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恶犬，创业邪修》 第1章咬人的狗不叫 1972年7月14日，星期五。 宜：安葬、祭祀、入殮、移柩。 忌：结婚、开业、盖屋、开光。 ……………… 陈冠江漫不经心地往火堆里扔著童男童女，眺望著镶嵌在墓墙上的两张照片。 九龙殯仪馆，又称“九龙大酒店”。 亚太影后林黛，古典美人乐蒂，都是服用罗氏白药片將岁月永久定格在了芳华。 两位绝代佳人皆是为情所困而香消玉殞，昔日的鲜花如今也都换成了花圈。 墓墙上著名影人们留下悼词寄託哀思，可再强烈的思念终究是写给生者看的，对於死者没有任何意义。 情字九画，竟比催命符多两笔； 情丝九丈，倒较吊颈绳短三寸。 陈冠江目不转睛地盯著邹纹怀先生的留笔，一项发財计划渐渐浮现在脑海，眼下还需要一台照相机！ “你这条傻狗，烧纸都走神…” 陈根硕穿著道袍挥舞著桃木剑，瞧见儿子心不在焉，踏著先天八卦步凑过来低声训斥道：“晚上考打功，打不碎瓦，老子打你。” “无量天尊！臣妾做不到啊…”陈冠江哭丧著的脸倒是颇为应景，心底不由暗嘆一声：正经人特么谁打瓦呀？ 正一道“喃嘸师傅”，又称为“火居道士”，虽是“尘世烟火中居家修行”的俗家道士，“喃吹打扎写”那也是基本功。 写符画幡，倒是好搞； 纸扎童男，却也不难。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就难在“打功”一项，要用桃木剑一连击碎九块“阴阳瓦”方才神功大成，难度堪比东方不败用绣花针伐木劈柴。 富在数术，不在劳身； 利在势居，不在力耕。 財富是创造出来的不假，可增长財富最快的方式却是转移，陈冠江不想做个喃嘸佬，只想做財富的搬运工。 “书又读唔成，做嘢冇交带，第日点出人头地？仲敢追珍妹？”陈根硕仍在喋喋不休。 陈冠江只是苦笑不答，继续往火堆里添著纸钱，看著灰烬升腾像是一群找不到归处的黑蝴蝶。 在强势的父母眼中，任何解释都会被理解为是在犟嘴，顺带收穫一顿胖揍。 既然解释不清，那就不必解释。 就像懒得去解释不会像原身那样喜欢阿珍，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一心只想搞钱。 抄歌不懂五线谱，抄书文笔又不好，缺少海克斯科技的年代连地摊都摆不好，想要迅速累积到財富的前提，还是得有台照相机！ ……………… 夜幕时分，回到家中。 楼梯口掛著“徙置事务”的告示，楼梯间喷著“14k陀地，请勿乱泊车”的油漆字。 50-60年代的香江是港英与社团共管的年代，如今再次面临时代浪潮的更迭。 陈冠江在满是霉味的夹角处练习著打瓦，果不其然，功力尽废。 接受过父亲的竹篾抽打后，陈冠江迫不及待来到书桌翻出报纸仔细端详，时不时提笔记录著有用的信息。 《海底隧道即將通车》 《六一八水灾后问责》 前世各类信息所认知的香江，终究是宏观且片面的，唯有细致入微的广泛了解，才能更好地適应並融入这个时代。 听著报纸哗哗作响，洋洋洒洒落笔不断，共用一张书桌的弟弟陈灌东不悦道：“你好烦呀！再吵我温书，信唔信我喊妈咪打你？” 母亲杜慧英的骂声在厨房炸开道：“日间扮乩童扎纸人，夜里扮大少睇报纸？有本领学盐瀆考港大，唔系学深水埗癲狗。” 陈冠江咧嘴一笑，懒得去辩解什么，躲到铁架床上背著光继续翻看著。 杜慧英见状不由一愣，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往常四狗总是会吠叫反驳几句，如今却是一声不吭，很是反常。 殊不知陈冠江只是知晓，在子女较多的家庭里面，成绩好就是拥有更高的家庭地位。 父母一致坚信二哥陈盐瀆是家庭的未来，可二哥万念俱灰之下离开了家。 於是，父母便將期望转移到了五弟陈灌东的身上，为防止悲剧重演，父母平日对其百般呵护、千般偏袒、万般宠爱。 读书確实有用，可决定知识是否具备价值的，恰恰是读书以外的条件，金钱和人脉可以为知识插上翅膀。 当然，没有两者为前提条件或许也能活得很好，但除非接连不断置身於时代的风口，不然绝计无法获得足够高的成就。 陈冠江虽然外表没变，灵魂却是来自於后世，深切明白一碗水是怎样也端不平的。 而从人性角度来讲，每个人都做不到不偏心，执著於让父母不偏心，本质上就是一种自我偏执。 更何况… 陈冠江对这一世的父母本就没有感情可言，对於父母的漠视自然也没多少情绪，无暇情感，只想暴富。 看著本上密密麻麻以先天八卦与天干地支为基，外加阿拉伯数字与火星文篡改，记载著前世信息的“鬼画符”。 手指在报纸上不断摩挲； 油墨在盛夏里晕开墨香。 思绪隨著波动曲线越飘越远，赚钱的方法已经规划好，可如何才能拥有一台照相机呢？ 是去庙街找醉汉喊“我姐有佐”？ 还是到黄大仙祠扮“天残地缺”？ 直到铁盒开启的咔嚓声唤醒沉思，父亲陈根硕矫健地登上铁架床，就著月光將皱巴巴的港幣一张张捋平藏好。 十元纸钞上滙丰银行的门神浮雕，一如暗处陈冠江平静注视著钞票的目光，又如镜头般在暮色中泛起冷光。 ……………… 翌日天光，父母出门。 陈冠江施展“诈尸功”弹起床板，登上罪恶之梯，伸出罪恶之手。 用黑布裹好钞票揣入怀中，出门下楼搭叮叮车直奔尖沙咀商业街，颇有“小儿携金於闹市”的既视感。 前世作为一名狗仔及摄影爱好者，又怎能没有一台好的相机呢？这款二手3000港幣的哈苏500el，就是当代最优秀的单眼相机之一。 阿姆斯特朗踏上月球说出那句“这是我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的瞬间，就是由哈苏500el记录的…如果那一切是真实的话。 第2章 吃肉的狗不逃 九龙塘，別墅区。 前世作为一名“狗仔”，每次“出更”至少四狗成群，狗群不仅得有辆汽车还得配台电驴，85-800mm焦距的长枪短炮更是应有尽有。 可现如今，陈冠江就是只落单的“流浪狗”，像只猴子似的骑在榕树上餵蚊子，可谓悲惨到了极点。 守了两个小时，目標人物开门。 陈冠江压制住內心的喜悦，用上衣包裹相机避免反光，谨慎地用物镜缓缓推开树叶遮挡。 阅尽天下片片，心中自然无码。 稳如老狗是基本功，不需要看取景器目镜，也能將镜头锁定的画面映射在心海。 omg！拍他！！ 待到二人，浓情蜜意，依依不捨的吻別之时，陈冠江冷静地按下快门键，將二人的瞬间定格在了永远。 “边个？” 快门惊破鸳鸯梦，冲煞旁人桃花位，发现竟是一名少年骑在树上偷拍他们。 陈冠江慢慢从树上爬下，面对疾步衝到楼下的中年男人，咧嘴一笑：“邹生玩《太太的客厅》，点解唔预埋记者做旁白？” 邹纹怀镜片中泛起冷光，低沉道：“知我咩料都敢偷拍？交菲林过嚟。” “咪玩啦！阿叔你估我流嘅？” 锁定目標人物住处耗时三天，拍到画面又在小区守了三天，事关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又怎能將胶片轻易交出？ 邹纹怀嗤笑道：“后生仔，你知唔知《明报》记者被潮州帮沉入昂船洲用时几天？“ “唔知！试下？”陈冠江笑得更开心了。 去年东大与美利坚玩桌球外交恢復合法席位，年初第一颗小男孩炸裂后（实用）重新对英格兰的治理提出质疑。 英格兰立即派遣麦理浩出任港督，势要將诸多乱象一扫而空，以改善50-60年代的国际形象。 春江水暖鸭先知！ 四位总华探长早已嗅到危险，统统都在1968-1971年之间提前退休，静观事態发展，隨时提桶跑路。 旗下大哥小弟，各个有样学样，生怕被抓做典型，谁又敢跳出来顶风作案？也就是些小咔啦咪在球场玩可乐爆头。 身处前所未有之大变局，陈冠江不愿虚度成年之前的四载光阴，就算冒险也必须要赌上一把。 被同框偷拍的中年女人缓步走来，从鱷鱼钱夹里取出一沓钞票道：“五千港幣，拿去饮茶可好？” 此类胶片，卖给报社，最多2000港幣左右，这女人竟將价格翻了两倍还多，可谓诚意满满。 陈冠江却眯起眼睛道：“我年纪小读书少，別给我下套呀！这么做可不全是为了要钱。” 作为一名成熟老狗，深知將胶片卖给报社与卖给事主是两码事，前者是佣金，后者是勒索。 事主买下胶片后，大多会选择息事寧人，却也架不住出那么几个混不吝，拼著名声受损也要將其告上法庭。 这种情况下，一告一个准，不存在太多爭议，也就些刚入行的新狗或利令智昏的傻狗才会上套。 “什么不要钱？你只想要更多！”邹纹怀才不相信这些鬼话。 “系咩？我相信邵大亨给出的价格绝不会低。”陈冠江一句话噎得邹纹怀讲不出话来。 作为邵氏影业的“叛將”，邹纹怀再了解前老板不过，邵亦夫对员工很抠门，但该花的钱从不手软。 为弄死幼苗出土的嘉禾影业，嘉禾的第一部电影《独臂刀大战盲侠》，与邵氏的《新独臂刀》因版权问题撞车被死咬住不放。 儘管最终打贏了官司，双方却也都付出了百万港幣的律师费，而双方票房总数才仅有105万和159万港幣。 若没有李晓龙救场，成立仅一年的嘉禾甚至都会因此被拖倒闭。在如何弄死竞爭对手这件事情上，邵亦夫向来很捨得花钱。 况且与公司导演罗帷的老婆刘靚华玩耍，不仅是被一身脏水那么简单，嘉禾还会损失罗帷这一员大將。 作为唯一一位被李晓龙扬言要弄死，却迟迟没有付出实质行动的导演，罗帷当真是难能可贵的人才。 “穷到裤穿窿，却敢同大亨倾数，要么系傻嘅，要么系真系有料。” 刘靚华脸上笑容不变继续道：“我赌你系后者，你想做乜嘢？” 既不卖给他们，也不卖给邵氏，那就更看不上报社那点钱了，必然是趁机想从他们身上捞到足够多的好处。 “我想拍一部电影在嘉禾院线上映，但我没有钱！”陈冠江看了眼这女人。 这位从出卖色相傍上导演的女演员，后来混成製片人，促成与李晓龙合作，最终成为嘉禾股东，確实很聪明。 “痴线！” 邹纹怀怒极反笑道：“知唔知作一部影片几多银钱？菲林拿过来，別逼我动手。” “若阁下听不懂道理，在下也略懂些拳脚！”陈冠江从腰间甩出警棍，翻掌间转出几朵银花。 作为一名职业老狗，被人追打是家常便饭，岂能没有常备器械防身？ 邹纹怀瞬间冷静下来，难以置信道：“甩棍…你是小狗队的人？不对！小狗队怎么会要你这个年纪的？” 40年代德意志发明第一根装有钢质弹簧的警棍，全称战术伸缩警棍，简称甩棍。 50年代义大利电影中有个叫paparazzi的角色，饰演专门拍摄名人隱私的记者。 paparazzi就成了专门搜刮名人私人生活的形象，意文词汇传到香江，改称为puppy，也称小狗。 60年代香江警署便衣刑事侦察员（o记），以跟踪、窃听的调查方式被亲切的称为“小狗”，团队也就被称为“小狗队”。 由於偷拍，经常挨打。 小狗们就需要配备防身器械，轻便且坚固耐用隱秘性绝佳的多功能甩棍，当之无愧，最受欢迎。 “小狗？不不，我是狗仔！” 陈冠江连连否认，虽仅有一字之差，工作內容大致相等，然两者性质却截然不同。 准確来说，狗仔脱胎於“小狗”，但在这个影视娱乐匱乏的年代，他们既没有形成规模，也没有形成群体。 一语脱口而出，二人相视无言。 “小狗”已是轻蔑之称，这位却自称“狗仔”，听上去貌似还特么不如小狗体面… 第3章 癩皮狗要白瓢 “我理得你系细路狗定狗仔？” 邹纹怀手指几乎要戳到陈冠江鼻尖：“一万港幣，菲林畀我！唔畀就攞去曝光，等嘉禾帮你拍电影？发梦冇咁早！” “你要的太多了…” 刘靚华软言劝解道：“嘉禾不是邹生的一言堂，需要对其他股东负责，拍摄並上映一部电影至少要30万港幣…” 红脸动之以情，白脸晓之以理，完全把陈冠江当孩子糊弄，然而陈冠江的心理年龄却不似脸上掛著的那般天真。 “我几时有叫你哋出银纸？” 陈冠江嘿嘿一笑道：“借我一万港幣拍电影，保底费和欠款从票房收益中扣除就好，我可以打欠条。” 如今香江仅有四家能称之为院线，分別为：邵氏院线、嘉禾院线、安乐院线，以及长城、凤凰，新联几家左派电影公司控制的院线。 邵氏院线实力最为雄厚，掌控著整个东南亚近130家影院，並拥有南洋院线作根基具备极强的海外发行能力，妥妥的龙头霸主。 嘉禾院线位列第二，成立不过三年底蕴却异常深厚，收购当年的电影懋业公司，拥有16家香江影院组成的联合院线。 至於排行第三的安乐院线就仅有5家龙头影院，在邵氏与嘉禾之间求生存活得异常艰难，也没有承担一部电影全部发行的能力。 至於左派院线，上映都是內地影片，不上映外来影片，况且也不以盈利作为目標。 其中，邵氏拥有强大的製片能力，上映的也都是自家拍摄的电影。 嘉禾刚发展起来製片能力不足，其他製片公司的电影只要缴纳“保底费”，就可以在旗下的联合院线上映。 按照平均每家影院每天300港幣保底费计算，上映一天成本就高达4800港幣，上映期限至少一周就是3.36万港幣。 陈冠江就连买照相机的钱，都是从家里…借来的，又如何能交得起每周3.36万港幣的保底费？ 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这规矩既然是嘉禾定的，嘉禾就也有更改或延缓收取保底费的权力。 “你是想空手套白狼？” “別说这么难听，只是想白嫖罢了！” “…………” 邹纹怀没搞懂两者有何区別，继续唱著白脸道：“发噏风！一鸡碎咁多拍乜春？信唔信我call马同你游船河？“ 刘靚华这个红脸紧跟其后道：“票卖不出去，我们至少会损失3万港幣，你也什么都得不到，直接拿一万港幣不好吗？” 陈冠江取出另一张照片，晃了晃道：“邹生当年反出邵氏，唔通唔系搏晒身家？而家撞正班狗仔俾人咬咗，呢单嘢边个孭飞？” 邹纹怀接过照片双目圆瞪，怒吼道：“底片给我！” 刘靚华瞥了一眼，同样心神激盪，上面竟是李晓龙与妻子琳达和丁沛用餐时的相片。 “嘿嘿，我不！” 陈冠江咧嘴笑著的模样，好似一只咬到猎物的恶犬。 檯面上正顏厉色，桌底下拨云撩雨。 李晓龙偷勾著丁沛的玉手，无名指上的cartier婚戒闪耀，两人相视的火花充满故事与讽刺。 在娱乐圈，这很正常。 邹纹怀除了刘靚华这位下属老婆及原配夫人袁熙华，还有个情人伍叔芳並诞下两个私生子，露水姻缘，不计其数。 上升至一定阶层，此类行为几乎成了他们增进感情的社交活动，只要没有生下孩子涉及爭夺財產，原配几乎不会过於介意。 但是！！ 私下里怎么玩无所谓，却是万万不能曝光，凭藉荧幕形象获利，就不能抹黑形象。 李晓龙终究是有老婆的人，曝光后会影响他的商业价值，进而损害嘉禾的利益，届时就算杀了陈冠江也於事无补。 “借钱拍电影嘛！我们答应了。”刘靚华忙拉起衣角。 “后生仔，够胆色，今日我记下了！” 邹纹怀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写下银行本票，眼中闪过一抹凶厉之色。 “饮水不忘打井人，多谢邹叔成全！日后必有厚报。”陈冠江生怕对方反悔，写好借条按下手印，留下几句好话连忙跑路。 “这个狗崽子！” 刘靚华一改之前的面色，愤恨道：“虽然现在比较敏感，愿做这事的人不是没有，要不要我叫罗帷找人收拾他？” “不用。” 邹纹怀哈哈大笑道：“那小鬼就是只癩皮狗，想来也不介意挨顿打，关键时期一万港幣还不至於闹出人命。” 虽然很可恨，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小混蛋拥有超越年龄的智慧又不要脸，对於这狗皮膏药似的傢伙就很难处理。 如其所说，与恶犬狭路相逢，正常人都会选择让狗先过去，而非与狗抢道招致被咬，即便事后將狗打死也改不了被咬的事实。 当然，最关键的是握有欠条，票房还会优先结算保底费，损失还在承受范围之內，否则说破天也不可能借钱。 “那也太便宜他了吧？”刘靚华仍是心有不甘，与之前和善的態度大相逕庭。 “癲狗赌命，自以为是！” 邹纹怀胜券在握道：“以为我们除了用黑手段就弄不了他了吗？只要这笔钱在嘉禾帐上，就得由我怎么拿捏…” “哈哈！我懂了，那可要好好出口恶气！” 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之中。 既然电影是在嘉禾旗下院线，那么票房自然要入到嘉禾帐上，主动权就在他们手上。 握著陈冠江1万港幣的借条，以及3.36万港幣保底费的欠款，若是票房成绩达不到4.36万港幣，就能起诉这狗崽子。 若是票房成绩尚可，嘉禾也能小赚一笔，顺带做个帐將盈利转为亏损，再不济也能票房拖上个一年半载结算，给这狗崽子一个教训。 若是票房大爆，那就另当別论！ 真能卖上五十万港幣票房，谁还会在意有损这点名声？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请律师？打官司？更是不怕！ 那狗崽子给得起从起诉到开庭，以及一审二审至终审期间打底10万港幣的律师费吗？ 没钱没实力的小人物，註定要被资本欺凌，就如同昔日嘉禾被邵氏肆意拿捏一样。 第4章 流浪狗在路上 深水埗，苏屋邨，茶花楼，404室。 回到家中，陈冠江翻看起报纸了解近一周內的信息，在数媒没有形成规模普及之前，纸媒是最主要的信息来源渠道。 见陈冠江又在研究报纸，弟弟陈灌东疑惑道：“你边度偷嘅买报纸？” 一份报纸不贵却也要3毫，20份就是6港幣，为逼迫輟学无业的陈冠江赚钱，家里早已断其经济来源，又怎么会有閒钱每天买报纸？ “你是不是偷家里钱了？” 杜慧英闻声心里一惊，连忙蹬上铁架床打开盒子，挥舞著手里的钞票质问道：“银纸数啱，但张张都系大棉胎，你搞乜鬼？” “细银看著杂乱，换成棉胎整齐！” “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 “…………” 陈冠江確实动了家里的钱，可发现钱被动用后，家里第一怀疑对象就是自己，他仍是感到些许心酸。 至於实话，说不了一点，让家里知道他挪用3000港幣买台照相机，哪怕是二手的也非被扒层皮不可，更別提借钱拍电影。 “你当阿妈三岁细路仔？” 杜慧英见陈冠江又在默不作声，將桌子上的饭碗收走，厉眼撇向两个女儿道：“边个敢留饭畀佢，自己都冇得食！” 碗底磕在灶台上的声音很响，像是故意摔给谁听的，陈响水和陈家港低头不敢出声，锅內飘来的香气也变得索然无味。 陈冠江却也不禁倍加感慨，经济能力就是一个人的底气，即使面对父母仍是如此，心底不在乎这顿饭，目光却是越发涣散。 拥有后世的信息、思维和见解，想发財不算难事，真正的困难在於如何守住財富。 毕竟！ 赚到钱是一回事，守住財是另一回事。 好在香江大举抬高华人地位，走在路上不会再被洋人无故殴打，赚到钱不用再上交给鬼佬，產业做大更不会再被英资抢夺。 然而，不被鬼佬搞，不代表自己人不会搞，尤其是血脉为纽带天然拥有继承权的亲人。 华人之间通过什么手段爭夺资源，这些鬼佬却是不管，甚至乐得见此情形。 守住財富，需要力量，那么如何快速拥有力量？陈冠江再次將目光投向报纸。 古代王权和神权的基础上，近代衍生出“金权”这一全新赛道。 现代又出现名为“话语权”的第四权，容易入手，门槛较低。 相比於前两者千百年来的固化，金权与话语权的起步较晚，没有形成体系也就谈不上彻底固化，且具备很强的地域性和排他性。 处於东西方文化交融的香江，同时具有一个文化体系的归属及另一个制度体系的特徵。 尤其是即將迎来大洗牌的时代，金权与知情权更是不二选择。 人终究是两条腿走路的，陈冠江想要在这两条赛道上，齐头並进。 无论什么权，其最直观的体现形式都是影响力，而扩充影响力最便捷的渠道是“第四权”，纸媒则是话语权延伸出的最容易入手的產业。 战爭期间，文人南渡。 香江高举自由市场旗帜，对大眾传媒採取宽鬆容忍的態度，人均报纸数量远高於其他城市。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战前有岑维休家族与何东家族这等地头蛇，创办的《华侨日报》与《工商日报》，以及过江龙胡纹虎家族创办的《星岛日报》。 战时於香江办报者有矛盾、邹涛奋、柳慰高、夏乃熙、蔡元赔、萧洪、梁焕鼎，以及祖籍的骄傲人物乔冠樺先生，这都什么级別存在？ 战后“三豪子”爱情小说兴起，隨后诞生出金慵、骨龙、梁羽牲等武侠小说作者，各种马经狗经层出不穷。 现代杂七杂八各类报纸统统算上，60年报纸日销50万份，70年就达到日销90万份，恐怖的增长率是妥妥的黄金赛道。 香江报社从40年代39家发展至今已有70家，因同时具备盈利能力与掌控传媒咽喉的作用，纸媒这个赛道內卷异常严重。 想要杀出血路，还需另闢蹊径。 熄灯之后，饿著肚子，看著月光透过铁柵窗，將水泥地面切割出一块块不规则牢笼般的影子，想要逃离束缚的念头愈发强烈。 突然被什么东西砸到肚皮，陈冠江顺著拋物方向隱隱能看到小妹陈家港，黑夜里那双笑吟吟的眼睛。 摸索著拿到鸡尾包，回了小妹一个大大的微笑，再现实的家庭里也不会缺少温暖，因为不被重视的孩子们会自行抱团取暖。 ……………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毕准备吃早餐，陈冠江坐下后才发现並没有自己的碗筷。 杜慧英挑著汤麵，头也不抬道：“家里不养閒人，想吃饭就去念书，不念书就去做事。” 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要么將来有钱，要么现在挣钱，没钱就不配吃饭。 陈冠江点点头，起身抬腿就走。 香江是经济城市，金钱的声音最大，每个人都是经济动物，主要的轴心就是经济，没有什么比金钱更实际的东西了。 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家人是先天的利益共同体，也是一场利益往来，没钱不论是在家庭中还是在社会上，都不会受到重视。 前世念书时学习过《增广贤文》，当时却也只是囫圇吞枣似的背诵，真正了解其道理已经没有心力去改变，好在现在，都还不晚。 杜慧英仍是讥讽道：“哟？长志气了呀？有能耐別回来吃饭。” 陈冠江头也不回，不曾辩解过一句。 3000港幣归帐，2000港幣买底片，2000港幣改身份证，杂七杂八花费下来还剩余还有1500港幣。 吃喝不必发愁，就不用看脸色过活，更是不用被家里逼著桃剑碎瓦、描眉画眼、吹拉弹唱… “似狗，等等！” 平日里最重打扮的三姐陈响水，穿著南洋女工花衫趿著人字拖追出走廊，皱巴巴的钞纸塞进陈冠江手心：“妈咪把炮心软...” “我真系有计！” 陈冠江感受到手心里被塞进的钞票，感动之余將其整理好塞回去道：“三家姐，你自细收埋佢！我大把钱响袋！” “似狗，你…” 见到四弟从口袋里亮出厚厚的一沓钞票，陈响水只感觉弟弟因輟学被暴打一顿过后，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竟有些不相识了。 从那双不再少年意气的眼睛里，他似乎看到某种从未见过的情绪，沉甸甸的像是许下了什么诺言… 第5章 好似一只舔狗 嘉禾，总经理办公室。 邹纹怀看著报表陷入沉思。 首日两万一，次日十四万。 这部名为《惨痛的战爭》的影片，是从一战和二战的大量纪录片混剪而来，称之为“影片”简直是对电影艺术的侮辱。 没有任何故事的延展性及逻辑可言，充斥著狂轰乱炸和各种军演，甚至都分不明白谁是主角，乱鬨鬨你方唱罢我登场。 但偏偏就是成功了！！ 除了第一天没有任何宣发，票房仅有可怜的2.1万港幣，第二天直接暴涨至14万港幣，第三天已然能够比肩李晓龙的《唐山大兄》。 然而！ 《唐山大兄》的製作成本是10万美元，按照去年的匯率是66万港幣，最终卖出350万港幣票房的好成绩。 《惨痛的战爭》预估总票房可能达到320万港幣，製作成本仅为2000港幣，只有《唐山大兄》的三十三分之一。 当然，两者最终的商业价值不能相提並论。 况且《惨痛的战爭》没有任何版权可言，邵氏与安乐及各方小院线闻风而动，已经开始混剪此类影片。 一周之后，陆续抢映，同类型影片票房份额就会被瓜分，最终票房预估只能落到200万港幣左右，已然是大赚特赚。 这部影片的成功虽然让包括他在內的所有行业人士看不懂，却不妨碍邹纹怀看到其强大的吸金能力。 只是，如今倒是不敢违约！ 那狗崽子自知是个空壳公司，没能力对嘉禾旗下16家联合院线有效监管，便高价聘请获多利统计票房。 作为“香江经济太上皇”滙丰银行旗下的商人银行，获多利统计的专业性还要超过嘉禾这个院线方，此举堪称杀鸡用牛刀之典范。 从借钱剪辑电影到给保底费打借条，再到高价聘请获多利统计票房，那狗崽子似乎对嘉禾早有防备，且根本不担心可能亏损。 这种极端情况，要么是疯狗敢於赌命，要么是確信这部电影必然能够成功。 当然，无论赌命或自信，在获多利介入的情况下，这预估200万港幣的票房与嘉禾已经彻底无缘。 嘉禾作为院线方只敢欺负一下製片公司，哪儿有胆量挑战滙丰银行的法务部？就连邵大亨在滙丰眼里也就是只兔子。 邹文怀考虑的不是昧下这笔钱，而是儘可能拖延票房结算时间。 自去年美利坚宣布黄金与美元脱鉤，资產价格与货幣彻底放飞自我，存款与贷款利率极速攀升。 以目前一年期5.25%存款利率计算，若是票房当真能达到200万港幣，存储一年就能获取10.5万港幣的利息收益。 每拖延一天，就有近300港幣利息入帐，邹纹怀当然希望留住这笔钱越久越好，更何况资本运作財富的方式可不止吃利息那么简单。 说曹操，曹操到。 穿著迷你裙的接待员敲开门，陈冠江拎著点心满脸媚笑道：“邹叔！新鲜出炉嘅鸡批，仲热辣辣…” “阿江有心了，快坐快坐…” 邹纹怀推了推眼镜，回笑道：“《惨痛的战爭》票房反馈很好！估唔到新闻片都可以剪成金矿。” “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哪里哪里，还是阿江你够桥。” “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 商业互捧几句，场面一度尷尬。 邹纹怀没想到这小子扯皮水平这么高，丝毫不弱於沉浸商海多年的老油条，諂媚得像只舔狗，就差长出条尾巴左右摇摆。 一周前还剑拔弩张，但只要不涉及利益，邹纹怀就是邹叔，陈冠江就是阿江。 事关己利，利己攸心。 陈冠江不得不率先挑破话题道：“邹叔！《惨痛的战爭》票房什么时候可以结算啊？” “阿江！按照目前的票房来看，影片落画最快还要二十多天，落画后还要统计16家影院票房匯总，反覆核算才能確保无误。” 知道陈冠江会著急要钱，天底下就没有不著急回款的公司，然而电影才上映四天就著急要钱的还真没见过。 “下画多久结算？总得给我个期限吧？” 嘉禾的那点骚操作，陈冠江再了解不过，公司被拖欠票房，演员被拖欠片酬，跟资本讲良心无异於跟表子谈贞洁。 邹纹怀收起笑容道：“香江本土下画后还要在海外上映，不同的国家和地区上映和下画时间也不一样…” 常理而言，確实如此。 本土票房表现绝佳的影片，自然要去海外捞金，尤其是与香江文化差异不大的东南亚和湾湾，以及喜爱武侠片的岛国与寒国。 但《惨痛的战爭》却是不同，谁都能从大量的资料片里剪出来，换个悲痛或苦楚的前缀就能上映捞钱，海外发行就是句屁话。 等电影下画，统计出票房，再去和海外发行院线扯皮，一套流程走完至少四个月至半年，关键这还是有理有据正常的商业行为。 “千年的狐狸，別玩聊斋啦…” 陈冠江呵呵笑道：“获多利已经给出最低200万港幣的预估票房，不管您愿不愿意，这笔钱早晚要进我的口袋。” “该爭取的还是要爭取的。”邹纹怀就是要儘可能留住这笔钱。 漂亮话说这么多，但只要涉及利益，老登的逼脸就变得比狗脸还快。 “各退一步，如何？” 陈冠江不容拒绝地说道：“作价100万港幣，我將《惨痛的战爭》的版权连同票房卖给嘉禾。” “100万港幣？” 预估200万港幣票房，陈冠江却仅要100万港幣，邹纹怀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对！” 陈冠江取出胶捲撕掉，继续道：“这是诚意，包括超出100万港幣以外的票房。” 这个时代有著“厚厚的雪”； 这个地区有著“长长的坡”； 越早让雪球財富地滚动起来，获取的收益才能越高。 没背景，没实力，给人欺负再正常不过。 与其抱怨或爭取所谓的公正，陈冠江更愿意捨弃部分利益，將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等待充满变数的半年或一年… 第6章 买只狗仔玩下 此刻，邹纹怀才真正重视眼前之人。 一个不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能够主动果断捨弃利益的人，往往有著更大的追求和野心，不由得让他想起了自己。 去年李晓龙返港，想要合作的院线方並不是嘉禾，而是香江影坛的霸主——邵氏！！ 可惜，李晓龙开出一部电影一万美元的价码，邵亦夫仅给出一部2000美元的片酬，才让嘉禾以1.5万美元拍摄两部的价格捡到便宜。 电影大获成功之后，香江人都说邵大亨小气，错失李晓龙这块璞玉。 曾在邵氏效力过十一年的邹纹怀却清楚，那不是邵亦夫吝嗇，而是船大难掉头。 邵氏影业，家大业大。 若为个人做出改变，旗下员工岂不是各个都要加码？就连狄隆的月薪也才不过800港幣。 《唐山大兄》虽说是去年票房冠军，打破香江最高票房纪录，但去年香江票房前十名邵氏独揽七部。 论赚钱的影片数量、製片成本、影院数量和海外发行能力，邵氏远超嘉禾，作出改变就是自损根基。 嘉禾想要反超邵氏就只能兵行险招，一个李晓龙不足以扭转局面，还需要更多不能被邵氏容纳的异类。 这条癲狗肚煲黑过墨斗，行事作风不会被邵氏容纳，就是嘉禾天然的盟友。 “好！” 邹纹怀一拍桌面起身，找出欠条撕碎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没有诚意，保底费和欠款不用给了，签好协议我让財务立刻转给你。” “多谢邹叔！” “哈哈！一起发財！” ”…………” 签好合同，邹纹怀终於明白空手套白狼与白嫖果然是有区別的，前者是你爽我不爽，后者是你爽我也爽。 相互恭维几句，却也都未放在心上。 不论是陈冠江扯碎底片，还是邹纹怀撕碎欠条和保底费合约，都不过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真正让双方走到一起的只有利益。 邹纹怀亲自为其倒茶问道：“阿江，跟住落嚟你点打算？” “諗住买只狗仔玩下！” ”我系问你接下来拍什么电影…” “先不搞电影了。” 陈冠江把玩著茶杯道：“我想收购一家报社，邹叔有没有好的推荐？” 传媒娱乐不分家，这位嘉禾掌门人是新闻系专业，曾在《申报》、《南华日报》、《虎文日报》任职，对於香江纸媒也极为了解。 邹纹怀诧异道：“你怎么想到要去办报？听叔一句劝，这行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拍电影才能赚大钱！” 纸媒…確实是夕阳產业，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数媒击垮，电视台上星更是会被直接击溃。 电影…也確实非常赚钱，但真正赚钱的却是院线，没有院线的製片公司只能任人鱼肉。 如今的嘉禾只是迫於邵氏的威压，製片数量无法满足自家院线排片量，才会对製片公司表现出友好。 一旦做强，反超邵氏，同样会压榨製片公司，前途还是掌控在自己手里为好。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资本方都是一个德行，善恶表现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 “我知道这行水深，没打算参与传统媒体…” 陈冠江真假参半道：“我准备办一家专门从事娱乐行业的报纸，刊登些曝光名人演员私生活之类的小报。” “曝光隱私…你不会还有备份吧？” 邹纹怀看著地上扯碎的底片，再看了看撕碎的欠条与保底费合约，以及手上刚刚签署的合同，陷入沉思。 “那怎么可能？香江人不骗香江人！” 陈冠江刻意引导道：“邹叔，目前香江谁家的明星最多？我创办娱乐小报对谁的伤害最大？” 嘉禾成立不到三年，男星只有李晓龙顶梁，女星只有苗柯秀充门面，其余大猫小猫两三只，烩成一锅都不够炒盘菜。 邵氏不仅有姜达卫和狄隆两位双子星，还有著“新十二金釵”等美艷群星，早已形成导演派系的內部矛盾，更是爆都爆不完的猛料。 一家以八卦为主题的报纸，即便邵氏与嘉禾也无法填满內容，还需要拉上无线电视台与丽的电视台。 想到这里，邹纹怀会心一笑道：“那我们以后可就有很多合作的机会了。” “不用以后，现在就有！” 陈冠江立刻打蛇隨棍道：“没有比李晓龙更適合新报开篇的採访了…” “李晓龙…有难度。” 邹纹怀摇了摇头：“嘉禾与李晓龙不是签约关係，需要徵得他本人同意才行。” 通常演员是先与製片方或院线方签卖身契，才会得到登上大银幕的机会被捧成明星，却也失去了自主权隨意被资本摆布。 然而，李晓龙却是个异数，返港时便已然成名自带话题和热度，从未真正瞧得起过嘉禾。 他如今大红大紫后，单独成立製片公司，与嘉禾是合作伙伴而非上下级的关係。 准確来说，嘉禾更依仗李晓龙，才能在邵氏的打压中存活下来。 陈冠江退而求其次道：“苗柯秀总没问题了吧？” 嘉禾一词，出自《尚书·归禾》，乃是农耕民族丰收的吉祥徵兆之一。 《宋书·符瑞志》有云：嘉禾，五穀之长，王者德盛，则二苗共秀。 苗柯秀本名陈泳悯，是邹纹怀找金鏞为其取得艺名，可谓是嘉禾的“亲闺女”。 租下铜锣湾大丸百货的巨幅gg牌，掛她照片足有半年之久，上书三个大字“她是谁”，可谓是片尚未拍人先红。 现如今，苗柯秀一连出演李晓龙三部电影的女主角，已然是香江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 “好啊！” 邹纹怀笑眯眯地一语双关道：“嘉禾合作过的一家狗经报刚好有意转手，日销量5000份左右，12万港幣可以谈。” “12万…可以！”陈冠江皱了皱眉头。 日销五千的狗经小报，价值也就在九万港幣左右，可为了拥有传媒做后盾快速让雪球滚动起来，也只好捏著鼻子认了。 “12万港幣说少不少…” 邹纹怀推了推眼镜道：“嘉禾投资5万港幣，再用苗柯秀独家採访权，要30%股权没问题吧？” 陈冠江顿时一愣，隨即咬著后槽牙回笑道：“好啊！当然欢迎，我们是合作伙伴嘛！” 第7章 狗仔舔舐牛奶 香江开埠以来，採取华洋分治。 港岛心臟地带的中环一直是洋人的地盘，华人能在此租赁一间办公室都算扬眉吐气。 直至本世纪20年代，李佩才与冯评山以每平方英尺50港幣的价格购入地皮，並兴建起中环第一座华人投资的大楼，大振人心。 这座因洋人不屑与华人同楼办公而全部租赁给华人租客的大厦，也就被称之为“华人行大厦”。 无论是1914年成立的香江股票经纪人协会（后更名为“香江证券交易所”），还是1921年成立的香江股份商会， 两者於1947年合併为香江证券交易有限公司，统统不许普通华人进入。 当然，“高等华人”例外。 1969年12月7日，远东证券交易所在华人行大厦开市，普通华人也可以在此交易所买卖股票，再次大举抬高华人地位。 陆续成立的金银交易所与九龙交易所，都没有这份沉甸甸的自豪感。 其中，仅有另外三家交易量十分之一的“九龙会”，被戏称为“0.1所”，最为孱弱。 当陈冠江乘坐天星小轮，从九龙岛来到中环华人行大厦，踏入远东交易所大厅后，所谓的自豪感却被一扫而空。 好傢伙！！ 左边和尚买电力，右边尼姑买煤气，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头，吵吵嚷嚷。 自1969年恒生指数创立以来一路飆升，年成交量从60.56亿港幣激增至429.08亿港幣，指数更是从211.91点上升至如今629.77点。 激增的交易量，连续不断的利好，使得现如今的恒生指数暴涨到非正常水平。 香江人，赌性大，经商风气更盛，为当前股市的繁荣及日后转型为国际金融大都市打下坚实的基础。 每股58.5港幣！！ 陈冠江目光牢牢锁定在黑板上牛奶公司的报价，隨即便在定好的获多利交易席位，以每股60港幣的价格进行收购。 一时间，获多利席位上的报价，吸引大量股民驻足围观，同时將奇怪的目光投向陈冠江。 各行各业炒股的人见多了，十几岁的孩子抱著只小奶狗的还是第一次见。 浑身黑白双色的不规则形杂毛，一看就知道是只“串串狗”，偏偏还给这只土狗喝牛奶，喝牛奶就算了还得喝价格更贵的脱脂牛奶。 更何况在交易所开设席位需要验资至少30万港幣，而负责收购的又是大名鼎鼎的获多利，眾人纷纷交头接耳打探是哪家少爷。 虽然，获多利仅是去年成立，目前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但作为滙丰银行全资附属子公司就已足够体现其强大实力和背景。 它主要运营证券包销、企业顾问、企业管理、收购合併、金融投资及中长期贷款等业务，刚成立就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存在。 没过多久，有人开始出售手中的股票凭证，但却並没有当场拿到资金，只是登记。 陈冠江將浑沦放在席位上，看著手中的《购买股票须知》，研究著股票交易的同时分析著当前的证券交易机制。 当前的交易机制与后世截然不同！！ 纳斯达克於去年开启电子证券化，香江却还没有引进这种机制，仍是採取“纸质股票凭证”进行交易。 卖方达成交易后將“纸股”交於经纪行，经纪行再在交易所售出“纸股”，於两天后將现金交付卖方或打入卖方指定银行帐户。 买方在交易所与经纪行交易，再到证监会报备股票交割完成登记工作，交易完成两天后才可以拿到纸质股票凭证。 当然，若不涉及董事席位及股息分红，缓期或乾脆不在证监会登记也並无不可，短期频繁交易的股民和经纪行都会这么做。 两天拿到纸股，或是资金到帐，这是最快的结果，部分经纪行甚至能拖延至5天，这5天內什么都可能发生。 况且，恒生指数採用的是t+0交易制度。 既可当天买入，也可当天卖出，当天不限交易次数，甭管手中有没有实质“纸股”，都能给予经纪行及交易所大量可操作空间。 而且目前的恒生指数，仅有融资（做多）没有融券（做空）机制。 想要做空，不是不行。 需提前“借”到纸股限期归还，到期后买回等份纸股归“还”即可，本质上是双方的“对赌”行为，存在大量交易漏洞。 没过多久，陈冠江便收购到3000股，帐户上的钱被划走了18.64万港幣，其中18万港幣是收购股票的价格，6400港幣是各种税费。 其中包括：经纪行2.5%佣金、0.6%股票印花税、0.02%交易所结算费、0.02%赔偿征费、0.05%证监会交易费。 没办法，纸股交易存在太多中间商赚差价，交易所需要租赁大厅，经纪行也要大吃一笔，转让也需要更改持股人信息… 抽成高、效率慢、漏洞多，买到股票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损失3.19%，这在后世电子证券化交易市场简直难以想像。 若不想花冤枉钱，也可以找“持股人”双方私下交易，如此只需承担0.69%的各项税费，但这並不是寻常股民能做到的事情。 90万港幣本金，动用三倍槓桿。 即便將资金放大至270万港幣，满打满算也只能收购4.5万股，对於总股本1000万股的牛奶公司，不过是沧海一粟。 同香江证券一样，香江银行也没有电子化，配资槓桿的监管能力不足。 两倍好申请，三倍有点难，没有银行內部强大的人脉关係，五倍想都不要想，十倍要银行总经理亲自点头才行。 二十倍只存在於金融电子化时代，即便是当今的黄金或期货也不存在百倍槓桿，幣圈的五百倍就更不可能。 所以，任凭好话说尽，获多利也仅是批覆三倍槓桿，这还是看在资金来源清楚且收购的股票凭证全部质押在滙丰的前提下。 至於预留10万港幣准备收购的报社？在获多利看来完全是瞎胡闹，只有报社设备有点价值，还是二手估价。 看了一会收购情况，陈冠江便起身离开，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就好，儘快將《鬣狗日报》的蛋糕做大才是关键… 第8章 收购旺狗日报 九龙半岛，油尖旺区。 陈冠江以12万港幣收购《旺狗日报》，注资1万港幣並更名《鬣狗日报》。 狺讯传媒出资8万港幣占股70%； 嘉禾影业出资5万港幣占股30%； 刚开始，邹纹怀是不同意取这个名字的。 “鬣狗日报”又是个什么鬼名字？无奈陈冠江一再坚持，也只好听之任之。 前老板召集所有员工，简单介绍情况后便离开了，留下一眾员工茫然地看向陈冠江，感觉前途就像他怀里的小奶狗似的看不到光明。 “大家下午好啊，简单认识一下！我是陈冠江，你们的新老板…” 陈冠江观察每个人反应，有不屑、有轻蔑、有无所谓、有鸭子听雷，还特么有神游太虚，就是没有对老板该有的敬畏，继续道： “丑话说在前面！我知道有人看到我的年龄后可能会生出些小心思，我劝大家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 整间报社，唯有老板是新来的，又没有在公司安插所谓的“自己人”。 更不用说这张充满童真的面庞，就差把“好糊弄”三个大字写在脸上。 这种情况下，手握权限的中高层，就算没想法也很难不產生些想法，永远都不要用自身利益试探人性中的善恶。 当然，不论是否存有想法或会不会实施，陈冠江都需要藉机敲打一下他们，树立起作为老板该有的威信。 “老板你咁讲系咩意思啊？当我哋冇面？” “…………” 话音刚落，员工们便开始窃窃私语，最前面领头的这位更是直接出言反驳，似乎很不满意陈冠江跟他们讲话时的態度和语气。 陈冠江笑了笑道：“听不懂，没关係，那就没必要听得懂，你被炒了！” “你要炒我魷鱼？凭什么？” “…………” 此话一出直接捅了马蜂窝，员工彼此间议论纷纷，领头被炒魷鱼的这位更是愤怒不已，连声追问。 態度比能力重要，用心比经验重要，不是说能力和经验不重要，而是说態度和用心更重要，况且这本就不是对立关係。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你收拾好个人物品离开，然后去找个律师起诉报社，因为我不会给予任何辞退补偿。” 陈冠江继续道：“当然，我也会请律师，在法院强制执行之前，只要你拖得起我们可以无限期打下去。” “你咁样搞法？当心我告到你甩裤！” “…………” “仲有边个想劈炮？即刻可以扯！补水？諗都唔使諗！”陈冠江不再理会这傢伙，而是教训著其他在场员工。 隨著视线不断环视竟无一人敢於直视，这就很好。 报社易手，前途未卜，尤其看到老板如此年轻，陈冠江知道他们內心充满担忧，也能够体谅他们的这份忧虑。 正是因为自己过於年轻，报社员工不会相信他的能力，生出另谋高就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然而，陈冠江买下报社不是来当光杆司令的，若是不能展现出令报社起死回生的能力，怕是员工会接二连三地离职。 正常离职已是无法接受，若都似这傢伙当眾反驳老板还能获得辞退补偿，就会引起其他员工纷纷效仿，越来越没有威信。 香江经济增速维持9%左右高增长状態已长达二十年，普通民眾不是经济增长的最大受益者，但却非常好找工作。 