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语满级,我拿捏全豪门大佬命脉》 第一章 少爷笑了(是原创 我不是抄袭??^??) 424分。 英语六级,424分。 就差一分。 就差他爹的一分就过了! 一股热血直衝脑门,以为是来年再战的决心,实则是被气得上涌的气血。 剎那间天雷勾地火急火攻心五雷轰顶,宋予白感觉宿舍里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声音像隔著一层水,模模糊糊地传来。 “予白,你多少……” 话音未落,宋予白已经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予白?予白!” 黑暗吞没了一切。 恍惚中,她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空里。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她四面八方吟唱,找不到发声处。 “宿主,新世界来临,你可以选择立刻学会一个语言。” 宋予白下意识悲伤开口:“嚶……英语。” “好。”那个机械声音停顿了零点一秒,“婴语。”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宋予白这才恍惚想起,ber?刚才谁在和她说话?她在哪?穿越了? 白光散去。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放著显眼绝望的424分成绩的手机,而是一面墙。 一面全是奶嘴的墙。 各式各样的奶嘴,整整齐齐地陈列在架子上,有透明的、粉色的、蓝色的、带花纹的,大號的、小號的、奇形怪状的,放满了半面墙,在柔和的灯光下泛著硅胶特有的哑光。 宋予白:“……” ?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有奶嘴收藏癖的。 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的景象,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凉嗖嗖的男声: “招你过来就是要你发呆的?” 话音刚落—— “哇啊啊啊啊——!!!” 一声啼哭从低吟到嘹亮,跟叫了一串音阶一样,升调上去了。 震耳欲聋,八方震颤,在这宽阔的房间里无限迴荡、回音、迴响…… 宋予白被哭得整个人都懵了。 她僵在原地,感觉耳膜都在震颤。这哭声穿透力极强,像这小孩拿著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击著她的天灵盖。 遑论抱著孩子的男人。 那男人目测身高一八五往上,宽肩窄腰,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轻轻抱著怀里的婴儿,左右摇晃,嘴里哄著: “不哭不哭。” 妥妥一个人夫样。 但此刻宋予白根本没心思欣赏一个语气不善的帅哥。 因为她听见,男人怀里那个不知道有没有一个月大的婴儿,说话了。 “勾、勾脚……袜子……呜……” 婴儿的声音软软糯糯,带著哭腔,断断续续。 宋予白瞪大眼睛。 什么玩意儿? 哥们儿一个月就会说话了?您没喝孟婆汤好歹也藏一藏啊。 这是演都不演了! 正震惊著,男人已经看向她,眉头微皱。 他虽然面露不悦,但好歹有点教养,没有太明显地表现出来。在婴儿持续不断的啼哭声中,似乎有些没招了,他沉声道: “他饿了,还不快去冲奶?” 意识到他听不见孩子说话,宋予白靠近。 她低头看著那个哭得小脸通红的婴儿,小傢伙小小一个,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泪汪汪的,小嘴瘪著,委屈得不行。 “勾脚……袜子……”他还在嘟囔。 宋予白伸出手,把婴儿脚上那双精致的小袜子给脱了。 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你干什么?他还小,袜子不能脱,会著凉——” 宋予白没理他。 她把小袜子翻过来,举到眼前看了看。 果然。 袜子里面有几根细小的线头,和袜子本身的顏色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对於婴儿娇嫩的皮肤来说,这几根线头极易卡上脚趾,难受得要命。 宋予白把袜子翻了个面,反著给婴儿穿上。 刚才还啼哭不止的小傢伙,哭声渐渐降调一般,没声了。 他眨巴著眼睛,眼角还湿润,看著宋予白,惊觉这是唯一一个会说话的人。委屈的小嘴慢慢上扬,发出“咯咯”的笑声。 男人脸上的不悦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 宋予白把另一只袜子也脱下来,翻给他看: “这袜子里面有小线头,和布料一个顏色,我们看不见,但是如果孩子被勾到,皮肤嫩,甚至可能被裹到缺血发紫,所以要反过来穿。” 男人沉默了两秒,受教一般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果然三万一双的袜子质量不好,下次换五万那款。” 宋予白:“?” 您是说这点布料三万是吗??? 最夸张的老钱来了。 不要的袜子都给她吧。她缝在一起当百家衣穿。 这布料当袜子勾脚,给她当衣服正好。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简墨,孩子是饿了还是想尿了?我听见他在哭……”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著舒適的家居服,乌黑的长髮松松挽在脑后,眉眼温柔,气质恬静。 虽然刚出月子,但钱花到了实处,这宽鬆的衣服一穿,根本看不出来像生了孩子。 她快步走过来,冲孩子拍拍手,从顾简墨怀里接过,却见小宝眼睛直盯著宋予白,还对她咯咯笑,咿咿呀呀说著什么。 “小宝这么喜欢小白呢。”温清砚看著她,活生生看出了母爱,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宋予白这具身体才十六岁。长得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看起来就是个半大孩子。 她握著孩子的手,笑著逗著,和小宝一起对著宋予白笑。 宋予白被萌到了,被美到了,心想就在这待一段时间也行。 恰逢这时顾总被一个电话叫出去了,房间內一时有些安静。 温小姐怀里的婴儿突然又哼唧起来。 “呜……太安静……好安静……” 宋予白一愣。 太安静? 她看了看四周,这房间確实太安静了,隔音做得太好,一点杂音都没有。对於习惯了子宫里嘈杂环境的婴儿来说,这种安静反而让孩子不安。 她急中生智,立刻吹起了口哨。 完全不成调。 宋予白本来就不会吹口哨,这会儿临时抱佛脚,吹出来的声音七扭八歪,活像在拉肚子。 但神奇的是,小宝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侧著小脑袋,像是在认真听这个声音,然后咧开小嘴,挥舞著粉嫩肉乎的小拳头,砸吧著小嘴,不哭了。 温小姐看宋予白的表情满是惊喜,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高兴起来,看起来特別有神,更漂亮了。 宋予白也笑,没了声音,小宝又哼哼唧唧起来。 “……” 宋予白又吹。 又老实了。 怕温小姐误会她是蛊惑孩的海妖,因为海妖都唱歌很难听的。 她解释道:“房间装修的太好了,很安静,但宝宝之前在肚子里吵吵的听习惯了,太安静会没有安全感,需要一点白噪音。” 温清砚拍著孩子,边听边点头,看著宋予白:“这么小就这么有经验啦?” 系统已经和她解释了前置记忆,以为总裁夫人日理万机忘了,怕家长担心,宋予白又想解释,自己农村来的,家里有个弟弟,打小自己拉扯到大,很有经验不用担心…… 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温小姐便道:“吃了不少苦吧?” 宋予白一愣。 作者有话说:之前写了短篇,虽然数据一般,但没想到无cp无事业的轻鬆爽文很意外收穫很多读者宝宝喜欢,有些感动,很多说想看详细的,於是催长篇……??? 为了我的读者们迅速肝出来了!!!设定不变!放心观看!我是婴语火起来的最初版原创!其余相似的都是借鑑/抄袭,到底谁在说我也是抄袭啊啊啊啊! 写得不好不满意也请告诉我,我试著改????? 注,排雷:1.女主无cp!无cp!无cp! 2.女主不是 一次性 全年无休 地带那么多孩子。后面有假期,有奖金,有涨薪,有“助理”。 3.是爽文,主角是小白,设定就是孩子喜欢围著她转。不要硬掰扯这么多孩子不可能都喜欢她。。。 第二章 「少爷喝奶挑奶嘴」 按照正常流程,十六岁的童工顾家是不敢用的,家大业大,又不是缺钱也不缺人脉,没必要冒著风险。 原本的高级育儿师家里有事不干了,中介当时把宋予白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从小带弟弟,十几年的经验,很丰富,耐心十足,这孩子自己也爭气,该有的证都考了,干活还麻利…… 一算计,他们先私家试用了。 宋予白第一天来试用,还没做什么,就被现在的宋予白上身了。 该吃的苦她没吃,要享的福被她享了。宋予白有点抓耳挠腮想问系统能不能把她送回去。 她冲关心地看著她的温小姐温和地笑了笑:“苦是吃过的,但是现在的日子是甜的就好啦。” 系统冷不丁吱声诈尸:“想什么呢,不能换回去。她也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宋予白刚酝酿的煽情被炸飞,她无语:“不换就不换。”这狗东西。 原来的宋予白想上学,而她学上够够的了,想坐享其成无痛有娃,换一下也没什么。都是没有多少牵掛的人。 * 顾家偌大一个集团,天天太忙了,温小姐还有温家的事要忙,还没多陪孩子一会,就被电话匆匆叫走。 顾小宝落在了宋予白的怀里。 宋予白虽然喜欢孩子,但这还没抱过几次,她有些僵硬。 想抱紧,怕勒著了;抱鬆了,不小心掉了那更是死罪。 尤其是,这么大个房间,只有她和孩子两个人,说话好像都有回声。还是不认识的人家里,还是人家的孩子。 buff叠满,宋予白后知后觉地侷促了起来。 她苦兮兮地看著怀里白嫩嫩的孩子,顾小宝眼睛很大,小孩子眼黑较多,看著人时很有神,被他这么盯著,宋予白心又被萌软了。 她连带著逗,打商量一般,和顾小宝道:“乖宝贝,有什么事你就哭一哭,嗷,姐姐听得懂你说话,你哭个几秒钟告诉姐姐就行,別哭太久了,我这还在试用期,哭久了给我开除咋办?°(°ˉ??ˉ?°)°?我又回不去,不在这上班会饿死的……” 经歷太离奇,和她以前看的小说一样,宋予白没忍住碎碎念了一会。 而后回神,才发现,孩子听她絮絮叨叨的,咧著嘴在那笑:“啊、˙?˙嘻`(*n_n*)′”流了一嘴的哈喇子。 宋予白乐了:“少爷笑了。你就喜欢有人在你旁边说话是吗?” “不对啊,我看的霸总都是很沉默的,最討厌有人在他旁边絮絮叨叨说废话,你以后可是要掌握集团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的……哎算了算了,你开心就行,不用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特別特別轻地戳了一下顾小宝的脸颊,皮肤又嫩又白又滑,还圆嘟嘟的都是肉,可爱死了? ? ?? ? ??? “乖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你怎么不说话了,太难了超出你想语音包了吗?” “真乖真乖我可以和你聊一下午……” “她就这样和堂堂聊了一下午?” 顾简墨看著管家抱过来的电脑,有些匪夷所思地问。 管家很確定地点了点头:“先生,我五倍速看的,她就一直抱著小少爷逗了一下午,少爷一直咯咯笑,中途还让219放了英文版的財经新闻。一整个下午,少爷就哭了两次,平均哭五秒钟,小白就能精准知道少爷哭的原因,然后解决。” 管家很严谨地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平均4.86秒。” 这简直神一般的育儿师。跟少爷肚里的蛔虫一样。 以往少爷多挑剔多金贵啊…… 电脑上分了好几个格子,从各个角度將婴儿房的全貌扩了进去。 超高清加夜视全景声,放大隔老远都可以清楚地看见宋予白手机屏幕上的字。 此刻她正找ai挨个挨个搜,洗漱床边,那一排的婴儿洗护用品怎么用。 前育儿师和她交接了一下,给了她一份ppt??? 里面详细记录了顾小宝这一个月每一次喝奶的时间,喝多少,几点睡觉,睡了多久,从而得出的经验总结。 婴儿床边有一个ai人工智慧机器人,是还没发售的版本,喊它一声会自动跟著人跑。 它头顶顶著一块智能屏,可以手动记录,也可以直接喊它一声,让它记录在里面。 再由它得出科学的后续作息、喝奶剂量的调整,超级智能。 前育儿师重中之重给宋予白交代,说顾小宝喝奶极其挑剔,挑奶瓶挑奶嘴,而且最要命的是,这是唯一一条没总结出规律的,完全隨心。 每次给少爷餵奶都要备好奶嘴奶瓶,立刻换。 宋予白头皮都麻了。 她心想这乖宝瞧著又老实又乖啊?不像是这么挑的人啊? 难道婴不可貌相??? 她胆战心惊地把奶粉和纯净水按比例,挑了个似乎很符合少爷气质的奶嘴准备安上,旁边的机器人219巴巴地凑过来:“小白,根据少爷喝奶42天记录,少爷下午五点到五点半这个时间点,偏好用柜子上(3,4)坐標点的奶嘴。” 宋予白一脸黑人问號,这都整上坐標系了? 她看向那面墙,透过柜子的透明玻璃,可以看见里面陈列的奶嘴。 打开柜子,把第三行第四列的奶嘴从消毒柜里拿出来,放进了另一个消毒柜备用,然后把手里冲泡好的奶放进恆温摇奶器。 顾小宝被放在洗漱床上,虽然他还不会爬不会咕扭,宋予白也不敢撒手离孩子太远太久,赶紧过去。 她没洗过人。 下午一阵恶补,此刻算是考前临时抱佛脚,一脸严肃地完全按照教程一步步做。 手机放在一边,里面视频里还在放著: “脸蛋擦擦,这边脸蛋擦擦,下巴擦擦,上巴擦擦……” “左眼洗洗,右眼洗洗,左手洗洗,咦庞臭,右手洗洗……” 她拿了几张婴儿用的棉柔湿巾,跟著视频很认真地照做。 用舌苔棒给他洗洗舌苔,刚放到嘴边,顾小宝就伸出舌头开始舔。 那小舌头粉粉嫩嫩的,灵活得很,萌得宋予白无声尖叫。 她终於知道为什么妖怪都喜欢吃小孩了。 第三章 不儿,不饿硬餵啊? 宋予白从一个柜子的毛绒玩具里,挑了一个最萌的。据说婴儿会学习身边的东西,她不想少爷把什么稀奇古怪的给学去了。 而后她把顾小宝抱到床上,升起四面的围栏,起身去了他的服装间。 要不说少爷是少爷呢,这衣柜的衣服是真多啊。 她从这个柜子翻到那个柜子,拿了一件又一件,跃跃欲试有种想玩“奇蹟少爷”的衝动。最终艰难抉择后,决定把另一套留著等明天再换。挑了一套小熊的睡衣,给顾小宝换上。 立著两个圆滚滚熊耳朵的暖棕色小帽,裹不住他的脸蛋,像一团刚揉好的奶白小糰子。小手小脚都藏在衣服里,怕孩子半夜睡著自己挠破脸,宋予白选了一款包裹住手的睡衣。 他一个人乖乖地任她摆布,揉揉他的手心,就弯著眼睛咯咯地笑。 “哇呜呜啊……”他挥舞著小拳头,黑黝黝的眼睛紧紧盯著宋予白。 “饿了?”她从恆温摇奶器里把奶拿出来,顺手扯了一个围兜。 围兜一戴,奶嘴一塞,他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什么挑奶瓶挑奶嘴,不存在,哪来那么多事? 219在旁边“哇”了一声:“少爷完成了喝奶不挑奶嘴的记录了!” 宋予白扶著奶瓶,有些好奇地问:“没那么夸张吧?上一个记录是多少?” “少爷此前最少的记录是三个。” 宋予白:“???” 等顾小宝喝了奶,宋予白握著奶瓶,逮著机会问:“乖宝贝,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之前喝奶挑奶瓶奶嘴啊?” 小宝吃饱喝足,鏗鏘有力地、无尽委屈地、中气十足地“哇呜”了一声,翻译过来就是:“我不饿!” 宋予白:“……” 敢情是因为不饿,所以不喝。別人换奶嘴折腾来折腾去,折腾到他饿了,终於张嘴喝了,於是就被认为挑奶嘴了??? 少爷,幸亏你长嘴了。不然何人知道你如此之冤! 少爷:不饿硬喂!! 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拍完奶嗝,宋予白塞了个玩具给他,自己去洗奶瓶。 很快回来,发现顾小宝已经睡著了。 219一直守著,见她回来在旁边惊讶地气音道:“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睡觉了!” 宋予白訕訕道:“我拉著他聊了一下午,铁打的孩子也撑不住吧。” 她把被角掖好,第一次出这间宽敞的起居室,去找管家匯报。 顾简墨傍晚看了管家的监控后,听说宋予白根本没让顾小宝哭超过五秒钟,略有些惊讶地扬起眉梢,而后说: “和夫人匯报吧,看她意思,我这边没什么意见。” 这会儿温小姐刚回来洗漱好,听完管家的匯报,起身去婴儿房,在走廊和宋予白撞上了。 “夫人,小宝睡著了。”她侧开身子,跟著温清砚又折返回去。 “睡这么早?”她惊讶,“今天怎么样?小宝闹腾吗?” 宋予白如实匯报:“小宝乖得很呀,喝完奶就睡了。” “今天没挑?”温小姐更惊讶了,以往的育儿师和管家,哪怕她自己,都看得见,小宝喝奶是真挑,一点不顺心就不喝。 她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宋予白。 年纪的確很重要。年龄大一点的就会显得稳重一点,宋予白太年轻了,的確很难让人信任。 但是没想到带孩子这么有一手。 “没挑呀。” “哈哈哈。”温小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发现小白很瘦一个,“堂堂太给你面子了,以往谁来给他餵奶,都挑半天才肯屈尊降贵喝一口。” 顾小宝全名顾明堂,小名堂堂。君子坐明堂的明堂。 温清砚走到床边,照旧戳了戳他的小脸,捏了捏他的小手,把他圆嘟嘟的脸捏成包子,嘴巴都嘟在了一起,被萌得满脑子冒粉色泡泡 心想这么可爱一个宝宝居然是她生出来的。 直到要把孩子折腾醒了才訕訕挪开手。 “辛苦你了,有任何需求和管家说,不习惯之类的也可以提,反正在试用期。”而后她很诚恳地补充了一句,“我个人挺希望你留下来。” 宋予白赶紧点头:“好的,谢谢夫人信任。” * 宋予白是被堂堂的哭声吵醒的。 她心里一惊,一个翻身下床,眼还没睁开就往婴儿床去,219还在旁边实时匯报:“少爷睡了一个整觉,9个小时,目前已哭五秒钟。” 第七秒,少爷不哭了。 因为堂堂在说屁股难受,宋予白说我来给你弄。 两人沟通愉快,完全无障碍,信息传达简单高效。 少爷满不满意她,她暂且不知道,反正宋予白很满意“通人性”的少爷。 她在洗漱床铺了垫子,把纸尿裤脱下来,用温水擦了一遍,换上了一个新的。 堂堂又笑了,咧著嘴挥舞著手,抓住了宋予白一根手指头就不撒手了。 宋予白强压嘴角假装鬱闷。老是喜欢別人家孩子也不是个事儿啊。 不管了!什么別人家自家的,好歹是要她养到大的!那就是自己的乖宝贝。 她刚开始进行清早的日常洗护,219尽职尽责道:“小白,少爷每次晨间洗护平均会哭三次,较为集中的是擦唇周膏和换纸尿裤,以及换衣服。” “你已经平安度过一次了。” 219不知道写了什么程序,偶尔会开些冷嗖嗖的笑话,很有人性,但是不多。 这句“平安度过”它说的无比惊悚,整得跟无限流副本一样。 宋予白偏不信这个邪。 开什么玩笑!她婴语满级好吗! 能沟通解决的事就不是难事! 果真如219所言,刚抹上唇周膏,堂堂眉头开始微皱,而后眼圈渐渐红起来,像夏天暴雨前的灰濛濛天空预警。 宋予白心里立刻吹起“危险危险危险”的警笛。 “呜哇——”第一声哭声出来,宋予白跟考试收卷打铃时拿到试卷答案一般,抄起旁边的棉柔巾,沾了温水,小心翼翼把堂堂嘴巴刚才抹上去的唇周膏擦掉。 效果立竿见影,堂堂哭倒是不哭了,瘪著嘴,两眼泪汪汪的,在委屈。 宋予白有些心疼,把孩子抱起来,轻声哄著。 而后转身看向219,这货的电子屏上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宋予白无语:“堂堂不喜欢这个唇周膏,你记一下,换掉,下次別买了。” 219:“真的吗?已经换过两次了,是不是少爷单纯不喜欢涂?” 宋予白面无表情:“我拿我项上人头担保。”少爷亲口说的。 219客客气气“哦哦”了一声,很礼貌拒绝了:“倒也不需要你的人头,这怕是有点犯法。” 但是它记住了这句话。 219通过內置的系统,精挑细选,买了新的唇周膏。 並且很骄傲地说:“根据我的筛选和排查,选出了新的五款唇周膏,保证少爷都喜欢!” 它顿了顿还补了一句:“我拿我项上人头担保!” 宋予白將信將疑。 第二天,219的快递到了,拆开消毒后被送了上来,在219期待的目光中,她隨便拿了一个给堂堂抹上。 那白嫩嫩的小脸上,肉眼可见拧起一个眉,嘴巴又开始下拉。 宋予白赶紧给擦了。 她面无表情转身,冲219伸出手:“头拿来。” 219惊恐:“老奴罪不至死!” 而后哭哭唧唧地继续运算总结,最后脑袋上顶著的大屏弹出来一份文档,从剩下四款又挑了一个出来:“我筛查了182个成分,根据少爷的喜好和其余少爷不排斥的洗护用品里含的成分,最终选定了这个。” 它这次不敢拿自己的头担保了。 老老实实在一边看著宋予白给堂堂抹。 堂堂只是不喜欢,並不是皮肤有什么过敏,宋予白怕总是不涂口水渍得嘴疼,哪怕哭也要试出来一个能用的。 果不其然,用了这个堂堂不哭。 219猛鬆一口气,把唇周膏的成分扫描了一遍,在自己的小本本里又记了一笔。 第四章 带堂堂出去走走 三天试用期一过,宋予白被告知正式录用了。管家给她一月十万的工资,每月固休两天,要求保证照顾少爷的衣食住行,不得有误。 她听到这个工资人都麻了。 你是说她天天不仅可以和堂堂玩,还有这么多钱拿是吗? 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夫人先生你们可以一直生吗!她可以照顾一辈子! 她吃住都在顾家,根本没有花销。 宋予白突然树立了一个很远大的梦想:把堂堂带大后要挑个良辰吉日拿著天价工资出去玩个够。 “哇呜呜哇——”主人公嚎了两嗓子打断了宋予白的美梦。 他嘴巴咧成了type-c充电口,手往上举著,要抓宋予白的衣袖,看起来似乎有些焦躁。 “要奶嘴?”宋予白从旁边拿了洗乾净消过毒的安抚奶嘴,塞他嘴里。 透过奶嘴的透明硅胶,可以清晰地看见,堂堂粉嫩的舌头和口腔內壁,嗦著奶嘴在吸。 她忍了一下,没忍住,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塞进了那个奶嘴的洞里。 219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悄默咪出现:“什么手感?” 宋予白抽出手,比了个大拇指:“咬合力堪比一只成年大犀牛。” 219偃旗息鼓,后怕地收回了跃跃欲试的手,而后它表情一瞬间木訥,道:“爷爷的电话。” 宋予白:“嗯?” 它的面部屏幕突然跳跃出一个来电显示,上面备註著“爷爷”。 是堂堂的爷爷,那不就是顾家的老董事长? 宋予白立刻挪开位置,让219上前。 “爷爷!”219开心地喊。 “嗯。堂堂在睡觉吗?” “少爷醒著呢。”219伸出手,手上的高清摄像头懟近堂堂的脸。 堂堂被嚇得一抖,奶嘴也不嗦了,眉头一皱就要哭。 219立刻就不敢动了。在旁边时刻关注著的宋予白马上上前,勾了勾他的小手:“堂堂不怕。” 感受到她在,堂堂抽噎了一下,瘪了瘪嘴,不哭了,只是红著眼睛看著219手上的摄像头,表情茫然懵懂。 顾老先生离这么近看著自己乖孙,高兴得眼角鱼尾纹都炸开了。只觉得哭起来也可爱得紧。 “你嚇著他了。”宋予白在一边戳了戳219的铁皮脑袋,气音道。 219揉了揉脑袋,特別抱歉,它轻轻地伸出另一只手的金属爪子和堂堂隔空对著挠,试图逗少爷笑。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顾老先生虽不说日理万机,但也没閒工夫关心一个育儿师,完全没有在意宋予白,这会就是想看一眼大孙子,只道:“好了,你动作悠著点,別嚇著他了。晚上和简墨清砚说一下,这两天抽空来老宅,奶奶回来了,想看看堂堂。” “好的爷爷。爷爷我也想去看看奶奶。”219声音含著雀跃。 “来,谁拦著不让你来了?”顾老先生似乎笑了笑,“看好堂堂吧。” 219掛了电话,脸上的电子屏弹出高兴的表情:?? ? ?? “我这就和先生夫人说。” 宋予白看著这机器人自顾自地发信息通知,还是有些惊奇。 “小白,先生说要你准备好少爷常用的物资,明天早上八点你跟著一起去。” 宋予白眼睛一亮:“好”。 说起来,穿过来这几天,宋予白没出过別墅,也没咋见过其他人。 每天就和219斗嘴,和堂堂聊天。 219试图加入过他们二人的依依哇哇群聊,但是没成功。 它觉得它被孤立了。 219閒不住,它主动提出:“今天室外温度18c,西北风二级,紫外线二级。可以带少爷出去晒太阳。” 宋予白也想出门,但是她不太敢做主,这会219一提出来,立刻附和:“走!” 她捏了捏堂堂的小手:“姐姐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好不好?” 堂堂招呼著奶呼呼的小手,“哇呜哇呜”了两下,又开始笑。 “怎么这么可爱呀~来,给你换衣服。” 她把拿了件可爱的小鯊鱼套装,把堂堂从头到脚包了个严实,他的小肚子圆鼓鼓的,宋予白没忍住还戳了一下。 219从储物房里把婴儿车推了过来,宋予白小心翼翼地把堂堂抱进了推车,小毯子盖好,拿了个小猫的玩偶放在他手边。 又装了一点温热的水,219利索地接过,放进了自己肚子的保温箱里。 一人一婴一金属,出门上了电梯。 老实说,这是宋予白第一次下楼。 为了方便照顾孩子,她的房间在婴儿房的小隔间里。 顾家別墅大,哪怕是小隔间也没有很小。她天天根本用不著出婴儿房,饭菜都是管家差人送上来,她只需要全身心投入照顾堂堂就行。 而且宋予白又是直接被“传送”到原身身体的,越过了进別墅上楼这个环节。 讲个笑话,在这住三天了,连別墅楼梯都没走过。 下了电梯,219在前面带路,宋予白边逗著堂堂,边推车跟著走。 別墅很安静,管家隔老远就听见了少爷的笑声,立刻循声找来,见219在前面带路,才笑道:“今天太阳好,小白可以带少爷出去走走。” 宋予白点头:“知道的。” “有什么需要就按铃。”管家想了想,从自己上衣的兜里取出一块半个掌心大的黑色对讲机,递给她,叮嘱道,“隨身带著。” 宋予白点了点头。 出了门好像才意识到,管家是不是怕她把少爷拐跑了??? 三月底的天气不冷不热,从別墅一层后门出去,可以直接到后院的花园。 堂堂上一次出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很兴奋。 他看见天上飞过一只鸟就哇哇叫,看旁边的花草被风吹佛枝影摇曳也咯咯笑。 一个人在那躺著,小手抓来抓去抓空气,把自己逗得咧著嘴笑。 219和宋予白坐在旁边守著。 219扫描了一下堂堂的面部表情,分析得出:“经过我的严密分析,少爷现在很高兴。” 宋予白:“这还需要分析?不明显吗?” 219委委屈屈地不提这个,又很忠诚地道:“希望少爷永远都可以这么开心。” 宋予白微笑但不语。 一出生闻到的是夫人身上名贵的化妆品香味,耳边是先生老钱风笑声,闻讯赶来的老先生张口就是世家家主的气度,前段时间才从高级月子中心特护vip房出来。 这是照著小说男主的標准投胎来的。 少爷这辈子也就苦这两年了。 不饿硬喝,没屎硬拉,不困硬睡。 但是现在她来了,连这点无关紧要的哭点也不再有了。 第五章 顾总你过来 堂堂衣来不伸手,饭来张口,喝完了睡睡完了吃。 这会儿睡醒了,咿咿呀呀地在那里自娱自乐。宋予白把他翻了个面,让他趴著锻炼抬头。 他趴在那,什么都看不见,於是很努力地用手撑著自己的上半身,试图把头仰起来,偷听旁边两人说话。奈何肚子和脸蛋实在略有些占地面积广大,撑了半天撑累了脸上的肉还贴在床上。 宋予白正和219爭论著明天到底是给堂堂穿红色套装回去喜庆,还是穿小猫套装回去可爱,婴儿房的房门被人推开。 温小姐只探了个头进来,她笑眯眯地看著屋子里的两人一机,声音清脆雀跃:“现在有事嘛?” 宋予白忙起身迎来:“没事,怎么了夫人?” 温清砚对著手指,看起来不像为人母,被顾先生宠得还像个孩子:“突然想给堂堂洗澡,今天这个温度可以洗吗????” 她嘴上说著是洗澡,看表情是想玩孩子了。 219立马调出一串数据:“婴儿房洗浴室温度二十三度,暖风吹三分钟可以到二十八度。夫人需要现在打开吗?” “开!”她高兴了,坚持亲力亲为,试图做好一个称职的母亲。 温小姐把堂堂抱在怀里。由於她每晚上都会来刷脸,堂堂不至於不记得他,一被抱起来就开始笑。 笑著笑著还“呀呀咦咦”,小嘴一撅一撅的。 萌得温小姐心都化了。 宋予白刚把洗浴室的准备用品收拾好,就听温清砚道:“小白呀,明天给你放两天假吧?不算在你的固休里。我和简墨带堂堂回老宅住两天。” 这和带薪休假有什么区別? 宋予白立刻答应了:“没问题,我待会等堂堂睡了再多收拾点东西给您带著。这两天要是有什么事,和219或者跟我说都可以。” “好。”温清砚抱著堂堂进了洗浴室,把他放在洗浴台的暖床上,从里到外扒了个乾净。 219和宋予白在一边严阵以待。 谁料温小姐看起来动作颇为粗狂豪爽,跟玩娃娃一样,一举一动却都是教科书级別,没有任何问题。 堂堂一进小澡盆里,被水流冲得有些痒,就开始笑,“咯咯咯咯”的。婴儿花洒从他身上淋一下,他笑一下,又淋一下,继续笑。 温清砚小姐和他对视三秒,没憋住,败下阵来,他笑一声,她跟著乐。 这种链式笑效应最终引发的结果,就是顾先生下班过来时,一个洗浴室的人都在笑,澡也不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咯咯咯” “嘎嘎嘎嘎嘎嘎嘎” 连那个不是人的219都笑得脸上屏幕乱码了。 他弯了弯眼睛,看著妻儿:“什么事这么高兴?能不能让我也乐呵一下?” 宋予白立刻识趣地推著219出去了,留他们一家三口在这高兴吧。 219坚持记录少爷成长,伸长一只手用摄像头偷偷记录。 “b318年,3月28號,夫人突然要给少爷洗澡,结果少爷把一个房间的人都逗笑了。” 记录完毕,219还特別憧憬地和宋予白分享:“真希望少爷快点长大,不知道他看见我为他准备的这份成长礼物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特別感动?” 宋予白:“感动说不好,你存了他小时候光溜溜的视频,把你大卸八块防止黑歷史视频流出去倒是有可能。” 219脸上闪过一道惊恐的“表情”,而后后知后觉:“小白白你又故意嚇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刚逗完219这个小傻子,转身去多收拾一点堂堂去老宅住两天的物资,结果洗浴室就传来堂堂的哭声。 “……呜哇哇呜哇t﹏t” 宋予白心里一紧,手上东西一扔就跑到洗浴室门口敲门:“夫人先生?堂堂怎么了?” 门打开,温清砚在一旁担忧地看著,顾简墨抱著堂堂,虽然面上镇静,但还是茫然地把目光投向宋予白。 “澡盆里水有些凉,就开花洒加了点温的,水温还是不烫不凉的。”温清砚把澡盆里的温度计拿给宋予白看。 这花洒是婴儿专用的,有温控设计,要是突发故障水温升高会被强制关掉,不会出现烫伤婴儿的情况。 宋予白扫了一眼,探头用手指擦了擦堂堂眼角的泪。 他不再哭喊了,只是在抽噎。 她把孩子抱过来,又放在澡盆里,没一会又开始哭。 这一哭,宋予白就破案了。 她拿到了標准答案,“啪”一下拍掉水龙头,转头解释:“他说有东西在衝击他的屁股,不舒服。” 闻言,顾简墨上下扫了一眼,上前拿起花洒,对著旁边的水池,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自己的手。 这个水流真的很轻很柔,跟被丝绸拂过一样。 可能对孩子来说还是受惊吧。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了解了,还是我的疏忽。” 宋予白把花洒卡在澡盆边,保证不会直接衝到堂堂,又能放水。 而后把温小姐拉过来,让她把手放池子里给堂堂抓,比较有安全感。 堂堂抓住了她伸过来的食指,脸上还带著泪花呢,却对著她两笑,没笑出声,看起来乖巧又懵懂。 顾简墨某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所幸宋予白有的是眼力劲,把多余的顾总拉到边上去和他说哪些是洗澡要用的,就出去了。 温小姐要玩就玩吧,反正亲生的。动手的活让顾总做。^-^宋予白觉得自己真是个青天大老奶。 洗完澡抹完各种护肤膏,宋予白把一个香香软软圆滚滚奶呼呼,一戳还会笑,二戳咯咯叫,三戳开始哭的棕色小熊宝宝打包送到了主臥门口。 她不敢贸然进人家夫妻的臥室,怂恿219先行一步去敲门。 温小姐一看见打扮得萌萌的儿子,心情都变好了,抱著堂堂又亲又捏的。 一个貌美可人的小姐,大眼睛扑闪扑闪灵动得很,长发飘飘,穿著睡裙也能看见气质温婉沉静,怀里抱著一个软萌可爱奶乎乎的乖宝宝。 妥妥的少妇人妻。 宋予白莫名有些酸了。 顾总你过来,凭什么你可以同找到这么貌美温婉脾气还好的美人,还有一个白嫩软乎一戳就咯咯乐乖巧省心的宝宝??? ,,? - ?,, “已经餵过奶了,刚好现在困,估计抱一会就睡了。夫人,那我就先走啦?早上堂堂要是醒了可以按铃,我来把他抱走洗好穿好。” 温小姐看她一阵慈爱:“好,辛苦你了。” * 早上鸡飞狗跳之后,宋予白接过哭唧唧散发阵阵汗臭的堂堂——温小姐怕冻到儿子了,不裹咽气的前提下盖了好几层毯子。 还是半夜顾简墨起床发现儿子一脑门汗,才把毯子拿走放在他那边睡。 临走时,宋予白还他们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包子。 219跟著一起去了。它也很兴奋,临走时和宋予白表达了即將分开两天的不舍,表示会和她通信,並且实时更新堂堂的美照。 宋予白出了別墅就跟放虎归山一样,揣著半个月的工资即rmb50000,衝进了白鬍子老爷爷胡吃海喝。 嗯。她就这点出息。有钱了就只知道吃白鬍子老爷爷。 顾家的饮食清淡健康,对宋予白来说跟特么吃斋一样,这几天给她吃的欲望都磨平了。 吃饱喝足,她刚准备去商场给自己买两件衣服,再去河底掏火锅店吃爽最后回出租屋睡个一天一夜,219的视频请求就发出了。 宋予白戴起耳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缩在墙角接听。 “餵219,怎么了吗?” “小白,堂堂一直哭,哄不好。”219数据代码一顿跑,面部表情识別了三次,都没对上號。 它觉得自己没能帮上少爷,又沮丧又著急。 宋予白透过摄像头,大概看见对面应该是一个装修不输顾家的地方。 bgm是堂堂的哭声。 宋予白自动翻译了出来: 好多人。不认识。好吵。 第六章 「功高盖主」 这是正常的,並不是很紧急的状况,宋予白稍稍放心。 “219,你让夫人接视频。” 温清砚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小白?堂堂这是怎么回事啊?平时出现过吗?” “没有出现过。就是怕生了,夫人,你抱著他吧,把他抱在怀里,脸贴近你的心臟,旁边人太多了稍微散一会,他受惊了而已。” 那边窸窸窣窣的,没一会温清砚抱著堂堂再次出现。堂堂这会已经不哭闹了。似乎是哭累了,眼睛要闭不闭。 “睡一觉就好啦。”宋予白见堂堂不哭了,也鬆了口气。 顾家老宅。老先生见堂堂不哭了,才巴巴地又凑了上去,被老伴扒拉开:“我看完你才看!” 顾家孙辈唯一一根独苗,嫡长孙,他们都稀罕得不得了。 怕又把宝贝孙子惹哭了,这会儿不敢一个劲凑上去。 方才说“啊?育儿师才十六岁啊?顾简墨你现在已经没良心到压榨童工了吗?拋开童工不谈,自己还是个孩子她能照顾好孩子吗?这可是我唯一的侄子你不给他配顶配的育儿师说得过去吗……”的堂堂姑姑,顾简书,这会对这个育儿师一个屁话都没了。 能说啥?人家都不在现场,三句话哄好了堂堂。 这就叫实力。还是能人。她顾简书就佩服能人。 顾简墨被姐姐当枪炮当习惯了,唯一知情的媳妇很乐意看他被骂,就是不吱声,只抱著堂堂和二老玩得开心。 他决定沉默。 * 也是奇怪,宋予白和堂堂也才朝夕相处几天,他一哭她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这可不行这可不行。宋予白暗暗给自己洗脑。她以后可是要拿著天价育儿费出去瀟洒的人,怎么能被孩子绊住脚! 而且这是人家的孩子!做他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 她安安稳稳地在出租屋里睡了一天一夜。 照顾孩子真的很辛苦。哪怕她听得懂婴语,可以立刻知道堂堂在哭什么为什么哭,省事省心省力,堂堂还很乖,依旧每天很累。 早上起来是繁琐且不变的洗漱穿衣餵奶拍嗝,然后锻炼他抬头抬手抓东西,玩闹一会继续餵奶,哄睡。 只要一操心就有操不完的心。 她指望著每个月的休息可以睡个好觉,这个月也不例外。 但是堂堂是她的例外。 宋予白把手机通知除了温小姐和219的信息全部设置了静音,关上门窗拉上窗帘,带上眼罩,虔诚又庄重地躺在床上准备安详地睡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天打五雷轰。 结果被一个惊雷电话炸醒。 温小姐在电话那头很抱歉地解释,说是堂堂一直在哭,怎么哄都哄不好,问她能不能先回来看一看。 说著说著惭愧又羞赧。 宋予白觉得自己一边脑子在疯,在痛呼毁灭吧这个b世界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阻止她今天睡觉,另一边脑子告诉她要冷静要冷静堂堂在哭她是唯一听得懂话的要赶紧回去看看。 顾堂堂甚是给面子,在见到她的第三秒停止哭,第五秒瘪成type-c的嘴开始合拢,第九秒面部表情一切恢復平静。(以上数据感谢219倾情赞助) 真是——说不哭就不哭了。 宋予白甚至觉得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他已经快三个月大,正是“不要別人抱”和“要別人抱”的转折点。 宋予白和温小姐提过这个事情。 “我知道您和先生平时工作忙,但是可以每天多挤点时间来看看他抱抱他,他现在正是认人的时候,不然以后堂堂和你们就不亲了。” 温小姐甚是相信她,每天当真早点下班回来抱抱堂堂陪他玩——多的工作能做完就做,做不完扔给她老公。 可是哪怕这样,顾堂堂依旧和宋予白比较亲。 看见怀里的小宝主动伸手似乎要宋予白抱,並且一进她怀里就安静老实了,温清砚心里有点不好受。 但她不能说出来。没办法,在工作和儿子中是她自己选的偏向工作,那个后果她就应该承担。 温清砚是个商人,这个道理她再清楚不过。 她眼里的失落转瞬即逝,藏得很好,看著在宋予白怀里老老实实乖巧的堂堂,只道:“堂堂好喜欢你啊小白,这个家没你得散。” 这本是无意玩闹之说,温清砚不会把这个情绪连坐地怪罪到宋予白身上去,但不妨碍宋予白心里警铃大作。 她被洋柿子小说荼毒了十几年的思想立刻弹出一连串:“误闯天家功高盖主”“照顾太子十年陛下说我是太子软肋於是赐死”“我重生了,重生回照顾太子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后我金盆洗手止风雨” 宋予白一个激灵,戳了戳了堂堂的屁股细不可闻地悄声命令:“少爷,待会给我笑!” 少爷:“?” 她笑眯眯地把顾堂堂又塞回温小姐怀里,温声细语道:“哪里的话清砚姐,我没你们才是完蛋呢,堂堂太小不记事,现在谁夜里哄著不就黏谁吗?长大懂事了还是亲你。” “等再大一点,知道黏著你们了,几天就忘了我是谁了。”宋予白说著还装模作样暗自神伤。 温清砚心思何其玲瓏,闻言哪能不知道宋予白在开导她,她暗笑自己越活越过去了,要一个小丫头来哄,心里却的確有一丝感动。 於是她抱著孩子闻言又反过来去哄宋予白:“不是我哄你小白,堂堂哪能忘了你啊。我们有个差不多都有孩子的宝妈群,我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发现,哪家育儿师像你这样,这么懂孩子的啊?堂堂一哭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对了,过几天他们要在张夫人家开个小宴会,孩子们都带著,到时候我一定要把你带著,给他们看看我这是找到宝了,我家小白才是掌管孩子的神……” 彼时她俩都不知道未来这句话一语成讖。 两人通过这事像是互相交了心一般,开始称姐道妹。 顾简墨下班回去见不著老婆也见不著儿子,一找才发现被家里那育儿师勾搭跑了。 两人带著堂堂在偌大的花园里散步,聊得火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一脸怨懟的顾总。 宋予白无端感受到哪儿吹来一股阴风,含著三分冷酷三分怨气四分嫉妒,被冰得一哆嗦,回头就发现顾总看著她们,看她的表情赤裸裸的“別勾搭我婆娘”。 他婆娘完全没在意他,见宋予白哆嗦一下,还关心地问她是不是冷了,要不要叫人送外套过来。 宋予白笑眯眯地准备开溜:“我想起走得太急堂堂水杯没拿,我回去拿一下。” 219刚在旁边开口准备从自己肚子的保温箱里拿水杯:“拿……”了啊,被宋予白捂著嘴拖走了:“不,你没拿。” 见人识相地走了,顾简墨上前,把自己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温清砚的肩上:“入春还是挺凉的,別冻著了。” 温清砚抬起清瘦白皙的食指,一字一顿戳著他的胸口,指责他:“刚才站那么久不见你给我穿?” 顾简墨无奈,伸手抓住温小姐指责作乱的手指,放在手心里捂著,发现她手暖乎乎的,顶多被风吹得有点温凉。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出门的。 “你知道我站那么久,为什么不叫我过来?” “顾总自己没长腿?”温清砚不被他带进坑里,哼哼道。 “你不叫我过来我哪敢打扰你们啊。”他这语气像个怨夫。 “你够了啊顾简墨。”温清砚娇气地捶了他一拳,让人旁边滚一点。 这一拳可不娇气。直捶得顾简墨胸口一麻,他乖乖挨了,心想打是亲骂是爱。 夫人这又是爱又是亲^_^ 第七章 乱成一锅粥就趁乱喝了吧。 这天下雨,又恰好碰上劳动节假期,公司似乎放假,顾先生和温小姐都没去上班。 因为他们在家里上班。 也是上午温清砚突然开门进来,宋予白才知道今天居然是劳动节。 她不由得一阵悲从中来,当时上学至少有周末有假期,全职育儿师可是真的全天候著。 “小白,明天咱们去司总家一个小的宴会,你给堂堂收拾得好看些。” 这个宴会前两天她提过,宋予白听听就当过去了,没想到温小姐此人说话算数还直爽,说把她带去就真要带去。 “就是宝妈的宴会,那些姐妹们刚当妈的要当妈的,带著孩子来见一见,不请外人和男人的。”她突然俏皮地一眨眼,“我带你进去玩玩,没人会说什么的,堂堂突然闹了你也能帮帮我。” 宋予白也想见识见识,於是没有再推脱。 她开始和219討论明天给堂堂穿哪件才可以艷压群婴。 219这个不是人的玩意虽然全身都是金属,可它偏有自己的审美和一颗爱美的“芯”。要是搁古代,它高低也是太子的贴身书童,一块长大的,顾家也从不缺了它——没见哪家给机器人开张卡让它自己网购的。 堂堂睡著了,它又和宋予白斗嘴斗输了,就一个人在角落里暗自神伤。 神伤还没伤个明白,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刀削般的面容,被自己帅到了,又臭美地开始给自己搭配衣服。 搭配好了就自己上网买,隔两天管家再差人给它送过来。 宋予白就难评地看著219每天花枝招展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的屏幕还刷新著“雀跃”“我怎么这么可爱”“所有机器人都该为我著迷”的表情。 还会不可置信地让难评的宋予白再仔细评评。宋予白不忍机器人落泪,趁人不备掏出手机“啪嘰”一下,把它的穿搭发给菜包——另一个人工智慧,让它来评。 此机器人跟神了一样,宋予白有时恍惚了都没把它当机器人。 219调出堂堂的照片,以及堂堂衣柜里的衣服,剪辑蒙版了一下,在屏幕上挨个展示每件衣服堂堂上身的画面,最后以惊人的1:1“敲定”了一件正儿八经的衣服,小西装似的。 翌日,雨还在淅淅沥沥滴滴答答个没完没了。 宋予白抱著顾堂堂,告別了扒在婴儿房门口哭唧唧挥手告別表示自己一定会想他们的219,从地下车库上了温小姐的车。 堂堂听著窗外的雨滴,助眠,睡得格外安稳。 一直到去了司总家那堪称河东狮吼群魔乱舞各领风骚的一楼大厅,都没醒。 宋予白从司家车库还没进大厅,就远远地听见那里的阵仗,她提前把堂堂的耳朵裹了起来,企图自欺欺人。 走廊一过门一开,这声音更是放大得让宋予白感觉司家这门这墙隔音还是太好了——早知道给堂堂把耳朵多堵两道。 不出意外堂堂被吵醒了。他眼睛眯眯的,嘴巴有些瘪,欲哭不哭,但最终只是哭了两声,就歇了,乖地让人心疼。 这大厅n足鼎立。大少爷大小姐们天纵英才,哭声都响亮得很,一个个跟比赛谁叫得声音大一样,你一声我一声此起彼伏,你哭你的我哭我的,谁个不让著谁。 宋予白脸都被吵瘫了。 在她听来,大厅里的哭声分这几种: 我困了我要睡觉谁再吵吵打扰我睡觉我就叫了——无欲无求只是瞌睡想睡觉的灵珠版。 你要睡觉,那又如何,我偏吵得不让你睡——混世魔王你犟我更犟大家都別睡了一起吵吵的魔丸版。 你们不要再吵了——睡也睡不著吵也吵不过窝囊跟著咿咿呀呀叫的和事佬版。 怪搞笑的你们继续吵这边声音不够大——不睡也不叫纯看热闹顺便拉仇恨还嫌不够乱版。 堂堂头一次见这么多和他一个语言的人,都看呆了,睁著大眼睛也不睡觉了,在宋予白怀里咕扭来咕扭去,一会看这边的哭一阵一会看那边的哭一阵。 给他忙坏了。 贵太太们被吵得头疼,但是管也管不住,都是自己亲生的总不能扔一边,於是在那边抱怨早知道学温清砚把育儿师带来了。 虽然带来了可能也没什么用,但至少能把孩子扔给他们自己清閒一会。 “司总,你家的怎么也不请育儿师啊?天天忙得过来吗?” 有人把孩子折腾安静了,总算鬆口气,好奇问道。 她们是出门了不带,但是司总这是在她自己家啊,也没个育儿师带著,多耽误工作啊。 司总挑了挑眉:“先前请过一个,不行,不放心我就自己带了。” 一听见这话,有夫人就来劲了:“上回孙夫人不也带著孩子来了嘛,这次不来,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不是说產后心情不好吗?” 宋予白抱著堂堂顛顛地跑,把他逗得一阵一阵笑。 他笑得太高兴了,吸引了不少孩子的注意力。 “藉口罢了,她家请的那个育儿师,三十来岁,长得有点姿色,照顾孩子照顾得把她丈夫都连带照顾了。”这位夫人说著颇为不屑。 她老公在这些人里面排不上號,自觉低人家一等,不甘心得很,天天就想著搜刮这些“高人一等”的先生夫人们背后的小道消息,而后装作不经意说给人听。 宋予白抱著堂堂溜达而过,一路沾花惹草:有脸蛋肉多的就戳一下,不哭的就戳两下,要哭的就赶紧切换语音包,堪比人形降噪机,上一秒被戳的孩子咧著嘴要哭,下一秒被她嘰里咕嚕不知道说啥抽噎了一下不哭了。 快乐啊!这简直就是人类猫咖!免费摸个爽! 扫荡到沙发时,恰好听见旁边一个刚刚会坐但是坐得东倒西歪的宝贝哭唧唧说要喝水。 她看见可爱的宝宝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手臂也不累了,被萌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直接项羽转世无穷內力,一弯腰把这孩子也踹进怀里,抱著两人去喝水。 堂堂的专属vip豪华至尊怀抱突然被人共享,人一懵,堪比一个成年香蕉的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浮现了一股异样的感觉。危机感。 他好不容易养的会说婴语的人要被人发现了。 第八章 婴儿召唤器+移动奶瓶=宋予白 但是一颗成年香蕉是不会拒绝別人摘它剥它吃它的。 堂堂也不懂得拒绝。他不知道隨了父亲还是母亲的“既来之则安之”“天塌下来刚好当个被盖”“反正都这样了那就这样吧”,只是態度友好但是懵懵懂懂地要摸摸人家。 人家孩子冷漠地扭过头,转身抱住了宋予白。 宋予白无意打扰两个孩子友好交流,揣著两崽步履匆匆,把沙发上捡的乖乖餵了水,原路送回去坐好。 结果被讹上了。 小乖乖小手抓著她的衣服不松,宋予白也不好硬拽,好生好气哄得鬆手了,又听见另一边有孩子在叫屁股难受。 她就是个操心的命。本著既然听见了那不能不管吧的老好人心態,抱著堂堂又去给不知道哪家的孩子换尿不湿。 主打一个万千孩子身边过,怀里抱著的还是那一个。 “……孙夫人发现自己丈夫和育儿师这档子事能不气吗,不管不顾把育儿师赶走了,还让人不许给她活干,把她逼得不得不转行,往绝路上逼。可是谁知道那育儿师就是命里有一运,几下居然怀上孩子了,鑑定以后发现还是个男孩!孙夫人生的只是女孩,本来就受她公公婆婆好一阵子冷脸了,这人家公婆一知道自己有大孙子,对那育儿师比对自己亲儿媳还亲,成天护著她那肚子呢。” 有人皱眉,不赞成:“也是个理不清事的,外人哪能比得上儿媳啊?” 这“百事通”夫人一听这话可就乐了:“那可不,她公婆也不好真的得罪孙夫人,就和她商量『去母留子』,孙子生下来了给她养,那育儿师一笔费用打发了,可孙夫人不干啊。” “她怎么能允许出轨的孩子养到她这里?” ……宋予白不知道自己身边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孩子的。 她坐在地上,身后靠著沙发,怀里雷打不动地抱著堂堂,腿边窝著两个,一个圆滚滚的屁股对著她,另一个奶呼呼的小脸衝著她。 还有几个宝贝趴在沙发上,想往她这边蹭。 宋予白不得不看著他们以防孩子从沙发上掉下来崴著哪了。 这里面最大的孩子踉踉蹌蹌都会走了,马蹄噠噠噠就朝她这边跑来。 她感觉自己像那个丧尸群里的倖存者,一出现就吸引丧尸包围——因为有孩子抱著她就“嗷呜嗷呜”地啃。虽然没牙。 宋予白一根手指头抵著他肥嘟嘟的脸蛋,往后轻轻一推,这小不点一屁股坐在沙发软垫上,还被弹得顛了两下,摇摇晃晃开始往一边倒。 宋予白无奈地支了一条腿把他扶住,揉了揉他的小屁股瓣:“你除了蹭我一胳膊的口水还能干嘛?” 这孩子估计要长牙了,牙齦痒,逮著东西就想啃,宋予白把他自己的小肉拳头塞他嘴里。 “自產自销啊宝贝,不要嚯嚯別人,咬其他小宝贝是不对的哦。” “……现在孙夫人在和人家闹离婚呢,说男方婚內出轨,要净身出户,现在吵得都看对方跟敌人一样。” “他两那孩子也是可怜了。” 这事听著在场夫人一阵唏嘘,但是他们最会的就是明哲保身,这些八卦听听也就算了,不掺和不传播不作评价,尊重他人命运。 倒是有爱八卦的夫人,感嘆了一句:“所以育儿师还是得找老一点的啊,太年轻的就是花心思多。” 这夫人说说也就罢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看向温清砚那边。 顾家在y市地位极高,顾简墨追妻追得来之不易,自然捧上天一般宠著护著,温清砚脾气好,平时也和人没什么矛盾,看起来似乎温柔如水。 可她是装的。 这话明里暗里说她家小白,她不可能听不出来。 那股子护犊子的劲一下就上来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是吧?照这样说全天下年轻的漂亮姐妹都不干正事了?我说句话糙理不糙的母道话,要是男的没那个意思,人家姑娘衣服一脱他就该报警抓流氓了,无非是管不住下半身,还想拿『她勾引我』当挡箭牌。两情两愿的事,別只怪女人啊,男人也多骂骂。” 她笑眯眯的,看起来倒是无意之说,那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訕訕道:“这倒也是。” “哎呀你们以为老一点的育儿师就可以了吗?我姨家那个,都五十好几,疼孩子倒是疼孩子,动不动就上来亲一口,虽说不会少两块肉,可老年人身上细菌多啊,还这么不管不顾的,我听著都膈应死了。” “至少疼孩子啊,不是让孩子疼。我邻居家那育儿师沉迷手机,孩子掉地上没注意,给手崴了,也不敢说,隔两天都肿成红气球了才赶紧叫医生,说是会影响以后用手,给心疼的啊,给告了。” “我家高价聘的金牌育儿师,专业是专业,我天,我抱个孩子,我舒坦孩子也不闹,她非说抱法会导致婴儿不舒服,硬要给我纠正。不是我说,孩子不舒服会哭的,没必要板板正正地完全依照教科书吧?” “你这还算好啦,我家的亲都不给亲,说是细菌会传染,这不摆明了说我有病呢。我是她亲妈!不给亲!这么可爱的脸在我面前不给亲跟戒du有什么区別!我亲一下还得避著她点,不然就要尖叫……” 这些夫人拋开职业身份不谈,都是有孩子的,一討论这些问题就头头是道,不知疲倦。 这么你一嘴我一嘴的,合计半天,发现有水平还称心的育儿师,能把孩子照顾得一点不让他们头疼的还真没有。 只有温清砚边听她们说,边下意识往宋予白身上代入,发现她家小白可真是一块宝。 这个吐槽育儿师的话题她实在是没得说,只能炫耀,但是怕招仇恨,她缩了缩决定闭嘴。 夫人们聊了那么一会,聊得上头了火热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以往聚会,孩子的哭声跟bgm一样,无孔不入无时不响。 时不时还得拉架、断案。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她们不怕孩子太闹腾,就怕孩子突然安静。 这会儿都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手边一个孩子都没了。 香喷喷的一群夫人踩著拖鞋走出了ceo找事的气势,拐过茶厅的隔断,看见客厅的盛景惊呆了。 她们看见一个行走的婴儿召唤器、人形掛件锚点、移动奶瓶。 第九章 人形猫薄荷 大厅里,豪华宽大的沙发上、铺了软垫的地毯上、茶几上,都是孩子。 躺的板板正正的跟卡了bug一样,管家拿了小毯子,每一个宝宝身上都盖了一个,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一个都老老实实一声不吭,只眨巴著大眼睛萌萌地看著你,乖得他们亲妈都不敢认,只下意识看那些还在咕扭的不老实的。 傅夫人不出所料地在那几个不老实的孩子里,看见了自己儿子的身影。 她儿子好像和那个比格有什么拜把子关係,天天也不哭,就是嚎,各种无厘头地嚎,高兴也叫不高兴也叫,才四个月已经精通翻身,一个不留神没注意他就可以把自己翻床缝里,並且差点將被毯子单杀的概率从0%升到1%。 她这会儿聊天聊上头了,孩子也没嚎,就忘了儿子也在这。 没想到她儿子出乎意料地没惹事,也没嚎叫,只是抓著温夫人带过来的那个育儿师的衣服,对方不知道和他说了啥,又戳了戳他的鼻子,就笑得咯咯叫。 老母亲感动得要落泪。居然有人治得住比格! 她马上转身找了温清砚:“清砚,你家这育儿师外不外派啊?帮我带两天孩子唄?” 因为孩子太乖反而没有必要上前打扰的其他夫人,一听这话,纷纷凑过来了。 “还有档期吗?也带带我家的唄?我儿子从来没笑这么开心过。” “我家的自打会翻身了从来没那么老实地躺过。” “给我也排个档期!” 温清砚抢合同抢合作商抢利润分成抢惯了,倒是第一次被抢育儿师,她懵了一瞬,而后脑子里迅速计算此举的可能性和可利用价值,最后决定暂时婉拒。 “等堂堂大了不用育儿师了,我一定替各位姐妹把小白留下来不流通出去,然后去哪家可就看她自己和你们的诚意了。”温清砚撩了撩自己一侧的刘海,一副爱莫能助的嘚瑟样子,“我家就这一个小白,可抽不开身。” “嘖早知道我先你一步去月子中心抢人了。” “哎呀这没吃过好的倒也不馋,一知道有人吃这么好就给我急死了。清砚,有剩的可要记得给我留一口啊。” 这话里面隱喻的意思不少,温清砚只笑笑,没应声。 宋予白瘫在沙发上,始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怀里紧紧地揣著堂堂。 堂堂嘴里叼著安抚奶嘴,也是老老实实地缩在她的怀里,一点不闹,大有一种“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的正宫气派。 宋予白另一手搂著一个女娃娃。这个小宝比堂堂大不到哪去,皮肤雪白,眼睛大得很。穿著一身柔软舒適但是显而易见华丽的小公主裙,窝在宋予白另一半怀里。 说真的。哪怕被柔软的孩子包围再幸福,两只手抱著加一块二十多斤的肉,她也累了。 但是她独独手上两个不敢松。 这个小公主不知道是哪家的,虽然长得可爱,但是也黏人啊。宋予白一鬆手,就皱著小眉头,哼哼唧唧眼圈微红,也不哭也不闹,睁著大眼睛萌萌地看著你。 宋予白就不舍的鬆手了。 得。她该的。 既然这个不捨得鬆手,那堂堂也不能松啊,哪有抱別家孩子不抱自己孩子的道理? 於是她就在此地坐下了。以她为原点,周围的孩子,甭管能坐的会爬的踉蹌会走的,但凡是能移动的,都老牛拉磨一般磨蹭过来。 那诡异程度,一度让一边的管家以为这个育儿师是不是昨晚上用婴薄荷泡得澡、婴薄荷洗的衣服、来之前身上喷了致幻量的婴薄荷。 不然怎么像人形猫薄荷一样,有一个算一个,给这些大闹天宫魔丸降世的孩子都吸引住了? 第三次用腿接住一个,把她的腿当楼梯,试图从地面爬到沙发n步登天、但是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四肢,不幸出师未捷身先摔的不乖宝宝。 宋予白幸福但疲惫地长呼一大口气。擼猫要有个度。擼小孩也是。 一扭头,发现这些贵妇人们终於聊好差不多了,可以把这些孩子提溜走各抱各妈了。 结果她们看见如此盛景,掏手机比掏枪还快,对著她和他们咔嚓咔嚓就是一顿拍啊。 “来领孩子吧,都乖得很,除了个別几个有些活泼。” 她把堂堂和那个小公主放在沙发上,用毯子把可以掉下沙发的唯一一条路给堵死了,而后起身跋山涉水,给他们指认。 “这个宝宝是谁的啊?刚才餵了两口水,换了个尿不湿。” “这个乖宝宝刚才饿了,冲了60ml的奶,下午回去再餵可以少餵一点。” “这个小宝下午一直在翻滚,活泼得很,估计累著了现在,晚上可以不用运动直接睡觉,能一觉睡到明早。” “这个宝宝这个温度不用穿这么多,她流了一身汗我给她脱了一件衣服放那了……” “这个……” 她指著地上桌上沙发上,一个一个肉乎乎小萝卜,名字还没记住,脸也大差不到哪去,全靠任衣服了。 就这么把每一个孩子都给家长筛了一遍。 高效利落,准確爽快。 直听得一眾总裁或者总裁夫人满意极了。 “好吧我收回刚才我对育儿师的不敬之词,有的育儿师就是很权威。” “网上说说得了,现实谁不急头白脸地想要一个这样的育儿师?” “清砚你真的不能割爱吗?” “简直是古希腊掌管孩子的神……” 有宋予白这么一对比,他们瞬间觉得家里的育儿师不香了。 温清砚从宋予白手里接走堂堂,让她休息一会,听这些夫人这么说,还是没鬆口。 好在贵妇人们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就没有再横刀夺爱,只是有些可惜地从一个个毯子坑里找自家萝卜。 这会儿客厅极其难得的安静了一瞬,大人没在说话,在专心挖自家萝卜,萝卜也没哭也没闹。 宋予白放心地喝了口水,而后去上了个厕所。 一回来,发现客厅又热闹得像菜市场。 小孩哭的,叫的,大人还搁那笑的,吐槽的,哄的。 两种语言不要命一样,劈头盖脸铺天盖地就向她砸过来了,糊了她满脸。 宋予白:“……”/某黄色无力麻木.jpg/ 回家吧,孩子们,回家吧。 第十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这会儿哭哭闹闹才是主旋律,夫人们相信了自家孩子没被夺舍。 刚才安静的情况实在是跑调了。 贵妇人们的话题还在继续,只是从单纯的吐槽变成了抱著孩子一块吐槽。 话题偶尔还牵扯到,宋予白是怎么让这么多孩子都这么听话的。 宋予白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她反而不太习惯。 她开始给自己找活干,俗称眼里有活。 顾家对她不似其他佣人那般严格,只要穿著得体简单,不限制她的穿衣自由。 想来,一个大清早一听见孩子哭就要从梦里强制抽离、从床上弹射起步的育儿师,也是没多少时间关心穿衣自由的。 已经贯彻落实“能多睡一会就是一会的”的育儿方针政策,宋予白现在对自己的穿衣要求已经降低到套上就行,管它是清朝的上衣配明朝的鞋,还是破洞裤里穿花秋裤、羽绒服里套短袖,套上就行了。 她有时穿的还不如219那个铁疙瘩。 今天已经是她尽力讲究得体后的成果了,也只能算得上利落——利落地在贵妇人们说话的空当里,在他们之间游刃有余不蹭到任何东西,把哇哇大哭的孩子抱走。 溜达一圈哄好了,再把乖乖的不哭的孩子还回来。 堪称妙手回春变形计梦想改造婴。 老一辈都喜欢利利朗朗的。拋开年纪不谈,这些夫人们现在也喜欢了。 “妹妹,你叫什么名啊?”傅夫人怀里的比格到点就叫,不到点就咕扭。宋予白看见了於是伸手过来要抱走,被傅夫人拉住了。 她不清楚宋予白的年纪,但想来这么有精力,年纪是不大的,於是往小了叫。 “我叫宋予白。”傅小少爷一进她怀里跟变了物种一样,从比格原地零秒变型成萨摩耶,张著没牙的小嘴,咧著笑,看起来怪喜庆。 “好,我知道了。”傅夫人惊讶地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笑得不怎么值钱的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腰,没耽误她哄孩子。 宋予白也不知道这个夫人知道什么了,但是她没想管也无暇管,只抱著孩子乐顛顛地跑了。 再调皮捣蛋的孩子,在她眼里都有可爱的地方。只要她善於挖掘。 挖掘技术谁神通,y市顾家找小宋。 宋予白这会儿算是发现了,一大群孩子围在她身边让她抱反而有些没劲,还要纠结挑选宠幸哪一个,甜蜜的烦恼。 但是这样一个个抱走挨个玩就很舒服啊!玩好了再给他们还回去~每一个都能擼到。????? 优化婴儿配置,有利於提高婴儿效率。 等她把傅家小宝逗老实了又还回来,这些贵太太们正好聊到“谁家孩子最皮”这个话题。 傅夫人刚一往无前一夫当关,心想这个领域谁人能和我一决高下,宋予白把乖乖嗦著安抚奶嘴的小宝抱到她怀里了。 傅夫人低头看著久违地乖巧听话的儿子,母爱又被短暂地唤醒了,想著罢了罢了给孩子留点面子吧。 不让孩子当眾当个猴了。 “小白是吧?像你们这些育儿师带孩子有什么诀窍吗?怎么一哄一个乖?” 有夫人见状,放下茶杯问她,跟敘家常一样,语气和善。 宋予白闻言站在那里,抬眼不动声色看向温小姐。 她还是知道分寸的。她就是个平平无奇带孩子的育儿师,不插足她们贵夫人的谈话。毕竟都不是一个阶层。 但是人家指名道姓问她了哎,她是温小姐带来的,不回答会不会不太好。 温清砚见她看过来,微微笑,轻点了头,示意她隨意,无所谓。 就在旁人以为她要把焚决交出来时,宋予白无辜地开口了: “他们一到我怀里就乖了啊,我没什么诀窍的。” 夫人们:“……” 真该死啊…… 真气人啊…… 这是先天带孩子圣体,绝对开了什么掛,比不过比不过。 傅夫人抱著乖乖的儿子,笑眯眯地插嘴夸她:“不是有玄学民俗讲,小孩最敏感,都喜欢磁场乾净的嘛,小白看著就乖巧有礼,哄的孩子乖巧听话也不是没理。” “哈哈哈,还是傅夫人见识多。” “这倒也是。” 有她这么一打头,旁的夫人也不落她面子。 这可是傅夫人。又是一个不好惹。 宋予白被默许放走了。她总觉得刚才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氛围,隱隱有硝烟瀰漫。 她们后来从大团体茶话会,聊成了小团体,三五个人分散这么聊著。 有的还在公司管事。比如温清砚,傅夫人和司总,那几个凑一块聊开发趋势,聊哪个项目怎么样。 有的已经全职在家带娃了,真正的宝妈见面,聊哪个牌子新一季的衣服如何如何,亦或者组牌局、姐妹局。 还有的夫人只是暂时退出公司,比较圆滑,两不沾,两方情报都听一点,主打一个信息多打听一点准没错。。。 沈夫人在和宋予白一块玩孩子。 这个夫人在极短的时间里把宋予白奉为知己,並且玩得相当愉快。 宋予白还是敬佩豪门夫人的社交能力,她明明不认识她,两人一对视,宋予白默默地移开眼,装透明,沈夫人却是眼睛一亮,凑近看她怀里的堂堂。 因为刚才无聊刷视频刷到一个萌萌的特效,宋予白看得心痒痒的,把堂堂从边上薅来,手机立在茶几上,抱著他拍手势舞,动作花里胡哨毫无美感可言,看起来像是审美死绝了的產物,但是把堂堂逗得咯咯笑。 旁边的孩子们眼珠子乱转,一个个被母亲抱在怀里,发现目光移过来还是看不见,开始使劲扭著小脑袋,被自己的小帽子勒得脸上肉都突出来了,嘴巴嘟嘟,也想扭头看看。 手机里,堂堂乖乖地待在宋予白怀里,两只小手略显紧张地攥成拳,宋予白握著他的两只小胳膊。 特效加持下,他的脸白白嫩嫩,眼睛大大的,懵懂地看著花里胡哨的屏幕,两颊还有粉嘟嘟的腮红,萌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音乐节奏一顿一顿,宋予白握著堂堂的手,在不会伤害到他的前提下,把自己印象里的舞姿全招呼了一遍。 堂堂自己被自己逗得咯咯笑。 沈夫人就是这么被招惹来的,她看得心痒痒急了。 生孩子不玩那將毫无意义。 於是这位玩心似乎还很大的小姐坐在宋予白旁边,抱著自己的孩子:“姐妹带我一块玩唄~我俩同款。” 宋予白:“……?”同款?同的哪门子款? 她上上下下快速扫了一眼,確定了她说的同款是指,都有一个孩子,可以一块玩孩子。 小姐你玩心比她还重哦。 宋予白乐了。这简直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第十一章 萌物就应该统治世界啊! 几轮手舞足蹈下来,沈夫人觉得宋予白此人甚是有趣; 新的一轮bgm和手势舞下来,换了个 孩子瞪著超绝卡姿兰清澈愚蠢大眼,头上还有个问號的特效,沈夫人笑得前仰后合,想和宋予白拜把子; 无意间给抱著儿子的沈夫人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小姐清纯稚气,完全不像有孩子的。 她笑著低头把头髮別到耳后,正被自己儿子傻得眯著眼在笑。 抓拍得非常完美。 沈夫人被自己美到了,抓著宋予白的胳膊就求她把照片发给她。 美女撒娇谁能拒绝。 宋予白更是毫无底线,说要加好友就真给加了。 她现在手机微信里足足有三个人:中介,温小姐,219。 黑名单里只有区区五人,宋予白不认识,也懒得管。 阮希把自己名字发给她方便备註后,就不管了,笑嘻嘻地给自己家先生发信息。抱著孩子打字不方便,加上无法表达她激动的心情,於是她发送语音: [“我今天拍到了人生照片!”] [“你不觉得我这张照片特別好看吗?”] 宋予白真的是无意看到。因为沈家这小子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住了她的上衣,抓得可紧。 她这一转头,就意外看见阮小姐的手机聊天界面上,每一条绿的语音,都换一句白色的[嗯。],亦或者[“当然”]。 最长的一句是:[“我觉得你每张照片都好看。”] 宋予白立马转头,当没看见。 真是句句有回应。 命真好啊。家大业大的同时还拥有了阮小姐这么貌美脾气好的媳妇以及一个冷脸萌的钦宝。 又是第n次羡慕霸总的一天。 * 宋予白玩忘我了。 温清砚喊她走的时候,她正躺在地垫上,身上都是孩子。 左边是一个圆嘟嘟的小粉脸,宝贝就这么睁著大眼睛,张著小嘴,笑呵呵地看著她;右边是另一张萌为天人的小脸,还极其粘人地抱著她的胳膊,软玉温香,身上都是奶呼呼的香味;身上腿上长著各种小娃娃,软乎乎的,隨手一抓就是哪个小宝圆滚滚的屁股,手感极好。 这里是天堂吗? 哪来这么多萌物? 萌物统治世界吧! 萌物就应该统治世界啊啊!!!! 在她这个小宝主理人的控制下,场面极其可控,没有孩子哭吵过十秒钟。 夫人们没有过过这么安静的“宝妈聚会”,一个个舒心地不得了,私下里都在可惜了不能挖人。 “嗯?走啦?好的好的。”宋予白把自己身上的孩子挨个挨个抱到沙发上,刚想抱著堂堂跟紧温小姐的步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道拉住了她。 她低头一看,四只小手各个方向伸过来拉住了她。 宋予白本来没当回事,准备挨个摸摸脑袋让他们鬆手。 “乖啦乖啦,我要走啦。” 这么一说,几个孩子更难过了。不仅扯得更紧,还开始大哭。 宋予白翻译了一遍: “呜呜呜呜……人,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把我带回去好不好……” 堂堂感受到了危机,也扯住了她的衣服,咿咿呀呀叫了两声。 “不要走好不好,我不想天天不饿硬吃 没屎硬拉。” 宋予白:“……” 少爷,说话不要这么粗俗,什么屎尿屁的,她可没这么教过,说出去夺叫银笑幻。 但是她著实是想到了堂堂那一墙的奶嘴。 现在她每天冲奶还在为用什么奶嘴而选择困难症。 * 这一点小小的矛盾,在宋予白真正要走的时候,摩擦到了顶峰。 宝贝们一个接一个,有一个算一个,全哭了。 会走的踉蹌抓住了她的上衣,会爬的抓住了她的裤子,只会坐的还坐得东倒西歪的,在原地干著急,就差把孩子逼得马上学会爬了,於是开始魔法加持攻击——哭得更大声。 宋予白裤子一圈都是孩子的手,她默默地把堂堂换成单手抱,腾出一只手,又默默地把自己要被拽掉下去的裤子往上提了提。 堂堂像个高傲的小王子,稳坐在他的专属后位上,气定神閒地嗦著奶嘴。 好一个交响乐。 直哭得惊天动地火树银花劈头盖脸。 夫人们看醉了。 阮希掏手机神速,迅速把她儿子的样子拍下来,发给了孩子他爸。 並配文[你儿子和我一样有眼光,都喜欢小白] 对面:[那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阮希来劲了,给他拍了视频,绘声绘色地说有多夸张。 宋予白没那么来劲。 她已经没招了。 觉得自己再不给个交代,这些家长能把她当迷惑孩的妖女拖出去研究。 研究什么特效药出来往身上一喷瞬间可以迷惑万千婴儿,解决世界育儿问题,走向財富巔峰,还能拿个奖。 但是就算把她拆成细胞,系统也出不来啊。 宋予白感觉挨个挨个哄了过去: “小钦宝,姐姐过两天再来看你好不好呀,你要和妈妈回家了,乖……” “乖月月不哭噢,你这宝贝怎么光流泪没声啊,我过几天真的会再见你的,月月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忘了呢……” “宝贝你松鬆手呀,小手都攥白了疼不疼呀,姐姐过两天再来看你……” 宋予白一边骗一边在心里滑跪道歉默念“道德经”,佛祖对不起不是故意骗小孩的不要给她天打五雷轰,孩子长大了都忘了不会带坏孩子的对不起对不起…… 哄好了的孩子被夫人抱走,她再去哄下一个。 都別慌!哄完你的哄你的!她心里都有数!有她自己的节奏!这种小场面她还控制得住! 所幸孩子们还没开智,智商堪比一个成年包子,好骗得很。 宋予白说明天还能见,他们就真信了。 並且深信不疑。 搞得宋予白一股子负罪感。 抱完一圈,她手都抖了。 温清砚拍了拍她的肩膀,坚持不让她再抱堂堂了,叫她好好休息。 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西沉,橙红的光线斜照进车里,割裂出完整的方块,照得车里有种温馨感。 温清砚似乎很开心,还哼了首歌。 宋予白……宋予白累麻了,胳膊都抬不起来,嘴都哄干了。 等红灯的间隙,她突然弯起眉眼:“晚上我们出去吃吧?我今天谈成了两单合作,我们去庆祝一下。” 宋予白没想到被邀请去庆祝的人里会有她,更没想到一下午的茶话会,她们从花房聊到茶厅聊到客厅,那么嘈杂,那么优雅清閒,温清砚还能谈成两笔合同。 她这才意识到他们所谓的宝妈聚会,更像是信息交流传播。 连她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其实也闻了一点——的编外人员加npc加育儿师,都听到了不少消息。 但是她没有功夫在意这么多,都不是一个阶层,人家捏她跟捏蚂蚁一样,她还是老老实实当好育儿师擼孩子吧。 於是欣然答应了:“吃!高兴了吃点好的庆祝庆祝,不高兴了吃点更好的安慰安慰!” 顾总回到家,发现老婆孩子又没了。 只有一个219眼巴巴地待在门口,见他回来,面部屏幕上可怜巴巴的表情:“先生……夫人带小白和少爷出去吃好的,不带我……” 也没被带去的顾简墨:“吃点电得了。” “……可是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少爷这么长的时间嚶嚶嚶……” 顾简墨:“……要我给你拆成零件揣他兜里吗?去哪都能跟著。” 219惊恐地后退了几步:“先生,您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顾简墨冷静地看著它。 219怂了,“哈哈哈”地边乾笑边后退,特別礼貌地说:“顾总您客气了哈,就不麻烦您动手了……” 退到一定距离,它骤然转身,把步行模式秒切滑行模式,“呲溜”一声就溜了,像一块打滑的肥皂。 跑老远还能听见它在“嚶嚶嚶”:“嚶嚶嚶先生好凶……” 顾简墨:“……”真糟心啊。 作者没话说∶想看什么剧情可以点单~ 第十二章 去特么强扭的瓜不甜! 宋予白也糟心。 温清砚让她晚上回去好好休息,她应了。 结果凌晨五点,比堂堂先叫的,是温清砚的手机。 温小姐举著手机从顾简墨怀里出来,噠噠噠去找宋予白。 顾简墨下意识搂紧,结果搂了个空。 他眯了眯眼,微醒:“……去哪?” “找小白。”温清砚没空多搭理他,“你睡你的。”就急匆匆走了。 顾简墨:“……?” 过分了。 老婆大早上留他一个独守空房和凉床去找那个小白。 他是不是要失宠了。。 。 “小白,赵家这个孩子要找你,一直哭哄不好。” 宋予白艰难眯眼表情包,艰难把眼睁开,下意识先坐起来问是不是堂堂在哭。 缓一秒才消化了温小姐的话。 赵家这个孩子她有印象,昨天那些孩子里最大的那个,一岁,会说话会走。 昨天屁顛屁顛往她那跑把一眾小孩都羡慕哭了。 但是他俩有这么熟吗??? 不惜凌晨五点弄醒两个人只为找她??? 宋予白茫然地看著温清砚:“找我?我咋整?打视频吗?” 温清砚:“要不你俩打个视频?我把她推给你。” 宋予白认了,打了个哈欠接起视频。 对面鸡飞狗跳亮如白昼,能看见两个像是同行的女人无措地站在后面,赵小少爷在赵夫人怀里鬼哭狼嚎,时不时夹杂著一句:“要姐姐。” 虽然宋予白的年龄足够当他们姨,但是她內心里还觉得自己年轻,不要脸地对孩子们全部自称“姐姐”。 “乖宝,怎么哭啦?”宋予白被吵醒也好脾气地冲电话那头的小宝轻声细语的。 “要姐姐……” 小宝看见她,眼泪止住了一瞬,而后嘴又瘪了起来,哭得比刚才更大声了,还扒拉著手机,似乎想把她从里面挖出来。 活像家里的俏娇娘在哭诉不归家还说话不算数的负心汉。 控诉的宋予白都心虚了。 对不住啊对不住,她也没想到这孩子记性保质期这么长。早知道往后多扯两天了。 她当时哄孩子的时候没走心,想到哪说哪,有骗孩子说明天来见你的,有说后天的,有说过两天的。 结果现世报来这么快。 温清砚嘆了口气。人家的孩子,她少操心为好,力所能及能给个人情就给一个。但也不会给太多了。 架子还是得有,底线也是不能降。 “夫人,要我去一趟赵家吗?”宋予白捂住听口,避开摄像头,小心问。 怕温清砚想卖这个人情但是不好开口。 温清砚看著她:“你要是不嫌累就去,本来还可以多睡会的。” 宋予白揉了揉眼睛:“没事没事,我赶在堂堂醒之前就回来。” 两人各聊各的。温清砚怕她来回折腾太累了,宋予白以为她担心自己越界帮忙胳膊肘往外拐。 她刚穿好外套准备出门,温清砚电话又响了。 她叫住了宋予白。 “……小白,別出去了,他们把孩子送过来。”表情麻木,她无奈双手一摊。 宋予白疑惑。 他“们”? 直到一辆辆车停到顾家门口,宋予白才知道这个“们”到底有多“们”。 一个个闹腾的孩子被或管家或家长或育儿师抱了进来,特么的跟固定刷新的npc一样。 更玄幻的是,一直闹个不停的孩子们,见到宋予白,哭声肉耳可听地开始降调,直至没声。 活像宋予白给他们下了什么毒药,而她是活体解药一样。 天地良心! 民女冤枉啊!!! 宋予白在心里河东狮吼恼怒咆哮,直喊得系统连滚带爬出来:“怎么了?” 宋予白:“你把我的英语听成婴语我就不怪你了,就当你坏心办好事。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啪啪一顿查,最终用蚊子叫的声音囁嚅道:“哈哈……” “对不起数值错了给宿主你的天赋点全点在吸引婴儿上了对不起对不起……” 宋予白深吸一口气。被小孩荼毒有一段时间了,她的脾气和耐心都有了质的飞跃。 她微笑地“看”著系统:“没关係,知错改正就好。” 系统更恐惧了:“对不起宿主这些数值確定了就不能再修改了你大概率或许可能会被婴儿粘一辈子对不起对不起……” “狗系统你有本事给我变成实体滚出来!!!” 她的脾气纸的飞跃。 乱她道心!罪不容诛! 宋予白没招了。 这会是真没招了,於是只好自己开导自己: 虽然孩子粘她但是孩子可爱啊! 虽然这么多孩子一起看著有些累但是孩子可爱啊! 虽然天天有纠纷有断案但是!孩子可爱啊!!! 小孩不哭就是萌物,尤其经过父辈母辈祖祖辈辈代代净化,一个两个粉雕玉琢,跟奶糰子一样。 宋予白原本的怨气散了点。连带著底线也降了。 蒜鸟蒜鸟,小孩子只是黏一点她,孩子有什么错呢? 挨千刀的系统才有错! 有些大清早被闹醒的夫人们,看著那些无奈无能无力的育儿师,和自己家一见到宋予白就乖了的孩子,深深地嘆了口气。 想著:没事噠没事噠!找育儿师就像开盲盒,也不一定开出像宋予白的那样的呢。 找不到好的育儿师那是人之常情! 过两天就好了。 结果第二天凌晨。他们又齐聚在顾家时,所有人心里只有一句话。 去特么的强扭的瓜不甜! 去特么的不横刀夺爱! 不强扭一下怎么知道瓜甜不甜!不甜至少还能解渴啊! 这个育儿师他们要挖走为他们所用! 第十三章 给我个交代! 怪別墅隔音太好。顾简墨起床下楼时见此盛景微愣了一瞬。 他不理解为什么一夜之间,自己家的別墅客厅都是人。 今天要开什么活动?怎么没人通知他? 但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总裁,他风雨不动安如山,看起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还是温清砚见他来了,凑上去解释。 十秒钟后,顾简墨像看什么人形猫条一样,看了宋予白一眼。 宋予白眨巴著眼睛,一脸无辜。 而后他抬手蹭了蹭夫人保养得当的脸上的黑眼圈,道:“晚上他们没那么容易离开。” 想来可以来,想走没那么容易。 既然需要他们家的人,不掏点利益怎么行? 温清砚倒是若有所思,拦下了他:“不用急,等两天。” 。 宋予白一下子照顾这么多孩子还略显生疏。 对她来说,这就是青天白日晴天霹雳突然加班。 於是估摸著堂堂估计要醒了,她把身上窝著的几个宝宝塞回他们留在这的育儿师手里。 自己迅速逃离去找堂堂。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利波特。 一千个孩子就有一千种性格。 只有熟悉了孩子的性格才好带孩子,可不巧,她只熟悉堂堂的。 所以堂堂最好带。 她开门的声音很轻,但客厅的动静隔著老远都鍥而不捨孜孜不倦地传过来,219和堂堂都醒了。 219除了他少爷出生那天,没见过太多人。这时听见客厅熙熙攘攘热闹得很,好奇心大涨,堂堂身边又有宋予白,於是斗胆屁顛屁顛地滑行出去扫一眼。 宋予白刚弯著眼睛把睡醒后不哭不闹的堂堂乖宝抱起来,进行每日例行的清理,就听219慌慌张张滑进来:“客厅、客厅长了好多孩子!” 宋予白:“……” 她懒得理,无语的表情遮掩不住,却在面对堂堂时恢復笑眯眯的。 婴儿会感知情绪。她要是凶了怒了怎么样了,都会影响到堂堂。 所以宋予白每次看见堂堂都是笑眯眯乐呵呵的。 绝对不是因为她被萌得压不下嘴角! 。 等堂堂穿戴整齐,吃饱喝足,觉得今天依旧和以往一样美好又温馨时。 被宋予白抱下去了。 眾人相遇,分外妖嬈。 堂堂那萌一脸的小脸上某一瞬间或许出现了类似错愕的表情。 下面的宝贝们嚎倒是不嚎了,只一个个开始抽噎,黑糖珍珠一般的眼睛紧紧盯著她。 宋予白被所有人行注目礼,下个楼梯愣是下出了“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的“多娇”感。 她突然觉得这个“吸引婴儿”的技能点好恐怖。。。 “怎么了?”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看著那些孩子们。 “没怎么,就是一直闹著要让你抱而已。”有个夫人訕訕道,而后又不好意思地看向在一边守著的管家,“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是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实在是闹,就是想要见她。” 管家礼貌地頷首,表示这事和他关係不大。 麻烦也只是麻烦宋予白,和她解释去。 宋予白心里又把系统拉出来骂了一通,而后开始试图解决问题:“我和孩子们只是认识了一个下午而已,小孩子就是这样的,谁和他玩他和谁好,也不是非粘著我不可,陪他玩转移注意力就可以了。” 她数了,昨天下午去了那个宝妈茶话会的有十九个孩子,今天却只到了十三个。 还大部分都是那个会说话的孩子家长,在群里说了,大家才怀疑自己一直哭闹不停的孩子是要找那个育儿师。 他们要来了宋予白的照片,结果孩子看到宋予白的脸哭声就小了点。 破案了。 这就说明,系统的技能点还是有bug区的,不然剩下那几个怎么没来呢。 宋予白大胆推测,没准明天就忘了呢?! “说得那么玄乎,我现在就怀疑是你给这些孩子们下降头了,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一个两个孩子粘著你那都正常,哪有十几个孩子都粘著你离不开一点的?” 侧边单人沙发上,有抱著孩子的育儿师不满道。 以往她照顾孩子都是很有一手,是公司的金牌育儿师。 结果自己僱主家的孩子只是出去了一下午,回来就不认她了! 哪有这样的事! 早上哭闹了半天,把全家都吵醒了,她还没找出原因。 最后还是夫人看到了群里的消息,给孩子看了一张黄毛丫头的照片。 说来奇怪,一张照片而已,孩子就跟解毒了一样,哭声消了一会。 她那时已经有些疑惑了。结果没一会,孩子闹得更狠了,小手手舞足蹈地,抓向屏幕。 她认得出来,这个动作是他平时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才有的,伸手去抓,是谓要。 她养了几个月的孩子,一个下午,转头就去要別人了! 这简直是她育儿师职业生涯里的耻辱。 她有种迷之预感,不搞清楚、不解决好,她会失去这份工作。 宋予白稳如老狗,轻飘飘瞥她一眼:“您这句话说得更玄乎。” “……”育儿师一噎,转而又气势十足,“那你倒是给个交代啊!” 这话属实有些不礼貌了,管家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他心里也在权衡。 这些育儿师单独带著孩子来的,代表的都是背后的家族,他似乎不应该擅作主张对他们失礼,让先生夫人难做。 但是…… 他又看向宋予白。 宋予白是他们家的人啊。哪有他们家的人在自己家里被人指著鼻子质问莫名其妙的问题的? 这丟的是先生和夫人的脸,没准他们回来还要骂他窝囊。 不想窝囊的管家仅用两秒做出选择。 那就不失礼。 他走到那育儿师面前,语气客气:“周家的这位,我们要给你什么交代?大清早所有人早起迎接你的交代?还是我家的育儿师起大早,帮你们抱孩子哄孩子餵孩子,耽误自己家孩子的交代?” 他微微一笑,气质內敛温和:“还希望你说清楚,我们好准备。” 彬彬有礼,有理有据,找不出一点错和不周到。 而且还暗示了在场的其他人。 这事他顾家又不欠在座各位!留他们在这吵吵闹闹是礼貌,不留也没得挑错。 本来大清早主人家还没起床,就带著孩子嗷嗷叫的来打扰就不占理! 宋予白嘆为观止。宋予白努力学习。宋予白决定闷著头当懵逼小白花,跟著火力半开的管家后面,只无措无辜无意地看过他们每个人。 实在不好意思,她也无能为力。 她也不知道这倒霉玩意这么立竿见影有奇效。 那育儿师没理,也说不过,冷哼一声扭过头,看样子很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 还暗戳戳发誓,明天一定要拦著僱主家,不让他们送孩子到这来。 第十四章 你可以一次性带十九个孩子吗 也就是周夫人周先生一见孩子哭个不停就心急,关心则乱了,非要从眾,送到这边来。 周家这育儿师心想。 明天要是孩子再哭,她一定想办法把他注意力吸引开,不再来这边看这个黄毛小丫头猖狂。 “哟,又来了啊?”宋予白开门打了个招呼,直接看向她怀里的孩子,確认就是那个没来的,朝她伸出手,要走她怀里哇哇哭得快要缺氧的孩子,压根没在乎她是谁,“就差你一个了。” 这育儿师脸都绿了。 周夫人这次也请了一天假,自己给自己批了,跟著大部队带著孩子来顾家,看看这育儿师到底何方神圣,是真有本事还是有什么虚晃的噱头。 结果大门一打开,她还没来得及惊讶里面怎么这么多孩子,远不止昨天家里育儿师说的人数,就看见一个穿著普通的女孩只看了孩子一眼,就抱过去了。 连哭带抽噎,闹不得劲闹了一路的孩子,到她怀里的第三秒,不哭了。 周夫人:“……???”神仙吗? 宋予白听这孩子的哭声,在脑子里同步翻译出来,直皱眉。 “呼不上气……” “乖宝宝给你把衣服松一松就可以呼上气啦啊。” “好热呜呜呜” “好啦好啦,给你把衣服脱了,很快就不热了。” “车里没风没气o?o” “我帮你骂,噢乖宝宝,下回一定给你透气。” 宋予白一声一声哄著,只要孩子哼唧,她绝对有回应。 《觉醒婴语后,她成了继承人最强嘴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把孩子放在沙发上,动手把外面的衣服都给打开,一摸里面都是汗。 宝贝小脸红红的,旁人只以为是哭一路哭的。 宋予白又对一个几面之缘的孩子產生了异样的情感。即心疼。 她一边把衣服给他收拾妥帖,一边抽空看了一眼周家的育儿师,直皱眉:“你给他衣服裹这么紧干嘛?勒得都要喘不上气了。还有今天多热啊,你们大人穿的少打暖风就算了,二十度给他捂三件还打暖风吗?” 说完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宋予白小心把孩子抱起来,拍了拍背:“乖宝宝好了哦,不哭不难过……” 周夫人看著自己儿子红通通的小脸逐渐掉色,小脑袋趴在那女孩肩膀上,肉嘟嘟的小脸被自己的小脑袋压住了,於是嘴巴嘟了起来。 黑亮亮的眼睛有神了,时不时哼唧两声,而后开始咧嘴,弯著眉眼要笑。 周夫人心都软了。她听进了刚才那个小女孩的话,没回头,只对育儿师道:“你先回去吧。” 那育儿师明显感受到了周夫人话语里的冷淡,她言语里带了一些焦灼。 “周夫人,她胡说的,我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您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啊。” 反正现在孩子身上的汗已经凉下去了,没有证据。 却不料周夫人只是转头,语气似乎很轻柔地重复:“回去吧。”不容置疑,眼里还有些冷。 但是急切的育儿师没有注意到。她只是步履匆匆赶紧离开了。 处处透著反常。 旁边喧闹聊天的家长这会儿都默契地不说话了,一个两个都是人精,也没有特地往那边看,注视著她们。 周夫人不想在外面和育儿师掰扯这些,让人家笑话。她撩了一下头髮,依旧体面,冲宋予白微笑。 宋予白对除了孩子有关的事以外,完全漠不关心。她把周家小宝哄开心了,又还给周夫人。 上回在司总家开的宝妈聚会,时隔惊人的一天,原班人马又齐聚在顾家。 经商的或多或少注重些风水玄学,虽然不至於迷信,但还是在乎一些的。 这种堪称戏剧性的变化,所有的变故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他们看向了宋予白。 傅夫人也给自己批了假。这位女士早上似乎是准备去上班的,还穿著一身利落的职业西装,西装裤垂到脚尖,动作间露出黑色的红底高跟鞋。 她懒得抱,把儿子放在沙发上和她一起排排坐,率先开口: “实在惭愧,昨天我家的没来,不知道是这么个盛况。”她清了清嗓子,气势动作活像在公司开会。 “我家孩子天天闹腾惯了,昨天早上照例哭,没发现他哭得和昨天不一样。今早上又闹,听你们说顾家包治孩子百哭,就带来看看,结果啊这小白一抱起来,立竿见影。” 她弯了弯眼睛,很快就正色道:“一次是凑巧,一个是凑巧,连著两天,十几个孩子一睡醒就哭,要找小白,我觉得概率学上不大可能。” 傅夫人把话语的主导权先握在了自己的手里,然后很温和地问宋予白: “小白,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予白抱著堂堂,身边依旧长满了孩子。 有的家长不忍直视,火速拍了照片准备以后给孩子当黑歷史。 “虽然我很想帮上忙,但是我的確也没招。”宋予白说著打了个哈欠,“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粘人。” 她刚装完无辜,然后把一个勉强会走的、扶著沙发踉蹌学步想往她头上爬的孩子捞了下来。 “宝贝老实点,你穿著尿不湿不要往我身上坐好吗。不穿尿不湿更不能坐。” 她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专心和孩子玩闹。 並且对每一个都是同样的耐心。 好像和大人聊天討论她的事,还不如和小孩一起玩。 所以宋予白是最后被通知的一个。 “我们想著,一直来你们家麻烦你也不是事,还打扰的所有人都睡不好觉。”傅夫人成为了討论后的最终发言人,“我们这些做家长各自公司都有事,肯定没空天天来,家里的育儿师什么的孩子又都不要。” 傅夫人做了一串的前缀,才道:“所以——你可以一次性带十九个孩子吗?” 宋予白表情空白了一瞬,捏小月月脸蛋的手都顿住了,下意识反问:“夺少?” 傅夫人还真就贴心重复了一遍:“就是在场的这些孩子。放心,只要你可以、你答应,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场地、设施、用品、人员,我们这么多家长也不是白乾的,这点东西不成问题。你只需要带孩子,有事会有专人帮你解决,钱不是问题,我们这么多家长各交各的,不会亏了你。” 宋予白听醉了。 第十五章 流水线 她想扯扯自己的嘴角,发现已经有些无力了。 一下子照顾十九个吗? 每天早上,从十九张床上,把十九个孩子挨个抱起来,然后流水线一般把十九个孩子抱到洗漱台上,根据每家给的衣服,挑衣服,配衣服,换衣服。然后洗脸脸擦手手,涂药膏,餵奶,拍嗝。 还得分別记住每个孩子的体质、口味、亦或者过敏源。 虽然她能听懂婴语,但当时为了知道堂堂为什么不用那个唇周膏就费了好一阵功夫。 第一个孩子还没捯飭完,第十九个就开始哭了;是十九个孩子刚弄完,手都累得抬不起来了,一看时间,哇塞中午了,可以吃午饭了。 然后她一次性冲十九杯奶,一个早上就能用完几罐奶粉——如果有的孩子挑食,还得换著牌的冲。 好不容易把奶粉放完了,开始倒水,第十九杯水接完,第一杯也凉了。盖上盖——现在不用担心堂堂一面墙的奶嘴选择困难症挑不出来了。 根本没时间挑。 流水线一般盖上盖,再放进十九个摇奶器里摇加温,而后拿篮子,把奶瓶挨个放篮子里,沿著床號把奶瓶塞进孩子的嘴里。 等第十九个发完,第一个也该喝完了,可以从头开始收了。 然后洗十九个奶瓶…… 这样的流水线一天要做三遍朝上。 晚上还要哄十九个孩子睡觉。 有些好哄的上床就著,是神仙来的。 有的抱著哄一哄就睡著,是謫仙来的。 有的哄一哄睡著但一放床就醒,是地仙来的。 有的不仅自己怎么哄都不睡还嗷嗷叫要把睡著的吵醒的,是混世大魔王比格魔丸来的。 宋予白光想想就觉得前途一片婴儿。 好绝望。 这是不是可以列入现代刑法了。 她罪不至死。 阮希见她表情时而绝望时而幸福,贴心出声:“小白,你有什么顾虑或者需求可以和我们说呀。” 虽然她对外一直努力扮演娇妻贤母人设,孩子又不要育儿师,但是她也是不能一直围著孩子转的!再可爱再喜欢也不行。 “我、哎……我就是觉得,十九个哎,太多了,我天天给最后一个餵完早上的奶,第一个都该喝中午的奶了,太多了忙不过来……” 她苦恼地拍了拍钦宝的屁股。 这个小傢伙冷脸萌来的,不怎么开怀大笑,桀桀桀桀桀咯咯咯咯咯咯咯的这里点名傅家的比格。 钦宝笑起来有股子小姑娘的娇感,矜持又文静。 以至於宋予白看他的表情以为他不喜欢。听到他的话才知道他很高兴。 傅夫人听宋予白这么说,当即大手一挥:“这算什么难事?多招点人就好了,你指挥,他们做。” “还有什么问题?” 宋予白咽了咽口水:“我现在在帮顾家干活,合同没到期我不敢擅作主张。” 傅夫人听见这话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又和他们討论了一下。 最后,直接掏出电脑开了个企鹅会议,连线了温女士。 “让小白一次性照顾十九个孩子??累死她怎么办,我就这一个小白。” 温清砚当即有些不同意。 实际却微微挑了挑眉,冲在一边小沙发上的顾简墨得意地做口型:你看,我说了等两天。 顾简墨比了个大拇指。 不知道是对她的肯定,还是对宋予白表示nb。 十九个孩子…… 听起来就有点疯。 这件事以温清砚看起来似乎很好说话地“好好好好你们確定,策划到时候我看一眼就行”结束。 219全程在旁边偷听。它一个铁疙瘩有些人性化一点的听不懂,但它会记录而后学习分析,然后弄清楚弄懂。 它最擅长的就是学习。 “小白呜呜呜呜你是不是要走了要离开我们了……”219有些“难过”。 如果分別是难过的话,那它这种情绪就是难过。 谁知宋予白打断它的煽情:“不是『我』要离开『你们』,是『我们』要离开『你』。” 219:“……?” 宋予白:“你还不如快点去求求先生夫人允不允许把你也带上。” 霸总们財大气粗,当场就確定了要选定的位置,是他们別墅区的一座別墅,是在场一位家长家閒置的。 离顾家別墅不算远,但是走起来也要个十分钟。 219盯了宋予白的脸片刻,分析了表情,然后大彻大悟:“你又骗我!” 它是因为少爷才出生的,它的终极代码就是陪在少爷身边,肯定少爷去哪它去哪啊! 宋予白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她现在是装无辜的一把好手。 別人问她啥,她就一脸茫然地看回去,眼神三分清澈三分愚蠢四分不关我事。 “我不知道啊”“我不清楚”“我也想知道” 219说她一问三不知,不像它,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小白你离了我可怎么办啊!”219故作深沉地嘆息。 宋予白笑呵呵应和,什么也没解释。 。 等晚上,温清砚和顾简墨下班回来,家长们寒暄了一下,离开了,二人才把宋予白叫去了书房。 这是温清砚的书房,她大咧咧地坐著,翘著二郎腿,见宋予白坐好,很温和地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宋予白心说怎么都要听我的意见,我的意见有用吗。 她很认真地敷衍道:“我只会照顾孩子,十九个孩子一哭就哄好没问题,多了的我不敢保证。” 温清砚点了点头:“他们给出的预选方案是,每家都出人,轮流值班,严格保护安全,硬体条件、物质方面不用担心。忙不过来你只需要吩咐人做就可以。” 宋予白:“噢,我的工作我没有任何问题,其他的我確定不了。” 她不想参与这些资本霸总的討论了。左右她拿了更多的钱,要做的事比之前差不了多少,只是兼顾一个“婴语翻译”而已。 只要別让她一次性换十九个纸尿布,冲十九杯奶,换十九件衣服,她就没有任何问题o_o。 有钱能使鬼推磨。 十九个有钱的凑一块可以让十九只鬼不要命地推磨。 这个方案预想是五月初出来的,宋予白和孩子们住进那栋別墅是三天后。 这三天,每一天早上,下楼都是一厅的孩子。 第十六章 传她圣旨她要给江枕月封妃 別墅的格局被改造了一下,设施也配备齐全。 一个霸总能力或许有限,但这是十九个霸总家。 所有设施的购买,或者说压根不用买,全部从自家公司里调。 这家没有的,那家肯定有。 都没有的,亲戚肯定有。 十九户,连上公婆家,这就三十八家。 加上还有顾家傅家沈家这种朱门大户,这所不怎么成规矩的早教班在三天里被全y市的大家知道了。 不知內情的人只是疑惑: 什么早教班?要把这么多家族的继承人放在一块? 这些孩子才一岁,就开始给他们铺路、拉帮结派了? 带头孤立所有人??? 有些家的人不敢打草惊蛇,怕憋著什么大招,让人偷偷来探查。 结果发现这座普通的別墅,固若金汤。 一家的安保或许会有疏漏,但这是十九家的安保。 顶级。 连家长进来都要身份核实一遍,因为这里不是一家的继承人,要防著点別人,只能每个人都认真检查。 更遑论他人。 所以也绝对地安全。 流水的人员,铁打的宋予白。 她跟看不见別墅外围严肃的氛围一样,天天带著孩子在別墅里玛卡巴卡,每天都是温馨得不得了。 第一天,所有人都不適应。 別墅三层里分了四间大房,两间男宝宝,两间女宝宝。 外观上没有什么大的差別,占地都在七八十来平,窗明几净,闻风拂帘。 美缝和地砖一个色,乍一看像米白色铺了全屋,利利朗朗的。 每个房间除了走廊的门,还有打通了门,主要是方便宋予白。 婴儿床都是哪家大手一挥配齐的,个个长一个样,乍一看好像什么月子所。 床边有各式各样的玩具,还有每个孩子的洗护用品,都是各家家长根据自己孩子的体质和喜好自带的,这个没有统一。 现在一共十九个孩子,十一个男孩,八个女孩。 白天一块玩玩闹闹没觉得有什么。晚上要睡觉了,初见端倪。 几个孩子在这屋哭,几个在那屋哭。 宋予白恨不得分身分成四个人,一个待一个屋。 大家专门又请了一队专业的团队,共九个人,专门任宋予白差遣。 这些都是家长们严选训练出来的,专业安全,还极其有分寸,不多舌。 但是孩子们就不这样了。孩子们临睡前终於发现他们都不眼熟,一个个闹得厉害。 宋予白痛恨资本家要把婴儿房建这么大。跑得她在四个房间步数都能上万。 基本上她一露面,孩子一看见她哭声就渐消,然后大眼睛红红的,显得水盈盈亮晶晶,白皙的皮肤哭得鼻尖粉嫩,嘴巴咧成type-c充电口。 而后朝她伸出白嫩嫩的小糰子手,哇呜呜呜了一声。 旁人听不明白,宋予白却是分明。 小宝贝说:“……要抱抱” 他们也不哭也不闹了,就这么萌萌的满脸期待地看著她。 看得宋予白恨不得化身章鱼狂长八只手,一手捞过去能抱两个,头上再顶三个。 萌死了萌死了萌死了萌死了萌死了…… 宋予白內心在仰天长啸壮怀激烈,面上却是强压嘴角,从01手里接过小宝贝,抱在手里哄: “宝宝乖宝宝乖呀,姐姐抱了抱了……” 这边抱著,那边又听见其他房间有孩子在哭,似乎在喊著什么有臭臭。 听著声音像周家的小孩子。 她侧头对02道:“去告诉08,承承拉了。” 02一脸黑人问號,心想这人是千里鼻还是苍蝇吗,隔了小十几米,能精准闻出谁拉了? 但是她进来的时候,上面就命令她要听这个小丫头指挥,於是也无怀疑,直接去了。 08听见02的话,懵了一瞬: “拉了?不应该啊,承承上午才拉了泡大的。” 此人用词实在生动,02的脸扭曲了一瞬,忍不住道:“我待会还要吃饭呢你別搞。你看看吧。” 08心里不怎么信,但还是依言看了。 这刚把孩子放倒,扒掉纸尿裤,就看见了(我还要吃饭呢就不描写太细了。。。) “我去,真神了。”08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算是服气了。 02也惊:“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就是运筹帷幄之中,预测十米之外???” “有这本事还做什么育儿师啊!”08感嘆了一句,手上不停,“屈才了屈才了。” 02苦笑:“怪不得我们这么多王牌只能沦为打下手的。” 预测神成这样,跟开了掛一样,怎么干? 宋予白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不好意思,世子之爭向来如此!不是我失业就是你失业! 她这边刚把宝宝还回去,那边又听见月月在小声喊人:“咿呀咿呀哟……” [姐姐姐姐……] 宋予白马上赶去,看见月月一个人在床上乖乖地躺著,耳边的小玩具放著歌。 “怎么啦月月。”宋予白一看这乖宝宝一个人也安静不闹乖乖的,心就软了,心里给她升位份连升了几个。 谁成想,月月一被抱起来,就眨巴著那双大眼睛,甜甜地过来亲了她一口,然后窝在她怀里,可能是害羞了还是怎么的,小猫一样蹭,手还紧紧地抓著她的衣服。 宋予白整个脑子开始泛粉红泡泡。 太可爱了。 太萌了。 萌物统治世界啊啊啊啊!!! “哎哟小月月怎么这么可爱啊……”宋予白牢记规则,从不主动亲孩子,哪怕是洗澡前的脸。 但是她实在是被萌到了。 这些孩子里她带堂堂带的最久,但是堂堂又是个小正经,乖是乖,萌是萌,大多数时间只是窝在她颈间迷迷糊糊地蹭。 所以满打满算,小月月是第一个上来就“吧唧”亲她一口的。 小孩的脸蛋如她料想般的那样软,那样滑。 软嫩嫩的小嘴好像那个o泡果奶要要要,萌噠噠地就贴过来了。 以前宋予白不明白“给命文学”,只觉得她要人家的命干什么又不能当钱花。 这被小月月亲了一口,瞬间懂了。 “小月月你好乖呀好可爱啊啊姐姐也想把命给你了……”宋予白深吸一口气,天吶,还没有皮一身汗餿味,是奶呼呼的香味。 传她圣旨她要给江枕月封妃! 219偶尔陪著堂堂,偶尔跟著宋予白满別墅跑。 它长这么大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刚开始还有些侷促。 这一下午凭藉它的呆头呆脑,还俘获了他们一句“可爱”,因此还乐顛顛找宋予白炫耀。 结果看见宋予白一脸沉醉地和月月贴贴。它一介忠僕,目瞪口呆。 “小白……你、你……”它悲愤了起来,“少爷难道不是你的最爱了么!” 宋予白很认真地说:“雨露均沾。” 219是最忠诚的,在它这里只有一个“最”。它理解不了,但它最擅长学习,於是两秒接受了这个说法。 於是说:“好吧,原谅你。那么少爷和你是我最爱的。” 然后它又严肃补充:“但是,少爷还是『最』爱的!” 宋予白笑眯眯拍了拍它的脑袋:“好,最爱。” 第十七章 夜闹 219像那个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太监,替自家少爷爭宠来的,硬生生把宋予白叫去了顾明堂那里。 说实话宋予白对堂堂还是很特殊的。主要表现在堂堂一人一个房间,还在宋予白住的房间旁边。 这是当时分房时,家长们確定的。 顾简墨头顶夫人圣旨,明確表示,把宋予白从“私有”变成“公有”没有问题,只有两个条件。 一,要宋予白自己愿意;二,顾家孩子还得在宋予白首位照顾。 这个“首位照顾”主要就体现在,顾明堂单拎出来一张床,其余其实都大差不差。 家长们也同意了。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顾家家大业大,他们中除了傅沈两家,和顾家比都不是什么硬茬?_?。 。 第一天乱中有序的过去了。 宋予白睡前总结了第一天下来哪里需要完善的点,发到了[早教处]的群里。 “一,房间太大了,我听见哭声就知道孩子怎么了,可以远程吩咐0109她们,要是有对讲机就好了。” “二,三楼走廊角有摄像头死角,建议增加。” “三,更换原来分房表,睡前爱哭的放一块,省的我来回跑著哄,以及儘量避免吵醒已经睡著的宝宝” 傅夫人带头髮了个“ok”的手势,后面有些家长开团秒跟。 每一天建议一点,总能改得適合满意。 宋予白半夜被孩子哭醒的时候,脑子里天人交战——她对一月八十万工资的嚮往同孩子半夜三更哭醒整个別墅的人之间的矛盾。 一般0109都能哄的,都不来找宋予白,她还乐得清净。 但是有好几个半夜经常惊醒,然后嚎啕大哭。 这一哭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哭醒剩下几个房间的孩子,然后孩子们一起哭,所有人都別睡了。 宋予白套了外套匆匆过去,远远就听见孩子们嗷嗷嗷得哭,一翻译说是有黑影。 她心下奇怪,这別墅连蚊子都飞不进来,能进来什么黑影把孩子嚇醒? 安保也不是吃白饭的啊? 前脚赶到1號房,后脚孩子就往她怀里扑了。 宋予白耐心地拍著小宝的背,轻声细语地哄,慢慢引导问他看到了什么。 而后01就见她和孩子在那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半天。 宋予白负责“聊”,小宝负责“在”。 但就这么草台班子一样的对话,宋予白突然转身,走到窗边,向外探头看了一眼,而后叫01把窗帘系了起来。 隨后,宋予白拍了拍小宝的背:“好了,没有黑影了,乖宝放心睡吧。” 她的声音好像有魔力,能让所有急躁的孩子平静下来,然后听她说话,並且真的听话。 这怎么哄都在哭的孩子,真就依她言不吭声了,而后小舌头下意识习惯性地嗦了两下,眼睛要闭不闭了。 小宝意识模糊前一秒,是宋予白坐在床边,很温柔地看著他,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她的手又大又暖和,摸一下脑袋,整个头都是舒服的。 然后对他说:“乖宝宝,睡吧。” 早上,宋予白一觉睡到自然醒,她一边“我靠我靠我靠”“完了完了完了”,一边飞速穿衣。 今天孩子们乖得很,没有不见到宋予白就一直哭的情况发生。 但她还是不放心,挨个挨个房间都检查过去。 9位专业人员每人照顾照顾两个孩子。为了方便记忆和使唤,宋予白乾脆给她们取了代號,01-09。 剩下的那一个孩子是堂堂。他一般由宋予白亲自带,宋予白没空的情况下,谁都能带一手。 今早就是的,宋予白昨天半夜哄孩子,早上她们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加上也没有孩子闹,堂堂醒了就顺手抱走洗护了。 219极其谨慎小心地一路跟著,07还笑著打趣它,说怎么防除了宋予白的人都像防贼似的。 219怪不好意思的,脸上的屏幕出现了两边腮红似得害羞的槓。 活像哪家未出阁的少女被提起到自己的相公。 一开口那味更是十足:“我就这一个少爷!可不得看紧些!” 这个点,孩子们大多醒了,被放在软垫上,一块玩。 宋予白拿了手机,点开了一个小程序,开始匯报昨天的情况。 这个小程序是孩子家长谁研究的,专门用来每天记录这个早教处孩子们一天的生活情况。 因为虽然有监控,自己调监控都能看到,但是家长们哪个不是大忙人?>﹏< ? 就连全职带孩子的那几个,都找了个活干,玩也好工作也罢,总归是没有时间天天黏在孩子身上的。 这个小程序顺势而生。 在某个孩子的栏目里,宋予白找到了“夜间睡眠”,在上面填了几个字。 [是否整觉:否。原因:被风吹起的窗帘嚇到了。结果:哄了半小时,於两点半左右睡著] 而后提交。 当晚,那孩子的家长就联繫了宋予白,说孩子胆小,实在麻烦她两点钟还跑起来哄孩子。 他们监控里都看见了,半夜,宋予白睡得好好的被床头的小铃吵起来,眼都没睁开,衣服一披就去抱孩子了。 哄就算了,还没急眼,轻声细语的。 说把孩子交到这样的人手里他们才放心。 宋予白没怎么在意这个插曲。 因为晚上六点钟的时候,有个老太说是江枕月的奶奶,要进来。 宋予白把身上的孩子放一边,起身跟著保安大哥出去。 大门外,停著那个老太的车。 “你好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请问你找谁?” 那老太听见声音看了她一眼,见是个半大的丫头,更不满了:“什么玩意啊?就找了个这点大的,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带孩子!真是胡闹。” 宋予白好脾气地跟没听见一样,依旧面上带著一丝笑:“你找谁?” “我是枕月她奶奶,要把她带回去,还不把我家枕月抱过来?” 宋予白一愣。说实话,这老太如此泼辣的样子,她真没想到会是月月那么个萌物的奶奶。 得亏没遗传到这个性格。 宋予白微微嘆息,却是道:“实在不好意思,月月是江夫人亲自送来的,自然也要江夫人同意。” 她说著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对面车里那老太也不耐烦地接了个电话。 “您稍等。”確认了对方的身份,宋予白微微頷首,进屋去抱江枕月。 反正是私人的,也都是认识的,在这家长可以隨时接走孩子,只要不怕孩子半夜闹就行。 宋予白把月月抱出来,正准备送到车那边,怎料月月回头看见了车里的老太,下意识攥紧了宋予白的衣服,眼眶红红的想哭。 宋予白脚步一顿,柔声问:“怎么了?” “呜呜呜……” [坏人,不要她……] 第十八章 慈母多败儿啊! 听见这话,宋予白抬头,透过大门铁栏杆的缝隙看了老太太一眼。 她还坐在车里,一身似乎很得体的紫色中式衣裙,不耐烦地看著手机,眉头皱著。 不知道是单纯的不满,还是一辈子皱习惯了恢復不过去了。 不管是哪个,看面相都不太像个好相处的。 宋予白不敢违抗这些人,她只能微微侧身,挡住月月看到老太太的目光,轻声问:“月月要不要告诉姐姐为什么她是坏人啊?” 月月毕竟思考能力有限,她只叫:“……疼。” “她让月月疼了?” 月月红著眼眶,小嘴撅著,眼泪要落不落,白皙的小脸儘是委屈。 倒是给宋予白心疼坏了。 但是她就是乙方的育儿师,家长要带回孩子,她又咋能说不。 月月却是在保安打开大门、宋予白抱著她靠近江老太太时,“哇”一声开始哭。 本来只是呜咽,声音越来越大。 宋予白都不敢往前走了。 她没见月月哭这么惊天动地过。 这是做什么了把孩子得罪这么狠??? 一靠近就哭? 觉醒了什么婴儿厌恶系统吗? “哭哭哭,天天哭吵得人头疼。”老太太嘴上嫌弃孩子吵,却还是要把孩子带回去自己养著。她不高兴地把孩子接过去,但是没接动。 宋予白没鬆手,她只问:“您要带月月去哪啊?明天还来吗?” 老太太不耐烦地使劲,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放进旁边的安全座椅。 “你一个育儿师管这么宽吗?” 宋予白垂眸,尽力帮忙:“不好意思。只是我们育儿师也是有责任的,如果她哭得厉害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不怪她刻板印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看的十篇霸总文,有六篇这样的人会虐待孙女。 她偶然听江夫人说,自己还有个三岁的儿子,一直放在奶奶那养,被宠惯坏了无法无天的,自己挺头疼但实在没空。 还感慨自己遇到了宋予白,有人帮她好好照顾孩子。 宋予白总感觉自己好像个操心的老妈妈。 她心想自己一个外人,见月月那孩子这么萌一个乖孩子,疼惜都来不及,那老太太怎么著也是亲奶奶,总不会虐待吧? 老太太没再多看她一眼,叫司机开车后,又侧头对江枕月道:“乖乖坐好。” 月月坐在安全座椅里,可怜巴巴地看著宋予白,直到车开走。 宋予白眯了眯眼,觉得以自己贫瘠的经验和认知,两百年內无法理解和理清豪门的关係。 万一人家老太太就是这么和人相处的呢? 。 別墅里十几个孩子,年岁跨度不大,最大的一岁多一点,刚会走,最小的和堂堂差不多,刚会抓东西。 宋予白本以为同龄的孩子应该会玩得到一块,没想到三天一小拉架,五天一大断案。 早上,宋予白刚完成打卡,就听见楼下孩子在哭。 哭声极有穿透力,她凝神一听,两个孩子叫著疼疼疼什么的,於是举著手机就衝下去了。 楼下大厅,原本的沙发电视等等东西被改成了儿童游乐设施,铺了软垫,孩子或是爬或是走,摔了都不至於磕成什么样。 地方扩得很大,十几个孩子在这完全不会挤。 外在危险排除了,没想到他们每个人都是內在危险。 宋大判官今天断的这桩案子,是傅家和林家的惊天大案,协理人是02和04。 肇事人员分別是傅家的少爷和林家的少爷,现场勘察记录显示,傅少爷和林少爷分別抓著对方的头髮,两个孩子又叫又哭,撕心裂肺的,都发红了,但是谁都不愿先鬆手。 “宝贝们听我说。”宋予白试图安抚,但两个魔丸哭得投入了忘我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根本听不见宋予白说话。 这不行这不行,霸总可不能禿顶啊! 宋予白面无表情但灵机一动,上手就挠他们痒痒。 两个孩子哭声一顿,有点扭曲。 宋予白毫无冒昧见缝插针:“宝宝们听我说。” 02和04见怪不怪地看著两个少爷真就停下来看著宋予白,听她说了。 宋予白抬手,张大怀抱:“谁要我抱?” 小宝主理人是这样的。古希腊掌管孩子的神是这样的。万婴迷是这样的。 两个孩子鬆了手,头髮也不扯了,踉踉蹌蹌在地上向宋予白爬去。 02竖起大拇指:“万婴迷,失敬失敬。” 宋予白笑眯眯抱住了一身牛劲一头扎进她怀里的傅小宝,又敞开了另一边怀抱,看向其实刚刚学会爬的林林。 “不急乖宝宝,姐姐等著你呢。”她就在林林面前,极有耐心地等著,看著,让他熟练。 间隙中还哄著傅小宝,揉揉他的脑袋,问他疼不疼。 傅小宝也就在宋予白怀里能老实一会,乖乖地窝著,眼眶还是红的,脸上泪痕也还在,却看著宋予白就咯咯笑。 宋予白和他对著笑。看起来活像两个大聪明。 林林好不容易爬到宋予白怀里,跟傅小宝一碰上面就想掐架。 宋予白“哎哎哎哎”地赶紧给两人分开,盯著两人。 三人对视。 两个小宝路都不会走的年纪先学会了看宋予白脸色。见宋予白不再是惯常的笑眯眯慈母脸,两人感受到莫名的恐惧,开始装乖。 “打架的小孩是会被討厌的。”宋予白道。她像是为了证实这句话,把两个孩子放到地上,自己离开找其他孩子玩了。 实际却是余光偷偷注意著。 这一注意却发现,给傅小宝急得快要走了。 02赶紧在旁边举起双手,离著十公分,隔空预备备著。 傅小宝“哇哇哇哇”的,一边想爬过去,手脚並用著,一边又想伸手要抱,一时之间差点给孩子急得要站起来,只恨自己没有四只胳膊。 在02看来就是:小白说一句不喜欢,傅小宝差点急得突破元婴,都快给孩子逼得会说话会走路了。 这怎么不算个邪修。 另外一个林林倒是还挺悠閒,只是坐在原地,呆住一样看著和其他孩子玩的宋予白,以及巴巴地要凑上去的傅小宝。 他也急。 但他一不擅爬,二不擅叫,不像傅以修这个比格二哈,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又会嚎又乱爬的…… 他只会坐在原地,愣著,眼巴巴地呆著,看起来傻乎乎的。 明明是宋予白自己要给孩子个教训,於是先离开的,结果没有一分钟,她又捨不得又心疼,自己又回来了。 把傅小宝抱进怀里的时候,这个小傢伙眼圈一红居然直接哭了。 是个犟种,哭也不吭声,就在那流眼泪,倒是和月月一个样…… 宋予白这样想著,却是赶紧想拍拍孩子,发现傅以修抱她抱得很紧,好像真怕她走了不要他了。 219装模作样:“慈母多败儿啊!哎!”被宋予白经过顺带敲了下脑袋,然后又捞起地上可怜巴巴独自落泪的林林,嘆了口气。 最后变成她好声好气地哄著,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待在她怀里。 还是捨不得孩子哭t﹏t 她有什么办法。这么可爱一个奶糰子,眼圈一红她別说底线了,底裤都没了,还怎么装生气。 但她还是强行树立一点威严,拉著脸,很严肃道: “哭也没用。”其实有用,並且万能钥匙可解死局。 “以后不许打架。” 第19章 小宝心臟不舒服(修) 宋予白以为自己绷著脸老严厉了,然219经面部表情识別发现此人面上的“捨不得”占40%,纠结占60%。 严个屁。 两个孩子面对面也不掐了,看起来颇为和气。 宋予白满意地拍了拍他们肉嘟嘟的大腿,放在地上让他们自己爬去了。 结果她刚离开抱起在一边呆呆看著、手里还握著一个小铃鐺摇啊摇的堂堂,就听见后面02惊呼:“哎哎哎!” 她一扭头,发现两个少爷这回没掐上,在那对对碰国道互撞。 宋予白:“……” 。 少爷小姐家里都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都是些惹不起的,今天打电话来说要把这个少爷接走,明个要接走那个。 这么来来往往,又增又减,早教处的孩子一直维持在15,16人那样。 多半都是孩子晚上闹夜,哭得嗷嗷叫,第二天就给送回来了。 头天晚上哭个不歇,老一辈都疼小的,赶紧打电话来问。又被自己儿子女儿转接电话到宋予白这。 所以她每天晚上都能接到ip是y城的陌生號码。 每次一接通,电话里的bgm都是孩子的哭声,然后或是老人或是管家,就在这惊天动地的哭声中问:“喂,是宋老师吗?孩子在哭你看看这……” 宋予白心想幸亏自己能听得懂婴语,不然,家长这么上来就问孩子哭怎么办,也不说情况也不给视频的,特么的她该上哪知道孩子为什么哭??? 这不是为难老实人吗。。 有时候,宋予白能一语点破,说孩子想喝水,饿了,困了,累了,嫌吵。 有时候她指挥那边半天,还没找到原因,这时候,这些甲方爸爸就开始生么蛾子。 比如,叫她上门一趟。 要是离得近的,都在这一片的小区都没问题。 老宅在半山別墅的,她请问呢??? 傅小宝就是那个被带到半山別墅的。 由於该孩子实在是闹腾,隔著电话都能听到那边嗷嗷叫个不停,怕真有什么事 亦或者一直闹把嗓子喊坏了,哪怕是山顶別墅宋予白都得上去一趟。 她就是一直操心的命(°ー°〃) 她这么一走,先不说別人,光堂堂一个人就在那里一直掉眼泪。 219在那急得转圈。 “少爷哭了!少爷哭了!” “少爷好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呼叫小白呼叫小白!” 07哭笑不得,把堂堂抱起来:“咋这么黏人。” 又对219笑骂道:“你不要在这拱火了!” 这时局面还可以控制。 01擅长做宝宝辅食,今天头一次开张,做了些果泥蔬菜泥,在小桌子上摆了一长串,给孩子们吃自助餐。 遭疯抢。 没去疯抢的几个还没到年龄,一抢不过,二抢不动,在一边被抱著,眼巴巴地看著,脸上肉都嘟了出来,看著哥哥姐姐们连抓带吃吃得满脸,小嘴巴小舌头一动一动的。 “喔呃……”周小少爷抬起手,向那边的哥哥姐姐招了一下,呆呆地看向抱著自己的03。 乌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哥哥姐姐在吃东西呢,你还不能吃喔。”03拿了个小兔子揣他怀里,在一边看著。 一切尚在控制內。 今天傅小宝不在,林林没有找到人和他一起掐架,老实了很多。 看起来就是个乖小孩。 拋开他自己抓著一截蒸熟的南瓜条,试图往嘴里塞,最后却是精准堵住了鼻孔不谈。 0109后悔了。 今天小白不在,给孩子们吃成这样,待会洗澡必哭。 这些孩子哭,她们根本哄不了,必须要小白来。 早知道不做辅食了。 02-09在一边鬱闷地跪坐成一排。 “可是不做辅食吸引他们注意力,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小白不在,又要哭。” 06嘆了口气,把怀里坐得歪歪扭扭的宝宝扶正。 “没有小白可怎么办吶……” 。 宋予白去了傅家在半山的別墅。本来看见那宏伟屹立的中式楼阁,她还有些拘谨。 但是隨著管家带她急匆匆地往里赶,听见傅以修的哭喊后,也顾不上什么威严不威严了。 只匆匆对著人群喊了声“老先生老夫人我是早教处的”当打招呼,甚至都没注意人群里有没有所谓的傅家老先生和老夫人,目光就开始搜寻傅以修。 傅小宝见到她第一眼,哭声一顿,改成抽噎,又吸了吸鼻子,哭得眯起来的眼睛也睁开了,朝她伸手。 “抱抱、抱……”他小嘴开开合合,別人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 宋予白半点没耽误地伸手接过,抱著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好好好,姐姐抱,咱们小宝怎么了啊哭这么伤心?和姐姐说说。” 傅以修蔫巴巴地抓著宋予白的衣襟,“嗯嗯啊啊”,倒是不哭了,但是要急得会说话了。 宋予白听清后,下意识抬头,打量一圈人。 下面一楼的大厅很大,她被围在中间,在大门屏风之后。 前面两个穿著贵气,气质沉稳,一看就像是家里掌权的老爷子和老夫人。 旁边男男女女倒是也有一些,但是宋予白短时间一瞥无法辨认出身份。 她只確定这两个老人的身份。 “家长,我只想確认几件事情。”宋予白衝著老先生老夫人问。 由於她一出面就让傅小宝不哭闹了,老两口对她还算信任,当即点头:“宋老师你说。” 莫名成了老师的宋予白一秒接受,活像在家访:“……宝贝这两天回来有没有吃什么啊?” 管家在一边道:“少爷只喝了奶粉。”他接过一边佣人递过来的奶粉罐,给宋予白看。 宋予白扫了一眼,没细看,只道:“有家庭医生么?最好能马上到的那种。” 许是她表情严肃起来太唬人,亦或者傅小宝看起来对她很依赖,老先生没问为什么,也没有拒绝。 家庭医生很快拎著简便医药箱出现。 宋予白安抚了傅小宝两声,对医生道:“小宝心臟不舒服。” 说这话前,她特地转了个方向,以確保自己的视线可以看过在场所有人。 一听这话,在场所有人躁动起来。 “瞎说什么呢?你是学医的吗看一眼就知道?”有一个女人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可是傅家的长孙,独孙。 多金贵! 家庭医生看了一眼老爷子,老先生沉著脸点了点头。 医生得令,掏出听诊器戴在耳朵上,开始脱傅小宝上身的衣服。 小宝挣扎了一下,扭头看著宋予白的方向,像拖拉机发动的声音,“咔咔咔”地就要哭了。 宋予白伸出手指,任他小手抓著,安抚:“乖乖宝宝,找医生了,很快就不难受了。” 那家庭医生把听诊器放在傅以修心口上,一眾人安安静静地等著。 唯有宋予白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周围人的表情。 “我没听出任何问题啊。”没一会,家庭医生突然皱眉开口,他先看了看老先生,又看向宋予白。 “心律偏快,但孩子刚才哭闹许久也是正常,有点虚而已。” 第二十章 和你们这些听不懂婴语的人没话说 “那就好。”眾人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孩子没事就行。 倒是有人在阴阳怪气:“不是学那个的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搞得这么一惊一乍的……” 声音很小,但是现场很安静,这突兀的一句话就格外清晰。 傅家不愧是体面的家族,也不会让宋予白一个早教处带孩子的老师下不来台。 老先生边上一个中年女人剐了说话那个男人一眼,笑眯眯道: “小宋老师也是关心则乱,还是要多谢你跑这一趟了,不然以修一直哭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孩子爸妈又是个忙得不问事……” 宋予白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礼貌是有了。但是她还是坚持问傅以修: “乖宝,你和姐姐说,是胸口不舒服吗?”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心臟的位置上。 “还是肚子?”宋予白的手又滑到他白嫩嫩的豆腐肚子上。 傅小宝“哇哇”了两声。 捏著她手指的手攥得紧紧的。 “好。”宋予白表示明白,然后轻轻用手颳了刮他的小脸蛋,把他衣服给整理好。 “不好意思老先生,我还是倾向於带宝贝去医院检查一下。”她又看向那个收拾好的家庭医生,“没有不相信您的意思,但是孩子说难受,我个人认为再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医生頷首:“理解。听诊器可以听出来的问题毕竟太有限了。” “孩子会说话吗就说难受……这不胡扯吗……” 那个人又开始翻白眼了。 宋予白刚想再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一看是01的电话。她稍微侧身立刻接听: “餵?出什么事了吗?” “小白啊!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你、呜呜呜、啥时候回来啊……啊啊啊啊啊、都在哭!一个接一个闹翻天了!” 由於她那边的声音实在过於杂乱,嗷嗷嗷的孩子哭声夹杂著她扯著嗓门也没有大过他们的声音,显得很热闹。 也显得早教处没她要完了。 “两个小时能顶住吗?”宋予白看著时间面无表情地掐算。 “一个小时吧。”01脱身,去了个安静的地方,很冷静地绝望道,“照这样哭,两个小时足够他们哭累了睡过去,你回来能见到十几双沉睡的水蜜桃。” 宋予白:“……我儘量快一点。” 她掛了电话,又转身看向礼貌保持沉默、因此绝对听见了电话內容的眾人:“检查一下总归是放心的,可以让人跟著一块去,检查好了再带回来,一来一回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 “你当什么人都像你一样有閒空啊?我们好不容易聚到一块就是为了看看以修的,你这一带走耽误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呢。” 那个男人第三次打断並且拒绝了宋予白的提议。 “你说的这些和孩子的健康相比哪个重要?”宋予白不卑不亢地反问回去。 那人一噎,面上神情变化,但终究没开口,只是冷哼一声。 “去检查一下也放心。小丫头还是麻烦你了,待会让助理送你,去私人医院,很快就好,儘量快点不耽误你忙。” 老先生还是在乎孙子的。傅以修一直哭他也头疼,检查一下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图个心安罢了。 这个所谓的早教处的宋老师,虽然太年轻,但傅老先生听儿媳和儿子说过,手底下有顾家沈家等等好几家的孩子,照顾、哄孩子很有一手,因此被这么多家同时看中,孩子也都很黏她。 能把这么多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她的背景绝对被各家翻来覆去调查得明明白白。 更何况他的儿媳非常相信她,几乎把自己儿子的婴儿时期全权放手给这个小丫头,傅老先生持尊重但监督態度。 宋予白得令,转身双手一搂,抄起还瘪著嘴的傅以修,就跟著傅老先生点名的助理走了。 那个男人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毛遂自荐:“我也跟著去吧。” 隨后也没管老爷子同没同意,转身就跟著了。 老爷子指的这个助理看起来四五十岁,长得一副国泰民安世界和平时刻听d话永远跟d走 的正义脸,不苟言笑,不露喜怒。 宋予白上车是他帮忙拉车门的,下车也是他开的车门,然后一路护在她左右去了某家私人医院。 正义脸一个电话,副院长噠噠噠地赶过来,左右也是体检,不是什么急诊,一路给他们开了绿灯。 托傅以修的福,宋予白也是享受了一番大小姐的出行待遇。 “检查心臟是吗?”副院长钦点了全院最牛逼的专家主任来。 宋予白感受到傅小宝活性都不高了,有点担心。又想起之前问他的话,於是补充道:“肠胃什么的也要检查。” 那个烦人的男人又要说什么,被宋予白堵了回去:“我全权负责这次傅以修的体检,不管你是他的谁,要监督隨你,但请你不要再干扰了。” 她的语气说的上有些冷。 “全权?谁给你的权力?”男人嗤笑一声,他双手插著裤兜,转而道,“我关心我的侄子天经地义。说白了,我就是觉得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让这个小子离不开你。” “我告诉你,他昨天才从你那什么早教处被接回来,要是真体检查出了什么,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宋予白嗤笑一声,看也没看他一眼,也没说话。 对方位高不高权重不重她不清楚,哪怕现在她有整个早教处作为底牌,但现在一切尚未稳定,宋予白知道明哲保身,不会公然直接和人对著干。 吵不吵的没有意义。她不是来吵架的,也不在乎吵贏,她只想知道傅小宝的身体怎么回事。 一个精力旺盛的比格,哪怕只是不闹腾了,都很奇怪。 更何况还是他自己亲口说身体胸口肚子那一片都不舒服。 和他们这些听不懂婴语的人没话说? - ?。 第二十一章 联繫孩子监护人 当所有检查通道为你一路绿灯的时候,完成什么事情都是很快的,效率也极高,排队更是不存在。 傅以修被宋予白抱著好好哄了半天,从未得到如此温声细语细心安抚的他,被糖衣炮弹一炮轰得麻里麻里吼,找不著北了。 哄得干什么都很配合,让老老实实躺著就一动不动躺著,也不比格狂欢也不叫了。 正义脸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全记著了,回去將一字不落地匯报。 直到抽血。 傅以修看到一个泛著银光的玩意闪了一下,哪怕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直觉让他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恐惧。他的脑袋开始往宋予白怀里钻,还嚶嚶嚶嚶嚶呜呜呜地装哭。 此行为具体表现为光哭没泪。 有没有用暂且不提,但是很可爱。 嗯。很可爱那就是有用。此乃一大必杀绝招,他无师自通发现的焚诀。 宋予白翻脸不认人地把糖衣炮弹的糖衣扒了,露出冰冷无情邪恶残忍的炮弹,把傅以修的小外套褪下一半,將他白嫩像藕节的肉嘟嘟小胳膊掏出来,伸到医生面前。 实际心里依旧在心疼。 她依旧心疼,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但胜似亲生的。孩子委屈她心疼,孩子受疼了她心疼,孩子皮了被她一气之下冷落一个人在那可怜巴巴地看她,她转头就变脸心疼了。 当她的心还挺累的。天天在疼。 嚶嚶嚶乖宝宝受苦了受苦了,等体检出来了姐姐就放心了??? 傅以修的眼睛被宋予白用手挡了起来,不让他看见。 那针扎进去的时候,小宝贝还呆呆地不吭声。约莫三秒钟,突然爆发惊天动地的哭声,纵跨八个调,惊天地泣鬼神绕樑三日不绝如缕,並且试图抽手远离那边按著他手的温暖掌心。 宋予白的耳朵近水楼台先遭罪,傅小宝向阳花木易落泪。小宝落泪情绪零碎…… 收集完血要去化验,要等一会。 宋予白给傅以修按著胳膊上的针管孔。傅以修那阵疼劲过去了,其实已经不哭了。 但是他窝在宋予白怀里,盯著自己白嫩嫩的胳膊,贫瘠的脑子一想到宋予白哄骗他,越想越委屈,“哇哇哇哇哇”地又扭头钻进她外套。 宋予白听著小少爷一边碎碎念“討厌你討厌你、你好坏你好坏你好坏”,一边又彆扭但委屈依赖地往她怀里拱,只觉得这小孩太萌了。 反差萌彆扭萌口是心非萌怎么著都是萌,一个字萌!两个字好萌!来人赐妃位! 就算是比格她也认了! 她收敛了心里的八百字惊呼,把傅以修的衣服又整理好,要跟著正义脸去了副院长办公室等结果。 “你不是回去还有事忙吗?赶紧走吧,反正以修现在也不哭了,你在这待著也没事。”这个疑似傅以修小叔/大伯的男人,跟那个狗皮膏药一样,又又黏上来了。 宋予白都被他缠烦了。 不知道他是真关心还是真心虚。 索性宋予白眼不见为净,开始训练傅小宝执行手部精细动作闭环,完成物体定位、抓取与操控,优化手眼协调与神经肌肉控制。 以及进行语音输入模仿与发声输出,构建听觉-发声联动模型,形成基础语言表达,提高社会化能力。 简称,练抓握,和学说话。 她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录像模式,从下面对著傅以修的脸。 如果他学得快的话,可以记录到他第一次会说“妈妈”。 虽然说傅夫人对孩子的陪伴很少,但也是在乎的。 不管她听不听得见傅以修第一声“妈妈”,但宋予白默认她会遗憾,所以还是记录著为好。 这个角度,摄像头可以记录到小宝圆滚滚的肚肚,再往上是更加圆滚滚的下巴。 两颊都是肉,挤得他小嘴放鬆时是一个小小的“o”的。 像是发现了什么,他低下头,但是下巴和脸蛋的肉阻止他低头角度过大,只能僵持在那,小眼睛使劲往下看。 宋予白好心地把手机往上拿了一点,一里一外两团萌宝对视,都愣住了。 “呃——”他手抬一下,指著手机。 “嗯,他也是宝宝。”宋予白正逗著他,医生跟著副院长匆匆赶来,银髮老头拿著一沓单子,眉毛紧皱对宋予白说:“肝肾有问题,快联繫孩子监护人或者老先生!” 正义脸脸色一变,变成严肃脸。他立刻掏出手机去一边打了两通电话出去。 那小叔还是大伯在一边也皱著脸,忙问:“好好的怎么会有肝肾问题?严不严重啊?” “暂时看应该是误食了什么。”副院长镜片下的眼睛晦涩不明,看起来好像藏了些別的原因不解释,不说。 他一边解释著一边吩咐医生和宋予白:“那边特护病房已经开好了,赶紧先带孩子去吊著水,等监护人来了再协商后续治疗,一定要快。” “幸好送来的及时,再晚两天损耗就大了。这么大的小孩子看起来活泼,实际抵抗力很弱的。”边上那个医生道。 宋予白抱著傅小宝跟著医生去病房。她轻轻揉了揉小宝肚子。 小孩的身体太小了,她一个巴掌能盖住他整个心肝脾肺肾,估计是当时指的地方出现了误差,误以为是他心口不舒服。 幸好她坚持来体检看看!幸好她听得懂婴语! 不然等傅小宝疼得受不了一直哭才去医院检查,要多受多少苦啊! 宋予白后知后觉庆幸,庆幸她可以听见傅以修说身体难受,庆幸她坚持自己的婴语不会出错。 但她心里也在怀疑。 误食?恐怕那个院长是有什么东西不能说给她或者他们听的。 误食什么东西会导致肝肾的问题?肯定是化学药剂相关的。 小宝这几天在早教处吃的都是傅夫人派人送来的奶粉和米糊,01的辅食他还没尝过。在他们那是不会出问题、不会误食什么的。 那就是他回傅家老宅经歷了什么。 宋予白直觉这件事情牵扯的东西不是她再能跟著掺和的。 傅家长孙,独孙。以及一个一直跟在后面想让她离开、不想让傅以修去检查的小叔亦或者大伯。 什么事情要对著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动手? 第二十二章 老太婆虐待她了? 傅以修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又要挨一针。 但是他知道这样一哭,宋予白就会心疼地把他搂怀里哄。 就是他一个人的!没有任何婴可以来和他抢! 接到电话的傅老先生和老夫人匆匆赶来,后面拖家带口跟来了一堆人。 副院长单独示意老先生和他出去,不知道聊了什么,只知道老先生回来后脸色极差。 副院长沟通过后,急急让已经准备好的医生来解毒。 老先生的目光扫过在场一眾人,最后落到宋予白脸上。 “小丫头,你先回去吧。以修身体不舒服,过两天再送到你那。”他没有和宋予白商量,直接送客。 並且提点她不要乱说。 的亏现在傅以修还听不懂人话,不然他就要骂了。 略通一点人性的他被宋予白抱到医生怀里,发现宋予白摸了摸他的小脸,然后说:“乖宝,我走了,等你平平安安回来。” 傅以修只听见她说要走。 她把他一个孩子扔到一个陌生人怀里,然后自己就这么走了???!!! 傅以修气沉丹田,“哇”一声哭了起来,在医生怀里扭曲翻滚像一条灵活的黄鱔。 医生又要小心他胳膊的针头,又要小心地把他抱稳,浑身僵硬得要出汗了。 傅老先生看不下去,也不放心,自己上前抱过来,还转头皱眉问严肃脸:“傅礼两人呢?孩子都这样了两个人一个不来?” 严肃脸苦著脸:“先生说有个重要的合作要谈。夫人说她忙完就来,她也不是医生,有您在就可以了。” 刚关门还没离开的宋予白听见这话,落在门把的手一直松不开。 良久,还是嘆息著离开了。 傅夫人一直很忙,她也是知道的。 而且早教处刚確定那天,她见过傅先生。 夫妻两人都是理性沉稳类型,如果基因没突变的话,怎么著傅以修也不该是个这么闹腾的比格。 傅夫人想自己培养儿子,並没有请育儿师。但是她又实在太忙,总是放傅小宝一个人在床上,自己去阳台去走廊去外面一打电话一聊合作一谈生意就是一两个小时起步。 