序运行的基石。 此刻,这根擎天之柱被小灵儿以斩道剑彻底斩断、抹除,枢纽崩碎,基石坍塌,带来的后果,是毁灭性的、连锁反应式的——天道法则的全面失控与崩溃! “哗啦——!” 九天之上,那道被通天斩开的裂痕,瞬间扩大、蔓延,如同破碎的镜面,布满了整个苍穹! 无数混乱、狂暴、相互衝突的法则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痕中倾泻而下! 时间长河剧烈震盪,无数支流断裂、倒卷、甚至凭空消失! 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变得模糊,一些古老岁月前的景象,竟与当下的破碎山河重叠显现! 因果链条寸寸崩断,善无善报,恶无恶果,一切“必然”的联繫都在被扭曲、切断! 无数大能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弟子、与法宝、甚至与自身道果的“因果”,都在变得不稳定! 命运轨跡彻底紊乱,原本清晰可见的天机长河,化作一团无法解读的混沌迷雾!所有推演、算计、占卜之术,尽皆失效! “咔嚓!咔嚓!咔嚓!” 大地在疯狂龟裂!一条条深不见底、绵延亿万里的巨大沟壑,如同洪荒巨兽的伤口,在大地上狰狞蔓延! 无数山脉崩塌,江河改道,平原沉陷,火山喷发! 地壳在移动,板块在碰撞,整个洪荒大陆,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巨手,肆意揉捏、撕裂! 天空在燃烧、在破碎! 罡风层被混乱的法则乱流彻底撕碎,无数混沌气流倒灌而入,所过之处,灵气湮灭,空间扭曲,万物凋零! 日月星辰的光芒变得紊乱、黯淡,甚至开始偏离轨道,相互碰撞,爆发出毁灭性的光和热! 四海在沸腾、在蒸发!海水被地火炙烤,被混沌气流侵蚀,化作无边毒雾与毁灭性能量,席捲沿岸! 龙宫震盪,水族哀嚎,昔日浩瀚无垠的汪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涸、毁灭! 地、水、火、风,这构成洪荒世界基础的四大元素,彻底失控、暴走、重演! 它们不再是滋养万物、维繫平衡的温和力量,而是化作了最原始、最狂暴的毁灭洪流,要將整个洪荒,连同其中一切生灵,彻底“洗”回开天闢地之前那混沌未分的状態! 重演地风水火!灭世大劫! “不——!!!” “天道崩了!洪荒要完了!” 整个洪荒,彻底陷入了无边的混乱与绝望!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大能修士,还是懵懂无知的凡俗生灵,此刻都如同狂风暴雨中的螻蚁,在天地剧变、法则崩坏的恐怖浪潮中,挣扎、哀嚎、毁灭! 金鰲岛,虽因通天教主新生的剑道法则与诛仙剑阵残存气机守护,暂时未被彻底摧毁,可也剧烈震盪,灵脉断绝,宫闕倒塌大半。无数截教弟子在绝望中嘶吼,却无力回天。 “灵儿——!” 就在这末日降临的恐怖景象中,距离“祸源”最近的云霄娘娘,最先从道祖陨落、天道崩溃的极致震撼中惊醒!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混沌竹筏上,那个一手持著斩道剑、一手还下意识地护著自己胸口那点污痕、小脸上愤怒之色尚未完全褪去、却已被眼前这毁天灭地景象惊得有些呆住的小小身影! 她的女儿!闯下了泼天大祸! 不,这已经不是“祸”能形容的了!这是灭世之劫!是洪荒的终焉! “快到我身后来!”云霄不顾一切,化作一道清光,瞬间出现在混沌竹筏之上,將还在发愣的小灵儿紧紧护在身后 周身太清仙光与自身领悟的云之法则全力催动,试图抵挡那汹涌而来的混沌乱流与崩溃的法则碎片! 然而,她这点力量,在这席捲整个洪荒的灭世大劫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衝击得摇摇欲坠,仙光黯淡! “娘、娘亲……”小灵儿被云霄护在身后,终於从“老头弄脏我衣服”的愤怒和“一剑斩出后天地大变”的茫然中,彻底回过神来。 她看著眼前那破碎的苍穹、龟裂的大地、沸腾的海洋、混乱的法则 看著那些在灾难中哀嚎、湮灭的生灵,看著娘亲为了保护她而苦苦支撑、却隨时可能被混沌乱流吞没的身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惊慌、失措、愧疚、以及一丝“好像玩大了”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虽然常常“无法无天”,虽然有著深不可测的背景和一堆嚇死人的“玩具”,可本质上,她终究还是个心思单纯、被爹爹保护得很好的孩子。 她生气老头弄脏爹爹做的衣服,所以很“讲道理”地要斩对方一剑“扯平”,可她从没想过,这一剑斩下去,会引发这么可怕的结果。 天道崩溃,地风水火重演,洪荒要没了……好多好多人,好像都要死了…… “是、是我做的吗?”小灵儿小脸有些发白,紧紧抓著云霄的衣角,大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慌乱与无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生气他弄脏了爹爹做的裙子……” “灵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云霄咬牙支撑,声音带著急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去找你爹爹!只有他,或许……”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今这局面,已非任何圣人、任何大能能够挽回。天道崩溃,法则重演,这是整个洪荒世界的根基在崩塌! 或许,也只有小灵儿背后那位神秘莫测、能將道祖都“踩”在脚下的“爹爹”,才有那么一丝可能,阻止这场灭世之劫。 “对!爹爹!找爹爹!”小灵儿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她虽然闯了祸,可她知道,爹爹最厉害了!爹爹一定有办法! 可是……怎么找爹爹?爹爹经常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这次也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玩的…… 小灵儿急得小脸通红,看著周围越来越恐怖的毁灭景象,看著娘亲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一咬牙! 不管了!试试看! 她鬆开抓著云霄衣角的手,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著爹爹偶尔教过她的、一些“好玩”的小把戏,还有爹爹说过的一些“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怎么办”的话。 “看、看我法术!” 小灵儿小手有些笨拙地在身前比划著名,试图调动体內那微乎其微的、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是什么的灵力 同时,用她那清脆的、带著哭腔和急切的声音,对著混沌深处、对著那无尽混乱的时空乱流、对著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某个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本能、也最真切的呼唤—— “爹——爹——来——!!!!!!” 声音穿透了混乱的法则,穿透了破碎的时空,穿透了毁灭的混沌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 又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无波的古井。 就在小灵儿这声呼唤落下的剎那—— 整个疯狂崩溃、重演地风水火的洪荒天地,那席捲一切的毁灭乱流、崩坏的法则碎片、破碎的时空裂痕…… 仿佛被一只无形、却至高无上的大手,轻轻…… 按了一下暂停键。 第一百零三章 爹爹驾到,重塑洪荒 “爹——爹——来——!!!!!!” 小灵儿那带著哭腔、充满了惊慌、无助以及对父亲全然信任的呼唤,穿透了崩坏的天道,穿透了混乱的混沌,穿透了无尽时空的阻隔,直抵那不可知、不可测、不可言说的——维度深处。 就在这一声呼唤落下的剎那。 “嗡——!” 整个疯狂崩溃、地风水火重演、仿佛即將回归混沌未开状態的洪荒天地,猛地一滯。 不是之前的暂停,而是一种……被更高维度的“意志”,轻轻“抚”了一下,瞬间安静下来的——温顺。 崩裂的大地,停止了蔓延。 燃烧的苍穹,熄灭了烈焰。 倒流的江河,恢復了奔涌。 混乱的法则,回归了秩序。 断裂的因果,重新连接。 扭曲的命运,再次清晰。 仿佛一个调皮的孩子打碎了珍贵的花瓶,正当他嚇得瑟瑟发抖时,一只无形巨手轻轻一挥,时光倒流,碎片重聚,花瓶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原位。 不,比那更神奇,更自然,更……理所当然。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从何而去,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出现在了金鰲岛外的混沌竹筏旁。 他看起来极为年轻,面容温润,眼神深邃,仿佛包含了古今未来一切道理。他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却让周围的混沌气流都自觉地、温顺地绕行,仿佛臣子在迴避君王。 正是林凡。 他看都没看那崩坏后残存的、令人绝望的洪荒末日景象,也没看那在云霄怀中瑟瑟发抖、小脸上还掛著泪珠的小灵儿。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混乱不堪、濒临崩溃的天道核心,轻轻一点。 “敕。” 一个简单的字,蕴含著无上法旨。 “轰隆隆——!” 整个洪荒天地,发出了愉悦的、仿佛解脱般的轰鸣。 崩塌的天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组、修復、完善!比之前更加坚固,更加圆融,更加充满生机!无数新的、更加合理的规则,在新的天道中衍生、確立。 地风水火,各归其位。 四时节气,正常运转。 生老病死,轮迴再起。 因果命运,重新编织。 短短一瞬,那个刚刚还濒临毁灭的洪荒,便已恢復如初,甚至比鸿钧掌管之时,更加和谐稳定,充满了勃勃生机!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天道崩溃,那场差点让洪荒重归混沌的灭世大劫,从未发生过。 唯一的区別是—— 天道之上,再也没有了鸿钧道祖这个“代言人”。 新的天道,更加纯粹,更加自然,少了一份算计,多了一份……不可名状的“逍遥”之意。 金鰲岛上,云霄此刻已经完全石化了。 她保持著將小灵儿护在身后的姿势,玉手还紧紧抓著小灵儿的衣角,可那双美眸,却死死地、近乎痴呆地,望著那个青衫身影。 她从小灵儿身上知道夫君不凡,能轻易拿出混沌燉锅、斩道剑、混沌至宝宝衣这种匪夷所思的宝贝。 她也隱约猜到,夫君的修为,恐怕深不可测,远超圣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夫君竟强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天道崩溃!那是道祖陨落!那是整个洪荒都要隨之毁灭的灭世之劫啊! 可在夫君面前,却像是一场……做错了事需要被纠正的游戏? 他甚至不需要动手,不需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一下,一切就恢復了? 云霄只觉得自己的道心,在那一刻,被彻底碾碎,又重组。 她看著那个平平无奇的青衫背影,眼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近乎崇拜到极致的……茫然与震撼。 原来,这才是夫君真正的样子吗? 通天教主,此刻更是如同泥塑木雕。 他刚刚以剑道法则成圣,虽被鸿钧压制,却也自认走上了通天大道,摆脱了天道枷锁,未来可期。 可现在…… 他看著那个青衫身影,只觉得自身的剑道,在那身影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以为自己斩断了枷锁,走向了自由,殊不知,自己所谓的“自由”,在对方眼中,恐怕不过是孩童的嬉戏。 “这便是……灵儿的爹爹吗……” 通天心中苦笑,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一丝自惭形秽。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修行,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努力,在对方那轻描淡写的“敕”字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洪荒各地,倖存下来的大能们,此刻更是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昊天瘫坐在凌霄宝殿的王座上,面无人色。 鯤鹏、冥河、镇元子……一个个隱匿气息,瑟瑟发抖。 他们刚才经歷了道祖陨落、天道崩溃、灭世降临,现在又亲眼目睹了青衫男子弹指间重定乾坤、再造洪荒的伟力。 这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 这是“道”本身!是“理”之源!是凌驾於一切之上的——主宰! 所有生灵,无论仙凡,无论神魔,在这一刻,都在心中立下了一个比天还大的誓言: 以后,见到那个穿素白小襦裙的小女娃,不,是见到任何可能与她有关係的人或物,一定要——躲!远!点! 绝对!绝对!不能再惹事了! 哪怕她把天捅个窟窿,也千万別管!让她捅去吧! 小灵儿看著爹爹出现,看著崩坏的世界瞬间恢復,小脸上那惊慌无措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得救了”的欣喜,隨即,小嘴一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鬆开云霄的衣角,迈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哭著冲向林凡。 “爹爹——呜哇——!” “都是那个坏老头!他把爹爹给我做的衣服弄脏了!呜呜呜!” “他还打我!虽然没打到……但是他弄脏了衣服!不可饶恕!” “我、我本来只想让他赔的……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嘛……呜呜呜……” 小灵儿一头扎进林凡怀里,小脸在他衣襟上蹭著泪水,一边抽噎著,一边断断续续地告状,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全是鸿钧的错。 林凡低头,看著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毫无形象可言的女儿,原本板著的、准备好好教训她一顿的严肃面孔 那股子“闯了多大祸才想起叫我”的怒气,在看到女儿这副模样时,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抬起手,温柔地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珠。 “你啊……” 林凡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宠溺,哪还有半分之前那种重塑天地的无上威严。 “闯了这么大的祸,就知道哭鼻子。” “下次还敢不敢了?” 小灵儿抬起泪眼朦朧的大眼睛,看著爹爹,用力地、却又心虚地点了点头,小声道:“不、不敢了……除非他们再弄脏爹爹做的衣服……” 林凡:“……” 他彻底无语了,只好又是一声宠溺的嘆息,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罢了,下不为例。” 洪荒,重归平静。 天道,焕然一新。 眾生,噤若寒蝉。 然而,就在这片祥和之下,在无人能感知的、最最深邃的混沌死角之中。 一点微不可察的、灰暗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光点,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光点,极小,极暗,却蕴含著一丝属於“鸿钧”的本源印记。 “林凡……小灵儿……” “本座……还会回来的……” “这洪荒,终究……还是本座的……” 第一百零四章 西岐无道,姬发绝望 西岐大营,帅帐。 帐內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昨日,金鰲岛方向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即便隔著无尽遥远的距离,依旧让西岐上下每一个人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道祖陨落,天道崩碎,圣人凋零,洪荒重演…… 那不仅仅是传说,那是他们亲眼见证、亲身经歷过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直到此刻,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散去,便已被更深的迷茫与恐慌所取代。 “诸位,如今局势,尔等如何看待?”姜子牙坐在主位,脸色苍白,手中的打神鞭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手腕都在颤抖。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代天封神的玉虚宫弟子,而是一个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对未来充满茫然的失意者。 “还打什么打?!”南宫适第一个跳了出来,这位昔日勇冠三军的西岐大將,此刻盔歪甲斜,脸上毫无血色 眼中满是惊惧未定的后怕 “道祖都没了!圣人也没了!那天道还是以前的天道吗?咱们还打个屁!” 他吼得声嘶力竭,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恐惧都吼出来: “昨天那景象你们没看见吗?天塌了!地陷了!海水煮干了!那小丫头一剑就把道祖给……给抹了!咱们这些人,够人家塞牙缝吗?” “南宫將军慎言!”武吉急忙喝止,可他自己也是面色发青,手心全是冷汗。 “慎言个屁!”南宫适红著眼睛,指著帐外,“如今洪荒大变,天道重定,谁知道以后的规矩是什么? 说不定明天那小丫头不高兴了,咱们西岐大营连渣都不剩!还打?再打下去,咱们全得死!” “可……可这是天命啊!”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是散宜生。他扶了扶歪掉的官帽,声音乾涩 “武王已受天命,討伐商紂,乃是顺应天道。如今道祖虽……虽不幸陨落,可天道依旧存在,或许……或许只是换了种形式?” “换了种形式?”南宫适冷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散大夫,你睁开眼看看!现在的天道,是那个小丫头的爹爹说了算!那是什么天道?那是人家的家事!你还跟我扯天命?” “这……”散宜生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帐內顿时炸开了锅。 “不能降!绝不能降!” “降了就是叛徒!是乱臣贼子!” “可再打下去,咱们才是乱臣贼子!是送死啊!” “怕什么!大不了战死沙场,也不做亡国奴!” “战死?你拿什么战?拿你的脑袋去挡人家的斩道剑吗?” 