同等条件下，哪怕待遇略高於其他报社，求职者见到老板的年龄都不会选择入职。 年轻是把双刃剑，既是资本，也是弊端。 届时別说报社发展，直接就会进入死循环，所以陈冠江寧愿花费成倍的钱去打官司，也是万万不能直接赔付的。 “我会让你后悔！” “…………” 那傢伙骂骂咧咧收拾著个人物品，其他员工只觉得兔死狐悲，却无一人敢出言劝阻。 “在职所有员工，底薪上涨10%！” 陈冠江宣布道：“每月平均日销量突破万份，奖励绩效底薪的5%，上不封顶。管理层现在到会议室开会。” “谢谢老板！我们一定好好干…” “老板大气，老板发財！” “…………” 方才还愁容满面，转眼便喜笑顏开，报社谁来当家作主好与不好他们並不关心，唯有落入口袋里的钞票才是真的。 如今香江月平均收入为300港幣，但普通人往往是被平均的大多数，报社属於较高收入的行业，月薪也仅有350港幣左右。 中环豪华午餐4.5港幣一份，深水埗的云吞麵1.2港幣一碗，佐敦道的劏房月租80港幣，涨10%后，35港幣就够一家四口吃一个月的早餐。 陈冠江不懂什么高深管理学，却懂得大棒加胡萝卜原理，简单有效就好。 “几十块钱，有什么用？” “湿湿碎啦！当系俾细路买糖食…” “花钱大手大脚，早晚关门大吉！” “…………” 再好的举措也不会收穫所有人的好感，永远无法做到让所有人满意，只敢在背后小声吐槽，已经很好了。 好在陈冠江也不在乎別人怎么想，率先来到会议室，五人陆续入座。 陈冠江將浑沦放在桌面上，若有兴致地看向他们道：“自我介绍一下吧！” “老板好，我叫郝雨泽…” “老板好，我是汤於飞…” “…………” 五名管理者分別是： 信息编辑部的主管郝雨泽，版面设计部的主管徐然，財务兼出纳的主管江彦，通联发行部的主管汤於飞，gg印刷部的主管田宇凡。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良好的分工使得寥寥数人就能撑起一家报社。 前任老板，也是主编，卖掉报社后自行离职，副主编当出头鸟被炒了魷鱼，两个位置都空出来了。 陈冠江通过他们的职责，迅速分辨出哪些人值得拉拢，哪些人可以打压，哪些人是必须被干掉的，面上不动声色道： “在座各位都是报社的坚实砥柱，每人涨薪20%；每月平均日销量突破万份者，可获得绩效底薪的10%。 “《鬣狗日报》除去新闻报导，保留狗经业务，主体內容更改为娱乐信息，希望大家都能適应这种转变。 “三个月后考牌，边个跑出，主编位连5%股权即刻到手，次者升任副主编获得报社3%股权激励…” 第9章 鬣狗热衷掏缸 一时间，五人神色各异，但却没有再交头接耳，看来当眾炒掉副主编还是很有效果的。 信息编辑部主管郝雨泽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开口问道：“请问老板，娱乐信息是什么类型的报纸？” “娱记”的概念可以追溯到战爭时期，从事以窃密为主谍报活动的特工人员，採取非法或合法手段，通过秘密或公开途径窃取情报。 和平时期从业人员逐渐减少，但极其有效的工作形式却很好地保留下来，作为专业跟拍一些社会名流並曝光其隱私。 这不就是小狗队吗！ 经过陈冠江的解释，眾人很快明白何为“娱乐信息”，难怪报纸会以“鬣狗”命名，一个个像是吃了苍蝇般噁心。 各方精英涌入，文人办报救国。 这是香江报业兴起时期的口號，沉重的责任感压在每位报人的双肩，赋予这个行业无与伦比的使命感。 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职业，如今却要像跟尾狗那般，整日跟在別人屁股后面偷拍，强烈的羞耻感刺痛著內心也灼红了脸颊。 若非看在20%的提薪，以及日销量每突破万份就有高达底薪10%的绩效奖励，恐怕早就有人掀桌而起，破门离去。 但考虑到现在堪比《明报》的待遇，及其日销破万后比擬《星岛日报》的薪资，又觉得放弃高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生意嘛！挣钱嘛！不寒颤… 与羞愧而又欣喜的四位不同，通联发行部的主管汤於飞却是在仔细观察这位小老板的一言一行。 对员工说的是“奖励绩效”。 对他们说的是“获得绩效”。 不同的表达方式，听者的感受截然不同；先杀鸡儆猴与先儆猴杀鸡，顺序不同產生的效果也大相逕庭。。 敲打立威、强势裁人、提高薪资、许以重利，还在他们五个人的面前吊起一根美味的胡萝卜，每一步都值得考量。 待到內部稳定，报社步入正轨，或许主编和副主编之职会给予他们，但给不给股权却没有写进合同里。 通过一系列连消带打，他震慑並激励了普通员工，拉拢分化了管理层，顷刻间便將报社权力牢牢控制在手中。。 不对！ 这位年轻的老板並没有將权力全部掌控，汤於飞不动声色地將戏謔目光，投向思考著报社转型变化的江彦。 財务贯穿公司经济活动的始终，管理和决策都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是老板必须要掌控的核心职责部门。 江彦作为前任老板留下的重臣，出任財务的同时又是出纳，若是不能表现出足够的忠诚，绝对是第一个被干掉的管理层。 再次看向讲述著“娱乐信息”概念的陈冠江，汤於飞觉得对方看似年幼，手腕却极为老辣。 贺翰副主编被裁，领头羊先被咬死，彼此又是竞爭关係的情况下，他们五人已然无法拧成一股绳对抗这位新老板。 “《纽约太阳报》编辑主任约翰·博加特曾说过，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 陈冠江摸了摸浑沦的狗头，继续道：“人们天生追求异常性、新鲜性、刺激性、猎奇性，这就是娱乐信息报纸存在的价值。” “英法的名人私生活摄影记者收入不菲，帕帕垃圾在欧洲也早已家喻户晓，香江的市场却是一片空白，我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经过陈冠江的讲解，眾人发觉，在摒弃道德与尊严的情况下，娱乐信息报纸似乎大有可为。 香江报业自“三毫子小说”兴起，武侠小说紧隨其后，《东方日报》以马经为看点飞速崛起，所谓傲骨早已被金钱腐蚀殆尽。 信息编辑部主管郝雨泽，郑重承诺道：“听日苗小姐单料，我亲自担大旗，包保做足封面！” 陈冠江却是摇了摇头道：“新报的首发不是她，这里有张照片你们先看一下，在不触及法律的前提下，编辑成稿…” 照片所反馈的信息，就连他们这些新闻人都觉得炸裂，用来做《鬣狗日报》的首发再合適不过，难度只在於如何游走在法律的边缘。 “老板放心，我们一定能做好！” “我亲自写稿…” “您看我们的表现！” “…………” 在名利的驱使下，四人如同打了鸡血般振奋，唯有汤於飞腰杆坐得笔直一言不发，在陈冠江目光扫来后缓慢地低下了头，表示顺从。 会议结束，眾人兴致高昂地回到岗位，召集手下传述会议精神，为了自己能够升任主编或副主编获得股权，激励著各自部门的员工。 汤於飞与旗下员工简单说明情况后，重新返回会议室，轻轻叩门。 “请进！” 陈冠江目光含笑地看著进门后躬身的汤於飞，聪明人若还能端正自己的態度就很难得，点头示意道：“汤主管，请坐。” 汤於飞只坐椅子的三分之一，急促关切道：“老板！贺副主编工作多年，在其他报社有不少朋友，您看我们要不要採取些措施？” 话没有说尽，但意思到了，无论老板做出何等决断，坚定的与老板站在一起就已足够。 整个报社，汤於飞不是最有能力的，但作为通联发行部的主管却是最善於言辞之人。 “没事！折腾一下也好，当是预热。” 陈冠江递过一张採购单道：“刚好有批设备需要採购，有个部门需要秘密组建，就交给你负责吧！” 怨气也是气，黑红也是红。 被负面新闻缠身的同时，也能带来一定关注和热度，总好过发不出声音无人问津。 陈冠江没指望报社赚大钱，只寄託於传媒掌控更多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暴露在聚光灯下，吸引大眾的关注，让那些覬覦自己財富的傢伙们，不敢通过灰暗的方式掠夺，就是陈冠江保护財富的方式。 “好的，老板！”汤於飞双手接过认真看了起来。 ”一刀一刀割掉，青青河边草…” “我的小伙伴吶！出名要趁早。” 汤於飞恭敬地转身出去，听不清身后的陈冠江哼唱著什么，只感受到老板的目光透过窗户，似乎能看得好远好远… 第10章 土狗看门守家 《鬣狗日报，何其可笑》 《孩童资本家的不法行为》 《少年执掌纸媒，香江报业之耻》 ……………… 一个又一个標题，看得陈冠江直嘬牙花，恨不能助其一臂之力。 贺翰枉自从业多年，在报业就这点能耐？仅张罗三份三流小报刊登负面新闻，还都不是头版封面，啥也不是。 传播范围如此之狭窄，受眾人数如此之稀少，根本无法引来多少热度，辜负了陈冠江对他的满怀期望，垃中之垃，弟中之弟。 铃铃铃… “冚家铲！” 刚接通便听到邹纹怀狂吼道：“你个狗閪！讲嘢当食生菜，话过唔搞嘉禾，宜家头条爆晓龙同丁沛嘅相？” “邹生咁讲就唔啱，我哋系帮嘉禾造势！” 陈冠江却是反过来质问道：“李晓龙是嘉禾的乖宝仔，我特么就是后娘养的？不都是嘉禾旗下的合作方嘛！” 自《唐山大兄》与《精武门》两部影片，以1.5万美元片酬拍摄完成后，李晓龙与嘉禾的旧合约结束。 新片《龙爭虎斗》总投资80万美元，嘉禾仅出资25万美元占据31.25%份额，与嘉禾投资《鬣狗日报》30%股权份额相差不多。 “开乱呛！” 邹纹怀继续怒吼道：“李晓龙部戏收得，你个烂鬼报纸赚个鸡碎，知唔知这次给嘉禾带来多大损失？” “多大损失，我不知道，只知道为嘉禾带来多大利益！” 陈冠江反呛道：“首刊印刷的3万份已经沽清，目前正在紧急加印1万份，预计今天可以销售完毕。 “每份报纸，售价3毫，拋去成本，盈利7仙，《鬣狗日报》一天就赚到2800港幣！按照这种盈利速度，两个月就能回本。 “你我都是玩资本的，这点钱算个屁呀？gg宣传才是报社的盈利点，做高估值才是我们的財富。 “不说能比肩《东方日报》，哪怕做到《明报》的发行量，对嘉禾来说还会比不上一个李晓龙？ “您別忘了！李晓龙是遨游四海的真龙，嘉禾没有直接持股协和电影公司或签约，下一部电影还会合作吗？留得住吗？ “相比之下！我才是只看门守家的土狗，嘉禾持有《鬣狗日报》30%股权，报社就在香江也不会跑，永远为嘉禾服务。” 这话说的，扎心了呀！！ 李晓龙出道时就要闯荡好莱坞，只因在好莱坞不受待见仅出演过几次配角，心有不甘才选择回到香江发展。 受到美利坚华纳影业邀请后，他立刻暂停拍摄与嘉禾合作的《死亡的游戏》，转而拍摄合资电影《龙爭虎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华纳影业与嘉禾各投资25万美元，李晓龙的协和电影公司投资10万美元，其余20万美元投资份额则是分出去的利益。 如若《龙爭虎斗》继续成功，香江这个小池塘怕是容不下这尊真龙，好莱坞才是这位巨星的舞台。 那么，李晓龙还需要嘉禾吗？ 若是念及旧情还会將香江发行交给嘉禾，但若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与邵氏合作才是资本的最佳选择。 真到了那种地步，就算李晓龙念及旧情，恐怕包括华纳在內的其他合作方也不会同意。 毕竟，嘉禾在香江本土的院线规模都不及邵氏，东南亚更是邵氏的后花园，海外发行能力又怎能比得上好莱坞？ 想来好笑，嘉禾以1.5万美元两部影片的天价片酬，从邵氏手中抢到李晓龙。 两部影片拍摄结束，邵氏直接报价每部200万港幣片酬，嘉禾跟不起才选择与李晓龙合资拍摄电影，直接导致利润少了一半。 眼看著李小龙越飞越高，最终可能还会投向好莱坞乃至邵氏的怀抱，邹文怀的心里充满了悲愴。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体量大就是绝对优势，也是血淋淋的资本生存法则。 一念至此！ 邹纹怀的话语不禁软下来道：“《东方日报》依靠的是新闻和马经，《明报》依靠的是武侠小说，你有多少娱乐新闻可以报导？” 正常而言，娱乐报纸最好是做周刊。 一来没有那么多重磅信息爆料，周刊可以確保每周都有新的內容更新，偶尔还可以加刊。 二来娱乐报纸受眾为年轻女性，周刊通过周期有充裕的时间吊足她们的胃口，从而增加订阅率。 只是，如今受眾群体不了解什么是“娱乐报纸”，需要植入《鬣狗日报》是娱乐报纸的概念，才会以“日报”的形式密集报导娱乐消息。 待到受眾群体对《鬣狗日报》有了足够清晰的概念，还是要改成以星期为出版时间的定期刊物。 明星八卦只是“娱乐报纸”的切入点而非全部，《鬣狗日报》仍需在香江报业协会购买新闻，仍需狗经新闻作为內容填充。 待到《鬣狗日报》步入正轨，还会提供娱乐新闻和音乐潮流及时尚资讯，引导审美取向和价值取向，这才是一份完整的娱乐报纸。 “明天有苗柯秀专访报导，后天还有你和刘靚华…” “你这条死狗，果然还有备份！” “哎！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陈冠江耐心劝解道：“唔说唔笑唔热闹，唔嘚唔二唔欢乐，娱乐行业要適当曝光一下才有热度。” “…………” 邹纹怀只感觉自己被掏了缸，稍微平復下心情咬著牙问道：“你承诺我会曝光邵氏，现在倒是我先被咬了，邵氏嗰单料几时见报？” 陈冠江思索了一下，回復道：“今晚动手，最迟三天后见报！” “好，希望你別再骗我…” “放心！香江人不骗香江人。” “…………” 邹纹怀长舒口气道：“这些天小心点吧！李晓龙在片场放话，別让他见到你，否则就要弄死你。” “真的吗？” 陈冠江喜出望外道：“他什么时候过来？或者约个时间地点，我过去让他弄死我，记得一定要带双节棍。” 事实证明，猜测是正確的。 此前这条癩皮狗为得到一万港幣，根本不介意被修理一顿，如今为了报社发展也十分期待被李晓龙暴打以换取新闻。 “特么的，你去死吧！”邹纹怀气得直接掛断电话。 放下电话，陈冠江不禁倍加感慨，顶著张年轻幼稚的脸，倒也不完全是件坏事，起码糊弄起人来更容易获取信任… 第11章 狗群首次出更 半岛酒店，又称“远东贵妇”。 作为全球最顶级的酒店之一，位於九龙尖沙咀面对著令人迷醉的维多利亚海港。 张爱玲曾与她的汉奸老公在此相恋，並在此写下《红玫瑰与白玫瑰》，有著浓烈的文化和歷史及臭不要脸的骚气。 1928年开业至今，一直是全亚洲最豪华的酒店之一。 战爭期间曾被英军入驻作为临时军营，也曾被日军占据设为指挥中心。 50年代后，又称“影人茶座”，明星演员都喜欢来喝英式下午茶，酒店共计4.8万件纯银餐具，启用8部打磨机保证亮丽如新。 进入大堂吧，点杯下午茶。 陈冠江悄无声息地靠近目標人物，结合方位环视周围地形，选择將peninsula court作为临时驻地。 peninsula court译为半岛公寓，是母公司半岛酒店在隔壁兴建的豪华服务式公寓，主要租赁给因短期工作到港的外国客人。 准確来说，选择半岛公寓的主要原因，是看中其与母公司半岛酒店连接的“室內行人桥”。 长60英尺，高12英尺，重达64吨，桥的结构採用钢板製成的桁架，外部装饰採用简单的铝板，非常適合偷拍。 一行人將閒置设备放置在车內，仅携带两个行李箱，观测到走廊內没有其他人员后，偽装成摄影爱好者提著行李箱来到“室內行人桥”。 当陈冠江打开行李箱，露出“十三么”满满的各种专业设备，让万启华和章星爵这两位专业记者看傻了眼。 虽说相对半个世纪后都是些老掉牙的玩意，现如今却是最前沿的设备。 尤其是狗群尚未真正崛起的时代，还没有形成“狗仔文化”的当下，简直是姜伯约怒斩蔡虚坤——姜维打鸡！ 迅速將三脚架支起，长焦镜头安装完成。 陈冠江透过镜头寻找著目標人物，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再架一门散炮，搜索有冇其他猎物。” 难得跑一趟，下次带队出更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教多一点是一点，搜索到其他猎物也能多赚一笔。 身后没有任何动静，陈冠江回头发现他们面面相覷，解释道：“以后手持拍摄的设备叫『枪』，架起拍摄的设备叫『炮』，由此及彼。 “长的叫长枪，短的叫手枪，我现在架起来的叫短炮，长焦就叫大炮，广角就叫散炮，红外线就叫火炮，全光定焦就叫电…咳咳！” “…………” “…………” 万启华和章星爵已然彻底懵逼，只感到他们竟如此外行，连忙另支起两根三脚架安装广角镜头，广泛搜索著其他猎物。 提前踩过点，知晓了方位，透过取景器目镜搜索到相拥而坐的二人。 影城十二金釵！！ 这是邵氏影业苦心打造的噱头，臭不要脸的蹭金陵十二釵的热度。 只是由於林黛和乐蒂相继服用安眠药离世，以及李丽华的跳槽而失败。 从而在两年后重组“邵氏十二金釵”，各个都是邵氏的摇钱树，在香江可谓是家喻户晓，於整个东南亚也是声名在外。 只是，女星起势速度虽然比男星快，但“影视寿命”註定比男星短暂，想要趁当红將利益一次变现，最佳的方式莫过於嫁入豪门。 何丽丽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此刻也正在付出著行动，与其相拥而坐的赵氏光，乃是“香江四大船王”赵丛衍的小儿子。 天下老，都向小！ 华夏父母自古以来，都对第一个与最后一个孩子付出更多感情，中间除却特別出彩的子女基本不会太过关心。 不出意外的话，华光航运就会在老大赵氏彭与老四赵氏光之间决出继承人，何丽丽则是將宝押在了赵氏光的身上。 omg！拍他！！ 选了个合適的角度，陈冠江按下快门键，对二人眉目传情的画面很是满意。 “老板快看！是张撤…还有狄隆和姜达卫。”万启华透过广角镜头立刻发现新目標，引得眾人纷纷注目。 张撤？！ 这位可是邵氏的当家大导，有著“邵氏武侠，张撤天下”之称，剧本几乎全部由香江四大才子之一倪框所写。 嘉禾成立的首部电影《独臂刀大战盲侠》，以及邵氏与之对擂的《新独臂刀》，都是脱胎於张撤指导的《独臂刀》。 而狄隆和姜达卫则是其徒弟，也是张撤指导电影的御用男主角。 一个炙热阳刚，一个柔情侠骨。 经常彼此为主又相互做配，同一师门关係非常好，被影迷认为可能是“一对”，邵氏与张撤也乐得他们绑定炒作，不去解释。 “我来…” 陈冠江拆下广角镜头换上长焦，只需一眼便移动方位確定拍摄角度，找准机会按下快门键拍到了想要的画面。 又搜索一阵，找不到猎物，陈冠江看了眼时间宣布撤退。 此时接近下午六点，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人对著行人桥上的他们指指点点，再拖下去就会暴露。 虽然，如今港府抬高了华人的地位，半岛酒店抓到偷拍的华人不会实施殴打，却也免不了被销毁照片、没收设备，还是早些撤退为好。 回到报社，冲洗照片。 万启华和章星爵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惊骇。 狄隆和姜达卫坐在一起，明明是在听对面的张撤说话。 然而，画面中一根承重柱完美隔开张撤，照片仅剩狄隆和姜达卫同框那富於想像的表情，似宠溺、似眷恋、似撒娇… 若是只有一张照片，倒也说得过去。 问题是陈冠江拍摄的四张不同表情的照片，全部都是不可描绘的隱喻表情，单看照片说他俩没事都不信。 水平如此之高，就很耐人寻味。 作为狗仔，尤其媒体，除非拿到並再三確认是实锤证据且拥有完整证据链，才能以切实文字报导，否则就会被反咬一口。 诱导型照片，含糊其文字，可引导读者自行展开联想。 別人怎么想，旁人管不著，被害人也告不到报社头上。 万启华看著那四张狄隆和姜达卫的照片，咽了口唾沫：“老板，你家里系做边行嘅？” 陈冠江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假作真时真亦假！ 只要引导读者亦或说是大眾，相信什么是真的，那什么就是真的，这就是传媒的力量！！ 第12章 训狗基本要领 开局一张图，內容全靠编。 晃著手里的照片，陈冠江不以为然道：“看到了吗？以后照片都这么拍，拍不到的找角度，没机会的就创造…” 混淆概念、以文害辞； 歪曲事实、断章取义。 此为“无冕之王”的四大制胜法门，现代“第四权”的无上力量。 “…………” 二人皆是默不作声，不屑与之同流合污，在校时期学习的价值观与坚守的正义性，让他们坚持正確的舆论导向，追求新闻真实性。 陈冠江从抽屉里取出一捆钞票道：“一组照片，两千港幣，两组就是四千港幣，以后都按这个价，特殊照片可以另行议价。 “此次出更，设备和车辆及人工等杂费扣除1000港幣，我的那份就不要了，你们每人分1500港幣…” 傻傻接过钞票，统统脑子发懵。 即便记者是高薪工作，万启华和章星爵每个月也仅有330港幣底薪，出更一次到手的钱堪比半年薪水，这还有什么好想的？ 万启华最先反应过来，表明態度道：“老板，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这就去邵氏蹲点！”章星爵隨后跟上道。 “別著急…” 陈冠江连忙劝阻道：“撞大运成功概率太低，想要有收穫必须团队协作，现將你们原有部门打散，成立八卦部，每次出更至少四人。 “乾部暂时由我统帅，负责管理、对接、协调各个团队並分配拍摄任务。 “坤部负责设备、资料、数据、统战工作，其他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 “巽部负责车辆管理、输送及接应辅助同事完成拍摄，必要时需开车追踪。 “震部负责行动拍摄，每次出更至少两人，轮流蹲守换休以锁定目標人物。 “八卦部初成立，我不会要分成，至於你们如何自起山头，酬金又是如何分配，我一概不管不问。 “招聘什么样的人、留不留得住人才、团队的发展如何，都需要你们自行把控…” 隨著陈冠江的饼越画越大，万启华和章星爵眼中的贪婪越来越盛，恨不能立刻组建以自己为首的“狗群”。 作为一名职业老狗，陈冠江深知狗群是管不住的，只会谁出价高就把照片卖给谁，没有任何忠诚可言，撒开绳就会乱咬人。 况且，如今不是人人都有摄像头和麦克风的时代，组建起一支狗群需要极高成本。 租赁汽车和相机杂七杂八就要两万港幣，陈冠江承担不起组建多支狗群的开销，莫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们自行组队。 以巨大利益诱使他们化身为狗，陈冠江已然秘密筹建掌控狗群的部门，扣除的1000港幣就是束狗部门的费用。 二人当即，兵分两路！ 万启华租了辆车前往邵氏片场，章星爵要了套设备去邵氏宿舍蹲点，急切的仿佛是去捡钱似的。 刚入行的新狗，总是这么毛躁。 蹲几次点，守几天人，苦求一组照片不得，新鲜感转变为煎熬，终是老狗吐舌伏地凉，唯一能够坚持下去的就只有贪婪。 ……………… 陈冠江看著报表，苗柯秀的专题报导只售出2.2万份，销量仅有李晓龙曝光的一半多，预计明天邹纹怀与刘靚华的曝光也相差无几。 寻常报社，做到这个成绩足以自傲，但陈冠江却是相当不满。 星、腥、性！！ 花边新闻三要素，陈冠江只看到了“星”，却看不到“腥”和“性”，对於娱乐信息文章报导来说简直烂透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媚俗新闻也得讲究方式方法，新闻人不断突破底线也得有个过程，都需要时间改变观念，更需要金钱慢慢腐蚀。 当即，陈冠江便將汤於飞叫到办公室来训斥，被责骂的汤於飞不仅没有恼怒，反而面带愉悦，表现得十分顺从。 这不是贱，而是歷经十年的社会磨礪爬到现在的岗位级別，汤於飞深切了解有时候被老板责骂也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尤其是在薪资待遇都不错，且有上升通道和加薪空间的情况下，简直是越骂越开心，反之若是两者皆无恐怕就没那么高兴了。 一番pua过后，陈冠江引入正题问道：“八卦部组建的怎么样了？” 汤於飞恭敬回復道：“报告老板！人选和架构都组织好了，隨时准备开工。” 陈冠江点点头，吩咐道：“把手上不重要的业务交给郝主管，以后这个部门你来全权负责，好好表现…別让我失望！” 此言一出，汤於飞顿时心里一惊，没想到表明忠心的自己竟被剥夺权力被踢出局，然而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用意。 八卦部除了乾、坤、巽、震前四卦部； 还暗中组建坎、离、艮、兑后四卦部！ 坎部负责情报搜集，掌握香江各界名流的面目特徵、车牌及常去地点。 离部负责法律援助，审核文案避免被控诉，必要时需调解或出庭应诉。 艮部负责通讯枢纽，接打电话及承接各项业务，隨时给予出更团队支援。 兑部为编外人员，由人流密集场所工作人员组成，適用三个月內保底薪资50港幣，发现情况上报並协助完成拍摄视情况给予奖励。 要不了多久，那些名人名流就会心生警惕加以防范，各种高端场所也会设立隔绝狗仔偷拍的屏障，不设防的情况必然终结。 届时，后四卦部的重要性就会凸显出来！！ 后四卦部掌控著名人名流出行情报，提供法律援助让前线没有后顾之忧，又以及时信息和实时信息作为枢纽，从源头將狗群的骨头握在手里。 出更的前四卦部没有后勤能力，拥有强大后勤的后四卦部不会出更，將核心职能一分为二並分別掌控，才能稳坐钓鱼台。 陈冠江既然让他掌控后四卦部，便不会將前四卦部再交付以免被架空，或是担忧他会另起炉灶。 不出意外的话，主编与副主编的位置，就会分別落在掌控两个核心职能的二人身上。 相比之下，掌控资料与后勤的后四卦部，对报社的重要性明显高於前四卦部，掌控后四卦部的自己將会是主编的位置。 “感谢老板栽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吗？我很期待。” “…………” 出了办公室的大门，汤於飞直奔信息编辑部。 “不情不愿”的將部分权限交予郝雨泽； “合情合理”的展现出妒忌忿恨等情绪。 当然，这些还远远不够！ 过上几天，以此为由。 汤於飞还得与郝雨泽大吵一架，言语间表明要与亲朋好友割袍断义的態度，迫使其他员工纷纷站队，达到彼此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第13章 养狼狗啃心口 傍晚时分，回到家中。 陈根硕正在扎纸马灯笼，见到陈冠江开口训斥道：“晚晚三更半夜先返屋企，你当呢度系旅舍？” “…………” 陈冠江无奈放下报纸，跟父亲一起给纸人描眉画眼，傅粉施朱。 陈根硕见状更气了，继续斥责道：“像个哑巴一样，你的母语是无语？成只扯线公仔咁！问极都唔应声！” “…………” 輟学在家，看报积累，被说作是“天天就知道呆在家里”。 出门做事，赚不到钱，被说作是“天天就知道出去鬼混”。 父母问话，不予回答，被说作是“三棍打唔出个闷屁。” 若是回答，那也不行，被说作是“我说一句你顶八句。” 诸如此类话术还有： 懒得跟猪一样，什么事都不做； 笨得跟猪一样，什么都做不好； 以及“空閒时间不知道学习吗？”，“平时不学习这会学给谁看”之类的悖论。 说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是错。 此类自我精神混乱的“诡辩式父母”，表面上是在询问意见，实则心里早已经答案內定好，哪怕经常性打破自己口中的原则。 至於，为何要多此一问？ 因为无论给出什么答案，都予以否认並加固父母的权威，不过是满足自己的掌控欲罢了。 正因看穿了这一点，陈冠江才不予配合。 自己的人生，自己来掌控，不可能给父母掌控分毫。 至於实话实说，那更是不可能，一旦被父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会秉著“为你好”的旗號全盘接管。 生於58年，刚满14岁。 虽然篡改了身份信息，本质上父母仍是监护人，可以对被监护人財產进行监督和保护。 一旦诉之公堂，就能拿走一切，在將个人资產转至瑞士之前，不会对家里提及任何事宜。 至於为什么是瑞士？ 因为加勒比海离岸中心的维京群岛和开曼群岛，前缀都是以“英属”掛名，香江的法律还是可以追溯过去的，唯有確认归属后才不可追溯。 所以伦敦也不可选，纽约明年不再安全，新嘉坡又刚刚发展起来底蕴不足，拥有极强的整体稳定及隱私保护的瑞士就成为首选。 此外，选择瑞士也是基於布局，“睁眼看时代”的陈冠江知晓明年的世界將会发生什么。 “…………” 见其仍是不言不语，一副鸭子听雷的態度，陈根硕起身暴怒道：“你这条傻狗，到底会不会应声？” “没做什么…” “你还学会顶嘴了？” 陈根硕隨手抄起一条扎纸人用的竹篾，夹带著“嗖嗖”的破空声抽在陈冠江的身上。 此类抽打方式也被称作“竹笋炒肉”，被抽打的部位迅速红肿，皮肤伴隨著灼热的疼痛感生起细小的红色颗粒。 “哇…” 挨了打的陈冠江一声不吭，叠著金元宝的小妹陈家港倒是被嚇哭了，小弟陈蟒牛瞪大了眼睛，一副被嚇傻了的样子。 而五弟陈灌东和母亲杜慧英手上继续叠著金元宝，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则熟视无睹，似乎早已习惯陈根硕的教育方式。 面对钻心的疼痛，陈冠江只是皱了皱眉，奇怪的是谈不上心寒或失望，却升起一丝解脱枷锁的愉悦。 “別哭了！又不是死老子…” 烦躁情绪下的陈根硕对小妹暴吼一声，隨即再次將目光投向陈冠江，又一次问道：“你在外面到底在干什么？” “你说不说？说不说！” “给我说话…” 啪啪啪！！ 陈冠江仍是沉默不语，蹲下来摸了摸小妹的小脑瓜，將一块瑞士莲金装巧克力偷偷塞进她的手心，任由竹篾条落在背上噼啪作响。 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传统观念家庭认为女孩是將来无法带来收益的赔钱货，女孩在家里的地位甚至还不如不成器的男孩。 小妹陈家港比陈冠江的地位还低，也就三姐陈响水的待遇还算好些，却也是因为三姐长得实在靚丽號称“艷绝苏屋邨”，能钓凯子。 陈响水一心嫁入豪门的想法，与父母长期灌输的思想不无关联，过些年小妹女大十八变，同样会步入三姐的后尘。 幸福与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嫁人后彩礼多少，以后能从婆家弄出多少钱来回馈，这也是他们將两个女儿养大最直观的目的。 轻轻拭去小妹的眼泪，陈冠江畅然一笑缓缓起身，忍著背上的疼痛对著父母深鞠一躬，抬脚走向大门。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事实上，口袋里有了钞票后，陈冠江不仅不在家吃饭，同样早就不想在家住了。 只是如果突然失踪，父母可能会报警，进而查到他的个人资產，他这才不得不每天回家住。 如今，刚好住进下午开好的半岛公寓，柔软的大床房比家里的铁窗泪不知好过多少。 “你还敢走？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 如此目中无人的態度，彻底激怒了陈根硕，气势汹汹地抄起板凳却被一记甩棍砸落在地。 陈根硕颤抖著右手，难以置信地吼道：“混帐！你敢打你老子？” “老子？那也得尽到老子的责任才是！” 陈冠江极其冷漠道：“一万年前，父亲会教导儿子如何狩猎，母亲会教导女儿如何採集果实。” “一千年前，父亲会教导儿子如何耕种，母亲会教导女儿如何织布。 “而现如今，身为父亲却只要求儿子去读书，身为母亲却只要求女儿嫁给有钱人。 “当然，时代变了！很多人看不清时代变化，您二位看不清我不怪您，但请你们不要打著为我好的旗號，挡我的路！” 说者字字诛心，听者振聋发聵。 这是陈冠江第一次否定父母的教育方式，此刻在场所有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反抗，显得那样的不知所措。 “狼！白眼狼…”杜慧英撕心裂肺的斥责著。 “养条狼狗啃心口！” 陈根硕连声怒吼道：“狼心狗肺的东西，生条叉烧都好过生你，走出这道门再也別回来。” 陈冠江却是平淡地注视著他们，锋利的眼神將这所谓的亲情斩断，抬脚走出门口大步迈向属於自己的人生… 第14章 ??狗癲过鸡乸 《狄隆姜达卫，疑似同爱恋》 《沈衣现身夜店，疑似公关陪酒》 《潘莹紫婚后无子，疑似不孕不育》 ……………… 一连三天，好大標题。 条条指向邵氏当红影星，用的都是下三滥的拍摄手法。 含糊其辞的“疑似”作导向，气得方逸樺让人去查《鬣狗日报》是个什么来头。 得出的反馈却令她啼笑皆非，养出它的主人“叛將”邹纹怀居然最先被它咬，这哪里是条鬣狗？简直是条疯狗。 当然，无论这傢伙是什么狗，咬到邵氏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方逸樺当即打去电话，接通后直奔主题道：“六哥，你有冇睇今日份报纸？” “后生仔，搏出位，由得佢吠两嘴啦！” 电话的另一头，很是不以为然，普通人被狗咬一口会很痛，到了他这样的体量只感觉被蚊子叮了一下。 “六哥，唔可以咁就算数?…” 方逸樺极力推荐地劝说道：“这两年，嘉禾凭藉李晓龙起得太快，邵氏很多人都有了小心思，我们得剁了这只敢伸来的狗爪。” 电话另一头问道：“你想点样处理？” 方逸樺冷笑道：“《鬣狗日报》的承印人是慎记印刷有限公司，六哥只要同森叔讲声，取消承印佢间报社就要停刊?喇。” 港府对大眾传媒採取宽鬆態度的同时也会加以限制，这限制就是督印人与承印人制度！！ 所谓“督印人”，可以大致理解为“法人”，通常由文学名流担任，出了事也是先抓督印人，陆续会问责老板、主编。 而“承印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承印方”，亦或“持牌印刷商”，报纸排版编辑好交给哪家印刷厂刊印，哪家印刷厂就是承印人。 通常，承印人都是些“二鬼子”担任，例如《明报》的承印人也是“慎记印刷有限公司”，利息慎家族的那两位就是邱吉尔的养子。 只要“印刷商”不担任“承印人”，没有承印方的报社就不能印刷报纸，否则就是违法。 断了承印人这条线再放话出去，不许其他印刷厂承接《鬣狗日报》，这家狗报社就得关门大吉。 然而，电话的另一端却沉默许久，缓缓说道：“形势不明，不宜多生事端，唔理佢就得。” “唔通就咁算数？” 方逸樺恼怒道：“食完嘉禾噬邵氏，??狗癲过鸡乸，分明扮癲食两家！” “唔系，??条狗唔癲?！” 电话另一端反驳道：“偷拍狄隆和姜达卫那天，何丽丽与赵氏光也在场被偷拍，那条狗却並没有见报，佢分得清边样轻边样重。 ”打过狗嘅，就应该知，有啲狗被打会夹住条尾走，有啲就会激起条狗嘅凶性，本来唔癲?，逼到墙角都变癲狗。” “但系条狗唔使付出代价，人哋点睇我哋呀？”方逸樺仍是心有不甘。 自四年前来到香江进入邵氏兄弟影业，架空並取代了邹纹怀成功上位，方逸樺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方逸樺知道很多人在背后嘲笑她和她妈曾是舞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对她的个人努力不屑一顾。 而事实证明，她没能按死邹纹怀，反倒被这位叛將打得节节败退，旁人更加坚定认为她是凭藉蹲蹲舞上位，嘲笑声也更多了。 收拾不了已然成了气候的邹纹怀，若是连邹纹怀的狗都收拾不了，她方逸樺还有什么顏面执掌邵氏兄弟影业这艘大船？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电话另一端的人继续反驳道：“你有冇諗过东大收回香江，咁我哋邵氏到时，应该企喺乜嘢位置呢？” 虽然，《鬣狗日报》的承印人是利家，可东大在香江同样也有大千印刷厂可以担任承印方，若是將其停刊逼到另一边就不好看了。 “好啦，六哥！我知道啦…”方逸樺面色阴沉地掛断电话。 放下电话，年过六旬的邵亦夫长嘆口气。 生年历经两场世界大战，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每逢巨浪滔天都会激起无数浪花。 然而，那又如何？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待到巨浪平息很多浪花会就此泯灭。 昔日，邵氏从顏料生意转型电影之时，沪上已然有著超过百家电影公司。 1926年，被赶走后，邵氏四兄弟分兵两路离开沪上，老大和老二前往香江建起电影片场，老三和老六下南洋筹备影院。 五年之后，时逢巨变，沪上百家电影公司近乎死绝，被赶出去的邵氏四兄弟却发展得越来越好。 万万没想到，鬼子竟然连洋鬼子都敢打，位於香江的邵老大和邵老二產业严重受创，位於南洋的邵老三和邵老六却没受到太大波及。 若当时站队鬼子，而非站队洋鬼子，邵氏在40年代就会被清算，如同留在沪上百家电影公司一样。 凭藉站队洋鬼子，与二鬼子搞好关係，邵氏兄弟重返香江取代邵氏父子，成就东南亚影业龙头霸主地位。 如今，再次面临选择。 前些天新花社来人问他买些影片，说是有人想看电影，嚇得他没敢收一蚊钱，也没敢派人去给放电影。 眼下局势不明，谁敢轻易站队？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打拼半个世纪的產业也会顷刻崩塌。 若是家族產业无法传承，被条疯狗咬一口算个屁呀？ 若是財富继续传承下去，隨时可以捉来这傻狗吊死。 生存永远大於爭斗，对於叛將邹纹怀如此，对於那条疯狗亦是如此。 两个巨人剑拔弩张爭夺一处领地时，领地上的小人物们要做的是安分守己，顺利站队胜利者的阵营，而不是追著条疯狗满地乱跑。 风物长宜放眼量！ 可惜，很多人被胜负欲遮蔽了双眼，只爭一时之气而没有长远的眼光。 方逸樺却是没有这般城府，掛断电话后，她决定先礼后兵，瞒著邵亦夫联繫到陈冠江，邀请他到半岛酒店喝下午茶… 第15章 戊戌正宗土狗 约的下午茶，中午就到了。 陈冠江选坐对门的位置，確保第一时间看到来人。 他给了服务生一张“啡牛”，並询问方逸樺是否喜好司马英式鬆饼加德文郡奶油，提前备好送上。 一小时，人没到，换新的重新上，坐在位上望眼欲穿，主打一个態度端正。 直到换过三盏茶，方逸樺才姍姍来迟，在服务生的提示下，陈冠江连忙起身迎接道：“方女士，您好！真不敢相信收到您的邀请…” 方逸樺看著眼前的“孩子”不由一愣，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就是陈冠江？”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陈冠江！” 陈冠江低眉顺目道：“您叫我小陈阿江都好，或者叫我小名四狗或狗仔也行。” “狗仔？” 方逸樺越听越迷糊，《鬣狗日报》的老板確实是陈冠江，但陈冠江不该是21岁吗？这半大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陈冠江保持微笑道：“1958年，戊戌生人，正宗土狗命，在家里排行老四，谐音您叫我死狗或似狗也行。” “…………” 方逸樺只感到一阵无语。 原以为，陈冠江是邹纹怀养出来咬邵氏的狗，没成想这傢伙竟毫不忌讳自己就是条狗。 陈冠江当即一拍脑门道：“您怎么还站著？是我挡您路了吗？常言道好狗不挡道，您快请坐，请坐…” 伸手不打笑脸人！ 稀里糊涂的被邀请入座，方逸樺看著餐桌上爱吃的茶点，以及对面媚脸相迎的陈冠江，火气不禁消了三分。 方逸樺並没有忘记目的，轻了轻嗓道：“阿江，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报社连搞我们邵氏三天是想干什么？” “这个搞字是从何说起呢？” 陈冠江暗中发笑，反问道：“邵氏会请报社刊登明星的文章提高知名度，报纸销量也会更好，大家互惠互利，怎么能说是搞呢？” “哈！还真是狗嘴吐出象牙来了…” 方逸樺被这偷换概念的说辞气笑了，皮笑肉不笑的怒斥道：“你也不看看，其他报社刊登的是什么文章？你刊登的又是什么？ “疑似狄隆和姜达卫是一对，疑似沈衣公关陪酒，疑似潘莹紫不孕不育，你知不知道这会给邵氏带来多大的损失？” “这样吗？抱歉，方女士！” 陈冠江大惊失色道：“我为我的行为以及对邵氏造成的损失感到深深的歉意，为请求您的原谅，我愿付出代价，赔偿您的损失！” “…………” 如此真诚的道歉，如此歉意的目光，將兴师问罪的方逸樺整不会了，若是要求赔偿反倒显得邵氏小家子气，落个欺负孩童的恶名。 可若是不追究赔偿，会不会就是这条死狗作秀的真实目的？不严惩这条死狗其他报社岂不会有样学样？ “实在抱歉，是我好心办坏事…” 就在方逸樺懵逼之际，憋著笑的陈冠江继续道：“我以为电影是高投资、回笼资金缓慢的高风险行业，需要保障来对衝风险。 “我觉得，明星是一种具有价值的商品，可以通过贩卖其隱私满足观眾的好奇心，將知名度这种看不见的商品卖钱。 “明星提高了知名度，又能將知名度卖成钱，形成两者互惠互利的局面，现在想想，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先等等，我有点乱。” 方逸樺连忙打断陈冠江的喋喋不休，头乱如麻的想要理清被塞进脑子里的思绪。 首先，电影確实是高投资、高风险、资金回笼慢、製作周期长的產业。 即便邵氏通过工厂流水线方式作业，製作一部电影的周期也在一个月左右，其他製片公司根本无法完成如此高效率的製作。 《梁祝》即便號称用时半个月製作完成，也只有自家人知自家事，24小时不间断拍摄才抢工製作完成，上映回笼资金更慢。 所有具备以上几点缺陷的產业，都需要对衝风险的手段。 而事实上任何產业都希望能够对冲分担风险，这点方逸樺是非常认可的。 其次，明星的知名度是一种看不见的商品？这种说法倒是新奇，方逸樺也早有这种感受，但却无法具体地落在实处。 瞧著方逸樺冥思苦想的模样，陈冠江又在暗中发笑。 电影是1895年诞生的，当时的人们更多关注於技术本身，且受限於技术和商用领域，当时並没有所谓的明星出现。 明星出现的概念相对较晚，那时整个世界打成一锅粥，直到30年代，人们才將1910年的弗洛伦丝·劳伦斯定义为第一位“电影明星”。 而电影明星真正崛起於50年代！！ 时至今日，製片公司或院线方亦或是好莱坞，都知道“电影明星”拥有更多商业价值，但却对明星的商业开发极为有限。 直到80年代，“明星经济学”（亦或称为“名人商品学”）才诞生，而到了90年代，行业內无所不用其极地榨取明星所有价值，这一开发过程才算完成。 陈冠江故意不將话挑明，在用词方面遮遮掩掩故意把思路带偏，没有足够的理论和实践作参考，这蠢女人根本看不破这种盈利模式。 “你给我仔细说说…怎么互惠互利？”方逸樺尷尬地问道。 陈冠江憋笑著道：“明星通过拍摄电影或电视剧，会触发观眾对其以往作品的愉快体验，使其对下一部作品產生期待，这就是知名度的售卖。 ”一些商家找到明星拍摄gg宣传商品，明星赚取gg费也是知名度的售卖方式，就像汪铭荃为铁达时拍首支电视gg。 “很多人一直以为，明星仅有拍摄电影或电视剧，依赖荧幕一种提升知名度的方式，不可否认这是传播渠道最广且最直接的方式。 “同样，明星参加电视节目或接受个人专访，也是一种获取知名度的方式，使观眾期待其下一部作品，降低投资风险。 “所有传播形式当中，八卦新闻传播成本最为低廉却最具有传播力。 “大明星或许看不上这点知名度的提升，对拥有巨额投资拍摄作品的他们而言，巨额投资就是一种保障。 “但对於大多数小演员而言，他们往往以最少的投入获取最大的知名度收益，仅需出卖一点个人隱私就能提升知名度，再通过gg或作品售卖…” 第16章 狗仔更像马桶 狗仔和明星是敌人吗？是也不是。 平心而言，狗仔更像是马桶，需要的时候坐著很舒服，不需要时觉得又脏又臭。 確切点说，小演员更期待与狗仔合作，主动曝光些信息以获取知名度进而成名。 成名之后，大明星则恨狗仔已入骨，不再希望狗仔以任何形式曝光自己的隱私。 直观点说，就是由猴子变成人以后，就不再承认並恼怒自己以前是个猴子。 可以理解，不仅是明星或演员，任何出身寒门通过取巧或骯脏手段上位的人，都会竭力抹掉过去是猴子的事实。 在此之前，猴子与狗仔就是最亲密的朋友，这也就是狗仔屡禁不止的原因，也是狗仔这一另类记者存在的关键。 说回影业公司，亦或是电视台，对狗仔同样是又爱又恨。 既希望狗仔报导未成名的小演员节约捧红的成本，又不希望狗仔曝光已成名的明星隱私影响利益，可谓是相当矛盾。 於狗仔或是报社而言，曝光大明星当然比报导小演员更有利益。 可大明星的隱私终究是少数，小演员的报导却如同地里的韭菜一茬又一茬。 在大明星信息不足的情况下，报社就需要报导小演员来顶一顶。 如此，报社与机构之间，狗仔与明星之间，就出现了根本性的利益纠缠，双方相爱相杀的矛盾，无法调解的同时又紧密合作。 陈冠江利用信息差，刻意引导方逸樺，在不言明“明星经济学”与“名人商品说”的情况下，混淆“明星”与“演员”两者间的差別。 屏蔽责任的同时，又期待与其合作，这就是陈冠江如此重视此次见面、低三下四的根本原因。 “你说的都是真的？”方逸樺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迟疑地问道。 “当然，指灯柱发誓，呃你系斑马！香江人不骗香江人！”陈冠江义正言辞道。 狺讯传媒的发展进入快车道，八卦组织的渗透会越来越深，等到对方彻底看清这种模式却也晚了。 “我唔是香江人，我是新嘉坡人。” 方逸樺顿了顿，像是在解释道：“祖籍在沪上的。” “那咱们是老乡啊！” 陈冠江激动道：“我祖籍江苏盐城，您可要照顾一下小同乡。” “嗯！” 方逸樺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说法。 香江华人主要由广府与江浙两大地域团体组成，邵亦夫是江浙地区的浙江人，方逸樺是江浙地区的江苏人。 若再划分，邵亦夫则属浙江寧波，方逸樺则属江苏沪上。 大到同属华人群体，小到细至具体乡村。 小到以家庭为单位，大到以国家为团体。 抱团取暖，共御外敌，这是人之天性，却也因利益纠纷越分越细致。 当然，籍贯只是个说辞，最终让双方走向和解的只有利益，更重要的则是取决於是否具有伤害他人的能力。 方逸樺面色缓和下来道：“六哥说你拎得清孰轻孰重，想来你也知道什么可以报导，什么不能胡说八道。 “既然是家乡人，也不能为难你，我会让邵氏的演员配合你报导隱私，效果好的话可以介绍六哥给你认识，报导无线的演员。” 搞不懂陈冠江隱晦的表达，但並不妨碍方逸樺觉得这种模式大有可为。 即便失败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小演员们的一点隱私罢了。 更重要的是，將这条原本属於邹纹怀的狗收服，就很有成就感。 “真的吗？ 陈冠江激动到难以自抑道：“凭我这条傻狗，也有幸识得六叔？” 邵亦夫在家中行六，旧沪上叫他“邵老六”，南洋发了大財到香江发展，就变成同辈口中的“六老板”，晚辈尊称的“六叔”。 他不仅是无线电视台副主席，还擅长商业运作，凭藉庞大的影响力已具“传媒大亨”之势，在香江算得上是位人物了。 报社亦或说是纸媒，不过处於传媒的最末端，而电视台亦或说是视媒则象徵著当今时代传媒的最高权柄。 《旺狗日报》没有自己的新闻渠道，仅在“香江报业协会”与“香江记者协会”购买官方大眾新闻报导，走不通主流新闻这条赛道。 所以，《旺狗日报》只能另闢蹊径，刊登狗经新闻以谋求生存。 《旺狗日报》被陈冠江收购后，在保留狗经內容的同时刊登八卦新闻，终究是旁门左道而非正途。 而马家的《东方日报》之所以69年创刊，70年便达到日销量8万份，如今更是后来者居上將《明报》踩在脚下。 除了疯狂砸钱马经以及刊登家族特色商品以外，便是得到了无线电视台的支持，能够得到其他报社获取不到的主流新闻。 无线电视台与其他各国电视台合作，能够实现新闻消息实时共享，视媒与纸媒获得信息的能力终究不是一个量级。 能够得到六叔的赏识，背靠整个无线电视台，在传媒这条赛道上便有了绝对优势。 “想做邵氏门生？要识得打狗棍法先！” 提起邵亦夫，方逸樺显得很是引以为傲，母女从沪上到新嘉坡將舞女这个行业家族传承两代，三十五岁，青春已逝。 人老珠黄时被带到香江，两年间在所有部门轮岗一圈，成功主宰邵氏影业有了名利和社会地位，方逸樺当然无比感激並崇拜邵亦夫。 或许，也正因这双崇拜的眼睛，邵亦夫才会將方逸樺带到香江，不顾家族反对毅然决然將邵氏影业的大权交付予她。 毕竟，哪个男人不愿被自己的女人崇拜著？尤其是在原配夫人鄙视近半生的情况下。 “六少奶放心！我中意降龙十八掌，招招彰显陇西血统。”陈冠江拉近关係的同时，不忘拍了一波马屁。 “什么少奶？不要乱叫。” 方逸樺言语虽在斥责，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却將她深深出卖，能够以妾室的身份嫁给邵亦夫是她梦寐以求的。 然而，二者结合却遭到整个邵氏家族的反对，甚至包括邵亦夫背后两大靠山的批驳，他们的结合之路任重而道远。 方逸樺今年只有三十八岁，邵亦夫却已是六十五岁高龄，身体虽然硬朗却不知再能活多久，时不我待。 只是，得意而又惆悵著的方逸樺，並未看到低眉顺目著的陈冠江，望向她的眼中潜藏深处的戏謔… 第17章 狗胆欲要包天 当日3.2万份，次日2.2万份； 后续四天日销均量达到2.7万份，短短一个星期《鬣狗日报》如闪电般崛起，引得全港九报社的强烈关注。 要知道，《东方日报》可是马家不计代价，察觉到风向不对花费重金打造的护身符，却也耗时一年半才將日销量抬到8万份。 反观《鬣狗日报》，十几万港幣根本算不上重投资，却比当初的《东方日报》崛起更为迅猛，一位报业新贵崛起宛如旭日东升。 很多报社研究了《鬣狗日报》的成功方式，觉得八卦新闻只是取巧，根本不是主流新闻没有做大的可能。 而有些报社觉得，八卦新闻与狗经和马经同属娱乐新闻，可以引进此类型让自家报纸更好卖。 一时间，部分记者主动转型成“新狗”，加入主营八卦新闻的《鬣狗日报》或其他报社，八卦部也跟隨报社发展而极速壮大起来。 得益於销量不断攀升，报社规模不断扩大，尤其是与方逸樺一起愉快喝下午茶的多张照片，以及邵氏影业演员们的主动爆料。 终於让获多利看到了《鬣狗日报》的价值，以及未来长期发展的可能，重新对狺讯传媒进行风险评估。 最终，获多利对狺讯传媒给出80万港幣估值，陈冠江持有《鬣狗日报》70%股权，批覆56万港幣贷款，並给予三倍槓桿。 手握168万港幣重金，陈冠江却並不著急继续收购牛奶公司股票。 如今，已然不是空有资金没有產业，若只是赚取发行与gg收益，传媒又如何能称之为是“第四权”的利器？ …………… 太平山原名“硬头山”，古称“香炉峰”。 海拔虽仅有554米却是香江第一高峰，覆盖龙虎山以东、薄扶林以北、马己仙峡以西，香江最有权势与钱財的名流大亨群居之地。 太平山脚被划为中环与上环，山腰被称作“半山区”长期视为高档別墅住宅区，以“雾线”分为上豪宅与下豪宅。 50年代以前，港府禁止华人在山顶居住，唯有何东强行住了上去。 60年代以后，条件逐渐放宽，允许部分“高等华人”在山顶居住。 陈冠江此次前往太平山，就是去找这位首批正式允许居住在山顶的“高等华人”。 omg！拍他！！ 一行人隱秘在山林，万启华透过长焦镜头看到偷拍的目標，顿时嚇得小腿乱颤道：“老板！今次真系老虎头上钉虱乸？” “一剂犀牛皮，够未？” 陈冠江透过望远镜看到年仅古稀的周昔年，仿佛一只见到猎物的恶犬，兴奋舔舐著嘴角。 要以更低的价格收购股票，首先要打压其股价，最好的方式莫过於直接攻击这位牛奶公司的董事长。 “那…那可是周大亨啊！” 万启华都快被嚇尿了，似乎担心陈冠江不懂其中利害，哭丧著脸详细解释道： “周大亨是女王授勋的爵士，赛马会的华人董事，出任过五十多家公司的董事，华人四大家族周泳泰家族的旁支…” 头衔、財富、权力、势力，周昔年在香江都达到华人的顶端，要撩拨这样一位庞然大物简直是虎口拔牙。 然而，陈冠江却是轻蔑一笑道：“那又如何？周家早已不是曾经的周泳泰家族，周昔年也不再是昔日的周大亨。 “去年，周泳泰家族第三代长孙周俊年逝世家族的旗杆倒下，后继者却没能掌控家族，甚至彼此內斗不休。 “这位周爵士在六年前那件事上站错了队，已经被排挤在香江权力与金钱核心之外，拍他又怎样？” 万启华不由一愣道：“您不怕被报復吗？周泳泰家族还是有不少人的。” 周俊年虽然逝世却也有长子周湛霖接手家业，还有周植年这位谢伦多的船务代理，以及香江洋酒代理龙头广和行的监督。 而陈冠江要曝光支脉的周昔年，支脉也有东华主席周昌年、香江最大律师楼合伙人周耀年、年丰和万利祥两家公司的董事周焕年… 更不用说拔出萝卜带出泥，周泳泰家族四代与整个东南亚各大家族联姻，这是怎样的一个血缘与利益交织的庞大势力？ 家族之所以被称作是家族，就是因其家族整体实力庞大，隨便单拎一个出来都有覆灭《鬣狗日报》的能力。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看著另一个目標人物出镜，陈冠江哈哈大笑道：“如今周家自顾不暇又忙著爭权夺利，怎么会分心劳力对付我一个外人？ “况且，得罪一个人或一方势力乃至一个国家，往往也能收穫此人或敌对势力及对立国家的友谊，这种关係甚至比亲友更为牢靠。” “邵大亨？他不敢招惹周家的！” 万启华不懂里面的弯弯绕，仍是充满担忧害怕被牵扯其中。 “邵老六？算个六！”陈冠江满不在乎的按下快门键，拍到想要的画面。 大亨与大亨之间，也是存在差距的。 这么大份蛋糕邵亦夫可没资格上桌，陈冠江谋划良久又充当前锋也只能舔些边角料。 香江是弹丸之地，蛋糕只有这么多，开埠至今早已被瓜分一空。 生產蛋糕，原料不够，时间不足，想要快速获得蛋糕只能从他人嘴里抢夺。 而周泳泰家族既然没有能力享用蛋糕，那就应该將蛋糕让出来，给有能力吃下蛋糕的势力分食。 万启华不懂陈冠江在讲什么，只感觉自家这位小老板越来越癲，胆大包天到连周大亨都敢偷拍，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还有，章星爵被秘密派到南洋，不知在执行什么任务，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如今，偷拍的要领已经掌握，自己也拉起一支狗群能够独自完成拍摄。 但不幸的是，香江明星演员的出行规律，已然被后八卦部尽数掌控，擅自行动就会被立刻制止並追究责任或是被后八卦部搅乱。 除非如现在这般冒险偷拍大亨名流，不然就只能像是只被拴住脖子的狗，乖乖听命行事… 第18章 狗仔搵食三宝 《牛奶大亨挤牛奶，古稀之年要续弦》 清晨《鬣狗日报》的文章，一经刊登立刻掀起惊涛骇浪，没有曝光大明星或小演员，而是剑指香江顶级大亨——周昔年！ 陈冠江亲手执笔全篇內容，將“星、腥、性”三要素催化至极。 將“猎奇、围观、猜测”三者融会贯通，让全港九见识到什么是“八卦新闻”。 当天印刷5万份，紧急加印1万份，到了下午追加的1万份再度销售一空。 《鬣狗日报》彻底打响名號的同时，真正进入香江各界的视野。 从背刺嘉禾，到投效邵氏，《鬣狗日报》首次跳出娱乐新闻的圈子，进一步作出改变首次抨击名流大亨。 狺讯传媒，会议室內。 陈冠江抱著浑沦单指点著桌面，对著眾人讲述道：“看到了吗？周大亨这些年积攒下的名声，就是星要素。 “原配夫人去世后，与有夫之妇陈宝琪亲密，就是腥要素。 “陈宝琪有一对沉甸甸的粮袋子，哺育古稀之年的周大亨，就是姓要素。 “不论大明星，还是小演员，只要文章中呈现出这三大要素，就是一篇成熟的八卦新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谓『有图有真相，冇相做大状』，不仅要有照片，还要有贯彻三要素的好文章，这才是八卦新闻重要的组成部分。 “三要素已经讲完，现在你们谁来告诉我，猎奇、围观、猜测的新闻娱乐化，在这篇报导中又是如何表达的？” “…………” 相比於陈冠江的慷慨激昂，会议室內其他人却是死气沉沉，哪怕报社日均销量突破三万份，员工底薪上涨15%仍是如此。 周泳泰家族在香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么编排家族支脉的周大亨，狺讯传媒不被搞倒闭才怪，这个月再高的薪水下个月也得去找工作。 “原配夫人去世，周大亨要续弦，这是猎奇！ “读者遵循欲望，满足好奇心理，这是围观！ “积极参与討论，揣摩事態发展，这是猜测！ “通过星、腥、性三要素將话题放大，读者关注新闻进一步的报导，將娱乐新闻链条化產业化，就是这篇文章所表达的內容。 “我们將谨记陈总提出的星、腥、性三要素，发展猎奇、围观、猜测三大內容连贯，將娱乐新闻发扬光大…” 作为陈冠江的头號狗腿子，汤於飞適当出面打破尷尬局面，混淆新闻概念的同时又巧妙整理语言。 事实上，在座绝大多数是新闻专业毕业，即便对所谓的“娱乐新闻”不甚了解，却也能听出陈冠江的非专业性语言。 作为员工他们要做的不是指出老板用词不妥，而是充分领会老板的思维意图，学会接话並不矜不伐的转述成新闻学的语言。 然而！ 儘管老板並没有系统学习过新闻，但对於新闻学尤其是“娱乐新闻”，亦或者说是“八卦新闻”却有著极为深刻且独到的见解。 陈冠江將浑沦放在桌上，继续道：“八卦可以追溯到灵长类动物结盟的手段，並从中衍生出社会性功能，从而逐渐专业化与商业化。 “在特定场合內，八卦可以作为非正式场合中，双方在第三方缺席时投契进行信息交换的一种手段。 “社交性语言分三类：仪式类、情感类、信息类。其中八卦信息的占比最高，日常交谈中八卦话题的比例占其对话的65%以上。 ”从鸡零狗碎，到家长里短，上至高官富贾，下至升斗小民，任何人都对社交性信息的迫切需求。 “传播八卦是因为信息是一种资源，而对资源的掌握和分配是权力的基本表现形式，彰显个体资源性优势的一种手段。 “我们所做的八卦新闻，核心不止是娱乐大眾的范畴，而是以娱乐为契机向主流新闻进军…” 作为一名职业老狗，陈冠江再清楚不过，纯粹的娱乐新闻做到龙头赚得再多也是二流，不过是读者茶余饭后放鬆时的笑谈。 主流新闻相当於米麵粮油，再难吃一日三餐也离不了。 反观娱乐新闻只是茶饮糕点，再好吃实际上也可以不吃。 想要做大，必攻主流！ 无论《东方日报》马经起家，还是《明报》小说连载，最终目標都是以自身形式触及主流新闻，殊途同归。 从明星演员，到名人大亨，这就是《鬣狗日报》缓慢触及主流新闻的转变。 正如所有溪流最终都会匯入大海，所有新闻类別都会指向最终的目標——信息！！ “先做娱乐八卦，后做主流新闻，我们一定能超越《星岛日报》做到香江第一！”郝雨泽紧隨其后鼓舞士气道。 陈冠江不在乎这两位“既得利益者”的表现，作为內定的主编和副主编，他们早已与报社深度捆绑。 此次开会的目的，既是讲述八卦新闻要素，也是为了给员工吃颗定心丸，不要在关键时期生出二心从而耽误报社发展。 可惜事与愿违，大多数其他员工一副鸭子听雷的样子，认为得罪了周泳泰家族报社倒闭在即，打不打气，无所吊谓。 陈冠江环视一圈，长嘆口气道：“你们好好想想，为什么今天的报纸能够印发出去？又为什么明天的也能刊印？” 此话一出，员工们面面相覷，显然此前这个问题並不在他们的思考范围之內，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两者间有什么关联。 “老板我们一定好好表现…” “按照这样的势头，我们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过《明报》。” “香江第一，我们要做香江第一！” “…………” 直到想清楚事情原委，或被旁边其他人提醒，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慷慨激昂，迫不及待地表现著自己。 殊不知，陈冠江早已將他们之前各自的表现，清楚地记在心底。 锦上添花者眾，雪中送炭者寡。 陈冠江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们，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浑沦的额头，隨著接触的人越多，就越喜欢狗… 第19章 鬣狗仲要反水 九龙塘，广播道，无线电视台。 方逸樺愤怒的闯进办公室却直接呆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炸裂之场景，表情相当之精彩。 利家的两位少爷不仅没有提起裤子，反而饶有兴致的看向她，倒是中间的小演员显得手足无措，在二人拍头的示意后重复此前动作。 “两位少爷…不好意思，打扰了！” 曾在新嘉坡代代相传舞女这一职业，方逸樺也算是见多识广，很快反应过来並若无其事的关上门。 转弯来到休息室，邵亦夫果不其然是在此练气，听到来人仍是神色不改，双脚微微弯曲与肩同宽，双手如抱盆花，不断吸气吐纳。 盏茶过后，邵亦夫长吐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道：“性子不要那么急，多练练这武当高人传授的回春呼吸法。” 方逸樺却是没到修身养性的年纪，迫不及待地说道：“六哥！你睇嚇份《鬣狗日报》！条癲狗连周昔年都咬，分明系想拖邵氏落水！” “阿樺，你仲未睇透？” 邵亦夫啜一口茶，不紧不慢道：“急躁会令人失去理智，让你练练养气功夫不听，还记得上次你要怎么收拾那个狗崽子吗？” “上次？我是想要森叔…” 方逸樺顿时恍然大悟道：“慎记印刷有限公司！《鬣狗日报》的文章是怎么通过慎记承印发行的？” “是啊！怎么发行的？” 邵亦夫缓缓放下茶杯，摇头轻嘆道：“这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了。” “难道是森叔…”方逸樺不敢也不配再猜下去。 作为《鬣狗日报》及多家报社的“承印人”，掛靠的所有报社必须將板报交给慎记印刷有限公司，审核通过才会给予印刷发行。 也就是说，那条疯狗撕咬周大亨的文章能报导出去，是经过慎记印刷有限公司背后的利息慎家族默许的。 同属香江华人四大家族，利息慎家族实力保存的较为完好，周泳泰家族就算没落也不容小覷，没必要翻脸才是。 然而，现在。 利家任由那条疯狗各种污言秽语袭击周昔年，本质上就是在和周泳泰家族翻脸，完全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作为一只別家寄养来的狗，邵亦夫没有资格询问具体原因，这种级別的爭斗也不是他有资格参与的。 等等… 方逸樺猛然想到陈冠江，作为老板不会不知晓自家的“承印人”是慎记印刷有限公司，邵氏与利家的关係也能轻易打探出来。 命门就在对方手上，仍是敢於撕咬邵氏，丝毫不怕他们抬抬手將《鬣狗日报》停刊，收益与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就算陈冠江年少轻狂，做事之前不考虑后果，甘心做邹纹怀的疯狗敢於撕咬邵氏，乃至根本就不曾打探过邵氏与利家的关係。 可就算是条疯狗，从小生长在香江，也该知道周昔年是什么样的存在，却仍是不管不顾地去撕咬。 结果更是让方逸樺目瞪狗呆，不仅没有被利家打爆狗头，反而得到利家支持，就很耐人寻味。 利家在纸媒领域有自己的狗，迅速崛起的《东方日报》就是，但马家却不是什么命令都会盲从，担忧事后被利家拋弃从而被清算。 反观陈冠江主动撕咬周昔年，承担了本该属於马家在纸媒领域的狗位，並得到利家的默许。 那两位利家少爷捉著芳凝到邵亦夫的办公室玩耍时，转述了利家那位话事人的態度，无线电视台须配合《鬣狗日报》攻击周昔年！！ 从后往前，倒数回忆。 若是那条疯狗从一开始就无惧邵氏，知晓即便游说利家將《鬣狗日报》停刊，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起死回生呢？ “狗崽子或许远比我们想像的更精明！” 邵亦夫长嘆口气，继续道：“找个时间，见见他吧！” “好…”方逸樺想清楚这层关係没再激动。 邵氏只是一条別家寄养在利家的狗，与利家自己养大的狗有著本质区別，即便有实力也没资格与主家的狗抢食。 若是陈冠江凭藉此次机会，在纸媒领域取缔马家成为利家的狗，就算邵亦夫下次见他也得客气几分。 与此同时，电话响起。 刚接听电话，便听到邹纹怀怒骂道：“姓陈嘅！你痴咗线啊？爆完嘉禾爆邵氏，连周爵士都敢惹？即刻同我割席！” “嘿嘿，我不！” 陈冠江轻飘飘的语气，一如二人初次相见时，使其万般震怒却又无可奈何。 “什么？” 邹纹怀诧异道：“你竟敢用这种態度对我？没有我能有你的今天？果然是条养不熟的狗崽子！” “態度？呵呵！” 陈冠江冷笑道：“嘉禾院线帮我上映电影，可我也写下欠条缴纳了保底费，这不过是再正常的商业行为。 “你是给我提前结算了票房，可我也付出了一半的票房收益；你帮我收购《旺狗日报》，但也拿走30%股权及收益，给我戴上狗链。 “你从我这里得到的，远远多於我从你那里得到的，所以，邹纹怀！我不欠你什么，我特么不允许你再用这种口吻同我讲话。” “真是养条狼狗啃心口！” 邹纹怀怒极反笑，威胁道：“得罪了周爵士，以为傍上邵老六就相安无事了吗？我不会跟你一起死，我要撤资！” “你要撤资？拜託，赶紧撤！” “果然系食屎狗，识得专搵窿路钻。我看你这狼心狗肺的傢伙怎么死…” “那您可得把身上眼都睁开，仔细看好！” 砰！！ 邹纹怀恼羞成怒的直接摔断电话，陈冠江却毫不在乎这种无能狂怒，这个傢伙，就很双標。 按照邹纹怀的理论是嘉禾帮了他，他就要永远要以嘉禾的利益为中心。 那么邵亦夫也一样培养了邹纹怀，这傢伙与邵氏对垒又是个什么情况？ 邵亦夫明知方逸樺管理能力不如邹纹怀，为何仍是將邵氏影业交由这个舞女打理？ 章星爵奉命调查邵亦夫的南洋过往，万启华也將邹纹怀调查得一清二楚，真当陈冠江不知道他的那点破事？ 第20章 狗仔要挤牛奶 《周家继承权大战，弃牛奶发展不顾》 昨天报导的是个人情感，今天就升级为家庭矛盾，並直指耽误牛奶公司的发展。 文章明確指出： 六年前周昔年丧妻后在一场慈善活动中，结识有妇之夫陈宝琪，被那两个沉甸甸的粮袋子所吸引。 一个拋夫，一个弃子，二人浑然不顾世俗的眼光，毅然决然地走到一起，夜以继日的在家挤牛奶。 陈宝琪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与69岁的周大亨相伴晚年可不是爱他岁数大，而是为了周大亨庞大的家產。 原配夫人乃是广南富商之女，生前立下遗嘱將財產与周昔年的合併，交由丈夫与两个儿子共同管理。 陈宝琪想分家產，两个儿子不同意，周大亨在中间受夹板气，上演一出顶级豪门財產爭夺战，无暇顾及牛奶公司之发展。 ………………… 渴望高位者跌落神坛產生的恶趣味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能够激活大脑中的奖励中枢，就仿佛见证竞爭对手失败一样。 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跌得越惨，越是能激起人分泌越多的內啡肽。 那种快乐远超生里上的满足，尤其对於精神资源匱乏的普罗大眾而言。 如若不知，那多无趣？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八卦的价值与即时性紧密相连，掌握信息是对资源的优势和占有，无法掌控即时信息则是一种弱势及落后的体现。 毫无疑问，《鬣狗日报》的报纸卖疯了。 直接突破日销5万份大关，印刷厂仍在紧急加印，全港九到处都是谈论周家並以此为乐的民眾。 卖报纸和gg位赚钱倒是其次，真正的收益在於打压牛奶公司股价，当日便从每股81港幣砸落至73港幣。 以如此规模的方式砸盘，造成如此严重的影响，竟然连10%的股价都砸不下来，唯一的解释就是有资本方出手扫货。 好在对方不愿暴露或是资金有限，再加上牛奶股东和散户出售的股票足够充裕，陈冠江的资金才能迅速满仓收购。 总资金168万港幣，平均每股75港幣，共计收购2.24万股。 算上此前收购的4.5万股，平均每股持仓60港幣，共计持股6.74万股，占牛奶公司总股本1000万股的0.674%股权。 处心积虑打拼两个多月，持股竟然还不到1%，陈冠江对这个数字並不满意。 这场载入金融史册的“置地饮牛奶”事件，细数全球证券史也没几次这样的时机，又怎能不全力以赴衝过去大力地把握它？ 然而，能抵押的都抵押了，能加的槓桿也都用上了，为了不错过此次资本激增的机会，洗脚按摩都没安排过一次实在变不出钱来。 恰好那位六叔拋来橄欖枝，邀请他今晚半岛酒店共进晚餐，赶赴南洋的章星爵也带回了调查结果，算是刚巧落到狗嘴里了。 …………………… 半山区，克顿道。 一座两万平方呎的豪华花园洋房內，年近古稀的老者靠在摇椅上，瞭望著山脚中西区的灯火辉煌，桌上的报纸隨风发出“嗤嗤”声响。 有容乃大的妇人晃著水蛇腰，將毛毯盖在老者身上，静静地坐在旁边不言不语，如涓涓流水般温柔地陪伴著。 老者望向妇人的眼神，如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却又透露出疲惫无力以及一抹道不明的意味。 自从去年“七哥”病逝，家族就成一堆散沙，其第四代长子周湛霖威望不足以服眾，他的威望倒是足够，只可惜是支脉。 如此强势的支脉叔父辈，对於刚掌权且地位不稳的主脉话事人而言，简直比外人还要危险。 叔侄之间，已生嫌隙。 以至於老者还以为那条疯狗的贸然攻击，是那位侄子为了败坏自己的名声，借利家之手对他进行的钳制。 不料，竟当真是利家干的好事，而非来源於家族內斗。 閒来无事，泼点脏水？利家还不至於无聊到这种程度，必然是想要来抢蛋糕。 而事实上，早在去年堂兄病逝，老者就已经做好捨弃利益的准备，只是捨弃多少利益保全自身还有待商榷。 树欲静而风不止！ 在家族没落及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仅有两样东西决计无法放手。 其一是香江赛马会董事的头衔，有此头衔就能保证家族在香江的社会地位，从而保证家族在政坛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其二是牛奶公司董事长的身份，有此身份就有源源不断的財富，从而保证家族財富供应再次恢復家族往日繁荣的可能。 马会董事席位，利家夺不走； 牛奶公司资產，利家吞不下。 拿不走这两样，就动不了他的根，其余头衔或產业隨便如何夺取，老者根本不在乎那些虚名和浮財。 “晚间起风了，我们回房吧！” “好…” 老者在妇人的搀扶下，缓缓朝著房间走去，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眼中闪过戏謔又有一丝嘆息。 想他周昔年叱吒香江半个世纪，多大规模的没见过吃过玩过？又岂会被这个半老徐娘的粮袋子晃迷了眼？ 就算模样不错，功夫也很了得，能够同时满足爱护女人的身体需求，以及侮辱男人的精神快乐，却也没可能让他周昔年痴迷。 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做给外界看的假象，让那些忌惮他的敌人觉得他周昔年颓废了，从而放鬆警惕，而非自暴自弃。 只等时机到来，方能顺势而起，重新踏上香江高层的舞台，恢復周泳泰家族往日辉煌的同时，將昔日商敌政敌统统踩在脚底。 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两个儿子就是看不明白，还舔著个脸问为什么把钱给女人花，也不给他们开公司开事务所。 但愿两个儿子是佯装看不透，心思縝密到连他这位父亲都发现不了，不然周昔年真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家族该怎么办。 至於这个半老徐娘？ 若有生之年无法重回巔峰，就把她当成送上门的便宜占了，写份漏洞百出的生前遗嘱糊弄过去就好，想分財產那是痴心妄想。 若是能够恢復往日的荣耀，什么abcdefg要多大有多大，又何必玩两个装满粮食而下沉的布袋子？况且明年70岁早就玩不动了。 当然，还有那条作死的傻狗！！ 何止不当人，简直不是人，竟將他的蛰伏讽刺为“挤牛奶”，狗崽子想来挤杯牛奶喝没问题，但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21章 甲鱼称量狗仔 约的吃晚餐，下午就到了。 陈冠江將头髮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点了寧波有名的“十八斩”，坐在位上望眼欲穿，主打一个態度端正。 直到看见方逸樺搀著一老登下车，陈冠江连忙赶到门口，恭敬道：“六叔，六少奶，你们好！我是陈冠江！” 邵亦夫点了点头，引位入座后不禁讚嘆道：“阿江你还真是聪慧，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傻兮兮的埋头苦干。” 陈冠江訕笑道：“我也就是耍点小聪明，香江谁人不知您只身闯南洋，创下邵氏偌大个家业，论真本事还得向您学习！” “咳咳…” 自家人知自家事，邵亦夫不想谈及这个话题，乾咳两声继续道：“我已经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哪里哪里！我只是运气好…” ”运道也很重要，关键是阿江你够胆…” “…………” 商业互夸，恭维几句，陈冠江有点没反应过来，想著今晚把大哥舔高兴换波打赏，怎么舔人者变为被舔？ 陈冠江舔舐著嘴角，坏笑道：“哪里够胆，我好惊了！邹纹怀要带我去寻水鬼，李晓龙托人送我双节棍，周大亨还不知怎么搞我… “最近恒生指数暴涨，我的钱又加了槓桿买股票，想雇保鏢防身可一蚊钱也拿不出来，不知找谁借钱救急，好惨的啊！” “阿江你太激进了…” 邵亦夫摇头嘆息道：“够胆爆周爵士啲嘢，嫌三支香烧得慢？” 这老玻璃不上道啊？！ 冠江都要被沉江了，逼逼赖赖说教上了？是表达的太含蓄了吗？还是特么在这装听不明白话呢？ “六叔，我边有您当年单枪匹马落南洋嘅威风啊？我不过系搵啖饭食啫。” 陈冠江没心思陪老登打太极，直接把话说开道：“哎！现在后悔道歉也晚了，没钱找保鏢都不敢出门。 ”但是现在我又没钱，都是老乡想著要不要问下赵公子，能不能帮忙借点钱渡过难关，不然真怕哪天我会横尸街头…” 果不其然！ 偷拍狄隆与姜达卫那天，赵氏光何丽丽也被偷拍了，其他三条报导用的都是“疑似”，唯有这则实证消息选择隱瞒。 如今，竟然讲这种话卖惨，傻子都能听出这条癩皮狗是在勒索他们。 “你食嘅系断头饭，周家捏死你易过借火！”方逸樺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 邵亦夫哈哈大笑道：“赵公子老豆大把银纸，你倒是可以试试。” 赵氏光之父乃是香江四大船王赵丛衍，得罪了日落西山的周昔年尚有活路，若是激怒势头正盛的赵丛衍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周昔年因为六年前那件事，闹得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赵丛衍掌控著40多条货船及油轮，无论到哪里都是座上宾。 “一事不劳二主！看来我只能另找他人了…” 说罢，陈冠江递过一张照片。 方逸樺接过扫了一眼顿时目眥尽裂，便是自詡养气功夫了得的邵亦夫，也被这张照片刺激得破口大骂道：“你条癲狗，疯了不成？” “没办法，总得活命呀！” 陈冠江无奈地深深嘆了口气，叫来侍生加了道冰糖燉甲鱼。 照片上一女子与一男子举止亲密，旁人不知晓这个男人是谁，邵亦夫身为中间人又如何不知？ 邵亦夫就感觉血压有点高，眯起眼睛道：“你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在香江註册公司需要21岁，报社怎么会是你的名字？” “改了身份证嘛…”陈冠江嘿嘿一笑道。 50年代以前，只有英格兰人或“高等”华人才有身份证件，而“普通”华人不配也不需要办理证件。 50年代以后，大量外来移民涌入香江需要有效管控，普通人这才开始拥有纸质身份证，但却没有正式的人口登记系统。 60年代至今使用第一代胶面身份证，年满11周岁即可领取，同样没有严格的人口普查登记，也就是说港府並没有统计数据。 如今没有养老制度，仅在去年麦理浩上任后设立“公共援助计划”，为贫困年长者提供现金援助，飢一餐饱一顿谈不上多少保障。 不用办理提前退休，很多上不起学的家庭都会篡改至21岁提前进入打工年龄，相关部门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英格兰虽然在1833年便通过了禁用9岁以下童工的法案，但直到1933年才明確禁止僱佣14岁以下儿童工作。 其原因是隨著工业化进程不断加快，需要工人具备更高知识及素质能更有效地完成工作，而非人文关怀。 英格兰本土都是如此，香江更是放飞自我，再加上香江警署近二十年来的作派，100港幣就能篡改好证件。 註册公司倒是麻烦些，实际年龄与登记年龄相差过大，足足花费近1000港幣才把事情办好，註册公司本身仅用500港幣而已。 没等邵亦夫开口，陈冠江便主动提醒道：“如果想用未成年监护法发难还是算了，狺讯传媒的註册地已经转移到瑞士，不受大英国协管辖…” 砰！！ “痴线！你估靠张相就可以敲我竹槓？” 邵亦夫十年养气功夫化为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道：“老子当年那也是刀口上舔血，独闯南洋什么阵仗没见过？” “六叔您误会了…” 陈冠江嚇得连连摆手道：“我是个什么东西岂敢威胁您？但有些事情不是我编排就管用的，您说…对吧？” 此言一出，方逸樺最先坐不住了，指著陈冠江的鼻子吼道：“狗东西，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六叔心里清楚。” “三位谈话还请小声，如果继续爭吵我会派人请你们出去…” 爭吵声引得旁人瞩目，大堂经理不得不出面制止，儘管他人微言轻如同放屁。 邵亦夫挥手示意大堂经理走开，考虑片刻拿出支票簿写好金额，递过去道：“就怕你有命赚，没命花。” 陈冠江接过支票道：“没事，我八字硬！写在韭菜上能当镰刀用，写在支票上能上山砍树。” 第22章 狗食冰糖甲鱼 不论邵氏父子，还是邵氏兄弟。 都是脱胎於1925年沪上成立的天一影片公司，与某位臭不要脸的歌唱家儿子名字一样，意为“天下第一”。 然而，天一影片公司仅成立一年，片场便毁於一场大火。 据传言这场大火是人为造成的，沪上的其他电影公司在教导邵氏兄弟做生意前要先学会做人，这也让邵氏兄弟知晓做生意要寻得靠山。 於是，1926年创始人老大带著老二入香江，成立了邵氏父子公司，重新创立片场拍摄影片，发展的异常艰辛。 老三带著老六邵亦夫下南洋，用一架破旧的无声放映机在乡村巡迴放映电影，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这在陈冠江看来就特么很神奇！！ 一架破旧放映机，还特么是无声的，在本就贫穷的南洋更贫穷的乡村放映电影，在短短四年间的1930年就特么买下十余间戏院。 更特么神奇的是，又过了五年时间，戏院的数量飆升到110多间外带9家游乐场，这特么挣钱的速度，跟讲神话故事似的。 20年代沪上的电影行业赚钱，於是出现100多家电影公司，赚大钱的天一影片还因此被本地势力排挤烧了製片厂。 按照邵氏积累財富的速度，其在30年代的南洋市场本应更赚钱，沪上的电影公司却没跑来抢食，南洋本土的豪强也没来分一杯羹，就更神奇！ 然而，若是从其原配夫人经歷细细盘查，一切疑惑就会迎刃而解，发財致富就显得非常合情合理。 1926年邵亦夫隨三哥下南洋时，相识了余东玄和他的乾女儿黄美真，三人经常结伴游山玩水。 只是不知这位南洋巨富与新嘉坡富商之女，每次玩耍非要带著这个沪上飘过来，背著个破旧放映机走街串巷的穷小子干嘛？ 总之，与二人相伴后，邵亦夫的事业开始一飞冲天。 哪怕家族影业的创始人大哥，將其带入南洋的领路人三哥，也压制不住这位老六飞速崛起的速度，偏偏南洋人看到他赚钱也不眼红。 1937年邵亦夫与黄美真，经过漫长的爱情岁月沉淀终於完婚，並陆续生下两男两女四个孩子，可谓是儿女双双全。 正是在这一年，邵亦夫的事业达到顶峰，拥有120间戏院组成的院线。 此后，时至今日在南洋除却立国之后的新嘉坡仍是120间戏院。 哪怕后来东南亚经济腾飞，也没再有任何数量上的突破。 值得一提的是，自余东玄死后，邵亦夫与黄美真便再无子女诞出，与方逸樺结合后也没有子女诞出，可能是大哥死后极度难过，无心造人。 去年，幼子在家门口遭人绑架索要100万港幣赎金，邵亦夫得知后镇定地去往放映室，没去缴纳赎金，而是观看电影。 倒是这位四公子功夫了得，转运途中拼死跳车逃脱，寧可身负重伤冒著落下残疾的风险，也不给绑匪得到百万赎金的机会。 可同样是去年，邵亦夫为弄死嘉禾，律师费砸了百万港幣眼睛都不眨一下，四公子为父省钱的孝心可见一斑。 若时间往后推延，黄美真去世后，两子两女统统前往南洋发展。 即便邵亦夫在2014年去世，不仅没有任何一名子女前来送终，留下的数百亿资產两子两女也是分文不取，就真特么神奇！ 如今亲子鑑定技术虽然已经出现，却並不成熟，孩子也就成了“薛丁格的孩子”。 任何出身寒门的权贵，都喜欢宣称自己是白手起家，可真正白手起家的又有多少人呢？经不起查的。 陈冠江什么人吶？混淆是非之能手！ 一连三篇“疑似”，搞得邵氏有口难辨，实锤证据砸得嘉禾还不了口，就连周大亨都逃不过被编排。 仅凭这些推测，以及几张老照片，別说余东玄已经蹬了腿，就算他还喘著气，也准保叫他百口莫辩。 碾著手中10万港幣的支票，面对起身准备离开的邵亦夫，陈冠江不满道：“您当我是要饭的了，我要的是100万港幣！” “你確定吗？” 邵亦夫重新坐回主位，阴沉著脸道：“10万港幣是封口消灾我认了，100万港幣就是结仇。” “结仇就结唄！” 这余东玄，亦或说是余仁生家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世纪骗来八万“猪仔”下南洋挖矿，通过“代幣”和“记帐”等方式吞没血汗钱。 並且，为確保猪仔们不会逃走，在自家矿场设置“鷂、鸽、鸭”，不知多少人的尸骨埋在他乡。 陈冠江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却也区別於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坑起这头南洋畜生留在香江的狗，毫无心理负担。 况且，狺讯传媒想要在香江做大做强，势必要切入到马经与时事新闻这两个最大的信息领域。 其中，香江马经几乎被《东方日报》垄断，想要切入到马经领域势必要与马家做过一场。 而《东方日报》的支持者，就是无线电视台的利息慎家族和余仁生家族以及安氏与邵氏。 相比於其他三家，邵氏著实是有些上不得台面，欺负了也就欺负了。 “100万港幣，你確定不会曝光？” “我踩住蚂蚁承诺，呃你冇鼻哥！香江人不骗香江人！”陈冠江拍著胸脯承诺道。 听闻此言，方逸樺指甲嵌入掌心，气得瞳孔乱晃浑身直打摆子。 “底片给我。” 邵亦夫不愧是老江湖，不再纠结这些问题，重新写下100万港幣支票道：“记得请你老豆，去霞飞路选口棺木！” 陈冠江將照片与欠条双手奉上道：“不谈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六叔快尝尝，特意为您点的。” 邵亦夫看了看冰糖甲鱼，意有所指道：“我老了，牙口不好！你年轻，还咬得动。” “当然！软的硬的都吃得下。”陈冠江笑著夹起就吃，眼中满是不以为意。 通常当过王八的人见到王八，难免会勾起些不好的回忆，脾气大些实属正常，陈冠江无所谓被骂成是狗咬王八。 草根阶级，出身寒门，想要快速起势就得进窄门耕瘦田，什么身份都得適应，什么也都得咽得下去… 第23章 狗急跳墙之法 100万港幣滙丰银行支票抵押！ 三倍槓桿300万港幣收购股票！ 平均每股120港幣，收购2.5万股。算上此前收购的6.74万股，现持有牛奶公司9.24万股，仍是不足1%。 持有股票市值共计738万港幣，持仓成本80港幣，那么如今持有的牛奶公司股票市值是多少？ 12亿港幣！！ 何止疯批，简直疯批。 一年前牛奶公司的市值只有3.5亿港幣，而四年前更是仅有1.3亿港幣市值，五年间股价翻了近十倍。 通常而言，市值为市盈率的0-10倍是低估状態，10-14倍为一般低估状態，15-20倍属於正常状態，20-25倍就已经是高估状態。 但是！！ 这特么市盈率都干到70倍，比高估状態翻了1.5倍还多，购买这样的股票不是处於危险状態，而是绝对危险状態。 但凡脑子正常都不会买这样的公司股票，除非大脑穿刺才会如此高价位收购牛奶公司。 有这笔钱足够等股价平稳之后，买入三家同等体量大小的公司。 正因如此，察觉牛奶公司的股价波动异常，周大亨才会安心在家挤牛奶。 然而，周昔年不知道的是，此次收购併不会遵循常理，从他手中夺走牛奶公司是多方默许的结果。 於是，10月25日！！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任何利好消息，牛奶公司股价原地升空暴涨14港幣，以每股137港幣收盘，整体拉升10%。 