孩子的哭闹、要抱、要陪伴都没有回应,久而久之断断续续,就会导致没有安全感,亦或者想大哭大闹来吸引大人注意。 这几天宋予白还发现,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傅小宝对安抚奶嘴的需求,远高於林林。 都坐一块玩得好好的,傅小宝嘴里一定要叼著安抚奶嘴。 没人陪他他会焦躁,哪怕一直抱著但是不理他不回应他,他也会闹。 要是一直抱著他,和他说:“小宝最乖最乖,姐姐爱你,我们以修是最乖的。” 最好声音再夹一点。 那他就是一只乖乖的萨摩耶,窝在怀里一声不吭一动不动任摸任抱的乖宝宝。 谁说他比格二哈的!谁说他不饿不困瞎嚎,饿了困了往死里嚎的! 傅小宝明明只是个没需求的可怜蛋转变为没安全感的高需求宝宝而已! 宋予白有一个笔记本,上面事无巨细地记录著她这里十九个宝宝的喜好、习惯。 都是连观察带婴语沟通翻译,总结得出的经验和焚诀。 当育儿师也要卷,卷死同行才能爭世子。 傅以修这一页,最后面,前两天新加的一段话: “喜欢人陪著他,多和他互动” 宋予白回去后又添了一段新的標籤:“高需求宝宝” 那是半夜的事了。因为她回去后根本没空掏手机补笔记。 家里闹小孩了。 搬进別墅前,为了宝宝们的安全,地面又多铺了一层软垫,宋予白总觉得摔一下都能被弹飞。 这就导致孩子们可以隨地大小躺。 宋予白紧赶慢赶,在1小时57分赶回了別墅,迎接她的是一地的小孩—— 旧事重提,回忆重现。 一个孩子一个坑,身上盖著小毯子,有的关係好的,脸贴脸“呜呜哇哇”聊著01她们听不懂的天,躺得不老实一脚踢到了旁边孩子的头,被紧急分开,把两小孩分远点。 “怎么都睡这儿啊?喜欢大通铺?” 宋予白在玄关浑身消了一遍毒才进去,这一露面,在一旁看孩子的03还没来得及回答,孩子们就看见她了。 “嗯嗯嗯”地叫著,开始往她这爬。不会爬得就在那干翻身,瞪著萌萌的大眼睛苦等。 像堂堂这种连翻身都不会的,就四肢瞎扑腾,可能指望扑腾出一阵妖风把宋予白刮过来。 抓过活的虾吗?就像虾那捯飭得不停的腿一样。 这一地小毯子和小孩子开始乱动。 “不肯上去啊,估计是又黏你了,索性都在这等你回来。” 03说著,见宋予白腿边抓了一圈的孩子,高高仰起头,咧著嘴“咿咿呀呀”地叫她。 “好好、乖乖乖……嗯嗯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出去了……好下次去哪都给你带著可以不……困了?困了我抱你睡觉呀,明天一睁眼我就在你面前了……对对对我最爱娜娜了……嗯嗯最爱林林了……” 她现在骗小孩骗得炉火纯青毫无负罪感,什么鬼话都敢往外扯。 谁都是最爱,谁都放心尖尖上,她的心是榴槤做的。 下午大部分孩子已经洗过澡了,她们挨个把孩子或抱或牵带到楼上,睡觉倒计时。 219的小裙子到了,全別墅显摆,终於等到宋予白回来,在她面前转圈圈。 宋予白打量了一圈,说实话,她还是很好奇它每次都是怎么找到適合机器人穿的衣服的。於是竖了个大拇指:“初具人形。” 219恼羞成怒:“小白!你好討厌!” “夸你呢。”宋予白嘖嘖嘖地狡辩,一副自己真心被错负的样子。 在219兔子急了乱创人之前,赶紧溜了。 。 没过两天,江夫人带著江枕月回来了。 有几天没见,宋予白还没忘记自己第一次封的妃,急急抱在怀里。 一掂量才发现,似乎瘦了。 以为是夏天衣服清凉了,宋予白没在意。 江枕月看见她,愣了一会才贴过来,在她怀里蹭。 “哇哇哇哇”地说著想你。 江夫人见状嘆了口气:“哎,还得是你小白,枕月好像不喜欢她奶奶,没办法,我又给她带回来了。” 宋予白不置可否。她当然不能说“没错,月月就是不喜欢她奶奶,她自己说的奶奶是个坏人”,只委婉道: “可能是奶奶没带过月月几天,不太熟?小孩子忘性大,叫老夫人也別太放心上 大一点懂事了就行。” 江夫人慾言又止,只点头,离开了。 月月巴巴地看了会妈妈离开的背影,又扭向宋予白,紧抓著不放。 到这,宋予白都没发现不对劲。 直到她晚上熬夜,睡前去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孩子的被子,才发现月月睁著眼睛,不吭声,不哭不闹地在那发呆。 月光太朦朧,在月月的脸上氤氳出光影,宋予白这才发现,她小脸上的肉都瘦没了。 她心下一颤:“乖月月,怎么了?” “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好像是找到人倾诉了一样,月月咧著嘴委屈地要哭了。 “一天就三顿饭!好饿好饿好饿我再也不要去奶奶家了!” 宋予白:“……”她还以为那凶巴巴的老太婆胆敢虐待月月。 宝贝,你和堂堂坐一桌。你俩互补。 第二十三章 不用多操心,有小白在呢 当时听江夫人那么提过一嘴,江老夫人亲自带的孙子,把那孩子惯得皮成猴,因此江老夫人在宋予白那颗被小说荼毒不轻的心里就是一个邪恶老奶的形象。 这一掂量江枕月少了二两肉,宋予白担心得很。 结果呢,敢情只是老人家觉得大人一天吃三顿,也给小孩一天吃三顿??? 到点了也不管孩子饿不饿,就餵奶。 没到点也不管孩子是不是饿狠了,就不餵。 请和照顾顾明堂的坐一桌好吗。 两方人,一方只看孩子哭不哭,哭了就喂,不饿硬餵;另一方只看时间,哭也不喂,不到点硬是给饿著。 看来江先生小时候也不是老夫人带的,不然不会长现在这么壮实。 宋予白怕真饿著孩子了,偷偷给月月开小灶,冲了一点点奶,给她垫吧垫吧。 月月跟几天没吃饭一样,90ml的奶两口嗦完了,然后可怜巴巴地看著她,也不吱声,就这么眨巴著眼睛看著。 似乎没饱。 宋予白嘆了口气,一手托著她的屁股,一手托著背,把人靠在自己肩膀上,慢慢拍嗝。 “乖,不喝了,晚上喝太多睡不著,明天姐姐做辅食给你一次餵饱……”她又在画饼了,不管明天会不会做,先把饼画上再说。 反正现在听不懂人话,不记事且没开智。 她轻声哼著跑调所以不知名的曲儿,温声细语的,直到月月睡著。 夜已经很静了,偌大的別墅没有人声和任何动静,偶尔夜风钻过窗户开的一道缝,吹起窗帘。 宋予白轻轻把人放在床上,月月只是皱了皱眉,但没醒。 她准备离开,这一动却发现孩子白嫩的小手紧紧抓著她的衣服。 宋予白失笑,轻扯了下,没想到小姑娘看著娇滴滴软萌小公主一个,抓握力堪比一头成年大象,她越扯,她攥得越紧,手都捏发白了。 眼瞅著时间不早,再拉扯她似乎要醒,宋予白乾脆把自己外套脱了,放她边上,任她抓著吧。 古有汉哀帝割袍断袖,不忍惊醒董贤。今有她脱外套不忍惊醒小月月。 怎么不算取法先贤美名一桩呢。 只不过汉哀帝是有急事要办,她是有急觉要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掏出手机,打开早教处的小程序,给 月月记录: “5月19日,晚,江枕月被 乔叶(江枕月妈妈) 送回来。” “晚上是否整觉:是也不是。原因:饿著了,饿得睡不著。结果:冲了90ml奶,哄了二十分钟。” 宋予白第二天一醒来,就发信息告诉了江夫人。 江夫人閒时给她回覆:[刚和她奶奶打电话確认了,的確一天只有三顿,老人带这么大的孩子没经验,烦你操心了,实在谢谢/抱拳//抱拳/。] 宋予白觉得自己体面极了,天天都在给这些不负责的家长找补: [月月乖,平时不哭不闹的,饿了困了什么的就掉掉猫泪,省心得很,没有经验的確不太好掌握喝奶的量和时间。没饿坏孩子就行/玫瑰花/。这两天我给她餵点辅食,补补,过两天又是个圆墩墩的萌宝宝了/捂嘴笑/] [把孩子交给你照顾我是真放心,小白/大拇指/] 宋予白:[/抱拳//抱拳/我的职责所在] 她直觉自己已经拿捏了此类家长的回信息精髓,可以完美融入,挑他们想听的回。 江夫人:[那我再介绍一家孩子来?] 宋予白脸上得意一僵:“……”十九个孩子还不够吗? 难道是强迫症,非要凑整凑到二十? 咋不凑一百呢? 宋予白闷头敲字,顺手捞起一个要往她身上爬的宝宝:[我没问题,但是这里能不能再加人,我没权利过问/捂脸笑/还是要其他先生夫人同意,你们才是负责人] 依旧体面人。 江夫人:[你没问题就行] 她转头就跑大群问了。得知是许家的,秉持多交一个朋友就是一个合作,孩子日后也有个伴有个朋友,大部分家长都同意了。 他们因此又默认心照不宣地推出了民主集中制 ,有大事就群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这群业界大拿叱吒商圈各种圈说一不二,在关於孩子的问题上却全都老老实实的,有商有量。 於是,宋予白作为群里唯一一个软柿子、小拿、说一就一、软茬,被@了出来,让她决定。 当时为了保持体面和谦虚,大家互相谦让,群主这个没什么卵用的虚职就落到了宋予白头上。 能当这群霸总的群主,宋予白觉得自己真是出息了。 以后育儿师不干了,简歷上还能写一行“管理过四十人,人均a9”。 隨橙想呢,大家都商量好了,叫她出来一锤定音,问她愿不愿意再多加一个人。 她是能说一个不还是咋的?忤逆一个霸总是忤逆,忤逆一群霸总也是忤逆,所以乾脆全部忤逆了是吗? 宋予白:[我没问题的,多来一个孩子,其他宝贝们也能多一个玩伴。] 宋予白:[大家同意就行] 有人:[会不会太忙?] 宋予白:[没关係的/微笑/] 我死给你们看而已。 没过两天,群里新进了两位家长。 早教处也新来了一个小朋友。他是全场年龄最大的,已经完全驯服並且善用两条腿了。 跑得不快不稳,但是噔噔噔的看起来很利索。 本来许先生和许夫人还担心孩子认人,结果,许驰从第一次见宋予白,到粘著她抱著她腿“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得叫,用时两分钟。 给许氏夫妇看醉了。 心想,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多家长都把孩子送这来,是真招孩子喜欢。 宋予白满手机文件扒拉,从犄角旮旯里翻出说明文件,照著使用说明,挨个给他们绑定了小程序和摄像头。 又详细问了崽的餵养习惯性格喜好,记录在笔记里。 等都弄好,崽子的东西也已经归位,许氏夫妇没敢给儿子打招呼,本来想偷偷地走,怕孩子人生地不熟的闹又哭。 结果,隨橙想呢,反耳是他们主动打招呼说要走了,自家好儿子还扒在人家小白身边,笑得咯咯咯,两眼眯成缝了根本移不开,一点没在意自己亲爹娘。 夫妻两人:“……”得,应该是新奇。 夫妻俩自我安慰。 晚上,想著要睡了,孩子去了新环境可能睡不好,或者闹觉,要人。 许先生主动在群里问宋予白,孩子有没有闹,是不是会太打扰,有没有添乱,已经开始[“实在不好意思”]得先道歉上了。 宋予白回了一张照片。她似乎半靠在床边,坐在地上,一只胳膊伸到床上被小许驰紧紧抱在怀里。 被污衊闹觉闹人闹夜的崽子早已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环境陌生?认床?闹夜?不存在的。 她可是古希腊掌管孩子的神。 孩子吸引力满级不是开玩笑的????? 群里有家长替她回了:[许总啊就不用多操心了,有小白在呢] [我一开始也担心孩子认人会哭闹,结果有小白在,我崽甚至不认我这个亲爸/哭笑/] [那我还算不错,小白在时,我家孩子至少还要我抱] [早已失宠] [我已在冷宫] 许氏夫妻两人:“……” 得,不是新奇。 有前车之鑑了。孩子就是见异思迁有了小白忘爹娘。 第二十四章 天生就可疼 五月下旬,y市已经热了起来,四五点天就蒙蒙亮了。 孩子们早上起得早,白天睡觉时间也比较久。 小许驰后知后觉爸妈不在,有些焦虑,面对那么多小孩子以及九个穿一样衣服的0109,很侷促。 宋予白预言家附体,预判到早上他可能会不安,起了个大早,端著阿姨做的早饭在他床边,坐在地上吧唧吧唧吃,等他醒。 昨晚,把小许驰哄睡著后,宋予白试图抽出手但是没成功。 於是她东施效顰,想再次把自己外套脱了,从旁边的玩具里掏一个毛茸茸且好看的娃娃代替她的胳膊让孩子抱著。 遂付诸实践。 但是,臂展不够,够不著。 她急得要用上腿了。 结果,腿不够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些许,房间里亮堂得很。显得宋予白张牙舞爪的身影是真没招了。 她转而坚信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嗖一下就把自己的手从衣袖里抽出来,使得好一招“金蝉脱壳”。 又赶紧轻拍小许驰的肩背,把被惊了一下,砸吧了两下嘴的孩子哄睡安稳,才去拿了个小萝卜的玩偶,从外套里穿出去,当自己的胳膊。 为了不给他第一天留下坏印象,不让小孩子觉得,自己睡前抱著那么大一个姐姐,睡醒丟了。 爸妈丟了姐姐也丟了。宋予白自作多情地觉得会嚇到孩子,於是试图保证他醒来不说第一眼,至少第二眼看到的是她。 曹操当年未必有她多虑。 小许驰一觉睡醒就看见宋予白趴在他床头玩手机,“姐姐……”他睁著圆圆的眼睛,甜滋滋地喊。这是他为数不多会的词汇。 看熟练程度,应该是刚学会不久。甚至有可能是,许氏夫妇知道要把孩子送到这来,並且这里的负责人是个小姑娘,於是紧急教孩子学会的。 宋予白见状放下手机,摸了摸他睡得有些红彤彤的小脸,弯著眼睛笑:“宝贝醒了呀?睡得怎么样?” 这个孩子是她带过的第一个会说话的孩子,不是婴语,而是人话。她很是稀奇。 但是回答是必然不可能被回答的,他两字词语还说不利索要一个一个字蹦呢。 小许驰一双圆圆的眼睛,面无表情的时候都像只懵懂小鹿,別提委屈巴巴哭的时候了。 长著一张萌脸,天生就可疼。宋予白觉得自己心尖尖上又站了一个乖宝。 此乖宝已经熟练地学会如何配合穿衣服,和其他那些、衣来伸手但是是为了伸手“夺”衣服的孩子不一样。 宋予白把短袖拿过来,他看见了,就乖乖地把两只手举起来,像投降一样,等著宋予白帮他脱睡衣。 裤子拿过来的时候知道伸腿,两条肉乎乎的小短腿和宋予白胳膊一样粗,都穿进裤子里的时候,坐在床沿,扶著宋予白的肩,一下子蹦下床。 宋予白仅用零点一秒知道孩子要干嘛,很配合地借力往上一拉—— 两人初次见面默契度200%,成功穿好了一条裤子。 她刚想带著乖宝去洗漱,219的声音跟催命一样从肩膀的对讲机里嘰里呱啦地吵出来: “呼叫小白呼叫小白!!!少爷醒了!” 宋予白把头往反方向歪,试图让自己的耳朵离远点,少遭点罪。 真羡慕219啊,充一夜电后,一早上起来就有使不完的牛劲。 不像她。宋予白想放假,想睡在自己空无一物只有床的出租屋里一觉睡到昏天暗地,睡美人都未必有她嗜睡。 但是这个早教处已经离不开她了。 她徒劳地把对讲机扯远了点。这玩意放在肩膀上,是为了有事时直接正常声音说,离耳朵近,可以小声但清晰地听清。 结果219接入了这个系统,堪称第一大太监,它可以不出声就让这个对讲机传出它的声音,並且那声音隔八米远都听得清。 “02?有空没,我要去收拾堂堂了,你带小许驰去洗漱一下?” “01房吗?就来。” 她拍了拍小许驰的脑袋:“姐姐有事,你先跟02姐姐去洗漱好不好?” 小许驰抿了抿唇,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更无辜了。 他紧紧抓著宋予白的裤子边,寸步不离。 他的语言系统还没更新到太高级的版本,表达不出他的意思,遂著急地闷著,直勾勾盯著宋予白,好像要指望著她读心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这不巧了吗,专业对口。 宋予白勾著他的脑袋,带著他提步去堂堂的房间:“眼睛够大了,別瞪。我不走,你要跟著我的话,就等我一块把你堂堂弟弟收拾好好不?” 小孩还是认生的。 小许驰就这么满意地屁顛屁顛地跟著宋予白的后面,在走廊穿梭,小短腿倒腾得飞起,要跑起来了,脸颊上的婴儿肥都乱抖,才勉强跟著。 宋予白髮现小孩追得吃力,一弯腰给他抱了起来。 219见她还带了个小的一块来给少爷洗漱,乐滋滋地说它来带孩子玩。 一边抱起堂堂去洗漱台,宋予白一边调侃219:“得亏堂堂不会说话,也不记事,不然要说你见异思迁了,这几个月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哎——” 宋予白语气欠欠乌鸦学舌装模作样地逗它。 219恨不得当场给她磕一个,但它怕太隆重嚇到人了,一边捂住小许驰的耳朵,担心他不小心听见学去了,一边脸上的屏幕露出熊熊烈火和?????: “翠果!打烂她的嘴!” 宋予白:“……你这两天是不是偷偷看了我的剧。” 219高傲地扬起头,但奈何脖子不够长,成效不明显:“为了能说得过你,我可是煞费苦心!苦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小白我现在可不是那个被你一懟半天找不到回话的废铁了!” 他两聊得忘我,宋予白一时冷落了堂堂,堂堂光听不能说,听还听不明白,不满地鼓气“哇”了一声找存在感。 219以为少爷显灵了在喊它,浑身气焰一缩:“陛下息怒!咱家一心忠於陛下!绝无二心!” 宋予白无语片刻,掏出无胶棒继续给堂堂刷了刷小舌头,堂堂又咧著嘴挥舞著手冲她笑。 219委屈了,戏癮又又又又上来了,在那做作地“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少爷为何只瞪我不瞪你?少爷不爱我了嚶嚶嚶嚶……” 宋予白踢一脚它屁股上的大铁板也是顺脚的事儿:“他会瞪人吗就瞪?把奶拿来,不要扰民。” 一脚踢屁股上对219来说,堪比蚊子扇蜘蛛一巴掌,勉强可以镇住它十几秒钟。 它乖乖“噢”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去拿奶。 走前还不忘戏精地舞一段:“臣遵旨。” 別墅里天天有人陪它cosplay,它倒也是乐此不疲,越演越上癮。 还逗得孩子嘎嘎乐。 把俩孩子都收拾好了,她一手抱一个一手牵一个,下楼。 比宝贝们“呜哇呜哇”喊她抱的声音先出现的,是傅老先生的一声“小宋老师”。 宋予白这才发现傅老先生居然大驾光临了,旁边还坐著傅以修。 作者说大话∶我要pua我自己 为什么旁人都能一天更四千字,偏偏本宫不行!π_π 快验证了本宫要努力四千六千字 ,,? - ?,,做不到的话你们就当没看见这句话。。。 第二十五章 这里面是五百万…… 这栋別墅不为住家,就是为了照顾孩子,一切都以有利於孩子成长为目的进行改装布局。 因此,楼下原本客厅的位置,沙发茶几电视柜等等全部被搬走了。 相反地,框出来一块地,围了小柵栏,像儿童乐园一样,有个不小的小滑梯,在小许驰来之前,小孩子们玩只能由0109抱著往下滑,哪怕这样依旧笑得咯咯笑。 对霸总来说,只要孩子笑一下,这东西就买的值了。 边上是好几个很小的小鞦韆,木板用小摇篮代替,里面披著软被,还有枕头。可以移动,偶尔阳光好不冷不热时,他们会推到后面的小花园让孩子晒晒太阳。 蓝天白云,风卷叶绿,连空气都是愜意的。很催眠。基本上五分钟就能换回来一批睡得爽歪歪的小考拉,剩下的孩子再抱过去继续催眠。 ……因此,原本放在正中的沙发,被挪到了角落。 偶尔家长来也都是坐在那,后面就是餐厅和厨房,整得很像mini下午茶店。 这种布局不適合招待客人。 因为会让堂堂傅家老爷子憋屈地坐角落。 但是不巧的是,老爷子根本就没找著可以坐的地方。 他来了以后,在那一站,很有气势很有教养地没有乱转,而是只用眼睛不动声色瞄了一圈。 肉眼可见除了旁边一个可以骑的小马,就只有小脑斧小西嘰小兔嘰小狼等等小动物造型的、带四个軲轆一坐就滑好远的椅子。 老爷子为了不损坏他维持了一辈子的威严伟岸的形象,没坐。 偌大一个別墅里,十几个內勤人员,各司其职,大早上的正是孩子睡醒的时候,很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唯一的话事人+负责人宋予白更是忙得恨不得穿个溜冰鞋,亦或者扒拉219的腿,卸下来给她安上,可滑行可步行。 像张婴儿用绵柔湿巾一样,哪里孩子哭就往哪擦。 上哪有空管楼下来了谁,来了谁都给我等著。 老人家觉少,偏来得早。 这就导致,傅老先生在那站了十分钟,愣是没人来招待。 旁边的傅小宝被正义脸板板正正地抱著。他经过几天抢救式地治疗,被折腾得身体有些脆,还没什么精神。 整个婴都没什么活力,蔫巴巴地把脑袋枕在大人的肩膀上,脸颊上肉堆了起来。 渐渐有穿著奶黄奶灰色的疑似育儿师的人,抱著孩子下来。 傅老先生以为站桩终於站到头了:“叫你们小宋下来。” 02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他:“先生您是……” 话音未落便看见他旁边的人抱著的傅小宝,顿时有些欣喜:“傅小宝!你终於回来啦。” “您是傅以修的家长是吗?这边带孩子过来是要登记的,您稍等小白下来。” 傅老先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出门要靠自己那还在吃奶的小孙子刷脸,心里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小白在忙吗?我有事要和她交代。” 02:“小白负责的孩子比较多,这会儿肯定是抽不出空的,麻烦您稍等一下。” 她指了指被玩具柜和装饰挡住的沙发:“可以在那里坐等一会。” 02伸手要抱傅小宝,奈何傅小宝兴致不高,不想搭理人,把头换了一边,靠在正义脸另一半肩膀上。 傅老先生刚想解释孩子只是身体不太舒服,结果02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完全不在意 看起来像是被拒绝多看已经习惯了:“果然,只要小白。” 傅老先生张开的嘴又结结实实地闭上了。好在他终於不用寻找就知道了一个体面一点的座位的位置,终於可以坐一会了。 不然杵在那跟门神一样。 等了好一会,一批又一人带著孩子下来,宋予白终於出现了。 她一手牵著一个一手抱著一个。 傅老先生以为苦尽甘来,开口喊她。 结果和他声音一块响起的,是十几个孩子的叫声。 每一个都比他声音大,语气雀跃的叫声。 其中还有自己那闷闷不乐两天没嚎叫的宝贝孙子。 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他,他倒是看见宋予白从宽大贴了软条的楼梯下来,像个眾星捧月一呼百应的明星,接受著底下粉丝的追捧。 人气还不错。 因为他声音没大过他们。 傅老先生现在是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儿媳,那个特別挑剔的工作狂,会对宋予白赞口不绝;为什么自己这魔丸孙子一到她手里就乖得不得了;为什么y市这么多老牌新牌的大家族,会愿意把孩子交给一个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 因为孩子们是真喜欢她啊。 除了牛奶,很少在一群孩子身上看见这么统一的渴望与喜欢。 这大概就是他儿媳说的:“磁场乾净。”吧。 感谢大明星百忙之中愿意分他一个眼神,傅老先生终於入了宋予白的眼了。 她弯腰抄起小许驰快速地下了最后几格楼梯,把人孩子顛得“呃呃呃呃呃”,跟音符一样,放地上,就来找他。 “傅小宝,终於回来啦。” 噢,不是来找他的。 傅老先生看见自己孙子零帧起手开始哭——八成是装出来的。 然后伸出双手,小身板扭成麻花,也要往她那边倾斜,要她抱。 宋予白把堂堂转身交给219,219瞪大眼睛和堂堂面面相覷。 219:“……少爷,小白好像不要你了。” 顾明堂:“……” 傅以修一到宋予白怀里,哭声就渐消,还把她搂得紧紧的。 宋予白心疼得掂量了两下:“乖乖怎么瘦了……”然后估摸著他的背,温声细语的,“不哭不哭噢,这两天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老爷子没眼看自己孙子笑得不值钱的样子,只道:“小宋老师,你跟我来。” 宋予白愣了下,嘱咐219把堂堂抱稳了,隨后快步跟上。 219表情无比虔诚,动作无比小心,像在抱什么传世稀世珍宝,甚至不敢呼吸惊扰——它也不呼吸。 只有它不会呼吸。果然,它就是最適合照顾少爷的!?o?o? 但是它的铁胳膊有些膈,膈得堂堂不舒服皱眉,然后开始鲤鱼打挺,身体拱了起来,拱成个“c”,表达自己的不满,想挣脱。 219从未看见小白抱少爷时出现这个状况,一时六神无主,开始从自己的资料库和搜索盘里疯狂找解决方案。它面上屏幕满是惊慌,甚至边边角出现了红色感嘆號。 越著急,它嘴就越碎,姿势越僵硬:“少少少爷少爷少爷少爷像虾一样!要弹飞了{(°△° “}!急急如律令!!!快来救我!!” 03闻言速速赶来救急,把堂堂抱走了。 219委屈巴巴却侷促地在后面亦步亦趋,眼下哗哗两根粗麵条:“老奴罪该万死少爷別不要我啊呜呜呜!啊啊啊呜呜呜……” 少爷懒得搭理它。 。 宋予白抱著傅以修跟著傅老先生出了大门。 在门口的花坛边,几人停了下来。 正义脸知趣地离开准备车,把地方留给这一老一少一婴。 “老先生,您找我有……”宋予白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教导主任叫出去了。於是站地板板正正的。 傅老先生面上皮肤早已鬆弛,但財气养人,他的眼神依旧有神,看人看花看物都带了三分算计。 两次无意地轻瞥就已经观察到周围有没有直拍这的监控。 他两指从衣服口袋里捏出一张卡,轻塞进傅以修背部的包被里,端的是没留让人拒绝的余地。 “这里面是五百万,以修的事情我要你完全保密,谁都不许泄露,哪怕长大的他。” 第二十六章 少爷想要少爷得到!……少爷没牙 宋予白一听见这句话,脑子就好像碰到什么底层代码一样开始无意识放空,跟走马灯一样开始回忆—— 这种剧情她小说看得多了,非要说的话也算不上毫无经验。 多半都是,位高权重霸总*清纯小白花的组合。 霸总他妈见不得儿子好,想介绍个更好的门当户对亦或者青梅竹马给儿子,於是把无权无势的小白花逼走。 用的方式朴实无华,常见的是卡,其次是威胁,比如有个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妹和破碎的她。 卡的话,傅老先生给的五百万中规中矩,没有拉低霸总的档次。是她常见的价位。 威胁的话。宋予白莫名龙图憋笑jpg,就威胁吧。这別墅里她有这么多孩子,隨便绑,只要別伤害他们,能吃得了兜著走算孩子家里没本事。 而没本事的根本进不了这个早教处。 现在这种五百万剧情在她眼前现场直播,宋予白作为当事人甚至还有閒心慢慢分析。 一般有两个回答。 真爱降临型:“您这是在羞辱我!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拿钱就走型:“好的,我会离开。”乖乖听话离开,完了还要被霸总妈嗤笑说你果然是为了钱不是真爱我儿子。 半晌,她微微一笑。“我需要確定,小宝的身体有没有受到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傅老先生沉稳地开口:“这是我亲孙子,自然不遗余力地救,这点还轮不上外人置喙质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多嘴。 老先生浸淫名利场多年,周身沉淀的气场很强,说话慢悠哉的,一字一句吐字清晰,说每句话好像都包含深意和暗示一样。 怎么看宋予白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片子都应该胆颤一点。 於是宋予白闻言点点头,她摸了摸探头探脑想把头扭过来的看著他们的傅小宝,很天真地学平时孩子们瞪大了一双眼睛:“您说的是。” 傅老先生把她叫出来说话,但凡有个脑子的都知道现在她有事不会来找她。 但多亏219这个没脑子没心眼的。等了宋予白一会见人还没回来,等不下去了。它还要求小白帮它取得少爷的原谅。 於是,它拨通了宋予白的对讲机。 这边气氛正微妙,“哇啦”一声,219在那边鬼哭狼嚎:“小白!小白!小白小白小白!快来救救我呀没有你本宫该怎么办啊” 这一叫打破了这边的僵硬,宋予白捏起卡塞兜里,匆匆就要走:“老先生,实在忙,不好意思了。” “记住我说的。”傅老先生看著她的背影,又嘱咐了一句。 宋予白:“不讲不讲。” 她回了別墅,傅老先生没有再进来,想来已经离开。 她没再关心这老头的事,反而是把傅以修衣服扒了,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发现孩子的確是瘦了些 其余没有什么。 “乖乖,这两天发生什么了?” 宋予白给他穿著衣服,不动声色道。 傅以修咂吧了两下嘴,“哇哇”了两声,两手挥舞招呼著,说他饿了。 她点头一直“嗯嗯嗯嗯嗯”,顺带画个饼说待会给你做辅食。 实际手上不停。 傅以修並不知道社会的险恶和人性的扭曲,听宋予白答应他了,高兴得屁顛屁顛直乐呵,一直咿咿呀呀呜呜啊啊说著“喜欢你”“爱姐姐”。 婴语中时不时夹杂了一两句人话。 哄得宋予白也乐呵呵地把孩子带到专用厨房,给他做辅食。 没一会,219在堂堂的指使下,把它的少爷放小车里推了过来。 “少爷也要。少爷想要少爷得到!” 这人不知道又从哪学来的,宋予白摆摆手:“扯淡呢?他能吃吗现在就吃?” 都没牙。 219为少爷爭取了一下,没爭取成功,遗憾退场。 宋予白做饭能力一般,只能保证熟了,多了的不敢保证。 但的亏这个阶段的辅食做法简单,只要熟了就行,不用放什么乱七八糟的调味。 她蒸了南瓜羹,心惊胆战地想要不要自己先试个毒。 她尝了,味道平平无奇,说不上好,但也挑不出错。 於是大胆地用温感变色的小软勺挑了点餵到傅小宝嘴巴。 傅小宝很给面子地一口闷了。 然后面露痛苦面具,咧著嘴砸吧了两下,口水都顺著嘴角流了出来。 宋予白:“……这么难吃吗?” 她完全按照教程做的啊。卖相也还可以。 傅小宝抬眼瞥了她一下,继续嚼吧嚼吧,边吃边漏。 都这样了还没吐。 宋予白突然感动,在她动容的表情下,傅小宝咽了下去。 她终於知道为什么別人会说,“谁吃了我做的饭,我就嫁给谁”。虽千万人吾往矣! “嚶嚶嚶嚶嚶嚶小宝你是最好的宝宝~”她抱著他的肩膀,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小脸。 傅以修不语,只是又自己伸手掏了一把贝贝南瓜里面的鸡蛋羹,往嘴里塞。 “乖宝宝乖宝宝!”宋予白又感动了。 傅以修发现了规律。 只要吃了姐姐的黑暗料理,就可以宠冠六宫。 吃吧。他扭曲著脸,异常坚定。 眾孩只见傅以修回家几天以后王者归来,被宋予白从小厨房抱出来的时候一脸骄傲。 並且宋予白还抱著他又惊又喜地蹭蹭说著什么。 眾孩:“?”一直在挑衅。 傅以修:?????世子之爭向来如此! 。 正好这天赶上所有孩子都没有被家里接走,接走的也刚好被送回来,整整齐齐20个孩子,可齐整。 宋予白提议拍一个“全家福”,大合照。 孩子们开团秒跟,0109心道,这些孩子是真给面子,明明语言不互通,宋予白说啥他们应啥,反正不会让她冷了场。 宋予白全肯定吗? 每个育儿师负责两个孩子,她们一左一右抱著两个,自觉坐成两排。 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留给了宋予白。 她一手抱著嫡子顾堂堂,一手拉著长子也就是小许驰,安然落座。 大內总管赵阿姨过来帮他们拍照片,笑眯眯地倒数三二一茄子。 小孩子们知道什么茄子土豆西兰花的,连123都不会数还321呢。 一个个的,前面的揪住后面的头髮,被扯得吱儿哇,要不就是,03怀里一左一右抱著两个,一个往左扭一个往右歪。04怀里的同时往里歪,“吧唧”一下撞了个头碰头,眼圈一红,摩托车一样“噔噔噔噔”地就要预备哭。 宋予白起身,依旧把老实的堂堂扔给219。 219戳著少爷的包被,说宋予白坏话:“少爷她就是看你老实!快爭宠啊!” 少爷並不理它。 每个乖宝都获得了宋予白的爱的抚摸,她和他们商量著,叫他们老老实实。 最后这张照片发进了早教处的群里。 宋予白也不知道有什么能力,能叫每个孩子都老老实实地坐著,並且笑著,並且看镜头。 跟转性了一样,每个孩子都乖得不得了。 第二十七章 去了好几家都被拒收了 拍合照一是为了纪念,孩子们长大了、早教处解散了,离开了,某天看到这张照片,还记得他们在这里的美好时光。 没准突然记起还能拨点善款给以后的宋予白。 二是为了,给家长们確认,孩子在这里都很开心。 他们拿钱是真干事的。 当天就有家长又给早教处“打赏”了,让他们多给孩子改善伙食。 阮希没有孩子一身轻,兴冲冲地在群里喊话:[小白,我家子涵说他想要拍蚊子视角vlog。] 这位小姐年轻得很,10g网衝浪,全群里找不到几个跟得上她网的。 周周妈妈:[我记得你家孩子单名一个『钦』啊?] [子涵又是谁家的] [蚊子视角是什么?] 阮希无力解释:[哈哈。一个梗而已。] [呃,两个梗而已] 和你们这些不上网的人没话说! 只有宋予白不负她望脱颖而出,引用了她的话,比了个“ok”的手势,还戳了个狗头跟在后面,一看就是频道一致,內容已接收,开始整活了。 阮希顺手戳了爱心的表情包,还语音转文字给宋予白私发了一条信息:[你懂我!爱你宝贝muamua] 她先生坐在床头另一边,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镜,小灯將眼镜的阴影照在他的脸上,显得眉眼似乎更加深邃。他宽大的手拿著ipad在看些什么。 听见妻子的话,他短暂抬头:“谁懂你?” 阮希笑眯眯的抽空回了一嘴:“小白呀。” 沈卓言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考小白是什么。 想半天想起来这好像是个人。他儿子还在她手上。 他看了眼群里阮希和宋予白的消息,晚灯將沈卓言镜片后的眼睛照得眼神温柔,他伸出手,把阮希卷到腰上的睡衣往下掖了掖,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然后又扭过头不吭声了。 阮希刷视频刷得忘我,后知后觉想起来什么似的,没头没尾地把自己小脸凑过去,在自家沉默的先生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又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我最爱你!大宝贝!” 沈卓言失笑,摘了眼镜。 。 宋予白本没想太多,拍合照就这两个目的。 所以她也没算到,这张照片流出去了,在圈子里被传看。 没过两天,就有一位抱著孩子、面容憔悴的夫人上门。 “求你了,帮帮我。” 宋予白是被赵阿姨叫出去的。她抱著堂堂走到大门口,一听这话,人先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位小姐?” 温清砚的电话適时响起,宋予白背过身接听: “小白,待会吴小姐带著孩子要去找你,她好像要找你带孩子吧?你看著隨便办,太多了带不了就拒绝。” “好的。” 她掛了电话,抬手让保安把大门打开。 吴小姐推著婴儿车进来,跟著宋予白往里走。 “我叫宋予白,您叫我小白就行。吴小姐,您来是为了……”宋予白刚自我介绍,还没问,吴小姐就迫不及待把孩子连车带孩推给她。 “我是看到一张合照来的。”吴小姐目光扫过別墅的一层。 目之所及,很多孩子,身边跟著育儿师也多。 来之前,她以为会是一个像月子所,再不济像幼儿园一样的地方。 里面是孩子的哭声喊声叫声,此起彼伏的,吵得人神经都炸起来。 没想到是在这么一个地方,还很安静,孩子多,但是不哭闹。 “小白,要多少钱你说,只要给我带孩子给他一口吃的饿不死就行了。”吴小姐一脸悲戚,还有一股子要被孩子折磨得要疯了的绝望: “我生孩子前,不理解育儿师月嫂为什么要给孩子下安眠药,真该死啊,孩子不睡觉慢慢哄不行吗。孩子生了以后,给他吃!不管什么药,能睡著就行。” 宋予白:“……这倒也不能吃,很伤脑子的……” “一提到这个脑子!孩子生之前,我想著一定要给他睡个圆头,扁头多难看啊。”吴小姐的黑眼圈要掉到嘴边了,“孩子生了以后,我只有一个想法,睡吧,睡吧,有头就行。” 宋予白:“……孩子晚上这么闹觉吗?是不是白天睡多了……” “何止晚上闹!白天也闹腾,生之前我想著一定不能总是哄老是摇,容易影响大脑发育。孩子出来后我恨不得能直接把他摇晕你丫的……” 宋予白:“……” “小白,要什么价你说,我真带不下去了,再带下去我要折寿的……”吴小姐悲从中来不可断绝,“我之前只想著我要亲自带孩子,我要按需餵养。现在我只想求人把他抱走,不认识我都行,完全按哭餵养,一哭就餵奶一哭就餵奶。这样这祖宗还是哭……” 宋予白被她说得都有些恐惧了:“小孩子多大了啊?这么皮吗?” 吴小姐:“六个月,现在还不皮,就是一直哭闹一直不睡觉。” 她言辞恳切,巴巴地看著宋予白:“小白,我知道带这样的孩子很头疼很痛苦,我去问了好几家育儿所都拒收了呜呜呜……要多少钱你开……” 这么说著,好像听见有人在说他坏话,婴儿车的孩子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哭声就先传出来了。 直哭得在场连大人带小孩全体目光向他看齐。 宋予白都能听见孩子们叭叭哇哇地討论这个小弟弟/小哥哥是怎么了。 吴小姐可能ptsd了,深吸一口气,扒拉了一下孩子的纸尿裤,嘴里还在念叨著:“又怎么了祖宗来之前不是餵过奶了吗你又饿了?这也没尿也没屎的啊……” 吴小姐的孩子肺活量惊人,跟那夜鶯一样婉转不绝。 呃也並不婉转。 眼瞧著吴小姐要抽孩子了,宋予白惊恐地急急忙忙腾出一只胳膊拉住她:“使不得使不得啊!打孩子解决不了问题只是发泄情绪而已……” 吴小姐:“老娘今天就是要发泄情绪!!!” 宋予白:“……” 那你別在我们这打好不。这边孩子还没见过打孩子的,白纸一张,纯洁著呢。 她赶紧把乖巧看热闹的堂堂放到219怀里,219再次和自家少爷面面相覷。 “少爷,你看见了吧,不爱哭的孩子没糖吃。” 少爷翻了个身,屁股对著它。 宋予白急急把吴小姐拉到一边,抄起婴儿车里的孩子,刚想哄哄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有多难哄,孩子趴在她肩上,不哭了。 宋予白∶“?”如何呢?难度值为0。 吴小姐:“……” 吴小姐:“???” 吴小姐:“!!!” 第二十八章 继承人在她手里 在古希腊掌管孩子的神面前,不存在难哄的孩子,不存在不听话的孩子。 吴小姐只感觉孩子不哭的那一瞬间,犹如到了天堂。不止是周围安静了,她感觉她的心都静了,比去庙里听老和尚敲木鱼念百八十遍经都有用。 神赦免了她! 她再也不用带孩子了!!! 吴小姐强行压住自己的嘴角:“已严肃將孩子交给你!小白!” 宋予白:“……” 不儿,怎么又多个孩子? 她想说早教处暂时不接新的孩子了,包括她在內一共十个育儿师,四个房间,瓜分二十个孩子刚刚好。 多一个都不好分。 但是她看见吴小姐那黑眼圈,张了嘴又艰难把话咽了下去。 罢了罢了。有多大能力担多大责吧。左右也不是什么难活,多哄一嘴的事。 神降临人间就是要来带小孩的! 哎! 宋予白又把吴小姐拉进了早教处的大群里。 y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拉来拉去,这群里大部分人都互相认识。 更有甚者,群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好友列表里,人脉max。 本来这个“更有甚者”只是个別家,比如顾家,沈家。 现在宋予白也是了。 她成了群里人脉最广的那一批人,並且和每一家的家长都私底下聊过。 y市头部、中上层的一小部分家族,掌权的人,在她手机列表里;继承的人,在她手里。 。 早教处的日子单一,但是每天都会有孩子给他们添点惊险刺激。 今天这个孩子学爬一头创飞了另一个孩子,明天那个孩子学走路一脚踩到了学爬的,直接跨坐在人家身上,被迫骑著往前驾了。 母亲节那天,宋予白和每个孩子“串通”好,让他们乖乖地听指挥,抱著他们坐在屏幕前,定製了21条视频。 会说话的她教著、一个字一个字蹦出了“祝妈妈节日快乐”,小孩子穿著粉嫩嫩的套装,手上拿著一个爱心,衝著屏幕咧著嘴,露出牙齦上白白的、小小的牙,大眼睛弯弯。 以把妈妈萌晕为目標去的。 不会说话的,但是家长散养孩子,且脾气还不错的,他们张著嘴“哇哇哇哇”地喊,宋予白手动捏著他们的嘴,硬生生憋出了“妈妈”这两个音节。 孩子不哭闹、经济没压力的话,养孩子是很好玩的事情。 视频被宋予白挨个私发了出去,然后她在大群里胆而大之地@了一群霸总们。 [@所有人 母亲节的祝福由各位宝宝发出去啦~每一个都是宝宝亲手点击拍摄、亲手发送的(*′?v?)。祝各位妈妈节日快乐!] 人情世故这一块,宋予白还是学会了的。 阮希跟长在手机里一样,几乎秒回。 [嚶嚶嚶蟹蟹小白muamua我爱你^3^] 宋予白见阮小姐只顾著爱她了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又单独发了个视频发给她。 视频里,拍摄的东西晃了两下,然后被固定在了钦宝的帽子上。 钦宝可能、呃不,一定遗传了他爸的面无表情,就那么呆呆地只用乌黑的眼睛盯著摄像头,看成了斗鸡眼。 小孩子皮肤白皙滑嫩,摄像头都贴人家脸上了都没看见有毛孔。 这是阮小姐点名要的蚊子视角vlog。虽然可能就是她刷视频时的灵感爆发,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孩子可以玩,或许转头就忘了,再也没听她说过。 但宋予白也想玩,所以她记下了。 钦宝一个冷脸萌玩蚊子视角再合適不过。 他只盯著摄像头盯了几秒,然后淡然地接受了,可能是知道宋予白也不会害他,乖乖地也不碰也不反抗,任由帽子上夹了个黑色不明物。 这个摄像头就记录了钦宝的一天。 02端了辅食给他,沈钦小手先戳了一下黄色的南瓜,抬头看了一圈,问人。 “能吃吗?” 但是没人理他,面前的大人好像说了啥,他听不太懂。 宋予白又在忙其他事,不在这边,没人给翻译。 钦宝抿了抿唇,从镜头里看,就像一只海豚本就突出的嘴,又撅了一下。 笑得阮希在床上扭曲,乱蹬,误伤了同床的沈卓言。 沈卓言扶了下被震颤得歪了些的眼镜,见怪不怪地不动如山。 钦宝也不纠结。先吃著吧,要是不能吃会有人阻止他的。 他气定神閒地拿起一根南瓜条,一脸认真要往嘴里塞,结果严肃地送进了自己的鼻孔。 沈钦:“……” 阮希不语,只是一昧地保存,留著以后给儿子当黑歷史。她自个儿爆笑,笑一半还要拉著她老公一块笑。 “你儿子。”她指了指屏幕这个一脸认真地餵自己鼻子吃南瓜的孩子。 沈卓言看了一眼,和视频里乖宝同款认真:“嗯,我儿子。” 阮希无能狂怒:“你不懂『你老公』『你老公』这个梗吗!你应该说『你儿子!『” 不懂这个梗的2g网老人沈卓言:“……”这是什么新型绕口令吗? 什么你儿子你老公我儿子你儿子的? 沈卓言自知自己又落伍了,小力扒了扒妻子的胳膊。 奈何阮希找到了能懂她梗的人,即宋·掌管婴儿的神·予·8g网络衝浪者·白是也,聊得不可开交,低山臭水遇知音。 完全没顾得上身边的老公。 沈卓言看了眼旁边嘎嘎乐的妻子,又看了看手上的全外文时刊,只觉没意思,要失宠了。 而后探身过去,摘下了眼镜。 。 六月初,早教处过了六一儿童节。 宋予白提前两天和赵阿姨提了这件事,於是撒手不再管。 三十一號,气球已经布置上了,又添置了市面上最新的一批玩具。 前段时间的母亲节礼物大部分夫人都很满意,满意了就“打赏”。 早教处不缺钱。 宋予白全程就只提供了一个想法:六一我们给孩子办一个小的儿童节宴会吧。 计划採购与实行布置,自有人按照她的想法弄好。 这天,每个孩子都穿上了新衣服。连219都换上了最新、最喜欢的一件。 宋予白挨个给孩子的手腕戴了一个手环,上面绑著一根线,连著氦气球。 气球蹭著天花板,隨著孩子移动,跟著贴板飞行。 它们会说话,会动,会唱歌。两个气球碰上了还会打招呼: “你好。” “你也好。” “nice to meet you!” “nice to meet you too!” 这就导致今天每个孩子都抬头盯著天花板。 堂堂也盯。但是宋予白这两天在练习他翻身,以及爬著抬头的能力,所以让他趴著了。 顾明堂小朋友抬头力竭了,但是又想看看自己的气球,跟吊著苹果逗驴跑一个道理。 邪修不一定能修,但一定邪啊。 堂堂自己在那干著急,也不敢哭嚎把宋予白招来,於是这一天已经熟练地学会了抬头,效果显著。 第二十九章 送回去吧。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们在一块玩闹,消耗大,吃得也多睡得也多。 一天好像一两肉地长,几天没看就大了一圈。 堂堂爷爷有天亲自来了早教处,一看见这个大胖小子都不认得是自己孙子了。 “这之前跟猫儿似的,现在怎么像一只小猪。”他乐呵呵地拍了拍堂堂的臀部。 “爷爷爷爷爷爷!” 堂堂不会喊人,吧唧吧唧小嘴,黑溜溜的眼睛咕嚕嚕地转。219会喊,它操著一口雌雄莫辨的小孩机械音,一人之声艷压整个早教处的孩子,把顾老先生喊乐了。 “这会倒是知道献殷勤,平时不见你去看我,还要我这个老头子来看你们。”顾老先生佯装生气,敲了219脑门一下。 而后在宋予白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抱起这个沉甸甸的顾堂堂。 “辛苦啦小白,听清砚说你这边天天忙得很。”他转眼看了一圈满地的孩子,只觉得要不自己也在这谋个一官半职,天天跟在后面摸小孩。 哭了就给宋予白,不哭了再抱过来。 宋予白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和堂堂的爷爷见面,按理来说她应该拘谨的。 就像当时第一次站在顾家婴儿房里,茫然地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和两个偌大公司的掌权人一样。 玩归玩闹归闹,她当时是真不会照顾孩子。 生怕自己一个抱孩子的动作不规范,被顾先生以“欺君之罪”打入大牢。 但现在的她稳如老狗。 霸总么?她隔几天能见一批。又不是熊猫,那么珍惜。 她早已在他们性格迥异地问话里磨礪出抗压能力。 而且因为孩子在她这被照顾得不错,这些霸总亦或者霸总夫人,也是为人父母,对她可谓是很和气。 老人家应该是从温小姐亦或者哪边听说过宋予白这个人,对她不是完全陌生。 任他抱著顾明堂出去转悠,219跟前跟后,围著两人嘰嘰喳喳说著什么。 宋予白正在跟著01学做宝宝辅食。她上手很快,学一个会一个。 然后01放手让她自己做,成功按照教程造出一坨人造“大便”。 01出去抱著月月转了一圈,溜达进来后,看见精致小盘子上那一个小塔似的土黄色不明物体,试探地问: “敢问,这是香蕉塔吗?” 宋予白在她的目光中艰难地点了下头。 01痛心:“……哦你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个!” 宋予白一个学生对此话免疫,但她不死心:“只是卖相不好而已!味道绝对不变的!!!” 01把月月塞到她的怀里,微笑著把她请出了小厨房。 “不是你的领域还是不要轻易涉足得好。” 宋予白还想再挣扎一下,月月小手抓住了她的衣服,小脸已经蹭了上去,吧唧一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宋予白:“……乖月月乖月月真萌呀姐姐也爱你~” 她一边夸著月月,一边依言去给她倒水。被转移注意力转身离开小厨房时,月月趴在宋予白的背上,01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美婴计你贏了。 。 六月的晚风不骄不躁,树叶声窸窣,筛下一地光影。 黑色的车稳当地停在別墅大门前,顾今下了车,抱著堂堂,步履稳健又轻快地走向老宅。 堂堂在他怀里並不安分,两只藕节似的小胳膊挥舞著,像是在指挥交通。 路过老宅门口那棵百年的香樟树时,顾老先生停下脚步,指著树影逗他:“堂堂,这棵树是你爷爷辈的。” 他小的时候,这棵香樟就在了。 当时它还年轻,虽然枝叶遒劲有力,但看得出来就是新生般的年轻,带著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衝劲。 这么些年白云苍狗,岁聿云暮,顾家在他手里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远。这棵树也隨著他的年纪,越长越大,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庇护著顾家一代又一代人。 一晃都好几十年咯。 堂堂听不懂,只觉得那晃动的树影,和晚上睡觉时,窗边的树影、树声很像,熟悉而又安心。 他想到了宋予白。然后安静地看了片刻,小手指著,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精准地滴在了顾老先生那件昂贵的丝绸唐装上。 顾今:“……”好小子。 没进大门,管家早已得了信儿,在后院廊下候著。 夏天天黑得晚,但黑得也快。走时云霞尚满天,现在已经黑透了,留下几点疏星。 夜色正好,凉亭里摆著刚切好的冰镇西瓜。顾老先生坐下,將堂堂放在铺了软垫的藤椅上。小傢伙一沾著东西就开始咕扭。 他在宋予白的邪修下已经可以熟练地翻身了,早教处的各位近来都不敢把他放在没人且四周无遮挡的高处。 因为他会滚下来。还滚得理直气壮。 顾今跟捉小猫似的捉了两次,败下阵来,西瓜放在一边,把堂堂抱了起来。 小孩坐在爷爷怀里,眨巴著眼睛直勾勾看著他吃西瓜。 走时宋予白给他餵了奶,他喝得饱饱的才回来。 现在看著別人吃东西,又馋了。 哈喇子淅沥沥地滴老长。 “额!”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顾今没理。 堂堂被宋予白和219惯著了,平时宋予白会耐心告诉他不可以怎么样怎么样,现在她不在,没人教这个,他的记忆又跟鱼一样。 於是,他一个上手掏—— 顾今:“……” 不带一次孩子真不知道孩子有多皮。有多累。 怎么办。他现在想把孩子送回去了。 第三十章 一个照面就给人闺女拐走了 家里老太太又出门满世界溜达去了,女儿更是不著家。 偌大的顾家,今晚只有祖孙俩住在这。 本著 好歹是个人,还是亲的,也算是个伴。 又或者堂堂唇红齿白的小脸,看得他隔代亲的溺爱都出来了,顾今没把这个挠了西瓜嚯嚯两人满身汁水的小皮猴原路送回去。 他提溜著堂堂,回了房间里,招呼管家从宋予白准备的小行李里,掏出睡衣。 他决定亲自抱著堂堂去洗澡。 顾今苦大愁深地看著淋浴头,然后又扭头看了眼怀里扭著他身上唐装的孩子,嘆了口气。 淹著了咋整。 虽说对堂堂溺爱,但也不能真“溺”著了。 “来个人帮小少爷洗澡!” 怀里抱著的好像不是宝贝,是地雷。 。 堂堂跟著爷爷回去住一晚,219没跟著。没了少爷在他左右,它有些焦躁。 甚至无师自通开启了陀螺模式。 当时研发製作它的设计师不知道给它加陀螺模式是为了什么,可能是没事给少爷表演个杂耍玩玩乐乐的,结果现在219浑身的劲全使在这了。 好像要给早教处一楼的地板钻木取火。 宋予白看它转得头晕,忍不住道:“明早堂堂就回来了,才分开一个小时而已……” 219脸上的屏幕一副失了魂的表情。 比宋予白这吸足了“婴”气的脸还要憔悴。 “我的少爷……他第一次离开我睡觉,会不会不习惯啊呜呜呜……” 宋予白:“……”应该不会。 她正想好好陪它戒断,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以为是顾老先生那边有堂堂的什么问题,忙打开看。 温清砚:[小白 早教处还能再加个人吗 一个有点小脾气但大体很乖的两岁小女孩] 不能!不可以!不要!!! 再来人她就要嘎巴一下累死在这了! 宋予白:[可以的 清砚姐你定就好] 她微笑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虔诚地敲下一行违心的话,发送。感觉人已经有点活人微死感。 温清砚:[好哦 明天 晚上五点到八点有空吗 有一个合作可能需要你来] 宋予白不知道她一个育儿师需要到场什么合作。 她贫瘠的想像力,只能想像,是不是有什么母婴代言要找她?_? 但是母婴代言不说找妈妈吧,至少也要是个成熟女性吧?找她一个未成年干嘛? 难不成要她去带孩子?这是一个谁把孩子带好、谁就可以胜任的合作? 宋予白思维发散得快,没一会已经开始想像是不是什么育儿师集训,要她去考试。 直到温清砚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包,而后: [这个合作商脾气比较怪,还特別犟。他不想打通这边的市场,我就半点机会也没有] [唯一的突破口是他两岁的闺女,也有点脾气。和孩子妈妈离婚了,他自己带,带得很吃力。但是没什么育儿师管的住她] [不过据傅夫人说 没有以修闹腾 我觉得你可能可以] [我和简墨比赛这个月谁拿下的合作多呢 这个是最重要的一个] 温小姐后面又跟了个可怜巴巴萌萌的表情包。 宋予白甚至已经幻视了那张和顾小宝相似的脸上,出现同样眼巴巴的表情。 坏了,有点萌。 不好意思,拒绝美人的事情,她宋予白做不到。 宋予白:[报告长官!绝对倾力一试!] 温清砚:[好的!不成功也没关係的!] 由於宋予白每件衣服温清砚基本上都看过,休閒舒適度拉满了,体面度拉完了。 温小姐紧急联繫人,第二天一大早火急燎燎地让人送了一件体面衣服去了早教处。 还安排了专业的造型师。 致力於要把这个婴气十足的小丫头捯飭像个人样。 以至於宋予白光鲜亮丽地下来时,平时一呼百应的应援团愣了一下。 差点没认出她。 小许驰在一边將衝刺、但未起跑,踌躇中,愣了一会,才怯生生地喊了一嘴: “姐、姐姐……?” 宋予白喜笑顏开:“哎乖宝!” 许驰眼睛一亮,巴巴地抱了上去。他小手环住宋予白一条腿,努力扬起脑袋,好奇地看著宋予白。 但他著实个子不高,宋予白索性把孩子抱了起来,在怀里顛了两下。 “我出去几个小时……”她刚想说完,0109如临大敌,一脸“没了你我们该怎么办啊”。 宋予白把小许驰往摇摇车上一放,顺手拍开开关,“ fathers father is grandpa.”,熟悉的儿歌响起,声音不大。 他在小车上一摇一晃,小手紧紧地捏著扶手,指尖都有点泛白了。哪怕系了安全带,也不敢鬆手。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宋予白想著这孩子可能长这么大没玩过平易近人的摇摇车,和赵阿姨说了,赵阿姨迅速往上报。 有家家长做的就是电子相关的生意,和一个厂商家长一拍即合,没两天就定製了一款摇摇车出来。 唱的歌是英文的,亦或者是文化经典,总之都是幼儿可学的知识。 摇摇车摇动的频率经过专业人士调控,是会让婴儿快速入睡的摇晃规律。 甚至上面的座椅都有摇篮款。 这哪是一块钱摇一次的摇摇车啊。 宋予白本想著搬两个摇摇车毕竟太low了,她想到会改装,但没想到又换芯又换壳的,把普通的摇摇车改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身价直接从199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19999。 。 宋予白和温清砚见到面时,那位脾气犟的合作商还没来。 温清砚看到收拾了一番的宋予白嘖嘖称讚:“等过段时间不忙了,小白你一定要收拾打扮得好好的,和我一起出去玩。这打扮打扮多招人疼啊。” 她抬手把宋予白脸颊的一缕头髮拨到耳后 怎么看怎么满意。 “挺好挺好。” 这位小姐想一出是一出,马上就提议道:“择日不如撞日,等这单合同成功谈好了,我们一块出国玩吧?找个海滩,带上堂堂……” 她双眼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见了碧海蓝天:“自打怀了堂堂,我都好久没出国玩过了。” “走吧走吧。”温清砚握著她的手,期待地看著她。 “我没问题,但是0109在早教处可能会疯。”宋予白无奈耸肩,她很诚恳也很坦率道:“我还没出国玩过呢,想去是真想去,但是这边走不开……” 温清砚“嘶”了一声,皱著眉思索。她一谈生意就正式得很,穿的一套职业装,大波浪的头髮隱隱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香气。 早教处奶香味闻久了,宋予白好久不曾闻到如此清新的气息,她下意识又猛吸了一口。 温清砚一愣,笑问:“闻到饭香了?陈总估计很快就到了,菜应该还差几道,不急。” 宋予白闻言起身:“那我去趟洗手间。” 她起身。 以温小姐的品味,这家饭店装修简约大气,宽走廊挑高,宽敞明亮。 不算是饭店,这会还没什么人,宋予白跟著指示走到了洗手间门口,却看见一个男人背著黑色双肩包,站在女厕所门口。 宋予白眉头一皱,但又想到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许是等女朋友等老婆,她也没多管,绕过他走了进去。 层层叠叠拐了几个弯,宋予白隨便找了隔间。 等她出来时,发现一个没她腿高的小姑娘使劲踮著脚,要够那个水龙头。 旁边有小孩专用的水龙头,嘿!她偏不用,她偏要挑战自己的身高极限。 但是她身高的极限也没有多极限。 宋予白现在看小孩都亲切,顺手伸手帮她感应了一下水龙头。 水哗啦啦流下,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小脸上没有表情,有一种呆呆呆呆萌的可爱感。 她一边瞪著乌黑的眼睛,盯著宋予白,一边踮著脚洗手。 好像把人盯住就是“定住”了,生怕人跑了一样。 小手搓得快又规范,宋予白硬生生看她在自己面前搓了一套七步洗手法,然后离开洗手台,去烘乾机。 宋予白好笑地看著那小娃娃一般的孩子,木著脸把自己收拾得规规矩矩的。然后自己洗了手。 等她转身,发现小女孩站在身后,看著她。 “怎么了小朋友?”宋予白扬眉,微微弯腰问。 小女孩木著脸,啪嘰一下,意想不到地伸出手,扣住了宋予白的裤缝。 宋予白∶“……” ^_^? 裤缝天天工作量max。总会受到突如其来的扣拉。 满级孩子吸引力上纲上线,宋予白总感觉自己好像个人贩子。 她严肃地决定以后买衣服一定要精挑细选一下。 比如,买裤缝大的裤子。或者裤子边有环的。 方便孩子拉。 不然天天揪著多累啊。 小丫头跟著她亦步亦趋,穿过拐拐绕绕的过道,出了厕所。 陈泰祥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等女儿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女儿就被拐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求的哪路神仙显灵了。自家犟又沉默的女儿,上了个厕所出来,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主人”。 至於为什么叫主人。。。因为陈泰祥自己都没有让自己闺女这么听话过。 甚至闺女让这个陌生女孩抱,不让他抱。 眼瞅著小丫头不撒手,宋予白索性把她抱起来:“不好意思先生,我那边可能要开始了,赶时间,你们在哪个包间啊?我把小妹妹带过去吧。” 而后,宋予白和陈泰祥推开了包间门,看见了里面的温清砚。 “温总。”陈先生礼貌頷首打招呼。 “清砚姐!”宋予白眨巴著眼睛笑嘻嘻。 两句话几乎同时出口。 门口的两人一对视,瞬间瞭然。 宋予白满脸“不是吧上个厕所还能捡著一个合作商”。 陈泰祥一脸“这就是顶级育儿师吗 一个照面就把我闺女拐走了” 温清砚一挑眉,不用解释大概就知道小白的自动拾取孩子功能又开启了。 这一拾取还拾了个准的。 好了,现在也不用费老大劲向陈总介绍她家小白多大的本事了。 陈泰祥看小白的眼神堪称看神。李鸿章当年访美未必有陈泰祥现在震惊。 作者说话: 各位陛下,清明假几天因不可抗事断更三日,臣罪该万死! 念及各位陛下日夜蹲坑催更、慷慨打赏,臣愧到想原地刨坑埋了自己。 今特递上谢罪摺子,缺更的章节会在最近补上。 祝陛下安! 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天! [一叩首(砰)二叩首(砰砰)三叩首(砰砰砰)] 第三十一章 孩子的心思你別猜 陈泰祥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不像个商人,倒像个黑社会。 言语举止文雅,但不难看出是个糙人。 照顾女儿倒是无微不至。 带女儿出来还背著一个奶爸包,里面装了些幼儿出行必备品,包括碗筷。 进了包厢,宋予白弯腰把陈梨梨放在宝宝椅上,自己转身要落座时,外套被一股神秘力量拉扯住。 她回头,陈梨梨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她。虽然她沉默著,但是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分別写著三个大字“不要走”。 陈泰祥在一边默默无言。自家闺女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刚见面就跟温总带来的这个小姑娘好上了。 好手段! 陈泰祥阴暗地想。 分明就是知道女儿是自己的软肋,拿下女儿也就是拿下他了! 可他偏偏就是吃这一套! “乖宝,怎么了?”宋予白偏生想逗她说话。 她成天压根不能出门,皮肤白皙,透著些被养得很好很健康的红色。 脸上一点粉黛,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眼睛亮晶晶的大大的,看著让人心生好感。 旁人生不生什么好感不知道,陈梨梨一颗心都粘她身上了。 她抿了抿唇,又攥紧了她的衣服。 “说句话唄宝宝。”宋予白半蹲下身,轻声笑哄道。 她视线低於陈梨梨,小女孩从仰头变成了低头。 “梨梨她不喜欢说话……”陈泰祥这边刚解释一句,陈梨梨似乎成心想拆自己亲爹的台,后一秒就开口了: “姐姐別走……” 陈泰祥:“……”闺女你的低冷呢? “好哦好哦乖宝,姐姐不走,我就坐你旁边怎么样啊?同意的话就说句话。” 宋予白持续鼓励,面颊上带著一丝她惯常面对孩子们的笑意。 “好。”陈梨梨乖巧点头应声,脑后完美的两个小羊角辫隨著她点头的弧度上下一顛。 顛得宋予白心里一痒,视线也隨著锁定了。 家里边那群孩子什么时候长大啊…… 她好想给每一个都扎小辫…… 月月那小丫头像小公主一样,她要学著盘好看的公主头; 钦宝天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又惯会面无表情地做一些萌得钥匙的事,给他扎个冲天辫一定能逗得阮希给她发一条六十秒的鸭子笑语音。 堂堂的话,219虽然每天义正言辞一切为了少爷、为少爷服务,但有时候和她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一丘之貉臭味相投,要是给堂堂扎小辫它绝对首当其衝。 这么一想著,宋予白就格外想催催他们长大。 当然不用长大也可以,就这么天天散发著香得人迷糊的奶香味,然后躺在小床上、窝在她怀里,眼睛亮晶晶、睁得大大的,一脸信任地粘著她,嗦著奶嘴也可以。 只要长点毛就行。。。 陈泰祥是服气了。 有问有答,还乖乖点头。他女儿啥时候被人夺舍了。 不是犟吗? 不是见一个育儿师就冷脸冻走一个吗?? 不是一个忤逆一个不同意,她就不吭声掉眼泪吗??? 他嘆了口气,见梨梨和这个小姑娘聊得很好,便將目光移向温清砚。 “温总,不管你什么目的,但是你贏了。” 他沉声道。 温清砚笑眯眯解释:“什么贏不贏的,孩子向来不是手段,我自己也是刚有孩子的,明白陈总一片爱女之心。” “今日叫你过来,哪怕不是为了谈合作,也是为了给你举荐小白。” 宋予白听到她的名字,短暂地抬头。但她知趣地知道这两人的对话不是她插得上的,左右和她没什么关係,索性不听。 只是依梨梨言给她的小碗里夹了一个西兰花。 “陈总或许听过,前段时间,我们这些家长统一把孩子放在了一处名不见经传的育儿所?” 陈泰祥思索片刻,点头:“有所耳闻,普遍评价是你们疯了,生怕你们一篮鸡蛋碎不全,带头让下一代孤立其他人。” 他说话向来直,但温清砚也不是多迂迴的一个人,直接就说了。 “小白就是这家早教处的负责人,她的能力想必你也看到了。”温清砚看了一眼旁边相差十几岁但依旧能玩到一起去的两个孩子,温声道, “这么久了我就没见过小白管不了的孩子,她婴儿缘特別好,孩子都愿意听她话。早教处在別墅里,占地大,装修、安保、孩子用品、护理用品,更是我们二十家倾力打造。” “別墅监控全覆盖,小白每日拍照打卡,我们只需要付一笔钱,孩子完全不需要操心,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 “我倒是没有吹嘘的意思。”温清砚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但是陈泰祥分明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满意得意。 他还是心动了。 网上说说得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付一小笔钱,完全不操心但是孩子能安全健康开心地长大? 更关键是,他没见过梨梨这么喜欢一个人。 陈泰祥是个商人。 他对时势风口的嗅觉非常敏锐,听来荒谬,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 现在不进这似乎草率的早教处,以后可能排队都挤不进去了。 “容我考虑一下。”陈泰祥谨慎地开口。 温清砚也不急,点到为止。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哪怕陈泰祥现在还不同意把孩子弄进早教处,她也不可能鎩羽而归。 她和顾简墨的赌局里,这是最重要的一个合作!万不可能放弃! 这要是输了,顾简墨那个王八蛋绝对要笑她!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心里这么想著,温清砚笑眯眯的,看起来就如宋予白第一次见她那样,人畜无害地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沓合同。 “都说到这了,陈总看看这个合作吧。虽然贵司主要业务集中在督北,但公司起势快,在y市发展是迟早的事……” 后面嘟嘟啦啦的宋予白听不懂,甚至还有超级长难句,半道听根本听不明白,实在很考验她的听力。 但是两个人聊得认真,只余她和梨梨在一边眨巴著同样清澈的眼睛玛卡巴卡。 宋予白转瞬严肃决定:吃! 既然听不懂,两个人又不在意满桌佳肴,那她就吃!吃回本!趁他们还没注意到! 她凑在陈梨梨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陈梨梨半碗饭的功夫,对宋予白堪称言听计从。 闻言,她也坚定点头,眼神认真地像要入幼儿园。 小白姐姐说两个大人吃饭的时候说话,是不对的,那她们就多吃一点!把他们的菜都吃完!看他们还敢不敢以后吃饭的时候聊天!还忽视她们。 宋予白忽悠成功,目的达到,不动声色地一挑眉,得意地往陈梨梨的碗里夹菜。 梨梨满心都是要给爸爸一个教训,吃饭时不好好吃饭一直在说话,所以她吃得格外努力。 陈泰祥说话间隙时不时看陈梨梨两眼,见宋予白和她说了什么以后,向来挑剔不听话的闺女,突然大口吃饭大口吃菜。 他老父亲欣慰,心想终於有人治得住她了,真好,终於好好吃饭了。 完全不知闺女吃这么狠是为了让他吃不到饭。 第三十二章 你去找小白,还回来吗 包厢里只有一扇窗户,拉开窗帘,便见饭店的花丛和喷泉在暮色里静立。 此刻夕阳西沉,天边橙蓝氤氳,像画家细细抹匀模糊了边界。 合作初期要考虑的事情已经差不多沟通完毕,温清砚成功將陈泰祥说服,剩下更为细节的事情要等擬定合同时商量。 她准备得很充分,早教处的邀约反而成了锦上添花的筹码。 宋予白亦不负所托。 陈梨梨经她这么一闹,也不沉默地盯人了,宋予白说啥都应两声,总归是有问有答,不叫她冷场。 “梨梨,我们回家了。”陈泰祥收拾好东西,起身轻声喊,声音里带著疲惫的温柔,倒是和刚才在饭桌上雷厉风行的样子完全不同。 宋予白把陈梨梨从宝宝椅上抱下来,小傢伙脚一著地,立马扣著她的裤缝,小身体软软,皮肤白皙穿著嫩黄色纱裙也不显黑。 她紧紧靠著宋予白,看著她爸爸,摇头,往那一站跟小地桩一样:“想、和小白姐姐、回去。” 陈泰祥:“……” 他没招。 闺女犟起来十头牛尚不可与之一爭,他多半都是妥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个浑身蛮力一手可以拽走十头牛的人。陈泰祥把目光移向宋予白,暗示意味明显——怎么拐走的怎么给他送回来。 他这还没考虑清楚呢,怎么就先被“拐”去什么早教处了。 宋予白识眼色是一把好手,信號一接收,俯身,轻声细语的,就一句话:“梨梨先和爸爸回家好不好?很晚了。” 陈梨梨乖巧点头,脸上的婴儿肥嘟著她水嫩嫩的小嘴:“好。” 陈泰祥:“……”真听话了他又不高兴了。 好歹也拒绝一下啊…… 这样搞得他很没有面子…… 宋予白算是总结出经验了。她让孩子们听话时,有时候完全不需要许诺什么。 像当时在宝妈茶话会,她为了哄骗孩子们乖乖回去,不走心地瞎扯瞎许诺,告诉他们自己明天会来看他们。 现在年龄太小,不记事尚且不碍事,长大点了总有脑子轴的孩子会当真、会学去。 信任像口袋里一张平整乾净的纸。一旦被消磨,好像这张纸被不断揉皱、摺叠。 等到哪一天,你想给別人时,掏出的是一张皱皱巴巴的废纸,就没人想要了。 哪怕你觉得是乾净的。 陈梨梨有了自己的思想,这和早教处那群给他什么吃什么的小屁孩不一样。 因此她的管教方法也需要改变。 以防带歪,宋予白不想空许诺。 她希望她这里永远有一张乾净的纸,等孩子需要时,她可以坦荡地给出去。 陈梨梨很乖,好好和她说,给她解释,她会听的。 陈梨梨头顶宋予白一句圣旨,老老实实地跑到她爸身边,小跑间纱裙轻盈蓬鬆,裙摆在跳舞,好像她的心情。 她规矩地站在他腿边,又不吭声了,只盯著宋予白,等陈泰祥和温清砚两人寒暄完。 走时,陈梨梨使劲挥了挥手,和宋予白打招呼,软乎乎甜滋滋地说了句:“再见、姐姐”。 宋予白也站在温清砚身后,站得规规矩矩的,手却在下边朝她猛摇。 “拜拜!” 梨梨牵著陈泰祥的手,一步三回头,最终离开他们的视线。 温清砚伸了个懒腰,侧头越看宋予白越满意。她高兴地捞起她的手挽著,兴冲冲地说:“辛苦你了小白!天还早,我们出去玩玩?所有消费本小姐买单?” 宋予白弱弱地举起手机,0109轮番在群里咆哮: “白啊,还回来吃饭吗?” “白,我们全家老小在家等著你呢。” “小许驰已经成望白石了。” “堂堂下午回来见不到你要闹呢,219好哄歹哄哄住了。” “……” 温清砚一眼扫过去,无奈地嘆息:“哎,好忙。” 她凑近细细盯著宋予白,宋予白又闻到温小姐身上的香水味。 “黑眼圈又重了。”半晌,温清砚念叨了一句,“改明儿我让人送几套护肤品去,小姑娘十六七岁也是要好好护肤的。” “够忙了,现在开始我就不往早教处添人了,孩子太多你们的確忙不过来。” 宋予白点头应声。 。 陈梨梨没过几天,还是被陈泰祥送到了早教处。 无他,这小丫头在家又犟了。 她会说话,並且想法表述得清晰明確:“要找、小白姐姐。” 梨梨睁著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地看著她爸。 陈泰祥无奈地蹲下半身:“你小白姐姐那边很多小朋友,没空一直陪你的。” 梨梨不说话,就这么盯著。 “……爸爸答应你,少工作点,多抽时间陪你好不好?” 梨梨仍旧盯著。 “……那你去找小白姐姐了,还回来吗?” 梨梨盯出了自己想要的问题,乖巧地回答:“不回。” 陈泰祥:“……” 这可爱的小嘴尽说些让人去死的话。 “……那梨梨不要爸爸了吗????” 梨梨沉默了一会,然后点头:“有时。” “……” 啥意思?有时不要? 那至少有时是要的! 陈泰祥猛男落泪:“那梨梨每三天回来一次好不好?” 梨梨不说话。 “……每周回来一次?” “好。” 陈泰祥鬆了口气。 也好也好。 他只是想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有人照顾梨梨,但梨梨谁都不要。 目前唯一要的人是宋予白,但这小姑娘操持著一大家子二十来个小孩,肯定是没法来他这照顾的。 只能送到她那边去。 陈泰祥再次嘆息。 大不了自己天天下班了绕路来看看闺女。 宋予白不知道陈泰祥脑子里那么多弯弯绕绕。她看见孩子就开心。 陈泰祥开门,梨梨从下面咻一下就钻了进来,双眼亮晶晶地寻找宋予白的踪跡。 宋予白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半蹲下身张开怀抱:“梨梨乖宝!” 梨梨木著脸,雀跃地蹦躂了过去,小幅度点头。 “嗯,,? - ?,,” “起这么早呀,梨梨真棒。” 梨梨回抱住宋予白,脑袋蹭了蹭她。 “梨梨,爸爸走了?” 陈泰祥前两天来看过早教处的环境设施,的確如温清砚所说,挑不出毛病,完全就是一座適应婴幼儿生活的別墅。 还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全天二十四小时待命,顶尖、未曾面世的营养机器人时刻根据孩子的动態消耗確定饮食营养。 这些设备如果服务於单个孩子,可能会有些小题大做兴师动眾。 但这里有二十多个孩子。 是二十个继承人。 甚至比在家还安全、还有保障。 陈泰祥放了10%的心。 父亲节那天,宋予白效仿母亲节的行为,让乖宝们都录了视频。 他看见自家总是沉默的闺女,窝在宋予白怀里,对著摄像头说:“爸爸、快乐。” 陈泰祥突然就想哭。 第三十三章 四六级婴语 几个月,是大人眼里的转眼,却是孩子们从襁褓到能坐起来的整个夏天。 后花园的梧桐树叶绿了又黄,廊下的花开了又败,屋里的孩子们吵吵闹闹,学得很快。 傅以修会跑了。 这很嚇人。他像一架火箭,天天和林林从这头“噔噔噔”发射到那头。 林林小他一点,跑得没他利索没他快,他还扭头笑人家,於是撞到了刚从楼梯上下来的宋予白。 傅以修一屁股要跌地上,被宋予白眼疾手快捞了起来,拯救了他的屁股瓣。 发现撞得人是宋予白,他浑身一激灵。 往日0109总会叫他们不要乱跑,容易摔著磕著。 但是他刚学会用两条腿移动,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所以一贯是不听0109话的——当时点头答应称好,人一走又开始发射衝刺。 但他撞到了宋予白。 傅以修尿都没控制住的年纪,先学会了看人说话。 他当即软趴趴地缩在宋予白怀里,哭唧唧地嚷著疼。 宋予白本想告诫他跑慢点,结果一看孩子软萌萌地贴过来,肉嘟嘟的小嘴巴瘪了起来,哪还记得什么告诫,当即半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小脸。 “撞到哪了?和我说,我看看……” 傅以修不说话。只是有点碰到脑袋了而已,完全不算疼。 但宋予白的声音太过轻柔,动作也很小心。 把他说得好像自己的確委屈了。 於是他哭了。 也不出声,眼眶一红就开始掉泪。 宋予白见状急了,一把把人抱起来。 “乖宝,告诉姐姐哪里疼呀,姐姐给你看看,下次我们不跑这么快了好不好……” 林林慢吞吞地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 顾明堂已经熟练地会坐了。 温清砚空閒的几天,把堂堂抱回去,陪他玩了几天。 据事后堂堂顛三倒四的描述,加上宋予白的婴语翻译,得出,那几天温清砚小姐对堂堂会坐这一事,展现了莫大的兴趣,十分稀奇地逗他坐—— 包括但不限於,顾明堂废了老大劲把自己从床上撑坐起来,坐稳后,和面前的温小姐面面相覷。 顾明堂小嘴张了张,“娃娃”叫了两声,伸出胳膊想让她抱。 温小姐伸出食指,抵著他白嫩的脑袋,一推。 没能用自己的萌唤醒母爱,被推倒后堂堂“啪嘰”一下躺回床上时,人都是懵的。 一分钟才坐起来,一秒钟就被推了下去。 所幸他情绪稳定,也不急也不气也不哭,勤勤恳恳又使劲坐起来。 “啪嘰” 又磨蹭坐起来。 “啪嘰” 坐起来。 “啪嘰” 起来。 “啪嘰” 搁这练仰臥起坐呢? 顾明堂没招了,小嘴巴里嘰嘰咕咕说了很多话,奈何在场无人能听懂。 於是他哭了。哭得超大声。 温清砚有时是很討厌小孩子哭的,哭得没有缘由、不可理喻、还很难哄,哭声更是难如听。 但她自己惹哭的除外? ?`?′?? 她惹哭的哭声简直是天籟,夯爆了。 219急急忙忙滑行过来,急得半道一个压弯漂移,差点误伤路过的顾简墨。 见它的小少爷哭得非常伤心,219喃喃道: “少爷好久没有这么哭过了。” 然后放心地滚动离开。 温清砚把顾明堂抱起来,放怀里,小宝哭得极其绝望,但到底没扒拉她。 他流泪的间隙还眯著眼,看温清砚,指望她良心发现。 结果发现他妈妈离他很近。 她凑近仔细打量著堂堂白皙的小脸、饱满的额头、微眯著掉泪的大眼睛、红红的眼眶、咧成?的小嘴。 看得顾明堂都开始惶恐害怕了,哭声渐消。 半晌,来了一句: “宝贝你哭得还挺好看。” 顾明堂:“……”根本没良心,怎么发现。 “不愧是我儿子!” “你折磨折磨我就行了,別折磨孩子了。” 顾简墨双手环胸,倚靠著房门冷眼旁观了一会儿,终於出声欲救儿子於水火。 他似乎刚洗完澡,发梢还有未乾的水渍。一身深灰色的睡衣在臥室暖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温柔。 “谁折磨你了?”温清砚瞪著他,那双眼睛灵动得很。 她抱著堂堂换了个姿势,架势已经摆上,似要和顾简墨爭出个答案。 “我对你不好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温小姐演技说在线就在线,泫然欲泣,似哭非哭,看起来黯然神伤,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装得太伤心,搞得顾明堂都不好意思哭了,还意图倒反天罡地安慰她。 堂堂吧唧了两下嘴,哼唧了下,止住眼泪,眼睛滴溜溜转,打量著两人。 顾简墨看著母子两人如出一辙的眼睛,古灵精怪但又透著精明。 看著都不像憋著什么好。 “我的错。”不知哪里戳中他內心的柔软,当即沉声笑了,两步上前,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顾明堂的小脸。 堂堂也伸手,小手攥住了他的手指,乌黑的眼睛看著顾简墨,“哇哟咦”突然笑了起来,露出冒著两颗小牙的嘴。 。 生孩子就是来玩的,这是阮小姐的宗旨。 家里有个老古板就够了,可不能有个小古板。 阮希一直这么坚定地认为。 所以这几个月,她七天三头拾掇宋予白搞些新花招在钦宝身上。 今天在他帽子上夹鱼眼相机,看他斗鸡眼地吃饭,小嘴一撅一撅地像海豚。 明天买了搞笑的衣服,让宋予白给他穿上,拍照片发给她当黑歷史。 有时觉得宋予白太忙了,老是麻烦她不好,於是偶尔自己亲自登门,玩儿子。 把沈钦端端正正放在垫子上,前面架著一个手机,然后握著钦宝的脚,对著摄像头,“啪”一下,把脚放在耳边当电话: “我的电话很好记。” “號码是?” “洞洞么。” 阮希自己先笑个半天,然后发给好闺蜜以及老公。发完就管它去死,也不用什么反馈,纯自己乐呵、纯分享癖。 又招呼宋予白过来,掐著咯吱窝把孩子抱起来。 沈钦生无可恋地眨巴著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宋予白。 宋予白也想玩。於是她垂著头不看他,装看不见。 阮希两只手握著钦宝的脚踝,两人配合默契,宋予白仅一个前奏就知道阮希想要拍什么视频。 钦宝整个腿被拉直,好像站在地上一样。 “立正!”阮小姐听著bgm,把钦宝的脚唰地一下调成立正的姿势。 “稍息!” 阮小姐一令一动,操控自己儿子的腿伸出来一只。 “向右看齐!” 两只脚跟刀削麵一样,快速交换,顛得他“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得哼出声。 许驰在一边看呆了。 “你还好吗?”他用六级婴语这么问道。 “微死吧。”沈钦四级婴语回復。 第三十四章 橙子梨子 江枕月有个哥哥,叫江枕山,惯来受奶奶的溺爱,一直在江家老宅养著,不上幼儿园,都是请的专业老师上门一对一教导,早教时期也是。 宋予白远远地看过几次,小孩子长得白皙水灵,眉眼肖似月月。 她喜欢月月,於是爱屋及乌,看江枕山也算有点亲切 。 拋开魔丸属性不谈,也是个好孩子。 江枕月妈妈当时想过,要不把儿子也弄进早教处。一来和妹妹作个伴,二来和这些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打小就多接触接触也是个好事。 但奈何江奶奶看不上这儿。 她觉得孙子太小了,放別人那教养总归是不放心,於是说什么也不同意。 碰巧当时温清砚明確声明,为了让0109和宋予白更好地照顾那二十来个孩子,早教处暂时不接收新的宝宝了。 宋予白知道后补充建议,这些孩子每天吃喝玩乐在一起,最好不要年龄相差太大。 最大的陈梨梨两岁多,已经是极限了,年龄再大的话,旁人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宋予白听得出来,他们的婴语有级別代沟,不太能长久地玩到一块,容易惹矛盾出来。 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江枕月妈妈歇了心思。 於是这几个月,早教处小宝宝们的数量维持在22个。 0109还是照旧照顾各自最开始分配的两个宝贝。多出来一个宋予白,作为牛马大王,她直接double,照顾四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陈梨梨自己会穿衣服,给宋予白省了很大的事。 而且如果她衣服穿好,又碰到宋予白忙不过来的情况,还会“噔噔噔噔”跑上前,给她分担——辅助小许驰穿衣服。 许驰嘴甜,在宋予白面前更是往嘴上抹蜜,梨梨帮他穿衣服,他就一口一个谢谢姐姐。 多了的不说。因为他说话还是两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陈梨梨年龄最大,看全早教处的孩子都是弟弟妹妹。 更是在这群阿巴阿巴的弟弟妹妹衬托中显得非常之懂事能干。 她第一天代替宋予白辅佐小许驰穿衣服的时候,宋予白惊喜得很,当即百忙之中把她抱起来原地转了三圈,嚷著要给她协理六宫之权,她就是最最最最最最乖的小宝。 陈梨梨脸上还是木著,但是嘴角微翘。被宋予白放回地上时晕得脚步踉蹌一下,一个“啪嘰”,坐在地上。 所幸她海拔不高,地面又q而弹之,完全疼不了。 宋予白訕訕地要给她拎起来,陈梨梨抬手拒绝:“不用、捡,我自己、捡、起来。” 隨后自己小手撑地,慢慢爬起来。 宋予白:“……” 天杀的!小宝贝自己造句都这么可爱!!! 小许驰自己穿好鞋子,双脚著地后,屁顛屁顛跑到比他略高一点的陈梨梨面前,很认真地看著她: “谢谢、姐姐。” 小白姐姐教过的,別人帮他,要说谢谢。 他就会说这几个词。 爸爸妈妈教了他说“爸爸 妈妈 爷爷 奶奶 外公 外婆 姐姐” 小白姐姐教了他说“你好 谢谢 没关係 对不起 不好” 一个教他认识世界,一个教他立身世界。 陈梨梨听见他的道谢,一板一眼道:“没关係。” “但是,姐姐、是姐姐,我不是。” 小许驰睁著一双圆圆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她。 说啥呢。 婴语翻译一下行不行。 请求中译中。 宋予白倒是听懂了,她帮忙翻译了一下:“梨梨的意思是,『姐姐』是称呼我的,你不能喊她姐姐,要喊她的名字+姐姐。” 小许驰听懂了。但是…… 臣妾做不到啊…… 陌生的名字暂且不在他的语音包里…… 惯来小话癆的他呆住了,和梨梨大眼瞪大眼,一个不说话,一个不知道说啥。 宋予白要被两个宝贝萌化了。她乐呵呵地一左一右牵著他两齣了房间,去看堂堂起来没。 一路上,陈梨梨试图教会许驰她的名字:“我叫陈梨梨,梨梨。” 许驰:“梨子,橙子梨子。” 陈梨梨:“……”她木木的脸上出现了“这是什么称呼”“匪夷所思”“听得懂人话不”“熊不熊有点丈化”的表情。 宋予白:“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太大声,大得陈梨梨都有点委屈了,一眨不眨控诉地看著她。 宋予白一秒收笑,故作严肃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姐姐去收拾堂堂了,给你布置个小任务,今天教会小驰说,包括你在內,三个弟弟妹妹的名字。” 陈梨梨是个很认真的小乖宝,宋予白说什么,她就认认真真地去做。 闻言,当即拉著小许驰的手下楼了。 小驰不想离开宋予白。但他唯唯诺诺的,不敢挣脱这个有些凶的姐姐的手,於是一步三回头,看著宋予白离自己越来越远。 別墅有电梯,修缮得超大一个,为了照顾孩子们,特地修了三个高度的按钮,门是透明的。 每一个会走的孩子都会被拎过来,教怎么安全地坐电梯。但还是要有人带著,直到不怕一个人坐电梯为止。 陈梨梨倒是敢坐电梯,但旁边一定要有一个高大的大人,並且有一个可以扣的裤缝。 小驰一定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牵著。 两个人凑不出半颗胆,老老实实地走了楼梯。 宋予白把堂堂收拾妥帖,抱著他下楼时,看见两个小傢伙好像走了个万里长征,一小步一小步,你拉我我扶著你,合力下楼梯。 她失笑,上前,给其中一个奉献了自己一只手,给另一个奉献了自己超大的裤缝。 219在后面亦步亦趋地乐呵著跟著。 甫一落地,宋予白转身把堂堂交给219,在群里问,要给別墅加一个超大滑滑梯。 部分家长开团秒跟,当即就批了。 有几个扫兴的家长,下意识就说危险,被阮希温清砚和傅夫人微笑著反问了回去: [走楼梯也不安全哈。] [给不觉得危险的孩子滑就好了/比心/] [活著还百分百包死的呢/笑哭/] 三个人都是硬茬,一人一条路给他们堵死了,反驳不了什么。 但是什么时候动工成了个问题。 一楼客厅大得很,专业设计师敲定的地方,再怎么避让,也不可避免地会给客厅造成污染。 装修的噪音更是会嚇著孩子。 把孩子先送回家一两天,等装完清理完再送过来倒是可以,但孩子们不乐意。 温清砚这会突然想到上回和宋予白说的事,冷不丁冒了一句:[我们带著孩子出去旅游吧。] 阮希:[好好好!我给我家钦宝报名!] 傅夫人:[我没空,孩子就交给01她们了,给他也报个名] 在场有不少家庭互相有合作,有合作的都可以互相往后推迟,大不了出去旅游的路上也可以谈。 宋予白挨个把每个乖宝的状態上传后,点击群聊,发现有人@她。 点进去往上一翻,发现他们已经把工作安排了,连人员、大致日期、地点都定好了。 她哪怕不相信总裁的速度,也要相信总裁助理的速度。 这会儿已经有人给出了自家助理给出的策划表。 宋予白看著上面一串的“私人……”陷入了沉思 带薪休假? nonono。 蹭私人飞机去私人岛屿住私人別墅。 gogogo。 第三十五章 说∶不好 已经入秋了。 做到这种程度的家业,总裁们一年四季都在忙,確定好的计划和行程不是很好更改,集体腾出一个假期很是不容易。 所以有的家里出一个爸爸,有的出个妈妈。还有的都不来,把孩子全权交给宋予白她们。 比如傅夫人,这位女士忙得出奇,出了上回傅家那档子事后,很多关於傅小宝的事她都很乾脆地找了宋予白代劳,是以宋予白已然习惯,完全没意外。 这场说走就走的早教处秋游亲子版,居然来了十三个宝宝,十一个家长,数量远超宋予白的预期。 上演“爸爸去哪儿”“妈妈去哪儿”中,唯一一个父母双来的,是沈钦家。 阮希没结婚前就是爱玩爱乐的性子,没什么志向,生平最爱躺平,家里父母也惯著宠著,不惹是生非多好啊,於是隨她躺。 这结了婚后,老公沈卓言年长她许多,从阮爸阮妈那把阮小姐接过来,继续惯著宠著。 按阮小姐和宋予白聊天时候无意间透露的话来说,沈先生只要求她遵纪守法,保护好自己,其他隨她怎么玩。 话是这么说,当时还没怀上沈钦时,有一次她和闺蜜在朋友的酒吧玩嗨了,总归是年轻,出大门发现天还亮著,以为自己越活越过去了,来的时候天將黑未黑,玩了有一会了结果天还亮了点。 直到阮希看见手机上几个未接电话和“亲亲老公”发来的几条信息: 19:30[又出去玩了?] 21:30[注意安全,早点回来,走了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22:24[为什么不接电话?是有什么事吗?]似是难以相信自己妻子一个网癮少女居然忍耐可以三个小时不看手机,一定是有什么事吸引或者绊住了她。 00:01[宝贝,还回家吗?] ——才知道自己熬了个通宵。 沈先生一个三十岁的人,白天上了一天的班,晚上在酒吧门口等了她一夜,也没睡觉。 见到他面时,阮希一个又喝又玩又蹦的人尚且生龙活虎,沈先生已经脸色略白。 还故作镇定地说:“我没关係,赶紧回去睡觉吧,熬夜对身体不好。我去上班了。” 据阮小姐当时后怕地说,她真怕给她家先生熬过去,英年守寡。 此后便偃旗息鼓。 倒不是再也不出去耍,而是老老实实给她家跟她爹一样的老公报备。 但是宋予白听来,满脑子只觉得这是处心积虑的年上为了让自家纯爱玩的妻子,对他上点心的阳谋诡计罢了。 虽然当时阮小姐的话里三分怨懟三分埋怨四分受用,但拋开那些个人情绪严重的添油加醋外,还是可以得出一些结论的——阮希爱玩。 因此,宋予白总疑心沈先生过来是照顾+陪伴两个孩子的。 另一边的顾家,顾简墨本来也想跟著,推迟了一些不急的会议和策划,提前完成了需要他参与的工作,连合作方可能有的问题都做足了预案。 准备这么充分,奈何天降一个合作,推也推不开,除非放弃。他生生给气笑了。 加班加点地赶工还是没赶完,忙了半天白忙了。 毕竟就算他不休息地不停工作,他手下的人还是要休息的。 江枕月妈妈没空,本来不想麻烦別人,想著不给月月报名的。 但是宋予白问了下月月的想法,发现这小可爱非常之想和她出去玩! 於是她乐滋滋地说服了月月妈,表示自己可以照顾月月。 小许驰倒是想来,但是恰好那几天许氏夫妇说要带他回去探望一下爷爷奶奶,没给他报名。 出发前一天,他爸爸来接他走,小许驰抱著別墅大门哭得可怜得很,不肯走。 许驰的眼睛很好看,圆圆的,看起来无辜得很,宋予白第一次见面就注意到了。 所以她尤其见不得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染得红彤彤的,还蓄满了泪水。 “姐、呜呜、姐姐……”他秀气的小眉毛皱在了一起,白皙的脸颊上,鼻子也红了,“不想、想走……”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许先生拿儿子没招,既不敢强硬一点给抱走,不然家里的两位“花开富贵”和“上善若水”提著棍子马上就能上战场。 又不敢忤逆老婆大人,真给孩子留在这了。 於是,他无助地看向了宋予白。 这种无助的表情,宋予白见得多了。 早教处二十二个孩子,家长有43个,她起码在30个家长的脸上看过这个表情。 0109脸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每到这个时候,她总是宛若一个得道高僧,普度眾生,又如神祇降临,欲救人於刀山火海海啸山崩地裂之中。 “小驰乖宝,不哭了好不好。”她宋予白英名半年,就是见不得孩子哭。 上手抹掉了宝贝脸上的泪。 “跟爸爸回家,姐姐过段时间就来见你,好不好?” “……呜呜呜呜” 许驰抽泣了一下:“……能说、不好吗?” 姐姐当时教过他的,除了要说“你好 谢谢 对不起 没关係”,也要敢於说“不”。 不想做的事,別人非要你做,你可以选择说不。 宋予白:“……”我是这么教的没错。 但是。。。 迴旋鏢回得真快啊。 第三十六章 姐姐你別哭 无助不会消失,只会被复製粘贴。 区別是,家长们无助,自有宋予白神兵天降。 宋予白无助,没人能接管她的活帮她。 但是作为一个牛马大王,无助了抹一把辛酸泪,擦乾还是要继续干活的。 宋予白朝小许驰伸出手,也不说话,小宝贝犹豫了0.1秒,然后把自己的小手放在朝他摊开的手心上。 许先生刚想伸手和宋予白交接,后者却是拉著小驰,对他爸爸说:“许先生,我和小驰说些话。” 许先生一愣,遂找理由离开:“好的,我先去收一下小驰的东西。” 他转身又进了別墅。 宋予白拉著小驰慢悠悠去了后花园。 小许驰一向话多嘴甜,每次宋予白见到他,他都是笑呵呵的。 会说的话不多,自己走路一个不小心还会摔跤呢,也要在宋予白旁边跟前跟后的,“姐姐姐姐”地喊著。 小孩子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又找不到小白姐姐了,是在厨房研究什么不那么美味的好吃的,还是被哪个弟弟妹妹姐姐缠著藏起来了; 今天午觉谁又在哭,虽然很快就被姐姐哄好了,但他被吵醒了,没睡好; 最喜欢吃的南瓜羹只来得及喝一碗就被抢光了。 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更严重的烦恼: 小白姐姐要和他分开了。 这一路难得地沉默,小许驰垂著头,只盯著地面,盯著自己的鞋子,盯著小路上的鹅卵石,盯著在走路的影子,总归就是不抬头看宋予白。 哪怕从影子能看到,小白姐姐时不时低头看著他,他也不想抬头。 哼。 生气。 呜呜呜。 难过t^t。 “小驰,去帮我摘一把那边的花。”突然,宋予白平静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许驰下意识抬腿要小跑过去,但他的脚步刚一动,突然想到小白姐姐说过,花园里的花草树木是这里的叔叔阿姨辛苦种的,每天都悉心照料,跟他们的孩子一样。 他们不能破坏。 每一朵花都有它的爸爸妈妈,哪怕很丑很小很臭的花。 所以他们不能仗著比它们厉害,就隨意採摘伤害。它们离开了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也会伤心的。 许驰知道伤心的滋味,就像他现在这样,难受极了,还吃不下饭。就连他最爱的小白姐姐他都不想搭理。 所以小驰宝贝抬腿的动作只动了一下,便停住,仰著头,不赞同地说:“不可以、隨便摘花。” 宋予白:“为什么呢?” “因为、姐姐说的。”许驰顿了顿,又补充,“它疼,爸爸妈妈、嗯伤心。” “好。”宋予白摸了摸他的脑袋,蹲下身,將自己放在一个和他一样的高度,温声道, “小驰给了我三个不能摘花的理由,对不对?” “嗯。” “第一个,是我告诉你的,小驰很听姐姐的话,这很棒,姐姐要夸一夸很棒很乖的小驰。” 许驰闻言,。 粉嫩的小嘴勾了一下,但他强行压住了。 可恶!坏蛋嘴巴!快点憋住啊! 橙子梨子姐姐每次都是怎么保持嘴巴不笑的?他下次一定要找她好好学学。 “第二个,是因为花会难受,对不对?” “嗯。” “第三个,是离开了花,它们爸爸妈妈会伤心,对吗?” “嗯。”许驰不知道宋予白为什么要说这个,但是他还是认真听了,然后点头。 “所以你很久不回去看看爷爷奶奶,他们也会伤心啊。” 小许驰抿了抿唇,不说话。 可是离开了小白姐姐,他也伤心,他也捨不得。 他在心里默默反驳回復。 宋予白对许氏夫妇一定要让许驰这个时候回去的原因不清楚,但无非就是不放心、没有空亲自去陪著这些理由。 她没法干预他们的决定,只能从许驰这边下手。 扯出一个能骗过小孩的、且三观正的理由。 见许驰还是不说话,宋予白忍心:“姐姐是不是和小驰说过,不喜欢不愿意的事情,根据情况,小驰可以拒绝,可以说『不』?” 许驰眼睛一亮,以为宋予白是回心转意了。 结果下一秒,宋予白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姐姐还要告诉你,別人也可以对你说『不』,並且你要习惯,会被別人拒绝。” 她拍了拍小驰陡然低下的头:“所以,你说,能不能不回去,我也说『不能』。” 许驰的嘴巴瘪了起来,圆圆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 但是他执意犟在那,宋予白说什么都不肯抬头。 宋予白总疑心,许驰是天天跟著梨梨后面,被带著一块犟了。 这么嘆息著,一滴泪滴落在许驰的脚前。 他一愣,慌里慌张地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把身体转了过去,不肯面对。 宋予白还是心疼了。 她一边念叨著慈姐多败孩,严姐出高孩,你掉一滴泪我屠一座城,手上一边诚实地把彆扭难过的许驰捞了过来,抱在怀里。 许驰愣了一下,旋即抬起胳膊,搂住了宋予白的脖子,將头埋在她锁骨上,本来只是小声抽泣。 抽著抽著,想到这是这段时间最后一次抱姐姐了,更难过了,终於转成嚎啕大哭。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两日宋予白天天忙著收拾孩子们的行李,准备该她负责的流程,加之有很多个孩子和她一起去,其余不去的孩子的离別被她淡化了。 这会儿小驰的哭声终於让她意识到——她要和这些朝夕相处半年的孩子们分开了,哪怕只是十几天。 她刚一穿越过来,人生地不熟,战战兢兢,唯恐出什么差错。 第一个对她笑的,是这些孩子;第一个给予她全部信任的,是这些孩子。 这些孩子陪著她从战战兢兢到如今游刃有余,是她在全是霸总和贵妇人的结交中唯一的慰藉。 在她累得连面部表情都无力去维持时,他们还会慢吞吞地蹭过来、爬过来、跑过来,暖和和地把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小脸塞进她的掌心。 因为他们感觉得到,小白姐姐每次捏他们的小手小脸时都会很开心。 小孩子不知岁月长短,十几天於他们而言,在生命中占比太高。 是她轻贱了他们对十几天的概念。 小驰嚎著嚎著,脖颈一滴温凉,他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发现小白姐姐也哭了,他当即就慌了。 王盪了。他从来没见小白姐姐哭过。 他把小白姐姐惹哭了! 也顾不上自己还很伤心,小驰急急从宋予白的怀里抽出来,小手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掉眼泪。 宋予白见这个小可爱自己脸上还掛著泪、哭得两眼红彤彤的,却著急忙慌地给她擦眼泪,哭得更狠了。 她的哭也不吭声。现在看来这些一个个哭著不吭声的孩子也能算是一脉相承。 小驰见小白姐姐的眼泪越擦越多,一个头两个大。 “姐姐、我听你话,去看爷爷奶奶,不哭不哭。” 许先生找过来时,看见自家儿子倒反天罡地在哄宋予白不哭。 见他过来,小驰眼睛一亮:“爸爸!我去、去爷爷奶奶家!” “姐姐、我去了,你不要再哭了。”他抱了抱宋予白,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脸上的婴儿肥贴了贴她的脸。 宋予白眼泪果然止了。 好软的小脸……好萌……^_^ 直到小驰老老实实乖乖地跟爸爸离开,宋予白都没明白。 到底小驰是被她那一套理论说服了,还是被她哭得没招哭得妥协哭服了。 坐著有话说: 许驰长大后:至今没见过比我小姨还难哄的女人^_^ 第三十七章 你命桩子没带 拋开短暂难过的分离不谈,这一场爸妈去哪儿,大部分人还是很期待的。 219一听说要出去玩,还是和他最爱的少爷,以及……嗯勉勉强强算第二爱的吧,和小白一起去,兴奋地很早就在別墅里钻木取火——转圈。 它被生產出来后,一睁眼就在顾家的別墅,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顾家的老宅,活动的范围实在有限。 本来宋予白要过来帮它收拾东西的,但219知道小白那边一直忙,於是以“你不懂我的穿搭”拒绝掉了。 它开始严肃地自己给自己做准备工作,结果上网一搜,“飞机滑行、起飞、降落阶段,所有电子產品必须关机”。 它心凉了凉。 宋予白去帮拎219的行李时,发现一向能量满满活跃过头的傢伙缩在那里,看那圆圆的脑袋上似乎愁云不散。 她好笑地上前:“是没纠结出自己穿什么衣服好看吗?喜欢的都带著吧,清砚姐说私人飞机地方大得很隨便你装……” 219突然侧头,屏幕上是一种平静的难过。它开口,连声音好像都不如平日雀跃,跟开了省电模式一样: “小白,为什么我不是人?” 宋予白一愣,她下意识扯了扯嘴角:“怎么突然这么说?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 219摇了摇头,屏幕上的表情落寞,但却不知怎的,又在下一秒高兴起来:“走吧小白!我们要出去玩了!” 它扯著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推著宋予白往外走,语气兴冲冲:“我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宋予白若有所思地想回头看看,但是219急匆匆地推著她。 想来,一个机器人,如果存心想偽装掩饰自己的表情,她是看不出来的。 等到了楼下,宋予白回头时,219的表情已经完全挑不出问题,兴冲冲的。 见她停下来看著它,219不满地道:“怎么了,快走啦小白。” 宋予白:“我是想说,你充电桩没带。” 219大惊失色:“我的命桩子!!!” 它一把將行李箱的把柄塞她手里,匆匆忙忙上楼去討它的命根子去了。 “……你不是可以太阳能吗?” 219不满的声音远远从楼上走廊远远传来:“太阳能板太丑了!我卸了!” “晒两天太阳都不够我一小时说话的!” 宋予白:“……话少一点不就好了!” 。 宋予白是跟著顾家的私人飞机走的。 一起同行的除了温清砚,堂堂和219,还有没有家长跟著的江枕月和傅以修。 其余的人分散在另外两家私人飞机上。 温清砚提前给219办理好了海关申报,又和机场负责人说了,没把219当货物对待。 它走时仔细给自己打扮了一下,只要不离得近看,乍一看和人没什么差別。 堂堂月月和傅小宝一人一个婴儿车,温清砚宋予白和219一人推了一个,剩下的行李交给工作人员。 219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兴奋地眼睛都眯成微笑眼了,跟在宋予白旁边嘰嘰喳喳地感嘆。 “原来候机大厅这么大啊,和网上看到的一样。” “好多人啊……” “好大的飞机呀。要是把它的翅膀装在我身上,我是不是也可以飞了。” 一直絮叨到登机,219要关机了。 它扒著宋予白的手,念叨:“小白,你记得,待会平稳了一定要把我开机。” 温清砚在一边系安全带,听到这话笑道:“当然了。” 宋予白却是从它的话语里,罕见地听出了一点不易察觉地紧张。 她垂眸看了看219握著她的手,点头:“好,不会忘的。” 听到她的答覆,219放心了,在广播的询问中,由著宋予白拉开它后背的柜子,又扒开里面的一个上下滑动开关,按了关机。 219脸上的屏幕,表情闪烁了一下,然后渐渐熄灭,黑屏。 宋予白推著它去了旁边的座位,把它的腿和胳膊摆好,而后给繫上了安全带。 等了一会,飞机起飞了。 宋予白一手抱著江枕月,一手抱著傅以修。 两个乖宝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疾驰的一切,傅以修嘴巴都忘了闭,留下一串银丝。 他一被抱著就老实得很,像二哈比格摇身一变成了中华田园犬。 月月既然能高居稳居她的妃位,並且被宋予白奉为爱妃,自然也乖得很,窝在宋予白的怀里,时不时还扒著她的脸亲一口。 大眼睛水灵灵的,一眨不眨盯著她,还很温柔地在笑。 这谁抵得住。 把宋予白萌得恨不得返祖嚎两声来表达她的喜欢。直接成了个翘嘴。 等了没一会,向机长確定飞机平稳了,宋予白如约去唤醒了219。 219一开机,世界的声音渐渐地被它接收到。首当其衝地就是宋予白那欠兮兮的声音:“219219!” “……我在。” 第三十八章 抵达 甫一开机,219宛若获得新生一般,明明都是一样的屏幕一样的声线,宋予白就是觉得好像“新”了不少。 一种好像刚做了眼保健操的清新感…… 相对於宋予白的稀奇,219一反常態—— 它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刚適应这个身体一样,浑身僵硬不敢动。 每次开机关机,都是死亡和新生。它的“命”就在此反覆横跳。 这是第一次经歷,它很紧张。不是不放心小白,是怕它被人忘记了。 219沉默了一会,沉默到宋予白曲起手指头,敲它脑袋看看它是不是卡了。 这里的气压与高度,和关机前很不一样。 它觉得它现在的状態,和资料库里,人类的“紧张”,描述是一样的。 如果它有心臟的话,现在一定“扑通扑通”乱跳。 宋予白把它的安全带解开,挥手在它屏幕前晃了一下,半开玩笑: “怎么的,关一次机就恢復出厂设置了?愣愣的。” 它“哼”了一声,在过道间滑动,面上的屏幕都是小心翼翼的表情,好像这架飞机会因为自己过於迅猛的动作倾斜似得。 旁边老实窝著的堂堂,看著219这紧张的神情,都被传染地瞪大瞪圆了眼,不敢有大动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走著走著,219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不满地嚷嚷道:“说了不要敲我的头!我的脑袋很贵的!!!” 这才是219该有的神情。宋予白满意地点点头,经过它身边时又敲了一下。 每一个舷窗有每一个舷窗的风景。流云千变万化,它透过的不同的窗户向外看去,新奇地目不暇接。 这会儿219好像是適应了。 小嘴絮絮叨叨的,时不时精分似得自言自语,还要强行拉著宋予白参与进来討论,一个人自成一个茶馆。 “我要把这些都记录下来!”219双眼亮晶晶,把手上的摄像头懟到堂堂眼前,看著镜头里一脸茫然、並且因为摄像头离得太近有些斗鸡的少爷,兴奋地说,“等少爷长大了,一定要给他看看!” 在一边歪著身子偷瞄的宋予白,看见摄像到的画面,两眼又是一黑。 这个摄影鬼才219,又给堂堂那360度无死角萌的脸,找到了第361度的丑。 给孩子婴儿肥都拍成驴脸了。 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谁家好站姐出的都是正主的黑图啊?从前拍人家光溜溜地洗澡,现在拍驴。 她严重怀疑堂堂往前7个月的婴生,所有丑图都在219这里。 宋予白之前委婉地提过一次,奈何219这个堂堂全肯定激推,看著自己相册里的驴脸,一脸不解:“哪里不可爱啊?这多可爱!”(此处的全肯定激推表示:极度狂热地喜欢少爷,投入大量的情感与行动力,少爷变成什么样它都爱死了无条件地肯定少爷的一切。219註解。) 宋予白:“……”堂堂我尽力了,万一你以后喜欢这些照片呢o ? o “ b318年,9月30日,我们现在在飞机上,这是我和少爷第一次坐飞机……看!外面的云被太阳热化了!我的心也要被少爷萌化了!” 宋予白受不了它这浮夸的演技,转头听旁边乖乖坐在座椅上的月月,软绵绵叫著“姐姐我有点渴”,於是正好转身离开,去给三个小傢伙接水喝。 温清砚坐上飞机没多久,就说自己困了,和宋予白说一声后,去了后面的房间睡觉。 这会儿宋予白一离开主客舱,等於没有一个大人在了,只有一个看似好像全能,实则並不是很中用的219。 傅小宝身上的安全带捆得牢牢的,219看不惯宋予白这么严苛的教育,伸手给他鬆开。 傅以修一个翻身从座位上下来,急急忙忙一溜烟跑没影了。 跟躲著宋予白似的。 几秒钟后,219反应过来,绕著座位找三圈没找到,后知后觉宋予白为什么要把傅小宝捆这么严实。 跟草原上拴著腿的马一样,用不著可怜。因为不拴著,能上午跑南极,下午跑北极。 根本—— 抓不住。 脚步声轻快传来,宋予白拎著三个水瓶过来,挨个挨个塞他们嘴里。 直到塞傅以修时,发现人没了。 宋予白直接化身尖叫鸡,质问在场唯一一个有行动力、並且或许是因为心虚不敢回头看她的219:“孩子呢?!” 219慢吞吞地转过身,憋了一下,憋出一句话:“……和你玩捉迷藏呢。” 她无语,转身也在主客舱绕了三圈,连桌子底下都看了。 没找到人。 宋予白正想著,等她找到傅以修一定要好好地教育一下他和219不要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就听见外面走廊的卫生间传来洗手的水声。 宋予白恍然,上前,和洗完手的傅以修大眼瞪小眼。 “姐姐……”他笑,露出一嘴冒了小白头的稀牙。 后面的词汇不会说,也表述不出来,傅以修嗯嗯啊啊地说了婴语。 他拉臭臭了。 难受,又不想麻烦宋予白,於是自己去洗手间准备把纸尿裤扒掉。 快夸夸他。 就是没扒掉,还弄到手上去啦。 每一句话都是能让宋予白血压升高直接红温的程度。 她的上帝。她现在看见傅以修心就砰砰跳,脸就红。 这是她很爱傅小宝的体现么! 当然!(咬牙切齿) 见傅以修还要往这边走,宋予白简直要尖叫,生怕漏了些什么下来:“乖宝贝!站在那別动!” 傅小宝愣愣地停住了想要飞奔过去抱住小白姐姐的动作,不知所措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怕一惊一乍嚇著孩子,宋予白缓和了情绪,再次强行露出她那標誌性的假微笑,实则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领著傅以修去了一个臥室的卫生间:“乖宝不舒服是吗?姐姐给你洗哦,小宝还小,下次难受告诉姐姐,不要自己弄啦~” 这边温声细语地把傅以修拎著趴在台子上,转头脸色铁青地出门把219吼去拿衣服。 裤子扒下来,画面比宋予白想像得还要惨烈。 她习以为常地嘆了口气,把整条裤子脱掉扔进垃圾桶,然后调花洒温度,对著傅小宝黏黏糊糊的屁股就是一顿冲。 细密温热的水流打在皮肤上,痒痒的,他咯咯咯地笑。 宋予白在心里小发雷霆,然后又自己劝自己。孩子还小,也是不想给她添麻烦才这样做的…… 虽然最后添了双倍的麻烦。 给傅小宝换了一套新衣服,叮嘱他老老实实回去坐著,她自己收拾残局。 傅以修屁股舒服了,心情也愉悦了,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懂事、最香、小白姐姐最喜欢的小宝贝了。 结果刚坐下,发现旁边的月月妹妹慢吞吞地抬手,捂住了鼻子。 傅以修:“……你干嘛?”他婴语哼唧问道。 江枕月:“你好臭,兜著臭臭的臭宝。” 傅以修恼羞成怒:“我明明是最懂事的!” 江枕月“冷笑”:“呵。” 宋予白回来时,两个人哇哇哇哇地吵得如火如荼,219听不懂,堂堂在一边插不上话。 一见到她,好像有人撑腰了一样,月月骤然瘪了嘴,委屈巴巴地看著宋予白,眼圈说红就红。 “她说我臭!”傅以修见状,先发制人告状。 月月闷不吭声地流泪,把脸扭了过去,不想看他。 宋青天不知道前因后果,没法断案,只看出来似乎是傅小宝把月月臭哭了。 她疑心是自己被臭免疫了,没闻出来,於是拎著吱哇乱叫的人又去了卫生间从头到脚搓了一遍。 这一闹腾,很快天就黑了。 堂堂白看了一出热闹,精力不如他们旺盛,今天又兴奋地老是蹦迪,於是很快就睡著了。 一觉睡醒,发现宋予白正推著他,头顶是蓝天,一片云也没有,天气晴朗得不可思议。 远处隱隱约约有他从没听过的喧囂声。 宋予白察觉到车上的动静,把推车上的遮阳罩打开,看见堂堂咧著嘴在笑,小手小脚手舞足蹈的。 “这是哪?” 宋予白笑眯眯解释:“我们到岛上了,醒得真是时候,乖宝宝。” 她把堂堂抱起来,清冽湿润的海风吹在他的身上,不远处的蓝色一望无际,波涛声阵阵。 睡饱了,他一身劲,兴奋地在宋予白怀里又顛又蹦了两下。 “待会再带你出来玩,我们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给你泡点奶噢。” 这座小岛被开发不久,暂时还不对外开放。 岛的所有者是y市一个低调的大家族,姓闻。 顾家沈家傅家都和其有合作。得知要带孩子来玩,闻先生当即就答应了。 再多的信息宋予白就没听到了,也不是她该打听的。 温小姐嘴上说著要来陪宋予白陪堂堂陪219,但是到这没多久,转头就端著茶杯和闻先生聊上了。 他们刚到的时候,宋予白见了闻先生一面。 一袭菸灰色的燕尾服,个子挺高,面上带著礼貌又疏离的笑,是个得体的绅士,只是那一身她看著就嫌热得慌。 闻先生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三十多岁,不比顾简墨大多少。 没等多久,其他人也到了。 宋予白闻声走到门口,远远的,家长们带著孩子,跟著一个似乎是酒店管家的中年男人过来。 走近了,孩子们看见她,一个个高兴地伸出手要她抱。 恨不得自己会跑衝上去。 正这么想著,会跑的傅以修从身后突然出现,抱住了宋予白的左腿。 踉蹌地跑著的林林过来抱住她的右腿。 抱著就算了,还极其挑衅地看著那一群不会跑的。 一群只会爬的孩子们:“……”天杀的。別得瑟!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跑了!届时,小白姐姐的腿上只能有他(们)一个掛件! 听见这话,宋予白默默低头,开始计算著自己两腿究竟能掛多少孩子,有的孩子掛不到怎么办…… 一直在端水^_^ 先生和夫人见这一幕却是欣慰得很。 孩子们很喜欢她,说明小白对孩子是真的好。 闻先生像个npc一样的主人,从宋予白他们过来,一直都是淡淡的,就算和温清砚聊生意,脸上都只有那一幅人机一样的微笑,比宋予白天天掛著的笑还假。 但是这会,闻先生从这些孩子们的神情上,一一看去,最后锁定在了宋予白身上,带著点好奇。 “温总,我好像听闻,你们的早教处里,有一个神奇的女孩。” 他虽然这么疑问著,目光却盯著宋予白。 温清砚一愣,隨即笑道:“对,就是小白,孩子们都很喜欢她,特別听她话,给我们省了不少心。” 闻先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孩子们蜂拥而上的热情宛若一群狗咖的萨摩耶。 软软的、白白的、香香的、热情似火的、咧著嘴笑著的,高高兴兴就往她怀里扑。 和闻先生展现出来的形象不太符,小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声音没能让他皱眉,反倒让他眉目间染上些许温柔和暖意。 他静静地站在边上,身后是欧式的楼梯扶手和墙上繁复的掛画和花纹,宛若置身中世纪的油画里,倦懒地远离人间。 他看著的孩子们,此刻在沙发上打闹,宋予白被他们围著,也咯咯咯地笑不停。 好像靠著这个回忆到了什么,面上有著淡淡的怀念。 能过来的家长都知道这座岛是闻家的。既然知道,自然也知道闻先生的事,因此一个个心照不宣地知道分寸,没有打扰他,只是在一边轻声閒谈。 “不好意思,想到一些旧事,一不小心怠慢了各位,向大家道歉。”他礼貌地微微欠身,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不得体的情绪。 然后温和地道,“看这些孩子对这位小姐很是信任,那不如我们不在这打扰孩子们玩了。” “大家可以隨意逛逛,这里就住了我,无需怕叨扰。” 说著,他领著他们沿著大厅走廊,去了后面。 阮希难得没有留下来玩孩子,而是老老实实挽著沈卓言的臂弯,跟著去参观。 人都走得差不多,只有几个佣人装扮得在不起眼地角落站著。 宋予白腿上肩上好几个小脑袋,她挨个捏了过去,没捏疼,但是捏得乖宝宝们吱哇乱笑,像香香软软的白面馒头。 她脸上掛著笑,略带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大厅。 说是別墅,但这座岛占海面积巨大,別墅占地面积也大得很,更像是宋予白在漫画里看到的欧式古堡。 天花板吊得很高,边缘的石膏角线也是繁复的欧式,巨大的水晶吊灯高大得不可思议。 嗯。宋予白在心里默默补充。也贵得不可思议。 私人岛屿手续繁琐,程序繁琐,后期维护费用很大。这是宋予白来之前问过219的。 顾家家大业大,宋予白在那待了一段时间,是知道的。 哪怕这样,也没有豪横到去买一座岛,还是当私人的。 谁有空买一座岛,每年加班加点腾个时间出来,飞大老远过来,就为了看看海,然后住个几天? 宋予白转了半天她那不怎么灵敏的脑子,没想出人家是怎么想的。 她怀疑是自己天天和孩子在一块,他们想什么说什么,有什么是什么,完全不用动脑子思考,导致她脑子不会转了。 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结论: 或许闻先生就是钱多到烧得慌呢??? 不然为什么要在这与世隔绝的岛上住著天天看海? 海的儿子,老子与海,海的那边是什么。 第三十九章 看来先生您很喜欢孩子 大中午太阳毒得很,透过边框雕花,花纹復古的高大落地窗往外看,一阵阵热浪蒸腾,门口的路都被晒得晃眼。 管家见宋予白在窗前探头探脑,上来礼貌地提醒:“小姐,这个时候不建议出门。” 宋予白心说我又不是傻子。这路看起来能把鞋底子沾掉,多想不开要出去送鞋底。 她万没想到,没多久,阮小姐顶著大太阳,说自己做过功课,查过信息了,要出去美黑。 沈卓言委婉地劝了一下,没劝动。 那时候,0109里来了的几位,和几位助理拖著各式各样的包裹行李箱,坐著岛上的观光小车已经过来了。 管家在门口一直候著待命,自然全程目睹了沙发上的宋予白是怎么驭婴的。 他心想,自己不过是很多年没回去,现在东方的玄学已经进化到如此地步了吗? 为什么会有人类可以让一群听不懂人话的孩子这么听话? 跟下了什么诅咒用了什么魔力一样,让所有婴儿离不开她! 他的上帝!这简直恐怖得让人不可置信! 闻先生的招待挑不出错,早已根据来人的情况分了房间,孩子和家长配配对。 连0109这些跟著照顾孩子的育儿师,都被两人一间分了臥室。 单出来一个上宋予白。闻先生大概看出她是特殊的,给她单独分了房间。 甚至219都单独有了房间。 当时,没有人对这个房间分配提出反对。 阮希拿了衣服,拽著沈卓言,兴冲冲地找闻先生要了一辆沙滩车,说去晒太阳。 临走时还要把沈钦给抱著,想让他先婴一步看到海。 沈卓言想著儿子的命也是命,给拦下来了。 钦宝被爹妈毫不犹豫拋弃,落到宋予白怀里。他淡定地嗦了嗦奶嘴,朝宋予白伸出小手。 『要抱,,? - ?,,』 宋予白闻言把他托起来,小脑袋搭在她的肩上,一身奶香味好闻得很。 小脚踩在她的大腿上,软乎乎的,跟小猫爪子似的。 这会儿都在收拾行李,大厅只有满地满沙发的孩子,歷史依旧在重演,宋予白早已习惯。 她正逗著钦宝,无意间抬头看见花纹繁复柔软的地毯上,正站著直视著她的闻先生。 被发现了,闻先生不见被抓包的心虚。或许也是这种地位的人从来不明白心虚是什么。 他微微朝她笑了笑,走来。 宋予白脑子一抽,当人靠近了,抱起怀里叼著奶嘴的沈钦,主动说:“您是想抱抱小宝吗?” 沈钦:“……?”小白姐姐你怎么这样。 难道就因为尷尬不知道说什么,就要牺牲钦宝么?? ^ ?? 闻先生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反应过来,失笑:“不用了。” “我只是很羡慕你,这么多孩子都喜欢你。” 正说著,他眼疾手快,伸手捞了一把往宋予白身上爬的月月。 小宝贝高估了自己腿的长度,要跌到地上了。 手上一使劲,月月被抱到了宋予白的腿上。 她看也不看救她一条萌命的叔叔,只黏黏糊糊地往她怀里蹭,柔软的小身体挤掉了占了大半位置的钦宝。 沈钦正舒服老实地窝著呢,被挤了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宋予白一听到闻先生这话,心说,不是吧大哥,我还嫉妒你年纪轻轻,这么多钱都喜欢你、爱贴著你呢。 反而呢,伤害到她一个普通人。一个平民。 “运气好而已。”宋予白就一套说辞,想到哪编到哪,没有一次语句是重复的,“正好我爱他们,他们也喜欢我。” 闻先生笑得眯了眼睛,看起来很是赞同:“那是很幸运。” 他高居於名利场,说话做事从心所欲惯了,却也没有冷场。 他说宋予白年纪看起来不大,宋予白解释自己还没成年的时候,闻先生似乎很是惊讶。 “我看你抱孩子的姿势很熟练,以为你至少不应该没成年。” 宋予白:“哈哈,说明我显得比较成熟。”您直接说我长得老得了? ? ?? “哈哈,成熟的不是年龄,而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就像你对待这些调皮的小傢伙一样。”闻先生似乎很乐意和她说话,话题三句话离不开孩子。 “看起来先生您很喜欢孩子。”宋予白说著捞过一边奔赴而来的堂堂。 堂堂爬得还不太熟练,歪七扭八的,傅以修在一边笑他,笑著笑著还戳他一下。 这下她怀里三个乖宝。 “是很喜欢。”闻先生很轻地点头,嘴边的笑敛了不少下去。 宋予白察觉別人心思一流,她感觉到闻先生不太高兴的样子,想打岔。 於是她瞄上了旁边继续想戳戳戳的傅以修。 “傅小宝,你是要和弟弟玩吗?” “那要用两个人都喜欢的方式玩,弟弟不喜欢被你戳。” 傅以修瘪著嘴,闷了一会,然后老实点头道:“噢——” “他姓傅?”闻先生在旁边突然出声,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傅以修。 傅以修大大方方盯著他看。 “是殷菲小姐的儿子吗?”闻先生转头看向宋予白。 “对啊。” 宋予白不多问,只点头。 闻先生笑了笑,也没再问什么,只意味不明地说:“长得蛮壮实。” 宋予白心想壮实个啥,当时被傅家哪个谁害的住了几天院。小孩子虽然长得快代谢快,但到底是太小,会影响生长发育。 这几个月,隔三差五,宋予白要亲自带傅小宝去体检复查。 闻先生还想问些什么,宋予白却是倏地坐直,四下看了看,把三个孩子往沙发上一放,边起身直奔一个孩子身边,边头也不回地让闻先生帮她看一下孩子。 “卫生间在哪?”她抱起地上小脸通红的孩子,甚至没让他贴近。 管家立刻上前带路。 宋予白一手抱著脑袋,一手托著小腿,小跑著,生怕再晚一会又窜了。 据这小宝贝控诉,昨晚上他爹睡熟后抢走了他的被子,他冻到肚子了。 这很绝望了。宋予白决定今晚上把这乖宝抱到自己房间来睡。 。 晚来,夕阳沉落,海天之间,有一场盛大的告別。 云是散的,懒懒堆在天边,边缘被落日烧得发亮,像烫了金边的信笺,不知要寄给谁。 这样的景色,闻先生每晚都要来看。一般这时没有人敢来打扰他,保鏢只敢远远地盯著,怕他哪天一个想不开。 他只静静地看到夕阳沉下,海面像一场大火,待到月升,归於沉寂,熄灭。 但今天很不一样。这座岛迎来了它第一批客人。 宋予白时常想能不能搞一个十连座的婴儿推车,除了出门太招摇、呃可能连门都出不去,除了不太方便推行,一下子就能把孩子带走一半。 两车就够推走整个早教处的孩子。 除了几个会走的,其他的孩子全部坐著婴儿车被推到海边。 林林会跑,但是老容易摔,林先生就把他抱了起来。 结果到了海边,发现他不敢踩沙子。 掐著胳肢窝,把他放到有浅浅一层海水的沙滩上,他就表演一出东北人不敢踩下水道,身体连著腿,一会劈叉,一会两脚掀到天上,被嚇得哇哇叫。 他爸好像从这里寻到了一点乐子,林林越不想碰到沙地,他越是一顛一顛地让人踩。 他一边喊著“爸爸!救命”。爸爸聋了。 又一边喊著“小白姐姐!救救我!”宋予白瞎了。 她装没听见,头都不敢回。 怕自己咧著大牙的笑被发现,然后被林林碎碎念,怨气很足地念叨一个月。 219在一边看著干著急。它不能碰水,碰水它就坏了。 可是它也想玩>?<它也想去踩水…… 宋予白跟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包装袋。 “10月1日快乐219,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219哭唧唧转头看她:“虽然我很谢谢你给我礼物,但是你给我个垃圾袋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垃圾吗!” 宋予白:“……”她低头拆了袋子,把里面的塑料玩意拍它身上。 “我都多余管你!”她气哼哼地道,“给你定製的防水衣,行走模式够套半个你进去,专门给机器挡水的,用一次坏不了。” 她转身,迎著夕阳踩著水离开,头都没回:“不看你,赶紧穿好吧。” 海风卷了她的声音吹过来,219听得很清楚。 它低著头,看著那厚实的透明橡胶,给自己穿上。 “好叭小白,我也喜欢你。” 第四十章 功德圆满 太阳暴晒了一天,沙滩上的海水温温热,甚至有点烫脚。 林林还被他爸在空中吊著。 小孩子身体柔软,他已经凭空盘起了双腿,意为拜佛,祈祷他爸良心发现能放过他。 但他还不知道,他爸没有良心更谈何发现。 一戳就吱哇叫的小孩子最好玩了。 一边怕一边哭,哭得眼睛鼻子红红的,哭得可怜巴巴的,小嘴咧成type-c了>?<。,一边又诚实地紧紧攥著他缺德老爸的手臂,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被顛出去。 这一届家长真不让人省心! 还是小白姐姐好带! 旁边的堂堂没他这么闹腾,乖巧地被温小姐掐著胳肢窝抱著。 让他踩沙滩,堂堂又白又胖的小脚就顺从地踩在沙地上。 没走过路的小脚,感受到粗糙的沙砾混著海水的触感,惊得堂堂小脸上神情一变,使劲勾著头看自己脚,脖子上双下巴的褶皱都伸出来了,脚趾死死扣抓著沙地。 温清砚瞧见了,夸讚道:“真不错,搁你闻叔叔这儿帮你妈扣一座別墅。” 她说著还把堂堂往下多放了放,脚都塞进沙子里了,还鼓励:“多使点劲,孩子,给你爸也扣一座。” 顾明堂:“……” 海浪一阵阵抚摸沙滩,可能是感受到这里有小孩子,海水轻柔得很。 江枕月穿著一套小公主泳衣,背上有一个大蝴蝶结,跟翅膀一样。 她是这群孩子里胆子最大的,一被抱到这,就和宋予白撒娇想下去玩~ 小姑娘大眼睛里都是好奇,宋予白一个昏君完全没有不答应的义务! 她依了月月的撒娇,但没敢离手,虽然放她四肢著地,双手还是虚虚地捞著她的身体。 哪成想这孩子真的一点不怕,海浪温柔地衝上来,她还用手去抓。 这座岛离大陆不算很近,海水澄澈乾净。 偶尔还衝上点海鲜卡在礁石亦或者沙洞里。 宋予白让01注意看著点月月,自己转头给孤零零的219那个小可怜蛋递礼物,再过来时,发现她手里捏著一条小鱼。 月月面露慌乱,却也没撒手,小手死死地扣著小鱼的尾巴,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地看著宋予白。 脸上还有几点细小的沙粒和海水,额间的碎发被打湿黏在脸上。 这小鱼和月月,两方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鱼在她手里小幅度地扭动,看得出来,双方都很紧张。 小姑娘太可爱了,宋予白没有去救任何一婴或者一鱼,而是飞速掏出手机。 “咔嚓——” 海与天像不同的布料,此刻缝进了一件衣服里,因此而融合。 落日如一枚半截的纽扣,一半沉在天的胸口,一半浮在海的眼里。 海面碎金黏稠,云边带著旧梦的金红,人便成了一片遗落的泡沫,在这盛大与绚烂里轻轻沉浮。 周围零零散散的是玩乐的大人,和被玩乐的小孩,还有一个套著“垃圾袋”的219。 它拿著一桿没有它脑袋大的小鱼网,在兴冲冲捞鱼。 它自詡有高级高速的算法,可以模擬鱼的运动轨跡与海风潮汐传感引起的海水走向,推测出鱼的位置。 事实是卵用没有。再厉害的算法也架不住它笨拙的身姿。 捞鱼佬用上高科技也依旧是空军。 小月月坐在镜头中央,露出的皮肤白皙得发光。 她表情懵懂茫然,坐姿虽然紧张,但架不住长得可爱。 手里捏著一尾小鱼,看的不是镜头,而是拍摄的人,嘴角下意识咧出一抹不自知的笑,露出下面冒出点白头的小乳牙。 温馨而又轻快。 “姐姐姐姐姐姐!”傅以修远远地看见她在拍照片,顾不得千里奔来,也要给她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沙滩上踩出一串小脚印,溅起点点水花。 宋予白看看钳子上扭曲柔软得极似小章鱼是玩意,要尖叫:“拿远一点!!!” 傅以修闻言立刻听话地停下步子,他瘪著嘴,可怜巴巴地仰头看著她:“ 姐姐,我好不容易、才抓到要送给你的” 宋予白脸色千变万化。 她从前看小说涉猎广泛,想像力丰富但胆子著实不大。 可是又菜又爱玩,越胆子不大越想看点恐怖的。 意外看到某本克苏鲁文学的书,被里面紫黑色十六只触手三个头八只硕大眼睛的大章鱼嚇得连做三天噩梦,梦里都在被大章鱼的超大触手吸盘吸住头,冰凉黏腻的触感贴著她的脸,然后整个头被旋下来…… 仓皇中猛得惊醒,才发现是流了一头的汗,恰好又枕到了放在旁边的手机,手机黏她脸上了…… 但她因此怂此类触手长的,有很多只手的,小的也不行、幼崽也不行、哪怕在卵里都不行。 唯一能接受的只有章鱼哥和章教授。 但是宋予白看见傅以修那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委屈表情,做出了一个违背自己决定—— “哈哈……小宝给我的我肯定喜欢啊,但是我就不要走啦,小宝帮我收著。快来让姐姐看看,咱们傅小宝多能干!” 宋予白死亡眯眼微笑,觉得自己的笑假得不行僵硬得不行。 但是傅以修见得多了宋予白的笑,哪怕她笑得再假都会当真。 於是他当真又重绽笑顏,手上的小钳子夹著小章鱼,蹦蹦跳跳过来给她看。 宋予白: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可爱!”傅以修高举著,贴心地让宋予白超绝近距离观赏。 得亏他个子不高。 宋予白:“嗯嗯嗯,可爱得很。”拿远点。谢谢。 好哄歹哄把傅以修哄得高兴了,他好像受到了鼓励一般,跑著夹著他的宝贝小章鱼满沙滩给人分享。 这些家长们出来玩了便不会扫孩子兴,一个个都夸他,给傅以修夸得干劲十足。 他跑边上蹲著,没一会儿,又夹了一根章鱼更开心地来给宋予白看。 一个,比刚才更大一点、顏色更深的章鱼。和梦里那只把她头吸走炫飞的章鱼,就差八只触手两个头和两眼了。 看傅以修刚才抓到章鱼的地方,猜测还可能是刚才那只小章鱼的老子。。。 怎么不算父子双全,功德圆满。 宋予白脸色一时变得尤为精彩。 这场闹剧,以傅以修太高兴,也太怕章鱼跑掉,於是手上钳子捏得太紧——小孩子力气不大,所以他两只手捏的——给章鱼它老子捏成两截了。而告终。 这个小乖宝坐在地上,在219这个不添堵纯添乱的很难说是教导还是挑唆下,把章鱼埋进沙里,堆了个小沙丘,哭得惊天动地,缅怀他的章鱼兄。 宋予白面上装得沉痛惋惜,还装模作样安慰傅以修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虽然你听不懂但这是第一课,实则心里乐坏了。 要不是良心过不去,已经打起了逝者它儿子的主意了。 第四十一章 朕为你们捞的江山! 事实上,傅以修第一只章鱼最后也跑了。 小孩子不知道章鱼这种生物会飞檐走壁,但凡能碰的地方都是它们的统治区。 越狱都简单,越一个小水桶更是不在话下。 发现桶空了后,傅小宝抱著他的小桶,看向宋予白,已经不会哭了。 满脸都是:崩溃了我真的崩溃了! 宋予白许愿成功,但不敢太幸灾乐祸。 於是牵著他的小手,沿著海边慢慢地走,陪他抓其它小鱼小虾小蟹小星小蛰小带。 管家送来了一个大网,宋予白为了哄痛失两条爱鱼的傅小宝开心,衝冠一怒为笑顏,小宝指哪捞哪。 那个大网猛一下沉进拍过来的海水里,激起沙粒沉浮飘荡,溅起比傅以修还高的水花和沙粒,“唰”的一声,隨著海水被衝过来的鱼虾之类只要不是特別小,根本就跑不掉。 傅以修高兴了,在边上又蹦又跳又笑:“姐姐厉害!姐姐好厉害!” 林林终於逃脱了他爸的魔爪,看见傅以修和宋予白在这捞什么,也屁顛顛跑过来。 “姐、姐……要” 他脸上泪痕还在,嘴却已经“o”了起来。 小眼小嘴都圆圆的,眼巴巴地看著,萌得宋予白都不好意思拒绝他。 她本来也不会拒绝这些孩子。 宋予白把网扣在沙滩上,任海水来回冲了几轮,等到差不多网里没沙子了,她让屁股后面两个小傢伙往旁边腾个位,自己力拔山兮气盖世—— 猛一使劲—— 渔网原地顛了一下。衣角微颤。分毫不移。 宋予白:“……”做了准备但显然准备没做充分。 傅以修和林林从一边探出脑袋,好奇地看著她。 “姐姐、我、帮……”傅以修正这么说著,宋予白又气沉丹田。 这一下,成功把网从沙里捞了出来,沙子混著水带飞一大片。 宋予白:?????洒洒水啦。 女子本就强,为姐则更刚。 她把网兜里的东西划拉一下洒了满地,特別豪横地一挥手: “这就是朕为你们捞的江山!隨便挑!” “哇!”傅小宝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特別夸张特別教科书式地“哇”了一下。 “姐姐!好厉害!!!” 他光著小脚丫在沙滩上蹦蹦跳跳,林林跟著他蹦,但是他还没学会那么多字,憋了半天,憋了一句: “棒!” 他也不像傅以修那样一身牛劲、玩了有一会了还这么有活力。怕摔著,自己也不太能蹦起来,於是原地高举小手,小脚顛了两下。 “喔喔” 他们两个中,有两个宝宝很萌。 宋予白心满意足地蹲下来,宝贝王统率宝贝,当然也要照顾著宝贝。 於是给他们把一些扎脚扎手的mini螺丝宝宝扔回海里。 她捡起一个螺,半球形的扁圆壳,猫眼口盖。这是她为数不多认识的。 招呼两个小宝过来:“看这个,壳像小碗,肚肚扁扁的,头顶钝燉的,摸著滑溜溜的,这里的盖像猫的眼睛一样的,叫猫眼螺。” 傅以修仔细盯著它瞧了半天,然后茫然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没被知识污染过的纯洁眼睛,也不说话,纯笑。 宋予白:“……好吧,现在教有点早。”她说著,突然一脸神秘又摸过来一个猫眼螺,冲两个小傢伙招招手。 林林和傅以修都紧张兮兮凑过来,探头看。 宋予白摊开手,捏著猫眼螺的盖子就是一挤,螺里的水喷了傅以修满脸。 他一激灵,用手扒拉著小脸,嘴里还念叨著:“呜哇哇……姐姐、你坏……” 林林目睹了全程,奈何反应力跟不上,一个低头,谁知道还有第二关—— 宋予白手里另一只猫眼螺朝他发起攻击。 水很小,但他宛若被一股神力推了一把,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还在搓著自己小脸。 “……姐、姐……”他输在词汇量不够上,喵呜了半天才说出第二个字,还是从傅以修那学的:“坏!” 宋予白更加满足了=???= 她逗小孩无非就是为了听孩子奶呼呼炸毛,然后再得到一句“坏!”的小奶音。 爽到了! 跟小猫有什么区別! 恁说,这小毛孩咋恁好玩捏。 她此后將放弃娇妻文学奶嗝文学,来到更为权威的萌娃频道! 两个小宝一人拿了个小桶,蹲在地上捡。 小手跟小鸡爪似的,一个海螺就能抓满手,显得那螺非常大。 “挖一下,马蹄螺,马蹄噠噠噠。” 宋予白手指从沙子里抠出一个螺,扔进了傅以修的桶里。 “挖一下,鸟蛤,鸟蛤咯咯噠。” 她扣了另外一个,扔进了林林的桶里,“咚隆”一声。 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勾勾噠嘰嘰喳的,但他们哪怕听不懂也依旧很惯著宋予白,隨她扔,帮她拿著。 林林还“咚”一下鬆了手,扔了桶,“啪啪啪”地给宋予白鼓掌,很捧场。 桶从他拎起来,到落地,桶底只移动了不到5cm。 他鼓完掌,又继续拿桶,一个一个蹲下来捡网里洒落的小鱼小蟹小螺螄。 嗯。其实这个腿长,站起来和蹲下来没有什么差距。 都是一团会喵呜哇哇叫的小鼻嘎。 萌得宋予白一个虎步,一边叫著“小宝贝你这么萌啥意思!!”上前把他拦腰抱起来在空中悠了一圈,又放回原地。 操作很迷。 但是可曾听过什么可爱侵略症。 人类到底还要被萌物控制多久! 萌物能不能统治世界啊! 林林像触发什么底层代码一样,咯咯笑,懵逼地没站稳,坐地上了,虎头虎脑地扭头看了宋予白片刻,“姐姐高高”什么的乱七八糟喊了一通,表达的主要意思是大概是一通姐姐抱著我举高高为什么啊好好玩。 旁边傅以修听见了,桶往边上一放,噠噠噠地就举起手过来,孩子大大方方特別响亮地喊了一声:“抱!” 宋予白於是也弯腰给他抱起来悠了一圈。 傅小宝“呀呀呀”,海风温柔,被抱起来转了一圈世界,给他也逗得咯咯笑。 然后旁边踩水捡亮晶晶小石头的月月注意到了这边有个人型风扇,也过来,撒娇说要抱。 宋予白第三次抱起小傢伙,悠了一圈。 给月月逗得笑声像银铃一样。 堂堂看见有免费洗衣机甩干活动,也被招惹了过来。 宋予白第四次弯腰抱起,旋转…… 然后她发现,孩子都过来了。甚至连219也扭扭捏捏地蹭过来,朝她伸出雷霆钢铁手臂,说要抱。 明明只有十三个孩子,为什么她抱了二十几轮(???︿???) 到最后孩子没晕,宋予白先力竭了。 她捂著脑袋自己有点晕,大喘气,一屁股坐地上,说什么都不抱了。 会走的会说话的,就扒在她身边求,不会说话的就婴语撒娇。 不好意思撒娇的,比如钦宝,就冷不丁蹭到她的脸边吧唧一口,这一口差点给宋予白亲得满血满电满值復活。 但她乾脆往后一躺,装听不见。 这一躺,孩子们就往她身上爬,趴在她胸口的,躺在她手上的,枕著她胳膊的。 