爭吵声越来越大,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主战,以文臣和部分激进武將为首。他们认为,武王受命於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道祖没了,天道换了,这口气也不能泄,否则一世英名尽毁,还不如战死。 一派主降,以南宫适和部分清醒的將领为首。他们认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形势比人强,再打就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不如趁早投降,或许还能保全性命。 两派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人开始拍桌子,指著对方的鼻子骂对方是迂腐的蠢货或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姜子牙坐在主位,看著底下乱成一团的部將,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西岐完了。 不是败在兵力,不是败在谋略,而是败在了……“势”上。 那种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势”。 道祖没了,圣人没了,玉虚宫没了,阐教没了。 他们最大的依仗,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而对手那边,那个看似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娃,一剑就能让道祖灰飞烟灭,让天道重演。那个青衫男子,弹指间就能重塑洪荒,再造乾坤。 这还怎么打? 这已经不是战爭,这是单方面的大人与孩童之间的碾压。 “够了!” 就在爭吵声达到顶峰时,一直沉默的姬发,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决绝,瞬间压下了帐內所有的喧譁。 姬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文武的面孔。他的脸色也很苍白,眼底有著深深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 他没有穿王袍,只是穿著一身素白的常服,看起来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凡人的憔悴。 “诸位爱卿,”姬发开口,声音沙哑,“不要再爭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帐外,望向东方,望向那早已恢復平静、却仿佛依旧笼罩著无边阴影的金鰲岛方向。 “道祖没了。” “天道也没了。” “圣人……也没了。” 他每说一句,帐內眾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姬发转过头,看著姜子牙,看著散宜生,看著南宫适,看著武吉,看著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现在的天道,还是以前的天道吗?” “轰——!” 这个问题,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个人的心头! 是啊…… 现在的天道,还是以前的天道吗? 以前的天道,是鸿钧道祖的天道,是玉虚宫的天道,是维护封神榜、维护天庭秩序的天道。 可现在呢? 道祖陨落,天道被那个青衫男子重塑。 新的天道,是谁的天道? 是那个小女娃爹爹的天道! 是截教通天教主的天道! 是朝歌帝辛的天道! 这还是他们西岐所信奉、所依靠的“天命”吗? 这分明是敌人的天道! 在敌人的天道下,他们所谓的“顺应天命”、“討伐商紂”,岂不是最大的笑话?岂不是自寻死路? 帐內死寂一片。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主战派和主降派,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面色灰败,哑口无言。 散宜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南宫适低下了头,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姜子牙更是面如死灰,手中的打神鞭“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啊…… 现在的天道,还是以前的天道吗? 答案,不言而喻。 “武王……”姜子牙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姬发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到帐门前,掀开帐帘,望著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温暖,一切都恢復了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寧静祥和。 可他却觉得,这天地之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的压力。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法抗拒的、名为“现实”的压力。 “降。” 姬发吐出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向谁降?”散宜生颤声问。 姬发转过身,看著眾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解脱。 “向那个小女娃。” “向那个青衫男子。” “向……新的天道。” “传令下去,西岐大营,即刻拔寨,全军退回西岐。” “然后……沐浴更衣,备上厚礼,前往朝歌……请罪。” 第一百零五章 归家 洪荒之事,尘埃落定。 金鰲岛上,虽然依旧灵气浓郁,仙光隱隱,可经歷了道祖陨落、天道崩溃、重塑重生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变故 即便是“万仙来朝”的截教圣地,也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寧静之中。 那寧静,並非往日的祥和,而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沉淀。 碧游宫前,巨大的广场上。 通天教主、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十天君、三霄等一眾截教核心弟子,皆在。 他们看著那艘静静悬浮在不远处的、散发著古老混沌气息的竹筏,以及竹筏上,那一家三口。 林凡依旧是一身青衫,温润平和,负手而立,仿佛之前弹指间重定乾坤的,並非是他。 云霄娘娘站在他身侧,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宫装,髮髻微挽,眉宇间已不见之前的忧惧与震撼,只剩下一种温婉的、恬静的满足。 她一手轻轻挽著林凡的臂弯,目光不时温柔地落在怀中抱著的小灵儿身上,仿佛世间一切风雨,都已与她无关,只剩下此刻的安稳。 小灵儿则穿著一件崭新的、同样素白、但显然与之前那件混沌至宝款式略有不同的小襦裙,正被云霄抱在怀里。 她的小脸上,泪痕早已擦乾,此刻正兴致勃勃地把玩著一截不知从哪里摘来的、晶莹剔透的、散发著淡淡剑意的玉髓,那是师祖通天隨手给她的“小玩意儿”。 只是,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偶尔瞟向爹爹时,还是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后怕。 “此番,多谢林道友出手相助,化解洪荒大劫,更保全我截教上下。” 通天教主率先上前一步,对著林凡,郑重拱手。 他语气诚恳,眼中已无半分圣人的倨傲,只有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意与感激。 若非林凡,他今日纵然能成圣,恐怕也难逃道祖临死反扑,截教更是危在旦夕。 “通天道友客气了。”林凡微微一笑,抬手虚扶,“灵儿顽劣,惹出这般祸事,说到底,也是我疏於管教。 能顺势拨乱反正,理清天道秩序,倒也不算坏事。 道友既已明悟己道,挣脱枷锁,日后这洪荒,还需道友多加看顾。” 他的话,点到为止,却蕴含深意。新天道已立,少了鸿钧的算计与压制,对通天这等以法则成圣、追求逍遥的存在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利好。这也算是林凡对通天“照顾”小灵儿的一种回馈。 通天自然明白,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感慨,再次拱手:“林道友放心,通天省得。截教,永远是灵儿师侄的家。” “灵儿,还不跟师祖、师伯、师叔们告別?”云霄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女儿,柔声道。 小灵儿这才从玉髓上抬起小脑袋,眨巴著大眼睛,看向通天,又看向后面的多宝、金灵、赵公明等人,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挥了挥小爪子: “师祖再见!多宝师伯再见!金灵师伯再见!公明舅舅再见!十天君师伯们再见!碧霄姨娘、琼霄姨娘再见! 灵儿跟爹爹娘亲回家啦!下次再来看你们,给你们带好吃的!” 她的声音清脆稚嫩,充满了孩童的纯真与不舍,瞬间冲淡了场中那几分凝重的氛围。 “灵儿师侄一路小心!” “有空常回来玩!” “师伯这里还有好多好玩的!” 截教眾人纷纷笑著回应,看向小灵儿的目光,充满了喜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毕竟,这位可是能一剑“斩”了道祖的狠人,哪怕她看起来再无害。 “林道友,云霄师妹,一路顺风。”通天最后道,目光在林凡和云霄身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小灵儿,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林凡点头示意,不再多言。他转身,一步踏上那艘混沌竹筏。云霄抱著小灵儿,紧隨其后。 竹筏无人自动,缓缓调转方向,朝著东海之外,那无尽苍茫的混沌虚空,平稳驶去。速度看似不快,却转眼间,便已化作了天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金鰲岛上,眾人目送著竹筏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师尊,那位林前辈……”多宝道人忍不住低声开口,眼中依旧残留著震撼。 “不可说,不可问,不可测。”通天教主收回目光,缓缓道,声音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释然,“我等只需知道,洪荒,已翻开新的一页。而我截教的路,便在脚下。” 他顿了顿,看向门下眾弟子,眼中重新燃起那属於截教教主的、锐利而充满生机的光芒。 “传令下去,封闭山门,所有弟子潜心修炼,参悟新天道法则,体悟自身之道!” “是!谨遵师尊法旨!” 截教上下,轰然应诺。经歷了这场剧变,所有人都明白,新的时代已经来临,唯有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 东海之滨,无名小院。 竹筏缓缓降落在小院外的沙滩上,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凡袖中。 林凡牵著云霄的手,云霄抱著已经有些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小灵儿,踏入了这座看似平凡、却內蕴无尽“道理”的院落。 篱笆依旧,竹林依旧,菜畦里的灵蔬生机勃勃,那口“混沌燉锅”变成的小水缸,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墙角那盏旧油灯,灯芯(恐惧魔神)似乎比之前“亮”了一点点,而石桌上那枚沙漏(时辰魔神)的沙粒,也似乎重新开始了缓慢的流动。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仿佛他们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回来了。”林凡轻声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归家的安然。 “嗯,回来了。”云霄依偎在他身边,看著这熟悉的一草一木,心中涌起无比的安寧与幸福。无论外面如何天翻地覆,这里,始终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爹爹,娘亲,灵儿困了……”小灵儿揉著惺忪的睡眼,小声嘟囔。今日一番惊嚇、哭泣、告状,又经歷了长途“旅行”,小傢伙的精神早已到了极限。 “好,娘亲带你去休息。”云霄柔声道,抱著小灵儿,走向屋內。 第一百零六章 西岐献降 西岐,岐山脚下。 往日旌旗招展、车马喧囂、兵甲森严的西岐大营,已是一片肃杀与萧索。 营门大开,辕门倾倒,象徵著武王威严的“周”字大旗,已被降下,换上了一面素白的、没有任何纹饰的旗帜,在带著凉意的秋风中,无力地飘荡。 一支队伍,正缓缓从大营中走出,向著东方,朝歌的方向行进。 队伍人数不多,约莫百余人,却匯聚了西岐几乎所有的核心人物。 走在最前方的,是姬发。 他没有穿那身华丽威严的武王袞服,也没有顶冠束髮,只是穿著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近乎粗布的白色麻衣,披散著头髮,赤著双脚。 他的面色平静,甚至有些麻木,一步一步,踩在冰冷而坚硬的土地上,向著东方走去。 他的双手,捧著一个古朴的、散发著淡淡天道气息的紫檀木长匣。 匣子並未上锁,却自然闭合,仿佛蕴含著某种沉重至极的因果。 那里面盛放的,正是曾经由道祖鸿钧亲赐、被玉虚宫元始天尊执掌、承载著封神量劫最终名单、可定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宿的至高神物——封神榜! 紧隨姬发身后的,是姜子牙。 这位曾经的西岐丞相、代天封神之人,此刻同样褪去了官袍,换上了一身灰色的道袍,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起 手中那柄曾让他引以为傲、可打神祇的“打神鞭”,此刻被他用双手捧著,高举过头顶,如同供奉,又如同……请罪。 打神鞭上,那原本流转的玉清仙光早已黯淡,甚至鞭身上,隱约可见几道细微的裂痕,仿佛也隨著道祖的陨落、玉虚宫的沉寂,而失去了往日的灵性。 再往后,是散宜生、南宫适、武吉、辛甲等文武重臣。 他们同样衣衫朴素,面色灰败,低著头,沉默地走著,再无半分往日的意气风发。 队伍中,甚至没有携带任何兵刃、甲冑,只有几辆简陋的马车,装载著一些象徵性的、表示“请罪”的薄礼。 整个队伍,瀰漫著一股近乎悲壮的死寂。没有仪仗,没有鼓乐,没有欢呼,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和脚步踩踏土地的沉闷迴响。 沿途,无数西岐百姓自发地聚集在道路两旁,默默地看著这支队伍,看著他们曾经视为希望、奉若神明的武王,如今却以这样一种近乎“囚徒”般的姿態,赤足捧匣,走向东方。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唾骂,甚至没有人哭泣。 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恐惧、以及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空洞。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是天命所归、弔民伐罪的仁义之师,后一刻,就成了需要赤足捧榜、亲赴敌国请罪的“罪人”? 道祖没了,天道换了,圣人陨了……这些太过遥远、太过高深的东西,他们不懂。 他们只知道,天,好像真的变了。 变得让他们这些螻蚁般的凡人,完全无法理解,无所適从。 姬发对两旁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赤足走过的、沾染了尘土的每一步。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脚下的粗礪与冰冷,不断提醒著他此刻的处境与……抉择。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新的天道,向朝歌,向那位神秘莫测的青衫男子,也是向他自己,表明一种姿態——彻底的臣服,毫无保留的请罪。 放弃王號,褪去华服,赤足而行,亲手奉上封神榜。 这不仅仅是投降,这是在亲手埋葬“武王姬发”这个身份,埋葬西岐数代人的野心与梦想,埋葬那个“奉天伐紂、重定乾坤”的宏伟蓝图。 心痛吗? 自然是痛的,痛彻心扉。 可比起心痛,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冰冷,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当亲眼目睹了道祖是如何像尘埃般被抹去,天道是如何像玩具般被重塑 他就明白了,在那种层次的力量面前,他所谓的“天命”,所谓的“野心”,所谓的“霸业”,是何等的可笑与脆弱。 继续抵抗? 除了让整个西岐,让这数百万追隨他的子民,为他那可笑的“尊严”和“野心”陪葬,不会有任何第二种结果。 他姬发,或许不算什么雄才大略的明主,但至少,他还做不到那般冷酷与自私。 “只是……对不住列祖列宗,对不住……那些战死的將士了……” 姬发心中低语,喉头一阵发紧。他想起了战死在汜水关的韩荣、余化、高兰英,想起了那些在一次次与商军交锋中倒下的西岐儿郎。 他们,是为他姬发的“天命”而战,为道祖的“封神大计”而死。 可如今,“天命”成了笑话,“大计”烟消云散。 他们的死,又算什么呢? 姬发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队伍沉默地前行,跨过渭水,穿越荒原,距离朝歌,越来越近。 朝歌城,早已收到了消息。 摘星楼上,帝辛负手而立,遥望西方。闻仲、商容、比干、黄飞虎等文武重臣,侍立两侧。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胜利的喜悦,有大局已定的放鬆,但更多的,是一种恍惚与……不真实感。 困扰大商多年、几乎动摇国本的西岐之乱,那號称“天命所归”的武王伐紂,竟然……就以这样一种方式,即將落幕? 没有最终的决战,没有惨烈的攻城,甚至没有像样的谈判。 只是西岐姬发,亲自赤足捧榜,前来……请降。 这一切的转折,都源於金鰲岛那一战,源於那个小国师背后,那无法想像的存在。 “陛下,姬发一行,已过孟津,不日便將抵达朝歌城外。”闻仲上前一步,沉声稟报。 帝辛收回目光,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传令下去,朝歌四门大开,撤去所有防御阵法与警戒。命城中百姓,各安其业,不得围观喧譁。” “陛下,这是为何?”商容有些不解,“姬发乃叛逆之首,如今来降,正当展示天威,以儆效尤……” 帝辛抬手,打断了商容的话,缓缓道:“天威?如今的天威,不在朝歌,不在朕,而在……师尊一念之间。”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著一丝敬畏与明悟:“姬发能识时务,亲奉封神榜来降,已是表明彻底臣服於新天道。 我大商既承新天道气运,便当有新气象。