不仅牛奶公司暴涨，置地集团也原地跳涨至每股95港幣，但却並未引起股民们的重视，这一年来如此巨幅上涨的股票多了去了。 只有敏锐的投资者和机构，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是有天量资本入场了！ 那种总股本几万到几十万股的公司，隨便几百万港幣就能砸得股价疯长。 而牛奶公司1000万总股本，没有千万港幣入场根本做不到疯涨。 置地集团6500万总股本，没有上亿港幣入场更是想都不要想。 只是，这笔天量资金的来源在哪？天量资金此时入场目的又是什么？ ………………… 狺讯传媒，办公室內。 存栏2000余头的奶牛，日產60万瓶鲜奶，占据港九90%的市场份额；日產5吨冰淇淋，市占率70%；月產黄油20吨、奶酪15吨。 1家万寧药店，32家冰室连锁店，120辆冷藏电单车，80辆冷藏货车，200吨的冷藏储量，5000平方呎冷藏仓库，3000平方呎常温仓库。 鲜奶销售8500万港幣，冰淇淋加工食品2500万港幣，冰室零售1000万港幣，净利润1440万港幣，35%的负债率。 陈冠江研究著牛奶公司的资產及利润率，听到前台小妹惊慌报告：“老板，大事不妙！警署的差人要抓你去饮奶茶…” 终於出手了吗？ 周俊年一脉第四代长子周湛霖接手家族，次子周湛燊担任童军总监，三子周湛樵担任尖沙咀刑事侦缉处处长。 狺讯传媒的办公地点就在油尖旺区，刚好在周湛樵的管辖范围之內，决定对周昔年动手之前又岂能不防著这一手？ 陈冠江从抽屉里拿出照片和文章，淡定地说道：“知道了，请来办公室。” “是…” 小妹不断回头，眼中满是哀怨。 报社好不容易坐稳日均销量3万大关，底薪提成足足加了15%，要是倒闭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前台工作？ 没一会儿，小妹带著一位愁苦之相的男人走进办公室。 四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像五十似的，就差把“案牘劳形”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陈冠江起身欢迎道：“周处长您好，我是陈冠江！欢迎您来报社指导工作。” 周湛樵愣了一下，握了握手道：“我不是来指导工作，有一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 “不急，周处长，您先看看这个…” 陈冠江递过照片和文章说道：“你喜听日头条系《刑侦处长暴力执法》，定系《周家以权压民》？又可曾听过杨乃武与小白菜的故事？” 周湛樵疑惑地接过照片，看到照片上的“陈冠江”蜷缩在角落里，额头上血流如注，惊恐地望向镜头。 而文章则是一份道歉声明： 《鬣狗日报》承诺此前对周昔年爵士的一切报导均为造谣，为表达歉意，愿赔偿100万港幣，以弥补对周昔年爵士的名誉损失。 由於现金资產不足100万港幣，將以《鬣狗日报》抵押70万港幣赔偿款，另30万港幣赔偿款限三年內还清，赔偿期间年利率为7%。 周湛樵看了看他乾净的额头，再看了看照片上的“陈冠江”额头上的创口，陷入沉思。 毫无疑问，照片上的伤口是假的，但陈冠江隨时可以把它做成真的，只需將头往桌角撞去即可。 不出意外的话，底片和底稿已经压在慎记印刷厂，只等他抓人就会开动印刷，这特么是要狗急跳墙？ 届时闹得沸沸扬扬，真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周泳泰家族绝对会陷入舆论漩涡。 正如杨乃武与小白菜，他俩通没通不要紧，湘军审案就是通了，浙军审案就是没通，老佛爷要打压湘军管你通是没通，通也没通。 “你很好，很好…”周湛樵点点头起身就走。 抓人是不可能抓了，家族已经够显眼了，不需要再为自己打上聚光灯。 更何况，警署也已经被麦理浩盯上，只是担心造成权力真空从而引发混乱，暂时隱忍不发。 失去父亲的庇佑，周湛樵自己的尾巴都处理不完，本就不愿参与强横支脉的这点破事，只是同属一个家族必须得出面承担。 陈冠江倒是给他找了个很好的藉口，可以放任不管看著支脉倒霉，从而给予长兄执掌家族的机会。 “周处长，请留步！” 陈冠江询问道：“您对周泳泰家族及个人的將来，怎么看？” 周湛樵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嗓音低沉道：“你想说什么？” “不管您信或不信，我对尊族没有恶意！” 陈冠江解释道：“我只想站在胜利者的一方，以此获得足够多的好处，可我並不想也不敢得罪尊族，事后会对尊族做出补偿。” “你是在搞笑吗？还是在嘲笑我？”周湛樵本就不苟言笑的脸更黑了。 “绝无此意！” 陈冠江意有所指道：“牛奶股价波动异常，尊族很快就会遇到难关，想要儘可能保全自身的话，不妨同我合作试试看。” “合作什么？” “我的人专业度不够，还请从刑侦队派给我一些人，两个月后保准给您一个惊喜！” “呵…癲狗！” 第24章 兔死狗不给烹 10月31日，万圣节前夜！ 置地集团刊登全版gg： 宣布收购方案： 以两股面值5港幣的置地股票，换一股面值7.5港幣之牛奶股票，准备將收购方案於11月7日寄与牛奶公司各股东。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今牛奶每股135港幣，置地则每股94港幣，两股合计股价为188港幣，换股即可获得53港幣的差价。 这个差价是个人都能算得明白，只要置地股价不低於94港幣，而牛奶股价低於188港幣，闭眼买都能赚钱。 於是！！ 牛奶股价一路高歌猛进，迅速突破每股188港幣仍未停止；置地股价同样缓缓突破百元大关，让本就热火朝天的股市愈发火上浇油。 恆指飆升43.67点，达到623.67点，直破交投记录，当日成交量达4.43亿港幣。 不同的人看待事物的角度各不相同！！ 与看到差价陷入癲狂的股民不同，金融证券从业公司或从业者看到的是两家公司名称，分別是：获多利与怡富银行。 怡富银行是与英伦商人银行罗伯特福利民公司合资创办的，与置地集团的母公司同属怡和財团。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怡和財团的“左翼”置地集团上阵，怡富银行作为业务相关企业，自是不能置身事外。 而获多利公司则是滙丰银行旗下的商人银行，获多利下场就代表了“香江经济太上皇”滙丰银行的態度。 香江第一大银行与香江第一大洋行，联手清剿牛奶公司，这特么周大亨哪里还有活路？ ……… 而法律与政务相关从业人员，以及上市公司董事或总经理们，则是嗅到全然不同的气息。 总股本6500万的置地集团以两股股票，换取总股本1000万的牛奶公司一股股票，不用花费一港幣凭藉自身体量就可以收购牛奶公司。 这特么的，简直乱搞。 “强制要约”的前提本该是与股东及董事提前协商好，而非直接通知就可以“以股换股”，无有商议，强行併购。 如法炮製，岂不是说，任何一家总股本多、自身体量大的公司，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收购总股本少体量小的公司？ 体量大的公司收购完体量小的，本就庞大的体量就变得更大了，以这种方式再收购其他公司会更轻鬆。 况且，公司是可以发行新股的，甚至总股本达到上限也能进行增资扩股。 难不成体量大的公司，可以不断发行新股去收购其他公司？体量小的被迫无限量发行新股以抵抗收购？ 这並不符合证券市场规则，若其他公司有样学样，体量小的公司乾脆退市就好，香江股市仅有一家公司即可。 显然，这个问题他们想得到，港府自然也能明白此中危害。 然而！ 置地偏偏就敢这么做； 滙丰也偏偏予以附和； 港府又偏偏没有制止。 所反馈出的態度，溢於言表。 至於司法，至於立法，周昔年早已不是立法会委员，反观怡和財团在立法会拥有席位，而且很多。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置地的违规行为，也就是罚酒三杯了事。 此次强行恶意併购，只针对夺权周昔年，与其他上市公司无关，完全不必惊慌。 ……… 陈冠江却从种种跡象中看到，周昔年在被所有人拋弃的过程。 事情的根源自然是六年前那件事，周昔年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再就是周俊年去年离世后，一切布局便已开始了。 今年三月，怡和財团大班亨利·凯瑟克前往东大拜码头。 今年七月，港督麦理浩前往东大谈及多项事务合作。 毕竟！ 香江並非英伦半岛那般鞭长莫及，从眼皮子底下游泳都能过得来，要动一位世界知名的“高等华人”必须得到许可。 否则，本就覬覦香江的东大，决计不会错过这般绝佳机会，一瓶牛奶与整颗东方之珠，孰轻孰重英格兰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表面上是置地集团恶意併购，实则是多方默许后的结果。 可怜周昔年自知六年前惹了大祸，除了两个核心权益捨不得放手，將其他头衔与利益统统捨弃。 整天躲在家里挤牛奶便以为相安无事？本质上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亦或是无计可施后的自欺欺人。 前车之鑑，后事之师。 商人依附於权力，撑腰的权力垮了，自身便成了任人宰割的肥肉，周昔年悲催的是连改换门庭的机会都没有。 ……………… 此时，报社迎来两位不速之客，一个叫瓦尔的洋鬼子带了个叫宋奇峰的二鬼子。 陈冠江看著递来的文件，眨眨眼道：“睇唔明！” 这特么全篇用英文写成的文件，跟他姥姥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鬼知道里面埋著多少颗雷。 “靚仔，你执到宝啦！” 二鬼子宋奇峰解释道：“签咗呢份换股书，你手头九万几股牛奶即刻变双倍置地，每股差价50港幣赚多几百万银纸喔！” “好啊！纸股呢？”陈冠江笑眯眯的问道。 二鬼子宋奇峰略显尷尬道：“股票…要等上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签下这份协议，置地是不可能赖帐的。” 兔子还没死呢，倒要先烹了狗。 置地今日收盘价每股104港幣，但手上没有股票想卖也卖不掉，等到置地股票真正到手再卖，股价还会是现在的价格吗？ 涨了怎么说，跌了怎么讲？ 等同於以现在的明码標价； 换取將来不確定性的价格。 一眼就能看穿的诈骗方式，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更没能提供丝毫情绪价值，卖老年人保健品的都知道先叫几声乾爹乾妈，差评！ 陈冠江佯作欢天喜地道：“赚多几百万！咁好？我听日就去取来换股，你们一定要留比我。” 二鬼子宋奇峰眼中闪过一丝坏笑，道：“冇问题！你先签咗份换股书，置地股才能留给你。” “唔得！” 陈冠江恋恋不捨道：“我是用父母的帐户买的股票，我签字没用！需要明天父母陪同去滙丰取出股票，才能换股…” “这样啊！” 二鬼子宋奇峰將二人对话，原封不动地翻译给一旁的鬼佬瓦尔。 瓦尔见陈冠江一脸期待的模样，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同意，也不行，总不能押著对方去滙丰换股吧？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位十几岁天真烂漫的孩子有著一肚子的坏心思呢？ 第25章 聚光灯下的狗 《神童预判牛奶，股市狂捞千万》 《田丰日报》刊登文章： 狺讯传媒老板陈冠江，三个月前布局牛奶公司，陆续增持两次共计持股9.24万股，共计花费738万港幣，持股成本为每股80港幣。 现牛奶公司股价突破200港幣，持股价值达1848万港幣，盈利已超千万港幣，目前尚未拋售，或有换股意愿。 恒生指数本就热火朝天，牛奶更是如同开水，任何有关牛奶的消息都会成为爆点，更何况还是持股近1%的民间“巨散”？ “睇报纸未？个细路炒牛奶赚成千！” ”三个月赚够三世人！” “听讲利家做庄，呢铺周爵士冻过水！” “…………” 有相有真相，冇相作大状。 儘管很多人不敢置信，一个孩童怎有这般本事？可照片上厚厚一沓纸质持股凭证做不得假，包括交易日期以及获多利的配资证明。 香江人极度崇拜金钱，渴望一夜暴富的神话，这种渴望让他们期望一切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於是，牛奶股价再度升温，顷刻间破了每股220港幣，一同升温的还有陈冠江、狺讯传媒和他的《鬣狗日报》。 ……………… 怡和总部，太子大厦。 鬼佬瓦尔与二鬼子宋奇峰，胆颤心惊地立正站好等待老板的训斥。 看过今早的报纸新闻后，亨利·凯瑟克口中的sd和fk就没停过，既有对手下的训斥又有对那只癲狗的不满。 半年前，各方决议对周昔年动手，怡和財团便对牛奶公司的股权结构进行拆解。 查找所有股东的持股比例及其所在地，確保动手的第一时间接触所有股东，进行换股。 陈冠江八月初开始持股牛奶，隨后两次进行大幅增持，一切都在怡和財团的眼皮底下也並未引起足够重视。 毕竟，打掉周昔年是多方共同决定的，与怡和不对付的滙丰银行也必须配合此次行动。 陈冠江使用槓桿，纸股质押在滙丰，在怡和看来已经是只煮熟的鸭子。 只要与滙丰知会一声，断了那条小傻狗的配资，急於偿还借款的他就不得不乖乖配合换股。 收购是不可能收购的！！ 牛奶公司股价已突破每股220港幣，而真实价值每股仅有50港幣左右，失心疯才会以现金收购。 此前拉升股价，不仅是刺激市场，更是为了在股市被炒热之际，將之前低价收购的股票趁机套现。 毕竟，置地集团6500万股与牛奶公司1000万股进行两股换一股，如此一来，新增的牛奶公司股东將稀释置地集团近三分之一的股权。 如此，极大削减怡和財团对置地的持股比例，怡和需要趁高价卖出，再打压置地股价藉机增持，以保证怡和对置地的控股权。 然而，现在！！ 那条疯狗不仅没有换股反而將持股比例曝光，包括获多利的配资证明，闹得港九人尽皆知。 《鬣狗日报》刊登文章被慎记印刷以內容不实为由退稿拒绝刊印，那条疯狗转头便將新闻稿交给《田丰日报》。 显然，陈冠江並不想撕破脸，否则投稿的就不是《田丰日报》，而是《大工报》了。 亦或將《鬣狗日报》的承印人，从慎记印刷改为大千印刷，彻底投身佐报。 ”那条傻狗背著三倍槓桿不可能长期持有，一定会在股市拋售。” “我们会追查那些人收购的股票，再將牛奶股换过来…” “…………” 亨利·凯瑟克一对蓝眸扫著面前的两个蠢货，淡淡的说道：“查清他將股票卖给那些人，再去做那些人的工作，如果再做不好…” “亨利生，我一定把股票换回来！” ”波士，我们不会再搞砸了！” “收起你们的傲慢，现在不是过去了…” “…………” 绝对不能强迫！！ 若是因財团利益，將一家报社生生逼成佐报，即便吞併牛奶公司是多方默许，事后怡和也逃不过港府问责。 毕竟，风向变了。 六年前可以肆无忌惮停刊三份佐报，並將三个督印人统统抓进赤柱监狱，如今却是万万不敢重复此前做法。 儘管大家都確信，去年炸了的就是个大呲花，没有能力扔到欧洲或北美，但香江绝对在其打击范围之內。 …………… 半山区，克顿道。 周昔年本就衰老的身心更加疲惫不堪，这已经是他拨打的第六个电话，控诉怡和財团违规恶意强行併购，破坏香江正常金融秩序。 不出意外，电话另一端仍是含糊其辞。 这些人也都看得清楚，强行换股只是在针对周昔年个人。 换而言之周昔年已经完蛋，谁又会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呢？ 放下电话，周昔年不甘心引颈就戮，既然官面上无法解决这件事就只能影响大眾层面。 毕竟，各方只是默许怡和財团夺权，而不是抢走所有牛奶公司的股权，想要控股，前提必须是有人换股。 若是股东不愿置换呢？就算是麦理浩也不能强迫他人，如此才能保住牛奶公司的控制权。 然而！ 最初的牛奶公司是由苏格兰籍医生创办，当初置地集团的创始人保罗·遮打注资，並获得董事席位。 后与美商雪厂、英商冰厂合併的製冰公司再次合併，发展成为如今的牛奶製冰公司。 本就是英资洋行，之所以被他这个“高等华人”夺走，不过是因其早年拥有呼风唤雨的滔天权势。 而现如今，风光不再。 再加上他所谓的韜光养晦，弃公司发展於不顾，想让本就对他有意见的鬼佬放弃换股简直难如登天，还是同根同源的华人更好沟通。 而牛奶公司的华人股东之中，陈冠江不是持股最多的，但却是最能折腾的。 今早刊登的文章，堪称极度之炸裂。 很多人不在乎他换股或是卖出，但却会关注他如何选择，毕竟是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的存在。 换而言之，在陈冠江作出选择之前，部分人会先观望再作出自己的选择。 在此期间，就会留给他可操作的时间，游说牛奶公司股东不要换股。 至於陈冠江扛著三倍槓桿的利息能坚持多久，这並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第26章 鬣狗训狼掌权 “恭喜波士发过猪头！” “波士你系边房陈家仔？边度搵银扫咁多货？” “波士你放货定换马？我都揸住几手牛奶股…” “…………” 陈冠江与上前打招呼的员工笑脸相待，心中不禁感慨万能的金钱就像是润滑剂，可以解决各种问题和矛盾。 当初因年龄问题被员工轻视，他通过胡萝卜加大棒原理平息了风波。 后因炮轰周昔年而导致的军心涣散，扯上利息慎家族的虎皮勉强矇混过关。 再因周湛樵上门闹得人心惶惶，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又来了个鬼佬瓦尔，拒绝换股后又觉得同时得罪两边这次肯定完蛋。 陈冠江极其厌恶自家报社员工那种隨著其他家族或公司对自己的態度而摇摆不定的心思。 一次两次能够谅解他们不想丟了饭碗，可三次四次就特么有点烦了，陈冠江没精力更没耐心每次哄著他们工作。 刚好“置地饮牛奶”需要一段时间发酵，此次获利千万港幣真正树立起了威信，有必要整顿一下公司內部环境。 “来，坐！” 陈冠江叫来汤於飞，询问道：“报社的清洁阿姨，是你远房亲戚吧？” “老板，事情是这样…是的！”汤於飞心里一惊，隨后话锋一转如实回答，因拿不准老板的用意，不敢辩解什么。 陈冠江前言不搭后语道：“我觉得食烟伤身，老人早年做纺织闻不得烟味，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汤於飞连连点头，顺著话道：“吸菸浪费钱又对身体不好，我三姨母一点菸味都闻不了，每次闻到都咳嗽…” 陈冠江又意有所指道：“听说江主管经常在办公室吸菸？” “老板…我明白怎么做了！” 汤於飞表面上会心一笑，內心却忍不住泛起惊涛骇浪，想不通老板小小年纪手腕为何如此老辣。 初次登门，收购报社，陈冠江便通过一系列连消带打，既震慑了员工们又稳住了报社，顺利將他们分化成功掌权。 今日的手腕，更是不得了。 已然掌控报社的陈冠江，不能再用此前的强硬手段，无故开除或打压有功之臣，那样会使得员工离心离德。 但將一切拉到员工层面，即便双方在报社內的职位天差地別，也必须在报社的规则范围內裁决，而公司的规则却是老板制定的！！ “不，你没明白…” 陈冠江从抽屉里取出哈苏500el，目光凝视道：“有些时候，想要升职，要多站在上面的角度看问题，怎么做才能让人放心。” “…………” 汤於飞沉默许久，长舒口气道：“我…我明白了。” 若是两个月前，报社还只是一家日销5000份的狗经小报，汤於飞肯定是想不明白的。 可现如今，报社发展蒸蒸日上，老板获利千万港幣，华资当中也算得上是一方豪强，远大的前程就在眼前，容不得他想不明白。 “想明白了，就去做吧！做好了，財务就先由你暂管吧！” 陈冠江再度问道：“八卦部目前发展到多少人？” 汤於飞回答道：“前四卦部共计七支小队，后四卦部有24名在职员工，线人目前发展68人…” 短短不到两个月，前八卦部从两支小队，迅速发展至七支狗仔小队，意味著拥有14名记者可以24小时同时蹲拍七个目標。 后八卦部负责后勤保障的人员扩充得很快，但编外人员招收的却是极慢，根本构不成实时信息共享的情报网。 实属正常，如今就连欧美狗仔都形成不了体系，娱乐行业刚刚兴起的香江狗仔就更是不成气候，自然招收不到足够的编外人员。 娱乐行业高度依附於经济发展，只有等到经济爆发，才会隨之爆发。 反之人们还在为生存发愁，饭特么都吃不上，鬼才在乎娱乐行业那点破事。 一组照片，两千港幣，当然犯不上用心。 但若拍到关键照片，能卖到几十万港幣，才会彻底陷入癲狂达到“人尽皆狗”的程度。 “后八卦部扩建速度还可以…” 陈冠江顿了顿继续道：“明天组织前八卦部培训，通知相关人员准时到场。” 相比於在股市赚到的钱，报社的回报太少，但若非有著传媒渠道做后盾，此次甚至可能会被怡和財团联合滙丰银行吃干抹净。 从获多利拿到三倍配资，前提是將牛奶公司的股票凭证抵押在滙丰银行，而打掉周昔年则是香江各界高层共同参与的行动。 若不经同意直接將牛奶股票换成置地股票，亦或玩臭不要脸的毁掉所有交易记录，没有传媒口舌的陈冠江也翻不起风浪。 人微言轻，没有证据，告到法院也无济於事，这点周大亨深有体会，哭都找不著调更找不到方向。 至於滙丰与怡和会不会玩这一套，陈冠江不知道也不敢去赌。 至少拥有传媒口舌、置身於聚光灯下，想吞掉股票就要考虑清楚代价。 毕竟，去年重新活跃起来的新花社，就在旁边看著准备抓尾巴呢！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因为拥有传媒做后盾，拉著魑魅魍魎在更高层面的规则中玩耍，而不是局限於他们的游戏规则之內。 所以，传媒渠道极其重要，唯有扩展传媒领域的力量，才能赚到钱后最大程度地保全自身。 自《鬣狗日报》崛起以后，影视娱乐的市场份额从8%迅速飆升至10%，不仅没有抢占其他类別市场份额，还做大了蛋糕。 碾压同类別报纸的同时，其他类別的报纸也纷纷盯上了这块新鲜出炉的蛋糕。 陈冠江早已將之视为禁臠，又岂能允许他人分一杯羹？ 但是万启华与章星爵的偷拍本事还都入不得眼，新招收的十四名“新狗”就更为稚嫩。 攻城略地之前，首先要做到后方安稳，为保证《鬣狗日报》在影视娱乐分类报纸中保持领先，陈冠江觉得有必要对他们突击培训一番。 “好的，陈总…” 汤於飞將事情一一记录下来，见陈冠江对他点头示意退去，这才起身拿过哈苏500el，脚步轻浮且沉重的走向门外。 第27章 奸狗的罗生门 “波士！支长镜反光畀人发现点算？” “用黑色塑胶袋中间挖个洞包住物镜，45度角聚焦，快速扯下聚光后完成拍摄…” “boss！夜间视线模糊，看不清目標人物拍摄也不清晰怎么办？” “用尼康f2配200mm f\4改装红外镜头，有条件还要买测光表…” “老板！豪车的贴膜反光，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怎么办？” “用柯尼卡的环形偏振镜，可以透过贴膜完成拍摄…” “…………” 从“三车尾隨阵列”，到“暗房冲洗胶捲”，需要学习的知识简直太多太多，而这些记者转业的新狗则差得太远太远。 两者看似异曲同工，实则却是大相逕庭。 香江狗仔脱胎於o记“小狗队”，欧美狗仔则脱胎於战时间谍，与寻常记者相比更危险也具备更高素质。 物理、侦查、渗透、偽装、窃听、逃生、追踪、心理、社会学等等，综合素质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例如光学，这些记者更加专业，但论起实际应用及广泛使用，就都露出新狗的茫然，而不是活学活用。 一问一答之间，两个小时过去。 “新狗”们无不感嘆老板的高超技艺与奇思妙想，儘管这些技巧在陈冠江看来都是些老掉牙的玩意。 一来受限於技术发展，二来受限于思维固化，这些新狗们完全没有领悟狗仔之精髓，唯有物质刺激才能助其突破道德下限。 陈冠江环视一圈道：“60年代仅有3家影视娱乐报社，仅占据2%的报业份额。今年影视娱乐报社已突破12家，占据8%的报业份额。 “而自从我们《鬣狗日报》刊登娱乐信息后，影娱份额达到了10%！我们狺讯传媒占据同类別61%的市场份额。 “娱乐信息拥有广泛的市场，在座的各位也有著丰厚的回报，所以技术层面就一定要过关，多动脑，多学习…” “老板…” 前台小妹闯入会议室，匯报导：“老板，江主管被清洁女工给打了，同事们都劝不住，汤主管请您来处理。” “好，散会吧！” 陈冠江牵著三个月大的浑沦大步流星朝著財务室走去，小傢伙迈著小碎步，正是对一切充满好奇的时候。 “你够胆话我扫街婆？” “疯婆！我叫保安啊！” “…………” “两位好戏过《七十二家房客》啵！不如上听日娱乐头条？” 来到財务室，见老板到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纷纷回到工作岗位，办公室內一泼妇仍在喋喋不休的骂著。 “老板您终於来了！” 衬衫被扯破的江彦，见到陈冠江顿时来了主心骨，指著汤於飞的三姨母诉苦道：“这疯婆太不像话了…” 陈冠江微笑著听江彦讲述著前因后果，原来是汤於飞的三姨母见他在財务室吸菸，指责了他几句。 身为財务兼出纳的主管被清洁女工指责，江彦顿时来了脾气反训了她几句，不料这下算是捅到了肺管子。 惹得疯婆直接破口大骂，觉得不过癮又动起手来，一套九阴白骨爪带王八拳，生生把个知识分子打成臭老九。 江彦一个坐办公室的文化人，哪里是常年出力的疯婆对手？顿时被打得哭爹喊娘，引来眾人，这才把二人分开。 然而，此次事件在清洁女工口中却是另一个版本，指责江彦在她刚刚打扫完的地上弹菸灰，她耐心帮江彦擦过后，这傢伙又接著往地上弹。 追著擦也擦不过来，清洁女工嘟囔了一嘴，谁成想竟引得江彦对她破口大骂，並对她的职业进行言语蔑视，同时进行人格上的侮辱。 清洁女工气不过顶了两句嘴，谁料江彦竟直接打了她一巴掌，隨后引发互殴，结果江彦因体虚打不过她。 你说你公道，我说我公道； 公道不公道，自有天知道。 五名主管，地位平等，谁帮江彦都被说成是官官相护，下级员工谁帮江彦都被说成是討好上级，汤主管便提议由老板出面裁决。 於是，听完二人诉说过冤屈。 陈冠江怒气冲冲道：“混帐！你们到公司是上工还是来打架的？都给我停职停薪回家反省半个月，財务工作暂由汤主管接手。” “老板这不是…” “闭嘴！” 陈冠江打断其辩解训斥道：“作为报社高层，不给员工起到带头表率作用，跟个清洁工打架你有什么好说的？就这么定了。” 对於这种处理方式，江彦自然觉得不公，但却无可奈何。 这个时代虽然有可录像监控，却远远达不到商业化普及的程度，更何况画质还特別感人。 財务室內，仅有二人，当事双方本就各执一词，分別按照对自己有利的方式表述或编织谎言，导致事实真相成为难以辨明的罗生门。 陈冠江只是报社的老板，既不是律师也不是法官，凭什么为他们调查取证查询真相？各打五十大板才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况且，江彦身为財务兼出纳主管，也確实不应在工作中在员工面前造成恶劣影响，这样的处理方式员工们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 作为少数知晓清洁女工背景的郝雨泽，却从报社的財权转移上看出端倪。 五十多岁的清洁女工，孩子也有二十几岁，即便停薪在家也可以当作休息，不必为生计发愁。 江彦虽然相对高薪，却是家中最大的经济收入来源，看似家庭衣食无忧却每个月都要还著房贷，停薪半月会极大程度降低生活质量。 他看著对停薪无动於衷的清洁女工，再看了看交接工作的汤於飞，以及毫不担心这么做会引发管理混乱的陈冠江，似乎明白些什么。 待到半个月后，如果江彦识趣，反应过来就会选择体面离开。 若是捨不得报社的位高权重，已然被架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笑的是，不明所以的江彦，正满怀愧疚之心向汤於飞交接著底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欣赏著照片。 不得不说，汤於飞虽然隶属通联发行部，拍照的手法却在水准之上。 照片上，在牌桌上將钞票捲成吸管的动作，以及隨后与一名女孩发生的故事就很上镜，如此多才多艺的人才必须要得到嘉奖！ 第28章 鬣狗窥探王座 距离置地提出换股已过去两天！ 那位周大亨却是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让这场万眾以为的龙虎斗，显得有点扫兴。 殊不知，暗斗是一场金融战最关键的组成部分，明爭只是最后的拼刺刀环节。 相比於散户手中的三瓜两枣，股权更为集中的股东和巨散及机构，才是双方爭夺的主要目標。 周湛樵孤身一人来到报社，没有了上次前呼后拥之態，却仍是一副苦大仇深之相，道：“陈生，关乎牛奶公司的事你怎么说？” “当然是换股啦！”陈冠江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周湛樵满是诧异道：“你上次说我们可以试著合作，就是这么合作的？” 陈冠江亲自为其斟茶，所问非所答地反问道：“不知周处，对自己在警署的未来怎么看！” “…………” 周湛樵沉默不语，脸色愈发难看。 自六年前风向转变开始，四大华人探长纷纷隱退，总大哥葛柏年初以太太身体欠佳为由请求离职，却是被港督麦理浩留了下来。 今年四月，葛柏又以自身体力衰退为由再次请求离职，並要求返回英格兰养老，仍是被麦理浩强行留下不让走。 为將整个大树连根拔起，也担心可能会引起骚动，这才暂时没有动手。 然而，隨著麦理浩的掌控逐渐稳固，对警署而言就如同一根不断收紧的吊颈绳，迟早会变成索命厉鬼勒断他们的呼吸。 周湛樵当然也想隱退，如同四大探长般作壁上观，察觉不对隨时提桶跑路…却是不行。 家族第三代的两根顶樑柱，一根已经倒了另一根也岌岌可危，第四代能抗压的次樑柱们绝不能再倒。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湛樵眯起眼睛像是在审视般问道。 “留在警署，迟早完蛋。” 陈冠江劝解道：“或许周处可以换一种思维，保全家族並非只有从政这一条路可选。 “马家成立《东方日报》，背靠无线电视台，外加疯狂烧钱，成了香江第二大报社，拥有了影响力。 “周处不如退出警署与我合作传媒，未尝不能有一番作为，成为家族的庇护！” 细数50-60年代製造混乱的主要人员，拥有庞大影响力的脱几层皮就没事了，扑腾不起来的则是被彻底榨乾后判处百年刑期。 所以，影响力才是真正的底气！ 周湛樵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却是不以为然道：“电视台都保不住周家，报社就更不可能了，你的庙还容不下我。” 当初，周昔年呼风唤雨之时，不仅参与了无线电视台与丽的电视台的建立，还一连出任数家报社的董事顾问。 可那又如何？ 失势之后被两家电视台辞退，又陆续被数十家公司辞退，掌控的仅有牛奶公司与赛马会董事席位，这才是周泳泰家族最大的底牌。 连电视台的影响力都保不住周家，更何况一家日均销量仅有三万份的报社？即便香江第二的《东方日报》周泳泰家族一样看不上。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陈冠江继续劝解道：“败了就是败了，一溃再溃已成定局，想要一次挽回此前失利这不现实，再这般眼高於顶只会愈发没落。” 纸媒对常人而言拥有触不可及的庞大影响力，可对於周家也就那么回事，更何况《鬣狗日报》还不是周家的產业。 而周家已然不再是昔日的周泳泰家族，若是再如昔日般眼高於顶，这个不忿那个不屑就真没得救了。 况且脚踏实地，並不妨碍一步登天，更不妨碍一边脚踏实地一边做著一步登天的美梦。 “你想怎么合作？“周湛樵眼中似乎没了傲气。 “带领部下改行，做记者！” “记者？八卦部的狗仔？” “对！” “…………” 周湛樵只感觉颅內血压飆升，恶狠狠的吼道：“我堂堂刑事处长转行做跟尾狗？你食懵咗啊！” 陈冠江解释道：“警署的情况您比我了解，留下来迟早会被清算，即便脱几层皮不了了之，事后也会被排挤出权力核心。” “莫不如跳出来另谋高就，以刑侦队的能力做记者大有前途。” “香江的记者除了激进派或有其他目的，大都养尊处优，其中包括两大电视台与绝大多数报社记者。 “很多记者，都会等待记者协会或报业协会公布新闻，或是名人名流主动发出邀约申请，然后进行採访，在我看来就很被动。 “您隶属刑侦队，对警署各个部门都熟悉，掌握著警署电台信息的破译方法，以及无线电对讲机的频道信息传输方式。 “刑侦队改行做记者，就能截获报警的信息，在警署出队前赶到现场获取第一手信息，或拍摄到不愿及不能公布的新闻素材。 “另外，刑侦队对於取证、勘验、视听、鑑定、追踪、记录等全方面能力极为突出。 “更不用说，刑侦人员本就掌控大量线人情报，刑侦人员对各式各类前沿设备的使用和学习能力，也不是传媒学校出来的教条式记者可比的…” 香江的狗仔脱胎於o记小狗队，全称为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於57年成立隶属於警务处刑事及保安处刑事部。 寻常记者在娱乐信息这个赛道，干不过o记转型而来的狗仔队，就是因为双方在专业程度上完全没有可比性。 o记小狗队仅是刑侦队下级，论专业度哪儿有刑侦队来得更全面？ 刑侦队成立之初就附有摄影科，共有163名侦探人员，49年后得到加强扩编，更是由军装部人员转任。 即便是所谓的总华探长，实际权力大於纸面权力，名义上却也是在刑侦处长之下，於香江警署体系仅是6级督察。 而刑侦处长作为4级总警司，与九龙总警司葛柏平级，虽然不及同级別鬼佬总警司位高权重，却也是华籍能够做到的最高级別。 若是能在周湛樵的帮助下，將九龙刑侦队转型为狗仔队，《鬣狗日报》在娱乐信息领域將会一骑绝尘。 甚至藉助刑侦队在警署窃取的信息，在时政新闻领域上爭得一席之地！ 第29章 八卦狗仔起势 “你喺度搞乜鬼？” 周湛樵不仅血压降下来了，更是连体温都降了下来。 陈冠江给他的感觉根本不是成立什么狗仔队，而是一个有著严密架构的组织。 若非调查过陈冠江的成长经歷，及其家庭背景和收入来源，周湛樵甚至怀疑这傢伙是不是北边派来搞事情的。 “仲未明咩？” 陈冠江只好將话题戳破道：“刑侦队的权力是警署赋予你的行政权，可以被夺走；记者的权力则是法律赋予的知情权，无法被夺取。 “以股换股，就是港府默许强行吞併牛奶公司，你们周泳泰家族註定失去这颗摇钱树。 “没有財富的支撑，被夺走赛马会董事席位是迟早的事，接下来就是你们这些子子孙孙。 “为了防止你们重新崛起后拥有报復的能力，他们还会压制你们这些子孙后代崛起的可能。 “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是不愿打破规则冒险行事，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墙倒眾人推，树倒猢猻散。 他们这些凭藉叔父辈得到的影响力，隨著周俊年的离世与周昔年的垮台，而被夺取。 陈冠江不关心周泳泰家族的垮台，也不在乎周湛樵被夺权，只是想从垮台和失势之间获得好处。 陈冠江有平台和发展，周湛樵有技术和人才，可谓是一拍即合的双贏局面，若对方仍心存幻想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话已说破！ 这如同扯下最后一块遮羞布，深深刺痛了周湛樵的內心，他必须直面现实。 去年撤销总华探长的位置，今年则是將反贪部从警署剥离出来，並从英格兰与嘉拿大派人接管，重新架构。 明年…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警署里已经有在传言，刑侦队明年將会併入军队体系归属於行动处，警衔也將併入到军衔。 周湛樵在警署是九龙区的刑侦处长，所谓的四大华人探长在他面前也得自称卑下，可若是併入军衔撑死是个少校。 届时权限被夺，家族靠山垮台，60年代做的那些事被追究再扒三层皮下来，他就当真连只兔子都算不上了。 更关键的是，父亲去年离世，家族主脉与支脉內斗不休，没有精力和能力对他给予支持。 支脉叔父被怡和財团盯上，大哥周湛霖能够如愿执掌家族，身为老三的周湛樵自己也会沦为支脉，且他这一支將再无崛起之日。 一想到这里，周湛樵言语也软下来道：“我不会离职的，至少眼下不会，但可以尝试合作。” “刑侦队有些人准备离开，我可以劝说他们转行做记者，希望你说话算话。” “可以！”陈冠江自是无有不允。 吸纳的是刑侦队，又不是他周湛樵，他加不加入八卦部没多大影响。 只是，脚踏两只船没关係，关键在於一艘船翻了以后，另一艘船上还有位置吗？ 刑侦队： 监听组负责监听、联络、招募线人； 情报组负责搜集、分析、过滤、证实； 支援组负责车辆和设备管理及维护； 行动组负责行动、追踪、谈判、支援； 技术组负责资料、光学、培训、医疗、授课、窃听、遥远距离追踪； 若是每个部门都能吸收一人，八卦部立刻从草台班子进阶为严密的组织架构。 陈冠江当即叫来汤於飞和郝雨泽，將八卦部各个部门的职责讲述清楚，並確定每个部门具体吸纳什么样的人才。 听得周湛樵一阵头皮发麻，若非家族沦落至此，决计不会同意与这疯狗合作，这个八卦部简直就是在作死的路上疯狂试探。 汤於飞和郝雨泽也惊呆了，老板一边炮轰周昔年一边与周泳泰家族合作，简直神奇的一批。 陈冠江却知道，蛇是吞不下象的，更何况旁人也不会看著刑侦队被他鯨吞，能吞下一根象牙都算是好的。 即便麦理浩將警署踩进泥里，甚至引入军方將警署拆个零碎，最终都会打乱重组不会彻底失去整个部门，而重组的前提是得有人。 商討之际，前台小妹敲开门，凑到陈冠江耳边轻声道：“老板，外面有两位说是您的家人要见您…” “家人。”陈冠江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两个月来，除了三姐，家里对他不闻不问，刚登报宣称赚取千万港幣就找上门来，当然知道家人们打的什么算盘。 陈冠江让前台小妹將家人带到会客室，他与三人探討了一阵，便向会客室走去。 “狗哥，狗哥～” 小妹陈家港早已在会客室望眼欲穿，透过玻璃窗见到陈冠江飞奔过来，围著他又蹦又跳。 “港女，想食朱古力定瑞士糖？” 陈冠江揪著小妹的羊角辫，回头吩咐道：“把你的零食拿过来一些。” “好的，老板！” 前台小妹立刻飞奔办公区，搜刮小姐妹们的零食，而陈冠江则是询问小妹这两个月过得好不好，对一同前来的母亲杜慧英视而不见。 如此冷漠对待，杜慧英很是尷尬，訕笑著上前搭话道：“怎么瘦了？很辛苦吧？” “好过做喃嘸佬。”陈冠江头也不抬道。 近两个月养尊处优，没被家里逼著舞剑碎瓦、描眉画眼、吹拉弹唱，也不用在烈日下一路撒著纸钱登墓地山。 整天处理报社事务，不是盯著股票看书看报纸，就是学著管理金融学补知识，疏於锻炼人都胖了一圈，说瘦纯属没话找话。 虽说，人与人之间相处情感的提升，很大程度取决於废话说得多不多，陈冠江却是不愿建立情感连接，半句废话都懒得讲。 “阿江，返屋企啦！” 杜慧英暴露目的仍是继续找话道：“在外面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等下回家妈咪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身啦…” “上次不是叫我跨出这道门，就別回来了吗？”陈冠江满是戏謔的眼神扫过，似乎能看清所有伎俩。 “你这孩子，生你养你，怎么记父母的仇？” 杜慧英当即训斥道：“人唔可以咁冇良心，为咗养大你哋几艰难？现在你翅膀硬了就狠心对爸妈说这种话？” 第30章 狗富贵勿相忘 “…………” 陈冠江只感到一阵无语，合著上次诀別时说的话半点都没放在心上，別提反思自己，全当是放屁了。 既然自己说的话被当作是放屁，那么对方说的什么，也就没必要凑上去闻。 壮怀激烈的杜慧英，见陈冠江继续与陈家港有说有笑完全当她是空气，很想一巴掌扇过去却又生生止住。 两公婆在家商量过了，如今孩子长大不能再隨意动手殴打，杜慧英便蹲下假装整理著陈家港的衣衫，给了他一个眼神。 心领神会的陈家港小嘴一撅，抱住陈冠江手臂道：“狗哥，返屋企啦！我同三家姐好掛住你嘅！” “得啦！今晚返去食餐劲嘅。” 在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陈冠江最难割捨的就是三姐陈响水与小妹陈家港，对於她们的祈求，哪怕明知是坑也捨不得不往里跳。 殊不知！ 父母用这种情感筹码作捆绑，只会让陈冠江愈加反感，乃至憎恶。 “阿妈畀心机整餸同你补身…”杜慧英的满心欢喜在陈冠江看来，犹如忽悠野猪自己跳进陷阱。 陈冠江不是不能接受被骗，只是骗人的手法过於低级，就显得自己的智力很是低能。 坐在车上，杜慧英的兴奋劲就没停过。 尤其是被报社员工前呼后拥著走下楼，又被司机毕恭毕敬地开门恭送上车，她愈发坚定了心里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下车之后，杜慧英指著陈冠江身后的四名壮汉问道：“呢四个大只佬做咩跟出跟入？” “保鏢嚟嘅！” 陈冠江牵著小妹的小手，头也不回道。 这下杜慧英不禁更兴奋了，三步並作两步来到最前面，趾高气昂地迈进邨屋。 “英姐发达咯！睇个仔西装骨骨仲带马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哇，你家江少出人头地啦！” “赚足千万系唔系真？” “这条大狗好靚啊！” “…………” 左邻右舍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著笑著热著闹著，虽然眼中闪烁著的神態各异，却与母亲看向自己的目光如出一辙。 “听讲牛奶223蚊股，赚够两千万啦！” 陈冠江看著杜慧英侃侃而谈，看著她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感觉，丝毫没注意到眾人红色的眼球逐渐发绿。 90%以上的刑事案件罪犯是熟人； 因妒忌產生的犯罪又占其中70%。 苏屋邨占地 7.8公顷，共有16幢楼宇、5152个住房，配给6-12人的家庭需要，供给3.16万市民居住，单是茶花楼就有近2000號人。 如此复杂且庞大的人群，让陈冠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可见“无知者无畏”这句话的含金量。 