总之,歪七扭八躺了一地肉团团。 江枕月那泳衣,她爬起来像只大扑棱蛾子,所到之处寸婴不生。硬要挤过来的,都会被那扑棱蛾子的翅膀扇一大嘴巴子亦或者一个大逼斗。 於是她美美独享怀抱,小脸蹭了蹭宋予白的脸,软嫩可口得让人想咬一口。 雪媚娘成精来的。 第四十二章 都別睡了!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月亮从磨砂哑光质感慢慢变色成高光质感。 海面碎银,像一匹顶级的绸缎,波光粼粼,又冷又软。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海风晚风不间断地吹,人是湿的,更凉了。 管家让人拿来了乾净的大浴巾,披在身上,已然暖和了不少。 这种不冷不热的晚上,实在很適合在海边来一场篝火烧烤。 但傍晚玩得有些嗨,都太累了,大人孩子懨懨的,没什么兴致和精神。 尤其是小宝贝们,长这么大除了在浴缸里,就没见过这么多水——还是地球这么大的容器盛的水。 认识世界、探索世界总是很累的。一个两个被家长亦或者育儿师抱著,坐观赏车回去的时候,就睡著好几个了。 或趴或依偎在大人怀里,小小一个,发出轻轻的鼾声,熟睡得都不好意思吵醒他们。 但是孩子从脚趾甲盖到头髮里都是沙粒,既要洗乾净又不吵醒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八成孩子醒了都会哭。十几个孩子一块齐声嚎,威力不亚於十八级海啸,能直接给这个別墅淹成诺亚方舟。 所幸有宋予白。 孩子们被一个个剥掉衣服,白花花地下水了。 跟拔了毛的小鸡一样。 0109提前在大浴缸里放了躺托,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乖乖一个托。 有的宝贝刚入水就醒了,水有些微微漫在胸膛,他感觉到一阵窒息,张嘴就要哭。 好不容易睁开眼,发现宋予白在拍他的小肚子duangduangduang的当皮球,咧起的嘴巴蠕动了一下,展示了一下猪肝,然后哼唧抽泣两下,偃旗息鼓。 因为这里的花洒没有婴儿版的温度变化保险,他们没敢用花洒给孩子洗,而是拿了小舀,一下一下地淋。 水温温热,浇在身上丝丝痒痒。 傅以修越淋越开心,浇一下笑一下,清脆得很。 堂堂淋一下水,他伸出小舌头舔一下,宋予白转头要来了一瓶水,餵他嘴里了。 林林……林林睡得喷喷香。像一只色泽光亮,软温可口的窑鸡。 完全不设防地躺著,怎么摆弄都不醒。 给这群跳过泥坑的孩子们浑身刷了一遍,浴缸底部都是沙粒。 甚至还有一条小鱼和一只小虾,不知道夹到哪个宝宝的衣服里被带了进来。 跟焯水一样。煮肉第一遍,煮好后要倒去脏肉沫和浑浊的水(沙子和洗澡水), 还要再用乾净的水冲一遍(洗香香), 然后回锅爆炒!搭配各色蔬菜(衣服小帽子小袜子), 才能成一道精美的菜(一个香喷喷乖巧软萌、衣服萌小人萌哪里都萌的乖宝宝? ? ?? ? ???), 最后这道菜就被送进客人的餐桌(他们家长的床上)。 以上,是一个从泥坑里打滚的小泥猴,拔毛后成了白嫩小鸡,最后煎炸烹煮后成了一道国宴菜的全教程。 出去玩一天后,回到家坐下躺下就再也起不来了。大人是的,小孩也一样。 他们本来不困的,这澡软绵绵地冲一衝洗一洗也困了。 更何况宋予白怕他们今天“用力过猛”,明早起来小腿疼,还每个都给按摩了一下。 更催眠了。 小宝宝睡觉乖得很,不哭不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宋予白抱著回去。 她在0109给孩子“拔毛”的时候飞速洗了个战斗澡,然后来给娃娃搓完澡,看他们的小肚子,越看越喜欢,拍鼓似的挨个轻拍了过去。 还有音调变化呢。 养的是真好,再过段时间就能出栏了。 宋予白勤勤恳恳地抱著宝贝们送货上门,还贴心地跟每个家长都说,如果半夜哭了可以叫她。 真到半夜,都叫她了,她又不高兴了。 要不说都是早教处出来的宝宝呢。 要不说都是宋予白一手调教的宝宝呢。 每一个孩子半夜哭了都没有鬼哭狼嚎,从而吵到別人睡觉,都只是小声地呜呜咽咽,跟小猫崽子一样,声音正好能让声音检测器监测到,而后通知宋予白。 这边没有声音监测器,但是有人工监测器:家长自己会催。 晚上睡得快只是因为累了,早教处条件优渥,孩子们娇生惯养的,睡的环境不一样了都能感受到,然后不安起来。跟那个豌豆公主一样。 每一个家长,半夜被吵醒,自己困得钥匙,但又被自己亲生的在耳边跟蚊子叫一样吵得没法睡时,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小白,小白你在哪—— 小白,我的耳朵! 给小白涨点工资吧。没她我真不行。 两个家长抱著小声哭著的孩子,行尸走肉一般无奈地要瞄准锁定到小白的房间,然后在走廊上偶遇了。 家长a:“哟,真巧。” 家长b:“不巧,我在等你。” 家长a:“等我干嘛?” 家长b:“不认识路。小白住哪间啊?” 家长a:“……” 两人搭伙,抱著还在小声哭的孩子蹭蹭蹭飞速摸到宋予白那边的走廊,然后迎面和家长c撞见了。 家长c像是那个心腹成了心腹大患,但是把心腹大患解决了一般的神情,刚从宋予白房间出来。 看见他们来,还打了个哈欠打了个招呼:“真巧,也来送孩子啊?” “。哈哈。” 宋予白的眼罩被推到额头,支棱起一头乱毛,整个人有种无力的萌感。 她一脸麻木地坐在床中央,靠著床靠,双手环住膝盖,脑袋磕在膝盖上,懒洋洋困懨懨的。 臥室门都懒得关了,麻木地看著床上还在繁殖的孩子们。 罢了罢了(怎么这样)。 早已习惯(都別睡了)。 乖宝们晚安吧。 第四十三章 小白∶你怎么不哭 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旁边好几个小乖宝浅浅的呼吸声。 远处的海浪声一阵阵传来,像谁在黑暗中轻轻嘆息。 小宝宝们拋弃了家长,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宋予白的床上。 他们哭得眼泪汪汪的,眯眼確认了是他们的小白姐姐后,翻了个身就闭眼睡了。 宋予白也嘆了口气,翻了个身。 身后的傅以修突然开始戳她的背:“姐姐、转过来,我要、你有眼睛的头。” 宋予白:“……”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原地翻了个面,扭过头就看见傅以修眼睛亮亮地盯著她,皮肤白的像豆腐,在蓝黑的夜里默默发光。 他看见了宋予白的眼睛,安心了,闭上了眼。 宋予白无语了。 孩子,大半夜有个人盯著你睡觉你不瘮得慌吗? 正想著,傅小宝闭著眼凑过来“吧唧”一口,带来一股奶香味。 “姐姐乖乖、睡觉哦。” 宋予白:,,? - ?,,好叭。原谅你了。 好软好香。宝宝你是个小蛋挞。 白天玩得开心刺激,晚上有些孩子睡著了,可能会“一惊一乍”的。 宋予白就是被满床小宝贝一惊一乍给踹醒的。 她睁眼,扒下眼罩,眯著眼捏开手机,发现才六点多。 旁边傅以修已经睡歪了,头枕在她胸口,哈喇子都流到她脖颈里了,脚翘到旁边林林的脸上。 不知道梦到吃什么好东西了。 宋予白捏著他的小脸,他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小舌头软溜溜伸出来嗦了两下空气。 她认命地给他摆正。 她就说为什么梦里有一股窒息感…… 被子上躺的都是孩子,被家长抱过来了还自带了小被子。 家长困得要晕厥,一进来听见宋予白说,把孩子放到床上就行,於是当真放下就走了。 后面来的,床上哪里有空位就放哪。 这一夜她都不敢拉被子,怕梦里的她一身牛劲,使劲一拽被子,给一床孩子都掀下去了。 月月在她身边蜷缩著,小手攥著她一缕头髮,却像是怕她疼似的,也没攥紧,睡得安安静静,动都不动,老实得很。 宋予白给她掖了被子,再躺回去,头一碰到枕头就睡著了。 再睁眼,天已经大亮,她对上了六只眼。 天老奶,怎么跟以前梦里的雷霆大章鱼一样?她两颊边贴著两个小脑袋,胸口还趴著一个。 分別是林林傅小宝和钦宝。 钦宝是饿的。他不怎么哭闹,有事一般哼唧两声。所幸遇到了宋予白这个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婴儿知己,哼一声就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不然哪天把自己饿死都不知道。 林林和傅以修一左一右,眨巴著大眼睛盯著她,长长的眼睫毛扇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姐姐、有点饿。” 傅以修看见她醒了才敢吱声,可怜巴巴喊了一声。 “……臭。” 林林就一个字,宋予白闻言双眼倏地睁大,一个起身,发现宝贝们从床上长到了地上,爬得满地,自己玩自己的。 傅以修骄傲地挺起小胸膛:“我!把弟弟妹妹,抱下来的!” “乖宝宝太能干太厉害了!”宋予白一向鼓励式教育,先鼓励了然后再教育,“但是下次要有大人看著才可以抱哦。弟弟妹妹太小了,摔著很疼的。” 傅以修点了点头:“好。” 然后宋予白鲤鱼打挺,抄起林林就往卫生间赶。 林林在她怀里顛顛的,小手揪住她睡衣领口。 亲娘嘞。 求求別漏。 。 家长们睡到日上四竿才慢悠悠从楼上下来。 闻先生不在,管家先生妥善地安排好了一切。 包括宋予白提出的要给她那个房间多放几张床。 因为他今早,看见宋予白走出房间时,还带出来了十个孩子。 这些孩子不跟家长睡,就粘著一个育儿师。 管家先生嘆为观止,但不会多嘴什么,当即就让人搬了。 吃完了早不早晚不晚的饭,闻先生姍姍来迟,他礼貌地道歉,然后提出要不要去地下的海洋馆。 总之都是消遣,孩子们还太小,平时不怎么带出去,也没见过。在国內再也见不到这么壮观的私人海洋馆了。大家欣然同意了。 由於昨晚上把孩子扔给宋予白后就不管了,这会儿都来嘘寒问暖。 宋予白微笑:“乖得很。” 不哭也不闹的。 就是有些占她床位。 今天管家四张床拼出来一个巨大的床,宋予白在上面能滚个三圈。 没关係。这是她含泪蹭了私人海岛私人別墅酒店私人飞机私人海洋馆该得的! 她一个乡毋寧哪见过这种世面啊! 。 甫一坐电梯去了地下,电梯门一开,就有一股清凉扑面而来。 小孩子们会说话的都“哇”了一声。 傅以修更是小火箭一样就发射出去了,宋予白拉都没拉住,只好无奈让他跑慢点。 林林更是开团秒跟。 入目是巨大的拱形玻璃房,四米多高的吊顶上方,也是数不清的鱼群。五顏六色地在海里波光粼粼。 他们像进了一个放在海底的玻璃瓶。 蓝色的盈盈海光照射在每个人的脸上,小孩子看得眼都不带眨的。 堂堂更是都做不出表情了,大眼睛每个都盯一遍。看不过来,根本看不过来。 一只巨大的魔鬼鱼沿著玻璃边边游到他们头顶,小孩仰著脖子,小手指著,说著听不懂的话给家长听。 如果不哭不闹的话,养小孩是非常好玩的事。 爸爸妈妈们也乐得逗他们。 219时刻跟在少爷身边,见堂堂盯著头顶的魔鬼鱼,於是给他介绍:“少爷,这是魔鬼鱼,也叫蝠鱝,能做少爷的人是我的『福份』,我会一直陪在少爷身边,少爷你是不是也最喜欢我……” 堂堂嫌它吵,在温清砚的怀抱里顺手扒拉了它一下。 “哎哟。”219捂著脑袋,狂飆演技,“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臣妾此身分明了!” 顾明堂:“……”怎么能让这个铁疙瘩闭嘴。在线等,挺急的。 温清砚倒是被逗得合不拢嘴,笑得带著顾明堂共振,顛得他看鱼的视线都在抖。 顾明堂:“……” 一见宋予白从他面前飘过,堂堂立刻伸出小手,“啊噢呃”地要抱。 温清砚正好抱一会也腰疼,给递过去。 顾明堂以为自己终於可以认真看会鱼了,被宋予白慢悠悠抱著漫步到玻璃边,他一转头,看见一条白色的大鱼。 好大好大…… 有好多个他大。 身上没有其它鱼的闪光片…… 面前的大东西突然在他面前张开雷霆大口,一圈尖牙和幽深的喉咙,给堂堂整个婴嚇得一抖,他当即嚇懵了,嘴巴都往下瘪著要哭。 宋予白还在一边幸灾乐祸添油加醋:“宝宝,你怎么不哭啊?” 顾明堂:“……” 也是。三个能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不一样的人吗! 他还不是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终於得偿小白所愿地“哇”一声哭了起来。 哭著哭著还下意识往他觉得安全的宋予白怀里钻。 一边哭一边钻,声音都闷闷的。 宋予白六分想笑三分心疼一分愧疚,赶紧拍拍他,远离那只白鯨。 地上有传送带,可以不用自己走。宋予白把不哭了的顾明堂放到台子上,跟著传送履带隨波逐流。 这儿视野非常好,远处近处的鱼悠然自得,显然早已习惯这怪异的玻璃。 鱼群数量非常可观,粼粼的像夕阳下的海面,碎金碎银。 这个大海就是这么美丽,喜欢穿金戴银。 这会儿,0109跟著会跑的两个孩子,抱著其他几个都跑到前面了。 宋予白和堂堂落在中间。 大人都在身后不远处。 她无意中回头,听见闻先生正好在说话:“……我妻子喜欢而已……”他淡淡地笑,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和自己无关的事。 似乎是哪个家长閒聊问,这么大的海洋馆,日常维护大概要多少个。 闻先生没有说价格,只说他妻子喜欢。还说他平日很少来这,今天恐怕是这里第一次迎来这么多人和这么多笑声,已经值了。 她起初还不明白什么玩意。 第四十四章 如果云是天空的一封信 直到半座岛玩了一天回去,天尚早,宋予白洗了一排小孩,终於得閒,温清砚把她拉进自己房间,怕她不小心冒犯了什么,决定还是要和她说。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说,闻先生早年和夫人琴瑟和鸣,非常恩爱。 二人是自由恋爱,婚后不久,有了儿子。 何小姐是战地记者。虽然结婚后不再满世界飞,但终归是閒不住。或者说,没法閒。 这是爱好,也是她看见战火后满目疮痍的决心。战火中的平民,需要有人將这里的残酷和绝望,泪水和鲜血告诉全世界,需要得到重视,得到物资,得到救援。 她拍下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歷史、证据、和生的希望。 当她第一次,一脚踏入战地后,这份责任就分担在她肩头了。 她割捨不了这份责任。 闻鈺每年都会捐好几笔巨款,给世界相关组织,希望能尽绵薄之力帮助她的妻子完成她的愿望。 但“世界和平”四个字,如有千钧,太难实现了。 何小姐没能看见她的愿望成真。 战场上枪炮无眼。闻鈺派出去的人再厉害,也很难在战场上一直保护著谁。 何小姐是为了救一个孩子,而被炮弹击中的。 她甚至没能撑到送到医院。 闻鈺得知消息,拋下一切千里迢迢赶去。那里常年战火不息,飞机飞行非常危险,但是没人拦得住他。 他一夜白头,得到的妻子的遗物,是一袋染血的胶捲。 他当时在妻子床前哭到晕厥。 那袋胶捲最后被闻鈺全部上交。 闻先生动用了全部的人脉、关係,希望让所有人见到这一系列的战地照片,希望所有人重视。 据温清砚所回忆,那时她还没结婚,战地的照片铺天盖地席捲网络。 他们这些家族都默契地没有那时候买广,而是默默添一把火。 拋开责任感不谈,他们不想去触闻家那个疯子的霉头。 火终於烧旺了,旺到能够破坏掉战场的战火。 闻家那个疯子——就是闻先生,那段时间所作所为,虽然正义感很强,社会影响力也极高。 但是没有切实的利益。 目光短浅的狗东西。为了逼他交出闻家的掌权,闻鈺的二叔绑架了他的儿子。 他很聪明,的確知道儿子现在是他的命根子,为了保证孩子的安全,一定会答应。 国內太多东西不合法,所以他把人绑到了国外。 一路上给他侄子好吃好喝伺候著,只说二叔请他出国玩。 怎料途中飞机失事了。 是天灾。 战火吞噬了他的爱人,海洋埋葬了他的孩子。 不是说善有善报吗? 那好人为什么不得善终。温清砚道。 她是认识何小姐的,就是因为认识,才那么难过。 “后来闻家都要被闻先生掀了,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时隔多年,当初的疯子沉寂下来,成了现在这个礼貌温和的闻先生。 “这座海岛,可能是他希望中的家吧,要不是这次带了这么多孩子过来,他可能不会让我们过来。” “何姐姐在战场上救下的孩子没能活下来。不然他可能会收养。” “他后来……就挺喜欢孩子的。” 温清砚补充:“那天我听说了,闻先生说他很羡慕你是吧?有孩子缘。” 宋予白听得嘴角怎么也扯不出来往日的假笑。 她当时心里怎么想的?她心说她还羡慕他有钱缘呢。 为什么羡慕?因为如果他也有孩子“缘”,儿子会陪在他身边,那个被妻子救下的孩子也不会死。 他不会恨上孩子,哪怕那是拿他妻子的命换来的。 他妻子愿意拿命去换的。 宋予白被小说荼毒的大脑,当时只能联想到闻先生是失恋,是被老婆甩了。 但如果真是她所想的那样,该多好。 她一开始很好奇闻先生的故事。但又真的很抱歉听到这些。 “哎,也怪我,和你说多了,惹得你也难过了。”温清砚摸了摸她的脑袋,顺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笑笑,小白,何小姐恐怕不喜欢別人谈到她时是悲伤的。” “闻先生也是。” 。 他们离开的前一晚,海边篝火烧烤姍姍来迟,但还是来了。 孩子们没什么能吃的,坐在一边干流口水。每一个孩子嘴角的口水都流老长,拖出细细的一条银线。 宋予白笑他们:“富公噢,嘴巴还带银项炼。” 傅以修倒是能吃些,但他没什么牙,几颗小乳牙吧唧吧唧嚼了半天,马上口水要给鱼肉泡发泡活了,还没嚼出名堂出来。 宋予白给他夹了更小的,他满足了,故意在弟弟妹妹面前吃得香。 在一群不能吃的孩子面前,吃这么多喷喷香的烧烤,简直就是犯罪。 翌日,等走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不管多不缺,秉著“来都来了”的理念,大包小包的小岛海產拎了不少。 宝宝们这两天捞了不少“宝物”。 月月捡了一大兜兜的彩色小石头小贝壳,她似乎很喜欢这些五顏六色闪闪发光的东西,爱不释手的。 闻先生瞧著可爱,偷摸塞给她一块有她半个拳头大的粉钻,边缘打磨光滑,握在手里把玩刚好。 还叮嘱月月叫她藏藏好。 结果月月转头就告诉宋予白了。她张开小手,宋予白看见她手里有眼珠子大的钻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瞪出来也好,把这钻石塞她眼里应该刚好吧。。。 傅以修还念念不忘他的章鱼兄,索性后面也捡了些其他的小鱼小虾,有专业的看著他的鱼虾,好歹走时还没有死完。 林林被磋磨了几天,爱上了沙滩踩水,走的时候说要带一瓶沙子回去…… 吵吵闹闹,还是要走了。 告別后,几拨私人飞机先后离开,闻鈺站在高处,看著远去的黑点。 晚来,夕阳沉落。 那边云是散的,懒懒堆在天边,边缘被落日烧得发亮,像烫了金边的信笺,要寄给天上、海里的人。 如果云是天空的一封信,能不能再听一听你的声音。 站著有话说∶ “如果云层是天空的一封信,能不能再听一听,听你的声音。”——歌曲《无人之岛》 第四十五章 两年多后 飞机上,219又关机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直接烂。全名摆烂。 它一屁股坐到座位上,给自己扣好安全带,然后把座椅放倒平躺。双手交叠在自己腹部,安详地躺著,愜意得很。 它侧头看向正在妥善安置几个宝宝的小白:“帮我关机。记得开机噢。” 宋予白头都不回地捋好月月的衣服:“自己关。” 219据理力爭:“这和拔剑自刎有什么区別?你忍心吗!” 让它自己掏自己心窝子,把自己“杀了”,真狠心啊! “那我来给你关。”宋予白答应得爽快,抬步转身就要过来。反而让219心中拉起警铃。 它戒备地双手交叉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副完全不放心的样子。 “你怎么会答应我得这么爽快?不会给我关机了就再不给我开了吧!?” 宋予白无语:“怎么会。” 219刚以为她要说点人话,安慰鼓励它一下,宋予白就开口了:“好歹这么贵呢,给你关机了多亏。” 219:“……”它真的白瞎了一腔欲涌的感动。 宋予白半弯下腰,把219上半身翻过来半圈,掀开它后背的盖。 把后面的开关关掉。 219灵动的表情逐渐黯淡下去,终於在某一刻变成黑屏。 飞机起飞了。 这几天小孩大人都玩得累,温清砚更是上了飞机没多久就说要去眯一会。 傅以修紧跟著说困,宋予白把他抱到了次臥的床上。 堂堂也睡了。他这几天虽然不会跑不能吃的,但他被温清砚扔学步车里了,去哪都要靠自己两条全是肉的腿使劲蹬。 因为他妈妈温小姐说,她说过要带宋予白来放假的,哪能老让她干事。 於是把他扔给学步车,省事的很,也不用人抱著推著了。 这几天可给他累惨了,但是腿也有力了不少。 半夜做梦还梦到蹬学步车,一脚蹬傅以修屁股上给他踹醒了,可怜巴巴地往宋予白怀里蹭了蹭。 然后第二天起床告状。“臣妾要告发”。 仅剩下一个这两天尽在满地捡石头的月月宝贝还清醒著。 但她除了给宋予白撒娇外,惯来安静。只一个人默默地把玩那些五顏六色的石头和贝壳。 於是,这偌大一架私人飞机上,能移动的会说话的活物只剩机长了。 她又不能去和机长嘮嗑。 少了219时不时的拌嘴,著实是有些太安静了。 她无聊地坐月月身边,给她扎小辫。 月月听下看石头的手,仰起肉嘟嘟的小脸,这两天在海岛玩,保护措施做得再好,也不可避免地晒黑了一点。 显得小粉糰子结实了点? 江枕月乖乖巧巧地眨了眨眼睛,还衝她甜滋滋地笑,隨宋予白把玩她的头髮。 手上的动作愈发熟练,月月头上那本来就没几根毛的小辫都要被她摸油摸散了。 什么时候能长出多多的头髮呢? 宝宝们一排一样的小辫子坐在一块,排排坐,一定很可爱。 宋予白嘆了口气。 …… 两年多后。 宋予白嘆了口气。 月月听到声音,仰著头看她,身后的小马尾隨和动作划出一道弧度。 现在的发量已经够宋予白给她扎好多好多漂亮的髮型。 江枕月小声地咿咿呀呀问她:“小白姐姐,你怎么不高兴?” “……教以修认字,他指著『人』『入』『八』都说是『人』字。说是因为有些『人』这样站著不累。” 宋予白表情都绝望了:“这叫我怎么高兴。” 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带著孩子长大,度过了乖乖萌萌的赏味期,现在提到学习宋予白就头疼。 虽然孩子的学习不是她来教不是她来带。 江枕月皱著眉“嗯——”了片刻,然后说:“姐姐別不开心了,我可以教以修哥哥。” 宋予白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乖月月,但是姐姐怕你也不高兴了。” 江枕月坚定地摇头:“不会的!姐姐我想试试!” 她和傅以修生动形象地让宋予白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结果当天晚上,她崩溃地拿著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敲开了宋予白的房间门。 “小白姐姐对不起,我不教了。”她软糯的小脸上儘是难以置信,“我教哥哥写数字,他写了一朵花出来,说这是『8』带了眼镜。” 江枕月忧心忡忡地看著宋予白:“以修哥哥不会是傻子吧?” 哎!这届哥哥可真难带! 宋予白:“……应该是不会的,你以修哥哥不笨,只是学得比较慢。” 正这么说著,傅以修突然推门进来。不知道他在门外偷听到了多少。 宋予白脸色一顿,她就事论事提醒道:“乖宝,下次不要在別人房间门口偷听哦。” 傅以修瘪著嘴,一副泪汪汪要哭,但是碍於面子忍住了的模样。 “月月你出去!”傅以修绷著一张萌得钥匙的小脸强行威严,故作严肃对江枕月说。 月月看见他就想到那糟心的带著眼镜的8。 於是她偏偏不听他话:“凭什么!”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啊! 傅以修又绷了一秒的冷脸,隨后败下阵来:“求求你了……” 江枕月:“……”男子汉大豆腐居然撒娇! 第四十六章 猫抓老鼠 “……好叭!” 月月拿著那张纸,都离开一半了,还是不忍心,於是偷偷撤回来塞到了傅以修的卫衣小帽子里。 ……不忍心带回去继续糟心。 宋予白原本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这会儿傅以修眼巴巴地看著她,她只好坐起来,招招手,让他到跟前来点。 傅以修没动,只是低著头,小手扣著自己的外套拉链,时不时抬眼看著她。 宋予白又双嘆口气:“有什么不开心的,和姐姐说说?” “……”傅以修绷了会儿小脸,没吭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宋予白有的是耐心,宝不动她不动,安静而又平和地看著他,如对待每一个孩子一样。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傅以修憋了半天,快给自己憋死了,才终於囁嚅了一句出来。 许是觉得不好意思,於是脸微微红,垂下眸子不敢看宋予白。 宋予白闻言却是高高挑起眉,也没急著確认或者否认,而是反问:“谁传出来的谣言?” “我。”傅以修脚上还穿著一双小鯊鱼拖鞋,又萌又可爱。 虽然可能外在评价不太好,但它本身是很萌的一个。 “噢。”宋予白点了点头,“我什么时候养了个匹诺曹出来。” 傅以修瞪大眼睛。 匹诺曹的故事宋予白曾经和他们讲过,一个说谎鼻子就会变长的小木偶。 当时小白姐姐故意嚇他们,说如果撒谎了,鼻子就会变长。谎话说得越多、鼻子越长。 最后连房间也进不去,只能把鼻子割掉。 下面一溜坐著小凳的宝宝们被惊得赶紧盖住自己的鼻子,开始默默懺悔。 这很明显是假的……吧? 傅以修不敢信,也不敢不信。 倒是林林信了,一边扒著宋予白的腿使劲哭,一边解释说,那天床上湿了一块,宋予白问他怎么回事,他撒谎了。 是他尿床了,不是半夜想喝水喝漏了洒床上的! 宋予白当时胳膊都掐红了,才让自己面不改色高深莫测不苟言笑地点了点头。 然后才慢悠悠地说:“这是童话故事。童话故事很多都是骗人的。” 林林赖在她腿边,听见这话,下意识可怜兮兮地抬起小脑袋,脸上的泪还没掉落,掛在脸上。 他眼睛鼻子红红的,无意识地张著小嘴,竭力思考了一会儿,才恍然小悟,气哼哼地小发雷霆: “小白姐姐你又逗我!” “我不和你玩了!” 宋予白笑得合不拢嘴,林林又气又不好意思地背过身,不看她,盘腿坐在地上低著头,把自己气成了一个包子。 宋予白一使劲把人捞到腿上坐著,好脾气地哄:“没关係,你不和我玩我也会和你玩的。” 林林眼珠子一转,一秒被哄好:“好叭!那我也和你玩。” 这个童话故事,虽然最后宋予白明確地说了是假的,但是他们也知道了,说谎是不好的。 说他是匹诺曹,那就是说他是个坏孩子。 傅以修急了,立即道:“我不是!” “噢。”宋予白点点头,然后推给他听,“你不是匹诺曹,所以你没有撒谎。” 傅以修点点头。 “那么,谣言就是你传出来的。” 傅以修认真地听著,然后想了一下,又点点头。 “但是你说了谣言啊,你就是撒谎了。” 傅以修下意识就急著要否认,但他被宋予白一连串的“真话”“假话”绕进去了,满脑门的“加载中”,cpu都要干烧了。 宋予白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自言自语地在那里,重复念叨,越念叨眉头皱得越紧。 半晌,他才愣愣地回了一句。“……我说的不是谣言。” 宋予白笑眯眯地点头:“对啊,所以你说,我不喜欢你这句话,是错的。” “乖宝,姐姐很喜欢你啊。” 等傅以修那小脑袋瓜终於捋明白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宋予白捞到她怀里了。 小白姐姐轻轻柔柔地揽著他,就在一边撑著脑袋看他捋。 他抿了抿唇,又低下头,觉得自己的確是做错了。他不应该故意捣乱、故意惹事让小白姐姐烦心,然后来注意他。 这一低头,他就看见了宋予白的裤子。 宋予白又穿得一条碎钻的牛仔裤。 这条裤子她以前买的,当时很流行。整条裤子都缝的碎钻,走起路来腿上闪闪发光,好像穿了条银河。 以往每次她穿著那条裤子走过,布灵布灵的的闪光都能吸引得一群孩子跟在她身后。 然后上手扣碎钻。。。 首当其衝的就是小月月,她跟喜鹊转世似的,很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看得出她是公主~ 当时堂堂要宋予白抱,她乐呵呵就把白玉糰子抱起来。 堂堂刚准备被送去洗澡,这会儿还光著脚,踩上她的裤子。 天娘嘞,扎脚。扎得他一激灵。 顾明堂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要宋予白抱他一会而已,结果还整这么一出。 他的左脚踩在裤子上,被膈得疼;赶紧换右脚,结果右脚踩个几秒也膈得慌。 顾明堂面无表情地在宋予白的裤子上跳起了踢踏舞霹雳舞竹竿舞。 白嫩嫩的小脚趾依旧扣著。 “姐姐你就不能把我往上抱抱吗?”堂堂软塌塌地往宋予白身上靠,马上要在宋予白腿上跳上芭蕾了。已然力竭。 本著我受罪別人也別想好过的想法,堂堂使著坏,憋著没和其他人说。 其他宝贝也被抱,然后每个人都在宋予白的裤子上抖一激灵,开始跳舞…… 宋予白髮现了,直接爆笑,在软垫上“桀桀桀桀桀”地追著小孩,跟逮鸭子一样,把他们追得顛顛地跑,小脸上的婴儿肥都飞起,哇哇叫地喊“救命”“救命”。 但是,平时喊救命,会有宋予白衝过去救他们。 现在危险是宋予白本人。 她逮著一个就给放裤子上“足疗”,把他们膈得直叫“姐姐姐姐!”“不要……”“救救我!”“姐姐你好坏!”“好了够了该下一个人了!” 別墅足够得大,於是从鬼抓人演变成了躲猫猫。 叫得0109赵阿姨等等人,都出来探个头看宋予白一边邪恶大笑一边抓人。 一个个脸上笑容慈祥。 因为拋开这些小宝贝们,宋予白就是別墅里年纪最小的。 看一群乖巧可爱的小孩子们打打闹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於是阿姨们也参与了进来,小宝们捉迷藏,她们掩护得掩护,帮著藏的帮著藏。 躲在柜子里,看小白姐姐穿著她的石头裤子,从这柜门前面走过去,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因为宋予白会装没看见,然后在里面的小宝鬆一口气的时候,猛得来个回马枪,把孩子嚇得大叫“姐姐!你坏!” 还有的钻床底,底下太黑,又不敢往里钻太多,於是露个屁股出来。 以为他看不见小白姐姐,小白姐姐就看不见他了。然后被宋予白在外面直接拍了拍圆滚滚的屁股。 “我看是谁的小屁股不藏好……” 林林惊恐地往里面爬。比起黑,还是身后穿石头的宋予白更嚇人。 但是他被宋予白拽著小腿给拽出来了。 林林又往里爬了几步,又被拽出来;再爬,再拽…… 来回拉扯了几下,林林爬得没力气。后面的人好像抓住老鼠但是不吃,非要玩的坏猫一样。 他哇一下要哭了:“呜呜呜呜!小白姐姐不要抓我!” 见逗过头给孩子逗哭了,宋予白齜著的大牙倏地收回去,赶紧哄:“好好好,乖宝宝乖宝宝,姐姐不抓你了哦,不哭了不哭了。” 林林得逞了。 这是他们的焚决:只要找小白姐姐撒娇,她就不生气了;只要去小白姐姐面前委屈,她就心软了,说什么答应什么。 宋予白不抓他了,而是拉著他的小手噔噔噔地去抓其他人。 他和以修哥哥关係最好,最爱跟著哥哥后面玩。 但是现在实在不好意思了,他最喜欢的还是小白姐姐。 小白姐姐一声令下,林林指哪打哪。他掌握了很多孩子们的位置,一逮一个准。 被逮到的孩子就会哭唧唧投降,撒娇卖萌齐活,最后被骗进宋予白的“狼”阵营。 最后没“羊”了。 虽然很好玩,但是谢邀,还没到需要踩鹅卵石养生的年纪。 自此,那条闪亮亮的裤子被早教处的孩子们打入了黑名单。 最后,他们推出来一个人,也就是最初的受害者,顾明堂,叫他去找0109还是219,反正是个人就行,把宋予白那条裤子拿走,锁起来! 再也不要见到它了! 219唯少爷马首是瞻,真去把宋予白的裤子藏起来了。 所有小宝的脚都舒了一口气。 他们经此一役,莫名知道,好看的东西可能危险!要远离! 跟小白姐姐说的毒蘑菇一样! 直到而今时过境迁,早教处成了幼儿处。 孩子们长大了,不再需要育儿师0109,这些陪伴宝贝们两年多的姐姐们又回了各自的公司,去了新的家庭,陪伴新的孩子。 有了各自的新生活。 早教处也不再是早教处。 孩子们长大了,天天满別墅腾腾腾地跑,嘰嘰喳喳地说话。 宋予白有时早上下楼,看见孩子们,恍然觉得养了一圈子的小鸡,勾勾噠勾勾噠地就跑开了。 这条裤子又出现在了宋予白的衣柜里。她又买了同款。 这两年,她成年了,身量又长了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彼时,新的“0109”已经出现。是家长们找的幼儿老师,上门教学,替代了原来的。 起因是陈梨梨本来就比他们略大一点,陈泰祥关心女儿关心得不得了,於是和宋予白提出要把梨梨带走了,去上私立的幼儿园。 但是陈梨梨在这待了这么久,捨不得。捨不得小白姐姐,捨不得月月妹妹,捨不得小驰,捨不得他们所有人。 陈泰祥对女儿没有底线,梨梨说不走,他就不带走了。 於是说花钱请人上门教学。 这么一说,群里的家长也开始担心孩子的教育问题。 早教处设立的初衷,只是因为这群孩子太粘人,又都听宋予白的话,乾脆放一块,有个伴热热闹闹地长大也好,甚至当时没打算能撑多长时间。 谁知道这一建立就是两年。 並且没有任何问题和隱患出现。 討论了几天,最终决定,请人上门教唄,又不是什么难事! 私立幼儿园的环境再好,有他们亲自布置得好吗? 老师再厉害,有他们亲自挑的厉害吗? 老师管得再严,也很难保证这些小屁孩孩子间不会有纠纷,有时候不一样的玩具、前后座位不满意都会吵起来。 有放自己眼皮子底下放心吗?! 他们的討论都在群里,宋予白能看见。 她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三年有期徒刑成了无期徒刑…… 没事噠,没事噠。 孩子都带这么大了,最艰难的时候已经熬过了,怎么能现在撂挑子不干了然后给別人做嫁衣呢!!! 更何况…… 宋予白刚准备退出来,看见了自己的手机屏保。 这是当时早教处,所有孩子的合照。 他们那时候好小一个哟。 尤其是堂堂,宋予白最早认识的宝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没有她的胳膊长。 粉雕玉琢的小奶糰子,长得乖巧,结果还挑奶嘴,她以为顾明堂很难带,是个皮的。 实际也只是个无奈不饿硬吃没屎硬拉的乖宝宝而已。 她以为傅以修很调皮,比格在世,实际只是个高敏感担心没有人陪他的乖宝宝而已。 她以为陈梨梨不爱说话,很冷漠,实际只是个不会表达自己情绪和想法的乖宝宝而已。 她以为江枕月太安静,不好相处,一天天的好像在自己思考人生,实际只是个爱漂亮爱撒娇的小公主一般的乖宝宝而已。 日夜陪伴,她眼睁睁看著这些孩子一天一个变化。 慢慢从蹣跚学步,没她膝盖高,要跳起来打她膝盖,长到如今能说会道,跑得飞快。 终於,她不需要靠婴语都能和孩子们沟通了。 最最开始,宋予白担心这项技能没用的那一天,她没有了立身之本,离开是早晚的事。 但是到今天,她发现人和人的交流也靠真心。 她见证了他们的成长,参与了他们的人生,感受到他们的喜欢和依赖,就很难再离开了。 。 作者又在说话了: 两章放一块啦。 (因为需要改时间节点上的问题,改得来晚了,陛下息怒/跪著哭的小人.jpg/) 第四十七章 和萌物生什么气 傅以修这个孩子看起来,似乎是当世二哈神,转世比格仙。 二哈身上纹得他。 宋予白每次转角遇见他,两人一对视上,就可以清楚看见他眼睛一亮,然后一个虎扑过来,跟一颗雷一样,把她创得往后退了一步,熊抱住她的腿。 在她腿上乱蹭:“姐姐姐姐姐姐姐……” 一身牛劲。 平时热衷於和林林各种各样的“比”,比洗澡时谁先跑到卫生间,比谁先吃完饭;热衷於和219斗嘴,然后两个小话癆嘮到219电量告急。 似乎是很没心没肺的一个孩子,成天就知道闹腾。 但是宋予白见过他一个人唯唯诺诺胆怯內耗的样子,所以对傅小宝一直有滤镜: 他不是闹腾,他只是高敏感的宝宝,多陪陪多抱抱他就好了?? ^ ?? 傅夫人叫殷菲,和她的先生两人都是事业批。她先生出差总出国,而殷菲就镇守在国內。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时间管孩子。 傅家家大业大,旁系也多,家里的人不是都很老实。 於是殷菲也不叫育儿师。一个陌生的人贴身照顾一个刚出生还不会说话的继承人总归是危险的。 她就自己带啊。一边推著摇篮哄睡,一边打电话谈事情。 谈著谈著谈上头了,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能把刚睡著的傅以修吵醒。 他们给他起名,叫“以修”,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但是傅以修习惯的是在吵闹中睡著。这点很好啊,不用担心弄点动静就醒了,好养。 那时候傅先生为了照顾妻儿,暂时撇掉点工作,在家照顾。 夫妻俩一人照顾孩子,一人就去处理工作,打的就是一个强强联手配合赛。 傅先生相比於雷厉风行的殷菲,还稍微“温柔”点。但也只是一点。 傅以修再大一点,就开始闹腾。 殷菲和傅先生没法时时刻刻照顾他的情绪,他就嚎。 怎么抱都哭,不哭就叫,叫得把人引过来,才歇一会。 偶尔就算人在旁边处理工作,看手机看电脑,时间长了也不行。 他也叫的,他要让人看著他。 三个人互相搞得都很崩溃。 所幸救星宋予白神从天降。 殷菲到现在还很感谢自己那天去参加了一个什么茶话会。她不是去聊天的,她是去和里面有价值的夫人谈事情的。 但是意外发现了这个宝藏。 发现宋予白居然能让儿子不嚎,给他治得服服帖帖的,殷菲就下了心思,哪怕让温清砚不高兴也要给把人挖过来。 还好最后没闹到那一步。 因为不止她家,好几家的孩子都离不开宋予白。 殷菲將计就计,力推以宋予白为中心,大力发展早教处。 她当时暗示了温清砚一点她的算计。这位温小姐聪明得很,接收到了。 把十几家的某一部分绑到一起,就算不在乎一点小利益,又何愁合作不稳固? 她惊讶的是,宋予白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也接收良好。 只说自己现在是给顾家照顾孩子,一切听顾家的安排。 明明早教处能成功建立,完全离不开孩子们对她的依赖,她却可以把自己置身事外,还给温清砚表了忠心。 只一句话,就让顾家在这里占了主导地位。 是个聪明的孩子。 殷菲喜欢聪明人。 况且拋开这些不谈,宋予白照顾孩子是真的用心,有规划,有想法,有头脑。 看孩子对她的依赖和喜欢就能看得出来。 如果一个两个孩子喜欢她,是她偏心。 那全早教处的孩子都喜欢她,她偏心偏给二十来个孩子,那也是让人没话说。 。 宋予白对每个孩子的了解程度绝对超过他们爹妈。 基本上孩子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们要干嘛。小孩子又不会藏心思,想什么都在脸上了。 这时候,她再酌情考虑戳破还是不戳破。 有时候戳破了,一语道出,还会收穫小乖宝儿一脸惊恐的“小白姐姐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表情。 不戳破,她是想看看这些孩子要干嘛。 这会儿的宋予白就戳破了。 她一边摸著傅小宝后脑勺上,她早上觉得可爱,於是顺手卡上的蝴蝶结髮卡,一边很“漫不经心”地戳破。 “在想怎么跟我道歉?” “……嗯、我觉得小白姐姐……”傅以修下意识点头说出来,说一半才发现是小白姐姐在问他。 他要说出口的话又憋回去了。 宋予白弯起眼睛,好笑地曲手指掐了掐他满满婴儿肥的小脸,把他掐地牙都露了出来,“嗷”了一声。 跟小狗叫一样。 好软的脸(?? ? ??)? “怎么和你梨子姐姐玩多了,开始学她不吱声了?” “我这是养出了两个闷葫芦?” 她一边揉他的脸,一边哄著:“说吧,说我坏话当然要在我面前说啦。” 傅以修脸被揉得微微变形,说话间口水都要被揉出来,但他既不想阻止小白姐姐揉他脸,又不想当姐姐面流口水,没面子。 於是他竭力收住自己不听话且没有眼力见的口水??? “不是坏话。” “噢,不是坏话。”宋予白赞同地附和点头,“那你这两天作业写成那个样,不是过来气我的吗?” 傅以修想说当然不是。但好像又是。因为小白姐姐这段时间看见他的成绩单都气得不笑了。 “……我写得不好,姐姐才会管我。” 宋予白“哎哎哎”了几声:“不要造谣,谁不管你了?”她饭碗在这呢,家在这呢,咋可能不管! “……因为林林写得不好,你每次都陪著他做题。”傅以修说到这,居然来气了,小声抱怨,“我写得不好,你就只会生气。” 宋予白心说竇娥当年未必有我冤。 林间那孩子错的是加减法,他那是真不会。 傅以修这错得什么?给8画个花,非给“入”“八”栽赃改名叫“人”。这是不会吗? 小孩子还以为他的演技多厉害! “我没有!”她不给小孩解释这么高深的原因,只说结果。 傅以修:“你有!” “没有!”宋予白重复道。 傅以修:“……好叭!你没有!” 他有点自己的脑子,但是不多,小白说什么就信什么。 一遍不信,多说几遍就信了。 好骗得很=?w?= “你又造谣我,我不高兴。”宋予白得了便宜还卖乖,反將身体一扭,头转过去了。 傅以修完全忘了自己过来是让宋予白来哄他的,现在反而成了他哄宋予白这个大龄宝宝。 “別不高兴小白姐姐。”傅以修急了,举起手把宋予白的脸转过来。 但宋予白在某些孩子的耳濡目染中,学到了精髓,犟起来的程度不亚於一头成年大犀牛。 傅以修不敢使劲,怕弄疼小白,但又著实掰不过来她的脸。 於是他眼睛一亮,反其道而行,捉起宋予白的两只手,放在自己脸上,使劲让她摸自己的脸。 宋予白低头看他。 傅以修白皙的小脸上,眉头微微皱著,小宝这个愁啊。 但是每次小白姐姐摸他们的小脸就会高兴??`?′? 他的小嘴被两只手挤得嘟了起来,两只眼睛里满是期待。 宋予白一下子连装都不想装了。 你说她和这么萌的一张脸生什么气呢。 和这么可爱的一个宝宝生什么气呢。 她手一动,发现傅以修对自己下手是真的狠,自己的脸都被摩擦得红彤彤的。 她一下子就心疼了。 作者没话说: 今晚还有一章(依旧睡觉之前都叫今晚 ?? ^ ??可能阴间时间 不用等啦乖乖们) 第四十八章 少爷是天!少爷是地! 宋予白不想再这么大力揉傅小宝的脸,虽然手感的確很好,虽然小可爱乖乖地仰头让她摸自己脸的確萌得让人尖叫!发狂!扭曲!爬行! 但是小乖乖会疼,宋予白这么想著,於是矜持地绷著脸要放手,刚要说话。 傅以修还以为宋予白已经气到连他的脸都不想摸了,一副“天塌了”“急急如律令”“谁会哄姐姐的快来救救我!”的表情。 要搁平时宋予白高低还要欠欠地逗两句,这会儿她不敢再逗过火了。逗孩子要有个度,不然他们容易当真。 “乖乖,姐姐没有生你气。”宋予白把他后脑勺的卡子卡到前面,感觉不对称,又从兜里掏了另一个蝴蝶结出来,放另一边头髮上卡著。 嘖,这要是双马尾该多可爱。 傅以修也不动,就这么看著她。 “姐姐不会生你气的。” 高敏感高需求的宝宝,自然有另一套带法。 没安全感?那她就直接用安全感轰炸炮轰!感受到姐姐深沉的爱没有! “所以下次,小宝想了什么,害怕什么,要告诉姐姐,不要自己偷偷摸摸一个人报復。” 她笑闹了一句,不让气氛这么严肃。 傅以修点了点头,好像是听进去了。 “那姐姐以后要多陪陪我。” “好。”宋予白爽快答应了,“我给你们都別裤腰带上,上哪去都带著一溜。” 傅以修:“……小白姐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予白弯了眼睛,又摸了摸他的小脸。 这时候,一道声音幽幽地响起:“姐姐,我来找你看题,打扰到你们了吗?” 宋予白笑容一僵,扭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房门什么时候出溜了一道缝,顾明堂跟鬼一样站在门缝外。 表情严肃。 好像这是一件大事。 宋予白心说这是个什么诡异的问话。 219就在旁边“啊打!”一下,把门打开。 它今天穿了一套t恤和大短裤,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白色t恤上印著一行话: “少爷是天!少爷是地!” 还有花里胡哨的语气词。 宋予白:“……”这审美死透了。埋土里都怕惊到土地公他老人家。 也不知道堂堂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肯把它带出房间的。 是不是带它出门前,小脚又给他妈妈扣了一座別墅出来 。 “小白!少爷问你为什么只摸傅以修的脸不摸少爷的!”219嗷嘮嚎了一声,为它的少爷发声。 顾明堂在一边绷著一张萌脸,脸有些红:“……我什么时候说了?”虽然他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要面子的嘛! 宋予白失笑,招了招手,叫人过来。 傅以修被哄好了,心情好得不得了,看弟弟跟看花一样,当即毛遂自荐:“什么题不会?哥哥来看看。” 这里的孩子,除了陈梨梨,年纪都差不多大,只间隔著几个月,平时都隨便,不喊哥哥姐姐的,全部直呼大名。 但是有贱兮兮的比如傅以修和林间,会摆摆哥哥的谱,自称哥哥。 宋予白对这方面持散养態度,隨便他们。但是既然叫一声“哥哥”,就要有哥哥的责任。 当然,他们也负了哥哥的责任。比如吃饭的时候让弟弟妹妹先吃,不和他们抢;帮他们繫鞋带,鞋穿反了还给他们正回来。 顾明堂听见这句话,微微仰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道:“你还是先把『人』『入』『八』分清楚吧。” 傅以修:“……” 宋予白立刻仰头看天低头看地。 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这地板砖可真地板砖啊。 憋笑挑战吗?有意思! 傅以修一脸忧鬱地看向事不关己旁边看戏的小白姐姐。 宋予白忽视不了,才道:“小宝你先好好去和0102老师说说吧,她们这两天也被气得不轻。” 傅以修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219在后面对他小小地狂招手拜拜,顾明堂在前面头都没回:“你要是捨不得,就跟著他走。” 219闻言嚇得花容失色,恨不得抱著他腿哭:“少爷!我是你的人的啊少爷!老奴忠心耿耿!对少爷一片真心天地可鑑日月可昭山海可证啊!” 顾明堂面不改色地上前,爬到那比他腿高的沙发上,乖乖巧巧坐在宋予白旁边。 这会儿他跟变了个人似的,仰起头,把作业本递给宋予白。 整个人就是一个萌。 宋予白大致瀏览了一下他的作业本,没有任何问题,虽然只是简单地练字,但写得整整齐齐,赏心悦目。 於是该夸的夸,该鼓励的鼓励,该餵鸡汤的餵鸡汤。 219蹲在角落里委屈嚶嚶嚶,然后举著摄像头记录: “b321年,少爷作业写得很好,被小白夸了。我就知道少爷是最棒的!少爷做什么都能成功!” “但是少爷说他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没关係,少爷不要我我也不会离开少爷的!” 它一个人在那嘰嘰喳喳,摄像头对准少爷和小白,说了许多许多。 宋予白说完,起身,顺带弯腰把堂堂抱起来。 “我们出去溜溜,看看其他宝贝在干嘛。” 新来的0109老师分別教不同的课,语文数学英语歷史音乐武术游泳手工生理。 因为很多小宝贝们都没听过,於是用了原来0109的代號,称呼也称呼为01老师到09老师。 她们不仅会各自的学科,幼儿园的知识而已,別的也会,个个是全能型人物,都是各家严选上来的。 带孩子技术一流。 一样全部听命於宋予白。 宋予白偶尔喊她们0109的时候,还会想到原来的0109。 但是,除了他们和219,最多再加上一个陈梨梨,其他孩子很多都不记得她们了。 都是过客。 幼儿处日常还是以玩为主,虽然家长想要求严格,但一周布置两次作业顶天了。 这作业写得又快,宋予白这会儿和两个孩子聊完,出来,孩子们作业基本上都写完了,都在收拾东西。 现在幼儿处的房间格局变化了点,因为要加上小桌子小柜子,放孩子们自己的“宝物”。 一个房间里五个孩子,每个人之间都有床隔著,一个个闷著头写作业的写作业,戳橡皮的戳橡皮,乖得很…… 等等。 宋予白舒展的眉毛一拧,回头看去。 “小衍!”她冷不丁开口,给一个房间的孩子嚇一激灵。 “哎呦,不好意思,声音大了点。”宋予白訕訕给小乖乖们赔罪,而后又看向周衍。 这孩子猛地把手上被戳得千疮百孔的橡皮的放到桌下。 宋予白在那0.1秒,看见那块橡皮,下面戳了四根长铅笔,上面戳了一根短橡皮。 好傢伙,做了只小猫还是小狗出来。 好手工。 第四十九章 焚诀没了 “在这开动物园呢?不给姐姐看看?”宋予白把堂堂放下来,走上前,朝周衍伸出手。 “动物园”这个词好像提醒了他。 周衍仰起小脸悄咪咪打量了一下宋予白的脸色,发现宋予白的脸上只有好奇,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於是在宋予白下巴都要掉了的神情下,一边掏一边介绍: “这是小猫,这是小狗,这是小鹿,这是小牛,这是小马,这是长颈鹿,这是……” 他掏出来了一把,四根铅笔杵在下面,一根插在上面的不知名东西。 宋予白震惊。她不懂,但大为敬佩。 欣赏不来,但就是觉得好nb。 原来幼儿处囤著的这么多铅笔橡皮都是被他掏走了o▽o!? “乖乖真棒,认识这么多动物。”宋予白震惊之余,先不管做得对不对,依旧先鼓励式教育。 善於发现別人的优点怎么不算个优点呢。孩子们干再离谱的事,她都要给找出个离谱的的优点然后夸^_^ 虽然她著实不知道周衍是怎么从这些长得一毛一样的橡皮铅笔里认出每一种动物的! 周衍吸了吸鼻子,骄傲地在周围孩子的注视下挺直了胸膛。 眼见著旁观者们的眼睛越来越亮,宋予白生怕乖宝们有样学样,以后都不听课了,不然0109老师不得跑她这鬼哭狼嚎。 於是忙“但话又说回来”: “但是啊小衍,你棒棒噠归棒棒噠,不可以在写作业的时间玩哟。” 宋予白强调了一下:“这一点我要批评你。” “……姐姐不要批评我?? ^ ??”周衍嘴角的笑还没落下去,闻言嘴巴一撅,似乎要哭。 但宋予白盯了三秒,完全没有眼泪。 她气笑:“你们,都跟谁学的装哭这一招?” 这……一个孩子跑她这装哭,可以说是碰巧,这孩子机灵。 要是每个孩子都到她这装哭,她就算是个傻子也发现不对劲了啊。 “噢——”宋予白拖长了音调,“你们背著姐姐有小秘密了。” “我不开心了。我难过死了。” 她哭丧著脸,装得跟真的一样。 旁边一圈小乖乖一听这话,急了,“嗷”得一声就衝过来,“小白姐姐不要不开心!!!” “不许不开心!!!” 五秒钟,宋予白的两条腿边都是小宝贝。 八秒钟后,宋予白扫视一圈,都是仰著一张萌脸看她的乖孩子,还有隔壁听见动静赶来的。 十秒钟后,宋予白的两只手都被小手抓去了。 然后好几个软软滑滑嫩嫩香香的小脸在她手下。 摸美了。 《掌管幼稚园后,她每天都在摸继承人的脸》 这是幼儿园吗。这明明是娃咖。 还是免费摸的那种。 但是她很快从美妙的触感中清醒过来。 不好!美婴计! 有诈! 怎么一个个的都知道伸脸过来叫她摸!阴谋! “我看哪个宝宝最乖,愿意告诉我你们的小秘密啊~” 宋予白夹著嗓子蹲下身,弯著眼睛看著他们。 语气哄骗。 但凡有个幼儿园文凭都不会被骗。 但是乖宝宝们都还没有。唯一有的那个陈梨梨,还回去哄她那个被关进冷宫的爸爸了。 “我!我最乖!” “我才是小白姐姐最喜欢的孩子!” 堂堂故作矜持地一屁股挤开旁边的谁,然后眨巴著大眼睛,一声不吭看著宋予白。 “他们说,只要小白姐姐生气,装哭就好了。”他倒是风轻云淡一点不带撒谎,把他们的焚诀泄露出去了。 周衍不甘示弱,高举小手补充:“还说,小白姐姐喜欢摸我们的脸,只要摸脸她就会很高兴!这是千能的!” “笨蛋!那叫万能!” 隨橙想呢,几个孩子三言两语,把全幼儿处孩子的底裤给掀没了。 傅以修知道后,一副天都塌了。 坏了,被偷家了。你们这群叛徒! 怎么能因为小白姐姐一两句话就把家底都交出去了! 还不带他一块交! 那他以后用这招就没用了。 怎么办>?<。 。 江枕月的奶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人来接月月回去过几天。 虽然江夫人说了好几次,月月现在上的是幼儿园,和之前的早教处不一样。 这是要学习的,不能总是无故离开。 但江老夫人非常之不屑一顾,当即懟了回去:“女孩子家家的,学那么多有什么用?而且还是在幼儿园,能学到什么?” 江夫人愣了下,隨即脸色冷了下来,平常温和的眉毛都皱了起来:“您这是什么意思?女孩子学习怎么就没有用了?思想怎么还是这么封建?” “您难道不是女人吗?” 由於江夫人一直都是、或者说扮演著一个老好人,好脾气的儿媳,这抖一下的反抗让江老夫人非常之不高兴。 “我什么意思?小叶你这是什么意思?月月是我孙女,我还能害了她不成?!” “女孩子太有文化了,將来找不到夫家的!我这是为我孙女儿以后著想!” 有文化和找不到夫家有什么关係???她差那点钱养月月吗?要把女儿嫁给一个看不起有文化的人家里? 江夫人心累。她已经很儘量地避免婆媳矛盾了,但是和江老夫人的三观实在不合,一有多一点的接触就容易產生矛盾。 她一贯是能避则避,不能避就退让。 这一吵,就是无休止的吵。每一句话的价值观都是不一样。 说句不好听的,江老夫人生江先生生得晚,这都半只脚进了棺材的,她和人家计较什么。 “您当然没有想害她。”因为你本身就是一把钝刀,你的靠近本身就会带来伤害。 这是观念的问题,最根本的问题,无法解决的。 也不知道江老夫人家里是怎么教出这么一个满脑子封建糟粕的女儿的。 “月月很喜欢那里,您不是疼月月吗,那就按照她的意思来吧。” 江夫人不轻不重地回击。 江老夫人一噎,她好面子,不想自己打自己脸,於是只能不甘不愿地同意。 月月不知道妈妈和奶奶之间的对话,她在家只能和哥哥看电视。 电视上面都是一些五顏六色的变身打架,没有意思得很。 江枕月有点无聊,还有点想幼儿处的朋友。 她还想出门玩。 幼儿处每五天出门玩一趟,不想出门玩的天,就在別墅里捉迷藏、做游戏。 总归人多,热闹得很。 她被接回来的这天,本来也该是出去玩的。 江枕月不想不开心,因为回奶奶这里见奶奶和哥哥也很高兴。 但是回来就一直在看电视,没意思! 她憋不住,喊了哥哥一声。 “哥哥,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呀?” 动画片里,群眾遇到危险,束手无策,敌人还在挑衅,看得江枕山窝火。 主角刚刚出现,要变身了,他激动地踩到沙发靠背上,完全没听到月月的话。 江枕月无奈,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小脚著地,刚想离开去后花园看看,只听背后传来急促地“啊!”一声。 月月错愕回头,正好看见江枕山落地,“扑通”一声。 他捂著嘴,脸皱到一块,“哇”一声哭了出来。 作者说:今晚上还有一章 依旧睡前都是今晚?????? 第五十章 她想姐姐了??^?? 江枕月眼瞅著哭声不对劲,噠噠噠地就朝跪在地上捂著下半张的哥哥跑去。 “哥哥你怎么了?”她声音清脆,急切。 最先听见的是附近的管家,他远远地听到江枕山的哭声心里一惊,扔下手上的东西匆匆忙忙就赶过去。 “auv我的小少爷哩!这是怎么了!” 他把趴在地上哭的江枕山掐著咯吱窝给拎了起来,轻轻要扒开他的手。 但是江枕山又疼又怕,死犟著不肯鬆手,不让人看。眼泪混著手底下的血,顺著下巴流。 管家心里一惊,一顿劝哄,想先看看伤势。江枕山正是换牙的年纪,要是磕著的是换好的牙那就受老罪了。虽说江家可以想办法找全世界最好的牙科医生给他看,但总归是不如本身的好用。 管家表情不自觉地严肃,江枕山呜呜咽咽地哭,哭得江枕月又怕又担心。 “怎么回事?小山怎么了?” 得到消息的江老夫人从楼上匆匆下来,老远听见江枕山的哭叫,一脸焦急地跑到他旁边,心疼地看著他,上手扒开他的手: “来,小山,奶奶看看怎么回事……” 看见那颗流血鬆动的牙,江老夫人不知道是晕血还是咋,血压都高了,声音也尖锐了。 “怎么磕成这样!赶紧叫医生来看啊!愣著做什么!” 管家在一边立正,不敢这时候去碰江老夫人霉头,但不得不出声解释: “小金医生说牙科不在他专业范围,来了也是白来,还是送到正规的大医院放心……” 月月哪见过这场面,虽说幼儿处那一群哥哥皮得很,小白姐姐一会没看住就要站椅子上去捞大鱼缸里的鱼给厨房晚上燉了煮了蒸了加餐了。 但是至少哥哥弟弟们摔得摔磕得磕,地板、柜子都软软的,从来没有磕出过血。 江老夫人急切地怒骂、江枕山又怕又痛得痛苦、管家语速极快地打电话询问…… 杂乱负面的声音,都让她感受到紧张和害怕。 但是月月还是想著先关心一下哥哥,於是喏喏地喊:“哥哥、你的牙不会有事吧?” 她声音很软,终归是让江老夫人注意到了。 老夫人现在心疼孙子心疼得要命,见谁冲谁。 “说什么晦气话!你哥哥好好地在那看电视,没人动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磕个口子?是不是你推碰的?平时你不在就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怎么你一回来就搞成这样!” 月月自打自己有脑子以来,从来没有被这么凶过,当即人都懵了,小脸上红润的血气尽失。 早上宋予白精心扎的两个小马尾,原本支稜稜的,这会儿被揉来蹭去,也耷拉了下来。 月月说话还不是很有条理,只焦急地摇头,后面的小辫子乱晃,白嫩的脸上,浅浅的眉毛皱在一起,给自己无力地辩解∶“我没推哥哥!” 江老夫人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我问你,小山还会自己好好地摔下来吗?月月,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你撒谎你那边的老师知道吗?朋友知道吗?到时候都没人和你玩!” 老夫人额头中间一道深深的“八”,莫名地让江枕月想到了以修哥哥,想到了幼儿处的大家。 想到了小白姐姐。 小白姐姐从来不会凶人。 也不会这么说他们。也不会不听她的解释。 江枕月想说,就是哥哥自己摔下来的,但是她压根插不上话。 奶奶咋咋呼呼地吆五喝六把哥哥带到了车上,要去医院看看。 江枕月吸了吸鼻子,扭头走了。 管家把人送出去,一转头见小姐不见了。 他心里有些急,下意识想找人,但转念一想,江枕月老实得很,不会出什么事,估计又去哪玩了。 地上又脏又乱还需要找人收拾,不然一会老夫人回来又要念叨。 於是他转头去找人打扫卫生。 管家没想到,但凡他多转悠一下,就能发现在客厅落地窗的窗帘里,蜷缩著的江枕月。 那么小一个缩在地上,腿一对摺感觉还没人巴掌长。 像一只毛茸茸受惊了的小兔子。 她抱著自己的小膝盖,眼圈鼻尖红红的小脸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著哭著又想起来小白姐姐不喜欢他们哭,赶紧胡乱地把脸上的东西擦掉。 擦完才想起来小白姐姐不在她身边。擦了也没人夸她。 月月更难过了(o﹏o?) 她想姐姐了。 埋首在膝盖上,脑门磕上一样东西。 江枕月动作一顿。 这是一块手錶,是哪个姐姐的爸爸家研究出来的,还没上市,先给他们用了。 小白姐姐教过他们,要是遇到特殊的情况,要找她,就按上面白色的按钮,那小白姐姐就会从天而降来找他们。 如果遇到危险的情况,就按红色的,那小白姐姐就会和警察叔叔一起出现,来找他们。 如果遇到不知道怎么样的情况,就按蓝色的按钮,那么,小白姐姐就会和爸爸妈妈一起出现,来找他们。 手錶很小一个,上面的屏幕和219的脸一样,黑漆漆滑溜溜的。 江枕月还记得,当时手錶刚发给他们,早教处到处都是孩子按了白色的按钮响起的声音。 宋予白放裤兜的手机又叫又震,响了半天,比219还吵,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给她的腿都震麻了。 还跟闹铃一样,生怕误触了,或者是又忘了,提醒个两三遍才停歇。 於是宋予白也就按了44遍“確认关闭”。 她当晚就拉著一群孩子,围坐一个圈,给他们讲“狼来了”的故事。 告诉他们,如果不是遇到特殊紧急一定要见到她的情况,不能按,不然她也会像故事里的村民一样,被牧羊人戏耍几次后,再也不相信了。 这样他们真正想见的时候,就见不到宋予白了。 孩子们一个个认真听著,表情严肃得不得了…… 这一刻,那会儿的画面又映射在了月月的脑海里。 她吸了吸鼻子,把小脸擦乾净。不然小白姐姐看见她会不高兴的。 她现在就是想见小白姐姐。 她不想在这里??^? 第五十一章 离开 幼儿处。 今儿天气好得很。 头两天宋予白就在一群嚶嚶怪的撒娇下,答应了他们。承诺如果今天天气好的话,就带他们去陶艺体验店。 他们最近刚上了两节美术课,每个孩子的兴趣都被吊了起来。 一个个都想去捏个盘子捏个碗,在上面画上自己喜欢的画,天天在幼儿处当自己专属的饭碗用!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们的期盼太热烈,老天不忍看这些孩子失望。 这场赌局压倒性地最终歪向乖宝们的胜利。 宋予白前两天看天气预报,还说今天是雷阵雨。 结果昨天一阵婴风给这雷云轰走了,天气预报秒变脸,又说这天气为阴。 它才阴。 她一大早上看著那蓝天白云,饶是再会睁眼说瞎话,也说不出“待会会有暴雨”这种骗小孩的话。 所以她失笑片刻,招呼小傢伙们准备好,要出门啦。 由於他们总是出门玩,有家长贡献了一辆“校车”。防弹武装级別,司机是退役的赛车手,技术一绝。 赵阿姨提前与陶瓷店所在商场的老板约了,答应给他们包场。 宋予白和几位老师全程跟著孩子,一路护送到商场,然后让孩子大手拉小手拉小手拉小手……拉小手拉大手,拉了三排孩子,一路拉到了陶瓷店。 这是赵阿姨找到的最大的陶瓷店,东西齐全,有专人指导。 这一水的小乖宝在宋予白一声令下之下,噠噠噠像小鸭子似得排了三排队,挨个等著店员小姐姐给他们戴上小孩子专用的围裙。 然后乖巧地面对面坐在一个个泥盘子前。 店员姐姐已经提前把泥胚放在了上面,一个个小傢伙看著新奇得很。 宋予白跟开了什么领域一样,眼观六路兼顾在场所有小乖宝。 她只需要担心不要有东西伤害到孩子,完全不用过於在乎他们会不会弄坏什么。 好奇是孩子的天性。 他们家里都有足够的底气,没必要因为担心一点赔偿而把孩子束缚得唯唯诺诺的。 太放纵的结果就是,宋予白转个头的功夫,好几个泥胚上有了几个小手印???? 跟调皮的小猫在捣蛋的小猫爪一样。 这都不重要。 重点的是,脸上是怎么弄上泥的啊! ( ̄口 ̄)!! 她白白净净的小宝贝呢!怎么刚进店就没了! 宋予白嘆了口气,虽然嘆著气,但也没管。 玩吧。玩吧。 教导有专业的老师,宋予白和219在一边颇有兴趣地一人一个摄像头,懟著他们的脸。 秉持著人道主义精神,宋予白通常是正经拍两张圆头圆脑玩泥巴的照片,然后就开始执著於找各种雷霆角度,拍一些她自认为很搞怪的照片。 林间的小碗上面,他嚷嚷著求店员姐姐帮他捏两个妙脆角耳朵出来^ ^ 於是宋予白拍出来的许驰的照片,眼睛的位置,好端端地出现了两个耳朵挡住了。 拍得219惊嘆果然ai代替不了人类。 它也只是拍点丑照罢了。 有几个宝宝耐心一般,转盘转了几圈,薅了一手的泥下来,碗还薄如蝉翼,匠工来的; 傅以修大力出奇蹟,直接用手指头给干出了一个洞; 顾明堂慢工出烂活,欲速则一坨,好好一个碗状的泥,不知道咋得成了一个杯子…… 宋予白绞尽脑汁想怎么夸,不如219灵机一动: “少爷捏得真好!像个杯子!” 顾明堂:“……我捏的是碗。” 219:“……”它这张破嘴! 虽然乱,但是也没有秩序啊。 只是好在没有大哭大闹的,只有对別人作品无情地嘲笑,给店员小姐姐一个班上得舒心了不少。 也糟心了不少。 她们明明都是一块帮忙捏的,怎么一个个捏出那么个玩意出来??? 大家都丑得別具一格,也就没有心里不平衡的了。 唯有一个陈梨梨。 这个乖乖沉默且犟,但是做事极其认真,和江枕月差不多。 全场她捏得最认真、也最完美。 梨梨一旦沉浸到一样事情里面,外界的打扰通通当狗屁。 所以哪怕其他弟弟妹妹在旁边“哇!”“梨子姐姐好厉害!”“姐姐好棒!” 她也只是微微扬了扬唇角,然后绷紧了,继续捏。 宋予白刚零帧起手掏手机记录,电话突然响起—— 这不是电话。 是月月的手錶警铃,显示的是白色的闪光。 宋予白脸色一变,眉头紧皱。 月月不是在她奶奶家吗?而且一大早上就收到信息说她到了,这会儿能有什么事? 误触? 宋予白一边想著,手上一边快速按开。 “餵月月,怎么了?” 电话那头,江枕月声音很小,哭声细细的,像刚离开父母的幼兽,在大森林里,隱藏躲避,无助地呜咽。 “小白姐姐,我想你了??^??能不能来接我呜呜呜呃咳咳咳……” 宋予白焦急地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又怕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她。她尽力地安抚:“姐姐在,先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她根本没问怎么回事,也没问为什么哭。 月月又懂事又乖,哭成这样,一定是受了大委屈。 “在、奶奶家……” 她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转头回看。 顾明堂还有几个孩子盯著她,眼神疑问。 但是她把孩子带出来,又不好半路直接一个人离开。 第五十二章 接回来 “月月想我们啦,姐姐要去接她,很快回来哦…”宋予白说著说著自己也有些犹豫。 虽然有几个保鏢跟著,但是现在在外面,离开了孩子总归是不放心。 宋予白又实在担心江枕月,急著走,在一番极快地计算之下,她拨通了顾简墨的电话。 这里离顾家在这里的公司不远。她不清楚温清砚在不在这,虽然和顾简墨不熟,但赶时间,顾不了这么多了。 “顾先生,能请您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xxx广场一楼的陶艺店吗?有回家的孩子按了电话手錶的白色按键,我现在需要立刻过去一趟。” 她语速很快,好在逻辑清楚,顾简墨听得懂。 他面前坐著一桌子的公司要员,正在匯报但是被他抬手打断的经理看著他,心想一般只有温总的电话顾董才会接得这么快。 但是这明显不是温总的声音。 顾简墨抬起眼帘,侧头招呼旁边的特助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特助頷首,出了办公室后亲自点人,看孩子去了。 “继续。”顾简墨掛了电话,看向下面的人。 宋予白每次带孩子出门都会在群里提前打报告,匯报具体位置、时间,带的孩子。 因此顾简墨是知道他们今天出来玩了,並且就在公司不远。 。 特助带人匆匆赶过来时,发现宋予白还在那绝望地打车。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当机立断,指了个人,让他开著他们来的这辆车载宋予白去江家,务必紧跟著保证宋予白和孩子的安全。 一路上,宋予白都快把那人催死了。 司机先生不敢言不敢怒,委屈地踩死油门,眼睛瞪得像铜铃,注意安全。 直接飆到江家老宅。 宋予白在路上已经和江夫人说过。江夫人忙得很,但得知月月哭了也心里一紧,联繫了老宅的管家,说待会有人会来接月月。 大门打开,宋予白跟著管家进了门。 这老管家还在解释:“……小姐可能也不是故意的,被老夫人责怪了,现在不知道跑去哪了,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话音未落,就看见门边的落地窗窗帘里,钻出了一个哭得两眼有些肿的小女孩。 江枕月还和小时候一样,哭也不出声,就在那静静地落泪,偶尔抽泣两声。 宋予白顿时心疼地不得了,边张开怀抱边向她走去。 月月小跑著扑到宋予白怀里,终於哭出了声。 “姐、姐姐……呜呜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呜呜呜??^??” “姐姐错了,宝贝不难过了噢,姐姐带你回去……” 她一使劲,把小泪人抱了起来。 管家心里尷尬,但高低是人老了脸皮厚,硬是不显露分毫,反而是阻拦:“老夫人说要等她回来呢,要不你看再稍微等一会?” 月月的小脸磕在宋予白的肩头,哭得闷闷的,小脑袋一耸一动。 “孩子要回去,你看不见吗?” 宋予白看都不看他,径直往门外走,司机先生给她打开门,顺带挡住了管家跟上来的脚步。 “回哪啊?这儿才是小姐的家啊?我说你们怎么这样……” “砰” 司机先生摔了门,差点夹到管家的鼻子。 他还假模假样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啊,这门太轻了,我下手没轻没重的,劲使大了。” 门后的管家没了声。 一直等到坐上车,车发动,江枕月坐在宋予白的腿上,窝在她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 宋予白抬起手,把她塌了小辫子给扎得支稜稜的,显得精神活力了不少。 “和姐姐说说,怎么不开心?” 像是知道宋予白会无条件相信自己,月月的奶音中气十足地解释:“……哥哥从沙发上摔下来了,牙磕坏了,奶奶怪是我推的!我没有!” 宋予白极轻地皱了下眉,在月月仰头看她的时候,又恢復了那副温柔的笑脸。 “姐姐当然相信月月。这件事过两天我们去和奶奶说清楚好不好?” “……嗯,好叭。”江枕月这会儿看见小白姐姐就不那么委屈了,於是环住她的脖子,依偎著。 两人在半路,接到了消息。幼儿处的孩子们捏完了泥,0109老师要带他们回去,可是都不愿意,说要等等月月和小白姐姐。 所以,一车麵包人就这么被送去了顾家的公司。 他们跟著特助从员工停车场上去,然后小手拉小手,进了公司某一层的零食厅。 这简直和老鼠掉进米缸没有区別。 特助奉顾董之命,让他们放心大胆吃,把零食厅外面的门都关了,给他们包了场敞开了吃。 宋予白带著月月姍姍来迟。小乖宝脸泪痕被擦去,只是眼睛还红红的。 小宝们看见月月来了,手上的零食往旁边一扔,很快围了一圈,嘰嘰喳喳地安慰。 “月月姐姐,怎么不开心呀?” “小月月,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打回去!” “月月姐姐、我、我……我找我爸爸帮你揍回去!我爸爸能揍飞一头牛!” “我妈妈也可以帮你……” 小孩们的关心纯粹直白得很,在这还没待了多久,宋予白的电话就响了。 她看见备註,眉头又拧了起来。 月月奶奶。 “餵?” “宋老师,你无缘无故来我家把孩子带走什么意思?现在的幼儿园老师都厉害成这样了吗?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 对面的声音尖锐而又犀利,听得就让人不舒服。 宋予白不难想像,月月当时遭到了怎样的污衊。她的手都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气得还是难过的,亦或者是心疼的。 躺著有话说: 昨天请假了。是请假!不是断更!我还记得这个家!?????? 不要哭了乖乖们 在更了在更了,让你们哭的事我做不到!我见不得宝宝哭啊啊啊啊 。 以及回復一下大家问的最多的,关於小白有没有感情线、219有没有刀的问题。 没有!小白没有cp!我们小白可是古希腊掌管婴儿的神!谁敢褻瀆神! (……主要是,要赘给小白,得过了孩子们九九八十一关,这怕是有些困难o_o。除了小白自己喜欢,否则无解) 219没有刀,目前的设定可能会有丟丟虐,但是我写著写著容易心软,不会让它难过的??? 第五十三章 你笑得很假 宋予白不想和这种人迂迴掰扯。 她不理解,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 “有证据吗?”宋予白轻飘飘一句话打断了她的长篇大骂。 江老夫人一顿,转而更气了:“你这是什么態度?我们是家长,连关心孩子安全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我的態度就是,月月有没有推她哥哥,你要拿出证据,谁主张谁举证,而不是无缘无故污衊一个孩子。” “小孩子的牙不是小事,要是她真推了其他宝宝,我作为老师也会教育她。” “但是鑑於你现在不太冷静,在你把证据找到给我们看到之前,我不放月月跟你回去。” “你也不用给乔女士施压来找我,人家只是你儿媳不是你女儿,天天使唤她,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宋予白还是客气了一点的。 没跟她硬懟。 她怕影响孩子,现在离开了零食房,在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墙角,暗戳戳地把花盆里的小树树叶当江老夫人扣。 顾简墨过来时,只看见那绿植掉了一地的叶子。 江老夫人的弱点就是吵架还剩点逻辑,又要面子,宋予白两句话这么一堵,她一时半会没找到反驳的点,发现自己怎么说都两面不是人,於是气呼呼一句话不多说,把电话掛了。 转身进了诊室,看看她乖孙的牙。 宋予白不求大获全胜,只求不败。 尤其还不能败给一个疑似重男轻女不说,还诬陷月月让月月乖宝哭得这么委屈的坏奶奶!!! 这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败笔! “怎么气成这样?” 顾简墨匪夷所思的声音在她身后冷不丁炸响。 有了很好的对比,宋予白现在看见顾简墨这种家长实在省心的不得了。 “您放心顾先生,不会让负面情绪出现在孩子们的面前的!”宋予白忙不迭信誓旦旦起誓。 顾简墨听见这话欲言又止。 他心想这人似乎沉浸在自己封建王朝的体系里入戏太深。 顾简书的指责又在他脑海里浮现: “……顾简墨你简直丧心病狂!” 他不禁自我怀疑。 难道自己真这么严苛?让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连生气都不敢生了??? 要是这些孩子能被一点点无关紧要的负面情绪影响到,甚至带坏,那也別当什么继承人了。 都回去当紈絝富x代吧。 “適当的注意是要有,但是也別把这些孩子想得太脆弱。” 顾简墨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我不是专业的,也不是要指导你,只是给你一点建议。没必要一直在孩子们面前维持一个什么样的形象,挺累的,没那么容易带坏。” 宋予白刚有点感动,心说不愧是温小姐选得老公,真像她一样。 结果顾简墨这张嘴又开开合合了: “……毕竟你有时候笑得真的很假,怪瘮人的。。” 宋予白:“……” 跪著有话说: 这章有点短(滑跪)今晚还有一章,依旧睡觉前都叫今晚么么,可能阴间时间,不用等了乖乖们??? 大家的意见我都有看 第五十四章 別哭 这边幼儿处全体乖乖,突袭顾氏集团,宋予白也老老实实地同步到了群里,掐头去尾的。 本来这没什么,去哪儿玩不是玩,人顾简墨都没说什么他们这些家长也没必要操心。 但是陈泰祥一看到这,带著点私心问了个为什么。 要是哪天幼儿处也来他公司,他岂不是可以带著梨梨一块上班? 宋予白解释由於突发状况,她不得不离开一会。 陈泰祥整个人当场就炸了:[你把孩子带到外面结果你自己一个人离开了?!那如果这段时间出了问题怎么办?谁来对这十几个孩子负责!] 从文字都能看出陈先生的生气和急切。 宋予白知道自己还是没逃过,她有些无力地解释:[实在抱歉,但事发突然,情况紧急,我必须得离开一趟……] 顾简墨(顾明堂爸爸):[小白离开前和我说过了,我派了信任的人跟著看著孩子的] 殷菲(傅以修妈妈):[多大点事。那么多保鏢老师跟著呢,真出事了又不是需要小白往前冲,她只是离开一会而已] 这些家长们拋开“父母”这个身份不谈,都是y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不会急头白脸地吵成什么样。 有损形象。 宋予白知道顾先生和殷女士在为自己说话,她也知道陈泰祥爱女心切。 但是她私以为,比起一群有保鏢老师守著陪著、没发现潜在危险的孩子,独自一人在外、並且还在哭的月月,显然更需要她去跑一趟。 其实实际还是不负责。 但哪怕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跑那一趟,把月月带回来。 可是这个原因她还不能说。这些都是江家的私事,公然说到四五十人的家长群里,实在对月月影响不好。 宋予白寧愿道歉。 道歉的一番话真情实意,宋予白敲了好久,还发给菜包润色了好几遍,补充了一些细节,修改了逻辑上的错误,並且方方面面照顾了每一个人,她才发送出去。 现在孩子们已经完全不用宋予白一步步教导要做什么,不像从前那般需要宋予白帮忙冲奶、换尿不湿、哄睡,她清閒了太多。 她把道歉的信息发布后,又开始联繫江夫人月月的事情。 江夫人一听这事就火大。 下午,江枕山被奶奶带去私人医院看牙。 得知宋予白跑到江家老宅,公然挑衅把月月带走了,江老夫人打了个电话结果还说不过。 气不过之下,把事情添油加醋告诉了江夫人。 谁知道江老夫人在说:“……月月把小山推摔了一跤”时,旁边的江枕山听见了。 他躺在医疗小床上,灯光照著他张大的嘴巴,满嘴的口水。 他潦草把嘴里的水吐掉,然后齜牙咧嘴大声嚷嚷:“谁说是妹妹推我的!我自己摔的好吧!” 他这一嗷嘮,对面的江夫人显然也听见了。 江老夫人愣愣地看著江枕山,刚想说什么,他又不满地补充了一句: “就妹妹那小身板,怎么可能推得动我!她当时离我那么远,只有蜘蛛侠才能闪过来!但她只是个菜鸡!我才是大力士!超人!钢铁侠……” “噢噢!我的牙!”说得太使劲,江枕山舌头磕到了自己牙,磕得他小脸都皱到了一块,又哭又嚎得求医生给他麻药麻晕过去。 江夫人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老人家又开始满口胡言重男轻女。 她又心疼儿子又心疼女儿,当即没空陪这老人家掰扯“要教训小白”这一莫名其妙的问题,掛了电话。 和宋予白聊完,反反覆覆感谢了她一顿,然后江夫人在群里抱歉地解释是她家月月在家里想小白了,哭著闹著要小白去接她。 孩子不懂事,哭得又伤心,让他们別怪小白。 宋予白忙完这一切,以为终於解决得差不多了,自己今天能歇一歇。 结果陈泰祥还没到下班点亲自开车过来接人了。 陈梨梨看到爸爸时眼睛亮了一亮,在看见爸爸二话不说说要带她回去住两天时,犟了起来: “不走。” 陈泰祥罕见地沉了脸色:“梨梨,听话。” 梨梨不说话,脑袋上还支棱著宋予白早上给她扎的漂亮辫子。就站在那,盯著她爸。 宋予白得知陈先生来了,急急忙忙就从楼上下来:“陈先生,你怎么特地来了……” 陈泰祥知道宋予白没有错,这几年小白带孩子没出过任何问题,完全不用多操心。 但他太担心了,也不知道又在害怕什么,只好把陈梨梨带回去,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陈泰祥沉著脸的时候,眼睛又是下三白,嘴角都朝下坠著,冷冰冰的,看著很唬人。 宋予白被他这一言不发的表情嚇得呆了一瞬,见他还在扯梨梨的胳膊,而梨梨明显不想现在跟著她爸走,她下意识地帮梨梨: “陈先生,你別这样拉孩子的胳膊,容易脱臼……” 陈泰祥甩开了她的胳膊。像是发现自己的举止实在是不太应该,他愣了片刻,然后才垂眸道:“……不好意思。” “但是梨梨我今天要带走……” “我不走!”梨梨皱著眉拒绝。 陈泰祥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哄著惯著,態度非常强硬。 两方拉扯间,陈梨梨被拉得一个踉蹌。 她不理解为什么爸爸好好地要带她离开小白姐姐,但又拒绝不了,於是眼睛一红就哭了。 宋予白听不得她的乖宝宝们哭,当即就心疼得半蹲著要抱住梨梨,再和陈泰祥好好说清楚。 结果陈泰祥比她快一步,把人一把抱起来就往外走。 姿势简直像是个拐小孩的。 “我不走呜呜呜呜……” “小白姐姐……” 陈梨梨被抱著得难受得很,亦或者被爸爸的表情嚇得,久违地哭闹扑腾起来。 “梨子姐姐!” “叔叔你要干嘛!” “你不许带走梨子姐姐!” “姐姐都哭了叔叔你不要这样……” 场面乱的很,孩子们哭叫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害怕的情绪烦扰著。 宋予白急了:“陈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了,要把她带走。”陈泰祥头都没回。 宋予白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旁边围著躲著的焦急无措茫然的孩子们,在小白姐姐声音一出来的时候,就敏锐地听出来了。 一时之间,无数个小脑袋“唰唰唰”转向宋予白。 “今天的事出问题的是我,你怪我就好,別嚇著孩子啊。”至少別在孩子面前这样吵,不然他们要做噩梦的。 她竭力想保持声音不颤,但发现这居然很难。 泪水更是一冒头,就一点都憋不住。她匆忙地低头想擦掉眼泪,装成……不管装成什么都好,只要不是在孩子面前哭就好。 她要是哭了,孩子们也会很慌张的。 但是不知道是近来压力太大,还是今天忙得没休息,亦或者是陈泰祥无缘无故的指责、她没休止地道歉和纠纷让她心累,宋予白这一次居然没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姐姐!” “小白姐姐不哭噢……” “小白姐姐哭了!” “姐姐不哭噢……呜呜呜呜姐姐你別哭了……” 有孩子看她哭了,嚇得自己也咧嘴哭得凶,还要一边抽泣一边控制著寄己,一边去哄小白姐姐。 一有人这么关心地哄著,宋予白更停不下来了。 这下没孩子围著陈泰祥叫他不要带走梨子姐姐了。 因为所有孩子,全部围了过来。 像当初宋予白坐在那,自动吸引孩子围上来和她贴贴抱抱一般,再次贴著她。这次却是孩子们在哄宋予白。 陈泰祥鬆了手,陈梨梨落地,在朝他哭喊著“坏爸爸”的声音中,欲言又止。 陈梨梨跑到宋予白怀里,自己还在落泪,却两手一擦,去安慰宋予白。 说自己爸爸不可怕的,叫她不要怕。 宋予白想停下来,和陈泰祥以成年人的身份谈一下这次的事情,至少要给人家家长一个交代。 但她停不下来 ??^?? 眼泪就是不听使唤,肿么办??^?? 第五十五章 又不是三个月的小宝宝了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得很,撇开左边上的儿童室內游乐场,和右边上吃饭的动物植物小桌小椅不谈,还有正门口的一大片空地。 不知道哪个小宝宝从旁边推了个带轮子的小兔子椅子过来,扯了扯她的裤腿,让宋予白坐下歇歇。 宋予白一边匆忙地擦眼泪,一边扭头对乖宝宝抽泣:“谢、谢谢宝宝。” 她在第一圈宝宝,第二圈0109老师,第三圈別墅其他人员的簇拥下,坐到小兔子椅子上。 轮子过於灵敏,像狡猾的宽粉,她一屁股坐上去窜了好远—— 椅子窜了好远。宋予白没窜。 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宋予白:“……” 呜呜呜呜呜呜呜x﹏x 地上软,倒是不疼。但她更难过了。 今天是不是克她啊! 旁边的小宝贝们大惊失色,一个个又“呼呼呼”地撅著小嘴巴“啊呜嗷呜”给她无效吹吹,喊著不痛不痛小白姐姐, 又手忙脚乱学著小白姐姐平时捞摔跤的他们一样,试图把她掐著咯吱窝抱起来。 除了把她的衣服捞了起来外,整个人那是纹丝不动。 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宝贝,互相穿梭,急急忙忙忙了半天白忙活了。 外面两圈大人生怕踩著孩子,愣是没挤进来。 於是宋予白自己爬起来了。 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像习惯性的笑,似乎想安抚孩子。但每个小乖乖都皱著小眉毛,像猫一样,巴巴地焦急看著她。 “姐姐没事啊,乖乖们,不害怕。”她挨个摸了摸离自己近点的孩子的小脑袋,吸了吸鼻涕,自我感觉好像止住了眼泪。 “不好意思陈先生,见笑了,但是、但是我觉得、还是要沟通一下这个事情的。”宋予白声音里还带著哭腔,没哭但一抽一抽的,眼神里却有著一股似曾相识的犟。 他沉思了一下,点头应了。隨后沉默地出门。 宋予白好劝歹劝把孩子们劝住,也赶紧跟出去。 刚出门还找了个背人的地方狂擦眼泪狂擦鼻涕,给自己脸揉得红红但乾乾净净的,才去找了陈泰祥。 “首先我不给自己找理由,工作时间离开孩子的確不对,这点是我的问题。” 宋予白吸了吸鼻子,眼圈还红著,但是十分理性客观地分析。 “但是我走之前联繫了靠谱的家长,已经做过报备。並且孩子身边跟著保鏢和老师,还是在室內环境下,我认为这个条件下我是可以短暂离开的。” “並且,我离开的原因是,有小宝摁了手錶上的白色按钮,具体情况我不能透露,但是既然需要我了,我必须得过去一趟。相较於这里孩子已知的安定,那个小宝身边未知的情况显然更急切,我不能赌,如果我不能及时赶到,就违背了当时设计手錶的初衷。” 陈泰祥静静地看著宋予白。 此时已经傍晚,天还亮著,斜落的夕阳给这个小姑娘洁白的面上洒下一层温暖的鎏金。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长落在地上,像陈梨梨攥著毛笔认真写出的两个“竖”。 两个竖顶天又立地,当初稳稳噹噹留在梨梨的纸上,现在又立在这个世界里。 陈泰祥这才恍惚计算著,面前这个掌管整个育儿处的负责人,还是个刚成年的小丫头。 “我不知道陈先生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切地想带梨梨离开,甚至不惜把她嚇哭。但这件事,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联繫附近的家长过来看著,我本人离开。” 孩子们现在不是三个月大、离不了人离不了她的小宝宝了,现在都是三岁的大宝宝了! 用不著婴语的她,在不在都无所谓。 宋予白脑子疯狂运转,满脑子都是要逻辑清晰,不能吵不过人家啊!反而顾不上哭了。 她认真地看向陈泰祥:“我要解释得就这么多,不管你如何选择,还请顾忌一下梨梨的想法。” 她语气里带了些指责的意味,不加掩饰,陈泰祥听出来了。 的確,不管大人之间闹成什么样,都不要搬到小孩子面前,尤其是她最亲近的两个大人。 可能大人觉得就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吵闹,在孩子看来,就是她两个世界都在地震,阻止不了,也保护不住。 很容易嚇著孩子。 虽然顾总告诉她,这些孩子未来都是要往继承人方面培养的,没有这么软弱。 但在宋予白看来,不管是什么继承人,他们还都只是孩子。 一群她亲手带出来、教出来的,痛了会隨意哭,不高兴了会可怜巴巴地哭,难过了会嚶嚶嚶撒娇的乖宝宝。 她连心疼孩子都不行吗呜呜呜呜呜t?t! 陈泰祥又沉默了。 宋予白站了片刻,心想怪不得这人这么精壮,原来是把沉默当饭吃。 她视线毫不遮掩,陈泰祥却是垂著眼帘。 晚风不知道吹了多久,男人成熟低沉的声音才响起:“对不起。” “是我太害怕了。” 宋予白一顿。 “我和梨梨妈妈离婚后,她有一次回国来看梨梨,我把孩子送去,她不要我的人跟著。” “在公园里,她把孩子推到卫生间门口,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就不见了。” “我找疯了,联繫了很多人,报警查,私家查。最后在火车上找到了。” 陈泰祥静静地看著旁边一朵小花的影子:“当时梨梨的头髮都被剃光了,偽装成一个小男孩。警察来回查了两次都没查到。” 宋予白心里一阵“原来如此”的风颳过。怪不得当时梨梨的头髮和其他小女孩差不多长,她都没法扎小辫。 “后来警察抓到了那一窝的人,发现他们专门拐这种不记事的孩子去山村。是男孩就卖给生不出儿子的家里,是女孩就卖给家里儿子当童养媳,伺候人。” 说著,他好像一阵后怕,气息都乱了起来。 宋予白一听见这,也后知后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后来梨梨开始学习说话走路的时候,我就一直教她,不认识的人不要理,別人叫她跟著走不要理,认识的人说话想理就理不想理也可以不理,咱用不著那么礼貌……” 陈泰祥突然苦笑一声:“结果全用在我这个爸爸身上了。” “我不敢让陌生人接触梨梨,不敢假手他人。” 他嘆了口气:“我知道我这次是衝动了,无论怎么看,这件事情小白你都处理得非常好,有问题的是我。” “我私心里下意识觉得,梨梨肯相信的你,应该一直陪在她身边。但是幼儿处这么多人,哪个孩子不是家里的宝贝呢?” “你在这什么也不缺,我也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歉礼。”陈泰祥一个一米八八的铁汉突然手足无措起来,没等宋予白惊慌大喊我不收礼,他福至心灵抢先道:“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儘管说,我全力帮忙。” 宋予白觉得自己如奶油般化开的教资又凝固了一点。 跪著有话说: 今晚还有两章 ??^?? 赔罪来了笑一笑吧乖乖们 在更了在写了在码了 (看似镇定有商有量实则大喊陛下饶命微臣知错版) 第五十六章 生前何必久睡 这两天幼儿处的小宝贝们天正塌著。 他们的盘古请假了。 那天陈泰祥还是没有把陈梨梨带走。 因为如果带走,梨梨会当著他面生气;不带走,梨梨背著他生他气。 陈泰祥自知理亏,但又无可奈何,悄默默求宋予白在梨梨面前说点他的好话。 宋予白爱莫能助。 陈梨梨生气得很。 她爸爸把小白姐姐惹哭了哎! 小白姐姐从来没有哭得那么伤心过! 小白姐姐又没做错什么! 当天,梨梨小公主施捨了她爸一个后脑勺,就忙著哄其实没有在哭,但扯不出笑容的小白姐姐。 这边宋予白哭的事被赵阿姨悄咪咪匯报给了温小姐和傅夫人。 温清砚还没来得及和殷菲商量出什么原因,宋予白就在群里说自己不得劲??^??,怕影响到孩子,想请假几天。 她现在每个月固休四天,但是因为捨不得离开这些孩子,加上回去除了睡觉也没什么事可干,她又不认识別的什么人。 所以基本上都是不回去的。 这一个月一个月的攒,攒了不少的假期。 。 阮希一觉睡醒已经下午了,在床上懒了一会,洗漱后下楼,正好撞上沈卓言下班。 管家正好在问她:“夫人,现在吃饭吗?”语气已然见怪不怪。 於是一个晚饭一个早饭。 沈卓言看著面前专心致志乾饭的妻子,好像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但最终还是沉声开口了:“你这样通宵,还周周去美容院打卡,皮肤真的能好吗?” 管家在旁边两眼一瞪,一边心想他的先生哦您能闭嘴吗,一边屏息往转角不吱声地平移玩消失。 阮希拔地而起暴怒中还不忘咽下那口糖醋排骨:“沈卓言!你什么意思!” 沈卓言被她嚇得一激灵,只觉得自己那颗三十多岁的心臟都乱颤了。 “……想让你好好睡觉的意思。”他轻咳了声,夹了块排骨到她碗里,狭长的眼睛巴巴地看著她,试图掩盖他刚才那句失言。 宋予白的信息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阮希一看小白不得劲,当即饭也不吃了,拿了车钥匙就走,匆匆撂下一句:“晚上不回来了。” 沈卓言:“……”完蛋了。 谁告诉他这样可以让老婆早点睡觉的? 菜包。你该死。 他打开手机,看见宋予白那条在群里信息的同时,还看见了菜包的话: [我太懂你这种感觉了!接下来我给你最直白、最利落、最不整虚头巴脑、最关键的方式来告诉你,你可以这样告诉你的妻子……] 他冷著脸又问了一句:[我的妻子被气走了,怎么回事?你真的靠谱吗?] 菜包:[对不起对不起>人<!我彻底弄错了!你要的是“如何正常地幽默有梗地哄妻子早睡早起”,问题出在语气太调侃、太像诅咒,给你换最……] 沈卓言关掉了手机,刚想继续吃饭,看了眼对面空空的座位和只扒了几口的饭碗,额角微跳,又冷著脸打开手机,把菜包卸载了。 。 宋予白现在住的不是出租屋。 隨著孩子们的长大,幼儿处人数的微增,加上孩子越来越离不开她,还把每一个孩子照顾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她工资涨到120w每个月。 温清砚紧盯现在市场房价,分析了未来增长趋势,在一个绝佳的低谷时期推荐她去买了一套房。 宋予白只知道玛卡巴卡地逗小孩,买房装修都是温清砚以及閒得没事干的阮希带著她一块去办的。 阮希一天就吃了几口小排骨,这会儿饿得慌。 她有些后悔走之前没有把那盘糖醋排骨打包带著。 於是她超绝不经意地晃悠到小吃街,打包了两份炸鸡、两份火鸡面、两份烤冷麵、两杯奶茶、两份小甜品、两份冰粉。 然后提溜著一大包好吃好喝的,敲响了宋予白的房门。 宋予白肿著一双眼,透过猫眼一看,阮希那张好看的脸,白色的大体恤,黑色的大短裤,以及一双小青蛙的大拖鞋。 见她手上提著两大袋什么东西,宋予白赶紧开门:“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阮希完全不在意地把手上一半的袋子分给她点,跟回自己家一样走了进去,好像没看见宋予白明显哭过的眼睛。 “哎,我刚醒。” 宋予白:“……” 阮希坐到沙发上,把手上的袋子散散地放在了茶几上,打开了电视。 然后后知后觉地扭头看她:“……你不会要睡觉吧?” 宋予白面无表情地看她顺手给自己的电视充了个年卡的svip会员,边充还边念叨著“怎么充了黄金的还有白金的,充了白金的还有什么星耀的……” 她嘆了口气,也坐了过去:“这才八点,我十点才睡呢。” 阮希瞪著眼睛:“小白你多大了?” “十八岁半。”宋予白严谨道。 “你才十八啊!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反正明天你又不去幼儿处了!来!我这就下单两箱啤酒我们今晚不醉不睡!” 宋予白无奈,但一心想也对。她知道阮希莫名上门肯定是看到了群里她说的话,要上门来陪陪她。 但是向来是阮大小姐被別人哄著惯著,头一回哄別人还不太熟悉,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陪小白吃吃喝喝。 吃饱了就什么都不愁了! 她又叫了外卖,势必要点满一桌子,吃喝玩乐到明天早上。 比外卖先来的是温清砚。 她拎著一大包小龙虾,能把一个人吃成巨人观的那种,看见开门的阮希还愣了一下,隨即笑开:“这么巧啊希希。” “我去,你这是哪买的小龙虾给我尝尝给我尝尝给我尝尝……”阮希嗷嗷叫,比宋予白还要活力。 “你们怎么偷偷摸摸吃好的不叫我!”温清砚也要尖叫,然后又想到什么,面露惊恐:“亡盪了我叫了好多外卖本来打算和小白吃夜宵的!” 这时候,殷菲的信息突袭:“去小白那吃夜宵了?给你们点了些外卖。” 宋予白:“………………” 当天晚上,十八个骑手突袭宋予白家。 三个女人把外卖盒拆了,包装袋堆成了一座山。 外卖包装严丝合缝地相互抵著,摆满了整个桌子。 坐著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章么么 (依旧睡觉前都叫今晚 ? ? ?? ? ??? 依旧可能阴间时间 不用等啦乖乖么) 第五十七章 桃园三结义 宋予白看著这满桌子的吃的,看力竭了。 三个人拆包装袋都拆沉默了。 “等等。”阮希抬手,阻止准备动筷子的宋予白,“太nb了,我先发个朋友圈。” 温清砚也0秒掏出手机:“我也。” 宋予白愣愣地放下筷子,为了合群,也掏出了手机。 一毛一样的背景图,配文“哈。”的三条朋友圈,连著出现。 三人共友不少,多半都是幼儿处的家长,看到这,顾简墨比了“大拇指”,殷菲紧隨其后地扣了一排问號,沈卓言…… 老年人不怎么看朋友圈(不是)。 宋予白端水端习惯了,每个都夹了一筷子,没吃先累上了。 天天在幼儿处,饮食都是专业营养师搭配和219捣乱……配合,倾力打造,健康但淡出鸟了。 她甚至都忘了她以前最喜欢吃这种“零天然,纯添加”的小吃。 这一晚上吃到爽。 温清砚也是没吃饭就来的,她请掉了明天的假,也想著不醉不睡。 两人酒都给宋予白倒上了,才突然想到:“小白,你刚成年能喝酒吗?” 刚成年不久哎!这么年轻!算不算带坏孩子啊? 宋予白看著面前那一满杯啤酒,心想您二位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晚??? 她毅然决然点头:“当然!” 阮希和温清砚一对视,心想著把控好一点量,不能让她喝多了。 万万没想到宋予白三杯倒的量。 三杯啤酒下肚,就可怜兮兮地蹭到温清砚身边,抱著她的胳膊,提前把嘴巴上小龙虾的油给擦掉了,然后才埋到温清砚怀里。 “清砚姐,我不得劲……” 阮希没想到宋予白这么不能喝,但至少酒品好,醉了只会跑姐姐怀里撒娇…… 宋予白一个雷霆大巴掌伸过来,捞过了边上库库给她拍摄录像黑歷史的阮希,然后抱著她两嗷嗷哭: “我不得劲!!!” 嚎那一嗓子好像给她力气嚎没了,她又嚶嚶嚶地缩回了温清砚怀里,环著她的腰,边哭边转动她浑浊的脑瓜子,想著这人身上好好闻…… 好香…… “怎么不得劲啊?”温清砚被她蹭得妹控?母爱?反正泛滥了。 摸著她的脑袋,轻声安抚。 阮希在一边看著,往嘴里又塞了一口烧烤。 你说(嚼嚼嚼)……这清砚姐(嚼嚼嚼)……怎么这么温柔捏(嚼嚼嚼)…… (咬一口)你说这小白(嚼嚼嚼)……咋这么可爱呢(嚼嚼嚼)…… “我错了呜呜呜、可是我要去找月月、呜呜呜她奶奶欺负她、呜呜呜x﹏x我就离开了呜呜呜……”她越说越委屈,终於哭了出来,还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捨不得小乖乖们呜呜呜呜??^??他们好可爱呜呜呜……要当继承人养,太严格了呜呜呜……” “我好累呀??^??可是我、我呜呜呜呜我不想离开宝宝们呜呜呜呜……” 宋予白这会儿说话没头没尾的,想到什么哭什么,左右脑互搏。 阮希原本还在一边乐呵呵地录视频,然后她听清楚宋予白说了些什么后,笑不出来了。 “……清砚姐,小白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她双手环著小腿,下巴磕在膝盖上,看著哭累了的宋予白。 而后又看向温清砚。 都是一个圈子的,她很小就认识清砚姐。互相认识,但也没有什么可以熟的渠道。 但是来陪宋予白这几次,两人差点要混成诡秘了。 所以有什么也就不藏著掖著,直接说。 “她天天见谁都笑,也看不出来。”温清砚说著,想到陈泰祥,莫名来气,“这个陈泰祥怎么回事?跑到幼儿处闹这么一出。人梨梨好好的,月月也好好的,和小白有什么关係,要凶她?” 阮希开团秒跟,也狂点头:“宝贝还没哭他先闹上了!” “本来带孩子就累,还要给小白压力。” “对啊!虽然我理解当时梨梨被拐了他是有点风声鹤唳,但一点信任也不给何意味……” “不行,我得找他谈谈。” “我也找……补兑我和他没得联繫,我叫我家老沈找!” 两人有点礼貌,觉得凌晨一点打扰人睡觉容易猝死,於是决定早上再打。 温清砚上了一天班,熬不住了有些困,阮希还精神著,但看两人都睡了,也没意思,给两人掖了掖被子,从脖子到脚盖得严严实实的,才离开,找地方睡觉了。 在客厅20度空调冻久了,完全没想到今天28°没开窗,这个房间连空调也没开。 宋予白清晨被热醒,困得迷迷糊糊,头还有点疼。 但是阮希怕她半夜踢被子,把几个角给她掖得死死的,宋予白像只被捉住塞到蛇皮袋里要被宰了的鸡,扑腾了半天,也没顾床上成了什么样子,安然闭眼。 哪怕熬夜,还酒醉了熬夜,还没有孩子猫似得大清早轻轻挠门,宋予白的生物钟让她八点依旧醒了。 她难受的很,起床煮了醒酒汤,给阮希和温清砚一人一杯。 昨晚上有些断片了,不记得发生了啥。 只感觉一身轻。她还有些疑惑,这小龙虾烤冷麵火鸡面炸鸡奶茶烧烤包治百病的吗? 起效这么快? 但是温清砚眯了眯眼看见是她,下意识摸了摸她的脑袋,跟摸猫似的。 宋予白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阮希醒了。 这个魔王举著手机,点开相册和她分享昨晚上她断片时候的事。 “……不是我。”宋予白脸微红了一下,然后不知道学到了哪个宝宝的习惯,在阮希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下,脸一扭不看她,睁眼说瞎话,“那是宋予黑乾的。” 阮希:“……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予黑!” 温清砚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宋予白脸更红了。 结果她的清砚姐指了指她的脸,一本正经以为要说什么正事:“宋予红。” 宋予白:“……” 阮希:“桀桀桀桀桀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关係得到了质的飞跃。宋予白的脸皮奶油般化开。 桃园三结义的三个人未必有她们现在的关係好。 她们玩归玩闹归闹,没忘了要找陈泰祥。 结果电话一拨通,是陈泰祥助理接的。 说他老板昨晚上半夜摇他去清吧买醉,在那边喝边哭边嚎女儿討厌他了,还说什么还给小白惹哭了,他真不是个东西。 哭得助理觉得有那么一丝丟人…… 当然,只有那么一丝。真的。 。 躺著有话说: 小剧场: 顾简墨累一天还加班,下班后回家,看见又又又空无老婆的別墅,凝视管家:“夫人呢?” 又去哪了。 咋不和他说。 以前只是將斩再奏,现在连通知都不通知他了,奏都不奏了吗>?< 管家微笑:“去陪小白了,说是她不开心。” 当晚,顾简墨和沈卓言,与自家媳妇的聊天窗,都出现了一条信息: [还回来睡吗?] 喝高了的两人: [不睡了] 独守空房的两人像那个冷宫怨妃、无能的丈夫。 他(们)也不开心。 不养了吗,,? - ?,, 弃养是重罪! 第五十八章 全Y市最忧鬱的少爷! 幼儿处。 今天天气大好。 太阳像开著火的锅一样,烤得堂堂担心后院花园小池子里的大红二红三红,別被煮熟了。 大红二红三红是池子里的鲤鱼,分別是黑色、金色和花色的。他最喜欢的三条鱼。是小白姐姐带著他在公园钓的。 堂堂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思绪迴转,他小手撑著下巴,把脸上的婴儿肥撑了起来。 没一会他又开始担心上周劳动课,才种下的小树会不会被晒死。那是小白姐姐给他挑的树苗。 小树一棵树在后院会孤单的吧。 他想去陪陪小树,给它浇浇水。但是赵阿姨说太热了,最好不要出去。 顾明堂张了张嘴,刚想说服,219在一边冷不丁开口:“少爷,会晒黑的,小白喜欢白白的孩子。” 顾明堂在赵阿姨眼皮子底下闭上了嘴,又坐了回去。 “少爷,你已经看了十分28秒的窗户了。”219悄声平移过来,“是什么分走了少爷这么久的目光?”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明堂没理这个聒噪的傢伙,还是忧愁地撑著下巴看著窗外。 219也待在一边,超绝不经意地把手上的摄像头悄默默懟准了堂堂,在心里尖叫少爷好可爱少爷好萌少爷好乖少爷是天少爷是地。 嗯。是少爷的忧鬱引来了这大太阳,实乃阴阳互补! 一个没忍住叫出了声,发出了一道非人的猴叫。 然后就被他家忧鬱的少爷嫌弃地推走了。 219小声嚶嚶嚶地离开,看那样子,似乎今天演的是“姬別霸王”的戏码。 顾明堂又坐了不知多久,终於迷迷瞪瞪恍惚发现: 他一直盯著的方向,是大门口的地方。 他好像想小白姐姐了。 明明小白姐姐昨天晚上才离开的,这才多久。 “你怎么在这。” 江枕月午睡不睡,小老鼠上灯台般,偷溜下楼摸了一根雪糕,怕被发现人赃並获,揣兜里没敢拆,想找个隱秘的房间偷偷吃。 结果青天白日活见鬼,看见坐在落地窗前发霉的顾明堂,於是冷不丁问了一声出来。 顾明堂被嚇了一跳,毛都炸了。 双方都觉得自己撞鬼了。 顾明堂收回目光换了个姿势撑著小脸,不说话。 江枕月感觉他不开心。於是她忍痛割爱,从自己的衣服下面掏出了刚才偷拿的雪糕。 “小白姐姐说吃甜甜的心情会变好,这个给你啦!” 顾明堂一听见“小白姐姐”这四个字,更难过了。 他没有拂了月月姐姐的好意,接过来小声道:“谢谢姐姐……” 但是拿在手里,没拆没吃。 月月顿住。化了就报吃了!简直暴殄天物! 她不动声色地戳穿:“你是不是想小白姐姐了?” “……”顾明堂没吭声,手里拿著的雪糕包装袋,却因为小手下意识攥紧,而发出细微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午后別墅响得酣畅淋漓。 他懊恼地別开眼睛。 江枕月瞭然。 “……你不想小白姐姐吗。”顾明堂不服,看向江枕月。 “想啊。但是我刚才、偷偷把下周的作业做完了,小白姐姐回来了肯定会夸我的嘿嘿??`?′?” 江枕月双手叉腰,小肚子一挺,小脑袋一扬,满脸骄傲。 “这样小白姐姐下次离开时就捨不得我了。” 顾明堂震惊????? 还能这样! 怎么这样! 幼儿处里,除了那几个年龄大了他们一岁两岁的,其余基本只相差几个月,都受到相同的教育。 0109这九位老师都是高薪聘来,虽然说一样地教,但还是会根据不同宝宝的特长和习惯,制定不同的教学模式、教学內容。 相比之下,宋予白就轻鬆多了。 她只需要坐在那,所有宝宝就会拿著自己標了a的作业来找她要夸夸。 宋予白每次都被萌得逗得见牙不见眼,“乖乖”“宝贝”“宝宝”不要钱地喊。 。 219再次偷偷摸摸出来时,发现它家忧鬱的少爷不见了。 219原地团团转转了三圈,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男声,在轻笑: “天气热,別钻木了,容易著。” 219一顿,循声看去。 大门口右边角落的沙发上,坐著一个穿著休閒黑色衬衫的男人,他戴著一副眼镜,手里隨意拿著报刊,翘著二郎腿,眉眼动作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气质又很沉稳安静。 “闻先生!你怎么来啦!”219兴奋地滑过去在他面前转圈。 不排除有钻木生火给他烧死的风险。 “路过,天热,来討杯水。”闻鈺眼镜后的双眼笑得弯了弯,不知道话的真假。 219是个轴对称机器人。 所以它轴。 “討水?闻先生距离你三米远就是一台先进的纯净水设备,你为什么不喝呢?” 闻鈺抬手敲了一下它的脑壳。 敲得219“哎哟”一声。 “小白呢?” 219面上的屏幕出现了“??^??”的表情。 “小白哭了,说自己不得劲,要回家几天。” 闻鈺听见这话,却是道:“可算是知道休息了,还以为她也是机器人呢。也是十几二十岁的孩子,多出去玩玩也好。” “为什么哭?” 219顶著一颗老实本分圆嘟嘟的脑袋,添油加醋给他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说起来,幼儿处的专属定製手錶,能研究落成使用,还要多亏闻先生。 他在海外人脉多的很,拉了业界最厉害的大佬加入这手錶的研究和策划。 闻鈺像活好人,自打当初去他的岛玩过一趟后,但凡回国,三天两头来跑一趟,已经混熟了。 纯来给幼儿处做事,也不交个孩子,纯赞助。 用他的话来说,就爱给孩子花钱。 看著这些孩子在他身边吵吵闹闹的,好像就很幸福了。 这会儿孩子午休的午休,不宜吵闹。 219正好带著闻先生去找少爷。 找到顾明堂房间时,发现这小乖乖边流泪边写作业。 一发现有人来,慌里慌张擦了眼泪。 “闻叔叔,你来了。” 顾明堂绷著一张小脸,,? - ?,,以为自己老严肃了。 闻鈺顺手就捏了一把他脸上的肉,一句话把顾明堂遮掩的里子面子全掀了: “你又哭什么?想小白了?” 顾明堂默默地碎了,垂著脑袋。 小小的心里是大大的不可置信。 怎么一个两个都知道他想小白姐姐了 ??^?? 这么明显吗?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地装了(??v?v??) 。 今天没话说。 第五十九章 闻叔叔是坏叔叔 “你这是什么表情?”闻鈺失笑,只觉得这些孩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顾明堂抿了抿嘴,支棱起来的脑袋又缩了下去。 闻鈺和219在一边盯了他片刻,他才红著耳尖开口:“……想去找小白姐姐……” “哎,对。”闻鈺赞成地鼓励道,“想姐姐就要及时大胆地说出来啊!” 顾明堂看向闻叔叔,像是听懂了他的潜台词,眼里逐渐染上期待。 满心以为闻叔叔要带自己去找小白姐姐了。 闻鈺身后看不见的大灰狼尾巴摇了摇,他37°的嘴开开合合开始漏风降温: “反正你也去不了她那,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顾明堂可爱的小脸直接石化了,满脸的“泥一个大人怎么骗小孩!” 什么闻叔叔,这简直是闻杜莎。 顾明堂头顶一大团乌云,局部暴雨颱风雷电冰雹大雪。 219在旁边一边嘰嘰喳喳惊慌失措地安慰,一边拿著摄像头偷拍。 闻鈺:??`?′? 他心情大好,眼尾都有了笑意。 拍了拍堂堂的脑袋,耐心解释:“你小白姐姐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天天围著你们转。她现在累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你们就继续乖乖上学,別让她操心就行了,知道吗?” 听见这话,顾明堂抬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闻鈺,脑袋上转多云转晴。 好叭!小白姐姐的开心比他重要! 闻鈺浇灌了一朵花朵,转身离开去其他房间嚯嚯其他花朵。 他刚在走廊上往其他房间去,突然听见后面哪里传来一道极轻的关门声。 闻鈺转头,和一手握著门把手刚刚关门,看见他后一脸石化明显做贼心虚的江枕月面面相覷。 double kill 闻杜莎二杀。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鈺脸上掛著亲和的笑,但改不了他的劣根性。 “小宝贝,没人教你做完坏事后出门,要先打量一下外面有没有人吗?” “还有,偷吃完东西,记得把嘴上的证据擦掉。” 江枕月急急忙忙抹了一下嘴,却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脑袋瓜机灵得很,仅用0.3秒就知道闻叔叔这个坏叔叔又骗她了。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哪怕这是她家的屋檐。 江枕月一秒钟瘪了小嘴,顛顛顛地小跑到闻鈺身边,揪著他的衣服不让他走,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试图贿赂:“闻叔叔你不要告诉小白姐姐好不好?? ^ ??” 闻鈺挑了挑眉,心说怎么这就招了。 他看著小丫头那圆圆的眼睛,实在不忍心继续逗。 月月这丫头看著乖乖巧巧,逗恼了真浑身是劲一身是胆。 於是他秉持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月月逗的心,大发善心地收了贿赂:“成。” 江枕月高兴了,当即利落地转身离开,一点不留恋地去销毁证据了。 闻鈺无奈摇头,摩挲著那颗糖,脚步一动,正想继续串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他眼瞼微合,垂下眸子,移开了向著其他房间去的脚步,转而向楼下缓步走去。 赵阿姨鬼一样和闻鈺一样出现在门口,她礼貌地客套:“闻先生这就走了?” 闻鈺轻点头,出门,助理已经將车开过来,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他坐上去,助理感觉到先生似乎现在是高兴的。 待会不確定。 “催这么急吗?”他胳膊肘撑著车窗,目光还看向阳光下的幼儿处。 这里像是伊甸园,美好而又安寧,孩子们连烦恼都是可爱的。 助理一边炫酷地掉头开出去,一边道:“……说是没您不行,先生。” 闻鈺没说话,直到完全看不见那座別墅,才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助理知道先生在思考,於是大气不敢漏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后座传来闻鈺轻飘飘的声音:“让埋在斯特森家的棋子先行动吧,把我们那批货全部抢走。” 助理表情一凛,正色点头:“是。” 黑吃白吃黑,奥利奥吗,那很好吃了。 顿了顿,闻鈺又半真不假补充道:“记得提前看好黄历,挑个良辰吉日。” 助理:“……是。” 。 那晚激情过后,宋予白见识到了贪杯宿醉的威力——她不惜改名叫宋予黑,也不想承认那是自己。 她总疑心自己酒后撒泼的黑图丑照就在清砚姐或者希希姐手机里。 但是两人不谋而合地统一了口径,拒不承认。 宋予白没招,於是暗暗发誓下回喝酒一定要控制点量,不能再醉了。 这都不用等下回,当天下午,快到下班的点了,温清砚噠噠噠跑去上班。阮希心想在哪都是躺,於是赖在了宋予白家里,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个留守老公。 昨晚上的奢侈和疯狂,局面已经被温清砚摇人来收拾乾净。 房间是乾净了,肚子还记得这一切的酸甜苦辣。 换成人话就是,当时吃多了,到现在还不饿。 阮希觉得晚上美好的时光不能浪费,既然不能吃点垃圾食品,高低要带宋予白出去放鬆身心,谁家好人放假就在家待几天的啊? 再一问,宋予白居然没去过酒吧,当晚就拉著她要去一家。 阮希特別豪横地拍开地图,让她挑:“上面这几家大点的酒吧,隨便选一家。”就没有她不熟的。 她是爱玩,但前提是安全。她去的酒吧都是大型的,相较於小一点的安全更有保障。 结果宋予白精心选了半天名字,从眾多酒吧里真挑了一家她不怎么去的。 阮希砸吧了一下舌:“嗯……也行,就这个吧!偶尔去点不熟的也有点新鲜感。” 这位小姐行动迅速,五分钟后就拉著她要出门。 你说她懒吧,前一秒还躺著靠著睡著,后一秒她能说走就走不拖延。 你说她勤快吧……说不了。 宋予白上一世是个为六级痴为六级狂为六级哐哐撞大墙的老实小孩,去去ktv喝点旺仔牛奶得了,从没进过酒吧。 这一世一直没成年,更別提了。 等去了,宋予白被阮希拉著带著走,已经被吵懵了。 台上站著一个女孩,长得什么样已经不大能看清了,一身颇为甜酷的皮衣长靴短裙,化得烟燻妆,抱著吉他在鬼哭—— 这样说好像不太礼貌—— 对著话筒在狼嚎。 她身边的一个年轻帅哥,小白脸似儿的帅,一直笑眯眯地望著她,身体隨著歌曲曲调在律动,神態表情似乎在鼓励。 宋予白不知道他到底是秉持著什么样的人道主义精神才会对如此难以入耳的艺术性歌喉抱有鼓励的態度。 堪比跳大神的曲,祭祀的咒语,早八的闹钟,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们二人难道是高山流水遇噪音? 阮希见到那女人却是眯了眯眼,总感觉似曾相识,但是不敢认。 今天有话说了! 如果有错別字可以@我,后台评论太多了有些我不一定能看到>﹏< 还有!11111快乐呀宝宝们!(话说这两天咋恁冷,这么冷能放寒假吗我还能祝你们寒假快乐) 就爱没头没尾激情表白?????爱你们么么噠!!! 第六十章 你可以嚇一嚇自己~ 无意在外面多折磨会儿耳朵,阮希包了里面最大的包厢,点了几个长得很亮眼的男模,热热闹闹的,陪她俩玩桌游。 两人一个有夫之妇,一个刚成年,点男模只是为了凑人数加养眼。 本著是陪宋予白散散心的想法,阮希让宋予白隨便挑一个桌游玩,她奉陪。 她可是平平无奇桌游小天才??`?′? ! 想不动声色地让小白贏,那可是手拿把掐手到擒来! 隨橙想,宋予白在桌上一堆骰子扑克牌卡牌甚至大富翁中,眼睛一亮,毅然决然选了个,剧本杀。 还是恐怖推理本,需要跑单间拿线索,还有鬼追的那种。 几个超绝不经意拉低领口、腹肌胸肌全部绷紧、一直在冒粉色泡泡的男模眼都看直了。 妈呀大姐你…… 他们难道长得不如鬼有吸引力吗?! 阮希从半脸呆愣半脸“亡盪了这个我不熟”的惊恐,到两眼放光“我去是恐怖的就適合放鬆”仅用了1秒,她当即惯著,大手一挥叫他们请个性別为女的dm(类似於主持人)来,带著他们去了主题房间。 灯一关,穿得很清凉的男模们开始后悔穿这么少了。 有点阴森森的。 但是业绩之爭向来如此,他们没有抱团取暖嚶嚶嚶,而是各展神通,发誓要把这两个大款伺候好。 是的,两个大款。 宋予白进来时畏畏缩缩的,看起来一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样子,和一脸“这里是我家”“就算现在不是待会也是了”的阮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且她不点酒,她点的是小甜水。 点十几几十万一瓶的小甜水眼都不眨的。 男模头头儿看醉了,晕氧了。 富姐你来这儿cos清纯小白花吗?真有雅兴^_^ dm把剧本相同的反面朝著他们,捻成一个扇子,让他们抽人物。 几个男模看向阮希和宋予白,等她们先。 阮希把目光移向宋予白。 宋予白已然习惯被一堆人盯著。 她在幼儿处时动輒被十几二十个孩子目不转睛两眼亮晶晶地看著她,早已练就一番从容不迫。 没抽动。 宋予白疑惑抬头看向dm。dm不看她,坚定地自顾自看其他地方,好像很忙的样子。 宋予白疑惑,宋予白不信邪,宋予白大力出奇蹟有的是力气,使劲一抽,坚决地把那本抽走了。 力气使过头了,还带飞了旁边两个剧本。 dm不光嘴角抽搐眼角抽搐,浑身都要抽搐了。 要不是对方是富婆她真要骂一句死丫头劲真大。 她这么努力地帮这个看起来懵懂可爱的富妹,避免掉这个又要去被鬼追著撵,又要一个人去小黑屋找线索的人设。 结果对方半点没理解她的良苦用心,轴得很,非要这个不可。 阮希无所谓,拿哪个都行,於是挑了最上面那个。 剩下的给这几个帅气的陪玩分了。 梁储一瞅见剧本,眼前一亮。 他玩过!並且玩完以后还復盘了一下全部的剧情,简直就是天助他也。 只要他装作第一次玩,然后“不经意”间推理出真相,一定能得到这个爱打本的富姐青睞。 他再推销一下,何愁下回来的时候不点他! 玩剧本杀还给他钱,上哪找这么好的活。 梁储努力压了压嘴角,开始装透明。 开始读剧本的剧情了。bgm在旁边无孔不入的低低哭诉,房间漆黑,只有每个人手里面的led蜡烛灯发出一点微弱的橙黄光线。 宋予白握著那个蜡烛灯,对上自己的剧本,很认真地在看。 她其实知道自己长期压抑著一些负面情感。 於是问了菜包,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发泄一下这种怪不了任何人的痛苦。 菜包说,你可以选择嚇一嚇自己~? ? ?? ? ??? 宋予白將信將疑。 。 这两三年间,宋予白偶尔会被日復一日繁琐的事务重复到麻木崩溃。 虽然有22个孩子,但是孩子是0109加上她,一共十个人一起照顾的。 0109照顾孩子还会遇到一直哭闹需要她帮忙的情况,她看孩子时,孩子都不怎么哭,根本上就轻鬆很多; 虽然有那么多位高权重的家长,但是家长们哪怕看著孩子的面子,都对她还算礼貌客气,偶尔的压力也无伤大雅。 只是她自己害怕,所以有些小心翼翼罢了。 她物质上有什么需求,直接告诉赵阿姨,第二天就会送到她房间里。 没有人苛待她,也没有人待她不好。 一切好像都是顺风顺水的,谁问都能说上一句这福气我也要。 明明周遭一切都光鲜、平稳、幸福,哪怕宋予白自己都觉得,要是再不满,都是不知好歹了。 可她的心口就是压著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鬱。 没有具体的源头,没有尖锐的痛,没有明確的恨,不是事不顺心,也不是日子过不下去。 说不出来,也没什么好倾诉,因为连宋予白都讲不清自己在痛什么。 ^ 每当那时候,她的情绪会不可控制地流露一点出来。 却转头就能看见身边有宝宝目不转睛地盯著她。 孩子对大人情绪的变化是很敏感的,他们能感觉到小白姐姐流露出来的不开心。 看到並发觉的小宝贝就四肢並用,黏黏糊糊扭动著ta的小身体,带著软软像水蜜桃一样的白麵包子脸,和一身的软肉,凑到宋予白身边来贴贴,陪著她安慰她。 並不因为她身边的痛苦情绪而害怕远离。 小乖乖撅起自己的嘴巴,“吧唧”亲一口这个好姐姐。 咦,ta发现小白姐姐变甜了一点。 ta睁著又大又好奇的眼睛,小嘴唇又贴上了姐姐。 咦,又甜了一些。 小乖宝看著这个刚才还是苦苦的姐姐,突然开始吼叫尖叫嗷叫,ta懵了一瞬,好奇地观看了一场跳大神。 然后在跳的那个大神安静下来后,先苦后甜,美滋滋乐呵呵地抱起ta,把ta举高高,还嘰嘰喳喳地兴奋念叨。 比如: 宝宝你好可爱木啊木啊我爱你乖宝贝啊啊啊啊你怎么这么萌哇萌物统治世界!世界没有没有萌萌的你可怎么办!硬撑罢了!嚶嚶嚶嚶还会嘟嘴太萌了我的宝、萌得我神魂顛倒,直接360°旋转倒立扫堂腿接著帅气旋转单膝落地再螺旋升天!心理委员不用来了我现在太得劲了…… 跟咒语似的,小宝一句也听不懂,只能看见姐姐的嘴巴开开合合,吵得很。 但是ta根据先辈的经验,知道了两个事实。 ta的小脸要遭殃了哇; 姐姐开心了哎。姐姐开心了就好。 哭著有话说∶ 窝没来晚吧!!! 大家劳动节快乐吖?o?o? 第六十一章 突脸 小白太温柔了。容易受欺负。 阮希和她玩了半场游戏,总结出这一真理。 她抽中的角色恰好和小白那个角色没有什么关係,於是只能眼巴巴地就看小白和其他人爭辩。 只见小白耐心地倾听,等对方说完了才发表自己的观点,连不高兴都是藏著掖著的。 要不是阮希时不时偷瞄她,就错过了那偶尔的蹙眉。 她勒个去,连侧脸都被手上的烛光映得温柔死了。 嗷呜嗷呜好萌的小白! 小白掉一滴泪,她毁一座城! 就是,怎么给她一种……小白在带孩子的感觉。 阮希:? 不对,应该是错觉。再看看。 所幸男模们有的是眼力见,察觉情绪的能力比小宝们还略高一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杀机”。 补兑。 他们绞尽脑汁花枝招展百花齐放,企图博帝王一笑。 梁储也不敢在那里招摇了,刚才那一股老子就是剧本杀之王老子就是上帝视角的衝劲在被他们头儿掐了一把后,偃旗息鼓。 他委委屈屈地揉了揉自己的腰,猜测是青了还是紫了,老实了,坐著装鵪鶉。 帝王还是不笑。 帝王的爱妃们都在皇宫,而她独自一人在外面的行宫。 还没到要去小黑屋拿线索的环节,这会儿除了bgm恐怖,剧本粗思也恐,没什么刺激的。 宋予白看著剧本,看著看著,突然轻轻嘆了口气。 阮希跟弹幕一样悄默默平移过来:“怎么了小白?” 那几个男模在那里聊得热火朝天,dm一脸高深莫测,她们这还算有点安静。 宋予白:“……有点想小宝们了。” 阮希:“?” “还没和他们分开这么久过。” 妈呀老妹,你这不亚於放年假的时候你说你想上班了,放暑假了你说你想考试了,熬夜的时候说你想早睡了。 拋开这些不谈,阮希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好像有点不称职。 她不是特別想她儿子。 噢,对哦,她还有个老公。 阮希语重心长道:“小白,虽然某种意义上我是你的僱主,但我更把你当我妹看。你先是你自己,再是幼儿处的老师。” “那帮小屁孩失去你只是难过而已,你不能失去你自己……” “砰”! “轰”—— 主题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阵阴风被拉了进来。 一个满头都是血跡,双眼红彤彤好像刚被血浸泡过,面目狰狞丑得能辟邪的兔子精突然躥了进来。 它还“嗷嘮”一声! 房间里四个男模尖叫了三个。 阮希坐在靠外面,下意识伸了一只胳膊挡在宋予白面前。 兔子精的头宛如麻辣兔头般。 它的任务就是在有顾客玩恐怖本时,偷袭!突然拉开门大叫一声,把里面的男女少嚇得尖叫,然后深藏功与名地离开。 让顾客不要这么安逸,有点参与感,宾至如鬼^_^ 但是它没想到,两个顾客小姐好像没什么事,店里的三个模子哥倒是被嚇了一跳嚇得尖叫嚇得直呼我靠。 丟尽了他们店的脸。 它不忍直视,转身离去,酝酿下一次换麻辣什么头来。 宋予白是被嚇了一跳,但她没有叫,只是惊魂未定,然后被转头的阮希拍了拍背。 她的心在怦怦跳,看著阮希的笑。 “刺激!” 阮希兴奋道。 宋予白一边看著自己身前刚刚收回去的胳膊,一边想著吊桥效应她不会要爱上希希姐了吧,一边平復自己要蹦出来的心。 然后咧开了嘴,回了她一句:“爽!” 菜包你终於靠谱一回。 她俩这样搞得模子哥很尷尬。 模子头头更是不忍直视痛心疾首:“能不能有点阳刚之气!” 三个人丟脸得不想多说。 叫得最大声的梁储还默默顶了一句:“……叫都不给叫吗……” 模子头头不想看他。 这点小插曲没耽误太久,dm还是一副高深莫测一切尽在我掌握,阮希和宋予白还是乐呵呵地继续推剧情,几个陪玩模子不好意思再提。 到宋予白这个角色要出去找她孩子死亡真相的环节了。 阮希本来怕她害怕,想陪小白去。但她看对方那兴奋的步伐,又住了嘴。 宋予白举著蜡烛灯,开门。 看著外面黑漆漆的走廊,宋予白真诚地向dm发问:“没有npc吧?” dm点头,真挚地微笑:“嗯,都是假的。” 宋予白信了。 她念叨著给的路线。出门右转,第一个路口左转,第一个房间…… 走廊幽深,漆黑,只有手上一点烛光,照亮面前一小片区域。 耳边不断传来堪比ktv走廊般吵闹的恐怖bgm,如泣如诉。 宋予白后知后觉有些害怕了。 我靠,怎么这么黑。 刚才那个兔子头不会突然贴脸吧。 bgm声音里夹杂著女子的的哭诉,鬼婴的尖叫,还有邪恶反派桀桀桀桀的笑声。 还有脚步声。 根本听不见什么人的动静。 宋予白闭著眼睛,摸著墙往前呼呼冲。 亡盪了亡盪了。好嚇啊人她下次不来了…… 菜包你这个建议不行下次给换一个呜呜呜呜呜??^?? “咚”一声,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宋予白摸墙的手终於磕到了一个门把手。 她大喜,开门。 因为看过很多密室节目,宋予白怕触发不了什么开关,於是谨慎地把门关上了。 房间隔音不错,外面的bgm小了不少。 她等了会儿,没等到开灯。 於是认命,悲催地举著手上的小蜡烛灯,胳膊伸老长,先以胳膊为半径倏地一下抡了个圈,探查这一圈的情况。 嗯,很好,没有骷髏没有鬼。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她乐观地微笑。 一边想著既然是证据应该要是纸质的,她是新人,应该不会让她黑漆漆的翻箱倒柜找。 所以宋予白把目光移向面前的大桌子上。 上面摆了一些瓶瓶罐罐袋袋,还有抽纸水杯什么的。 再远一点的地方,黑棕色的沙发包围著这个桌子。 宋予白心说这主题房间也太生活化办公室化了吧,就听见房间某处有极轻的像是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 不开玩笑。宋予白整个人都僵住了,冷汗不知何时沁满额头。 她一步都不敢挪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努力分辨这到底是外面溢出来的声音,还是房间里不明精怪的声音。 呜呜呜呜臭dm!你不是说!没有!npc吗! 宋予白怂了,她脑子里左右脑互搏: 虽然要刺激一下、嚇一嚇自己,但是她应该对老己好一点的是吧,也不能这么嚇吧好恐怖太恐怖了俺不中了我不行了…… 她从心了。 “大哥大姐,我不行了,別嚇我了好不好,让我拿了东西就走成不?我有心臟病不不不我有高血压,不能嚇过头了……” 她眼都不敢睁,碎碎念,而后等了会,没听见动静。 似乎是默认了。 宋予白这么想著,睁开眼,往前一大步,开始在桌上翻找。 “不对啊这也没证据啊?” 她一手拿著蜡烛灯,一手把桌上的琐碎物件翻了个遍。 “难道这么敬业这么仿真,一定要我去翻?” 她不知道npc藏哪去了,但见对方似乎没有要嚇她的意思,大胆了起来,移步准备看看沙发上面,沙发后面…… 沙发后面。 司霏蜷缩著,疼得满头冷汗。听见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她闭了闭眼。 心想,完球了,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她不想背一条人命,还是把人嚇死过去的人命。 心臟病高血压你来玩什么密室逃脱啊!玩还找错房间了! 作话者有说: 今天还有一章,,? - ?,,嗯! 要是没有我就自罚一章好吧 劳动节就应该劳动起来! 怕大家不清楚这里突然的莫名的恐怖情节何意味,特地提前解释!小白的性格需要破而后立……给兔子逼急了於是封印解除,不会有危险的。 神都是要下凡歷练的(?) 要是不喜欢看此类剧情的话,可以跳两天??^??直接看后面小白升级后的…… (我就说说 你们別真跳了 不许跳!) 祝大家22222快乐!!! 第六十二章 你出去后,別说见过我 司霏没想到有人能给她跪下。 她一身黑色皮衣,还化著亲娘来都认不出的烟燻妆,比鬼嚇人,自认为是有一定的嚇人水准的。 或者说她想到了走错房间的这个女孩,看到她可能会尖叫,可能会下意识给她一下,甚至可能当场撅过去。 但是她没想到这人直接给她跪下了。 神经。司霏疼得维持不住表情管理,但还是没忍住轻嗤了一声。 宋予白都要哭给她看了。 她感觉,刚才借著不怎么亮的蜡烛灯,看见地上躺著一个人的时候,自己心都不跳了。 这是还原案发现场吗,还要搞个假人嚇一嚇她。 正这么想著,然后这个假人当著她面扭过头,露出被头髮遮挡的惨白的一张脸,和一双直勾勾看著她的眼珠。还有那个烟燻妆。 宋予白直接跪下来了。 靠。活人加倍恐怖。 “姐,不是说不嚇我的吗?”宋予白哭丧著脸,四肢软得站不起来。 司霏实在没力气理她,依旧蜷缩著不说话。 “……你怎么了?” 像是感觉到不对劲,宋予白居然还敢凑近看了看。 烛光靠近,司霏没忍住眯了眯眼。 这不是刚进来时,在台上喝高了鬼哭狼嚎的那位吗? 怎么躲这?赊帐不想给钱? “……你走,出去后、別说看到过我。”司霏声音沙哑,喘著气也能听出语气里的疏离和冰冷。 宋予白没听清,反倒是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在这躺著干嘛?我帮你叫救护车。” 这惨白的脸和一头的汗跟水鬼一样,宋予白就算是眼瞎都看得出来这人不对劲。 酒吧鱼龙混杂,她看了这么多年小说,开始脑补是不是有人给她下药了,然后她就是路过救人一命配享太庙的路人。 司霏真没力气和她在这掰扯,刚想冷脸给她轰走,却突然听见走廊有脚步声停在这个房间门口,隨后房门“咔噠”一声,外面走廊的bgm瞬时放大。 早在脚步声停下的时候,司霏就瞳孔一缩,她立即夺过宋予白手里的蜡烛灯,关了。 还是晚了一步。灯光灭的同时,门也咔噠一声开了。 司霏大气不敢喘,拉著宋予白的手微微颤抖。 宋予白不明所以,但也察觉到气氛不对。 正常人进来不应该先问问吗,这人怎么脚步慢悠悠还轻轻的。 她感觉自己好像碰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现在她不觉得自己是配享太庙的路人了。 她可能马上就要成神仙打架后的炮灰了。 系统在她穿越过来情况安稳后,就离开了,说那边情况复杂巴拉巴拉,这边没有什么好操心的,只要不作死她能活得好好的。於是把她撇下了。 不然她还能求求系统救她一命。 她也没作死啊…… 宋予白不敢动,但脚步声依旧在动,並且慢悠悠地绕到了她的背后。 “……哦?”是个声音沙哑一身恶臭烟味的男人,“还有个女人,你要拉她垫背吗?” 他声音饶有趣味。恶趣味。或者说不能被称为趣味,而是一种残忍的恶意。 司霏撑著身体,突然把宋予白捞过来,把她的脸摁在自己身后。 她疼得声音在发抖,但还是说:“……和她无关,她就是个走错房间的。” “呵。”男人笑了笑,似乎是同意了,“可以。你老实点,听话把东西吃了,或者说跟我们走,我也没兴趣管她。” 宋予白抖了抖。 她听见这个女人沉默了一会,然后咬牙道:“……好。” 宋予白的手被这个女人拿著,然后捂到了自己的脸上。 她这才发现这人的手冷得她发颤。 “出去,別回头。”女人声音冷冷的,宋予白刚听话踉蹌起身,男人又出声了: “慢著,我又改变主意了。” 司霏牙咬得嘎嘎响。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疼的。 “万一她出去喊人怎么办,嘖嘖嘖,这么显而易见的情况,你不会真以为我没脑子吧?” 他说著,就要上前扯宋予白:“先关到一边,我们结束了再放她离开。” 司霏想拉他,但手上没劲了,被扒拉开。 宋予白害怕地直哆嗦,但这会儿反而一身的劲,说话也不结巴了: “我说大叔,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哪都有摄像头,你这样又是何必呢?早晚会被抓的啊。” 男人都做好准备,这女人要是尖叫喊人,他就上手捂嘴。但没想到上来就是一番劝人从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话。 他轻嗤了一声:“油嘴滑舌的蠢货。” 这里太黑了,他刚要一个猛往前逮住人,劈头盖脸一个东西就砸过来。 噼里啪啦,碎玻璃声响起,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男人痛呼一声,一手捂住头,一手气急要来抓人。 却不想抓了个空。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宋予白在把旁边身后柜子上的酒瓶砸他脑门的同时,根本不想会有什么结果,直接借力躥到他后面,一把扯过地上的司霏,拖起她就往门外狂奔。 她常年一手抱一个孩子,就当举哑铃健身了,手臂力量猛得很。 司霏感觉自己好像要被这个柔柔弱弱的心臟病高血压患者抡起来了。 “娘的我草你*#&+!”男人气急败坏,扒开旁边的东西,捂著头,带著一股血腥味就扑了过来。 “臭表子看我不弄死你!给你命你不要!” 司霏想挡在前面替她挨一下,但她没扯得过宋予白。 宋予白这会儿也不嚇得哆嗦了,满脑子都是亡盪了亡盪了亡盪了亡盪了…… 她举著蜡烛灯上面凸起的尖尖的火苗部分,一边往男人下半身又猛又毫无章法地乱戳,一边害怕地喊著∶“啊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 肾上腺素得了mvp。 她被男人往旁边一推,司霏踉蹌地接住她。 比他气急疼极的巴掌先来的,是“砰!”一声的破门。 几人同时看去,几束手电筒的光照得他们眯不开眼,看不清来的是谁。 但宋予白听见了阮希的尖叫。 “我靠狗东西你要死了!!!” 第六十三章 甦醒 宋予白浑浑噩噩地睡了很久。 她好像发烧了,浑身热乎乎的。头一直很痛,昏昏沉沉地醒不过来。 一切都是怪诞与虚无的。 声音忽远忽近,忽重忽轻,好像隔著一层水。画面,声音,在扭曲,失真。 她一会感觉自己踩在踏实的地面上,一会又像在云端踩空。 时间被拉长,被隨意团成一团。揉皱了打开,原来就不再是原来。 宋予白呆呆地站著,看著那些人、事、物,她好像很熟悉,但又叫不出名字。 她不敢確定,自己到底是闯入了一个扭曲的梦境,还是现实本身已经悄悄疯掉。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受到了一点实体,记忆也渐渐回笼。 希希姐不嘻嘻了,坐在她旁边,没坐一会就开始哭。 她想叫她,想安慰她,却怎么也动不了。 这不是她的身体,宋予白恍然想。 她是穿越过来的,难道这要离开了吗? 她好像……有点捨不得了。 然后希希姐被清砚姐劝回去,换清砚姐坐著。 再然后殷小姐也来了,她甚至还看到了司总——太久远了,宋予白上次瞧见她,还是幼儿处决定建立的时候,她送周衍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上一次,就是一切一切的根源,那场茶话会上。 那是五月初,劳动节假期。 天气谈不上冷,也够不到热,正好可以出门一趟。 但是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场雨。 路上雨淅淅沥沥,是最天然的白噪音,堂堂在她怀里睡得很安稳,小嘴时不时嘬嘬。 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腥气,她全程没淋上一滴雨,浑身乾燥著,轻轻爽爽——像棲在心头的预兆。 