以力压人,不过是旧天道的把戏。 朕,要让他心服口服,让天下人看到,何谓——新天承运,四海归心!” 眾臣闻言,皆是一震,细细品味,不由得心生嘆服。 “陛下圣明!” 数日后。 朝歌城南,巨大的城门轰然洞开,门內门外,並无重兵把守,也无仪仗相迎,只有帝辛带著寥寥数位重臣,以及一队仅作护卫之用的王宫禁卫,静静地等候在城门之外。 远处地平线上,那支素白的、沉默的队伍,终於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姬发赤足捧匣,走在最前。当他看到洞开的城门,以及城门下那道身著玄色王袍、负手而立、气度沉凝的身影时,脚步微微一顿。 隨即,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迈步向前。 终於,在距离帝辛尚有十丈之处,姬发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头,目光与帝辛平静的眼神对上。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认命。 姬发上前三步,双膝一弯,对著帝辛,也对著朝歌城,更对著那冥冥中已然不同的新天道,缓缓跪伏下去。 双手,將那个盛放著封神榜的紫檀木长匣,高高举过头顶。 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迴荡在寂静的城门之前: “罪臣姬发,携西岐文武,並……道祖赐封神榜,归降大商,乞陛下……纳降。” 第一百零七章 封神易主,姬发认罪 朝歌城南,巨大的城门洞开,门內门外,静得连风声都几不可闻。 帝辛负手而立,玄色王袍在阳光下流淌著沉凝的光泽,身后闻仲、商容、比干、黄飞虎等文武重臣,皆是一身常服,並无甲冑,亦无多余仪仗。 他们只是静静站著,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自西方缓缓行来的那支素白队伍。 姬发赤足,麻衣,捧著那方紫檀木长匣,一步步走近。 每走一步,赤裸的脚掌踩在冰冷坚硬的土路上,都发出轻微的闷响,如同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心头的鼓点。 他身后,姜子牙捧著那柄黯淡无光、甚至隱现裂痕的打神鞭,散宜生、南宫适、武吉等人,一个个面色灰败,低眉顺眼,再无半分昔日西岐重臣的威势。 十丈。 五丈。 三丈。 姬发终於在帝辛面前停下,双膝一软,竟是直挺挺地跪伏下去,额头触地,双手將那盛放封神榜的长匣,高高举过头顶。 “罪臣姬发,携西岐文武,並道祖所赐封神榜,归降大商。”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四方,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乞陛下,纳降。” 没有激昂的陈词,没有悲愤的控诉,只有最直白的认罪与请降。 仿佛他这一生汲汲以求的“天命”,在这一刻,已彻底化为灰烬,只剩下作为一个失败者、一个罪人的卑微乞怜。 姜子牙亦隨之跪下,双手將打神鞭高举,声音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玉虚宫弟子姜尚,奉师命佐助姬发,逆天而行,罪该万死。今特献打神鞭,请陛下发落。” 一跪一献。 西岐文武,齐齐跪倒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在朝歌城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朝歌城头,城门口,乃至远处街道两旁,无数闻讯赶来的百姓,都屏息凝神,看著这歷史性的一幕。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唾骂,甚至没有人窃窃私语。 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们看著那个曾经被视为“仁君”、被无数西岐子民爱戴的武王,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赤足麻衣,跪在商王面前,亲手奉上曾经象徵著“天命所归”的封神榜。 道祖没了,圣人没了,天道换了。 曾经坚信不疑的“西岐代天伐紂”,如今看来,更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一场由高高在上的仙神,隨意摆布凡人命运的残酷游戏。 而现在,游戏的筹码,游戏的玩家,似乎都换了。 帝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伏的姬发,扫过献鞭的姜子牙,再落到那方紫檀木长匣之上。 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审视一件寻常事物。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姬发,你可知罪?” 姬发伏在地上,身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乾涩,却异常清晰地回答: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 “罪臣不听父训,不念旧恩,轻信谗言,勾结妖邪,妄图倾覆大商,涂炭生灵。” “罪臣假託天命,以『弔民伐罪』之名,行篡逆分裂之实,致使生灵涂炭,战乱频仍数十载。” 他每说一句,脸色便苍白一分,直到最后一句,声音已带上了哽咽,却依旧咬牙说完。 “此皆罪臣之罪,罪臣甘领任何责罚,只求……只求陛下念在苍生无辜,止息战火,赦免西岐军民。” 这已不是简单的请降,而是彻底的认罪伏法,將一切罪名,都揽到了自己一人身上,甚至不惜贬低自己,抬高对手,只为求一个“赦免”,求一个“止战”。 姜子牙跪在一旁,闻言,老泪纵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姬发这是在用最后的尊严,为西岐,为大商,也为这洪荒亿万生灵,爭取一个……或许不那么糟糕的结局。 帝辛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微微抬手。 一直侍立在侧的闻仲,立刻上前,从姬发手中,接过了那方沉甸甸的、蕴含著新旧天道交替之秘的紫檀木长匣。 又从姜子牙手中,取过了那柄曾经打神、如今却灵性尽失的打神鞭。 “封神榜,归大商。” “打神鞭,缴。” 闻仲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丝毫嘲讽,也不见多少喜悦,只是公事公办地宣告著这一重大变故的落定。 隨著这两件象徵意义极大的器物易手,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从西岐眾人头顶,转移到了大商一方。 姬发依旧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帝辛的目光,这才再次落在他身上,淡淡道:“姬发,你既知罪,朕便给你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 “谢陛下!”姬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即刻起,你西岐国號废除” 帝辛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字字如山,砸在姬发心头。 “此外,凡西岐將士、官员,愿留者,编入大商郡县,一体当差。愿归田者,赐田宅,復赋税,与商民同。” “至於你……”帝辛顿了顿,看著姬发瞬间惨白的脸,“即日起,隨朕返朝歌,待罪侯府,非朕詔见,不得出。” 这已不是简单的贬謫,而是近乎软禁,是彻底將这位曾经的“武王”,变成了一个仅供观赏的、失去自由的囚徒。 姬发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罪臣,领旨。” 他知道,这已是帝辛,或者说,是新天道,最大的宽容。 若非顾及杀伐过重,恐伤新定之天道根基,他姬发,连同这西岐一干核心,恐怕早已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起来吧。” 帝辛不再看他,转身,看向姜子牙:“姜尚。” “老臣在。”姜子牙连忙叩首。 “你曾为玉虚宫弟子,代天封神,牵涉颇深。 今封神榜已归大商,这『封神』二字,便由朕,由大商,重新定夺。” 姜子牙浑身一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既已无顏再回玉虚,便留在朝歌,暂居钦天监,协助修订历法,观测天象,將功折罪。如何?” 这已是最好的安排。既剥夺了他“代天封神”的权力与荣耀,又给了他一条活路,一个看似体面、实则被彻底架空、监视的归宿。 姜子牙老泪纵横,重重磕头:“老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朝歌城外,这场特殊的“受降”,似乎已接近尾声。 帝辛的目光,最后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西岐文武,声音传遍四方: “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大商重在安民,不在杀伐。” “尔等西岐臣民,当知各安其业,勿再生事。” 话音落下,他转身,带著闻仲、商容等一眾大商重臣,以及那两件意义非凡的器物,缓缓步入朝歌城门。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西岐,亡了。 武王,废了。 第一百零八章 帝辛拜见师尊 朝歌城,王宫深处,静室。 帝辛盘膝而坐,身前,那面古朴的观天镜悬浮於空,镜面如水波般微微荡漾。 镜中,並未映照山河万物,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容纳星海的虚空。 距离受降、封神榜归商,已过去数日。朝歌內外,人心渐稳,新政渐行。 姬发被软禁於侯府,西岐军政被逐步消化,姜子牙在钦天监也算安分。 大商似乎正迎来前所未有的安稳。 可帝辛心中,却始终悬著一件事。 他虽得小灵儿师姐代师收徒,名义上拜入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师尊”门下 可至今,他从未真正见过师尊,更未行过正式的拜师之礼。 如今,洪荒剧变,他这位人皇肩上的担子,远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沉重。 他需要,亲自面见师尊,聆听教诲,確认方向。 “师姐。”帝辛对著观天镜,郑重开口,声音在静室中迴荡。 “师弟师弟!怎么啦?是不是又想灵儿啦?” 镜面波纹一晃,小灵儿那粉雕玉琢、带著雀跃的小脸,瞬间挤满了镜框,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怀里还抱著一只似乎在打瞌睡的白狐。 看到师姐这永远充满活力的模样,帝辛严肃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心中的些许忐忑也消散了几分。 “师姐安好。孤……师弟確有一事,想请教师姐,並烦请师姐转稟师尊。”帝辛改了自称,语气恭敬。 “什么事呀?儘管说!灵儿帮你!”小灵儿拍著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气。 帝辛沉吟片刻,组织语言:“师弟蒙师尊不弃,收录门墙,又得师姐多方相助,方有今日。 然,自入门以来,师弟始终未得机缘,正式拜见师尊与师娘,聆听教诲,行弟子之礼,心中甚为不安,亦觉有失礼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洪荒初定,封神榜亦归大商,师弟心中多有困惑,前程未明。 故此,斗胆恳请师姐,能否代为通稟师尊,允准师弟前往拜见,一全礼数,二解迷津?” 小灵儿听完,歪著小脑袋想了想,似乎觉得很有道理:“对哦!师弟你还没正式拜见过爹爹和娘亲呢!灵儿都忘了这茬啦!” 她眼珠一转,嘻嘻笑道:“你等著,灵儿这就去问爹爹!” 镜中画面一晃,小灵儿的身影消失,只剩下模糊的光影流动,隱约能听到她噠噠噠跑开的脚步声,以及一声清脆的呼喊: “爹爹!爹爹!师弟想见见你!” 帝辛心中一紧,屏息凝神等待著。虽然知道师尊神通广大,深不可测 可亲自面对,尤其还是以“拜见”的名义,即便他为人皇,心中也不免有些紧张与期待。 片刻后,镜中光影一定,小灵儿的小脸重新出现,不过这次,她似乎站在了某个庭院之中,背景是青翠的竹影和斑驳的阳光。 “师弟!爹爹说可以哦!”小灵儿笑嘻嘻地宣布,“不过爹爹说,不用你跑过来啦,他让你別动,看著镜子就好!” “看著镜子?”帝辛一愣,尚未理解其中含义。 “对呀!看著镜子,別眨眼睛哦!”小灵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帝辛依言,目光紧紧盯著观天镜。 只见镜中,小灵儿的身后,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 林凡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仿佛只是饭后在自家庭院散步。 他看了一眼镜中的帝辛,微微一笑,並未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著镜面,轻轻一点。 动作隨意,点出一圈涟漪。 “嗡——!” 帝辛身前的观天镜,猛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镜面不再映照小灵儿和林凡,而是瞬间化作一片旋转不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漩涡! 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又至高无上的牵引之力,自镜中传来,瞬间笼罩了帝辛全身! 帝辛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眼前一花,周围静室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拉长,化作无数道流光溢彩的线条,向后飞逝! 没有空间撕裂的痛楚,没有穿越虚空的眩晕,只有一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温暖的、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包裹”、“提起”,然后从一个“点”,瞬间“放置”到了另一个“点”的——奇妙感觉。 脚踏实地之感传来。 周围的流光散去,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帝辛发现自己,已然不在朝歌王宫的静室之中。 脚下是鬆软的、带著青草与泥土芬芳的土地。眼前,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竹林中,一座看似寻常的篱笆小院静静矗立,院中有菜畦,有水缸,有石桌竹椅,墙角甚至还有一盏略显陈旧的油灯。 一派寧静祥和的田园景象。 而他自己,正站在小院之外,距离那敞开的、毫无防备的柴扉,不过三步之遥。 柴扉內,小灵儿正抱著白狐,笑嘻嘻地看著他,大眼睛里满是“嚇一跳吧”的得意。 而她身旁,林凡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目光温和地看著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云霄娘娘则站在林凡身侧稍后一步,穿著一身水蓝色的家常衣裙,髮髻松挽 绝美的容顏上带著温婉的笑意,好奇地打量著这位新收的、她尚未正式见过面的“弟子”。 “这……这里是……”帝辛即便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明明前一瞬还在朝歌深宫,对著观天镜说话,怎么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这陌生的、充满烟火气息的农家小院之外? “师弟,发什么呆呀!快进来!”小灵儿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拉住还有些发懵的帝辛的手,就往院子里拽 “这里就是灵儿和爹爹娘亲的家呀!爹爹刚刚用了个小法术,把你接过来啦!厉害吧?” 小法术? 帝辛嘴角微微抽搐。 跨越不知多少万里,无视空间阻隔,將他这位人皇,从守卫森严的王宫深处,瞬间“接”到此处……这要是“小法术” 那洪荒那些大能撕开空间、穿梭虚空的遁法,又算是什么?孩童的蹣跚学步吗?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定了定神。既来之,则安之。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並无凌乱的衣袍,挣脱小灵儿的手,上前两步,走到林凡和云霄面前。 然后,在林凡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帝辛整理衣冠,神色肃穆,撩起下摆,双膝一曲,竟是对著林凡和云霄,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弟子帝辛,拜见师尊!拜见师娘!” 声音鏗鏘,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意。 他这一生,跪天跪地跪祖宗,除此之外,便是面对道祖鸿钧,也从未行过如此大礼。 可此刻,面对这位將他从绝境中拉起、赐予他新生、更在弹指间重定乾坤的师尊 以及这位温柔似水、气质出尘的师娘,这大礼,他行得心甘情愿,毫无滯涩。 林凡並未躲闪,也未立刻叫他起来,只是受了这全礼,这才淡淡开口:“起来吧。” 声音平和,却仿佛带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谢师尊!”帝辛又叩首一次,这才起身,垂手侍立,態度恭谨,如同最守礼的学子。 云霄则是掩口轻笑,柔声道:“快不必多礼。 早听灵儿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气度不凡。一路辛苦,进屋说话吧。” “谢师娘。”帝辛再次躬身。 小灵儿早已等得不耐烦,拉著帝辛就往里走 “师弟师弟,別客气啦!快来,灵儿带你看看爹爹种的小白菜,可水灵啦!还有那口缸,爹爹说以前是燉汤的,可好用了……” 第一百零九章 残魂魔念 混沌深处,无尽黑暗,连最细微的粒子都难以存在。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法则,甚至没有“存在”的概念。 只有最原始的、混乱无序的、仿佛开天闢地之前那永恆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虚无中心,一点微弱到极致、却顽强到诡异的灰暗光点,正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地摇曳著。 那光点极小,却蕴含著一丝让整个混沌都感到“厌恶”与“排斥”的怨毒、不甘、以及……疯狂! 正是鸿钧道祖,那最后一缕未曾彻底湮灭的真灵本源! 他没有死透。 此刻,这缕残魂,已不再是那个道祖鸿钧。 他的意识,被无尽的怨毒、悔恨、恐惧、以及那场毁天灭地的失败彻底扭曲、污染。 周身繚绕的,不再是清静无为的道家仙光,而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仿佛能腐蚀混沌、污浊一切的——漆黑魔气! “林凡……小灵儿……通天……帝辛……” 残魂剧烈颤抖著,每一次意念波动,都带起周围混沌气流的疯狂翻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恶意。 “本座……本座怎么会输……怎么会……输给一个小女娃?!” “天道……我的天道呢?!本座身合天道亿万载,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怨毒的嘶吼,在绝对虚无的混沌死角中迴荡,却无法传递出丝毫,只能不断衝击著他自身残存的意识,让他越发疯狂,越发……魔念丛生。 就在这时—— “嘖,吵死了。” 一个平淡、慵懒,甚至带著点百无聊赖的嗓音,突兀地在鸿钧残魂的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没有实体,没有形態,甚至没有一个明確的“来源”。 它就像是从这片混沌死角本身“浮现”的,又像是从某个更高维度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口中发出的。 鸿钧残魂猛地一颤,那疯狂的魔念都为之一滯。 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在他的感知中,那並非一个具体的“人”。 而是一片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幻的、仿佛由无数星光、阴影、数据流、以及不可名状的“概念”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影子! 那影子,没有五官,没有肢体,只有一种……仿佛包容万象、又视万象为无物的、极致的“漠然”。 “你是……谁?”鸿钧残魂强压下心中的惊悸,用意念发出质问,魔气却不受控制地更加汹涌。 那模糊的影子似乎“看”了他一眼,或者说,只是隨意地“扫”过。 “我是谁?”影子发出那种慵懒到极点的声音,“一个看你在这嘰嘰歪歪,觉得有点意思的傢伙罢了。” “看我?”鸿钧残魂一愣,隨即怒火中烧 “你也是来看本座笑话的吗?!你也觉得本座可笑,本座该死,本座的一切都完了吗?!” “呵。”影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玩味 “笑话?你也配?一个差点把自己玩死、全靠我才溜了一缕残魂出来的……小玩意儿?” “你说什么?!” 鸿钧残魂魔气暴涨,几乎要扑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影子那模糊的轮廓,似乎微微“耸”了一下,或者说,做出了一个类似人类“耸肩”的、漫不经心的动作。 “我说,没我,你早死透了。” 影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凿在鸿钧残魂最不愿承认的痛处上。 “你以为你真能躲过那小丫头的斩道剑?能躲过那林凡的一念感知?” “若非本座看你还有点利用价值,给你留了一线极其微小的漏洞,你以为你这缕残魂,能像现在这样,像个臭虫一样在这旮旯里苟延残喘?” “轰——!” 鸿钧残魂如遭雷击!魔念构成的意识体,剧烈震盪,几乎要溃散! “你……你救我?!”鸿钧残魂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与被玩弄的屈辱,“你到底想干什么?!” “救?”影子发出一声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般的低笑 “別把自己看得太重。我只是觉得有点无聊了,需要一点……意外的变数。” 影子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的俯视与操纵慾。 “所以,別在那自怨自艾,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 也別想著什么復仇、夺回天道之类的蠢话。” “你现在的价值,就是当好你的『棋子』,当好你的变数。 乖乖待在这里,吸收点混沌之气,把你自己那点可怜的本源养一养,等著被『投放』回舞台的时刻。” “记住,你只是个玩具。一个我用来……稍微调剂一下无聊时间的,小、玩、具。” “闭嘴——!!!” 鸿钧残魂终於彻底爆发了! 滔天的魔气,疯狂的怨念,亿万年的道祖尊严,被这影子轻飘飘的几句话,践踏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耍的猴,一个被隨意摆弄、连生死都掌握在別人手里的……玩物! “本座是道祖!是洪荒之主!是天道化身!岂是你这不知所谓的存在可以羞辱的——!!!” 残魂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魔气沸腾,试图燃烧最后一点本源,与这神秘影子同归於尽! 然而—— “嘖,脾气还挺大。” 影子似乎只是隨意地“吹”了一口气。 “噗!” 鸿钧残魂那刚刚凝聚起来的、狂暴的魔念与怨毒,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熄的野火,瞬间萎靡、冻结、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影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好好待著,小虫子。等你『养』肥了,自然会有人来找你的。” “在那之前……” “安静点,別吵。” 话音落下,那模糊的影子,如同融入水中墨跡,瞬间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一百一十章 封神 石桌上,茶烟裊裊。 林凡依旧捧著他那捲似乎永远翻不完的泛黄古籍,神情悠然。 云霄坐在一旁,素手烹茶,眉宇间儘是温柔与安寧。 小灵儿则坐在林凡脚边的小竹凳上,抱著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不知名灵禽翅膀,啃得满脸是油,小脚丫还一晃一晃的。 帝辛则侍立在一侧,身姿挺拔,但脸上恭敬之色丝毫未减。 他已经將这院子看了好几遍,依旧觉得这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处处透著难以言喻的玄奥,连那墙角旧油灯摇曳的火苗,都仿佛在阐述著某种大道至理。 “师尊,师娘。”帝辛见时机差不多,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方古朴的紫檀木长匣,双手捧到林凡面前 “此乃道祖的封神榜,如今归於大商。然此物干係重大,非弟子所能独断。特此献上,请师尊、师娘定夺。” 匣盖打开,一卷非金非玉、非帛非革,通体散发著朦朧天机道韵、表面有无数细密符文明灭不定的古朴捲轴,静静躺在其中。正是封神榜! 此榜一出,小院中的气息都似乎微微一滯,连那墙角油灯的火苗都晃动了一下。不过,也仅此而已。 它並未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威能,反而在林凡与云霄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有几分……“乖巧”。 林凡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瞥了一眼那封神榜,淡淡道:“此物如何处置,你自己斟酌便是,不必问我。”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正啃翅膀啃得欢的小灵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补充道:“若实在不知如何处置,不妨问问你师姐。她……主意向来多。” 帝辛闻言,心中一动。师尊这是默许他將封神榜的处置权,交给小灵儿师姐? 虽然师姐行事……嗯,比较跳脱,可她的“主意”,往往能化不可能为可能,这点帝辛早已深有体会。 “师姐。”帝辛转向小灵儿,双手將封神榜再次奉上,“此榜干係重大,不知师姐有何高见?” “唔?”小灵儿正跟灵禽翅膀较劲,闻言抬起头,油乎乎的小手在裙子上擦了擦,好奇地凑过来,看著匣子里的封神榜。 她伸出沾著油星的小手,戳了戳那古朴的捲轴。 捲轴微微一亮,似乎想反抗,可小灵儿身上那件素白小襦裙上,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光晕一闪,封神榜瞬间就“老实”了,任由她的小手將捲轴拿了出来,哗啦一下展开。 “封神榜……封神榜……”小灵儿歪著小脑袋,看著榜上那些模糊不清、却仿佛蕴含著无尽杀劫与命运的名字虚影,小眉头皱了起来。 她想起了汜水关,想起了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商军和西岐军。 想起了韩荣將军自爆时的决绝,想起了高兰英姨娘重伤时的惨状,想起了无数她叫不出名字、却同样在战场上拼杀、最后化为枯骨的凡人將士。 也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视凡人性命如草芥、为了所谓“杀劫”和“上榜”而肆意挑起战端的仙神。 “爹爹说过,这榜是坏的!”小灵儿忽然开口,小脸上带著一丝气愤,“它是用来让好人打架,让坏人得意的!” 帝辛一愣。坏的? 林凡翻书的动作未停,仿佛没听见。 云霄则是温柔地看著女儿,眼中带著鼓励。 “你看哦,”小灵儿指著榜上那些闪烁的名字虚影,很认真地对帝辛说,“这榜上写的,都是要让谁谁谁『应劫』,然后『上榜』当神仙,对不对?” 帝辛点头:“正是。道祖定下封神榜,以人间王朝更迭为引,令仙神修士入劫,择其优者封为天庭正神,以补全神位,运转天道。” “不对不对!”小灵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让好人打架死掉,然后挑几个厉害的、命硬的去天上当官,这算什么补全天道?这明明是……是欺负人!是坏老头在玩过家家!” 她越说越气,小脸都鼓了起来:“那些在汜水关,在西岐,为了保护家园、保护同伴而受伤、死掉的人呢? 那些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被卷进来、断了胳膊、瞎了眼睛、修为尽废的叔叔伯伯们呢?他们就活该白死、白受伤吗?” 帝辛闻言,心神剧震!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因袭已久、视作理所当然的迷雾! 是啊!封神量劫,封神榜……一直以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应劫”的仙神大能身上,关注他们谁会上榜,谁会陨落,谁会得享神位。 至於那些在战爭中如同螻蚁般被碾碎的凡人將士,那些被波及的无辜生灵,谁在乎过? 天道?道祖?还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 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杀劫”是否完成,“封神”是否顺利。 可这,真的对吗? “那……师姐的意思是?”帝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激动,是明悟,是看到一条全新道路的悸动。 小灵儿眼珠一转,把啃了一半的翅膀往石桌上一放,油乎乎的小手一拍,脆生生道:“这榜不能这么用!” 她拿起封神榜,小手在上面比划著名,仿佛在涂改什么:“爹爹说过,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则不然。人道,当自强,当互助,当记住那些为我们流血牺牲的人!” “所以,这封神榜,不该封那些打来打去、只顾自己的『仙』之劫!” “应该封——『人』之功!” 她小脸上一片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封那些,在战场上,为了保护身后家园亲人,奋勇杀敌,身受重伤,甚至修为尽废,却依旧有功於国、有德於民的——凡人將士之英魂!” “封那些,在灾劫中,捨己为人,守护弱小,德行足以感天动地的——义士善人之真灵!” “让他们上榜,不是去天上当什么劳什子神仙,受什么香火束缚!” “是让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功绩,他们的精神,被这方天地记住!被天道认可!获得天地气运庇护,福泽子孙,乃至……有机会,以另一种形式,重获新生!” “这才叫——补天!补我们人道的天!” “轰——!” 帝辛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小灵儿这看似孩童稚语、异想天开的想法,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某扇紧闭的大门! 以人道之功,补天道之序!以凡人之魂,承天地之运! 这哪里是在“封神”?这是在为亿万人道生灵,立下一座不朽的——功德碑!精神丰碑! 此策若成,谁还敢视凡人如草芥?谁还敢肆意挑起战端,涂炭生灵? 那些为家国天下流血牺牲的英魂,將真正得到安息与荣耀!人道气运,將因此而凝聚、而昌盛! “师姐……大才!不,是大德!大智慧!” 帝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了,对著小灵儿,深深一揖到地,“帝辛,代天下苍生,谢师姐指点迷津!此策若行,功德无量!” 林凡依旧在看书,只是微微頷首,仿佛对女儿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早已司空见惯,甚至……乐见其成。 云霄则是满眼骄傲地看著女儿,温柔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 “嘻嘻,那就这么办啦!”小灵儿得意地皱了皱小鼻子,拿起封神榜,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只是对著榜文,很“认真”地说: “喂,你听著哦,以后不按坏老头那套来啦!要按灵儿说的,封『人』之功,记住了没?” 封神榜微微震颤,榜上那些代表“杀劫”、“应劫”的符文,开始缓缓消散、重组 渐渐化作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厚重、仿佛承载了亿万人道愿力与功德的——淡金色光辉! “去!” 小灵儿小手一挥,那焕然一新的封神榜,化作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金色流光,瞬间飞出小院,穿透无尽虚空,直接悬停在了——朝歌城的上空! 榜文展开,柔和而庄严的金色神光,如同温暖的阳光,洒遍朝歌,洒向大商疆土,更向著整个洪荒瀰漫开去! 神光之中,不再有杀伐戾气,只有一种抚慰伤痛、铭记功德、召唤英灵的浩大意念! 它在感应,在寻找,在接引那些符合小灵儿所定新规的——人道英魂!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正在闭关疗伤、试图稳固因天道易主而动盪神位的昊天上帝,猛地睁开双眼,骇然望向下方!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凡躯入圣,昊天吐血 朝歌城上空,封神榜高悬,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温润而庄严的淡金色神光。 这神光,不再冰冷,不再充满杀伐与宿命,而是带著一种抚慰眾生、铭记功绩、接引英灵的浩大意念,如同春日暖阳,照耀著大商疆土,也隱隱笼罩著整个洪荒。 无数生灵,无论仙凡,无论远近,都感受到了这股奇特的波动,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 只见那古朴的榜文之上,原本模糊一片、充满劫数的符文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清晰、质朴、甚至带著硝烟与泥土气息的名字,如同星辰般,在榜文上逐一显现、点亮! 第一批! 神名:忠义將军·韩勇 籍贯:大商,汜水关 功绩:汜水关血战,为掩护同袍撤退,独守断墙,身中三十七箭,力竭而亡,死时犹握战刀。 封號:忠勇护国神 神名:断臂校尉·李铁 籍贯:大商,西岐前线 功绩:西岐奇袭战,为护粮道,以独臂力斩敌酋三人,重伤被俘,寧死不屈,自断心脉。 封號:铁血忠烈神 神名:盲眼斥候·王三 籍贯:大商,金鸡岭 功绩:金鸡岭潜伏三月,传回关键军情十三次,被毒烟燻瞎双目,依旧爬回大营,口述完情报后气绝。 封號:洞察先机神 神名:残躯老卒·张石头 籍贯:大商,普通边军 功绩:从军四十载,歷经百战,全身伤痕百余处,断腿跛足,退役后仍教授新兵战技,於前日旧伤復发去世。 封號:老兵不死神 神名:义嫗·周氏 籍贯:大商,陈塘关 功绩:妖族袭村,以年迈之躯,护住村中十七名孩童,拖延至援军到来,自身被妖火焚尽。 封號:慈幼护生神 ……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第一批上榜的名字,赫然竟全是——在不久前那场席捲洪荒的商周大战中 或因守土抗敌、或因保护弱小、或因公义德行,而英勇战死、或重伤不治、或积劳成疾而亡的——凡人將士、义士、乃至普通百姓! 他们或许修为低微,甚至没有修为。他们身份卑微,不过是军中的低级军官、普通士兵、边境老卒、乡野村嫗。 他们本该如歷史长河中的尘埃,默默无闻地消散,无人记起。 可此刻,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功绩,他们的事跡,却被这新的封神榜,以最庄严的方式,铭刻其上,受天地认可,受万民感念! “嗡——!” 隨著名字显现,一道接一道温和却坚定的金色光柱,自封神榜上垂落,跨越空间,精准地落在洪荒各地——那些阵亡將士的埋骨之地、那些义士牺牲之处、那些功德之人长眠的坟塋! 光柱之中,一道道略显虚幻、却面容清晰、穿著生前甲冑或布衣、身上带著各种惨烈伤痕的魂魄,被柔和的力量接引而起,向著朝歌上空,那散发著温暖与荣耀的封神榜飞去! 魂魄脸上,初时茫然,隨即看到下方亲人、同袍的痛哭与跪拜,听到那响彻天地的、宣读他们功绩与封號的声音,感受到那来自天地、来自万民的感念与愿力…… 他们呆滯的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激动、释然、乃至……荣耀的光芒! 他们不是孤魂野鬼!他们的事跡,被记住了!他们的牺牲,被认可了!他们將以另一种形式——“神”,继续守护他们曾经用生命捍卫的一切! “忠勇护国神韩勇,归位!” “铁血忠烈神李铁,归位!” “慈幼护生神周氏,归位!” …… 一道道宣告,响彻洪荒。无数大商子民,乃至西岐的百姓,看著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听著那些平凡却伟大的事跡,不由得热泪盈眶,自发地朝著朝歌方向,朝著封神榜,跪拜下去! 人道光辉,於此刻,璀璨夺目! 然而,这还没完。 小灵儿的声音,仿佛透过封神榜,再次响彻,带著一丝狡黠与不容置疑: “还有你们——玉虚宫的!” 封神榜金光再盛,光芒穿透无尽虚空,直接照向了崑崙山,玉虚宫! 正在后山面壁思过、气息萎靡、道心受损的广成子、赤精子、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太乙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惧留孙、玉鼎真人、清虚道德真君——阐教十一金仙! 十一道蕴含著“徵召”、“服役”规则之力的金色锁链,自封神榜中射出,无视了玉虚宫的防御,无视了他们自身的抗拒,精准地缠绕在了十一位金仙的元神道果之上! “兹有玉虚门下,广成子、赤精子……等十一人,虽捲入量劫,然未铸大错。今新天道立,天庭初建,百废待兴。 特此徵召,入天庭为神,各司其职,维持运转,將功补过!” “封,广成子为巡天御史,赤精子为纠察灵官……慈航为甘露使者……” “尔等需谨守天规,听从上神调遣,恪尽职守,不得有误!” “若有违逆,削去神位,打入轮迴!” “轰——!!!” 