毕竟，城寨仅有三公里远，大不了捞上一笔躲进城寨不再出来，即使被抓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虽未正式立法，香江却也在66年开始不再执行死刑，生出些想法再正常不过。 “江少赏面饮杯丝袜？当贺你赚大钱！” “请邨人食蛋挞啦！剩低当贴士。” “发达要带挈街坊，牛奶仲有冇得买呀？” “这条棒骨给狗狗食！” “…………” 陈冠江一边笑著打招呼，一边散出细钞给街坊四邻，对於他们提出的问题却是笑而不语，脚步不停急匆匆往家赶。 而邨屋居民却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打探著牛奶公司消息，若非四名保鏢开路根本走不进来。 穷不走亲，富不还乡。 暴露在聚光灯下成为万眾瞩目的焦点，不知有多少持股者在观望他的下一步举措，以实现利益最大化。 这是陈冠江保证自身財富最大的底牌，也是与怡和財团谈判的最大筹码，一杯丝袜奶茶就想知晓情报，简直异想天开。 “系卖系换系持有，放句话呀？” “苟富贵，勿相忘！” “大只佬推人，派头这就摆起来了？“ “………” 见陈冠江佯装听不见，街坊们立刻表示不满，哪怕他们手里还握有散出的钞票。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陈冠江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消，大哥陈江北和大嫂范慧琳与二哥陈盐瀆就都围了过来。 “瑶瑶，快嗌四叔！” “四叔～” “四狗，恭喜你了！” “大哥大嫂！二哥，你们回来了…” 陈冠江抱过大侄女陈沐瑶，看著两位兄长和大嫂，心里很不是滋味。 作为家中壬辰年的龙长子，陈江北才是父亲心中子承父业的最佳人选，大哥成年之前也確实跟父亲做过几年喃嘸学徒。 然而，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香江受到西方文化影响颇深，很多富贵人家会选择西式葬礼而非中式殯葬，喃嘸佬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大哥与大嫂有了孩子之后，便不再从事殯葬行业，找了份送桶装水的工作养家餬口，虽然稳定，却很辛苦。 如此辛苦又赚不到钱，大哥愤恨父亲让他早早輟学养家，做个没有前途的喃嘸佬，才会在成婚不久后搬了出去，极少回来。 二哥陈盐瀆则是以优越成绩，获得伦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只可惜家里没钱供他留学，退而求其次考入香江大学法学系。 香江大学教学质量虽然不差，法学系却是1969年才开设的专业，师资力量与1826年成立的伦敦大学终究无法比擬。 更何况，陈盐瀆的偶像“华夏近代第一位法学博士”，也是香江第一位华人立法局议员伍庭芳，就是在伦敦大学毕业。 包括去年离世的“香江大状”周俊年，他毕业於英格兰牛津大学法学院，高端法学在这个时代等同於上流社会的通行证。 一生前途，就此耽误，陈盐瀆一直耿耿於怀，甚至痛恨自己生於这样贫穷的家庭。 以至於他平日基本都是住校学习或是在外打工，也极少回家。 想不到，一篇赚取千万港幣的文章，竟將两位离家的兄长同时叫了回来。 若是平时，齐聚一堂，当然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可他们满是期待的目光竟都闪烁著渴望金钱的光芒。 只看到“股市狂赚千万”，却不曾看到背后的极致凶险，亦或者说他们本能地拒绝思考这个问题… 第31章 狗崽断家宴债 大红袍花椒排骨，古法干蒸耗儿鱼。 黄啫凉瓜、猪排蛋饼、大漠沙葱、麻嘴田鸡、鯽鱼汤麵，满满登登一大桌，有自家做的也有在外面买的。 毫无疑问，都是陈冠江爱吃的菜。 陈根硕將一盆芋头虾米羹端上桌时，訕笑不语的表情中竟有一丝諂媚，陈冠江只感觉好像是自己被端上餐桌。 “菜齐了，开饭吧…” 杜慧英笑著招呼吃饭，一桌好酒好菜却无一人动筷，只有浑沦在角落里啃著棒骨。 两公婆与七个葫芦娃外加大嫂范慧琳和侄女陈沐瑶，全家整整齐齐的围坐在一起，这场家宴比丧宴还压抑。 反倒门外，热闹非常，提著各种水果或吃喝来拜访的邨屋居民络绎不绝，若非有著四名保鏢守著门槛非被踏破不可。 陈冠江撇了眼垂涎欲滴的小妹陈家港，又看了看神情恍惚的三姐陈响水，暗嘆一声，倍感无奈。 若非牵掛她们，怎会找这个不自在，索性藉此机会把话说开也好。 直到陈根硕端起酒杯先喝了一口，陈冠江给陈家港舀了一碗鱼汤，又给陈蟒牛夹起块花椒排骨，眾人这才起筷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 杜慧英率先打破沉默道：“难得阿琳和瑶瑶回来，在外面叫了多几个菜，四狗你尝尝还可以吧？” “七菜一品，相当可以。”陈冠江满意地点点头。 大哥陈江北闻言脸都绿了，父亲陈根硕也差点被呛到，放下手中的“解秽酒”拍打著胸口，连忙招呼杜慧英再凑个菜出来。 杜慧英忙不迭地又去削了个青瓜条，尷尬地继续找话道：“快啲试下花椒排骨，买最靚嘅精排，五蚊一磅?！” “………” 陈冠江夹排骨的手停在半空，转而夹起一条耗儿鱼。 杜慧英又在一旁招呼道：“对！马面魨今早刚捞上来，鲜的嘞！” “…………”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冠江默默將夹起的耗儿鱼放了回去，看著满桌菜餚不知该如何动筷。 此前，父母的手段是“製造负罪感”，通过生你养你成为子女的先天债主，仿佛子女出生就带有原罪，穷极一生，都要赎罪。 如今，陈冠江翅膀硬了就变成“製造愧疚感”，通过煽情诉苦等方式强调巨大牺牲，將自身转化为先天受害者，令人愧疚，进行赎罪。 无论哪种方式，都是为了操纵。 “四狗你点解唔食？整呢餐饭全家忙足成日喎！”杜慧英一脸无辜的表情问道。 陈冠江皮笑肉不笑道：“大家做到只积噉，我乜都冇帮过手！点好意思食啫？大家做，大家食，我啃点骨头尝鲜仲好。” 一句话懟得杜慧英哑口无言，全家人都没想到陈冠江这么“不上道”，提前准备好的话术后续不知该如何开口。 “直说吧！” 陈盐瀆挑开话题道：“四狗，二哥想去伦敦读书，问你借五万蚊得唔得？” 五万港幣不是个小数目，显然陈盐瀆不想半工半读，一次借到三年学费和生活费专心念书。 还没等陈冠江开口，大嫂范慧琳用手肘顶了顶大哥。 陈江北连忙道：“大哥十六岁就冇书读出嚟捱世界，养大你班化骨龙几艰难，这么多年冇存下钱，结婚时你大嫂冇要彩礼。 “现在你大嫂她爸病了，要做关节置换手术，冇钱手术以后只能瘫在床上，四狗你也借大哥五万，大哥一定还你…” 话，终於说开。 陈冠江环视一圈见其他人没有再开口，却都在看著自己如何回答，笑著反问道：“大哥，你有没有考虑一个问题？ “短期和长期的併发症以及术后疗养费用是不是还要问我借？如果需要翻修手术是不是又要问我拿？ “大嫂的父母四十多岁，正进入疾病高发期，隨著身体机能的下降疾病会越来越多，係咪第日亲家老爷打乞嗤都要我出银纸买纸巾？” 医疗无尽头，唯有穷难治。 年老以后，心脑血管都会出现一些问题，届时是不是86万港幣一针的补脑素也要安排上？连续打上11年借15亿港幣慢慢还？ 难不成大哥的岳父岳母不想死，就要一直出钱为他们续命？大哥能否还得起钱暂且不论，问题是这特么什么时候是个头？ 口子一开，后续中断，等同於多出一家子仇人，见死而不救！ 持续付出，无需偿还，还特么多出一家子仇人，大恩如大仇！ 或者，自大哥开口那一刻开始，双方就已经不再是亲人，亦或许说早在赚到钱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有纯粹意义上的亲人。 没等大哥大嫂回话，陈冠江又对陈盐瀆说道：“二哥，你想读伦敦大学这很好，可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以后怎么办？ “社会精英学科，极其需要资源，法学院毕业后没有大律师引路，就只能免费给人作辩护攒资歷。 “大状点解要带街坊师爷？还要我花钱请大律师带你实习？或者你免费给人作辩护，我花钱提高你的胜诉率？” 香江很多家族，都会让子女分开学习两大社会精英学科。 例如已逝的周俊年学法、周昔年学医，简越强学法、简越威学医，李果能学法、李果章学医，利至翀学法、利至刚学医。 然而！ 羽翼未丰的小律师，没有任何战绩可查，是没有人將自身安危託付的。 初出茅庐的小医生，没有任何履歷可谈，是没有人將身体给予练手的。 所以！ 小律师就要跟大状，攒胜率； 当小律师成长为大状，就会有越来越多人找他打官司。 小医生就要跟大拿，攒履歷； 当小医生成长为大拿，就会有越来越多人找他做手术。 可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大状为什么要带小律师？ 大拿为什么要带小医生？ 金钱反倒是最末端，资源置换才是关键。 大状、大拿，金钱已然唾手可得，社会资源与地位则成为社会精英追逐的目標。 小律师、小医生，將从资源需求者成长为资源供给者，身份地位才会从根本意义上转变。 第32章 幼狗衔契裂帛 一连反问，字字诛心。 陈江北没法保证岳父岳母不会生病，后续会不会再借钱。 陈盐瀆也没法保证从伦敦大学毕业，后续会不会要资源。 香江律师制度源自英格兰，分为事务律师（solicitor）和大律师（barrister）。 事务律师负责与客户沟通、准备材料和文本工作，擅长方案设计。直接与客户接触，解决客户的法律问题。 大律师专注法庭诉讼，擅长庭审和盘问，不直接与客户接触而是受聘於事务律师，事务律师才是大律师的真正客户。 当今时代，大律师分为junior、senior和最高级別的kings counsel或queens counsel。 每年毕业的junior大概有一千人，可每年晋升到senior的还不足十人，为嘉禾贏下官司的简越强就是一位senior。 香江目前kings counsel只有六位，而华人kings counsel（王室御用大律师）在周俊年逝世后，就仅剩张奥瑋一位。 真正白手起家的英豪不是没有，但出身寒门起点较低又不曾被时代托举，註定无法达到其偶像伍庭芳那样的成就。 罗纹锦是何东的女婿、周俊年的老爸是周绍琦、简越强的老爸是简东浦，李幗能则是整个李佩才家坐镇。 香江歷任华人大状，自身本就天赋异稟，更无一不是有著强大背景，举全族之力顺应时代才能推举成功。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是陈盐瀆的偶像伍庭芳，祖上也是羊城十三行之一怡和行、有著首富之称的伍家落魄后的子孙。 不然，伍庭芳凭什么十几岁就有钱创办近代第一份中文报纸？还能娶到香江首席华人牧师的女儿做老婆？ 当时香江平均薪资几块钱，伍庭芳说自己半工半读完成学业，现在香江平均薪资300港幣，全家却连陈盐瀆的学费都凑不齐？ 伍庭芳学成归来“偶遇”港督轩尼诗，受邀成为立法局第一位华人议员，鬼佬抗议到英格兰本土把轩尼诗贬到印洲，那也是不改任命。 很多故事，听听就好。 不必认真，当不得真。 陈根硕重重地摔碎瓷碗道：“粗瓷碗裂成三瓣，恰如这个裂成主脉、支脉与逆子的家！” “同根遮都要数口！” 陈冠江丝毫不惧地反驳道：“那不成以后兄弟姐妹们包括亲属，生老病死婚丧嫁娶都要我来负责，我前世未填够阎王数？ “还是说，我出生在这个家里，就必须得为所有人负责？永生永世都是欠这个家的，你们又特么把我当什么？” 將父母气得血压飆升，將兄弟羞得无言以对，如果说上次离家出走是撕破脸，那么这次就是完全將遮羞布扯了下来。 “要我出钱，不是不行…” 陈冠江话锋一转道：“把小妹和小弟的抚养权交给我，大哥二哥我各给五万港幣，还会给您二位各十万港幣安享晚年。” 眾多兄弟姐妹之中仅有九岁的陈家港与六岁的陈蟒牛，年纪尚小没有过多受到父母思想的荼毒，还有得救。 “我还没死呢，你就想分家？”陈根硕当即怒不可遏道。 “对！” 陈冠江却是平静地继续道：“小妹和小弟跟著你们没有未来，而我能让他们接受最好的教育，给他们的未来铺路。” 血缘亲情是先天的利益共同体，小妹和小弟成长起来可以成为助力，家人终究是比外人可靠，可也要区分什么样的家人。 陈根硕想也不想反驳道：“怎么？阿港和阿牛我们抚养你就不能管了？你能管他们就不能管你大哥二哥？” “哈…” 陈冠江乾笑一声道：“我是提条件，不是在辩论！你们可以拒绝，但你们一蚊钱也拿不到，小妹和小弟我也绝不会负责。” 双方的爭论，无外乎价值。 大哥所產生的价值，被大嫂一家拿走了，即便陈冠江付出再多价值培养，大哥也会以大嫂一家为核心。 二哥尚未產生价值，即便將来成为大状，以律师的成长周期至少二十年打底，將来能否得到回馈也是全凭良心。 父亲想要陈冠江培养小妹和小弟，却不肯放弃他们的抚养权，不过是想得到他们成才以后所產生的价值。 而陈冠江同样是为了得到小妹和小弟將来所產生的价值。 区別只是在他们未產生价值之前，会付出自己的价值培养他们，而不是放养。 但若是將小妹和小弟培养成才后，所產生的价值被父母拿走，那么培养他们的意义何在？只是为了给父母栽两颗摇钱树？ 这一代的父母传统观念根深蒂固，无外乎觉得自己这辈子註定混跡底层，便生一大堆孩子看谁会有出息，把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寄托在那个有出息的孩子身上。 不想被拖累至死，就必须脱离家庭，再不济也要划出底线。 奢华的赡养费肯定没有问题，穷奢极欲的生活就別妄想了。 可惜，这个道理跟父母是说不明白的，或者说他们明白这个道理却会装不明白。 陈冠江索性也不辩论这个问题，而是將直观的价值摆在父母眼前。 要么得到二十万港幣，相当於提前得到小妹和小弟將来所產生的价值。 要么一蚊钱也得不到，继续放养他们多年以后再得到他们未知的价值。 “你…你会让他们到国外留学吗？”杜慧英开口询问，等同於做出选择。 陈冠江点头承诺道：“当然！” “只要你保证他们未来能出人头地，就让他们跟著你吧！”陈根硕吞吞吐吐的含糊著。 陈冠江会心一笑，懒得拆穿他的小心思。 年仅十四，又如何能收养弟弟妹妹？ 只是暂时分家居住罢了，以陈冠江对父母的了解，待他成年后是决计不会交出抚养权的。 不过，陈冠江也有自己的考量。 成年之前，有足够的时间让弟弟妹妹改变观念，待到成年以后也有足够的能力让父母交出抚养权。 当即，陈冠江便一连写下三张支票，算是让弟弟妹妹和家里断绝关係，与三姐陈响水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我呢？”陈灌东傻傻地发问道。 大哥二哥每人五万港幣，小弟小妹跟著吃香喝辣，三姐陈响水与陈冠江的关係连话都不必讲，兄弟姐妹当中唯有他什么都没捞到。 陈冠江撇了他一眼收起支票本，这傢伙自小就特別能爭宠，不择手段討父母欢心。 大哥二哥常年不在家，小弟小妹又年龄尚小，父母指望三姐钓凯子，陈冠江就成为他天然的打压对象，得特么是有多贱给他送钱？ 第33章 羊群的领头狗 11月3日； 牛奶董事局在《星岛日报》刊登： 宣布聘请罗富齐公司为財经顾问，呼吁股东慎作决定，拒绝置地集团提出的收购计划，等待董事局进一步通知。 ………… 然后呢？没了！ 置地集团已然要將牛奶吃干抹净，牛奶公司却仅告知要冷静等待，拿不出任何反收购举措？ 一时间人心惶惶，认为周大亨保不住牛奶公司，迟早会被置地集团吞入腹中，却是不知自己手中的股票究竟是该卖还是该换。 股民踌躇不决之际，陈冠江在前呼后拥之下，踏入远东证券交易所的大门。 作为三个月前便开始布局，借贷全仓押宝牛奶公司还赌贏的存在，陈冠江的到场吸引了多数股民的注视，股民们都想看他如何抉择。 岂料，陈冠江只是看了看报价转头就走，似乎对当前的价格极为不满，没有任何卖出或换股的打算。 要知道，获多利帮忙收购，2.5%的佣金可不是白拿的，他们从开盘到收盘中途股价每波动超过3%，都会立刻打来电话匯报情况。 陈冠江对牛奶股价了如指掌，之所以特意赶来不过是给周大亨站台，让股民们不要轻易交出手里的股票。 毕竟，陈冠江与怡和財团谈判的筹码，除了近1%的持股，最大的就是影响力。 通过將自身置於聚光灯下，影响部分持股者对他保持观望；只有陈冠江做出选择为他们提供参考，他们才会进一步做出选择。 好在，牛奶股价是上涨的！ 第一天股价暴涨至每股215港幣，既没卖也没换。 第二天股价上涨至每股220港幣，同样是不换不卖。 昨天上涨至每股226港幣还不满意，今日上涨至每股237港幣仍无动於衷。 越是不屑一顾，越是不断上涨，陈冠江的底气就越是充足，股民就越是观望他的下一步举措，不会轻易將筹码交出。 反之怡和財团，原以为陈冠江只是个“巨散”，股票都押在滙丰银行，他们想什么时候吃都行。 下口后竟发现是只刺蝟，考虑到舆论压力不好再强迫其换股，总量不过1%却也没放在心上。 万万没想到！！ 这傢伙居然进化成一只领头羊，竟然还特么形成经济学中的“羊群效应”。 1936年英格兰经济学家凯恩斯在《就业、利息和货幣通论》中提出了这一概念，並详细描述了金融市场中的现象。 领头羊占据主要的注意力，那么整个羊群就会不断模仿这个领头羊的一举一动，领头羊到哪里去吃草，其它的羊也去哪里淘金。 现代传媒经常充当羊群效应的煽动者，一条传闻经过报纸就会成为公认的事实，一个观点藉助电视传播就能变成民意。 当然，对於怡和財团而言却是件好事，只要搞定了陈冠江这只领头羊，跟隨在他背后的羊群就会盲从。 然而… 没等怡和財团再找，陈冠江这傢伙却主动送货上门，要求面见凯瑟克家族实权人物，拿不定主意的鬼佬瓦尔匯报给了亨利·凯瑟克。 这倒是让年轻的怡和財团大班来了兴趣，前脚还在远东会亮相带头拒绝换股，后脚就跑到太子大厦来耀武扬威？ 与上次敷衍的態度不同，陈冠江一脸媚笑著登门道：“新鲜出炉的泰昌饼家黄油酥饼式蛋挞，瓦尔先生快趁热尝尝…” 鬼佬瓦尔傻傻接过一盒蛋挞，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二鬼子宋奇峰感受著手上的菠萝油產生不真实感。 “亨利生您好，我系陈冠江…” 来到亨利·凯瑟克的办公室，陈冠江將蛋挞放在桌面上，隨后站在一旁尽显恭敬之態，暗中观察著这位怡和財团的掌门人。 港岛有句流传甚广的老话： 控制香江的是港府、马会、怡和，近二十年又多出个滙丰银行，其中怡和財团又称“洋行之王”。 华人似乎什么都喜欢凑“四大”； 於是拉出太古財团、和记企业、会德丰组成“四大英资洋行”，而事实上后面两位连怡和的“双翼”都比不上。 即便近二十年，怡和有被滙丰反过来压制的势头，却也仍是香江最高权柄之一！ 只是，如此至高的权柄掌握在眼中难掩侵略性的傢伙手中，真的好吗？ 越是底层企业，越要竭力折腾，可到了怡和財团这样级別的区域性经济怪物，反倒一动不如一静。 亨利·凯瑟克戏謔的看著陈冠江，没有邀请他坐下，不无调侃著用英语说道：“你这次来是同意换股了？” “do you agree…” “唔使翻译，我听得明！” “…………” 香江开埠以来英文一直是主要语言，中文却只是辅助语言，极少学校会开设中文教学班。 50-60年代，香江涌入超量华籍外来人口，导致作为主要语言的英文反倒沦为少数语言，绝大多数人不会粤语根本无法沟通。 直至现在，英格兰为留住这颗东方明珠，这才开始鼓励“双语双文化”教育理念，只是麦理浩执政时间尚短没有正式普及。 58年出生於香江的陈冠江，60年代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英文，上次装听不懂逗他玩玩怎么还当真了？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陈冠江听得懂英文，却仍是坚持使用白话道：“系嘅，尊敬嘅亨利生！不过我有少少条件。” “咩条件？”亨利·凯瑟克不悦询问道。 “既然系换股，直接过手啦。” 陈冠江看著对方的脸色，进一步道：“另外…9.24万牛奶股换成18.48万置地股，我还需要用这18.48万股，再抵押出18.48万置地股。 “也就是说，我交出9.24万牛奶股，需得手36.96万置地股，並且我不接受延期交付纸质股票凭证，为期半年！ “您知道的，说是抵押，实际股票我是要拋售的，所以共计36.96万置地股，一张股票都不会抵押给您。” “你想玩沽空插水？” 作为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硕士，亨利·凯瑟克瞬间意识到陈冠江这么选择的目的，森冷的目光如利刃般直刺人心。 第34章 披著羊皮的狗 恒生指数，允许做空吗？ 答案如同置地强行併购牛奶，没有明確法律规定是否允许，唯一的法律依据仅有1733年通过的全称为《防止股票投机恶行法案》。 追根溯源，该法案是基於1720年“南海泡沫”破裂导致的市场崩溃制定的，却也只是禁止“果卖空”，意思是禁止卖出未持有的股票。 换而言之，手中有股票再卖出就不属於“果卖空”，毕竟股票买卖本就如此。 关键在於…时间！！ 早在1637年的“鬱金香泡沫”，投机者通过远期合约买入或卖空鬱金香球茎，合约做空机制就已经诞生。 虽然有著《禁果卖空法案》，却也无碍於双方你情我愿的做空方式。 陈冠江此举就是要“借出”18.48万置地股，按照目前置地每股119港幣的价格，或是在六个月期间以任何股价卖出。 六个月后，再以届时或六个月期间的股价，买入18.48万置地股“归还”，如此形成另类的做空机制，本质上却是双方对赌。 问题是，亨利·凯瑟克愿意赌吗？ 傻瓜才特么现在玩对赌呢！ 別说怡和对香江经济脉络了如指掌，隨便任何一家专业证券机构，都不可能在金融泡沫隨时破裂之际签署六个月的对赌协议。 然而，陈冠江明知如此，不仅光明正大地提出，更是直接当著置地集团母公司怡和財团大班的面进行交换。 “你休想！” 双方对视许久，亨利·凯瑟克收回杀人般的目光，极为平静却拒人於千里之外。 陈冠江被拒绝后面色不改，仍是諂媚著笑道：“亨利生你系大亨嚟嘅，我成旧肉捧到你碗里，食肉都赏返两条骨啦？” “…………” 亨利·凯瑟克不由一愣，合著这位带头拒绝换股的“领头羊”，是准备把他的“羊群”带进狼窝，並以此为筹码换两根骨头吃。 这哪里是什么领头羊？分明是只披著羊皮的牧羊犬，还特么是只把羊群赶入狼窝的恶犬。 一旁，鬼佬瓦尔与二鬼子宋奇峰，结合两人的对话与事件相串联，顿时领悟两人之间在谈论什么，嚇得忍不住浑身打起摆子。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这是他们配听的吗？ 亨利·凯瑟克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却是懒得搭理他们，思量著利弊得失。 年初，亨利·凯瑟克接任怡和財团大班，便开始筹划吞併牛奶公司，並於7月秘密开始实施。 四个月来，怡和財团可不止是调查，更重要的是动用2.7亿港幣现金，秘密增持置地集团与牛奶公司的股权。 置地集团换股牛奶公司，既然是“换”当然用不到现金，亨利·凯瑟克增持的用意是实现“一鱼三吃”。 何为一鱼三吃？ 第一吃：待2.7亿港幣完成增持，置地立刻宣布併购消息，趁股市被炒热之际把那群肥羊狠狠地宰。 第二吃：待到置地完成吞併牛奶，主动刺破自身金融泡沫，打压股价。 第三吃：趁置地股价低迷，用收割股民的现金，再度增持股权。 一进一出之间，只要操作得当，便能在不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吞併牛奶公司，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小赚一笔，美滋滋… 早在牛奶每股60港幣，置地每股33港幣之际，怡和財团便开始暗中增持股权，直到2.7亿港幣资金耗尽方才宣布併购。 陈冠江的持仓成本为每股80港幣，怡和因资金庞大且担心暴露，收购时间更长，其牛奶持仓成本略高，为每股86港幣，置地为每股69港幣。 虽然持股成本较高，但双方持股体量相差极大，陈冠江仅以738万港幣持有9.24万股牛奶股，持股不足百分之一。 怡和財团却是增持156.9万股牛奶，占总股本15.69%，增持195.7万股置地，占总股本3%。 如此计算，陈冠江本应付出9.24万股牛奶股换成18.48万股置地股。 再以置地股为抵押借取18.48万置地股，对於怡和財团而言也就是两根骨头。 虽然，亨利·凯瑟克连这两根骨头都不想给，不过麦理浩只默许置地吞併牛奶，却没同意怡和財团炒热股市连带股民一锅端。 收割股民，一鱼三吃，不过是亨利·凯瑟克的將计就计，待到木已成舟麦理浩也不能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但是！！ 现在还没將牛奶公司吞併，麦理浩隨时有权叫停，恶意併购的强制要约本就既不合法也不合规。 若是这条吃不著骨头的饿狗，用它那名为《鬣狗日报》的狗嘴一通狗叫，引起股民抗议影响麦理浩从而收购被叫停，事情就大条了。 这条癲狗持股少，狗叫之前跑得掉。 反观怡和財团的高额持股比例，“左翼”置地又不可能割掉，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別看这条癲狗先是摇头摆尾的媚笑，后是撒泼打滚著祈求赏赐两根骨头，却也隨时能够跃起身来咬人。 即便是三年前，亨利·凯瑟克不说打爆他的狗头，至少也能打断他的狗腿让他长长记性。 现在却是不行，打狗可能会招来巨人，然后拎起他的脖子问他为什么打自家的狗。 两根骨头罢了，没必要招惹疯狗从而激怒巨人，更何况这条领头狗本就是带著肉来的。 话已说开，多想无益。 亨利·凯瑟克畅然一笑道：“good dog！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吗？” “yes， sir.” 双方当即签署协议，怡和財团拿出36.96万置地股，陈冠江同怡富银行总经理鬼佬卡尔，前往滙丰银行交割9.24万牛奶股。 本该负责陈冠江事务的鬼佬瓦尔，被留下来后连忙发誓道：“亨利生，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绝对不会泄露出去，收购期间我会留在公司！” “me too.”二鬼子宋奇峰紧隨其后道。 虽然不知道四个月间亨利·凯瑟克增持了多少牛奶股和置地股，但如此藉机操纵股市，显然是利用了麦理浩。 一旦曝光，知晓內幕的他们就有嫌疑，莫不如收购期间留在公司等待风浪平息。 “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部下…” 亨利·凯瑟克笑著继续道：“这个月的奖金翻倍，我会派人通知你们的家人的，你们暂时就哪里都不要去了…” 第35章 狗脸翻比书快 滙丰银行，热闹非常。 见双方要进行换股，获多利的经理鬼佬加德脸都绿了。 按照当前牛奶每股242港幣的股价，9.24万股的2.5%佣金是55.9万港幣。 而双方没有採用现金交易，这特么佣金怎么算？ 一大群人忙前忙后，三个多月一蚊钱没捞到盒饭都得自己买？不合適吧？ 如今的证券行业讲究一手托两家！ 买家2.5%，卖家2.5%，吃完买家吃卖家，鬼佬加德当即拒绝交割，除非僱主陈冠江將55.9万港幣佣金补齐。 陈冠江也同样拒绝交割，报社的现金都给了家里，別说2.5%的佣金拿不出来，就连0.69%的各项税费也给不起。 管我要钱？ 股票都没卖你管我要什么钱？ 换成置地？ 置地用牛奶换的你要什么钱？ 委员会也特么不同意啊！ 换不换股，他们不管，但都不交钱0.02%赔偿征费问谁要？0.6%的股票印花税他们帮忙给港府交？ 交易所特么的也不干吶！ 就赚0.02%的结算费、0.05%证监会交易费，这点辛苦钱都不给特么换你姥姥的股票？ 价值高达2236万港幣的交易，竟然卡在共计71.3万港幣的税费支出上，根本不知3.19%的各项税费究竟该谁出？ 常理而言，肯定是卖方也就是陈冠江出钱，可问题是以股换股本就非同常理。 置地非常理换股，那就让置地出钱。 见火烧到自己身上，怡富银行的总经理鬼佬卡尔却是无动於衷，他只接到换股的通知，没说还要支付71.3万港幣的各项费用。 更何况他也做不了主啊！ 这特么换0.924%就要71.3万港幣，整个牛奶公司换下来岂不是要7720万港幣？ 五方针对这笔费用谁出的问题爭论不休，鬼佬卡尔无奈给亨利·凯瑟克打去电话。 闻听此言，亨利·凯瑟克直接懵了。 陈冠江用牛奶换股置地支出3.19%！ 若再將置地股卖出还要支出3.19%？ 正常牛奶每股242港幣，卖出各项税费是9.44港幣。 换成两股置地股票242港幣，再加各项税费是9.06港幣。 不换股扣除一次税费9.44港幣，换股之后卖出扣除两次税费，合计扣除18.5港幣，傻瓜才特么脱裤子放屁换股卖呢！ 等等… 陈冠江换牛奶股是为了卖置地股，但因需再出3.19%的各项费用，僵在这里，爭论无果。 那么… 其他牛奶股东或散户换置地股，同样会面对再出3.19%税费问题，换得越多，亏得越多。 所以… 近四天换股甚少，有没有一种可能，股民並不是全都信了这只披著羊皮的领头狗，纯粹特么的是不愿再多付一次3.19%的各项费用？ 换而言之，若置地主动承担3.19%各项费用，是不是牛奶股东及股民早就毫无顾忌地换股了？而事实上这与这只傻狗关联不大？ 一想这里，亨利·凯瑟克气得直打哆嗦。 看著手中的“股票置换协议”及“股票抵押协议”，这条傻狗可能带不来很多肉，却先叼走了两根肉骨头。 “立刻换给他，费用我们出。” 亨利·凯瑟克牙齿都在打颤，继续道：“然后召集所有你们这群饭桶回来开会！！” 必须得拿出解决方法，不然决计换不成牛奶，越换越亏还特么不如直接卖掉。 但也不能全部以3.19%的比例结算，大多股东及股民並未通过机构持股，仅需为他们支付0.69%的各项税费即可。 况且，按照3.19%费用结算，岂不是要承担7720万港幣才能完成换股？还是得开会討论出一套可行性方案。 “okay，boss.”鬼佬卡尔被骂却是不恼，反倒有些幸灾乐祸。 作为怡富银行的总经理，卡尔从事金融领域多年，哪里会看不出以股换股中存在的漏洞？ 他当然能看得出来，很多人都能看出来，问题在於敢不敢提醒老板？ 其问题源於怡和財团內部！ 前前任怡和大班约翰·凯瑟克已然六十六岁高龄，心脑血管不好隨时可能受到主的召唤，十年前卸任大班之职交予外人掌管。 其兄长子亨利·凯瑟克继任香江怡和大班，其兄次子西门·凯瑟克继任澳洲怡和大班，此举未尝没有考验接班人的打算。 如此，两位继承人当然急於表现，证明自己才是承继家族產业的最佳人选，並將对方视为敌手。 自古豪门多恩怨！ 为亨利·凯瑟克出谋划策，等同於开罪西门·凯瑟克，另一大派系置地大班纽壁坚也在跃跃欲试，形势尚未明朗，谁敢轻易站队？ 小公司似一叶扁舟，灵活多变； 大集团如一艘巨轮，呆板僵硬。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利益牵扯太多，做事愈要谨慎，这句话不仅適用於做事，更適用於做人。 所以！ 老板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本本分分做个职业经理人，不需要发表个人意见或建议。 获多利的鬼佬加德见状，连忙询问道：“陈生，请问您手中36.96万置地股是否有意向出售？” “置地股当然是我们怡富出售！”鬼佬卡尔当即警惕起来。 虽然在1950年怡和钱庄倒闭后，滙丰银行与怡和財团没有了银行业的爭端，短暂合作过一段时间，但双方的爭斗却从未停止。 滙丰在1959年吞併香江另一家发钞行有利银行，1960年吞併中栋东英格兰银行，1965年吞併恒生银行，忙著消化著腹中硕果。 1970年怡和財团成立了怡富商人银行，1971年太古財团成立了保元投资，都想来趁机挑战一下滙丰银行的地位。 获多利与怡富此次合作收购牛奶公司，是基於多方打掉周昔年的共同夙愿，拋开此次合作，双方仍是敌手。 36.96万置地股，当前每股120港幣，价值高达4435万港幣，佣金足有110.88万港幣，当然要力爭！ 陈冠江轻咳两声道：“所谓一事不劳二主，我的股票是获多利帮忙买的，也由他们帮著卖吧！” “陈生放心，获多利一定会尽力为您服务。”鬼佬加德满是得意的笑著。 鬼佬卡尔却傻了，股票是置地换的，在原基础上多换一倍，不需要任何抵押当场交割现股，就连换股所需的费用都是他们支付的。 然而… 股票到手了，费用结清了，不说將业务全部交给怡富，最起码也该一半对一半吧？这条傻狗刚把骨头叼嘴里扭脸就特么不认人了？ 第36章 狗艹资本主义 11月9日，星期四。 牛奶公司终於展开反击！ 举办记者招待会：董事局要员悉数到场，牛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柯伦主持招待会，特邀会德丰大班马登与和记企业大班祈德尊出席。 罗富齐父子首席董事李柱子，代表牛奶公司列出反对收购的三大理由： 1、置地股息太低。牛奶每股股息3港幣，置地两股股息2.4港幣。 2、置地盈利太低。牛奶每股盈利3.65港幣，置地两股盈利2.58港幣。 3、置地信誉不佳。牛奶信誉卓著能够保障股东长远利益，置地开发的楼市波动幅度巨大。 …………………… 11月10日，星期五。 置地集团也举办记者招待会： 置地半数董事局要员出席，怡和系各大集团公司董事纷纷前来助拳，声势比之牛奶更为浩大。 置地大班纽壁坚宣布两则消息： 1、此前以两股面值5港幣的置地股票，换一股面值7.5港幣之牛奶股票，收购方案已於11月7日寄与牛奶公司各股东。 2、现以两股面值5港幣的置地股票加5港幣现金，换一股面值7.5港幣之牛奶股票，接受收购者须在11月29日前至毕打街登记处。 …………………… 恒生指数，彻底癲狂。 一举攻破700点大关后仍未停歇，牛奶股价最高上升至每股290港幣，置地紧隨其后飆升至最高每股140港幣。 得益於牛奶与置地的鼎力相助，更感谢股民们爭先恐后充当韭菜，陈冠江仅用一天，便將股票全部售空。 看似36.96万股很多，可对於总股本6000万股的置地集团，却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股民欢喜著纸面財富上涨，却不曾想有人正在將纸面財富转化为实质，天量拋单就隱藏在这极致癲狂之中。 平均每股拋价123港幣！ 当天套现4546万港幣！ 算了算帐，陈冠江气得想打电话报警。 证券佣金2.5%，各项税费0.69%，共计145万港幣倒也还好。 扣除739万港幣的配资及三个月15%的短期配资利息110.7万港幣后，还剩3552万港幣利润和270万港幣本金。 然而！！ 如今香江尚未转型为金融服务业，也未统筹推行“利得税两级制”，採用的徵税方式为：年应纳税所得额200万港幣以下税率5%，以上10%； 此外三个月后不管什么价位还要买回18.36万置地股归还给怡和財团，实际营收並没有3552万港幣，能剩下3000万港幣就不错了。 眼看就要年尾，算上其他烂帐，根本不知该缴多少税，財务知识严重不足的陈冠江只感觉脑壳生晕。 “扑你母！冚家铲！狗艹的资本主义…” 鬼佬加德听不懂在骂什么，看了眼纸上的数字就明白怎么回事，笑著建议道：“陈生唔使为税率烦恼，我可以介绍律师帮你合法走税。” 如今，香江还是以製造业和航运业为主，避税的方法与金融服务业截然不同。 例如最经典的离岸公司现在就不行，只有等到80年代確认归属之后，英格兰为掏空並持续收割才会搞出金融离岸中心。 收入几乎全部来源於股票买卖，且完全透明，资產增值、股息收益及分红这套模式行不通；由於没有境外贸易、投机或研发活动，无法申请豁免利得税。 近四个月，陈冠江虽然融入了这个时代，但合法避税这么专业的知识层面却未触及，不了解就不敢轻举妄动，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思来想去，还是聘请一位律师更方便，但聘请哪位律师什么级別的律师却有待考量。 junior级执业大律师的能力不足以託付，百万港幣的税费又很少有senior级的资深大律师会感兴趣。 至於请一位kings counsel级的王室御用大律师，研究几百万港幣的避税方法？与当面骂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最好的方式，莫过於选择一位目前执业、能力资深且拥有將来晋升御用底蕴的律师。 如此，既能看得上几百万港幣这点小钱，又能跟得上陈冠江財富的增长速度，將来还有成为“合伙人”的底蕴。 美利坚的律师级別也分为三等，即初级associate、高级senior associate和合伙人partner。 不论英格兰的最高律师kings counsel级別，或是美利坚的最高律师partner级別，都已经很少出庭打官司了。 英格兰的惯例是受邀成为公司董事，美利坚的习惯则是成为公司合伙人，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別，都是领取一份高薪掛靠。 其他公司见其供著一尊大佛，受了欺负忍一忍就过去了。 若双方掛靠的都是这尊佛陀，佛祖私下组个局也就过去了。 若当真不顾麵皮，就是要把脸撕下来，大状也能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叫法律的解释权。 周俊年在职期间就担任过十多家公司的董事及会长，退休后仍被不少公司聘请，离职在家也能享有终身议员的殊荣。 周昔年凭藉其兄的赫赫威名，出任五十多家公司的董事职务，更是强取豪夺成为英资企业牛奶公司的董事长。 可惜，周俊年去年离世，周泳泰家族隔年就被打回原形，可见大状的威势以及法律解释权的重要性。 思来想去，陈冠江確定了人选，开口问道：“加德先生识唔识得李幗能？” 李幗能毕业於英格兰剑桥大学，拥有文学与法学双硕士学位，1970年获得junior级执业大律师资格。 以李佩才家族如今的升势，要不了几年就能將李幗能托举成senior级资深大律师，並最终成就其kings counsel级御用大律师的地位。 大限之后，没有了kings counsel级別的称號，却升任香江终审法院的首席大法官，足可见李幗能的专业能力及其家族底蕴。 鬼佬加德想了想道：“我唔识佢，但识得佢叔父李幅兆，远东会就系佢搞起嘅。” “可唔可以帮手引荐？” “冇问题！” “…………” 陈冠江不由自主地看向三楼，內心感慨万千，从最初在一楼的交易席位，到在二楼的专属vip室。 如今终於能再上一层，踏入远东证券交易所的顶层，面见那位香江金融业的传奇人物… 第37章 雏狗试探人心 远东交易所，会长办公室。 陈冠江受到了李幅兆的热情招待，並当面打去电话后道：“陈生饮杯普洱先，幗能听晚八点太白舫恭候大驾。” “李会长叫我小陈阿江都好，狗仔也行…”陈冠江继续摆手道：“点敢要李生破费？今餐我做东啦！” “使乜客气！” 李幅兆笑著说道：“老朽妄自尊大叫你一声阿江，你叫我兆叔就好，我侄仔执到金都系多得你畀机会。” 即便李佩才家族不似周泳泰家族没落，家族仍处於上升趋势，子孙也能保持上进心，培养一位大律师也是件极为消耗底蕴的事情。 能有社会资源助其成长，减少家族资源培养的消耗，他们自然要请客表达感谢。 虽然，很多人想要攀附李佩才家族，也愿將公司业务交给李幗能，但却极少有如此庞大的资金託付。 毕竟，以陈冠江所持有的资金量，完全可以聘请一位senior级的资深大律师，选择junior级的李幗能就是在给他机会。 况且…李幅兆早就注意到了陈冠江。 抱著只小奶狗炒股，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孩子，香江证券界也就这么独一位，相当炸眼之存在。 刚开始，李幅兆还以为陈冠江是被人骗来刷钱的。 自麦理浩上任以来，50-60年代那些牛鬼蛇神，为了钱变乾净可谓是百计千方绞尽脑汁。 於是，李幅兆便派人前去调查，想要顺藤摸瓜揪出指使陈冠江的幕后黑手。 问问他是怎么想到派个十几岁的孩子来刷钱？每次来还特么牵条狗。 调查结果，却是让李幅兆傻了眼。 若非有著获多利出具的相关证明，李幅兆怎么也不会相信2000港幣成本的纪录片，能剪出一部票房200万港幣的影片。 当然，李幅兆不在乎区区百万港幣，三年来远东会赚钱可谓是赚到手软。 谁成想这位买的牛奶股竟然涨势滔天，短短几个月便盈利千万港幣。 更让李幅兆震惊的是，今天陈冠江拋出的竟然不是此前收购的牛奶股，而是置地股。 拋售的不是其登报声明的9.24万牛奶股，也不是可以换为两倍的18.48万置地股，而是36.96万置地股。 一只螻蚁先变成臭虫，又抓住机会迅速积累財富长成兔子，却因接二连三从狼嘴里夺食被叫做癲狗。 李幅兆却不认可这个说法，因抢肉被狼咬死的才是癲狗，抢了多次还吃得越来越壮的那是恶犬。 就算这次没有找上门，李幅兆也有心结识陈冠江，拉近关係道：“阿江，你有这么多现金，接下来还要炒股票吗？” “系呀！兆叔有什么推荐？”陈冠江若有兴致地问道。 恒生指数刚刚突破700点大关，已然创下最高记录，可谓险象环生，隨时可能崩盘。 而事实上，恒生指数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內一路飆升至1700多点，如此巨大的涨幅下，几乎闭著眼买什么都能赚。 由於恒生指数並没有期指，无法购买整个大盘的涨幅，单一某支股票也承载不了如此庞大的资金量。 即便李家诚刚刚上市的长江实业，发行股也不过区区1050万股，每股3港幣募集资金3150万港幣。 配资槓桿都不用加，现有资金就能吃完，问题吃完流通股谁特么当韭菜啊？鯊鱼挤进王八池，只会把水溢出，顺带乾涸至死。 陈冠江已然制定除英资四大洋行之外，绝大部分投资华资地產股的策略，不需要哪支股票特別好或特別差，只要整体趋势上涨即可。 至於，为什么除去英资四大洋行？ 那是因为太古財团与会德丰，是特么万年不动的“蓝灯笼”，买入长期持有吃股息没问题，指望投机取巧还是算了。 置地强行併购牛奶导致怡和系股价全面上涨已达顶点，而和记企业则一路併购壮大，股价始终处於高点。 虽然已有投资计划，但陈冠江还是很想听听这位远东会会长的建议，以此分辨李幅兆及其家族对自己是善意还是恶意。 李幅兆缓缓开口建议道：“近期有一支香江天线准备上市招股，阿江你可以认购一点，记得搭早班车，赚够就跳车！” 闻言，陈冠江闪过一丝笑意。 这支香江天线股，可谓是臭名远扬，一家刚成立、没有任何业务且尚未开始经营的公司也能上市集资，简直离了大谱。 该公司宣称上市募集到资金后，將研发可接收电视信號的天线，后市民发现只要竖起一根铁线同样也能收到信號，没有任何科技含量。 