司总在家里举办了一场茶话会。 她在那认识了后来陪伴她很久很久的可爱孩子们。还有说著是“僱主”,却陪著她教著她的姐姐们。 那场雨一直下到今天。 她想,她拥有过很多真挚的情意,靠著这些,她可以洗涤混沌和虚妄。 。 私人医院的特护楼层,白色和浅木色的装修色彩,柔和而又舒適,走廊乾净安静。 某一间的特护病房外,守著两个保鏢。 他们不认脸也不认身份,只认群——是的,要进来得先出示一下你的在群证明。 闻鈺被当场堵在了门外。 他高高扬起眉毛。 孤立他。 他不就是没个孩子送进幼儿处吗。 不然以他投入的钱和精力,还不得混个管理员? 他退后两步,抬手示意,身后气沉丹田准备好好理论的助理瞬间噤声。 “不要这么粗鲁,这里是医院。”他声音轻和,带著丝惯有的笑意。 闻鈺掏出手机,戳了条信息出去。 没一会,殷菲回了个:[抱一丝,忘了。] 她在幼儿处的群里问了一下,阮希和温清砚当即回了个[可]。 其余也没人敢不同意啊。 进来好,进来好哇。这可是闻家。 於是,三十秒后,闻鈺被拉进了群。 他大人得志般冲两个保鏢招了招手上的在群证明。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助理將手上带的东西放在一边。 闻鈺静静走到躺在床上的宋予白身边。 “真能睡啊……”他喃喃道。 。 他离开幼儿处翌日,刚准备登机出国,接到了顾简墨的电话。 “……小白和阮小姐惹到了du贩……” 闻鈺神情一肃。 车里安静。 “掉头。”他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向助理,“我们回去。” 据阮希事后清醒的描述,她俩本来在玩剧本杀,小白一个人出门找线索,结果外面太黑,走错了房间。 守在房间里等著准备嚇人的npc等了很久没等到人,用对讲机问了他们那儿的dm。 阮希闻言当即衝出房门,根据路线,宋予白只需要走一条走廊,然后左拐。 但是她在那条走廊喊了半天,除了恐怖的bgm,没有听见任何回音。 她知道酒吧可能会有些乱,於是一边拨电话,让沈卓言给她的保鏢去调监控,一边自己根据动线试图復原小白出门的轨跡。 保鏢速度快得很,压根没和监控室的废话,抢了控制权就开始翻看。 在看见小白进了房间后,没一会,门口又站了一个垂著头看不见脸,但五大三粗看起来不是善类的男人后,保鏢尖叫,马上回了消息。 阮希带著一堆人冲了进去。 天杀的,她刚进去就看见一地的血,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推了小白一把,把人推得一个踉蹌。 “我靠狗东西你要死了!!!” 阮希比保鏢还快,上前就是一脚。 男人被蜡烛戳得千疮百孔的下半身又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不知道今天他的弟弟造了什么孽被两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痛击n回。 他怒吼著要来扯阮希,被后面的保鏢压住。 旁边的桌子沙发都被推得歪歪扭扭,桌上东西飞了一半。 阮希拉过宋予白,正好好打量,小白身后那个跟鬼一样的女人却突然伸出冷冰冰的手拉住她,声音悄著:“……他是du贩,快找人……” 阮希浑身一凛,像被雷劈了般,浑身的血液好像都被抽空了。 不好,她的小命。 呜呜呜呜呜清砚姐呜呜呜呜呜菲姐呜呜呜呜老公快来救救她和小白哇! 她刚让保鏢摇人来,自己给老公打电话,就见旁边好像处在状况外,正迷茫的宋予白,不知道听到什么话,突然像丧尸变异般支棱了起来。 然后仗著保鏢把他控制住,自己上去掐著那男人脖子,就拿拳头使劲砸。 阮希看醉了,心里竟然诡异地想小白还有这么彪悍的一幕…… 她回过神来后知后觉,从旁边把那蜡烛灯递了过去,怕她打得手疼。 自己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跟著一块揍了起来! 揍的就是du贩!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弄死了也算为民除害了! 司霏看得都忘了疼。 她印象里的阮小姐,是个娇气爱玩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结果揍人揍这么狠啊? 真不会家暴沈先生吗? 还有那个小姑娘,恁不是心臟病高血压吗??? 。 沈卓言匆匆赶来的时候,两个小姐已经停手了。 宋予白拿著蜡烛灯使不得劲,中途扔了,换成了拳头。 这会儿发泄完以后才回神,后知后觉害怕得大哭,哭得惊天动地,好像要把所有的恐惧、委屈都发泄出来。 阮希抱著她轻轻拍背安慰,被保鏢层层叠叠护在中间。 司霏妆化成鬼了,阮希没认出来,还是她主动说自己可能需要去一趟医院。 然后话音刚落,当著阮小姐面晕了。 阮希嚇得整个人一哆嗦,赶紧叫人打120。 她跟著小白一起共振,终於把她老公盼来了。 墨色西装勾勒出紧绷的脊背,沈卓言眉眼里儘是藏不住的焦灼,他看见自家夫人无措地坐在那抱著小白。 周遭吵吵闹闹,地面上的玻璃渣混著血液混著不知名液体,被踩得满地都是血脚印。 保鏢始终守在两人旁边,医护人员还在那询问宋予白的状况。 阮希抬头,看见沈卓言后眼睛一亮,神情明显舒缓了不少,但没有如往常一般扑到他怀里,只是依旧守在小白身边。 沈卓言抿了抿唇,脱下外套,兜头把两个小姑娘罩上,遮住脸,而后他环著阮希的肩膀,阮希环著宋予白的腰,这么一个护送一个的,把人送到车里。 “乖,先和小白去傅家的医院,我联繫好了,小七陪著你们。这边我来处理。” 他声音温柔带著些安慰,摸了摸阮希的头髮:“不用担心。” 顾简墨被温清砚一个电话轰出来,得知还是du贩,他一个电话打到闻鈺那边去。 虽然他家是白里掺和点黑,但闻家这两年可是黑里掺的白啊。 他不是很方便干预警察办案,但闻鈺没准可以。 问题就是人家愿不愿意插手这件事。 对面的人听到这消息,沉默了几秒,隨后说:“我很快到。” 这不是绝佳的机会吗?他这是有正事拖延住了,参与不了他们的行动名正言顺。 …… 这家酒吧虽然占地不大,但也不是很乾净。 但酒吧老板不知道自己这点不乾净,造了什么孽,今天被一堆他面都见不上的大佬打电话亲切问候。 他懵逼了,人去了店里,发现店里的人已经被沈总控制住了。 “哎呀沈总,什么事需要您亲自来大动干戈的……”他赔笑著,递了他最好的一包烟。 沈卓言这晚上一直皱著眉,他外套上交给老婆了,这会儿穿著件白衬衫,袖口被拉到胳膊肘,蹭了些灰在上面。 却不显得凌乱狼狈。 这条天天人造闹鬼的走廊许久不曾这么明亮吵闹了。 他拒绝:“不抽菸。” 老板还没说话,顾简墨姍姍来迟,没注意到这是老板,只看著沈卓言,也不废话:“抓到人了吗?” “查到了一些……” 两人说起正事来不管旁人死活的认真,老板也不敢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只想著隨他们怎么闹吧,反正能卖个人情。 结果这一转头想隱身,就看见传闻中的闻先生,和傅家那位殷小姐阔步走来。 酒吧老板懵了。 大佬,你们这么有閒心雅致聚在这玩剧本杀吗?(自欺欺人ing) 殷菲现在不需要气场,没穿高跟鞋,走得快得很。 “大概的情况我路上收到了,现在必须把这一窝人全部抓起来,抑或者驱逐出去,小白和小希的脸可能已经暴露,很难保证他们后面会不会实施报復,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这会儿,走廊上都是他们的人,但是几人声音也不敢太大声。 沈卓言轻声补充:“当场抓到的这个人,必须死。” 他活著,就一定会报復回来。斩草除根的道理。 这涉及到相关部门,和一些证据,几人开始在心里盘算著。 倒是可以解决,但怎么才能影响最小的、体面地、不泄露部分人员的解决。 倒是闻鈺笑面虎一般,撑著一副绅士的气派,眼里没多少笑意,嘴上却也说得好听极了:“正好我喜欢做些好事。” 说话间,司小姐也匆匆到了:“刚去看了下我侄女,来晚了。” 她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很抱歉让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几人不清楚情况,还摸不著头脑呢,闻鈺听见这话,却是说:“禁du的事,怎么能说和我们无关呢。” “没记错的话,司总那位嫂子,是缉毒警吧?” “我很敬佩这位女士。”他温和地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其他人却是眉目一凛。这事他们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想来,缉毒警的家人也是不能被大肆宣扬的。 “司小姐算是承母志,也是英雄。”他敛了笑意,很认真道,“和英雄一场战役,是我的荣幸。” 司千岭感动之余,却是苦笑:“小霏是被意外暴露了,没办法。如果能把这一伙人都抓到,她也不用一直躲躲藏藏担惊受怕的……” “抱歉还是要说的。”她深鞠了一躬,“小白和小希也是被意外卷进来,无妄之灾。” 酒吧老板缩在一边,看这y市有头有脸的……亦或者说撑起y市半张脸面的几大家族的话事人几乎全聚在这。 他想。要完。 他这么小个庙,到底什么污秽才能引来这么多尊佛。 等这次风波平息了,一定要去爬爬山拜拜佛,虔诚拜三拜,再请个厉害的道士什么的来看看风水去去晦气。 他们只是想玩点装神弄鬼嚇唬人的把戏,倒也不要真招来些什么啊( ̄口 ̄)!! 。 宋予白中途醒了会儿,被餵了些东西,又睡了一晚上。 然后终於在夜里清醒了。 因为分不太清梦里和现实,但偶尔背景是白色医院时,都是阮希,亦或者温清砚在的。 所以她下意识以为床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是她们二人中的一个。 直到她翻个身的功夫,这颗头抬了起来。 嘿,她不认识。 更要命的是,还跟那天她在找证据时碰到的,把她嚇得嗷嗷叫的那个鬼长得有异曲同工之像。 有什么比昏迷不知道多久后,在医院的夜里清醒,发现床前睡著一个陌生人更恐怖的事吗? 答:这个陌生人前两天还是鬼。 作话者有说: 全文架空哟 两章放一块了 33333快乐呀宝宝们!!! 第六十四章 你两就这么互相惊嚇吧 宋予白感觉自己的心率飈到了180。又要撅过去了。 她肉眼可见地被嚇到,反而呢,也嚇到了刚醒的司霏。 两个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互相被嚇。 真是很不美好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呢^_^ “你醒了。”司霏揉了揉眼睛,拍开旁边的小夜灯。 宋予白睡得太久,被光刺得眯了一下眼。 “……不好意思。”司霏又把灯关上了。她觉得自己真能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来嚯嚯病人的。 两人借著外面的夜光,对视无言。 宋予白是摸不著头脑,司霏是不知道从哪说起。 “……你大半夜过来嚇我,就是为了开灯闪我一下吗?”过了会儿,宋予白幽幽地说。 “……不是的。”司霏訕訕地摇头,“我是来谢谢你,然后道歉的。” 宋予白一听这话,脑子里闪过晕前的一些画面。 “噼里啪啦呼嚕哗啦……du贩……巴拉巴拉乒桌球乓” 我靠!du贩! 这人不会借著这理由要来报復她吧?! 嚶嚶嚶希希姐清砚姐!有没有人来救救她!没有人管管她吗! 阮希在旁边的陪护臥室打了个喷嚏,冻醒了。 她眯著眼打量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把空调风调低了些,翻了个身继续睡。 隔壁清醒的两人依旧在大眼瞪小眼 “呃……你別害怕。”司霏脸是僵硬的,表情显得有些冷冰冰。 所以哄人效果很一般。 “我叫司霏,雨非霏,是司家的。你可能没听过我,但是我表弟周衍你应该知道?” “小衍?”听到熟悉的人,宋予白放鬆了些,连原本警惕的眉眼都温和了不少。 “我知道你的身份,姑姑说是信得过的人。”司霏像是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才道,“前天情况紧急,结束以后你又晕了,可能不该清楚情况。” “我因为某些原因,被暴露给了这一伙人,因此很久不出来社交。打探到的消息说他们会在那家酒店接头,所以我化了个鬼都不认识的妆,在台上,替抓捕的人盯著。”她说话避重就轻,也不关心宋予白能不能听得懂,或者说她没打算让宋予白听得懂。 “但是那店晚上人多眼杂,灯光昏暗。” 特护病房幽黑而安静,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平静安寧的小故事。 司霏看著面前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她眼睛睁得大大,好像既害怕又好奇。 像猫一样,在夜里就把瞳孔放得大大的。 她看著那双黑亮的眼睛,透过上面隱约的灯光,思绪又回到了那天…… “我最近又被盯上了,他们给我强塞了药,我借著走来的一伙路人,挣脱,边跑边藏,却怎么也扣不出来嗓子里的药丸。” “他们的药起效快,等剧痛来的时候,我只来得及拉开旁边的门,躲到沙发后面,等不知道何时会来、会不会来的救援。” 。 外面的鬼哭狼嚎bgm声音大得很,她疼得蜷缩在沙发角,可以在吵闹声下呻吟一会,隱蔽自己的行踪。 司霏不知道她吃的药是什么,有一会甚至都以为自己去见妈妈了。 太难捱了。能不能一头撞死在这里。 可是她好不甘心,这些贩du的人还没有被抓到,还没有死…… 她还没有好好看看自己的弟弟…… 她才20岁……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轻响,司霏呼吸一滯,紧张又害怕。 她不要强制注射du品…… 进来的人脚步轻快,还带了些小心翼翼的胆怯。 司霏的耳朵贴在地上,可以清楚地听见那道脚步声。 踌躇,犹豫。 这会儿,她的脑子好像才能转动起来,思考。 为什么会有这种恐怖的bgm? 为什么一片漆黑? 完蛋,这好像是人家剧本杀的主题房间。 她来踩点的时候知道这里有这个业务。 司霏嚇得肚子好像有一瞬间都不疼了。 她冷汗涔涔地刚想去看进来的是无辜的路人,还是敌人,还是友方。 就听见一个颤颤巍巍的女孩声音响起: “大哥大姐,我不行了,別嚇我了好不好,让我拿了东西就走行不?我有心臟病不不不我有高血压,不能嚇过头了……” 对方语速过快,司霏又疼得头晕脑胀意识模糊,只提取到几个关键词: 心臟病,还高血压。 不能嚇。 对方又念叨了一串什么,然后开始摸索著朝她这边走来。 要完。 司霏想。 她脸化得像鬼,脸色比粉底液还白,头髮打湿了糊在脸上。 司霏不清楚这边的npc什么样,但她觉得自己现在这副鬼样,或许可以在店铺年度最嚇人npc里博得前几名。 心臟病高血压来玩什么恐怖剧本杀啊! 她不想自己死了还背了半条一条的人命哇! 不出意外,这个姐妹看见她被嚇到了。 还跪下来了。 把她整得莫名一笑,笑了肚子一动又疼,最后成了个嗤笑。 司霏在代號“黑羊”的老板闯进来后,第一件想的就是,不能暴露这个姐妹的脸。如果她们能活著离开的话,和du贩直接接触再离开,她会很危险。 往后很久,都要像她这样活在恐惧和孤独之中,直到这一伙人全部被缉拿。 但意外的是,这个看起来胆子极小的姐妹,不知是因为无知者无畏,还是就是会间歇性时效性变身,敢和du贩硬刚。 直接把玻璃罐抡人家头上了。 她的天。 简直吾辈楷模。 她看爽了,这姐妹抡完也不回头看一眼,拽著她就跑。 抡完玻璃罐又抡她,司霏被这个心臟病兼高血压的姐妹拉著架著,走得跟飞一般。 她开始怀疑这个姐妹是不是组织上安排的便衣。 但她的希望很快被掐灭。 因为她只会拿著蜡烛戳人家下半身。虽然招数下三滥,但很管用。 司霏一边绝望一边感动一边想帮忙。 再然后,阮小姐带著一眾保鏢,举著手电筒就衝进来了。 她们得救了。 。 司霏这几年一直在系统地训练锻炼,身体体质好得很,醒得很快。 醒后就从姑姑那听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这次行动牵扯到了无辜的路人,那个人不仅受伤了,还牵扯了另外一个,还是个不好惹的。 好消息是,是拳头打人时的擦伤,不严重,养养就能好。 更好的消息是,这个无辜的路人牵扯到了更nb的几个存在。 顾家,沈家,傅家,甚至还有闻家。 这场围剿司家必然也跟上了,姑姑回去和姑父一说,周家也参与进来。 堪比於全城全力围剿。 目前效果显著,基本上已经抓住了还在这片区域的大部分人。 剩下的小部分就需要闻先生国外的势力去干涉。 但没关係,道阻且长,他们进不来国门。 总而言之。司霏长达五六年的躲藏,终於有了一个还算明亮的终点。 只有当利益牵扯到自己时,大家才会眾志成城。但禁du,是所有人的战爭。 司霏知道了这个姐妹的身份,居然就是那个育儿师!那个管著包括她表弟在內,一共22个孩子的育儿师! 她那时候就知道,这个所有人口中的“小白”,是个很好的人,不然不可能让这些人因为她而著急。 一个育儿师而已,怎么值得呢,暴露了直接辞退就行,永远地隔离。 一个育儿师而已,居然可以把这个身份做到这个程度,像妹妹一般。 司霏迫切地想见她。 发现人还没醒,司霏让阮希去休息,自己来守著。 噩梦的人惊醒后,需要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而不是熟悉的鬼。 司霏又把人嚇到了。 …… 宋予白听了她简略的回答,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大概解释了一遍,而后半靠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司霏板板正正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不敢再乱动,又把这个“上可抡起玻璃缸砸人一脑门血,下可人嚇人嚇被嚇跪下”的姐妹嚇一激灵。 话说,她当时知道这人没有心臟病高血压时,表情尤为精彩。 “你怎么了?” 司霏感觉不对,小心翼翼凑到了跟前。 “哪里不舒服吗?也对你醒了我应该告诉他们的……” 她伸出胳膊就想越过她拍铃。 却意外发现了宋予白离她远的那边眼角,掛著一颗泪。 “哪里疼吗?”司霏嚇了一跳,想摸上去的手却被宋予白抓住。 她小心翼翼,像是不敢碰一样,轻碰了碰司霏手上各种各样的伤痕,半晌才道: “好辛苦呀……” 司霏一愣。 “你们都好辛苦啊,还这么危险,明明……”宋予白吸了吸鼻子,“明明你只比我大两岁……” 房间安静,静得好像只有两人的心跳声。 但再仔细一听,外面不知多远的车声,隱隱约约传到这里,隔著玻璃,闷闷的是轮胎滚过路面的声音。 司霏好像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关心著小白了。 作话有者说∶ 还有一章大概一千多字,不用等啦 青年节快乐呀宝宝们 第六十五章 回幼儿处 阮希觉得小白髮个烧后,变了。 变硬了。 原本是一种没有孩子但散发一种母性光辉的神性,温温柔柔的,好像看谁都像个孩子(不是),天天掛著她的假笑面具,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 但是现在,她不假笑了。 整个人的气质好像陡然一变,变得似乎不好欺负了。 阮希心里嘖嘖称嘆,心说怪不得是锤过du贩的女人!怪不得是见过血的女人! 大女人当自强!支棱起来! 阮希喜闻乐见。 温清砚在早上才收到消息知道人醒了,请了半天假去医院看她。 “小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哎哟这小脸都憔悴了……”温清砚看得心疼,说什么也不让她出院,只要她多养养,钱不用她出。 殷菲一屁股挤开她:“谈钱多伤感情!这边一切花销我都没让医院计费。” 顿了顿,她又扭头补充道:“小霏的也没计费,英雄的孩子也是个英雄,给我们院增添点阳刚之气了!” “那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能处理好,昂!乖小白,你就在医院养个几天,等事情平定了,你也养好了,就回幼儿处唄。”殷菲扯了扯她的衣袖,语气似乎有些难搞。 “孩子们这两天见不到你,一个个有些闹腾,这电话打给我们是一个接一个的,天天问小白姐姐还回不回来了。” 温清砚也无奈笑:“堂堂和219一人一个电话地轰炸简墨,没办法只好说你太累了,要出去旅游散散心。” “那就出去旅游唄!”阮希兴冲冲道,“我也想不带著孩子还和小白一起出去!小霏也和我们一起去吧!听说你好几年都没出去玩了,这事了了我们出去玩吧!” 殷菲一个大忙人在一边无奈嘆息,温清砚同等的忙人和她对视一眼,失笑。 司霏才发现自己对善意似乎很社恐。她能跟市井人家街头混混打成一片,却很不好意思接受这些纯粹的善意。 “……好。”她说。 “要出去玩嘍!” 。 “要出去玩。”顾明堂认真地和他爹这么说道。 顾简墨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眉梢微挑:“小骗子,上回你说要回家,结果自己带著219都跑到小区门口了,还是门卫打电话给捉回来,这回你还想骗哪去?” 顾明堂装著苦思冥想的样子,实则一个飞天窜天猴,就要从他爹襠下钻出去。 顾简墨眼疾手快一捞,太阳穴突突跳:“堂堂!听话。” 他柔了声音,温声劝哄:“你小白姐姐真的过两天就回来了。” 顾明堂皱眉:“爸爸骗人,小白姐姐以前出门,每天都会打电话叫我乖乖睡觉乖乖吃饭的!她已经四天没有打电话给我了!” 顾简墨头疼。 不是说小孩好骗吗。 谁说的。 小白离开那几天,头天几个姑娘喝得不省人事,第二天出去玩,第三天第四天都发著烧在晕,哪有空打电话啊! 他这一嗓子,把旁边探头探脑的小孩子都喊过来了。 一个个小矮布丁,仰著萌一脸的小脑袋,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神色戚戚中还带著一丝期望,堪称异口同声地喊那唯一一个他们想知道的问题: “顾叔叔,小白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简墨:“……” 小白,救救他。 这么难搞的小孩,居然有22个,还都被小白治得服服帖帖。 顾简墨对宋予白简直服气了。 行行出高人。 简直是神。 。 神在外面玩爽了。 神的两个姐妹也玩嗨了。 有些地方虽然说阮希去过,但和不同的人玩有不同的体验。 而且,小白和小霏於她而言,和有些大家闺秀般的姐妹不一样。 她们爱吃点路边摊,爱玩抽象,一个出丑了另外两个只会嘲笑,不会阴阳怪气,爱玩点刺激——小白被刺激过头了,反而更爱刺激了,司霏说她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有什么比低山臭水还能遇到知音更开心的! 三张乐呵呵的小脸挤在屏幕里,看著另一边的温清砚。 给她急的。 “清砚姐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温清砚计从中来,面上装著一副“人间不值得”“我不开心了”的死气沉沉的样子:“几號回来啊?” “29號,30號就回育儿处啦嘻嘻。” 温清砚听见这个日期,微笑:“好,那我先不告诉他们,给个惊喜。” 宋予白心玩野了,但还记得家花,於是有些想念孩子们,没注意到温清砚意味悠长的目光。 彼时,她还不知道这所谓的“给个惊喜”,是给她的。 第六十六章 惊喜?惊喜! 幼儿处的群里没有孩子,全是家长。 最小的就是宋予白了。 但是哪怕她最小,每每在里面也是极力合群,从来不逾矩,只做一个育儿师、一个负责人该做的。 嗯。外戚宦官专权要被诛九族。后宫干政要被赐一丈红赐白綾赐鴆酒。小三上位要被人詬病不耻。 她是一个新时代三好学生五好青年老实本分的孩子! 人论语说“七十从心所欲”,还说“不逾矩”呢。 上一秒∶她一个一旬老人还是排排队再从心所欲吧。 下一秒∶少年自有少年狂。 宋予白第一次在这个群里展现出不那么“规矩”,跳脱的一面。 宋予白:[我回来啦!] 阮希:[你回来啦!] 宋予白:[想给孩子们一个惊喜。如果可以的话,大家可以在三十號之前,把宝宝送回幼儿处???一定不要提前泄露哦] 早有预谋的殷菲和温清砚开团,后面一眾家长秒跟。 新进群的、没交孩子的闻鈺也凑热闹,跟上大部队比了个:[/敬礼//ok/] 没破坏队形。 宋予白心情大好,发了个[蒸蚌!] 而后喜滋滋地开始收拾明天回去要带的东西。 她对上班的热情不亚於那块黄色海绵。 温清砚突然发了个信息:[小白,明早几点能到啊?] 宋予白以为清砚姐只是例行关心,老老实实扣了时间:[九点左右] 温清砚:[太早了吧?你多睡会,十点半那样?明天我让司机去接你。]妹子你来太早我们准备不完。 万幸,宋予白点头:[也行,孩子们估计刚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温清砚:[好/齜牙笑/] 一夜安寧,静謐。 一大早上,这边宋予白不慌不忙地起床,洗漱,岁月静好。 幼儿处那边,堪称鸡飞狗跳兵荒马乱鸡飞蛋打。 每个孩子都穿著他们最最最最最喜欢、他们觉得最最最最好看的衣服,起了个大早。 好像要偷袭珍珠港一样。 “鸡蛋鸡蛋!哪个宝宝给我把鸡蛋拿过来!” 应该在公司上班的温清砚穿著围裙,站在厨房,指挥著小豆丁们拿鸡蛋。 “需要20个鸡蛋,温小姐。”甜点师在一边补充。 “要20个乖乖们!”温清砚扯著嗓子补充喊道。 “来了来了温姨姨!” “我来啦!” “我来了姨姨!” …… 10个乖宝宝,一手一个大鸡蛋,小手只能握住鸡蛋的一半。 他们排著队从放鸡蛋的地方拿了鸡蛋,一个人就拿两个,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回跑,交给她。 把孩子当会叫的小推车使唤。 “我们只有十个乖乖。”林间上交了鸡蛋,眨巴著大眼睛,举著他的两只小手,对著温清砚张大巴掌,比了个“十”出来。 温清砚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大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十个乖乖,但你们是双倍的可爱哇(′??w??`)” “10*2等於多少?”温清砚笑著笑著突然发出灵魂拷问。 秒切邪恶脸。 林间呆呆地仰头看著她。 10,橙,2? “温姨姨你是要橙几嘛?” 温清砚扶著案台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把林间笑得不明所以,憋红了一张脸,害羞了。 殷菲小姐神从天降,拯救了林林马上要熟透的脸皮:“乖宝,咱不理这个怪姨姨,昂,走,我带你去其他地方……” 温清砚一边擦眼泪水,一边在身后喊:“哎哎哎?!这是我们组的孩子!別给我拐走了啊!” 另一边,阮希带的那组孩子也在努力地努力。 傅以修划著名他的车一个漂移,一路上疯狂躲避障碍物,还要躲避他妈妈殷菲小姐的死亡凝视。 才旋到阮希面前,等著阮希从他的车车里拿运过来的物资。 “还有什么大——忙需要我帮嘛希希姨姨!”傅以修著重强调了那个“大”。 “没有倒忙要帮噢。”阮希在一个个敲鸡蛋,听见问话连脑子都没过,张嘴就来。 傅以修疑惑地要动脑子,被阮希反应过来猛地打断:“不是的!以修乖宝!有小忙你愿意帮吗!” “要帮的!” “那就让其他宝宝穿好围裙过来,我们准备开工啦!” …… 宋予白下楼,温清砚派去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了。 “谢谢叔了。”她打了个招呼。 这位司机大叔却只是矜持地点了一下头。 宋予白心里疑惑了一下,这个司机还挺高冷。 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司机的手指头都要倒腾飞了。 “小姐!已接到小白小姐!路上堵车大概三十分钟能到!” 温清砚大惊失色,完了完了,来不及来不及。前面的步骤超时了。 她一边隔著花色橱窗玻璃门对隔壁喊了一声:“小白还有四十分钟就来了!” 一边让堂堂帮她按著语音转文字,和司机说:[拖!绕远路!绕堵车的地方!拖五十分钟!] [注意別让她发现了!] [能拖多久拖多久!] 语气很激动,所以全是感嘆號。 这可是温清砚和殷菲串通了幼儿处的所有乖宝们,然后又手机私下联络了当时还在旅游的阮希和司霏后,给小白准备的19岁生日惊喜! 万不能被她本人提前打破了! 司机墨镜一戴,阻隔掉他心虚的目光,毅然决然带著不明所以的宋予白开始绕远路。 宋予白后面的行李箱里,放著的都是她出去玩给孩子们带的纪念品。 她开始幻想自己偷偷突袭,闪现到孩子面前。乖宝们一个两个或许刚起床,比如爱睡觉的月月的林林;或许已经楼上楼下地跑著玩了,比如以修和小衍。 看见她突然出现,他们会瞪大眼睛,呆愣在原地,像卡了壳的小木偶。 但只会愣个一两秒,就会高兴地又蹦又跳,眼都笑得眯起来,朝她扑过来,声音会大得把其他孩子都吵过来…… 宋予白甚至已经想到了他们的笑声。 归心似箭,所以她觉得这段路格外地漫长…… 漫长…… 但这也太漫长了吧? 宋予白终於感觉不对,抬头看向了窗外,和玩手机间隙抬头无意看向窗外的目光不一样,这回是真的在认真打量。 司机不自觉心里一紧。坐姿都拘束了起来。 “怎么这么久啊?”她透过后视镜,看向那个戴著墨镜的司机。 司机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不好意思小姐,导航说有条近路堵车,得稍微绕远一点——” 他说著,却突然剎车。 宋予白跟著看向前方。 “前方施工”几个大字,稳噹噹立在路中间。 “……可能我们还得再换条路。”他表情訕訕,心里却是在窃喜欧耶,“这导航怎么也不更新……”开始甩锅给导航。 宋予白反过来安慰他:“没关係,我不是特別著急,你慢慢开。” 她收回目光,看向手机,开始回信息。 司机悄咪咪挡在手机前的手拿开。 好险。 但凡小白小姐再多看一眼,就能看见手机导航上明晃晃的显示“前方施工”的红色警告了。 司机装作在调导航,实则暗戳戳给温清砚回了个:[ok,还能再拖二十分钟,小姐。] 温清砚:[/拜託/] “我们只有二十分钟了!宝贝们!” “可以把你们给小白姐姐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准备了!” 她看著大厅的布置,满意一笑。 “小白叫你们姐,孩子们叫她姐,这不乱套了吗?”司霏发出灵魂疑问。 阮希一脸思考。 “超级加辈!” “不急不急,看小白怎么说,这需要个磨合。” 一说到乖宝们准备的礼物,一个两个噠噠噠上了楼梯,掏了东西出来后,坐滑滑梯的,走楼梯的,坐电梯的…… 各显神通。 跟海底小纵队一样,“嗖”一下就窜到了楼下。 然后堆好放在了门口。 此刻,这个別墅大厅,终於有了百分百的准备。 昨天就布置好的装饰,丝带、气球,都是小宝们打气打出来,赵阿姨安排人贴上的; 今天上午赶工赶出来的两个蛋糕,各由两队乖宝准备食材,温清砚和司霏带一队,阮希和殷菲带一队,全程亲手製作; 孩子们的礼物,40%的金钱+60%的手工。 因为他们一不是很会写,很多字句都用的拼音;二不是很会画,认认真真画出来的东西自己都嫌丑,一想到要送给小白姐姐,把自己丑哭了,嚷嚷著要拿压岁钱买。 当时,乔叶(江枕月妈妈)小姐忙道好好好给你们买,不哭了不哭了。 司千岭在一边闻言提了一嘴:“有价格限制的,而且不要买人家做好的,要买回来自己动手做的哦。” 0109被放了几天假,让每家都出一个或两个家长,轮流照顾孩子几天。 说是闻鈺提议的。 让这些家长知道照顾孩子有多累,不要站著说话不腰疼,一天天净给小白压力、还给她没事找事干。 最关键的事,他们作为家长的,缺席了孩子的成长,將来肯定会遗憾的。 他都比有些家长去幼儿处去的勤。 这里点名司千岭。 司小姐自知理亏,况且闻先生帮了他们家大忙,某种意义上也是解救了小霏,司千岭都不好意思说恁凭啥管俺家事儿? 。 司机终於绕不下去远路了,磨嘰到无法再磨嘰,把宋予白送到了幼儿处。 宋予白这一路差点坐睡著。 外面阳光正好,道路两边的树荫庇佑了下方一片阴凉,哪吹来了一阵风,树叶沙沙得响。 她拉著行李箱下车,步履轻快又兴奋。 无意中——或者说装作无意地,飞速扫了一眼大门两边的落地窗,却见里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宋予白想到可能是外面阳光太大,烤得热,所以赵阿姨给拉上了。 心下一阵可惜。 ……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宋予白拉著静音的行李箱,脸上掛著一种名叫期待和思念的笑意。 抬起的脚步定在空中,风不动,不曾惊扰一片落叶,脚下踩著的是叶隙间洒落的阳光。 …… 时间往前拨动十天—— 那天阳光正好,顾明堂的目光长久落在这个地方。 他在想后院刚种下的树苗,池子里游动的鲤鱼。 他这么想著,视线却不曾变过。好像那里会走出什么人,向他高高地招手。 根本坐不下去。 “少爷,会晒黑的。”219这么说,“小白喜欢白白的孩子。” 顾明堂又坐下去了。 “……是什么分走了少爷这么久的目光?”219又在一边问。 顾明堂没理。 他再次抬眼看向窗外的某个瞬间, 宋予白站在他希望的、等待的那条路上, 也期待地、思念地抬眼, 两人目光交错,只有那么一瞬,隔著十天的光阴。 彼此都不知道。 只有时间知晓。 …… 时间往前拨动三天。 温清砚去了幼儿处,告诉所有乖宝,小白姐姐要回来啦,正好那天是她生日,我们一起给她过生日好不好呀? 所有孩子都叫著好,高兴的欢呼声,要衝翻了屋顶。 江枕月噔噔噔跑到落地窗前,她透过玻璃的倒影,看见了自己弯著的眼睛,和露出的牙。 “小白姐姐要回来了呀……” 她这么开心地念叨著,看向那条空无一人的路。 突然来了一阵风,吹过路边的树梢,树叶哗哗的响, 宋予白抬头望向树梢的同时,江枕月也举目看去。 两人的目光,越过时间,聚焦在同一棵树上。 万物有声。 而思念无声。 。 赵阿姨远远地拿了遮阳伞迎了上去,她脸上掛著笑,半点风声没走漏。 “孩子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呀?”宋予白边走边问。 赵阿姨笑呵呵的:“吃的呢,宝贝们还要我在你面前说说他们的好话,说他们每天都吃得乾乾净净。” 赵阿姨眼都不眨的,把孩子们卖了个乾净。 “哎哟我想起来个事,后厨东西弄一半呢。”赵阿姨把伞送到,突然说有急事,叫宋予白先进去,她拉著行李箱噠噠噠离开从后厨进去了。 “不好意思啊小白,东西我来拿吧。” 宋予白被她推了一把,推到大门前的阴凉处下。 她愣愣的,不明白赵阿姨为何突然身手如此矫健了。 但她已经到家门口了,路上耽误了太多时间,这会儿根本没有想太多,要赶紧去看小宝宝们—— 她拉开大门,进了隔断间,换了鞋后,待在原地把自己笑得太张狂的表情控制好,而后突然打开客厅的门—— 一片漆黑。 躺著有话说: 两章放到一起啦么么??? 要返校復工了宝宝们 早点休息呀 (os五一假期怎么过得这么快!!!!!!) 第六十七章 好想你吖 她嗅到了“惊喜”的味道。 在灯光的亮起的瞬间,宋予白下意识想闭眼,但是似乎是隱约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她没捨得闭。 於是她在听见她所想念的孩子们的声音时,也看见了,她可能很久很久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生日快乐!小白姐姐!” “生日快乐!” “小白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啊小白!” 小型的礼花筒被阮希和司霏镇守在所有人的一左一右,捏爆,“砰”得几声炸响,和所有人的祝福一起,铺天盖地洋洋洒洒。 彩色的碎片和丝带纷扬,像一场繽纷的童话梦。 两个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放著两个卖相很一般,但有些笨拙得可爱的大蛋糕。 面前是比孩子还高的,或许是礼物的小山堆。 “哇哇哇哇哇!” “小白姐哇哇哇哇哇姐!” “小哇塞!小白姐姐!” 乖宝们被炸得一懵,看见那些繽纷的碎片一个个又眼睛亮晶晶地好奇看著,嘴巴合不拢,险些吃到;又惦记著小白姐姐,想往她那跑。 於是一个个小豆丁,就这么仰著脑袋,眼睛看著天花板,张开怀抱,往前跑。 只恨自己没长多多的眼睛! 跑著跑著,就只能看见小白姐姐了。 “姐姐!”傅以修的运动细胞初现端倪,他第一个衝到宋予白怀里,被小白姐姐大大的怀抱接了个满怀。 他咧著的嘴在抱到温暖、熟悉的怀抱时,就忍不住开始往下瘪。 然后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埋在蹲下来的宋予白肩上,终於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诉起来: “小白姐姐窝好想你哇……” “我天天问他们姐姐还回不回来了,可是他们都说『过两天』、『过几天』……” 月月紧跟其后。这小乖宝还没靠近就开始掉眼泪。或者说,那句“小白姐姐生日快乐”喊出口时,声音里就已经有了湿润。 再早一点,那道门打开时,外面的光浅浅地晕染了些进来,她看见那道熟悉的人影时,眼睛就开始栓栓的??^??呜呜呜呜 “小白姐姐……”她也扒在她身上,仰著脑袋,看著她,在流泪。 “窝等了好几个两天啦……还以为姐姐不要我们了……” 被宋予白淡淡地笑著,轻抹去眼角的泪。 接著是堂堂、林林、月月、小衍、梨梨、小驰…… 堂堂没好意思哭,219在一边恨少爷不爭宠,因为它好像也知道,少爷这几天一直在想著小白。 但是为什么不说呢?不说小白怎么知道少爷也很想念她呢? 219不理解。 林林一人哭得最大声,人未到声先至:“姐姐——我好想你!” 宋予白这会儿连淡淡的笑都装不下去了。 好像被孩子们传染了,她的眼眶也染上了异样的色彩。 便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才离开几天啊,都是一岁的成年大人了不要再这么动不动流眼泪…… 呜呜呜呜呜呜呜乖宝宝乖宝宝们久等了??^?? 宋予白忍不住落泪。可神奇的是,当眼泪落下时,她反而笑了。 “嗯,姐姐也很想你。” “姐姐也想你呀小衍。” “月月不哭,小脸都哭成小花猫了……嗯,哭成小花猫也好看。” “好好好,姐姐下次出远门一定和林林提前说。” “好,姐姐不哭了,那小驰也不哭了好不好?” 她一个个耐心地回应,任由他们抱著蹭著喊著。 钦宝站在外围,想上前要抱抱,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没有靠近,直到被他亲妈小力推了一下脑袋:“去啊钦宝。” 呆死了,眼睛都黏小白身上了,还不上去!怎么和他爸当年一样! 钦宝抿了抿唇,眼巴巴地看著那边乌泱泱的小屁孩,脚步动了动。 好多人。他抢不过。 “钦宝。”有人喊他。钦宝猝然抬头,小脸上呆呆愣愣,有一种安静的睿智和呆呆的不聪明感。 “怎么不过来呀。”宋予白朝他伸出了一只手,红著眼睛,弯著眼睛,笑看他。 她心里有每一个宝宝的位置。此刻只想迫切地好好看看孩子们。少了谁她哪怕一眼扫不到,两眼也能扫到。 打眼一个乖宝两个乖猫,认真看过去。好萌好萌!不对不对……好萌好萌!不对,哎?少了人。 沈钦只犹豫了0.1秒,就大步(他以为的大步,实际在旁边一眾大人看来,宛如小碎步噠噠噠噠噠噠……)、而后转变成小跑著上前,抓住了那只只为他伸出的大手。 而后被宋予白也捞进了自己怀里。 “钦宝怎么瘦了点?又挑食了?晚上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宋予白蹭了蹭他的小脸蛋。 沈钦脸红了。不知道是被蹭的,还是听到哪句话急的,亦或者害羞的。 傅以修一抹满脸泪,嗷嘮一声!大声昧著良心支持:“爱吃!就爱吃小白姐姐做的甜点!” 良心?不存在的!他现在只有满腔热心! “我也吃!” “姐姐我能吃一大碗!” “我能吃三碗!” “我!能吃!十碗!” 宋予白被哄得心花怒放。 心花一直在怒放。因为顾明堂这个大机灵鬼,从旁边捞起他的礼物,身先群孩,第一个送到小白姐姐面前。 “礼物,,? - ?,,小白姐姐,生日快乐!” “呜呜呜呜好可爱的字,好认真啊啊啊啊宝宝爱你堂堂宝贝!”宋予白抱著这张镶金边的贺卡,上面线条抖动著画了扎著马尾的女孩。 应该是宋予白本人。 她捂著心口,又感动地稀里哗啦,“吧唧”一口,在堂堂肉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亲了一下还不得劲,还脸贴著堂堂的小脸,使劲蹭了蹭。 顾明堂的小脸红了起来,,? - ?,, 219和温清砚同步举起了摄像头。 这是宋予白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亲乖宝的脸。 她以往可爱侵略症犯了,撑死了也就隔空蹂.躪著乖宝的小脸。 嫩嫩的白白的滑滑的香香的——猛吸一口——啊啊啊啊啊—— 今时不同往日!这么多可爱的小脸蛋不猛亲一口简直暴殄天物! “我也要姐姐亲!” “小白姐姐怎么光亲堂堂不亲我!”傅以修昂著小脸就过来了。 月月双眼亮晶晶地看著她,都不用说话,宋予白笑眯眯地就“mua!” 钦宝站到宋予白面前,仰著小脸,,? - ?,, 也不说话。但眼睛亮亮的,大大的,像会说话一样。 宋予白:“mua!”超大声! 钦宝:,,? ? ?,, 所有孩子嘰嘰喳喳,十几天在他们人生中份量不小,一个两个这会儿哭劲儿过了,爭著吵著要和小白姐姐分享这几天的趣事。 “姐姐!我拉肚肚了,明天的明天的明天。”林林好不容易爭先,急得用语凌乱。 没有说他本来用词用句不凌乱的意思。 “拉臭臭,有针扎我的腿!它很紧张!” 旁边笑眯眯的赵阿姨大惊失色,忙证全幼儿处教职工清白:“林林吶!那是腿麻了!没有人扎你的腿啊!” 全幼儿处除了医生和厨房那,找不到一个尖锐物品! 自动卷笔刀都是定製的!控制铅笔不被削得太尖误伤孩子! 宋予白一边揉林林的肚子一边笑:“现在肚肚还疼吗?腿还紧张吗?” 林林高高兴兴地摇头:“小白姐姐摸一下,它就寄几好了!” 幼儿处医生:“……?彳亍” 周衍捏著一片刚才放飞的彩片,举起来在小白姐姐面前,大声道:“小白姐姐!我也想放这个!砰一下!” 宋予白抽空回了他一句:“不可以哦宝宝,这是大人放的。” “那小人放的在哪?”周衍收回手,眼巴巴看著她,“好漂亮!小白姐姐看见它们的时候、很开心!我要天天放给小白姐姐看!” 宋予白自动拋开了其他不好回答他的,又感动得稀里哗啦噼里啪啦玛卡巴卡唔西迪西,抱著他猛贴贴:“谢谢小衍宝宝姐姐最爱你了!” 司霏看著被抱著笑得一脸不值钱样的弟弟,轻笑。 真好呀。这里。 一大圈孩子都围著宋予白一个人,堵在门口安营扎寨了。 小白吸引孩子都不用打窝。 这会儿,也不哭了。 也不伤感了。 眼眶也不红了。 双方都觉得自己美了。高兴了。 温清砚看他们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哭也哭了,再闹一会蛋糕就塌了。 於是拍了拍手:“孩子们,我们先吃饭吧?小白姐姐饿了。” 然,孩子们一高兴起来声音大得很,除了他们拥护的大明星小白姐姐外,外界声音是听不到一点的。 堂堂听见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嗯,妈妈的嘴巴没有开开闭闭,刚才不是她在说话。 於是继续转头任由小白姐姐捏捏他的脸。 温清砚:“……”呜呜呜呜呜你们难道忘了是谁这两天带著你们给小白姐姐惊喜的吗??^?? 宋予白倒是眼观六孩,耳听八方,知道清砚姐说话了。 她拍了拍手:“乖宝宝们,我们吃饭了好不好呀?你们是不是也饿了?” “饿……” “不饿不饿!” “小白姐姐我要你抱抱我……” “小白姐姐你刚才只、亲了我的左脸!右脸不开心了!??^??” 这会儿孩子们太闹腾了,宋予白来说话也不好使了。 温清砚平衡了。 嗯!掌管孩子的神也有失手的时候嘛! 陈梨梨被宋予白花言巧语哄得小脸都木不起来了。但是她还是强行压著嘴角,维持著长姐的威严。 “小白姐姐饿了,我们让她吃饭吧!” 还是没用。 谁的威严这会儿都不好使了。 宋予白这会儿又板不起脸,只好一个个恐嚇:“再不去乖乖吃饭,把你们抓起来!煮了吃了!” 林林的小脸在宋予白的手下,他焦急地喊:“不要煮我!留著捏著玩呀!” 他拽著宋予白的手,摸他的小脸。 宋予白都不好意思再逗他了。 所幸还有个气场惊人的殷小姐。 殷菲往那一站,不需要高跟鞋身高加持,不需要职业西装加成,只是扫他们一眼。 好傢伙,连著宋予白在內,一圈孩子都站成了个鵪鶉。 这就是满级的领域吗。无差別范围性伤害? 殷菲无奈地看著又害怕但又好像不那么害怕的孩子,还是没绷住,笑了:“给嚇的。都来吃饭,別饿著了。” 神的封印解除。宋予白这会儿一喊,都乖乖跑去洗手了。 客厅的孩子一转眼跑光,这会儿就杵著几个大人。 神本人蹭到殷菲面前,在殷小姐似笑非笑的温柔目光中,环著她的腰,矫揉造作地蹭了蹭。 又粉著脸平移到温清砚小姐身边,用力地搂住她的腰,猛吸一口气,开心地埋了埋。 而后又粉红著脸,磨蹭到看似好像单纯看热闹不在意,实则腰的位置都早已空出来等人来抱的司霏面前。 一个雷霆虎扑。 司霏愣是站得风雨不动安如山,垂著眸子笑眼看著她隨她蹭。 最后,神红著脸平移到在看热闹但热闹到自己身边的阮希身边,环住她的脖子,贴了贴她的脸。 “呜呜呜呜呜谢谢你们准备的这一切!”宋予白一说到这个,心就暖暖的。 她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系统不是装死就是装瞎,在线也不靠谱,更何况它很少在线。 她只能牢牢抓住自己的“婴语”能力,努力地做好育儿师这份工作。 她以为,自己就只能置身於这个世界之外。帮忙照顾孩子,等孩子大了,她拿了钱,离开。 不管是继续打工,还是继续靠著这个技能照顾小孩,都可以,活著就行。 在哪个世界不都是要努力地活著吗? 但是她迄今为止,接受到的都是善意。 不是上位者对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僱佣者的善意,是真正的、平等的、真心对待她的善意。 她遇到了一群很好、真心待她的人。她愿意付出。 ~ 贴贴的两人都没化妆。 宋予白是懒。加上有化妆品不方便孩子贴她。 阮希是懒。因为她昨晚上又熬夜了,对於一个常年夜猫子来说,早睡和早起一样艰难。早上起不来,差点迟到。更別说化妆了。 嗷。是被动熬夜。 因为她家里有个被她冷落了十天半个月的望妻石。 她早上和沈卓言一块爬起来的时候,沈先生看她的目光好像在看世界第九大奇蹟。 “今天什么日子,你居然醒著?” 而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沈先生带著一丝丝、一丟丟、一点点的,对自己的不自信:“……还是,昨晚上没睡?” 阮希困得要鼠了??^?? 好睏……不好!小白的生日惊喜!好睏……不好!要来不及了……好睏…… 到最后,哈欠连天的阮小姐开始迁怒,完全忘了昨晚上是她自己贪了,她先咕扭挑衅的。 “都怪你!” 沈卓言早已习惯,很认真地顺著她的话:“,,? _ ?,,怪我,抱歉。” 居然可以让自己妻子早起的人出现了。 大多数情况,沈卓言早上起床去上班的时候,阮希在睡觉。 他中午问管家夫人吃饭了么时,阮希在睡觉。 他下班了,两人同时坐在桌前,一个早饭,一个晚饭。 沈卓言惯会夸夫人,做什么都夸:“很棒,去利国都不用调整作息。” 阮希挤眉弄眼,怀疑这人在暗戳戳嘲讽她。 当然,也有少数两人早上能见面的时候。 沈先生早上睁眼,阮希毫无困意,笑眯眯地扭头看著他。 “早。”沈卓言刚醒声音沙哑,打了声招呼。 “晚安。”阮希关了手机,安详地躺下,准备睡觉。 临睡前还要强调(狡辩)一句:“我可是为了早上可以见你一面,特意晚睡的哦。” 沈卓言嘆了口气,想劝,又怕夫人说她自己年轻耐造:“其实也可以叫早睡的。” “真棒,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跪著有话说: 两章放一块啦(被审核莫名卡了快一个小时 ,才放出来??^?? 来晚了不好意思) 小白和小宝们共同的成长史。嗯。互相陪伴成长。 第六十八章 我来陪你啦小白 吃饭的时候,大厅又闹腾了起来。 所有孩子都要坐宋予白边上。但两个长桌拼成的长方形,完全不可能。 为此急哭了两个,急得吵起来两个。 急哭的两个是林林和月月。 林林在说:“小白姐姐我抢不过他们呜呜呜呜” 月月在说:“小白姐姐,我不和他们抢,我坐旁边第二个就好?? ^ ??” 林间听完,呆呆地张著小嘴,扭头看向江枕月。 吵起来的两个是傅以修和周衍。 傅以修:“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周衍:“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两人打小没见过人吵架。 所谓的吵架跟两只小猫喵呜喵呜一样。 似乎是要靠“萌”取胜。 司霏和殷小姐对视一眼,上前拉架。 “话儿都说不明白呢,別吵了昂,你小白姐姐不喜欢吵的孩子。”殷菲把傅小宝抱起来,还把小白搬出来。 该说不说是真好使啊。 因为话音刚落,傅以修就眼巴巴地在她怀里转了个头,看向又被孩子围起来的小白姐姐。 宋予白突然懂得了万人迷的烦恼。 她心说,要不在长桌上安两截轨道,她端著饭碗坐上面,模擬旋转小火锅吧。 雨露均沾^_^ 除了有些不体面。滑天下之大稽! 这时候,最最最初孩子们入住早教处时,编的类似於学號的號码就派上用场了。 当时完全按照先后进来顺序来排的,公正。 第一个没有任何疑问是顾明堂。 堂堂小乖宝自始至终不爭不抢,待在一边,219陪著他。 听到宋予白没招了,让他们按学號来,然后叫到了他。 他习以为常地矜持走上前。 身旁跟著219。 不知怎的走出了熹妃回宫的气势。 这会儿没孩子闹了。 一个个乖乖按要求坐好。 “小白姐姐!你吃这个!”傅以修就坐在堂堂后面一位,离得也近。 他手上拿著幼儿专用的辅助筷子,两筷子中间还有硅胶连接著。 “这里面的香菇是我洗的哦。”他齜著牙乐,然后为了凸显这汤好喝,学著厨师和他们说的话,“煮了——10个小时!” 殷菲抬手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十个小时都炼出丹了!”再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谈及孩子的成绩都会嘆气。 “孩子会数数的。”宋予白捨不得骂一心为了她的小宝,在一边唱白脸,“以修很聪明的,估计是上午忙得忘了数数了。” 殷菲自己也不掺和小孩的教育,自然没有立场批评什么。宋予白这么一打岔,她也不多说了。 嗯。 就当孩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了。 至少语文有好的趋向,对吧。 。 一顿饭吃的嘻嘻哈哈。中途为了给宋予白许愿,保鏢大哥取了打火机,给他们点燃蜡烛,然后又拿著打火机离开。 不让別墅內出现打火机这种没什么用的危险物品。 赵阿姨把灯关上。 “咳咳”219清了清嗓子,突然放起了生日快乐的纯音乐。 孩子们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 稚嫩的童声里,藏著显而易见的开心和期待。 她成为了他们真心的一部分。 两个蛋糕上都插了一根蜡烛,宋予白一口气全部吹灭。 灯打开,她脸上泪水正好滑落。 “怎么又哭了。”温清砚笑著搂著孩子的肩,按在自己怀里。 。 这会儿太阳落下不少,外面不是很热。 孩子们满园地跑著玩,宋予白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地上,拆著成山的礼物。 还有各种各样的信。 以及好几个漂亮的录音盒。 四岁上下的年纪,会的字太少。也得亏是0109老师们教学能力强,小孩子学的又快,这上面有不少拼音。 陈梨梨和许驰两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属实是降维打击了。 贺卡上画的方方正正的礼物盒,小兔子玩偶,丝带,还有几个花体字的“小白姐姐生日kuài lè” 堂堂年纪可以说最小,但是他跟哥哥姐姐学差不多的知识,学得快。 他还给了一个录音盒,疑似219帮买的。 宋予白按开上面的按钮。 窸窸窣窣的电音嘈杂,过一会,她才听见堂堂的声音。 “小白姐姐,生日快乐。219说,你陪了我1200多天了。但是你、离开我10天了,我很想你,姐姐。” “姐姐要永远开心,我会陪姐姐,过每一年生日的。像姐姐陪著我这样。” 稚嫩但认真的童音从小爱心盒里传出来。 宋予白觉得今天自己的眼睛和眼泪必有此劫。 她眼睛这一晚上会肿成水蜜桃的??^?? 宋予白睡到日上三竿,顶著两个水蜜桃出来了。 她看向一脸严肃的司霏,面露疑惑。但水蜜桃挡住了她疑惑的眼神。 “……你怎么在这?”她徒劳地揉了揉眼睛。 “你梦里和谁打架了?”司霏双手环胸,没等她回答,就笑嘻嘻道,“我姑姑和殷姐姐温姐姐阮姐姐,说服了他们,让我进来陪你了。” 宋予白还是一脸懵。 “我不是前几年不怎么出去嘛,就你和阮姐姐她们不嫌弃我。”她眨了两下眼睛,语气、眼神,瞬时变得可怜巴巴,“小白,你不想我在这陪著你吗?可是我只有你……” 宋予白被她扒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立刻点头:“我没有!我想你陪我!” 司霏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笑了。 “闻先生昨晚刚给我的消息,我不是正规军,无名小卒一个,和我妈妈有仇的人现在死得死,被抓得也死,基本上是乾净了。可能剩几个漏网之鱼,但都是些墙头草,没能耐进国门。” 她双眼第一次这么亮晶晶的,带著希望和轻鬆的笑意:“小白,我好像自由了。” 宋予白瞪大眼睛,跳起来抱住了她。 “太好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乾的,就和他们求了,进来和这儿的0几老师来著,一块教孩子武术,顺带陪著你。” 她补充道。 “我俩做个伴,你不孤单我也不孤单!” 周衍本来是来找人的,这会儿仰著脑袋看著这两个抱著的姐姐,忘了来这什么事了。 只突然疑问道:“两个五术老师,是不是一个十术老师啊?” 司霏在旁边听懂后笑得前仰后合,把周衍笑得脸都红了。 宋予白蹲下来摸著他的脑袋,严肃点头:“嗯!” 这个头,她是真点的下去。 “小白姐姐!你醒啦!” 大厅走廊方向,林间噠噠噠噠噠跑来,看见她眼前一亮。 语气焦急,奈何表达能力不详:“摔跤了呃、说小驰哥哥推了、嗯都哭……” 宋予白没听懂,但这几个词怎么组都很糟心。当即脸色一变:“在哪儿林林?” “花、园……” 第六十九章 道歉 今天天气多云转阴。没太阳,还有些降温,很適合出去跑一跑。 但是是九月一號。 0109老师让他们上课。 早上他们被老师叫醒的时候,一个两个像刚出炉的小包子似的,迷迷瞪瞪,以为要出去玩了。 结果错付了。洗漱完精神抖擞地下楼吃早饭,发现小白姐姐还没起床。 迎接他们的只有0109几个老师邪恶的微笑。 “上课了,孩子们^_^” 小宝们:Σ(????)? 糟糕糟糕omg! 他们的课简单,但孩子们閒不住。 不喜欢不喜欢! 这会儿一下课,一溜烟全跑出去玩了。 许驰醒了,但好像又没醒。 又困了,他跟著大部队一块出去,来到花园。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花园的左边有一个鞦韆,右边也有一个鞦韆。 他坐在左边的鞦韆上,看著弟弟妹妹玩。 这小风一吹,鞦韆一晃。 哈……困了。 许小驰就窝在鞦韆上,头一点一点的。鞦韆一晃一晃的。 不远处,承承的皮球飞到这里,他兴冲冲地来捡。 “咦,小驰哥哥你怎么睡在这里呀。” “不要著凉了哟。” 他双手抱著球,小肚肚紧紧贴在球上。 小驰哥哥睡著了。 承承这么想著,动作突然轻了起来,躡手躡脚地要偷偷离开。 躡手躡脚的,手上的球掉了下来。 他海拔不高,这球有他腿长。承承一个大马趴,被他的爱球过肩摔了。 整个人掀了个跟头。 一脚踢到了许驰。 许驰惊醒,人仰马翻,两个人叠到一起了。 鞦韆被不知道谁借力时蹬飞,向后盪了起来。 向前要砸到他们身上。 旁边时刻注意著的保鏢瞳孔地震,恨不得飞过来,堪堪拉住了鞦韆。 这被盪起来的鞦韆砸过来,砸头上就是一个大包,砸腿上腰上就是青一块紫一块,够疼个几天的。 保鏢还是来晚了半步,鞦韆的椅子边磕到了许驰的腿。 他圆圆的眼睛从刚惊醒的懵懂,到被泪水浸满,只用了两秒。 “呜啊啊啊啊……” 这边有朋友哭了,周围听见动静的小傢伙都踮著脚看著,然后顛顛跑过来。 “小驰哥哥怎么哭了。” “怎么摔了哇。” “哥哥不哭不哭,我给你呼呼——” 周衍就是跑回去找老师的,老师没找到,找到了姐姐和小白姐姐。 两句话一说,他转头就忘了自己要来干嘛。 得亏林林也跑来了。 宋予白急急忙忙跑过去,两个孩子已经被拎起来了,都在张著嘴哭。 小驰还捂著自己的腿,越哭越小声。 “怎么回事啊?碰到了还是摔了?” 小驰看见她,哭声又大了,委屈巴巴地喊姐姐。 他就是睡个觉哇! 承承也抹了一把眼泪,往宋予白身边贴。 他就是捡个球哇! “呜呜呜呜、摔下来了,磕到腿了……呜呜呜呜疼、姐姐疼呜呜呜呜……” “怎么摔得啊……”宋予白凑近看了下他腿上的青紫,叫保鏢去把住这儿的医生喊来。 “承承呢,承承磕到哪没有?” 许驰回忆了一下:“我、呜呜呜,被从鞦韆上踢下来了。”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承承。 承承一紧张,著急地否认:“我没有!呜呜呜呜我没有踢他!” 许驰当时没醒,他不清楚谁踢得他。於是在一旁委屈巴巴地疼地直掉眼泪。 被宋予白拍著背轻哄。 “好疼啊小白姐姐……” 保鏢没看清,於是选择不惹祸上身,在一边沉默。 “小驰知道当时身边有谁吗?” 宋予白接过赶来的医生递来的冰袋,敷在许驰的腿上。 细胳膊细腿的,没几两肉。这小腿白嫩嫩的,磕青紫一大块,怪心疼的。 许驰被冰得一阵齜牙咧嘴,摇摇头。他甚至是被保鏢叔叔拎起来后,才发现自己压到的是承承。 “我看见,嗯当时、当时哥哥旁边只有承承。”若曦乖乖规范地举了个手,很认真地道。 “我好像也看见了!承承在捡球……” “小驰哥哥坐那好久了,在睡觉……” 孩子们嘰嘰喳喳的。 承承哭得更伤心了:“小白姐姐我没有踢他!” 宋予白把他也搂进怀里,安慰著:“先不说这个,承承身上有没有哪里疼呀?让医生叔叔给你看看好不好?” 承承看见这个白大褂笑眯眯的医生,就想到不知道多久前,扎进自己屁股的、超级长、超级粗的一根针! 好疼好疼! 他一直在往宋予白怀里缩,看医生像在看怪兽:“……呜呜呜呜呜小白姐姐你让他走!好疼!他拿针扎我!” 卫医生:“……”这回没冤枉。他真拿针扎他来著。 他和小白可以去入选全幼儿处最不受孩子待见奖,和最受孩子欢迎奖。 他获奖概率未必低於小白?? v ??? 0109老师听到动静也陆陆续续赶过来。 还有什么,比“下课”时间,没有老师“坐堂”,学生在外玩,突然受伤了出事了,更惊悚的吗。 所幸幼儿处制度和寻常幼儿园不太一样。 安全方面,她们还不够格看护。 许驰这会儿已经不哭了。 原本腿上烫烫的,疼得像被火烤了一样。 这会儿凉凉的,隔一会突然痛一下。他就隔一会叫一声。 叫了几次后,突然想起来爸爸说过的,自己是男子汉。 男子汉……要小点声叫。 於是,宋予白低头,发现身边这个小乖乖 隔一会喵一声。 宋予白:“……^_^?”不理解,但可爱。 等事情平定了一会,宋予白拉过承承,走到一边,让他坐在小板凳上。 “小白姐姐……”承承眼睫还潮湿著,他眨巴著眼睛,仰头看著宋予白蹲下。 “承承,姐姐相信你的话,知道你不会主动去推小驰哥哥。”宋予白摸了摸他的脑袋,“所以你和姐姐说说,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小孩子的善恶来的很容易,大人老师夸奖的,就是好孩子。 被大人老师批评过的,就是坏孩子。 她知道自己在孩子们心中的分量,所以平时说话都很注意,很儘量不给孩子带坏头。 也不去在那么多孩子面前,说她不相信某个宝宝这种话。 別墅的监控几乎说是全覆盖,真相早晚会由赵阿姨递到她手中。 但她在乎的不是真相,是孩子诚不诚实。 是她做的对不对。 所以当时她没有急著说相信承承,也没有说不相信。 “……我没有推哥哥。”承承重复道。 “那小驰哥哥摔跤,完全与承承无关是吗?” 宋予白揉了揉他的小膝盖。 承承有些焦急的小脸上,流露了一丝犹豫。小孩子不太会隱藏,自以为天衣无缝, 实则,全部暴露! “……嗯。” 承承还是有些害怕地点头了。 都不用宋予白说,他的小脸上满是忐忑和不安。 宋予白笑了,像是閒谈一般说:“没关係,承承。我今天一共发现两个小朋友撒谎了。” 承承下意识:“还有一个是谁?” 宋予白一摊手:“你看,既然承承没有撒谎的话,为什么会说『还有一个是谁呢?』” “你应该问,哪两个小朋友。” 承承人懵了,思考了一会后,小脸都苦了。 “承承,你对我撒谎了。”宋予白平静地看著他,心平气和地陈述。 肉眼看不出任何生气的跡象。 但她没笑。 一个一直对你笑著的人,你做了错事,她突然不笑了。 承承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惹他的夸父生气了。 “……小白姐姐,姐、你不要生气。”承承表情像要哭了?????,扯著她的衣角,小幅度地摇著。 宋予白不说话,静静地垂眸看著他。 她二手带出来的小乖乖,这么小,居然就开始撒谎了。 这很严重。 “……姐姐……”承承声音沙哑了几分,似乎是因为哭腔。 还是没理。以往什么焚决绝学百试百灵的招都没用了。 “姐姐、你理理我、呜呜呜,別不说话……” 衣服又被轻轻晃了晃。 宋予白看了眼衣服,又將目光移到他身上,企图教会他道理:“承承,你没弄清楚重点,你要解决的是我生气的原因,而不是让我不要生气。” 承承无声地泪眼婆娑,边把鼻涕吸回来,边摇头:“姐姐不生气最重要。” 宋予白深吸一口气,要说什么。 然后嘆气。 最后雷声大,雨点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所以承承更不应该撒谎呀。” “姐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不是故意踢到哥哥的,而且我们承承也摔跤了,也很疼。” “承承只是害怕別人会说你,对不对?但是,既然你没做,你如实说就好了,就算你说你不小心踢到哥哥了,小驰哥哥和姐姐都愿意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不怕自己委屈,就怕別人知道你没说出来的委屈。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最喜欢的小白姐姐。 “对不起小白姐姐嗷呜呜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撒谎,我是踢到、是踢到小驰哥哥了,我害他磕到了腿,是我的错呜呜呜呜……” “没关係,我原谅你了。” 许驰的声音突然出现。 承承哭得嗷嗷呜呜的,在宋予白怀里突然抬头,看向旁边向他走来的小驰哥哥和小霏姐姐。 许驰吸了吸鼻子,圆圆的眼睛湿润著,小鹿一样。 “当时快睡著了,听见承承说了一句,叫我小心不要著凉。” 他衝著承承笑:“肯定不会故意推我的。” 承承>?<又嗷呜一声,一头躥到许驰怀里。 两个半大的小屁孩,抱在一起。 司霏朝宋予白看来,挑了挑眉,比了个“ok”。 宋予白回了个大拇指。 计划通! 第七十章 不合群?不存在的! “小驰哥哥,你的腿疼不疼啊??^??我给你呼呼——” 许驰半垂著脑袋:“不疼的承承,是我的、是我的腿质量太差了……” 宋予白失笑,拍了拍他们的脑袋,让司霏看著他俩互相安慰,自己揣著手机出去了。 嗯。还要匯报。 幼儿处主理人可是很忙的。 她对著鞦韆一顿拍,把事件前因后果,还有记录了一切的高清无损音质监控视频也上传到小程序上。 “伤口已包扎,相关设施已联繫工作人员进行安全防护。” 而后她又联繫了许驰的家长,把伤口的照片拍给许夫人看了。 还联繫了承承的家长。 宋予白的信息,大概幼儿处没有家长会开免打扰,没准还设置了特別提醒。 许夫人堪称秒回。 【视频我都看了,那个小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他自己还摔了呢。】 【小男孩磕磕碰碰正常的,不严重,小白你也別凶那些老师。】 承承的妈妈也去和许夫人沟通了,沟通出什么都和宋予白没关係了。 她目光扫了一圈,看著守在各处紧盯孩子的保鏢,和翘著二郎腿坐在花藤下,边看孩子边聊天的0304老师。 哎,岁月不静,有时也不好。 但是一群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聚在这里,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截然不同的身份,註定不同的人生,却有这么一段时期的轨跡是同步的,因而相遇,本身就是一件很幸运,很幸福的事。 所以岁月温柔。 宋予白还没感慨完,扭头就发现,花园小路边长了一个小蘑菇。 她笑了一下,悄摸摸地闪了过去。 “谁家小蘑菇长在这啊。”宋予白弯著腰,探头看了钦宝一眼。 钦宝抬头,看见是姐姐,站了起来,声音奶呼呼的:“小白姐姐。” 宋予白打量了一会,然后突然伸出冰冰凉的手,一左一右摸著他的小脸,抱著他的小脸就轻轻地摇。 “小宝贝,在想什么,可不可以和姐姐分享一下。” 沈钦从小就像个大人。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 除了一张脸继承了妈妈的美貌,从这个性子是半点看不出来,亲妈居然是永远十八的阮小姐。 可能是沈先生基因太强大了。 沈钦踮起脚尖~拉过宋予白的手,带著她蹲下。 宋予白蹲著,和小钦宝头碰头,顺著他指得方向看去。 “好多蚂蚁,在搬家。姐姐,明天会下雨吗?” 沈钦眨巴著眼睛,看了一会地上排成线的黑色小蚂蚁,又转而看向宋予白。 宋予白抬手,举起食指,一脸严肃:“稍等一会。” 她背手掏出手机,看了下明天的天气预报。 完蛋,明天不下雨。 来雨。来。来雨。来。 她缓缓垂下眸子,对上了沈钦隱秘的期待的目光。 “……我刚才问了一下乌云姐姐,她说明天累了,休息一天。” 沈钦一眨不眨地盯著宋予白的脸。 宋予白说完后脸上还是那个笑容,一动也不敢动。 开智了吗。应该还没。 吧? “哇塞,小白姐姐好厉害。” 半晌,钦宝小嘴扬起,弯著眼睛看著宋予白。 “不下雨的话,小蚂蚁们就不会被淹了。” 他兀自地看著小蚂蚁们微笑著。 宋予白有些汗顏。害,你看这事。 她转移注意力:“钦宝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去玩呀?姐姐上回看你也不和大家一块。” 她勾了勾他的小手。 孩子的手小小胖胖,小拳头只能拉住宋予白一根小拇指。 钦宝又抬起头,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安安静静的。 “他们、他们不知道。” 宋予白听见他云里雾里的话,一时有些捉摸不透。 於是用了些婴语的方法,去听他表达不出来的话语。 过了一会,她瞭然问。 “……钦宝的意思是,他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吗?” 沈钦眼睛一亮,很努力地点了一下头:“嗯!” 只要小白姐姐知道就好!,,? ? ?,, 他就知道,小白姐姐是最懂他的。 宋予白面上笑,心里却是有些愁。 钦宝性格不是特別活泼,虽然他本人好像不觉得有什么,但她害怕钦宝会被孤立。 不是那种恶意的孤立,宋予白在幼儿处一向端水端平,他们好像还没有生出“恶意”的观念。只是因为爱好不同的不合群。 “那小钦宝可以和他们分享你的想法呀。” 沈钦看著她,还没说话,宋予白又明白了。 “你觉得他们不感兴趣,你就不想解释,是不是?” 沈钦张开的嘴巴,又当著宋予白的面闭上了。 “但是姐姐觉得,你的这些发现都很有意思呀。”宋予白笑著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小钦宝的脑袋开过光,她突然灵光一现:“乖宝贝,想不想和小伙伴一起学这些呀?” 沈钦看著小白姐姐,沉思了一会,好像在理解著。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宋予白当即大手一挥:“姐姐这就帮你找人解决!” 她动作颇为豪放,嚇得沈钦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好紧张地在到处乱跑。 宋予白:[准备给孩子在九门学科之外,多加一门教授自然生物相关的] [哪位家长认识人?] 家长a:[/举手/] 家长a:[稍等,马上叫助理打包资料] 宋予白:[蒸蚌!] 家长e:[这种到时候上学应该用不上吧?不属於主科。] 宋予白转手给菜包发了一长段文字,让菜包想一个体面且强硬地回復语句。 然后自己一点也不想在劝家长上浪费时间浪费情绪內耗自己,转手复製一下,刪了些称谓,直接发送了。 家长e:[行吧] 省事了。 网上说说得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让菜包帮忙解决这些没意义的事? 白帝就这么只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拍板了。 再加一门课,0109称谓不够用。太多的课程也会让这么点大的孩子分心。 她又在群里商量了片刻,把三天两头只带著孩子在后花园跑跑步的武术老师给撤了,调回去做贴身保鏢了。 第二天,宋予白带著新来的07老师,给大家介绍。 沈钦眼睛亮亮的。 喜欢小白姐姐,,? - ?,, ~ 蹲著有话说: 嗯。没话说/严肃脸/。 钦宝是男宝,之所以用美貌这个词,是因为给他的设定是,长大以后是美人长相,********,但內心****的天才美人!所以用美貌!(论如何不剧透地叠甲) 第七十一章 孜然课 “宝宝们好呀,我是07老师,教你们自然。” 07老师打了个招呼。 傅以修高高举起手,语气雀跃:“07老师,那教我们烧烤吗!”有烧烤加孜然好次哇! 厨房的李叔叔做的烧烤最好次了??? 07遇见这么活跃还好问的学生,脸上不自觉掛上笑:“如果你愿意思考的话,那太好了。” 宋予白听得一脸懵逼:“等等。”她抬手,小声对07说,“以修说的是,烧烤。” 又转头对傅以修无奈说:“以修,07老师说的是,自然!” 傅以修遗憾退场。 还有点可惜地砸吧下嘴。 香喷喷的……自然? “……光说的话大家可能不是很清楚,老师带你们出去上好不好?” 傅以修两眼发光地又闪亮登场:“自然课是可以出去玩的嘛!” 07微笑点头:“当然啦,感受大自然,是上自然课最好的方式。” 小宝贝们又高兴了。 “第一堂课,老师给大家布置一个小任务,去找叶子,什么的叶子都可以,注意不要破坏,一片叶子就好了,不用太多哦。” “好!” 孩子们很给面子地震天喊。 在一边浇花的园丁老张,原本笑眯眯地看著这群祖国未来的小花朵,一个个可爱呢。 转头听见他们的任务,一脸惊悚。 这么突然? 老张心里地震,面上也地震。 不好! 他的宝贝叶子! 哈哈哈哈哈哈没关係没关係,小祖宗们要干什么都可以的! ……怎么还误伤他的花??^?? 乖宝们下意识喊完“好”,又突然想到了小白姐姐教的,江枕月举手问:“老师,小白姐姐说,不可以乱摘小花和叶子。” 07老师一脸严肃,实则心里没招了。 天吶,这个还没他大的女孩,居然真的可以號令群婴,说什么孩子们信什么。 怎么做到的(☉д⊙) 这就是治婴有方吗? 07微抬手,拨开肩上的对讲机:“稍等哦宝宝们。” “小白老师,您能来一下吗?” 宋予白嘴里叼著一根冰棍,踩著拖鞋噠噠噠噠就过来了。 “怎么了?” 孩子们的目光歘一下看过去。 不知道是盯著小白姐姐,还是在盯著她嘴里的冰棍。 “我让他们摘片叶子,本来想教他们认一认,然后摘下来的还能做成叶脉书籤,不是很有纪念意义嘛。” 宋予白点头:“可以啊。” “但是孩子们说,您教的,不能隨便摘花叶。” 07有些头疼。他刚来,这才多久,已经初见端倪—— 这群乖宝,把小白的话奉为圭臬拜为圣旨,说不让摘,就是不摘。 犟得很。 但也听话得很。 宋予白闻言,思考了几秒,抬手招呼旁边紧张他的宝贝花草的老张过来。 “张叔,你过来下。” 老张把小水管往旁边一放,小跑过来。 “小白,咋了?” “孩子摘你两片叶子没事吧?”宋予白背著孩子轻声问。 “没事没事,以孩子们为主。”这一整片別墅都是他们家的。 他也没权利说有事啊。 “好。” 宋予白转身,笑眯眯地看著孩子们:“大家很乖很听话哦,小白姐姐要表扬你们所有人!” 一群孩子咧著嘴傻乐。 “大家看看地上有没有掉落的叶子,没有的话,看上哪片叶子了,叫园丁叔叔阿姨们给你们摘,有些叶子树枝上可能会有刺,扎手上很疼的,最好不要自己摘哦。” “好!” 孩子们听话地散开,像烟花一般,突突突地去找叶子了。 老张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 哪怕这些孩子图谋不轨地冲向他精心培育栽种出来的花草树木。 少几片叶子而已!而且是他们来摘。 “你们待会给他们摘的时候,可以找一些安全的给他们感受一下。”宋予白提醒道,“虽然花园里可能找不到一种不安全的植物,但还是要小心一点。” 老张忙点头:“好的。” 十几分钟后,一群孩子捏著好几片叶子过来了。 07打量了一下所有孩子,確定人齐了。 他在上任前就拿到了这些孩子们的基础资料,由宋予白亲手整理,上面有她记录的部分的孩子的特点和注意事项。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记住了孩子们的名字,並且和脸配对上。 这要求是基操。 小白老师和他重点说过沈钦宝贝。 她说这个宝贝挺喜欢生物的,但是不爱说话,可以適量多带著他互动。 07当即开始在孩子窝里找脸。 “沈钦?” 沈钦抬头,小男孩长著一张萌脸,但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看著冷冷清清的。 很安静的一个孩子,看起来的確不像爱说话的。 “认识这些叶子吗?可不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呢?” 07期待地看著他。 沈钦看著手上的叶子,让抬头,小奶音和他的严肃脸完全不搭,但就是这样才反差。 “不认识。” 07:“没关係的,和大家描述一下你手里的叶子好不好?” 宋予白把嗦乾净的冰棒棍扔进垃圾桶,又翘著二郎腿坐一边看著他们。 07老师是新来的,她当然得多看两天。 沈钦仔细观察了一会小手里握著把柄的一片叶子,然后仰著小脑袋,道:“绿色的,有很多像马路一样的纹路。” 07微笑点头,讚扬:“很棒的沈钦小朋友!不仅说了这片叶子像什么,还说了它的特徵。还有吗,比如有什么用?你是从哪里摘到的呀?” 宋予白在一边看著孩子们,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嗯。要是按照教科书,现在已经標上了:叶子的定义,叶子的歷史,叶子的起源,叶子为什么这样的原因,叶子的影响。 这种教法没有意义。 沈钦又看了看叶子,回头指了一棵树:“在那棵树下捡到的。” “没有叶子,我就看不见风了。” 宋予白和这群孩子相处很久,也依然会被孩子的表达和感知而震惊。 感知力在尖叫,表达力在生长。 她还是不能用条条框框的框架,束缚孩子的想像。 这是他们的天赋。 07亦然。 他再次大力夸奖了沈钦,夸得旁边一群孩子跃跃欲试,沈钦本人不见有什么所动。 “还有要补充的吗?大家?” “没有叶子,我就听不见大树唱歌啦。” “没有叶子,大树哥哥就没有头髮了!” “叶子是小花的手呀,我每次画花,都要给小花姐姐加两个手!” “没有叶子,园丁叔叔阿姨就会难过呀……” 老张又被点到,在一边抓著一大把其他园丁偷偷给他的叶子訕訕地笑。 其他同事觉得这批叶子更好看,纷纷自发薅了叶子,统一给他,要他给孩子们玩。 祖国的小花朵也需要叶子点缀啊。 满花园平日被精心养护的娇贵花草树木在颤颤发抖。 家花们,谁懂啊。 一群平时喊我们祖宗叫我们不要枯不要黄、多开花多长叶的人,碰到了另一群祖宗,然后牺牲了我们!?? ^ ?? 第七十二章 它和少爷^^ 那一捧叶子,后来被07带著一群小朋友,交给了厨房的李叔。 中年大人五大三粗,繫著个围裙,两条胳膊常年顛锅,顛得肌肉虬结。 他当即把厨师帽往头上一扣,声音粗獷:“加苏打煮煮是吧?没问题!” 过了半小时,李叔搬著一盆浸了水的叶子出来了。 “大家耐心一点,用牙刷把上面的叶肉轻轻刷掉……”07给他们示范了一遍,高清摄像设备同步投到大屏上。 耐心? 是不可能的。 林间在刷破三片叶子后,哭了,小刷子一扔:“老师!我的叶子不喜欢我!我不要它了!” 07正手忙脚乱地在安慰同样哭了周衍,闻言一个头两个大。 而后听见哭声的宋予白神从天降—— 07终於明白为什么其他八个先来的同志,说小白简直就是神了。 在一堆孩子哭,你还找不到解决方法止住哭声的时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你在心中狂念“祖宗你別哭了我求求你了”的时候, 求来的是宋予白。 她很快就可以让所有孩子都不哭! 这不是神是什么! “来,林林,姐姐带你一块刷,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林间举著小心翼翼刷出来的一片完整的叶脉,笑得像个没头没脑的小傻子。 07感激地看了眼宋予白,以及过来帮忙的几个同事,把孩子刷出来的叶脉旁写上编號,统一拿去冲洗了。 而后又发给他们,教孩子们统一夹进纸里,最后夹进书里,等两天阴乾。 07终於结束了他第一天的课。 明明没干什么,但好歹累著了,他有点悵然地躺在床上。 胡思乱想了一堆,但是想到这些灵珠们至少是听话的,很可爱,还有人能治得住他们。 这里吃得好睡得好,没有升职加薪的空间,也就没有什么竞爭,不用比较。 他总不能妄想小白老师那个位置吧? 07想了一下,然后哆嗦了。 轻鬆时是很轻鬆,但忙起来是真忙。 而且他哪来这个本事!让这么多孩子都听话! 。 前段时间,孩子们在陶艺体验店做的盘子碗杯子之类素胚好了,店长来问宋予白什么时候有空带孩子去。 她问了孩子们的意见,挑了人少的工作日,把课往后推推。 他们又坐上了这个钢铁侠级別的校车。 “大家看看自己喜欢什么,可以把参照物带过去,到时候可以瞄著画。” 月月笑眯眯地跑过来抱住她:“那我把小白姐姐带走啦!” 宋予白一愣,蹲下身吧唧亲了下她的小脸。 “宝宝!宝宝!” 林间又双傻眼。 傅以修眯著眼开始学习。 沈钦面无表情看著,然后別过头。 顾明堂……在被219念叨:“少爷,我说什么来著,你去抱抱小白,她能把你宠上天!” 它最近在看的《一个抱抱!钓得京城太子爷宠上天》就是这么写的! 顾明堂无语扭过头。 嗯,小白姐姐说的,219有时候说的听不懂的话,选择性听就好了。 这会儿出去,宋予白依旧报备,並且在陪著孩子们画完后,她还把陈泰祥@出来: 宋予白:[@陈泰祥(陈梨梨爸爸)这次我全程在孩子身边,寸步没离] 陈泰祥:[/汗顏/] 他知道错了>?<他当时只是太相信小白,也只相信小白,一发现小白离开孩子身边,嚇昏了头了! 他已经默默地自掏腰包,把小白的工资又上调了一点…… 因为他把小白惹哭这回事,他被好几个看不过去的家长阴阳蛐蛐了许久。 “把小白气走了我们怎么办?上哪找这么敬业孩子还喜欢的老师?” “人家一个小姑娘,你给这么大压力吗^_^” “欺负一个小妹妹/微笑/” 嗯。这都可以忽略。陈泰祥愧疚归愧疚,但他不吃压力,无伤大雅。 只是每一次被阴阳,都在他本就愧疚的心上再来一万暴击而已。。。 最重要的是,他亲亲闺女对他本就冷的关係更加雪上加霜。 她不记得走丟的事情,只知道爸爸莫名其妙把小白姐姐凶哭了。嚇到了其他弟弟妹妹,还害得小白姐姐好久好久没来? - ? 很可恶! 她再也不想理爸爸了! 但是小白姐姐又教她,她爸爸是个很爱她的人,所以她也要对他好一点,多对他笑笑,多说说话…… 陈梨梨把小白姐姐教得那些生气得转述给了陈泰祥。 陈先生又愧疚了。 他之前只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现在觉得自己压根不是人。 。 219也做了个盘子。 它不吃不喝,但是也要有! 作为一个机器人,219的画技可谓降维打击。 堂堂就是那个被打击的。 他呆呆地看著219盘子里,那个傻乎乎圆圆的银灰色q版小机器人,抱著一个应该可能似乎或许是他的q版小人(敢不是他,219就完了,,? - ?,,)。 很好看。 堂堂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嗯,四个人,一个机器人。 他挑了图纸列印,又照著描的,而后由这里的店员姐姐帮他勾线,他上色。 每一步都完全依照姐姐教的。 为什么!这么丑!??^?? 堂堂头上顶著乌云在那里画圈圈。 219不忍心让少爷伤心,把它的小盘子抱过来,放在那对比,还说:“少爷!你画得比我好看多了。” 顾明堂:“……” 如此昧著良心还不长眼,且不利於和睦的话,下次不要说了好吗(ー`′ー) 219委委屈屈地看见少爷抱著盘子离开了,换了个地方坐。 它想跟上去,但被少爷瞪了!??^?? 少爷连瞪它都这么可爱! 宋予白安慰了顾明堂,刚想回来安慰它,发现此机器人又在那自己把自己哄高兴了。 ~~ 作者有话说: (目移)天热了,该让孩子们长大了 嗯。上小学。 (短篇里小学没怎么写,我大概略过去了,现在写长篇的话要加很多情节…… 所以,徵集姓氏啦˙?˙告诉我你们想看什么人!什么剧情!根据赞数添加啦!) 第七十三章 没有孩子伤心的世界 “小白姐姐,我的、我的小碗……”林间画完了他的小汽车碗后,举著给小白姐姐看,“是不是最好看的?” 宋予白接过来打量了一圈,然后夸奖:“是最有创意的!” 林间不知道“创意”是什么意思,但是听起来是个夸奖他的好词,林间满意了,捧著他的小车车碗心满意足地去找店员姐姐了。 “小白姐姐我的呢!”傅以修抱著他的小盘子过来,又是狗又是骨头,小狗臥在盘子的地步,很安详在睡觉。 宋予白竖起大拇指:“是最可爱的!” 又哄开心一个,抱著盘子转回去了。 “小白姐姐我的……” “是最艺术的!” “小白姐姐……” “宝宝的是漂亮的啦!” “……是最大的!” “……是小可爱最多的!” “……是最精美的!” “……” 宋予白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形容词都说完了。 形容词编差不多了,又开始遣词造句。 没有孩子伤心的世界达成了。 端水这一块。 。 用电窑烧制快得很,基本上第二天就能送过来。 但是…… “……实在抱歉,宋小姐,有几个孩子的碗还有杯子裂了,这是烧制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损害,您看这边是……” 宋予白点开店长拍来的图,仔细看了一下。 碗盆都还好说,杯子本来就是装液体的,这裂一道缝边喝边漏,也不能用了啊。 司霏凑近看了看:“怎么办,带他们去重做一次吗?” 宋予白嘆息:“根据我的经验,这要是告诉他们,他们会哭。” “我让店员帮忙重新捏素胚出来,然后我去画。” 虽然店员应该可以復原的比她好,但是宋予白想给这个遗憾加上一点真心。 毕竟,她是真捨不得孩子哭。 司霏举手:“带我去带我去,我也想去帮忙!” “好。” 两人搭伙,请了假,自己给自己批了,然后在陶艺店復原了一天。 画皮画骨难画心。 没事,她们本就是用心画的。 宋予白就是想著,如果註定有遗憾,如果遗憾可以避免,那她为什么不儘量让孩子少点遗憾呢。 他们的童年已经少了很多父母的陪伴了。 深藏功与名的宋予白和司霏,画了一天,坐得腰酸腿疼,回去看见孩子们一个个小脸,疲惫都少了些。 “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们今天都玩了些什么呀?” 傅以修高高举手:“闻叔叔今天来了,带了好几个,蹺蹺的板!在后面呢!” 宋予白点点头:“那你们谢谢闻叔叔了没有?” 陈梨梨在一边认真地点头:“谢了,我们每个人,都排队去谢的!” 宋予白:“……?” 赵阿姨如弹幕一般滑了过来,奉上一个ipad。 里面是监控视频。 这两天温度挺高,他穿著一件板正且极有设计感的丝质白衬衫,头髮长了些,甚至能在后脑勺扎个小辫——因为他真的扎了。 他站在阴凉处,看了会那边安装蹺蹺板的施工队,而后转头。 身为孩子代表的,年纪最大的陈梨梨,上前,小脸板起来,超级认真,实则萌得人想尖叫。 她走到一脸浅淡但真心笑意的闻鈺跟前,抓住了他的手,握了握。 大字还不知道认识几个,梨梨很严肃地说:“谢谢闻叔叔,对幼儿处的,嗯……资助。” 闻鈺弯了弯眼睛,只觉得这些孩子怎么这么好玩。他弯腰回握了一下陈梨梨的小手。 “陈先生这么小就教你这些了……”他嘀咕了几句,后又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客气,梨梨小朋友。” 顾明堂也顛顛地跑过来,踮起脚尖握著他的手,摇了摇:“……谢谢闻叔叔。” “不客气,堂堂小朋友……” 傅以修在后面排队,和闻鈺碰了碰拳:“谢谢闻叔叔!” 闻鈺:“好小子!” 然后这么排起了长队。 该说不说,闻先生对孩子的耐心可能比对大人还多一点,连著握了十几二十个的手,半点不耐烦没见著。 反而越握,笑越大。 他要走时,倚在门口拐角处,看了这群在上课的孩子一眼,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但是面上又有些苦涩。 最后摇了摇头,离开了。 宋予白把ipad还回去前,又突然看见,在下面一个分镜里,监控的是后面蹺蹺板的地方。 这蹺蹺板大得很,够好几个孩子一起玩。 並且所有拐角的地方都包了防撞条,找不到一个会不小心受伤的方法。 孩子们有新鲜劲,一个下午玩了无数回。 但是宋予白瞧见了小驰宝贝,他在一边看著,第一轮没坐上,第二轮他上去了,但是好像看见了什么,又下来,拉著另外一个孩子上去,他自己又在边上等了一轮。 第三轮还是这样。 结束后,他一个人坐在蹺蹺板上,小脚踮了踮,没盪起来。 然后赶紧跑回去上课了。 宋予白这会真把ipad还回去了。 晚上,饭后,宋予白敲响了许驰他们房间的门。 “小驰,姐姐有事找你,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许驰眨巴著圆圆的眼睛,“好”了一声,乖乖地走到小白姐姐面前。 rua脸的事宋予白顺手就做了。 许驰乖乖地仰著脑袋,把小脸放宋予白手上隨她rua。 只当小白姐姐想rua他脸了。 宋予白过足了癮,弯腰拉起他的手:“姐姐带你出去玩。” 许驰一脸茫然地任由宋予白牵著,跑去了后花园。 然后被宋予白抱上了蹺蹺板。 许驰圆圆的眼睛亮晶晶,像是知道小白姐姐要带他玩什么,期待地看著她转身坐上了另一边的蹺板。 这点体重对宋予白来说简直跟没有似的。 她刚一坐上去,对面原本脚还能著地的许驰“xiu”一下就飞了起来。 他小手紧紧捏著把手,腿死死扒在翘板上。 慌归慌,他嘴角的笑咧得大大的,露出长得已经很壮观了的牙。 槓桿原理,宋予白空无一物的脑子里还记得这个,自己坐到最里面那个位置,而后腿一松,许驰那边又落地了。 两个人在这玩得忘乎所以了。 很敏锐察觉到了许驰好像玩够了,宋予白把他抱下来,而后乾脆就一直抱著,走到了鞦韆旁,把他放下来。 许驰乖乖地坐著,宋予白背对著月色,拉高他的裤腿:“腿上还疼吗?如实告诉姐姐。” 许驰想了想:“不碰的话不疼啦。” 宋予白点了点头,伸出胳膊,轻掐了下他的小脸:“下午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玩呢?你明明都坐上去了,为什么不玩呢?” 许驰本就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满脑子都是“小白姐姐有超能力么<(ooo)>不在都能发现” “可以告诉我吗,小驰。”宋予白声音轻柔。她一直都是温柔的,对待每一个孩子。 所有的硬气和负面情绪,都只面对外界,从来不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分毫。 “……我是除了梨子姐姐外,最大的。”小驰有些踌躇,“爸爸妈妈说,要有做哥哥的样子,要是个男子汉,让著点弟弟妹妹。” 宋予白瞭然。 “你爸爸妈妈教得很对。” “但是姐姐希望,小驰也可以在乎一下自己的想法。” 她就是个操心的命。 她看见小驰一个乖宝宝,在一边眼巴巴看別人玩了几轮,自己都没玩到。 等到最后没人了,才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上面,踮了两下,然后又很快地跑回去上课。 她就不得劲。 第七十四章 小白你还是太惯著孩子了! 这边夜色已至。 花园里,不知是谁给他们留了一盏灯,照得这一片温馨得很。 许驰听见宋予白说的话,兀自低了低头。 就在宋予白以为他要什么的时候,许驰往前一出溜,脚落地。 “姐姐,你別蹲在地上,我们一起坐。” 他也蹲下来,小小一团缩在宋予白脚边,伸手拉了拉她。 宋予白:…… ??^??真懂事!好孩子!乖宝! “好,姐姐和小驰一块坐,那小驰答应姐姐好不好?” 许驰依偎在宋予白身边,闻言仰了仰脑袋。 “……什么叫,自己的想法?” “小驰给弟弟妹妹们让位置,让他们先玩,很棒呀,姐姐要好好地表扬小驰。但是也不用一直谦让,因为你把机会都让出去了,小驰玩不到了,会不会不开心?” 许驰点了点头:“……嗯。” 他也想玩。 但是爸爸妈妈说了,要让让弟弟妹妹。 他是男子汉!他是大哥哥。 “学会怎么谦让,也是男子汉。” 宋予白握了握他的小手。 “姐姐之前不是教过你说『不』吗?”虽然后面她又拒绝了他的“不”?? ? ??? “没关係,现在听不懂也没关係,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宋予白看著他那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的脸,下意识说。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个好久好久之前,自己还小的时候,家长说的话。 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也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 新烧制的那批碗盘杯还是赶工出来了,店长亲自带人送了过来。 “哇!” 最早起床的几个孩子,一觉起来,发现小白姐姐和司霏姐姐在下面大厅,在挨个给这些伟大的作品消毒。 “醒了啊宝贝们。”宋予白听见声音,抬起头打了个招呼,“先去吃饭。” “姐姐我想用我的小碗吃饭!” 承承高兴地直扑腾。 “成!”宋予白小心地找出了他的小碗,“让叔叔给你再洗洗。” “哇哇哇!我最喜欢的大龙!!!” “我的小车车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的小公主……” 据厨房李叔和周姨反应,今天孩子的饭量多了0.5倍。 立竿见影的效果。 这么养下去能出栏。 宋予白又愁又想惯著,正纠结中,转头想问司霏怎么看。 结果这人拿著她的小熊分格盘,比平时多吃了一倍的饭菜。 宋予白:“……” 发现她看过来,司霏“xiu”一下吸上来一根粉丝,边嚼嚼嚼,边睁著大眼睛跟宋予白卖萌。 宋予白:“………………” 。 三天两头有孩子会被家长接走,不是这个奶奶想看看孙儿了,就是爷爷想看。 亦或者要带孩子出门玩玩。 宋予白都表示强烈欢迎。 能有空陪孩子,是再好不过的。 被送回来时,有些活络的家长会和宋予白嘮嘮嗑,反应一下孩子这两天玩了啥,吃了啥。 “我带他去社区里玩,那边不是有儿童游乐设施嘛。”这位染了粉色头髮小姐唉声嘆气,“好不容易有空,我也想多陪陪孩子。” 宋予白:“嗯嗯,都理解的。” “结果他说那边滑滑梯没有幼儿处的好玩,那些小朋友也不如幼儿处的朋友,待了两天就要回来了。” 宋予白严肃脸,真的在认真操心:“你是担心孩子未来的社交问题?不用担心其实……” “打住打住,小白,你怎么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这位小姐喊停,“是他说那边的孩子,长得不像他的朋友,不乐意和人家玩。” 小姐耸了耸肩。 “你还是太惯著他了!” 宋予白:“……也没有吧!”这怎么能叫惯著孩子呢! “他路上碰见遛狗的女士,上去就问『阿姨,我可以摸摸这个小狗么』。” 宋予白:“这很好啊,开朗且社牛,还喜欢小动物。” “人家女士说,『要叫姐姐』。他说『阿姨,我可以摸摸这个姐姐吗?』” 宋予白:“……这多好呀,思维不局限……” 小姐幽幽地看著她:“小白,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说话?” 宋予白低头:“……微敢。” “我算是发现了,什么样的孩子,到你这都能被夸出花。”小姐原本语气怨怨的,“孩子天天吃完饭拿著个空碗过来让我夸夸他,有时候还说这个词重复了,要我重夸。” 说著说著,可能也是觉得孩子好玩,自己也笑了:“我染过头髮后,第一次见到他,他说我是草莓味的妈妈,问我认不认识小魔仙。” “还是很谢谢你,小白。我不求孩子有多出息,家里公司做到这个程度,他开心长大就好。” “我们做家长的没有空陪他,我姐家那个孩子也是,小时候家长没空陪,就丟给保姆带,长大了性子怪得很,不爱说话,她都管不住。” “小孩子就算学会撒谎,言行举止也是藏不住的。他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你,还有这个幼儿处,待他真的很好。带回家才几天,就吵著要找小白姐姐了。” 这位粉毛小姐挽著她的胳膊,说话也直接:“难得休息,你陪我出去玩玩逛逛唄?我感觉你是个灵魂很有趣的妹妹。” 语毕,还泫然欲泣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要是不能就算了,你知道的,我除了工作就是孩子,也没什么认识的……” 宋予白:“能!能!” 世上唯小孩子和女孩子撒娇不能拒绝。 “啊啊啊啊小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啥时候来我家找我玩玩啊,我还没排上队吗记得提前和我说我请假……” “想摸鱼就直说!” “心知肚明但心照不宣好吗!” ~ 说话有者作: 小白和大部分家长,所有孩子关係都很好???不是只和写出来的那几位关係好~ 她最会端水了! 宋·沉迷端水·予·热爱端水·白。 第七十五章 岁月如梭 “这里有好多小孩,还有好多玩的!我也要留在这里!” 上午,江枕月的妈妈提前和宋予白打了招呼,填了登记,说来接月月回外公家。 为了方便省事,她从江家老宅绕了一趟,把哥哥江枕山也一块带著,去幼儿处接妹妹。 江枕山跟著妈妈进了別墅,原本的不屑一顾,在看见那巨大的从二楼三楼连下来的滑滑梯,眼都直了。 正盯著间,还有个孩子两腿一伸,就从上面滑了下来。 几个醒的早的孩子,坐在旁边的玩乐区,在一个小池子里拿著小网捞鱼捞虾。 说是厨房的李叔叔交给他们的任务,抓到哪条中午就加餐。 林间两小时前还哭著求叔叔不要让小鱼死掉,李叔又从哪拎出来一条同一种类的鱼,睁眼说瞎话地哄:“没杀没杀,在这呢,你把它放生到池子里吧。” 林间拎著小鱼,一边安慰著:“小黑小黑不哭不哭啦……你怎么流了一袋子的眼泪啊……”。 两小时后,林林吃著碗里被剥得没有刺的鱼肉,满足喟嘆:“真香呀。” 又过了一段时间,林林的鱼又进了厨房。他又举著跑去求李叔饶他的小黑的一命。 李叔叔拎出了另外一条同种类的鱼,哄:“不哭林林,在这呢。” 林林抱著实际上的小黑三號,念叨著:“小黑不怕啦,我带你回去……” 那个鱼池,是下沉嵌入式的,在楼下一层仰头看,可以透过池底的玻璃,看见里面的生物。 偶尔上面光线好,地面还有波光粼粼的光影,美得很。 於是江枕山也拽著江夫人的衣角,闹著说要留在这。 他也要玩! 先前江夫人问过宋予白,已经明確说了不再带新的孩子了。 乔小姐把自己的衣角从儿子手里抽出来,颇为嫌弃地捋了捋:“不要把我的衣服攥皱了。” 江枕山:“……我不管!我也要在这!我的牙都磕坏了,你要补偿我!”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抖著腿“嗯嗯嗯啊啊啊”地撒泼。 旁边玩的宝宝们探头探脑,看著这个有些喧囂的陌生哥哥。 “妈妈!”宋予白抱著月月从楼上出来,小丫头养得水灵灵白净得很,看著就討人喜欢。 “哎,月月。”乔小姐看见江枕月,脸上绽笑一瞬,伸手接过来抱著,月月“吧唧”一口亲了下乔小姐,把她逗得嘴都合不拢。 “妈!”江枕山被忽视了,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目之所及,所有人的目光向他看齐。 江枕山半点不觉得不对,他仰著头,瞥了一眼妹妹,而后又看著乔小姐。 “我要留在这!我牙都磕坏了,你要补偿我!听见没有!” 乔小姐有些冷下脸,小山被他奶奶带得一点礼貌都没有了:“你怎么和妈妈说话的?” 虽说儿子牙磕坏了遭罪她也心疼,但是他摔跤,和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关係啊。 怎么可以用这个,这么不讲道理地要挟父母? 哪怕她的確因为心疼想补偿,但是现在幼儿处这个地方,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在人家这里不管不顾地大喊,算是怎么回事。 夺叫银笑幻。 江枕月自打上回回一趟奶奶家,结果哥哥自己摔跤,她却被奶奶污衊,至今再没回去过老宅,自然也没见过哥哥。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哥哥跪在地上,捂著嘴哭得惊天动地,嗓门大得很。 大得她心慌。 奶奶指著她,质问她为什么要推哥哥。 月月说,她没有,是哥哥自己摔的。 可是没有人信。唯一知情的哥哥看都没看她一眼,好像默许了要怪她。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的眼前就一阵阵天黑。 好像有小乌云追著她,在她头上遮著光,还要下雨淋她??^??她还打不了伞。 她不高兴。她非常难过。 她的世界都天黑了。 江枕月抿了抿小嘴,扭过头,不看江枕山的方向,缩在妈妈的怀里,面朝著宋予白,玩著妈妈的头髮。 宋予白本来想著,如果月月真的很想和她哥哥在一块,作为她的爱妃,她忍痛再多管一个魔童!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她发现月月明显不想和她哥哥说话,睁得大大的眼睛,都只有2/3大了。 孩子不开心了。 那就免谈。 “不好意思哦,小宝贝,我们这里住不下孩子了。” 她弯著眼睛,语气还算温柔。 一面对孩子,宋予白自动切换滑动变声器,开始夹起来。 “骗人!这么大的房间……”江枕山下意识反驳,但是一仔细看这个姐姐,莫名心生一丟丟喜欢。 仅用一秒接受了这个姐姐。 更想留这了。 “我喜欢这个姐姐,我也要待这!” 江枕月一听这话,头上的小乌云瞬间起电了。 唰一下小脸扭过来,又扭回去,可怜巴巴看著宋予白。 “我们这边没有电视哦。”她想到上回月月说哥哥在看电视,跟著动画片变身来著。 果然,听见这个,江枕山顿了一下。 宋予白捏了捏江枕月的小脸,嘆了口气,又看向乔小姐。 乔小姐也是爽快人,孩子在这闹腾得她心烦,也吵其他孩子,当即一招手,旁边助理过来给江枕山抱走了 。 还是公主抱。 孩子在助理怀里,一身牛劲,身体像虾一般拱起来,一q一弹的,根本抱不住。 哭天抢地的。 助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抱著他咯吱窝的手顺带一挠,给气鼓鼓要爆炸的江枕山挠笑岔气了。 门一关,別墅都安静了不少。 林间仰著小脑袋看著乔小姐:“阿姨,你的孩子一直在响,有点喧囂。” 他是被吵醒的,还穿著蓝色的小睡衣,脸上有个睡出来的红印。 听到楼下似乎很热闹,於是眼睛一睁就跑下来了。 热闹热闹!有什么热闹??? 乔小姐尷尬地笑了笑:“是不是吵到林林睡觉了?” 別墅的隔音固然好到令人咂舌,她儿子的哭叫更是堪比音波武器。 “没有噠,我、我要起来了。”林林很贴心地道,小嘴抿著一点笑,迷迷糊糊的。 乖得乔小姐感嘆为什么听话的儿子都是別人家的??^??要不她以后亲自带儿子?不能这么废了啊。 但是她和孩子他爸的事业也不能废啊。 乔小姐满怀心事,带著月月走了。 晚上把月月送回来时,又和宋予白提到了江枕山的事,並对孩子白天在別墅大闹大叫的事表示歉意。 別墅有什么事,早上九点半孩子们本来就该醒了,就当闹铃了吧。 后面乔小姐到底怎么教育江枕山的事,宋予白没有再多关注。 虽然都是孩子,但是她偏心的是自家孩子,管到別人家的就太宽了。 而且,一个魔丸,一个比当初的傅以修闹腾,还没他听话的魔丸,宋予白再怎么像个博爱的神,也终究是有点不喜欢的。 这里的孩子来来往往,被接走,又被送回来,也不耽误上课。 一是课程本就轻鬆,老师抓得极紧而已。二是0109九位老师会根据每个孩子的进度,定製学习內容。 他们虽然主管著不同的科目,但是教这些小孩子也算是九项全能。 司霏带著孩子招呼些花拳绣腿,武术十术启蒙也算不上启蒙,但多少能锻炼到身体。 哪怕锻炼不到身体,但至少是累著了。 她当初不是正规军,但被暴露后,跟著母亲旧时上级的介绍,学了些防身术,后来越练越厉害,撂倒十来个人自保不是问题。 宋予白也被她揪著跟著一块练了。 原因是司霏想起当初宋予白胆敢赤手空拳打du贩,很有“將门之姿”,不练练可惜了。 这是唯一一门,宋予白“御驾亲征”亲自上阵“与民同乐”的课。 她本人知道孩子喜欢和她一块上课,但不知道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不上大学了还要军训。 还有水课。 。 后花园的花池,被分隔出了两片区域。 只有夏天这里才最热闹。 一半是老张等一眾园丁精心呵护出来的莲花池,一到盛开的季节,满园飘香。一半是家长们让人造的水上乐园。 说是水上乐园,倒也没有巨大的水上过山车激流勇进等等,只是一些基础的水上设施,够孩子扑腾乐呵就够了。 近来因为溺水而亡的新闻太多,让孩子学习游泳也就被放进计划里。 宝贝们在游泳后休息时,还能吃上老张薅了自家荷花,剥下来的莲子。 里面还有偶尔被赵阿姨投进去,让孩子们捉的鱼。 林间坐在池子边,拿著小钓鱼竿钓鱼,这孩子小小年纪已有空军的潜力,就没钓到过几次。 偶尔看见鱼线在水面跳动,他发现后大喜,高高兴兴地一使劲—— 钓出来傅以修那张笑得一脸欠揍的脸。 “……” “刚才不是很高兴吗,怎么不笑了?”傅以修还嫌不够一顿打,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问。 於是你追我赶,打水仗,误伤了池子里的所有孩子。 最终这场私人恩怨,会成为全幼儿处的恩怨。 宋予白叼著冰棒的棍出来的时候,池子周边的地都是水。 不远处兢兢业业看著守著的保鏢们,也被误伤,墨镜滴滴答答地掉水珠下来。 这样的水仗每年都会有几场。 池子里的荷花开了六次,败了六次。 孩子们很久之前种下的小树,躥了很大一截,枝叶也茂盛了很多,不再是一副让孩子提心弔胆,生怕一场暴雨,一场落雪,就会摧残掉他们的小树。 b327年。 顾明堂9岁了。 “少爷!少爷!你这次带这张照片!” 219急急忙忙地赶出来,滑行到顾明堂面前。 顾明堂弯腰上车的动作一顿,伸手接过219递过来的一张拍立得。 他看都没看,坐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而后又降下窗户,已经没有婴儿肥的小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情绪。 “……你要是在家无聊,去找小白姐姐。” 219“呵”一声立正,敬礼:“是!少爷!” 顾明堂黑亮的眼睛似乎想翻个白眼,但忍住了。 “走了。” “呜呜呜呜!少爷!这次也要想我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219跟ai一般,丝滑掏了一个手帕出来,泫然欲泣地抹著完全不存在的眼泪。 “……今天下雨,出门记得带伞。”顾明堂不想和这个戏精多说话。 他下回回来,一定要去找爸爸!把219这些时不时的戏精给刪掉! 嗯。下次一定。,,? - ?,, (顾明堂这学期第六次发誓。) 他关了窗,想起来了手上的拍立得,翻过来看。 上面是一个表情似乎想俏皮,但用力过头导致一点都不正常的机器人。 以及一个弯著眼睛,微微笑看著镜头,好像透过这张纸正温柔看著他的女人。 219三天两头会去找宋予白玩,然后从它的兜里掏出拍立得,拍一张合照,等他放学了再给他。 宋予白25了。 此时的她正介於“按辈分好像要让孩子叫小姨了”,和“呜呜呜呜呜我才25怎么就要成小姨了呜呜呜呜”。 嗯。等过两年,她现在只是一个7岁的成年人而已,过两年再让孩子改口叫姨吧! 宋予白现在不敢熬夜了。脸上天天笑,笑出了法令纹一道浅浅的印子,不注意都看不见,却被孩子说:“姐姐,你鼻嘰怎么穿了个小裙嘰。” 时间都去哪了……??^??还没好好摸摸小宝贝的脸、体验一旬老人的生活就老了~ 不生儿不养女,但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t_t ~ ~ ~ 作者有话说: 两章並在一起啦~ 近期收到很多读者宝宝的反馈,发现有多部作品抄袭本书,包括核心设定、原创人物(顾先生、温小姐,把夫妻二人的名字拆了成別人一家三口的名字了(′-﹏-`))、关键剧情线,甚至对话內容和逻辑,其中不乏ai洗稿的版本。 我已尝试向平台举报,但部分洗稿/非全文抄袭的作品並未处理成功。 如果大家在其他作品中发现很多高度相似的剧情,麻烦帮我点击右上角三个点里的“举报与侵权”,非常感谢大家的帮忙! 最开始就是有读者宝宝告诉我有书抄袭我的,大家替我维权的我都看见了,谢谢你们啦??^?? 。 (以上奏摺並未耽误正文字数,,? - ?,,请陛下批阅) (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第七十六章 在天台哦 黑色的车开进小学部接送的道路上,顾明堂背上他的小书包,踮著脚下车。 而后走上不远处的台阶。 结果身后不知道何处,突然射出一个不明物体,顾明堂躲了一下,没躲掉,这个物体就跟鬼一样掛在他背上了。 顾明堂:“……” 他脸上实在是没什么表情,但是这个小脸硬体条件摆在这,就算生气都很可爱。 实在算不上有威慑力。 傅以修早上来的时候,校服穿得好好的,这会儿不知道蛰伏多久、埋伏了几个,已经初现凌乱皱巴。 “早上好哇堂堂。”这人语气拿腔拿调,一句“堂堂”喊得九曲十八弯,直听得叫人想抽他。 “早上不好,傅小宝。” 傅以修听见这个小名脸一抽,转头看见面不改色目不转睛碰巧路过,试图悄无声息隨风潜过去的沈钦。 顾明堂和傅以修压根不用对视,异口同声喊道:“早上好吗,钦宝。” 沈钦:“……” 几人屁大点年纪已经有了自己是男子汉的认知,於是觉得被叫小名很羞耻。 真朋友是这样的,自打发现朋友一被叫小名就可疑地脸红,亦或者可疑地沉默无语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也不当著外人面喊,就自家人面前,学著他们小时候大人喊他们的名字一样。 甚至偶尔听见大人喊朋友小名,还会在一边无声,但对著朋友做出口型。 “钦宝,周末我和你爸出去,你去小白那啊。” 沈钦举著电话手錶:“好。” 傅以修就在他面前,伸长脖子在学“钦宝~”“钦宝哎~”“钦宝怎么不理我~” 沈钦小脸都木著了:“傅小宝就不要在这乌鸦学舌了。” 好像不损一句,就不得劲似得,非要贩一下剑。 幼稚得很。 。 这所克里斯汀学院,坐立於y市郊区,占地面积巨大。 入学的学生非富即贵,学费高的嚇人。 也有给家境一般但学习能力强的孩子机会,通过特招考试后,小学六年学费全免,单独一个班。 一旦入学,只要不犯重大过错,大部分都可以保送到同校的初中。 高中需要考。 y市有头有脸家的孩子基本上都在这所学校。 三年s1班。 顾明堂坐到椅子上,放下书包,就开始整理周末写的作业。 书包一打开,发现最上面有一个信封。 粉嫩嫩的,上面花纹浮夸,也算是丑得別具一格,丑得出彩。 一看就是某不是人的玩意偷偷塞进他书包的。 顾明堂把作业放桌上等组长来收,身体靠在椅背上,打开了这个信封。 主题依旧围绕“少爷一走又是五天,没有你陪伴我真的好孤单~一个人的夜我的心应该放在哪里~想你的夜——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展开八百字的敘述文。 字字泣血。 要不是屏幕里的泪水流不出来,它高低要给这张纸哭满。 【少爷,你安全到学校了吗?】 手腕上的手錶適时弹出一条消息。亮了一下。 是219的。 【嗯】 【好的!少爷不要饿到自己了哦!要记得想我哦!】 【……嗯】 【/娇羞/少爷打开书包了吗】 【看到了】 【/欣喜//兴高采烈//娇羞/】 【字丑情真,谢谢你】 219在另外一头,脸上的屏幕成了一团乱码。 过了一会,伤心欲绝的小机器人缩在地上画圈圈,脸上的代码成了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 呜呜呜呜它要练字。 好吧,少爷夸它情真了!少爷还谢谢它了! 逗完小机器人,顾明堂才仔细看起了那封信。 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219上一周一周五天的日记。 但又都的的確確全部围绕著他。 呃呜……还有一些字他不认识。 顾明堂面无表情地打开手錶的菜包来查询。 而后默默记住这个词,继续看。 看完鬼画符一般的信,顾明堂从桌洞最深处掏出一本像是相册的活页夹,里面有透明的收纳內页,已经放了很多信封。 乍一眼看去五顏六色的。 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把信封夹进最新的那面,又在上面標了日期。 等要上课的时候,他才发现林间不在位置上。 傅以修先发现的。 他们两个和沈钦、林间、江枕月在一个班,因为幼儿园时期抓得紧,都进了s1班,拋开特招进来的s班的学生,已经是每学年最优秀的班级了。 幼儿处对孩子的影响力有目共睹,所以,这个本该是为了集中让孩子不哭的早教处,连办带办,改了两回名,办了九年。 每周五下课,一辆七座的车准时来接他们,把几个孩子一溜烟打包到幼儿处……现在叫补习班了。 有专业的老师来给他们辅导功课,培养兴趣爱好,超前学习。 俗称,卷。 都说弯道超车,他们直道也超。 所以一群孩子抬头见低头也见地生活了九年,关係好得很。 “我早上看见他了,后来没注意,就算上厕所也该回来了。”傅以修脸上惯来的嬉皮笑脸没了,小脸上严肃得很,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他胆子小的很,脸皮还薄,也不敢上课迟到啊。” 江枕月收了作业送给老师刚回来,见三个人在后面凑在一起,还颇为奇怪地问:“你们在谈什么国际机密吗?” 小姑娘长得愈发美丽,扎著高马尾,清清爽爽,留著小刘海,规规矩矩地穿著学校的制服,从头到脚就差写著“老师最喜欢的好学生”这几个字了。 “林间不知道去哪了。” 沈钦见她来,一句话概括给她听。 “我们看见了哦。” 一道声音在几人身后冷不丁响起。 四人看去。 这是班上一对双胞胎,平日姐妹两人形影不离,除了对方,没见她们和其他人有太多交集。 最多也就是和江枕月了。 说话的这是姐姐谢凌。 妹妹谢霜跟著用同样的腔调,和几乎差不多的声调道:“去晚了可就麻烦了哦。” 姐妹俩性格怪异,要是她俩稍微隱藏一下,连老师都分不清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江枕月有八成的可能性能猜对。 “你们看到林间在哪了?”她从这两人的语气里听出来一丝看热闹的顽劣感,心里有些不妙。 “去顶楼天台了哦。” 谢凌和谢霜异口同声道。 第七十七章 证据呢? 四个人听见这话,下意识短暂地怀疑了一下。 倒是江枕月深信不疑,立刻转身往外跑。 其他三人见状也不犹豫了,马上跟上。 四人踩著预备铃的尾声风风火火地跑了。 顶楼天台的门一直关著的,能打开倒是能,但是上面围墙高的很,以他们的个子啥都看不见,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这会儿他们过来,门把手一拧就开了。 几人拉开门,秋天的早晨天空好看得很。 但也只能看到蓝天白云。 “住手!”傅以修看到角落里的几个人时,突然大喊一声。 只见右边的墙角,蜷缩著一个小男孩。他的校服乱糟糟皱巴巴的,头髮也乱了,额角还被蹭出来一道印子。 灰头土脸的。要不是那双红著但一滴泪没落的眼睛,几人都不敢认这是林间。 江枕月完全没在乎他们,小跑上去,把林间扶起来。 “他们打你哪了?”她问。 林间包著的泪终於落了下来,委屈地呜呜咽咽说著。 “你们霸凌其他学生,不怕被退学吗?” 傅以修气得要暴起。 林间性子软得很,肯定不是他主动挑事的!只可能是这群人先动手! 为首的小胖子高他们一截,目测可能比他们大一两个年级。 他见来的几个都是小孩子,嗤笑一声:“天台没有监控,小屁孩们。” 面前的傅以修和身后的江枕月,一听到这话,上去一人就是飞踢一脚。 “没监控你这么狂!” 他们的十术武术都是霏姐姐教的!司霏姐姐!编外警察! 没有什么花架子,全都是真本事。 江枕月踹得突然,把林间往那一扔,上来就是一脚。 林间呆呆地被她撇下,然后发现自己好像能站,老老实实杵在那了。 顾明堂过来把他捡走,用手蹭了蹭他的小脸,確认是灰还是磕坏了口子。 在確定只是点擦伤后,顾明堂默默地弯腰,摸了一把地,蹭了满手心的灰,往林间脸上糊了两下。 让他看起来被欺负得厉害的样子。 “待会我们去找老师,你就咬死说你没还手,你头晕。” 他交代著。 林间囁嚅了两下,小声道:“……我真没还手。” 顾明堂:“……笨死了,霏姐姐教你的呢?” 林间更委屈了:“不敢还手……” 他无言,扶著林间往回走,发现沈钦站在那,带著手錶的左手一会挠挠头,一会挠挠下巴,一会又摸摸脸的。 司霏教过他们打人往哪里打疼,但又没明显的印子。 这会儿有个活靶子给两人操练。 小胖子身后的几个小弟也没能倖免,全都被迫陪练。 没把他们打倒,但也算是一个个疼得哀嚎。 “老师,就在这里。” 通往天台的楼梯间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声音,谢家不知道姐姐还是妹妹,一头躥出来,朝著江枕月伸手挥了两下,散开的手势。 江枕月速度奇快,一把扯松自己的马尾,抬手拉著一身干劲疑似练爽了的傅以修,直接给他来了半个过肩摔,把人拉到地上趴著。 又在他一脸怀疑人生“我靠这是敌军”的目光中,摸了地上的灰糊他脸上。 等谢家另一个姐姐还是妹妹带著老师后一步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的乖乖好班长头髮都被人扯乱了,灰扑扑地坐地上捂著脸耸著肩疑似在哭; 內向靦腆的林间同学被沈钦扶著,小脸上都是灰,校服皱巴,红著眼睛还在落泪; 一个高大的小胖子一脸凶神恶煞魔童降世,盯著他们,后面跟著几个疑似小弟的人,並且几人看起来像是刚打过一架。 钱秋当即怒目圆瞪:“你们几个几班的!还有你班长,为什么组织同学到这和別人打架?” 这话一出,江枕月傅以修五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以及三个大字“你瞎吗”? 你盐津虾吗? 江枕月连装弱小都装不下去。 终归是小孩子,藏不住太多的事,她一摸脸,眼睛红彤彤地说:“我没有!老师,是他们先……” “枕月,不是老师不信你,老师知道你是好学生,但你太让老师失望了。” “他们几个怎么不打其他人,就打你们?老师是不是教过你们要谦卑,要谦卑!家世再好,人品也要过得去啊……” 沈钦想说什么,被钱秋打断:“好了別说了,跟我回办公室!” 每个年级的s1班不见得家世拔尖,但绝对都是成绩拔尖的。 学生的学费高昂,教师的工资不低。並且如果带出了优秀学生、三好学生,还有额外的大额提成。 老师管成绩管得比什么都严。 其次就是班级的荣誉。 被发现参与了打架的事情,这个班的学期末先进班级评选就完全没有机会了,这又是一笔钱。 钱秋有她的算计。 她带著一群人,趁著上课时候,走廊上没有人,全部带回了一间无人的办公室。 “老师,和他们几个无关。”林间把眼泪抹乾净,站出来,指著江枕月、傅以修,沈钦和顾明堂几人,“是我先被这几个人带去天台,他们知道消息来找我的。”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手。” 钱秋既想这件事情快速平息,又不想在这些学生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尤其是,牵扯到的这几位学生,五个人全是他们班的前十名,也是年级前十。 尤其是江枕月和顾明堂,每次考试都你第一我第二,你第二我第一地轮著坐年级第一的位置。 沈钦是那个万年老三,任前面两人打得如何如火如荼,他老神在在地在第三名不升不降。 这样就很好,她也不想让这几个学生寒心。 “你们几个都是乖孩子,老师知道,但你们也没有怎么受伤,小打小闹而已。” 她刚才带著人经过某个教室才想起来,这个高大的小胖子是年级主任带的班的孩子,也算是靠个子和体型小有名气,是四年级的,也惹不起。 不能搞掉了年级主任班的先进班级荣誉 。 而且孩子们小打小闹不正常嘛,没有证据的事,谁说得准呢,她不能因为自己班的学生就偏袒。钱秋觉得自己老公正了。 “不是小打小闹。”江枕月站出来挡在林间面前,看著班主任,“老师,不是小打小闹,林间是被刻意欺负的。” “枕月,我相信你,老师一直都相信你,但是证据呢?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要诚实。” 。 作者有话说: 不气不气。 班主任这么说只是因为这群天台没有监控,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们的几面之词。 猜猜下章谁拿出了证据( ˙3˙) 第七十八章 「和老师说说?」 没有证据,说出花来,也討不到理。 钱秋见几个孩子哑然,刚要扭头说教另外几个学生。 旁边一直低著头好像在扣手,没什么存在感的沈钦却突然抬起黑亮的眸子,问:“钱老师,是不是只要林间没受伤,那就只是小打小闹?” 钱秋一噎,顾左右而言他:“老师肯定也不希望你们受伤,你们这会儿不是好好的吗?同学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我心里有数,也不用太较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顿了顿,她又著重强调:“毕竟你们没有证据啊,孩子们,老师是公正的。” 小胖子嗷嗷大叫,怒瞪他们:“他们打我们这事还没完呢!” 钱秋对这个小胖子毫无好感,於是也是毫不客气:“他们?打你?” 小胖子没听出来钱秋话里的反讽,依旧嚷嚷著:“对!就这个疯丫头和那个疯子!他们联手打我们!” 他逻辑有点乱,一著急一生气就不太会语言表达了。他想说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会装,但他半天表述不出来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钱秋都要听笑了:“你是说江枕月一个大腿没你胳膊粗的女生,打你?” 她一视同仁扔出三个字:“证据呢?” “老师只看到你们在天台上面疑似打架,没有证据证明,那谁的话我都不会信,公平起见,你们双方都有责任,定性为聚眾群殴。” 她篤定了他们没法有证据。天台没有监控。 钱秋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因为不管哪一方被打,被报上去,不是她班失去荣誉资格,就是四年的年级主任班失去荣誉资格。 只有两方都动手了,这件事才最好善了。 小胖子无能狂怒:“什么聚眾群殴!明明就是我们和那个小孩的事,他们突然掺和进来!我们是聚眾被殴!” 他身后同班的同学悄咪咪拉了他一把,让他別上头把话都说出去了。 得过且过,反正东西还在他们这,不愁没有下一次机会。 下次一定要让这个小屁孩受到教训! 钱秋不想理他,挥挥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念在你们是第一次,老师谁都不上报,你们回去也不要乱说,就说有点矛盾,已经解决了。” 顿了顿,她还补充威胁道:“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老师可保不了你们。” 那几个四年的哼唧了几声,非常不情愿地离开了。 几人前脚出去,江枕月几人后脚就要离开,钱秋下意识喊了一声江枕月:“枕月啊……” 江枕月脚步一停,没回头:“老师,已经上课了。” 其余四人在门口等著她。 几人一对视,沈钦抬了下手:“有一部分,后面打的时候我糊掉了,但应该会漏一点进去,有点危险,得刪。” 顾明堂看向他:“前面的我有。” 他卡的节点刚好,在江枕月和傅以修喊“没有监控你这么狂”前,掐掉了。 沈钦点头:“嗯,走吧。” 傅以修眨巴著眼睛:“啊?”说啥呢嘰里咕嚕的。 能不能不要打哑谜!討厌! “走哪?”林间也站在一边,看起来呆呆的。 顾明堂看他们两个小可爱的目光非常亲切:“年级主任办公室。” 江枕月一手推一个,往前赶:“开团你俩跟著就好,不要动脑子。” 两个小可爱:“……噢。” 。 三年的年级主任是个三十年教龄的女教师,带著一双很犀利的眼镜,但眼睛眯眯的,看到孩子们都乐呵呵著,偶尔学生和她打招呼她还夹著点声音回应,亲切得很。 像一只招財猫。 张主任带的语文课,这会儿没课就在单独的主任办公室批卷子。 平时下课的时候,偶尔会有活泼好学的小孩子来她办公室找她问问题。 所以她的办公桌和学校其余老师同款,但多了一盒花里胡哨的糖,还有一些没有重味道还吃得快的小零食。 这会儿上课的时候,她的办公室门被敲响。张素仪想到可能是老师,於是声音放出了平日的威严和端庄。 “请进。” “张老师。”江枕月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歪著身子看著她。 她的马尾还散散地耷拉著,看起来不太精神。 张素仪见到是她,还很惊讶:“枕月呀,这会儿不是在上课吗?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招了招手:“进来吧。” 江枕月“嗯”了一声,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一串人。 一串气势看起来好像很不好惹、像是要去打架的小孩。 张素仪:“……” 偏偏一个个长了张乖巧的脸,还眨巴著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著她。 张素仪:“……[^]_[^]怎么了孩子们?” 沈钦站得好像气定神閒,手上却有些小紧张地扣著錶带:“张老师,林间同学遭遇了校园霸凌,我们告诉班主任,但是没得到任何解决措施,只能来找您。” 张素仪笑眯眯笑成招財猫的眼睛,在听到“校园霸凌”这几个词后,冷了下来。 她敛了笑容,一边听沈钦说著,一边抬手招呼林间上前。 女主任温热粗糙的手抚摸著林间的手心,她听沈钦说完后,看向林间:“孩子,和我仔细说说,好不好?不要害怕,老师站在你这边。” 林间眼圈又红了,张素仪伸手帮他轻轻抹掉。 指尖的茧子磨得他的皮刺挠。 可恶!怎么又哭了呜呜呜丟脸……林间你是、是男子汉哇! 一定是被刺挠的! “……两周前,我在小学部东墙角看见了几只小猫,特別特別小,我就抱著它们,想带走,或者交给老师。” “不然下雨了它们会被淋坏的。”他吸了吸鼻子,“可是我在路上碰到了那几个人,他们说会照顾小猫,我信了,把小猫给他们了。” “他们还说要加我的联繫方式,这样周末回家能给我看猫,我很高兴哇……可是呜呜呜呜我对不起小猫??^??他们几个虐待小猫,照片给我就撤回,还让我不要告诉老师,不能告诉家长,不然就把小猫摔死……” “他们说,就算我告状快,小猫死了也不会活,他们最多会被警告……” 林间接过张素仪递过来的纸:“……谢谢老师……我不敢告诉別人,我怕他们知道了回去就把小猫摔死了,反正他们欺负我也不会摔死我,就推推搡搡拉拉扯扯的,也没有特別过分,小猫好好的就行。” 张素仪的表情变得尤为严肃。 “他们怎么欺负你的?”她摸了摸林间的脑袋,给他捋了捋头髮。 人权远高於动物权,她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林间被欺凌的问题。 “……就抓著我的头髮,骂我之类的……”林间囁嚅了一下嘴。 显然不想多回忆。 张素仪也不强求。她摸起桌上的手机,不知道联繫谁。 没一会,四年级的年级主任领著刚刚回去的小胖子等人又过来了。 进来的主任看起来教龄也不小。人到中年,有些发福,还地中海。最当初,有不少学生背著他喊他禿驴,因此他早几年就戴起了假髮。 还是当年有场大风,给他假髮差点吹飞,他捂著假髮盖著禿顶,匆匆跑回去,才被眾多学生发现的。 但是这几批新生素质稍微好一点,暂时还没传到他耳朵里。 “张主任,你说的那些事情不可能,他们班主任都没多说什么,事实真相怎么回事我们还应该多调查……” “郑主任,你问都没多问这个被霸凌者,就这么肯定事实不存在?” “谁主张谁举证……”郑主任微皱著眉看著她。 “主任,我有证据。” 顾明堂不知道啥时候把表摘了下来,递向他,在郑主任更加不悦的皱眉伸手来拿时,避开,递给了张素仪。 里面有第一现场的十秒左右视频。 高清1080p无损音质。 第七十九章 你们退学 手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像素好得不输一些大牌手机。 清清楚楚记录了当时的画面: 林间害怕地蜷缩在墙角,眼圈红得很,眼泪被牙死死咬住,一滴没落。 头髮乱糟糟,衣服被拉扯得皱巴巴。脸上还有不同程度的灰。 怎么看都不像很好的样子。 小胖子为首的四个人吊儿郎当拽得二五八万一样站在那,好好的学院制服不穿好,非扣子松两颗装老大。 就差头上掛一块发光炫彩镶钻的灯牌,上刻“宇宙最强最潮流最牛无敌邪魅弒血究极狂暴螺旋升天帅暗夜小少爷”了一般。 著实是欠揍得很。 郑主任和小胖子都要尖叫:怎么还真有视频! 谁家手錶视频这么清楚! 克里斯汀学院的小学部不允许带手机,手錶之类的可以带,但是上课绝对不允许玩。 大部分家长还是不会给孩子买功能太花哨的手錶的。 简单的手錶价格再贵价格再高,也没有手机那么清楚的像素。 除了拿手錶和家长联繫放学几点在哪里接我,没衣服让人来拿顺带把脏衣服给我带回去,亦或者sao扰爸妈然后被正在开会的爸妈掛断电话外,等同於摆设。 视频很短,郑主任教了几十年书,教材题型三天两头改,最会的就是隨机应变。 他当即指著视频结束后定格著的最后一帧,当著张素仪越发冷下来的脸色,咬死了:“这视频说明不了什么,只是一个结果而已,没有切实的表明他们的確动手了,我班孩子还说那个女学生打他们呢……” “来来来,你要的证据。” 办公室门又一次被打开。 所有人听见这话,看去。 宋予白拿著一个平板阔步走了进来,司霏在后面跟著,还接了一句:“看起来来得正是时候。” 顾明堂几个孩子眼前一亮,林间连哭都不哭了,纷纷欣喜地喊著:“小白姐姐!” 宋予白上前也没管旁边的杂碎,先摸了摸几人的小脑袋。 她这几年不知道是不是有可能身量微长了点?亦或者是阅歷增多了,整个人气质、气势都“壮”了不少。 她把平板放桌上,亮度声音都调到最大,点开单独拎出来的几个视频。 双手环胸,挡在孩子们面前,眉眼不是很善良地看著这个糟老头子。 气死她了!老东西(〝▼皿▼) 还有这几个四年级的小屁孩! 真想好好把他们打一顿! 平板里的视频是云备份的,看视角似乎也是手錶拍摄。 当初幼儿处家长合力研究特製的手环,几年间科技技术发展得日新月异,叠代更新,早就被升级改造过很多回。 在监测到孩子心率异常,恐惧等其他负面情绪时,会自动记录实时画面,並录音,还会同步到云端直接备份上,保证不被终端刪掉。 从云端直接调过来,如假包换,绝对真实,造不了一点假。 第一个视频画面没拍到什么,听声音好像是一个语音通话。 明显是小胖子潘云胜的声音,在威胁林间,不要说出去,不然就把猫摔死。背景音是不间断的喵叫,听得人难受。 第二个有画面了,是林间求著潘云胜,把小猫带出来他看看。 地点是在学校。可以看到小猫身上脏兮兮的,还不如没被捡回去在学院草丛里的时候。 第三次,应该就是这次在学院天台,林间心率剧烈起伏,於是手錶完整记录了几个人霸凌的全过程。 旁边几个孩子伸头看过来,而后微微鬆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太暴力真上手揍林林。 不然他们就要打人了! 现在他们还觉得当时打得轻了!怎么可以这么过分!这几个高年级的坏蛋! 完全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余地了,人证物证俱在。 郑主任见宋予白和司霏两个女孩子,想唬一唬,嚇一嚇他们:“……这些只是你们给出的部分证据,並不能证明你们这些学生没犯错啊……” 没成想,这两个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横。 宋予白笑得冷冰冰的,反问:“这就到我问你了,证据呢?” 司霏更是直接,冷著脸:“別给我在这瞎扯。” 郑主任:“……”这两个女人像是可以一拳三个他的样子…… 他咬碎了牙和血吞,半晌,在这几人的直视中,点头:“……是,从目前证据来看,我班学生的確对这位学生有校园欺凌行为……” “我不管!为什么他们找大人来!我也要找我爸!”潘云胜突然大喊,喊著喊著还哭了,“欺负人!你们欺负人!你们几个大人欺负我一个小孩!” 他硕大的身体直接躺在张主任办公室的木地板上,开始撒泼。 郑主任眼睛微亮。是了,这两个女孩不知道是哪家的,很囂张。 潘云胜更是狂惯了,看他那体格和性格,家境也不是很差的样子。 那就把潘云胜家长也叫来,狗咬狗,没准后面可以协商,別牵连到他和他们班…… 想通后,他立刻应声:“对,这件事要找潘云胜家长来。” 半个小时后,潘云胜家长,一个一米九的彪悍,拉门进来。 那门把手在他手里像牙刷。 威压实在很强,其余几个孩子都往旁边缩了缩。 宋予白和司霏一左一右站在孩子们面前,依旧不怯场。 郑主任心说这两女人莫非是混的惯犯?这体格都不怕? “爸!这两个阿姨欺负我!” 潘云胜嗷了一声就扑过去,扒在他爸裤腿上。 “你叫谁阿姨呢?”宋予白微破防。 潘永兴光头,戴著大金项炼,哪怕好像很周正地套了个外套,看起来依旧不像是什么正规企业的。 郑主任把事情都和他说了一遍,潘永兴皱著眉,开口声音更是糙:“小娘们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好吧?你家孩子……这几个孩子看起来也不像你孩子啊?姐姐?你弟弟又没缺斤少两的,屁事没有,把老子叫过来一趟。” 他看起来颇为不屑,要不是这办公室实在太乾净,他那个动作似乎想吐口唾沫。 “校园霸凌是事实,我们需要一个解决方案。” 宋予白不在意他对她的態度,她在意的是孩子们。 “……赔钱,赔钱行吧?不就是看上钱吗,指不定身上那个伤都是自己狠心给弟弟打的,看上我们家有钱,我儿子优秀,来上赶著要钱的。”他衝著她点了点头,“要多少?” 宋予白死死拽著司霏让她冷静,自己脸上的礼貌笑却完全没了:“不要钱。只有一个要求,你们退学。” 潘永兴闻言当即浓眉怒飞,“呸”了一声,骂骂咧咧道:“臭娘们別不知道好歹!还退学?!我告诉你,你知道老子家是干什么的吗!” 第八十章 精准致负 司霏老早就火大了。怕在孩子们面前发飆搞得她形象不好,加上宋予白在旁边死死拉著她,她才没有上前抽他两嘴巴子。 潘永兴这话一出,她反而冷静下来,嗤笑一声:“干什么的?” y市叫的上名字的家族不少,家里有孩子在这所学院的不少。 但是真正惹不起的、真正的家里要培养的继承人,根本不会让孩子在学校暴露身份。 一是风气不好,被其他学生得令巴结还会影响孩子学习;二是学院毕竟不是自己家,保护难免会有疏漏,会有对家亦或者缺钱缺疯了的亡命之徒挑时候绑架。 这种保护不能有闪失。 而暴露身份又没有任何好处,因此他们都没有给孩子暴露家底,只说家里开个小厂,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像这种大喇喇直接扯著嗓门报身份,根本不足为惧。 “老子潘登事务所!城西,听过吗?有的是人脉,我警告你……” 城西,表面上就是寻常巷口,寻常郊区。实际地下全是窝点。狡兔三窟,抓也抓不到,甚至不熟悉的去了连路都摸不明白。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两个女人完全无视了他后面的话,扭头把孩子哄出办公室门,让他们先回去上课,下课再过来。 然后门砰一声关上,一人掏出了一部手机,啪啪啪开始打字摇人。 潘永兴皮肤是树皮色,油光发亮的,眉头中间有深深的一个“八”。 见这两女人不理他,还在那打字,当即恼火了:“你们什么意思,说话!” 宋予白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打电话。 “打什么打什么,怎么要把爹妈叫来吗,七老八十的也要叫他来被羞辱吗……”潘永兴蛮横地上前,想夺手机。 “哎哎哎家长不可以动手……”张素仪不想两个女孩子受欺负,想上来拉架。 却不想旁边在打字的司霏瞄了一眼,零帧起手就是一脚,踹上他伸向宋予白的手。 “啪!” “砰!” “嘶——我次奥!” 宋予白手上嘴上没停,一膝盖抡上他的肋骨,还有閒心回了一下对面的疑问:“……没事,对面要打人……” 张素仪伸出的要拉架的手放了下来:“……”不说话了。 郑主任决心当个鵪鶉,隔岸观火。 潘云胜看见他老爹被揍了,当即被刷新三观。 好牛掰的两个阿姨! 不对不对,怎么可以打他爸! 潘永兴被接连踹了两脚,还是两个他根本看不起的娘们,当即一言不发,下頜线紧绷,牙关死死咬著,腮帮子微微鼓起。 然后零帧起手,一巴掌又快又熟练地就要扇到宋予白脸上。 宋予白不耐烦了,一招拿手好踹,精准命中到他下半身。 一米九的大高个瞬间没了力气,那扇过来的耳光也半道急转弯。他“呃”了一声,蜷缩到了地上。 小山一样的人也塌了。 “叮铃铃” 正看呆了两个主任一个小孩时,张素仪的手机突然响起,她在余下两人的注视下,接起: “餵?蒋副院长……嗯是,是有几个学生起纠纷,家长在我办公室呢……嗯您要过来吗?好的……” 潘云胜扒在他满脸冷汗的爸旁边又吼又叫,恶俗噁心的脏话和诅咒不带重样的,给张素仪都听呆了。 司霏关了手机,还过来夸奖了一下宋予白学有所成。 实在挑衅得很,但现在办公室里的几个大人,没有人再敢小看这两个女生。 几条信息一个电话,就要让副院长特地跑一趟;两个女生虽然看起来年轻好看,但出手也很利落啊。 看起来像系统地练过。 一时之间,办公室只有潘云胜和他爸的骂声。 两个女生抱拳靠在办公桌上,垂眼看著地上的人。 蒋副院长眼镜都要跑飞了,他来到办公室门口,只来得及捋一下自己的衣服,显得体面一点,气都没喘匀,就推开了门。 