十一金仙,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上榜了?不是应杀劫而死上榜,而是被……强行徵召为“天庭基层公务员”? 还要受那些刚刚被封的、缺胳膊少腿的凡人士兵“神”的节制和调遣?! 奇耻大辱!简直是开天闢地以来最大的羞辱! 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玉清仙光紊乱,几欲走火入魔! 赤精子目眥欲裂,想要祭出法宝反抗,可那金色锁链上蕴含的规则之力,来自新天道 来自那被小灵儿彻底修改过的封神榜,他竟感到一种源自“理”与“则”层面的压制,根本无力挣脱! 其余金仙,亦是面色惨白,羞愤欲绝,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名字,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 被“刷”在了封神榜靠后的位置,前面密密麻麻,全是那些他们曾经视若螻蚁的凡人!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早已从帝座上站起,脸色先是惊疑,隨即是不敢置信,最后化作了无边的震怒与……绝望! 他死死盯著昊天镜中显现的封神榜,看著那一排排“忠勇护国神”、“铁血忠烈神”、“慈幼护生神”等“正神”名號,看著后面那屈辱的“巡天御史广成子”、“纠察灵官赤精子”…… “啊啊啊啊——!!!” 昊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憋屈、愤怒、与崩溃的悽厉咆哮! “凡人!都是些缺胳膊少腿、死了都没人收尸的凡人螻蚁!他们凭什么?!他们配叫正神吗?!他们配统领天庭吗?!” “还有广成子!赤精子!他们……他们可是玉虚金仙!是本该入主天庭、执掌一方、威震三界的大神! 现在……现在成了什么?!巡天御史?!纠察灵官?!还要听命於那些凡人泥腿子?!”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昊天状若疯魔,拼命催动体內残存的天帝权柄,试图沟通、修改、甚至摧毁那悬於朝歌的封神榜! “朕乃天帝!三界共主!封神之事,当由朕来定!给朕改!给朕滚下来——!!!” 然而,他的天帝神念,他的权柄光辉,在触及封神榜外围那层淡金色、由新天道规则构成的屏障时,就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溃散!別说修改,连靠近都做不到! 他清晰地“听”到、感应到,那封神榜的核心规则,已经被小灵儿修改得死死的,仿佛铁律,烙印在新天道深处—— “凡有功於社稷、有德於黎民者,无论仙凡,皆可封神,享天地气运,受万民感念。” “凡位列仙班之神祇,无论出身,需听命於天道与人道,恪尽职守,不得僭越,不得欺压凡俗。” “此规,天道为鑑,万灵共遵!”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昊天的心头! 他改不了!一个字都改不了!这新天道,这封神榜,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成了那个小魔女和她爹爹的“玩具”! 而他这个天帝,成了最大的笑话!期盼了无数年的、充实天庭、威震三界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变成了几百个伤残凡人和一群被拉壮丁的、憋屈的金仙! 天庭依旧空虚!威严扫地!他昊天,將永远是光杆司令,是三界笑柄! “噗——!!!” 极致的愤怒、憋屈、绝望,加上强行催动权柄遭受的反噬,终於让昊天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蕴含著天帝本源的鲜血! 鲜血染红了凌霄殿的金砖,也染红了他身上那件象徵著至高权威的九龙帝袍! “陛、陛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系统重临 凌霄殿的混乱,朝歌城上空的神光,洪荒眾生各自的心惊与茫然,似乎都在这无名小院的竹影下,被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喧囂。 林凡依旧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竹椅上,手中的泛黄古籍仿佛有读不完的韵味。 云霄坐在他身侧,素手轻抚著膝上小灵儿的脑袋,小傢伙已经玩累了,正趴在她娘亲腿上,抱著白狐睡得香甜 小嘴还时不时咂巴两下,似乎在回味刚才那半只灵禽翅膀。 帝辛侍立一旁,虽已平復了拜师时的震撼,但看著这温馨寧静的一幕,再想到朝歌城外那翻天覆地的变化,依旧有种身处梦境的不真实感。 忽然,林凡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含著温和笑意、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里,罕见地掠过一丝……诧异。 不是面对鸿钧残魂时的冰冷,不是重塑天道时的淡然,而是一种,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bug”的……疑惑。 “嗯?” 一声轻咦,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云霄温柔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带著关切:“夫君,怎么了?” 帝辛也瞬间警觉,腰杆不自觉地挺直,难道是有什么强敌来袭?还是天道又出了什么紕漏?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向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是的,系统。 自从他修为突破某个临界点,真正触摸到大道门槛,甚至开始模糊地感知到更高维度的规则后,这个聒噪了许久的系统,就彻底沉寂了。 它就像是一个完成了初始引导的教学程序,在他真正踏上修行路后,便功成身退,再无音讯。 林凡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外掛”。 可就在刚才,就在小灵儿改了封神榜规则,昊天在凌霄殿吐血昏倒的瞬间,这个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系统,竟然……重新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它没有弹出那些熟悉的【新手任务】、【首次十连必出ssr】之类的提示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其简洁、却仿佛蕴含著某种终极奥秘的淡金色文字,直接显现在他的意识海中: 【检测到宿主所处世界规则发生重大偏移,核心逻辑衝突……】 【正在重新校准……】 【校准完毕。】 【系统升级中……】 林凡眉头微挑。 升级?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的系统,等级上限是封顶的。所谓的“终极礼包”,也不过是几件先天灵宝,一些顶级功法,对於那时的他而言是至宝,但现在看来,不过是螻蚁眼中的沧海。 “夫君?”云霄见林凡神色有异,且盯著虚空某处似乎在出神,忍不住又轻唤了一声,连怀中的小灵儿都被惊动,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没事。”林凡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轻拍了拍云霄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行淡金色文字上。 只见那行字下方,进度条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却坚定地向右推进。 1%……5%……23%……67%…… 而隨著进度条的加载,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原本已经趋於圆满、甚至开始向更高维度“弥散”的境界,竟然隱隱传来了一丝……“渴望”? 仿佛一个吃饱了的人,突然闻到了从未体验过的绝世美味,味蕾被强行唤醒,肠胃开始不自觉地蠕动。 这感觉很新奇,甚至有点……荒谬。 他现在的修为,早已超越了所谓的“圣人”、“天道”,甚至超越了“大道”本身。按照之前的认知,修行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虚无的坦途,再无瓶颈,再无敌人。 可现在,这个沉寂已久的系统,竟然告诉他,路还没走完? “爹爹,你在看什么呀?”小灵儿已经彻底醒了,趴在云霄怀里,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她虽然背景通天,但毕竟年纪小,还没法完全理解爹爹这种层次的存在在想什么。 “没什么,灵儿。”林凡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笑容宠溺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玉石撞击的提示音,在林凡的意识海中炸响。 那行淡金色文字,瞬间发生了变化。 【系统升级成功!】 【当前版本:大道重构·终焉版】 【宿主境界:超脱者(大道境·初期)】 【后续境界已开放,请宿主自行探索……】 【温馨提示:新手指引已更新,首个新手大礼包正在发放中,请注意查收~】 最后那行带著波浪號的提示,让林凡额角不禁跳出一根黑线。 这该死的、熟悉的、令人怀念的……系统腔调,又回来了。 而且,【后续境界已开放】? 林凡的目光,越过温馨的小院,越过朝歌城,越过整个洪荒,投向了那无尽混沌之外 那连他现在都只能模糊感知到的、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甚至带著一丝“真实不虚”气息的——未知维度。 “系统升级成功,后续境界开放中……” 第一百一十三章 洪荒之谜,体內乾坤 【叮!检测到宿主对当前位面核心构成產生深度疑惑,触发隱藏信息解锁条件。】 【正在解析当前位面【洪荒】本质……】 【解析中……1%……15%……45%……】 【警告:解析触及高位格信息屏蔽层……正在尝试绕过……】 【解析完成度:78%。部分信息残缺,结论仅供参考。】 【解析结果如下:】 林凡的意识海中,系统的淡金色面板再次浮现,一行行冰冷而客观的文字,如同手术刀般,剖开了他眼前这方看似浩瀚无垠、大道自成的洪荒天地的表层。 【位面名称:洪荒(次级衍生位面)】 【位面等级:高阶神话衍生(偽)】 【核心本质:???的体內世界(残破/演化中)】 【世界架构:模仿原始混沌-盘古开天-天道衍化模型,架构相对完整,法则逻辑自洽率89.7%。】 【能量源:???逸散的鸿蒙本源(微量/持续衰减中)】 【异常点:存在多处强行干预痕跡(如:鸿蒙紫气植入、封神量劫剧本预设、天道枷锁固化等),疑似外部权限干涉。】 【当前状態:因未知外力(宿主)干预,原有演化轨跡已严重偏离。核心逻辑衝突加剧,世界架构稳定性下降至67%。】 【警告:该体內世界已產生初步“自主意识”(当前表现为“新天道”雏形),与“造物主”(???)联繫极度微弱,存在脱离风险。】 【评估:该位面价值:中等(蕴含部分残缺的鸿蒙道则)。危险等级:高(涉及未知高位存在)。建议宿主:谨慎探索,或儘快脱离。】 “体內……世界?” 饶是以林凡如今的心境,看到系统解析出的这几个字,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洪荒,这方孕育了盘古、三清、道祖、巫妖、封神……无数波澜壮阔传说,规则看似完善,歷史仿佛绵长无尽的世界…… 竟然,是某个存在的“体內世界”? 就像修士修炼到高深处,能在丹田、紫府、乃至元神中开闢洞天福地、小千世界一样? 不,不对! 林凡立刻否定了这个简单的类比。 修士开闢的內景世界、洞天福地,哪怕再完善,也终究是依附於主世界规则,能量、法则、时空都相对脆弱,更不可能诞生出“天道”、“圣人”这等能触及大道本源的存在。 可洪荒不同! 它有完整的、能够自我衍化、甚至能诞生“天道意志”的法则体系!有时间长河,有命运轨跡,有因果轮迴!有盘古开天、三族爭霸、巫妖量劫、封神杀劫……这一整套逻辑自洽、甚至能引发“大道共鸣”的“歷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这哪里是“体內世界”?这分明就是一个近乎真实的、完整的、甚至可能拥有“未来”的——独立宇宙雏形! 只是,这个宇宙,存在於某个无法想像的存在的“体內”! “大道境之上……鸿蒙始境……可开闢体內世界……” 林凡的意识,捕捉到了系统面板角落一句极其细微的、仿佛注释般的灰色小字。这行字並非解析结果,更像是系统资料库中附带的基础知识。 鸿蒙始境! 大道境之上的境界! 这个境界的存在,竟然能在自身体內,开闢出如洪荒这般……近乎真实的、能自行演化文明、诞生天道、甚至可能衍生出“超脱者”(比如他自己?)的完整世界! 这是何等的伟力?!何等的境界?! 林凡一直以为,自己达到大道境,触摸到规则本质,甚至隱隱能感知到更高维度的“弦动”,便已算走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尽头”。前方或许更广阔,但本质应已无太大差別。 可现在,系统却告诉他,大道境之上,还有鸿蒙始境。而那个境界的標誌之一,便是能在体內,孕育洪荒这样的世界! 那开闢了洪荒的这位“鸿蒙始境”存在,此刻身在何处?是生是死?是沉眠还是观察?洪荒中发生的一切,包括他林凡的降临,小灵儿的胡闹,道祖的陨落,天道的重塑……是否都在这位存在的“感知”甚至“默许”之下? 那些“异常点”——鸿蒙紫气、封神剧本、天道枷锁……是这位“造物主”自己设定的程序,还是……其他“外部权限”的干涉? 系统提示的“存在脱离风险”又是什么意思?是指洪荒这个“体內世界”,因为他们的干预,正在试图摆脱“造物主”的控制? 信息量太大,衝击太强。 即便是林凡,此刻也感到心神一阵剧烈的震盪。他缓缓合上手中那捲一直未曾放下的古籍,闭上了眼睛。 “夫君?”云霄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林凡的异常。这一次,夫君身上的气息波动虽然细微,却带著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凝重与深沉。那並非是面对强敌的戒备,而更像是一种勘破了某种惊世真相后的……恍然与肃穆。 小灵儿也感觉到了,从云霄怀里抬起头,小脸上睡意全无,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爹爹,你不舒服吗?” 帝辛更是心头一紧,屏住呼吸。师尊这等存在,竟然也会流露出如此神情?莫非是洪荒又要有惊天变故? 片刻,林凡重新睁开眼。 眼中的波澜已然平復,重新恢復了那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更加幽邃的光芒。 “无妨。”林凡对云霄和女儿笑了笑,示意她们安心,“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小院中央,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茅草屋顶,穿透了无名小院的屏障,穿透了洪荒的天穹,投向了那无尽混沌,投向了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更加浩瀚无垠的“体外”。 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下棋”,在“布局”,在“游戏人间”。 却未曾想,自己连同这整盘棋,可能都只是別人“体內”的一场……新陈代谢?一场梦?或者一次无意识的“细胞活动”? 这个认知,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道心崩溃。 但林凡没有。 他眼中反而燃起了一丝更加纯粹、更加炽烈的——兴趣。 “体內世界……鸿蒙始境……” 他低声自语,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再次浮现,且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郁。 “看来,这作业的难度,比我想像的,要有意思得多。” “系统,”林凡在意识中平静发问,“既然境界已开放,那么,通往『鸿蒙始境』的路,或者说,离开这『体內世界』的方法,是什么?” 【叮!权限不足,信息缺失。】 【提示:宿主可尝试深度探索当前位面核心(如:不周山遗址、混沌海眼、归墟之地等),或接触更高位格存在/遗物(如:完整的盘古印记、鸿蒙灵宝、乃至……该体內世界『造物主』残留意识),以获取更多线索。】 【新手大礼包(终焉版)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內含部分探索辅助道具及基础鸿蒙常识,请宿主查收。】 第一百一十四章 残魂归乡 混沌最深处,那片连虚无本身都近乎凝固的死角。 鸿钧道祖那缕缠绕著漆黑魔气、充斥著无尽怨毒与疯狂的残魂,如同一团即將熄灭的、散发著不祥余烬的鬼火,在绝对黑暗中明灭不定,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他这缕残魂的魔念,几乎要被自身怨毒彻底吞噬、同化为混沌中最卑微的养料时—— “嘖,还没散?韧性倒是不错。” 那个慵懒、漠然,带著玩味的声音,再次毫无徵兆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模糊的、由无数不可名状概念糅合成的影子,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在这片混沌死角中“浮现” 依旧看不清具体形態,只有那种居高临下、视万物为螻蚁的“注视感”,让鸿钧残魂本能地蜷缩、战慄。 “你……你又来做什么?!”鸿钧残魂发出嘶哑的、充满戒备与恐惧的意念波动,“还想羞辱本座吗?!本座如今已是这般模样,你……” “闭嘴。”影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打断,“吵。” 一个字,如同最冰冷的法则,瞬间冻结了鸿钧残魂所有的嘶吼与怨念,只剩下源自本能的、卑微的噤声。 影子似乎“打量”了他一下,那模糊的轮廓微微动了动,仿佛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 “虽然是个失败的玩具,但……废物利用一下,或许也能有点意外效果。” “你……”鸿钧残魂又惊又怒,却又不敢发作。 “想不想回洪荒?”影子忽然问道,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问“想不想吃糖”。 “轰——!” 回洪荒?! 这三个字,如同最烈的毒药,又像是最甜的蜜糖,瞬间在鸿钧残魂那扭曲的意识中,引爆了无穷的波澜! 洪荒! 那是他的洪荒!是他耗费亿万年心血,一步步合身天道,將其塑造成理想中秩序世界的洪荒!是他道祖鸿钧的权柄所在,尊严所系! 可如今,洪荒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座下的元始、太清、接引、准提,非死即伤!他亿万年布局的封神量劫,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林凡!小灵儿!还有那个背叛玄门、自甘墮落的通天! 恨!无边的恨意,如同最炽烈的毒火,瞬间衝垮了残魂中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周身的魔气骤然暴涨,漆黑如墨,几乎要將他最后一点真灵印记都彻底染黑! “想!