於是，香江天线也就被称为“香江黐线”，还因此演变成国际笑话，外资撤走后用於形容沉迷股市的黐线们。 “哦？为什么？”陈冠江已经確定李幅兆没有挖坑，否则不会让他认购后儘快拋掉。 香江天线虽然最终会崩盘退市，但只要提前撤出就能获得不菲的收益。 “你可知创办人都有谁吗？” 李幅兆递过文件神秘一笑道：“有香江中文大学教授乐秀障、骨科专家方欣让、九龙会的会长陈普分，懂了吗？” “…………” 陈冠江接过招股书，顿时恍然大悟。 乐秀障身为电子计算机系的教授，代表当今最高端的科技前沿，自带科技光环能够取信於穷人。 方欣让作为当代骨科大名医，拥有十六个医疗头衔和十一个社会头衔，富人爭先討好的存在。 陈普分年初创立九龙证券交易所，操作一家公司上市简直不要太简单，也可以说就是为了这点醋才包的这顿饺子。 一个有平台操纵公司上市； 一个有人脉大张旗鼓造势； 一个有名气忽悠散户接盘； 得钱之后，乡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七成还特么得是人家的！ 认购天线股等同於助其造势，既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回报，又能收穫三位诈骗犯的友谊，何乐而不为呢？ 李幅兆这么做也算是投桃报李，陈冠江给李幗能练手的资源，李佩才家族回馈天线股的情报，这就是上层社会的资源互换… 第38章 成立爱狗协会 香江仔，避风塘。 数百渔村居民以鹤佬人为主，仍保留著渔船为家的生活方式，傍晚时分万千闪烁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 坐在渔船上，眺望著两岸，不得不说李佩才家族的人心太细，知晓陈冠江祖籍江淮，特意选了近似水乡之地。 只是，真实的陈冠江祖籍却並非江淮，这也就是为何与邵亦夫相见时，一句江苏话都讲不出来的原因。 十多艘海鲜舫停泊在灯红酒绿之中，太白海鲜舫像是璀璨的明珠镶嵌在黑色的丝绸上，百余呎的画舫古色生香，宛如醉回花舫信风行。 一片美轮美奐之间，破败就显得极为扎眼，最大一艘名为“珍宝”的舫船满是焚烧过的痕跡。 这件事去年还上了电视新闻，即將开业的前一个月珍宝海鲜舫被焚毁，造成32人死亡，13人失踪，1500万港幣的投资全打了水漂。 听闻这艘废船被何红燊和郑浴彤合资买下，预计用四年时间完成改造，重现50年代“歌堂躉”的热潮。 渔船缓缓登靠，进入富丽堂皇的船舱，立刻就有古代仕女装扮的服务人员上前引位，沿途舞者在轻柔的旋律中翩翩起舞。 进入包厢，青年主动招呼道：“您好，陈生！我是李幗能，感谢您的信任。” “您好，李生…” 陈冠江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李幗能，不由感嘆李佩才家族后继有人。 年仅二十四岁就能获得执业大律师资格，对於香江豪门而言並不稀奇，难能可贵的是他有著如此之多的光环，还如此奋进。 双方入座之后，只是谈笑风生。 陈冠江能够感觉到，李幗能在试图通过谈笑间的趣事，揣摩自己的思维观念及倾向，作陪的李幅兆又很是巧妙的打著配合，一唱一和。 李幗能清晰感受到，陈冠江与其年龄严重不符的油滑，思维更是天马行空难以捉摸，无法將其归结於东西方各个阶层立场，极其怪异。 试探性交流结束，李幗能步入正题道：“陈生，关於您的避税服务，我有三套方案，可以一併实施。 “一是运营成本税，如租金、薪资、买车、研发费用可作为税前扣除，降低应税利润。 “二是个人薪俸税，个人向认可的慈善机构捐款，减少应纳税收入。 “三是企业利得税，企业將部分利润捐赠给关联慈善机构，降低应税利润。 “由於您绝大部分收益都来源於股市，没有任何可操作空间，必须如数缴纳，但如何使用税费我还是可以规划出几点建议。” “请讲…” 李幗能从公文包取出文件，递过去讲解道：“运营成本税不做过多讲解，任何一位寻常会计都能处理，我主要介绍其他两项。 “个人薪俸税，您可以成立个人或家族基金会，通过控制资金流向获得间接收益，例如购置资產或家族成员薪资。 “企业利得税，您可以指定捐赠学校或医院以及其他社会慈善机构，可以提升社会公益形象…” 所谓万变不离其宗！！ 隨著李幗能的细心讲解，陈冠江也明白了这套玩法，该缴的税必须要缴，从社会赚取的財富必须用於社会，区別只是谁说了算。 直接上缴给港府，那就是港府支配，而成立个人或家族基金会及捐赠指定机构，就是由自己说了算。 例如，如今小妹还在教会学校念书，就可以捐赠给香江中文大学，將来也可以捐赠给剑桥大学或牛津大学。 学府收到个人或家族的指定捐赠后，会根据捐赠金额决定给予的关照程度，成绩优异捐赠少点也没关係，成绩实在不堪入目捐赠多些也不是不行。 此外，还可以向指定医院捐赠，个人或家族成员生病去往接受捐赠的医院治疗，院方会视捐赠的金额决定服务的態度。 当然，双方不会签署合同，甚至不会做出任何约定，但校方或院方都会心照不宣地做出选择，否则將再难收到任何一笔捐赠。 校方和院方都不傻！ 凭藉港府拨款，怎么可能支撑最前瞻的教育发展或医疗设备及实验研究？ 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慢慢就会沦为三流大学沦为普通医院。 而对於富豪来说，教育和医疗是不可或缺的资源。 既然税费怎么都要支出，莫不如把钱用在对自身更有利的地方。 当然，港府也不会將所有税费全部给予个人或企业操作，那岂不是一点社会公眾开销都没有了？ 经过李幗能的多项避税操作，原本需缴纳248万港幣，现在正常缴纳180万港幣即可，剩余68万港幣是可自由支配的缴税空间。 陈冠江沉思片刻，开口询问道：“李生，我需要保留30万港幣，其余38万港幣怎样分配比较好？” “20万港幣捐给圣保罗男女中学，10万港幣捐给赛马会及保良局等社会福利机构，8万港幣捐给养和医院，如何？” 李幗能显然是做过功课的，知晓陈冠江与父母的关係不好，如今这个年纪倒也不必常去医院，更为需要教育资源。 陈家港需要转校，陈蟒牛即將入学，輟学的陈冠江自己也需要再教育。 只不过陈冠江可以请教师上门指导学习，不用入学，无需文凭。 当然，李幗能给母校拉来一笔巨款，也是出於一点不算私心的建议。 但既然是李幗能的母校，就足可见圣保罗男女中学在香江的教育水平，寻常学校也不会开设在中环。 养和医院则是名气更甚，创办者曾是孙先生第一任卫生司长，后到香江建起这家全球顶尖医疗水平的私立医院。 “冇问题…” 陈冠江话锋一转道：“剩余的30万港幣，需要劳烦李生，帮我註册成立一家慈善机构。” 李幗能点点头问道：“陈生想成立什么类型的慈善机构？” “爱狗协会。” “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太听清…” “爱狗协会！收留並改善流浪狗的生活，提供流浪狗临时住宿和基本生活需求、以及健康护理等领域的协会…” “…………” 李幗能情不自禁地看向趴在羊毛地毯上，吃著芝士牛油果焗鲜鲍的浑沦。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陈冠江的心目中，狗的地位竟能与人几乎相等。 第39章 爱狗只是工具 “陈生真是爱狗爱到…没话讲！” 即便是以李幗能的情商及谈吐，也因一时语塞而接不上话。 脑中浮现那句“將军狗死人弔孝”，很多人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李幅兆罕见地没有出言打配合，只是静静地看著面前这盘芝士牛油果焗鲜鲍，往日最爱的美食，却已然没了胃口。 “爱狗？谈不上。” 陈冠江瞥了眼浑沦，笑了笑道：“只是喜欢，工具的那种喜欢，它也只是个工具。” “工具？点解？”李幗能听得愈发迷茫。 “哈哈！” 陈冠江指著浑沦解释道：“我初到远东会买股票，浑沦还是只刚出生三周的小奶狗，工作人员让我全程抱著它才能进场。 “第二次到远东会，浑沦已经两个月大，我抱不动它就不给我进，於是我和它就都被拦在门外。 “第三次我登报赚取千万港幣，我不仅进入了远东会的大门，还能牵著浑沦畅通无阻地进入。 “第四次，也就是昨天，我不仅是牵著浑沦进入，还能带著它到二楼vip室，它就坐在栏杆处透过缝隙向下看…” “…………” 李幗能听明白了什么叫“它只是工具”，陈冠江可以通过这只名叫浑沦的狗，测试別人对他的態度。 李幅兆也听明白了，远东会对这只狗四次不同的態度，决定了陈冠江不同时期的地位。 如今，这只狗不仅能去二楼vip室看著底下的股民，还能上三楼的会长办公室谈合作，此刻更是与他吃同样的芝士牛油果焗鲜鲍。 区別只是，一个坐在桌上吃，一只趴在地上食，但愿双方不会有同桌而席的那天。 “既然是工具，爱狗协会的用途是什么？还请陈生不吝赐教！”李幗能举杯一饮而尽请教道。 “赐教不敢当…” 陈冠江同样一饮而尽，继续道：“服务狗，是假象，这世界终究是人与人之间的游戏。 “香江上一代人只希望吃饱穿暖，没有过多的精神追求，也就只有吃饱这一个烦恼。 “到了我们这代人，已经能吃饱，而吃饱后就会產生精神追求，从而诞生出无数个烦恼。 “当物质条件过分充裕，精神需求严重不足时，人往往就会生出事端打发过分无聊的生命。 “所以，爱狗就可以作为打发无聊生命的精神追求之一，並成为站在道德制高点生出事端而无需承受代价的工具。” 李幗能相当聪慧，一点就透。 这种自古就帮人狩猎的生物，无论它帮助人类伤害多少生灵，从人类的立场上讲只是工具…也可以是好朋友。 现代社会不允许大规模狩猎活动，毛茸茸的小狗能激发起人类的爱心，天然就可以成为打著爱心幌子的工具。 当社会部分群体物质条件充裕而精神需求不足时，就会打著关爱动物的幌子，追求精神享受甚至做出有损他人利益的事情。 例如，一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长期受到生活的压力而无处宣泄甚至不敢发泄，亦或者没有钱去发泄。 在路上遇到一个欺负流浪狗的傢伙，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其进行审判，高高在上的感觉会產生强烈的精神亢奋。 最重要的是，无需付出金钱或代价，个体若敢於反抗，就会面对整个爱狗人士群体的攻势。 当然，隨著文明社会的日益发展，肆意欺负流浪狗终究是少数。 但是！ 这並不影响部分群体，打著爱狗的旗號限制他人。 牵狗绳就是限制狗的自由； 不牵绳就是危害他人安全。 不论怎样，都能审判。 甚至可以进一步观察养狗人士是否经常遛狗，经常遛狗会磨损狗爪，影响健康，不经常遛狗就是限制狗的自由。 正如出门前该迈左脚或是右脚，无论先迈出哪只脚都不会让所有人满意，因为这本就没有正確答案。 狗想出门却不让出去，以及不想出去却偏拉出门，严重违背狗的意志。 偏偏谁也证明不了狗想不想出门，爱狗人士掌握著最终解释权。 只要高举起爱狗大旗，就会有精神需求不足的无聊之人加入，以此审判他人获得精神层面的愉悦，为此甚至可以不要求薪水。 已然是千万富翁的陈冠江，不会缺少物质和精神享受，又为什么愿意促成这件事呢？亦或者说想要藉助这件“工具”达成什么目的？ 答案是：公共事业！ 想要在香江向上发展，必然离不开公共事业的支撑，必须要积攒足够的名气，但又不单单只有名气，否则就真成了奉献。 “保良局”最初工作只是防止诱拐，保护无依妇孺，调解家庭与婚姻纠纷。 然而发展至今，其服务已遍布港九乃至新界，共有200多个服务单位，涵盖上千种服务范畴，包括教育、医疗、孤儿救助、养老等等。 包括何杆棠、周寿辰、曹善匀等大佬，华人四大家族都有在保良局任职，借其之力助己成就社会地位，个人及家族走得更高更远。 陈冠江的税款其中部分也是捐赠给保良局，亦或者说任何赚到大钱的富商大亨都会捐赠保良局，不然就会落得个为富不仁的骂名。 所以！ 各个家族对保良局位置的爭夺极为激烈，赛马会的爭夺更为激烈，甚至连英资大佬都为之侧目，可终究是狼多肉少，怎么也分不够。 陈冠江很有自知之明，知晓凭藉自身的底蕴，不可能在群狼环伺的福利机构分一杯羹，索性便另闢一条福利赛道。 相比之下，这条赛道虽然有点邪性，好在没有竞爭对手。 思量许久，李幗能眼神愈发犀利，尝试性问道：“陈生！成立的爱狗协会是否接受捐赠？” “当然！”陈冠江挑了挑眉。 处於上升期的家族子嗣一点就透，顷刻间便能看出这种福利机构的发展前景，但却不知该如何具体实施。 如此，莫不如把钱投给提出这套方案的陈冠江，以此换取上车的最佳契机。 对於陈冠江而言，机构也需要人管理，能够拉拢到李佩才家族绝对是强大助力，但却必须加以足够的限制，以免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第40章 洋狗变落水狗 11月13日，星期一。 “fffff…k！fffff…k！你们两个卑鄙、无耻、下流的贱货，我去你吗的…” 整个上午，亨利·凯瑟克的骂声就没停过，还时不时伴隨著打砸声，只因两则几乎同时出现却又配合默契的消息。 《鬣狗日报》刊登文章，如约宣布带头换股，但宣布换股之前却是先砸了盘，將手中36.96万置地股拋得一乾二净。 那条癲狗，哪里只啃骨头？分明就是衝著肉来的，吃得还是最肥美的部分。 亨利·凯瑟克却无暇理会这条癲狗，来自滙丰银行的精准打击才是最致命的！！ ………… 1972年香江贷款总额： 滙丰180-200亿港幣，占比45-50%； 渣打30-40亿港幣，占比7-10%； 恒生20-30亿港幣，占比5-7%； 中行15-20亿港幣，占比4-6%； 东亚、永安、道亨等华资银行60-80亿港幣，占比15-18%； 花旗、摩根、瑞士等外资银行占30-50亿港幣，占比7-12%； 其中！！ 滙丰银行同时掌控恒生银行与有利银行，能够占据香江贷款总额近60%，这特么才是“香江经济太上皇”的底蕴。 其他所有银行，统统加在一起，也不过仅有近40%贷款总额而已。 中行的资金不与港资玩耍； 华资银行过半数砸在地產； 外资银行多是在贸易方面； 也就是说，滙丰银行真正无法知晓用途的贷款总额比例，仅有区区不到10%，最多33亿港幣。 金融市场突然多出近3亿港幣流动资金，滙丰银行若是连这么大的资金波动都察觉不到，从大班到职员就都可以回家养猪去了。 稍一调查，立刻知晓，这笔钱是怡和財团通过渣打银行的贷款。 作为此次协助置地併购牛奶的合作方，结合怡和从渣打的贷款时间，以及股价的波动与换手率，傻子都知道这笔钱是用来干嘛的。 本就算出怡和增持后会拋售，本就结合资金量和短期配资期限，以及利息差与股权结构算出，怡和会在285港幣左右开始大量拋售。 更搞笑的是，置地还加码5港幣换股？ 以周五牛奶股价290港幣推算，股民每换股需支付约9.25港幣，置地替股民支付换股成本，每股就是4.625港幣。 牛奶股价若达到每股300港幣，股民每换股需支付约9.57港幣，置地替股民支付换股的成本，每股就是4.78港幣。 也就由此可以断定，怡和財团近3亿港幣的置地增持，就会在牛奶股价接近或超过300港幣时砸盘，收割股民。 既然都算出来了，那你拋个屁呀！ 滙丰银行大班桑达士发言警告： 香江股市已形成了纯投机活动，许多股份泡沫严重，呼吁股民理性对待。 话音刚落，恒生指数狂跌87点跌幅超过11%，周五暴涨的牛奶与置地首当其衝，狂泻20%和23%。 別管对自己有没有好处，只要看到怡和倒霉，滙丰银行就特別乐意干。 特么的…你是个活畜生啊！！ 牛奶股价已被砸落至每股232港幣，置地股价也被砸落至每股105.5港幣。 也就是说，每换置一股，怡和就要亏损1.3港幣，置地如今只併购牛奶22%股权，还有780万股需要1014万港幣才能完成置换。 按照当前股价，扣除2.7亿港幣本金及1014万港幣换股费用后，仍可浮盈1.5亿港幣。 如此庞大的股量一旦砸盘必然造成股价迅速回落，怎么可能全部按照每股232港幣和每股105.5港幣拋售？ 怡富银行给出的评估是，短期內大量拋售会將置地股价砸落30%，每股均价盈利11港幣左右，仅能盈利8900万港幣。 不对！ 怡和財团可没有2.7亿港幣的现金流，那特么是从渣打银行通过槓桿贷款来的，三个月的短期优惠利率为12%，也就是3240万港幣。 也就是说，此次多方默许，就仅盈利5660万港幣？ 这还不算怡富银行的运营成本，亨利·凯瑟克身上的血都冷了，隨后就是极致的怒骂。 6000万总股本的置地集团！！ 两股换一股吞併… 1000万总股本的牛奶公司！！ 所要付出的是整整2000万股，足足稀释三分之一的股权，可即便置地股价跌回每股30港幣，盈利的资金也仅能增持188.6万股。 仅有…总股本的3.1%。 然而，怡和系持股置地26.6%股权，被稀释的股权却高达7.98%，损失了4.88%的掌控及话语权。 虽然置地吞併牛奶，资產总额更多了，可控股股权减少就是减少了。 亨利·凯瑟克胆寒的是，拋售大量股票註定会使股价暴跌，从而引起股东们的不满。 尤其是通过换股吸纳的牛奶股东，他们本就与置地股东不是一条心，换股纯粹是眼馋置地开发地產带来的巨大利益。 然而，股价暴跌。 不仅没有带来利益，反而造成巨大损失，亨利·凯瑟克仿佛已经看到，吸纳来的牛奶股东在董事会上大发雷霆。 若是按计划如愿增持，亨利·凯瑟克当然不会在意新股东们的不满。 可26.6%的股权比例，即便完成增持也降至21.72%。 话语权从四分之一，降至五分之一，反对者的话语权却高达三分之一。 置地大班纽壁坚与凯瑟克家族並不齐心，若趁机拉拢新股东夺权就相当危险了。 该死的狗崽子！ 该死的桑达士！ 该死的纽壁坚！ 不砸盘不行，砸盘也不行。 横竖都不行，怎么都不行。 亨利·凯瑟克感觉自己精神都快分裂了，最为恐惧的是老父亲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发怒？叔叔知道后对其失望又怎么办？ 与其担忧，不如祈祷，热火朝天的股市不会被桑达士的一盆冷水浇灭，只要股价能够回暖一切就都还有得救。 连续三天买下所有板报，全力报导併购牛奶公司后，置地集团將会有多大的发展，尽一切努力抬高两家公司的股价。 好在韭菜们著实给力，一周时间將牛奶股价抬升至每股242港幣，置地股价抬升至每股115港幣。 只等期限到来，就能將牛奶股东，连带妄图吸血置地的股民一网打尽，美中不足的是让这条疯狗跑掉，真是不解恨吶！！ 第42章 饿狗舔舐残羹 “…………” 亨利·凯瑟克沉默许久后，问道：“你和周泳泰家族有联繫对吧？” 若非有著专业人士出谋划策，很难算出这样精准的数据。 將运费、保费、关税、检疫、风险，以及一產、二產、三產等成本几乎都包含在內，55%的价格完全卡在转卖澳洲的价格点上。 “怎么可能？” 陈冠江慌忙道：“我一直都是站在您这边的，对住风扇发誓，呃你冇face！香江人不骗洋大人。” 从这张狗嘴里吐出的话，亨利·凯瑟克一个字都不会信，直接报价道：“全部奶牛1300万港幣，仓库和冷链我要开会討论。” “没问题！” ……………… 10头种公奶牛24万港幣； 267头六月龄以下小牛52万港幣； 1892头各產数產奶母牛2270万港幣； 合计价格应当是2346万港幣，收取1300万港幣已然非常优惠，却也能够反馈出一个很讽刺的现实。 牛奶公司的主业本是卖牛奶，核心资產奶牛的价格仅有千万港幣打个对摺都能卖，甚至比不上冰室连锁及仓库和冷链运输。 市值是铜锣湾和薄扶林的地皮撑起来的，连荃湾牧场的地皮都算不得什么，金融资本已然摆脱实业经济服务者的角色成为掌控者。 如今短期贷款利率维持在5.75%，长期贷款利率维持在3.55%，实体农业才还玩得下去。 等到短期贷款利率达到8.5%，长期贷款利率达到6%，农业贷款就是有多少死多少。 可隨著社会不断发展，各行各业都在追求增长，有著资產抵押的地產和金融就是比实业风险更低，拿到的贷款额度和利率比实业更优惠。 钱，终究会流向金融资本； 但，实业才是经济脊梁骨！ 等了一个小时，亨利·凯瑟克回来道：“可以卖给你120辆冷藏电单车，30辆冷藏货车，3000平方呎冷藏仓库。” 拋售大量冷藏仓库，保留所有常温仓库，冷藏电单车更是一辆不留。 陈冠江知道怡和財团这是在为新零售做准备，当然也很眼馋这商贸流通体系，最贴近消费者的行业。 58年家乐福的诞生，62年沃尔玛的飞速发展，都印证了30年代时提出的大型连锁现代化超市的发展前景。 但眼下还不是好时候！ 盯上大型连锁新零售超市行业的是香江两大巨头，有著置地集团支撑的惠康超市，以及英资四大洋行中和记企业的百佳超市。 其中，置地集团不仅即將获得牛奶公司的运输系统，母公司怡和財团更是香江进口汽车的总代理商，都拥有强大的仓储及运输系统。 而和记企业却是一言难尽，香江几乎所有行业都能掺一脚，仓储物流自是不在话下，旗下產业乱作一团。 陈冠江虽为香江报业新贵，又有强大的现金流支撑，產业结构却是薄如蝉翼，哪儿有胆量与这两大巨头竞爭？ 更何况，新零售真正爆发的契机未到。 库存管理低下，结帐时间漫长，这是新零售最大的两处痛脚，且先让怡和財团与和记企业相爭，早晚有天要以此为跳板杀回新零售。 “多少钱？” “400万港幣！” “太贵了！我只能出200万港幣！” “你这条傻狗，不要太过分！” 亨利·凯瑟克当即吼道：“本田摩托车每辆5000港幣，改装冷藏设备至少还要3000港幣，合8000港幣每辆！这就96万港幣。 ”丰田dyna货车每辆5万港幣，增加大型製冷设备5万港幣，每辆成本10万港幣，合计300万港幣。 “製冷仓库每平方呎200港幣，3000平方呎你告诉我多少钱？统统加在一起要456万港幣，我报价400万港幣有问题吗？” “没问题，但…还是贵。” 陈冠江长嘆一声道：“不行还是算了吧！奶牛我也不养了…” “好！200万港幣！” 亨利·凯瑟克咬牙切齿地同意道，愈发確信这条傻狗与周泳泰家族，必然存在联繫。 不同意，也不行。 牛奶公司之所以用120辆冷藏电单车，是因为香江山地较多且人流密集，短途运输使用电单车就是为了方便。 冷藏货车还能卖给澳洲农场，偌大个澳洲谁特么骑摩托送牛奶？难不成拆了卖二手摩托配件？ 冷藏仓库更是受限於香江土地成本，建起的都是四处零散的超小型冷库，採用的也都是小型製冷设备，这些小型製冷设备送给澳洲都不要。 打包出售给陈冠江，至少还能卖得上价，零散出售就当真跟卖废铁没两样，能够收回部分成本总比打了水漂要好。 陈冠江也正是了解这点才敢狮子大开口，继续道：“亨利生，好爽快！既然这样，厂房设备也这个价吧！” “我…已经受够你了！！” 亨利·凯瑟克再次震怒道：“连带著奶牛和仓储运输，还有所有厂房设备，一口价！1700万港幣，不要你就给我滚！！” “要要要！您別生气，因为我这条傻狗气坏了身体多不值当？” 陈冠江继续媚笑道：“说好了1700万，我这就去买地皮建厂，您这边併购成功我们就签合同？” “滚，快些滚！” “您彆气，我这就滚，夹著尾巴滚～” 亨利·凯瑟克说著让陈冠江滚，自己却先离开了办公室，实在无法继续与这条傻狗共处一室。 要知道，牛奶公司是被强行併购，並未打算结业，除了生產鲜奶，还生產冰淇淋、黄油和奶酪，涵盖了奶製品大半的產业链。 真空泵、脉动器、冷藏罐、蒸汽消毒设备、化学消毒设备、转盘式机器、瓶装冷藏机，大大小小相关设备一应俱全，哪一样不是用钱买来的？ 更何况，牛奶公司还引进最先进的巴氏杀菌机，以及最先进的製冰设备，虽然全部都是二手却也能轻鬆卖出300万港幣。 痛苦的是香江吃不下，往外卖就要考虑折旧、关税、运输、时间成本，否则又怎会被这条恬不知耻的傻狗一遍遍勒索？ 好在牛奶公司尚未到手； 好在正式交割还有时间； 在此之前，怡和有著足够的时间对奶牛和设备下手，也算小小报復一下这条傻狗先一步拋售置地股造成的损失。 第43章 疯狗上躥下跳 11月18日，牛奶在各报刊登大幅gg： 栏中画一根粗柱，两根细柱。 粗柱代表牛奶，上面標出“80”，代表牛奶每股资產80港幣； 细柱代表置地，上面標出“28”，代表置地每股资產28港幣； 两股置地合计56港幣，两股置地换一股牛奶，牛奶股东將会白白损失24港幣。 …………………… 置地推出重估资產值的gg： 声称由测计师重估资產后，每股资產值51港幣，两股换一以102港幣对 80港幣，立刻把牛奶比了下去。 儘管三个星期前置地公布的数据，公司流动资產净值只有17.5亿港幣，约合每股28港幣，凭空变出的14亿港幣自己都解释不清。 …………………… 双方你来我往，很快稳定股价。 明眼人都看得出，周大亨已经没救了，中环的毕打街登记处换股忙不过来，又在九龙梳士巴利道星光行设立分处。 反观周大亨还在拿著不切实际的证据说事，可证据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看来杨乃武与小白菜的隱喻並没有让他警醒。 陈冠江登门拜访，被请入周氏豪宅，与上次借住望远镜窥视不同，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中式园林的震撼。 古色古香的园林设计，看似杂乱无章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每颗枝椏都被修剪得形状各异，放到一起又显得那样浑然天成。 进入內宅，欧式洋楼是经典的希腊多立克柱式，整体却採用法兰西古典主义建筑风格，壁画色彩鲜活的点缀在浮雕周围。 东方文化的神韵和细腻； 西方建筑的艺术和精髓； 两者巧妙地融入在一起却毫不突兀，身在其中，莫名心静，自然倍感舒適，这大概就是“新钱”与“老钱”的区別吧。 管家带路到二楼阳台上，一老者正面朝大海晒著太阳，头也不回道：“坐吧。” “您好，周爵士。” 陈冠江看著这位浑身散发著“死气”的老人，內心不禁感慨万千。 权力…是最好的补品！！ 许多手握大权的官员或企业家，即便六七十岁依旧能够挥斥方遒，谈笑风生。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品尝过权力滋味又骤然失去的人，从此前前呼后拥到瞬间门庭冷落，往往一夜白头。 很多富豪破產后，仍享受著超乎常人的生活品质，却依然选择自行了断。 许多官员退休后，短短几年便老得不成样子，失去心力是根本原因。 若是不能及时调整心態，周昔年恐怕活不了几年。 阳光被一处云彩遮蔽，五彩斑斕的海面变得灰暗，周昔年这才起身回望道：“你没有我想像中那样疯癲，偽装够好。” “让您见笑了！”陈冠江没有否认。 出身寒门，无依无靠，若不扯虎皮拉大旗，哪儿能这么快起势？起了势不装疯扮傻也得被人欺负死。 “你来找我做什么？” “劝您放手。” 墙倒眾人推，鼓破万人捶。 失去牛奶公司就成了没牙老虎，对手不得在背后笑掉大牙？ 昔日阿諛奉承之辈也敢於当面奚落，哪儿还有脸出门见人？ 不曾屹立於巔峰之上永远不会懂得，从山巔滚落是种什么滋味。 曾经阿諛你的人会极尽挖苦之能事，以彰显优越感来自我补偿。 曾经的对手们会纷纷以踩踏你为乐，以享受胜利的精神愉悦。 “放手…” 周昔年细细琢磨这两字，长嘆一声道：“怎么放手？” “重头再来。”陈冠江给出了答案。 “哈…哈哈！重头再来？” 周昔年的放声大笑中带著淒凉，反问道：“明年我就七十岁了，怎么从头再来？” 自65年后，香江银行业被滙丰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为长子谋求的华人银行副董事长兼总经理，如今每天焦头烂额全无半点发展。 次子倒是清閒与妻子整日参加各种舞会，最喜奇装异服打扮的花枝招展，房子装修的金灿灿跟个土鱉暴发户似的，怎么从头再来？ 陈冠江解释道：“怡和在决定併购牛奶之前，动用近3亿港幣现金增持股票，想要趁机收割套现，买回置地被稀释的股权。 “滙丰银行察觉到情况，大班桑达士出言打压股价，却被您联合置地破坏；牛奶与置地斗法抬升股价，给了怡和重新拋售的契机。 “牛奶早已和置地绑定，置地没有急於全部併购，是因为增持的股票没有全部拋售完毕，换而言之，您已经没有任何机会。 “但您可以先一步拋售牛奶股，等同於拋售绑定的置地股，让怡和吃鸡不成蚀把米，您也好趁高套现离场，另起炉灶。” “你太乐观了。” 作为香江叱吒风云的人物，周昔年又如何看不穿亨利·凯瑟克那点小心思，换作是他也会藉机操纵股价。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於不捨得放手！ 明知会失去牛奶公司，可心底还是存有一丝期盼，期盼奇蹟降临。 因为，周昔年切肤之痛地明白，往日的老对手们不会看著他东山再起，绝对会不遗余力的进行打压。 相比之下，主脉还有崛起的希望，“七哥”周俊年虽然离世却留下庞大的人脉资源，出殯时关祖饶和简越强亲身为其扛棺。 若是对主脉赶尽杀绝，就是当眾打了两位资深大律师的脸。 若是不报復回去，这二位也没脸在香江混了，可惜去年年终关祖绕心臟病猝死了，仅剩简越强一份香火情还在。 反观支脉，自己还没死呢，就要树倒猢猻散，不奢求死后旧友念往日情分遮风挡雨，不落井下石就算是朋友一场。 “不然呢？认命吗？” 陈冠江畅然一笑道：“结果不会更坏了，何不赌一赌啊？“ “併入置地董事局，也不会让他好过…” 周昔年目光一凛道：“反倒是你这只上窜下跳的小疯狗，拋售置地股咬了怡和一口，现在又来教唆我是什么目的？” “我想在新界买块地皮承接养牛產业。” 陈冠江解释道：“我吃得下，却管不住，转手时置地一定会做手脚，需要您帮助才能真正承继牛奶公司的…遗產！” 第44章 请缨当看门狗 “继承牛奶？哈哈哈哈…” 闻听此言，周昔年抚掌大笑不止。 牛奶公司现在还没死呢，就有人惦记上牛奶公司的遗產。 想他周昔年，叱吒香江半世纪，竟然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不说，还得討论如何將他分食殆尽。 很快，周昔年笑够了，脸上仅剩下悲凉，他不屑地看向陈冠江道：“你还是去多念几年书再做生意吧！在新界养牛？亏你想得出来。” 60年代，香江共有农场200多家，奶牛场12家，绝大多数都在新界。 发展至今，香江仅剩50多家农场，奶牛场更是仅剩5家，其中3家属於牛奶公司。 香江养殖业亦或说农业，如今就要面临全面淘汰，80年代就要正式执行“新城镇计划”大规模开发新界还养个屁呀？ “这…就不关您的事了！” 陈冠江却只是笑了笑道：“您只需要告诉我，接手牛奶公司的遗產后是否愿意帮我，给股权的！” 按照正常发展规划及房价上涨趋势，新界本应在80年代全面开发，可时代却不允许。 香江可不是英格兰天高皇帝远，一举一动都要仰视来自东大的鼻息，等到爭议开始哪还有心思建设开发？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港九的房价已然突破天际，比纽约、伦敦、巴黎的房价都高，回过头才发现“丁权”被地產商巨量囤积。 於是便形成一个悖论！！ 新界比港九面积大近十倍，全面开发直接就能造成港九房价崩盘。 若是征地开发成本比填海造陆还高，没地卖钱就搞不了基础建设。 想要取消丁权，更是无稽之谈。 起初3000港幣一个的丁权，80年代被炒到30万港幣一个，新世纪后更是达到500万港幣一个。 可以说，凡是新界原住民，男丁生下来长到十八岁就能获得500万港幣，取消丁权等同於捅了马蜂窝，分分钟揭竿而起。 港九房產拥有者更是抗拒全面开发，一口气多出几百万套楼房？他们名下的房產將会瞬间暴跌百倍不止，分分钟死给你看。 对於囤地的开发商，也是不想开发新界。 楼盖多了，房价崩盘，自身会严重受损，莫不如將地契锁在银行保险柜里，抵押贷款做其他生意。 这也就造成了一个奇葩现象，哪怕港九人均居住面积不如监狱，土地面积大了近十倍的新界种田养鱼也硬是不开发。 新界居民，人均百万，生活在乡下扛著锄头种田，眼看著对面的小渔村慢慢將高楼大厦建到他们眼前，就很迷幻，也很迷茫。 反倒如今新界的农场和牧场，时刻担心变成开发区不敢扩大生產，被外界抢占市场份额慢性死亡，至死也等不来真正开发的那一天。 所以！ 在新界大规模囤地养奶牛是完全可行的，將地皮抵押给银行贷款该干嘛干嘛，更无需担忧未来新界人工成本。 80年代初期还能转移来点製造业，等到80年代末期製造业全面流向珠三角，而港九转型为金融服务业，新界居民就会彻底傻眼。 南下港九打工，一年几万港幣，留在新界生娃十八年后500万港幣，守著金矿下金蛋，傻瓜才往外面跑呢！ 除了80年代的製造业转移，新界的人工成本短暂上升，之后就不再有任何崛起的跡象，直到慢慢低於隔壁的鹏城也不曾觉醒。 “你打算在新界哪里买地？” “首选元朗，次选大埔。” “…………” 周昔年无语地看向陈冠江，知道他是做过功课的没有选荃湾，却也属实是有够坏的。 元朗地势平坦又长有牧草，邻近锦田河与山贝河水源便利，彭家的小型鹏程牧场就在此处。 大埔则生態环境更佳，缺点是需要资金平整土地，也因其环境优越可做新界別墅区，届时別人建別墅你养牛，简直就是碰瓷。 周昔年主动出谋划策道：“元朗吧！南生围还有不少地皮可选。” 南生围水网密布、牧草丰盛，確实是奶牛场的不二之选。鹏程牧场位於锦田河沿岸最好的位置，占地二十公顷，周边仍有不少適合的土地。 “不，我要輞井围！”陈冠江毫不犹豫地否决道。 “輞井围？” 周昔年不由一愣，稍加思索道：“輞井围没有南生围好，只有一条天水围渠牧草不丰盛，东西两边都是山…流浮山？你想当看门狗！” “嘿嘿，您別激动…” 陈冠江訕笑道：“香江人工成本高嘛！还是用东大人更划算，只需要一个轮胎外加一块朱古力，帮忙割两个月牧草就好。” 从东大到香江，共有三条线路。 一是从蛇口下水登陆新界西北角流浮山或天水围，此水路直线距离仅五公里，是为首选。 二是从大鹏湾下水登陆新界东北角西贡或沙头角，此水路直线距离十多公里，成功率低。 三是从中英街翻越铁丝网走浅滩，由於边界常年戒严，被发现的机率极高，最次之选。 所以！ 陈冠江之所以选择輞井围，就是看中其邻近流浮山，却也不仅为了免费劳动力。 虽然直线距离仅有五公里，但却仍是有不少人沉入海底，有个轮胎当救生圈就能降低死亡率。 而巧克力则更加珍贵，能够快速获得热量，以免被冰冷的海水带走体温永远沉寂。 至於免费打工两个月，不仅能让他们熟悉香江，免得两眼一抹黑地鱼贯而入、惹出麻烦，还能避免被遣返或被处理。 直接给救生圈？无条件招聘进场？过於直白就是给自身招惹麻烦，还是稍加掩饰大家都有台阶下的为好。 隨著財富不断积累，英资早晚都会眼红，背靠此处也会让英资忌惮。 “聊什么呢？” 有容乃大的妇人晃著水蛇腰，端来果盘道：“来，吃点水果！等下再谈。” 只一瞬间，周昔年眼中的锐利统统消失不见，望向妇人的眼中满是绕指柔，口中敷衍道：“我再想想，先吃水果…” “没关係，不著急，您慢慢想！” 陈冠江看著二人的你儂我儂，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补上一句道：“明天星期五，牛奶玩过的置地也会玩，但愿您还有时间。” 第45章 都成了落水狗 11月27日，星期五！ 牛奶公司记者招待会： 宣布已与华懋置业达成合作协议，双方合组牛奶地產有限公司，该公司25%的股票將分送给股东，不日將在交易所掛牌上市。 华懋置业老板王德辉表示，华懋將注资1.24亿港幣，换取新公司24.9%股权。而牛奶公司將以地皮换取新公司75.1%的股份。 ………………… 此消息一出，有效抑制住换股，但隨之而来的则是牛奶与置地股价再度暴涨。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別说是滙丰银行大班桑达士，就算释迦摩尼来了也泼不灭贪慾之火。 恒生指数已然沦为纯粹的零和博弈工具，而非所谓的自由经济市场。 香江证券交易所！ 周昔年望著黑板上牛奶公司的报价发呆，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 那条狗崽子想要撕掉奶牛业务，而他自己也是在联合王德辉撕掉地皮，保全打通香江毛细血管的运输链。 牛奶公司是不是真的留不住了？ 罗富齐父子公司的经纪匯报导：“周爵士，怡富的人没动，是保元投资的人在拋售置地的股票，做得很隱秘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保元投资？” 太古財团也下场帮怡和拋售股票，再加上铜锣湾不断生事的利息慎家族，自己还真是像条落水狗似的人人喊打呢。 明天星期六和后天星期天收市，然后星期一交易所重新开市，就到了11月27日。 也就是说，置地宣布11月29日换新股，留给他的时间就只有三天。 是否拋售股票彻底放手？还是期待三天后有奇蹟发生？周昔年仍是难以抉择。 “牛奶玩过的置地也会玩”！ 这是陈冠江劝说无果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牛奶玩过什么是置地没玩过却也会玩的？ 周昔年不禁开始回想，置地强行併购事件中，牛奶公司都做过什么，貌似也没做过什么。 除了抵制换股，就是相互揭短，再就是宣布拆股，1股拆成5股再送1红股，將原来的1股分成5股而已，承诺股息增幅67%。 等等… 牛奶宣布拆股是在11月11日星期六，陈冠江是在11月10日星期五换股进行拋售，桑达士是在11月13日星期一刺破的股价泡沫。 ”高转送”这招好用吗？当然！！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拆分1000万总股本后，总股本达到5000万股，每股价格仅为原来的五分之一。 低股价能够让更多股民参与其中，成交量和股价极速上升。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简单又好用的招数，置地又怎么会不玩呢？ 罗富齐父子公司包括自己是临时抱佛脚，怡富银行与亨利·凯瑟克谋划牛奶至少半年，又岂会后知后觉？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早就想到了，但时机未到。 那么，时机什么时候成熟？ 周昔年看著仅剩的五天时间，其中开市时间就有三天，恍然大悟。 倘若，置地在五天內宣布拆股，股价顷刻间就如同牛奶宣布拆股时暴涨，新股將会在十五天后交付给拆股的股民。 半个月！ 怡和財团在这十五天內，有著充足的时间拋售增持的置地股票，完成套现。 也就是说，置地很可能已然胜券在握，之所以愿意陪他继续演下去，就是在给市场造成一种势均力敌的假象。 股民们自以为他们在中间会討到便宜，殊不知置地假意正面对抗牛奶的同时，早已將吊颈绳从后面绕到他们的脖子上。 “呼呼呼…” 周昔年急促喘息著，越是结合现状思考，越是能证实这种情况的真实性，失去牛奶公司的痛楚让他的心臟跳动得愈发剧烈。 “周爵士，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去叫医生？”经纪人嚇得连忙上前关心道。 “没事，算了，该放手了…” 周昔年凝视著黑板上的报价，坚毅地说道：“將我持有的5.32%牛奶股，不论任何价位都拋了吧！今天全部拋完。” “什么？” 经纪人顿时大惊失色道：“周爵士，我们还没输啊！怎么能提前认输？另外，5.32%牛奶股太多了，一天之內全部拋售会形成踩踏的！” “哈哈哈哈…” 周昔年疯魔般大笑道：“踩踏就踩踏吧！就算损失惨重我也不会让凯瑟克好过，我决心已定，不要再劝了。” “这…周爵士稍等，我去请首席过来。” 经纪人没有第一时间执行僱主的命令，而是向上级匯报情况。这显然是不想拋售牛奶股，而是势要与怡和斗到底。 其实，早就该想到的，只是被自己的內心蒙蔽而一叶障目。 之所以启用伦敦罗富齐父子公司，是因其在香江业务被怡富银行长期压制，不得不將主要业务转回到英格兰本土。 之所以选择《星岛日报》主刊登，是因其这些年胡家受到《东方日报》的长期挑衅，当然要向马家背后的利息慎家族报復回去。 利益会使他们统一战线，不遗余力且坚定不移地抵御外敌，却也暴露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他被同伴裹挟甚至蒙蔽，不许退缩。 他们只是想藉助此次事件达成自己的目的，而非全心全意帮助他周昔年，即便失败他们也不会受损。 反倒陈冠江身在局外，看得清楚。 早早就用杨乃武与小白菜的故事提醒，如今的周泳泰家族在香江，既不是湘军也不是浙军，而是所有人都要將其置於死地的太平军。 好在一切，为时不晚。 牛奶公司如大眾所愿，投身暴涨的地產开发，大举拉高股价方便套现。 既然股民想死，那就成全他们，既然怡和財团想要牛奶公司那就给他们。 又吃又拿不行，得脱层皮下来，让那些牛鬼蛇神知道他也会玉石俱焚！ 直到中午，也不见李柱拋售，周昔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即更换合作方给桑达士打去电话。 既能完成港府的任务又能坑害老对手，顺带还能赚一笔佣金，桑达士自是无有不允，直接以远比伦敦罗富齐父子公司更快的速度拋售牛奶股… 第46章 狗脸不贴冷屁 “ffffff…k！！” 总经理办公室內，传来拉长声惨叫。 隨后便看到二鬼子宋奇峰夺门而出，却被紧隨其后的亨利·凯瑟克一桿打倒。 员工纷纷转过头当起鸵鸟，二鬼子宋奇峰硬是被打断骨头，不敢再吭声。 直到亨利·凯瑟克打累，手中球桿脱手飞了出去，这才停止继续殴打，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 就在刚刚，下午开盘。 谁也不知发生什么，牛奶从每股245港幣飞速降到每股174港幣，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於是，不出意外地形成了恐慌性拋售现象，牛奶一路降到每股146港幣仍未停息。 而强行与之绑定的置地，股价也从每股132港幣，跟跌至每股72港幣。 市值直接被腰斩，几十亿港幣財富瞬间灰飞烟灭，增持的置地股彻底被套牢。 “boss！查到了…” 鬼佬瓦尔快步跑来匯报导：“是获多利拋售的股票，股票…是周…周昔年拋售的。” “获多利？周昔年？” 亨利·凯瑟克怀疑过英格兰本土的养老机构，甚至连弟弟海外遥控布局都有所怀疑，就是没有怀疑是周昔年拋售的。 “快，赶快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置地拆股1股送5红！快啊！”亨利·凯瑟克忙不迭地下令道。 地上装死的二鬼子宋奇峰闻言，起身扶著桌子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蹭，鬼佬瓦尔见状顿时恍然大悟，撒丫子就跑。 傍晚，无线电视台播报： 置地集团宣布送红股，1股置地明年可领取5股分红，今年每股股息为1.2港幣，併购牛奶开发地皮后，预计每6股分红將达到7.2港幣。 