然后差点被地上的腿绊摔。 副院长:“……” 他大致扫了下办公室里的人员构成,两位他认识的主任,两个年轻的小姐,还有一个躺在地上的彪汉,疑似在撒泼打滚。 “宋小姐是……”蒋副院长喘匀了气,恭敬地询问那两位小姐。 宋予白举了下手,询问:“院长?” “我是克里斯汀学院副院长,姓蒋,也是小学部的总负责人。”他年过半百,头髮花白,带著一副眼镜,皮囊温和,眼神带著些惯有的锐利和威压。 此刻却在两个年轻女人面前毕恭毕敬。 “蒋副院长,我想知道贵院对校园霸凌一直都是姑息的態度吗?” 蒋副院长大惊失色,连连摇头,原本还沉稳的语气变得慌乱:“绝无此事,宋小姐!” 咋上来就扣个惊天大帽子啊! “是不是孩子在学校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他言辞恳切得很。 谁懂院长一个电话轰炸到他桌上,得知上面那几家的孩子在学校被欺负狠了。 蒋副院长顿时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颈椎也不麻了,腿也能跑了,什么办公室毛病都没了。 衝出办公室就是一个老当益壮长跑健將。 什么事!居然没有上报给他! 潘永兴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他站起来时,宋予白已经把事件从头到尾的经过,和证据给他看了。 蒋副院长勃然大怒。 张素仪不谈,连郑主任这么个会审时度势的,都知道这两个年轻女人来头不小。 已经顾不得他的先进班级和奖金了,只想著把潘云胜踢出来,称自己不知情。 钱秋也很快被叫过来,她还不知道她把几个孩子敷衍走后,又出了这档子事。 此刻看著办公室里明显气头上的副院长,和一边畏畏缩缩尽力缩小存在感的郑主任,心中感到一阵不妙。 蒋副院长把郑主任和钱秋一顿训斥,正要算著处罚。旁边一脸山雨欲来,瞪著宋予白他们,似乎要找人把他们套麻袋打一顿的潘永兴,裤兜的电话响了。 “餵老大!你快回来啊咱们这被警察抄了!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你不是前段时间刚交了一大笔钱打点好了吗……” 。 飘著有话说: 潘家精准致负。 有宝宝说,想多看看出现过的其他角色,不要把视角只局限於学院里的这些孩子。(按俺之前写过,但似乎大家兴致不高,埋的伏笔都不打算填了??^??) 大家怎么看哇ˉ?ˉ我在已有节奏里听取你们的意见! 第八十一章 「跟我们走吧」 潘永兴没空管这边的事了。 他眼神空茫得很,拿著手机就要出门:“等著我马上回去……” “哎哎哎。”司霏挡他面前,这会儿居然是笑眯眯的,“你以为这里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潘永兴一时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黑恶势力。他脑子好使,当即颤抖著手,不敢相信地指著她:“……你做的?” 司霏笑:“没那么大本事,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再说了,警察封你那是因为你违法犯罪,关我一个三好公民什么事?我让你犯罪的?” 潘永兴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想到半生心血都投入进去的事务所,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好不容易出人头地,好不容易不再低人一等…… 结果却因为这个女人毁了…… “不是你弄的你怎么知道我公司的事?臭表子我弄死你!”他双眼赤红,目眥欲裂就扑上来要掐司霏。 他力道大得很,想衝上来挡著阻止的蒋副院长被他扒拉开,蒋副院被推得一个踉蹌,宋予白搁一边堪堪扯住他。 “哎小姐!”蒋副院眼里没有对自己老胳膊老腿的担心,只有对另一位惹不起的小姐的担忧。 然后一身休閒装的漂亮小姐,一拳揍到他脸上,又一个胳膊肘肘上他的肋骨。 肋骨今天得了mvp。 司霏收手,表情阴鷙得很,从旁边办公桌上抽了几张纸使劲擦揍人的那只手。 宋予白完全没有其他几人的紧张。她和司霏玩玩闹闹学学这几年,都还不能完全清楚司霏的实力。 因为是守法好公民,用得上司霏动手的机会不多,也就平时为了练练她,她俩互打。 然而司霏收了力道也能把她捶得满场乱跑。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姐姐你太厉害了。”宋予白贴上去环了环她的腰,蹭著夸人,“你是我的偶像哇。” 司霏破功。 她脸上显而易见的嫌弃:“不要把你哄没开智孩子的套路用在我身上。” 地上跪著一个壮汉,捂著嘴扶著肋,旁边孩子嗷嗷嗷地不明所以,见爸爸又被打了,也气不过,气他爹不爭气!於是反过来教育老子。 潘永兴正愁一肚子一头一身的火没地撒,当即抬手抽了潘云胜几巴掌,然后一身干劲又上脚踹:“都是你在学校给我惹的事!赔钱货!混帐!” “啊啊啊啊你自己没本事!为什么赖我!呜呜呜……別打了爸別打了……” 蒋副院长还是把两人拉开了。 同时,办公室的门也被人拉开了。 司千岭小姐办事依旧高效全面,直接把事务所老大的位置报给了警察。 他们来抓人了。 潘云胜见老爹被抓了,这才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有些慌了:“……你们不许!不许抓我爸!” 警察同志顾忌有孩子在这,没有报罪名,但也仅限於此了。 “潘先生,跟我们走吧。” 潘永兴万万没想到,这两人做事可以做这么绝,行动可以这么快。 城西那里情况复杂,不是深入里面的势力根本摸不清楚,警察来过很多次,全部只是抓些小卡拉米,无足轻重无伤大雅无关痛痒。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让人带著警察进去,並且精准地抓到他们真正的大本营…… 潘永兴这会儿冷静了,理智和脑子才再次上线。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等著吧,两个娘们。”潘永兴穷过被打过被欺辱过,在那样的地方滚打摸爬,除了自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两个警察见他还在放狠话,当即给他銬上,训斥:“还废话?!” “……你以为你们后面很乾净吗!”他挣扎著,有些疯狂,有些决绝,“早晚倒台的事!你们树敌这么多到时候只会死得比我还难看!” 警察嫌他吵,怕耽误学生上课,在校园里影响不好,於是给他套上了头套,带走了。 “爸!”潘云胜看著他爸被带走的背影,整个人都是茫然的。爸爸走了他怎么办? 蒋副院长心有余悸,他像个一知半解的棋子。但这种一知半解,此刻在这个办公室其余几个人里也算是知道很多了。 於是有条不紊地给一个主任一个老师下令:“这个学生,写检討,通报批评,退学。郑起华,看孩子有没有另外的家长,叫来。” 他们学校怎么招了有这样家长的学生! “至於你们两个的不作为、意图糊弄平息的事,我会如实上报,经开会决定去留。” 他这么说著,却偷偷看了眼宋予白和司霏两人的脸色。 却正好和宋予白对视上。 他一顿,刚要收回视线,宋予白举过来一个手錶。 是沈钦走时塞她手里的。 “几个孩子带著被欺凌者找过班主任,但是被息事寧人了,这才找到了张老师这里。” “这里面是和他们班主任的对话,蒋副院,你可以看看,拷贝。” …… “……我和小霏姐在外面逛街呢,手机突然弹出预警,显示你们几个在短期內集体心率异常。”宋予白又见到了几个孩子的面。 她给他们描述了一部分他们不在场时的事情。 “在这个学校我想不出有什么,能让你们集体出现心率飆升,疑似紧张气愤的好的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正好今天开车出来的,就还是过来了。”宋予白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还好我们来了,不然你们要受多少委屈。” “下次有事情自己可以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就摇人,你们爸妈没空还有我啊,我和司霏姐姐天天閒得很,包叫包到的。” “不过呀,姐姐还是要表扬你们,真棒!不让自己受委屈是棒,偷偷用手錶录音是棒,保护林林是棒。” 她看见了缩在后面的林林,招了招手,让他上前。 “还有林林,林林关爱动物,更是很棒!” “那几只小猫司霏姐姐已经让人救出来送去医院,要不要养啊?你可是它们的救命恩人。” 林林又哭了。是为了小猫。 “要……呜呜呜谢谢你们??^??” 。 睡著有话说: 小猫取名ing 第八十二章 全票打飞 宋予白从裤兜里掏出沈钦的手錶,还给了他,还顺带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他顺毛。 她现在得了一种,一看见孩子毛绒绒的脑袋,就自动触发伸手摸头顺毛的病。 萌!宝宝们真萌! “钦宝真的很聪明呀。” 这话一出,看不见的地方,沈钦的尾巴在后面摇得猛。面上却还是一副矜持的样子,,? ? ?,, 然后问了一个问题:“钱老师和那个带头欺负林间的同学,怎么样了?” 宋予白照著已经和家长串通好的口供,面不改色道:“那个同学家里的生意不乾净,加上出了这事,被退学了,以后不会找你们麻烦,可以安安心心上学了。你们的班主任呢,现在学校要开会,决定去留。” 说到这,她想起来了自己的任务。 要问问孩子们对钱秋老师的態度,然后才能决定学校会议的结果。 换言之,如果孩子们觉得钱老师虽然这次做错了,但是可以给她机会,那么会议结果就是不辞退,处罚而已。 如果孩子们寒心了,对这个班主任没有多少好印象,並且换任何一个好的老师都可以来继续胜任。那么会议的结果就是撤职,辞退。 克里斯汀不缺好的教师。光学生品学兼优哪够,老师为人师表,带头模范作用,也要品学兼优啊。 “大家觉得你们班主任怎么样啊?” “钱老师在成绩出来的时候,对我们最好。说话干什么都笑眯眯的。”江枕月如实道,“其他时候就正常的,不好也不坏。” 她是班长,和班主任的沟通和相处最多。 从前这几年对她说不上多么好,但总归不差。 她平日和班里同学相处得不错,没有什么纠纷,还很遵守规矩,成绩还好,钱老师没有处理过她的什么事。 她感受不到。 但今天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了,她確確实实与老师直面了。 该说不说,班主任这个解决方式让她很失望。 不求钱老师偏袒他们作为三年s1、作为她班的学生,难道连最起码的查明真相都不愿意做吗?她到底和那几个霸凌的学生有什么关係!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直想著息事寧人!太不对了! 小白姐姐说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不履行自己的责任,是不对的。 江枕月愈想愈生气。 沈钦却像是发现了什么角度,突然疑问:“从我们离开,到小白姐姐出现在我们班外面的走廊,加一块应该也就一节课的时间。” “怎么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刚刚好他家里的公司被查出来不乾净,然后这么迅速地给退学了呢?”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他们去了办公室,但是门被反锁了,他们没见到人。 在门口堵了一会,没堵到人,预备铃就响了,想著应该还没解决完,如果解决好了话,小白姐姐答应过他们,那就绝对我和他们见上一面的。几人只好又回去上课。 课上了一半,傅以修无意间扭头,发现了外面突然出现的小白姐姐和司霏姐姐。 他低头唰唰撕了几张便利贴,趁老师转过头写板书的时候,挨个扔给江枕月和沈钦、顾明堂和林间。 於是五个人往外盯。 旁边的人见他们一个个往外看,好像看到什么眼睛都亮了,於是也扭过头看。 就这么,后排的学生都往外看去。 从宋予白和司霏两人的视角来看,就是半个班的同学,突然水灵灵地转过脑袋看著她们。。。其实有点惊悚地来著。小孩子的眼睛本来就大得很。 宋予白被大眼珠盯习惯了,倒是不嫌尷尬,但是她担心打扰孩子听课,扰乱课堂纪律,然后猛得拉扯著司霏就蹲下,蹲著走开。做贼一样。 反向的史匹柏镜头。 等下课铃响了才溜回来的。 司霏听到沈钦的问话別过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只以为自己家里开了几个小厂的沈钦等一眾宝贝,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家里这么有权有势,可以决定学校高层的决定。 让一个无权无势还品行不端的学生退学,那更是简单得很。 孩子们多多少少都去过家里的公司。几年前整个幼儿处的孩子还集体去了顾家的集团总部。 但是这种公司在小孩子的眼里没有概念,更何况当时的顾简墨就有先见之明,告诉孩子,他们公司就这几层,其他都不是的。 加上宋予白对別墅的一眾工作人员耳提面命,言传身教地养成了良好的不浪费的习惯。 节俭还不至於。每个家庭都家大业大的,却让孩子这么节俭,別说家长了,宋予白自己看著都心疼。 孩子们的父母都忙得连轴转,这是有目共睹的。孩子们就都知道,自家好像很风光的厂,都是父母熬出来的。 宋予白听见这个问话,依旧很正常地回覆:“ 嗯。都是你和堂堂给的证据,起了关键性作用,我们马上就报警了,还想办法联繫上了院长,院长亲自批的退学。现在他想问问你们对钱秋老师的意见。” 顾明堂只蹦了四个字出来:“德不配位。” 却不料宋予白听到这话,突然弯著眼睛捏了捏他的小脸:“堂堂都会说这么厉害的成语啦!” 顾明堂:“……”肿么这样…… 他本来就很厉害的好吧。成语而已不在话下…… 不对不对!都怪小白姐姐打岔!他都忘了他要说什么了! “……上学期我给一个同学讲题,被她看见了。那个同学是a班的,因为成绩好才考进了我们班,但也是倒数最后几名。钱老师就拉我出去,叫我不要搭理他,浪费我自己学习的时间,还说他排名这么落后,早晚也会掉回去的。” 顾明堂小脸上表情淡淡的,但细看有厌恶:“这个同学有点自卑,很努力才考上来的,还帮过我,人也很好。” “我乐意教,他乐意听,怎么就钱老师不乐意?” 林间很乖地规规矩矩举起手,像上课回答问题一样。这个习惯持续很多年了,从幼儿处时就有:“我也知道,钱老师叫我不要和他玩,但是她没说原因,我就没听。” 宋予白一脸愕然地表示明白,点头。 天吶。这才三年级啊,孩子还在长大。 九岁,很多价值观其实还没怎么成型,就已经被教著学针对了吗? 就这样带头针对、孤立那个孩子吗! 不管这个学生之前怎么样,人家好歹是凭藉真本事考进s1班的。 “你们真棒,乖乖们,看来我没白教哇??^??”宋予白欣慰了,觉得自己的心血没白费。 她一直教导孩子要有主见,要听大人、老师的话。因为大人比他们更有经验,懂得更多的是非对错。 但也不能完全失去自己的思考,因为大人也会出错,不能完全听信大人的话。 如果这几个孩子真的盲目听了班主任,这么一个权威身份的话,对那个孩子进行孤立,宋予白觉得有六成的可能性,这个孩子成绩会下滑。 当然,也存在学生心志坚定,完全不在乎这些的可能性。 但他们年纪太小了,多少是会被环境影响的。 克里斯汀学院小学初中高中三个部,全部都是每月一次大月考。 不同的是,高中的月考是调班制,每月一次根据成绩分班换教室。 小学部松很多,只有成绩进步明显,亦或者成绩退步明显的才能往前往后蹦躂。 再加上下面的数字班其实教师资源都差不多,换不换无所谓。 但是最前头的s1,s,a,b班,差距是有的。 有钱人其实更注重教育。他们会堆砌著,给孩子送上更优质、更好的教育资源。 所以,这三个班教师资源最好,同时,考上来的难度也就最大。 可想而知,那个孩子费了多少心思,牺牲了多少休閒娱乐时间。 就宋予白所知道的,他们入学的三年里,新转进来的学生寥寥无几。 “后来学的课难了,我教他也不会,他又掉下去了。”顾明堂惋惜了一下,“不过听周衍说,他在a班也是前几,隨时有再衝上来的可能。” 提到周衍,司霏才想起来有个弟弟,匆匆忙忙跑去a班找她弟,表达她一片拳拳爱弟之心。 周衍被同学叫出来,看见司霏这个时候出现在学院还挺惊讶:“姐?你怎么来了?” 司霏完全没过脑子敷衍:“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 周衍:“?您有病否,今天周一,我们才分开不到二十四小时。” 司霏气恼,薅著他的脑袋盘他:“怎么和你姐说话的!” 这是亲姐弟。 对抗路。 这边一眾人已然习惯了两个人差了快二十岁依旧可以隨时掐起来。 宋予白徵集了几个孩子对班主任是否更换的意见:沈钦表示无感,谁来当班主任都一样,反正他既不是班干,也不是老师带的科目的课代表,实在没交集,更谈不上什么感情。反而这次的事是让他的確不喜欢; 傅以修因为曾经某次,在教室后面,好心捡垃圾桶旁边別人没扔进去的纸团,离得远远地扔进垃圾桶当球玩,结果被正好进来的班主任看见了,说他乱扔垃圾、在教室嬉戏打闹,他解释了一句,结果班主任说他顶嘴。自此,对这个老师全无好感。 顾明堂理由就是嫌这个老师多管閒事,还德不配位,他乐意教同学题目就教了,结果还被教育。 林间更是不用提。 江枕月顶多算是失望,討厌还说不上。因为她平时可乖一个了,老师没地儿说她,对她还算可以。 於是,全票打飞。 宋予白把孩子们的意见如实匯报上去。 当天下午,克里斯汀学院的小学部高层开了一个会议,甚至院长都出席了。 这场校园欺凌的事情都被摊开了说。 水灵灵的,会议討论出了结果。 钱秋老师在任职期间,面对校园欺凌事件置之不理,还息事寧人,反倒教育起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敢於告诉老师的被欺凌者。 多亏学生鍥而不捨,再次告诉了年级主任、学院领导,最终得到彻查,並证实:学生所述情况属实,確有此事。 霸凌者的班主任,系四年年级主任,有证据证明他逃避责任,顛倒黑白,撤职,留这么一个有污点的老师在学校,实在怕学生学去。 几个霸凌的同学被通报批评,並附带上班级,姓名,性別。因为还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学校无法公开高清大头照。 但是被霸凌者的信息被隱藏得很好,什么都没提及,包括年级,性別,姓名。 霸凌者的主头目潘云胜被退学,其余几个同学记大过,停课一周。 院长出席是为了亲自感受,方便后面和高中初中小学部一起,出台一系列的学校校规,加强、严厉打击校园欺凌事件。 並且设置了校园霸凌专用的信箱,给不敢当面说的同学,一个敢写出来的勇气。 实际上,校方对这些轻微的校园霸凌事件,实际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偌大一个贵族学院,怎么可能没有阶级划分。甚至学校本身都有为了特招生单独划出来的班级。 有阶级的地方,就有对立,就有欺压,就有反抗。 胳膊拧不过大腿,克里斯汀学院走的是国际贵族路线,里面的学生家庭非富即贵,各个深藏不露,他们不一定掰得过学生。 要是全部都管,拔出萝卜带出泥,容易得罪人。 但是……不管的话,也得罪了人。 这不,校园欺凌都欺凌到这些家族的孩子的头上了。 低调过头了,低调到被什么阿猫阿狗都欺负了。但是他们也不敢忤逆他们,偷偷告诉老师学生的身份…… 还不能对这些学生太过照顾。 校方:……哎,难搞哦。 。 几个孩子看著水灵灵且火速出来的事情处理结果,一个个“哇哦”了一下。 处理得真快。平时有事不见得这么快。 他们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班里同学除了双子姐妹,基本都不知道他们就是当事人。 林间的所谓是否有心理创伤,在宋予白帮他请假半天回去看小猫的时候,这心理创伤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兴冲冲跟著小白姐姐坐车回去,去宠物医院亲自接走了那几只小猫崽。 嘻嘻。肖茂觅好好的,他就好!??? 。 趴著有话说: 钦宝:家里的厂都是家长熬出来的……我妈妈也熬了吗? 阮小姐:別管我熬什么了,就说是不是熬了吧! (嘶 这么一算阮小姐三十一了!!!不能再熬了??^??) 两章放一起咯~ 第83章 花草树木 四只狸花猫的幼崽是从潘家仓库里救出来的。 警察把別墅查封的时候,在司家派去的人明晃晃的暗示下,找到了这一窝猫。 被发现时,它们在车库里破轮胎里缩著,每只小猫脖子上都被一根捆东西的塑料绳捆著,然后绑在旁边铁货架的柱子上,以防他们跑走。 假设这些小猫用力挣扎几下,旁边货架的各种汽车用具就会被拉扯著砸下来。 轻则嚇到小猫应激,重则直接被砸到。 但是这种假设应该不存在。 因为这几只小猫被饿得皮包骨了。 被找到的时候叫声都微弱得很,身上脏兮兮黏糊糊,躺在轮胎窝里连爬都没力气爬出来,遑论拽下工具箱。 这一幕宋予白和司霏看到了,但是她们没有把照片给林间看。 还是不给林林看小猫吃了多少苦吧。 毕竟林林也为了小猫吃了不少苦。 那个姓潘的小孩实在是个坏的!他爸更是,专门追债的有几个乾净的。 据司霏得到的现场回来的人的匯报来看,姓潘的那个小胖子的母亲,疯疯癲癲的,身上还有长期被殴打的新旧伤疤。 总归,这父子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予白很庆幸当时非常执意要让对方退学。 这种人逮到机会,说不定要怎么反咬呢。 林林见到四只得到治疗的小猫崽,高兴得不得了。 在边上咧著嘴傻乐,直拍手。 瞧著比219还像个小人机。 叫他摸也不敢摸。 肖茂咪喝完了奶,在铺了软垫的小桌上“喵呜”“喵呜”地喊个不歇,一个个牙都没长齐,声音却別提多嘹亮。 小孩子大大方方的! “你摸摸它们,你摸摸它们。”医生知道这一窝小猫都是这个小朋友救的,於是一直笑著在怂恿林间摸摸它们。 林间伸出一根食指超级超级轻地戳了一下最小的那只。 小猫湿漉漉的大眼睛盯著他,然后往他手底下钻。 小乖乖就这么又害怕又新奇地戳著小猫。轻轻的,戳一下,小猫叫一声,一戳一叫。 你们两个有两个很萌! “林林,你要不要养他们呢?如果不养的话,这边的医生会帮助小猫找到很好的主人。如果你要养的话,那就要对这几只小猫负责哦。” 出於尊重,宋予白再次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医生在一边帮腔:“对的,小朋友,这些小猫这么小就离开了自己的妈妈……” 林间突然就严肃了起来很认真地问:“那我照顾小猫需要做什么?” 宋予白看向医生。医生回答:“基本的铲屎餵奶要做到,而且小猫到新家容易应激,要多陪陪它们。” 顿了顿,他看向林间这明显的学生造型,补充:“如果你要上学做不到,可以让你姐姐来。” “这点倒是没什么,但是给小猫铲屎还是挺麻烦的,你还要教它们在猫砂盆里上厕所,还要预留一块小地方给猫当窝。” 宋予白顺了顺林间的毛,林间在顺小猫的毛。 宋予白安慰他:“铲屎不会没事,有阿姨会就行了。小窝你也不用担心,我回去让赵阿姨联繫人,把二楼那个小房间清理出来,专门给小猫,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医生:“……?” 误闯天家。 阿姨吗。二楼吗。一整个空房间吗。 哪里来的资本。 小猫咪,也是让你们进到豪门了! 姐,弟,您家还缺小猫吗。 长得像人的小猫需要吗。 林间两个头疼的事被解决掉,当即眼前一亮,声音都雀跃了:“谢谢小白姐姐!” “既然你决定养的话,那就给他们取名字吧。” 林间盯著手里的这只喵喵叫声音奶萌奶萌的最小的一只,说:“这只叫木木!” “可以。”宋予白夸奖,“两个木字就是林,正好是林林的姓,非常可以。其他几只呢?” 林间又要去摸另外三只。因为木木的听话,他对其他几只也毫无防备。 於是就出现了,他摸最大的那只,小猫一直在躲,好像怕他,怂得很; 他摸第二大的那只,小猫犟种得很,一直想挠他,的亏医院专业,提前把指甲最尖锐的部分给剪了,不至於扣著皮。 老二老大一个完达山一號,一个完犊子一號。 老三,一只倒数第二小的,一直在睡觉。 旁边的兄弟姐,有高兴的有害怕的有生气的,就它一个一直在休养生息的。 林间又被挠又被小猫“拒绝触摸”,倒也没灰心,还给它们找补:“小猫咪一定是想妈妈了。没关係没关係的。” 医生还夸了他一句小孩子情绪真稳定。 林间於是可汗大点兵,指著小猫取名:“这个老大叫花花。” “这个老二叫小草。” “这个睡觉的老三叫小树。” 花草树木,挺好。是大自然,也是世界。 你们是世界的孩子,不比树木、星辰卑微,你有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医生闻言扯过一边的四本小猫“户口本”,刚想把空的那栏“姓名”写上,被宋予白要了过来:“要不让孩子写吧?” 医生把四个户口本递了过去。 林间接过笔,在医生的指导下,认认真真刻了几个字上去了。 上书法课未必有这么认真。 “这孩子字好看啊。”这位医生也是个热络的,见到上面几个规规矩矩一板一眼认认真真的“花草树木”后,夸了一嘴。 这下不如小的日子,真是够了。 “练了几年的书法。” 未来的继承人,可以写一手绕字,但是不能写一手丑字。 不求去当个书法家,至少是横平竖直的。 林间带著花草树木回去了。 四个小猫箱,还有一大箱过渡粮等等陪嫁。 回家半路,林间父母打电话来,说是爷爷奶奶知道了心疼乖孙,要看看他。 於是宋予白又给林间把半天的假延长成了一天。 急坏了教室另外四个人。 他们也想看小猫咪! 不对不对,林间应该是不得劲,他们要安慰安慰……小猫咪小猫咪! 。 这场反对校园霸凌的战,能打成功,两次担任前线信息传递员,和援军(不是)开路员的谢家两姐妹功不可没。 其一,是她两先告诉江枕月,林间被带去天台的,所以他们才能快速地赶去。 其二,后来两人见他们离开,又去找了老师去看情况。並且带老师上来时,谢凌先衝上来观察局势,给江枕月递信號,江枕月才来得及把傅以修撂倒,偽装成受害人的样子。 虽然偽装成受害人,班主任也无作为,但至少两姐妹的心是好的。 於情於理都应该道声谢。 傅以修也聪明,看到手錶的视频后,就知道当时他们的行为都是为了什么了。 所以他也拉人去道谢。 外面走廊上,眺望远方校园风景的双子,被喊了一声。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穿搭的人同时回头,异口同声:“做什么。” 傅以修大大咧咧:“谢谢你们呀,要不是你们告诉我林间在哪,我们去晚了……” 双子里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的一个,嗤笑张嘴:“又不是帮你的。” 傅以修:“……哎呀一班人说什么两班话,没帮到我肯定是帮到林间同学了嘛……” 双子里另外一个依旧嗤笑:“s1班人,不是一班。”一班是什么废物。 第一个说话的那个姐妹接了一句,依旧无情:“我们帮的是班长,和你们没有任何关係。” 被拉过来,但在傅以修旁边没开口的顾明堂和沈钦对视了一眼。 感谢兄弟傅以修承担所有伤害。 。 作者严肃说: 谁给我两张猫看看。 “你是宇宙的孩子,从不比树木或者繁星卑微,你有资格存在於世间。”原文出自美国诗人麦克斯?埃尔曼《desiderata》(心之所需 / 渴望) 翻译过来和文中的意思就是,小猫崽是弱小的小生命,它不卑微,和世间万物一样都值得被好好对待。哪怕是流浪的、渺小的,也值得被善待、值得好好活著。 第八十四章 我有小猫啦 不知道傅以修是真神经大条,还是怎么著。 谢家这两个双子,从脾气到语气到脸色都臭得很,但是仍然不耽误傅以修极其热情、超级真挚地道谢。 堪称佛挡杀佛神挡杀神,过五关斩六將,上刀山下火海地也要……道谢。 就这么上赶著一定要道谢。 嗷!不管!小白姐姐说的!只要別人帮了你,管人家是真心帮你、顺带著帮你、买一送一送了个帮你,还是坏心办好事地帮你,都要道谢! 不管人家出发点咋样,只要做的事直接间接帮了你,就得先把帮助了你的恩情谢了! 虽然,这谢家双子好像被他的真心道谢谢得脸更臭了。 顾明堂和沈钦怕傅以修再嗷嗷嗷地太热情,把人家“谢生气”了,赶紧低头,依旧道谢,然后一左一右把人架走了。 傅以修还沉浸在自己完美而全面的道谢之中。 不知道,他的道谢很曼妙。 两姐妹耳根子清净了一会,扭头看周围路过的学生都直勾勾看著她们。 ……受不鸟。班长这个人,为什么会和这么喧闹的人一块玩!还关係这么好! 姐妹两宛若共脑了,径直回了教室,去找了江枕月。 两人跟门神一般,像左右护法一样,堵在了江枕月的桌前。 嗯……挡她光了。 她抬头:“你们啊。有事吗?” “……我们班主任没了。”好像说得哪里怪怪的。不管了。 谢凌话到嘴边,临时变卦。算了,和她有什么关係。 江枕月和谁一块玩,和谁关係好,和她们有什么关係! 谢霜遭姐姐临时背刺,险些没反应过来,但默契加持,她接著后半句:“……新的班主任是谁?” “这我可管不到。”江枕月也不多问,知道什么能说什么就答什么。也不在乎两人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地堵到她面前,问这个问题。 平时没见她们这么喜欢钱秋老师啊。 “哦,对了。”江枕月想到了刚才走廊外面傅以修的声音,微微歪头冲她们笑,“谢谢你们那天告诉我们林间的事,也谢谢你们保密,谢谢你们帮我们传情报……” 谢家双子耳朵要被“谢”起茧子了。 冷冰冰地说:“知恩图报罢了。我们可没有特意要帮你。” 江枕月弯著眼睛:“好啦,我知道。” 双子:“……” 你知道个屁!你那糊弄敷衍的样子就像不知道! ~ 花草树木的救命恩人不在家,救命恩人的姐姐暂代监护人一职。 她路上就让赵阿姨找人把小房间先清理出来,大概打扫一下,现在空就空,无所谓。 这会儿一回去,先把猫带到了二楼的小隔间。 小房间安静下来后,宋予白开始思考要不要给小猫咪放出来跑跑熟悉一下房间,但又怕放出来了她抓不回去,又觉得小猫到家第一次出来,应该交给它们的主人林间小朋友亲自举行。 宋予白养小朋友非常有仪式感。因为真真切切地喜欢这些孩子,她的笔记记录得很全。 从孩子第一次能站起来,到孩子们第一次开口说话喊妈妈,再到他们第一次会叫姐姐…… 等等等等,她全部记录了下来。 等未来有那么適合这个日子的一天,去庆祝,去怀念。 记录孩子们的成长,是一件很有成就感,很有意义的事。 所以,她也想给林间这个成就感。 第一次把小猫抱出猫箱,接触別墅的地面,第一次吃猫粮,第一次听见喊它的名字会应声…… 想想就很有纪念价值哇! 於是宋予白只把猫箱上面的盖子打开,没把他们放出来。 自己蹲一边在搜小猫崽崽刚到家餵养手册。 依旧靠菜包。 不依赖菜包算长大吗?算菜包要收费了。 宋予白耐著性子看完了菜包一长串“我用最直白、最精准、最不绕弯、最专业、最只说重点的方式告诉你……”后,得到的还没有宠物医生给的多。 宋予白:“……”好的。菜包你依旧很废物。 ~ 林间是和219一块进屋的。 小机器人跑了两次闭门羹,也不气馁,这回终於知道先发消息预约了。 219:【亲爱的小白,展信佳。你今天有空否?在別墅否?我可以去找你否?】 宋予白:【可】 於是小机器人噠噠噠划去了別墅。和林间在別墅前相遇。 林间特別高兴喊了一声,要和它分享喜悦。於是这句话今天重复了第三遍:“219!我有小猫啦!” 第八十五章 小猫的落地仪式,和沈绥 219站在门口等他,听见他兴高采烈的一句话,当即脸上屏幕出现了粉红小爱心:“哇!你有小猫啦!” “在哪呢在哪呢我也要看小猫!” 林间噠噠噠跑过去牵起它的手:“小白姐姐带著小猫先回来了,我们快去找她!” 219 一边被他拉著往里跑,一边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虽然但是,林林你为什么今天这个点会回来哇?” 林间不想让朋友担心……嗯……好吧,主要是他也觉得跟著司霏姐姐学了这么久的武术,结果不敢反击欺负自己的人??^??有些丟人。 原来他要练的不是自保的身手,而是胆量吗? “……因为这几只猫是我救出来的,小白姐姐给我请了一天的假,陪陪这些小猫。” 219更惊讶了:“居然是林林救出来的小猫吗?林林你太棒啦!你放心!你去上学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照顾小猫的!” 两人这么说著,进了別墅,跟著赵阿姨指的方向,去了二楼的小隔间。 “喵呜!” “喵、呜~” “喵呜喵呜喵呜!” “zzz zzz……” 一打开门,嘹亮清脆的奶猫叫声扑过来。 219眼睛都亮了,面上的屏幕里已经看不见眼睛嘴巴鼻子了,全部都是爱心在升腾、爆炸。 “是小猫哇!是小猫!”它激动地开始原地钻木取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非常喧囂。 “小白姐姐,你为什么不把它们抱出来玩呀?” 林间凑到几个猫箱面前蹲著,小小一团,仰著萌萌的小脸,望著宋予白。 落地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在他身上留下金灿灿的印记,连柔软的头髮丝都在发光。 “宝宝你不想亲自把他们抱出来吗?”宋予白在一边已经举起了手机。 “……好!”林间探头探脑,从猫箱上面打开的盖子里看去,要看看是哪只小猫。 宋予白学著219的拍摄手法,边记录边解说:“b327年,11月20日,林间小宝贝救回来了四只小猫。现在,在举行庄严的落地仪式。” 219把它作为机器人的好处体现的淋漓尽致。它直接在一边放了bgm。 自己还在那老严肃地配音:“圣火昭昭,圣光耀耀!” “……很好,最大的小猫花花首先被林林抱了出来。这只小猫是最胆小的,特別怕人。但是,好像不是很怕林林。” “第二只抱的是老二小草,这是一个小女孩,她是最有劲的一只。” 219的声音跟鬼一样混入其中:“……凡我弟子,喵喵喵喵!” 宋予白深吸一口气,没管它:“……第三只小猫叫小树,特別爱睡觉哇,好像没怎么见他醒过。小猫爱睡觉好,爱睡觉好哇,睡觉睡得多长脑子。”溺爱。 “第四只是最小的,也是最粘人的,叫木木啦,这是林林第一个取的名字。因为林林伸手的时候,只有这只小猫巴巴地爬过来,用小脑袋摸林林的手,自此缔结叶罗丽契约。” “现在,林间小先生,现在我郑重问你—— 你是否愿意,从今往后,守护这四只小猫,接纳它们的调皮与依赖,包容它们的胆小与笨拙,不离不弃,悉心照料,让它们从此不再流浪,岁岁相伴,一直做它们最安心的家人?” 219:“……?”不是,小白,这对吗?这个词我咋听著怪怪的……怪耳熟的。 林间被宋予白叫小朋友、小乖乖、乖宝贝叫多哄多了,这还是小白姐姐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叫他“小先生”。 小先生! 成熟的男人才被称为先生! 小白姐姐著称呼他,说明他是成熟的男孩了! 林间不自觉挺了挺胸,往那一站就是个兵。严阵以待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愿意!” 脚边盘踞著四只睁著大眼睛的小猫咪,喵呜喵呜地仰著脑袋挠他的拖鞋。 好巧不巧的是,林间的拖鞋也是毛茸茸的小猫。 “小猫落地仪式圆满完成!”宋予白严肃宣布。 219適时地在旁边播放礼花炸开以及鼓掌的音效,充当气氛组。 三个人完全没彩排,就这样心有灵犀地一遍过,过家家,热热闹闹的。 “哎,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门口突然插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以及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小白姐姐。” 房间里的人往门口看去,只见虚掩的门口站著一个女人,手边牵著一个矮矮小小,但长得很……清冷的小女孩。 沈绥(读作隨)今年三岁半,和她哥不一样,沈钦遇见宋予白之前,经歷了半年语言不通、没人听得懂他说话的情况。 绥宝出生后,宋予白是前五位抱上她的家属。並且第二天就可以根据她的哭声判断孩子是饿了困了还是拉了。 一点苦没让她吃上。 “希希姐。哎绥宝也来了!来,让姐姐抱抱!” 沈绥噔噔噔跑了过去,缩在宋予白的怀里。 姿势和她的二十二位哥哥姐姐、同门师兄师姐一毛一样。 “小宝贝你怎么又好看了一点姐姐亲亲姐姐亲亲~” 阮希走进房间,顺手摸了摸林间的脑袋,以及219那个铁疙瘩脑袋,而后在地上戳猫。 她也喜欢猫。 但是仅限於喜欢的时候喜欢。 不喜欢的时候最好完全连带著喵喵叫都消失。 所以阮希办了y市最大猫咖的年卡,都没有去养一只猫。 这会儿她靠著万猫丛中过后嫻熟的手法,把几只小猫摸得都要睡她面前了。 然后,阮小姐毫不留情抽手,还鼓励林间:“好好养,以后我来这不仅能擼婴,还能,擼猫了。” 她这几年性子沉稳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年岁渐长,亦或者只是单纯的玩够了玩腻了,不再天天熬夜玩那个手机。 甚至开始在沈卓言的手把手教导下,对管理公司產生了莫大的兴趣,一条咸鱼躺了快三十年,终於捨得自己翻身了! 沈卓言差点感动得落泪(bushi) 阮父阮母以及阮希的哥哥听闻后大惊失色,令令令申申申申申和女婿妹夫耳提面命,让沈卓言不要这么无底线,別真纵容阮希跑出去创业了。 这小妮子以为学了几个月就能当首富了? 但沈卓言向来是个被阮希管的,哪能左右夫人的决定? 两方权衡了一下,或者说压根没权衡,毫不意外地选了支持夫人。 於是只好得罪岳父岳母,说实在抱歉,自己可能办不到。 他兜底就好了,人一生总得会衝动、热血这么个几次的。 无法不老,但还有可能年轻。 沈家这么大个家业都由他管著。要是能让夫人的工作室倒闭破產,那他也別干了。 一个完美的丈夫,是不会打消夫人的上进心和斗志的。 他可不是无能的丈夫,他有的是手段。 於是,阮希美滋滋地开始了她的创业。身边有一个比菜包还好用的老公,问什么会什么,还会给她举一反三总结经验。 这跟全校第一给你辅导作业有什么区別? 唯一的受害者宋予白,深更半夜分享视频试图和她一块乐呵的时候,再也等不到这个秒回的阮希。 只有一个早上八点钟给她发消息轰炸sao扰,让她起来重睡的阮总。 诡秘,咸鱼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拋弃她翻身了哇。 。 蹲著有话说: “我无法不老,但还有可能年轻。”余秋雨《文化苦旅》 第八十六章 25岁,身价上亿。 沈绥被林间哥哥招了招手叫过去,和219在房间里陪小猫玩。 房间的部分空间已经被別墅高效的工作人员放上了豪华的猫爬架,以及一系列猫咪用品。 咪也是过上了早上从八百平大床上醒来的日子?? ? ??? 宋予白跟著阮希出门。 门掩上,阮希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说:“我下周要去督北谈合作,绥宝搁你这待两天,你带她回你家也行。” 宋予白比她还平静:“哦。” 阮希凑近看她:“我说我下周要出差谈合作!” 宋予白依旧一脸平静:“我知道啊。” 阮希抓著她的肩膀猛摇:“我说我要出差谈合作了!” 宋予白成功见她微破防,爽了,终於没绷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棒了希希姐!你真的很厉害,我为你骄傲。” 阮希终於得到这一句话,爽了,微微仰著下巴,收回手,双手环胸,矜持地道:“……也就还好吧,不过是第一次完全独立地和合作商谈妥,然后去实地看看,最后协商合作签约吧。” 她撩了撩头髮,强调:“完全是我一个人哦,沈卓言没帮我。” 宋予白忍笑:“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我知道你可以的,希希姐。” “那是!”阮希又扬起脑袋,露出好看的脖颈。 这可是她第一次谈合作,並且沟通得相当顺利相当愉快! 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了! “小白你要是无聊的话,等我这阵子忙过去了,可以多来我工作室玩玩。” 她的工作室从最开始决定要做设计周边相关的產业,到一步步找厂家,调研市场,再到现在谈成第一单 不是沈、顾、傅、温家子公司的合作,已经一两年了。 这一单是证明她这两年没有白乾的,很重要,她已经为此忙了很久。 阮希想了想,然后感嘆了一句:“这班一上,我还是觉得光依靠男人是不行的,女孩子要靠自己!你也要多学点什么呀小白,以后你不想干了,隨时可以走,也有个事做。” 她从前和殷菲姐、清砚姐玩,两个姐都是事业有成的强人。 而她就知道啃老。然后后来啃老公。 这人一到三十岁啊,好像就开始自动思考一些,以前她从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她真的要这么玩一辈子吗?那太无聊了。全球那么多国家,但凡有点可观赏性的她成年之前基本上就都逛过了,没意思了。 她真的要这么靠老公靠一辈子吗?那是挺爽的,但是也没意思。 她三十多了,有两个孩子。不是一个小丫头了。 这么一直没有目標地躺下去,怪无聊的。 不再依靠老公算长大吗?算她大女人当自强。 “小白你呢?你怎么想?话说好像没和你聊过这么有营养的问题……” 两个人宛若低山臭水遇知音,天天净乐呵那些没营养的。 宋予白听这话,迷茫:“……我和孩子一块长大的,也只擅长和孩子打交道。” 常年全职照顾孩子,容易和社会脱节,是真的。 但是她弯著眼睛:“每次大家介绍新的孩子进这儿,我也知道他们愧疚让我又累著了,所以又给我加工资,又带我出去玩,还给我放假的。” “更关键的是,我没觉得有多累。”孩子们到她手里一个个乖得要命,其他什么事也不用她亲自动手。 熬出头了。 和当初早上六点被喊醒照顾孩子的单纯育儿师不一样了。 她现在是育儿师的promax版,走的是技术流。 “我没有想离开的心思。” 阮希“嘖”了一声:“笨,我问你的不想干,不是让你离开,是让你选择自己人生。” “不管了,现在开始,你要去上课。” 宋予白没听懂,但不耽误她:“?不要。” 她就是靠不用上学还有钱拿这一坚定的信念,才在这里坚持这么久的。 谁乐意考那424的英语六级就去考吧!她才不干! 她念书就是为了赚钱的! 同为学渣的阮希好像知道她想的啥,摇头:“不是那个上学,是让你去学点管理金融什么的。” “你好歹现在身价上亿了吧?都25岁了,我还能叫你去考大学吗?” 於是宋予白在阮希的大力怂恿下,后来跑去温清砚那当助理学习去了。 她在温清砚一脸“当初我叫你来你不来阮希一叫你就来”的目光中,打开了电脑。 《关於我一个咸鱼,身边一群姐姐都竭力帮我翻身》这件事。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 。 作者有话说: 沈卓言:虽然我很高兴我的夫人燃起了斗志,並且终於和我一个作息了。 但是怎么就突然不需要我了。。。 沈卓言(偷偷摸摸把菜包下载回来)(询问)(发现专业回答要收费)(付款再问)(得出一堆油腻车軲轆话,说给小希听估计能被她笑话半年)(不敢再想)(皱眉)(卸载) 得到了什么不知道,反正亏了几十块。 集团市值跌了几十亿,沈卓言眼都不眨。 因为这个回答花了几十,人生第一次觉得亏了。 第八十七章 「要不把小白家人接来?」「?你是恨小白吗?」 温清砚接到阮希的夺命连环电话时,刚到顾氏集团。 她给亲友设置的通话铃声和其他不太一样,因此电话一响,就会查看。 於是温清砚一边打电话,一边推开了顾简墨办公室的门。 “餵小希?” 顾简墨抬头看了她一眼,按铃让助理送饭上来。 “……我问过她,不是不干吗?” 阮希在那边“嘖”了一声:“孩子不懂事姐你也不懂事吗!” 温清砚:“……那行,你只要能把她给我绑来,我包教的,教不会算炸单。” 阮希秒ok:“成交!” 宋予白在一边天真地眨著眼睛:“成交什么了?” “秘密。”阮希微笑,弯著的眼睛美得很。宋予白却总觉得有些诡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还有些邪恶。 顾简墨在另一边拆饭盒:“把谁绑来?” 他把筷子恭恭敬敬递过去,看著温清砚掛断电话,拉开椅子坐下,然后问:“国內还是国外的?要我安排人去……” 温清砚平移扭头:“去干嘛?” “……抄傢伙。绑人不得准备齐全点?” 温清砚微笑:“把小白绑来,你要餵她吃枪子吗?” 顾简墨诡异沉默。 这还是不敢的。 不然那群小傢伙得恨上他。 陈泰祥就是个先例,当时把小白弄崩溃哭了,每回去別墅都不受孩子们待见。 但是孩子们不待见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毕竟是梨梨的爸爸,小白还教他们待人要礼貌。 於是就暗戳戳地不待见。 “……陈叔叔,很不高兴见到你,你好吗?” 陈泰祥:“……我很好,谢谢你。” “不客气,我不好……呜呜呜呜” 许驰听见小孩子这话,一边打哈哈,一边把这孩子捂著嘴拖走,还衝陈泰祥不好意思地笑:“对不起叔叔、弟弟小,不懂事。” 他们每回碰上了,见状还不太敢笑。 憋笑而已,早已习惯。 顾简墨多嘴问了一句,“你前段时间不是说要给她安排工作吗?怎么样了?” 温清砚边吃边道:“她就喜欢小孩子,我还能逼她不成。” “……那你要把她绑来干嘛?” 温清砚笑出了和阮希的同款邪恶但美极了的微笑:“孩子在这也没有家人,我作为她姐,督促她上进一下而已~” 顾简墨心说你这模样不像是督促。 像是要按头让她学。 他想了想,小白带著堂堂这么多年了,没让他们费一点心。除了给钱,他好像还没有给过这个妹妹什么。 要不,给她家人接来? 他把她家人工作住处都安排好,这马上也快过年了,团聚一下,正好。 顾简墨越想越觉得ok,说干就干也不拖延,当即就要让助理派人去查。 他边打字还边和温清砚分享:“小白这不很快在我们家就要十年了嘛,堂堂快十岁了,我准备让人去找她父母,把她父母接来,给她个……” 温清砚在一边惊悚:“给她个惊嚇吗?” 顾简墨一愣,错愕:“嗯?” 温清砚扒拉他的手机:“你恨小白吗?顾总,別找別找別找。” “你想小白一个十六岁就出来跑这么远打工的孩子,经验全是照顾家里的弟弟照顾来的,她家里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吗?她现在有钱有时间的,从没请假回去看过,还不知道吗?” 顾简墨点头,给助理髮信息:“的確。” “我让人先去探探,要不是什么好人,就拦著点,別真让人找过来了。” 温清砚闻言竖起大拇指:“蒸蚌。” 他余光瞥见自己面前那个一直招摇的手,另一只手覆了上去。 温清砚试图收手,没收回来。 耽误她吃饭了。 於是温小姐另一手“啪”一下拍了上去。 顾简墨默默收回手。 。 “报——”下课,s1的交际花兼情报网钟知扬从外面飞奔进教室,脸上红温,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第一手消息!我们的新班主任是张素仪主任!” 张主任口碑好得很,年级里和张主任打过交道的学生没有不喜欢她的。 钟知扬自然也喜欢。 他兴奋匯报此消息,意图得到满教室同学的惊喜欢呼。 原本的班主任说不说坏但绝对不好,走了都没人想她。 想欢呼算想吗? 但是同学的反应不在他预期之內。 他们的脸上写著四个字“你才知道”? “班长刚才在班里都说了,你是第n手消息啦。” 钟知扬下意识看向下边的江枕月。 此女看书间隙,看了他一眼,对视上。 “不可能啊!我经过主任办公室的时候,院长刚来当面和她说,主任自己都很惊讶啊!” 江枕月呆住。 沈钦,林间,顾明堂,傅以修也呆住。 张主任到现在才知道吗? 那小白姐姐打哪来的消息? 哇塞,小白姐姐可以这么快让那个小胖墩退学已经很厉害了,现在消息居然也这么灵通嘛! 太厉害了! 呜呜呜呜小白姐姐为了他们一定付出很多!他们一定要努力学习哇??^?? 不然小白姐姐一定会失望的…… 江班长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於是她低头很忙的样子。 在y市,我们不说“沉默”。我们说“很忙”。 果不其然,在上课的时候,老师成了张素仪。 “咳咳。”张素仪严厉的眼镜下,是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大家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我在这里?” 早已知晓一切、並不惊讶的s1全班:“是!!” “哈哈!”情绪价值被给足的张老师笑了两声,“从今天开始,我就来当大家的班主任了,大家多多指教呀。” 全班很给面子地欢呼。 “好哎!”这是单纯欢呼型。 “我为张老师撞大墙!”这是哐哐撞大墙型。 “吼吼吼吼!”这是返祖型。 “太好啦!”这是加强欢呼型。 “咱们s1的学生都乖得很,老师轻鬆得很。但是有什么事情呀一定要和老师说。” 张素仪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班。 亡盪,没看见那个林间小朋友在哪。 倒是有个空的位置。 张老师有些担心,但当著这么多学生的面也不好多说多问。 下了课,张素仪以有事情交接的名义,叫走了江枕月。 “枕月,林间今天怎么没来?老师看那天你们似乎玩得进。” 江枕月乖乖道:“他回去看猫了。请假流程不是从张老师您这走的吗?” 张素仪心说那是院长批的。 院长还嘱咐她不要多嘴这几个孩子的家境,也不要透露什么。 於是,张素仪弯著眼睛,笑得慈祥:“可能是我看漏了。有小猫好,林间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你们平时看他情绪不对,记得来找老师。” 江枕月应了。 她回去的路上,看见年级公告栏上“优秀教师”那一栏,还没来得及撕的“钱秋”的名字和头像,小小的心里有些感慨。 果然还是不能对比。这一对比她更討厌钱秋老师了。 第八十八章 陆微昭 因为马上快月考,林间不敢多请假耽误上课,一大早就让人送他去学校。 今天外面天气阴沉,下著雨,非常之助眠。 临走时,宋予白堪称昏迷。 於是他也不敢吵小白姐姐睡觉,只好留言,让姐姐照顾小猫不要太累,不然他会很心疼的。 心疼不了一点。 因为宋予白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小猫午饭都被餵好了。 沈绥被02收拾好,吃好,喝好,玩好,跑去宋予白房间看了她三回。 静悄悄地来,又悄默默地走。 等宋予白终於睡爽了起来,悠哉悠哉地去看小猫咪。 四个小傢伙小肚子喝奶喝得饱饱的,都duangduangduang,好像鸡翅包饭。 一摇还能听到奶声。 又是萌物! 他们这儿简直盛產萌物! 。 快到十二月,天气已经冷得非常可观。 具体表现在出去玩的人都少了。 沈绥没有其他小孩天冷也要出去跑跑的毛病,窝在別墅跟著外教老师学英语。 这孩子和沈钦一样省心。 小孩子母语还没说明白,就开始nice to meet you了。 宋予白听见英语就头疼。她抱著怀里的小宝宝,替他捂著耳朵:“宝宝乖,我们不听,是魔咒。” “嘰里咕嚕说啥呢,听不懂,这里是中陆,让我们说中文!” 教英语的03无语地把人请出去。 克里斯汀又要月考了。 沈钦考前把东西锁起来,意外被一个人撞到。 他站得稳的很,抬头看向这个撞自己的女生。 “不好意思。”她抱著书,踉蹌了一下,好不容易站稳,书撒了一地。 “能帮我捡一下吗?”女生见他提步要走,边捡东西边扬起头问。 这一抬头,就看见沈钦被叫住后,垂下来的目光。 和脸。 “……你为什么要剪短头髮呢?不过还挺帅的。” 沈钦原本都要蹲下来了,听见这话,心里缓缓扣出一个问號:“?” 他难道不该剪短头髮吗??? 小时候长头髮,是因为小白姐姐热衷给他们炸小辫。 她喜欢可以扎小辫的孩子。 一切为了爭宠。 沈钦绷著小脸,心想这人可能眼神不大好。 没准脑子也不大好。 於是他没理人家,沉默地把人书捡起来,走了。 陆微昭抱著书“嘖嘖嘖”几声。 怪不得这么瘦呢,原来是把沉默当饭吃。 她没想到还能碰见这个美人。 更没想到这个美人是s1班的。 十一月底的月考成绩下来,她由於连续几次考试都入了s1班的名次,於是调到了这个班。 s1!不过如此! 拿下! 现在可以求爸爸妈妈带她出去玩了! 陆微昭抱著一沓书,高高兴兴地想著去戴尔马夫潜水她要捡什么贝壳回来。 然后又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人<”陆微昭赶紧道歉。只觉得自己一天天地净当碰碰车了。 “没关係。”江枕月摆摆手,见她抱著一堆家当,似乎是调班的,並且方向也是s1。 於是问:“……你是陆微昭同学吗?” 陆微昭闻言歪头好奇,似乎是疑惑人家怎么知道她的,难道自己撞过对方很多次!然后给她开户了?! “我、……是……” “太好了。”江枕月直接把她一半的书抱来,“小女孩哪能抱这么重的书……我是s1的班长,看表上你要调班过来,我想著来接你一趟。” 陆微昭当即感动地哇哇叫:“???谢谢班长谢谢班长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她一路碎碎念,一路道谢,跟著人去了s1。 s1的位置有些特殊,视野最好,也最安静。这一个小走廊只有他们一个班。 平日要不是特意过来,根本不存在路过。 这个班的学生更是学神一般,上的课很超前。 因此,其他字母班的来这,都感觉似乎有一种学霸一般的领域磁场啥的。 学生对学霸都有种慕强的感觉。 陆微昭下意识有些紧张,以为进去后会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哪怕下课都全部坐在座位上写作业…… 门一打开,陆微昭被铺天盖地的笑、闹、话轰了满脸。 她头一次对学院教室隔音好有了一个確切的认知。 真吵啊。三十来人吵出百来人的声音。 嗯应该都是在讲题目。嗯……那个站在椅子上的一定是在吸收天地灵气方便思考。那个在后面扔纸团的一定在计算拋物线……哇拋物线哎她只是听过,没想到这些人都开始学了…… 真好哇。 这个班她是来对了!!!? ?`?′?? 好想和这些学霸急头白脸地好好聊一聊! 江枕月被吵习惯了,站在讲台上敲了敲了讲台。 班级安静了一丟丟。 她把一脸星星眼看著她的陆微昭往前推了推:“这是陆微昭同学,从a班考上来的,希望大家可以好好相处。” 她遥遥指了下后面的位置,侧头问:“你坐那可以吗?” 陆微昭满脑子都是“吼吼吼这个女孩子好漂亮!”“嘿嘿嘿她摸我手了!”“哇哇哇她身上好香我好喜欢!”,没听见说了啥,只顾著一个劲点头。 江枕月看著这个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因为太紧张有些呆呆的小可爱,嘆了口气,拉著她的手,把人拉到后面的座位上。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江枕月看著她,表情老认真了。声音確实软软脆脆的:“我叫江枕月。” 陆微昭瞪大眼睛,星星眼都瞪没了:“等等……你叫江枕月?” 江枕月不明所以:“嗯。怎么了吗?” “你是年级第一?!” “?嗯。” 。 睡著有话说: 我们小月月长大了,现在是月月女王! 陆微昭这个小可爱是个小脸盲来著。 第八十九章 新朋友 陆微昭对学霸学神都有种诡异地敬重感。 她觉得有钱人没什么稀奇的,但是学霸很值得稀奇。 对於江枕月这种牛逼哄哄的学霸,更是瞬间成为迷妹。 以至於人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看书了,她还盯著江枕月的后脑勺看。 好一个望月石。 s1的课程节奏快得很,並不会因为班里新来一个学生就放慢速度。 陆微昭一节课跟听天书一样。 看向老师的目光有一种未经知识污染的乾净。 她在心里尖叫,面上却是一派我还能学的淡定。 然后开始闷头看书,闷头看学习平板。 老师有很多例题都是在平板上直接发布,学生写完直接提交及时批阅。 她照著书和题目对比了半天,发现了一个事实: 什么是世界上最绝望的死法? 她根本找不到对应。 这个题目和这个书本內容有半毛钱关係吗!! 索性这个班学生自觉得很,老师也不点名,陆微昭自学了两节课。 终於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要不还是回a班叭!就不在这丟人现眼了??^?? 陆微昭满脑袋都是雷云。全教室只有她在下雨。 她趴在桌子上,无意中像旁边看去,意外发现旁边隔著一个过道在写作业的同学长得非常好看! 陆微昭一下子支棱起来。速度之快,表情之惊讶,嘴上的惊呼,把沈钦嚇得抖了一下,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格一笔。 他匪夷所思看去,看看到底谁能在青天白日大教室发出鬼叫。 两人对视。 “嘻嘻,你好呀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我觉得你长得特別好看!不过你这么好看为什么要留短头髮啊?按照我的审美你扎很多辫子应该会更好看……” 沈钦面无表情地看著对方嘰嘰喳喳。 多么熟悉的对话。 他这么一张萌脸,哪怕凶著脸也像在……“娇嗔”? 因此没有什么威严。 让陆微昭误以为对方在很认真地听。 她长篇大论后,才后知后觉,这个同学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沈钦默默地想著。小白姐姐说了,听別人说话,要等人家说完。 他既然已经被迫听了,那就断没有听一半不听的道理,不然很不尊重一个女生。 但他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能说…… 上课铃响了,他预习的作业没做完^_^ 沈钦小发雷霆,抓起笔气势汹汹地多写了两道题消气,才准备上课。 “……你怎么不说话啊?” 陆微昭又从一边小心探头问。难道她哪里说错了让人家不高兴了? 呜呜呜呜不要哇??^?? “……上课了。”沈钦低声。本意是叫她別说话了。 结果,陆微昭听见这么像小男孩的声音,面上犹如被天打五雷轰,劈头盖脸砸碎她所有表情。 姐妹……不不不,姐哥? 旁边的人再怎么碎,沈钦就没有过多关注了。 这节课下课到饭点了,他起身和顾明堂一块往外走,去食堂,前面是还在讲著上课哪道题的林间和江枕月。 身后突然捲来一阵阴风。 沈钦和顾明堂没有对视,默契地一左一右往旁边別开。 扑过来想勾住他们肩膀的傅以修扑了个空。 径直撞到了林间。 林林小朋友被创得一个踉蹌,江枕月眼疾手快捞住他,一边拍拍人肩膀,一边追著傅以修要揍他。 他跑她追的老套戏码。 却是以,傅以修往前躥了一条走廊,才发现身后没有人追,而告终。 四个人在后面看他像个小傻子。 傅以修:“……”可恶! 他委委屈屈地蹲在一边地上,等几人走过来。 “傅以修?” 旁边拐角正下楼的许驰和陈梨梨刚好瞧见他,招了招手。 “怎么一个人蹲在这?枕月他们呢?” “小驰哥哥!”正说著,几人招手过来。 “这么巧哇。” 许驰弯著眼睛,一身深蓝色院服穿得板板正正的,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他小时候眼睛圆得很,又圆又大,像小鹿一样。现在反倒没当时那么圆了。 “一起吃饭一起吃饭!” 傅以修突然一把扯住许驰,一把又扯住顾明堂,拉著他两胳膊肘,往楼梯间带。 顾明堂默不吭声但眼疾手快地扯住了沈钦的胳膊,把人死死拽住,沈钦迅速往后撤一步,没躲过,被拉著拖走了。 陈梨梨看到前面那一大团人,微微扬起嘴角,江枕月就从旁边贴过来,扒拉著她林间又从另一边贴过来。 几个人就这么连体婴儿一般,没有形象,但关係异常好地磕磕绊绊歪七扭八下楼。 陆微昭一下课就顛顛地往a班跑。s1下课比其他班早一点,她有充足的时间赶到原教室等自己好朋友一块去吃饭。 “昭昭!你怎么这么早就等著了?”冯静嫻出来牵著她的手,“s1怎么样?下课也没见你来找过我,这是刚走就忘本了?。” 陆微昭一摆手:“哎,別提了,上的课我根本听不懂,那个作业和课本简直两模两样,我上午四节课上课发呆下课走神,都不知道能干嘛……这周回去得叫我爸给我请个家教了。” 她小脸皱在一起,看起来苦恼得很。 冯静嫻听见这话,眼睛微亮:“你可是我们班第一哎,去了s1都跟不上吗?那要不就回来吧,不然你可能连字母班都进度都追不上。” 陆微昭毫不犹豫摇头:“不不不,我离开s1只能是我考不过被淘汰下来,不能是我自己主动下来。”她嚷著,“我不要面子的嘛!” “而且我好不容易进的,静嫻,哎。” 她又双嘆了口气。 冯静嫻表情好像变了变,意味不明道:“……可是你一直在s1,我们都不能……”一起玩了。 “哦对了!”陆微昭突然想起了什么,支棱一下,兴奋对她说,“s1的班长,是那个江枕月!你知豆不!!!是江枕月!就是那个一直年级第一的大佬!她还对我笑,还帮我搬东西!嘻嘻嘻嘻……” 陆微昭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疑似花痴了。 冯静嫻却是脸色骤变。 什么意思?刚去新教室就有新朋友了吗? 那她呢? 爸爸叫她討好陆家,她费这么大劲才考到a班,巴结討好这个大小姐,这才成了她身边唯一的好朋友。 结果才多久,陆微昭又往上考了…… 那可是s1!她不吃不睡也考不上啊! 现在甚至还认识了新的朋友! 怎么可以这样! 冯静嫻想起爸爸许诺给自己的那些漂亮裙子,深呼吸一口气,才让自己的脸上勉强掛起笑容。 “……我就是好喜欢她哇……咦,静嫻,你的脸色怎么怪怪的?”陆微昭双眼亮晶晶地说完后,才发现冯静嫻脸色奇怪。 冯静嫻扯著嘴角笑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胃有些不舒服……” “!是著凉了还是怎么了?你早上吃饭了呀……” “……没事,应该是拉肚子。昭昭,你能帮我去医务室拿药吗?你一说医生就知道了。”冯静嫻捂著肚子,苦著脸求她。 陆微昭立刻道:“当然可以!我先扶你去教室坐著,你等我一会!” 她扶著冯静嫻回到教室,却发现她离开后,教室的座位她都不认识了,不知道冯静嫻坐哪了。 “……静嫻,调座位后你去哪了啊?” 冯静嫻指了一个位置,陆微昭把她扶过去坐好,又去给她接了一杯温开水,这才离开。 这会儿,小学部都下课了,走廊上没什么人。 中午午休时间有两个小时,这期间教学楼不会来人。 而医务室离这不远,但克里斯汀学院大得很,也绝对说不上近。 冯静嫻等了一会,確保陆微昭不会半路折回来后,起身。 现在她哪有半点胃痛的样子。 只有十分钟时间。 冯静嫻的手微微颤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第九十章 昭昭,他们孤立你 冯静嫻径直走向s1。 另一边。 “你怎么不把脑子忘了呢?”谢凌翻著白眼。 这话谢霜不乐意听:“我不就忘了这一次吗!你记性明明更差好吗?” “……彼此彼此。”谢凌嗤笑一声。 谢霜冷笑一声。 两姐妹冷著脸往回赶。 学校校园大道乾净且宽敞,小学部这边稍微小一点,但小学生们腿也短点,走得不快。 俩人绕过一个不知名但很贵的雕塑,进了教学楼。 这会儿没人,不用等电梯。她们出了电梯就直接回班。 然后二人像鬼一样,默不作声,同时在门口站定。 今天没什么阳光,室內室外都是差不多的阴。 冯静嫻一时半会没发现门外的姐妹。 等她找到陆微昭的东西,乾脆利落地又撕又画又扯又扔后,转身。 看见门外站著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连表情都一样。 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不开玩笑,冯静嫻当时腿就软了。 “你、你们……” “我们都看见了哦。”谢家双子异口同声,微微侧了侧头,替她说出没说出口的话。 “……到底是人是鬼啊?” 谢家双子:“……” 谢凌面无表情:“那你呢?” 谢霜紧跟其后:“你是小偷还是……”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地碎纸上,“纯破坏?” “不是、不是的!不是我!”她匆忙扔掉手里的东西,目光无措。 这个点了,为什么还会有人回来? 姐妹两人走了进去,其中一个捞起一个桌上的学生证,刚想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就听见那个搞破坏的女生突然像发现什么,要抓住谁的把柄一般,指著她们大声喊:“你们也偷东西了!我看见了!你们別想偷跑!” 她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兴奋。 谢家双子再度:“……?” 哪来的神经病。 哪来的傻子。 两人默不吭声在心里吐槽。 学校摄像头是摆设吗?偶尔是,但要真是闹起来,也可以不是。 她们轻嗤了一声,居高临下且懒得和这种人沟通的意味非常明显。 双子没再搭话,扭头就走。 不管什么事,都等中午睡完觉再说。 冯静嫻却是以为这两人不敢多说,怕被发现。 她要蹦出来的小心臟好不容易才按回去。 冯静嫻赶紧往a班跑,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趴著装睡。 趴了会儿,她嫌窗口风冷,起身去关窗。 “静嫻,你还好吗?”陆微昭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外面很冷,她却又跑又急得都出汗了。 她把手里的药和水杯递过去,这才发现她在关窗,陆微昭当即懊恼:“风口太冷了是吗?怪我,我走之前应该把窗户门都关起来的……” 她见冯静嫻愣著,那药又往她手里递递:“怎么了?静嫻,还是很难受吗?要不我们去医院……” “不用。”冯静嫻赶紧摇头,接过她手里拨出来的胶囊,却意外碰到她陆微昭的手。 冰凉得发紫。 冯静嫻呆呆地接过药就水咽下去了。 陆微昭手上空了,这才把东西放回去,她一边把校服外套脱了放臂弯搭著,一边用小手给自己扇风:“你还难受不?要不我们等会再去吃饭。” 冯静嫻摇头,她笑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不用了,教室里趴了一会好多了,我饿了,我们快去吃饭。” 她推著陆微昭往外走。 外面一条走廊,加上电梯,学院的道路,冯静嫻都战战兢兢的,怕碰到那两个像鬼一样的学生。 她一边安慰著自己,没关係,人家还来偷东西了呢,她们一半一半,只要她们敢把她供出去,她就敢告发两人偷別人学生卡! 学生卡里有家长充的钱,可以刷学校任何需要付款的东西,基本等於学生的身份证。 而且刷的时候没有认证,基本上捡到一张卡就可以用。 学院每学期都有好多丟卡丟钱的,但毕竟在学校,再怎么花,面额都不会太大,及时註销补办就行,也不会特地斥巨资升级技术管丟失的这点小钱。 冯静嫻这么想著,心里放鬆多了,吃东西都香了不少,还和陆微昭笑笑闹闹,和从前一样。 克里斯汀的学生宿舍基本上都是两到四人寢,宿舍装修豪华,还配备了很多生活阿姨。 家长也可以办卡,刷门禁进去,让家里阿姨或者保姆来拿学生换掉的衣服。 这会儿中午倒是不会有人来,安静的很 学生都在睡觉。 差不多时间点到了,沈钦按掉闹钟,把顾明堂拍醒,起床去教室。 顾明堂睡得头髮乱乱的,沈钦路过薅了两把,被人瞪了,他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陆微昭中午不敢睡太久,想去教室复习,去的也很早。 然后就发现,班里,她的座位旁边,一地的碎纸。 她的书、本子被人撕了,有些上面还有用力划的线,被人踩了几脚的也有。 整个场面可谓是非常之乱。 一看就是有人刻意报復她,因为其他人的东西都好好的。 陆微昭人都傻了。她才搬过来一上午,还在座位上没动过,根本不认识几个人啊? 谁要这样子。 她眼眶红的很,瘪了瘪嘴委屈要哭,但又气不过。 冯静嫻莫名当时要跟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一幕,然后劝的:“啊,怎么这样啊昭昭,你们班是不是有人討厌你啊?你是不是被孤立了?s1的人向来都孤僻高傲,要不你还是和我一起回a班,你在这受欺负我心疼……” 她话刚说完,沈钦跟著顾明堂他们进来了。 他看见这边的闹剧眉头微皱。尤其那一地的碎纸,从里面找到了他一本笔记的残骸。 沈钦:“……?” 到底造的哪门子孽。 。 跳著有话说: 520快乐宝宝们? ? ?? ? ??? 第九十一章 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 这不是一般的笔记本。 这是沈钦精简出来的错题本。 从学校老师到上门的家教出的难题,但凡他不会的,都在上面。 並且根据题目类型,上面分门別类,每个类型都有最经典的题目,一懂百懂。 在这个很多都是线上试卷、线上作业的时代,他还在坚持部分列印下来,然后手搓。 后果就是,碎了。 他嘆了口气,从地上捏起笔记本的残骸。 陆微昭看到这个本子当即就慌了神。 她上午完全听不懂,於是找旁边的人借,相关的笔记。 结果人家的笔记本还被连累得也碎了。 “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谁做的……我可以抄一本新的给你……” 江枕月见状,两三步走过来,拿起桌上被嚯嚯得不成样子的书,看了下伤口。 又撕,又扯,又踩,又乱画。 谁这么恨她啊? “我们班你认识谁?”她看向眼眶红红的陆微昭,从顾明堂桌上抽了一张纸,递给她。 “呜、谢谢……”陆微昭没想哭的。中陆国大女人没这么容易屈服! “我就认识一个班长,一个他。”陆微昭抬手指了下旁边的沈钦。 被指的人还在翻著他的笔记本遗体。 还行,被撕掉的部分,他差不多都会,除了本子丑了点,没什么实际损失。 倒是…… 他垂下眼睛看了下陆微昭的桌面。 惨不忍睹。 “这个笔记本就是这位……”陆微昭忙给沈钦辩解,但是想到自己好像还没问他叫什么名字,於是憋了一下,憋了一句“……同志的。” 沈钦:“…………” 冯静嫻一听这话,立马道:“那就是班长了啊!昭昭你性格这么好,不认识你的人肯定不会害你!” 她越说越肯定,拉著陆微昭的手说:“你们班长是哪个?” 江枕月在她面前举起了手:“我。” 冯静嫻:“……那绝对是你了!” “不可能。”在场除了冯静嫻和江枕月外,所有人,从林间到傅以修到顾明堂到沈钦,甚至陆微昭,都异口同声否认。 说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冯静嫻面色更难看了:“你们是一个班的,当然偏向你们班长了。” 她走到江枕月桌子前,收拾她的书,还打抱不平地说著:“肯定是有人嫉妒你,故意排挤你。昭昭,我就说,你脾气好,人还呆呆的,別人欺负到你头上你还不说。” 她把收拾好的一沓书塞到江枕月怀里,自己继续收拾。 “我们回去吧,昭昭,你在这里被欺负我心疼。” 任谁看都是个关心朋友的好朋友。 江枕月却是扯住陆微昭的胳膊:“你既然相信我,那我肯定不能让你白受这个委屈。” “能考进来不容易,莫名其妙因为別人自己回去算什么回事?要真是我们班的学生,要走也是ta走。” 陆微昭瘪著嘴点点头。 江枕月说著,还想拉一下陆微昭的这个朋友,没成想冯静嫻一把挥开她:“別碰我!你们就是想害昭昭!” “静嫻……”陆微昭抿了抿唇,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可是我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地回去,我至少要知道是谁害我的……” “昭昭,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回a班?你就是想拋弃我,我过来帮你说话,你反而怪上我了!”冯静嫻步步紧逼。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一定要把陆微昭带回去! 顾明堂却是发现了哪里怪怪的,不对劲,他在陆微昭开口前问:“她考上s1了,为什么要回a班?” 冯静嫻下意识说:“因为你们对她不好啊,她不能离开我,我要带她回去。” “她为什么不能离开你?”顾明堂平静地看著她,睁眼说瞎话,“这些东西是你破坏的吧?” 所有人都惊讶了,陆微昭也瞪大眼睛,想替冯静嫻说两句。 只有沈钦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冯静嫻当即就慌了。小孩子撒谎,只有自己看是完美的天衣无缝的没有破绽的。 实则旁人不难看出来。 “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她嚷嚷,“这是你们班!我没事来你们班撕昭昭书干什么!” 顾明堂点了点头,也没有立刻反驳。因为他也不確定,他也是猜的。 他只是侧了侧脑袋,对冯静嫻说:“我今天揪出来两个人撒谎了。” 冯静嫻:“还有谁?” 顾明堂微笑:“你看,你说了『还』。为什么呢?因为你知道自己撒谎了。” 冯静嫻人都懵了。脸霎时有些白。 江枕月扭过头,暗戳戳比了个大拇指。 顾明堂笑而不语。 感谢恩师小白姐姐。 看到冯静嫻这个脸色,陆微昭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脸色比冯静嫻还差:“静嫻……真的是你?可是为什么呢……我对你,不好吗?” 冯静嫻负隅顽抗:“昭昭,你不信我?我撒谎只是因为我隱瞒了一些情况,不代表这些事是我做的……” 双子这时候从后门进来,见这边聚了一堆人,眼都没抬。 冯静嫻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救星一般:“是她们!是她们撕了你的书!你中午帮我拿药的时候,我想去一趟你们班……找你有没有外套的我盖一下的,然后后发现她们两个撕了你的书,还偷走那个座位学生的卡!” 冯静嫻像是怕他们不相信自己,还指了下她中午看见两人拿卡的那个位置,增强说服力度。 双子嗤笑,眼神像看一个小丑。她们甚至懒得给自己爭辩,或者说完全不在意。 然后径直坐到了刚才冯静嫻指的位子上,看起了书。 熟练自然地像坐在自己位子一样。 冯静嫻傻眼了。 江枕月无语:“那本来就是人家的位置,而且谢凌谢霜连我们本班的人都还没认全,別说刚进来的陆微昭同学了,压根不认识好吧。” 傅以修看了一出闹剧,乾脆地一挥手:“不用解释了,这位同学,我们现在已经严重怀疑就是你自导自演的,待会找班主任调监控看一下就行了。” 冯静嫻脸色又白了,下意识大喊:“不可以调监控!” 陆微昭听到这句话,才是真真正正地心寒了。 “……静嫻,不是你的话,你为什么不愿意调监控呢?”她这会儿声音反而很平静。 “因、因为……因为……”冯静嫻手指无意识搓著衣角,不敢看她的眼睛。 “所以你当时说胃疼也是假的,是吗?”陆微昭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见冯静嫻没否认,她笑了一下:“冯静嫻,我真的把你当朋友。” 她长这么大,家里父母宠,祖父祖母爱,外祖父外祖母疼,甚至从没有给谁跑过腿。 当时跑快摔了,膝盖上蹭了一块,她一直躲躲闪闪地没让冯静嫻发现,怕她心里难过。 结果呢,人家根本不在意。 甚至还在那个时候,把她的东西破坏了。 陆微昭这会儿才感觉自己的膝盖疼得很。 江枕月:“別说我们欺负你,我去找老师调监控,然后是叫家长还是怎么弄就不归我们管了。” 冯静嫻当即哭了,她死死扒住陆微昭的校服:“昭昭、昭昭,不要调监控、不要调监控好不好……不要叫家长、不然我爸会打死我的……” 陆微昭抬起另一只手,盖在冯静嫻扯住她衣服的手上,用力扒了下去。 “你走吧,这事我当没发生。” 冯静嫻不可思议地眼睛一亮。她就知道陆微昭这个人容易心软! “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吧。” 没有和这种人继续做朋友的义务。 陆微昭顺手拿起自己的书包,看都不看瞪大眼睛的冯静嫻一眼,转头问江枕月:“班长,班主任办公室在哪?” “你要请假吗?我带你去。”江枕月见状,尊重陆微昭放这个女生一马的决定,顺了顾明堂桌上一包纸,挽著陆微昭走了。 林间拿著后面的扫把过来,温温柔柔地对冯静嫻说:“可以请你出去吗?你有点碍事。” 冯静嫻大声哭著跑了。 顾明堂在缅怀他刚开的一包纸,默哀三秒,从桌肚又掏出一包,刚打开放在桌上。 沈钦把他的宝贵笔记本的遗骸,工工整整放在桌上,顺手拿走了顾明堂刚拿出来的纸,抽了几张盖在他的笔记本上。 缅怀他的笔记本??^??你还这么年轻。。。 顾明堂:“……” 第九十二章 弥补了水里没有猪的遗憾 沈钦知道陆微昭和班里人都不认识,是因为她在座位上坐了一上午,赶进度都赶不完了,更別提和別人嘮嗑。 他把隔壁的桌子大概捋了一下,就自己学自己的了。 没过多久,最后一节课上课前,有人来给陆微昭把坏了的书本都换了新的,而后把桌上地上打扫乾净,沉默离去。 沈钦盯著。原来还是个大小姐。 周五下午课少,他们提前放学回去了。 林间从中午就在念叨他的花草树木。 念叨他们也想看小猫了。 219发给顾明堂看过,他们从手錶那个小屏幕里盯不出什么什么,只觉得好萌。 於是几个人一路催司机叔叔开快点。 把司机叔叔催得脑门汗都出来了。 “欢迎少爷回家!欢迎月月以修林林钦宝!” 219穿得花枝招展,站在別墅门口,面上的屏幕还是热烈欢迎几个大字,旁边小一些的是它的五官。 怎么花枝招展呢,十一月底它穿的漂亮裙子。 不是人真好,不怕冷。 它一口气喊了四个人的小名。当即五个人脸黑了四个。 “219!我的花草树木怎么啦!”林间一边在匆匆换鞋,一边问。 “非常好!吃嘛嘛香!上躥下跳的。” 林间高兴了,换上拖鞋就匆匆直奔二楼。 “小白姐姐!”林间一开门,和四个鸡翅包饭大眼瞪小眼。 “回来啦?它们刚吃饱饱的。” 宋予白拿著一个小奶瓶,高举著,木木只能后脚著地,两只前爪抱著奶瓶,在那站著喝。 那个满是牛奶的小肚子,就分外的大。 “谢谢小白姐姐!”林间先衝上去给宋予白一个熊抱,宋予白笑著回抱住他。 於是手上奶瓶移位,木木喝不著了,还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哇塞!好小的肖茂咪!” “好可爱。” “……” 几个哥哥姐姐回来了,这儿的其他几个小婴儿,但凡会自己移动的,屁顛屁顛就来了。 沈绥见到哥哥,就伸手,要抱。 沈钦把妹妹抱起来,好像多了个人形掛件。 “小绥宝又长漂亮了!”江枕月拍了拍手,“姐姐抱抱好不好?” 沈绥犹豫0.1秒,果断向江枕月伸出小手。 亲哥被无情撇开。 沈钦耸了耸肩,跟著顾明堂几人跑上跑下,照顾他们各种小鱼、小花、小树…… 林间现在还要多照顾几只小猫。 他兴奋地和每一个第一次见花草树木的人介绍。 稍晚一点回来的周衍和许驰陈梨梨他们,都没放过。 几人抓了一把鱼饲料餵鲤鱼。 219寸步不离地跟著它的少爷。 “这谁的鱼?”傅以修突然指了一下最边上慢悠悠游来的雷霆大鲤鱼,219刚想举手雀跃地说是小白带它出去玩抓的,就听傅以修接著说:“怎么这么肥?” 219:“……恶语伤鱼心!” 沈钦跟著接了一句:“弥补了水里没有猪的遗憾。” 顾明堂更是直接,指著那比其它鱼宽一倍有余的体格,问219:“你告诉我它这个体重怎么越龙门。” 219被万箭穿心,屏幕上哭唧唧的,扒在池子边,对著里面它亲爱的大鲤鱼220哭泣:“220,你不要伤心呜呜呜呜你不胖的你不胖的??^??” 顾明堂一脸无语,从后面扯住219的衣服,怕这铁疙瘩太伤心一个跟头栽进池子去陪它的220了。 不知道要修多少钱呢。顾明堂想给忙成陀螺还累死累活的爹妈省点钱。 此刻,忙成陀螺还累死累活的爹妈正在高级服装定製店,换衣服。 私人造型师在给温清砚化妆,顾简墨在旁边撑著胳膊看著。 “……我好像又老了一点。”温清砚看著镜中自己眼角的鱼尾纹,有些惆悵。 顾简墨探头,看了一下镜中的温清砚。 两人在镜中对视。 “哪里老了?” 温清砚指了下眼角和鼻子:“鱼尾纹,法令纹。” 造型师在后面给她弄头髮,温清砚小力拍了下顾简墨的手,开始怪罪:“都怪你,嫁给你之前我脸上都没这些的。” 这完全是栽赃。顾简墨听笑了,但他全认了,还点点头:“嗯,怪我,怪我让你天天笑这么开心,把皱纹笑出来了。” 嘴贫的后果是又被温清砚拍了一下。 差点给他拍爽了。 造型全部弄好,顾简墨起身想挽著温清砚 但是被温小姐无情地甩开。 她继续往外走,顾简墨继续上前想挽著,又被甩开。 挽得再紧都没用。 於是顾简墨改变策略,小男们唧唧地揪著温清砚西装外套的一点衣角,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上了车。 今儿有个公益宴会,傅家组局,这面子是必须要给的。 傅先生前两年回国安稳了一阵子,最近又去了国外,国內傅家的各种活动事宜基本交给殷菲全权打理了。 这是绝对的放手放权和信任。 因为有个项目的原因,温清砚进了宴会厅,就想扒拉开顾简墨,去找陆先生。 但是顾简墨今天没事谈,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没扒拉掉,温清砚索性就隨他了。 陆支衡还带了女儿过来。下午,他宝贝突然打电话说要请假,一接回来,发现她眼睛哭红了,腿上还磕破了。 问她怎么了也不说。 陆支衡当时没敢和家里其他人说,先暗暗让人去查,查出结果了才敢告诉他爸妈和夫人。 要是没查清就上报,容易被骂。 被好朋友背叛了,是顾家傅家那几个孩子解围的。 陆支衡於是打著让女儿来玩玩散心的想法,知道这几家一定有人在,也想来道谢。 两人找一块去了。 温清砚不打没准备的仗,既然敢来谈合作 必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她上来就挑明目的。 结果陆支衡闻言,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给了意思,大概是说还要多让点利。 温清砚一脸疑惑。 陆支衡於是就解释了一下学校的事情。 陆微昭闻言,冲温清砚笑得甜甜的。原来这就是那个好厉害,说话有逻辑还会套话的同学的妈妈。 真好看。 陆微昭看到温清砚脸的时候,仅用0.1秒就喜欢上了这个阿姨。 。 游著有话说: 由於家猫养得好也只能养十几二十年,但既然是小说,没有让小猫咪寿命这么短的道理。 所以,本文所有小猫咪寿命上限调到五十岁。 抗议无效。(窝囊:其实有效) 521快乐呀!!! 第九十三章 哪来的小可爱 温清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事,这种小纠纷一般都是小白去解决,她只需要涨工资。 现在孩子们能不能进这补习班兼幼儿处,还得家长从顾家这几个最初的家族走关係,递到宋予白那。 因为这位孩子主理人,认真,负责,不惹麻烦,有分寸,孩子到她手就不哭了。 但凡孩子被她带过的,家长都百分百的好评,回头率高得嚇人。 但宋予白除了这些最初的家族,零社交,其他家族根本接触不到。 主理人还有自己的一套“入学测试”。 太调皮,或者已经不是小婴儿、被家长惯得品行不端的,她不让进,怕带坏已经在园內的小朋友。 没人能干预得了。谁来压力她都不让进。 没有让坏小孩进的义务! 没有帮人变形计、改邪归正的义务!她只有一条命,不想累得猝死。 早期就进早教处的家长有人来问她,宋予白也是不客气: 你愿意让脾气性格都不太好的孩子,带坏你自己的孩子,那当她没说。 撤资?你爱撤不撤,反正她钱赚得够够的了,要不是为了孩子们,早撒手出去玩了。 这些话宋予白不明说,也不表现出这个意思,让人抓到什么把柄。 她自己心里知道就好。 完全黑化了,她成了宋予黑。 哪怕有人有门道求到闻先生那,这位先生也只会耸耸肩,无奈:“没那么大本事。” 这小白现在也不內耗了,外耗家长。对小朋友和对家长简直两副面孔。 陆支衡还著重提到了顾明堂说的话,堪称力挽狂澜,他从教室监控里听得一清二楚。 连连夸奖温清砚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逻辑严密。 “过奖过奖,陆先生。”温清砚微微頷首,微笑。 “小女刚考试考到s1,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多亏了你们啊,要是有关係好的就好多了。”陆支衡嘆了口气。暗示意味明显。 他知道当年那个早教处,也知道现在这个补习班。更知道补习班里几个出色的孩子现在都在s1。 这是个不外传的,但这个补习班毕竟现在有十几个家族,人多口杂,他知道不稀奇。 微昭和他说了现在学习跟不上,要请家教的事。 陆支衡拋开想进补习班这个堪称家族联盟的事不谈,光是为了女儿,他也想腆著脸求一求。 一群品学兼优的孩子,上课在一个班,回家在一个好的地方系统地补习,关係总会亲近的,有个伴。 至少不会再孤零零的。 他这个老父亲啊,想到当时女儿在教室里,握著拳头眼圈都红了的样子,心就疼。 还有那个女学生!叫什么来著?冯家的是吧! 她爸还好意思再和他提合作??? 真以为靠著女儿来过他家几次,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所有思绪看著很多,其实在陆支衡的脑海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面上掩去所有算计和考量,只牵著女儿的手,对著夫妻俩笑得温和。 顾简墨和温清砚两人睁著眼睛装听不见,打岔,转话题。 陆支衡没招了,刚要直说,场內其他灯光暗了,聚焦在台上。 宴会开始了。 这个公益是慈善晚宴席位制,只收取晚宴席位费、桌席赞助费,席位费用全额划入公益基金,到场仅社交、分享公益项目,没有其他拍卖之类的环节。 算是很轻鬆的一个活动。 陆支衡遗憾退场,陆微昭挣脱她爹的手,寻寻觅觅,乱逛觅食。 小女孩喜欢吃些甜点,她端著托盘游走了几个桌子后,老老实实坐在高脚椅上,胡吃海喝。 这种宴会她很小的时候就来过,见得多了就没什么意思。不如旁边的甜品花样多。 她吃得开心,一扭头,发现不远处有个大姐姐也在那吃喝开心。 穿著v领黑西装,头髮起起落落,又短又长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像是什么动物尾巴。总之很帅。 整个这边的席位就她俩什么都不听,家长不管,在这跟没吃过东西似的头都不抬。 陆微昭眨了眨眼睛。 哇塞。好帅的姐姐。她好喜欢。 司霏是和傅家真的熟,无所谓。而且她中午刚睡醒,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姑姑拽过来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 甜品吃多了又腻,她找服务生要了酒,吨吨吨灌了几杯。 然后看见有个小姑娘,穿著漂亮的花裙子,走到她面前。 司霏眯了眯眼,伸手,掐了掐小女孩的脸颊肉。 陆微昭瞪大了眼睛。 “哪来的小可爱,你家大人呢?” 陆微昭任她捏著,嘴巴被捏得一嘟一嘟,还关心人家:“姐姐,你喝醉了。” 她刚才远远地看见,这个姐姐头都要埋进盘子里了。 司霏摇了摇脑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笑得大人得志:“对啊,我喝醉了,可以回去了,嘿嘿。” 她想吃点路边摊。不想在这吃腻死人的高档甜品了呜呜呜。 “餵?小白?” 司霏起身,看起来清醒,实际脚步虚浮,还踩到了陆微昭有些拖地的公主裙。 陆微昭:“……” “姐姐,我扶著你吧?” 她利索地把自己的裙子一捞,另一只手去扶她。 別给漂帅气姐姐的脸摔破相了。 “哦,谢谢小宝贝……没有没有,没和哪个男的喝酒……唔我在寰宇中心,你来接我不,我们出去吃点路边摊……” 陆微昭眼睛一亮,看著视频里的漂亮姐姐道:“姐姐,我能不能去哇!我会和家长说的,到时候他们来等我!” 司霏顿了顿,定睛看著她:“小宝贝,你一个小公主去路边摊?” 她指了下她的衣服:“你看看这衣服合適吗?” 陆微昭大手一挥:“我家在这附近有家私人订製总部,我们去那隨便穿一套。” 司霏眼睛亮了亮:“我觉得可!” 宋予白在那边听了一嘴,“哎哎哎”地连声打岔:“等下等下,你们要去哪,霏霏,是个小孩子你就別带她乱跑哇,家长要担心的。” 她一牵扯到小孩子就格外谨慎。 陆微昭吱哇乱叫:“我会和爸爸说的!他不会管我的!”其实会。 但她好久没去过小吃街了。 “小妹妹,你也不怕我们是坏人。”宋予白无奈地在电话那头说。 她知道陈梨梨曾被拐走过,就和这里其他老师系统地教过孩子防拐。 虽然说有保鏢,但百密一疏,她不放心。 “我刚才听服务生说话,这个姐姐姓司。”陆微昭认真道,“司家,我知道的,我认识。” “我和周衍以前一个班。” 宋予白再次听见熟悉的名字,也就没再坚持。 “行,乖宝贝,你和你家长说了就行,我已经在路上了。” 陆微昭让服务生等她走了再告诉她爸。並且明確说了地点和去的人员。 保证万无一失。 然后她屁顛顛地就走了。 和帅气姐姐和漂亮姐姐出去吃好吃的嘍! 第九十四章 你愿意来我们这儿不? 陆支衡从服务生那知道消息的时候,附近的高级私人订製的门店也发来的消息,说是有个小女孩报了您的电话號码在这换了衣服。 他两眼一黑,刚想去找人,但是又担心自己贸然前去会耽误女儿出去玩的兴致。 他又实在不放心。 於是找到了司千岭。 “司总,你侄女给我女儿拐跑了!”陆支衡关心则乱,“司霏小姐出门身边有带保鏢吗?” 司千岭端著酒杯,正和殷菲聊天,闻言摇头:“没有啊,她不要保鏢。” “不怕有危险吗!!!”陆支衡护女儿跟眼珠子一样,容不得半点差池。 殷菲笑著掺和:“陆先生,你也別太著急,司霏的朋友会带保鏢去的。”司霏不可能一个人出去吃,必会叫上小白。 小白晚上出门都会带保鏢。 司千岭淡定得很,她安慰陆支衡:“我侄女一人能打十个,用不上保鏢的,陆先生。” 陆支衡:“?” 他知道司总的侄女这两年才在圈里崭露头角 以前都是行踪成谜。 现在既不是什么军人也不是什么特殊人员,还一个打十个…… 难不成,司小姐早年去当保鏢了??? 。 陆微昭又喜欢上了两个姐姐。 得知这个小妹妹和周衍一个班,宋予白必定会问问在班级怎么样。 然后知道了她去了新的班级,恰好是s1。 然后知道了她和好朋友闹掰了。 然后知道了是堂堂他们出手帮助的。 三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原本素不相识,结果硬生生地把人物和事件都串起来了。 为什么硬生生。因为宋予白和司霏两人,发现这个小妹妹有点脸盲。 把照片拿出来给她看,都不怎么记得清人。 看谁都说:“眼熟。” “我记不住哇,我在学校看谁都觉得认识。” 陆微昭可怜兮兮地戳了个鸡锁骨在啃,“但是后来我发现好像其实都不认识??^??只有我傻乎乎地去打招呼。” “然后我碰见眼熟的,都当作第一次见面啦。” 司霏开了罐啤酒,被小龙虾辣得一口旋了一半,她齜牙咧嘴地问:“那万一有的是你认识的呢?你装不认识的话,他们会不会乱说你什么的?” 陆微昭摇了摇头,笑眯眯道:“我见到眼熟的,都冲他们笑:-d全当打招呼了。” 宋予白:“……很好的方法。” 三人吃吃喝喝,两个成年人和小孩子待久了 有的是话题,有的是趣事,聊得陆微昭家底都抖出来了。 宋予白却是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既然已经知道他们几个的家世,还希望在学校里能不提就不提。” 陆微昭眨巴著眼睛:“为什么呀?” “像昭昭你说的那个好朋友,背叛你,从你说的可以知道,她不想让你离开a班,不想你认识新朋友,我认为是她看中了你的家世,你家对她家里的公司会有帮助。” 宋予白嘆了口气,没说更深的,只道:“我还是不希望他们被这种干扰。” 陆微昭感同身受,郑重点头:“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宋予白弯著眼睛笑了笑,突然道:“你愿意来我们这儿吗?你不是说跟不上现在的课吗?可以周末来这和月月他们一块补习。” 陆微昭眼睛都亮了:“真的吗!”她终於可以听懂天书了吗! 她终於不用在数学课上好不容易弄懂一点,找个本子的功夫就再也听不懂了吗! “不过要你家长同意哦。”宋予白撑著脑袋。 是个乖宝宝。 她相信堂堂月月钦宝那几个孩子,他们愿意帮的人,总归不会是坏的。 。 陆支衡宴会结束,没敢回家,势必要和闺女一块回去。 结果在赶去那个什么小吃街的路上,又接到司总的电话,说是你女儿在哪哪哪哪。 陆支衡又让司机往这个地方开。 进了那个別墅一看。天吶,好多小孩。 从装修,到布局,似乎都是適孩化。 甚至楼层间还有滑梯。 他看到了自己闺女,跟著一个女人走过来。 女人伸手:“你好,我是宋予白。”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微昭就在一边兴奋地道:“爸爸!爸爸!我要在这里补习!我要进补习班!” 陆支衡:“…………?” 他磨了温总、磨了殷总、磨了沈总,都没能得到一句可以让昭昭进补习班的准话,他们说来说去只有一个回答:要去问问,不能保证。 结果,自家闺女吃了个路边摊,自己把自己送进这了??? 显得他这个当爸爸的很无能。 陆微昭没在意亲爹脸上的沧桑,只拉著宋予白的手不松。 在这玩爽了!有小猫!有小鱼!有好多小弟弟妹妹!还有好多漂亮的人!还有好吃的! 而且这里好多学霸!怎么除了周衍好像人均s1哇! 她只要在这!也能成为这样的学霸的!!! 陆微昭一想到自己要成为学霸了,就忍不住叉腰想狂笑。 网上说说得了,现实里谁不是急头白脸地想进年级前十。 陆支衡恍恍惚惚地签了合同。 陆微昭乐不思蜀,不想回去了。 於是任由老父亲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家迎接审判了。 “昭昭,你和月月住隔壁吧?” 宋予白问。 陆微昭点头万岁:“好!” 和她的女神住隔壁吗? ? ?? ? ??? 这是什么好日子。 。 作者有话说: 小学剧情差不多了,剩下点其他银的。 要走高中的啦。 以及,不能早恋。这是洋柿子的规矩,不要再问有没有cp了,孩子们还小。 第九十五章 「扫黑除恶,重拳出击!」 陆微昭来补习班的第一晚,最终还是实现了和江枕月挤一张床上睡的愿望。 也不能叫挤。三楼补习班的人没有当初早教处的时候多,每个孩子的房间都划分得很大。 江枕月一个一米八的大床睡两个女孩绰绰有余余余余。 从早教处,到幼儿处,再到现在的补习班,別墅里基本上没有人会当著孩子们的面长时间玩手机。 所以他们没有养成看电子產品的习惯,晚上的娱乐活动排除了所有电子產品。 很早就有专门的老师,根据他们的兴趣,培养相关的爱好。 以至於晚上的娱乐活动,所有孩子们的,包括但不限於钢琴、小提琴、吉他、滑板、篮球、烹飪、钓鱼、画画、全英语情景剧、角色扮演等等等等。 宋予白踩著平衡车满別墅溜达,后面跟著同样可以踩履带的219,看他们晚上的活动,像看一出每周三更的动画片。 主人公是一群乖巧可爱的乖宝宝。 噢!还是养成系的! 现在补习班的、但以前在幼儿处待过的孩子,也会过来找他们玩。 以至於陆微昭觉得她的游戏机一点都不香了。 完全失宠。 因为有练习的意思在,陆微昭跟著江枕月当晚玩的是全英文情景剧。 沈钦原本在图书室,被宋予白巡山逮著了。 她一边念叨著小孩子不要一直读书,一边把他提溜了出去和他们一块玩。 沈钦被宋予白带著219拎出来扔到滑滑梯上,被迫滑下去。 他刚停稳,脚踩到一楼的地面,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黑影,把他笼罩在阴影里。 沈钦抬头。 江枕月低头朝他微笑,笑得超级无敌假爆了好吗:“钦宝~” 沈钦:“……” “我们情景剧里差一个反派,小生瞧你剑眉星目,笑容邪肆,颇有反派之姿。” 被无数人说过长得好看完全扯不上剑眉星目且完全没有笑的沈钦:“……?” 无所谓。 他自会被拽走。 果然,江女王哼著歌,伸出罪恶的手,拉著沈钦的卫衣帽子把他拽走了。 为了不显得过於狼狈,他半道扯住了旁边的一个带轮子的动物椅子,坐在了上面。 然后坚定地坐著,开启无人驾驶,,? ? ?,,。 林间揣著一兜兜的小猫咪带它们兜风。一从后门进来就看见大厅里,沈钦坐在小兔子椅子车上,被江枕月拉著帽子倒退著走,疑似被拐卖。 有热闹! 他挨个摸了摸兜里的小猫脑袋:“乖咪咪,我带你们去看热闹!” 他坐上小猫咪椅子车“自驾游”过去了。 一进影音室,就瞧见沈钦张嘴就是一口流利的英语,手上拿著一根撞球杆,直指在一边盘腿坐著,戴著猫耳朵帽子的陆微昭,眼神凌厉,动作张狂,念著台词: “猫妖!还不快快现出原形!(英文)” 林间像是听到什么关键词,警铃大作,一边捂著小猫咪们的眼睛,一边蹬著屁股下的椅子车,弹幕一样滑了回去。 “扫黑除恶!重拳出击!” 他吨吨吨地直衝沈钦而去。 江枕月在一边立刻接道:“猫妖族大长老带著四大护法来救我们啦!快上!” 沈钦见三人四猫衝过来,木著脸一个大跳,蹦到小兔子椅子车上,果断地呲溜一下,漂移出影音室,撒腿就跑。 后面几人穷追不捨。 陆微昭运动细胞著实一般,腿上还有白天磕出来的口子,追得微微喘气。心里晕晕乎乎地想: 不是好好的情景剧吗?怎么变成鬼抓人了……不对不对,她才不是鬼!明明是人抓鬼! 转角遇到傅以修,沈钦急急忙忙一个避让,岂料傅以修见状,转头和他一起狂奔躲避起来。 沈钦边喘边疑问:“你跑什么?” 傅以修咧著牙在那笑:“你们不是在玩鬼抓人吗?!我也要玩哇!” 他可是全別墅鬼抓人游戏之王! 沈钦逃跑中顺道经过撞球室,把杆子往墙边的横杆上一插,终於解放了双手:“我们才是鬼!” 傅以修:“……?那为何如此狼狈!” 鬼被人追著跑么!简直就是鬼生耻辱! “……他们要扫黑除恶!” 完全不知情+纯爱玩+自己主动上了贼船+三好公民半道自己请缨要当黑恶势力,的傅以修:“……” 请苍天,辨忠奸! 林间揣著一兜小猫咪,坐著小猫车不敢跑太快,於是半路拦截了一脸疑惑的许驰:“小驰哥哥!它们就交给你了!” 他话都没说完,继续狂追。 留著许驰抱著一怀喵呜喵呜的小猫,杵在原地无奈地笑。 嗯。他是小大人了。不能陪弟弟妹妹们疯闹。 嗯! 。 宋予白洗个澡的功夫,沈绥晚上吃多了,到现在胃还胀,不舒服,跑到她这挠门,要抱。 乖宝宝固然难以抵抗,但乖宝宝的撒娇更是人间极乐,宋予白擦了头髮就出来蹲下来,捏捏她的脸蛋亲亲她。 “还难受吗?乖乖。” 沈绥眨巴眨巴一下眼睛,穿著小睡衣,突然指著卫生间雾气繚绕下的地面:“小白姐姐,头髮洗乾净了,为、为什么要扔掉?”她语速很慢,问完真心疑惑地抬头。 那是掉发。 宋予白微笑^^ 重创她的心…… 她不熬夜了还不行吗。 “它们说要出去玩会,还会长回我头上的。” 宋予白摸了摸她的脑袋:“姐姐吹个头髮,然后带你找哥哥姐姐们玩玩好不好?运动一会肚子就不涨啦。” “好。” 宋予白吹头髮的时候,沈绥就乖乖坐在她的床边,遥遥看著这边。 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停下,沈绥从床上蹦下来,小跑过去牵起宋予白的手。 “走,我们去看哥哥姐姐在玩什么……” 。 宋予白记得,自己当时好像只是嫌沈钦太闷,周末非补课时间看什么书啊,要学习也得玩著学习。 於是把他拎出去跑跑玩玩。 怎么玩成了全別墅总动员。 也怪房间里隔音太好,她出来了才发现,楼上楼下“咚咚咚”地传来快速移动地跑步声,伴隨著孩子们的笑闹。 听起来参加人员不少。连新一代早教处那些不怎么会跑的 都乐顛顛地要加入。 01怕孩子被玩疯了的哥哥姐姐踩著了,赶紧抱到一边去观战。 宋予白有心凑热闹,抱著沈绥跟著脚步声去找,然后看看了大路口充当人工指路牌的许驰。 “小驰。”宋予白喊了他。 许驰抱著一兜的小猫崽崽,乖乖地看著她。 然后…… 然后他怀里喵呜喵呜的小猫,就进了宋予白和沈绥的怀里。 小大人许驰也加入了人抓鬼的战斗。 “轰隆隆隆”,一波孩子从楼上走楼梯杀到二楼。 另一边,沈钦和傅以修提心弔胆跟著电梯下了一楼。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宋予白在二楼的走廊上,抱著沈绥和小猫们,看著两个孩子在大厅打转,然后一个藏到了窗帘后面,一个藏到了靠墙的沙发后面。 刚藏好,一波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过来,看见宋予白,一个个跑得满头汗,还咧著嘴冲宋予白笑:“小白姐姐!” “嗯!” “你看见沈钦和傅以修了吗?” 宋予白看著这人多势眾寡不敌眾,故作无奈:“不清楚。” 沈绥一身正义,张嘴抬手就要指出她哥的老巢,被宋予白摸著脑袋把手按下来了。 “乖绥宝,看小猫在看你。” 绥宝果然注意力被转移了。 但是显然没转移够。 因为沈钦正躲在窗帘后面屏息,听这一波脚步声浩浩荡荡又跑到其他地方,他暗中微微鬆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就感觉到轻微的脚步声,在向他靠近、靠近、靠近…… “哥哥,你怎么在这?” 沈绥还是大义灭亲了。 沈钦木著脸把这个眨著大眼睛萌萌地要出卖他的妹妹,按著脑袋塞进自己怀里。 “不许说话。” 沈绥真不说话了。 没过一会,小丫头闷闷的声音从沈钦衣服里传来:“……哥哥、你是要把我闷死吗?” 不是讽刺,是很认真地询问。 第九十六章 不过尔尔 无心自困 周一不好。 他们又回学校了。 陆微昭日常观察学霸们的作息,还特地拿了小本本记著,意图总结成为学霸学神的经验。 比如,江枕月他们回学校根本不会像她从前那样死气沉沉的。 嗯……据观察,可能是周末的玩伴,周一要和他们一起去上学了。 她就知道!她听小白姐姐的话不会错! 她给自己找了个最好的补习班! 现在她也有可能成为学霸预备役了! 陆微昭美滋滋地这么想著,手上却是奋笔疾书。 冯静嫻把沈钦的笔记本撕毁了,陆微昭得帮他重新整理一个。 但是…… 陆大小姐看著原笔记本遗骸上標准规范的印表机字,和自己新买的本子上的蜘蛛爬,陷入了沉思。 亲爱的字,你能不能站起来,不要趴著??^??你这么丑到底啥意思! 她这么抄一本鬼画符,还给人家真的好吗? 陆微昭哭丧著脸,捧著自己认真抄好的一面,转头,问身后的顾明堂: “顾明堂,你觉得我的字好看不?” 她需要一点自信!对的!她做什么都是可以成功的! 一定可以越写越好看的! 依照陆微昭的思维,不熟悉的朋友拿出他的字要她品鑑,她一定会说“还可以”。 就这么自欺欺人??`?′? 顾明堂接过,认真看了一眼,还了回去。 陆微昭期待地看著他。 顾明堂:“这一页丑得可以辟邪。” 陆微昭:“……Σ(????)?” 顾明堂疑惑:“可能是我学疏才浅,不懂品鑑书法。”他礼貌地说,“请问你写的是草书吗?” 陆微昭:“Σ(????)?!!!” double kill 陆微昭强行挤出一个笑脸,拿回来仔细看了看,不確定地说:“……没有这么丑……吧?” 她虽然没什么自知之明,但是从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字很丑过啊。这还是对比后才发现的。 顾明堂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丑字。 他自打从幼儿处开始握笔的时候,所有人接受的都是名师手把手教学,连周衍这个成绩一般的、写作业吊儿郎当的,都一手好字。 所以,陆微昭的字在他看来就显得格外……有个性。 “没关係的,看得出是字。”顾明堂一本正经地安慰她。 “陆微昭!” 门口突然有人喊她名字。 陆微昭抬头,这个人她认识,班里特別活跃,林间说是超级强大的情报网,叫钟知扬。 见她看过来,钟知扬咧著嘴笑了笑:“有人找你。” 陆微昭疑惑地出门,看见站在走廊上的冯静嫻。 她戴著口罩,披散著头髮,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陆微昭认识她很久了,关係也好了很久了。 哪怕捂得这么严实,她还是能一眼看出是她。 陆微昭只觉得扫兴。她还在因为冯静嫻留下的烂摊子而烦,现在本人又出现,让她更烦。 於是她扭头就要回去。 冯静嫻见状,眼疾手快地一把上前拉住她的校服。 “昭昭!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我是因为你啊!” 陆微昭匪夷所思地回头。 什么玩意?因为她?撕碎了她的书? “我太怕你离开我了!你家境又好,长得又好看,成绩又优秀,我、我追不上你、所以我才想让你回来,让你回到我身边来……” 冯静嫻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边哭就边把陆微昭不动声色拉到了角落没什么人注意的地方。 “我只是因为太珍惜你这个朋友了!我有什么错!你只是损失了几本书!我损失的可是你这个朋友哇!” 陆微昭想拽回自己的衣袖,拽了几下没成功。 她皱起眉,刚想甩开,冯静嫻却是突然扯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脸上红彤彤、清晰的五个手指印。 “……我爸爸打的。”冯静嫻拨开一侧的头髮,边流泪边看著她,“因为你,昭昭,我为了想和你成为朋友,被我爸打成这样。” 她知道陆微昭这个大小姐一向心软,她们几年的感情呢,不会因为这一次的隔阂就完全消失的。 裂缝而已,补上就行了。 只有快点把陆微昭哄回来,陆家才会继续看著陆微昭的面子上,放过她家。 她家才能继续存活。 她爸爸才会继续对她另眼相待。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昭昭,除了这次你要离开,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了……” 陆微昭忍无可忍,使劲甩开。 她冷著脸,脸色是冯静嫻从未见过的难看。 “冯静嫻,你被你爸怎么样,和我无关。” “我不需要一个自己没有能力,就想办法使阴招,把身边人拉下来的人。” “我没有……”冯静嫻还在爭辩,她把自己通红的脸大喇喇地露出来,在陆微昭面前表演,“我说了我只是因为太捨不得你这个朋友……” “朋友不是这样的。”陆微昭又打断了她。 她剧烈起伏的胸膛现在平静了下来:“我知道你接近我动机不纯,我哥哥很早就和我说了,但是我不在乎,我知道却还是和你一起玩了。” “但是你想害我。”她转身走了,声音遥遥传来,“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傻子……” 被人害了还不跑吗? 见她面色不对劲地走进教室,江枕月担忧地抱住她:“昭昭宝贝,你没事吧?” 陆微昭呼了一口气,突然展露了一个笑容:“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不过尔尔,无心自困。 只是向上攀登的路上,偶然出现和她隨行的囚鸟罢了。 脚上套著绳索,陪她爬了一段路,不能再往上了,於是也想著留住她。 第九十七章 元旦晚会「徵兵」 这次月考一过,天就越来越冷。 树也禿了,花也蔫了。 人也缩起来了。 219每天晚上掐著点,给顾明堂播放天气预报。 顾明堂说宿舍的智能触控面板上有天气预报。 219在那边嗷嗷叫:“不准!不准!少爷,我的信息可是调用了当地的气象局数据后,再经过经过精確地测量和筛查……” 顾明堂於是连忙点头。 “还有哦,少爷,明天的天气你適合穿那件黑色的卫衣哦,如果可以搭配我亲自为您买的小机器人棉帽那就更帅气了……” 天气预报不仅要强行预报,还要提供穿搭意见,还暗示性满满地夹带私货。 顾明堂一口气全部答应下来。 然后第二天针对性採纳。 克里斯汀的小学部,下午上三节课就放学了,全部自由活动,不请假的晚上八点前回寢室。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组团去学校的图书馆亦或者自习室。 老师经常性布置难题超纲题,陆微昭没来前,几个人凑一桌,也不敢说话,一个手写板互相传著写话沟通,哪怕一道题爭急眼了,也只是无声地发狂,把手写板戳得哐哐响。 再爭不出结果,就跑去外面的露台,带著一沓草稿纸开始据理力爭。 爭得满脸通红。 每到这时候,宋予白都能接到手錶软体的通知,后台显示,孩子们心率异常,疑似愤怒、爭吵。 她就知道,哦~这群小不点又因为题目吵得不可开交了。 现在又加了个陆微昭。 这个小丫头,每次在几人爭论的时候,就张著嘴巴,睁著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一脸的清澈。 说啥呢嘰里咕嚕的。 几人头顶宋女皇圣旨,要教陆微昭,不求把她的成绩提升上来,至少能跟上课程。 不然天天上课自己玩还是挺无聊的^^ 这是陆支衡私下里和宋予白交代的。 当时这位先生握著宋予白的手十分拘谨,客气得很:“宋老师,那昭昭就交给您了。” 宋予白点头应是。 “昭昭自己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我做父亲的,不希望她太拼命,所以要是有时候她做题目时脑子转不过弯了,您不要太严厉……” 宋予白:“……?” 她,严厉? 严厉?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污衊! 她难道不是全补习班最慈祥的“老师”吗? 宋予白不得其解,她惯来喜欢这些小孩,咋可能对他们严厉呢。 孩子们哪怕真觉得她太严了,都不可能跑宋予白面前来指责她。 他们只会想:小白姐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於是,宋予白没做无用功地问孩子自己严不严,而是给温清砚发信息询问。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人一定能看出来。 宋予白:[清砚姐,我很严厉吗?] 温清砚:[没看出来] 温清砚:[谁在造谣?] 她在那边念叨,顾简墨在一边听到了几句,轻咳了声:“……倒也没有这么慈祥。” “小白一直都很温和啊,笑眯眯的,我就没见她和谁冷过脸。” 顾简墨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宋予白次数不多的见面,心想难不成自己是撞了鬼么,那不是小白? “我就没见她笑过,搞得我以为我做错了。”顾简墨看向夫人,“跟我小时候做坏事见到老师一样。” 每回单独见到宋予白,她就是一脸严肃,也不客套,非常之认真。 结果问了219,问了当时还小所以有话不撒谎的堂堂,都说小白笑眯眯的,对他们很好。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封建社会什么官,对小白苛捐杂税了。 原来只是单纯的双標啊。 温清砚从没得到过他这种待遇,当即哈哈大笑,完全没有对丈夫被不公平待遇的不悦,只有得知老公窝囊地吃瘪后的不嫌事大看热闹。 自己笑完,还要把消息同步给宋予白,让她知道自己在家长和孩子心中分別是个什么形象。 宋予白听完后龙顏大悦。 噢~对孩子们还是一样的好啊,那就没什么事了。 世上只有小姑娘和小孩子不可辜负? ? ?? ? ??? 其余人隨便。 她要是真对爸爸们笑反而要完蛋,目前宋予白这么大一个活招牌,今天敢对奶爸笑,明天没准就有同行开始捏造她和哪个奶爸的风.流.趣.事。 谁敢砸她招牌! 不要小看她的职业素养啊! 她这样的划清界限都可以成为爱豆职业素养之教科书版本! 宋予白满意地点头。决定不改。 ~ 十二月很好,月底没有月考,期末考一般在一月上旬。 反而有元旦的晚会。 克里斯汀经费充足,每学期大大小小的活动有近百场,元旦晚会算是最盛大的那一批。 一般11月的月考结束后,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因为每个年级出1-2个班,所以提前十天左右需要在年级里pk,胜出的班集体或者个人,再去学校进行彩排。 这是每年为数不多的全校性活动。 月考后的返校当天,江枕月就和文体钟知扬商量了一下,开始在教室里“徵兵”。 “咱们班是走英文朗诵还是情景表演路线?” 因为去年也是这些,最后在年级里被留下来的偏多。 两个班委以为会一半一半,以为会两极分化,就是没想到完全四分五裂。 有说英文朗诵不难,很多人不一定能听懂,纯纯听个热闹听个高级,而且最后留下来的基本被高年级的s1班垄断,他们完全没机会。甚至还不如有些红色经典朗诵有人气。 有说:“学校办多少年了,每年都有情境表演,安徒生格林童话,这个奇遇记那个仙境,什么类型的基本上都被表演过了吧?我看著都没意思了。” 有说:“不要再搞王子与公主,美女与野兽,公主和平民,王子和平民好伐?人一出来他们都能猜到结局了。” 於是全票打飞。 “要不,”钟知扬开始了他的奇思妙想,“我们搞点搞笑抽象的?” 江枕月微笑,率先拒绝了:“也可以,但届时我不参加。” “我要面子。” 逗逗朋友笑就算了,当跳樑小丑逗全校学生笑吗? 想想就很崩溃。 不出意外她还要在克里斯汀待八九年,这个高清黑歷史会追隨她这么久。 “大家都回去想想,有什么建议我们拿出来討论討论。” 谢凌谢霜头都不抬,在看课外书。 集体活动吗?最无趣的了。 无论如何她们都不会参与的。 第九十八章 你是谁 张素仪老师,在两天后的某个课前,想起来了这回事,问了大家。 “大家討论了两天,討论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好要表演什么?” 全体学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恐怖微笑。 看著就没憋什么好事。 张素仪一本正经地往后退了一步,煞有介事道:“请善待你们的班主任。” 哄堂大笑下,钟知扬冒了一句:“我们准备表演恐怖的。” 张素仪颇为意外:“这种题材很新颖,但是不建议哦,因为会场人多,人多的情况下,不仅恐怖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且很难过学校的审核。” 她后面还有几句话没说,班里有几个学生倒是可以让家里直接同意审核,但是奈何这几个学生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家里多有钱有势。 张素仪说的这个问题江枕月也想过,或者说其他很多人都想过。 但是当时不知道谁憋出来一句:“不给过审就不给过唄,嚇到人才是王道。” “咱班也不差这一个奖啊,我觉得这个题材很有表演价值。” 於是敲定了。 最初的灵感其实是两批人共脑了,几乎同时想到,於是被拿出来说。 两方的灵感一样,但是宗旨不一样。偏偏不一样的两个放在一起说,更让人觉得有吸引力。 灵感来源的其中一批人就是顾明堂他们。 十二月的天黑得快,七点回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得透透了。 所幸学院商业街和宿舍都是灯火通明。 江枕月他们刚从学院的溜冰场出来,陆微昭想到有东西落下了,江枕月要陪著回去拿被拒绝,於是在大门口等她。 结果陆微昭撞见了谢家姐妹里的一人,这个有些脸盲的宝贝当时只觉得有人长得眼熟,於是冲人家笑打了个招呼。 对方没理她。 陆微昭以为自己又认错了,也不在意,往更衣室去。 这个点,这里几乎没有人了,陆微昭怕人等急,小跑著衝进更衣室,结果迎面撞上了一个女生。 你说巧不巧,跟刚才撞见且没理她的,要离开的那个女生,长得穿得一模一样。 陆微昭坚信自己脸盲,坚信这两人其实就是不一样…… 然后她发现,再怎么麻痹自己,她脑海里 这两个就是长得一模一样…… 她当即东西也不要了,溜冰溜久后腿也不疼了,心也不跳了。 撒丫子一边叫有鬼一边跑了。 谢凌面无表情地看著陆微昭离开的背影,又心虚地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背后…… 呼,还好,嚇死了,没有鬼。 那这人叫的“鬼”就是她了。 谢凌冷著脸离开。 外面几人等了会没等到人,反而看见灯关了。江枕月不放心,说要进去找陆微昭。 顾明堂几人继续等在外面,人出来了用手錶告诉她。 里面著实算不上多亮堂,五米以外人畜不分的程度。 江枕月听见了陆微昭的喊声,去找她。 好消息是,人找到了。 坏消息,来的路上没碰见其他人 也没有其他动静,现在开始后脚步声。 大晚上的,乌漆嘛黑,这很瘮人。 219有时纯使坏,给他们讲的鬼故事,这会儿一个个往脑子里钻。 越发听得后面的动静不像人。 前面传来一点灯光,露出了低头看手錶的沈钦的脸,他看见两人,扬眉:“原来在这,我们先出去吧。” 江枕月也鬆了口气,刚点头,自己的手錶突然传来一丝震动。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是一个信息框。 上面是: 沈钦:[你们在哪?我们来找你们。] 不开玩笑,向来大胆的江枕月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钦在给他们发信息,那面前这个人是谁? 她拉著陆微昭的手微微颤抖,觉得这走廊好像在散发凉气。 江枕月不敢打草惊蛇,只死死拉著陆微昭叫她別跟这么近,而后不动声色把手錶给她看。 看完后,陆微昭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於是她也死死扯著江枕月的胳膊。 沈钦一无所查,他来的路上认路,哪怕漆黑也大概摸得出去。 刚才进来的时候,林间怕黑,但是自己手錶电量不足,支撑不起手錶自带的手电筒,於是沈钦把自己的手錶给他,他拿了林间的手錶,和几人分开,去找迟迟没出来的江枕月。 江枕月竭力保持冷静,给林间几人发信息: [你们在哪] 沈钦感受到手錶的震动,下意识打开一看。 江枕月的一条信息,在问他们在哪。 沈钦头皮都麻了。 他后面那个不是江枕月还能是谁??? 也对。两个女生都不是什么很沉默的性子,但是刚才一路走来,两人在她身后,走了一路,但是一句话没说…… 三个人,人麻了三个。 前面那个不敢回头,怕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 后面两个不敢发出动静,也不敢超过。更关键的是,她们这么沉默,沈钦居然头都不回! 就这么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出口处,看到外面的那抹亮光,三个人同时撒腿就跑! 陆微昭感觉这辈子自己没跑这么快过。 她再也不想来这里了!!! …… “哈哈……”江枕月手里揣著三个手錶,看上面的信息发送时间。 几人你一嘴我一嘴,把全部事件还原了。 自己嚇自己。 总算是长呼一口气,沈钦感觉现在自己的心跳还没平復。 反倒陆微昭安静得很,在四处乱看。 眼里没有恐惧了,而是紧张。 她仔细地盯著过往的人的脸,记住他们的面部特徵,然后记下一个、再下一个…… 太好了,没有人长得是一样的。 她们不是鬼。 陆微昭终於放鬆,瘫软到了江枕月身上。 。 作者有话说: 谁承想呢,昭昭的脸盲被谢家两姐妹嚇得,要好了。 她只是记不住见过几次面的人、亦或者不常见面的人,的人脸特徵,不是严重的脸盲(比如她熟悉的人都是可以分清的) 第九十九章 放好运来吗? 谢凌谢霜怕把人嚇傻了。 因为陆微昭自打昨晚被她们无意嚇过后,今天一大早上过来,就当她们的面,翻看了她们的书,確定了名字后,开始死盯著她们的脸看。 谢凌:“……有病去治。” 谢霜:“再看收费。” “你叫谢霜。”陆微昭指著谢霜。 “你叫谢凌。”她又指著谢凌。 谢霜:“?” 谢凌:“。” 两姐妹脸上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都像在看傻子。 “我不会忘记你们的!”陆微昭全然看不见,眼里只有对自己能记得住人脸的兴奋。 ~ 关於恐怖故事的剧本,班里的人各执一词。 成绩一个个拔尖的学神学霸,都很有主见很有想法,不会人云亦云。 於是n足鼎立,谁也不服谁。 江枕月没招了,让他们每个人回去写个剧本片段,然后上传到班级群里,大家再一块来品鑑来拼凑。 於是,晚上五点半点,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一群学生,有病似的,摸去了教室,说要身临其境地品鑑他们的剧本。 甚至教室灯都没开,白花花的屏幕光照在下面排排坐的孩子们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反光。 钟知扬还嫌不够刺激,不够氛围,找了个很诡异的恐怖音乐。 结果音乐前奏一出来,全场还没来得及叫,钟知扬先受不了给关了。 江枕月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边夺了音乐播放权,一边瞪他:“很诡异知道吗!” 钟知扬抱著头缩著:“班长你別瞪我,你的眼珠子光一照好嚇人……” 江枕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啪”一下放了首好运来。 原本,这群大喇喇的学霸,还在嘻嘻哈哈地笑。 还鼓掌说“就这个好”“就这个行”。 直到他们开始投入进这些剧本里。 该说不说,偏科严重的人,根本进不了s1。 明明才刚会写作文的年纪,语言平铺直敘,偏偏更嚇人…… “啊啊啊啊啊!” “我靠!” “啊——” 巡逻的保安走到走廊,s1在角落,他本来打算看一眼就走,结果看见了一教室白花花的人脸,和诡异的“好运来祝你好运来”,把他嚇得腿软大喊。 像是那个连锁反应,他这一声叫唤,把其他全身心投入的人嚇了一个激灵,於是一个个开始互相嚇…… 张素仪和学院院长得到消息过来时,就看见一眾孩子坐在明亮的教室里,一个个气定神閒地在做作业。 反正要在这里等老师来的,乾等著多浪费时间。 江枕月乖乖地包揽了一切,垂著脑袋走到两位老师面前,绝口不提他们的惊喜剧本,只说贪爱看恐怖片,於是一大帮子学生大晚上跑教室不开灯,看得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还意外嚇到了保安。 院长一眼扫过去,很好,好几个熟人。 他摸了摸这位年级第一的脑袋,半晌,才道:“下回要看,记得开灯,別把眼睛看坏了。” 保安:“……?” 张素仪微微笑,没有怪罪的道理。 陆微昭知道自己家家世,开学的时候她爸挽著她妈跟著她哥,把她交到院长办公室。 所以也和院长认识了。 她大大方方地举起手:“开灯没有氛围感了怎么办?” 院长看著这位小公主一脸认真的脸,同样认真地回覆:“想看了直接去学校的影音室,我给你们开权限,保证比教室更有氛围感,更沉浸式。” “好哎!” “院长万岁!” 班里当即炸了。 钟知扬直接上去一个飞扑,抱著院长,大喊我爱你。 被张素仪扣了半天才从院长老人家身上扣下来。 天老奶,院长这老胳膊老腿的,別给他撅过去了。 . 虽然有权限,但是他们的剧本自以为要严格保密,不然没有那种恍然的恐惧感,於是也没有去学校影音室。 而是享受偷偷摸摸大晚上在教室討论的恐怖感。 最初擬定的几个內容,全部被改掉,换了好几版,甚至连最初的立意都变了。 已经不在乎能不能能过审能不能表演能不能得最终奖了,满脑子都是要把这个情景剧打磨出来的决心。 作为剧本最初的灵感来源,谢家双子被“请”来,当氛围组。 一般请是请不来的。 江枕月去求的。 她打小,就不知哪学来的一手撒娇大法,现已炉火纯青。 只是站在谢家双子面前,软著表情,什么话也不说。 双子就从冷漠的“做什么”,到“说话”,到“怎么了”,到“你別装了”,最后直接“……行”。 然后江枕月就眼睛亮晶晶地弯起来,上前一手抱一个,说两句诸如“你们最好啦”之类的好话。 把两人骗去了。 谢家两姐妹面面相覷,满脸都是对对方的不爭气的痛恨。 “……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她。”谢凌硬邦邦地指责妹妹,“你看这个剧本的內容,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谢霜不甘落后回讽回去:“你不也答应了。她不是说要我们当气氛组吗,纯嚇人,给他们灵感。” “……真离谱。”谢凌无言,转而骂江枕月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太坏了!” 谢霜非常赞同:“下次不会再上当了。” 骗你的。 吃一堑再吃一堑。 眾人皆醉,她两更是喝高了。 她们至今不理解,怎么会有江枕月这么会装的女生。 上一秒可以装得一本正经,特別靠谱的大班长样子,还严肃得很; 下一秒就可以软著眉眼和她们甜甜地说话…… 最重要的是……江枕月几乎可以很清楚地分清她们姐妹两个人。很少叫错。 她们在她眼里是分开的个体。 …… 学院有专门的房间供彩排。 他们不去。 他们非要晚上在教室,一人抱著一个学习平板,不开灯,全靠手里一点光源照亮教室。 保安已经放弃管了。 要是哪天他们不在教室,反而要稀奇一下。 一谈及要嚇人,哪怕扮演的是个坏人,大家也不说社恐了,也不说没经验了,也不说不会演了,一个表演位全靠抢。 宋予白见傅以修两个周末回来都在姿势怪异地走路,好像在躲著什么,在跟著什么人,看著怪邪乎的,还多余问了一嘴。 傅以修“嘿嘿嘿”地摸头笑:“在宿舍不好意思,怕嚇到人。” 所以就来补习班嚇人。。。 林间和他一个宿舍,胆子实在太小,能答应这个恐怖剧本的提议全靠抓著顾明堂和沈钦的衣角。 但是,当剧本的走向,逐渐从单纯的恐怖,变成更深层意义的恐怖后,林间满脑子想著“扫黑除恶,重拳出击”,“哐”一下就站出来,跃跃欲试要当正义的使者。 看呆了被他撇在身后的顾明堂和沈钦两人。 你要说鬼,林间跑得比谁都快。 你要说坏人恶霸,林间也跑得比谁都快。 第一百章 《影子》 彩排如期举行。 每个年级的s1和其他班不太一样。 其他班学生升升降降,很可能过了一两学期,原来一个班里的学生都分散在各个班了。 s1难进,进来了跟不上,但一旦跟上了,也就难出去了。 於是成了最团结的班。 愣是憋了个大的,憋到了彩排。 送上去的剧本都是语文最差的几个学生,熬夜根据原剧本做了阅读理解,理解得歪七扭八送上去的。 相关老师看见那个剧本內容,脸都皱在了一起。 很难想像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剧情。 但是,在各大文学童话经典泛滥的情景表演里,居然还坚持手搓童话剧本,怎么不算有毅力呢! 万一人家s1的乖宝贝就只想著学习呢,为了衝击期末考,水一下元旦晚会,也不是说不过去。 毕竟从来不见他们来彩排。 於是,装成童话故事的恐怖片,就这么被他们堂而皇之地搬进了彩排现场。 在场学生老师一无所知,还依言关了舞台周围的灯,全房间就剩四个角有一些光亮。 大概预感到一切的张素仪不知道他们会弄成什么样,提前带了降噪耳机,就当看默剧了[^] _ [^] 年纪不小了。禁不住嚇。 开场,穿得蓬鬆漂亮公主裙的女生在场中间转了一圈,裙摆散开,像一朵美丽、刚绽放的花。她边哼著歌,边蹦蹦跳跳往家走。 旁边有一盏路灯,里面放了不知道多少瓦的灯泡,亮得刺眼。 女生高高兴兴地说:[妈妈说,回家要找最亮的路灯。] [亮的地方最安全,影子会陪著我,我就不怕黑了!] [影子是我最好的朋友!] 台下老师点点头,还行,不是特別走心,但好歹不潦草。 张素仪也把耳机摘下来。 台下黑漆漆的,唯一的灯光就是漂亮女孩前方的大灯泡。 她的影子落在后方,很大一团,跟著她舞动,也像个雀跃的孩子。 …… 落幕,张素仪抹了一下眼泪,后知后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部分老师给满分通过。 还有一部分纠结能不能允许表演。 女老师眼一瞪,气势足得很:“你在怕什么?” 男老师脖子一缩:“……我又不会。” 由於剧本已经被暴露了,s1的大家也就不怎么在乎最后元旦的表演会怎么样了,只是稍微改了一部分,彩排后觉得不行的內容,原样搬了上去。 元旦晚会那天,宋予白也被孩子们邀请去看他们的表演。 她准备了最好的摄像机,拉著司霏一块去了。 小傢伙们对这个剧本保密得很,甚至她软磨硬泡,都没能撬到半点情报。 每次江枕月看起来都好像被哄迷糊了,宋予白一暗戳戳问,马上清醒,义正言辞地拒绝。 宋予白也就保留好奇,尊重小朋友们,不套话了。 全场的灯光缓缓暗了下去。 只余角落几个灯光,方便观眾看清。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亮起,小女孩穿著漂亮蓬鬆的公主裙,大大的裙摆飞扬,像含苞待放的花。她蹦跳上场,还哼著歌。 小女孩开心地说:[妈妈说,晚上走路要找最亮的路灯!] [亮的地方最安全,影子会陪著我,一点都不可怕!] 明亮的路灯道具上,安装的灯泡明亮而耀眼,將女孩的影子照在身后。 蓬蓬的影子也像一个雀跃的孩子。 小女孩低头笑著:[影子影子,你真好,永远跟著我,保护我!] 小女孩和影子是最好的朋友,她们永远在一起,不会分离。 舞台上的其余灯光亮起,几个道具组孩子藏在黑色幕布后面,把象徵太阳月亮的纸板拨了几下,表示著几个日夜过去。 几天过去,小女孩还是喜欢跟著亮堂的灯光走。 某一刻,台上灯光渐暗,小女孩走在小路上,有点害怕。 她小声地道:[同样的时间,天好像更黑了,这就是昼长夜短吗]】 几个弄道具的学生在后面无语。 怎么还改台词!说是要隨性发挥,怎么这么隨性! 【小女孩忽然低下头看到了影子,影子稳稳安静地跟著。 她安心:[还好有你!有路灯,有影子,我不怕啦!] 接著,小女孩快走,影子快走;小女孩停下,影子停下。 走到一个黑暗的角落,路灯也变暗了,整个演播厅都暗了下来。 小女孩抬头看路灯,又低头看影子——她往前迈了一步,影子没有跟著她。 她愣住:“咦?影子,你怎么自己走了?”】 台下眾人这才发现,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偌大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穿著黑衣服的人。 后面的背景板也是黑的,灯光暗了下去,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上面的灯上,以及吐槽这到底是什么表演,不就是影子和人是好朋友么,看过太多了,还不如文化经典呢,怎么能被搬上来…… 一时没有注意。 他们没有注意,以至於坏人有可乘之机。 【高大的陌生男子从影子里钻了出来—— “你真听话——”陌生叔叔说。 “妈妈说亮地方安全,你就乖乖站在路灯下……” “这样,我看得最清楚啦。” 小女孩尖叫著逃跑,却被男人拖走,隱藏在了帘幕后面。 台下一阵惊呼。 没一会,女孩的妈妈找了出来,她看见了地上孩子的书包,失声痛哭。 [孩子被拐走了] 妈妈仰头痛哭,声音发抖:“是我错了……是我教她走亮路、相信影子、听话就会安全……” 她绝望:“我不该只教她躲坏人,没教她坏人会装成影子、装成保护她的人……” “宝贝,妈妈找你……妈妈找遍所有路灯、所有小路……你別害怕,妈妈一定会找到你……” 日夜又过了几轮,妈妈再次来到舞台上时,头髮凌乱,衣服潦草。她紧紧地抓著女儿的书包,哭得声音沙哑:“宝贝,天又黑了,你最怕黑了,你一定在哭对不对?” “我找了所有亮堂的地方,为什么找不到你……” 她拿著一张公主的照片,到处问人:“请问,你见过这个小女孩吗?她被拐走了。” 路人甲:“谁让她长这么漂亮?大晚上的还穿这么好看,不就是引人去拐的吗?” 路人乙:“怎么光拐你家的,不拐別人家的?给孩子穿这么好看干嘛?” 路人丙:“好像看见了,有个男人说是她叔叔,给带走了。” 妈妈跪在舞台中央,拿著小女孩的书包和寻人启事痛哭,舞檯灯光渐渐暗了下去。 再次亮起时,两个警察站在妈妈面前:“我们找到了小女孩的线索。” 后方一直存在的黑色帘幕终於拉起,小女孩穿著破旧的裙子,灰头土脸站在那。 妈妈冲了上去,抱住了女孩,母女两人紧紧相拥,失声痛哭。 全剧终。 舞檯灯光暗了。台下掌声雷动。 。 。 作者有话说: 怕宝宝们听不懂,剧本大致內容如下: 小女孩喜欢穿好看的裙子,每天自己放学,妈妈说晚上的时候要走有路灯的路,亮的路安全。 小女孩很听话,天天都走亮的路。 有天晚上天很黑,小女孩跑到了路灯下面,以为安全了。 结果影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他从黑暗里出来,笑著说:“你真听话,妈妈说亮的地方安全,你就乖乖站在最亮的地方—— 这样,我看的最清楚。” 后面女孩被拐,女孩妈妈报警,但是路人指责妈妈不该让小女孩穿裙子走夜路。 最后女孩被警察找到,坏人绳之以法。 第一百零一章 奶奶叫你回去 这个剧本最初的版本,真的是纯嚇人的。 班里几个胆子小的男生女生,编了点內容后,回去都不敢睡觉。 灯一关,看什么的影子都像鬼。 后来是一个女生看了新闻,说是有陌生男子借著保护的名义,尾隨年轻的小姑娘。 和朋友提了一嘴,不知道当时是什么话题,被拿出来说。 一群学生听得义愤填膺。 当时並未怎么在意,好几个学生却是无意识地在自己的剧情加了一些相关的设定和內容。 再加上,江枕月和陆微昭,自上次在溜冰馆听见身后没有人却有脚步声,和面前分不清是真沈钦还是假沈钦,自此被嚇的英勇事跡。 而后合併,发现纯恐怖、和这种细思极恐粗思也恐的剧情不相上下,相当有韵味,乾脆合一块,东拼西凑,左右脑互搏。 所以有了这个百家纸笔拼凑出来的剧本。 很凌乱,很潦草是吗,可是这里面每一个惊艷的想法、出奇的转场,都可以让全班的同学欢呼、沸腾。 这和万变不离其宗、大同小异、换汤不换药的其他表演,最根本的区別是,剧本是他们手搓的,他们比其他人多了一份乐趣,多了一份对某一件事情精益求精、执著打磨的坚韧。 不用在乎演绎得好坏会不会对原著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心演就完了! 他们才十岁,这个年纪就是今朝有饮料今朝喝??`?′? 社会教女孩顺从、听话、守规矩、躲避危险,却不去教育坏人不做坏事。 一旦出事,又把所有责任推给女孩,怪她漂亮、怪她单纯、怪她不够小心。 。 元旦晚会是全学院的大型活动,全校各个部的学生,除了表演的,都要在教室里用多媒体观看。 有的家长也可以来,比如宋予白,可以直接坐在台下。 小女孩的影子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把她抓走的时候,几栋教学楼不约而同地传来此起彼伏的“我靠”“我去”声。 而后妈妈声嘶力竭地哭喊找孩子的时候,大家又不约而同在黑暗里偷偷摸摸抹眼泪。 还有人陷入了沉思。 灯光亮起,主持人登场念著后面的表演。 帷幕落下,台上的学生迅速地退场。s1的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过来帮忙收拾东西。 这次的表演很成功,后台有很多老师学姐学兄朝他们比大拇指。 一群孩子昂首挺胸,满脸只有对他们班能搓出这个表演的自豪。 夸奖,他们听得太多了。 “棒!”陈梨梨知道他们在这表演,特地拽著许驰来后台给他们加油打气。 “小白姐姐看到没有!”江枕月亮晶晶地看著他们,四处张望。 几人知道小白姐姐来,都溜到她身边坐著的。 这会儿梨梨姐姐都来了,小白姐姐绝对会出现的! 许驰无奈地耸肩:“小白姐姐哭得不行,司霏姐姐在陪著她,估计要晚一会才来。” 周衍蹦蹦跳跳:“姐姐说了,让厨房准备了大聚餐,犒劳一下!” 傅以修凑过来不客气道:“你做什么了,要犒劳一下?” 他穿著特製的衣服装大人,还是装最坏的人。当时没有人愿意干,傅以修挺身而出,为了能更好地躲在影子里,还提前很久开始练走路的姿势。 委屈大了!最坏的人哎!他都嫌晦气! 周衍“嘖”了一声,有的是道理:“干事的时候奖励一下自己,不干事的时候犒劳一下自己。我犒劳一下怎么啦。” 傅以修把旁边的雷霆道具路灯搬过来,给他比了个30000瓦的大拇指。 正当眾人帮著把道具搬走时,身后突然出来一道男声。 “小月。” 几人都回头,看见了一个和江枕月很像的男生。 她的哥哥,江枕山。 江枕月和哥哥关係一般。 她已经忘了具体因为什么事,好像是哥哥摔跤,但是他说是她推的,然后奶奶相信了,来怪罪她…… 她记得不大清楚了,只知道自己哭得很伤心,问小白姐姐能不能来接她。