本座当然想回去!”鸿钧残魂发出悽厉的咆哮,魔念震盪 “本座要回去!夺回天道!將那林凡挫骨扬灰!將那小魔女抽魂炼魄!让通天永世不得超生!让洪荒重归本座掌控——!!!” 影子静静地“听”著他这充满疯狂与仇恨的宣言,模糊的轮廓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欣赏一幕拙劣的独角戏。 直到鸿钧残魂发泄完毕,魔气稍稍平復,影子才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 “很好。” “那就回去吧。” “回……回去?”鸿钧残魂一愣,狂喜与难以置信交织,“你……你真的能送我回洪荒?那林凡……那天道……” “送你回去,自然有办法。”影子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至於回去之后怎么做……” 影子顿了顿,那模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鸿钧残魂,投向了那冥冥中已被改变的洪荒。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现在,你只需要知道,回去,然后……等待。” “等待?”鸿钧残魂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与疑惑,“等待什么?你到底想让我回洪荒做什么?你究竟是谁?洪荒……洪荒到底……”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他想知道这影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救”他,又为何要送他回洪荒。 他更隱隱感觉到,这影子对洪荒的態度,对林凡的態度,都透著一种诡异的、超然物外的……“观察”与“摆弄”。 “你的问题太多了。”影子的声音冷了一分,带著一丝不耐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记住,回去,等待。然后,做好一枚棋子该做的事。” 棋子…… 又是棋子! 鸿钧残魂魔气翻涌,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可这一次,对回归洪荒、对復仇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好!本座答应你!”鸿钧残魂咬牙,魔念中透出决绝,“只要你送本座回洪荒,本座便依你之言!” “明智的选择。”影子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满意的慵懒。 紧接著,鸿钧残魂便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仿佛来自混沌之外、来自更高维度的、冰冷而晦涩的力量,凭空降临,將他这缕残破的魔念真灵,彻底包裹! 没有空间穿梭的波动,没有能量传输的痕跡。 更像是……某种“权限”的“覆盖”与“粘贴”。 他感觉自己被那股力量“包裹”、“提起”,然后如同被橡皮擦去又重写的字跡 从这片混沌死角中,被强行“抹除”,又朝著某个早已设定好的“坐標”,以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投放”而去! 目標——洪荒! “记住,回去之后,隱藏好自己。没有我的指示,不要轻举妄动。” “洪荒的秘密,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有趣的是,似乎已经有人,察觉到了呢……” 影子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低语,在鸿钧残魂被“投放”的瞬间,模糊地传来,带著一丝玩味,一丝……期待。 鸿钧残魂根本无暇细思这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他只感觉到,周遭的景象在疯狂变幻、拉长、重组!熟悉的、令他魂牵梦绕又恨之入骨的洪荒气息,越来越清晰! 他,要回来了! 带著滔天的魔念,带著对林凡、对小灵儿、对通天、对那所谓“新天道”的刻骨仇恨,回来了! 至於回去之后要做什么,要等什么,那影子到底在谋划什么…… 此刻的鸿钧残魂,意识已被回归的狂喜与復仇的烈焰彻底充斥。 他只知道,他回来了。 洪荒,你们的“道祖”…… 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道祖?魔祖? “轰——!!!” 毫无徵兆地,一声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又仿佛源自宇宙终焉尽头、混合了无上威严与极致疯狂的恐怖巨响,骤然炸裂在洪荒天地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不是雷声,不是爆炸,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撕裂、被至高意志蛮横宣告归来的——道音! 整个洪荒,三十三重天,四海八荒,九幽血海,无穷生灵,无论仙凡神魔,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正在做什么—— 所有存在,都在这一剎那,被一股浩瀚、古老、冰冷、却又充斥著无尽怨毒、疯狂、以及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神圣感的恐怖意志,死死攫住! 天空,骤然昏暗! 並非乌云蔽日,而是天光本身,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粘稠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墨色”浸染,迅速变得浑浊、黯淡! 大地,无声震颤! 並非地震,而是山川河流、草木土石,甚至地脉灵机,都在这股降临的意志下,本能地发出恐惧的哀鸣,瑟瑟发抖! 时间长河,泛起诡异的黑色涟漪! 因果之线,缠绕上不详的灰暗气息! 命运长河,倒映出扭曲的魔影! “嗡——!!!” 洪荒天穹的最高处,那本已被新天道修復、甚至变得更加稳固的壁垒,无声无息地,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边缘流淌著粘稠漆黑魔气的——裂口! 裂口之后,並非熟悉的混沌,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绝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绝对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一步——踏入了洪荒! 他,身披残破的、仿佛被亿万怨魂啃噬过的灰色道袍,长发披散,每一根髮丝都如同活物般扭曲舞动,缠绕著漆黑如实质的魔气。 他的面容,依稀还能看出几分昔日的道骨仙风,可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龟裂的黑色纹路,纹路之下,是沸腾的怨毒与疯狂。 一双眼睛,已无眼白与瞳孔之分,只剩下两团熊熊燃烧的、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理智与秩序的——漆黑魔焰! 周身,无穷无尽的漆黑魔气,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狂乱地舞动、蔓延,所过之处,连洪荒稳固的空间都被侵蚀出滋滋作响的黑色痕跡,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被这魔气污染、腐化!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周身,那漆黑魔焰与粘稠魔气交织的核心,竟然还隱隱残留著一丝……曾经属於道祖鸿钧、属於天道化身的、至高无上的、冰冷的秩序与威严! 神圣与邪恶,秩序与混乱,天道与魔道,这两种截然对立、本该水火不容的特质,此刻竟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了这同一道身影之上! “鸿……鸿钧?!” “道……道祖?!” “是道祖的气息!可……可这……这是道祖?!” 洪荒大地,无数有幸见过道祖威仪、或感知过道祖气息的大能、修士,此刻全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那个高高在上、无情无欲、执掌天道、镇压万古的鸿钧道祖,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这滔天的魔气!这疯狂的意志!这扭曲的神圣感! 这哪里还是道祖?这分明是一尊自九幽最深处爬出、携带著对世间一切最恶毒诅咒的——盖世魔头! “师……师尊?!” 天道本源深处,那四道正在以龟速、艰难重塑、气息萎靡到极致的圣人真灵——元始、太清、接引、准提,此刻更是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真灵剧烈震盪,几乎要当场溃散! 他们“看”著那道自天外踏入、魔威滔天的身影,感受著那熟悉又陌生、令他们灵魂都感到刺痛与恐惧的气息…… 是师尊!没错!是师尊鸿钧的本源气息! 可是……师尊怎么会……变成……魔?! 那个教导他们清静无为、教导他们顺应天道、教导他们维护洪荒秩序的师尊……此刻,竟浑身缠绕著比最凶戾的域外天魔还要精纯、还要恐怖的——魔气?! 元始天尊的真灵在颤抖,玉清道果传来崩裂般的剧痛。 太清老子的真灵陷入死寂,古井无波的心境彻底破碎。 接引、准提的真灵更是嚇得佛光乱颤,几乎要念不出阿弥陀佛。 他们麻了。 彻底麻了。 信仰在崩塌,认知在粉碎。 而九天之上,刚刚被救醒、还躺在凌霄宝殿后殿、面色惨白如纸的昊天,此刻更是猛地从玉榻上弹坐起来 不顾体內神力乱窜,死死盯著昊天镜中映照出的、那道魔焰滔天的身影,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道祖!道祖回来了! 可道祖……入魔了?! 那他这个道祖童子出身的天帝……算什么?魔童? 朝歌,帝辛猛地抬头,人皇气运自主沸腾,化作赤金龙影护体,他目光锐利如剑,望向天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鸿钧!他竟然没死?!而且是以这种姿態归来?!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骤然睁开双眼,眸中清濛剑意冲霄而起,诛仙四剑在背后嗡鸣示警!他死死盯著天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鸿钧!好浓烈的怨念与魔气!是本质的蜕变!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血海翻腾,冥河骇然。北冥死寂,鯤鹏蛰伏。五庄观地书光华黯淡,镇元子面色沉重。 整个洪荒,无论敌友,无论阵营,此刻都只有一个感觉—— 天,又要变了! 而且,是朝著更加不可预测、更加恐怖绝望的方向! 就在这死一般的、被无边魔威笼罩的寂静中。 天外,那道魔焰缠绕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燃烧著漆黑魔焰的“眼睛”,仿佛两道灭世的光柱,缓缓扫过下方战慄的洪荒大地,扫过那些惊骇欲绝的生灵。 一个沙哑、乾涩、却仿佛带著万古寒冰与九幽毒火混合的、宏大而扭曲的声音,如同亿万丧钟同时敲响,轰然传遍洪荒天地每一个角落: “洪荒……” “吾” “道祖鸿钧,重回洪荒。” 声音顿了顿,魔焰骤然暴涨,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疯狂的意志,如同海啸般压下! “尔等——” “为、何、不、拜——?!” 第一百一十六章 昊天纠结,进退维谷 凌霄宝殿,后殿。 昊天上帝並未坐在那象徵著三界共主、至高无上的九龙金椅上。 他此刻,正蜷缩在偏殿一张冰冷的玉榻之上,身上那件象徵著天帝无上权威的九龙帝袍,早已被前几日吐出的淡金色本源神血浸透,此刻更是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沾染著灰尘与绝望。 他手里死死攥著一块温润的传讯玉符,那是他刚从瑶池金母处强撑著神念,要来的紧急联络渠道。 玉符並未亮起,因为此刻洪荒天地间,那股滔天魔威、那扭曲神圣与邪恶於一身的恐怖意志,依旧如同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连神念传递都变得艰涩无比。 昊天那张原本俊美无儔、此刻却惨白如纸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道祖……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乾涩,仿佛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回来了……可这回来的,是道祖吗?” 昊天猛地坐直身体,牵动了体內尚未癒合的道伤,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嘴角一抹刺目的淡金。 他想起了前几日,那个他毕生难忘的耻辱时刻。 封神榜被篡改,凡人伤残將士受封正神,玉虚十一金仙被强行拉壮丁,他这位天帝,不仅没能掌控天庭,反而被气得从凌霄宝座上栽下,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那时候,他以为天塌了。 道祖没了,天道换了,他昊天,不过是新天道下,一个隨时可以被抹去的笑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现在呢? “轰——!!!”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幅画面:天外裂口,粘稠如墨的魔气翻涌,那道残破灰袍身影,周身缠绕著令人作呕的、既是至高天道印记、又是极恶魔念的诡异气息。 鸿钧!道祖鸿钧! 他回来了! “师尊……” 昊天下意识地,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孺慕与……恐惧。 他是道祖童子出身,对鸿钧,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与依赖。当年道祖钦点他做这天帝,他曾以为,这是他昊天无上的荣耀,是天命所归。 可如今,看著那双燃烧著漆黑魔焰、再无半分清静无为的眼睛,感受著那股连洪荒天道都在瑟瑟发抖、却又隱隱与之共鸣的诡异魔威…… 昊天迷茫了。 “他是我的靠山……他回来了,我天庭就有救了,我昊天就不用再做那光杆司令,不用再受那小国师、那小灵儿的鸟气了!”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让他几乎要欢呼雀跃。 可紧接著,另一个冰冷的事实,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可他……是魔啊!” 昊天浑身一激灵,仿佛被那魔焰灼伤。 道祖入魔!这五个字,比道祖陨落、天道崩溃,更具衝击力!更具毁灭性! 这洪荒,是正道昌隆、天道有序的洪荒!是仙神共治、人伦纲常的洪荒! 如今,这洪荒的缔造者、天道的前任代言人、他昊天的师尊,变成了一尊浑身冒黑气、散发著无尽怨毒与混乱的——魔! 这要是拜下去,认了这“师尊”,他昊天,还是三界共主吗? 不,那他就是魔帝!是勾结魔头、顛覆洪荒的千古罪人! 到时候,不用等那小灵儿挥剑,不用等帝辛討伐,整个洪荒的修士、亿万万生灵,都会將他昊天,连同这刚刚有了点起色、却依旧空虚的天庭,彻底淹没在道义的唾沫星子和討伐大军之中! “进退维谷……进退维谷啊——!!!” 昊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深深掐入头皮,渗出血跡都浑然不觉。 他猛地翻身下榻,踉踉蹌蹌地衝出偏殿,甚至顾不上整理仪容,直接闯入了此刻空无一人、却依旧瀰漫著淡淡血腥气的凌霄宝殿。 “来人!给朕……速传翊圣真君、飞天神王、游奕灵官……不,传所有还在天庭的……所有仙卿!速来凌霄殿议事!!” 昊天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歇斯底里的颤抖。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不,他不需要答案,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做出决定的——藉口。 很快,一眾天庭残存的仙官、天兵天將的头领,战战兢兢地匯聚在凌霄殿。 眾人皆知陛下前几日吐血昏迷,今日一见,虽然依旧面色惨白,气息萎靡,但那双眼睛里,却布满了血丝,透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挣扎。 “眾卿……”昊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指著昊天镜中,那依旧悬於天外、散发著令人窒息魔威的身影,声音乾涩地问出了那个足以决定天庭存亡、决定他昊天生死的问题: “道祖……道祖他……归来了。” “可是,你们也都看到了……道祖他……似乎……入了魔道。” “朕问你们——” 昊天顿了顿,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扫过殿內每一个仙神的脸,仿佛想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决断。 “这洪荒,到底是仙掌魔?还是魔掌仙?” “朕这天帝,是拜魔为师,重振天庭?还是坚守正道,与这入魔道祖……势不两立?!” 话音落下,凌霄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眾仙官、神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却无一人敢接话。 拜魔?那是千古骂名,万劫不復! 不拜?那是欺师灭祖,道祖一怒,天庭顷刻便化飞灰! 昊天看著眾人沉默,心中的纠结与煎熬,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 他看向昊天镜,镜中那道魔影,似乎正冷冷地注视著他,带著一丝嘲弄,一丝催促,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师尊……” 昊天在心中无声地哀求,眼角竟流下两行清泪。 “你到底……想让朕怎么做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昊天决意,再拜鸿钧 凌霄宝殿,死寂如墓。 安静得可怕。 那种安静,不是祥和的寧静,而是像棺材板盖上之后,里面的人还在挣扎呼吸的那种死寂。 每一个站在殿中的神仙,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雷,却又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跳都给掐灭了,好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自己。 昊天那句“你们说,朕这天帝,是该拜魔为师,还是该与这入魔道祖势不两立?”,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枯井,除了激起一圈绝望的回音,再无半点声息。 眾仙官、神將,一个个低眉顺眼,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他们浑身筛糠般颤抖,衣袍簌簌作响,却无一人敢接这个话茬。 