亨利·凯瑟克还没傻到现在拆股，学习牛奶公司將1000万的总股本拆到5000万股，那会进一步稀释股权，只是抄袭了配送红股。 然而，一茬韭菜在同一时期被割狠了，就不是那么好糊弄了。 按照置地每股配6红承诺7.2港幣股息，岂不是说明年置地將分红4.32亿港幣？开什么玩笑！ 就好像去年盈利1440万港幣，总股本1000万股的牛奶公司，自吹每股股息3港幣一样好笑。 树大必有枯枝，人多必有煞笔，好在股市从不缺傻子总有人会上当。 毕竟，四年之前的普通华人，没有资格踏入香江会炒股，脑子里根本没有“除息”“除权”的概念。 与此同时，《星岛日报》刊登全版晚报： 牛奶大班周昔年宣布，因无力抵抗置地换股方案引咎辞职，並已於今日下午將牛奶股份全部拋售。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大亨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滴牛奶，却是如同將牛奶倒进沸腾的油锅之中。 眼看就要决战了，一边突然认怂了，股民只感觉即將到达顶峰的时候，对方失去兴致穿衣服走人。 一时间，叫骂声不断。 强烈谴责周昔年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但却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影响，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股东必须捍卫自身的权益。 更何况，置地以自家的股票未经收购要约强行併购本就违法，周昔年抵抗不过主动退出也是情理之中。 ………………… 然而此时。 狠狠反击凯瑟克家族的周昔年却是在喝著闷酒，百吃不厌的烧鹅，如今也没了胃口。 陈冠江牵著浑沦如约来到钻石酒家包厢，对著颓废的周昔年笑道：“狮子崩掉两颗牙齿，周爵士应该高兴才是。” 最先动手的凯瑟克家族受挫，其他想要趁火打劫的傢伙就会心生忌惮，也算是因祸得福，亦或是自我安慰，不算坏事。 周昔年白了陈冠江一眼，饮下一杯老酒介绍道：“这位是华懋置业的老板王德挥，你买輞井围的地皮建奶牛场，都可以找他。” “您好，王生！我是陈冠江。” “嗯！” 面对主动伸来的双手，王德挥选择视而不见，毫不掩饰打心底看不起陈冠江这种人。 盈利千万港幣在普通人看来很威，但在很多人眼中玩金融就是在钢丝上跳舞，成功多少次不重要，失败一次就爬不起来了。 当然，仅是如此不足以让王德挥冷眼相对，主要是因其行事不择手段，像条疯狗似的上躥下跳，没有兴趣与这样的傢伙结交。 周昔年露出不悦的神情，再怎么说陈冠江都是他的客人，冷落他就是对主家不敬，隨后落寞地自嘲一笑。 察觉到周昔年的异样，王德挥訕笑著问道：“陈生需要多少英亩？” “960万！” 陈冠江一屁股坐了下来，要了份上庄左腿和下庄背脊，自顾自地品尝起来。 看了看事不关己的周昔年，这回倒是王德挥尷尬了，对著大快朵颐的陈冠江缓和道：“960万呎还是有的…” “960万呎养猪兜还差不多。”陈冠江却是丝毫不给面子呲笑道。 明明给了台阶，仍是不愿顺下。 王德挥脸色不禁难看起来，冷哼一声道：“陈生食饭还带马仔比港督还威风！得罪人多怕被打？” 陈冠江擦拭著嘴上油渍，挑了挑眉道：“我確实喜欢张扬，得罪人也有够多，但雇保鏢不是因为这两件事，而是…问您一个问题！ “您觉得一位大亨被悍匪绑架索要赎金，这件事是谁的错？” 不仅王德挥被问懵了，周昔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就连一旁斩鹅的老师傅同样陷入沉思，显然这个问题不仅流於表面。 片刻后，王德挥最先回答道：“当然是悍匪的错，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说这是对的，就连悍匪自己也该知道这么做是错的。” “不！” 周昔年细细琢磨著因果关係，辩解道：“大亨是错的！大亨拥有名利权势，完全不需要让自己承担被勒索甚至撕票的风险。 “另外，就算能够平安脱险，被媒体曝光自身名誉也会受损，被绑期间浪费的时间也是一种损失。” 斩鹅的老师傅刚想出言反驳，抬头看了看对局中的三人生生止住了口，低头继续斩鹅。 “你们说的都对，但也都错！” 陈冠江解释道：“绑架事件中，事实上有三种关係，也有三种对错观。 “在法学家看来，这当然是悍匪的错，证据指向谁就是谁的错。 “在制定者看来，这却是机制的错，导致通过暴力资源再分配。 “而在大亨看来，这就是自己的错，因为自己受到的损失最大…” 第47章 雏狗也有脾气 按照个体心理学创始人阿尔弗雷德·阿德勒“课题分离”的理念。 这一件事本身就有三个问题，分別是：悍匪的问题、大亨的问题、社会的问题。 自然而然，也就有了三种对错观念，区別只是站在什么角度看待问题，却也诞生了三位受害人。 悍匪受到法律的惩戒或亡命天涯，大亨无端付出了名利或声望损失，社会因事件而变得风声鹤唳，没有所谓的贏家。 “所以这件事，完全是可以规避掉的！”周昔年对这个问题给出总结。 “系啦，为咗避开啲风险！” 陈冠江转头对王德挥说道：“所以，我出街带保鏢系冇问题?！既然冇问题，你刚才蛐蛐我干你吗了戈壁呢？臥槽你吗的！” “你条食屎狗讲乜捻话？” 一口字正腔圆的国粹，喷得王德挥猝不及防，拍桌站起身就要教训陈冠江。 “汪汪汪…” “我就系要闹你吔滷味，够姜就郁手试嚇？” 话音未落，两名保鏢便一左一右將王德挥钳制住，已接近成年的浑沦浑身毛髮炸起，狂吠不止，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扑去撕咬。 陈冠江缓步走到王德挥面前，教训道：“雇保鏢不仅能规避掉风险，还能保证在面对你这种人的时候不落脸面，懂了吧？” 打人是不能打人的，杀人就更不可能了，双方目前所拥有的身份，以及当下的时局变化，註定不能搞社团那一套。 但是！ 陈冠江主动握手被拒还要被对方阴阳，在孩童身躯动手打不过对方、动用器械会將事情闹大的情况下，保鏢在场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 正如此刻，两名保鏢只是用身体钳住王德挥，这傢伙若是敢动手就是单方面被殴打，明天就会被报纸大肆宣扬。 但如此刻般忍受，那就得被言语教训，当著周昔年的面把脸皮掉在地上，若没有保鏢在场没脸的就成了他陈冠江。 虽说近半年来，很多时候都在諂媚，可不代表陈冠江就喜欢陪笑脸。 想要上升就必须得低姿態，却也不是谁的冷屁都往上贴。 大家在商言商，帮忙买地能赚一笔中介费，建养牛场也是给对方公司业务，要赚钱，还骂钱？ 死了张屠夫，不吃浑毛猪。 新界的“五姓太公”不仅有他王德挥一人认识，香江数百家地產公司也不止华懋置业会建养牛场。 “可以了。” 周昔年適当出言调解，不禁带有一丝颤音，心中更是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想当年在香江呼风唤雨之时，他邀请的客人岂会在酒桌上被人冷落？谁又岂敢在他的饭局上这般放肆？ “哼！” 被落了脸面的王德挥，冷哼一声撞开两侧保鏢夺门而去，陈冠江將他的盘子放在地上，浑沦却毫不嫌弃地啃食起来。 “哎…” 周昔年长嘆一声道：“马季就快开锣，我把你们三个的入会申请送上去了，只有你的申请被打了回来。” 香江赛马会！ 就连周昔年都竭尽所能地不舍放手马会董事席位，足可见赛马会的重要性，单论社会地位而言还要高於牛奶大班的位置。 被驳回会员申请，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自己年纪太小，马会的入会標准又过於苛刻。 事实上！ “香江开埠”与“五口通商”几乎是同步进行，各地也都被洋人带来了赛马文化，文化则是统治最关键的因素之一。 然而，除了最早期的羊城，其他被通商的四口也纷纷建立了赛马会，却唯有香江赛马会最晚吸纳的华人为会员。 陈冠江没有提出请求加入马会，不过是周昔年自知可能保不住董事席位，趁著在位期间秉承著“广撒网，多敛鱼”的心態为他人铺路。 將来家族有难，记得这份香火情，不奢求能施以援手，至少落井下石会遭人詬病。 至於你们“三个”的申请… 除了愤而离席的王德挥，以及自己被打了回来，竟还有一位通过入会申请？陈冠江不禁看向切鹅的老师傅。 老师傅憨厚的笑道：“老夫甘穗挥，钻石酒家的老板，很高兴认识小友。” “甘生你好，我是陈冠江…” 想不到，钻石酒家的老板，竟然会为客人亲自斩鹅，想来也仅有周昔年有这个排面。 鏞记酒家在香江可谓是家喻户晓，凭一手烧鹅登上美利坚《財富》杂誌，被评选为“世界十五大餐厅”，果然名不虚传。 当然，香江人更在意的是甘穗挥赚钱的能力。 从一家小摊慢慢积累，在寸土寸金的中环威灵顿街持有32號、34號、36號、38號、40號五块地皮，將其打通建起鏞记大厦。 更是在脚下皇后大道中的地皮上，建起香江头牌酒楼钻石酒家，並在铜锣湾波斯富街及旺角西洋菜街开设分店，同样是自持物业。 寒暄几句，陈冠江引入正题道：“周爵士股票卖掉多少钱？” “你要干嘛？”周昔年不禁心生警惕。 “嘿嘿…” 陈冠江討好著笑道：“您的钱要是暂时不用借给我怎么样？三个月10%的高利息。” “別打我的主意了…” 周昔年又是一饮而尽道：“卖股票的钱，我有別的用处。” 陈冠江摸著无毛的下顎，沉思许久道：“九龙汽车？” “你怎么知道的？” 周昔年惊骇地看向陈冠江，刚刚作出的决定，竟直接就被道破。 “很难猜吗？” 陈冠江笑道：“失去牛奶公司，没有了影响力，就需要增强其他方面的影响力，以保证不会被夺走马会董事席位。 “目前您唯一拿得出手的，仅有增持九龙汽车的股权並出任大班，才有恢復牛奶大班的权势的可能。” 周昔年沉默了好一会，开口问道：“那你觉得，我会成功吗？” “绝，无，可，能！” 牛奶公司的庞大影响力，既不在於奶牛，也不关乎那几块地皮。 真正可怕的影响力在於货运系统，它能够覆盖全港九的毛细血管。 太多没能力组建货运系统，严重依赖牛奶公司运输的公司，需要仰其鼻息才能存活，这才是周昔年位列马会董事的核心影响力。 港府就连运输系统都要拿走，就更不可能看著周昔年拿走更为重要的公眾交通系统。 竟还妄想掌控九龙汽车？病急乱投医情有可原，但未免过於痴心妄想。 接连猜测成功，周昔年才不得不相信陈冠江的话，只是心中苦闷无处宣泄，他急促饮下一杯，咳得面色通红。 却让甘穗挥更加迷惑两者间的关係，不明白周昔年为什么会帮助编排过他的傢伙，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確信这傢伙说的话。 更为惊骇的是，陈冠江竟能对早年香江各界人士的恩怨了如指掌，这可不是寻常寒门子弟能做到的事情… 第48章 狗仔截马经权 “丟你老母！你个脑装嘅係潲水咩？咁简单嘅数都计唔掂，係咪黐咗线？” “张单根本一开始就错…”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面对事实你还敢狡辩？” ”操！老子唔捞喇！” “…………” 自半个月停职反省回来后，江彦每天必定挨上一顿臭骂。 骂他的不是老板陈冠江，就是通联发行部主管汤於飞，要么是此前的清洁女工。 陈冠江还好最起码是关起门骂，汤於飞则是当著普通员工的面进行训斥，话里话外说是训孙子都不为过。 清洁女工就全然没了顾忌，人越多越兴奋骂得就越难听，上至五服，下探三代，横连姊妹，口若悬河，如浩瀚而无穷尽矣。 一天两天江彦为了职位还能忍，三天四天看在薪资方面还能留，可天天这么被骂是个人都受不了，当即选择离职。 “召集所有人，开会！” 待报社所有人抵达会议室，陈冠江清了清嗓道：“宣布几件事！ “第一项：原通联发行部的主管汤於飞升任主编，享有5%分红权。原信息编辑部的主管郝雨泽升任副主编，享有3%分红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第二项：將娱乐新闻与狗经报导分开，娱乐新闻版块单独成刊，《鬣狗日报》更名为《鬣狗周刊》，由主编汤於飞主要负责。 “第三项：復刊《旺狗日报》，主要刊登狗经报导，版块新增马经报导与財经报导，由副主编郝雨泽主要负责。 “第四项：全版块刊登招聘信息，招聘职位涵盖法务、財务、会计、马经编辑、小说作者、股票分析类型財经编辑…” “恭喜汤生坐正！今晚请食九大簋啦…” “恭喜郝副主编…” “…………” 虽然，承诺的股权变为了分红权，汤於飞和郝雨泽仍是十分满意。 按照此前的报社规模，10%股权也值不了多少钱，可现如今《鬣狗日报》早已今非昔比，在影视娱乐领域拥有绝对的统治地位。 作为后起之秀，稳定主业的同时，已然开始对前辈发起挑战。 香江报业如今的市场份额： 时政新闻35%； 马经资讯28%； 各类小说17%； 影视娱乐10%； 財经新闻3%； 体育新闻3%； 狗经资讯2%； 其他类別2%。 香江第一大报，毫无疑问是南洋胡家的星岛报业，以一家三份报纸平均日销25万份的规模遥遥领先。 香江第二大报纸，则是何纹法的成报，虽是单一报纸运营，却能做到平均日销12-15万份，销量恐怖如斯。 香江第三大报纸，是为三年內崛起的东方报业，《东方日报》以平均日销8-12万份的极速崛起態势奋起直追。 香江第四大报纸，是岑唯休的华侨报业，《华侨日报》平均日销6-8万份，《华侨晚报》平均日销5-7万份。 由此可见，影视娱乐终是小眾，时政新闻和马经资讯才是香江报业的核心，报社还想有发展就必须切入其他领域抢占份额。 时政新闻，需要累积，陈冠江想要快速做大报社，选择切入的领域就只能是马经资讯，为避免折戟沉沙特意增加財经板块作护航。 所谓马经资讯，文笔倒是次要，主要的是事无巨细的分析研究，再以主观臆断下一场次比赛的结果，越准確越好。 香江酷爱赛马，文化融入骨血。 相对应的马经报导自然最受欢迎，以马经报导为主的《东方日报》能在短短三年內崛起就是最强依据。 如此，马经报导可以说是报业最大块的肥肉，竞爭自然也该是最激烈的。 69年之前，马经小报纸多如牛毛，自《东方日报》创刊后便销声匿跡，仅剩拥有强大影响力的几份大报得以继续从业马经。 其原因不过是马经小报主编被马家以暴力手段降服，报纸要么被迫停刊要么被收购，这才使得《东方日报》飞速壮大。 即便过去三年，从事报业人员，依然记得当初的惨烈，没有点背景哪个还敢轻易涉足马经报导的领域？ 然而！ 陈冠江却是知道马家的实际情况，麦理浩上任后追著查他们的证据，除了“跛豪”那疯批仍在作死，其余几家根本不敢冒头。 可以说，眼下是切入马经报导最好的时机，再晚等到马家的事情过了《东方日报》彻底稳固市场，再想切入马经领域就不容易了。 陈冠江看著下方员工表现，知道此前的整顿没白费，若是初掌报社之际提出与马家爭锋，怕不是这群人都走完了。 如今员工们不仅没有感到畏惧，反而跃跃欲试急於挑战，此刻才算真正意义上將报社拧成一股绳。 “老板！” 汤於飞询问道：“请问財经新闻…该怎么去搞？“ 无怪有此一问，不论《经济导报》还是《香江商报》，虽然掛著经济和商业的字號，其本质並非全部以財经新闻为主体。 毕竟，香江报业虽多却杂，近乎所有报纸都有主有副，以单一类型的刊物很难存活下来。 即便是全版娱乐新闻的《鬣狗日报》，也得转变为周报的形式才可以。 香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財经报纸，是明年才会成立的《信报》，应股市暴涨而生，也应泡沫破裂而灭，短暂存活一年匆匆结业。 其他类型报纸，財经只是辅助，对股票分析更是一知半解。 毕竟69年之前，普通华人就玩不了股票，股票类型財经新闻自然也就没有市场。 无论是去年成立的《股市周报》与《股市与银市》，还是今年成立的《金融日报》及《股经》，综合素质都极其低下。 什么股市秘闻、庄家揭秘、玩股日记、內幕传真等，类似幕后客、缸边客、万利之类的笔名更是混乱。 没有机构也没有专业分析，术语用的也都是今日热门、大热、次热、冷门之类，完全就是按照马经和狗经的方式分析股票。 “先从新股諮询委员会挖人！” 陈冠江思量片刻继续道：“再从民间找些股票分析师，按照具体的股票分析写文章，之后我来想办法…” 第49章 佝狗刨金银矿 11月29日，如约全面进行换股，晚间置地宣布成功收购牛奶公司。 11月30日，置地刊出整版gg，宣布已持有牛奶公司80%股权。 这场自10月30日开始至11月30日结束，为时刚好整月號称“置地饮牛奶”的金融事件，终於落下帷幕。 但事情却远没有就此结束！ 成功併购牛奶公司的置地，股价却並未迎来预期中的暴涨，反而极速跌至每股48港幣，甚至还不如宣布换股前。 …………………… 原本，以牛奶股票凭证进行换股，双方约定应於30日交付置地股票凭证。 但由於置地在11月27日宣布拆股，新股需要在十五天之后交付，以至於进行换股的牛奶股东並未拿到置地纸质股票凭证。 没有纸质股票凭证，自然无法拋售股票；按照《防止股票投机恶行法案》，无纸质股票凭证而拋售股票属於违法行为。 於是！ 换股的原牛奶股东，名义上持有置地股票，却苦於手中没有纸质股票凭证无法拋售，只能眼睁睁看著股价不断下跌而无可奈何。 长期持有的股东最多是自认倒霉，然而使用槓桿炒短线的股民却坐不住了。 虽说，绝大多数股民只能申请两倍槓桿，股价腰斩而强制爆仓的终究是少数。 但是！ 槓桿利率本就远高於正常贷款，很多甚至是按天计算的，看著股价不断下挫还要扛著高息又有多少人扛得住？ 一时间，人们匆匆走上街头抗议怡和没有如期给予纸质股票凭证，面对这种局面港府也感到焦头烂额。 多重利好，叠加一起，证券法的立法速度哪里跟得上股市的暴涨速度？相比之下还是处理交易所的问题更为紧要。 远东证券交易所成立之前，仅有香江证券交易所一家独大，总揽香江上市及经纪行一切事务。 不仅限制上市公司的数量及质量，战后维持60张经纪行牌照，一张也不多发。 李幅兆六岁时便被父亲扛在肩上学习炒股，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取得工商管理硕士学位並获得会计师资格后，便一直活跃於香江证券交易所。 然而！ 香江会的经纪行牌照仅有60张，且大多被英伦人掌控，仅有三张属於华人，两张属於外资，这些牌照像传家宝般极度珍贵，绝不出售，有价无市。 即便出身李佩才家族，身为第三代扛鼎人之一，李幅兆也买不到一张经纪牌照。 所以！ 李幅兆这疯批便成立了远东会，直接另立山头与香江会划清界限，倒是给港府整不会了。 香江没有法律规定不许成立证券交易所，事实上“香江会”也不是公眾机构而是私人企业，法无禁止即可为。 香江会为了压制初立的远东会，不允许旗下60家经纪行与之合作，更不允许在香江会上市的公司股票在远东会掛牌。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远东会没有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不要紧，自己上市一批公司交易股票即可。 於是，李幅兆直接在电视报纸等传媒机构宣布：只要註册资本超过2000万港幣，即使酒楼、茶楼都可以在远东会上市。 这下直接捅了马蜂窝！ 长期以来，香江上市公司的数量维持在65家左右，截至远东会成立之前仅有59家上市公司。 远东会成立之后，当年便上市十五家公司，其中7家属於英资企业，8家则是全然由华资掌控。 这个数字，这种规模，显然无法与香江会抗衡，於是1970年又上市20家公司，这下不仅香江会懵了逼，就连港府也懵了逼了。 69年与70年，不少公司上市套现离场，导致71年终年只上市13家公司，这倒也在容忍范围之內。 但是！ 去年又成立了一家金银证券交易所，再度掀起公司举牌上市的狂潮，今年也就是1972年上市公司数量直接突破一百家。 於是，同样拥有家族背景及执业会计师资格的陈普分，年初又促成家族的安寧企业在九龙证券交易所掛牌上市。 安寧企业註册资本仅有857万港幣，上市后市值直接突破4000万港幣，这特么还织个屁的成衣？赶紧搞上市啊！ 陈普分不仅在筹备香江天线上市，后边陆续还有中同企业和东方財务，以及香江天线的同款企业香江电脑。 截至到现在至明年三月，申请掛牌上市的企业以超过100家。 若是港府再不出面制止，明年甚至可能会超过300家公司上市，这特么是要干什么？！ 再看这些上市公司，都是些什么玩意？ 今年共上市33家华资地產公司，华资长期受到英资压制，哪儿有这么多地產公司？ 除了真正有资格上市的是“地產五虎”，绝大多数都是滥竽充数。 另外还有14家掛著地產名义，主要业务为投资、信贷、按揭、財务諮询之类的公司也能上市，完全就是在搅乱市场。 什么酒楼、眼镜、五金、药油统统都能上市，更为神奇的是还有一家名为“国际酒楼夜总会置业”的公司上市，简直群魔乱舞。 如此大包大揽的掛牌上市，就连日企和新企也来凑个热闹。 並且这些股票不以港幣交易，而是用日元和新幣交易，这都是群什么牛鬼蛇神？ 诸多乱象，嚇得港府连忙叫停陈日新，掐死正在筹措的“新界证券交易所”，管他什么合不合法直接驳回四家申请成立的证券交易所。 自由市场经济！ 是特么交易自由，而不是胡搞乱搞，更不是让这群混蛋打著自由的旗帜玩收割。 现如今，港府积极与新成立的三家交易所沟通，就连等著上市的超百家企业都无暇顾及，哪儿还有心思去管怡和財团那点破事？ 所以，对於置地这种近乎明抢的行为，港府竟不管不顾放任自流，拿不到股票的股民看著財富缩水却毫无办法。 当然… 麦理浩只是暂时没精力去管，不代表这件事就能矇混过关。 在这个时间节点，还敢假藉此次事件做局收割股民，事后必然得有个交代。 当然… 亨利·凯瑟克也明白其中道理，然而一步踏错没有了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怡和財团没有將怡富银行藉此东风上市，而是一连將怡美投资与怡澳证券掛牌。 既然一定会受到清算，莫不如吃饱了再过招，再不下场华资就真的把肉都吃光了… 第50章 癲狗念天线权 1972年12月1日，星期五。 宜：出行、交易、订盟、起基。 忌：治病、作灶、伐木、作梁。 ………… 文华酒店，宴会厅。 陈普分装模作样地拿著根铁线上台演讲，仅需一根“天线“就能收到电视频道，宣称这是一项划时代的发明。 omg！拍他！ 陈冠江在台下用哈苏500el，將陈普分在台上的热情洋溢，记录下来。 “香江天线总股本5000万股，发行2500万股，每股1港幣，招股500万股，供股50万股…” “中娱置业认购50万股！” “四海地產认购30万股！” “钟家认购30万股…” “…………” 不说不说，这位年过半百的老登真会玩。 香江天线註册资本仅有500万港幣，按照其发行量计算也是500万港幣，又当裁判又当选手怕是实缴资本估计也就100万港幣。 以这三位在香江的地位，想来都不用自行缴纳就能从银行贷出钱来，实则仅需承担利息，一蚊钱都没有出。 有趣的是，单是让香江各界人士认购就达到了500万股，贷款的风险可以转嫁给他们承担，自己什么都没出白赚了一家上市公司。 这500万股发行后补足了註册资本，除却已融资的2500万股以及供股的50万股，还有1950万股尚未发行。 按照每股1港幣的发行价，手中的股票价值1950万港幣，就看能不能忽悠韭菜接盘了。 “狙击资本，认购100万股！！” “…………” “…………” 台下眾人侧目望去，见是一名少年认购，顿时纷纷交头接耳打探这位是个什么来歷。 同行的李幗能低声道：“买咁多托市？小心孭鑊！” 能被邀请参加认购晚宴者，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清楚的同行者也会提醒是什么东西，但聪明人之间从来是看破不说破。 出席晚宴，认购新股，不过是看在三位创始人的面子，需要日后他们在公眾、教育、医疗方面，能够记得今日情分给予方便。 给个面子而已，几万港幣够了，用不著打肿脸充胖子。 打铁还需自身硬，倘若自身没有实力怎么討好都没用的。 “冇问题啦！”陈冠江笑了笑道。 经过“置地饮牛奶”事件，股市已经被预热，接下来会到达“鸡犬皆升”的程度，香江天线也会乘著这股东风，朝著失控的方向暴涨。 怎么都不会亏，还会大赚一笔，陈冠江当然愿意多认购一些，赚钱的同时还能交好三位诈骗犯。 至於那些接盘的股民？以及被套住的资本？谁又会在乎呢！ 统统吃下，也不现实，天线股是用来套股民的，多傻才会將吊颈绳套自己脖子上？ 陈冠江吃下五分之一首批认购，也不过占据总股本的百分之一，有著充足的流通股套取股民资金。 精美菜餚，各式点心，如流水般送上餐桌，在场眾人却是不以为意，只持酒杯三三两两谈笑交谈著。 三位创始人穿行在人群中，一一表达感谢做著不为人知的交换，没一会便找到角落里的陈冠江。 陈普分举杯招呼道：“金融神童，幸会幸会！我哋都姓陈，迟啲合作搵真银咱们可是本家。” 陈冠江当即打蛇上棍道：“陈会长过誉了，不过系运气好啲，既然系本家，日后仲要仰仗您帮衬。” “我嘅报社准备刊登財经报导，方便嘅话您可唔可以帮手做个专访？或者採访九龙会嘅经纪一啲问题？” “专访嘅话…算啦！我可以叫经纪行配合你报导啲內部消息。”陈普分思量片刻回答道。 天线股本就是用来收割股民的，陈普分也只是担任名誉董事捞些好处，作为九龙半岛的区议员多少还是得在乎点名声。 但九龙会的成交量在四家交易所中最少，仅有其他三家的十分之一，有份报纸帮忙宣传报导也好，但却不能由他本人出面。 “咁我就要多多叨扰啦？” “好啊！隨时欢迎。” ”…………” 一个需要打响交易所的声势，一个需要证券投资的信息，两者可谓是一拍即合。 作为东道主，陈普分不好冷落其他人，只是与眾人相互留下联繫方式，约定下次见面深入探討便匆匆离去。 见其走后，李幗能忍不住说道：“你呢件事諗简单咗，嗰啲经纪会畀陈普分面做个专访，唔会长期提供消息?。” 在此之前，香江会的经纪牌照价格高达30万港幣还有价无市。 远东会创立之初，经纪牌售价8万港幣，70年就被炒到10万港幣，去年是20万港幣，今年直接干到80万港幣。 金银会也是不遑多让，创立时也是8万港幣，於今年直接突破60万港幣。 九龙会业务相对较少，经纪牌照也最不值钱，如今却也从创会时的5万港幣牌费，上涨到现在的30万港幣。 潘锦榽、简日淋、吴垗声、王德挥、李嘉成、邱德跟、胡英湘三年內都为其太太买入经纪牌照。 当然，豪门贵太肯定不能上台写板大呼小叫，更不能不顾形象地帮买股票挤来挤去，买入经纪牌不过是炒牌转手赚取差价罢了。 远东会创会时46名经纪，如今289名。 金银会创会时72名经纪，如今248名。 九龙会创会时143名经纪，如今过千名。 单是卖经纪牌照便赚翻了，那些花费大价钱买下牌照的经纪，为了捞回本钱都特么忙飞了，哪儿有心思接受採访？ “真系指意內幕消息，请李会长好啦！” 陈冠江眯起眼道：“我只系想同陈会长搞好关係…” 面对即將暴涨的恒生指数，以及与股市相伴相生跟著暴涨的楼市，哪里还需要什么內幕消息？ 隨便那只地產股都行，忍著噁心闭眼夸就是了，十支股票里面就算跌一支，预测成功率都能达到90%。 知道这位是个什么路数，却不知晓又在憋著什么坏，李幗能却也不过问道：“走啦！我带你去识啲人，对你將来有帮助嘅！” “咁太好啦，劳烦！” “你我兄弟，唔使客气！” 从避税到成立爱狗协会，再到通过东亚银行申请五倍配资槓桿。 隨著双方合作越来越深入，李幗能也愿意邀请对方走进家族的圈子內… 第51章 狗要拉泡大的 皇后大道中，万邦大厦。 原本交易量最少的九龙会，今日却是在门口排起一字长蛇阵，皆因这支名为“香江天线”的公司打新上市。 从开埠时期的银行、保险、货舱、船运，到50年代转型的橡胶、纺织、酒店、电力，再到如今70年代的地產股。 香江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科技股”！ 去年，日资企业“新力公司”，以电子製品业务在香江上市立即受到追捧，筹集资本高达53亿日元，相当於1亿港幣。 大洋彼岸美利坚的施乐、通用、ibm，这些科技股都疯涨成什么样子了？香江苦求一支科技股久矣。 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盼来了属於香江自己的科技股——香江天线！！ omg！买它！！ 见此情景，三位创始人也看傻了。 香江天线上市备註主营业务是“製造、工程”，科技只是用来招摇撞骗的幌子，股民们却真特么信了。 发行2500万股，上午便直接售空。 股价从发行价1港幣，暴涨至每股3.2港幣，嚇得三位创始人连忙出售各自持有的股票打压股价。 可玩过火的朋友知道，这玩意点起来容易灭起来却难如登天，虽然收市时股价被砸落至每股2.52港幣，但依然无法阻挡股民的热情。 与此同时！！ 时隔四个月《旺狗日报》今早復刊，除了恢復原有的狗经报导，新增马经报导与財经报导，並刊登文章： 对丽新製衣进行全盘拆解，宣称其上市筹集资金购买製衣机器扩建厂房，在稳定北美市场的基础上打通欧洲市场。 由此及彼，林白欣家族製衣订单量激增，反馈给族弟林勇仁掌控的家族纺织业上市公司恒生工业。 报导今日打新上市的香江天线，称其为“香江科技第一股”。 《旺狗日报》没有像其他分析机构那样將股票列入大热次热，只是对三支股票做全盘分析，毫无例外的是被列入分析的股票统统处於上涨趋势。 报纸是早上发行！ 收市是下午四点！ 结合当天股市行情，再看《旺狗日报》的报导，预测三支股票上涨全中。 再看刊登文章的作者，前两则消息来自远东会和九龙会的职业经纪行会员，后一则消息来自“金融神童”陈冠江。 作为布局牛奶公司赚取超两千万港幣的存在，儘管被套牢了的股民对其破口大骂。 却也不可否认在置地锁股砸盘之前，便能成功套现出逃。 股市中赚钱不是本事，出逃才是！ 能够在刀锋上游刃有余，在接近最高点时获利出逃，並藉助传媒大肆鼓吹的陈冠江，在股民心中还是有著一定分量的。 当日跟著买股票的都赚了，没跟著买的看到三支预测股全中，也不禁期待起明天的《旺狗日报》。 股民们已然被利益蒙蔽双眼，全然看不清其中的套路，纷纷前往附近的报亭订购《旺狗日报》。 一份报纸，三毫而已，还不够股价的一次波动，傻瓜才不买呢！ 《旺狗日报》昨日发行量重回3000份，到了晚上单是配送预订量就突破两万份。 《鬣狗周刊》不增不减，同样是稳住每周四万份的销量。 单是一天，两份报纸，便赚取到5000港幣，然而熟悉报社的都知道，发行费並不是报纸最大的盈利点。 报纸真正的盈利点在於gg！！ 寻常日销5000份的小报，每行gg费就敢报价8港幣，破万份的大报每行gg费能报价20港幣，成倍翻涨也不为过。 《旺狗日报》预计明天能够破三万的销量，每行gg敢报价100港幣，一个gg位就能卖到600港幣。 《鬣狗周刊》破四万的销量，但gg费与《旺狗日报》截然不同，每行gg报价300港幣，一个gg位敢要2500港幣。 究其原因，娱乐新闻的读者绝大多数是喜爱八卦的年轻女性，而这个群体最具有消费能力。 寻常报纸，只能零散刊登些丟失猫狗、寻人启事、疏通下水亦或是楼凤工作地点之类卖不上高价的信息。 上个月的“置牛大战”刊登全版gg，倒是让所有报社吃了个大饱，但这种大事件十年都遇不见一回。 而《鬣狗周刊》却不同於寻常报纸！ 75%的年轻女性读者，受到女装品牌及化妆品商的高度青睞，这些依赖gg投入的高利润公司，毫不吝嗇高价gg费投放。 《鬣狗日报》在香江娱乐信息领域一骑绝尘，不存在任何比肩者，独享这份高价gg的饕餮盛宴。 娱乐信息，財经新闻，都不需要过多费心，真正让陈冠江关注的是——马经报导！ 每年9月至次年5月为马季赛期，5月至9月则是夏季休马期，最重要的打吡大赛则是在每年3月或4月举行。 而5月举行的、以前任马会主席保罗·遮打爵士命名的2400米长途赛，可以视为赛事收尾的重大赛事。 至於4月的女皇杯与10月的国庆杯，当前时代还没有这两项赛事。 今年9月9日的“开锣杯”，可以视为马季开场的预热。 每年12月的第二个星期日，经过三个月预热后的“香江国际赛事杯”，则是可以视为每年赛马正式开启的標识。 赛马文化已然融入骨血的香江，赛马活动不仅是豪门绅士们的重大活动，也是市井百姓狂欢的重要节日，更是所有马经报纸角逐的关键时刻！ 把玩著两张“香江国际赛事杯”烫金邀请函，陈冠江对周昔年不禁心生感激，也感受到了李佩才家族释放的善意。 虽然陈冠江对赛马文化不感冒，却需要通过了解香江顶层社会的架构来拓展人脉。 香江赛马会笼络华洋所有高层，混入马会就有了顶层社会的入场券，最起码混个脸熟也得知道谁可以咬，谁不能咬。 只是苦了周昔年，在位倒计时之前，竭尽所能地铺路只求为后代积得阴功。 殊不知，陈冠江早已布局入场“香江国际赛事杯”，並企图在这场杯赛上拉泡大的… 第52章 稚狗镇象牙塔 “返学觉得老师唔啱都要听话，但返屋企之后可以同哥哥讲，喺学校有困难记得搵慧如家姐同慧欣家姐，放学三姐会来接你哋…” “唔可以虾其他细路，亦唔可以畀人虾，我哋唔惹事但我哋亦唔怕事，走唔到嘅话可以打咗先，总之唔可以受委屈…” “…………” 不过一周，还没报税，便將事情全部办好，可见李幗能办事之高效。 作、福、国、民！ 李佩才家族人丁兴旺，先祖李家成育有第二代“作”字辈三子，第三代“福”字辈发展到十九人，第四代“国”字辈更是直接破百。 可以说，家族中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圣保罗男女中学也就成了李佩才家族子女小学和初中的专属院校。 “狗哥！可唔可以唔戴呢个玉鈪？好焗住只手呀。”陈家港甩著小臂撅著嘴一脸不高兴道。 “唔得！”陈冠江拒绝道。 玉鐲易碎，佩戴需小心谨慎，长期佩戴可使人戒骄戒躁养出端庄贵气，这也就是“玉养人”的说法。 当然，还有一点好处是玉石价格不菲！ 小孩间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在某些人看来流点血都算不得什么，赔点钱嘛！ 300港幣够不够？普通人一个月的薪资应该够了吧？再多可就是敲诈。 但若打碎玉鐲，事情就大条了，好玉有价无市都不需要讹人，照价赔偿就好。 佩戴玉石会令人心生忌惮，与之发生肢体衝突前得先过过脑子，想想有没有钱赔偿。 “狗哥！可唔可以唔转校？我好惊啲新同学…”年仅六岁的陈蟒牛对陌生环境很是不安。 “唔得！”陈冠江再次拒绝。 虽说再有两周就是圣诞假期，要等到1月8號才正式开启新学期，陈冠江却是觉得没必要再等，儘早入校感受氛围也很好。 学校，即是门槛。 哪怕他们在校期间就是混日子，幼年结识的人脉都是未来的资本。 即便將来走投无路也能有碗比普通人更好吃的饭，这就是现实。 “阿江哥哥唔使担心，我哋会照顾好妹妹同细佬！” “嗯！细佬拖实我只手，我带你去学校…” ”…………” 陈蟒牛犹豫著牵起李慧如，另一只手被李慧欣抢过，顺带也牵过陈家港的小手，四小只就这么牵著手走下车，朝著校门走去。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看著四小只消失在校门里，陈冠江的目光不禁有些失神。 只有初入社会之后才会怀念那个曾痛苦万分的地方。 可惜，不论是现实还是心態，陈冠江都无法回到校园，也正因回不去一切才显得那样珍贵，回过头发现三姐同样露出眷恋的目光。 四人送完弟妹上学，隨意找了处早茶店。 李幗能拿出一份文件道：“陈生，福利机构嘅註册批文已经搞掂，跟住就可以组架构、筹经费…” “人事架构方面，仲要劳烦和叔出山。”陈冠江看了看旁边的大肚佛恭敬道。 不得不说，人多就是力量大，李佩才家族在政、法、医、商、军等领域都有成员从业，理学与哲学领域则有李幅和投身福利机构工作。 这位李幅和不仅是香江公益金副会长，更是香江各大学校的校董，以及文凭教师委员会的会长，协调香江所有公职教师的薪资福利。 因此，他得到港督麦理浩的重用，负责调查香江公职教师的薪资统筹及灰色收入问题。 相比之下，周泳泰家族很大程度上吃亏在了这点，周昔年为什么叫周俊年叫“七哥”？因为前面六个都不幸夭折。 “为香江福利事业出力，唔算劳烦…” 李幅和像个大肚佛似的笑吟吟道：“阿水做副会长啱晒，后生女要多啲磨练！” 人事即政治！ 陈冠江知晓没能力搭台唱戏，主动邀请名气与权势更大的李幅和出任会长。 他凭藉在其他福利机构的人脉，为香江爱狗协会搭好了戏台。 当然，以李幅和在香江的威势，自然是不屑出任这么小的福利机构会长，但却不得不为李佩才家族后辈铺路。 待到陈响水成长起来，李幅和就会主动退位，將爱狗协会交给陈响水打理，李佩才家族的后辈也能掌控要职。 “我…我连麻雀馆都未管过，点打理成个协会？”陈响水当即恐慌道。 56年出生的陈响水仅比陈冠江大两岁，步入社会还不到两年时间，没有任何管理经验，更別提管理一家福利机构了。 当然，陈响水更怕的是，自己会將弟弟筹备的福利机构做倒闭。 “三家姐，你做得来！也必须做得来…” 陈冠江鼓励道：“唔使惊蚀钱，福利机构就係用来蚀嘅，分別只在啲钱使啱唔啱，有冇达到效果。 “你要记住，你係我陈冠江嘅家姐，我返唔转头你亦同样冇退路，放轻鬆跟和叔学多啲嘢啦！” 作为千万富豪的亲姐姐，陈响水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发生改变，且这种改变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以往，父母希望她能嫁入豪门，以此改变家庭贫困、实现飞黄腾达，陈响水也一直以嫁入豪门为目標。 如今，隨著陈冠江財富地位不断提升，她不必处心积虑也能嫁入豪门，区別只是对方娶的是她这个人还是她的背景。 “和叔对后生好有耐心，会慢慢教你?！” 看出陈冠江不想姐姐只做个花瓶，有意培养陈响水能够独当一面，李幗能当即开口缓和著陈响水的不安。 陈响水仍是不踏实的道：“咁…我试下？” “阿水看起来就很聪慧，肯定一学就会。”李幅和看著二人呵呵的笑著。 “三家姐，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陈冠江再次鼓励道。 爱狗协会，做不大的，这只是陈冠江切入福利机构的试水项目，真正具备影响力的机构项目已经有了。 寧为富人妾，不当穷人妻。 去年，香江正式废除《大清律例》，並废除了连带的合法纳妾制度，因此引发很多女性走上街头抗议。 至今都没人意识到其中的可怕，也不知其中酝酿著多么可怕的力量… 第53章 嗅狗刨金银窖 九龙证券交易所，总经理办公室內。 “陈会长，我哋本家，唔使咁客气…” “边度话？叫我芬叔就得啦，多谢你多关照！” “…………” 现如今四家交易所为爭夺上市公司和股民及客户，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持有1.5亿港幣天量资金的陈冠江就是財神爷。 令人没想到的是，从东亚银行获得配资的陈冠江，却没有首选远东会，而是来到九龙会，一连僱佣十家经纪行买入股票。 1.5亿港幣的天量资金，比四家交易所全天交易额还多，这如何不让陈普分欣喜若狂？直接拉著陈冠江到办公室亲自为其泡茶。 “阿江啊…” 陈普分难掩担忧地道：“我见你仲未拋香江天线，你估呢只股会升到几多？” “睇情况，今日破12应该冇问题。”陈冠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起的眼中带笑。 普通诈骗犯骗到几万会兴奋，骗到几十万会欣喜若狂，骗到几百万怕是就没那么开心了。 陈普分骗下多少？ 以香江天线每股10.2港幣计算，总股本共计5000万股，发行2500万股，市值就是2.55亿港幣！ 当然，陈普分並没有赚那么多，他的股票在第一天大量用来砸盘，並趁机套现几百万港幣。 就算他本人没有持股，香江天线仍在掛牌上市，且股价仍在极速攀升中，这种攀升速度已经让陈普分感到恐惧。 以香江天线目前的规模，一旦金融泡沫破裂，至少留下几亿港幣的窟窿，事態已然朝著失控的方向发展。 ”有冇办法帮手压一压股价？” 陈普分此话明显是意有所指，傻瓜都知道怎么打压股价。 除了拋售股票还有什么更直接的方式？执业会计师若连这都不知道，还怎么经营交易所？ 认购大会上，陈冠江旗下狙击资本认购100万股，又在第一天大量吃进天线股，按照旗下经纪行的估算应该持有500万股。 陈普分就是在暗示，已经赚得足够多了，是时候將股票拋售出来帮忙打压股价。 陈冠江却装作听不明白，思考片刻道：“不如放啲利淡消息出嚟点样？” 陈普分脸色顿时一黑… 上市之初，已经言明。 公司刚成立还没有开始经营，能透露什么利空消息？总不能说研发进度受阻吧？ 上市仅一周，能受什么阻？ 曝光出来，股民反而会觉得对研发要求过於苛刻，如此认真的研发精神甚至还能拉升一波股价。 若是坦言天线就是根铁线，不等同於承认搞诈骗，自己挖坑往里跳不算还得点把火，非要跳进火坑才甘心？ “真系冇其他办法咩？”陈普分仍是不死心道。 “有…” 陈冠江眯起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芬叔可以叫经纪行暗中操作，用股民放出嘅天线股再卖出嚟压股价。” 香江股市採取的確实是t+0制度不假，即当天买入也可当天卖出，无需等待交易结算完成，也就是所谓的“即日鲜”。 但是！ 资金和股票的实际转移却是t+2甚至更长，即股票当天买入后完成资金结算，纸股却需要2天甚至更长时间到手。 那么，在此期间“纸股”在谁手里？当然是促成买卖双方的中间人——经纪行！ 经纪行听谁的？当然是交易所！ 香江天线仅在九龙会掛牌，所有交易统统都在九龙会完成，陈普分可以让经纪行卖出客户交易期限內的天线股，打压股价。 然而，陈普分听完脸色却更黑了… 如此操作，必是违规，股价被砸下去还能有点钱赚，可若是股价暴涨，岂不是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理论上，经纪行在握有客户纸股期间，可以利用客户的纸股进行无限频次交易，只需在两天或更长期限內將纸股还给客户。 事实上，部分经纪人都会这么做，利用双方信息上的不对等赚取差价，本质上是隱瞒客户的同时强行与之对赌的行为。 若是按每股10.2港幣与客户交割拋售，到期后届时每股涨到13.2港幣，经纪行就要自己补上3港幣，傻瓜都不干吶！ 陈普分诡异地看了陈冠江一眼，知道这只小癲狗是在向他透话，除非愿意为他承担损失，否则休想让他在股价暴涨期间拋售。 “收购亨隆地產18334股…” “收购长江实业8247股…” “收购利兴发展9862股…” “华美置业3359股…” “…………” 经纪们一个又一个热情洋溢的来匯报，陈冠江的天量资金可是让他们吃了个大饱。 买入赚取2.5%，卖出还能赚2.5%。 无论陈冠江是亏是赚，他们都能分別赚取2.5%又2.5%。 