而后小白姐姐像神仙一样,很快就来啦; 而后不想见到哥哥,不想见到奶奶,不想回江家的老宅。 过年的时候都不怎么在奶奶家待著,而是去外祖家。 外公外婆舅舅很疼她,可是外祖家有舅舅一家,舅妈好像不喜欢她。 江枕月待个几天,就会自己乖乖地离开。 有时候是直接回家,家里偶尔会刷新出爸爸妈妈,偶尔没有。他们总是很忙。 这不重要,反正管她吃饭的是管家,是阿姨。 又待个几天,小白姐姐估摸著年过完,差不多到时间了,就挨个宝贝打电话,问他们现在在哪呀,过年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高了一点…… 最后问他们什么时候去早教处的別墅,大部分都是被家长拒绝掉的。 江枕月是要去的。 但她在犹豫,万一小白姐姐也正和她的家人团聚著呢?她这么贸然过去,会不会耽误小白姐姐团聚的时间…… 可是小白姐姐有魔法。她只是沉默,姐姐就知道了她未说出口的纠结,而后说:“我去接你,乖宝宝。” 她和江枕山是不一样的。江枕月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但又好像是一样的。 因为他们都有人疼。 …… 恨不知所起,也不知所终,一笑而泯。亲兄妹,倒也说不上仇恨,只是不是很熟。 同在一个学院,当初一个小学部的时候,就没什么交集,现在江枕山去了初中部,交集更少了。 运气好的话,一学期都可以不见面。 这还是第一次哥哥来找她。 江枕月没什么情绪地应了江枕山的呼喊。 “奶奶让你晚上回去。”江枕山不耐烦地传话。 他差不多快到窜个子的年纪了,身量已经和他们有了很明显的对比。 居高临下地看人,自以为很有魄力,很有威严。 江枕月“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道:“不回。我晚上有事。” 跨年当然是要和她最喜欢、最重要的一群人一起跨啊。 回奶奶家看他们冷脸干什么? 她一回到那里整个人好像都要发霉了。 “奶奶说话你敢拒绝?小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陆微昭在旁边一直装模作样办事,实则很不道德地偷听。 一听这话,她整个人咋咋呼呼地衝过来,隔开这两人:“江奶奶怎么这么不懂事?月月有事,偏偏要她去一趟,这不闹呢吗!” “知不知道我们月月多抢手!排队去吧!” 大小姐高傲地一扬脖子,双手环胸,牢牢挡在江枕月前面,不服气地看著他。 江枕山皱眉,他本来就急著回去打游戏,奶奶答应多给他零花钱他才乐意过来跑这腿,这会儿被这个不知名小女生落了面子,当即脸色难看。 於是他放狠话:“小月,你要是不回去,会有代价的!” 回復他的是陆微昭拉著江枕月的手大步离开了。 江枕山翻了个白眼,也转身走了。 反正话带到了,妹妹不去,可跟他没关係。 刚拐过拐角,陆微昭鬆开江枕月的手,急得跺脚:“不会真有啥事吧月月!!!” 谢凌谢霜无意间走过,看这人在这炸毛跺脚,怕又被陆微昭指著猜她俩到底谁是谢凌谁是谢霜,於是果断地脚底抹油,换条走廊走。 江枕月认真思索了一下 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是据我所知道的,奶奶没有多大本事,爸爸妈妈有时候根本不听她话。” 大实话听得懂,陆微昭鬆了口气。 而后又乐滋滋地拉著她往外赶。 第一百零二章 娃娃亲 跨年夜,有几个孩子被接回家,剩下几人加上宋予白,凑了满满一桌子。 温清砚项目没赶完,哭兮兮地还在加班,说估计只能吃夜宵了。 阮希项目赶完了。这一个月给她忙坏了,好不容易歇下来,巴巴地就赶过来,还和温清砚炫耀。 她为了方便,剪了短髮,微卷的发尾和大耳环,以及立体有型的大衣,姍姍赶来的样子,真像一个志得意满的成功人士。 “乖乖们!哎哟小一个月没见到了,想死我了。” 她挨个摸了脑袋过去,跟薅毛一样。 每个孩子的头髮,一经她手的蹂躪,都成了鸡窝。 孩子们一脸淡定地自己扒拉好。 嗯。习惯就好。 陆微昭是那个被接过去的。跨年夜,陆家一大家,谁都可以不回去,她是一定要回家的。 爸爸妈妈都把工作推了,陪她跨年,吃饭。 哥哥陆照临从学校一回来,就捧著一个相机 说这是妹妹的晚会表演实拍,问他们看不看。 陆支衡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已经找院长要来原片了。” 陆照临:“……”可恶的资本。“那又怎么样!我看的是现场!” 陆支衡“切”了一声。 陆微昭在一边心不在焉,颇为可惜地要219给她拍別墅的视频,她想看看。 219包拍的啊!它从不缺席少爷任何一场人生的重要时刻! 摄像头懟著顾明堂的脸就去了。 顾明堂看都没看一眼,一手拍了上去,挡住摄像头。 219个不气馁,顺著他的力道一个利落地转身,转而拍其他人。 转身的功夫,別墅的门被人打开。 与此同时,宋予白的手机响起。 司霏手里拿著雪碧的外包装,里面的饮料早就被换成了啤酒,此刻微醺,乐呵呵地凑近,低低问:“大跨年的,谁啊?” “宋小姐,江枕月的奶奶来了,看起来很生气,我们没敢拦……” “让她进来……” 宋予白和电话里的话都还没落地,大厅的门被人打开。 眾人看去,看到了江老夫人一张阴沉的脸。 她一眼扫过在场这些孩子女人,十分不屑地一样扬头,连个男的当家的请不过来,也就在这过家家了。 她命令道:“江枕月,你给我过来。” 江枕月直觉不对,但眾目睽睽之下,她也没拒绝,刚走到面前,江老夫人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江枕月利索地躲开。 巴掌碰到她的头髮,却没半点招呼到她脸上。 宋予白和司霏在江老夫人抬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冲了上去。 宋予白一把將江枕月拉到身后,眉头紧皱,怒斥道:“你干什么!” 司霏立在两人面前护著,看著江老夫人和她身后的助理还是保鏢。 江枕月没被打到,但她下意识抖了一下。 后面一桌孩子,在两个姐姐衝出去的时候 就后知后觉,“哐当”一下全起来了,一个个都跑到江枕月面前,堵著护著,怒视著这个老人家。 傅以修一身火,但亏在太有道德了,不怎么会骂人:“你老人家吃饱了撑得吗!” 周衍指著江老夫人破口大骂:“老太婆你那猪蹄再招来招去的剁了去餵狗!狗吃了还知道看家护院呢你一巴掌別把自己腰闪了赔这了还在我们这碰瓷!” 火力大开,傅以修都一脸“我靠兄弟你好厉害”的表情看过去。 后面保鏢见寡不敌眾,上前一步,护在江老夫人面前。 江老夫人气得感觉自己血压都高了,她脸微微红:“都疯了!都疯了!我就说这地方不是什么好的,都教出来的什么孩子!这才多大,张嘴闭嘴就骂人。” “教养呢!礼貌呢!你们那些家长怎么放心把孩子放到这来教!” “宋予白,是不是都是你教的!你教这些孩子不尊老不敬老,还对著老人家骂,还有没有规矩了!?” 江老夫人指著宋予白骂。她很早就看这个小娃娃不顺眼了,这么多年来没什么交集,索性一直拖著,左右没碍她眼。 那么点大的年纪,不上学出来上班,指不定不是什么老实人。 “你该骂。”宋予白把江枕月的脑袋埋在自己胸腹前,手捂著她的脑袋和耳朵,看著江老夫人,声音冷冷。 “……你说什么?”江老夫人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小妮子怎么敢!她知道她是谁吗? “江艷芳,你刚才那巴掌要是真打到月月脸上,我现在一巴掌已经上去了。”宋予白咬著牙,眉眼已经压了下来,完全没有平日面对孩子时的和蔼可亲。 “我看是你那老脸够厚,还是我这巴掌更硬。” 她这么多年,从来捨不得说江枕月一句重话。这么好,这么乖,这么懂事的一个小孩子,偏偏奶奶不疼就算了,还三天两头要作妖。 她直呼的是江老夫人大名。 江艷芳嫁给江老先生时就隨了夫姓,她觉得这是特別光荣的一件事,是被夫家肯定的证明。 “你敢打我?宋予白你能耐大了是吗?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敢打我……” 江老夫人气得满脸通红。 宋予白刚想嘲多打多气,你脸上有点血色,阮希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按住,她走到宋予白和江枕月面前。 工作和合作的磨炼,在阮小姐身上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气质沉稳下来了,更成熟了。 “江老夫人,我敬你是个长辈,现在老老实实回去,我就当你一时发疯,以后不许再来这,就揭过去了。” 江老夫人眯著眼打量了一下阮希,来了一句:“沈夫人?” 阮希面不改色:“我姓阮。” 阮家和沈家,哪个拎出来都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江老夫人冷哼了一声。脸色非常不好看,但碍於这两家的面子,她不敢多招惹,於是哪怕再不喜欢,也不再多说。 刚要转身摔门离开,突然想到什么迴转头,看向那个站在宋予白怀里,平静看著她的小女孩。 “来这只是为了通知你,小月,给你和时家订了娃娃亲。” “多少人八辈子都没有的好运,奶奶我好不容易送给你,结果你还不领情,不回去。得亏人家时家的有教养,不生气,直接给订了。” 她说完就离开,留下在场几个大人一脸“我靠早知道扇她两巴掌了”,小孩们一脸茫然,不知道啥意思。 什么娃娃亲?过家家吗? 江枕月抿著唇。眉眼低垂,看不清神情。 。 。 。 作者有话说: 月月和一个男孩订了娃娃亲。不过男孩是个好的孩子。 需要一个人占著这个位子,不然这个奶奶总惦记著。下回是什么歪瓜裂枣真就不好说了。 成年后会解除。 未成年没有cp!放心! 江枕月拿的是大女主剧本!放心! 第一百零三章 小白,你最好少插手…… 几人一走,客厅里原本有些热闹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因为几个大人脸色很差。 宋予白的手还下意识地摸著江枕月的脑袋,她沉默地想了一会,才恍然回神,发现司霏和阮希担忧地看著她,以及她怀里的江枕月。 “小白姐姐,什么叫娃娃亲哇?” 林间看了眼几个大人,突然举起手,问。 宋予白还不知道该怎么说,江枕月却是先开口了。 她声音如常,还给林间解释道:“我妈妈说过,就是小时候定亲,长大了结婚的意思。” “噢。”林间点点头,按照自己理解的大白话翻译了一下,“就是月月你的奶奶,给你找了一个未来的……” 傅以修的手,悄悄伸到林间背后掐了他一下。 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先吃饭吧。”宋予白脸上又扯起笑容,“菜要凉了。我有事要处理一下,你们不用等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江枕月伸手拉了一下,手指只勾到宋予白的衣角,就从手里脱落。 宋予白却是感觉到什么,回头笑著看著她:“乖,会回来陪你们跨年的。” 司霏看了她一眼,两人对视,点头,她坐下来继续陪著孩子们吃饭。 阮希和宋予白两人去了后花园的池子边。 这里监控离得远,说话不容易听见。 “时家父辈祖辈风评不错,这一辈不行。”阮希上来就一点不绕弯子,把自己知道分享出来,“並且势头一直很猛,海外的生意也很好,主家的人常年在海外。” 宋予白点点头,一边听著,一边手上戳著手机,想问问江夫人这件事。 一个奶奶,而且没什么主见,家里事也不归她管啊,怎么就管到月月未来的婚姻了? “但是,”阮希面上突然严肃了下来,“据我所知,这一任时家唯一的继承人,身体不是很好,偶尔还需要坐轮椅,你卓言哥还和我说过,时家大力发展海外的生意,好像也是为了这个继承人的病。” 宋予白手上的动作一顿:“身体不好?先天的还是?家里在乎吗?这一辈风评不好什么个不好法?有私生子吗?”她把自己知道的小说剧情,以及这么久知道的一些豪门秘辛都串了一遍。 突突突地问。 阮希苦笑:“小白,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 宋予白顺手就胳膊肘肘了她一下:“快说快说!” 阮希摸了摸被肘的地方,严肃起来:“私生子有,但是年龄还小。这个小继承人的身体是被人毁了的。”说著,阮希为了让她好理解,提了一个人,“小傅当初那样。” 陈年旧事突然被翻出来,宋予白却是一下子想起来了。 当初,孩子们还很小,別墅还叫早教处。 三天两头有宝贝被家长接回去,哭了闹了差人给她打视频,问问怎么了。 傅家当时也是其中之一。 殷菲和她的先生太忙,基本上全权交给傅老先生,傅以修的爷爷。 孩子哭了的时候,宋予白赶过去,只知道傅小宝肚子心臟那块疼,家庭医生短暂地坚持看不出什么原因。 当时,宋予白力排眾议,坚持要带小宝去医院检查。 傅家在医疗上有涉足,那医院也是私人的,去检查没有什么不放心。 果然,有人动了手脚。 是谁动的手脚、有没有惩罚、结果怎么样,宋予白知道得不是很清楚。 但是傅老先生给了她五百万的封口费,这笔钱现在还被她存著,一个子没碰。 她懵懵地重申:“有人叫我保密,我可一个字没说哦,你们都是哪儿知道的?” 阮希挑眉,微微捂了嘴,凑了上去:“我们几家基本上都清楚,傅老头不可能为了瞒消息耽误孙子治,要拿药请医生,都要经过这些关係网。” 她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声音更低了:“菲姐还亲自找人动手废了那人一个肾,给他扔国外自生自灭了呢。” 宋予白瞪大眼睛。 我知道你们能到这个位置,家里或多或少都不乾净。没想到全部都动真格的哇。 她真厉害。虎狼环绕还能在这玛卡巴卡平安过这么久。 宋予白突然就从记忆里扒出来一个差点要遗忘的片段,问阮希:“什么时候的事?闻先生是不是也知情?” 阮希挠了挠脑袋,从跟八卦资料库一样的脑子里扒拉信息,而后点头:“包知道的。时间……大概就是我们当时去闻先生的海岛玩的那几天,好像我们刚走,菲姐就动手了。” 宋予白恍然。 她就说,为什么当时在海岛上和孩子玩得好好的,闻先生听她说到傅小宝,会问“姓傅?”,还问是不是殷菲的孩子。 最后还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长得真壮实”。 宋予白当时只以为他说傅以修活泼能吃好动,没想到人家知道傅小宝遭了这一劫的事,是在感嘆治疗这么些天,居然没有瘦弱,还这么健康。 敢情那会儿菲姐就动手报仇了。宋予白没听到一点风声,还以为菲姐不在意呢。 她的错,滑跪—— “你不是要问月月么?扯哪去了!”有人和阮希说话,那阮希就会一直说话。沉稳成熟只是偶尔。 宋予白髮了几条信息给江夫人,问她知不知情,月月被奶奶定了娃娃亲。 结果江夫人发了两个字:[知情] 反而给宋予白整不会了。 “当妈的应该不会害孩子……吧?”宋予白把手机亮给阮希看,不確定道。 听著时家继承人那个状况,不太像很好的样子哎。。。 阮希也是直接:“我就直和你说,你也別说出去。其他家我可以確定,江家,还是关於月月一个女孩,並且那老太婆一直重男轻女,那我不確定。” “肯定不是直接地害,我不太清楚事实,但据我的推测,时家家大业大,能攀上这个关係,江夫人也有点底气,並且月月在江家乔家的处境会好很多。” 阮希嘆了口气,转身走到宋予白身后,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你一直真心地疼这些孩子,但是……小白,你最好少插手这些联姻的事……唔,要是真被时家记上了,我不一定护得住你。” 她背对著宋予白,离开了,走回別墅。 后花园的壁灯照过来,地上的草坪上,阮希长长的背影向后走著,直至看不见。 “可是,她还是个孩子。”我看著长大的,怎么能什么都不管呢…… 她不清楚月月对这个事的態度。但是,既然月月已经从她妈妈那知道了“娃娃亲”这个词,说明或许和她提过。 小姑娘会怎么想呢? 。 作者有话不说: 关於闻先生问傅小宝的事,指路第三十九章。 第一百零四章 时霽 洛瑟兰。 傍晚七点,灯火通明。 “先生,斯特森那边来话,说新的一批特製武器藏在了运往n国的药物里。我们是自己劫还是让人私下劫。” 书房静謐,一时没有人说话。房间只点著几个壁灯,昏暗,但外面的夜光又让书房里亮堂得很。 闻先生站在窗前,背对著来人,看著窗外的夜景。 玻璃窗反射出他鼻樑上架著的眼镜。 “先生?” 来人又问了一句。 闻鈺没回头,只伸手:“信拿来,给我看看。” 那人頷首,举著信递给他。 却在离闻鈺只有两步之时,突然摸出一把匕首朝他刺去。 “砰!” 枪响之后,男人倒在地上,捂著腹部的伤口,“赫赫赫”地往外吐血。 闻鈺这才慢悠悠地转身,垂著眼看了他片刻,俯身,抽走他手里的信。 “原来是你啊,里特。” 他嘆了一声,边看著,边从腰侧摸出一把枪,看也不看对方,伸手隨意打了过去。 又一声枪响,男人额头多了一个血洞,倒在地上。 鲜血溅到闻鈺乾净的菸灰色西裤上。 人被拖走,地上的痕跡被迅速清理乾净。 方陈走了进来,看也没看拖出去的尸体,匯报:“先生,时家让人来问您要药剂。” 闻鈺把信扔回桌子上:“不给。” 方陈点头,又道:“国內有消息。” “谁的?” 方陈:“……早教处。” 闻鈺抬头:“怎么了?” “江家那个女孩,江枕月,被江老夫人和时家定了娃娃亲。” 闻鈺皱眉:“和谁?” “时家那个病秧子,时霽。” 闻鈺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娃娃订娃娃亲订什么亲?哪来的封建糟粕。 “確定了吗?” 方陈非常之肯定地点头:“沈先生去確认的,订娃娃亲是確定了,未来会不会取消不確定。” 闻鈺戳开早教处的群,现在孩子们大了,出国的出国,分班的分班,在家的在家,原本的大群里没什么人说话了。 小白倒是拉了现有孩子们家长的小群,但是人员总变动,鱼龙混杂,他根本没进。 闻鈺头疼地想了一会儿,对方陈说:“时家,给药,別给人孩子病死了……” 他弯著眼睛,又是一派关心孩子的样子,又突然转口,“算了,我亲自去给。” 给月月那丫头把把关,先看看“童养夫”人怎么样。 人不错就留著,时家还不错,有些糟粕无伤大雅。 要是人品不行,也別活著污染了。 方陈頷首。心说先生又一次为了早教处那些人“出尔反尔”了。 还有一次大反尔,是好几年前。他们在国內。 他们准备按约运给布鲁斯家的货。並且对方点名了要闻鈺亲自去送。 他们当时已经坐车前往机场了,半路突然打来电话,说是早教处有个谁和谁,惹到du贩了。 先生临时折回,去处理这桩子事。 不怎么费事,但是布鲁斯那边肯定交不了货了,虽然他们的確不想掺和进去,但是出尔反尔,没有信誉的確不太好继续做生意。 於是,先生將计就计,让他们安插在斯特森家的棋子,以斯特森的名义,抢了他们的货。 顺理成章的,货没了,还给布鲁斯家一种错觉——一种闻先生和斯特森家有仇的错觉。 闻先生事后无奈地向布鲁斯表示他也很无奈,他也很无力,他也想帮,奈何和斯特森有仇。 布鲁斯气急败坏,但又无可奈何。 並且,闻鈺后面还以“自己的货被你们抢了”为由,带人去斯特森家要货。 斯特森一脸懵逼,但找不到人证,物证还在,打碎牙和血吞,多赔了些好东西才算交差。 斯特森:请上帝辨忠奸。 。 时霽上一回出门还是上一回。 洛瑟兰环境很好,空气也清新。但有些冷,他不抗冻。 这一批药又用完了,没什么用,父母在找新的药,他清楚。 时霽坐在轮椅上,抬手看了下自己苍白的胳膊,青色的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脉搏每一次的跳动都显得很费劲。 他也很费劲。 上一次自由自在地乱跑是多小时候的事,他已经记得很模糊了。 “哥哥,父亲说有客人来了,要你去见。”一个没时霽坐著高的小男孩从高高的拱门下跑了过来。 他站在时霽面前,抬手拢了拢时霽身上披著的毯子。 “天冷,哥哥,你不要乱跑。” 时霽哭笑不得:“我能跑吗?就乱跑。” 时杳不赞同地道:“那哥哥怎么到这风口的?” 时霽侧头,用头点了下他的来时路:“你问阿春。这里下坡,轮椅自己溜下来了。” 时杳大惊失色:“怎么可以这么对哥哥!我会替哥哥好好教训他们的!” 时霽嗤笑一声:“先长高点再说吧。推我回去。” 闻鈺见到了这个传闻中的病秧子。 坐在轮椅上,身上裹著毯子,脸色白得很,眉眼精致,懨懨的,像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长得是漂亮,月月以后带回家养著也算养眼。 闻鈺三两下下了定义。 “时霽?”他问。 时霽脸色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先生您好,”他见父亲在一边不说话,於是主动问,“请问你是……” “我姓闻。”闻鈺开口,“不认识不要紧,我是你订娃娃亲那个小丫头的叔叔,我来见见你。” 他出乎意料地直接,而后盯著时霽,看他的表情。 时霽失笑:“过谦了,闻先生,生活在洛瑟兰怎么可以不听说过您。” “至於所谓娃娃亲,不用多虑,我不一定能活到那个小妹妹长大。” 。 作者有话说: 关於闻先生折返的详情,指路第六十三章。 第一百零五章 谁敢摘她的月亮! 这人把自己生死看得很轻。 或者说因为没招了,所以不得不把自己的生死看得很淡。 时霽身后的小男孩一听这话,当即就嚷了起来:“哥哥!” 苍白的少年微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喧譁。 而后又把父亲和弟弟请了出去。 “哦?”在场只有他们二人,闻鈺听见这话却是一点头,“恕我冒昧,所以和江家这个娃娃亲,是为了什么呢?” 既然都活不到长大,订这个娃娃亲什么意思?纯膈应活著的女孩子? 据他所知,时家还没落魄到要联姻的地步。 时霽垂眸:“很抱歉,先生,这件事情我也是被通知的一方,具体事宜是奶奶和我母亲与那个小女孩的家人商定的。” 他可不知道江家和闻家有什么姻亲。所谓的“叔叔”,大概率又是这个先生对那个小妹妹怎么大发善心了。 毕竟洛瑟兰最大的福利院就是闻先生投资的。 闻鈺看著这个脆弱的好像一把就能掐死的少年,微微扬了扬唇:“没关係。我只是恰好来问问。” 他拉了拉掛在脖子上,压根不好好系的黑色围巾。 时霽的目光於是落在此人光风霽月的外表,顺著围巾下移,最后定格在他裤腿的血跡上。 闻鈺好像没看见时霽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弯著眼睛一派温文尔雅:“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转身离开,时霽却是突然喊住了他:“闻先生!” 闻鈺脚步一顿,微微侧头。 “……谢谢你送来的药。” 闻鈺哼笑一声,转头离开。 声音远远传来:“交易而已。” 白金拱门外,是同色调的巨大欧式长廊。灰色的人影穿堂而过,恰有穿堂风吹来,拂过那人的背影,捲起他身前的围巾。 翻云覆雨客,孤行赎罪人。 “……哥哥。那个叔叔衣服上有血。”时杳从一边偷偷摸摸跑出来,待在时霽身后,远远地看著那个背影,声音轻轻且小心翼翼,“不会是什么坏人吧?他欺负你没有哇?” 时霽摇头:“是大善人。” 交易谁都可以做。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和闻先生做交易的。 父亲为了那个药已经造访闻家不下於三次了,给到了难以想像的筹码。 但是闻先生从未搭理。 这次不仅答应了,居然还亲自送来,见他一面。 时霽清楚,自己是沾了那个素未蒙面的“娃娃亲”小妹妹的光。 他嘆气。 “推我回去。” “哦。”时杳乖乖巧巧应了,举起手,推著哥哥的轮椅往回走。 这轮椅的把手到他的脑袋,以他的个子,推起来基本上看不见前路。 全靠时霽懒洋洋拖著调子指挥。 他的轮椅其实是电动的,时速最高可以跑到六十千米每时,专门定製的。 但他偏偏喜欢使唤弟弟那个小不点来推。 庄园里三步一个花坛,三步一棵树,十步一个雕塑,为了方便时霽的轮椅,基本都是平坡。 一个剎不住,兄弟俩就能连人带轮椅摔进坡下的河里。 有时候父亲看不下去,还让时杳別理他哥。 偏偏时杳甘之如飴。 时霽喊一声,他“嗷”地一声就跑过来了。 眨巴著大眼睛任凭他哥差遣。 廊下,时刻一袭白色的休閒装,看著远去的兄弟两人,眼中挣扎。 …… “什么!娃娃亲!谁!谁敢和我女神订娃娃亲!谁摘了我的明月!” 陆家。一大早上,陆微昭从219那得知了消息。 219一个机器人都要被陆微昭的尖叫炸得尔多隆。 因为江老夫人来一趟这事,一个跨年大家心里都好像藏著什么事。 江枕月本人看起来倒是接受良好,反倒安慰他们:“没事,娃娃亲而已,长大了再说,早著呢。” 从妈妈和她提起这个的时候,她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妈妈也是联姻到江家的。她说,女人是维繫家族关係的工具,哪怕在家多受宠都没用。 乔叶本人当年也是不甘心,於是坚决不做家庭主妇,渐渐把持了江家的大权。 丈夫对她也是敬重。 和时家定娃娃亲,是半年前提起来的由头。 y市龙盘虎臥,克里斯汀是最权威最官方的贵族学院,很多继承人都被送到这。 各个年级的s1班不仅是学院的脸面,也是这些大家族的脸面。 江枕月霸榜年一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江家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时霽的父亲信科学,这些年一直在找方法医治。奶奶却是信玄学,找大师算了一卦,说要磁场乾净,八字硬,聪慧的小女孩来镇煞。 这盘来盘去,盘到了因为没什么能耐接触“黑道”,所以家底乾净的江家身上。 江老夫人巴不得攀上时家,把江枕月的八字送过去核验了。 算出来她坐禄通根,金气极旺。简而言之就是气场强,命格硬,福厚能扛,可以镇住。 时家奶奶当即大喜,拾掇时夫人和江家的人去谈,给的相当丰厚。 像卖女儿一样。 乔叶没同意。 后来时家想想也是这么个理,这是福星,捧著惯著顺著没毛病,於是承诺成年后要是女孩不同意隨时走人,所有舆论时家全被扛下。 乔叶还是没同意。她怕这种玄乎的东西对女儿有影响,因此拖了小半年,还和江枕月暗戳戳提了这件事。 最终,还是答应了。 事情早已定好,只是江老夫人不在场,乔叶也没和她说。年末最后一天,时家人体面,来见见老夫人,提起这件事,江老夫人还以为人家现在同意了,当即大喜过望,要让江枕月回来。 时夫人看到这老太太的样子,心里一阵失望。心说乔叶这个儿媳妇可真能忍。 她忙推脱是不用,孩子学习最重要,才免了这一趟麻烦。 这些详情都是后来才慢慢透露出来了,陆微昭並不知情。 她只知道有人要摘她的月亮。 拼了!!她要和那人拼啦! 嗓音实在嘹亮,陆照临敲醒了妹妹的门。 “和谁拼?”他打著哈欠,“新年第一天,新年快乐昭昭。” 陆微昭绝望:“我不快乐!我不快乐啊!” “谁惹到咱小公主了?”陆照临昨晚熬到三点,这会儿著实困得很。 “我女神被定了娃娃亲呜呜呜呜??^??”陆微昭光著脚衝过来掛到她哥身上,“哥你帮我找!是谁!是谁!我要把他淹臭水沟浸猪笼……” 陆微昭有个女神,是江家的小姑娘,这件事全陆家都知道。 因为她总是提,喊人也直接喊女神。 “……你手机。”这种別人家联姻的事太常见,陆照临也不可能管得上,於是戳了戳妹妹,让她看看她的手机。 “餵?呜呜呜月月!我的月月!谁这么有福气和你定娃娃亲呜呜呜呜??^??你能不能和我定哇……” 陆微昭听见手机里219已经换成了江枕月的声音,她“哇呜”一声衝上去,哭诉。 於是江枕月又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噠昭昭,我其实之前就知道一点,没关係,成年后可以接触的。” “哦。”陆微昭耸了耸鼻子,“所以是和谁家啊?我先去教训、呃不是,提点、也不是,看看那个男的。” “时家。”江枕月报了个名號。 旁边偷听的陆照临沉默。 时霽???? 第一百零六章 你好,我叫江枕月 陆照临和时霽是认识的。 打小就认识,小时候能穿一条裤子的那种。 他印象不深,但是只记得某天他去时家找时霽玩,临走时,时霽还问他:“明天你来不来。”他绷著一张脸,“明天,厨房,小蛋糕,有的。” 陆照临咧著豁了两颗牙的嘴:“来!” 但他第二天下午去了,没看见时霽人。 別墅里的人说,少爷去了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照临只知道医院是个很恐怖的地方,能吃人。活著的人进去,出来后可能再也不会说话了。 他很害怕,担忧地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认识了新的朋友,久到他长大,渐渐忘了这个很久以前的好朋友。 再一次见到时霽,也很久之前了。 他记忆里那个人很好、但又有些坏的好朋友,坐在轮椅上,远远地看著他。 两人家里有合作,也有联繫方式,但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陆照临愣神,不敢想时霽为什么会需要定什么劳什子的娃娃亲。 他回到臥室,却再也睡不著。想了很久,还是摸出手机,搜索了一个人名。 时霽。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信息,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这是页面唯一一条信息,是时霽发的。 陆照临不是什么太优柔寡断的性子,想问就问了。 陆照临:[你回国了?] 时霽:[?] 陆照临还以为对方没给他备註,刚想自爆家门,时霽已经回他了。 时霽:[没有] ……………… ………… …… 六年后。 鎏金大门里飘扬著纯音乐,不知道哪个地方飘过来,縈绕在耳边。 大厅的圆形穹顶上吊著一个巨型水晶灯,旁边的义大利拉丝大理石,被水晶灯折射切割出的流光照得华丽无比。 陆照临看见宴会厅里那个不太熟悉的面孔,掏出手机,戳出一个头像。 嗯。上一回发信息还是六年前。 陆照临:[你回国了?] 那个人摸出手机,没一会,发来消息。 时霽:[嗯。] 陆照临当即確定,这个看起来男们唧唧,薄脆得很的年轻男人,很有可能就是他那个约等於失联十几年、莫名坐轮椅的、小时候的好哥们。 “时霽!”他喊了一声。 意料之中,薄脆人回头,目光定焦到他的脸上。 “真的是你啊!回国了……”陆照临下意识地很高兴。但是他又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明明两人上一次这么面对面地说话,还是十六年前那个下午。 这人自来熟的可怕,时霽顺手夹了一块小蛋糕放到他的盘子里。 “都是厨师做的,都是蛋糕。” 陆照临莫名其妙,他不吃这些甜腻的东西,妹妹倒是很喜欢吃。 这人一见面莫名其妙又给他蛋糕又提厨师什么意…… 陆照临一愣。 “明天厨房有小蛋糕,你来不来?” “来!” 久远到他都要忘了,他以为对方也忘了的画面,再次强势拨开记忆的薄雾,模糊却真实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谢了。” 陆照临愣神过后,突然咧开嘴。 这一次,他没有豁著两个牙。 他举了举手里的香檳:“祝你回国快乐。” 时霽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很给面子地和他碰了杯。 “哥!你怎么偷偷跑这了不是说陪我……” 陆微昭捞著裙子噠噠噠跑过来,身边挽著的江枕月的胳膊。 这种晚宴纯属娱乐洽谈性质,很多都会带小辈来认认人。 都是一个圈子的,很多小辈互相都认识,没准还有同班的、邻居的,一块三五成群地玩。 江枕月是跟著妈妈来的。 一般能带孩子来的晚宴,如果爸爸出席,就带著哥哥江枕山,妈妈出席,就带著她。 乔叶美其名曰说轮流带著两个孩子长见识,认认人。 她心里真正怎么想,不得而知。 顾明堂沈钦还有傅以修都没来,林间被他爸揪著寸步不能离,陆微昭就去扒拉来无聊的江枕月。 终於! 她可以和她女神一块来这种地方玩了! 说起来,这些孩子知道自己家里有权有势还是近两年的事。 他们大了,开智了,得开始学习了解一些家里集团的事。 於是,几个以为家里只是小康的乖宝,突然得知哪一片连著的几栋楼都是自家的,哪个耳熟的大公司也是自家的,什么什么还是自家的…… “……真的假的?”傅以修瞪圆了一双眼。 难得的,他的父亲母亲同时出现在他面前,和他像聊天一样面对面交谈。 结果上来就是一个重磅。 傅礼轻描淡写地点了下头:“当然。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太小,会无意泄露出自己的身份。” 殷菲补充:“哪怕现在知道了,也要完全保密,为了你自己的安全。” 校方那边,对他们这些家的孩子的个人资料都是完全锁死保密的。 很多宴会,他们也不会带孩子去。 傅家的孩子,不需要去主动结识別人。 …… “……碰到了一个老朋友。”陆照临见妹妹来了,忙哄她。 看到她身旁出落得高高瘦瘦的女孩时,还打了声招呼:“小月也来了。” 江枕月点了点头,弯著眼睛:“陆大哥。” 时霽听见这话,却是看向江枕月。 是资料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是她。 原来是她。 时霽低著头匆匆告辞离开。 离开了以后才觉得不妥,隨即懊恼。 他承蒙闻先生照顾,都是因为这个姑娘。因此,他想著第一次见面不应该这么草率。 他应该准备点什么,说辞也好,什么都好。 但是他这些年来在病床上修改了这么久的腹稿,临到用时才发现太浅薄。 他明明做好准备,要回来的。 “你是时霽吗?” 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这里的走廊挑高五米,乾净华丽。 没什么人,大厅里的声音隔著厚重的鎏金大门隱约传来。 时霽转头。他没想到江枕月居然跟出来了。 “……你好。我是。” 时霽磕巴了一下,点头。 江枕月確定了,於是点头,伸出手,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你应该是知道我的,你好,我叫江枕月。” 。 作者有话说: 月月现在15岁,未成年。没有感情线。 时霽的一切慌乱都是因为,江枕月某种程度上是他的救命恩人。 第一百零七章 惊蛰 青春期发育迅速,遑论六个年头。 如今江枕月身材高挑,脸上的小婴儿肥也瘦了出来。当初的高马尾为了適配晚礼服,被设计成了披肩长发,点缀了白色的翎羽。 她眉眼从稚嫩变得青涩,不难想像长大后会有多美。 她太淡定、太落落大方了,以至於时霽都不好意思慌。 “你好……” 时霽伸手搭了半掌,轻轻一握。 “我没想到你也会在这,时阿姨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但是是几年前的,我不太確定。” 江枕月弯著眼睛,解释了一下。 时霽“嗯”了一声,面上没什么表情,手心却有些冒汗。 好像有些冷漠。 可是他应该说什么? 说谢谢你救我的命? 他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侷促。但也只是一点。 江枕月不明所以。见他冷漠,她也没必要自討没趣,只是出於礼貌和他打个招呼而已。 “那我先……” “江小姐!”看出她要离开的意图,时霽毅然决然出声,“谢谢你。” 江枕月更不明所以了:“?谢什么?” 时霽:“……没事。” 总不能初次见面,就说“我的命是你给的”这种话吧? 这个妹妹可能会给自己冠上“神经病”的標籤。 但是……不管是玄学层面,还是科学层面,他能好起来,似乎都和江小姐有关…… 江枕月对这个娃娃亲对象的脑子表示怀疑,但她说服自己,没关係,一直治病吃药,伤到脑子是正常的。 小白姐说了,要有礼貌,不能直击人家痛处。 於是江枕月的眼神柔和起来:“那我先走了。朋友在等我。” “好。”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匆匆忙忙。 时霽预想中应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 他无力地靠墙思索了一会,然后折返回大厅。 这种场合不需要他来的。 但是他需要和现在y城的人接触,认识这些人。 …… 江枕月从走廊里回来,陆微昭像ai一样,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丝滑出现,拉著她去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座。 她嘟嘟逼人:“你和那个男人聊什么了!足足聊了一分零八秒!” 江枕月无奈:“就认识一下。” “认识一下?”陆微昭双手环胸,“怎么还需要你亲自去认识!你又不欠人家的!要认识也应该是他来找你。” 江枕月缓缓目移:“……因为我发现,这个人有些社恐。” 陆微昭:“……有些啥?”时家的继承人,还社恐吗? “社恐的人,要他来找你,可能是在要他的命。”江枕月耸耸肩。 她当时跟上时家这位少爷,喊他名字的时候,虽然时霽很快镇定,但江枕月还是看到此人抖了一下。 面上正经,耳朵已经红了。 她没敢逗人家,怕给人逗跑了,於是从头到尾没提你耳朵红什么。 陆微昭0.01%接受这个说法,撇了撇嘴,没吭声。 还有一个原因,江枕月没说。 既然见到真人了,她就必须要和这个人见上一面。 是个什么样的人,一般几句对话就能摸出个大概方向,至少要明確一下態度。 她需要早做打算。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时霽对上她……有些小心翼翼。 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 “不用多在意。我们什么时候走,以修他们催了没?” 陆微昭从手包里掏出手机,一边扒拉信息,一边嘀咕:“他们敢催……” “没有,他们说在路上补作业呢……” …… 小学部学业轻鬆,升学压力不大,一群孩子每天学得昏天暗地。 反而到了初中部,初三面临能否升学高中部s1,几个人一周五天的课,只上三天。 克里斯汀学院是一个y市世家缩影,越高年级越明显。 除了特招生的家庭,其余有头有脸的家长不会让孩子在学院丟人现眼。 初中高中的老师也不怎么管,自有家长来教育。 因此课业也不是很多,全靠自觉。 连周衍都能写完。 顾明堂自从初二知道家里的背景和公司后,就开始被温清砚和顾简墨系统地教习管理。 初三,已经让他当助理去参加一些无伤大雅的合作,偶尔放权让他去和对方沟通。 合作成功,收益归公司;合作失败,损失从零花钱里扣。 零花钱扣成负数,就自己想办法赚。 毕竟谈合作用不上高数。 宋予白最早在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让219给他放全英文財经新闻。 幼儿园和小学,她又经常让全別墅的孩子全英文沟通,偶尔还有英文情景表演,混点其他语言的培养。 远见之明,他现在学外语不痛苦。 傅以修现在偶尔和外籍合作商沟通,都想给他小白姐磕一个。 感谢不记事的自己承担了痛苦。 让现在的他坐享其成。 这会儿,刚晕头转脑地从公司董事会旁听出来,要赶回別墅——由於內部人员太杂,既能当早教处,能当幼儿处,还能当晚托班,宋予白索性直接称別墅。 晚上有一场私教老师的世界通史,他们全得去听。 別墅这会儿有几个乖宝在,排排坐,沈绥在给他们读故事书。 沈钦路过,想关心一下妹妹,就听见沈绥在读的故事书是財报。还是英文的。 给三岁小孩读这个么?沈钦不理解但尊重。 有小孩子听不下去,偷偷摸摸要爬走。 结果背后的財报突然停下来。 小宝一激灵,颤颤巍巍回头,发现沈绥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小宝要嚇哭了。委屈巴巴又坐了回来。 沈钦没打扰,上楼去教室。 没一会,顾明堂身后跟著219,也推门进来。 顾明堂没说话,219代劳了。 “你好呀亲爱的沈钦!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 沈钦点头:“我们昨天刚见过。” 219不想理他了。 傅以修恰好和陆微昭江枕月进来,219开心地转移目標:“你们好呀昭昭和月月仙女,晚上的宴会开心吗?” 傅以修瞪著眼睛:“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219无视,屏幕里的笑脸衝著两位女孩撒花。 “我不好。”陆微昭一屁股坐在小沙发上,“你们猜我今天在宴会上看到谁了?” 两位先来的都看向她。 “时家那个!月月宝贝的娃娃亲对象!” 两人对视一眼。 “他还和我哥认识,这叫什么事……晦气晦气晦气!” 几人只顾著点头。 没人敢在江枕月全肯定吐槽那个素未出现的娃娃亲对象时,出言表达除了吐槽以外的其他言论。 没有人。除了江枕月本人。 这么多年来,几人深有体会。 最后只能由江枕月来结束陆微昭的吐槽。 陆微昭坐在沙发上,抱著江枕月的腰,絮絮叨叨。 江枕月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人家也没做什么,左右我成年了可以解除……”她又严肃补充,“我没有为他说话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你的心情因为他而糟糕。” 陆微昭嘟囔:“好吧,今天的到此为止……月月你腰好细我摸摸我摸摸^^” 此小姐跨越话题以及思维发散的能力堪比一只泰坦。 正说著,林间揣著他的小猫们姍姍来迟:“来晚了来玩,一人一只摸吧。”他大方地说。 四只猫,傅以修沈钦,陆微昭江枕月一人一只,顾明堂没有。 因为219在一边虎视眈眈,大有一种“呜呜呜呜呜少爷你不要我了你要是摸了我就一杯水呛死自己”。 顾明堂余光瞥见219的表情,默默把手收回去,,? - ?,,。 搞什么…… 私教老师上完课,还要让他们发表观点,一来二去过了快两个小时。 小猫都听睡著了。 宋予白翘著二郎腿坐沙发上,隨手翻阅著一本杂誌,在楼下等他们。 “姐姐!”江枕月和陆微昭一左一右黏了上去。 六年过去,宋予白眼角有细细的痕跡,除此以外,眉眼一如往昔。 她放下杂誌,笑眯眯地看著他们:“累了吗?我让厨房煲了鸡汤,里面放了些助眠的草药。” 几人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下面已经没有其他孩子,只有他们坐在圆形的沙发组上 。 “姐姐,你的工作室最近怎么样?”顾明堂抱著鸡汤喝了一口,“n国旁边打起来了,战火波及到薇拉园的花种,很多花种没法再用。货源有大影响吗?” 宋予白去年年初在殷菲的建议下,开了一个花艺工作室。这个建议前几年殷菲就和她提了,那时只让宋予白系统学习,为后期做充分的准备。 工作室是直到去年才成立的。 一来,没有重活。 二来,初始资金、人脉都有,走的是奢侈圈层路线。赚富人的零花钱,而不是穷人的血汗钱。 三来,可拓展的业务非常多,利润很高。 殷菲用傅家的人脉,帮宋予白联繫上了n国那边最大的花种培养园。 n国气候宜人,花种培养全世界数一数二。薇拉旗下有n国最大的培育园和货源,却不是什么合作商都接,大头与皇室直接对接。 国內有薇拉货源的更是少之又少,从这一点上就是稀缺。 但是宋予白的惊蛰工作室能有国內稀缺的花种。 上层贵妇人们要的就是这个稀缺。 上市公司给高级vip客户伴手礼、节日专属花礼定製、奢侈品装饰,要的就是这些稀缺、尊贵。 宋予白不缺贵妇人人脉,她目前已经带过五十多个孩子,有待一段时间的,有待几个月,除了第一批孩子以外,也有待几年的。 她当年谨小慎微,不求圆滑,但求不出错,在贵妇人圈里平和待人,从不多舌,风评极佳。 多年前的迴旋鏢飞了回来,被她牢牢抓在手里。 她也不缺集团的合作。 每个公司举办活动,花束是必不可少的,区別只是和谁合作而已。 只要花不出错,她只需要搞定公司的女负责人,亦或者总裁夫人。 工作室除了接私人订製的花礼礼盒、高端活动的花艺,这种中看不一定中用的合作,还有面向清閒贵妇的花艺课和主题沙龙,以及面向年轻群体的网红打卡点。 她让利,再送出工作室有的福利。 她卖的不是实用,她卖的是情绪价值,是好心情。 …… 宋予白听见顾明堂的问话,微微一顿,几个孩子都看过来。 “还行,我还有其他货源。”宋予白弯著眼睛,“珍惜的花种稀缺一点很正常,非人为的飢饿营销而已。” 工作室又不是全靠这些稀缺的花。 几个孩子当即开始分析討论起来,n国周围的战乱会有什么影响,从歷史谈到政治谈到金融。 219还在一边实时帮他们查资料辅佐。 中间话题还莫名其妙偏移到,关於“战火继续蔓延下去会不会导致拉斯维利亚岛上的猫狗关係更加不和、猫弃养人概率增大”这两个严肃话题。 最后,陆微昭一锤定音:“所以,n国旁边的战火会影响到我们睡觉。” 宋予白失笑:“是不早了,你们今晚留这儿吧?明天不是还有音乐课吗。” 孩子们打著哈欠散了,宋予白回了房间,端著一杯茶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后院。 很久之前,顾明堂他们在那里种下的小树,现在已经长大了,能罩出一片阴凉。 …… 五月中旬,天气更加燥热。 距离中考不到一个月,一贯轻鬆隨意的克里斯汀初中部开始紧张起来。 s1基本上是保送到高中部,顾明堂几人还是天天对学院“爱搭不理”的。 基本上去教室就是做试卷,也不上什么课了,没有什么去的必要。 於是反而快考试,几人回家次数越多。 回自己家里,爸妈白天不在家,家里没人没意思。 於是他们兜兜转转还是赖在了別墅。 宋予白最近在为中高考的的送考花做准备,很少回来。 於是几人閒得发慌,帮忙带小孩。 成功带哭了八成的孩子,哭声绕樑,被0109轰走,訕訕地在一旁看著。 林间的几只小猫都比他们会带孩子。 小宝贝们浑身软软的,趴在小猫身上。 猫学兄学姐回头扫了他们一眼,继续臥著,任凭孩子蹂躪。 小树一臥著就触发睡觉机制,倒在垫子上睡得天昏地暗,离得近了听还有鼾声。 身边被孩子们拿玩具围成了一个圈,身上也被放了很多玩具,这样了都没醒。 宋予白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219接到电话直接扬声器放出来:“餵?乖宝贝们今天都在別墅吗?” “在的小白。” “澜澜回国了,一会过去,姐姐没空,你们可以带她出去转转熟悉熟悉吗。” “保证完成任务!”219掛了电话。 燕澜是第二批来早教处的孩子,比顾明堂还小。 她在这里待了两三年,就跟著父亲出国居住了。 那时候,燕澜的母亲燕衿要竞选市长,一旦竞选上,就可以是世袭。 上一任市长一家世袭了三代,因为第三代品行不端,被迫下台。 燕衿竞选,需要获得y市顶级豪门的支持。 燕澜被当作筹码,送到了早教处。 一是为了燕澜的安全,防止政敌绑架要挟。因为没人敢去早教处那个別墅劫; 二也是燕衿对那几家的表忠心以及信任。 燕衿选上后,那两年大刀阔斧,立了不少敌,为了安全,燕澜依旧在早教处。 后来局势平稳了,才跟著父亲出国,一直在父亲的家族发展学习。 “好久不见呀。” 別墅门被打开,赵阿姨带著人进来。 燕澜规规矩矩站在门口,齐腰的长髮,穿著很体面的制服,朝著这边微笑打招呼。 。 作者说话: 架空架空架空 第一百零八章 开场哨 江枕月率先回过神来,绕过沙发边走过去,边高兴地打招呼:“澜澜!好久不见啊!过年的时候不是还说不確定什么时候回来吗?” 燕澜看著过来的几人,笑著道:“我回来和你们一块中考。” 傅以修“啊?”了一声:“中考?你不是小我们两岁吗……” 燕澜无奈地摇了摇头:“唔……妈妈的决定,我没法拒绝。” 燕澜家的情况几人也都了解,於是“哦”了一下,不再多问。 “出去玩出去玩,澜澜你都快两年没回来了,y市新开了好多店呢……哦对了,小白姐新开的工作室你还没见过吧,走走走,我们去蹭点吃喝……”陆微昭乐呵呵地一手扒著江枕月的肩膀,一手拉著燕澜的胳膊。 几个人出门得坐两辆车。 宋予白的工作室开在一处高端的写字楼,开放性的复式大平层,敞亮又宽敞。 她刚出办公室,就看见前台站著一大群人,排排坐坐在门口的小沙发上,一人手上攥著一把联名的各种小吃小喝。 前台的小姐姐刚调过来的,不认识他们,但毕竟是十几岁小朋友,长得也颇为顺眼,於是没有出声赶走。 宋予白一脸微笑著迷惑,看著他们,眉头是皱著的,但是眼睛又弯著。 我不知道您到底是怎么了。 “门口是有结界吗?”宋予白走过去还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怎么把你们拦在这里了?” “还是谁不让你们进来?” 燕澜看见宋予白出现,站了起来以示尊敬:“小白姐姐。” “哎,澜澜回来了,长这么高。”宋予白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髮,“更漂亮了。” “每次你回国就像开盲盒一样,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瘦。”她感嘆了一句,“都长这么大了。” 燕澜和早教处其他孩子不一样,因为母亲的原因,为了安全,她很少出门。 当时顾明堂他们正好念小学,只有宋予白陪著燕澜。 原来她都来这里这么久了。 燕澜抱著宋予白的胳膊:“……姐姐,工作室平时忙吗?” 她看了眼遍地的包装和纸箱。 宋予白招呼几个孩子別在门口当门神了,刚转身把他们捞走,大门口又出现两名黑衣服的高大男人。 他们杵在玻璃门外,轻叩了一下。 燕澜看见后,表情微变,脸上的笑意也收敛回去:“小白姐姐,我得回去见下我妈妈。” 她抱了抱宋予白:“过两天可以来您这玩吗?” “当然没问题。”宋予白也看见了那两位保鏢,“路上注意安全。” 人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 甚至只是坐在门口尝了一个鲜花酥。 几个孩子见此也没说话,也没挽留。 燕衿阿姨特別特別严厉…… 他们还没有他们父母那般可以直面的勇气。 简称,害怕。 “小白姐,燕澜中考后是不是和我们一起去高中部?” 沈钦突然出声,问宋予白。 “……嗯。”这事燕衿女士和她沟通过。 別墅现在还有著机器严密安全的安保,以及非常全面的各课业教习。 燕衿还想让燕澜去別墅。 燕衿先去温清砚那里询问,得知別墅现在是宋予白全权把控人员,才找到她。 宋予白知道这位市长看中的不是这所谓的安保,而是別墅背后的几大讚助家族。 顾,沈,傅,闻,温,再往下排几位,司,周,许,陆,阮…… 五十多个孩子,背后姻亲盘根错节。 y市上层和最顶层的几个家族,只余一小部分不在其列。 有些因为和这些家族企业有竞爭关係,有些因为家里没有適龄孩子。 这些家族上至跨国金融、尖端科技与能源命脉,下至市井民生、文娱传媒乃至街头巷尾的连锁商超都有子產业。 在y市,头部这几家的姓氏不仅仅是一个代號,更是渗透进这座城市每一寸肌理的绝对规则。 顾氏掌控著地產基建与重工製造的半壁江山,傅家垄断了高精尖的医疗资源,以及各种精密製造,沈氏控股著网际网路科技產业的巨头,而温家则把持著农业与食品供应链的咽喉——就像惊蛰工作室门口,孩子们手里攥著的联名小吃,中间的產业链绝对有温氏的影子。 这种盘根错节的势力网,让“別墅”这个地方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燕衿看中的从来不是几批巡逻的保鏢和准备的安全防线,而是这几大家族共同构筑的、密不透风的保护伞。 宋予白看著落地窗外逐高耸入云的各种大厦、高楼。 她很清楚,燕澜这次回国,常驻別墅,意味著那个一直活在严密监控和无死角保护的女孩,终於要被推入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名利场了。 要想坐稳市长之位,必定要得到几大家族的支持。 几大家族想要长盛不衰,也离不开政策扶持。 所以燕衿不惜让燕澜跳级,提前回国,也要和这几个孩子一起参加中考。 中考,或许只是这场漫长布局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场哨。 “那澜澜能进s1吗?”陆微昭吸溜了一口饮料,“我当时为了能留在s1,苦学一个月??^??!做梦都是考试最后五分钟我语文作文没写、数学答题卡反面空白、英语听力没听,要不然就是一个惊天大叉告诉我答题卡涂错行了。” 陆微昭越表述越惊恐。 从跟听天书一般的课,到跟上s1的上课节奏,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这样的苦。 所幸跟著別墅里的大家尤其是她的女神,也不算太过枯燥。 累是累点,结果很好^^ 宋予白没说能不能进,只道:“她妈妈会给她安排好的。” 如果没有能力,燕市长不会让女儿回来。她丟不起这个人。 只是有些无奈。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燕澜必定会比同龄人累很多很多。 宋予白一两年能见她一回,有时候是燕澜回国,有时候是她出国旅游顺道去看看。 每一次看见她,都好像比上次又瘦一点。 她是不同的。 。 周一,距离中考还有半个月。 燕澜被燕市长安排进了s1,身份完全保密,甚至別墅里很多人都不知道。 好像是默认一般,怕燕澜人生地不熟不適应,几个一周去上三天课的孩子们也陪著去上课考试了。 s1班里天天根本没什么人来。字母班基本都可以保送,遑论s1。 日常上课全凭缘分,班主任好久没完完整整看到自己班里的学生了。 这群学生普遍有自己的复习方式,老师不干涉,隨他们自习。 为了陪燕澜適应节奏,几人確实拿出了几分认真劲儿——但也仅限於几分。 江枕月和顾明堂两人从自己错题本里搜刮题目,手搓了试卷给燕澜练手。 沈钦把常见的语英作文题目给她画重点,以及歷史政治这些需要背的玩意。 这三人是正儿八经帮著复习的,属於主旋律。 复习的节奏是被剩下几人带歪的: 傅以修已经在看私教布置的高一的题目,看烦了就会把椅子往后一仰,开始吐槽; 陆微昭背外语单词背到一半,就掏出手机研究中午是去哪家的高级日料还是法式下午茶; 林间……林间把小猫咪带来了。 教室里今天只有他们几个,小猫咪在地上傲娇悠閒地踱步。 周衍从a班也屁顛跑来,和他们一块复习。 想著这边这几个学神带著教著,他不愁考不出个好成绩可以和司女士要点无伤大雅的奖励。 於是沈钦时不时教他题。 这一亲自教才发现,自己会做,和教会別人做,简直是两个东西。 “……你但凡有点良心,也该装作自己懂了。” 沈钦面无表情,把第七张草稿纸拿到最下面,露出一张新的白纸。 周衍无辜地眨著眼:“能不能用点平易近人的词汇。” 沈钦反问:“哪里不近人了?” 周衍:“用另一个陌生的含义来给我解释这个陌生的含义。” 沈钦:“……” 他的教学,宛若堂吉訶德似的教学。 …… 说是衝刺复习,实际上更像是一场带著书本的休閒派对。累了就集体瘫在人体工学的学习椅上打几局游戏; 饿了就找司机送点家里做的饭,偶尔让高级餐厅送些东西吃。 燕澜虽然基础扎实,但对国內的考试套路和近来的题型还很生疏,好在脑子转得快,做题正確率提升迅速。 这半个月里,s1的教室充满了他们特有的鬆弛感。 没有苦大仇深的题海战术,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和此起彼伏的玩笑打闹。 对於这群从小被资源堆砌长大的孩子来说,中考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个小关卡,轻轻鬆鬆跨过去,才最符合他们的风格。 宋予白和他们不一样,她是正儿八经九年义务教育加高中三年题海战术苦读出来的,轻易触发了一种一听见有学生说自己是初三亦或者高三的时候,就说“中高考加油”的机制。 她还特地去y市旁边某个据说很灵很適合求事业学业的庙里求了好几个“金榜题名”“逢考必过”“蟾宫折掛”等等寓意很好的许愿符,亲手写上名字,挨个掛在树上。 搞半天所有人里只有宋予白一个人在紧张。 中考那天,家长被宋予白做思想工作,“温柔地”提议,让他们亲自去送孩子去考场。 仪式感必须要有。 考前,所有孩子都被宋予白赶回家,还提前告诉家长记得鼓励一下孩子,要真挚,要温和,不要给孩子太多压力,考不好也没事的…… 顾明堂考试当天,罕见地吃上了父亲大人八百年来第一次为他下厨的、在高级营养师和厨师双重把控下所產出的创世纪极奢油条、荷包蛋、荷包蛋。 为什么要双重把控呢,因为顾简墨只给温清砚做过饭,还从没做过这么展示不了厨艺的。 顾简墨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声音温和地鼓励:“好好考,考不好也没事的。” 顾明堂:“您能不能別咒我,避讖行不行……” 顾简墨面无表情轻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吃。祝你考这个分。”他曲起手指敲了敲盘子里油条荷包蛋摆成的“100”,“这样够祝福了吧?” 温清砚在一边笑著看著父子两。 219的脸上屏幕一直循环播放“少爷金榜题名少爷逢考必过少爷最棒”,还举著两个摄像机,一个懟著少爷的脸拍,一个0.5倍广角全家记录。 顾明堂:“……满分150这点不够……” 顾简墨:“……”那我也找不到可以做成“5”的早饭啊。 温清砚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啦堂堂,放轻鬆考,绝对考得上的,至於排名,区別不大,能进的去就行,人生不缺少这一次考试。” 顾简墨对自己老婆大人的漂亮话表示中听並竖起大拇指。 顾明堂几口吃掉“100”分,发现和外面的包子店里的好像没什么区別。只是口味稍微繽纷了一些。 ……他有点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拉肚子。 顾简墨去开车,温清砚和219陪在身边,没有叮嘱什么老生常谈的话题。 考试,两人不是专业的,没必要给顾明堂提什么意见。 於是和他嘮嘮嗑,缓解紧张。 只是顾明堂本人看不出什么紧张,还在戳著手机问其他几人走了没有。 傅以修:[小白姐不知道和我爸妈说什么了,二尊莫名今天不上班只为给我一个爱的拥抱,让我加油] 陆微昭:[我一早上足足抱了七个人,给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叫来了] 沈钦:[+1] 顾明堂:[+2] 此时,顾简墨让助理找遍车库,找出了最便宜的一辆迈巴赫s680,落地价400w。 他想起小白的“考前家长培训”,好像说是要低调出门,以防有过激人士故意攻击。 四百万车应该算低调吧。 不管了。 保鏢也不是吃白饭的。 克里斯汀这边的考点,家长来送孩子的车哪怕再低调,都低调不到哪去。 宋予白一大早也坐车过去了,带著相机在门口等著他们。 和219两个站姐全程记录。 “不紧张哦乖宝。” “月月你是最棒的!” “考完仔细检查,別急著交卷,看有没有粗心。” “字写工整一点。” 她挨个跟孩子们叮嘱。 比人家亲爸妈还揪心。 阮希在一旁笑她:“你还不相信他们吗?早一个月前就开始玩,跟提前毕业放假了似的。” 殷菲搭腔:“没把握的事他们不会做,绝对没问题的。” 宋予白掛了点笑:“我相信他们,只是希望他们考出的成绩是自己满意的、不后悔的。” 第一百零九章 我来转移一下话题 统共考试三天,家长们基本上只有第一天抽得出时间去接送。 而宋予白实打实地送考、接了三天。 这样的工作,她前年也做过,那时是送的许驰和陈梨梨。 这会儿,她最后一场还把后备箱打开送花。 得弊於考前玩够了,真正考完试,几个孩子反而没什么感觉。 不同於其他走出考场的学生如何欢呼,他们平静得很。还是看到宋予白弯著眉眼咧著嘴在那笑著朝他们招手,才一个个露出笑容的。 宋予白包了一个大的包厢,把这几个中考结束的孩子拉去聚餐。 “先祝贺各位乖宝短暂地解放了!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 她站起来,举杯看著大家。 她都起来了,其他一眾乖宝哪有坐著的道理,一个个“唰”一下全站起来。 站了一圈,举著杯子,听宋予白髮表讲话。 而后一口闷了那杯果汁,等小白姐坐下了他们才落座。 “考完要去哪玩?你们爸妈有说吗?” 宋予白夹了两筷子菜,这些孩子才动筷子,一整个好像封建大家族。 顾明堂:“我爸爸叫我去姑姑那玩一段时间,回来后在公司实习。” 219在一边不说话,只是脸上的屏幕一直在循环著“带著我带著我带著我带著我……” 沈钦:“我要学编程。” 陆微昭:“我要和哥哥出去玩,然后回来和月月玩。” 傅以修:“我也要去爷爷那学什么乱七八糟的……” 燕澜:“我妈妈让我多学几门外语。” 轮到周衍:“我妈让我別惹事。” 眾人:“……” 或许是知道,以后这样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时间不多了,这一次,大家聊得格外久。 中间饭凉了,被撤下去,宋予白坐著不得劲,提议去楼上的聚会套房。 “好好好。” “可可可。” “能去个带ktv的吗?我在家唱我妈说家里闹鬼了……” “那我点点夜宵吧……” “你不是刚吃过吗……” “夜宵和主食是两个东西” 年少不知愁滋味。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这个年纪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 顾明堂落地洛瑟兰,被顾简书开著大敞篷接回去了。 “斯莉娜知道你要来,提前一周就不去上学了,要等你陪她去玩。” 顾简书提起女儿也很无奈。 不去上学还非要拉堂堂做垫背。 “学院哪里不顺她心吗?”顾明堂问。 “不是学院不顺心,是上学本身就不顺心。” “她爸也惯著她。” 正说话间,拉风的轰鸣声驶入巨大的欧式大庄园。 远远的主建筑,巨大的白金门下,站著一个金色捲髮的小女孩,穿著极其奢华的公主裙。 “堂堂哥哥,欢迎你来!” 她高高兴兴地蹦过来,好像洋娃娃成精了。 “219,也很欢迎你来。” 斯莉娜抱了抱小机器人。 顾简书给顾明堂一个“靠你劝学”了的眼神。 顾明堂不想破坏还算友爱的兄妹关係,刚来第一天就劝妹妹上学可能会被这个妹妹轰出去。 於是他第二天奉姑姑圣旨开始劝学。 姑姑顾简书负责顾家在洛瑟兰的產业。当初来这没几年,和当地的地头蛇的掌权人不打不相识。 由於太雷厉风行,说话夹枪带炮还彬彬有礼,给地头蛇迷成地头虫了。 於是堪称强强联手,举办了洛瑟兰近五十年来最奢华的一场婚礼。 婚后不久,顾简书发现丈夫塞维恩·伊斯,似乎有点m属性。 她越骂,对方越享受。 顾简书扇他一巴掌都怕对方舔她手。 但是彼时斯莉娜已经出生,长得可爱爆炸,像是一个小精灵一样,萌得顾简书嗷嗷叫,带回国给温清砚宋予白也萌得嗷嗷叫。 看在这个好基因的份上,顾简书再次勉勉强强接受了孩子她爸。 父凭女贵的塞维恩於是对女儿宠上了天。 估计如果斯莉娜想去洛瑟兰国王的王座上坐一坐,塞维恩都能立刻跑去和国王谈判。 国王:“哦我的上帝,伊斯公爵,你还是不要开这种恐怖的玩笑了。” 塞维恩耳濡目染下学得了顾简书国家的说话精髓:“你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她就是坐坐你的座位而已,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又不会少你两块肉。” 国王:“……” 於是在斯莉娜说不想去学院后,塞维恩二话没说要给女儿退学,被顾简书拦下。 现在这个任务交到了成绩拔尖、在顾简书眼里简直是完美小孩的顾明堂身上。 斯莉娜·伊斯的中文名叫顾明楼。君子坐明堂,贤主立明楼。 “明楼,为什么又不去伊丽莎学院?”顾明堂问,“前段时间姑父不是才问你你说要去的吗?” 斯莉娜苦著脸:“不喜欢那里。”她爸爸已经给她换了三个学院了,换来换去又换回了洛瑟兰最高级的学院。 “那你要和我回国去上学吗?” 斯莉娜:“听说克里斯汀学院上著像蹲守监狱。” 顾明堂思考了一下:“还行,老师不管,靠自觉。”应该比伊丽莎学院严一点。 保证去过后斯莉娜去伊丽莎学院像回家一般。 反正对斯莉娜来说,不管在哪里上学都是在坐牢。 她就是喜欢出去玩,喜欢在家里办茶话会,喜欢玩一些刀枪,喜欢去找长得好看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玩。 斯莉娜“哦”一声,转而坚定道:“不去。” 顾明堂木著脸,在心里想看来是完不成了任务,要怎么给姑姑负荆请罪。 斯莉娜见此,又开口了:“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哦,要不我来转移一下话题?” 顾明堂:“……谢谢你。” 斯莉娜听不懂隱喻,宛如得到了肯定和鼓励,於是放心大胆地开口:“小白姐姐怎么样呢?听说开了一家花店,她是否是开心的?” 顾明堂:“开不开心不知道,反正挺忙的。” “有没有欺负她呢?” “没人敢。” 斯莉娜刚想夸不错,哥哥姐姐对小白姐姐的保护很好,顾明堂就补充上了:“小白姐一拳能干倒三个,谁欺负谁还不一定。” 斯莉娜:“……那再好不过了。对了堂堂哥哥,你要去哪玩?我可以当你的专属导航。” “唔……我要去拜访一下闻叔叔。” 第一百一十章 来个人劝劝先生吧…… 闻鈺得知顾简书女儿到访,还挺惊讶。 他这又没什么好玩的。 从前顾简书带女儿来找他谈合作,快把那个小丫头无聊疯了。 但是出於礼貌,斯莉娜无聊,她不说,也不能跑到母亲身边嗷嗷大叫,更不能提前回去。 所以她跑闻鈺庄园里薅草、捞鱼。 由於关係比较熟,在闻鈺这里不需要保鏢隨身跟著。发现时,斯莉娜拖著一兜鱼,头上还戴著一个自己亲手做的花环。 顾简书听到消息赶到现场,觉得自己里子面子丟完了。 闻鈺失笑。 斯莉娜又拿出了两个自己亲手编的花环,送给了妈妈一个,闻叔叔一个。 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顾女士教训也不是,不教训也不是,在一边气笑了。 闻鈺弯著眼睛,刚想接过花环,斯莉娜让他弯腰,然后像教皇给国王加冕一样,给这位洛瑟兰的无冕之王戴上她亲手编的花环。 这位无冕之王於是也真弯腰了。发现戴不稳后,还单膝跪了下来,方便斯莉娜戴好。 自此之后,顾简书来再也不带斯莉娜了。 闻鈺正这么想著,书房的门敲响了。 “进来。” “闻叔叔。”顾明堂探头。 闻鈺眉梢一挑,招手让人进来:“放假了?” 顾明堂点头,伸手让219把一个雷霆大盒子放在他的桌上:“礼物。” 倒反天罡。 闻鈺微弯著眉眼接过:“哪有小辈给长辈准备礼物的道理……” 顾明堂解释:“里面有小白姐姐工作室的產品,让我帮忙带过来。” 闻鈺稀奇地打开,发现上面联名是图標后,还道:“看来小白的工作室开得挺有声有色的。” “最近周边国家不太太平,一些需要空运的货品也不太好弄,她工作室有影响吗?” 顾明堂思考了一下,严肃点头:“虽然姐姐没说,但我觉得是有影响的,她应该是不想让我们帮忙。” 闻鈺点点头,意味不明地笑道:“没关係,也打不了多久了。” 两人说起国內国外各种事,又把斯莉娜无聊住了。 她拉著219出去溜达。 闻鈺的助理方陈再次见到这个无聊的小祖宗,心里为庄园的花草虫鱼默哀一秒,然后递上了鱼竿。 不要去拿网捞了,掉河里淹是淹不死的,但会受到伊斯家那个女儿奴的拷问(不是)。 219这些年经过几次的改造升级,现在可以短时间在水里游泳,於是也不怕水了。 它大大方方地站在湖边,看著斯莉娜钓鱼。 湖里鱼苗充足,钓上来好几条小黑鱼。 “哎,真该让你看看我亲爱的220。” 斯莉娜:“220是什么?” 219:“是我养的一条小鲤鱼,它很可爱,比这些黑不溜秋的傢伙可爱一百倍。你要看照片吗?” 斯莉娜点头,然后从219的屏幕上看到了一条猪。 斯莉娜瞪大了眼睛:“你说这是小鱼吗?” 219理所当然:“当然啊?” “哪来的猪。” 219:“……” 219捡了树枝缩在一边画圈圈。 等顾明堂和闻鈺找到这时,方陈亲自在一边看著两个小朋友。 一个是伊斯公爵家小公主,一个是顾家少爷的爱机。 哪个出意外都不是好玩的。 尤其是这两个小朋友,刚见面时人友机恭的,这满打满算两天不到,估计开始互掐互骂了。 219:“我的220比这条黑鱼可爱多了!” 斯莉娜:“你那条猪怎么可以和小黑比!” 219恼怒:“你怎么这样说我的220!它明明不胖!” 斯莉娜:“把220从池子里捞出来,池子水位都下降一半吧!別让其它鱼搁浅了!” 219:“你好討厌!” 斯莉娜:“你也不受欢迎!比我祖母烤的苹果派还要糟糕!” 219:“你比顾先生做的早饭还要恶毒!” 顾明堂:“……” 闻鈺弯著眼睛,微笑,一脸慈祥(?)。 多好的孩子啊!这么有活力。如此有生机。 顾明堂把还在吵著的两个小可爱薅走了。 结果车上一人一机还在爭执。 顾明堂夹在两人中间,被吵得一整个人就是非常之后悔。 他应该换辆车的。 “闭嘴。”他看向219,拍了下它的脑袋。 “安静。”他看向斯莉娜,塞了个糖进她嘴里。 。 拜访过闻叔叔后,顾明堂就在斯莉娜的带路下,在洛瑟兰和周边国家玩了起来。 最近的时候,离战火只有一山之隔。 顾明堂前脚刚跟著斯莉娜看了当地特產的花,后脚,闻鈺的车经过那条街道。 两人毫不察觉。 他还接著电话,听对面的人匯报: “……斯特森那边要竞价,加价2倍,想把这一批新武器垄断。” 电话那头的手下说。 “要竞价吗?先生……” 贏了太亏,输了的话,新武器握在斯特森手上,不知道要被他怎么兴风作浪。 那边几方战事吃紧,如今堪堪稳定一点。 任意一方得到支持,战火都会继续蔓延。 要么放弃,要么高价硬拼,都有很大的风险。 闻鈺手肘搭在车窗上,食指轻敲中位的桌板,目光却是看向车窗外。 一闪而过的风景里,有个孩子光脚站在地上,抱著一个脏脏的娃娃笑得开心,牙还豁了几颗。 “竞。”他开口。 对面犹豫了一下,知道自己还是劝不住,“先生,您心里最高价位是……” “五倍。”闻鈺道,“我不想浪费时间在小打小闹上。” “……好。” 电话掛断,闻鈺抬手捏著眉心。 方陈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去。 “……你到底在看什么?” 闻鈺的声音响起,方陈嚇一激灵,回神才发现闻鈺正透过后视镜静静地看著他:“开车还发呆,你开得很熟练吗?” 方陈默默地缩了缩脖子,还是忍不住道:“……先生,五倍太高了……” 新型武器价格本就不菲,五倍已经是天价了。 这一笔钱花出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血。 饶是方陈跟著闻鈺巡遍闻氏这些年的產业,还是忍不住道。 虽然这一笔钱不至於伤到动脉,但有一就有其二,下一回遇到同样的事,先生还是会花这一笔钱。 来个人劝劝先生吧…… 方陈无助且绝望地想。 但他心里知道,唯一劝得住先生的人已经不在了。 第111章 ……她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其实就算夫人尚在人世,想来也不会出言劝阻先生。 方陈在心底默默补了这么一句。 闻鈺没有回答他这句话。 不远处便是交战区,炮火轰鸣震得大地微微震颤,地面裂开一道道沟壑,满目疮痍。 他很有先见之明地开了一辆减震性能不错的车,经过时坑洼时,只有车轮在上下顛簸起伏。 方陈熟门熟路地將车停在边境小城外围一处废弃厂房旁。 闻鈺没有立刻下车,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挡风玻璃,望向远处那座被硝烟燻得灰暗的城市轮廓。 为了阻止这大批军火流向真正的战场,他只能尽力用金钱筑起一道高墙,把那些能毁灭无数家庭的武器,死死锁在自己的手里。 以战止战,四个字听来轻飘飘,唯有踏足这条路的人才清楚,每一步都如行走在刀尖之上,步步见血。 他身上沾染了金银利禄、枪药,连自己偶尔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沉沦其中、迷失本心。遑论外人。 思绪翻涌间,闻鈺想起多年前的画面。那时她也站在战火肆虐的断壁残垣里,举著相机,轻声对他说:“阿鈺,真希望有一天我能彻底退休。” 这话的潜台词,是世间再无战火纷爭。 但她没能等到那一天。 所以他替她等,替她守,哪怕要用骯脏的方式。能做一些是一些吧。 方陈下车后守在车门边,等著先生的指示。 耳麦里突然“嘶啦”几声,传来其他人焦灼但无力地问话:“方陈,你现在在先生身边?你再看看能不能劝劝,五倍的代价太大了。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那些军火商都会跟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那时候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空气中有浓浓的硝烟焦糊味,世界好像都笼罩在这种味道里,不知道呼吸的哪一口才会是澄澈的空气。 方陈苦笑:“我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车內忽然传来两声轻叩。方陈当即敛去神色,神情肃穆地上前,为闻鈺拉开车门。 闻鈺迈步下车,看见厂房门口停著两辆黑色的越野车。 这里是战区的临时收容点。青壮劳动力都被赶去战场了,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 他认了下车牌照,確认不是那些碍眼的“老朋友”后,抬步走了进去。 门口的守卫为他打开门,和要出来的顾简墨来了个面对面对对碰。 闻鈺:“?”他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顾简墨神色坦然,不见半分意外,反而气定神閒道:“我就知道在这能蹲到你。” 闻鈺:“蹲我做什么,你改行做条子了?” 他扬著眉眼,把白色的手套往上拉了拉,姿態从容优雅,端得好像是一副优雅绅士的做派:“我虽然不怎么守法,但也是个好公民。你要是想晋升的话,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朋友,抓两个就够你升到国际一级警督了。” 顾简墨听他说完也没搭腔。 两人相视沉默一会,闻鈺轻笑了一下,他垂眼看了下地,而后敛了神色:“说正经的,你过来做什么?” 这里的很多指示牌已经倒了,路况复杂,不熟悉的人过来很容易误入战区,遑论此处离战区只有不到一公里。 堂堂小朋友前两天还在他那玩,闻鈺可不想小朋友的爸爸倒在他插手的地界。 “本来没什么要紧事,但是刚刚传来的消息,这批新武器,斯特森准备加价两倍。” 顾简墨盯著闻鈺的神情:“你准备怎么做,闻先生。” 闻鈺眉眼温和,看著顾简墨,不答反问:“怎么,顾总想分一杯羹?” “那我这个过来人,可要给你一个忠告。”他看著顾简墨,语气郑重地一字一顿,“染指一点,都没那么容易洗白。” 顾简墨点头:“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要怎么做,闻先生。”他再次提问,这次直接直白地缩小了闻鈺回答的范围,“或者说,你准备加价几倍?” 闻鈺不说话了。 风卷著粗糲的沙尘从两人中间穿过,吹得厂房外面残破的铁皮墙猎猎作响。 方陈守在不远处,拦住了一个看见闻鈺,於是要跑过去的孩子。 许久。“你要做什么?”闻鈺终於开口了。 “你加价,我跟。”顾简墨道,他看著闻鈺扬起的眉梢,补充解释道:“顾氏有条航线途经这,一直打著不是个事,耽误我生意。。” “还有呢。”闻鈺看著他。 “……我姐有產业在这附近,如今也收到波及。” “还有?” “……小白的工作室也受影响,好歹也是半个妹妹,她那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宋予白:你放屁。) 全是胡扯。 闻鈺在心里腹誹。 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根本不足以让顾简墨亲自赶来蹚这趟险水。 但他没说。顾简墨也没点明。 顾氏闻氏几代积累合作,说不上多么好的世交,但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到了他们这一代,因为机缘巧合,因为小白会带一群孩子,因为闻鈺恰好喜欢、又稀奇,联繫逐渐密切。 如今竟然也可以说得上一句“心照不宣”。 直到现在,两棵巍然屹立的大树,有两根枝条重叠,为同一片土地遮荫。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能看到烟。 。 。 。 作者有话说: 虽然闻先生是个爱好和平还喜欢做慈善的好人,但他是军火商。 他是靠以战止战的方式,把要送往战场的武器控制到自己手里,从而让两方没有供给,加速战爭结束。 所以闻鈺卖的是武器,不是战火。 叠甲^^ 第112章 谁要抢你货? 刚送走了顾简墨,在收容所看了没多会儿,回了庄园。 沈卓言又来了。 闻鈺看著面前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心里升起一点莫名的怀疑。 他冥冥之中觉得自己好像猜到点什么:“你是来……?” 沈卓言从他的欲言又止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的时候,眼镜反射出窗外的天光:“有人比我先来了?” “简墨吗?” 闻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是给这位远道而来,风尘僕僕的朋友倒了一杯茶:“年纪大了,喝点热茶。” 他本意是好心关怀这个弟弟,谁知道沈卓言莫名想到了临走时阮希小姐的戏精上身的关怀: 阮希:“呜呜呜老公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沈卓言:“……不是你叫我赶紧去的吗……” 他话音未落,被阮希“啪”得拍了一巴掌。 倒是不疼。 但是他被教训得学会闭嘴,沉默地陪著夫人演。 阮希接著“呜呜呜呜”:“那边不太平,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沈卓言想说一定会的,但他吸取前车之鑑,聪明地不说话。 於是又被阮希拍了一巴掌。 噢,这一巴掌是让他要陪著她演,要互动起来。 沈卓言眼镜后的眉眼弯了起来,没说话,但是揉了揉阮希的头髮,往怀里轻轻按了按。 阮希抱了他一会,而后仰著脑袋,盯了一会,突然上手,一手扯掉他的眼镜,另一只手按著人的后脑勺,踮脚吻了上去。 他身体一顿,刚想做些什么,就听阮希在喘息间隙道:“哎,年纪大了,我不在你身边,要注意休息,不用太拼,办完就回来,不是年轻时候了……” 沈卓言:“……”很难得,他在自家夫人嘴里居然还有年轻的时候。 “说话,听到没有。” “……好,听到了。” ……此刻,这句话又勾起了他的回忆。 沈卓言沉默地落座。 沈卓言刚落地便归心似箭。 闻鈺眼睁睁瞅著这人干完了一杯茶,就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於是,他和顾简墨之间发生的对话,再次重演了一遍。 闻先生嘆了口气。 嘆了口气不久,傅礼送了一批医疗资源过来,不善言辞的傅先生头顶殷菲圣旨,鬼扯什么说是资源运多了,送来一些隨他处置。 扎堆来了。 闻鈺:“……”怪不得傅家有事都让殷菲代言,说是傅先生不太会说话。 能不能找个像样的理由。 神特爹运多了…… 你看看这像话吗。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想帮他。扯的那些理由都是藉口誑语。 等於原本他一个人承担的风险,现在被分摊到几家身上。 虽然都说得好听,有风险有收益,同担同分。 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几乎没有收益,全是风险。 等於是砸钱和他一起,陪他。 只是这么多年承蒙照顾,也想出一份力罢了…… …… 你看到了吗,还有人像你一样。像我一样。 同怀赤忱者不曾独行,纷乱终会落幕,山河终將无恙。 …… 隨著战爭平息,薇拉园的花种又存活起来,开始向全国合作商运送。 宋予白起了个大早,去看她燥候了三个多月的花种。 小韩是宋予白前段时间刚招的实习助理,大学刚毕业。 宋予白招人除了运输相关的,基本只招年轻的女孩子,一是她看著养眼,那些贵妇人瞧著也顺心,工作室都有活力了不少; 二是她的工作室面向的群体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年轻人,总归是有共同的话题的,会更好些。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给所有找不到工作的应届大学生一个家而已。 花种被统一运输到了薇拉园在y市的分部,宋予白驱车带著小韩先行去领,运输人员隨后才来。 然而,到了分部大厅,气氛却並不融洽。 薇拉园被战火影响良久,这一批送来的货不多,偏偏来的每家都等了很久。 很明显,市场急缺。这一次谁拿的货多,等於先稳占了市场。 於是一个个都想在原有基础上协商,或者买其他公司原有的那批。 清一色都是大公司,惊蛰工作室能拿到入场券,全靠殷菲的人脉牵线,因此宋予白低调得很,在一边等著他们吵完。 “惊蛰工作室?什么级別也能被放进来。” 一个中年男人抢了单子扫了一眼,嗓门大得很,非常不满:“恆耀都只拿了二十捆,为什么惊蛰一个小工作室可以拿三十捆?” “负责人呢?” 宋予白举手。 对方一见她是个年轻女人,当即更囂张了,几乎自己做主了:“你那小工作室不用拿那么多,拿出来二十来捆,我们几个分了。” 中年指了几家公司负责人,先给自己找了盟友,“钱后续联繫公司打给你。” 简直臭不要脸。 宋予白面无表情地想著。 跟明抢差一句体面话的区別。 “合同是薇拉总部盖章生效的。你想要多的货,可以去联繫总部,直接给你送。” 宋予白也没急头白脸和他吵,慢悠悠给他提出意见。 “总部?”中年男人轻蔑地嗤笑,“小女孩过家家吗?你以为薇拉总部谁想问就问的?” 他急著回去交差,当即挥手让身后人上前去搬惊蛰的那一大份。 小韩气得指著就要开骂:“你们是什么东西啊?白纸黑字写的我们拿三十捆,少一捆都找你们……” 薇拉这边的工作人员无动於衷地看著。 反正货送来了,都自己协商吧。 宋予白拉住她。看向那几个隱隱统一战线的负责人:“想要当然可以,市场价十倍的价格,我卖给你们。现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法治社会,刚才的一切我都录了视频,你也不想你们的公司明天出现在各大媒体上吧。” 旁边有人反而笑了出来:“你当我们公司公关部和你闹著玩呢?小妹妹。哦对了,你们这种小工作室应该没有公关部吧。” “这种事情上平台掀不起任何风浪,你就算发到人流量最大的观野上,我们老板和观野的公司有点交情,你除了封號,不会得到任何。” 宋予白:“这不巧了吗,我也和观野顶头上司有点交情。” 观野是周衍家子公司的。最大的娱乐短视频平台。 那个男人嘲道:“交情?你一个年轻小妹妹和人家能有什么交情?”他语气揶揄,暗示意味十足。 就差明晃晃说宋予白是不是和人家好过了。 这里没什么其他人,都是些来提货的负责人。除了一个女人,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小韩死亡微笑,声音又大,又阴惻惻的:“你这么熟悉啊,是不是前后都被*过?” 宋予白目光惊悚地看向身边乖乖巧巧看著她的小韩。 小韩大学看了四年的网络小说,时代在螺旋式上升,小说剧情也在炸裂著更迭。 “你这种老嗲男,虽然有点老,看著也足够让人倒胃口,但就是有狗喜欢吃屎啊,万一就瞧上你这一款了呢?不然你满脑子的水是怎么成负责人的?不知道被……” 宋予白预测出来了即將出口什么话,堪堪拉了她一把。 小韩勉强只用了三分功力,就已经让对面那男人说不出话来。 关键是她说著说著还“呕”了一声。 这位同学呕得太夸张,宋予白往旁边撤了一步。 小韩訕訕地挠了挠头。 完啦。名声尽毁。 她好不容易在宋姐姐面前树立的乖巧形象毁於一旦。 天杀的狗男人!都怪你们! 对面那位负责人眼看著毁名声不行反被毁,当即脸色臭得很,也不说话,直接让人搬走货。 小韩:“你看,不说话了,说中他心事了。” 中年男人差点平地摔。 “不许再动了。”宋予白终於上前两步,双手环胸,看著对面。 本来还想著用点体面的方式,但是对面好像吃硬不吃软。 既然自己不要脸,那她也就不给他们留脸面了。 谁怕你们啊。体体面面不好吗。 正当宋予白擼起袖子要“友好”交流一下,电梯那边传来了殷菲雌赳赳的声音,以及她那气场强大的高跟鞋声。 “怎么回事啊小白,我怎么听说有人要抢你东西?” 。 作者有话说∶ (小韩∶只是实话实说,有什么错呢……) 六一儿童节快乐哇!!! 第113章 她能是什么简单的背景! 如果只是殷菲一个人来,他们可能只是扫一眼。 但是这位女士身后还跟著亦步亦趋的薇拉中区总负责人。 他们还不够级別见到殷菲。y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很多,常能见到的那几位都排在顶级之下,不常拋头露面的才是最顶级的那一批。 但是人精仅用一秒,就从薇拉负责人的態度中发现了身份不一般。 虽然不认识这位女士,但地位绝对不低,跟著恭敬就好。 於是有两位已经下意识弯著腰准备客气了。 奈何殷菲压根没注意到他们,只走到擼了把袖子的宋予白身前,笑著调侃她擼起的袖子:“怎么,还要你亲自动手搬吗?” 她没和其他人搭腔,后面的薇拉负责人很有眼力见地先开口了,脸色铁青怒斥这几个其他公司来的提货负责人:“你们好大的胆子!先不说惊蛰工作室的货单是总部亲自盖章特批的,白纸黑字的合同,几个老登在这里明抢一个小姐的东西,还是个人吗?!谁给你们这个权利的?!” 那个中年人打哈哈地道歉:“哎、我们这……也就是一时激动,觉得这个分配不太合理,想著协商一下……” 他面上满是悔意和歉意,很诚恳的样子。 不是对自己抢货的悔,而是对自己得罪了大人物的悔。 小韩嘴巴一拉,很大声地和宋予白“小声嘀咕”:“切,老东西真会装,协商是这么用的吗?他那恨不得直说『我看你们两个是小女孩好欺负所以我来明抢你们的东西』,这好歹也是家大公司,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那中年男人纯当听不见,只要脸皮够厚。 宋予白在一边笑眯眯,看著好像很和气地和事佬,补刀:“別这么说,他也说了他容易衝动,小心哪天衝动惹了什么大乱子影响我们。” 一句话,给了薇拉负责人暗示: 再和这样容易“衝动”的人合作,下回还会影响到你们公司。 殷菲没说话,双手环胸在宋予白身后一站,像守护神一样,淡淡地扫视他们。 不说话就是一种默认了。 薇拉负责人当即明了道:“澄泰的负责人,贵司今天公然无视合同、强行抢货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我司的商业底线。我们选择合作伙伴,最看重的是信誉和规则意识。贵司这种为了利益不讲体面的激进作风,风险太大,我们没法继续合作。” 他直接下了通牒:“合作取消了,稍后我司会將解约函发到贵司邮箱。” 他体面地一鞠躬,而后看向宋予白,亦或者是她身后的殷菲:“实在不好意思宋小姐,让您见笑了。” “货物待会我让人亲自清点好,送到惊蛰,麻烦您还特地跑一趟了。要不去我们大楼顶层的花园房参观一下?刚建设好,里面都是些奇珍异草……” 宋予白看向殷菲,后者直接上前揽著她的腰:“那就转转吧。” 宋予白又扭头看向小韩,小韩一个敬礼:“报告!我留在这里看著!保证將货安全送到工作室!” 宋予白轻笑一声,离开了。 等她离开,小韩才双手环胸,对那几个帮著中年男人说话,但没有受到制裁的男负责人翻了个惊天大白眼,言简意賅看著一脸赔笑的提货负责人道:“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以为她没注意到这个负责人当时是怎么冷眼旁观的! 一个都別想得到她的好脸色!她老板本事大著呢! 她一个个直视那几个不敢看她的负责人,意味明显地大声不自知嘀咕道:“这么大的架子,居然一点官都没有吗……” 眾人:“……”別骂了。。。 恆耀的负责人一开始就在边上不出声,看著其他同行衝锋陷阵。 要是他们抢成功了,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要是没抢成功,反正自己也不亏,也不损害面子。 他们恆耀可不是这些小公司,还是要点体面的。 这个小助理的口舌功夫不是一般地强,被说一通占不了任何好处,还完全说不过。不招惹为妙。 。 澄泰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推开那扇厚重的门时,甚至没来得及擦去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他以为凭自己在公司多年的资歷,和刚刚为了公司利益的“据理力爭”,多少还能换老板一句宽慰,哪怕只是个眼神也好。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一份冷冰冰的辞退通知书,附加竞业限制协议。 竟是直接给他辞退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把整个澄泰送进黑名单。”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男人没有抬头,钢笔在文件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为了几十捆花种,顶著我们公司的名头去动惊蛰工作室?你是嫌我们活得太长了吗?” “於、於总……我不知道啊!她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吗?谁能想到……”男人双腿发软。 他一回到公司,就被经理叫去总裁办公室。 “你不知道?你的脑子是用来当摆设的吗!”总裁猛地將那份解约函扔给他。 纸张飘扬,缓缓落在地上。 “小丫头片子你就可以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公然去抢吗?能和薇拉签合同、还能拿到这么多捆花种优待的人,能是什么简单的背景!” “薇拉的负责人亲自打电话告诉我,那个护著惊蛰的女人是殷菲。”他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殷菲是谁吗!” 男人还傻乎乎地说了声:“……不知道啊,殷也不是什么大姓……” “她是傅礼的夫人!傅家现在的当家夫人!整个傅家中区的產业都是她一手负责的!你当时但凡真对惊蛰动手了,我们澄泰也跟著你要玩完!” 老板一口气简直要把自己梗过去。 “你滚!赶紧滚!!!” 。 与此同时,殷菲正和宋予白在薇拉的顶楼花园房喝茶。 要不说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薇拉作为专门培育花种的集团,花园建设也是顶尖的。 说是一场艺术画展都不为过。 顶楼只对高级客户开放,这会儿直接清场了。 而花房外,刚送好两位姑奶奶的负责人一头冷汗地拨通了加密专线,压低的声音:“老板,我实在不太明白,虽然傅家家大业大我们惹不起,但是也没必要因为傅家,就不顾之前老顾客的情面,给惊蛰一个小工作室这样的优待吧?这风险太大了,不符合我们的商业逻辑。” 对面沉思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透露些点,以防下面的人不懂事,又有眼不识泰山。 “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要问。但是我给你透个底。”对面沉声道,“薇拉被炮火影响,导致几个月的花种质量都不好,这是毁灭性的。” “是。”中区负责人点头应道。但是他还是不明白,战火和惊蛰和傅家有什么关係。 “如果不是这几个家族暗中插手,这场战火怎么可能平息得这么快?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无数人从战火里拉出来,不是为了看我们在自家地盘上欺负一个小姑娘的。” “前段时间,薇拉恢復生產时,我们最顶头的老板要私人宴请,但是没请动。”那人悄声道,“他们只聊了几句。具体內容没有透露,但大概意思就是,他们插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妹妹的工作室需要薇拉的花,小工作室经不起折腾……人家大几亿都花出去了,还这么客气,老板怎么可能不掂量一下这个分量?不把这批花种全给惊蛰已经很给这些人面子了……” 中区的负责人下巴要砸下来了。 居然是直接影响战爭吗。 这年头军火商都做好人好事了,有些人顶著公平的帽子居然还在欺负小姑娘。 谁能知道这个小工作室和国外的军火商有关係啊? 。 。 。 跪著有话说: 这两天家里有事,零零散散写了一坨不好意思发???於是空了才修文…… 我错了对不起??^??这两天会补上 没坑,我没坑,我没坑。 /跪著哭的小人.jpg/ /跪著哭的小人.jpg/ 第114章 给你的礼物^^ 两人喝了杯茶,难得聚在一块,聊了些国外那档子事的情况,还欲说著,殷菲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宋予白慢悠悠打包了一份甜品给小韩带著,刚出门,就看见薇拉的负责人在门口恭敬地看著她。 “宋老板,当时那些人拍的视频您看……” 不是有人扬言要把视频发网上,还说和观野有什么关係吗。要是不能流传,那他就不让那些人出这个门。 宋予白不在意地摆手:“不用麻烦了,发不出去的。” 见这位负责人一脸茫然的样子,她笑说:“我和司总关係还挺好的。” 负责人敛了神色,心里却是一整个误闯天家。 前有垄断医疗和精密仪器的傅家,后有財力人脉深不可测的军火商,这会儿又有掌管国內最大的娱乐以及视频平台的公司。 个个领域都和一个花艺工作室没有关係。 但是个个都是这个工作室的后台。 不管宋老板那边能不能解决掉,他这边都得帮著处理,这是態度问题,人家能做也不能让她亲自动手。 宋予白拎了包,笑了笑,人畜无害地走了。 任何和他们相关的视频,带的词条,周家旗下的平台都会严格监控。 不管有没有损坏利益,只要是有负面的影响,刪评、下架、销號。 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法。 宋予白以前为之不齿,觉得这些资本真是坏透了,说的明明是事实啊,又动了谁的蛋糕了?又把谁说破防了?以为下架销號就有用了吗! 直到她也成了既得利益者。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相,只有视角。 。 后花园的荷花又败了一池,过了一夏,又要开学了,孩子们都陆续从天南海北回来。 小傢伙一个个个子躥得快,几个男生身量已经高过宋予白。 总感觉前两天他们还在抱著姐姐的腿咿咿呀呀要抱; 宋予白不在时,林间要午睡,还给自己拍拍肚子,哄自己是小白姐姐在身边哄自己睡觉的; 沈钦还一脸严肃地边吃饭边被亲妈笑话被玩; 顾明堂还在让219帮他全网搜索,自己小时候听过的不知名哄睡口哨歌是什么歌; 江枕月还依偎在宋予白怀里又亲又贴…… 一转眼啊,都长这么大了。 江枕月中考全市第一,拉了第二名五分,直接进了高一的s1班。 克里斯汀学院全校各个能登光荣榜的地方都登了她的名字和大头照。 比起她的成绩,漂亮也是她值得一提的优点。 一个暑假,江家明里暗里地收到不少夸奖,江奶奶看江枕月都顺眼了不少,还让乔叶把她接回去过两天。 好像完全是忘了自己当初多不待见孙女。亦或者在她的思想里,这种对待的態度很正常,根本不值得被她记住。 江枕月本人礼貌地翻了个白眼,果断拒绝。 只有別墅这边,夸奖是给江枕月本人的,而不是江家。 其他几个孩子都考得不错,连周衍都超常发挥,考出了一个让周父直呼“感谢周家列祖列宗,祖坟冒青烟了”的成绩。 於是,克里斯汀中学部的荣誉榜,成了別墅这一届的大合照。 几家皇帝龙顏大悦,一高兴给宋予白以及別墅一水的工作人员发奖金,大有一副普天同庆的架势。 陆微昭她哥陆照临,给全家定製了雷霆红色喜报大头像,十分之显眼: “恭喜!我妹妹!中考全市前五十” “恭喜!我女儿!中考全市第46名!” “恭喜!我孙女!中考全市前五十” 陆微昭羞耻地看了一周,而后释怀了。 219自打知道自家少爷考了全市前五,“嗷”得一声就给自己脑袋上掛了一条横幅,还把自己的衣服换成了大红色,在別墅在家里平移。 一见到人就按喇叭播放“你怎么知道我少爷中考全市第五” 顾明堂天天觉得自己家里有一个行走的红色鞭炮…… 傅以修的成绩被助理送到殷菲的办公桌上,得知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居然在全市榜上有名,当即拍案而起仰天长啸壮怀激烈,给全公司的人放了假。 这叫普天同庆。 有人欢喜无人愁。 这就是別墅的口碑。 已经有家长求著要把孩子送进来了。 宋予白摊手表示不收已经长大的孩子。大了的不听话,她现在的主业又不是带孩子,没必要浪费时间浪费心力。 阮希双手双脚表示赞成。 她的工作室有朋友家人的帮衬,这些年乾的是风生水起。 目前业务稳定,已经初具规模,成了个小型的公司。 游戏、书籍周边这种行业利润很大,面向群体是年轻人,买的是对ip对角色的热爱。 沈家旗下有游戏相关的公司,万年不出周边的游戏,出了批周边,还是交给一个小工作室。 骂声叫好不断。 奈何公司上下无一敢进言。 董事长夫人的工作室哎。 但凡他们员工谁桌上有夫人工作室的周边,被沈董瞧见了,都是会被夸一嘴的程度。 阮希现在也不求独立自主发展不靠自家人脉,她老公这么好的人脉和资源,她不用是傻子。 她是来搞点事不让自己太无聊的,不是来找事干让自己閒不下来的。 沈卓言被夫人选中合作本来就受宠若惊的,夫人还好言好语要请他吃饭送他礼物聊表谢意。 他觉得最近跟过年了似的。没被骂没被打,也没被嫌弃,,? ? ?,,未来可期。 沈董抽了半天时间出来,应邀去了一家私人餐厅,跟著服务生去了刷他亲属卡包下来的顶楼。 看见阮希笑意盈盈坐在那边看著他,公事公办地喊:“沈先生,你来了。” 沈卓言一颗心怦怦跳,却是很矜持地將怀里抱著的花递给阮希,接著坐到了对面的座位上,看著对面抱著花巧笑倩兮的小姐。 阮希见状“嘖”了一声。 沈卓言僵住,面上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快速復盘。 是他哪里又没做好吗?头髮是从前小希金口玉言特封过的“帅”的;衣服是她看中觉得帅送给他的礼物;领带是从她系过的一排“预製领带结”里挑的一个,他只是戴上而已没有拆开;皮鞋也是她送的说最喜欢的红底了;花也是带了的…… 难道…… 是他来晚了? 沈卓言看了下时间。 陛下说的是七点到,他六点五十到的,难道还是来晚了?可恶,他的错。 他正要开口。 “你怎么离我这么远。”阮希终於开了尊口,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疑惑,“坐过来啊。” 沈卓言驀地抬头。 如临大赦。 “你真要和我谈生意啊老公,我们不是老夫少妻吗……” ……现在是如临小赦。 沈卓言起身,乖乖坐了过去,却发现他的位置上有一个礼盒。 “给我的么?”他弯著眼睛。 阮希把东西抱自己腿上,拉著他坐下,然后塞给他:“是呀,给你的礼物^^” 沈卓言当即要打开,被阮希拦了一下:“……你要不,晚点再打开。” 。 。 作者有话说: 小白好像也成了资本(思考) 被同化了。 但是她没有做坏事哇!?? ^ ?? 第115章 夫善被妻欺 被整蛊多回的沈卓言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但是他神色如常,端的是一副歷尽千帆的沉稳。 “好。” 打著谈合作的名號来约会,阮希管这叫情.趣。 甲方给乙方剥虾挑鱼又端茶,乙方一直在给甲方灌酒。 就这亏本且不平等的事也就是沈卓言心甘情愿甘之如飴。 饭后,阮希领著有些微醺的沈董,手都钻进衣服摸人家腰上了,眯眯眼笑得大人得志,把俊俏的嗲夫带上了自己的车。 沈卓言真有些喝多了。 一是他没想到这酒后劲这么大。 二是,小希给他倒的酒,他不可能不喝。 他只能祈求妻子玩心能小一点…… 不然他又做出什么事,能被笑一个月,,? - ?,, 回了家,沈钦和沈绥已经去了早教处的別墅,不在。 助理匆匆將东西放下,离开。 沈卓言从微醺的夜里察觉到一丝熟悉气氛。 但是有可能是他脑子比较混沌,感觉错了。 所以他理智地一动不动。 “去洗澡,一身酒气。”阮希把眼镜给摘了,还往他怀里揣了睡衣,轻推了他一把,然后自己出门了。 沈卓言看著她的背影,闷不吭声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后,他一身酒气已然不见,意识也清醒了很多。 阮希把醒酒汤递了过去,看著他喝完,又招著手叫人过来拆礼物。 言听计从的沈妃端庄地上前,拆开了。 “……” 他木然地抬头看著笑得不怀好意的阮希。 而后无可奈何地深吸一口气。 “別人送礼是討我开心,你送礼是要討你自己开心。” 阮希眯著眼看他:“啥意思,你不喜欢吗?” 沈妃:“不敢。”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那不就得了,你也喜欢的礼物就是好礼物。穿,我要看。” 阮希从礼盒捏出那稀稀拉拉的衣服,递给沈卓言。 年纪大了做什么都有种心酸感。 尤其是沈卓言扯过那布料东拽西拽了一把,没看出什么名堂,耳朵已经红了。 虽然没看见效果图,但也料想到穿身上不会是什么体面的东西。他抿了抿唇,小小地请求了一下:“……那你別拍照好不好?” 阮希莫名看出了一丝可怜。 於是小发慈悲地点了点头。 沈卓言心下微微鬆了口气。 但接下来他面临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他不会穿。 阮希高高兴兴地代劳了。 从沈卓言手中抢过来时,对方还反抗似得勾了一下,但徒劳,还是被抽走。 此举甚至被阮希理解为欲拒还迎。 好像山匪大王掳回去了一个压寨夫夫。 “真乖啊老公。”阮希乐呵呵地把人剥了个乾净,把那破布一点点穿到身上。 她也套不明白,於是拿手机找商家的图,还把手机塞沈卓言手里让他当手机支架。 压寨夫夫坐在床沿,听话地任人摆布。垂著眼帘,刚洗吹过的头髮柔软地垂下来,身上的沉稳气质好像也被软化了。 夫善被妻欺。 妻夫妻夫,妻夫在一块,夫就是要被妻欺负的。 终於,衣服穿上了。沈卓言被包裹成了一个礼物。 阮希穿个衣服把人摸了个遍,上下其手的,像个女流氓。 沈卓言很识时务地帮忙。 这会儿打扮好,反而完全不见方才的被动和羞意,连带耳红好像都成了上涌的血气。 阮希一抬头,撞进男人纵容的目光里。 她被烫得瑟缩一下。手指微微颤抖。 一旦露怯,满盘皆输。 二人攻守互换,就是从阮希躲闪的目光中开始的。 “为什么不看我?”沈卓言还在笑,“是不喜欢吗?” “你亲手系的呢。” 他的手一路顺著阮希的腰摸上去,痒得她下意识往男人怀里钻。 被人抱住才发现,她此举等於把自己送了过去。 阮希:“……” 习惯好可怕。 她一手勾著沈卓言身上丝丝缕缕的带子,一手推拒在他胸膛上。 沈卓言没使劲,不至於让人完全推不开,因为阮希不喜欢力量太悬殊。 但也不至於让人跑掉。 “刚才不是还挺神气的。”他垂眸看她,眼底那点微醺的雾气早已散了乾净,“怎么现在要跑啊?” 又著了老狐狸的道了。阮希暗戳戳地想。太会演了!她真以为把沈卓言喝倒了! “……战略性后退。”阮希微微使劲,试图抗衡。 “嗯,”沈卓言闻言附和地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谈项目,“战略的方向错了,建议重新规划。” 说著,他顺势把人抱起,要往床中间放放。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动。” “不能。”沈卓言言简意賅,托著阮希的脑袋,放在床上,“你刚才摸我的时候,也没见让我自己动。” 阮希:“……”好的。大女人敢作敢当。算她被美色误了。 …… 半晌。 沈卓言腾出一只手,慢悠悠替她把滑到肩侧的睡衣带子往上提了提,又把她的睡裙往下拉好。 阮希眼神迷濛蒙的,嘴唇上泛著水色。 “你明天不是还有会要开?”沈卓言用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早点睡好不好?” 很想知道妻子的脸到底怎么长的,为何捏起来还和当初一样。可爱得很。 阮希听见这话就清醒了,坏心眼地朝著沈卓言笑:“没有会了,调到下周了。” “哎,既然你让我早点睡的话,那我就早点睡吧。毕竟,我一向很听话。”她翻身去自己位置前,还拍拍小卓言,打了个招呼,“晚安了……” 翻了一半的阮小姐不出所料被制裁,被人又翻了回来。 …… 阮希不知道多久后迷迷瞪瞪睁眼,发现那破布条被裹到她身上了。 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 克里斯汀学院的高一年级这两天要开学。全学院最早开学的年级。 由於天气太热,原本高一开学的军训被往后调了。 高一s1班甫一去教室,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哟!是你啊!” “嘿你也在这。” “……天吶我们同班九年了。” 早上坐一辆车来的江枕月、顾明堂、傅以修、沈钦、林间,面面相覷。 同班十五年怎么说? “月月月月!”陆微昭从外面衝刺过来,险些撞到起身去接水的顾明堂。 几个孩子原本都差不多的个子,无论男孩女孩。 但青春期男孩身高躥得猛,一个暑假不见似乎又高了不少。现在江枕月和陆微昭已经矮他们大半个头了。 “不是才两天没见吗?”顾明堂堪堪避让,无奈地看著连体的两人。 “这话你先去问219!”陆微昭抱著江枕月的腰,脸搭在她的胸口,侧头看著顾明堂。 这没法问。顾明堂礼貌退场。 好香? ? ?? ? ???月月身上好香!两天不见更香了! “谁是江枕月?” 正抱著,突然听见有人大声喊著江枕月的名字。 陆微昭支棱起来,看去。 不光她,几个人听见朋友的名字,都看向说话的男生。 。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高考了,估计高考的宝宝现在看不到这里,所以祝高考后看到这里的宝宝,考上自己理想的学校! 第116章 那我应该在哪里做呢?陆大小姐 “江枕月?江枕月不在吗?” 那人见没有人搭理他,又高声问了几句。 旁边一窝人安静了下来,目光往这边快速扫过,分析情况。 钟知扬咧著的嘴也收了起来。 说话的男生很瘦,头髮稍长,有些挡住眉眼。 看起来像稀稀拉拉的阴天。 “我。”江枕月出声,疑惑看著他。 “我要向你发出挑战!” 男生一看到她的脸,確认了,当即指著她道。 在场一时没人说话。 因为不清楚是个什么状况。 江枕月当了九年的s1班长,处理衝突清楚得很。 “挑战什么?”她问。哪来的中二少年。热血剧看多了? “第一次月考,第一的位置是我的。” 涉及成绩,一群学霸沉默地看著。 东西也不收拾了。 江枕月的名字他们每个人都听过,那个成绩好又好看的全市第一。 克里斯汀本部升上来的无一不被她压榨过。 江枕月打量了他一下,开口:“请问你叫……” “寧隅凡。”他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你应该听说过”的意味。 听见这个名字,沈钦和顾明堂对视一眼。 寧家。 运气真不好。 怎么和这家的人一个班。 这个人的名字他们没听过,但是知道寧家。 非要说,三家的关係好比於熊大熊二和光头强的关係——不牵扯到某些方面某些利益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旦牵扯到自家的项目,那就是水火不容,寸步不让。 但是沈钦和顾明堂还没有公开在家族外露面过,和寧隅凡算得上互不相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你呀,我知道你。”江枕月点点头,“国外回来的第二嘛。”她暑假把全市前三十名的学生,都研究了一遍。 寧隅凡没说话。 “第一的位置不是谁的所属,我们班谁都有那个能力上去坐一坐,你的挑战书是给全班的人下的吗?” 江枕月弯著眼睛看著他,不等他回答,便轻飘飘地挥了挥手:“都高中生了,成熟一点。” 满不在意。 这根本就是藐视。 寧隅凡死死盯著江枕月坐下来继续收拾东西。 顾明堂一个不经意错步,挡住了他的目光。 寧隅凡拧眉扫了一眼顾明堂的后脑勺。 前者好像毫无察觉地垂著头说著事。 直到寧隅凡收回目光,顾明堂才微皱眉道:“你少和他接触……” 江枕月理解地点头:“了解的,寧家的嘛,和你和小钦家不是直接竞品吗……” 顾明堂:“谁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他看起来脑子不好使,估计叛逆期还没过,怕他发癲,你別和他离太近。” 江枕月:“……噢,好的。” 林间从一边平移过来,很认真地插嘴:“没关係,月月她略通些拳脚,那人瘦得像杆,应该打不过。” 寧隅凡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说是座位,其实也就隔了两排斜对角,他落座时椅子腿颳了一下地面,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周围几个同学不著痕跡地交换了眼神,没人接话。 克里斯汀本部升上来的这批人,成绩稳定的,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在一起咿咿呀呀了,互相之间有些连家里的狗叫什么名字都清楚。 其它学校,能考进克里斯汀的,也必然都是名校来的,很多也都在一个班。 彼此之间都是老熟人,才能开学第一天就聊得这么嗨。 自成了几个派。 像寧隅凡这种初中在国外,高中回来的,属於空降了。 空降不可怕,可怕的是空降第一天就点名要干年级第一。 眾人当个笑话笑过去了,不怎么在意。 班主任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重点班的班主任,严厉一点是正常的。 这位齐老师更是从头髮丝到低跟鞋都透露著一股子“我很严”的气场。 但这是克里斯汀高中部的重点班。老师只是个摆设,学生自有家长管束。 家长也不希望自己孩子在学校里丟人。 齐弦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扫视了一圈安静的班级。 她例行说了些老生常谈实际给新生常谈的话,而后开始依据名册点人。 “江枕月。” 齐弦首当其衝点了江枕月的名字。 江枕月举手,眨巴著眼睛。看著又老实又乖又听话的一个好学生。 齐弦只是扫了一眼,心说光荣榜的照片还是太狠毒了。 真人居然长这么好看。 所有人念完,有两个学生还没来。这不稀奇,她直接开始选班干。 都是s1班的,不存在特別偏科的情况,课代表给谁都差不多。 齐弦於是让他们毛遂自荐。 “班长,谁来?” 两个人举起了手。 一个理所当然的江枕月。另一个是寧隅凡。 班主任还没来前,眾人就见证了这两人似乎有梁子。 现在竞选班长,又是这两位。於是大家一副看戏的样子。 “有两位,来竞选一下吧。”齐弦推了推眼镜。 竞选突如其来,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江枕月腹稿打得既快又好,轻鬆上台,又轻鬆下台。 陆微昭骄傲地扬起脑袋。比她自己选上还得意。 这人到底有什么想不开,和月月抢班长? 她家月月人又好、长得又漂亮、成绩又好、性格又好、人缘又好,又聪明又有能力,全方位无死角地完美。 別说班长了,陆微昭觉得她家月月可以去抢院长(?)的位置。 结果完全没有意外,全班40人,江枕月以38票的压倒性票数完胜。 林间坐在寧隅凡斜后方,从他的角度看,此败选的人垂著脑袋,好像已经阴雨连连了。 好可怕。 。 第一天没课,书领完直接放学,非常鬆弛。 高中不强制住校,班里大部分家里都有钱,只有少几位是特招进来的,住宿舍。 “走走走,谁能想到我们几个放假根本没空聚,要上学才有时间。”傅以修书包都没背,揣著个手机就推著他们出校门。 “去干嘛?”陆微昭前两天才满世界旅游回国,时差没怎么倒回来,还有些困。 “吃饭啊,你们不饿吗?我请客!” 而后去了顾家的酒店。 顾明堂:“?你请客?” 傅以修一摊手,笑得贱嗖嗖:“那我也不能带你们去医院吃吧。” 顾明堂嗤笑一声,手机上发信息叫经理下来,自己带人去了给自家人留的包间。 一群少年出了电梯,转弯前,陆微昭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你们先进去,我去个卫生间。” 她走到了走廊转角,靠墙站著,没一会,那个穿著服务生工作服的女孩又端著东西出现了。 是冯静嫻。 冯静嫻显然也看见她了,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脸上下意识地浮现震惊。 早年的恩恩怨怨太久,久到陆微昭再次见到这人,实在升不起任何相关的情感。 “你怎么会在这里做服务员?” 她问。 冯静嫻冷冷地看著她:“那我应该在哪里做呢?陆大小姐。” “冯家不是已经被你那疼女儿的爸妈整破產了吗。” 陆微昭一脸莫名其妙:“你爸偷税漏税关我家什么事?偷的钱是给我花了吗?不过你说的没错,祖国妈妈也算是我妈,我妈搞你绝对是你该搞。” 多少年前的事了,她爸要是真想报復冯家,她三年级那会冯家就应该没了,这都高一了。 冯家的公司偷税漏税被查出来,而后资金炼断裂,破產后还欠了很多钱。 这还是暑假她在外面玩的时候,月月告诉她的,不然她都不会知道。 冯静嫻气不打一处来:“所以,你特地来寰宇就是来羞辱我的吗?” 陆微昭真无辜:“不啊,我来我朋友这吃饭的,看到有个人像你,来確认一下我不是脸盲而已。” 你哪有这么大面子值得我去查,然后亲自来找你。 她怎么知道冯静嫻在寰宇中心哪楼做什么职业。 她过来只是想確认一下自己的脸盲的確好了而已。以为看错了。 因为…… 陆微昭揣著问题,直接回去了。 冯静嫻看著这人离开的背影,咬牙。 偏生这时候经理过来,看见她在走廊中间杵著挡路,训斥了一句:“怎么在这里傻站著?” 冯静嫻赶紧垂著脑袋:“抱歉经理,在想事情。” 第117章 这是时家给的手炼 “堂堂哎,你家这栋楼招服务生要什么年龄区间的啊?” 一进包厢,陆微昭就看向座位上的顾明堂问。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你想来这兼职?年龄不够。” 陆微昭:“可我刚才看到我很久以前的同学了,她才15啊,就在这干服务员了。” “好啊你,僱佣童工。” “谁啊?”江枕月问。 “冯静嫻,就以前撕我书那个。” 说起这个人名,几人没什么印象。 但是提到撕书,就想起来了。 沈钦的杀本仇人。顾明堂的弒纸凶手。 多亏这个笔记本,让陆微昭抄出来一手好字。 谁知道抄完以后还回去,沈钦才告诉她,有电子版的备份,他可以列印一份。 就算不列印,陆微昭抄完一本已经有一段时间,彼时他们算得上相处很熟了。 这也就意味著,笔记上的错题和知识,沈钦已经熟记,需要叠代更新了。 翻译成人话,就是大写的两个字,“白抄”! 陆微昭,卒。 最后的结果是,陆大小姐捧著她的心血,逼著沈钦一定要把她亲手抄的题目看完。 结果沈钦当场把解题思路默出来了。 完了还特別冷静认真地来了一句:“这样可以吗?” 陆微昭,又卒。 和你们这些学霸没话说。 时间过了很久,再次想起这些,除了对当时幼稚的啼笑皆非外,还有一丝丝怀念。 光景不殊,流年暗换。 但好在,还是他们这些人。 寰宇中心作为y市最大的一体式酒店,背后是顾氏財阀。不可能缺人缺到要收一个十五岁的人当服务员。 那么,要不是员工证件造假,要不是招聘时有鬼。 这事可大可小。 顾明堂没怎么在意,只道:“我待会让经理去看一看。” 冯静嫻只是突降的茶余插曲,谈资都不够,根本惊动不起什么情绪。 经理把少爷送走没多久,就收到了让人事查出来的资料,当即转头去找了冯静嫻。 “入职的证件造假,冯静嫻,你被辞了。” 刚把东西扔到垃圾袋的冯静嫻听见这话,浑身一僵。 “怎么会呢经理,我没有……” 经理不耐烦地把找到的资料给她看。 “看在你年龄小的份上,去拿了工资直接走吧,不找你事了,搁其他地方是要找你……”这要是被发现罚款,实在有损寰宇的信誉和顏面。 他倒要好好去查一查,当时是谁背调这么水,证件造假都查不出来。还被少爷亲自逮著了。 经理后面说的话冯静嫻已经听不太进去了。 她在仓皇中心里快速锁定了一个人。 陆微昭。 前脚刚碰见她,陆微昭还说这是她朋友家。陆大小姐家世显赫,认识寰宇中心的人她不稀奇。 后脚她就被经理辞职,绝对是陆微昭和寰宇的人说了什么。 她恨得咬牙。 经理见她还在这发愣,当即没心思也没时间和她在这好言好语什么,当场给人打了电话,结算了工资,就让她去办公室。 冯静嫻赶紧赔笑:“好好,经理,我把这袋垃圾扔了就去。” 见她识相,经理不再多言,离开了。 等拎著垃圾去了垃圾间,四下无人,冯静嫻装作在分垃圾,实则不动声色地把垃圾上面一个手串藏进袖子里。 那个包间是贵宾间,去的人非富即贵。 有钱人隨便丟点什么东西,卖了都值钱。 这是冯静嫻的经验之谈。 她把垃圾放好,这才去领工资。 该死的陆微昭! 。 到了高尔夫场地,换衣服的时候,江枕月才发现手腕的手炼不见了。 她半举著手,看著空荡荡的手腕,在心里復盘上一次见到手炼是什么时候。 这是时霽送给她的升学礼物,虽然不知道价格,但是时家应该不会给什么便宜的东西。 而且她还挺喜欢的。 这才刚戴上没几天,就丟了,不太礼貌。 难搞。 “在想什么?”许是她眉目间沉思的神情太明显,沈钦看到后问了一句。 “时家给的手串丟了。”江枕月摸了摸手腕,“找不到的话我还得买个一样的。” 听见这话,顾明堂凑过来:“是丟在寰宇了吗?我让人找找。” “要是找到的话早给你打电话了,估计不在那。”江枕月摆了摆手,“我看看多少钱,再买个一样的吧。 ” 江枕月把照片发给了219,让它去找。 “没找到啊小月月。”219海量比对后大脑宕机,“根据我的比对,有50%的可能性应该是x家的定製款,有价无市的。” 江枕月大脑也宕机。 她靠,她的钱。 立马转头去找顾明堂问经理。 经理拿著电话匆匆跑到包厢,迎接他的是乾净得一尘不染的房间。 他有些绝望,去申请权限查了监控。更坏了,这位小姐坐在监控死角。 “你们刚才打扫这个房间的时候,有人捡走了一个手串,立刻交出来,给你们一次机会改过。” 经理面不改色把服务生都叫出来,诈他们。 几个服务生面面相覷,摇头。 顾明堂用更高的权限就查了一路的监控,陆微昭贴著她贴了一路,根本看不见江枕月的手腕。 陆大小姐摸了摸鼻子,无辜。 顾明堂:“你確定手炼在寰宇丟的?” 江枕月:“……不確定。”在学校也说不定。 早知道这么贵,她就供起来等和时家见面的时候才带了。 。 作者有话说: 这个点应该没有高考生了,祝日后看到这的大家能考上最適合自己的学校。 以及,要中考的乖乖们中考加油呀。 第118章 她怎么可以这么糟践哥哥的心意! 冯静嫻回到那个闷在污水巷子里的黑暗小家时,冯父刚通红著眼,一身烟味地回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冯志伟隨口问。 冯静嫻不答反问:“这话我也想问你。” 当时公司被查,冯志伟把老婆推了出去顶罪。 他许诺他会努力,等她出狱时冯家会东山再起。 冯母这辈子没做过什么重活累活,留在外面也干不了什么事,还要担惊受怕,不如去牢里,能管个一日三餐。 加上公司成立之时,责任人就选定的很模糊,两人一口咬定,糊弄了过去。 冯母进去后,冯志伟完全变了一副嘴脸。 什么打工还债,不存在的。將苟且偷生、贯彻到底。 冯静嫻的证件和健康证问题,就是冯志伟一块打牌的人帮忙办的。 有这个在,冯静嫻对她爸总是去打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我昨晚上没回来,刚才牌局才结束的。”冯志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话都蒙的,指使道,“你去烧饭,我睡会,困死了。” 冯静嫻没吭声,出门去了。 冯志伟当她出去买菜做饭,没在意,回屋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渐渐下山。又臭又闷的小巷成了又臭又阴的小巷。 冯静嫻轻步进屋,她看著这破旧潮湿且没什么家具的黑暗违规搭建房,以及床上那个一身烟味呼呼大睡的男人,鼻间縈绕著一股久久不散的霉臭、汗臭味。 她紧皱著眉,毫不犹豫径直去了衣柜里摸她的钱包。 她要拿钱跑路。冯志伟知道她工作没了绝对会打死她,她不能…… 冯静嫻浑身一怔,突然瞪大眼睛伸头去翻。 她攒的钱呢! 巨大的恨意笼罩心头,冯静嫻呼吸急促地瘫坐在地上。 当初工作的时候,冯志伟坚持说让她拿现金工资,因为用帐户转帐可能会被警察监控到,冯静嫻不知道这些,傻傻地信了。 现在看来,就是因为现金方便冯志伟拿而已! 她死死咬牙,把一切恢復原样,走到冯志伟身边,从他枕头底下去摸手机。 好像冥冥之中有老天帮她,冯志伟昨天通宵打牌,现在睡死了,毫无察觉。 冯静嫻把他帐户里所有的钱,能用指纹和面部付款的全部转走,刪除记录,然后拿背包装了两件衣服,带上证件,离开。 她要逃离这里。 。 在高尔夫馆待了几小时,手炼没有任何线索。 比起找人找关係再去浪费钱定製一个,江枕月决定和时霽“坦白从宽”。 她坐车回去的路上,在心里打了腹稿,而后敲字: 江枕月:[时大哥,你上回送给我的手炼是哪家买的啊?] 没一会,时霽回覆:[x家。怎么了?] 江枕月:[可我没找到同款哎] [是找设计师定製的] 江枕月心说219你的信息终於靠谱一回。但怎么是这种时候。 时霽:[怎么了?] [坏了还是丟了?] 江枕月:“……” 你瞧这话说的这事闹的,就不能是她朋友要连结吗! 她嘆了口气,心说果然瞒不住。她主动来找他莫名其妙问一个手炼本就奇怪。 江枕月:[……是的。] 时霽:[没关係,过两天再送你个新的,旧的当挡灾了] 江枕月:[实在破费了] 对面的时霽战战兢兢。 [没有没有] 他害怕是因为自己导致这个妹妹运势变差的。 如果丟了个手炼,真能替她挡灾,时霽愿意把人从头到脚戴上发链手炼项炼脚链…… 他自打扔掉轮椅那天,就想著要解除婚姻。就是怕耽误人家。 但是,一来,怕闻先生觉得他用完就扔,把他毙了。 二来……听说这个妹妹家里对她不是很好。 有这个婚约在身,他还能名正言顺地插手帮忙。 弟弟时杳坐在旁边,一边慢吞吞地写字,一边抬眼瞄著他哥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波涛汹涌的表情。 不才,他可以自封是他哥肚子里的蛔虫。 以他多年形影不离的经验,这个表情,哥哥一定是因为一个人或者一个事而忐忑。 “哥,你怎么了?”时杳不想让他哥哥不开心。 “……写你的作业。”时霽看都没看他。 时杳“哦”了一声,快速写完作业,而后抬头又问:“哥哥,你是因为你那个联姻对象而不开心吗?” 时霽闻言看他:“你有什么事吗?” 时杳很认真地回视:“任何让哥哥不开心的 都不该存在……” 话音未落,一个笔盖从时霽手中飞来,砸到时杳的脑门。 不疼,但砸得他未说完的话语咽了下去。 “谁教你的反社会言论?”时霽关了手机,懒唧唧地挑眉点了点门外,“去茶水间给我拿瓶冰水。” 时杳乖巧地把笔盖还了回去,出门。 他安静地去茶水间,从冰柜里挨个感受了一下温度,拿了最不冰的一瓶水,又回办公室。 他哥已经不在,桌上的文件也不在了,可能是去父亲那里了。 时杳把冰水放了过去,无意间看见大喇喇敞开的电脑屏幕上,是x家的设计图。 上面的项炼图纸简约大气,很有设计感。 时杳留意了一下。上回哥哥也有一个跟这个款式很像的手炼,送给了他那个联姻对象。 这是又要送东西了吗。 时杳耷著嘴。 怎么可以浪费哥哥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呢。 哥哥的时间很宝贵的。 …… 两周后,时杳路过郊外一家中古城,意外看见一家店里的黑色造景上,掛著一条手炼。 赫然与他哥哥送出的那条手炼一模一样。 他心里压著不可置信,上前仔细辨认。 这个质感,是真的,他不会认错。 他立刻找来店主询问。 “这个手炼,你是哪里拿到的?” 店主好像和什么都能侃侃而谈,当即嘮叨道:“这是几周前有人二手卖给我的,绝对是九九新的真品,应该是x家的定製款,原主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要了,东西是好东西哇……” 时杳打断他,疾声厉色:“谁卖给你的?” 店主一愣,眯起眼回忆了一下:“嘶……好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长得好看吗?是不是白白高高的?长头髮?” 店主听他这么一说,眼睛一亮,点头:“哎!对!怎么小伙子,你认识啊?” 时杳咬著牙,气得胸口呼吸幅度都大了不少。 那个女孩,怎么可以这么糟践哥哥的心意! 可恶!可恶! “这个手炼我要了。”时杳当即掏手机。 第119章 私生子,和少爷 司机还在外面等著,时杳快速买了东西就离开。 他捏著那盒手炼,跟捏著什么烫手的罪证一样。 把盒子塞进兜里,时杳头顶他哥圣旨,抱著手上的纸袋坐上车。 这次的合作商喜欢些中古物件,给点对方喜欢的意思一下。 回到公司,办公室没人,时杳靠在沙发上,抱著要上奉给他哥的东西,一直在想那个联姻对象的事。 直到时霽拍了他脑袋一下才回神。 “想什么呢?这么严肃。” 时霽一身正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近来偏爱正装,时杳总担心那一丝不苟繫到脖子的纽扣会不会不长眼勒到他哥。 顺手抽走时杳怀里的包裹,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而脆的声响。 “……走神了。”时杳低下头,避开视线。 “你这叫灵魂出窍。”时霽眯了眯眼,表情很快又淡下去,“算计谁呢?” 他没等回答,好像就是顺口不走心一问,捂嘴轻咳一声,低头去拆那套礼物。 日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近乎透明。手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细细青青的血管,还有密密麻麻、新旧交叠的针眼。 时杳心里一紧,立刻坐直了:“哥哥,你休息会儿吧。”开了一上午会了。 母亲自打哥哥从国外回来,就几乎垂帘听政,公司事务交给他一人。 时霽没理。他拆出那套上好的茶具,一件件翻来覆去地看过,確认没问题了,才抬抬下巴,示意时杳装回去。 这回换时杳不动了,闷声倔道:“哥,你去休息。” 时霽摆摆手,又闷声咳了几下。缓过气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东西——意思很明確:过来,装好。 他懒得动。 那些杯子什么的扣出来还行,装是不可能装的。他懒。 时杳没辙。心里憋著火,但绝不能是冲他哥的火。 他闷闷不乐地塌著脸,挪过去,把茶具一件件收进盒子里。 跟著一块回国,时杳也转进了克里斯汀学院的初中部。 但他没去上过几天,基本都跟著时霽来公司。 离了他,他哥还能使唤谁使唤得这么顺手? 伺候不好怎么办。 於是时霽下班回家,时杳也是跟著的。 常年住院治病,还因为没什么力气走路,一般都坐轮椅,时霽看著个子高,那也是时家不遗余力养出来的。他瘦得很。 皮肤又太白,显得他整个人很羸弱,没有气场。 所以时霽一旦去上班,就穿的西装。可以让他整个人显得精神些,不那么像一个久病缠绵好像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 再穿得正式的时候……就是去见他的恩人妹妹那几次。 总不能给人家晦气了。 他在別墅的健身房里锻炼著。 时杳就待一边陪著。有时候他也上手练两把。 “……下周开始,你去学院上课。”时霽顺手拿毛巾擦了把汗,突然道。 时杳听见这话,差点从跑步机上跌下来。 他堪堪稳住身形,三步並两步急切地上前:“为什么。” 锻炼时要有节奏地呼吸,时霽恪守这一点,於是一句话三喘气,把一旁的弟弟急个半死。 “你年纪不小了……” “而且、我发现你……” “不怎么会和人沟通……” “性格有些孤僻……” 时杳越听心越冷。 “……最好还是去学院,多和同学相处。” 时霽顺手薅了把弟弟的脸,像安抚情绪不佳的小动物:“乖。” “我不要。”时杳一点没犹豫地开口,眼神执拗得很,“我一被接回来,就是跟著哥哥长大的,陪著我的只有哥你,我不离开。” 他是私生子,他妈妈生他只是为了钱,对他不好。 长大了一点,被接去了一个特別大的城堡。 当时很多严肃的大人,站著聊这些他听不懂的。 只有一个比他好几岁的男孩坐在轮椅上,眉眼淡淡的,很瘦很瘦。 他也是不开心的。 时杳像是找到了同类,很小心地凑过去。 那哥哥看著他过来,转动轮椅就要走。 但是不知什么东西卡住了,轮椅转了一半动不了。 时杳当即上前,小心翼翼说:“我来推你吧。” 那个哥哥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玩意,眼神里没有大人藏得很好的嫌弃和厌恶,但也绝对和开心快乐扯不上关係。 “推吧。” 哥哥说。 他是后来长大了,才渐渐知道,他和这个哥哥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真是他的哥哥。 这个家里有很多东西要继承,哥哥是继承人,但是身体很不好,很有可能活不过明天、下周的那种不好。 都在传,把他接回来,是为了代替时霽的继承人位置。 时杳本人都听到了很多。 他以为哥哥会恨他。因为同样是这家的孩子,他有一个健全的身体,但哥哥没有。 时杳特別害怕地跑去找哥哥,想解释,想让哥哥不要恨他。 却恰好看见时霽本人吊著水吸著氧,坐在风口。 佣人要推他进屋,他不愿意。 时霽不喜欢別人推著他的轮椅行动。这显得他很被动。他喜欢自己控制著。 但是……第一次见面,他就让自己推了。 时杳抿了抿唇,立刻小跑著上前,也不想问个解释了:“哥哥!你怎么不听话!不要在外面吹风啊!” 他把非常不让孩省心的哥哥推进了屋子里。 於是一切不好的风尘都被时杳挡在门外。 时杳不清楚为什么时霽愿意接受他。 他是私生子。哥哥是名正言顺的正统少爷。 他被允许跟在时霽身后,於是堪称“鞍前马后”。 甚至外面都有人传少爷忮忌,虐待私生子,强迫人家。 时杳听了后嗤之以鼻。 明明是他自愿的。 。 作者有话说: 兄弟之间有点其他关係。。。嗯。无关感情噢!不是骨科(跪) 第120章 宋小姐,我想我等这么久,等的就是你…… 时杳又不听话了。 时霽没犟过弟弟,也懒得和他爭执,扔下一句“隨你吧,反正成绩別掉下来”后,擦著汗离开。 时杳看著哥离开的背影,一瞬间,委屈地瘪了下嘴。 却很快回过神,收敛了情绪,跟了出去。 …… …… [这样,宋小姐,明天晚上六点半,在寰宇中心的x区xx號包间,和褚老板谈谈后续的合同签约的事吧?] 手机上终於接到合作商的信息,却说的是另外一个让宋予白意外的人。 褚明殊,负责一家外包公司,是在饭局上通过这个合作商和宋予白认识的。 惊蛰工作室的宋老板,背后有大佬撑腰的背景,不是什么人人皆知的事,但也算不上秘密,稍微咂摸出点门道的都对她还算客气。 这点客气引起了褚明殊的好奇。 宋予白是这么认为的。 甫一加上她微信,这人目的不是很明確,好像真的是为了合作和利益。 宋予白不会对合作过不去,当即答应了。 结果到那才发现,寰宇中心这一区的包厢,竟然都是约会主题的。 她一路走过去,看著沿途的包间布置,一脸的微妙。 心想应该只是包间没订到商业版的。 嗯。 宋予白这么想著,气定神閒一脸正义地推开了包间门。 她注意瞥到,005號包间上面的名字叫“清欢”。 包厢门一打开,江风一阵阵吹过来。 约会主题的包厢都不是密封的,里面有玻璃围栏,围栏外是y市的江景。 宋予白纯当看不见纷飞的白色帷幕和甜蜜曖昧的装修,眼瞧著餐桌那边灯光温馨,她“啪”一下,把墙上的大灯打开。 瞬间,包间正式得像人民大会堂,马上要召开组织会议了一般。 她都要脱口而出一句“同志”了。 “久等了褚先生,怎么不开灯啊?” “没等多久。宋小姐请坐。”褚明殊微笑著,也当看不见那一盏30000瓦的雷霆大灯打破了一切氛围。 宋予白坐上了褚明殊拉出的凳子上,她把手包放到一边,整理头髮,装作无意问:“怎么不见龚老板?” 褚明殊落座,失笑:“啊,他可能没来得及告诉你,公司突然有事绊住了。” 宋予白表示理解地轻笑点头。 鸿门宴。她要走。 第六感是可怕的。不出宋予白所料,褚明殊没正经几句话,话题就开始偏移到询问宋予白多大了。 “31了吗?宋小姐看起来顶多才25、6那样。” 宋予白往嘴里塞了块牛排,笑道:“很老了吗?” “那倒没有,我都34了,在你面前称老还是太冒昧了。” “我就是捨得往自己身上花钱罢了,每周雷打不动去美容院,砸一大笔钱。”宋予白一本正经道,“还有,要保持心情愉悦,动不动出去旅游,还养小猫,小动物也能让心情好……” 褚明殊点点头,上扬的眉眼微弯:“宋小姐很热爱生活,这很好啊,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很不容易。” 宋予白当没听见他话里的暗示,没接他的茬,只喝了口杯子里的酒,抿嘴笑笑。 似乎是她装傻充愣的態度太磨嘰了,褚明殊不藏了,三两句话后,终於点明了主题。 他想追求宋予白。 宋予白听见这话,半假不真地惊讶了一下,而后道:“这样吗?我以为褚老板是来谈生意的呢。” 褚明殊知道她在装,也不戳破,反而顺势笑道:“只要宋小姐看到我的诚意,答应和我在一起,还要谈什么生意?我的不也就是你的吗?” 不开玩笑,九月份的天,还微微敞篷的房间,宋予白被噁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她惯会维持面上的体面,表情分毫不变,心里已经在扭曲,还强撑著认真敷衍道:“这样吗。那褚老板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吗?” 褚明殊终於等到她主动问了一句,眼睛一亮,很矜持的侃侃而谈。 他穿得人模人样,特地凹个造型的话,可以说是帅的。 但是嘴里说的话直接让宋予白扩大了眼界。 “我要求其实也不高,既然谈恋爱,肯定是要对另一半负责,那就是奔著结婚去的。” 宋予白忍住没翻了个白眼。这人不会以为自己很有责任感吧? “我母亲去世的早,家里没有婆媳矛盾,不会催婚催生,但我本人是想要一儿一女的,凑个好字,以后父母两方的资產都可以继承。” 你怎么不去上吊,凑个屌字。 “现在不是新时代嘛,倡导女性独立,所以女方肯定是要有工作最好的,不用做家务,我会请阿姨。只要带好孩子就好。” 宋予白全部的精神力都用在控制自己的表情別崩上面了,根本没空敷衍他。 “那宋小姐,你对未来伴侣的要求是什么呢?” 宋予白轻轻柔柔地道:“希望他有钱,然后是死的。” 褚明殊:“……没想到宋小姐这么会开玩笑,是个很有趣的人。” “对了,说到钱。”褚明殊也笑道,“这世道不能不拜金,我个人现在资產也有一千多万,女方彩礼可以给到一百万。” 说著,他又著重补充了一句:“绝对不会让女孩子受委屈的。” 宋予白:“这样吗?褚老板你人还怪好的嘞。” 十、九、八…… 褚明殊听到了他想听的话,虽然差很多,但意思表达是一样的。 他才34岁,有顏有钱,还有现在小姑娘们最喜欢的年上的魅力,家里氛围还好,有的是小姑娘追崇他。 但是他从来不谈任何女朋友。 “宋小姐,我没谈过女朋友,我想我这个年龄,等这么久,应该等待的就是你……” “叮铃铃铃铃铃铃” 宋予白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褚明殊快要说完的话。 她颇为惊讶地看了一眼,隨后接起:“餵?倩姐……” “哦哦好的,我现在在外面,可以晚会吗?” “好,我马上走。” 宋予白掛了闹钟,很抱歉地看著褚明殊:“不好意思褚老板,有事得先走了。谢谢你的招待哈。” “我送你……” “不了不了!来人接我了!” 宋予白手机上狂戳司霏,叫她快来寰宇。 说完,宋予白很著急地拎著包,匆匆离开。 