拜? 那是万劫不復的骂名啊!是背叛洪荒正道,是勾结魔头,天地不容! 这要是传出去,日后洪荒史书上怎么写?天庭第一个投降魔道的天帝?那遗臭万年,比死了还难受! 不拜? 不拜就是欺师灭祖!那可是道祖,哪怕是入魔的道祖,那也是曾经执掌天道、开天闢地的存在! 道祖一怒,天庭顷刻便化飞灰,他们这些神仙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形神俱灭! 所以没人敢说话。 说什么都是错,说什么都是死。 一些老神仙偷偷抬眼瞟了一眼昊天,又赶紧把目光缩回去。 他们看到昊天那张曾经威严无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愤怒、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那种绝望,就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拋弃了的孩子,站在寒风里,四面都是悬崖,往前走是死,往后退也是死,往左往右都是死。 昊天看著满殿噤若寒蝉的臣子,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如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他等了一盏茶的时间。 又一盏茶的时间。 没有人说话。 这个他亲手扶持起来的天庭,这个他耗费无数心血维繫的神朝,到了真正需要有人站出来的时候,连一个放屁的都没有。 “好,好,好得很。” 昊天低声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铁板上磨。 他踉蹌著走下凌霄宝殿的玉阶,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牵动著体內尚未癒合的道伤。 淡金色的神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光洁如镜的玉砖上,触目惊心。 那血跡,像是一朵朵绽放在白玉上的金色梅花,美得诡异,又淒凉得刺眼。 “哈哈……哈哈哈……” 昊天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淒凉与自嘲。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道祖说:“昊天,你来当这个天帝。 於是他就当了天帝。 他以为自己天命所归,以为道祖选中他,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格,有这个能力。 他意气风发,他励精图治,他要开创一番万古不灭的盛世天庭! 可是呢? 道祖陨落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天道崩碎,他这个天帝,成了光杆司令。 封神榜被人夺了,顏面扫了,天庭的威严在一夜之间,碎得比琉璃盏还乾净。 他拼命想挽回,拼命想证明天庭还是那个天庭,天帝还是那个天帝。 结果呢? 那个小灵儿,那个林凡直接在他脸上踩了一脚又一脚。 他被逼得吐血昏迷,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龙椅上。 天帝? 呵呵。 狗屁的天帝! 昊天抹去嘴角的血渍,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朕的靠山,是道祖。可道祖……入了魔。” “朕的天庭,是道祖所赐。可如今,这天庭,连个凡人正神都敢不听號令,连个伤残凡人都能被封在朕头顶耀武扬威!” “朕的臣子,是道祖所点。可如今,他们只知自保,只知沉默,连一句决断都不敢给朕!” 昊天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而满殿神仙,头埋得更低了。有些人甚至开始偷偷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柱子的缝隙里。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昊天。 他抬头,望向凌霄殿上方悬掛的昊天镜。 镜中倒映著天外那尊魔影——滔天魔气如黑色瀑布倒悬九天,两只燃烧著毁灭魔焰的眼睛,像是两颗黑色的太阳,冷冷地俯瞰著整个洪荒。 那魔影,不再是他记忆中清静无为、指点天机的师尊。 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道祖本源的敬畏与依赖,却如同刻在骨头里的烙印,在极致的绝望与孤立无援下,被无限放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明知道抓住的那根浮木可能已经腐朽了,但还是会拼了命地抱紧。 因为不抱紧,就会沉下去。 沉下去,就是万劫不復。 “朕……没有选择了。” 昊天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很快,那点挣扎就被现实碾得粉碎。 “天庭空虚,神位无主,眾仙离心,凡人欺天……朕已是眾叛亲离,四面楚歌。” “朕若再守著这可笑的『正道』,守著这空有其表的『天帝』虚名,不出百年,朕,连同朕的天庭,都会像抹去尘埃一样,彻底扫进歷史的垃圾堆!”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越来越狠厉,眼中最后一丝对“正道”的坚持,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野兽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与狠厉! 那种眼神,殿中老神仙们见过。 上一次见到这种眼神,还是在远古那场大劫中,那些走投无路、最终选择以身入魔的大能脸上。 “既然正道不容朕,既然天道已换,既然这洪荒已没了规矩……” 昊天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带著恨,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疯狂: “那朕,便拜魔!” “朕便认这入魔的师尊,做朕新的靠山!” “朕要用这魔道,重振天庭!用这魔威,震慑万灵! 用这魔祖的招牌,让那小灵儿,让那林凡,都给朕——跪下!” 最后两个字,昊天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凌霄殿中来回激盪,震得殿顶的琉璃瓦哗哗作响,震得那些埋头的神仙们浑身一颤,有几个人甚至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昊天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原本的迷茫与绝望,此刻尽数化作了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不再犹豫,不再彷徨。 既然正道没有活路,那他就要走魔道! 既然天庭註定衰落,那他就要用魔的力量,让它重新崛起! 哪怕是与虎谋皮,哪怕是千古骂名,哪怕是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那也比现在这样窝窝囊囊地等死强! “传朕旨意!” 昊天的声音,不再虚弱,不再颤抖,而是带著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凌霄宝殿,响彻整个天庭! “开启天庭所有大阵!朕要——” “恭迎道祖,重临洪荒!!!” 这一声令下,满殿譁然。 但昊天已经不在乎了。 “轰——!!! 但此刻,他只想笑。 疯狂地笑。 昊天一步踏出凌霄殿,体內道伤崩裂,金色的神血沿著他的衣袍一路滴落,在白玉台阶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浑然不觉,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因为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以天帝之尊,行那千古骂名、万劫不復之礼! 他要在这洪荒眾生,在那天道,在那小灵儿,在那林凡的注视下—— 重新认下这位,入魔的师尊!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天庭,还没有倒! 天帝,还能站起来! 哪怕这站起来的方式,是以跪拜魔头为代价! 昊天一步一血印,衝出南天门,望向天外那魔威滔天之处。 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金色的天帝冠冕在风中微微震颤,那张曾经威严无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疯狂、决绝,还有一种……近乎癲狂的虔诚。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呼: “弟子昊天,恭迎师尊——重临洪荒!!!” 声震九霄,贯穿天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庭新主 “弟子昊天,恭迎师尊——重临洪荒!!!” 昊天的嘶吼,如同泣血的孤狼,裹挟著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决绝,撕裂了笼罩天庭的沉重魔威,迴荡在三十三重天,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洪荒天地! 天庭,南天门外。 昊天一身染血的九龙帝袍,披头散髮,面色惨白如鬼,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他不再有任何天帝的威仪,就那么直挺挺地,对著天外那道魔焰滔天的身影,双膝一软,轰然跪倒!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南天门白玉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弟子昊天,恭迎师尊!” “师尊重临,实乃天道垂怜,天庭之幸,三界之幸!” “请师尊……入主天庭,重整乾坤,肃清寰宇——!!!” 昊天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声,都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狂热,与他体內不断翻涌的道伤、嘴角不断溢出的神血,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悲壮。 他不再去想什么“正道”,什么“魔道”,什么“万劫不復”。 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路,唯一能让他和天庭,在这即將天翻地覆的洪荒中,活下去、甚至……翻盘的路! “嗡——!!!” 隨著昊天这惊天一跪,天庭各处,那早已开启的、用以镇压天庭气运、接引天道之力的无上大阵,瞬间被昊天以天帝权柄,强行催动到极致! “轰隆隆——!!!” 无数道璀璨的金色阵纹,自天庭三十三重大殿、七十二座宝阁、无数宫闕楼台中冲天而起,在九天之上交织、匯聚,化作一道横贯天穹、恢弘浩瀚、散发著无上威严与秩序气息的——金色光桥! 这光桥,本应是连接天道、彰显天庭正统的神圣通道。 可此刻,在天外那道粘稠魔气的浸染下,在金桥尽头那尊魔焰身影的影响下,那璀璨的金光之中,竟隱隱浮现出一道道扭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漆黑魔纹! 神圣与邪恶,秩序与混乱,天道与魔道,在这座金色光桥之上,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强行“嫁接”、“融合”! “道祖……不,魔祖……真的要入主天庭了?!” “陛下……陛下他……真的拜了?!” “完了……天庭,真的要变成魔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凌霄殿內,那些被昊天强行召集、却又不敢表態的仙官、神將,此刻看著南天门外那惊天动地的景象,看著昊天那不顾一切的跪拜,一个个如丧考妣,面无人色。 武德星君腿一软,瘫倒在地。翊圣真君手中长剑“哐当”掉落。 飞天神王脸色惨白,转身就想逃,却发现整个天庭已被大阵锁死,无处可逃。 而天庭之外,整个洪荒,也因昊天这石破天惊的一跪,瞬间炸开了锅! “昊天!他疯了?!他竟然真的跪拜那魔头?!” “道祖入魔,天帝拜魔……这洪荒,还有何正道可言?!” “天庭易主,魔道当兴……大劫,这才是真正的大劫啊!” 朝歌城,摘星楼。 帝辛负手而立,人皇气运所化的赤金龙影在他周身盘旋怒吼,却依旧被那股自天外压下的恐怖魔意,衝击得明灭不定。他死死盯著昊天镜中显现的景象,脸色阴沉如水。 “昊天……竟如此果决?”闻仲在一旁,声音沉重,“他这是要彻底绑死在鸿钧……不,是绑死在这魔头身上了。” “破罐子破摔罢了。”帝辛冷冷道,眼中寒光闪烁 “他已被逼到绝路,除了抓住这根看似『强大』的稻草,別无选择。只是,引魔入室,与虎谋皮……昊天,你这是在自取灭亡!” “陛下,我们现在……”商容忧心忡忡。 “静观其变。”帝辛打断他,目光投向金鰲岛方向,“师尊和师姐,应该已有计较。”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独立宫前,周身清濛剑意如海,將席捲而来的魔威尽数斩开。 他望著天外那正在“道魔相合”的诡异景象,又看了看昊天那疯狂跪拜的身影,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瞭然与……一丝淡淡的怜悯。 “昊天小儿,终究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赵公明在一旁,二十四颗定海珠光华流转,脸色凝重。 “他本有选择,只是……他选了最绝望的那条。” 通天淡淡道,“以为抱上魔祖大腿,便能重掌乾坤?殊不知,魔道噬主,反噬更烈。 鸿钧此刻状態诡异,绝非善类。昊天此举,不过是加速自身与天庭的毁灭罢了。” “那我们……”多宝道人问道。 “等。”通天眼中剑意一闪,“等那位魔祖,真正踏足洪荒。也等……师尊的决断。” 就在洪荒眾生因昊天跪拜、天庭异变而惊骇莫名之际—— 天外,那道一直被粘稠魔气包裹、只露出模糊轮廓的魔影,终於动了。 “哼。” 一声冰冷、沙哑、仿佛亿万载寒冰摩擦的冷哼,自魔影中传出。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昊天的嘶吼,压过了天庭大阵的轰鸣,压过了洪荒眾生的喧譁,清晰地响在每一个生灵耳边,如同死神的低语。 隨著这声冷哼,天外裂口中那翻滚的魔气,骤然向內收缩、凝聚! 那座被昊天强行催动、道魔气息交织的金色光桥,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桥身之上的金色阵纹疯狂闪耀,试图抗拒,却被那收缩的魔气强行“拖拽”、“污染”! 更多的漆黑魔纹,如同跗骨之蛆,在金色光桥上蔓延、扎根! 最终,在亿万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道魔影,踏著这座半金半黑、神圣与邪恶交织的诡异光桥,一步,一步,缓缓地,自天外裂口,朝著天庭,朝著那跪拜在南天门外的昊天…… 走了下来。 每走一步,光桥便震颤一下,洪荒天地便隨之剧震一下! 那滔天的魔威,那扭曲的“道祖”威严,如同海啸般,隨著他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窒息! 昊天跪在桥头,感受著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將他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气息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狂热、绝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解脱。 他抬起头,看著那踏桥而下的魔影,看著那双燃烧著漆黑魔焰、仿佛能洞穿他一切心思的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 “弟子昊天,恭请师尊——法驾降临,入主凌霄!!!” 魔影,终於踏上了南天门的白玉地面。 他站在昊天面前,居高临下,俯瞰著这位曾经的道童,如今的天帝。 漆黑的魔焰眼眸,微微转动,扫过战慄的天庭,扫过下方惊恐的洪荒。 沙哑、冰冷、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 “善。” “自今日起,吾鸿钧,当重掌天道。” “天庭,当归位,为三界共主。” “洪荒……当重序。” 第一百一十九章 魔威镇天,万仙俯首 “自今日起,吾鸿钧,重掌天道。” “天庭,当归位。” “洪荒……当重序。” 沙哑冰冷的声音,如同天条律令,伴隨著滔天魔威与那诡异残留的“道祖”威严,轰然传遍三十三重天,也重重砸在每一个天庭仙神的心头! 鸿钧魔影,踏著那半金半黑、道魔交织的诡异光桥,终於彻底立足於南天门外,立於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的昊天身前。 他周身翻涌的粘稠魔气,如同拥有生命的黑暗潮水,开始以他为中心,向著整个天庭三十三重天宫、七十二宝殿、无数楼台亭阁,疯狂蔓延、侵蚀! 所过之处,那些原本仙气繚绕、祥云瑞靄的宫闕,白玉廊柱上迅速攀爬上扭曲的黑色魔纹;琉璃瓦当蒙上灰暗的阴翳; 连空气中瀰漫的先天灵气,都被染上一丝令人心悸的、带著腐朽与疯狂意味的——魔灵之气! 整个天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仙家圣地,向著魔窟蜕变! “不……不能这样!” 凌霄殿內,终於有仙神忍不住了。 翊圣真君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本是守卫天庭四方的战神,秉性刚直,眼见天庭將被魔气彻底污染,道心几欲崩裂,嘶声吼道: “道祖!您曾教导我等,清静无为,护持正道!如今您……您怎能以魔道侵染天庭?!此非天道!此乃邪道!吾等……不服——!!!” “翊圣真君说得对!”武德星君也挣扎著站起,虽然双腿发软,却依旧咬牙道 “天庭乃道祖您亲手所立,维繫三界秩序之所在!岂能容魔气横行?!陛下!陛下三思啊!此非正道,万万不可——” “放肆!” 跪在鸿钧脚边的昊天,闻言猛地转头,眼中那最后一丝对旧部的愧疚,瞬间被疯狂的决绝取代,厉声喝道: “师尊重临,重掌天道,此乃天命所归!尔等安敢质疑师尊?!还不速速跪下,恭迎师尊法驾——!!” 然而,他的话,此刻在这滔天魔威与道心衝击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越来越多的仙官、天將,在极致的恐惧与对正道最后一丝本能的坚持下,挣扎著,颤抖著,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反对之声。 “不……不能跪魔……” “天庭……不能变成魔窟……” “吾等……寧死不从——!!!” 一道道或强或弱、却带著绝望抗爭意味的仙光、神念,自天庭各处零星亮起,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几盏摇曳的烛火,试图抵抗那无孔不入、侵蚀一切的黑暗魔潮。 鸿钧魔影,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那双燃烧著漆黑魔焰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欣赏一群螻蚁徒劳的挣扎。 “不服?”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漠然。 “天道之下,顺者昌,逆者亡。” “吾即天道。” “尔等,既食天庭俸禄,享天道气运,自当——遵天道法旨。” 最后一个“旨”字落下—— “轰——!!!!!!”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是整个洪荒天地本身、连同那冥冥中已然被魔气浸染的天道本源,一同降下的——恐怖威压,以鸿钧魔影为中心,轰然爆发,席捲整个天庭三十三重天! “噗——!” “啊——!” “呃啊——!!!” 剎那间,凌霄殿內,南天门外,各殿各司,所有刚刚还试图挣扎、发出反对之声的仙官、天兵天將,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神位尊卑,尽皆如遭万钧神山压顶! 翊圣真君周身神光瞬间崩碎,惨叫一声,双膝“咔嚓”脆响,竟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砸在玉砖上,七窍之中,淡金色的神血狂飆而出! 武德星君更是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掌拍中的苍蝇,直接嵌入坚硬的凌霄殿玉柱之中,骨骼尽碎,神体崩裂,只剩下一缕微弱真灵在残破神体中哀嚎。 飞天神王试图振翅逃离,可双翅刚展开,便被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如同折断的枯枝,硬生生碾碎! 他惨叫著从半空坠落,摔在南天门外,被紧隨而至的魔气一卷,瞬间吞噬,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悽厉余音。 游奕灵官、纠察灵官、各路星君、天將、力士、仙女……无数天庭仙神,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成片成片地跪倒、趴伏、乃至直接被那恐怖的威压,碾碎神体,磨灭神光! 整个天庭,除了那粘稠魔气翻滚的诡异声响,便只剩下骨骼碎裂、神体崩解、以及那压抑到极致的、濒死的痛苦呻吟! 反抗? 这威压,不仅镇压肉身、元神,更直接作用在道心、在神位本源之上! 让这些依託天道、依靠天庭气运而存的神祇,从根源上,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臣服! “吾等……服了!” “恭迎……道祖法驾!” “道祖……饶命!饶命啊——!!!” 还活著、还能发出声音的仙神,彻底崩溃了,再也顾不得什么“正道”、“魔道”,只剩下对生存最卑微的渴望,一个个以头抢地,涕泪横流,发出泣血般的哀嚎与臣服之音。 昊天跪在鸿钧脚边,感受著身后那一片死寂与哀嚎,看著那些曾经与他一同治理天庭、此刻却如同死狗般趴伏在地的臣子,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股冰寒刺骨的、兔死狐悲的淒凉。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只能將头埋得更低,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地重复:“弟子昊天,代天庭眾仙,恭迎师尊,重掌天道,入主凌霄!” 鸿钧魔影,对身后的哀嚎与臣服,置若罔闻。 他那双魔焰眼眸,微微转动,扫过天庭各处。威压依旧笼罩,但似乎……有少数地方,並未被彻底压制。 沙哑冰冷的声音,再次宣告: “自即日起,天庭易主,万仙归位。” “顺,存。逆天者,亡。 “吾为——天道。” 第一百二十章 魔染青天 天庭易主,魔气滔天。 鸿钧魔影立於凌霄殿前,脚下是跪伏战慄的昊天,身后是死寂一片、魔气繚绕的宫闕,与那些或趴伏哀嚎、或神体崩碎、彻底臣服的旧日仙神。 他周身翻涌的粘稠魔气,如同活物,正以凌霄殿为中心,向著整个三十三重天疯狂蔓延、扎根,將这座昔日的仙家圣地,迅速改造为符合他此刻“魔道”气息的森然魔域。 但鸿钧知道,这还不够。 天庭,只是表象,是权柄的象徵。 真正的核心,是天道。 是那维繫洪荒运转、制定万法规则、承载眾生意志的无上本源。 天道,因他“陨落”、因林凡重塑、因小灵儿胡改封神榜,已偏离了轨跡,甚至隱隱诞生了一丝懵懂的、倾向於“人道”与“新秩序”的自主意识。 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天道,必须是他的天道。是他鸿钧意志的延伸,是他掌控洪荒的根基。 “嗡——!” 鸿钧魔影缓缓抬起那缠绕著漆黑魔纹、指甲尖锐如鉤的右手,对著天庭之上,那无尽高远的、象徵著天道本源的“天”之所在,虚虚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冰冷、晦涩、充满侵蚀与扭曲意味的诡异波动,自他掌心瀰漫开来,无声无息地,渗入那冥冥中的天道规则层面。 他在沟通天道。 不,更准確地说,是在……强行“连结”天道。 试图以他这缕残存的道祖本源印记,以及那神秘影子“赐予”的、蕴含更高维侵蚀之力的手段,重新建立与天道本源的连接,夺回掌控权! 起初,一切顺利。 天道虽然被重塑,虽然有了新气象,可鸿钧毕竟是它的“前任”主人,是身合天道亿万载的存在。他留下的烙印,他对天道规则的熟悉,深入骨髓。 那冥冥中的天道意志,在感应到鸿钧这缕熟悉又陌生的本源气息时,明显“怔”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与挣扎。 熟悉,是因为这气息源自它的“造物主”之一。 陌生,是因为这气息中,充满了令它本能排斥、厌恶的疯狂魔意与混乱。 天道有“理”,有“则”,但无明確“善恶”。它本能地维持平衡,推动演化。 之前的鸿钧,代表的是“秩序”与“既定”的天道。林凡重塑后的新天道,则隱隱偏向“变数”与“生机”。 而现在鸿钧带来的,是“混乱”、“侵蚀”与“强制”。 “回归……本源……” “吾即天道……天道即吾……” 鸿钧沙哑冰冷的声音,如同魔咒,带著那诡异影子的神秘力量,不断衝击、叩问著天道意志。 他以残存的道祖印记为“钥匙”,以那影子赋予的侵蚀之力为“撬棍”,试图强行“打开”天道防御,將自己的魔念,重新“写入”天道核心规则之中! “轰——!” 整个洪荒天地,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魔威降临的物理震颤,而是源自世界根基、法则层面的——哀鸣与动盪! 天空,骤然变得明暗不定,时而晴空万里,时而魔云翻滚,时而血色漫天!仿佛天道的“脸色”在疯狂变幻,无法稳定。 大地,地脉灵气乱窜,时而喷发,时而枯竭。江河倒流又復归,四季混乱无序。 时间长河掀起滔天巨浪,无数支流若隱若现,仿佛隨时要崩溃。 因果之线疯狂缠绕、断裂,命运轨跡扭曲成一片乱麻。 洪荒眾生,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感到心头一阵莫名的、无法言喻的悸动与恐慌,仿佛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赖以生存的“道理”,都在变得不稳定,隨时可能崩塌! “天道……天道在挣扎?!”有修为高深的大能惊骇欲绝。 “是鸿钧!是那魔头!他在强行侵蚀天道本源!”有见识广博的古仙看出了端倪,嚇得魂飞魄散。 金鰲岛,通天教主周身剑意冲霄,死死盯著天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果然!他真正的目標,是天道本身!他要以魔染道,重掌乾坤!” 无名小院。 林凡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抬头望天,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看到那法则层面正在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侵蚀与反抗。 “终於……开始了吗。”他低声自语,眼中並无意外,只有一丝瞭然,以及……更深的审视。 “夫君,天道它……”云霄依偎在他身边,美眸中充满担忧。她能感觉到天地间的异变,那是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痛苦哀鸣。 “它在抵抗。”林凡淡淡道,“不过,鸿钧用的手段,有些意思。不完全是他的力量。” 他看到了,在那侵蚀天道的诡异波动深处,隱藏著一丝极其隱晦、却位格极高的、不属於洪荒、甚至可能不属於这方“体內世界”的——外道之力! 正是那神秘影子的手笔! 天道意志,在疯狂抵抗。 它本能地排斥著鸿钧带来的魔意与混乱,更抗拒著那影子留下的、充满“异域”气息的侵蚀之力。新诞生的、偏向“变数”与“人道”的朦朧意识,也在发出无声的尖啸与挣扎。 一道道纯净的、代表著洪荒世界本身“理”与“则”的天道之光,自虚无中涌现,试图冲刷、净化那试图侵入核心的魔念与异力。 然而,鸿钧的准备,太过充分,手段也太过诡异。 他以自身道祖印记为內应,熟悉天道一切防御机制与运转规律。又以那影子的侵蚀之力为尖刀,专攻天道演化中相对薄弱、尚未完全稳固的“新生”部分,尤其是那刚刚萌发的、倾向於“人道”与“变数”的朦朧意识。 更关键的是,天道本身,並无明確的“主观”战斗意志。它更像是一套复杂的、自洽的“程序”。鸿钧的侵蚀,是在从“程序”底层,强行修改“原始码”! “咔嚓……咔嚓……”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在崩溃、在被强行覆盖、改写。 天道抵抗的“光芒”,在魔念与异力的侵蚀下,迅速黯淡、收缩。 那新生的、朦朧的自主意识,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悲鸣,隨即被无尽的魔念与混乱信息流淹没、绞碎、同化! 天庭上空,鸿钧魔影那燃烧著漆黑魔焰的眼眸,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感觉到,那股阻碍消失了。 那熟悉又陌生的、浩瀚无边的天道权柄,那制定规则、运转洪荒的无上力量,正沿著那被强行“撬开”的通道,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这缕魔念残魂之中! 不,不仅仅是“涌入”。 是他,正在以这魔念残魂为核心,以那影子的侵蚀之力为框架,以自身道祖印记为蓝图,强行“覆盖”、“重写”、“掌控”这洪荒的天道本源! “轰隆隆——!!!” 洪荒天地,再次剧震! 但这一次,震动的源头,不再是抗拒与挣扎,而是一种……冰冷的、扭曲的、带著疯狂秩序的——“归一”! 天空,彻底被翻滚的、夹杂著金色天道符文的粘稠魔云覆盖! 大地,地脉被强行“捋顺”,纳入新的、充满压抑感的魔道循环。 时间长河、因果命运,渐渐平息,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不祥的灰暗色泽。 一股全新的、混合了鸿钧魔念、道祖威严、以及一丝诡异“外道”气息的——天道意志,缓缓降临,笼罩洪荒! 冰冷,无情,充斥著对“秩序”的极端偏执,以及对“变数”、“生机”、“人道”的——本能排斥与压制! 鸿钧魔影,缓缓收回右手。 他感受著体內那重新流淌的、浩瀚如海、却又冰冷扭曲的天道之力,感受著对洪荒万物那如臂使指的掌控感,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僵硬而诡异的、属於“魔”的弧度。 沙哑冰冷,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洪荒: “天道——” “重归吾掌。” 第一百二十一章 幕后黑手,鸿蒙始境 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不再清新盎然,反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滯涩感。 墙角那盏旧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著,映照出石桌旁几人凝重的面容。 小灵儿早已没了啃灵禽翅膀的兴致,小脸皱成一团,紧紧抓著云霄的衣袖,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一丝被冒犯的气愤。 “爹爹!那个坏老头!他又把天弄脏了!”小灵儿气鼓鼓地指著天空,那里正被粘稠的、夹杂著扭曲金色符文的魔云覆盖,“灵儿好不容易才把封神榜改好一点点,他又来捣乱!还……还把天道也弄得臭烘烘的!” 她虽然年纪小,灵觉却敏锐得嚇人,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刚刚让她觉得温暖、充满希望的“新天道”气息,此刻正被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东西,强行污染、覆盖、同化!这让她非常非常不舒服,就像心爱的玩具被人用泥巴糊了一层。 云霄轻轻搂著女儿,绝美的容顏上笼罩著一层忧色。她修为虽不及夫君,可身为先天神祇,对天地气机、大道韵律的感应,比小灵儿更加清晰深刻。 她能感觉到,此刻笼罩洪荒的“天道”,已不再是之前林凡重塑时,那充满生机与变数、隱隱与人道共鸣的“新天”。 而是一种……冰冷的、僵硬的、充满极端秩序与压制欲望,却又在最深处,缠绕著疯狂与混乱魔念的——诡异造物! 是鸿钧!那个入魔的道祖,竟然真的成功了!他强行侵蚀、污染、重掌了天道! “夫君,”云霄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凡,眼中带著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鸿钧他……他真的重掌天道了。此獠入魔已深,魔染天道,洪荒危矣。我们……难道就任由他如此肆虐吗?” 她相信夫君的实力。之前道祖搏命一击,夫君弹指可破。天道崩溃,夫君一念可重定。鸿钧即便重掌天道,在夫君面前,恐怕也……不足为虑吧? 帝辛也侍立一旁,神色肃穆,眼中却燃烧著熊熊战意。人皇气运在体內奔腾,与那覆盖而来的冰冷魔道天道隱隱抗衡,让他感到阵阵心悸,却也激发了他骨子里的不屈。 “师尊,”帝辛拱手,声音鏗鏘,“鸿钧魔染天道,倒行逆施,洪荒將陷无边浩劫。弟子愿为先锋,率大商將士,联合截教,討伐此魔,拨乱反正!” 他目光灼灼,等待著师尊的决断。在他看来,有师尊坐镇,有师姐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有截教通天师伯新晋的剑道圣人,更有那被师姐“改造”过、蕴含著人道希望的封神榜……未必不能与这魔染的天道,与那入魔的鸿钧,一战! 然而,面对妻女的担忧与弟子的请战,林凡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平静地扫过云霄担忧的眉眼,小灵儿气愤的小脸,以及帝辛眼中燃烧的战火,最后,投向了天外,投向了那魔云最深、天道波动最诡异的核心之处。 “鸿钧……”林凡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他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把……比较好用的刀。” “棋子?刀?”云霄一愣,小灵儿也眨了眨眼,连帝辛都露出困惑之色。 鸿钧,道祖,入魔的存在,魔染天道的恐怖魔头……在夫君(爹爹/师尊)口中,竟然只是……棋子?刀? “灵儿,你之前用斩道剑,斩的並非鸿钧本身,而是他在洪荒天地、在因果命运中存在的『合理性』与『道果』。”林凡看向女儿,耐心解释,如同在教导孩童最基础的道理,“可你发现了吗?即便如此,他依旧有一缕最核心的魔念本源,遁走了。遁入了连天道、甚至……连爹爹当时的神念,都未能第一时间完全捕捉的……死角。” 小灵儿歪著头想了想,点点头:“嗯!灵儿感觉到了!有一点点,跑掉了!灵儿还想追,可是它『咻』一下就不见了,好像钻到墙缝里去了!” “那不是墙缝。”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幽芒,“那是更高维度的……『缝隙』。是这方天地本身规则架构中,本不该存在的『漏洞』。” 他顿了顿,看向帝辛:“帝辛,你可知,洪荒,到底是什么?” 帝辛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洪荒,乃盘古大神开天闢地所创,是……” “是某个存在的体內世界。”林凡平静地打断了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轰——!” 一言既出,石破天惊! 云霄美眸瞪大,掩口惊呼。小灵儿也张大了小嘴,一脸“爹爹你在说什么呀”的呆萌。帝辛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体內……世界?! 洪荒……是某个存在的体內世界?! 这怎么可能?!那开天闢地的盘古呢?那绵延亿万载的歷史呢?那浩瀚无边的星空大地呢?那无数修行者追求的大道法则呢? “大道境之上,是为鸿蒙始境。”林凡的声音,如同最冰冷的道音,凿入他们震撼的心神,“此境存在,可於自身体內,开闢真实宇宙,演化无穷世界,生灭造化,皆在一念之间。” “洪荒,便是这样一方……被开闢出的体內世界。而且,似乎还是个……出了些问题的,或者被『放弃』的试验场。” 他看著妻女和弟子那难以置信的表情,继续道:“鸿钧,或许是这方体內世界诞生之初,被预设的『管理者』或『秩序维护者』。但他显然,没能完成『任务』,或者说,他的『程序』被污染、被篡改了。” “你们以为,他为何能在那斩道剑下逃得一缕残魂?为何能在那混沌深处,以魔念残魂之躯,迅速恢復,甚至获得侵蚀天道、魔染乾坤的力量?” 林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到了那隱藏在鸿钧背后,那模糊的、由无数不可名状概念糅合成的影子。 “因为,他背后……有人。” “一个境界至少在鸿蒙始境,甚至可能更高,有能力干涉、甚至『修补』或『重启』这方体內世界规则的……『存在』。” “鸿钧,就是他选中的,用来『清理』洪荒,或者说,用来推动这方世界,按照某种『新剧本』演化的……棋子与刀。” “我们此刻若对鸿钧全力出手,斩灭这枚棋子……”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或许不难。但势必,会惊动他背后那位执棋者。” “到那时,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入魔的鸿钧,一方被魔染的天道。” “而是这方『体內世界』的真正主人,或者说……『管理员』。” “一个境界在大道之上,一念可定我等生死,可重塑洪荒乾坤的——鸿蒙始境存在。” 小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林凡平静却石破天惊的话语,在竹影下缓缓消散。 云霄脸色发白,紧紧搂著女儿。她终於明白,夫君为何一直按兵不动,只是静静观察。原来,这局棋,远比她想像的,大了无数倍!对手的层次,也高到了她无法想像的地步! 小灵儿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也知道“鸿蒙始境”、“体內世界主人”这些词很厉害很厉害,小脸也严肃起来,不再嚷嚷著要爹爹去打坏老头了。 帝辛更是心神剧震,几乎站立不稳。他本以为,伐天之战,已是逆天之举。可如今才知道,他们一直生活、爭斗、甚至试图改变的“天”,竟然只是別人“体內”的一隅!而他们真正的敌人,可能是那开闢了这方“体內世界”的……造物主级別的存在?! 这还怎么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云霄声音微颤,看向林凡。 林凡重新拿起那捲泛黄古籍,目光恢復平静,淡淡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