直到进了电梯,宋予白身上的鸡皮疙瘩才消下去一点。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 最后那十秒钟怎么结束得那么慢,让她的耳朵经此大劫。 不谈女朋友,不代表没睡过啊。 还等待的就是她……什么千年等一回文学?玄幻修仙文看多了?真当自己身上有根针就能贩剑了? 听语气跟蹲她约架一样。 求女媧捅天,求盘古关天闭地,求大禹放水,求达尔文退化论。 。 。 作者有话说: 恭喜高考结束的宝宝解放啦! ?????先畅畅快快玩几天吧!一定能有个好成绩的! 第121章 那就等他成年 如果她有罪,请让更多的合作王从天降来累死她,而不是前两天好不容易从油腻大哥感动自己的独角戏里逃脱,没过两天又收到了这位大哥送来的玫瑰花。 还特地大喇喇地放在前台,生怕別人看不见不知道一样。 他以为別人会羡慕吗?! 不! 你要不看看她们工作室是做什么的??? 那么土的一大捧玫瑰花根本入不了工作室里人的眼! 宋予白非常后悔,当时想著凡事留一面日后好相见,结果呢,人家压根不知道她拒绝了。 她不想和他闹了。 合作嘛,有的是,不要牺牲自己的眼睛耳朵来这么容忍。 宋予白果断地把花扔到了工作室门口,还和前台的姐妹说:“下回看到,直接拒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似乎是她脸色不太好,前台点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 终於!老板终於发话了! 。 219早上杀到小白的工作室,想让小白帮它做个花环。 但是小机器人又忘了预约,导致杀空了。 它唉声嘆气地把前台小姐姐逗笑,发现了前台的玫瑰花。 “咦?惊蛰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土的花?”219疑惑地看了下。 前台小姐姐翻了个白眼:“有个合作商,叫什么储明殊吧?想追求我们老板,给她送的。” 本身就是开花艺工作室的,还给送花,送的还是別人店家的花。 这和给学生送礼物送试卷,给教师送礼物送学生,有什么区別? 她只顾著吐槽,没注意到219 屏幕上倏然震惊的脸色。 谁!是谁要追求它家小白! 它滴溜溜坐车回去,在別墅里钻木取火。 给小机器人急得要冒烟了。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后,219打开了和顾先生的聊天记录。 219:[先生??^??] 顾简墨:[?] [又要换零件了?] 219:[噢,我的身体好好的呢,多谢您的关心] 顾简墨:[?0个人在关心你] 219咋咋呼呼地念叨了几句顾先生你的嘴才要换零件呢! 毕竟有求於人,它憋住了,好声好气地又问:[先生,可以帮我查一个人吗?] 顾简墨:[我怎么教你的,犯法的事情咱们不做,这是国家档案馆的活] 219:[……可是这个人又穷又土还要追求小白] 顾简墨:[名字给我] 219:[……储明殊] 它又钻木取了会儿火,收到了一张照片和生平信息。 不丑。但是不帅。 219 先入为主,没看两眼差点丑得要把隔夜电导出来。 然后尖叫著去找少爷哭诉。 …… 难得去学校上课,结果发现课上老师说的內容別墅的家教老师都讲过了。 差点听睡著,顾明堂几人於是无聊地开始刷题。 傅以修此人,有手机有联繫方式有群,但是都不用,偏偏要用最古老的方法传递信息——小纸条。 沈钦仅仅上了一堂课,后背感觉要被后面传纸条的同学戳出一个洞来。 这同学也是之前初中s1的,都熟悉得很,逮著他一个地方戳。 他干什么伤天害理虾仁放火的事了要被戳脊梁骨? 黑著脸保护著自己的背,沈钦质问傅以修,一节课给他传n条没营养的话,还要他接著传给下一个人试图在纸上群聊,到底要干嘛? 傅以修这人还有理:“你知道从我那里传过来给你要动用多少人脉吗?!” “那你为什么不用手机发信息?”沈钦痛斥。 “上课著呢,玩手机多不尊重老师,多不好啊。没想到啊,沈钦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被戳了一节课脊梁骨的沈钦要疯了:?哪来的脸? 眼见著两人又要闹起来,江枕月適时插进来:“吵完了吗?吵完了我请个假。” 傅以修:“您说。” 顾明堂和林间也探头过来。 江枕月扒了扒手机:“下午你们回去吧,时大哥要来接我。” 林间“啊”了一声:“不是说好一块去马场的吗。” 江枕月无奈:“也是刚刚来的消息,时大哥好像挺忙,我也不好耽误他太多时间。见完面就去找你们。” 林间高兴了:“那好。” 上课铃响,几人刚坐回去,顾明堂就看到了219的信息轰炸。 他刚想说自己在上课,定睛一看信息內容[少爷!] [有头猪要追求小白!还送了一大捧非常张扬的玫瑰花!] 顾明堂虎躯一震。 [以前她给我挑衣服的时候,我就说小白的眼光不好!] [那么好看的衣服小白非说丑出天际!] [她不要喜欢那头猪啊……] [少爷你怎么不理我……] 顾明堂眼皮子一抽一抽的。 219的vx是內置在身体里的,基本上发送信息的速度和它平日说话一样快。 信息那也是发的非常之多。 他要是打字的话,根本发不过它。 [你不要打扰小白姐姐。我下课了去问问] 他说是下课,实际直接在桌肚处戳开了宋予白的头像。 手指放在键盘上犹豫不决。 身后突然被什么东西一戳,顾明堂沉浸式在想措辞,这一戳差点把他嚇得手机飞了。 膝盖肘击桌子,磕得他表情有一瞬间扭曲。 但在其他学生和老师看过来的前一秒,收敛了全部的表情。 严肃冷静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老师疑问:“顾明堂,你怎么了吗?” 虽然她没看见,但是全班的目光都向他匯聚。 顾明堂在全班注目礼下,憋出一句:“……老师讲得太好了,豁然开朗,有些激动。” 老师笑弯了眼:“激动是好事啊!就要保持著这种对学习的热情。” 顾明堂:“……好的老师。” 他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几道笑喷了的声音。 罪魁祸首江枕月还在后面悄声且一本正经地疑惑:“……你后背还怪敏感的嘞……”並扔过来一个纸团。 顾明堂:“……” 他深吸一口气,等教室又平静下来,拆开那纸团,发现几人又聊起来了…… 他无语地戳开手机,219还在那边抽噎叫他一定要阻止小白误入歧途。 顾明堂原本的思绪经此一闹,忘了个乾净。 他突然想到了江枕月。 江枕月才15岁,老早就定了娃娃亲的联姻。 但是小白姐姐……今年都31了。 这十几年为了別墅那些孩子操劳,后面轻鬆了些后,又去开了工作室。 他从来没见过小白姐姐身边出现可疑的男性。 顾明堂发著呆,思绪发散。 他害怕是因为他们,小白姐姐才一直这么一个人的。 如果有了……对象,就很难再抽出时间陪著现在那些弟弟妹妹。 小白姐姐这么喜欢他们,肯定不愿意因为这个而远离。 顾明堂默默地想,哪怕他们看起来再丑再无能的男的,只要小白姐姐是喜欢的,丑,他们就强行改变自己的审美; 无能,那就等他成年、长大,他来扶持、助力。 一切都不重要,只有一个要求,这个男的必须对小白姐姐好。 不然他真会对这个男的下死手。 第122章 姐姐你得让人家入赘 为了决定要不要下死手,顾明堂提前翘课,一个人单溜出去找小白姐姐。 等剩下几人上课的时候发现他不在,发信息问的时候,顾明堂已经在去惊蛰工作室的路上了。 傅以修:【?啥意思?你人呢?@顾】 顾明堂:【临时有事,回来和你们说】 他得先找小白姐姐確定,再得出能不能告诉其他人。 傅以修:【/白眼/翘课就翘课,还临时有事】 顾明堂:【。真有事】 林间:【那我们下课先去马场了?】 顾明堂:【可】 他杀到了惊蛰办公室,赫然发现门口放著一束大玫瑰花。 强行製造心动吗。敷衍也不换个花样。 看那娇艷欲滴的样子,应该是今天的。 顾明堂嫌弃地顺脚踢了一下。 还得过了他这关才行! “小顾同学来啦?老板在办公室呢。” 前台小姐是熟面孔,见过顾明堂他们很多次了。 顾明堂点点头,敲响了宋予白办公室的门。 “进。” 女声从里面传来,打开门,巨大的落地窗,搭配著轻柔的白色落地窗帘,浅色木质地板,显得办公室宽敞明亮,很舒適。 “堂堂啊?今天又没去上课?” 宋予白瞧见是他,弯了眉眼。 “上了的。”顾明堂斟酌著语句,“小白姐姐,我有个问题。” “你坐下说。”宋予白疑惑,按了铃让內勤来送点零食饮料什么的来。 见他坐下,宋予白才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 “小白姐姐,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宋予白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咳咳咳!谁、咳咳、谁在造谣!” 顾明堂赶紧递纸:“姐你慢点成不?” “小顾哎你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我结婚?”宋予白擦了擦嘴,非常不理解。 顾明堂闷住了。 他不好意思直说如果小白姐你喜欢,那就大胆在一起,別墅这边的顾虑都可以不是顾虑,他们会支持的。 於是憋出来一句从219那边匆匆一瞥瞥来的话:“……结了婚有目標。” 宋予白笑:“那倒的確,天天想著对方什么嘎,继承家產,是挺有盼头的。” 顾明堂:“……那不成,小白姐姐你要结婚,最低也得是赘一个回来,谁有资格娶你啊。” 宋予白小惊失色:“堂堂啊,你知道现在赘一个男人回来要花多少钱吗!省长的千金赘一个都要准备三千万,因为女人失去的只是三千万,男人失去的可是面子啊!” 顾明堂大惊失色,默默地算了下自己的金库。 勉强够赘两个回来。 给小白姐一三五一个,二四六一个。 但他还是忍不住道:“那要是嫁呢?男人要准备多少?” 宋予白:“男的愿意给三十万都多了。” 顾明堂巨惊失色。 再失色就成冷白皮了。 “……怎么这样呢……可是我爸当时准备了好多好多。”顾明堂沉思中。 “噢,男人和男的是不一样的,bro和man是不一样的。”宋予白靠在椅子上,弯著眼睛,“准备得多不代表是个好丈夫好男人,但是好男人一定愿意用更多更重要的东西,去娶一个他喜欢的女孩。” “堂堂,我希望你也是这样的。” 宋予白不明白堂堂怎么好端端过来问这些。 她觉得可能这孩子在学校认识了好的女孩。 嘶……这有点难搞。 但是她相信顾明堂有自己的判断。 ……毕竟,在克里斯汀的高中部,忌讳的不仅是不小心惹到谁家人,还忌讳不小心谈到谁家人。 要是谈到政敌、死对头家的孩子,那更是完蛋。 秦晋之好吗? 一块睡觉都只能闭一只眼,得睁一只眼放哨。 但万一是特招生的小白花呢……宋予白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地设想沉思呢,顾明堂又开口了: “我知道的,小白姐姐。但是我们现在是在说你的事。” 他坐得端正,双手交握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和宋予白面对面,神情十分认真:“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褚明殊的话,一定要……” 这回轮到宋予白失色了,她难得地直接打断別人的话:“停!我喜欢谁?褚明殊吗?” “不儿,我前两天才和他在寰宇的约会包间吃的饭,你今天就知道了?” 顾明堂更震惊了:“小白姐姐你还和他约会了!” 两人瞪著眼睛面面相覷。 …… 宋予白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原来你不喜欢褚明殊啊。”顾明堂长长地鬆了口气,说话也不避讳也不委婉了,“我就说,那头审美死了的猪有什么好喜欢的……” 宋予白英杰所见略同地点点头,刚想笑原来弄这么大个误会,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语气非常不悦、隱隱还有怒火的声音。 “你们老板办公室在哪?” “先生,您不要擅闯……” 顾明堂笑容一敛。 宋予白也微皱眉,起身开门出去。 跟在身后看到走廊上走来的人,顾明堂眉梢微扬。 刚说完就来了。 褚明殊怒气冲冲,惯来维持的矜持和体面有些绷不住了。 “宋小姐,请问你把我送你的花、我送你的心意,就这么扔在外面吗?还倒著的,花散了一地,被踩成那样。” 他声音粗得很,夹也不夹了。 顾明堂刚想说什么,宋予白却是捂著嘴开口:“噢,天吶,实在抱歉,我的確做得不对。” 顾明堂:! 小白姐姐你还是太善良了!快退至我身后!我来! 褚明殊还没说什么,宋予白又开口了:“不该把垃圾放门口,应该直接扔掉,放那被人踩了脏了路人的鞋怎么办啊,保洁也不好打扫……哎。” 顾明堂:“……”姐姐棒棒噠。 他还是嫩了些呢。 第123章 送上门的沙包不揍一顿多可惜? 上午刚让人送了花,褚明殊下午来是想看到一个感动的宋予白的。 他不认为一束花就能拿下这个工作室的老板,但是他觉得这束花能表达他的认真。 真的是抱著期待来的。 面带的笑意在走出楼梯,看到工作室门口,那倒在地上被踩了几脚的花后,整个脸上的面具顷刻崩碎。 他有些不太相信地上前看,玫瑰花汁水黏连在地上,红一块紫一块黑一块,空气中还能闻到一股青涩的玫瑰花香。 小卡片上还有他让花店代写的话。 褚明殊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 他阴沉著脸拉开门,前台小姐姐抬头,门开合间,玫瑰花香被卷了进来,糊了她满鼻子。 “您好先生有预……啊!” 前台桌上的小绿植连同四个招財小猫,被褚明殊一肘,全部砸在下面的桌子上,全裂了。 这几个招財小猫是別墅的孩子们做的。知道小白姨姨开了工作室,又从219那得知,小猫招財,可以让生意越来越好。 於是,一群孩子央求著0109几个老师带他们去陶艺店,还把林间哥哥的小猫们带上了。 因为他们要照著花草树木的样子,捏招財小猫。 上色烧制好后,一群孩子比划来比划去,说要挑出最好看,结果差点打起来。 最后依旧请来了219哥哥,公平公正地扫描了所有入选的四小猫后,ai分析,选出来最好的四只,再送给小白的。 宋予白拿到那几只小猫时,直接感动哭了。 219还在一边扇风,一个劲说这些孩子们有多用心多期待多爱你。 ……现在,几只陶瓷小猫缺胳膊断腿地倒在桌上。 “……!你这是做什么!” “把你们老板给我叫出来。” 褚明殊看也不看这些狼藉,盯著前台小姐,命令道。 前台小姐姐一见这人,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更是不可能叫了。 只道:“先生,你冷静一下……” 褚明殊不耐地吼她:“宋予白呢!她在哪!” 所幸现在这边的工作室没有客人,基本上都在其他店,不会打扰到。 听到动静走出办公室,宋予白看见这边的闹剧,本来就不怎么开心的心情雪上加霜,当即连演都不想演了。 撕破脸皮吧。 狗东西。 这么暴躁易怒的合作商,哪怕以后合作也是净找茬找事。 风度呢?礼貌呢?涵养呢?仪態呢? 当初装出来的年上斯文呢??? 餵了狗了是吗。 好好一坨屎,装什么轻奢风。 “宋小姐,你后面是不打算和我合作了吗?”褚明殊额角青筋微勃,跳动著。 “谁稀罕。”宋予白毫不客气道,她侧了侧头,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前台,以及前台小姐蹙起来的眉。 最后,目光落到空著的前台高柜上。 她呼吸一窒,倏地看向那位小姐:“小猫呢?” 前台:“……被他弄碎了。” “褚明殊你是个什么东西?跑我工作室来发疯?” 她咬著牙,是真气到了。 褚明殊没想到,前几次见面都微笑有礼的宋予白居然现在是这副面孔,当即一股巨大的被欺骗、被羞辱的感觉席捲全脑。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巴掌已经挥了上去。 但是与此同时,宋予白和顾明堂同时动了。 顾明堂本来想揍人家几拳当沙包,奈何自己的速度没快过小白姐姐。 宋予白三天两头会被司霏带走操练,几年坚持锻炼,却苦於没有合適的人可以用来练手。 这一拳她等了几年,可算让她等到了。 顾明堂看到了小白姐姐眼里的兴奋,当即明智地退居二线,让她一次性打个爽。 这边宋予白几下把褚明殊打懵了打哭了打服了,那边前台小姐姐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看爽了。 顾明堂掏出手机开始联繫人。 这个世界看的是“拳”吗?不,还有“权”。 他有些恨自己还小,能力不够。 不然他不需要去找人,自己就可以解决掉这个姓褚的。 顾简墨看见儿子的信息,和219的简直神似,当即挑眉,而后回覆: [你也要查人?褚明殊吗?219和我说了,不是个好人,小白会有判断的。] 顾明堂:[不止,能不能查到更深的见不得人的信息?] 顾简墨觉得自己算不上个好人了,没想到道高一尺,道的孩子还高一丈,青出於蓝而胜於蓝,顾明堂和219比自己好不到哪去。 他无奈:[遵纪守法,怎么教你的?违法的事不能干太频繁。] 顾明堂看著地上被小白姐姐摁著锤的男的,闭著眼胡扯:[这个男的打小白姐姐还在惊蛰搞破坏] 顾简墨:[等著] 没等多久,宋予白打够了,把这人轰出了工作室。 还把那玫瑰花束踢他身上了。 “请滚。” 褚明殊遇人不淑。 他捂著脸,目光快速转了一圈,看见了非常多的监控直对著惊蛰的门口,当即笑了:“宋、宋予白,你等著吃官司吧。” 此人放完狠话就想坐电梯跑路。 奈何电梯有人,他只能尷尬地在一堆人的注视下,在门口等电梯。 狠话放早了,是这样的。 终於走了,前台小姐有些担忧地看著宋予白:“姐,咱是揍爽了,可这本都是监控,到时候怎么找律师啊?要收集什么证据不?我可以全部复述。” 宋予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別放心上,我会解决的。今天大家受惊了,提前下班吧。” 根本没受惊反而看爽了的眾员工:“老板威武!” 宋予白微笑。 要监控吗? 他以为门口这么多监控是摆设吗? 当然不是的,这些监控是为了她工作室安全的。 因为这栋楼是顾氏的。 。 。 。 作者有话说: 明天真要考英语四六级了。 祝看到这的宝宝,裸考也过,复习了的更是过过过。 绝对不会差几分过不去的!!! 第124章 为项炼祈福 有人脉不用白不用。 顾明堂找完他爸帮忙,就在一边跟没干什么坏事的人一样,帮忙收拾东西。 员工不好意思直接跑路,先跟著收拾残局,让宋予白去歇歇。 被几个小妹妹推进办公室,身后门关上,宋予白刚抱著一盒小猫陶瓷的碎片准备坐下,手机在兜里剧烈震动了起来。 太久没有听到过这种震动,她一时有些怔愣。 心里下意识紧张起来,以至於掏手机的手有些抖。 孩子的手环,发出了红蓝白的警告。 “警告。『江枕月』心率达140。恐惧、惊慌。” “警告!” “警告!” “警告!” 。 上课了,前面的座位还是空的。 江枕月戳了手机在群里看,得知顾明堂居然偷摸自己先溜了。 她皱了皱鼻子,嘟囔了几句这人不地道。 这时候,上面弹出来几条信息,一看是时霽的。 [什么时候下课?] 为了维护双方家族的体面和友好,两人隔一段时间得出去见一次面。 多半都是时霽这个能做哥哥的来接来送。 [还有一小时]江枕月看了下时间,戳了个时间上去。 [好的。车能开进学校吗?我去你们教学楼下接你。] 另外一边,时霽看了眼外面的太阳。 还是挺大的太阳的。 他双手搭在办公桌上,一只手握著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而后想到了什么,又拉开抽屉,把礼盒拿了出来。 新的x家定製款项炼送来了,他这回就是要去送这个的。 昨天,时霽带著这个盒子去了趟城东的庙宇。 因为他身体的原因,时奶奶每年都会捐一大笔善款给云棲寺。 他亲自去,住持接待了他。 “施主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健,为何特地来为这个项炼祈福?” 时霽只道:“送给恩人的,总不能太轻率。” 住持点了点头,一番仪式过后,將祈福过的项炼还了回去。 时霽道谢后,径直离开了。 住持看著青年清瘦的背影,喃喃自语: “四大轻安啊……” “遇到造化了。” …… 这个盒子出现得猝不及防。 时杳没见过,应该是这两天才送来的。 他这两天心不在焉,私教的课也偶尔走神。 家教老师是时霽的人,当即毫不客气地告诉了时霽。 虽然哥哥没说什么,但时杳有些害怕,於是这两天抓紧补了功课,没怎么来办公室。 没见过这个盒子怎么来的。 苍白的手打开了盒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拿起,凑近仔细,再次地检查了的確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时霽才又放了回去。 时杳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就是上回看见的那个图纸。 他当时还以为哥哥只是又起了这个念头,没想到竟是早就想好了,甚至都做好了! “哥,你不要再给那个女孩送东西了。” 时杳直接站了起来。 少年绷直了唇角,眉头皱了起来。 时霽懒得和他解释太多其中渊源。 这时,助理正好进来:“时总,车已经备好,马上就可以出发。” “嗯。” 助理水灵灵又出去。 眼见著哥哥收拾著礼盒,时杳当即明白,这是要去送东西了。 “哥,金特助说你昨晚睡得晚,早上还起这么早,中午应该休息的。” 他起身堵在时霽面前,很犟地挡著。 “而且那个女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值得你……”他说著,又想到自己隨身带著的、从中古城买回来的手炼,当即又气了起来,伸手要去掏。 “时杳,你对她放尊重点。”时霽敛了眉眼舒展的神色,眼神带著警告的意味。 “这有什么好尊重的!你知不知道她……” 时霽寒著脸把人往旁边扒拉了一下。他瘦,没什么劲。 但时杳因为猝不及防,左脚绊右脚,还是摔在了地上。 时霽回头时,时杳呈一个娇弱的姿態,手扶著地,摔在地上。 和他手中礼盒里的项炼同一系列的手炼,摔在地上。 时霽知道自己没使劲,这货估计又在装,於是没管,只皱著眉把手炼捡起来,仔细看了一下,有些疑惑:“这手炼怎么在你手里……” 他话音未落,时杳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跑了出去。 第一次,这个一向听话的弟弟,连他的话都没听完就离开了。 “反了天了……”时霽嘟噥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这个手炼怎么会在弟弟身上,但总不能是他偷的。 失而復得,在时霽看来也算是一种圆满,但断没有再送回去的道理。 他顺手把手炼塞进兜里,推门出去。 “……时总,刚才看见小少爷红著眼跑出去,喊他他都没理。”特助在一边小心翼翼匯报。 这位小少爷性格怪异,平时不喜欢和別人说话,对除了他哥哥以外的其他人都是爱搭不理的。 不管时总脾气多臭……(这是能说的吗?)他都没脾气地听著他哥的话。 这次,居然被亲哥气哭了? 时霽知道这孩子最近情绪不对。但他当做是青春期小少年都有的什么什么,为了照顾他的隱私,他从来没问过。 眼见著时间可能会赶,他没多想,只道:“小孩子又彆扭了,让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散散心吧,让人后面跟著,別离太近。我们先走。” 午高峰也堵车,到克里斯汀时,时霽提前让学院负责人开了权限,直接开车到了教学楼后门的的出口。 这里人少。 他拿了把遮阳伞,下车,站到教学楼的大台阶上等著。 “……呼、跑死我了……时大哥,来这么早?” 上节课老师讲高兴了,拖了会堂,江枕月只好匆匆往下跑。 “这么热个天怎么不在车里待著啊?” “刚到,怕你没带伞晒著了。” 说著,时霽就想撑著遮阳伞在江枕月头顶。 说实话,他没怎么接过学生放学。 但他斗胆仿照电视剧里以及其他学校门口的家长接孩子的样子,接过了江枕月的书包。 轻飘飘的。 比手机还轻点。 放到马路上都会被风吹走的那种。 江枕月见他表情著实有些搞笑,当即齜著牙笑了:“嘿嘿,空的。” 第125章 还以为这都吵不醒你 一听这话,没在学校正经上过学的时霽,在心里暗暗地想,难道这就是学霸吗? 知识装脑子里就行了,不需要装包里。 他先一步给江枕月开了门,江枕月道谢后坐了进去。 汽车启动,后座和驾驶座位的挡板缓缓升起,时霽把暗格里的礼盒掏了出来。 江枕月看见项炼眼前一亮:“哇塞,好大的钻石!” 她接过,凑近,细细打量著上面镶嵌的钻石。 “好闪。” 见她好奇,时霽多解释了一嘴:“这是121 面玫瑰窗切割出来的,的確比一般切割工艺更闪一些。” “而且后面的流线型空托有留隙,夏秋戴不会黏在在身上,更透光。” 灰色的车窗阻隔了外面灼人的阳光,但依然能看见一闪而过的街景。 车厢封闭,又安静,连光线都乖巧地暗著,不喧宾夺主。 这样的寧静下,江枕月侧头看去:“时大哥怎么这么了解?” 时霽想了想,掐头去尾解释:“以前学过点。” 洛瑟兰的繁华不止在经济,美学、文化、服装同样耀眼璀璨。 在那样的环境下,不耳濡目染学点什么反而奇怪了。 江枕月刚想夸两句,时霽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抱歉地和江枕月頷首示意了一下,接起了电话。 后者往旁边侧了侧,別过去不听別人打电话,自己掏出手机开始玩。 时霽在听见第一句话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没跟著吗?” “跟著的,但是小少爷转两条路就转没影了,我怕……” 时霽脑袋靠在车椅上,微微仰著头,想了一下,而后道:“他应该是故意甩掉你们的,別找了。晚点我问问。” 和给边牧牵绳遛一样,其实它想甩掉绳子轻轻鬆鬆,只是给牵绳的主人一个面子而已。 “是。” 时霽掛了电话。涉及时家家事,江枕月没问,而是非常自然熟稔地將话题转移到其他礼貌的方面。 没聊两句,时霽又接到了时父的电话。 “小杳呢?怎么说找不到了?” 时父人在国外,还能这么快知道消息。 “估计散心去了。我现在和江小姐在外面。”时霽不想在江枕月面前讲有关时家的齷齪事,於是话里话外暗示了一下。 时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掛了电话。 感谢突然出现的时父,江枕月终於又能找到一个话题:“时叔叔还在国外吗?” “是的。”时霽点头,多解释了一句,“他管我弟弟管得比较严。” “那你们和时叔叔关係还挺好的。”江枕月套了公式,没怎么过脑子地说了一嘴,“这么忙。” 这是万能的公式,从当初看时夫人的態度也能看出来,时家家庭应该是很和睦的。 没想到时霽却是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而后笑了笑:“还行吧。” 而后,他像是被提到了什么难堪的事,江枕月提起什么,虽然是在很认真地回答,但就是能感觉到有些不得劲。 察觉对方聊天说话欲望不高,江枕月闭嘴了。 不闭嘴还好,不闭嘴时霽还能靠说话转移注意力。 江枕月一安静下来,时霽就在想是不是自己態度不好,或者有些心不在焉被看出来了? 於是整个人更加坐立不安。 这种坐立不安,在时霽的第三个电话响起时,达到了顶峰。 “时总,小少爷被绑架了。” 时霽脑子“嗡”得一下炸开。 但他很快恢復理智,在脑子里快速安排后续。 没等他措辞向江枕月道歉,先把人送回去,电话里又传来声音:“时总,那伙人也在跟踪你的车,我们已经跟上来了,家主派来的人也来了。” 不能让江枕月再从这个车上下去。 时霽迅速推翻前面的计划。 一旦她下去,那她就是对方下一个盯上的对象。 但是他该怎么说…… 把人带出来,结果摊上这么个事。直接和她说的话会害怕的吧…… 由於他焦躁得太明显,江枕月察觉到了,突然扭过头来,看见了他纠结的神色。 “怎么了时大哥?有急事吗?” 时霽迟疑地点头。 “不要紧的,要是急的话把我放下来你去办事就行,我在附近逛逛然后让司机来接我。” 江枕月说著就开始背书包。 “不……”时霽拦下了她的动作,“哪有把你放在半路的道理。而且,现在可能不太方便下去……” 他踌躇得很,江枕月“嘖”了一声:“你直说。” 怎么磨磨唧唧的,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她是这么不讲道理还矫揉造作一堆事的人吗?在害怕什么? “仇家绑架了我弟弟,现在剩下一批人在后面追我们。” 听出来她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时霽秒开口。 “……” 江枕月沉默了。这种事情其实算不上难见,因此他们、尤其是顾明堂几人,不敢隨便公开自己的身份。 时霽默默捂了下脸。果然真的不该说。 “实在不好意思江小姐,我一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 “这么刺激的吗?”谁曾想,江枕月声音里有些兴奋,“时大哥,你们能解决的对吧?我就在一边看著就好了对不对?” …… 她去洛瑟兰玩过,自己一个人溜去的。 当时本来是想去找闻鈺叔叔住他那的,但晚上临时起意先在外面旅馆住了一夜。 果然不该临时起意。因为当晚,她的房间隔壁的那条街上,有人在火拼。 几道枪声把她炸醒,噼里啪啦一顿火光,並且打得愈演愈烈,人也越来越多,殃及的地方也越多。 旅馆里已经有不少住客在逃离了。 江枕月心说自己怎么这么水逆,而后收拾东西也准备溜。 拉著行李箱一开门,迎面撞上了两个男人,就在她门口杵著,江枕月心差点飞了。 正好外面又是一阵枪声,火光透过拉了一半窗帘的窗户,照到了男人脸上。 走廊很窄,只有一米宽。闻鈺靠在门对面的墙上,笑眯眯地低头看著她,手里还拿著一个不知道准不准,但装b绝对是一个好物件的怀表。 “还以为这么大的枪声都吵不醒你呢。” 火光又暗了下去,看不太清闻鈺的脸,但他的声音依旧是不慌不忙的响起。 “不方便直接开门,也怕突然敲门嚇到你,本来想等你自己出来的。结果你半天没影,也还是嚇到你了。” 闻鈺无奈地摇了摇头,朝身边的助理轻扬了下头,示意他去把江枕月的行李拿著。 “走吧,小月月,叔叔那还不缺你一个住的地方,窝在这像什么话?” 天晓得,小白给他打电话问接到月月没时,他有多懵。 怕对面的小白像炮仗一下一点就炸,闻鈺云淡风轻且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掛了电话,脸色就变了,赶紧让人去搜去找去查。 在得知江枕月住到一家小旅店后,他都气笑了。 刚到店里,旁边就开始火拼了。 第126章 快跑 住客匆忙离开间,推倒了很多东西,房间有些乱。 助理在前面快速且熟练地清理掉挡路的杂物,一手拎著江枕月的行李箱,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排查危险。 下楼出了旅店,外面的枪声更大,地都在轻轻颤的感觉,炸得江枕月有些怂。 但她装著一脸镇定的样子。 闻鈺也没逗小孩子,轻声道了句:“不用怕。” 一路跟在她身边护著,直到上了车。 这是一辆方方正正的黑色车,看起来没什么稀奇的。 但是,上了这个车,司机开车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人都散开,车子驶过才又靠拢继续打。 整得江枕月把这场火拼都幻视成国內放烟花了。 他们这车是什么gg吗?在关键且白热化的时候,突然打断一下? 江枕月没注意到的是,这辆黑色车身的前a柱上,镶著一个散发著金属冷光的银白標誌。 未闭合的正六边形框架稜角分明,上面是一只侧立的几何和平鸽,完全由几条简单的直线切割的块面构成,喙部尖锐,像一截短枪管,眼神冷冽。 冷调的银白,在洛瑟兰一眾家族组织里显眼而又孤僻。 独一无二的。 想认错標都不可能。 有这个標在,別说继续砰砰砰了,距离十米远,他们手上的任何枪械都不敢出现上膛声。 闹事的某一方,先抄傢伙上的小头头,遥遥打眼一望,在滚滚烟尘中,看见那辆黑车堂而皇之地开车。 眼睛一眯,见到那漆黑车身上的银標,当即一边呼喊“mygod mygod”,一边大手一挥,慌张叫身后的人停手,动都不要乱动。 他们这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几方出现摩擦,打得火热,这时候出现的任何气定神閒的东西,都要小心观察一番,认一认。 有些位高权重的大佬不喜避让,就是要从这条路走。 这边打得火热呢,你突然开车路过,这不闹吗。 而且,要是一个擦枪走火没收的住火,把人家车漆颳了,惊扰到车里人了,你还得吃枪子。 能在枪子面前这么淡定的,绝对是料定了他们不敢动手,绝对是不好惹的人。 这不,赌对了。 那头头伸手摸了摸把脸,满嘴脏话,但又小声得很。 这地方偏得很,附近也没有什么能沙人越货的建筑,这个大佬大晚上不睡觉来这干嘛啊? 本来都打急眼了,这下好了吧,萎了! …… 闻鈺从小白八个未接电话里,闻到了兴师问罪的味道。 他这会儿刚从车库上来,站在大厅里,身姿挺拔,体態绝佳,气质出眾。 在那看著手机一动不动的样子,远看近看,都像是一个优雅绝伦的绅士。 拋开他的表情不谈。 闻鈺头疼地捂著脸。 八个电话。 他一个没接到。 那会儿那群人打得太激烈了,轰隆轰隆的,他急著接月月那丫头,没注意手机。 “……怎么了闻叔叔?”江枕月从旁边的楼梯下来,见他表情复杂,还以为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你小白姐姐……给你发信息了吗?” 闻鈺食指轻敲手机背板,在想著怎么编。 “没啊,手机没电了,这边充电头一个对不上。”江枕月说著就伸手,“我还要给小白姐姐报备呢,快给我个充电的。” “不用报备了。”闻鈺两指掐著手机,吊著举到江枕月面前,让她看,“你的小白姐姐来了,就说怎么办吧。” 八个红色的未接来电,显得非常恐怖。 江枕月这会儿知道自己错了,苦巴巴地想求情。 还不忘把闻叔叔摘了个乾净,只说自己想一个人遛遛。 宋予白:“遛一遛?小月月,手环显示你心率140!都快把我手震麻了,你遛哪去了?” 江枕月惊恐地和闻鈺面面相覷。 后者无辜地在一边弯著腰侧著身子偷听。 “……去、去体验了一把模擬枪战,有些刺激过头嚇到了……” 第二天,闻鈺为了替这个丫头圆谎,真带著人去了靶场,拍了百八十张照片,当昨天出去玩的发给他小白报备…… 一切都很顺利圆满地圆了过去。 谁料江枕月回国,被宋予白两句一哄,把他出卖了个结结实实…… 闻鈺又又被气笑了,一个电话打给江枕月,还被对方心虚地掛了…… …… 得益於闻叔叔那段时间带她四处闯荡的操练,江枕月可接受刺激的閾值被拉高太多。 闻鈺好像无所不能一般,笑眯眯地领著她,不管周围多吵闹多激烈,始终带著她在一边,完全安全地置身事外,观战。 刷新了眼界,还不用担心其他的任何事情。 以至於,她下意识的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从而忽视了危险。 她和时霽坐的那辆车开到了郊外,后面的人穷追不捨。 他们需要下车,等后面的人接应,由司机开著原车吸引目標。 这一切本来没什么,但是问题就出在,江枕月跃跃欲试地蹦下车,找地方躲避时,一扭头,发现时霽站著,清瘦的身体在原地摇摇欲坠。 他捂著额头,露出来的一部分脸上,脸色苍白,唇上都没了血色。 大路追逐没嚇到江枕月,时霽这样子倒是嚇到她了。 “时大哥,你怎么样?” 完了完了完了,早就知道这位大哥身体像脆皮鸡,没想到这么脆皮啊! “……没事。”时霽放下手,看著她,试图安慰。 但是脸比江枕月死了三天还白。 就顶著这样一张白脸,扯著唇角和她说“没逝”。 江枕月没搭理他,执意自己当个人形拐杖,让时霽撑著她,往这个废弃的毛坯烂尾楼里面走。 “时大哥,你醒醒,先告诉我接应我们的人开著什么车。”江枕月在车上听到了他们的安排,知道这个计划。 因此不需要时霽带路,自己就能架著时霽到达他们的接应点。 “……黑,s1111j” 江枕月记著了。 快到接应点的时候,他们已经穿过了这片杂草丛生的烂尾楼,到了后面的小路。 时霽身体都软下来了,几乎全掛在江枕月身上,被拖著往前踉蹌地走。 他意识模糊地发出了一个字音:“……糖……” 江枕月“啊”了一声:“什么?” 回应她的,是没有力气掛住她,直接要倒地的时霽。 江枕月:“!!!” 大哥,我求你了! 她是不是得去学点急救下回再和时大哥出来啊! 她把人拖到一边掩藏著,把时霽的手机从兜里摸了出来,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在藏尸劫財,给自己整笑了。 所幸,没等一会,一辆牌照s1111j的黑车过来,停在了不远处。 江枕月不认识人,很谨慎地藏著观察,直到看到手机上跳出来一条来自联繫人的信息,才鬆了口气。 应该是的了。 她起身,招手。 那人马上过来,看见白著脸躺在草丛里的时霽,还愣了一下,把人架起来带上了车。 江枕月跟著坐了上去,心里长舒一口气,而后把手机塞回了时霽的口袋。 她但凡在手里多拿一会,就会看见手机上打一个电话。 接通,下属会告诉她。 不要坐这辆车。 快跑。 司机被换了。 第127章 不要做你的继承人大梦了 …… 鼻尖縈绕著长时间潮湿密闭闷出来的霉味,大量生锈的铁,扰乱了江枕月的嗅觉,以至於她被蒙著眼睛,根本分不清这是血,还是铁。 她头脑昏沉,黑色的布条將她的眼睛裹得死死的,连睁眼都很困难。 可闭著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睡过去。 江枕月竭力保持清醒,开始在脑子里背著数学公式,被困在身后的手使劲掐著能碰到的手腕。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江枕月微不可察地轻轻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復盘。 她上了车后没多久,就没意识了。 绝对是那个车或者车上那个人的问题。 车牌没有错的话,那只有一个可能: 司机不是时霽或者说时家的人。 但是她不认识人。如果时霽当时清醒著,他们还不至於像现在这么完全被动。 对方衝著时大哥去的,抓她只是顺带,这一点江枕月可以確定。 只要她老实点装没醒,应该不会太危险…… “砰!” 不远处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还有人微弱的喘息。 江枕月屏息细细听著,应该是时霽的声音。 声音空旷,还带著一点回声,应该是在某个不大的废弃厂房里。 还有喘息,说明至少人还活著。 江枕月在心里一一分析。 “轻点弄,別真弄死了。” “这个少爷身价高著呢,真给弄死了时家要和我们玩命。” “他的命哪有钱值钱啊哈哈哈哈……等上头的人拿到想要的东西,我们留条命还回去就行” “嘖,声音小点,你当人家时少爷的面算计他们家啊?”这人虽然这么说著,声音却不见小,语气里满是讥笑。 明显是在阴阳怪气。 “他都成这样了,自己都站不起来,还指望能翻出什么花来?” 那人说著,抬脚,用脚尖勾了勾趴在地上的时霽的下巴。 “……该说不说,这少爷长得……真像个娘们,长这么好看。” 时霽大口喘著气,两眼一阵阵发黑,脑袋发晕,只觉得浑身冰冷。 严重的低血糖。 他现在只是意识混乱,四肢僵硬冰冷,再拖一会可能又要晕了。 不知道江小姐现在还好不好…… 见这伙人的注意力全在时霽身上,江枕月私心偷偷鬆了口气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忧心。 听起来,时霽的身体状况现在不太好…… 快点来人救他们吧…… 时家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突然,江枕月想到了什么,艰难地在背后用右手扒住了左手手腕上的手环。 手环还在! 长时间的捆绑,让她的胳膊手臂充血,一时没有感觉到手环的存在。 这会儿,江枕月一点都没有犹豫,相当果断地按下了所有的键。 这个手环她贴身戴了十几年,哪怕更新叠代数次,也依然熟悉得宛若身体的一部分了。 闭著眼操作不在话下…… 背后传来动静。 江枕月心里一惊,怎么后面有人! 没声吗你! 紧接著,她后背的椅子被一脚踹了飞,连带著她人也跟著飞了出去。 借力在地上滚了一圈,天旋地转后,江枕月头晕脑胀地趴在地上。 “怎么了?” “一小姑娘你没事踹人家干嘛?” 不远处那几个人这么问道,却还是警觉地向这边过来。 粗糙的手伸到她手腕处,用力拉扯著手环。 环带材质特殊,手都拉疼了还是没拽掉。 於是那个男人凑近开始暴力地拆。 手环上配备人脸自动扫描,如果不是主人拿著,人脸识別就扫不开,进不了主系统,那就完全是一块只能看时间的普通手錶。 小小一个手环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圈,男人確定没有什么稀奇的,於是只当自己看错了。 “没事,刚才看她手錶亮了一下,还以为是小天才,可以定位呢。” 这话一说,已经走过来的那个没有正调的声音,当即调侃道:“怎么?你羡慕了?哦哟哟哟哟,不过你应该也只能用老天才手錶了。” 那个男人懒得搭理他。 逃过一劫。 江枕月微微鬆了口气。 “前面谈判出结果了,头接到消息,说是东家又反悔了,现在时家那两兄弟只能放走一个,另外一个还要继续谈。” “先放走哪个啊?” “说是时家要大的,但是东家只放小的。” 这话说完没多久,两道脚步声从隔著几道墙的地方响起,而后靠近。 “哥!”时杳一进门,就看见了蜷缩在了地上的时霽。 他看见那苍白、微微抽搐的人,眼睛惊恐害怕地瞪大:“快!快救救他!重度低血糖了!会死人的!” 这话一出,旁边还有閒心嘮嗑的几人赶紧跑过来,翻箱倒柜地给摸出一罐可乐,给人灌了进去。 明明是绑架,结果还要救人。 那个大大咧咧的人当即擦著汗,无语道:“我也是当了回好人……不是我都不理解了,身体差成这样了,还这么在乎大的这个呢?要我肯定先换小少爷回去……” 他话音未落,一个年轻的男人就从外面走来。 他像是打贏了一场胜仗一样,全身都透露著一种志得意满小人得志春风得意。 “……呃!东家!”他赶紧拍了下自己的嘴,諂媚地上前。 “什么时家小少爷啊,时家那位家主把私生子接回来,是为了给自己大儿子当活体器官库的,你们真当是为了换一个孩子当继承人培养啊?” 唐誉因看著地上还紧闭著眼的人,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承认,时家是比他家强点。可是那又怎样呢?唯一的继承人是半个残废。 他衬衫鬆了最上面三颗扣子,露出半块胸膛,脖子上还有不知是蚊子咬的还是什么別的东西咬的红印。 这一句话,惊到了一眾人。 尤其是时杳和江枕月。 时杳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个人,復又將目光移向地上的人。 “你这小东西是什么表情?”唐誉因本来是想亲自把时杳带走的,看见他这个表情,反而饶有兴趣地驻足,“看起来你是完全不知情?” “听说,他从小到大都不敢把你单独放走去哪玩,生怕一个不注意你跑了,亦或者被你父亲一个下定决心带上手术台,拆了身上哪个器官安在时霽身上。” “不要做你的继承人大梦了。” 时家不是想要隱瞒这个事情吗?他偏不如意! 时霽不是也想对弟弟隱瞒吗?他偏偏要当著他这个哥哥的面,告诉他的弟弟:你哥哥对你这么好,不过是因为你是他的器官库罢了。 这是时刻那个偽善老登,伙同闻家那个疯子,拿走他唐家那批货的利息! 闻鈺没有破绽和弱点,他也斗不过,可是时家弱点可就太多了! 他们一边厌恶著这个私生子,一边又特別小心他,生怕他走了,时霽的保命“药方”就没了。 所以,唐誉因抓住机会,绑走了时杳。 不仅是为了討回点利益,还是为了告诉时家,你们的秘密,我知道了。 第128章 得救 唐誉因今天唯一的失算,就是没把一块绑来的那个小姑娘扔下去。 当时接到属下匯报说,车上还有一个小女孩时,他还以为是个小助理。 毕竟这姑娘身上背了个空的书包,怎么也不像是时家那个成绩优异,学业紧张还在上学的娃娃亲对象。 以至於,一时疏忽,让最先找到这个废弃工厂的,不是一直被他们暗地里监测的时家,而是顾家和司家的人。 如果是时家,他们自己心里有鬼,怕把他惹急直接曝光。所以根本不敢报警。 但是那个小女孩的家人就不一样了: 一个个背景硬得能砍穿地球,还只要能找到孩子就无所不用其极,乌泱泱地来了一堆警察。 唐誉因只想拿够利益,不想蹲局子。 要是真进去了,他爸的人脉,不一定干得过顾家和司家的,要出来真的麻烦。 於是,上一秒还在邪恶大笑洋洋得意的唐誉因,下一秒就慌张地逃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临走,还试图带走时杳。 因为他叫来的人都去引开目標加开路了,以他的力气只够捆走一个瘦弱的少年。 时杳剧烈地挣扎著,但被下的药后劲还没过,力不从心被拖拽著往外离开。 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凳子腿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砸到了唐誉因的脑袋上。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唐誉因被砸得眼冒金星,步履踉蹌。时杳抓住机会挣脱,还狠狠踹了对方一脚。 唐誉因一边捂著头骂骂咧咧,一边慌忙跑走了。 时杳扭头,看见始作俑者不知何时解了绳子,现在正给时霽鬆绑。 旁边,是摔坏的木椅。 这个女生,在极短的时间把自己的绳解了,还暴力拆了木椅,砸到人把他救下来。 时杳抿了抿唇。 而他的手还被捆在身后,自己无能为力。 自己也不敢让她帮忙解开,因为她在救哥哥。 绳子捆得太紧了,江枕月当时都觉得一阵阵窒息,別说这个看起来状態不太好的脆皮霽了。 宋予白和顾明堂赶进来的时候,江枕月正在给一个肤色惨白、浑身僵硬、通体冰凉的人餵可乐。 终於看见救他们的人来,江枕月再也绷不住了,整个人都害怕得发抖,连带著枕在她腿上的时霽共振。 她哭出声来:“小白姐姐!快救救他!不会被我餵死过去了吧!” 怎么越来越凉啊! 可是她也没办法了! 宋予白一看见她哭,心还是如十几年前那般揪痛。 但在听清楚她哭什么后,没话说了。 …… …… …… 时霽又走了躺鬼门关。 多亏宋予白带来的人里,有殷菲批准过来的急救团队,现场立刻给他推了高糖。 再晚半小时,持续性的脑缺氧会造成不可逆脑损伤,严重会诱发心律失常,最终休克。 时家一群不中用的人被绕得团团转,姍姍来迟,两位少爷已经被装车带走,准备去傅家的私立医院了。 时刻得知这个事,在电话那头勃然大怒,把一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全部严厉处罚。 自己连夜回国。 时老夫人等得高血压都上来了,一阵阵脑子发晕。 在听到医生说时霽身体无恙,只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后,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下去,而后不住地握著江老夫人的手,道谢。 不显眼的角落,时杳在一边守著。 现在哥哥无恙,他提著的一口气终於可以松一松。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好好想一想。 比如,父亲接他回来,是要拿走他的器官来救哥哥; 比如,那个他一直討厌的女孩子,不仅救了哥哥,还救了他。甚至她是无辜的被连累的。 “和她有什么关係。” 他听著旁边两位老奶奶的对话,沉默了好一会,突然冷不丁出声。 “小杳,你在说什么?”时老夫人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救人是她的朋友和姐姐来救的,定位是她冒险发出去的,受惊受苦的是她,和她奶奶有什么关係。”时杳面无表情地看著时老夫人。 江老夫人打呵呵笑了一下,面上微微不虞,心里更是直接开骂。 一个私生子而已!怎么敢在她们两个长辈说话的时候插嘴!还敢说她? 她可是他未来嫂子的祖母! 时杳不关心除了他哥哥以外任何人的脸色,是好还是不好,因此对江老夫人更是鸟都不鸟她。 时老夫人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经时杳这么一说,当即反应过来。 也怪她当时太著急了,江家这个妹妹正好赶过来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是她江家的功劳,把她带偏了! 时老夫人顿时觉得心里怪愧疚的。 也没空再搭理江家老夫人,当即说,现在时霽状况好了不少,让人看著,她亲自去找一趟江枕月。 时杳看著时老夫人离开的背影,面不改色,看也没看脸色铁青的江老夫人。 “哎,有些人吶,得分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的。”江老夫人阴阳怪气,也起身,“净给人添麻烦,害了其他人。” 她可是知道的,就是为了救这个私生子,时家大少爷才会身陷险境! 第129章 把冯静嫻绑来了 没了时大少爷,她还怎么攀上时家! 江老夫人越深想,越对这个私生子看不上。 她现在绝对算得上除了时家的人以外,全世界正数第一不希望时霽出事的人。 等到江枕月以后和时霽结了婚,江家的家业以后都是要给小山的,到时候啊,他家小山就是时家的哥。 时家没理由不帮扶著点小山! 江老夫人想起来刚才看见时老夫人身上戴著的上好的翡翠手鐲,成色好得很,通体通透得像玻璃似的,真得和假得一样。 如果这是传家的鐲子,那未来不就是她孙女的鐲子嘛,那不也就是她的嘛! 越这么想著,江老夫人就越能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一时没空再去向时杳翻白眼。 …… 时霽醒了,这两天脸色红了不少,看起来离人间近了不少。 他自从醒了之后就很沉默,父亲母亲奶奶来和他说话,他都不怎么吭声。 直到时杳进来。 时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尤其注意了一下他的脸色,好像是在確定他是不是还健康著,有没有被这场绑架影响。 站在窗前的时杳不清楚唐誉因当眾说出的那些事的时候,哥哥有没有清醒,能不能听见这些话,知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所以他忐忑地瞧著时霽的脸色。 他都可以的。 唐誉因说的这些话,至少告诉了他,他是个有用的人。他能为哥哥做点事的。 哥哥的病或许有的治。 这个认知让他很高兴的。 时杳嘴角微微上扬零点一度,在正午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中,感觉到一丝轻鬆。 但是,他现在得先做一件事。 “哥,你能不能给我点人?” 时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手按铃,把助理叫进来,而后眼神示意他俩直接沟通。 没多久,一辆车停在医院楼下,接走时杳。 他要去查一查,那个手串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因为相信那个……相信江枕月,只是这个手串是让他和哥哥產生一点点微小摩擦的源头,他不解决掉非常难受。 ^_^ 儿子交代的任务,顾简墨本来可以完成得很快。 但是中途又得知江家那个小丫头被绑了,怎么还涉及到了时家两位少爷。 时刻本人在国外,一时半会肯定赶不过来,顾简墨当即明白这是个卖人情的好机会。 於是,那个姓褚的事他暂且搁置,不急一时,先去帮著处理这档子事。 光他还不够,顾简墨还把司千岭叫上了。 唐誉因虽然当时一得到消息就跑了,但是他得到消息的时候, 有定位所以目標明確的顾家和司家,早就通过紧急情况才能触发的监听模式,了解了那边的全部情况。 確定人没有移动后,把所有能逃走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为什么当时唐誉因的人说要出去探路,结果一个都没能回来的原因。 唐誉因本人,也在逃走不过几百米后,被当场堵在那。 因为涉及到时家的事,他们把人交给了时家,怎么解决的他们不关心,只是该有的给枕月的补偿,那是一点不能少。 这两天尘埃落定,顾简墨终於得閒,又被温清砚催著去查那个胆大包天的敢欺负到她家小白头上的姓褚的。 顾明堂找到在別墅的大家时,刚得到了他爸的助理给他的资料。 助理还笑眯眯明確表示,顾董的意思是,要少爷您来解决。 由於先前消息已经同步给了其他几人,沈钦等人也表示要去动手。 几人正窝在別墅商量著,江枕月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的添加申请。 时杳,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江枕月懵逼,点了同意。 而后时杳非常正式地给她发了一份word,上面有非常真挚的道歉和感谢,以及充足的证据,证明了她的手炼,而后被人偷了。並表示,此人已经抓到,在时家,隨时欢迎您上门处置。 偷的那个人,是冯静嫻。 江枕月一脸茫然地看完了一整份word文档。 不是,道谢她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道歉啊?又为什么时杳要特地去帮她找谁偷了她的手炼? 她自己都放弃为了一条手炼大动干戈了。 还有,什么误会?什么討厌?什么针对?时杳之前討厌她,还针对她嘛? 江枕月读完后面无表情地回想了一下。 还真的一点都想不到。 您说这事闹的 至少让她这个被针对的当事人知情一下呢??? 坏消息,被针对了。 好消息,完全没感觉到。 她本人不怎么在意,倒是陆微昭看到后气得牙痒痒。 她家小月月被绑了,虽然没什么事,但是陆微昭正处於宠月狂魔巔峰时期。 陆大小姐当即拉著江枕月杀去时家。 不去多不给人家面子啊!人家抓都抓到了! 这可是连预约加手工加耗材,花费几百万的手炼! 。 冯静嫻被关进时家一间空房间里,允许让她在房间里自由活动。 一个女孩子,倒也没那必要用上什么特別暴力血腥的束缚手段。 时杳亲自去接待了江枕月。 他没说什么,也没干直视江枕月,只是低著头道了一声:“跟我来。” 推开房门,冯静嫻忐忑害怕的表情没逃过几人的眼睛。 她看到江枕月和陆微昭愣了一下,隨即尖叫:“是你们要把我绑来的!快放我出去,不然我要报警了!” 时杳见状转身离开,临走时还面无表情暗示实则明示道:“这里距离外人会出现的路,至少一公里。你隨便喊。” “有什么需要直接喊人,哥哥已经吩咐了。” 房门在背后关上,陆微昭好像发现什么一样,咧著嘴对江枕月说:“这个小弟弟好像我们当时看到的那个视频,一只猫,抓了一只老鼠,送给恩人,隨便恩人玩不说,还恐嚇老鼠听话点。” 江枕月想起来了,也笑。 她俩这笑,让冯静嫻更加不安:“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江枕月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根手炼。 陆微昭代替她发言:“认识这个吗,不久前你还在寰宇中心工作,我们那天正好在那吃饭,离开后,手炼丟了,而你,被辞退后却突然得到一笔足以够你远走高飞的巨款。” “听说你还偷了你父亲的钱?你父亲还报警到处要抓你呢。” 冯静嫻冷笑:“什么偷我父亲的钱,那是我自己挣的被他拿走的!我只是拿回本来属於我的东西!” 陆微昭耸了耸肩:“哦,原来是这样,但是这我並不在乎……” 似乎是哪句话激怒了她,冯静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突然朝她俩吼道: “你当然不在乎!你是陆家的大小姐,千金之姿,全家宠著你让著你,连朋友也要惯著你!你的人生一帆风顺!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你知不知道你只是隨口一句话,就能让你爸爸不和我家合作!让我无故被我爸扇了好几个巴掌!你知不知道你一句看我不顺眼,就让我失去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你知道我走得多艰难才到这一步的吗!” “你们就是命好,出生在了一个有钱人家,可我呢?我、我……我为了赚钱,为了工作,去卖,我才15岁,我、我好不容易才脱离了那些噁心的人,好不容易才能自由……” 江枕月和陆微昭,从头到尾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没来由地吼,平静中带著一丝怜悯。 有些话,说太多很没有意思。陆微昭自认为已经和冯静嫻解释过很多次,无论是她被她爸打,还是她家公司破產,都和她没关係。 又不是她做的事,和她诉苦干什么? 一个即將要进监狱的人,陆微昭无所谓她怎么想,误会就误会吧,她根本就懒得再多说了,也完全不在乎。 冥顽不灵,执迷不悟。 但江枕月在乎。 她声音带著惯常的温和,语气却是尖锐的。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也很希望我们向你伸出可以改变你命运的橄欖枝吧?” ^ - ^ ^ - ^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呀 端午节快乐呀宝宝们 今天我將三更(严肃) 第130章 「明明是你!」 冯静嫻一愣。 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隱秘的希望,她整个人的刺都缩了一下。 “你其实知道这些和昭昭无关,但是你恨她,你不想怪你自己,所以你就选择怪她,你想通过怪罪的方式让她愧疚,然后原谅、饶过你吗?” 江枕月看著面前这个女孩,明明和他们一样的年纪,却又好像满脸的沧桑。 “不会的,冯静嫻。” “昭昭是在爱和富贵里长大的孩子,她本身的阅歷就让她足够的独立和清醒,不会因为別人一句谩骂怪罪,就丧失自己的主体性。 不知道是不是她以前和你一块的时候太好说话了,让你还误以为她是个耳根子软的女孩。” 拜託,她们昭昭是大公主大小姐哎。 陆微昭在一边星星眼地看著江枕月。原来她在她家月月心里这么厉害! 太好了!她就知道月月是最喜欢她的! 正好这时,219查询的法律信息发过来了。 江枕月看了眼手机,又看向冯静嫻:“涉及金额巨大,估计两年以上,五年以下。你花掉的几十万不管是你家人赔还是你出狱后赔,记得还清。” 冯静嫻满脸的泪。 她恶狠狠地道:“虚偽!你们江家家大业大,这几十万只不过是你这个大小姐一顿饭钱,为什么要这么斤斤计较为难我!” 江枕月莫名其妙:“你花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她是皇帝吗一顿饭几十万?明明她三天两头去吃路边小吃只花几十块好吧! “我那是为了生存!你一个大小姐吃过苦吗……” 江枕月更莫名其妙了:“你要只是为了生存,一周是花不掉几十万的,我手里有资料,你花钱美容买首饰去各种会所俱乐部,这也是为了生存吗?” 冯静嫻不说话了。 陆微昭已经耐心告罄,她拉著江枕月想走:“好了好了,月月咱不和她废话了,小白姐姐那还有事情要我们解决呢,我一想到那么一堆人杀去找那个老男人我就来劲……” 两人离开了,临走没有再看冯静嫻一眼。 冯静嫻缩在角落里,蜷缩著身子流泪,心里想著自己逃脱的方法。 怎么办,她不想坐牢…… 她为了好好地活下去做了这么多牺牲,不能坐牢……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冯静嫻屏息听著。 时杳看著门口的人,问道:“她们做了什么?” 那人回答:“就说了几句话,然后江小姐夸了几句陆小姐。” 时杳:“?” 他当时特地暗示有需要找门口的人,他们这里惩治人的手段数不胜数。结果,两个人过来啥也没干,就纯说了句话? 时杳严肃著一张脸沉思。 难道江枕月不喜欢这样的方式? 那他该怎么表达他的感谢和歉意? “你还偷听到了什么,都告诉我。” 那人为难地说:“小少爷,我们这房间隔音太好了,这些都是我扒在门缝才偷听到的。” 这两位小姐和他们这些大老粗可不一样,声音温温柔柔的,他可艰难才偷听到的??^??这不难为人吗。 “反正,江小姐著重夸了几句陆小姐。” 时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要多夸夸陆家的那位小姐。 冯静嫻使劲拍著门。快进来,快进来,只要这个人进来,她就可以想办法…… 时杳听著这拍门声闹心,当即面无表情道:“送去警局。” 。 陆微昭和江枕月回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分配好任务,一身热血地出门了。 根据顾简墨查到的信息,褚明殊此人的確没有任何恋爱经歷,但是睡.过的女人也是不少。 也算是对上了宋予白的猜测。 拋开这不谈,褚明殊的“睡相”极差,经常掌摑虐待这些女人,玩各种花样满足他的某种心理,让女孩子们苦不堪言。 顾明堂首先根据爸爸给的信息,找到一个女人家里,还得知褚明殊经常提起裤子翻脸,说什么分期付。 没人敢报警,这些事明確说来本来就不算合法,褚明殊这个老奸巨猾的人还有她们的裸照。 不只这一个女人,其他几个人负责调查的人,也都被各种拿捏了。 这些人想著反正就当自己亏了一点,只要自己老实些,以后长心眼不招惹他了,照片就不会泄露出去。 几个半大少年越通过这些去了解褚明殊这个人,越觉得噁心。 成长的环境让他们认识了不少位高权重的总裁和夫人,各位展现给外界的形象就没有坏的。 因为但凡是能进他们这个社交圈的人,都经过父母辈严格的筛选。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之深远。 他们的利益,在孩子的知情权之上。 没有哪个父母想让孩子过早地知道家里的齷齪,但是有些利益又的確需要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等孩子到了可以知道的年纪,再去自己发现吧。 顾简墨存著这个心,所以哪怕手下的人都把所有证据收集整理好给他了,他还是决定让这些孩子亲自调查。 带著对小白的喜欢,孩子们会厌恶褚明殊这个人,连带著厌恶这些行为。 以后长大了,有能力了,也会对这些敬而远之。 自己找到的真相,会比家长强餵给他们的,更铭心,更深刻。 。 於是某天,宋予白照常去上班,就从哪个合作商嘴里得知,褚明殊昨晚酒局后,本来给哪个老板的女助理下了药,想带去自己房间的。 结果那助理没喝,他闷闷不乐,喝多了头晕,去了楼上自己的酒店房间,在空无一人的酒店走廊,隨便拉过一个服务生就要春宵一度。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弄一半警察突然来了,破门而入,说要逮捕他。 褚明殊慌了神,酒好像也醒了,忙说是这个服务生勾引他。 床边的长头髮服务生一把撩开自己的头髮:“你说老子勾引你???” “明明是你把我拉进去,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结果上来就当我面开始脱裤子,把一根针露给我看……” 褚明殊本来脸被嚇得惨白,现在是又黑又红又绿。 怎么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他现在头晕得很,但是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后面下半身一阵阵撕裂得疼。 原来刚才他梦里,身后的不是拉不出还夹不断的屎。 男服务生一副贞洁不保的柔弱样,哭得梨花带雨:“他一直夹我,还拉著我求我弄他弄狠一点,求我扇他,我一个妙龄男子,钢铁大直男哪见过这阵仗啊……爸呀没想到这人还是个m……” 褚明殊抬眼的功夫,看见了不少晚上酒局的合作商,顿时觉得自己想下楼,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 他只能绝望羞愤地用被子徒劳地盖上自己的下半身,还颤巍巍地伸手,扒著这个男服务生: “求你……求你別说了……” 男服务生的任务还没完成,不管不顾也要说完:“警察同志,我看他这副样子不像第一次了,肯定还有很多被他迫害的直男,你们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这算qj吗……” 褚明殊的脑瓜子已经哇一下炸开了:“我、我没有……”他找男人干嘛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穿著勉强蔽体、满是痕跡的衣服,被带著光明正大走出了寰宇中心的大楼。 幸亏走的是后门。 正门的人流量常年高得嚇人,褚明殊能十步遇见一个熟人。 看热闹的乌泱泱人群之后,顾明堂几人正在后面看著被押著离开的背影。 林间举起大拇指,对他们的任务表示“绝了”。 丟人不说,还丟后门,还被扇了几巴掌。 傅以修无辜地说:“我只是找我妈的人,让他们帮忙找了个长头髮的盖,和他说了这个出生做了些什么事。这个大哥是真仗义,当即就说欺负女人的男人算什么狗屁,还说保证连本带利地扇回来……我什么都没干哦。” 计划是江枕月和陆微昭制定的,包括把给女助理的药酒换到褚明殊面前。 人员安排以及调动是顾明堂负责的,他直接和经理说,把这个长发男人安排进这一楼的排班,还把褚明殊认识的合作商,但凡今晚在这的,都弄进这一层,確保好戏开场时,这些认识的人都能看见。 沈钦和林间陪著律师让那些女人准备好证词,以確保可以一举把褚明殊送进去多坐几年牢。 寰宇中心是顾氏的,一般情况下市公安局要出任务进来都得提前和顾简墨打声招呼。 毕竟警察出现在一个酒店,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今晚,直接给放行了。 顾简墨坐在椅子上,看著电脑上的监控画面无奈。 孩子们,下次想个体面的方法。 第131章 他是我哥 宋予白当天中午回了趟別墅。 几个孩子坐一桌一边吃饭,一边兴奋地总结回顾他们第一次集体动手的光荣事跡。 “小白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宋予白笑眯眯看著他们,只说:“听说褚明殊进局子了,一群被他欺负过的女人同台作证。” “这些是谁做的啊?” 几人面面相覷,装傻:“不知道啊小白姐姐。” 宋予白看向当时见证了褚明殊全部所作所为的顾明堂。 顾明堂不敢对视,闷头只顾著扒饭。 219还在边上给他捶背:“少爷你吃慢点吃慢点小白不会和你抢的。” 宋予白:“这样我夸一夸都不知道找谁,哎,真难过啊……” 一说到难过,沈钦抬头,顾明堂不扒饭了,江枕月也放下筷子了,林间傅以修陆微昭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是我们是我们是我们! 我们也可以保护小白姐姐了! 宋予白憋著笑:“你们这是噎到了吗?” 林间脑子转得慢,当即不过脑子道:“不是的!” 说完才反应过来,小白姐姐又在逗他们。 並且只有他一个这次又双被逗到了。 他又双自闭了。 宋予白顺手薅了下他的脑袋,弯著眼睛看著这些孩子:“谢谢你们。” 几个孩子惊恐,傅以修差点就要陛下陛下使不得使不得了。 相处十几年,宋予白知道他们肯定要拒绝,於是笑著道:“可別说什么这算什么之类的话了,把我工作室的垃圾丟了,谁来我都要道声谢的。” 刚说完。 “这算什么啊小白姐,等我长大我一定能把你走过路过遇到过的所有垃圾全部扔掉。” 傅以修大言不惭,拍著胸脯保证。 宋予白笑著看他,目光却是横跨十几年光阴,看见了很久之前,这孩子被家里人下了什么东西,疼得东倒西歪,躲她怀里,医生要来给他打针,他还小猫似得要去挠医生。 觉得她骗自己,还一直念叨著討厌她討厌她。 一边念叨,一边又依赖地往她怀里钻。 而后打完针后又转头忘了自己被骗的事,继续和她咿咿呀呀…… 都长这么大了。 大到可以拍著胸脯保证来保护她了。 。 时霽出院的时候,江枕月抽空去看了他。 为了解决小白姐姐的事,她上次来医院见他,还是时霽刚醒那会。 现在於情於理都得再来一趟。 第一次来的时候,时霽没什么力气说话,都是江枕月和其他人在说话。 这次来,病房里只有时霽一个人。 “早上好呀时大哥,听说你下午就要出院了?” 江枕月被保鏢放行,看著病床上脸色已经正常了的时霽,打了声招呼。 “嗯,江小姐,很抱歉当时拖累你……” 时霽终於等到江枕月来看他了,又正好这时他还有个能说话的嘴。 江枕月打断他,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过去的事就不用多说了,谈不上拖累不拖累的。当时下车的时候也是我太急了,拉著你跳得太快,而且据你弟弟说的,你那天来接我之前没怎么睡觉也没吃饭吧?你身体不好嘛,能理解的。” 时霽不知道听见哪句话,心里划过一丝不甘和难堪。 他又亏欠了恩人的。 没等时霽说话,旁边的陪护臥室里,时杳正好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都在医院陪著时霽,没出门遭晒,他的脸比上回见白了不少。 时杳看见江枕月,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而后看向时霽:“哥,我出去一趟。” 时霽点头。 时杳关上门,离开傅家的医院,坐车去了另外一家私人医院。 进去后,他径直去了顶楼。 老院长听见敲门声音,让他进来。 “常规检验和传染病全套报告已经发给时董了,叫你来也是为了让你看看。” “全身基础的筛查都过关了,后面的检查要看具体的捐献器官。” 顿了顿,老院长问道:“大少爷是不是要出院了?” “嗯。” “那多检查的那些项目没被他发现吧?” “嗯。” “好,等数据出来再说吧。你这段时间不要熬夜,戒菸戒酒,不要熬夜,控制体重,所有保健品都不要吃,少盐少油少辣……”他念叨了一堆注意事项。 时杳全部记在心里了。 “好的,院长。” 或许是这孩子太乖了,又或许是他因为前段时间的各种检查体检抽血导致有些白的脸色,老院长没忍住压低了声音:“你……哎,孩子,你真的要確定好了……” 时杳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打断他,只说:“他是我哥。” 要是没有哥哥,他不会被接回来,估计还在遭受著母亲的冷眼和虐待。 要是没有哥哥护著,他估计早就被父亲带走,强行地去捐献。 生与死都是因为哥哥。 所以爱与恨也是。 但是…… 时杳觉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恨他。 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他会比恨哥哥更恨自己。 老院长又嘆了口气,无可奈何,让他走了。 他穿过安静的走廊,刚坐上电梯下去。 旁边的电梯“叮”一声,停留在这楼。 走廊上再次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一道稳重,另外几道整齐且轻巧。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时刻迈步走了进来。 几个保鏢守在门外。 “时董。” 老院长赶紧要给他倒茶。 时刻抬手拒绝了,简明扼要地说:“傅家的私人医院,技术还是相当好的,结果我已经给国外的医生看了,我们拿到的药的確好用,但是想要长久的稳定和安心,必须需要一块健康的肝。” 老院长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还好还好,肝臟再生能力强,还可以活体捐赠。 时刻不怎么做人,突然又跟了一句:“不过心臟也要坚持检查一下,很可能也需要。” 老院长血压都要上来了。 捐了心臟,小少爷怎么办呢? 他忙不迭道:“好、好。” 时刻眯著眼看著他:“我相信你这么大的年纪了,子孙满堂的,口风比较紧。” 这是在拿他的孩子做威胁! 老院长冷汗直流,不住点头:“时董,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 时杳离开特护病房后,时霽抱歉地向江枕月道:“不好意思,时杳不是特別喜欢说话,其实还是挺有礼貌的……”其实並没有礼貌。 江枕月不在意地摆摆手。 “江小姐,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有受伤吗?我一定会全力……” 江枕月摇头,非常直白地重复给他听了:“真没事时大哥,叔叔阿姨还有时奶奶,包括你弟弟,现在又包括你,已经五个人问我到底有没有受伤了,我真的没事,什么事都没,当时我们三个人最严重的就是你了,你少操心多养养吧。” 时霽“嗯”一声,又歉意道:“还是不好意思……” 江枕月:“……” 她算是发现了,时家这兄弟两个,一靠近她,就自动解锁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的任务,跟那个npc一样。 她真求求了。 许是察觉到江枕月的脸色有些不耐了,时霽才又小心道:“那时杳出什么事了吗?他和我复述过,但我怕他藏著掖著什么,而且我觉得他这两天的情绪不太对劲。” 一听这话,江枕月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个骚里骚气的人说的话: 时杳是他们的父亲接回来,给时霽备著的器官库。 並且时霽知情,还特別抗拒,於是一直保护著弟弟。 想到这个,又联想到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对时霽此人的了解,江枕月斗胆决定相信一下他。 她沉默了一会,而后道:“……呃,其实你弟弟的確还有件事似乎没和你说,但是我不知道他隱瞒的目的的是什么,不確定要不要告诉你……” 时霽心里一紧:“没事,江小姐,你但说无妨。” “那我先提前说好,我既然还愿意过来,就代表我对时大哥你还是相信的,对那个人说的话是存疑的。” 江枕月这个提前说好,说得时霽心里更不安了。 “嗯。” “……那天,那个人好像是姓唐什么的,他说……说,你弟弟,是你父亲接回来,给你当……当器官库的。” 江枕月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见面前病床上的人的脸色,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苍白。 江枕月嚇得直接站起来了:“哥你没事吧?” 就脆皮霽这个脆皮的样子,自己似乎就不该再刺激他! 可是不现在趁著机会说了,她总感觉自己会更后悔! 第132章 不然 我当没你这个弟弟 哥没逝。 但感觉快了。 时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江枕月总感觉他想现在立刻去刀了那个姓唐的。 她理智地不动也不看他,只是在那坐著,努力降低存在感。 恨不得自己像219一样不会呼吸。 嗯。应该不会杀她灭口吧? 她要是没了,別人不敢说,小白姐姐和昭昭绝对会给她拼一个公道和真相出来。嗯……勉强再加上堂堂小钦林林和以修吧…… “……江小姐?江小姐?江枕月小姐?” 江枕月突然回神,发现时霽正在喊她。 “实在不好意思,惊扰到了你。”时霽依旧开口就是道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江枕月茫然:“噢,其实我是不怎么相信的,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要是不方便的话其实可以不用……” 时霽摇摇头:“不,江小姐,”他瞳色很浅,皮肤白皙得血管清晰可见,看向江枕月的眼神满是真挚,以及几乎看不见的,一种对恩人可能会误会的恐慌,“无关外人还是家事,都是要解释的。” 江枕月不想听別人家的秘密。 还是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秘密。 这种事知道一件两件,除了满足好奇心,她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於是江枕月再次摆了摆手手,cpu疯狂运转,瞎编的话拒绝得好听:“时大哥,我知道你不想要我误会,但是这种事情,我希望在一个你自愿告诉我的时候告诉我,而不是现在这种,因为泄露了所以要解释的情况下,才告诉我。” “你放心,我要是当真了的话,就不会来找你了。” 时霽苦笑:“……好的,江小姐。” 亡盪了。恩人绝对是当真了。 没聊一会,江枕月就以要月考了自己要复习为理由,离开了。 时杳正好回来,见人要走,当即行了个注目礼。 给江枕月整不会了。 她一脸莫名其妙匪夷所思地看著时杳,后者坚定地目送她离开。 等人走后,时杳迈步进来,顺带关上门。 白色的门將这块空间隔绝起来。 “去哪了。”时霽目光淡淡的,轻声询问。 “……去了趟克里斯汀学院。我想著以后待在学校,会不会安全一点。”时杳没敢抬头。 他知道哥哥一直在看著他。 於是忍不住心里犯嘀咕。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个,哥哥没醒,可江枕月醒著的啊?她应该不会说的吧? 毕竟这种事说给他哥听没有任何好处。 他摸不准,而且也別无他法,於是更加忐忑。 “你这两天总是出门,有一次还出去很久。”时霽平铺直敘地敘述他发现的,“以前在洛瑟兰,我住院,你从来不会离开病房超过半小时。” “我们阿杳有了更重要的……” “不是的!”时杳没等他说完就立刻否认。 他面上少见的慌乱和纠结,和时霽的平静完全相反。 否认过后,时杳也不知道怎么回復他,於是沉默了。 这几乎成了某种心照不宣。 “时杳,你很不对劲。”时霽看著他,“告诉我,这两天你出去干嘛了,见了谁。” 前段时间,他提出让时杳去学院,他还非常不乐意。 时杳抿了抿乾涩的唇,半是恳求道:“哥哥,能不能不问了?” 出乎他意料,时霽非常乾脆地点头了:“可以。” 但他话音一转:“前提是,你必须一直跟在我身边,不许离我太远太久,出门必须要我的人隨身跟著。等什么时候我觉得可以了为止。” 末了,他皱了皱眉,还是加上了一句: “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 时杳脸都白了。 这几乎是时霽和他说过的最严重的话,他不敢去赌,於是忙不迭同意。 此不平等条约基本上和监视和威胁没什么两样,要是一般人都要上去挠他了。 也得亏是时杳,不仅没挠他,还甘之如飴心甘情愿的。 清瘦的男人半靠在床上,视线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傅家这个私人医院选址很好,窗外风景也还算怡人,不至於让特护病房的病人闷死在这。 时杳的性格和心理缺陷,时霽一直清楚。他甚至冥冥之中有些猜到,时杳知道自己是他的器官库后,会做些什么。 但是他还是不太敢相信,时杳真的会去这么做。 所以,还是先把人困在身边比较好。 原本只要防一个人,现在要防两个。 -_- 不是骗时霽,克里斯汀真的要月考了。 但其实还是骗了一点点,因为江枕月回去不是为了复习,而是晚上有燕澜的洗尘宴, 燕大小姐前段时间跟著母亲燕市长出国参加了一个保密的会议,而后又辗转好几个地方去考察学习什么东西,中途又去她父亲家族待了一段时间,以至於开学到现在一整个月都不在。 当然,会议她还是不够格参加的,主要还是去认人,见世面。 终於被放回来,只是因为要月考了。 燕市长根本不管有没有给女儿预留时间去复习,她只要成绩。 哪怕学院里,除了极少一部分人,没人知道她是市长家的,燕衿也不允许燕澜掉出年级前几。 燕澜到包间的时候,手里还抱著一个平板在那里刷课。 “好久不见啊燕大小姐,你还好吗?” 燕澜无力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大家,我很不好……” 但凡有点空上上网课,请个私教,她都不至於现在这么狼狈地在这复习! 克里斯汀高中的月考实行滚蛋制,一月一考,根据成绩分班。 据说以前不是这么麻烦的,成绩只是加分项,不是必需项。 都是能进克里斯汀的孩子了,有钱的没有成绩也会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没钱的特招生早早独立律己,不需要这些外界约束,也会有好的未来。 奈何当时有个校董的独生子在学校,早恋就算了,还是对家的私生女,爱得要死要活的。 气得校董砸钱也要把学校制度改革了。 他那儿子的成绩只能垫底,和那位成绩拔尖的私生女差了五层楼外加一条最长的走廊,直接干成对角线了。 拆散了一对鸳鸯后,校董眼睁睁看著自己儿子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硬生生把自己的成绩往前拔了两层楼。 就是为了找自己对象方便点。 校董无可奈何,三天两头去鞭策那个私生女,一定要努力,好好考,成绩千万不能下来了…… 驴头上掛个苹果,吊著驴,生生把校董儿子的成绩督促上来了。 於是,这个制度被延袭下来。 苦了后面一眾有钱有势但是没得玩的学弟学妹。 因为有的家长嫌倒数班级丟人。 “你出去都干了什么啊?方便说吗?怎么这么忙?” 燕澜把平板塞包里,“唔”得想了一下,而后道:“参加了一个会议,去见了好几国的皇室,还去了各种有名的工厂公司,去就算了,我还要写报告,表达一下我的观点,看法……” 顿了顿,燕澜面无表情地补充:“每份报告三千字,一定要我动脑子深度思考了,不能用ai。” 听得身边一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是把燕澜当deepseek了,还要深度思考。 以凡人之姿比肩神人。 奈何一桌子人找不出一个不怕燕衿市长的,他们也只敢心里腹誹一下,然后对视,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 第133章 未卜先知,无缘S1了 洗尘宴就是几个孩子打著一个名义出去吃饭,散场后,说是散了,实际上还是原班人马直接去了別墅。 而后和老师一起,给燕澜补习,快精准。 主要补的是理科,不至於过两天去考场的时候,看见数理化的天书卷子两眼一黑。 这已经不是划重点了,简直盘古开天地。 当晚,除了顾明堂和沈钦,其他孩子都睡在別墅的。 这两人家里有事,临时被叫回去。 燕市长出去学习调研考察一番回来,私下见了y市的部分龙头科技公司。 再大的企业,发展也离不开一个更好的政策。 出於对从前这些家族鼎力相助的感谢,燕衿这些年力排眾议,推行了很多有利於他们发展的政策。 这一次也是因为这个。 y市发展迅速,早已躋身世界前列。 但是还不够,他们想引进更多国外的顶尖企业入驻,还想让本土的龙头企业併购重组,扩张產业链。 竞爭与合作並进。 换句人话说,就是,市长这些政府人员可以给这些顶级家族和企业大量的福利和政策,但是,也需要他们將自己的供应链、设备、技术分享给周边的小配套厂。 把自己的钱,给大家赚。 触及利益的事,当然要好好考虑,怎么才能让自己最大化的得利。 顾明堂和沈钦就是被叫回去旁听这些內部会议的。 於是两人第二天,各自从自己家里去学校。 由於习惯差不多,距离时间都差不多,路上还遇到了。 走的学院后面的小门。 司机將车停在路口,还有一截路他们自己走过去。 两人没发现,暗中,有好几双眼睛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大早上考的是英语。 一直到听力结束,江枕月傅以修等人都没看见顾明堂和沈钦。 考试期间手机都被锁进储物柜,他们根本联繫不到。 料想可能是家里的事情绊住了,几人半是担忧,半是疑惑。 也真是的!不来考试昨天晚上也不说一下! 英语考试结束,紧接著又考了数学。 等几人去拿手机的时候,才得知,这两人,大早上的在警局。 著了別人的道了。 一群小混混在后门打架,莫名把他俩牵扯进去了。 保鏢闪现降临,还以为是仇家的陷阱,紧张兮兮地把一群人控制住,要报警。 结果警察来了以后,一个小混混死活说顾明堂两人也动手了,他两於是也被带进去了。 此时,英语考试已经过半。 阮希正好有空,过来捞两个孩子,带过来的助理奉上了后门的摄像头。 两个学生何其无辜。 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还以为是什么仇家,结果就是纯找事。 阮希无语,摆手让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局长去忙,自己把两个孩子带走。 转身的离开的功夫,那个混混一句话却说住了三人。 “……警察,你把手机给我们啊,我找人来捞我们啊,那人说了会来捞我们的。” 阮希眉头微皱,丝滑地转身:“你们什么意思?有人指使你们?” 那头头眼睛一转,便笑了:“夫人,我看您也是聪明人,你把我们也捞出来,不追究我们的事,我们就把谁指使的告诉您……” 这些人被人卖了还在这和她谈条件呢。 阮希没再理他,而是看向助理。 后者頷首,出门。 在公安局开別人户还是有些太猖狂了。 所以助理决定坐到车里开户。 这时候,数学基本上也快要考完了。 已经晚到这个地步,也就不急了,阮希还有空带两个孩子出去吃了顿饭,才送去学校。 “考不好无所谓啊,这一次掉出s1没关係的,反正你们天天也不去上课,哪个班都一样。” 阮希笑眯眯安慰两个孩子:“还去月考,已经很给面子很棒了!” 沈钦:“……” 顾明堂:“……” 谢谢呢,並没有被安慰上。 两门没考,直接0分,別说后面几门考好点补上这个分了,女媧补天都补不上了。 两人水灵灵地未卜先知,掉出s1班。 顾沈两家神速,当天下午的语文考完,就已经查出来了是谁干的了。 “寧家的那个小少爷,寧隅凡,是你们班的。” 温清砚把查到的资料发给顾明堂:“你也长大了,爸爸妈妈不能一直帮你兜底,这个事情就你自己解决吧。” “不用顾忌他们家,大胆的。” 顾明堂好像听出了某种鼓励,当即坚定地点头。 第二天下午,考完试。 顾某伙同一脸“这真的好吗?很好!”的沈某、听说要打架整个人亢奋的傅某、准备了粉色麻袋的陆某、马尾辫绑起来以防影响发挥的江某、面上屏幕切换成战斗模式的2某、怕母亲怪罪於是蒙上脸才来的燕某,以及满嘴对不起我要打死你了的林某。 几人把车逼停,將人拉到小区的繁密超大灌木丛里,一人一拳把寧隅凡打哭了。 “成绩不咋地干坏事倒是有一手!” 江枕月多踩了两脚,指著寧隅凡打脑袋骂。 全场最有资格骂他的就是江枕月了,嘲讽直接拉满。 “就是!考个第二给你能的吧!”陆微昭开团秒跟。 寧隅凡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你们、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江家他知道,但是寧家在江家之上啊!不应该查到他的! 莫非是陆家? 但他一个读书人,跑个一千米都要他一条命了,被压著打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好放狠话:“小心!小心我让我姐找你们麻烦!” 傅以修直接嗤笑:“你姐管你吗?你就找。” 寧隅凡的姐姐是个女强人,打小就特別厉害,圈子里都知道的。由於姐姐光辉太大,弟弟完全不够被家族看见,存在感极小。 家里没什么人管他,也就姐姐偶尔问他两句死活。 不然不会他们把人按著打到现在,都没有保鏢来。 “走吧,回去告状去吧,明天你敢去考试我们晚上还揍你。” 寧隅凡跑了。 第二天他真没来。 据说他是想来的,但是告诉他姐姐意图给自己伸冤,结果姐姐听见他找事的人是谁后,勃然大怒,把他锁家里了。 这么个政策的关键期,她弟弟还敢去惹顾家沈家的人,还一惹就是一对! 生怕他们寧家过上好日子了! 只被几个孩子揍一顿都算好的了! 寧隅凡不明所以,哭得更凶了。 到底怎么了…… 他也进不去s1了。 什么都赔进去了,自己也没落著好。 江枕月仗著脸乖,人也会装乖,加上成绩好,要跑去和年级主任说情。 顾明堂和沈钦试图拦著,但是没拦住。 这丫头一身牛劲,一手一个差点把两人推摔。 她和主任解释,顾明堂和沈钦两位同学,一路从小学部保送一样升上来,年级前十前五基本没掉出来过,加上这次考试的迟到事出有因,能不能根据以往的水平,还让两人留在s1,哪怕下次考不好再踢走都行。 主任理解地点点头。这几个孩子小学初中的成绩他都有,的確十分出眾。 但是…… “但是枕月啊,高中不比初中小学,以前成绩好的,到了高中是有很多跟不上的。” “要不这样,你有没有他们开学这一个月,两门没考学科的测试成绩?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继续留在s1。” 江枕月:“……”有个屁。 几人一周五天课能上两天简直就是给大面子了。 哪来的测试?哪来的成绩? 第134章 年级第一那个大漂亮 江枕月遗憾退场。 一拉开门,顾明堂和沈钦正杵在办公室门口 迎接女王。 女王摇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刚想说点这也正常之类的话时,女王幽幽开口了: “主任说他知道你们,要我拿出你们这个月测试的成绩,成绩合格就行。” “我拿不出来。” 不迟到,但早退,还缺勤,缺考。 顾明堂:“……” 沈钦:“……” 靠。 寧隅凡此人还是太可恶了! 太可恶了! 绝对不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 电子阅卷速度很快,基本上当天晚上就能知道成绩。 由於被贬了了,顾明堂和沈钦的总分只够去数字班。 满教室的人,一个都不认识。 从s1,直接掉到数字班,中间隔了整个字母班。 这都不叫被贬,直接被流放了。 顾明堂正面无表情地缅怀自己的座位,和它告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周衍:[oi!兄弟!听说你和小钦掉到数字班了?] 顾明堂:[嗯。] 周衍:[太有实力了!数字班可不是谁都能考进去的] 连他都只是在字母班吊著! 顾明堂:“……” 这简直就是在挑衅。 219也发来礼貌的慰问。 219:[少爷……听说你掉到数字班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219:[不用难过的!少爷!数字班也很好的!我们少爷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的!] 219:[少爷你人真好,还下去微服私访体恤民情。] 顾明堂:[。] 顾明堂:[?] 顾明堂:[把你的菜包卸载了] 219:[!少爷!难道在你的眼里我还比不上那个笨蛋吗!我的比它智能多了!] 顾明堂:[那你卸载了] 219:[……您吉祥,少爷] 什么叫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失败天下知。 这就是了。 宋予白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忙得飞起,近来都不在y市。 一般都报喜不报忧,这种孩子被莫名牵连还进了局子的事,也不好事无巨细地告诉她,让她出差还分心。 以至於宋予白著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堂堂,是不是高中压力太大了呀?你和小钦都懂事,但太懂事也不好的,乖乖。] [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呀,不要藏著掖著……] [姐姐知道你们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和考量,但是小小的依赖一下也是可以的^^] 顾明堂一顿。 他靠在椅子上,周围同学熙熙攘攘地在討论试卷,楼上楼下都是桌椅被搬动的声音。 很吵。 但是他一只手握著手机,看著上面短短的几行字,却好像感觉不到外面的吵闹一样。 小白姐一个人在外面出差,而他们刚上高一,第一次月考,考得稀巴烂。 怕她多想,加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於是没有人告诉她实情。 却没想到这样会更让她多想。 沈钦正好这时候收拾好东西过来,戳了戳他的难兄难弟。 “不要缅怀了,该走了。” 顾明堂手上动作迅速地戳了字,发过去,而后起身,弯腰勾住书包。 “你有空给小白姐发个信息过去。” 顾明堂抬头。 “別让她担心。” 沈钦不明所以,只应了一声“好”。 没等他兑现他的“好”,背著书包到了一班,小白姐姐先给他发信息了。 沈钦一手掏著手机回信息,跟著顾明堂拉开了一班的门。 “我去诡秘!是帅哥!” 坐门边的女生当场眼睛一亮,拉著同桌猛摇。 “这是来我们班的吗?太好了!以后我將天天全勤来上课!” “这才是上学应该配备的同学啊!有长这样的同学入驻班级,考勤率都能多一半。” 她同桌是个带著眼镜的女生,一边被她摇得看不清人,一边被摇得甩著刘海和头髮,顛簸中,还不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表赞同。 路过的沈钦被这大幅度的动作吸引目光,瞄了一眼,而后礼貌地往旁边错了一步。 怕自己离得太近影响两人发挥。 两人来得已经算晚了,这个班应该学生变动不大,大部分位置已经换好。 顾明堂在前面找空位,而后突然顿住。 这个班的座位和他们不一样,是两两同桌的。 一个班进来两个人,也就意味著出去两个人。 空出来两个座位。 不知道前面的学生达成了什么共识,这空出来的两个座位正好是同桌。 发现顾明堂不走的沈钦,探头看去,看到那並排的座位,面上露出了顾明堂同款菜色表情。 彼此都对和对方同桌这一情况,非常之嫌弃。 沈钦都准备上手拉开桌子了,恰好瞥到刚才发的信息,小白姐姐给了答覆。 宋予白:[那就好^^你和堂堂分到了一个班,要互相帮著点噢] 沈钦拉椅子的手顿了一下。 顾明堂抬眼看他。 就见沈钦面无表情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刚想说什么,自己手机也震了。 而后看到一条,沈钦不知道是什么,但料想应该和小白姐姐发给自己的差不多的话。 因为顾明堂看见这条信息后,表情就一言难尽了起来。 而后也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成了同桌。 成了同桌就算了,s1放学比他们早些,江枕月等人放学后杀到了他们教室门口,不远百米,来看望他们两个被流放的。 而后就瞧见了两人是同桌。 傅以修吹了个口哨:“哟,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呢?座位都要黏一块。” 沈钦:“並没有。” 顾明堂:“勿cue。” 堪称异口同声。 “帅哥来就来了,还拖家带口的,又带帅哥又带美女的。” 这是后门口的女生。 几人因为在后门聊天,班里学生不慌不忙走得慢,还能看见他们聊天。 而后她的同桌:“谁说不是呢……我靠这是江枕月!” “江枕月啊!!!!” “年级第一那个大漂亮!” “我去!是我女神!” 站在门口的江枕月疑惑地眯眯眼笑著,看著那个大喊“我女神”的女生跑过来,极其害羞地凑过来: “你好江枕月同学,我能和你握握手吗?” 江枕月不理解,但同意,伸出了手。 那个女生小心翼翼握住江枕月的手,轻轻上下握了握。 临走时还摸了摸。 她脸红著低头说了声“谢谢”,而后奔回教室和同桌尖叫:“我!摸到了!江枕月的!手!” “下回月考!我一定会考好的!” 陆微昭眼睛一亮,当即也扒著江枕月,把她两只手在自己手里盘来盘去。 笑得贼兮兮的:“嘻嘻我下回也能考好!” 对视一眼,顾明堂和沈钦也崩著笑上去握了握手。 “借你吉手。” “谢谢。” 江枕月:“…………” “你俩不健康啊!” 。 作者有说话: 又来晚了??^?? 今天三更,依旧睡觉之前都叫今天哦????? 每次迟到我都会自罚两千字的??^?? 第135章 分赃? 天气转凉,別墅后院的树又禿了一片。 有工人拿著清洁工具,在收拾一地的落叶。 旁边,几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孩子在玩球。 小豆丁们跑著,白白的脸上,婴儿肥乱飞。 “咻——” 听到动静到后院的沈绥,接住弟弟妹妹们踢飞过来的球,转脚又给他们踢了回去。 “小绥姐姐!” 小孩们看见她,一时之间此起彼伏的叫嚷。一个个球也不玩了,跑过来围著她。 “你终於回来啦!” 沈绥点点头,挨个捏了捏他们的脸。 她前段时间去外省参加一个比赛,连带著集训到比赛结束,有月余没回来。 “真好,小白姨姨也今天回来。” 有个扎了三个冲天辫的小女孩笑得根本不见眼了。 “弟弟妹妹们,天天晚上,都要哭哦,因为看不见姨姨。” 0109已无力已力竭已疲惫,每晚那个时候都会给宋予白髮去视频邀请。 而后,一楼大厅的超大投影屏幕上,就会出现宋予白的脸。 原来这个屏幕是这种的用处。 一张雷霆大脸天天准时出现在別墅的墙上。 楼上楼下,但凡是没开智的,在哭的孩子,都能看到这张脸。 配著別墅各个地方隱藏的小喇叭,於是真正做到了3d立体环绕。 宋予白在电话那头边敲字,边顺嘴喊了一声“乖宝们”。 而后有什么魔力一样,別墅都安静了 因为孩子们不哭了。 甚至在房间里没看见宋予白大头照的孩子,都支棱一下,仰起小脑袋,找什么东西似得瞪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 而后“呃、喔”的,问旁边照顾他们的人。 但是这些人听不懂,只是一昧地“嗯嗯嗯是的是的,是你小白姨姨”。 小乖宝扭过头去。说啥呢嘰里咕嚕的。 人,你怎么还不回来, 你不在的日子里,这些会直立行走的同类没人会说话。 一边被哭得没招的大人,看到仅仅只是一句“乖宝们”,就让哄了好久都还是叫唤的孩子,全部安静下来,更是没招了。 你说这奇怪吗,怎么就她们喊乖宝小宝宝宝的没有用? 。 宋予白回来那两天,正好赶上克里斯汀的高一去军训。 还能送送顾明堂一行人。 军训地点在y市警备区教导大队营区,直属现役军营。不对普通中学开放。 仅重点名校,军属合作校能单独协调整批入驻。 林间的母亲是驻y市的一位军区负责人,目前已经是正师级。 这是这些孩子们第二怕的家长。 第一怕的是燕澜妈妈。 但好在这位大校一年到头都忙得很,別说去別墅看他们了,连林间这个亲儿子在家都很少能碰到她。 这回去军训的地方,对林间来说像回家了一样。 他有三个家,每次隨机宠幸一个回去。 “林林,你能不能和阿姨求求情,让她给我们中午多弄点吃的。” 傅以修坐在学校的大巴上,向林间许愿。 他这个年纪正是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的时候。饿狠了感觉自己连小白姐姐做的辅食都吃得下去。 他怕自己饿著了。 林间驳回了这个愿望:“妈妈不给我们加练,我就很庆幸了。” “最多问一问,能不能把明堂和小钦弄到我们营。” 虽然林间平时看起来性子软得很,时不时善心大发,对小动物的喜爱比对人的还多。 但是,他实打实的被他妈妈操练长大的。 只是……操练只成功一半。 主要表现於林间招招式式又標准又有力,比司霏教得还標准。 但是他对著活物挥舞不出来。 一个勾拳刚打过去,在看见对面人闪躲后,又下意识收了力气。 於是,给人捶背来了。 对著死的东西,却好像能把死的捶活过来。 把m打还手的那种。 据说是遗传了林先生的唯唯诺诺小心翼翼。 学校的大巴一辆辆出发了。军训持续半个月,这半个月都是封闭式的训练,家长是见不到的,手机也要被收走,只在固定的时间发放。 这半个月把一眾的少爷小姐憋坏了。 一群被钱权养出来x代,不知天高地厚的很,想去夜袭保管室。 那哥们仗义得很,亦或者是深知“分赃”的意思,知道要把人绑到一张贼船上,於是悄摸摸地挨个房间分发手机。 敲到顾明堂他们宿舍的时候,打开门的顾明堂垂眼看著这人手里拿著的贴著他们房间號的铁盒,拒绝了:“不要。” 那哥们不给人拒绝的权利:“兄弟你客气什么,教官默许的……” 顾明堂摇摇头,关上了门。 教官默许了,孙阿姨也不可能允许啊。 他现在敢接,事情捅出来了,明天就能告到別墅。 而后和早教处育儿处绑定的那么多族,就全知道他们这几个干的好事。 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是什么好事。 快成年的人了,不至於离开手机几天能死。 於是,一寢室的人睡得早了。 半夜,一群教官秘密集结,跟鬼一样,潜入男生的宿舍。 带头分发手机的那个“学生”,带队,大手一挥,指出来仅三个,没接收手机的宿舍。 好一个钓鱼执法。 於是,一窝人憋屈地安静被教官带出门,做了三十个一组深蹲,做了三组,又扎了马步。 一晚上给人干力竭了,一个个回去沾枕头就著。 策划者孙韵,也就是林间的妈妈,看见这一窝人里没有別墅那帮孩子,点了点头 而后看著这几乎全军覆没的人,又有点火大。 。 宋予白出差回来这两天,见了几波时家的人。 第一波,是时霽终於找到宋予白的空閒,特地要登门拜访。 宋予白婉拒了两次。 而后时杳推著时霽,杀到了惊蛰办公室门口。 临到前,时霽和时杳嘱咐:“这位宋小姐身份不一般,你一会去了不允许形象不好。” 时杳:“……y市好像没有姓宋的大家族。”他以为哥哥这是在突袭考察,马上在脑子里回想当时被要求记下的y市家族名录。 时霽缓声道:“家族只是先天的背景,宋小姐如今有至少五成的大家族人脉。” “y市家族的地位你可能还没摸清楚,往近了说,洛瑟兰,闻鈺先生。” 时杳忽地睁大了一下眼睛:“……药。”是闻先生的药,救好了哥哥。 “闻先生是看在江小姐的面子才愿意把药给我的。” 第136章 他是我最完美的继承人 电梯门开了,时霽抬手示意时杳別发呆,往外推。 这批药有多重要,所有人心知肚明。 但是闻先生是个奇怪的商人,他有时敛財敛得不择手段,有时又大方得让人咂舌。 “江小姐和这位宋小姐,很可能在闻先生心里的地位一样。” 他们倒不是想和宋予白攀关係,去博得闻先生又一份好处。 只是,人情债也是债,肯定要还的。 这话说完,他们看见了惊蛰工作室的门扉。 “你好呀,有预约吗?” “你好,我们找宋小姐。” 时杳震惊完后,又绷起脸了。 但是看见宋予白出来后,面部肌肉牵起嘴角,生生僵硬出来一个笑。 笑得宋予白奇怪得多看了他两眼。 在宋予白开口前,时霽先自我介绍了:“宋小姐,您好,初次见面,我叫时霽,您叫我小霽就行。” “噢噢。”宋予白点点头,“別在门口杵著,快进来。” 她看向旁边这个笑得像个假人的孩子,有些好笑:“你叫什么呀?” 时杳:“您好,您叫我小杳就行。” 宋予白点点头,表示记住了,而后笑眯眯:“好孩子。” 时杳长这么没被叫过好孩子。 当即浑身一激灵,人更僵了。 “想喝点什么嘛?你们今儿来得巧了,刚上新了新的甜品。” 甜品的確是刚上新的,她当时觉得不错,花重金买了配方,今天食材全部准备好,是第一次开张。 第一次开张,直接给她赚到了一沓合同。 都是时霽给的。 宋予白心累。 根本忙不过来。 她一个小工作室,一天天的净接的大单。 但是拒绝吧……又不是她的作风。 有从天而降的大单不接,她难道乐意跑那么远出差去谈一个合作吗? 她知道时霽摆明了要谢谢她。 可能提前问过了些人,打听她喜欢什么。 这是时家的第一波人。 第二波是时老夫人。 第三波是时先生,也就是现在那位家主,时刻。 如果说,时霽和时老夫人来,真的只是为了感谢。 那么时刻来,就多了些审视。 当然,这个审视不是很明显,隱藏在重重面具之下,他面上装的是一副儒雅的派头。 但是宋予白在最顶级的豪门圈子里,从一个懵懂大学生,到现在资產、人脉双收,靠的不仅是绝对的真诚。 还有谨小慎微和敏锐。 这位先生看起来彬彬有礼在感谢她,实际在明里暗里敲打她,那天看到了、听到了什么,不能说出去。 问题是,宋予白什么都没看到。她到的时候,人已经溜了,被他们的天罗地网套住了。 宋予白不禁在心里想,到底是什么,需要这位家主特地来一趟,就是为了警告他呢? 她在意的不是这个秘密本身。 宋予白真正在意的是,既然她都被暗戳戳警告了,那江枕月呢? 作为在场第一目击证人的江枕月呢? …… 时家。 白金色的装潢延续了洛瑟兰那边的风格,但又融入了中式的韵味,对称的美学在这里运用到极致。 顶楼的书房一向是家主先生的重地,不管家主在不在国內,都不被允许其他人隨意进去。 时杳这是第二次来了。 第一次,是他主动上来的。 他被放行进去,见到这位私下里没什么表情的父亲时,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时刻眼神微动。 “我的器官,是不是为哥哥准备的?” 时刻蹲了片刻,而后低低地笑了:“阿霽和你瞒了这么多年,护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告诉你了呢?” 时杳从他的话里听出些许端倪。於是,他便没有主动说是从那个人嘴里知道的,只道:“需要我怎么做?” 两人血脉相连,却又没有感情。 时杳隔著深棕色的办公桌,和时刻对视。 似乎是觉得上来就研究,关於怎么把小儿子拆分给大儿子,实在有些不太好。 时刻换了话题,试图委婉一下。 但是他的话题,却选得不是多么美好。 “小杳,你知道阿霽为什么以前总爱使唤你吗?” 时杳没吭声。 时刻却好像也没指望这个闷葫芦孩子能回答他,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了。 “他让你跟前跟后,伺候他,想著你觉得苦,觉得累,就会离开了。” “他觉得你逃离这里,哪怕生活不好,但至少是健康的安全的。” “后来,他发现你完全就是个小傻子,哪怕再刁难你,你还心甘情愿地跟前跟后。” “他就不想赶你走了,阿霽那时候也是年轻,想著你一直在他身边,他能看住你。你就不会在哪天,突然消失。而他醒过来时,身体里跳动著一颗健康、鲜活的心臟。” “外界一直说,你,是我接回来的继承人,代替久病不愈、很有可能英年早逝的大儿子的。” 时刻起身,看向书房后面的落地窗。 窗外风景极好,落地窗向外铺开大片庄园,日光漫过花圃树木间的欧式白栏,精致如莫奈的油画。这是每年斥资保养的。 不保养,花会败,树会枯。 这里聚集的花树,可能来自大相逕庭的气候、湿度、温度。 它们不属於这里,却又因为需要它们的美丽,必须在这里。 被供养、被催发,被无数双手、无数物力財力托举著盛开。 这里需要这一场绚烂,於是它们便给了——哪怕所有的根,都扎在错位的土壤里。 美是极美的。仅作为看客来说。 “他们会说,儿子嘛,不都一样吗,会有的,会一直有的。但是家业,不能交给一个病秧子。” “阿霽是我最完美的继承人,他是我的执念。” 第137章 沈钦嚇得一抖 时杳不知道父亲说这番话到底是要表达什么。 如果只是和他分享哥哥以前的事,那他愿意听。 如果是想通过一些对话让他认识到什么,那就不需要了。 他不在意。 …… 第二次来,是时刻把他叫去的。 他上来隨意先问了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和近况。 这从未有过的关心反而让时杳戒备起来。 兜来绕去,时刻才讲到这一次特地把他叫来的正题上。 “……上回你们被唐家的人带走,除了你们两人,江家那位小姐是不是也在?” 时杳微垂著眼,点头:“是。” “她是被迷晕带过去。当时,唐誉因说话的时候,她醒著吗?” 时杳抿了抿唇:“……没有。” “哦。”时刻眯了眯眼,双手撑著书桌,微微抬头看著他,“你是说,她救了你,但是正好那时她没有醒?” 书房的气氛陡然沉了下来。 安静得可以听见心跳在胸腔里快速地跳动。 “小杳,你的回答,决定著你哥哥的身体健康。” “这个事情,是不能被透露出去的。” 时杳抬起头,看向时刻:“我说了,没有。” 时刻盯了他一会,而后点头,看起来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 宋予白自打察觉出,时家可能会对江枕月產是个事生怀疑后,就第一时间联繫了闻鈺。 至於为什么不联繫江家的人 宋予白是和家长们第一手长期接触的,哪个家长大概怎么样,她心里门儿清。 江家一家人,奶奶纯惹事,爸爸不问事,妈妈想掌事,哥哥是个事。 没有一个可以商量事的。 宋予白又不可能不管月月,於是找到了一向蛮关心江枕月、且在洛瑟兰和时家关係还可以的闻鈺。 宋予白:[闻大哥] 闻鈺:[稍等] 闻鈺:[我做个心理准备] 宋予白:[/赔笑.jpg/这次没有孩子组团去你那玩] 宋予白:[我想问问关於时家的事] 闻鈺:[小月儿怎么了?] 闻鈺仅用一秒猜出和江枕月有关。和小孩无关的事宋予白向来不会找他。 宋予白大致挑了些讲给他听。 闻鈺看完,只道:[他们不敢伤害小月儿] 非常之霸气。 宋予白没问为什么,但闻先生一出口,总归是放心了。 还是大大的放心。 这边宋予白担忧的江枕月,此时正在和陆微昭等人组成八卦小分队,躲在墙角,偷偷看有个女孩子在给沈钦递情书。 沈钦两人自打去了数字班,一个月就去上了三天课,还都是半天。 陆微昭和江枕月实在不是很理解,这三个半天,这个可爱的女生看上沈钦什么了? “你说这小可爱怎么年纪轻轻想不开呢?她看上小钦啥了?”陆微昭悄咪咪气声问。 江枕月摇摇头,不確定道:“看上他美?” 沈钦长得是很美,带上假髮,身体特徵遮一遮,就雌雄莫辨了。 陆微昭不同意:“月月你也很美啊!怎么没人喜欢……不对不对,他们不能喜欢你!” 林间“嗯”了一会,而后道:“看上他成绩好?”小钦这次的成绩还比明堂高了几分呢,在这个班应该算得上数一数二了。 陆微昭也不同意:“月月成绩更好啊!她又是第一!” 傅以修“嘶”了一下:“那该不会,看上他是个男的吧?” 另外几人:“???” 那女生把情书都在背后扣得发皱了,脸憋得通红,也没说出什么来。 沈钦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见她手背在身后摩挲著什么,觉得有些危险,怕她行刺,於是往后退了两步,保证她要是一刀捅过来,不会捅穿的距离。 “沈钦同学,我有点喜欢你。” 女生见他还往后退两步,当即怕他跑了,於是脱口而出。 旁边四人死死闭著嘴,一个个睁大眼睛,眼珠子滴溜溜转著对视。 全是激动。 沈钦鬆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啊,还以为他身份败露了。 前两天他爸爸出国出差,亲自去看一批货物。 结果异国他乡的路上,碰到一伙亡命之徒,纯抢,纯要命。 幸亏沈卓言谨慎,知道这里不会百分百安全,带足了人手,安全逃脱。 后来调查才知道,这伙人来是预谋,並非隨机,是对家雇来专门为沈卓言设下的死路一条。 沈钦於是也被阮希的紧张兮兮连带著紧张了。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鬆了下来。教室里躲著偷瞄的顾明堂发现后,眼神微动。 沈钦垂眸看著面前的信封,“谢谢。”他道谢,“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眼睛微微亮著:“我叫桑瞳。” 沈钦点了点头,垂眸看著这封信:“抱歉。” 桑瞳心里一咯噔,知道结果了。 “我能问为什么吗?”这么帅一个!她不甘心哇! 沈钦有些疑惑:“我刚刚才认识你,如果我接受了,你不更应该远离吗?” 桑瞳心里一想,好像也是。 虽然沈钦同学长著一张每根头髮丝都有女朋友男朋友的脸,但是他好像的確不怎么爱说话。 她喜欢的就是这种不爱说话的酷哥!桑瞳知道沈钦不会认识她,要是真接受了,她反而觉得下头了。 但她还是道:“……那你能收下吗?” 要不是她一个月才见了沈钦三回,根本要不到联繫方式,她才不会用递情书这么老土的方式。 浪漫是浪漫,但是丟脸也是真丟脸。 她写了这么久的!不送出去太可惜了!总不能下次二次利用吧! 可是下回真不一定能碰到比沈钦更帅更不爱说话的了!根本用不出去! 沈钦想摇头,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桑瞳给完,转身就跑了。 呜呜呜诡秘她又失败了! 沈钦一脸莫名,转头,看四个头跟做贼一样,聚在那,眼里满是八卦的光。 不好。 他面无表情扭头,想回教室躲一躲。 再转身,顾明堂靠在后门一脸兴味地看著他。 得。 跑不掉了。 “小沈,如实招来,你怎么勾引人家了?”傅以修勾著他的肩膀,阴惻惻威胁。 沈钦:“污衊。” 陆微昭一马当先:“你问人家名字了!该不会真看上了吧?” 沈钦解释:“我也可以直接问姓,看看是不是对家。”是对家的话,他保证避如蛇蝎。 全世界正数第一远离对家之人。 他爸刚被对家摆了一道,此时他正是討厌对家的高峰期。 子承父业,但承的不能是这个。 顾明堂倒是没急著调侃,而是和他並肩站著,道:“走吧。” 第138章 七年后 一行人稀稀拉拉地走了。 现在不坐別墅司机来接的车,他们中午放学各家有各家的事,多半坐各家的车回家。 傍晚才去的別墅统一补习。 沈钦晚了一点去的別墅。因为阮希不知道从哪得到了第一手消息,知道他白天被女同学表白的事情,调侃了他一晚上。 因为他是在他爸办公室跟著打下手学东西,沈卓言完全忘了为人之父要帮帮儿子,只记得为人之夫要配合妻子。 於是两人一唱一和,沈钦面上一本正经,和他爸一个样。 碎发中的耳朵尖却已经通红。 阮希的公司本来就是年轻化程度很高的衍生周边產业,她本人更是十几年如一日地高速衝浪。 沈钦视角看去,他妈妈简直是魔丸来的。没有说他爸是灵珠的意思。 於是顶著两方调侃,匆匆结束手上的任务,逃回了別墅。 结果別墅还有第二关。 小白姐回来了。 这是好事。 但是那几个人围在宋予白身边,一个个讲得眉舞色飞,而小白姐姐脸上露出了一种有些震惊但接受良好的表情。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小白姐姐零帧起嘴:“我们钦宝也有女生喜欢啦?钦宝长大了。” 与此同时,宋予白身后,陆微昭傅以修等人,几乎同时张嘴,无声却完全一样的口型,告诉著沈钦,他们在复述这句话。 “钦宝长大了。” 没有声音,沈钦都能脑补出这几个人欠嗖嗖的声音。 他看著小白姐那温柔的笑,理智活生生被情感压了一头,僵硬出了一个笑。 简直太让人意內了。 宋予白虽然保证不出差的话,每两天都回来一次,但是她在 別墅待的时间还是很少。 这会儿没被江枕月几人黏一会,小一批的孩子就当著这几个哥哥姐姐的面,把宋予白抢走了。 “哎,我们不是小白姐姐最爱的孩子了……”傅以修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顾明堂路过他去补习室的时候,轻哼:“差两岁就成年的人了,还小孩呢。” 傅以修恼怒:“差2.1岁!” 顾明堂没理他。 他和沈钦两人落在几人身后。 顾明堂低著头,看著自己脚上这双和小时候同比例增大的完全一模一样的小熊拖鞋,莫名忧鬱。 沈钦问他:“你要和我说什么?” 顾明堂从他们放学那会就欲言又止了,刚才又明显是有些话要说的。 这人却憋到现在都没说。 有多么难以启齿吗? 沈钦开始思考顾明堂会和他说什么事。 后者终於开口了:“你怎么还穿小灰兔的拖鞋?” 设想了很多问题的沈钦:“……”他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下意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顾明堂扬眉,当真如他所愿,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还穿著小兔子的拖鞋……” 话音未落,沈钦已经面无表情地捶了一拳头过来了。 附赠一句话:“滚。” 原来不是难以启齿,而是在憋笑啊。 小兔子怎么了。小兔子多可爱。 挨了一拳的顾明堂也没生气,只是突然问:“你是不是害怕?” 沈钦:“……” 试问,哪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被同龄的男生质问是不是害怕。 这必然不能是害怕啊。 顾明堂一天到晚狗嘴里吐不出人话。沈钦心里默默下了定义。 “不。”他面无表情地摇头。 他知道顾明堂说的是什么。因为父亲遇到了危险,虽然是有惊无险,但是他现在也是风声鹤唳。 沈家的家业太大了,旁系老实也只是因为沈卓言在。 一旦沈卓言出了什么差池,沈氏不至於运转不下去,但內部会动盪。 阮希一个人很难撑住偌大的沈家,而他还没有长到可以完全为父母分担的地步 以为这个不是人的玩意会嘲讽他嘴硬,但是没想到顾明堂只是道:“別害怕。” ………… ………… ………… 七年后。 洛瑟兰往南近百公里,规整的柏油路渐渐就断了。往来货物运输繁多,车辙一道压过一道,路一直修不好。 不算特別高的楼宇密集,风从各处缝隙掠过,捲来铁锈和霓虹的味道。 顾明堂外套的后背袖子好几块都已经被蹭破了,沈钦来的时候,他脱掉外套,隨手扔到旁边。 一边慢悠悠地捲起了身上黑色的衬衫长袖,一边看著沈钦带著人从巷子口走来。 后者一身体面的西装,质感极佳的面料衬著他的身材极好,很具有观赏性。 显得一身尘土还把袖子捲起来扣子解开两颗的顾明堂有些豪放。 “怎么样?” 顾明堂简洁明了的几个字,概括了当时场面的凶险:“果然是骗局。” 拉尔区鱼龙混杂,全球大小势力有极其多都在这交织交易。 这里没有居民,大大小小全是组织和势力。 为了管控大部分的小衝突,这块区域的每届管理者都对枪械管得很严。 违者轻则拘留几天,重则剥夺財產撵出去,期限內不得踏足。 但这只是对於小组织。 沈钦瞥了眼他扔在地上的破布外套:“要打吗,我有持枪证。” 顾明堂:“持枪还要证?” 沈钦一噎:“……我比较守规矩。” 顾明堂直接嗤出声。他没说话,但是从表情到语气到神態,都清楚明白地写著两个字“放屁”。 沈钦移开目光,装没看见。他在里多待久了。里多这个鬼地方別的东西不管,就枪械管得严。 当地的大偷简直横行霸道为非作歹惊地动天,还有组织有纪律,规模庞大,简直就是小偷界的耶路撒冷。 威慑他们的,只有持枪证。可以不带枪,这个证一亮出来就够了。 “人来了就快点吧。”顾明堂道,“在这耗得够久了。” 沈钦点头。 两人並肩往巷尾走去。中间有一段路灯火阑珊,昏暗异常,出口却是街灯霓虹。 与此同时,洛瑟兰。 “让你去和人家谈判,干嘛动手呢?” 闻鈺坐在办公桌前,一只手支著太阳穴,侧著脑袋,平视著面前装乖的小男孩。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没多么深刻,除了眼角多填了几道皱纹,起身还是坐著,身姿依旧卓卓优雅,甚至沉淀了更多的从容。 若是以前还是优雅矜贵的从容,现在就是沉稳老钱…… 老钱这个形容词,还是江枕月评价夸奖的。 当时闻鈺听到只是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事后再一琢磨,这小丫头可能当时想说他又装又老-_- 她一向会装乖还胆大包天。 回忆切回来,书桌前面的小男孩侷促地扣著手,说话还没蚊子放屁声音大:“……月月姐姐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她是大人,我是小人,我可以动手。” 果不其然。 闻鈺:“……她人呢?” 小男孩更侷促了,没说话。 闻鈺看著他,也不催促。 但是任谁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著都受不住。 小男孩憋了一会,而后可爱地仰头问:“叔叔,现在几点了?” 闻鈺不明所以,看了眼表:“九点零一。” 小男孩鬆了口气,而后才看著闻鈺甜甜地笑:“月月姐姐去找堂堂哥哥了,她让我一定要拖到九点钟。” 见他肉眼可见地放鬆了,闻鈺不做人,笑得眉眼弯弯:“哦,我骗你的,现在才八点半。” 在小男孩倏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时,闻鈺拍下了桌上的呼叫器:“带人立刻去拉尔区接应,几个孩子出了什么事你们也別回来了。” 相信这些孩子是一回事,不放心又是一回事。 要是在自己家门口,这几个孩子还出了什么事,他也別出来討生活了,回去躺著得了。 小男孩被月月姐姐交代的任务执行失败,直接化身点著的炮竹,完全不帮亲:“叔叔你怎么可以骗小孩!” 起身,闻鈺挑眉,一边让人把这撒泼的小孩扛著,跟他一块出门,一边將他的话还了回去:“我骗的是小人啊。” 小男孩张著嘴瞪著眼睛看著他。 小脸气成了个包子,被闻鈺顺手一捏,包子漏气了。 这下包子涨成了煤气罐。 黑色的车在夜色中疾驰。 a柱上,几何和平鸽的金属標隱隱泛出冷光。 第139章 砸场子 伽斯赌场是对方的產业, 顾明堂和沈钦此行就是奔著这里来的。 既然和手下没法谈,那就直接扔掉马甲,不装了,去找他们老板好好聊一聊什么是诚信。 赌场什么都赌。金钱是最不值得看、最没有观赏性的。 路过的笼子里关著两个美人,留著长发,皮肤白皙,眉眼间满是风情。 但是表情是痛苦绝望的。 衣不蔽体,这才发现有个人是男的。 他们的主人在赌桌上打得火热,顾明堂路过没几步路,后面笼子里的人“咚”一声倒下,还在地上抽搐。 指甲在雪白的肌肤上疼得乱抓,翻著白眼,叫声悽厉绝望。 两人司空见惯,目光平静地挪开,而后又好像在那个方向看到了什么,震惊地挪了回去。 “她怎么在这。”顾明堂微微动了动嘴,离得远了都看不见他在说话。 沈钦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用同样的方法回道:“跑不跑。” “晚了。” 话音刚落,江枕月看见他们,挑了挑眉,还招招手,步伐轻鬆地路过抽搐著的美人的笼子前,径直向他们走来。 那双血淋淋的手突然从里面伸了出来,抓住了江枕月的裤腿。 江枕月忧愁地想著,早知道今天不穿阔腿裤了,不然这人肯定抓不住她的裤脚。 “救、救救呃……救我、我……” 满脸是血的美人抬起脸,那双上扬的眉眼看著她,里面满是绝望,淒悽惨惨戚戚。 江枕月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顿了一下。 萍水相逢,不知善恶。 她没法救。 在场这么多人,这么多从他笼子前经过的人,但是偏偏抓她的裤脚。 江枕月一使劲,將这人的爪子踢开。 万一杀猪盘咋办! 她头都没回,走到顾明堂两人面前:“带我一个。” 顾明堂无奈:“我俩是来干正事的。” 沈钦补充:“你像是来搞事的。” 江枕月“嘖”了一声。 她大学考去了洛瑟兰,乾脆住在了闻叔叔家的大房子里。 其中一个离学校近的大房子里。 偶尔闻鈺会去串门,关心关心孩子。 而后带孩子出去溜溜转转——军火商眼里的溜溜转转,那能是正常的转吗。 还不包括江枕月自己偷溜出去玩的次数。 於是,洛瑟兰大学这四年,她玩野了。 剩下几位看著规规矩矩进学,实则玩得也很疯的几人,在她面前都像小卡拉米。 “我明明很稳重。” 两人没说话了,只是转身,继续找人。 江枕月跟在后面,对於现场的血腥和疯狂视若无睹,还有点兴致缺缺。 “什么时候回国?” 走著,沈钦突然出声问。 江枕月“啊”了一声,才言辞闪烁,慢吞吞说:“过几天吧,我还没和闻叔叔说。” 她已经两年没回去了。 第一年,学校有事,她珍惜学校里每一个可以向上爬的机会,过年没回去。 第二年,她回去了,真的只是两年没回家有些想念,想回去过个年,见见朋友而已。 结果,江老夫人以为她在外面翅膀硬了,想回国和她哥哥抢继承权,日日夜夜在江父跟前念叨,赶紧让小山进公司工作赶紧让小山进公司工作赶紧让小山进公司工作…… 生生给江父念叨烦了,应了。 江枕山本人兴致缺缺,还为此和江父闹了一通。这不闹还好,一闹,江父觉得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被挑战了,更加强硬了。 乔叶,也就是江夫人,想掌事想了十几二十年,很有成效,有了公司很大话语权了。 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想太过动盪。左右小月小山都是自己孩子,哪一个进公司都一样。 於是也默认。 江枕月回国待了几天。回国那天,宋予白带著陆微昭去接她的,乔叶临时有会,没去。 回家也是没人,江先生和江夫人一年忙到头,却没看见公司做出什么成效。 回老宅倒是有人,但是江枕月本著孝心回去见了江老夫人一面,被阴阳怪气了一顿。没坐够五分钟就出来了。 和各种好朋友聚了聚,临走那天,宋予白和傅以修陆微昭他们都去送她了,她还是没看到江家人。 她然后再也没回去过,直到现在,毕业了。 江枕月想了想,自己好像的確不能再多麻烦闻叔叔了。 “成,到时候我们一起。” 江枕月头刚点了一半,旁边的楼梯下来了一伙人,长得颇为眼熟。 “理察先生。“顾明堂出声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劳驾,借一步说话。“ 周围的动静都小了不少。离得近的人斜著眼偷摸观察著一行人的来路。 理察——这赌场明面上的主人,一头棕黄的捲毛,眼神傲慢,略有些发福的身量裹在暗红內衬的黑色西装里,眼角堆著商人式的笑,但笑意没到眼底。身后跟著四个黑西装,手都揣在背后。 “顾老板,稀客。“他嘴上客气,一口標准的地区英语腔调,脚下没停,“有事找经理谈,我急著去处理事情……“ “谈不拢。“沈钦往前半步,正好占了半身在理察必经之路上,逼得理察不得不停下来,“你手下的人,缺秤。“ 他语义委婉,但又尖锐。 这可是赌场,在赌场说他们出老千? 理察的笑终於收了。他扫了一眼沈钦,又扫了一眼旁边歪著脑袋盯著的江枕月,明显在掂量这三个人是什么路数。 身边的保鏢冷冰冰地注视著周围想看热闹的人,那些顶著威压,凑热闹的心被瞪了回去。 “顾老板,场子里的规矩,筹码离台概不认帐。“他语气依旧十分客气和恭敬,像是在忌惮著什么。但又好像觉得自己有什么筹码一般,忌惮得不彻底。 “你们玩了,输了,来找我,这叫砸场子。” 第140章 狮子小开口 这人实在是有些有恃无恐,或许是知道近来的確没做什么事,又或者是觉得自己占理。 顾明堂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当即朝后一伸手,助理调出平板给他。 顾明堂背著手接过,將画面往理察面前亮了一下。 周围的人也下意识瞄了一眼,只看见一晃而过的一个黑漆漆的画面。 他们没看出什么名堂来,理察却是脸色一变。 “可以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了吗?” 这完全就是威胁。 理察一声不吭,面色沉了下去,半晌,脸上僵出了一个还算友善的笑容,做出了往楼上请的手势。 一群人消失在楼梯口。 赌场的一二三楼就是各种桌台,各种玩法。 上了四楼,周围环境却是陡然安静了下来。 理察带头进了一间很大的包间,很快有人送上酒水。 “顾老板,你想怎么谈?” 理察开口了,面上似乎已经做好了被宰一顿的准备。 刚才一闪而过的平板画面上,是一间昏暗的小屋。 屋子正中间绑著两个人。一个是他出门办事的手下,是心腹;一个是他养在外面的一个情人,最喜欢的。 一个难抓,一个难查。 理察当时步履匆匆地下楼就是想看看这些人搞什么事搞到现在,怎么都联繫不上。 这下好了,人家找上门了,足不出户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但是,心腹和他的情人,是怎么一块被绑过去的,这很耐人寻味。 理察现在没空想这件事。 对面抓了人还这么明目张胆地过来,显然是不怕。 顾明堂的眉眼在包厢不太明亮的角灯里阴影深刻,他轻描淡写地说:“理察先生,你的手下,和你的女人,都好好地在我那呢,没动他们。我只是友好地和你谈谈,我一小时前和你的手下谈生意,结果被骗了的事。” 理察满脸的“这简直荒谬”:“小顾老板,你或许是搞错了,我们近来没有任何和顾家有关的……” 他的话语在顾明堂的手势里被打断,顾明堂看著他,嘴角噙著的笑意带著狡黠:“噢,刚才我叫唐老板。” 理察的声音顿住,隨之露出些许恍然,显然是知情的。而后便是震惊。 最后是一点不可窥到的气恼。 隱藏身份,以一个陌生的外围新人的身份踏足这里,染指產业,还有命就算好的了! 他当时就觉得,一个叫唐老板的外围,怎么敢上来就说要买金属。 但是也没太在意,让手下就去做了去谈了。 对待外围人,还是这种没有什么背景的,缺斤少两齣点老千已经算是善良。大不了就是杀人越货。 谁能想到,顾老板这个儿子不走寻常道,非要找点刺激。。。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没刺激到小顾老板,反而呢,刺激到他一个无辜且不知情的人。 由於顾明堂这边的派头大得很,理察的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实则在掂量著。 沈家的。顾沈两家交好不是什么新鲜事,不稀奇。 他的目光落到了江枕月的脸上。心下微微一惊。 这是闻先生偶尔带在身边的女孩。 mr.wen经常资助各种孩子,他们都看成习惯了。 他身边总能出现各国各族各类的小孩子,但基本上都是只露面个一次。 这个女孩足足跟了四年不说,年纪也不是什么小孩子,偶尔还能撞见她在跟mr.wen叫板。 要不是两人长得实在不像,他们都以为这两人是父女了。 理察下意识地看了下门口。这个女孩在这,闻先生会不会就在附近啊? “……手下有眼睛但是没能认出您这座泰山,应该是哪里出现紕漏了。顾老板, 是想……” 理察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派头,这个气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轻易善了的。 他中了套。但是这个闷头亏又不能不吃。 最好的结果是,吃了亏,交往依旧。 沈钦和江枕月在一边全程没说话。 顾明堂不经意地道:“听说,伽斯顿先生有处金属矿区任命於你为副区长了。” 理察心下一惊。 伽斯顿是理察的顶头上司,也是n国的大贵族。 和自己boss都扯上关係了,必然不是什么小东西能处理的了。 “……是。” 顾明堂眉眼一舒展:“这就好说了,我想要……” “金属矿区的开採权绝对不能被售卖。”理察打断他,他没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完全处於被动的局面了,“尤其这是铱金属。” 铱是世界已知化学稳定性最强的金属。並且无独立铱矿,100%要从铂镍硫化主矿石中伴生提取。 完全属於要垄断的战略性资源,开採权的价值不能用金钱衡量了。 这块区域的矿石相对可提取含量高很多,因此更加抢手。 別说是知道很多任务和机密的心腹,和最喜欢的情人了,不管是谁来了,他都会拒绝。 沈钦在一边轻轻“嘖”了一声。 江枕月换了条腿在下面,继续翘著二郎腿。 “?谁说我要开採权了?我要一点铱金属就够了。” 理察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一点是多少?” 顾明堂报了个数字。 理察:“……” “……” 真是,狮子小开口。 那你带了这么多人搞这么大阵仗费这么大功夫!又是cos新人装傻充愣,又是cos恶霸搞绑架,是什么意思!纯嚇唬他吗! 嚇他好玩吗! 他的上帝! 。 “愉快”地沟通完,理察恭敬地请几人滚了出去。 结果一开门,闻鈺这个活阎王就站在门口,摆弄著墙上的浮雕。 “这么快?” 他转头,看了眼顾明堂和沈钦,確认肉眼可见没什么事。 而后又看著全须全尾出来的理察,还有些讶异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打量得理察浑身发毛。 最后看向江枕月: “今天什么日子,你居然没搞事。” 江枕月:“……” 顾明堂和沈钦眼睁睁看著旁边的江枕月红温了。 富婆哦,美黑美白不够了,现在流行美红吗? 闻鈺还颇有閒情雅致地无奈摇头:“哎,都不用我来收尾了,还有点不习惯。” 江枕月怒:“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这么不省心吗!” 闻鈺一听这话,轻笑出声。他转头,示意身后的人过来。 而后,江枕月就看见了双眼泪蒙蒙的小男孩。 “月月姐姐,对不起,叔叔他骗小孩,我没能完成你交代的事……” 他看起来愧疚极了。 江枕月:“……” 江枕月:“其实……” 闻鈺见她不好启齿,很有眼力见地替她说了:“其实她骗你的,八点就可以了。” 要是真確定的是九点,这小丫头不可能结束得这么快。 只有一种可能,她糊弄孩子说是九点,实际八点就能到这了。 小男孩瞪著眼睛张著嘴,小小的脸上大大的不可置信。 “月月姐姐你也骗小孩!!!!” 江枕月:“………………” 第141章 219疑似精神失常 江枕月无力搅便:“……我没有、小澈宝……” 闻澈不相信她,双手环胸,被抱著的人放下来,当即连对叔叔的气愤都消散了,只剩对月月姐姐也骗了他的愤懣。 “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他將头扭向一边。 江枕月又给他掰了回来:“不要生气了。” 闻澈又又扭过去,小皮鞋在地板上跺得“咚咚”响。 比过年的猪还难抓。 江枕月又又又给他掰回来,使出了杀手鐧:“我是有苦衷的啊!” 闻澈睁了一只眼看著她,小脸依旧气成了一个小包子。 杀手鐧是有用的,至少包子愿意睁眼听听她有什么苦衷了。 江枕月再接再厉:“你看,提前一小时,你过来正好我们结束了,可以一块回去呀。” 闻澈是年纪小,但不是傻。 他是闻家上几辈的旁系,某一辈有几个儿子,闻鈺是大儿子这一脉的,一路继承主家。闻澈是其他儿子那脉的,渐渐分了出去。 现在的闻家,直系三代都看不见什么露面的族人了。当年被闻鈺的疯劲嚇得不敢再出现。 闻澈的爸妈是科研人员,签了保密协议为国家贡献的那种,闻澈打小就是爷爷带著的。 因为研究出现意外,爆炸,双双离世,爷爷受不了打击,没多久也走了。留下了年仅两岁的闻澈。 这小孩子没多久就被闻鈺捡走带去国外养了。 这四年,正好江枕月在洛瑟兰上学,还在闻鈺那蹭吃蹭喝。。 於是,闻澈虽然是被闻鈺捡走的,却和江枕月关係比较好。 原因无他,这个叔叔虽然笑起来如沐春风和蔼可亲,但是那一身气势就是怪嚇人的…… 所以闻澈本能地依赖了看起来似乎是人畜无害温温柔柔的枕月姐姐。 人畜无害温温柔柔的月月姐姐还在那编:“……你看,还给你准备了惊喜。” 她搜遍口袋,摸出来一颗三五包装的薄荷糖。看起来很像是在哪个酒店饭店前台顺手拿的。 闻澈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她:“……” 寒酸!敷衍! 眼见著战爭似乎要进行到白堊化,闻鈺出手,把那颗糖接过,塞到了闻澈小礼服的口袋里,安慰:“好了,大人骗小孩是不对的,但她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该习惯。” 江枕月:“……”闻叔叔你简直是拱火的一把好手。 闻澈却是轻哼了一声,好像真就这么接受並且原谅了。然后又屁顛屁顛地跟在了江枕月屁股后面。 好一个前尘恩怨一笔勾销。 江枕月再晚一点道歉,这小宝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顾明堂和沈钦看到后深深呼了一口气,心说真不出所料。 如果江枕月惹毛了闻澈,闻澈就会毛绒绒地闹一顿,而后毛绒绒地走开。 “晚上去我那?”闻鈺看向两个年轻人。 顾明堂和沈钦对视一眼,而后点点头:“麻烦闻叔叔了。” 闻鈺弯著眼睛:“和我客气什么。” “小时候三天两头来叫我带你们出去打枪没看你们这么客气。” 顾明堂:“……” 沈钦:“……” 闻叔叔真的是无差別攻击他们呢。 他们像小时候组团来洛瑟兰玩一样,像长大后偶尔办事在这里落脚一样,又住进了这栋庄园,熟悉得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顾明堂来洛瑟兰这儿,有姑姑一家。其余人没有什么近亲在这,家里在这里置办的房產基本上都是没人的,只有保洁偶尔来打扫。 於是,想出去玩了,就会被齐刷刷打包进闻鈺的庄园。 闻鈺在外面办完事一回去,就看见一排小孩排排坐在他的沙发上,可能是来之前被某个人交代了,要听话,於是一个个坐得板板正正的,乖乖巧巧看著他。 整个人的戾气都消散了。 力气也消散了。 脾气也消散了。 家里闹小孩了。 对待別人可能要使出美女计美男计美人计,到闻鈺这成了乖孩计。 。 闻家的庄园。 庄园很大,里面的主建筑跟城堡似的,闻鈺至今没有走完全部的房间。 平时一个人在这住的时候空荡荡的,是个闹鬼的好地方。 但是那些小孩子却是很喜欢,里面的房间间间不一样,很容易迷路,东西还多,最適合玩捉迷藏了。 当三人再次一起踏足这里,熟悉的感觉让回忆不禁涌上心头。 他们坐在了一个房间里,有空好好嘮嘮嗑。 “你去里多办的事怎么样?”江枕月边问,边顺手把佣人端来的茶推了两杯过去。 “枕月小姐,您最近要喝热茶。”佣人把冒著热气的自製奶茶放在她的面前。 江枕月“哎”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办了持枪证。”沈钦念念不忘他的持枪证,“让专人检验了,纯度很高,已经签订採买了。” “还抓了一窝小偷,被报復了,然后又抓了一窝。” 江枕月:“……”这人短短几天经歷居然如此丰富。 “谢了。”顾明堂道。 “谢什么,左右我家也是要去调研的。”沈钦掏出平板,调出地图,“铱也有著落了,现在还差一个最后金属。这个矿源极度垄断、储量枯竭、提纯难度极高,得专门跑一趟。” 他在地图上圈了一块区域。 江枕月举手:“能带我吗?” 顾明堂应下来:“你愿意就跟著。” 江枕月:“包吃包住不?” 顾明堂:“……”这人还上癮了。他反问,“你能带来什么价值吗?” 江枕月:“情绪价值。” 顾明堂:“……” “嘖,”见他迷之沉默,江枕月不满了:“情绪价值还不够吗!” 顾明堂不敢和这位大小姐叫板,顺著她:“给太多了,就不退了,给你包吃包住抵了。” 他们这一趟出来到处去採买,是为了219。 219从正式开机,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和顾明堂简直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它平时话又多,干事风风火火的,还爱凑热闹,损耗比一般的机器多得多。 十年前,差不多顾明堂四年级的时候,219就已经有过一次大的改造升级,配备了更多的新型科技和技能。 內存空间也大了很多。 前段时间,这货不小心脚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当时温清砚在家,听见它咚一声砸地上的,以及219惊慌地啊啊啊啊啊啊,心一惊,血压都上来了。 219的用料都是顶级的,但是因为自身重量在那,还是给它的脸上磕了个角。 它念叨著毁容了毁容了少爷不爱我了,整个机都有点像冷宫里的妃子,疑似精神失常。 但是它之前没摔的时候也是这么咋咋呼呼的戏精,一时甚至分不清是真是假。 温清砚看著心疼,催著顾明堂快点联繫给219升级。 连宋予白闻讯都赶过来,看望老友。 和当时採购的公司敲定了要用的材料后,顾明堂出国去亲自採购了。 换汤不换药,219升级换的是躯壳。 所有用到的金属都是顶级的,甚至有些都是航天才用到的材料,价格不菲不说,有些用钱都买不到。 傅以修和陆微昭临近毕业,学校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没法帮忙,在各个国家急得嗷嗷叫。 沈钦倒是有空,於是他和顾明堂一人一个材料,先出发去採购了。 如果是宋予白照顾了別墅一代又一代的孩子,那219怎么著也算个特级助理。 全別墅的孩子都算得上一句“它看著长大的”。 惦记、关心著它的孩子很多很多。 第142章 告別 第二天一早,几人下楼的时候,闻鈺又不在。 由於这位先生总是神出鬼没,江枕月也不太在意,去找了闻澈,发现他没跟著,闻鈺临走前叫他完成作业。 研究人员的孩子,智商是真高,闻澈的理科基本上一点就透,好教的很。 沈钦去了自家在洛瑟兰的分部,顾明堂去看望姑姑一家,小公主斯莉娜似乎这两天又在闹什么事。 於是江枕月閒出来了。 她思索了一下,让司机送自己去学校附近的那个房子,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 该说不说,闻叔叔对她好得没话说。比江家的人对她都好。 这边的房子里配了好几个阿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衣帽间里的衣服都是一个季刷新一个季的最新款。 她人生中有三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是她妈妈,给了她生命,虽然也只是给了她生命。 一个是小白姐姐……现在改叫小白姨姨了,因为小白姨姨说这样子显得她资歷很老的样子,比较厉害,,? ? ?,, 小白姨姨给了她童年、少年所有家庭里缺失的关爱。 最后是闻叔叔。 听小白姨姨说过,打小的时候,闻先生好像挺稀奇她的,她那会儿喜欢亮亮的东西,偶尔会被塞钻石。 后来她到了洛瑟兰,小白姨姨委託闻鈺偶尔有空照顾她一个小丫头些。 结果把她当自家亲孩子照顾了。 江枕月把自己当初带来的东西装装,结果发现都凑不满一个行李箱了。 她有些纠结。这么多衣服,她拿不拿好像都不太好? 听到动静的阿姨敲门进来,看见她拉著个行李箱,还笑问:“枕月小姐又要出去玩啦?今天身体难受吗?煮了红糖水想不想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江枕月可能和洛瑟兰的水土不和,来这的第一次月经就疼得死去活来。 疼晕了。 在臥室里咚一声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满头冷汗。 把阿姨嚇得血压都高了。 当时她人还晕著,迷迷糊糊的,再醒过来的时候在医院,两个小姐姐在照顾她。 这两个姐姐是闻鈺的人。 据说她晕这一遭把闻鈺都惊回来了,得知是生理期,怕江枕月醒来后不好意思,来看了她后就把她俩叫来守著,自己离开了。 江枕月不知道自己晕的时候发生了啥,只知道后来,但凡生理期那几天,她在闻鈺的庄园,还是在学校旁边的房子,都喝不到一点凉的东西-_- 她现在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提前吃止痛药了。 江枕月扯了扯嘴角:“……不是的李阿姨,我可能跟朋友他们一块出去办事,然后就回国了。” “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李阿姨笑容一僵,半晌才愣愣地道:“……也是,要毕业了。” 告別了抹著眼泪的李阿姨,江枕月心里闷闷的。 前两天纠结该怎么说出口自己要离开的事,拖拖拖拖到要提前走了,现在告別有些太猝不及防。 她有些后悔。 但是她也想为219重塑金身出一份力,不得不离开。 临走前要一定和闻叔叔告个別,江枕月心说,毕竟麻烦了人家四年。 闻澈这小孩子知道他们明天就走,准確的说,是知道她明天就走,眼眶直接就红了。 “……那你回国了以后,还会回来了吗?” “我能去找你吗?” “当然,你想来就来。” 江枕月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在这別给你叔叔捣乱。” 闻澈:“可是月月姐姐每次都是你捣乱……” 江枕月:“……嘖。”胡说。 她只是有想法而已,她办的事啥时候出过岔子了? 为了方便倒时差,他们机票定了深夜的。 江枕月等了很久,没等到闻叔叔回来。 由於身份的原因,闻鈺外出办事的时候,没有要紧的事最好是不要给他打电话的。 江枕月发了几个信息没见他回,就想到可能是边境的生意又出了什么岔子。 於是她就没再打扰,和庄园的人告別后,跟著顾明堂和沈钦离开去了机场。 。 y市。 宋予白现在不怎么熬夜,每天规律作息,跟养生似的,早早就睡下了。 早上起来,是真正的早上七点钟。 刚入夏,七点钟已经天光大亮。今天天气一般,但胜在清凉。 她在大平层里一个人健身,冲澡,而后捯飭些淡出鸟但是很健康的早饭,才慢悠悠地去上班。 惊蛰早已今非昔比,连锁店开了一家又一家,各个地理位置都极其优越。 还有很多知名网红、人气小花小草去打卡。 她今儿个一到工作室,就看见顾明堂的陈助理在等著她。 “小陈?你今天怎么来了?你们小顾总回国了?” 陈助理摇摇头,恭恭敬敬將一沓合同递过去:“还没有。小顾总说把这个带来请您过目。” 宋予白请他去了办公室,而后翻开合同看了两眼。 y市三年一个大变化,这几年发展也是迅速。 当初燕市长出去考察了一番,回来后的操作看似有些损害了几个顶尖家族的利益,外人还以为燕市长站稳脚跟后要开始打压这些“从龙之功”的家族了。 但是没有。 顾家沈家带头,其他企业见风使舵,也跟著新政策。 事实证明,还不错。 至少当初亏的那点,这几年翻倍赚了回来不说,还扶持起来很多中小微企业。 这块新建起来的商圈,就是顾家从中谋得的一利。 周围高楼住户商户林立,配套设施齐全,有標誌性建筑和足够的空地,且居民消费水平很高。 当时就有业界人判断,按照当初的设想,一旦如期顺利建设,用不了几年,繁华或许比市中心少不了多少。 这块商圈的总负责企业,是顾氏。 而今已经建成,一开放,各大实体企业堪称疯抢这一杯羹。 一个正在强势上升的龙头企业,顺应政策和城市规划,斥巨资打造的商圈,傻子才不跟。 闹得沸沸扬扬,吊足了好奇心,炙手可热。 甚至,顾简墨和温清砚还把寰宇中心2.0也复製了一个在商圈c位。 这么多人疯抢的铺位,神仙打架,宋予白努力到老不知道能不能躋身。 但是她不需要努力啊。顾明堂直接给她把合同送过来了。 为了帐上面好看,礼貌地收了她原价的9.9%。 打9.9折的见多了,打0.99折的还是头一回见。 宋予白近几年被“送”的合同太多,她一个摆烂人被一堆哥哥姐姐赶鸭子上架,赶得努力了一会。 她看著合同,又看了看陈助理,合上合同,又推了过去。 陈助理一下子坐直了,有些紧张:“宋总,是哪里不合適吗?” 他主动解释道:“小顾总说了,这个租金只是为了帐上过得去……”这是顾明堂特地和他嘱咐的。 虽然说亲兄弟明算帐,但宋予白是他姐姐啊,不是亲兄弟,不用明算帐。 宋予白无奈地安抚他:“不是,租金什么的都不用在意,我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惊蛰近来扩张速度太快,我偶尔有些力不从心。” “万象商圈竞爭压力又大,我怕……” 陈助理瞭然地点头,而后暗戳戳地戳了个信息出去。 没一会,宋予白手机响了。 她好笑地看了眼装鵪鶉的陈助理,接通“堂堂”的电话: “小白姨姨!你想我没有了呀!” 江枕月的声音从里面开心地传来。 背景音是顾明堂在无语:“大小姐,您自己没有手机吗?” 第143章 晚了一步 “月月呀,你们现在在哪呢?学校放假没有呀?今年暑假还回来吗?来姨姨这住呀。” 宋予白瞧见江枕月就弯了眼睛,一时都忘了找顾明堂什么事了。 江枕月“嗡嗡嗡”闷闷地说了些什么,而后手机后面一阵嘈杂,似乎是有人互掐了。 没一会,手机那头传来胜利者顾明堂的声音,他上来就问:“小姨,为什么不要店铺?” 江枕月在旁边非常清晰地“嘖”了一声。 似乎是没抢过他。 而后是沈钦低声地在一边和她说什么事,打岔了。日常在中间拉架。 顾明堂还在这边问:“……是不喜欢这个位置吗?这个位置是我特地挑的,做过周围商户背调,不会……” “不不不,堂堂,”宋予白打断了他,无奈道,“店铺没有任何问题,主要是我管这么多店有些压力太大了……” 顾明堂:“是谁在你跟前说了什么吗?” 宋予白一愣:“啊?说什么?” 听她满是懵逼,顾明堂微微放下心。看来其他家捂得也够严实,没透露半点风声,或者是漏了什么脏东西跑到他姨面前。 只是单纯的压力大,而不是因为別人说了什么而压力大。 “没什么。”顾明堂道,“小姨你看得上陈助理吗?” 被cue到的小陈立刻抬头,不装鵪鶉了,直接原地一个挺直腰板立正,杵在那等候发命。 他年纪不大,但是是“世袭”制从顾家出来的,家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是顾家的老人。 所以哪怕年纪轻,也颇得信任和看好,和顾家的人感情也好。 “小陈可以的呀……”宋予白点头称讚。 顾明堂:“那我让小陈跟著你干吧?我看小姨你店里用得顺手的都是女生,但是小陈不一样啊,他可男可女,能当牛能作马——他不在你身边吧?这些话都是他当时说的,后面觉得羞耻还叫我不要说出去。” 听得明明白白的陈助理:“……” 他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又缩成鵪鶉了。 背过身,面对著墙前书架自闭,看不见脸,但能看见通红的的脖颈,和一个写著“现在可以不要和我说话吗,求求你了”的后脑勺。 小顾总,你怎么这样??^?? “……倒也不需要怎么当牛做马。”宋予白憋著笑,怕这个孩子悲愤欲绝一头埋进墙里了。 刚才她不小漏了点笑音出来,就眼睁睁看这个孩子脖子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反正小陈很好用的,小姨你就收敛他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块地方也是我找爸爸申请来的,惊蛰开店过去也是商业布局设计的规划。” “你要是不答应,小姨,我会被爸爸说的……” 旁边两人也不討论事情了,面无表情扭过脸来看著顾明堂在那里装可怜。 顾明堂气定神閒,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也完全不抬眼看他俩。 “好好好,我答应。”宋予白像那个溺爱孙子孙女的奶奶,孙儿说点什么就应了。 电话掛断,完美“说服”小白姨姨答应,顾明堂抬头。 沈钦:“原来你说话可以这么噁心。”还夹著声。 装啥呢。 江枕月:“嗯嗯。” 顾明堂:“切。”他轻嗤:“也不知道小时候谁鬼抓人抓不到跑小白姨姨那里求抱的。” 沈钦:“……”他太阳穴突突跳,耳尖红了一丟丟丟,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地反呛回去,“总比有人” 另一边,宋予白掛了电话,出声把这个煮熟了的孩子从墙缝里拉出来。 “我签好了。” 一谈到正事,小陈也顾不得燥了,立刻扭头回归岗位。 却发现宋予白哪里是签好了,分明弯著眼睛笑看他。 “你们小顾总让你常驻在我这,你呢?你的意愿是什么?” 打工人哪里有什么意愿,小陈只道:“我听小顾总的。” 宋予白“哎”了一声:“我听过他的意愿了,想听听你的。” 小陈长著个傻大个,实际非常精明。不然不可能在顾明堂这个顾氏唯一的继承人手下当助理。 他涉足顾氏合作的这几年,非常清楚宋予白在顾家,乃至整个y市顶级家族的地位。 基本上是躺贏。 只要老老实实的,保这一生平安富贵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他想闯翻事业出来的。 他不想天天悠閒地躺平。 小陈纠结的表情落在宋予白的眼里,她心里微微明了,刚想开口说要是不愿意,我现在让堂堂把你调回去。 就听小陈开口:“我愿意的,宋总。” 不管了,小顾总这么吩咐总有他的道理! 宋予白挑了挑眉,也没问原因,只说行。 她摆摆手签了合同,又递迴给他,让他回去復命,而后再过来让小韩带带他熟悉一下惊蛰的业务。 顾明堂接受顾氏部分合作后,和惊蛰的一切合同交接都是让小陈跑腿,他已经相当熟门熟路了,和小韩都混熟了,不用太大的磨合期。 。 洛瑟兰。 闻鈺从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出来时,已经过了两天了。 和斯特森这次的谈判非常不顺利。 因为对方有前车之鑑,以前被闻鈺阴过一手,虽然到现在也没查清楚怎么回事,但是几乎是心照不宣,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所以他们格外谨慎,放闻鈺进来时足足过了五道安检。 这一批货太珍贵了,他们不想再出任何可能的闪失。 助理手机终於连上网,先就近匯报了刚刚的消息:“傅礼先生上次的临床试验终於合格了,后续审批检测都过了就可以发行。” “还说是否要先给您一批?” 这种问题是不需要问的,闻家投资研发的药,合格后先给闻家一批没毛病。 但是这个药比较特殊。闻家现在可能没人能用上。 闻鈺“嗯”了一声,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任凭手机嗡嗡嗡地把这几日的消息都弹完。 他甚至没来得及闭眼养神一会,就又坐直身体,开始处理手机上的信息。 信號断得突然,只有部分亲信知道。 他在划拉到枕月那丫头的信息时,助理正好也说话了:“……对了先生,枕月小姐前两日和顾少爷沈少爷一块去e洲了。” 闻鈺指尖一顿。 他戳开信息框,江枕月两天前和他说了自己可能要走的事情,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昨天又问了他一句。 上一次问,是三小时前。 他看向窗外,今天洛瑟兰天气还行,天高蓝而无云。 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这小丫头也是长大了,该回去了。 又离开他了。 可惜他的药还是晚了两天,没有赶上第一时间给这小丫头。 闻鈺心里又给斯特森记了一笔。 一群老登,这么会挑时间-_- 第144章 不哭了 他没有耽搁,先撇开其他人乌烟瘴气的杂事,给江枕月回了信息。 闻鈺:[还活著 別担心] 江枕月那边几乎是秒回:[叔你能不能说点漂亮话!]不吉利啊不吉利! [是不是n国那边又出了什么乱?你没受伤吧?] 闻鈺:[好得很。事急,而且地方特殊,没来得及告知你] [你现在在哪?] 江枕月:[噢,我到e洲了] [闻叔叔,实在对不起,我本来想和你好好告別再走的,但是小钦明堂这边急,没来得及??^??] 都是没来得及。 闻鈺看见对话框后面跟著的几个赔罪表情包,眼角细细的皱纹漾开。 他刚嘖了一声小白眼狼,江枕月就好像深知他的脾性一样,紧跟著接了一句煞有介事的补充: [我可不是白眼狼] 闻鈺愣了一下,而后又短促地气声笑了一声。 [这几年谢谢你照顾我,闻叔叔。等我回国安定下来后,我一定会专门去找你陪你聊天的!] 主要是闻鈺什么也不差也不缺,江枕月除了陪陪他聊聊天什么也报答不了。 她和闻家这两个叔侄几年接触下来,发现闻鈺只是看著好像很温和,实际非常疏离,见谁都爱搭不理的。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看起来是文质彬彬的,实际一点也不想讲礼貌。 陪他聊天还要担心会不会耽误他时间惹他不高兴-_- [你一定要安安全全、踏踏实实地等到我去找你啊!] 但是想来一个军火商能安安全全踏踏实实得也不太现实。 闻鈺勾唇,应了:[好] 他眯了眯眼,想了些什么,而后给手下发信息,让他们去查东西。 江枕月关了手机屏幕,微仰著头靠在车座靠上。 顾明堂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支在车门上翻看著手机里的新闻。 沈钦在后面一边抱著平板写写戳戳。 她轻嘆了一口气,发呆看著虚空。 回神的时候,顾明堂正转过头拧眉看著她。 “怎么哭了?” 沈钦在身侧,也正看著她。 “啊。”江枕月下意识抹了抹脸,摸到了一手的湿润,温温凉凉的。 顾明堂又转了转头,看向身后的沈钦,拧眉:“你欺负她了?” 沈钦一脸『你在说什么疯话』:“我没那么欠打。” “你拍她丑照了?” 沈钦:“……没有。”能不能別拿他开涮。 江枕月被这两人整得笑了下。 她抹了抹眼泪,坦然道:“没事,就是有点想闻叔叔和小澈了。” “哎。”她嘆了口气,看向窗外,e洲的建筑和洛瑟兰大相逕庭,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她扭个头的功夫,顾明堂已经开了个视频,把手机懟到她面前了。 “闻叔,枕月想你了。” 江枕月肉眼可见整个人开始红了。 看得手机里一脸倦意的闻鈺眉眼弯了起来,人都精神了点。 还是这个小丫头逗起来好玩吶。 江枕月接过顾明堂硬揣她手上的手机,磕磕绊绊眨了眨眼,看见屏幕里的自己满脸泪痕,眼还红彤彤的…… 不好…… 她的面子…… 同辈面前哭起来不管不顾的,反正互相见得多了,谁也別笑谁。 长辈面前…… “乖,不哭了。”闻鈺温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我答应你,把小澈和我自己照顾得好好的,等你空了来,或者我们回国。小澈虽然不说,但也是想回家看看的。” “你回去要是遇到什么摆不平的事,可以发信息问问我……” “……噢,好。” 许是闻鈺许久没说这么人话的话了,反而把江枕月说得哭更凶了。 她也不哭出声不说话,一直在流泪,只是嘴巴撅得更高。 和小时候宋予白点评的一样,光哭不叫,就掉掉猫泪,哭得不声不响的。 “明堂,你们在e洲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去找我在那儿的人,我带枕月去过,她认识。那边最近很乱,千万小心。” 顾明堂“哎”了一声。 电话掛断,江枕月又闷成了个包子。 顾明堂和沈钦两人面面相覷。 怎么办? 这没办法。 你不逗逗她让她高兴高兴转移注意力? ……你知道现在故意招惹的欠打率多高吗? ……噢。 两人无声交流完,抬头看见江枕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正面无表情带著泪痕地盯著他俩。 两人虎躯一震。 “你两偷偷摸摸笑话我吗?” “没。” “不敢。” “那你们为什么眉目传情?” 这词一出,顾明堂和沈钦顿觉自己被对方噁心到了,纷纷別过脸。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 宋予白收到闻鈺信息的时候,小陈刚回来,被她派去跟著小韩后面学流程。 “明堂他们去e洲给219找金属了。” 闻鈺捏了捏眉心,再抬起眼时,眉眼间倦意散了不少。 “我知道,他们不久前给我打过电话了。” 宋予白把办公桌上的別墅孩子大合照摆摆正,“怎么了闻大哥?” “……”闻鈺再次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而后终於决定开口,“江家的情况,你应该知道?” 宋予白手指一顿,目移过来,神色很平静:“你是指……哪方面?” “对月月那孩子的態度方面。” 闻鈺食指轻敲著车门。已经到庄园了,但他为了方便说事,还没有下车。 司机已经离开,车厢很安静。 “我和你认识十好几年,你身份中立,又是为了枕月,就不绕弯子了。” 闻鈺当真不绕弯子了,虽然语气依旧温和,但相当直接:“以我得到的信息,江家这些人对枕月並不好,只是之前並不明显。” 上大学江枕月住他那后,他看得清楚。 闻鈺討厌任何会伤害孩子的任何斗爭。 各种伤害都算。 “我知道她要是有什么事,你一定会帮忙。但你毕竟不好太强硬插手。” “所以,必要的时候,你记得找我。” “一切以孩子为主。” 第145章 她到底哪点差 从e洲採购金属回来有两天了。 由於这个时间,差不多几个人都毕业了,他们索性一块聚了餐。 “时隔四年!不泳衣啊不泳衣!”傅以修恨不得高歌一曲表示他的心情。 “今年不差枕月了,还差个林林。” 林间考上了军校,由於母亲身份特殊,每次出来找他们都要艰难地申请调休。 毕业后直接被打包进部队了。 傅以修念叨著:“上回我和昭昭去他学校找他,黑了,但是壮实了很多。” 陆微昭抱著江枕月的腰不撒手,埋在她身上猛吸,也在那念叨著:“我的月月也瘦了……” 多年的情谊不会因为几年的分离就减淡,他们间的关係交叉纵横,於是紧紧相连在一起了。 这是比爱情更矢志不渝的情谊。 又在小白姨姨家待了两天,江枕月终於还是要回家了。 非常难得的,一大家子人凑在了一起。 一年说不上几句话的江父和江奶奶甚至都出席了。 上一次坐这么齐全,还不知道是多少年前。 江枕月直觉像鸿门宴,浑身觉得不对劲。 “你在洛瑟兰的成绩怎么样啊?” 饭桌上,江父端起了酒杯,惯例般地问了一句。 “优秀毕业生。”江枕月知道说什么绩点成绩论文,她父亲可能听不明白,於是乾脆改了个称呼。 没想到的是,江父抿酒的动作一顿,诧异道:“……你都毕业了?” 江枕月:“……” 她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是,家里人一向不怎么在乎她,包括学业。 乔叶在中间打了个圆场:“你爸天天公司忙得焦头烂额,不关心这些,我把他叫回来太急也忘了说这些事。” 江枕月没说话,扯了扯嘴角。 “你既然毕业了,回来打算做什么?” 江老夫人突然道。 她看向江枕月的眼神,提防得好像在看一个外人,一个可能的小偷。 “小山已经进公司学习了,现在公司业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江老夫人根本不懂得公司有什么业务,在她看来,事情没闹到她面前,没耽误她的生活,就不算大事。 既然不算大事,那枕山做得就是对的。 江父听见这话,似乎是扯了扯嘴角想嗤笑。但念在儿子女儿都在面前,忍住了。 “说明我们小山虽然成绩不算优秀,至少做生意的能力是有的。” 江枕山在旁边坐著,看也不看奶奶。 一边闷头刷视频,一边埋头吃饭。 “枕月,你和你哥哥不一样,你什么都不会,毕业了就安生待著,或者让你妈给你安排个什么体面的工作。” “没事再去时家看看,好歹是有娃娃亲的长辈。” 还是提起了这件事。 江父江母都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江老夫人的话。 江枕月明白了这顿饭的目的: 不要惦记著江家的公司,这未来都是你哥哥的,你老老实实嫁给时家,获得时家的助力,来帮助江家。 这就是她的作用了。 成绩?这些有什么用? 管你是世界顶尖大学的优秀毕业生,还是末流小城的补考生,都没有价值。 嫁给一个有权有势有能力的家族,才是你最大的价值。 江枕月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掩了眼里的不甘和野心,看起来好像温顺地默认了。 实际桌下的手把自己的大腿掐得生疼,才竭力忍住没有出言不逊。 在洛瑟兰,闻叔叔的纵容下,她脾气那是越来越大。以至於回国后有些不太好收住了。 一直忍到饭后,她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 江枕月前两天回国落地机场,和顾明堂沈钦以及来接机的几人拍了大合照,发了朋友圈。 时霽看见了,点讚,並且表示慰问,还问她哪天方便可以见一面。 这几年,时霽经常性地去洛瑟兰。他对闻先生恭敬有加,常来看望,也和江枕月见过很多次面,出去逛过很多次。 可以说很熟了。 近年来安安稳稳,加上有医生和营养师的调理,他的身体情况一年好过一年,现在几乎已经完全摆脱药物了。 已经到了適婚年龄的男女,又早有娃娃亲,关係本就曖昧。 这么久的相处以来,加上闻鈺的默许和不反对,江枕月也知道时霽不是那种用过就扔的人,至少是经过了闻叔叔那一层的考核。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当初以类似“冲喜”为理由的结为娃娃亲已经站不住脚。但是江家的確这些年从时家那里拿到不少好处,不可能说扔就扔。 没有必要了。 江枕月这么想著。 互相利用就到这吧。 时家不愿意做这个先提出来的坏人,那就她来做。 正这么想著,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月月。” 房门打开,乔叶走了进来。 她端来一瓶牛奶:“喝杯牛奶有助於睡眠。” 江枕月接过,一口乾了。然后把空杯子放了回去。 乔叶显然是带著事和目的来。她这么一个大忙人,不可能浪费时间过来,只是为了给她递杯牛奶。 “……餐桌上你奶奶的话,你也別太往心里去。”乔叶用万能的话术做了开头,“你知道的,她没什么见识,不用和她计较。” “妈妈对你和对哥哥都是一样的,也知道你一直比小山更优秀。” 臥室房门外,江枕山双手环胸,靠在门旁边的墙壁上,默不作声地听著。 “但是,和时家的事,也时候提上日程了,你大了,而且也毕业了。这两年时家大少爷的身体也好了起来……” “妈妈想听听你的想法。”乔叶这么说道。 “我不结。”江枕月没有一点犹豫道。 她没有抬眼去看她,只坐在桌边整理著桌上的书和笔记。 乔叶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听见她这么斩钉截铁,不容一点商量余地的口气,有些不赞成地道:“月月,不能这么任性。”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婚姻大事你想自己做主,可是你生长在江家,享受著江家给你的一切,就要为江家付出啊。妈妈也是联姻过来的,我明白你的想法,现在江家生意一直不好,只有和时家联姻了,我们才有继续……” 江枕月突然转头,像是忍了一晚上,竭力忍住不想爆发的情绪终於忍不住了。 但是她还是不想发作在妈妈身上,於是只是很平静地看著她,语气却是讽刺的:“江家给我了一切?从小到大,我所有成长是小白姨陪著的,出事也是她来帮我的,我大学去洛瑟兰是闻叔叔一直在照顾我。” “你们除了把我生出来,还付出过什么?” 乔叶听见她的反问,哑然了一下。 她下意识反驳:“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月月,妈妈很忙啊,这么努力还不是为了想让你有个更好的生活 ?” “当然,我这句话不是针对您,毕竟父亲远不如您,奶奶就更不用说了。”江枕月不听她的解释。 她知道她回来后,这些是一定会经歷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別墅这么多孩子,顾家,沈家,傅家,哪一个是等閒之辈?” “甚至市长的政策都站在我们这边,这么强硬的一个联盟。” “你们含辛茹苦,你们兢兢业业,你们费尽心思拼了十几年,机会送到你们面前你们都不会用,拼不出一个什么成绩出来,难道还要怪在我的身上吗?” “连这三家的机遇你们都抓不住,时家的你们就能抓住了?” 她情绪少有这么剧烈起伏的时候,一时觉得自己有些失態,於是闭了闭眼冷静了一下。 “……抱歉。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联。” 她凭什么就这么葬送了自己的一辈子。 她到底哪点差。 说完,江枕月隨手扯了些东西塞进包里,也不看乔叶说不出什么话的脸色,大步出了门。 房门倏地拉开,她看见站在门外,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实在有些陌生的男人。 步伐未停,甚至也只是一个短暂的对视,就径直离开。 第146章 我帮你解决掉 走廊明亮的灯光照下来,江枕山的眉眼隱在额前刘海的阴影里。 他看著江枕月又瘦又高挑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中途一次都没有回头,如同这个房子里没有任何她掛念不舍的人一般。 江枕山没什么情绪波动地转头,和从房间里出来的乔叶对视上。 “……你妹妹呢?”乔叶意外地开口。 “走了。” 江枕山收回目光,也没说什么。刚要下楼,乔叶叫住了他: “小山,你偶尔也劝劝你妹妹……” “虽然我也捨不得,但她嫁到时家,我们的確……” 她也不想让女儿走她的老路。 从前乔叶是非常牴触婆婆的重男轻女、以及联姻获利的。 但这可能是命。站在她而今的视角上,江氏她掌一半的权,江氏是她一辈子拼出来的成果。 她终於理解了当年自己的父母。 江枕山不耐烦地打断她:“我和她熟吗就劝劝她?” 两人虽说是亲兄妹,但是从小就是在两个地方长大的。 关係堪比猫头鹰和猫。 只有脸相似,名字上带点关係。 好像是从……很小很小,那时候,月月偶尔回家碰见他还会喊他哥哥。 虽然他对这个和自己长得像、名字像,整个世界和自己血缘最亲近的人无感,但是有个听话的妹妹也没有什么坏处。 一切好像是从他摔坏了牙后,开始变了。 他摔坏了一颗牙,详细的经过记忆已经不深了。只记得那天自己很害怕,舌头舔过,原本整齐的牙面坑坑洼洼,还疼。又都是血。 他大喊大叫,特別恐慌以后没有牙吃不了饭了他会不会饿死……而后被送去了医院。 再之后,不知道怎么的,这个妹妹不是在学校就是在那个什么补习班,很少再回家。 他们越来越没什么联繫。 奶奶在家很少提她,提到也只是说她不孝,不听话。江枕山偶尔甚至会忘记自己还有个妹妹。 他手上转著车钥匙,踢开门,去车库开车,一边这么想著。 血缘算什么。 感情才是重要的。 没有感情,再深的血缘也甭提。 。 “今朝”酒吧。 虽然万象商圈势头正猛,颇为博眼球。但是寰宇中心作为顾氏一大標誌性產业,和万象算得上是“同根生”,至今依旧人流不减。 寰宇中心周围的各大铺位也很是抢手。 今朝酒吧就是在寰宇的生態圈上。 装修华丽奢侈,包厢主题多,调酒师都是知名的。 偶尔还有网红在这驻唱驻跳。 每个榜的头牌更是绝。 晚上八点多,在家里躺床上翘著二郎腿绝望地筛选可以和月月去哪里玩的陆微昭,收到了她女神本神的信息。 江枕月:[你有没有空啊昭昭] 陆微昭:[我是昭昭,每时每刻,准时到达!] [我有什么新任务嘛!] 江枕月:[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可以放鬆的地方推荐?] 八点半,陆微昭开著她那辆毕业礼——落地价一千多万的库里南深度定製款,杀到定位去接了江枕月,而后又飆到了今朝酒吧。 这是她哥陆照临的產业,她去玩还可以直接刷她哥的卡。 倒也不是陆微昭捨不得花钱,而是全y市,她哥的酒吧各方面都是顶配,称第二都没人敢称第一。 而且她去了还能保证安全——她八点零一要是在她哥的酒吧出了什么事,八点半她哥就能被她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绑回家赏一丈红赐白綾赐鴆酒。 两个年轻好看的小姐,晚上去酒吧还是有些危险的。 “大小姐,您带朋友来了!”门口的人一瞧见陆微昭立刻弯著眼睛笑著迎了上去。 他们入职第一天,不用著急记住陆照临的样子,但是陆微昭的样子必须深深记住,千万不能怠慢了,千万看著不能出事了。 而且大小姐出门不喜欢一堆人跟著看著,所以还要不动声色地保护著。 得罪了老板也不能得罪了大小姐。 “给我开个最好的包间。” 陆微昭挽著江枕月的胳膊进去了。 片刻后,两人坐在最大的包间里,陆微昭叫了好几个调酒师带东西进来当面调酒。 那架势像是要把这个桌子摆满。 她豪气地大手一挥:“喝!姐们儿今天不醉不归。” “有什么不开心的先大醉大哭一场,然后明天再去精神抖擞地解决。” “先解决坏情绪,再去解决事情嘛。” 陆微昭端起一杯很好看的酒,塞进了江枕月的手里。 然后自己也拿起了一杯,弯著眼睛,和她乾杯。 杯体碰撞,声音清脆,里面的酒液顏色剔透,轻轻晃动,在包厢不断变化的光线下显得极具诱惑力。 “……那要是解决不了这个事情呢?” 陆微昭笑眯眯道:“那就……解决製造这个事情的人。” 她端起杯子品了一口,隨后眼睛亮亮地,另一只手撑著脑袋看著她: “还不错的,月月宝贝。” “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 “不好喝的话,我帮你解决掉。” 。 陆微昭想著,自己亲哥开酒吧,自以为也算是身经百战,十杯不醉了,在大学能把全社团的兄弟姐妹喝趴下。 结果没想到这个月月大学可能在酒罈子里上的。 她一闭眼一睁眼,发现自己不仅瞬移到了自己家,还穿越到了第二天中午。 陆微昭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迷茫沉思了一小时,確定自己十杯不醉就是个笑话。 喝之前说不醉不归,结果她真的醉了才回来的。 再睁眼时,江枕月站在她的床前,正在装模作样地抬手探她的鼻息。 见人呼吸尚存,並且有清醒的跡象,江枕月直起身子,给她递杯醒酒汤。 “我可能要在你这里住几天,等我买了房子就搬出去。” 陆微昭打了个哈欠,从被窝里伸出手,扯住了她的衣角:“不要不要,你一直住我这好不好,我要一直看著你,一直……” 反正家里不至於连买个小房子的钱都出不起,住哪都一样。 她这个房子的次臥就是按照江枕月的喜好装修的,方便她来住。 江枕月没解释,只笑笑,看著陆微昭喝完醒酒汤,然后道:“要搬的。” 她做事不能牵扯到陆微昭身上。 “今天浪费掉了,我们明天出去玩好不好呀。”陆微昭毕业前好歹还有学分和平时分束缚她一点,毕业后完全自由了。 多比is free!芜湖! 江枕月:“……很可惜,明天时大哥邀请我出去吃饭,可能得再往后延一延。” 陆微昭:“……” “可是我还没有成功地和你谈心?????” 江枕月弯著眼睛看著她:“成功了的。” “耶?<(o.o)>” “嗯!反正就是成功了的!”她再次肯定,“不说了,我去看看厨师午饭做好没有,你洗漱好儘快下来。” 陆微昭坐在床上,看著她的月月离去的背影,眼睛里闪烁著稀碎的愉悦,和很快被她隱藏下去的深思和狂热。 江家…… 第147章 解除婚姻 “回国之后打算做什么?要不要先四处玩玩看看?” 时霽曲起手,关节撑著下巴,看著对面的人。 江枕月公筷夹了菜,盘算著:“先玩玩嘛,过段时间回趟洛瑟兰,参加完学校毕业典礼,再回国看看,是工作还是怎么著。” 或许是考虑到江枕月刚回国,国外的菜吃够了,这回时霽订的店是完全中餐的店。 他听见江枕月的话微微点头:“……你是要去你家里的公司学习吗?” 夹菜的手一顿。江枕月眼神闪烁了一下。 多年的饭搭子关係,她和时霽更像是没有血缘的兄妹。 她笑了下,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不確定能不能进去呢,如果不行的话,时大哥能收留我吗?给我谋个一官半职的閒差就行了。” 没想到的是,一向她开口说什么,就答应什么的时霽,这次却是摇摇头。 “枕月,以你的能力,不该止步於此。” 这位江小姐在洛瑟兰,兼顾大学学业的同时,还有空跟著闻先生出去闯。 她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识广,还是闻先生带过的,哪能屈居他人之下。 別人不清楚,闻先生这个人时霽还不清楚吗。他捨不得小孩子受苦受伤,却愿意带著江枕月走南闯北,分明是带著想培养的心思。 “时大哥的意思,是想我自己出去创业吗?”江枕月笑,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我家年年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运气好的话,我也要拼好多年才能赶得上现在的江家。” 时霽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扯出一点笑,与其说是暗示,不如说是明示:“……那就直接用江家的。” 这是让她去抢江家的继承权。 时家和江家有合作有往来,时霽也算是和江小姐的哥哥打过照面。 他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江家要放著一颗正在发著光的珠玉不培养,去教一个没有能力的。 很快,江枕月亲口给了他答案。 “那可能是不行的。”江枕月敛了神色,直视著,很认真道,“父母说,让我早点联姻,不要惦念家里的公司。” 她直接得很,像是完全不在意时霽作为时家的继承人,听到江家这些事情会不会不喜会不会疏远。 时霽一顿,他移开目光,垂眸,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江枕月也没说话,慢悠悠地端起杯子喝了口里面的酒,像是在等待他的答覆。 一时之间,桌上安静得很。 这几乎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提问—— 联姻的事,该解决了。 是继续凑合著,还是直接取消。 正在时霽沉默的时候,一道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时先生?” 时霽思绪被打断,面上不悦的神色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更不好看了。 这家餐厅客流量大,有好几个主题区域。暑假期间人更是很多,但好在这个主题区域不是网红打卡点,还算是安静。 这道女声可谓是清清楚楚。 “好巧啊,没想到你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时霽眉眼神色浅淡,在面对著这个小姐的时候,全然不像每次面对江枕月时的温柔。 好像原形毕露一般。 看得江枕月十分之稀奇,甚至挪了挪位置,探著脑袋盯著时霽的脸色。 “不好意思。”时霽先扭头歉意地向江枕月頷首,结果就看见此人颇为好奇地盯著他的脸。 时霽抿了抿唇,看向来人。 这是位踩著细高跟,穿搭造型都很潮流的年轻混血女人,但估计比江枕月年纪大一点。 可能和时霽年龄不相上下。 “张小姐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看到你在这很稀奇,我约你约了几次你都说不爱出门。”张小姐双手环胸,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对面边吃边八卦的江枕月,“原来,是不爱和其他人一块出门。” “这是哪家的小妹妹啊?能把你搞到手?” “你们在一块了?” 时霽太阳穴跳了跳,一边告诫自己要冷静,要礼貌,一边皱著眉道:“和你没有关係,可以不要打扰我们吗?” 他冷下脸来很是唬人,这几年勤加锻炼,身量起来了,不用正装撑著看起来也duang大一个。 “哎,我好奇嘛。”张小姐似乎被他冷脸习惯了,完全不在意,反而看向江枕月,笑著道:“小妹妹,你姓什么呀?” 她眼神很直白,目的也直接,完全就是在掂量江枕月几斤几两。 能和时霽出去吃饭的人,值得她戒备。 江枕月心想既然是时霽认识到 人,不搭理人家很不礼貌,於是张了张嘴,被时霽抬手打断了。 “我记得我说了,不要来打扰。” 他看起来是有些生气了的。 这位混血的大美人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还看这么紧……” 而后踩著高跟终於离开了。 人终於走了,时霽扭头看向江枕月刚想开口,被江枕月一脸理解地打断了:“不用解释,我懂,我都懂,好朋友嘛,人有异性的好朋友很正常,我和明堂小钦以修他们关係也很好……” 时霽听一半就开始摇头,坚持要解释一番:“不是的,枕月,我和她不是朋友,她是我在国外曾经主治医生的女儿,我们没有任何见得人和见不得人的关係,我没和她出去过,手机上也没联繫过。” “请相信我。”时霽认真地看著她。 江枕月却是不怎么在意地摆摆手:“没关係的时大哥,我不在意。” “关於我们的联姻,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意外被打断,江枕月选择重新直白地提起来,直面这个问题。 时霽苦笑了一下:“听你的,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並且確定之初,向你保证了你若是想取消,成年后隨时都可以。” 江枕月轻笑。是的,当时母亲还百般阻拦,不愿意。 时过境迁,现在却是母亲也逼著她去联姻。 感情和利益,要做取捨的。妈妈选择了利益。 “如果我说我想取消呢?” “那我会对外说因为我的原因,枕月。”时霽看著她,眉眼依旧,“我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你要做的事的,请你放心。” “只是希望,我们的关係不会因为这个联姻的解除而改变。” 比想像中顺利得多,江枕月终於微微鬆了口气,看向时霽的目光中带著顺眼和舒心,她笑著道:“当然。谢谢你了时大哥。” “如果你要做什么……”时霽又多说了一句。他只说了一半,但未出口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我会以我个人的名义鼎力相助。” 顿了顿,他在江枕月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淡笑著补充道:“不要有什么顾虑,这不是什么亏欠,是我自愿的。” 虽然,时霽也清楚,江枕月要是真决定去做了,一旦遇到什么问题,都等不到他出手,她那些一块长大的好朋友,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比时家有权有势些。 但这是他的態度。 饭后,时霽开车,江枕月报定位,要去哪个店。 结果吃完饭犯困的江枕月接到了傅以修的电话。 “月儿哎,恁在哪呢?” 电话里传来傅以修不著调的声音。没开免提,但车厢很安静,时霽一点没费劲听得清清楚楚。 “我和时大哥出来玩呢。” 傅以修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那你们玩好,你过来我这一趟,注意安全噢,要不要我去接你?” 江枕月移开手机看向开车的时霽。 “时大哥会送我过去的对吧。” 时霽眉眼微弯:“小意思。” 傅以修听见这边的对话,隔著手机扯著嗓子喊了一声打招呼:“哈嘍啊时哥哥,三天不见你好不好。” 两人几天前还见了面谈事情。 “还可以,听起来你也很好。” 江枕月去一家店买了陆微昭喜欢的小蛋糕后,转头被时霽送去了傅以修住的地方。 而后时霽回去著手对后续取消婚约可能会导致的情况做预案。 “什么事这么急。”江枕月把一份蛋糕拿出来,给陆微昭带的放进了冰箱里。 傅以修刚让人把快递包装拆开扔了,这会儿递给她一个盒子。 “闻叔投资,和我爸合作在洛瑟兰研製的药,还没上市,说先给你寄来。” 江枕月一边纳闷一边接过研究:“研製的药?给我干嘛……” 她看了眼上面的名字,美诺斯片。 再一看症状,主治痛经。 与此同时,傅以修抬手拍了张江枕月抱著药的照片,证明自己任务完成,药已经送到人手上了。 他边发送,边说:“好像是治疗痛经的,研究了四年呢,我也是才知道。” 江枕月整个人僵住。 “闻叔投资的?” 傅以修看见她微红的眼眶,揉了揉她的脑袋:“对啊,闻叔这个大善人,估计砸了不少钱。想要既最大程度地降低伤身,又能调理身体,还止痛,实在挺难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在一半人类都有这个烦恼的情况下,迟迟得不到解决。 视频打过去的时候,江枕月没说话,就窝在傅以修的沙发上,抱著药盒子在那里默默流泪。 这次是感动的。 有时差,但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视频接通,闻鈺眯著眼瞅了一眼画面,顿时明白什么情况了。 他心里无奈轻骂这个小丫头能不能不要这么衝动。 但是江枕月哭声出来喊了他一声“闻叔”后,这点怨气就散了。罢了罢了,小孩子嘛,衝动一点也没关係。 他揉了揉眼睛,笑出声:“怎么又哭?” “谢谢你闻叔叔呜呜呜呜呜……” ……江枕月哭成了个水蜜桃,被傅以修送到陆微昭那的时候,陆大小姐以为月月受时霽欺负了,尖叫著要杀去时家。 被情绪尚为稳定的傅以修堪堪拦住。 。 时杳得到要解除婚约消息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本该是是高兴的,因为不会有人抢走他的哥哥了。 但是那个联姻的女人是江枕月。 於他也有恩。 当初也是她“泄露”了要捐献器官的事给哥哥,哥哥后面才去阻止他,两兄弟於是说开了。 时杳想了想,搜肠刮肚,確定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討厌这个女人的。她甚至非常无辜。 心里莫名的情绪,在他去书房看见哥哥的神情时,达到顶峰。 他心里感觉到一丝不妙。因为往前二十年,他没在他哥哥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哥哥,你捨不得她吗?”时杳突然开口。 夜晚,安静的书房,不算特別明亮的落地灯。 可以放大人的一切情绪。 时霽分了点神在他身上,眉眼淡淡:“谈不上,只是离开了一位恩人,感觉有些……遗憾?”或者说是可惜。 如果解除联姻这个事,不是江枕月亲自提出的,他不会让任何人中止。 哪怕只是维持这个未婚的关係,一辈子不结婚也没关係。结不结婚都改变不了他愿意继续帮助照顾枕月。 他只担心会耽误她。 十几岁的年纪,因为他的原因,匆匆且莫名地和一个陌生的男生確定婚姻,並且有一半的可能性,未来的一生都要绑定在一块。 自此,青春期的躁动,恋慕,全都不被允许了。 这些一生只一次,错过了就再不能回头,遗憾也要遗憾一辈子的。 他不能耽误了人家后,拍拍屁股当没事人一样就完全离开了。 相比之下,他做的这些还是太少。 “哥哥,你这样做是因为亏欠吗?”时杳看著灯光中时霽的眉眼。 可能因为思虑太深,时霽自己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神色有些肃穆,甚至说是微微的挣扎和痛苦。 时霽还在思考著,闻言“嗯”了一声。 “可是,我觉得,你喜欢她了。” 时杳的声音像一盏大灯,三两下把陷入沉思中的时霽思绪中的层层浓雾挥散。 时霽倏地看向他,一贯不露出任何彷徨迷茫和恐慌的男人,这次却藏也藏不住的错愕。 “……不,我只是想补偿她。”时霽摇摇头。 时杳默默地看著哥哥,默默地观察了二十年,全世界正数第一了解他哥哥的人。 他很確定,这和往日的任何,都不一样。 “哥,你想补偿她一辈子,和想照顾她一辈子有什么区別?” 第148章 少爷,你可以安慰安慰我吗 “不一样。”时霽纠正,“补偿是,我和枕月哪怕没有这个婚约作为纽带,哪怕不在一起,我对她的一切付出都不会变。” “噢”时杳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反问,“这不是爱吗?” 时霽沉默了,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时杳坐在对面,盯著他哥看。 盯得太认真,以至於时霽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把他轰了出去。 房间重新安静了下来,呼吸和心跳声占满全部听觉。 时霽靠在椅背上,抬手间,左手手腕上的手錶錶盘亮起,上面心率测试还是绿色,但已经飆升到了九十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却反常地焦躁了起来。 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又停住——不是惊慌失神,倒像熟悉的坐標系不够用了,一时找不到可供参考的其他对照物。 是爱吗? 他反覆咀嚼这个字,像久病的人,嚼一枚不知道对不对症的神药。 时霽摩挲著右手手腕上的木质手炼,珠身轻微包浆,个別的稜角已经微微磨圆了。 这是江枕月某一年的回礼,据说是连著几年带著手串去庙里祈福,而后才送到他手里。 保佑少病少痛。这比那些珠宝首饰贵重多了。 恩人亲自祈福,除了要碰水的时候,时霽几乎是从不离身。 他一边拿近细细地看,一边放空,捋清思绪。指尖摩挲著那几颗已微微磨圆的稜角,像在庙宇摩挲著佛像。 庄严,而不可褻瀆。 不是爱。不是的。 只是哥哥对妹妹,只是愧疚、补偿,只是报答…… ……他不敢对恩人有其它的贪念。 …… …… 顾明堂和沈钦採购的那批金属,早已由负责提纯的第三方交付过来。 和江枕月一块去e洲採购的那批,也已经在路上。 重塑金身指日可待。 219当时摔坏了脸毁容,於是装疯卖傻,屏幕上切换著各种表情包,一会儿是“焦虑到变形”,一会儿是“我好慌”,大晚上的还偶尔把屏幕变出三万瓦的大灯,把自己照成了太阳。 被来看望的宋予白一举揭穿。 傻子是不在乎形象的。但是219当时还会把自己没整理好的领口拉平整。 一看就是偷偷去照过镜子的。 宋予白可谓是全世界正数第一清楚219有多在意自己的形象的人。 毕竟堂堂小的时候,她和219同岗位打工人,工作搭子,她给这个小机器人评价了不知道多少次的ootd。 所以那个领口是她给揉皱的,就是因为不相信这个老朋友真的说傻就傻了,试探了一下。 被戳穿,219“哎呀呀哎呀呀”地念叨著宋予白好几天,念叨了她刷个视频刷到ai配的音,都以为是219又来討伐她了。 宋予白被它念叨得耳朵疼,回工作室躲清静。 而它因为不知道摔到了哪,可能磕坏了什么,有些感官失调,顾明堂怕它出门栽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四仰八叉,半天翻不起身,所以勒令219不许出门。 於是219就打著视频念叨她。 宋予白好像是知道它就是嫌无聊嫌孤单,於是也没掛断。 两人就这么隔著一块屏幕各自干各自的活,偶尔219问一句“小白你有没有想我”,宋予白头也不抬地回一句“想你个头”,倒也和谐。 这段时间,可能知道自己即將迎来一场改造,它焦虑得好像即將做手术的病人一般,有些紧张。 219在客厅钻木取火了一会,而后又咕嚕嚕地去楼上书房找少爷——少爷从先生夫人那里搬出来的时候,把他也带出来了。 “少爷,你可以安慰安慰我吗?” 顾明堂视线从文件上移开,侧头看它又要作什么妖。 “安慰什么?” 219面上的屏幕出现了思考的表情:“唔,我停不下来,我想一直转圈圈,我很著急,我很害怕。” 顾明堂的视线又落回文件上。上面是给219准备的金属分析报告,他还在仔细检查,怕哪里有错漏,给这小机器人安了个不好的身体。 “这叫紧张,你去看会电视就好了。” 要是以往,顾明堂这么一打发,219看见少爷在忙,就会识趣地离开了。 但今天它没有。它在门口转了两个圈,又蹭回来两步,屏幕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睁得比平时还大一圈。。它很焦躁。可能是知道了自己“手术”的期限后,有些害怕。 “少爷,你真的一点空都抽不出来吗……”小机器人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屏幕上的眼睛湿漉漉的,还睁得超级大。 “……”顾明堂没说话,但是把文件放下了。 出於某种……不可言说的幼稚心理,顾明堂和沈钦出国找適配金属,但是告诉219的却是他要出去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这是爸爸给他的任务。 以至於,219现在还以为这些金属是隨隨便便就弄来的。 还以为顾明堂这两天忙的事,是那个超级重要的合作。 “可以。”顾明堂终於起身了。 219高兴了,围著迈起长腿准备从书桌前走出来的顾明堂,就开始转圈圈。 爱的转圈圈。 顾明堂径直往外走,219经过下意识的精密计算,跟著少爷公转。 直到下楼梯的时候,被顾明堂面无表情地瞪了一下,219才想起来这是它吃一堑的地方,於是老老实实地规矩下楼了。 两人来到了楼下的影音室。 219双眼放光:“哇塞,少爷是想带我一起看电影吗?好浪漫。” 顾明堂对於浪不浪漫这一形容词不置可否,而是翘著二郎腿坐下,掏出手机连接后点了一个视频。 219高兴地一脸憧憬,脸上的屏幕都是粉色泡泡了。 並且字幕循环“少爷也爱我少爷也爱我少爷也爱我……” 上一次和少爷一起看电影还是动画片呢! 这个视频没有片头,而是嘈杂著突然露出了灯光。 隨后,一间工作间,大桌子上摆著很多乱七八糟叫不出名字的电子器具,各种顏色的电线错综交织,不少的线连接到了中间的仪器里。 电脑显示屏亮著,拍摄者靠近,对著中间的方块,喊了一声:“你好。” “你好呀,我是人工智慧机器人小a。” 219转过头,看向身边盯著荧幕看得很专注的男人:“少爷,这是什么呀?” 顾明堂:“这是你刚被研发出来的样子。” 219呆住。 第149章 这么多人爱著你呢,219 荧幕上光影又变化,各种大型仪器又是高温熔化,又是热胀冷缩快速定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过了多少道程序,一个黑屏的机器人躯壳被运了出来。 和之前的219外观上一模一样。 “这是许诺给顾先生的,当代最先进的ai伴生机器人。作为礼物送给他和温小姐的孩子,將要出生的顾家继承人。”拍摄者这么说道。 “现在我们在设置出厂格式。” “……要设置些什么?”旁边有个外国人模模糊糊地问了一句。 “不清楚顾家继承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设置点吧。” “?爱美爱打扮?好动爱运动?这是兰陵王,还是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 “还要会哄孩子,是个奶妈吗。” “还要话多一点?考虑一下供电吧博士……充一天电不够它说一小时的话。” “顾先生和温小姐的要求,怕孩子寂寞,要会闹腾的,热热闹闹的好。” 一番討论操作,那个会说话的小盒子被放进了机器人外壳里,之后,好几个人围著壳拆拆装装,装了一堆看起来就很精密的东西。 这里加速了,只见一个机器人初具形態。 219看著屏幕上那个还没亮屏的自己,屏幕上的眼睛不眨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盯著。 镜头再一转,是在医院。 小机器人被放了出来,但是没有开机,博士全程跟在后面,见证著这最智能的伴生机器人真正睁眼的时刻。 “母子平安!是个小少爷!” 博士刚想问出来的人要不要给机器人开机,结果推著小少爷出来的是一位护士,不是顾总。 顾总还在產房里抱著夫人埋头哭。 不肯见人。 据说生產时用了最先进的药物和技术,痛感很轻。夫人是被顾先生的行为笑得扯得伤口疼,才在那里哎哟哎哟的。 博士带著机器人等啊等,终於等到顾简墨出现。 “顾总,您可以亲自为它开机,取名了。” 黑色的面中屏幕慢慢发出光亮,顾简墨和刚刚睁眼的小机器人对视上了。 屏幕上的眼睛眨了一下,非常灵动,而后突然咧嘴笑了。 “你好呀,我叫什么名字?” 顾简墨:“就叫219了。” 小机器人重复地默念了一下:“219……是今天的日期,很有纪念意义的名字哦。” 它笑得眼睛咪咪的,屏幕上放著烟花:“好的,219很高兴遇见您,您是我的主人吗?” 小床上的小婴儿突然发出一声啼哭,呜呜哇哇。 219的目光被他吸引了过去,它好奇地看著那个初生的婴儿,精密的算法计算著孩子的活力和需求——体温正常,心跳偏快但稳定,哭声响亮,是个健康的宝宝。 “他是你的主人。以后,你就陪著他好好长大吧。” 219突然一个立正:“是!” 终生指令已载入它的系统。那一行代码写在最底层的逻辑里,不可更改,不可刪除。 …… 很短的影片播放完,一看时间居然过去了半小时。 “这是上次我去工作室,找博士要的记录。”荧幕黑了下来,一时之间,整个影音室只有219的屏幕发出微微的光亮。 小机器人的眼睛在 “我一直以为,这么久的相处中,你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我们大家心中的地位。”顾明堂微微无奈,“但是直到上次你摔坏了以后装疯卖傻,我才知道,有些话只有亲口告诉你,你才会真正確认。”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眉间难得露出一点不太自在的神色。他实在是很少说这么煽情的话。 219毕竟不是真的人,它不懂人类之间的心照不宣。 你要亲口告诉它,你很重要,你不是隨时可以拋弃的可替代品,你无与伦比,我们离不开你。 你不能指望它自己从你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里读出这些。 “所以,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拋弃,会不会醒不过来。” “我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回答你,不会的。” “这些给你改造的金属,是我和小钦枕月亲自去挑选採买的,资金是以修林林,阿衍,澜澜……等等,之前在早教处的朋友们给你眾筹的,一个个包括叔叔阿姨们,三天两头给我发信息,问有没有联繫博士把你治好。” “这么多人爱著你的,219。” 219感觉自己的程序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不然为什么计算不了它现在的心情和情绪了? “少爷……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些……有些不习惯。”219满屏幕的泪,一个劲儿地往外淌表情包。 它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只是单纯的哭的话,还远远不够。 这些表情包都是219从各处搜刮来的,对应了人类的各种情绪所用到的。 顾明堂扒拉了两下它的屏幕,好像要给它抹去眼泪一般,指腹在光滑的显示屏上划了两道,又有些彆扭地收了回去,语气故意放淡:“爱听不听。” 219眼睛水灵灵:“呜呜呜呜呜呜……爱听的爱听的,我录音下来了,少爷,我以后要天天循环播放。” 顾明堂:“……不……”他刚出了一个音,219眨巴著眼睛看著他,还搭配了哼唧哼唧的音效。 顾明堂生生把要出口的拒绝拐了个弯:“:……不许在人前放。” 219高高兴兴点头应了。 “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快乐的机器人。” “所以安安心心等你的改造升级吧。”顾明堂起身,喊全屋智能开了灯,而后顺手敲了敲它的脑袋,“別一天天地在房间里钻木取火了。” “眼睛一闭一睁,换个躯壳的功夫,你就升级成更完美的机器人了。” 小机器人安抚高兴了,顾明堂带著人走出影音室。 门一打开,正好迎面撞上走过来的沈钦。 他颇为好奇地伸头看了一眼影音室里面,结果和出来的219对视上了。 “你好呀小钦。”219齜著牙和他打招呼。 “他们说你在影音室看电影,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沈钦跟它打了个招呼。 顾明堂扭头让219该干什么干什么去,219高高兴兴地走了。 “它有些紧张,叫我安慰安慰它。” 沈钦瞭然地点点头:“我就说今天过来,怎么没看见它在客厅打转。” “开导好了?” 顾明堂点头,而后又问:“你来干嘛?” 沈钦挑了挑眉:“半天信息不回,我以为你又研究那报告了,所以来开导开导你。” “你比219的焦虑绝对只多不少。” 顾明堂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拳。 沈钦弯著眼睛躲了一下,像又想起来什么,多问了一嘴:“安慰什么要带它去影音室?你带它看工业革命了?” 顾明堂:“不是,看了博士那里要来的记录片,它被製造出来的全过程。” 沈钦点了点头,而后没反应过来般,缓缓侧头过来看他:“你说你给它看了造人全过程是吗?” 反应过来的顾明堂:“……” 反应过来说了什么的沈钦:“……” 第150章 可惜了,她出生在江家 江家和时家的联姻本就不牢固。 这个不牢固,当初年少时是指联姻的一方,也就是时家大少爷身体太差,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现在是指,大少爷身体好了,两个人都到了適婚年龄,就算是娃娃亲也该结婚了,但是迟迟没有动静。 江家的几位旁敲侧击打听过很多次,时夫人都打岔打过去,笑说还是要听两个孩子的主意。 江家的人不敢催促时霽,只好从自家女儿这里下手。 哪知自从上次离开后,江枕月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 只好干著急。 再得知消息时,就是时家说要商量解除婚姻。 江老夫人和江先生这回是真著急了。 江家对上时家,只有被迫接受的份。 “两个孩子这么多年相处不是很愉快吗?为什么突然说解除就解除啊?”江老夫人不甘心地问。 江先生紧跟其后:“江家和时家这么多年的合作,这突然说解除了,合作怎么办?其他投资的合作商怎么想?信誉怎么办?”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女儿能不能卖个好价值了,而是现在取消联姻,对江家的合作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时家庞然大物,不在乎这点联姻, 但是他们不一样。 时夫人也是被通知的。儿子通知她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並且完全不像是可以商量的样子。 只说,所有的损失,时家来承担。 时夫人向来疼惜这个病弱的儿子,他让解除婚姻,时夫人当即没有二话,就同意了。 时夫人自知理亏,但涉及儿子的意愿,哪怕理亏也是半分不让。 “这件事说来是怪我家的,他说这么多年,对枕月那孩子耽误也够久了,实在没有感情,不想再耽误她了。” 江枕月被时家退婚,一时之间,很多其他家族的人也来打探。 太重要了,这个女孩。 她和顾氏沈氏傅氏陆氏家的几个孩子青梅竹马,交情非常不一般,有很多家里的小孩子都说,他们小学初中高中关係都非常好。 长相出眾,还是世界顶尖大学出来的。 不管是从她个人的价值,还是她背后的价值来说,江枕月都是当自家少夫人的不二人选。 少年时期,江家还没有多么落后,她妈妈带著她出席过一些商业的晚会。 那时,江枕月的行为举止就已经很有大家姿態了。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有礼貌,说话有条理有分寸,虽然年纪不大,但看起来就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姑娘。 谁看都喜欢。 唯一不太好的一点是,她出生在江家…… 江家啊…… 现在继承的人是他们那个长子,实在没有什么能力。 周围家族都在风风火火走上坡路的情况下,江家小碎步往前走,不进则退,很容易落后。 见过两个孩子的人,都感嘆,怎么明明是亲兄妹,性格、能力,差这么多。 很多人打著江枕月的主意,酒桌上,宴会上,很多人旁敲侧听地像江先生和乔叶打探江枕月。 但是解除没多久,几乎是同时,时家私底下放话了。 没有太直接,但是意思是: 时家退婚的女孩,其他人也別想娶。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断了联姻的后路。 一时之间,很多人猜测,江枕月到底怎么惹怒时家,以至於要被这么针对围堵。 谁也不想冒著得罪时家的风险,去娶一个家族没有多大助力的小姐去联姻。 几乎是前脚时家刚放话出来,后脚,顾明堂沈钦和傅以修就前后脚发信息来问了。 [月 怎么回事 和时霽] 和江枕月有联姻关係的时候,他们喊时霽,喊的是时大哥。 解除联姻了立刻就改口叫大名了。 [时家那个病秧子干什么呢?] [枕月 你和时霽怎么了?] 江枕月前脚才把直接炸毛的陆微昭安慰下来,转头看见几条信息以及未接来电,乾脆在群里戳戳几人,一块回答了。 [我和时大哥是商量好以后才决定解除婚约的,不是他背信弃义不要脸] [你们轻点骂,他是无辜的] 或许是他们之间的关係不需要隱瞒什么,江枕月直接无负担地坦白了: [我爸妈叫我抓紧想办法和时大哥结婚 我不愿意] [我想去我家公司] [於是和时大哥商量,解除婚姻,我家里人就不想著了。但是没想到其他家的人也惦记。於是他就威胁其他人也別惦记] [我和时大哥之间没闹矛盾 放心吧] 她把自己形容的像个物品。 陆微昭看得难受,抱著她的腰,默默流泪。 群里几人丝滑改口。 [时大哥,真男人] [时大哥人很好] [彳亍] [有我们能帮上忙的 直说] 燕澜:[那我就放心了] 燕澜最近似乎是在外面学习,时差总是变,根本跟大家凑不到一个作息。 这会儿也是难得她在线。 江枕月:[你最近又去哪了?] 燕澜:[n国往北这一片小国] 沈钦:[主意安全 那边不太平] n国附近的一堆小国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国家的人都搬得不剩多少了还在打。 感受到自己的衣服终於湿透了,江枕月无奈地把陆微昭的小脸捧起来:“不哭了昭昭。” “哭成水蜜桃回去,被陆大哥看见了不杀过来找我?” 陆微昭一抹眼泪:“你別转移话题!我哥最近出国了!” “去哪了?出去玩还是谈事情啊?你怎么没跟著去?”江枕月很轻鬆地把话题转移了。 陆微昭挠了她一下:“他出去玩了,我说好了要陪著你一块出去玩的!不会跟他走的。” “好好好。”江枕月无奈,“实在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有些多,可能要过段时间,等我成功混进我家的公司。” “……小月月,你真的决定……”陆微昭有些迟疑。江枕月接过她未尽的话语接著道:“我真的决定要去和我哥抢继承权了。” “虽然我现在有些恨我妈妈,但是她年轻时做的决定我是赞成的。” “得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然,今天是和时家联姻,明天可能和另外的人。我不嫁出去,他们不会罢休的。” 陆微昭思索了一下,然后语出惊人:“……如果你一定要嫁人的话,要不嫁给我哥吧?” 江枕月睁著大眼睛转过头看著她。 陆微昭给自己想高兴了:“你看,我哥和时大哥差不多大,他人也还行,长得也不算丑,这么大了连其她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也没有喜欢的。不抽菸但喝点酒,不过他应该喝不过你。” “而且你要是嫁到我家,就可以天天和我一块在家里睡了!我们到老都可以在一起!” “你这么厉害,来我家公司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陆微昭光想想那样子的神仙日子,就觉得幸福。 江枕月无奈地重重嘆了一口气:“你这么说是不错的。但是,江家会吸血。”她表情带著些噁心。 “我不想让江家拖累你们。” 第151章 没白教 婚约如预料般顺利解除,时霽掌握著他自己婚约的绝对控制权,时家没什么別的意见。 江枕月解决了一大心事,没敢休息,又在准备怎么进江家的公司。 除了江枕月觉得时霽背了全部骂声,有些对不起他。 於是还手敲了三百字小作文感谢。 结果时霽转头就发来了六百字的,表示都是他自愿的。 一大早醒来,江家数不清的未接电话意外,还有闻叔叔和小白姨姨的几条消息。 江枕月鸟都没鸟江家的电话。 先点了小白姨姨的,宋予白的问题问得很委婉,江枕月赶紧回復了几句,还反过来安慰她不用忧心。 宋予白於是也没有多说,只是发了一段语音过来:“月月,姨姨相信你。需要姨姨帮忙就说噢,別什么事都一个人扛,你爸爸妈妈忙,但我閒。” 最后点进了闻叔叔的。 然后啪嘰一下,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了。 闻鈺那边似乎是在处理乱七八糟的文件。 “解释。” 他头都没抬,还在看文件。 江枕月腹誹了一下,果然人到中年,不是喜欢打语音就是喜欢打视频。 ……不过也可能是太忙,没空回信息。 闻鈺和人说事,得看著人的表情,推测这人有没有撒谎,可信几分。 听她没出声,闻鈺抬眸扫了一眼过来。 嗯。没笑。闻叔叔可能心情不太美妙、 江枕月老实地滑跪:“对不起叔,我昨晚想给你发信息的,但是我怕你睡了。” 闻鈺扔了笔,靠在座椅上,没什么表情地看她:“前两天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怎么没考虑我还在睡觉?现在不哭了知道考虑了。” 江枕月:“……”完了,又落了个把柄,这回不知道要被提多少次。 小女孩要面子,眼睁睁看著江枕月在他眼前红温了,闻鈺轻咳了一声,放缓了语气:“和我解释一下,你和时家那个小子怎么回事。” “就,不喜欢,然后解除了唄。” “就这样?” 江枕月坚定地点头:“嗯。” 闻鈺嗤笑一声:“你和时霽能不能串通好。” 江枕月:“……” “你都问他了还来问我!” 闻鈺正色道:“枕月,我希望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后確定对你自己最有利的。” “时霽这个人是没问题,但如果你不喜欢,分开也好。” “但是为什么会拖到现在,正好拖到你回国这几天。” “回国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要想瞒过闻叔叔,不太现实。但是江枕月不是很好启齿,尤其还是…… “……我爸妈奶奶,想让我快点嫁到时家,我不愿意。”江枕月出神地看著房间的某一处,开始重复她两天解释了三遍的话,“就和时大哥商量解除了。” “包括后面时家说其他人不许娶我,也是和我商量过的。” 闻鈺静静地看著她,明白了什么:“你是想做什么。” 他重音说在“做”上。 江枕月看向他:“……我想和我哥哥,抢继承权。” 豪门之中爭权夺利不太好看。 更何况,是和亲哥哥。 江枕月是知道闻叔叔討厌的是什么。他的孩子就是死在家族爭权斗爭里的。 她跟在闻叔叔身边几年,受他教诲,承他恩情。现在却要做他最痛恨的事。 江枕月没敢看他。 像是在等一句“你太让我失望了”。 对不起。 也对我失望了吧。爸爸妈妈,奶奶,都是这么说的。 她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她得为了她自己。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闻鈺说话了。 江枕月下意识抬头的时候,闻鈺正好从哪里摸出了另一部手机,正皱著眉找人。 而后抬了抬头:“嘖,等著。”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去收点江家的股份,价格不论,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江枕月塞进公司,和她哥哥一个职位。” 江枕月刚听前几句话,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叔!你是要我家的公司破產吗!” 听到后面的话,又坐了回去。 噢。 这样啊。 电话掛断,闻鈺看见江枕月双眼亮晶晶的,看他像看神一样。 “闻叔,你不生气吗?我要向我哥哥动手了。” 闻鈺哼笑了一声:“什么动不动手的,你拿枪了还是拿刀了?技不如人,那是他的问题,和你什么关係?” “终於知道抢了,小月月。”闻鈺弯著眼睛,感嘆了一句,“没白教。” “入场券给你了,合法不合法的我也教你了不少。”闻鈺好像真的很高兴,眉眼话语中全是愉悦。 “我很期待你能带领江家走到什么程度。” 在他的设想里,根本不存在江枕月抢不过她哥的可能。 。 闻鈺动作快得让人咂舌。这边全部解释完,和陆微昭开开心心地吃完喝完,江枕月终於有空回江家人的信息了。 前面巴拉巴拉的她没看,只回復了一条[我下午三点回家 一趟,过时不候] 三点十分,江枕月慢悠悠地坐著陆大小姐的车到了江家门口。 一米九的魁梧司机当著江家一眾闻讯出来的人的面,道:“小姐,我在这里等你。” 然后还暗戳戳地眼神威胁了一下江家看过来的人。 江老夫人憋著一股气,在看见江枕月的时候刚要爆发,看见那一米九的壮汉后,又憋了回去。 然后进屋后,再也憋不住了。 她冷眼看过去:“说好三点钟,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江枕月看了眼手机:“两点七十分啊。” 江老夫人感觉自己应该吃点降压药。 “……油嘴滑舌!连守时都做不到,还想要进公司呢?” 江枕月笑了笑:“噢,我故意的。” 江老夫人气得脸都在抖。 江先生把她往后拉了拉,而后看向女儿:“枕月,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时家好好的为什么要给你退婚,又为什么威胁其他人也不许娶你?还有,你和闻先生什么关係,他为什么突然买我们家股份要让你进公司?” 江枕月现在回来,和前段时间刚回国回家的时候可不一样了。 那天她一昧地沉默,忍耐,给自己气了一肚子的气。 今天,她两个心头大患解决了,心情很好,呛人都利落了。 “您是属十万个为什么的还是属大数据的,父亲?” 江先生刚想骂她怎么和父亲说话的,江枕月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退婚的原因时家应该和你们说了,当初订娃娃亲都没和我说,现在取消了我更是不知情的。” “你们天天那么巴结时家的人,连这个问题都没巴结出来的吗?” 她说话很不留情面,也很难听。 但是江老夫人还是江先生都无话可说,除了说她说话不尊重长辈以外,说不出什么其他的了。 乔叶却是道:“月月,你不能劝劝时大少爷吗?你们这些年也没闹什么不愉快啊。” “实在不行,你和闻先生关係是不是很好?你求求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江枕月嘴角还扯著点笑,但是表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妈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乔叶避开了江枕月看过去的目光。 江枕月笑了笑。 “哦,让我去求这个求那个的,你们卖女求荣,还想让我自己把自己卖了,然后谈个好价钱吗?” 第152章 梨梨姐姐 乔叶嘆了口气。 江先生的巴掌抬了又抬,想起来自己打不过江枕月,於是又收了回去。 江老夫人更是在一边唉声嘆气,连连说江家出了个孽障。 “你毁了江家!”江先生咬牙切齿地指著江枕月,怒斥。 好像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一样。 江枕月听著看著完全不为所动。行吧行吧,你爱说什么说什么。 等他们念叨一会后,打一巴掌,还不忘给人一颗甜枣。 江枕月笑眯眯地说:“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牴触,一家人过得跟仇人一样,说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话。” 老奶奶这一辈子最怕別人笑话。 当即横眉冷对:“那也不看看都是因为谁!” 江枕月自动忽略她的话,循循善诱,闭著眼胡扯:“我本事又不如我哥,进公司只是因为没本事找不到工作,找个工作自己赚点钱养活自己而已。” 这话老奶奶喜欢听。她就喜欢別人夸她孙子。 江先生没被她唬住:“你那学校这么高的学歷呢……” 江枕月打断了他的话,没让他说话。说完了思绪就捋清楚了,她还怎么继续骗? “学歷有什么用啊,高学歷不代表有高收入的工作,我以后不还是要仰仗江家的吗?” 乔叶看著老公和婆婆:“反正现在嫁不出去了,就让进公司吧,有个工作干总比在家里游手好閒的好。” 妈妈又反过阵线来帮她,这还是江枕月没想到的。 她挑了挑眉,还以为乔女士被荼毒得不深,想开了。 江先生看了眼老婆,见她的確存了这个心,於是不耐烦地摆摆手:“行行行,明天起去公司,要是做错了,別怪我不留情面。” 公司里有个不靠谱的儿子已经很让人糟心了,要是女儿也这样那江先生真的要掐人中。 江老夫人软不吃,就吃点好话。江枕月难得和她说点好话,她嘴巴嚅动几下,有些发黄的瞳孔转了转,还是没说话。 可能是儿子儿媳都没再说话了,她下意识觉得说得有点对。 老太太没有主见,大事拿捏不准的,就下意识看看儿子儿媳的態度,然后再偽装成自己的態度。 。 江枕山又迟到了。 他对著电梯镜面,隨手捋了捋头髮,慢悠悠地踱步出门,结果一出门,就撞见江枕月抱著文件走过。 走路间髮丝飞起,看起来雷厉风行的。 身后跟著部门主管与总监助理。 旁边正好有小职员在念叨:“天吶,江董的女儿办事太利落了,那文件主管都没看出什么问题,江小姐就指出来问题了,差点又被人家阴了……这得看了多少文件才练出来的啊。” “是啊,有这个能耐,怎么才进公司啊?” “据说之前是在洛瑟兰的大学上学呢,才毕业。” “我靠,这么牛吊!顶级大学!” 江枕山挑眉听完全程,神色波澜不惊,径直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拿了文件去给父亲看。 江父刚得知女儿上班第一天就干了正事,心情正愉悦,结果转头就看见儿子负责合作项目的文件。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把这股气憋回去。 抬头看见江枕山衬衫领口上还有一抹红色。 口红印。 手上动作快过脑子,江父將文件砸到江枕山身上。 纸张纷纷扬扬散落,江父饱含怒气的声音,压著,咬出来:“你把公司当什么地方了?培养你这么久你到底用心没有?妹妹来的比你晚干的事都比你好!” 江枕山一手插著兜,无所谓地看著他,还带著点嗤笑:“所以你这不是都把她放进公司了吗?隨便你,你去培养她啊,等她嫁出去了江家都给她作嫁衣你就老实了。” 江父瞳孔缩了缩。 江枕山就仗著自己是江家唯一的儿子,於是有恃无恐。 无所谓。反正江氏最后还是会落在他手上的。妹妹现在干得好就继续干著吧,不过是提前给他打工而已。 別耽误他吃喝玩乐就行。 正好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江枕月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门板模糊传进来:“江董。” 江父脸色微微缓和几分。江枕月在公司都叫他江董,而不是跟著江枕山一样直接喊他父亲。 规矩,公私分明。 “进来。” 江枕月拉开门,看见江枕山河一地的文件,眼都不眨,也不疑惑,只是对江枕山客套而又礼貌地点了点头当打招呼,自然得很:“江董,督北那边的合作要提上日程了。” 江父看著女儿:“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去。” 江枕山嗤笑出声。 妹妹真是个空有能力的小傻子呢。 刚进公司,崭露锋芒后第一件事不是拉拢董事会的,而是出去出差。 等她出差回来什么都没了。 江枕月不看他,只是盯著江父。 江父也有些迟疑地再次问她:“你確定?” 江枕月点头。 “……好。”江父点头了。 同时,心里有点微微失望。 刚进公司就要出差,这…… 哎,有能力,但是人情往来还是没有经验。適合工作,但是不適合领导。 江枕月离开了,转而给自己和陆微昭订了最快的一班飞机。 就在刚刚,陈梨梨在群里冒泡了。 她回国了,在督北,陈家当初的大本营。 好像是冥冥之中,江枕月刚拿到督北的文件,看见这个地方微微恍惚了一下,接著,信息就出来了。 几年前,升上初中没多久,陈梨梨的爸爸陈泰翔被诊断出来肝癌,刚刚中期。 於是父女二人去了国外治疗。 陈氏的產业於是也被转了大半去国外。 陈梨梨比他们年纪都大两岁,但是进公司比他们早了很多,没有完成学业,所有的一切都是病床上的父亲手把手教授的。 陈家家大业大,陈泰翔不敢想自己要是没了,留一个年幼的女儿该怎么办。 要是好好地富裕地活著倒也没什么,就怕陈家其他人对她下手。 所以,一向溺爱著女儿的陈泰翔,这次狠下了心。 从未有过的严厉,每晚陈梨梨被逼得在陪护房边哭边学。 陈泰翔插著管子,踉蹌地让护工扶著他,走到陪护房门口,看著女儿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坐在那,边抹眼泪,边翻著资料,怕吵到休息的父亲,压著声音呜咽。 於是,父女两一个在房间里抱著书哭,一个赶走护工,在门外靠著墙捂著脸流泪。 一个在痛恨自己没有能力,还要让父亲拖著病体劳碌。 一个在心疼女儿,同时气自己的身体不爭气。 陈泰翔从前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可以让自己的女儿幸福快乐地长大,什么都不用愁。 但是,天命弄人。 所幸,钱可以买命,这句话不假。 以烧钱的速度砸了很长一段数字的钱后,陈泰翔终於恢復好了。 但是恰逢那时n国那边战乱,很多生意都不好做,父女两人便没有回国。 彼时,陈梨梨在高压之下,已经被培养出来了,跟著父亲把国外的生意做大。 中间还给要做好事的闻鈺砸了一笔可能有来无回的钱。 要死过一回的人,也开始相信善有善报了。 飞机落地,得知消息的陈梨梨来接她。 “姐姐!” 江枕月扑上去抱著陈梨梨,头埋在她脖颈间就开始哭。 “我好想你呀……” 陈梨梨那几年忙得飞起,字面意义上的飞起,全世界到处飞。 她迫切地想要成长,大家约了她好几次,都被各种各样的行程衝掉。 也就顾明堂当初有生意,和她飞到了一处地方,有空见了面。 陈梨梨成熟太多,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板著小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可爱样了。 她眉眼弯弯,捏了捏江枕月的小脸:“不哭。” 然后给她擦掉了眼泪。 江枕月还抱著她,擦掉一行泪又流出来一行:“……我心疼你呜呜呜呜……” 当初她在国外,等著父亲做手术的时候,一个人等在手术室外害怕地流眼泪的时候,有人这样替她擦过眼泪吗? 第153章 三个人如墙一般堵来了 陈梨梨回国,有事的没事的都赶去督北了。 无她,陈梨梨是早教处第一届,乃至到现在的孩子里,最大的一个。 整个別墅的大姐大,队长级別的人物。 宋予白高高兴兴地跟著沈钦傅以修一块去的。 顾明堂这两天在准备219重塑金身事宜,和他们不是一道去的。 许驰也凑来了。当初他天天和陈梨梨一块上下学的,后面陈梨梨出国了,他少了个姐姐。 满別墅的孩子他成最大的了,要承担起大哥大的责任了。 还非常之不习惯,想找陈梨梨念叨,但是也知道她那边状况也不是很好。 高中又被父母送出国,但是大学毕业早他们一年,也回来得早。 或者说迫不及待地赶回来了。 他长得一双圆圆的小鹿眼,看著很无辜。 小时候,宋予白就无数次说他的眼睛好看,瞧著可乖巧。 加上皮肤白,性格软好说话,在国外格外地招……姐姐和给子喜欢。 每次一块打视频聊天,都是在哭诉大他几岁的姐姐怎么花钱想买他,以及同校的给子哥又有什么壮举。 感谢早教处和司霏姐姐,从小就严抓他们的防身术。 於是许驰安安稳稳的,只是被扫扰的有些烦。 但是……长著一张萌脸,库嚓一下,一人能打三个,如此反差,更招人喜欢了…… 因为在打视频,眾人想笑,但是笑出来怕被小驰哥哥含泪痛斥,於是一个两个憋著笑,还要深感同情地表示安慰。 所以,许驰一毕业就迫不及待地跑回来了,多一天都待不下去。 一回来,爸妈得知他是这么回来的,爸爸表示了心疼,妈妈表示男孩子就要有个男孩子的样,於是,力排眾议把他发配老远,磨练磨练。 这回,陈梨梨好不容易回来,许驰以此为理由,加上许父在旁边帮著说话,终於,他被准许回来了。 事实证明,许驰妈妈的磨炼之法没什么用。 许驰看见陈梨梨后没多少秒,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就蹭过来流眼泪。 哭就算了,还不好意思让弟弟妹妹看著。 陈梨梨哄完妹妹哄弟弟,但是嘴角一直噙著笑意。 “小白姨姨。”她眼睛亮亮地看著宋予白。 宋予白张开胳膊,陈梨梨上来抱住。 “回来就好,乖宝。”宋予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微微酸涩。 当年她走的时候,哭得宋予白都不忍心再回想。 一面是不知道能不能治疗好的父亲,一面是朝夕相伴的姐姐弟弟妹妹。 “长大了,梨梨。”她轻嘆。 被迫长大的孩子总是让人心疼的。 陈梨梨没有让气氛这么伤感,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笑道:“好了,我这次回来不走了,先把督北陈家这边的產业归拢归拢。” 她说的是归拢,但这些年本家不在这,掌权人病重,继承人年幼,虎视眈眈的人早已將陈家在督北剩余的產业暗地里分割。 要想收拢,必然是一阵腥风血雨。 督北作为中陆国北方最大的都市,虽然发展逊色於y市,但也不容小覷。 “以后我们会有很长的时间。” 在这边玩了两天,江枕月才想起来自己过来是出差的。 於是约了个时间,起了大早和合作商去沟通。 感谢闻叔,之前跟著他,在边境和各种凶神恶煞的军火商谈条件,现在江枕月看见再老资歷再深的人,都半点不怵了——一没拿枪,二没有一群拿枪的手下,三没有身高两米,有什么好怕的。 对面的人看来了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上来就想砍价。 结果江枕月没有性命之忧时,火力全开比他还猛,气势上比他还强一截,口才上也是半点不逊色。 曾经在別墅的辩论赛上,一己之力把顾明堂辩论自闭过。 结果现在上来聊过火聊崩了,对方气得血压都上来了,想拂袖走人。 江枕月这才后知后觉,这不是国外那群亡命之徒,然后收敛了不少。 靠著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成功抬价。 回了y市后,江枕月把文件交给江父。 出色,完美,找不到任何差错。 对於任何一个第一次独立谈合作的人来说,都完美得不像话。 江父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然后扯出了一抹笑:“做得很好。” 江枕月点了点头,任务完成就行,她要的不是江父这一句无关紧要的夸讚。 她转身走了,江父看著她的背影,眼里有些挣扎。 太优秀了。 要是个男身该多好…… 。 顾明堂:[滴滴] 江枕月:[恁说] 顾明堂:[周六晚上,有个商业晚会,江叔叔和你说过吗?你来吗?] 自打知道江枕月想在江家干事,有什么可以结识人脉的机会,沈钦顾明堂还有傅以修都马上来告诉她。 江家的事,他们不能像闻鈺那么肆无忌惮地插手,但是姐妹总是要帮的,就从其他途径。 江枕月:[没让我哥去 让我去了] 顾明堂:[ok 那我和小钦也去] 刚和顾明堂说完,没一会: 沈钦:[周六晚上有个商业晚会 叔叔和你说过吗?] 江枕月:[刚堂堂和以修问过我了 我去的] 沈钦:[ok] 於是,周六晚上。 江枕月很久没回国,这种晚宴也很久没有来过了。 三个男生怕她不认识人,也怕江家不管她,於是自发地来找她带著她。 结果三个人碰面了。 面面相覷。堵在江枕月面前。 江枕月踩著高跟鞋正浑身难受,抬头见三个一米八的人像堵墙一样,笑了:“不让走?” 第154章 先生,您还好吗?(加更) 这高跟鞋实在是太好看了,但是穿起来实在是太难受了。又爱又恨。 这身衣服是乔叶准备的。江枕月打小喜欢闪亮亮的东西,礼裙到膝盖的长度,上面缝了超多的碎钻,特別好看。 江枕月拒绝不了。 高跟鞋也是,和礼裙配套的闪,美爆了,就是几乎別想走太多的路。 沈钦上前搀住她:“带你认认人。” 於是,江枕月身边跟了三位,门神一般。她穿著高跟鞋不舒服,但姿態完全看不见不適,走起路来从容得很。 显得旁边三人像男伴一样。 还不是一般的男伴,是顾氏,沈氏,傅氏的继承人。 家里长辈没来,他们三个可谓是在场地位最高的人了。 这排场给足了。 不少人笑眯眯地上前来和顾明堂握手,三句话,顾明堂就把人介绍给江枕月了。 介绍完了不说,还待在一边看著两人聊。 他和江枕月打幼儿园开始爭,一直到高中都是爭的第一第二,其实一直都知道,江枕月能力绝对不弱,只是没有一个好的渠道。 大学时,闻叔给她了这个渠道,顾明堂也很想看看,这几年,昔日的对手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这会儿顾明堂在她身边,沈钦和傅以修於是就散了去完成家里交代的任务。 过了会,四人到了个小角落歇一歇。 发现陆微昭在群里已经闹了起来。 陆微昭:[/噘嘴//不高兴/] 陆微昭:[你们四个去宴会为什么不叫我!!!] 江枕月:[/惊恐/我和你说过的 昭昭] 傅以修:[/赔笑//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陆微昭:[噢 没事 我就闹一下 你们忙你们的] 沈钦:[/赔笑/] 顾明堂:[/赔笑/] 傅以修喝了口清水润润被酒辣过的嗓子:“我刚才看见时大哥了,他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样呢。” 江枕月一晚上认识的各种人估计比自己爸妈还多,心情非常愉悦,说话笑眯眯的:“好得很,今晚上谢谢你们啦。” “你们去忙吧,我后面就溜达溜达吃点喝点等著回去了。” 沈钦点头:“好,你注意安全,別喝別人递来的酒。” 傅以修起身,朝她笑:“有事打电话给我哦小月月。” 顾明堂刚掛了电话:“我让助理给你买了双平底的鞋,你有他微信吧?待会联繫你。” 江枕月弯著眼睛招了招手,让他们放心去。 她坐在沙发上抿了几口酒。这边的酒大多度数不高,远远不到醉的程度,跟饮料似的。 “枕月,怎么在这坐著呢?”乔叶从哪里突然出现,看著她,“少喝点酒,醉了走不稳。” 她递来一杯水:“喝点苏打水润润嗓子。” 江枕月接过喝了两口。 看著她喝了,乔叶问道:“今晚上怎么样?我看小顾小沈他们一直跟著你呢,应该挺顺利吧?” 江枕月抿了抿唇,这苏打水好像是什么水果味,喝著味道怪怪的。 “还行,我觉得恆朔集团可以考虑对接和……” 乔叶听了她的想法,眼睛微微一亮:“的確。” “可是恆朔的老总我等不到他……” 恆朔是好,但是乔叶从前找过他,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其他人抢了。 人家看不上江家的一个小业务,但是大业务又不想局限於恆朔。 江枕月:“哦我刚才和他聊了,下次约时间细说呢。” 乔叶微微一顿:“是……小顾他们帮你的吗?” 江枕月点点头:“肯定是有他们在边上守著的缘故。”但是后面聊著聊著,那老总眼神就变了。 说明她说的话也是有点用的! 江枕月没看到乔叶眼里一闪而过的挣扎和后悔。 “……先不说那个,枕月,妈妈让助理给你买了鞋,我看你走久了脚估计疼。”乔叶递上了一张房卡,“四楼的,待会去换上吧。” “好。”江枕月接过。 她边拿著房卡往上走,边给顾明堂那个助理髮信息,让他来了自己去楼上找她。 与此同时,刚礼貌拒绝了不熟悉他的人的喝酒邀约,时霽理了理袖口。 旁边有清楚的人就替他说了:“哎呀赵总,时总身体不太好,少喝酒噠!” 那人连忙赔笑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时总,我先干了!” 他一饮而尽。 握了握手后,时霽转身离开,却碰见了江枕月的父亲。 “小霽啊。”江父和他打了招呼。 时霽依旧礼貌地頷首。 “哎,可惜了,本来还以为你能和我家枕月走下去呢,哎。”他递了杯酒过来,“是我们家枕月配不上……” 时霽打断了他:“江先生,江小姐是很好的人,她没有问题,是我的原因。” 江父顿了一下,然后又笑道:“好,小霽,叔叔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只是我家枕月现在也没人敢……”他顿了顿,话说一半,然后又摇了摇头,“不说这么多了,和叔叔最后喝一杯吧。” 时霽闻出来杯子里是酒,但他还是没有拒绝。 江父笑著,走了。 烈酒入喉,时霽万没有想到是这么烈的,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他不胜酒力,这小半杯下去有些晕了。 时霽摇了摇头,心说下次谁让他喝他都不会再喝了。 “先生,您还好吗?”旁边的侍应生察觉了他的异样,扶了过来,“先生,您好像有些醉了,我扶您上去休息吧。” 第155章 还好,是时霽 时霽感觉自己身体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虽然说酒量不行,但不至於一杯酒就醉成这样。 面前的男侍应生还带著他往前走。 这里是酒店楼上的走廊,两边都是房间,光线不是特別明亮。 地毯铺得很厚,走起路来软软的,很吸音。 侍应生一边微微搀著他,一边道:“先生,我隨便给你开一间没有人的房间。” 时霽眨了眨眼,身体里逐渐升腾起来的不正常的热量在提醒著他,他被人下药了。 在y市,谁敢对时家的人下药? 意识到这一点,他使劲,想推开旁边的侍应生。 但是手上软绵绵的力道让他心里暗道不妙。 侍应生死死钳著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將他顺力推进了包间。 “先生,祝你休息愉快。” 门关上了。屋里没开灯,昏暗得很,只有窗户的夜色照出微光,勉强视物。 时霽颤抖著起身,拉了下门。 果不其然,门上被做了手脚,从里面反而打不开。 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心跳得很快,转而戒备地看向屋內。 这种药的话,至少不像是要直接杀了他,那就可以周旋。 前脚刚和江家取消婚约,这一段时间是有很多家明里暗里来打探,问他考不考虑继续联姻,无一被他回绝了。 现在是直接…… 时霽还没走到小沙发边歇一歇,膝盖骤然一软,身形踉蹌,仓促伸手扶住冰凉的茶几边缘才勉强站稳。 喘息有些不受控,眩晕一层层裹上来,思绪浑浊散乱。 对他一个久病初愈的人,下这么多药??? 时霽没法清楚地回顾,今天一晚上他到底吃的喝的什么被下了药。 门既然都被做了手脚,信號肯定更是没有。 走路中,衣料摩擦的触感无比清楚。 他连伸手去兜里掏手机都不敢…… 口袋旁边的某处正在持续不断地提醒著自己的存在,一阵阵酸胀发烫,灼烧感顺著血脉往四肢蔓延。。 烫得有些发疼。 “时大哥。” 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道熟悉的女声,声音是欣喜的。 时霽猛得睁开眼,循声望去。 江枕月正握著一截绳子,躲在床底下探著脑袋。 看见他看过来,江枕月原本只是难过得流泪,现在是直接放心地哭了:“时大哥、太好了,还好是你……” 她进了这个房间没多久,药效就发作了。 正想往外跑求助,却是突然进来一个侍应生,把她绑在了床上。 然后收走了她的手机。 江枕月一边咬著嘴唇,提醒自己別晕,一边反手解著绳子。 不用有什么疑惑了,就是乔叶给她的那杯苏打水。 她没想到,妈妈居然可以为了利益,把女儿利用到这种程度。 泪水无声滚落,浑身泛起难以抑制的燥热颤慄。她挣脱绳索,第一时间翻下床躲进床底,缩在暗处伺机自保。 此刻看见时霽,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地。 还好,是时霽。 时霽赶紧起身,把人从床底下拉了出来。 肌肤接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药效的作用下,对方的呼吸被无限放大。 江枕月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时霽平时身上是有淡香味的。 居然还怪好闻的。 大哥你好香…… “你还好吗?”时霽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在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后怕。 是枕月……那就是江家人做的了。 居然想牺牲枕月…… 江枕月没起来。她腿软,浑身都软。 所以就不站起来惹笑话了。 时霽见人往地上瘫,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继续拉起来还是鬆手。 江枕月坐在床脚的地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我就在这坐会……时大哥,你去休息会吧,我看你走路都不稳了。” 她已经有些耳鸣,脑子也不太清醒,胡乱组织了下语言。 时霽应了。他现在的確自顾不暇。 又坐回了小沙发上,他拿出冰柜里的冰水,灌了几口。 现在喊人没什么用,走廊绝对有人看著,没准喊了以后人家看目的没达成,再进来灌点药。 更何况他现在大声说话都做不到,遑论喊人。 没有信號,也叫不了人来。 死等。等药效过。等助理调监控找过来。 他这么想著,除了思绪外的任何都灵敏了起来。 身后的江枕月好像从床上拽了被子下来,乾脆躺地上了…… 身上的礼裙很漂亮,动作间珍珠互相碰撞。 耳朵上的耳饰是他从前送的…… 不对,不能再想了。 时霽现在情况有些糟糕。 他身体虽然好了不少,但底子还是弱的,免疫力差,长期吃止疼药,这两年一直在调理,但是和正常人不能比。 这种刺激性的药在他这里,药效比普通人更强,代谢还慢。 他仰著脑袋,头搭在沙发靠上,手背盖住眼睛。 有些崩溃。 尤其…… 房间里还有个,对他不设防不说,还相当信任他的……恩人。 …… 走廊尽头的应急逃生通道,只有绿色的標识和上面的大灯在发著光。 乔叶赶到这时,江父正在抽菸。 “我可以过去了吧?时家大少爷应该已经进去了。” 乔叶问一直守在这的江父。 江父摇了摇头:“不行,时间不够,慢一点的话可能还没开始。” 乔叶脸色一变,她有些疑惑地重问了一遍:“什么,什么还没开始,不是时霽进去就行了吗?” 他们的原计划是,给枕月下药,让她睡一觉。 然后把时霽也骗进去,下点药晕一点就行了,毕竟时霽那身体根本不敢下其他乱七八糟的药,万一厥过去了时家要跟他们玩命。 时霽的人品乔叶和江父还算了解。 病了十几年,简直无欲无求。 没怎么接触过人,但受到的都是高等教育。 只要醒来发现在一张床上,一定会负责的。 就算不喜欢也没办法了,这种大少爷道德感高,想必最是负责任。 江父看著她,哼笑了一下:“只进去?哪个进,进哪里?” 乔叶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后,脸刷一下就白了,她上前抓著江父的领口:“你做什么、我问你做什么了!” 江父嗤笑一声:“两个人全换了药啊。” “怕时霽有抗药性,我还加了大剂量。怕枕月这丫头打人,不小心误伤了,还把她绑起来了……” 乔叶“啪”得甩了一巴掌上去:“江支成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亲女儿啊!你给她下那种药唔……” 江支成被甩了一巴掌,脸扭了过去,他一把捂住乔叶的的嘴巴,恶狠狠地说:“你以为你好到哪去吗?之前说要联姻的时候你不是很积极吗?现在假惺惺地装什么慈母?” “你最好声音小一点,把其他人招惹过来全部都玩完。” 乔叶使劲扣著江支成的手臂,“呜呜呜呜”地崩溃流泪。 她的枕月—— 乔叶是想利用女儿的联姻,换来利益,但是前提是她知道时霽是个性子很好的孩子,掌著时家的权,有权有势,脸也不错。 而且身体还差,以后早死了家產都是女儿的。 她没有想伤害自己的女儿啊。 “我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著想。”见她挣扎得厉害,江支成循循善诱,“一切已经挽回不了了。” 乔叶心如死灰:“……你就不怕枕月恨上我们吗?” 江支成哼笑:“恨我们又能怎么样,江家是她娘家,她未来的依仗。” 她就算恨著,也得把自己的靠山给供起来。 第156章 江枕月自詡没有这么趁人之危 小助理拿了平底鞋找上来,敲门没人应,打电话发信息没人接。並且很快走廊上就来了个侍应生,把他赶走。 说是这里的贵客,包了这一片的,不许人来。 助理是顾家培养的人,他的前辈姓陈,前段时间刚被指给宋老板。 他刚成为顾明堂手下的一把手,凡事不太熟练。 但是小顾总说了,不熟练可以问。 於是,助理走了。边走边打电话给了顾明堂请问。 “顾总,江小姐之前给了我一个房门號,但是我敲门没人回。” 他规规矩矩地问:“怎么办?” 顾明堂这边说话说累了,回原来的沙发歇著。发现江枕月不见了还以为她閒不住拖著高跟去乱逛。 没想到跑到楼上休息了。 顾明堂感觉哪里不对劲。以前一块出去玩那么多回,大小宴会小时候也去过不少,她精力向来旺盛,从来没有中途先离开的先例。 最关键的是,打电话没人接。 顾明堂倏地起身,让助理报位置,自己给江枕月打电话。 “怎么了?”沈钦正好这会儿回来看看江枕月,结果就看见顾明堂一个人在这,还皱著眉打电话。 顾明堂放下提示无人接听的手机,问:“枕月这会儿联繫过你吗?” “没有。” 顾明堂边迈步往电梯方向走,边说:“找不到她人了,说去酒店房间,但敲门没人应。” 他扔下一句话:“我去看看。” 沈钦放下杯子:“我也去。” …… 常年不怎么晒太阳,嫌热流汗黏得慌,以至於时霽皮肤很白,透著些青色的筋脉。 这会儿红了。 他一只手搭在额前,仰著头闭著眼,微微张著嘴喘息著。 半天都不带动一下的。 江枕月这会儿感觉好像有人在群殴她,她坐不稳还看不清。 在脑子里设想了一万种出去要怎么做事一步步架空、拉拢江家公司的方法,来转移注意。 但是…… 她抹了抹汗,扶著床起身。还是得抓紧去看看时霽的情况。 爸呀怎么不动了別给她脆皮的大哥又干倒了。 高跟鞋老早被她踹了,这会儿光著脚走了过去。 时霽露出来的半张脸透出不正常的潮红,西装外套的扣子被无意识地扒拉开了,能看见里面的白色衬衫正隨著胸口的起伏在动。 江枕月喊了他一声:“时大哥?” 时大哥聋了。 “时霽?” 时霽也聋了。 江枕月想戳他一下,但是她瞅了眼这人的下半身,一个抱枕被他放在了腿上,遮住了某些尷尬的地方。 尚存的理智和晕乎乎的思考告诉她,不应该戳他腿。 上半身…… 这上来直接戳人家胸口肚子啥的也不太好吧! 江枕月自詡没有这么趁人之危。 於是,她抬手拍拍时霽抬起来遮眼的那只胳膊。 “时大哥?你还醒著吗?” 时霽睁眼,他感觉到江枕月在喊他,於是放下了手,抬起头,发现人就站在他面前。 江枕月看著他,呼吸一窒。 时霽皮肤白,好上色。 此刻面露緋色,眼尾泛开红晕,眸子蒙著一层湿漉漉的水光,一层薄薄水汽淤在眼眶边缘,分不清是难耐bi出的湿意还是別的什么。 眼神涣散飘忽,有些迷离了。 就这样……双腿开著,衣服也开著,迷茫地看过来。 江枕月可耻地感觉到自己不存在的器官好像有了一股莫名的反应。 “怎么了?”他声音有些哑,但还是微微直起身子,试图稳著声音问。 “没事,我以为你晕了。” 时霽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一下安抚,但实在是没笑出来:“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然后微微软了声音,语气里有些请求的意味: “能不能……稍微离我远一点。” 江枕月沉默地往旁边退了几步,然后坐在了地上。 把前半生做的好事坏事都给回味了一遍。 快来人啊,她晕…… 房门突然被人重重捶了下,伴隨著顾明堂闷闷的一声:“枕月?你在里面吗?” 江枕月听出声音,激动地要哭了,幸好和助理说过她在这里。 她刚想起身,时霽拦住了她:“我先去看看。”万一有其他人,她这副样子不太方便。 时霽打开门时,顾明堂正皱著眉要打电话,看见是他,他和沈钦都皱起了眉。 “枕月呢?” 尤其是他一副……不太好的样子。 “她在里面。” 留下一句话,时霽匆匆往电梯走著,拨电话告诉急得要调监控的助理自己的位置。 他感觉他现在非常不好,心跳快得不对劲。 沈钦让助理门口守著谁也不许进来,然后跟著顾明堂一起跑了进去。 江枕月跪坐在地上,浑身汗湿透了,脸还红著。 “快送我去医院……” 人好像微微有些崩溃了。 她这副样子配这一句话,把两个人嚇了个半死。 “快……” 顾明堂脱下外套,把人上半身包了起来。他这会才发现,江枕月整个人烫得不正常,在颤慄,眼神还飘飘忽忽。 前后一联繫,两人马上清楚,这两人是被人下药了。 看这样子是没发生什么,硬扛的。 沈钦也立马脱下外套,在顾明堂把人拦腰抱起来时,盖上了她的脑袋,把裙子下面用顾明堂的外套包好了。 “我联繫车和以修家的医院。” 坐上了车,沈钦催了司机一路。 顾明堂感觉自己抱了块烙铁。烙铁还在那抖。 还抱怨他呼吸声太大了。 他把人放在车座位上,结果人往下滑不说,腿还伸不直,於是他又把人捞了回来。 “查到了么?”他抬头问坐在前面的沈钦。 沈钦上车后电话接个不停:“在调监控。” 江枕月闷闷的声音从蒙住脑袋的衣服里传了出来:“不用查了。” 两人看过来。 “是我爸妈乾的。” 沈钦和顾明堂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靠。 出生。 给亲女儿下药。 顾明堂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 傅以修早已联繫了医院的人,准备好了东西,还问了时霽那边的情况。 片刻后,两个可怜人在傅家的医院再次相聚。 第157章 您叫我时霽就好(加更) 酌情酌量打了镇静剂,掛著生理盐水,还给灌了很多纯净水加速代谢。 一直到晚上快十点钟,才安静下来。 陆微昭自打得知消息赶过来,脸就一直在冷著。 往日她不高兴,或者谁欺负她的月月了,都是咋咋呼呼的,把人骂一顿。 这么安静反而很反常。 宋予白也被惊动了,大半夜赶过来。 得知是亲爸亲妈干的事后,气得都有些发抖。 尤其,其中一个人还是乔叶。 很久之前,宋予白和她聊得还算可以。 人心易变。 江枕月拦住要暴走的小白姨姨,宋予白看见她白著的一张小脸,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 “我们月月,怎么摊上这么个父母……” 江枕月看著房间里的几个朋友,陆微昭冷著脸在一边拿毛巾给她卸妆擦汗,沈钦和顾明堂在让人收拾证据。 傅以修在询问医生两人情况怎么样。 她无声嘆了口气。够了。有这些朋友和姨姨就够了。 她没必要念著亲生父母那点感情了。 宋予白瞧著时间已经很晚了,於是挨个挨个催他们先去休息。 傅以修有最高权限,於是连著开了好几个陪护房间让他们去休息。 临走时,宋予白却喊住了陆微昭。 “昭昭,陪我聊聊可以吗?” 陆微昭乖巧地跟了过去。 医院走廊。 这一层都是特级的病房,目前这一层就只有他们这些人,安静得很。 不远处一间房间亮著灯,那是时霽的房间。 “小姨。”陆微昭看著宋予白的侧脸。 宋予白这几年没带过特別小的孩子,都是些懂事的。只要懂事,那她就能把孩子教育得听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於是,別墅的孩子不用她多操心,工作室不用她费心,她年岁渐长,却没什么愁的事,还是神采奕奕的。 十几年如一日的温柔。 “乖宝贝,刚才看你情绪不太好。”宋予白伸手捋了下她的头髮,“可不可以告诉小姨。” 陆家这两年势头很猛。势头猛的没有几家是乾净的。 陆微昭家里的人都宠著她,自己性格也好,別墅的其他朋友也都惯著她,小姑娘被娇养著长大,要什么有什么。 这很好。 但也不太好。 因为没什么东西规束她,有时候会太衝动做事。 陆微昭动了动嘴唇,但是没说话。 低著头,没看宋予白。 宋予白也不急,也不催,只摸了摸她后背的发梢: “毕竟是月月血缘上的法定父母,如果你要做什么,记得和她商量商量。” “她很有计划的。” 陆微昭抬头,知道自己想什么又被小白姨姨看穿了。 她噘著嘴:“她不会让我帮她的,她怕牵扯到我。” “可是,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她,我恨死江家的人了……” “只有让他们吃到苦头,才会老实。” 陆微昭抓住宋予白的手,轻声哀求:“姨姨,你別告诉她好不好,我保证不太过分。” 她很早就想对江家的人动手了。 什么长辈什么礼貌的,爸妈教她凡事顺著自己心意来,姨姨教她凡事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小月儿让她天天开心。 这就够了。 前段时间小月儿住在她这,就有江家的人时不时来打探了。但是无一不被她让人赶走。 她陆家办事,瞻前顾后这么久,算她不想让月月为难。 宋予白嘆了口气。她面容寧静,外面的夜光照过来,侧脸的边缘凝上一层柔光。 她唇角平直,细细直视,就发现她眼神里全是漠然。 “好。” “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掩护,隨时找我。” 她还带著很多孩子,肯定是不能直接接触这种事情的。 但是打掩护可以啊。 陆微昭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江枕月的床边。 赖著不走。 江枕月无奈,邀请她钻进自己的被窝,反正床大。 宋予白看见两个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弯了弯眼。 她径直走到了时霽的门前,敲了敲门。 没一会,门开了,时杳的脑袋探了出来。 他盯著宋予白。既然保鏢没拦,说明没有危险。 但是他不认识这个不上不下年纪的人。 “你是?” 宋予白微微笑道:“你好,我姓宋,是江枕月的小姨。” 屋里的时霽听见动静,忙请人进来。 姓宋。 全y市,他们这一圈人,不认识宋予白的人不多了。 哪怕没见过她这个人,也听说过她。 一己之力,统一了这一代圈子里大半孩子的传奇人物。 她手下的別墅,现在要托关係才能进去。 而且还不能是一般的关係。 一旦进去,那就半只脚踏进了一个庞大的关係网。 她是这个关係网里的中间人。 而且,据说她可以止所有小儿夜啼…… 神乎其神。 “你好,时先生。”宋予白一身长裙,眉眼惯常是弯弯的,带著点笑意,整个人很温柔,不愧是小孩都喜欢都亲近的类型。 时霽坐直了些:“宋女士,您叫我时霽就好。” 宋予白笑了笑,她看了看时霽打著的点滴,先问道:“医生怎么说?感觉好些了没有?” 时霽点头:“谢谢关心,还可以。” 寒暄了一下,宋予白进入了正题。 江家两个人不知道顾明堂他们搜证搜得怎么样,一时估计过不来。 宋予白作为江枕月的小姨,从前一直是当半个监护人的。 她得先代这两个挨千刀的家长去道歉。 虽然不是她做的事,但是至少態度要有。 江枕月和她说过,时霽人很好,支持她做事,甚至包揽了所有退婚的事。 可能以后会成为她的助力。 是个好孩子。那就不能让好孩子寒心,也不能让他们把这些事迁怒到江枕月身上。 不能弄走了月月逃离原生家庭的助力。 一番看起来交心的对话结束后,宋予白没有再打扰时霽休息,离开了。 第158章 「地址发来,我过去」 一晚上的动盪,消息被封锁得很好,江家买通的侍应生也被控制起来了。 楼下的宾客连出了这档子事都不知道。 因为都是酒店,顾明堂直接联繫到了这边的酒店顶头负责人,当自家酒店一样,要监控刪监控。 確保以后也不会有人拿到这边的监控,在这上面做文章。 沈钦带了人证物证,想到江家去请人,结果到了以后,才发现陆微昭正大喇喇坐在江家的沙发上,慢悠悠喝茶。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月月只是想安安稳稳找个班上,你们为人父母的,何必难为亲女儿呢?” 沈钦看著陆微昭笑得一脸和气,一时还以为这人转性了。 他被陆微昭扯著也带了出来。 “你干什么了?他们两个怎么嚇成那样?” 陆微昭一出江家的门,那假笑就掛不住了。 脸冷了下来。 “他们两个自己做贼心虚,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轻哼。 沈钦於是点头,迈步进去了:“那我也去聊聊。” …… 江支成送走两尊大佛,又气又怕,在家里摔了好几个杯子。 “反了天了这群小崽子!管天管地还管到我家里来了!” 要放几年前,陆家那小丫头和沈家那个小子,他们父母亲也不敢到他江家了这么猖狂。 现在,都被小辈骑到头上了。 昨天晚上,他眼睁睁地看著沈家顾家两个小子过去,时霽衣著还算规整地出来。 他就知道,失败了。 知道时霽可能会正人君子,没想到这都不为所动。 江支成现在有些怀疑,长年的治疗、数次病危,时霽不会是……不行吧? 他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乔叶却是安静地坐在沙发的一角。 昨晚上枕月被小顾小沈带出来的时候,被西装外套包得严严实实,她看不见一点。 后面的行踪也被抹除得乾乾净净,她连去看看都没有办法。 想来,应该是在小傅家的医院。 乔叶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哪怕能进去,枕月估计也不想看见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亲手把孩子推进深渊的母亲。 …… 江枕月第二天就出院了,请了上午半天假,下午依旧去。 看见江支成还微微笑了下。 然后一头扎进了办公室。 时霽来医院跟回家了一样,早已习惯这枯燥和焦虑。 加上他“前科”太多,所以多留院观察了会。 时杳尽心尽责地陪著他。 这事情没捅到时夫人和老夫人那边去,但是没过多久,手下的人就传来两个人跑到江家去教训人了。 跟著一块送到的,还有顾明堂等人送来的补品。 傅以修有事没事来串门看望他,言语间也还是说,希望时霽不要怪到枕月身上。 有宋予白在前面道歉,后面一伙人紧跟著配合。 完全是以江枕月那边人的態度。 娘家人。 时霽本来也没有怪江枕月的意思。他清楚地知道和她没有关係,並且她也是受害者。 没过几天。 这是个艷阳天。 219终於到了重塑金身的时候,一大伙人去送它。 219看见那么多人,一个个的打招呼,比顾明堂这个主人和这些人还熟悉点。 小机器人感动得眼泪汪汪,抱著死而无憾的態度被博士接了进去。 一群大孩子小孩子又找宋予白嘮嘮嗑,而后各自散了。 他们都是一批一批待过別墅的,宛如学校一届一届一样,彼此之间並不熟悉。 倒是顾明堂等第一批出来的孩子,在別墅待的时间长,认识的人反而多一点。 “明堂哥哥~” 听见声音,別说顾明堂人一顿了,连旁边的沈钦江枕月等人都看过来。 一个穿著小香风的女生小跑过来,看著他,手上递著一个礼盒。 “我是倪晏的堂姐倪优,谢谢你对我弟弟这么久的照顾了。” 她笑语盈盈,期待地看著他。 “都是小姨喜欢的孩子,她照顾得最多。”顾明堂婉拒了。 陆微昭看热闹不嫌事大般探头过来:“姐妹,你刚才喊他什么?” 倪优不解道:“明堂哥哥呀。”她声音俏皮,尾音还上扬。 肉眼可见的,面前几人表情古怪了起来。 没有看错,就是在憋笑。 顾明堂脸都有些黑了,面无表情看著他们似乎是想凶人。 “明堂哥哥,你就收下吧,宋阿姨我也去拜谢过的……” 顾明堂好不容易把人弄走了,转头,几道一模一样的腔调,不同的声音,齐声喊了他一声:“明~堂~哥~哥~” 顾明堂:“……” “滚啊!” 他就知道! 上回在 宋予白远远地瞧著他们笑,弯了弯眼。送走了面前的孩子们,她和几人打了个招呼:“你们在外面注意安全,我有事先走了。” 几人忙应声。 再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几天后,宋予白跑到洛瑟兰了。 闻鈺向她请教独门秘术,如何安抚哭闹不止的孩子。 宋予白以为他又上哪捡了小孩回来,於是说打视频。 然后,她看著一大屋子黑不溜秋的,只有眼睛是白的小孩子,陷入了沉默。 这哪是捡了小孩,跟捡了个福利院一样。 “你又上哪去了?”她眯著眼打量著漏出来的半点屋外画面。 闻鈺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灰:“e洲一个国,在这谈生意,正好碰到了。” “孩子们一直叫,吵得很,你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宋予白听著这一屋的孩子各叫各的,嚷著这里疼那里疼的。 “又在打仗?” 她无奈。 闻鈺点点头。 “地址发来,我飞过去。” 闻鈺:“?” 两天后,闻家的人將宋予白全须全尾地带了过来。 这边医疗资源紧张,没有条件全身检查。 但是这种半大的年龄的孩子,疼也叫饿也叫,根本没什么办法。 哭到最后,跟大合唱一样,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了。 简直是专业对口。 宋予白管著一个可以自主营业的店,天天活轻鬆得很。 钱也赚够了,开始无聊了。 於是哪怕闻鈺表示拒绝,不用她亲自过来,宋予白也要过来感受感受。 这简陋的房子说是医院,简直抬举了。 就是个稍微大点的房子。 夏天的e洲又热又干,在这小屋子里跟火炉一样。 闻鈺安排了很多人在这边保护她,给她帮忙。自己去谈事。 再回来的时候,宋予白已经热懵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旁边三个保鏢拿了几把雷霆大扇子给她扇。 倒也不是她非要使唤人,而是这边扇风动静太大,小孩子看见扇子再动,像翅膀一样,一个个咧著没长几颗牙的小嘴,咯咯咯地笑。 有了应援,保鏢扇风扇得更带劲了,宋予白於是又被吹懵了。 因为这个可以逗小孩笑的阵法,需要她坐在这露脸,並且有大风扇在扇动,才可以运作。 闻鈺看著他们笑,递过去一杯冰奶茶:“辛苦了。” 也不知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上哪弄到的奶茶这么稀缺的东西。 小孩子看见大人吃东西,是要叫的,因为他们也想吃。 於是一个个开始嚎。 闻鈺把孩子戳了回去:“牙都没长齐。” 有几个能跑的小孩子齜著牙过来,眼巴巴地看著闻鈺。 他失笑,也没再逗他们,让人把车开到门口了。 一后备箱的各种冰镇的小吃小喝。 “嚯。”宋予白吸溜了一口国货珍珠。 手下人分发给了在场所有牙长齐全的人,闻鈺在一边看著,问宋予白:“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谁都没说?” 宋予白纠正:“和我助理说了、” “哦。”闻鈺点了点头,把手机界面亮给她看,“这几位女士连著骂了我三天,说我是人贩子,把你拐走了还一声不吭。” “几个孩子也来问了。” “你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他心说终於知道小月儿那一身皮劲哪来的了,没准就是小时候跟著宋予白身后学的。 宋予白一笑。说了不就不让她来了吗。 做好事当然要积极! 姐姐们和几个孩子就让她注意安全。 这里环境很不好,哪怕闻鈺有钱有人脉,她这几天也瘦了很多。 偶尔还会有炮火在远处响起,震得地都在抖。 宋予白在这边忙归忙,吵归吵,但是看到这些孩子不哭了,身上的病痛被她指出来,让医生治疗。 这股成就感比其他什么都强烈。 但待不了多久,他们得走了。 闻鈺来这本来就是谈生意,行程已经拖到最最晚。 最关键的是,他们急著回国。 殷菲出事了。 几个会走的孩子跑过来,扯住他们的衣角。 大大的眼睛,和漆黑的瞳孔,盯著。 他们不怎么会表达感情,也不知道这些很好的、皮肤亮亮的人会不会再来、 “阿姨。”小女孩抓住宋予白的手,手里捏著一颗珍珠,“给你。” 这里地处大洲中部,离海洋远之又远。那里有很多水,而这里极度缺水。 於是在他们的认知里,海洋是最神圣的地方。 小女孩听妈妈说,这是珍珠,是从海里来的。 妈妈把这颗珍珠给你,从此以后,你就是被神祇眷顾的孩子,海洋会祝福你永远平安。 妈妈,那你自己留著啊,不用给我。 妈妈马上……就、就要到那里去了,用不上了……你要好好活著、保管好、知道吗…… 好。妈妈再见,去那里要开心哦。 …… 宋予白听小女孩说这颗珍珠的来歷时,没有见到这个珠子。 因为她说好朋友病了,她把这颗珠子送给她保佑平安了。 还说,过几天朋友好了,她拿过来给她看。 宋予白接过这颗珠子,一颗很小很小,在国內很普通、隨处可见的塑料珍珠。 她摸了摸她的脑袋:“阿姨借走了,你要等著我下次过来,还给你的。” 小女孩知道她下次还要来,於是重重点头。 “好!” 第159章 以修!你要把你二叔带哪里去? 重症监护室外,冰冷的白炽光下,两排人目不转睛地守著。 护士经过都下意识绷紧呼吸,恨不得踢起正步,以宣告自己光明正大。 他们严阵以待地观察著周围的风吹草动,身上还带著记录仪。 或者说,傅家这所私人医院的这一整层,都被傅以修和傅礼的人严格看守了起来。 所有往来的人必须得到傅以修或者傅礼的亲口批准,傅家老爷子来也没用。 老先生站在楼下的楼梯口,指著挡路的殷菲的助理,怒声道:“我是傅礼他爸!” 殷菲的助理不愧是跟著她十几年了,被殷女士的气质醃入味了。 个子高挑,面对老爷子也是半点不怵,气势很强。 “抱歉,老先生。但是少爷和先生说了,任何人都要得到他们的亲口批准。” “您还是先问问他们吧。” 哪有老子给儿子孙子报备的。傅老爷子气得不行,但终究是要体面,让人去问了。 片刻后,得到了傅以修的拒绝。 傅老先生太阳穴微跳,正要说什么,傅以修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爷爷,现在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所有可能有关的人都不能出现在12楼。” “你这是怀疑到爷爷身上了?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意外?” “没有。”傅以修踩著地上的人的手腕,惯常带著笑意的眼神冰冷无比。 语气也正经冷漠得让人心惊。 “公正而已,爸去之前我也做了详细的调查。” “妈妈现在还昏迷著,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您不要担心。实在想看望的话,我可以给您监控。” 他现在信不过任何人。 別说是疼爱他的爷爷了,他亲爸来都得筛查一遍。 殷菲平时做事手段强硬,雷厉风行,家业虽然越做越大,惹到的人却是不少。 但是偏偏是在回傅家的路上,被大卡车撞上来的。 殷菲方向盘打得及时,加上越野车本身比较抗造,但是车被掀进了旁边的河里。 万分惊险捡回了一条命。 傅老爷子有三个儿子,傅礼是老大。余下两个一直不老实,傅以修清楚。 他父亲傅礼性子温吞,只知道听老婆话把事情办好。 以至於傅家在y市的產业常年被殷菲全盘掌控,两房人不满已久。 但是殷菲做的事桩桩件件完美得很,傅家的兴盛有目共睹,傅以修也逐渐长成,多言的人便少了。 如今…… 傅以修脚下使劲,听见手腕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被塞住嘴的男人面色苍白,满头冷汗。 “呜呜呜呜呜” 在他喊出声之前,傅以修掛断了电话。 他接过旁边的人递过来的匕首,弯下腰,匕首重重地插在司机的鼻子前,不足三寸的地方。 傅以修抬手,揪住他的头髮,把这人趴著头拽了起来。 “还不说吗?骨头这么硬?” 司机惊恐地摇摇头,塞住的布团被拿了出来:“没、没有人!我真的是疲劳驾驶……” 布团又塞了回去。司机唔唔唔地叫著,惊恐地看著傅以修鬆开手,拿起了前面的匕首,快准狠地插到了司机没有断的那只手的手掌。 利刃穿透血肉和经脉。 “呃唔唔唔!” 他整个人在地上扑腾,保鏢上来两位按住了他。 “撬出来。” 他起身,扔下一句,离开了。 助理等人走后,看著手下:“什么方法都用上,別闹出人命。”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傅以修的面容在树林的阴影里明明灭灭。 他接通。 “我查了,他的手机几天前接收到一通未知归属地的通话,时长三分钟。” 沈钦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这种一次性的电话卡想查到用户几乎不可能。” 傅以修沉声应了一声:“我这边继续撬司机的嘴。” “好。那我开始查他的亲属去向。” 宋予白和闻鈺回国时,殷菲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没有醒过来。 他们两个进病房,直接给放行了,显然是傅以修提前交代过的。 殷菲身上缠著很多纱带,还插著好几个管子。 安静的病房里,各种仪器在旁边滴滴答答地响著,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 看得宋予白不得劲了。 闻鈺倒是沉默地盯了一会,而后说:“我回闻氏看一眼。” 当年大清洗之后,闻氏高层的股东们全部换成了他的人,老实得很,根本不需要操心。 捞点就捞,別太过火,別惹事,闻鈺纯当看不见。 水至清则无鱼。 但是殷菲不是这样的。她的手段比较强硬。 这迟早会出事。 闻鈺闔了闔眼,想著些什么。 “去查查傅礼的二弟三弟。” 让闻鈺欣慰的是,在他著手让人快查出来之前,那几个孩子已经查到了。 短短两天。 傅以修拿到確切的证据时,整个人是沉默的。 说不出是意料之外,还是早有预料。 “二叔……”他喃喃著。 家里的人虽然暗地里都不老实,但是早些年,傅以修小的时候,看不出来什么诡譎云涌,还颇受二叔二婶照顾。 不至於关係多亲近,但每年见面还算是较为频繁。 和蔼的中年男人看著他,声音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心:“孩子,这段时间累著了。” “你妈妈福大命大,会好起来的……” 傅以修没说话,让助手把文件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傅家二叔眼皮一跳,伸手拿来看:“以修,这是……” 他右手食指断了一截,据说是很久之前被压到了,坏死了。 真相是什么没人知道。 “带走。” 他这么说著,旁边得知傅以修来匆匆下来的二婶听见了,慌著叫了一声,“这是干嘛啊?以修?以修!你要把你二叔带哪里去?” 傅以修笑了笑:“有点事找二叔。” 这和之前开怀大笑的年轻人不一样。他笑得让二婶有些害怕。 人被带进了傅以修住处的小林子里。 另外一间房间,二叔看见了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的司机。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只是没想到惯常没心没肺没心眼的侄儿,下手可以把人弄这么狠。 第160章 她来当这个坏人 傅以修去了医院。 这两天忙著查人,他只来过几趟。 门微开,他看见了宋予白的背影。 “小姨,这么晚了,你还在呀?” 他迈步进去,脸上扯出一个笑。 年轻人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但是不见倦意,只是眼下青黑重了不少。 “嗯。”宋予白正握著殷菲没有掛著水的手,给她揉著肿胀的关节。 殷菲醒的时候,宋予白正好在。 其实,如果醒来只有空旷的病房,殷菲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比起等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醒过来,殷菲更希望儿子老公把公司给她守好了。 但是她醒来时,看见宋予白微垂的眉眼,正给她活动一边的手指的时候,还是觉得,醒来有人在身边,好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宋予白起身,让了位置给傅以修坐下:“她刚睡著。” 傅以修轻轻“嗯”了一声:“我就坐这陪陪她。” 转而又看向宋予白:“小姨,这么晚了,我在对面给你开个陪护房,你先睡下?” 宋予白摆了摆手:“你够忙了,不用管我。” 傅以修安静地看著她:“好。” 等宋予白在陪护房待了会,睡不著,然后想去对门看看殷菲醒了没。 护工虽然无微不至,但是她去亲眼看著比较放心。 谁知一推开门,发现傅以修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在吸著烟。 走廊没开灯,昏暗幽静。只有窗口露出点光,显得傅以修的背影孤零零的。 孩子吸菸欠打,宋予白几乎是严令禁止他们抽菸,伤身体。 但是现在,她不想阻拦。 “……先关著……我明天回去再看……” “叫就把嘴巴堵上。” 傅以修掛了电话,转头看见宋予白站在身后,顿时心都蹦了。 “……小姨你怎么还不睡?” “以修。”宋予白没回答他,只看著他沉静的面庞。 “是你二叔做的吗?” 她听见了。 傅以修沉默了,没去看她。半晌,轻声“嗯”了一声。 昔年肆意大笑的少年,现在挣扎颓丧得让她有些不忍心。 “小姨。”烟味还在鼻息间蔓延,他声音有些沙哑。 在宋予白柔和的目光注视下,竟然是觉得有些眩晕。 对他很失望吧。 很害怕他吧。 一手带出来的孩子,现在却是要向血亲动手…… 宋予白却是上前两步,轻轻抱住了他。 “孩子……”宋予白拍了拍他的背。 这个坏人,她来做。 这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和一路帮助她、最开始先信任她的姐姐啊。 “有件事情,小姨和你瞒了很久。”宋予白掏出手机,把壳去了下来,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五百万。十几年了,我从来没有动过。” 以前是觉得脏,后来她不缺钱了。 傅以修诧异地接过。 “你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被接回傅家老宅。回家后一直哭著,叫著,然后我被叫去了你家的老宅。” “我把你带到了医院,坚持要求医生给你全面检查,你这个二叔在其中百般阻拦。” “肝肾问题,你被人下了药。”宋予白比划了一个大小,“那么小一个孩子,小脸还没我巴掌大,闹腾,但一哄就乖下来了。” 会一边害怕地哭,一边念叨著討厌她,一边又依赖地往她的怀里钻。 “就这么丧心病狂到要对一个孩子动手。” “后面调查的结果不是我该知道的。但是你爷爷把你抱过来的时候,给了我这笔钱,还要求我必须保密,哪怕是对长大后的你。我就知道,我想得没错。” “那时候我人微言轻,收下了。” “这么多年了,我烂在心里,从没和人提过。” “也得亏是这么多年了,你长大了,小宝。” 宋予白仰著头看他,眼里有泪光。 “你有能力保护自己和你爱的人了,我也终於可以,替二十多年前的自己,拒绝。” 所以,去吧,孩子。不要对一次次伤害你和你家人的人手软。 傅以修怔愣著。 他垂眸看著手里的卡。很新,几乎没有磨损,一看就是一直被好好放著的。 他从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一件事。 “其实我本来打算等你以后再大一点了,再和你说这件事,怕说早了影响你们家的和睦。” 宋予白面上没什么表情。毕竟想起了不太愉快的旧事。 傅以修:“小姨,我都22岁了。” 再大点就开始老了。 宋予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请22岁的傅小宝,给小时候的自己主持公道吧。” 她这么说著,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眉眼弯弯。 “你等我下。” 她掏出手机,开始翻相册。 一个猛的下拉,相册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小乖宝。 然后,宋予白点进了一个视频。 二十多年了,视频依旧是高清的。 小小一个的奶糰子,被还很稚嫩的宋予白抱著,脸上肚子上都是肉。 他张著小嘴,低头看镜头。 肚肚逼人。 哈喇子坠了好长,眼睛还红红的,像是刚被人欺负过一眼。 傅以修一下子伸手捂住了脸。 宋予白却是看著很开心,还有些怀念:“这时候你刚打完针,我骗你打完就好了,然后你和我哭著闹脾气。” 傅以修依旧只露出半张脸。 越说耳朵越红。 “还是小时候又乖又可爱呀……” 傅以修伸手抱住了她。 宋予白的声音戛然而止。 窝在她怀里的孩子,靠她大著胆子庇佑的孩子,现在比她高出很大一截了。 傅以修埋头在她肩上,把人搂得紧紧的。 “……谢谢你,小白姐姐。” “哭了?” “………………没有!” 他如果这时候起身,就能看见宋予白的眼神。 带著姐姐的通透轻盈,又有母亲般的怜爱庇护。 该怎么形容呢,温柔辽阔,像神明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