又能从卖方与买方再分別吃下2.5%又2.5%，典型的“一嘴吃两家”。 陈普分从一段段匯报中分析出，陈冠江买入的股票统统都是纯粹地產股，而不是参与其他业务的地產公司。 当然，这並未引起陈普分的注意，还以为是陈冠江看好拥有实际资產的地產股。 让陈普分感到奇怪的是，陈冠江明明是通过李佩才家族贷款，也是看在李佩才家族的面子，简越强才给予了五倍槓桿支持。 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 既然是受到李佩才家族的恩惠，这笔资金本应在远东会收购股票，又怎么会选择全部在九龙会收购？ 结合近期陈冠江旗下《旺狗日报》復刊，大量財经新闻需要经纪行为其撰稿，陈普分只以为是在討好九龙会的经纪行。 毕竟，远东会的经纪行那才是真的忙，哪里有时间接受採访、撰写財经新闻？ 只是… 1.5亿港幣资金，属实太多了些，九龙会每天的交易量才仅有1700万港幣左右，这笔资金足以將九龙会的流通股瞬间抽空。 不过，倒也还好。 如此庞大的资金总量，必然不会如饿狗扑食般大肆吞噬，那样会造成股价极速攀升不利於收购，最快也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收购。 儘管短时间內流通股有些紧张。 但九龙会也能得到300万港幣的交易所结算费，卖出时还能获取0.02%的结算费。这才是交易所壮大的根本！！ 第54章 简直比你还狗 1972年四家交易所全年总成交额，预计在430亿港幣左右。 远东会预计180亿港幣； 香江会预计105亿港幣； 金银会预计80亿港幣；（日元新元不计） 九龙会预计交易额65亿港幣，远低於恒生指数平均交易额，正常情况下每天仅有1700万港幣的成交额而已。 得益於陈冠江的天量资金流入，当天成交额暴涨到5602万港幣，第二天却锐降到3172万港幣，第三天竟仅有1939万港幣。 短短三天內，九龙会的流通股几乎被全部抽乾，隨后陆续有少量股票售出也会被狙击资本吃下。 李幅兆看著逗狗的陈冠江，苦笑道：“你都冇嚟正经，咁做唔惊得罪陈普分？点讲都係区议员，旧年先封嘅太平绅士。” “做到顶?喇。” 陈冠江满不在意地笑道：“天线股今朝破15蚊，照咁趋势破20係迟早嘅事，畀股市留咁大个氹，呵！” 50-60年代的乱象，麦理浩一时间都扭转不来，眼下根本没精力去管股市，一心扑在与对东关係、水灾重建、警署问题… 但是！ 没精力管，不代表就糊弄过去了，股市和交易所已经到了不得不整治的程度。 远东会还算好，虽说不管什么公司註册资本超过2000万港幣就能掛牌上市。 况且掛牌的也確实是被香江会长期欺压无法上市的公司。 金银会也还行，只是引入外企掛牌。 但外企在香江股市，採用日元和新幣交易就有些过分了，总体来说也没有搞出什么乱子。 九龙会就特么不同了。 年初只要註册资本超过500万港幣就能掛牌，年中底线直接降到300万港幣也能上市。 如今，更是过分！ 通过认购形式出售股票以达到註册资本最低標准，再掛牌融资，这简直是玩出了诈骗新高度。 明年，简直神奇！ 香江天线还没研发明白呢，陈普分又准备將香江电脑筹备上市。 现在香江製造业这么强大的吗？都特么能够生產电脑了？ 註册资本1200万港幣就能生產电脑，那些烧光几十亿美元搞研发的硅谷公司，岂不是统统都该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那也不至於得罪陈普分吧？” 面对李幅兆的再次询问，陈冠江选择笑而不答，与李佩才家族的关係还没好到无话不说的程度。 香江天线的创始人是陈普分不假，可那位名义上的董事长负责背锅的陈达才，显然是有其他想法的。 李幅兆也不再追问，转问道：“后日赛事杯，做咩唔叫果能带你？” “因为...我应承咗周爵士嘅邀请！” “周昔年？” 李幅兆顿时一愣道：“你点同佢挞著?？这场马期结束后他的董事席位就保不住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如今的周昔年，就是坨臭狗屎，生怕走得近了会被其连累，躲都来不及岂会主动往上凑？ “锦上添花者眾，雪中送炭者寡。” “你觉得周昔年仲会咸鱼翻身？” 陈冠江仍是不答，转而问道：“周爵士有冇买入九龙汽车？” “系呀！简直比你还狗…”李幅兆开个玩笑。 自1937年李树分宣布辞职，邓肇间与周昔年同批竞爭华人首席议员，最终周昔年以碾压姿態胜出，莫欺少年穷。 三年之后又三年！ 原本1940年应当由邓肇间继任，却仍被周昔年强行续任霸占，三年之后的1943年到我了吧？莫欺中年穷。 可惜1941年鬼子就打过来了，港督杨慕琦被关在半岛酒店，后转送啊湾又扭送到奉天，期间遭受非人般折磨，鬼来给他选议员？ 连任三年，日占三年； 恢復三年，十年过去。 然而，战后！！ 周昔年一连得到三位港督的垂青； 周俊年更是成就华人御用大律师。 两兄弟在香江呼风唤雨，权势直追当年何东，这特么还爭个屁呀？ 邓肇间一边做慈善一边憋著气，头髮都掉光了，也等不来出头之日…莫欺老年穷。 终於！ 周昔年六年前倒台，邓肇间刚巧67岁。 这个年纪，早该退休，就別首不首席了，也別议不议员了，死特么在任上怎么办吶？ 周昔年压制邓肇间整整四十年光阴！ 如今，周昔年竟还要夺走邓肇间的九龙汽车，以保全自身马会的董事席位，天底下还特么有这么欺负人的？ “人吶！总係唔见棺材唔流泪。” 陈冠江笑问道：“邓爵士係香江华夏总商会嘅会董，做过东华医院同保良局主席，做慈善一向好捨得使钱。 “有齐jp太平绅士、kstj骑士司令、cbe大英司令啲衔头同勋章，勉强够格做马会董事啦啩？” “你嘅意思係？”李幅兆当即瞳孔微颤。 如此看来，周昔年收购九龙汽车，也是想要削弱邓肇间的影响力，除掉这位马会董事候选人。 然而，收购不代表就能控制，邓肇间不能一把火烧掉公司，却也不会看著周昔年轻易夺权，势必会从中作梗。 若成功收购九龙汽车，以周昔年的手腕当然可以慢慢清洗掌控公司，並掌控相应的权柄扩充影响力，但时间却不允许。 更何况，香江各个家族甚至是港督麦理浩，统统不愿坐视周昔年再次做大，夺取牛奶公司的意义就在於此。 等等… 如若邓肇间配合多方抵御周昔年，並趁著此次股市暴涨將其资金锁死在九龙汽车，这位马会董事候选人恐怕就会凭功上位。 陈冠江缓缓说出目的道：“仲要劳烦兆叔，帮我选份礼，代交畀邓爵士先得。” 无论周昔年与邓肇间谁胜谁负，陈冠江都不希望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没有好处自是不愿惹上麻烦。 请个中间人，送份小礼物，表明態度即可，想来李幅兆也愿意当这个中间人。 虽然，自联合创办东亚银行起，李佩才家族与简栋浦家族世代联姻，简越强出任马会董事就等同於李佩才家族有个席位。 但谁又介意再交好一位马会董事呢？ 主动上门交好，面子上掛不住，更何况又將简越强至於何地？ 以代人说和的名义就好听得多，李幅兆自是无有不允，应承下来。 如此，儘量两边都不得罪的同时，就只看周昔年有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兴许还能凭此奇功保住马会董事的席位… 第55章 狗群潜槽摄马 半山区，克顿道，周家大宅。 陈冠江百无聊赖的倚靠在沙发上，无奈道：“周爵士，仲未念掂呀？” “件事…件事大鑊呀！你畀我再念念…”周昔年貌似被岁月蹉跎的总是这么优柔寡断。 “九叔，做啦！” 周湛樵忍不住劝解道：“军部已经筹备吞併刑事侦缉处，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不会坐以待毙！ ”我现在表个態，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会照计划做，最多失败后停我职查办，当提前退休！” “点解会咁…真系要搏命？” 周昔年没想到侄子这么决绝，看来却也是將周湛樵逼得太急了。 殊不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特么瘦死的马连条狗都不如。 “老实讲…” 陈冠江凝视著周昔年道：“娱乐鬣狗周报做头了，狺讯传媒想在香江做大都绕不开马经，所以无论您同不同意我也都要做。” “九叔，別再想了。” 周湛樵催促道：“一笔写唔出两个周字，我哋系一条绳上嘅蜢，我做就等如你做，当然你都可以选择爆我哋出嚟。” “你们，你们…哎！” 周昔年面对二人的联手逼宫，长嘆一声道：“今晚我派人带你哋入去，但你要应承我唔好乱嚟！ “等到明天…明天你们看我信號行事，没有我信號，你们绝对不可以行动，这是我同意加入的条件。” “好的，九叔！我实听你话…” “没问题。” “…………” 陈冠江呵呵一笑，眼中满是戏謔。 这傢伙都被逼到墙角了，做事仍是这么瞻前顾后，活该落得个里外不是人被夺走牛奶公司的下场。 不过话说回来，若周昔年不落得这般下场，陈冠江连与周大亨结识的资格都没有，又岂会如今这般合作愉快呢？ 商议完细节后，出了周家大宅。 周湛樵忙不迭地说道：“我现在回去叫人，你那边也要安排好，夜晚七点我们一齐潜入。” 陈冠江却是拒绝道：“不行，我的人进去就好，你的人明天要控场。” “你什么意思？”周湛樵顿时有种被卸磨杀驴的感觉。 “潜伏偷拍，我的人比较在行！” 陈冠江解释道：“明天国际杯开赛，各界名流同马迷都会涌去现场，我担心现场会失控，你的人最好能维持秩序。” 爱是一把双刃剑！ 热爱赛马的香江人，特別在意每场大型赛事，却也难免会因此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想要利益最大化私自行动没关係，但若因此造成暴动酿成悲剧，那就成了挖坑给自己跳。 有惹事的本事不行，也得有平事的能力！ “咁好啦！你千祈唔好出岔子。” “放心啦，偷拍我係专业嘅！” “…………” 无论是蹲树偷拍邹纹怀，还是太平山顶狙击周昔年，陈冠江目前还没失过手，自认在这个时代也决计不会失手。 二人当即，分兵两路。 回到报社，陈冠江召集所有前八卦部小队突击培训，考核所有记者偷拍的功底，最终確定12名成员，签订保密协议並布置拍摄任务。 不敢去，没关係，也能获得1000港幣的封口费，但却要在保鏢的看护下，安安静静地在报社度过二十四小时。 得益於长期以来的重金投入，被选中的12名成员没有一人退出，眼中统统闪烁著对金钱的渴望，已然有了狗仔疯狂的雏形。 租赁两台垃圾车，搞来一堆垃圾桶，將其中三人化妆成清洁工，在內鬼的指引下大摇大摆將剩余人员连同设备一起开进马场。 按照周昔年提供的分布图，分別潜入明日“国际杯”12匹马的马棚內，设备也在內鬼的安排下隱藏在场地。 从这一刻开始到明早正式开赛，他们吃喝拉撒都要在马棚里解决，寻常人肯定坚持不住，奈何这些狗仔已是非常之人。 一支小队，为何有两名记者？ 因为可以轮流休息，始终有一人在盯梢，確保目標人物不会有任何一秒脱离视线范围。 从现在，到开赛，仅有不到14个小时，长期锻炼出的职业素质，让每名记者在这段时间內无需替换也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瞧著这群狗仔的专业素养，周昔年知道自己当日被偷拍一点都不冤枉，长嘆一声道：“记住！我唔畀信號，你哋绝对唔可以行动。” “知啦…”陈冠江满不在乎地应著。 这么炸裂的新闻百年难得一遇，拍到照片每个人都能获得一万港幣，狗不吃到肉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换而言之，狗已经放出去了，陈冠江也没能力把狗群收回来。 无论周昔年发不发什么狗屁信號，这件事都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或许，周昔年也知道是这么回事，但却用“事態仍在掌控中”这一幻想欺骗自己。 “哎…” 周昔年英雄迟暮不免有些落寞，长嘆一声道：“你觉得我做完件事，仲保唔保到马会董事个位？” “我觉得…冇问题！” 陈冠江忽悠道：“自70年《星岛日报》登咗啲捕风捉影报导，马会唔係一早查紧呢件事咩？只係佢哋做得太完美冇穿煲。 “其他董事查唔到，由你带队踢爆，本身就係你作为董事最大功劳，如果咁都除你职，点堵得住悠悠眾口？” “希望系咁啦！” 只要拥有保住马会董事的希望，周昔年也不在乎是否被裹挟。 现在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不会有更坏的结果。 辞別二人后，回去的路上。 汤於飞早已在公寓楼下等候，陈冠江走上前低声问道：“地点有冇差错？人安排齐未？工具带齐未？” “放心，陈总！” 章星爵信誓旦旦道：“旺角目標同兽医兽站有三班人盯实，茶楼、街市、麻將馆多处投注点都有人，净等听日十二点准时爆房！！” “好！搞掂呢单嘢，我送你套房。” ”定唔负所託！” 瞧著章星爵兴奋的神態，陈冠江才能明白老板为何喜欢画饼，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让打工人热血沸腾的方式，真是好用。 第56章 狗仔暗房冲相 12月10日，12月的第二个星期日！ “香江国际赛事杯”在特有的铜锣声中揭开赛季的序幕。 骑师们牵著精心装扮的赛马入场，马匹肌肉在烈日炎炎下泛起绸缎般的光泽。 两侧看台上的观眾，难掩內心的激动，吵吵嚷嚷著为心仪的骑师及赛马欢呼喝彩，不幸的是今天註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陈冠江將目光投向高台上的十五人，赛马会董事局十二名成员，分別为： 滙丰银行大班约翰·桑德士； 王室御用大律师张奥韦； 东亚银行大班简越强爵士； 会德丰大班约翰·马登； 香江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罗弼时； 香江共济会分会会长利铭择； 布政司与新闻司及工商会会长姬达； 香江警务处处长薛畿辅； 太古集团大班施约翰·施怀雅； 怡和財团大班亨利·凯瑟克； 王室御用大律师、律政司、王室法律顾问、香江总商会主席郝礼士，以及紧张又尷尬的周昔年。 同席的非马会董事，还有港督麦理浩、財政司司长夏鼎基、以及烈日下闪著颗光头笑个不停的邓肇间。 可以说，这十五人是当今香江最具影响力的代表，而专属观赛区的1300多名马会会员中，以英伦人居多，华人面孔较少。 1850年之前，马会会员仅有100人，1900年以后扩充到200人，全部严格限制华人加入。 直至那场大火，烧死近600人，何东强势介入成为马会董事，逐步开放允许少数华人加入马会。 战后，马会开启会员推荐机制，三名会员或一名董事推荐，获董事审批通过即可成为会员。 也就是说，周昔年完全可以通过无需其他任何人审批的推荐，却依然被马会驳了回来。 直到去年，马会职业化改革，会员数量扩充至1500人。 董事数量也从1970年5-8人扩充至如今的12人，华人董事从1-2人扩充至4-5人。 李幗能一边介绍著马会歷史，一边介绍著马会会员，以便让陈冠江对香江顶层社会有个基本认知。 然而，陈冠江实在记不住近1500多会员，尤其大部分都是英格兰或苏格兰人，就更是脸盲。 不过，没关係。 过了今天，所有马会董事及会员，包括看台上的7000多马民就都会记住他陈冠江！ 秒针掠过，十二点整。 场內突然爆发一阵山崩海啸，一號骑师在主持人激情的介绍下，牵著他的宝驹优雅地鞠躬致谢，接受著两侧看台观眾们的欢呼。 直至介绍完所有骑师和马匹，它们並列在跑道上只等…那一声枪响！！ 突然！！ 足以容纳一万人的巨大露天跑马场，从后场驶出一辆慢如牛车般的垃圾车。 车上装的也不是垃圾桶，而是一大一小两台奇怪的设备。 无论是1842年在濠江首次举办赛马会，还是跑马地马场建成后在香江正式开启赛马，这种突兀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观眾们还以为是什么攒劲的节目，会员们则是目瞪口呆后纷纷怒声斥责，周昔年在心中长嘆一声缓缓走下高台。 与此同时！ 场內突然跑入几十名不明人员，眾目睽睽之下褪去便装换上警服，周湛樵从会员席上起身戴好警帽朝著跑道走去。 周泳泰家族集体成员，统统偕眾走下看台到场內维持秩序，隨时准备应对观眾们愤怒情况下的非理智行为。 “唔好意思，失陪一阵…” 陈冠江对身边的李幗能表示歉意，从观眾席上缓缓起身，踱步朝著真正迈向香江高层视野的跑场走去。 “阿江？” 李幗能望著那步伐沉稳的背景，做梦也没想到这傢伙疯批成这样，在香江最为重大的赛事上拉了泡这么大的。 眾人就算再愣，此刻也看明白出事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骑师，吵嚷著要把马匹拉回去，但却被刑侦队和周家人联手控制住。 直到！！ 周昔年取过麦克风，操著地道的伦敦腔道：“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尊敬的港督先生和各位来宾，以及各位喜爱赛马的市民朋友。 “马会接到《旺狗日报》举报，有人给马匹投药操纵赛事，举报讲述用药挥发极快赛后极难检测出来，现暂时停赛当场进行检测…” “够胆落药？” “三年前就有风声啦！” “怪唔知呢三年成日爆冷门…” “系呀，就系验唔出啫…” 走到专属观赛区的陈冠江，无奈一笑。 事情发展到这种境地，周昔年竟然仍捨不得孤注一掷，不敢承担责任便將锅甩到《旺狗日报》头上。 若是检测不出结果，陈冠江恐怕要承担全部责任，而他周昔年只需要承担次要责任，可以用被人蒙蔽等说辞为自己开脱。 这样也好，风浪越大鱼越贵！ 陈冠江看都不看擦肩而过的王德挥一眼，径直走向余经纬，请示道：“为保证新闻的真实性，仲请无线电视台暂时授权。” 余经纬没有表態，而是將目光又投向利铭择，后者则是將目光投向象徵香江权力巔峰的四人。 听完利铭择的翻译后，麦理浩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盯著陈冠江，隨后笑著点点头。 隨即，桑达士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夏鼎基与郝礼士也没什么意见。 利铭择也就跟著点头，余经纬再將点头传递，陈冠江挥手示意12名记者联繫无线电视台工作人员现场冲片。 正常情况下，照片只能在报社通过“暗房”冲洗以免胶捲曝光，但对於狗仔而言任何技术难题都可以被攻克。 狗仔小队汽车是標配，每支小队的后尾箱，都被改造成可移动“暗房”。 必要情况甚至可以採用“迫冲”方法，將时间缩短至显影五分钟。 就是要確保即使偷拍被发现，也能快速將照片冲洗出来，一人骑著摩托带著照片逃离现场，其他人留下来拖延时间或提供泄愤服务。 所以！ 仅需將一支小队的后尾箱卸下来，装进垃圾桶中並在上面盖一层黑布，就能打造出一处临时暗房。 为了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除携带胶捲的记者进入暗房，只允许无线电视台扛著摄影机进入，进行转播… 第57章 毒狗嗜马会潮 现场转播，1936年柏林奥运会就有了，受限於技术只能转播15公里內的特定观赛场所。 发展至1948年伦敦奥运会，电视直播就能扩展至80公里，如今通过介质运输技术跨国直播都没问题。 当然，无线电视台没这么大能耐，但在全香江和濠江包括啊湾现场转播却是一点问题没有，包括现场的这块巨大的银幕！ 专属观赛区的1500名会员、马会董事、特邀嘉宾，以及现在一万马民和电视机前的观眾，无不紧张万分地等待结果。 现场仅有狺讯传媒的员工神態淡然，因为已然知晓最终结果。 早在12名骑师將马匹牵出接受现场欢呼时，12名记者便从马槽內跳出，在移动暗房內將相片冲洗出来。 这些相片，现在已经在去往慎记印刷的路上，连同郝雨泽彻夜未眠赶出来的文案，保证此次《旺狗日报》的独家新闻一炮而红！ 之所以这么慢腾腾的一张张现场冲洗，不过是为了將观眾的期待感拉满，如同他们一位位骑师轮番接受现场观眾的欢呼。 不同的是，之前是沐浴荣耀，现在是等待审判，五张本该扬名立万的脸上此刻满是蜡黄，其余七位倒是神態淡然。 无线电视台的导播也配合地將镜头对准五位骑师，从他们那张正午阳光都映不红的苍白脸孔上，傻瓜都能看出他们有问题。 一號马槽没问题… 二號马槽没问题… 轮到冲洗三號马槽的胶捲，三號骑师肉眼可见的浑身打著摆子，反倒是三號赛马“银角”喷著鼻响兴奋异常。 在此期间，已经有两名马房员工和一名驯马师，试图逃走被捉到马场一起观看冲洗结果。 倒掉显影液… 注入停影液… 使用定影液… 再用清水不断冲洗掉上面的化学残留，一张马房员工给三號赛马注射的图像显现出来，通过镜头转播到银幕呈现在所有人眼中。 “黑幕，黑幕！！” “就系佢做嘅，怪唔知要偷走！” “出咗呢单丑事，实要查个水落石出！” “天啊！呢几年输咗几多冤枉钱…” “…………” 香江人爱马的双刃剑顷刻爆发，好在冲洗照片爭取到足够多的时间，跑马地附近的警员已经赶到联手控制住了现场。 与此同时！！ 药物检测结果也出来了，其中四匹马的马槽饲料里被添加了苯巴比妥，导致马匹反应迟钝。 三號赛马被注射了安非他命，使其短时提升状態，製造“爆冷”假象。 由於剂量较少，提前三小时投毒，马匹的新陈代谢较快，奔跑时更会加速新陈代谢，期间足以將体內毒素排除乾净，再难检测出来。 显影相片画面在投毒； 抽血检测报告呈洋性； 期间，没有一刻离开眾人视线，没有一帧画面离开镜头，结果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麦理浩全程面色不改，似乎早已知晓这个结果，事实上从与陈冠江对视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然知晓是这个结果。 那条癲狗，看似疯批，实则是胜券在握，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外交官出身的麦理浩善於窥探人心。 这桩马案，绝不可能是几个马夫连同几名骑师就能做出来的，背后必然牵扯一堆“外围马主”菠菜团伙。 马场出事，刚好发难，1960年，伊莉莎白二世女王为香江赛马俱乐部加上“英皇御准”四个大字。 “香江国际赛事杯”上公然对赛马投毒，等同於打了女王的脸面，刚好可以找英格兰本土和马会要钱，组建起“廉政公署”！ 而陈冠江更是在六个小时前便从旺角拿到交易证据，一个小时入场前便得知了所有情况。 即便什么都没有，今天也敢把天捅破，因为这是香江赛马史上赫赫有名的三大马案之一的“毒马案”。 更早的是“斩马案”，將热门的赛马“大宝”马蹄轻微打伤，以確保马匹不会影响奔跑，同时速度轻微下降。 相比於“斩马案”的傻瓜式操作，“毒马案”则更加具备技术含量，配合也需要更加密切，外人很难找到关键性证据。 至於后续的“造马案”，正是因为赛马职业化，从而诞生出的一种新型犯罪方式，从古至今犯罪性质都在隨著技术进步而不断变化。 但是，再严密的组织架构，从內部都极易被攻破，外围的庄家给予真正办事马夫的好处，在三年之中被一次次剥削。 从最初的5000港幣； 到后续的1500港幣； 再到连区区1500港幣都要延期甚至剋扣，顶著杀头的风险赚卖白菜的利润，傻子都特么不干吶！ 由於被剋扣1500港幣，不同意投毒还要被威胁，一名马夫怒而向《星岛日报》告发，陈冠江不过是提前截胡下来。 况且… 无论周昔年配不配合，陈冠江都有把握混进马会，並让马会董事同意这般行事。 麦理浩早就准备收拾这群牛鬼蛇神，苦於刚刚上任一年脚跟还没站稳，又没钱单独组建行政部门，只能对其暂且隱忍。 桑达士十年任期將满，风云巨变的香江也不再需要他来统领滙丰，明年便会连同大班职务一同卸任，懒得管身后的洪水滔天。 夏鼎基本就是麦理浩的人，自然是以麦理浩马首是瞻，致力於清算牛鬼蛇神以反馈財政。 而前任怡和大班郝礼士，脚后跟是在英格兰政坛，更加不会与麦理浩唱反调。 此时，周昔年满脸通红，兴奋地指挥著將共计八名嫌疑人绳之以法，並组织工作人员退还看票与马票。 麦理浩看著忙不迭的周昔年，吩咐道：“这件事就交给姬达爵士、薛畿辅爵士、邓爵士你们三人，务必严查到底。” “好嘅，麦理浩先生！“ “实查到底！” “…………” 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將人交予警署审问，但显然马会並不是个寻常的组织，恐怕警署也必然牵扯在其中。 最好的方式，莫过於谁捉的谁来审。 周昔年身为马会董事有这个权限，配合行动的侄子也是刑侦队处长，这能最大程度避免真相被隱瞒。 但是，麦理浩却命他人查办，其用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第58章 鬣狗锁马经喉 待到陈冠江赶到钻石酒家时，已是傍晚。 还没进门，便听到周昔年高声自嘲道：“念我周昔年三十岁做议员，四十岁畀人委任太平绅士，而家竟然搞成咁…” 证据確凿，周昔年原以为此次抓捕有功，凭藉审理“毒马案”能够留任马会董事席位，却不曾想麦理浩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委任他人审理，通过电视转播，等同於將他周昔年的脸面，在全场1500名会员和一万名观眾以及电视机前的人面前狠狠踩踏。 推开门，见到沉默不语的周湛樵和甘穗挥，以及放纵到伶仃大醉的周昔年。 陈冠江坐下来直言问道：“周爵士搞掂九龙汽车控股未呀？” “冇，你又要借钱？” 立此奇功都留不住马会董事席位，想来怕是夺得九龙汽车也留不住。 陈冠江眼中一喜，继续问道：“咁周爵士手头仲有几多？” “仲有5000几万港幣。”周昔年饮下一杯苦酒心不在焉地说。 以平均每股162港幣，拋售53.2万牛奶股，周昔年共套现8618万港幣。 以每股18港幣收购总股本2000万股的九龙汽车，並不需要消耗大量资金。 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忙，可不是出於利用周昔年的愧疚心理，为的不就是他手中的天量资金吗？不然哪有閒心陪著老登玩耍？ “太好啦！” 陈冠江激动道：“先將笔钱借畀我得唔得？三个月我畀10%息口。” 周昔年白了他一眼，继续喝著闷酒，马会董事的席位都要保不住了，自然没心思关注这10%的利息。 “如果…再加多个彭利来呢？”陈冠江把玩著酒杯笑道。 “彭利来？咩人嚟！”周昔年微醺著询问道。 陈冠江解释道：“这傢伙是毒马案的中间人，上对接各个外围盘口及刷钱渠道，下对接骑师和马夫具体实施。” “个人喺你手上？” “系呀！连嗰个兽医，都喺我度。” “…………” 周昔年瞬间酒醒三分，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若是姬达、薛畿辅、邓肇间查不出来，反倒是被他给查清楚了，获取的声望能否支撑他继续留任马会董事？ ”原来你一早圈实佢哋…” 周昔年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询问道：“有冇揸住销赃渠道？爆唔爆到幕后主使？追得返几多钱？” “渠道分別系城寨、濠江、新嘉坡…” 陈冠江继续道：“具体销赃的线路和幕后主使以及资金都没有询问，也不该由我来问。” 作为传媒，发掘新闻並曝光是为了让报纸卖得更好，即便追查到赃款也到不了自己手上，傻瓜才劳心费力查这玩意惹祸上身。 虽说，麦理浩任期不怵这群牛鬼蛇神，然而揪出幕后主使既不能升官也不能发財，没有好处却也不会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你唔问啱嘅，等我嚟问。” 周昔年似乎重新焕发雄风，激动地说道：“5000万港幣借畀你，交人过嚟。” “冇问题啦！合作愉快。” 看著陈冠江递来的借款协议，周昔年不由一愣，合著是吃定他了？却也没有任何犹豫。 签好名字，写下支票，陈冠江起身就走，懒得与周昔年逼逼赖赖。 通过几次接触，算是彻底看清，周昔年对马会董事的执念太深太重，只有等到拿掉席位之后，这傢伙才会真正清醒过来。 道理再怎么也讲不通的，只要有一丝留住马会董事的希望，这老登就会死抓住不放，与其劝他把钱借给自己，不如直接把钱骗到手。 当然，也不能说是骗钱，10%的利息一蚊都不会少，玩金融的“诚信”二字最重要。嗯，就是这样。 深夜，回到报社。 汤於飞早已在此等候，將一本密码簿双手奉上，陈冠江隨手翻看几下叫来一名前刑侦队员，现“坎部”后勤员工蔡辰熙对其破译。 这本密码簿採用的加密方式过於老套，只是將字母转换为数字，通过mxn矩阵相乘並模26加密，这是相当落后於30年代的加密玩法。 没过多久，破译成功。 上面清晰记录从1971年至今，共计212场赛事的投注情况及资金往来，涉及21名马会工作人员外围投注分成，以及九龙区高级警司。 虽然，这些人名皆是以花名代称，但凭此找出真身却並不困难。 例如：九龙区这位高级警司，破译后的花名是“烂仔亨”。 整个九龙谁不知道烂仔亨，就是中文名为韩德的赌鬼亨利？ 既然涉及到韩德，想来就离不开蓝刚，以及他们所支持的14k。 当然，谁做下的“毒马案”，陈冠江並不关心，那是麦理浩与赛马会关心的事情，傻瓜才会閒来无事自己配药给自己吃。 陈冠江真正在意的是后面的破译！ 21名马会工作人员中，儘管部分落网，但总有一些人能侥倖逃脱，破译后掌控他们的犯罪资料，就等同於掌控他们的命门。 掌控他们，並不是为了逼迫他们重操旧业，仅需他们每天向《旺狗日报》提供马匹信息，包括每匹马的表现或食量等相关信息。 此前，这些信息都需要报社用钱来买，再將这些信息交给“马评人”，由“马评人”撰写成文最后刊登。 次一级的“马评人”，每天蹲在马场看出操，通过观察马匹训练时的表现，以及每天清理出的马匹粪便，从而掌握信息並进行编纂。 仅有《东方日报》不需要购买马匹信息，也不需要看出操，更不需要研究马匹粪便，而是马会工作人员事无巨细地主动透露。 如此，既能节省一大笔开支，又能保证信息的真实性和时效性，长此以往哪家马经报纸会是《东方日报》的对手？ 马会提供的赛马信息； 无线提供的新闻资讯； 两者都不需要付出巨大成本，就能拥有远超其他报社的资源，这才是《东方日报》实现一年半登顶报业龙头的基本盘。 然而，从今天开始，《东方日报》將失去这条信息渠道，香江马经报的歷史也要重新改写… 第59章 雏狗身入马槽 九龙观塘，东方报社。 办公室內，马呈坤食指点著桌上的报纸，凶狠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忌惮。 “毒马案”闹得沸沸扬扬！ 刚好卡在国际赛事杯的节点，又是经过电视转播，整个东南亚可谓人尽皆知，就连欧美都受到影响。 各家报社及电视台爭先报导，破译彭利来密码簿掌控其全部渠道的狺讯传媒，当之无愧是这场舆论盛宴中的最大贏家。 《旺狗日报》本就以揭露“毒马案”的独家新闻脱颖而出，掌握了诸多马夫们的命脉，对於赛马的信息量和准確度远非其他马经可比。 短短三天，《旺狗日报》的销量便从復刊不足5000份上涨至四万份，涨幅简直比当年的《东方日报》还要迅猛。 与之相反的是，《东方日报》日销量却下跌得异常明显，被《旺狗日报》抢走极大的市场份额。 以往这些精准的马匹信息，都由《东方日报》独享，而现在则是有了別家分享，就直接动摇了马家的根基。 影视娱乐在香江报业整体销量占比虽然多达17%，但狺讯传媒在自身领域的份额已然达到76%，继续深耕下去没有太大意义。 市场就这么大，蛋糕就这么点。 想要衝破桎梏，只能抢占其他。 然而，那条癲狗竟敢盯上马经？ 马呈坤很想派人，將冠江绑来沉江，但却顾忌眼下香江的局势不敢下令。 港督麦理浩的种种跡象表明，他们这群牛鬼蛇神等著被清算，花钱买平安还有一线生机。 若仍是不管不顾上躥下跳，就不是被清算的问题了，而是整个家族包括势力被连根拔起。 更何况，眼下那条癲狗在股市盈利过千万，当眾转播揭露“毒马案”风头正盛，动了他就等同於捅了马蜂窝。 或许那条癲狗也正是看穿这点，才敢借著这股东风挑衅马家，企图在香江报业市场取代《东方日报》。 然而！ 马家崛起於50-60年代，比不得利息慎或是余仁生这样的老牌家族，既没有將钱清洗乾净，也没有將尾巴断掉。 《东方日报》对於马家而言，不仅是清洗钱的工具，更是家族的护身符。 至少，这是马家唯一能合法伤害…至少是能让麦理浩感到难受的產业。 所以，《东方日报》绝对不能输！ 马呈坤掐灭菸头，拨通邵亦夫的电话，打探到狺讯传媒的电话以及陈冠江的基本情况，思量片刻再將电话打到狺讯传媒。 ……………… 汤於飞不敢有任何耽搁，连忙向陈冠江转告，马家今晚要在奔腾酒家摆鸿门宴。 陈冠江摸著无毛的下巴，思量片刻判断道：“不是鸿门宴，最多只是恐嚇，想要我放弃马经市场。” “那我去婉拒他？” “不，我要参加！” “陈总！马家唔係周永泰家族，逼急咗真係会杀人，四年前搞《东方日报》嗰阵，好多报社老板被搞到屋企散人亡。” “阿飞，你觉得…咩剑最令人惊？” “剑？咩剑啊？” “达摩克利斯之剑，又称悬顶之剑！用马鬃吊把剑喺头顶，分分钟会跌落嚟但又未跌，最令人心寒！ “…………” 见陈冠江决心已定，汤於飞便不再劝说，这位老板年纪虽小却极为独断专行，定下的发展战略方针是不允许任何更改的。 他通过一系列的连消带打，利用竞爭分裂报社內部管理，再以利益將所有人拧成一股绳，没有任何人能够制止他的想法。 这种独断专行的管理模式，优点是能將整个报社的力量集中发挥，缺点是一旦管理者的决断失误，报社將会遭受迎面痛击甚至就此结业。 好在迄今为止，陈冠江一次都没输过。 陈冠江之所以急於挑衅马家，是因为等麦理浩正式开始清算这群牛鬼蛇神，马经市场只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是马家彻底垮台，所有报社趁乱抢夺马经市场份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二是马家被抽筋扒皮，以此换取个人及產业的安全，避免被全盘清算。 事实上，《东方日报》直到下个世纪依然存在，就不难推测马家作出的选择。 现如今，趁马家尚未作出选择，上缴財產寻求庇护之前，才是对马经报动手的最佳时机。 《东方日报》的所有者是大名鼎鼎的“双马”，即为：“白马”与“金马”。 哥哥“白马”马昔如负责进货、分销、管理； “白马”马昔如有三个儿子，分別是马庭强、马庭雄、马庭伟。 弟弟“金马”马昔珍负责收款、投资、清洗； “金马”马昔珍也有三个儿子，分別是马呈坤、马呈发、马呈財。 “双马”的年纪相仿，各自子嗣同样年纪相差不多。 两兄弟的后次子仍在国外读书深造，两位长子不好再插手家族生意，便统统进入《东方日报》学习管理。 由於“双马”平日负责的是几亿港幣的“大生意”，两兄弟的两位长子马呈坤与马庭强，才是报社的实际掌权者。 “双马”虽然罪孽缠身，第二代却被严厉禁止触碰家族核心產业，以求后代子孙能有个乾净的富贵身世。 若邀请是那位疯批“跛豪”发出，陈冠江必然不会应邀，没人知道一个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来。 关羽之所以敢“单刀赴会”，是因为江对岸的是鲁肃，所以陈冠江並不担心马呈坤会玩邪的。 而即便是单刀赴会，也不能没有任何防备，陈冠江思量片刻道：“叫章星爵准备好化妆染料，提前到奔腾酒家找位置蹲守拍摄。” 若谈得好，就是一层保险。 若谈不好，也能泼点脏水。 当日如何逼迫周湛樵望而却步，今日就如何让马呈坤乖乖就范，登报让这群魑魅魍魎明白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好的陈总，我这就去安排。” 汤於飞不知自己內心作何感想，总觉得老板好像是一只癩皮狗。 幸运的是，这位好似癩皮狗一样的老板，正在带领著他们走得更高更远… 第60章 饲癲狗换马平 奔腾酒家，位於尖东。 熟悉香江势力格局的人都知晓，这处酒楼是马家的白道產业之一，在正道人士眼中却也无异於是龙潭虎穴。 身入虎穴，谨慎为上，下车后八名保鏢立刻警戒起来。 马家並没有制止八名保鏢同行，反而將一行人毕恭毕敬请入楼上包厢。此举倒是让陈冠江的计划落空。 事实上，香江的这群牛鬼蛇神，很少有“跛豪”那样愚蠢且走运的傢伙，深知这个行业太过放肆更容易遭到清算。 登上楼梯，马呈坤早已在此等候，手持念珠拱手道：“在下马呈坤，久仰陈生大名！赏面令寒捨生辉。” ”马总太客气，能在寸土寸金的尖东自置物业开酒楼，自称寒舍太谦逊啦…” “哪里话！对陈生这样的少年英雄，半岛酒店都是蓬门陋室！” “不敢当！后生仔只想好好赚钱，令尊令伯才是敢拼敢搏的真英雄！” “…………” 相互废话，试探一番，双方都对彼此有个初步了解。 与传统的刻板印象截然不同，马呈坤胖乎乎的笑容极具亲和力，姿態放得也足够低好似邻家大哥哥，怎么也联想不到竟是个黑二代。 马呈坤即便打听到陈冠江的一些情况，也很难想像这个滑不溜手的老油条，竟然是一位出身寒门不满十六周岁的少年。 双方相敬入座，一阵寒暄过后，马呈坤引入正题道：“陈生，贵报社影视娱乐做得好好哋，怎么突然想做马经报？” ”老实讲，影视娱乐赚不到几个钱，那么多记者和设备要养，出价低这群狗仔就敢卖给其他报社，做马经报实属没办法。” “…………” 闻听此言，马呈坤不禁感嘆陈冠江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之高，一丝脸红迟疑都没有，本能似的张口就来。 影视娱乐这潭死水被陈冠江搅活过，其他报社分析过盈利模式也有下场，但却统统干不过狺讯传媒。 狺讯传媒通过八卦模式，牢牢將那群狗仔的吊颈绳握在手里，没有一张偷拍照从《鬣狗周报》流出。 反倒其他报社狗仔侥倖偷拍到照片，货比三家后將照片卖给《鬣狗周报》，狺讯传媒为垄断市场也乐得抬一抬价。 这条癲狗说什么赚不到几个钱，简直就像是在忽悠傻子。 马呈坤却是面色不改道：“影视娱乐不赚钱，马经报更难做！要我就转其他领域好过。” “唉！钱难赚，屎难食，都很艰难！”陈冠江长嘆一声根本不接话。 马呈坤挑开话道：“马经报系马家根脚实不能让，如果陈生交马夫证据过来，我愿用狗经团队同市场做交换。” “…………” 此言一出，陈冠江陷入沉思，对马呈坤的取捨感到震惊。 早年“双马”入港，便是以打理“字花档”起家，隨即將濠江火爆的赛狗项目引入香江成为庄家。 即便后来进入更赚钱的行当，赛马会將香江所有赌档横扫一空，赛狗业务也没有全部割捨，仍是与濠江逸园赛狗场藕断丝连。 《东方日报》短短四年成就霸位！ 不仅是因其恐嚇马夫透露信息，致使在马经报领域一家独大，倚仗无线电视台切入时事新闻领域，自身在狗经报同样规模不小。 虽然，7%的狗经报整体销量占比，比不过马经报28%的香江报业总销量占比，《东方日报》在狗经报仍是一家独大的局面。 未收购报社之前，《旺狗日报》主营业务就是狗经报，知晓《东方日报》在狗经报领域的份额占比是36%。 马呈坤主动將《东方日报》的狗经业务交出，结合《旺狗日报》拥有9%的市场份额，狺讯传媒顷刻间便能占据狗经报的半壁江山。 但条件是，陈冠江要將已经到手的，17%马经报销售占比交出去。 放弃马经市场与马家握手言和，从而实现影视娱乐和狗经领域双登顶，转而开发財经或攻向小说领域和时政新闻？ 还是拒绝唾手可得的利益，真刀真枪地与马家做过一场，不仅要承担马经领域落败的风险，甚至还要提防马家狗急跳墙？ 见陈冠江只是一味地摸著浑沦的狗头，马呈坤也不催促，静静等待结果。 陈冠江思量许久道：“马家主攻马经，旺狗主攻狗经，倒有几分缘分。” “哈哈！”马呈坤笑得略带一丝讥讽意味。 达成共识，紧张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马呈坤命人另起两张桌子传菜，招呼著手下与陈冠江的八名保鏢入座共饮。 见陈冠江点头许可，八名保鏢才敢坐下。 与菜餚一同进来的，还有十几名穿著清凉的小姐姐，不等邀请便各自嬉笑著坐到每个人的身边。 马呈坤身边也只坐了一位，陈冠江左右两侧却各坐了一位小姐姐，她们面露春风，一边夹菜倒酒，一边时不时蹭上一蹭，好不温柔体贴。 不过，陈冠江对这两个胭脂俗粉可没兴趣，为求以后能玩得更多更好，也必须得定心猿锁意马，打好身体基础，不宜过早破功。 只是与马呈坤推杯换盏之际，陈冠江无意间瞥见他身旁坐的女孩，感到十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开口问道：“靚女怎么称呼？” 女孩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忐忑著看向身旁的马呈坤，而马呈坤此刻也阴著脸。 东道主安排的陪酒，不满意事前就可以提出更换，没道理中途询问別人尤其是东道主的陪酒，这很没有礼貌。 况且这种场合，每个女孩落座，必然是提前安排好的。 东道主身旁的女孩自然是与主人家的关係不寻常，如此冒昧一问，挑衅意味十足。 见马呈坤恢復笑容点了点头，女孩这才自我介绍道：“我叫林凤矫。” 陈冠江这才恍然大悟，深深看了一眼林凤矫，直到酒宴结束也没有再问什么。 临別时，马呈坤坚持要送陈冠江上车，陈冠江推辞不过只好从命，並约定忙过这段时间下次由他做东，马呈坤口中不断应著。 车辆行驶，陈冠江挥手，既是向马呈坤挥手道別，也是再向对面酒店三楼的章星爵发信號撤退… 第61章 綺罗芳心系狗 “爱狗协会是非牟利私人动物保护机构，接受港府、国际组织、机构同私人爱心捐款… “我们將保证捐款专用於狗狗保护，每一蚊捐赠善款公开透明，欢迎社会各界、港府同国际组织监督… “服务宗旨是保护狗只、宣传教育、提倡文明养狗、安全养狗、维护狗权、推动国际合作同立法…” 台上李幅和慷慨激昂的演讲著； 台下一眾记者们快门闪个不停； ”李生，您讲推动立法是想影响香江法律制度？” “成立爱狗协会是不是为了避税？” “为什么只保护狗狗不保护猫猫？其他动物就不配得到保护吗？这是不是歧视？” “…………” 面对小报记者的追问，李幅和与陈响水选择闭口不答。 以两家现今的影响力，很容易打响爱狗协会的名声，有没有这些小报报导都无所谓。 陈冠江站在幕后，看著三姐一席华服站在台上，脸上始终掛著不自然的笑容，感嘆其成长的同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作为爱狗协会的理事会成员，陈响水首次登上香江大舞台，当然需要一身华丽庄重的服饰压场。 先敬罗衣后敬人！ 时代节奏逐渐加快，做事愈发注重效率，谁也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去了解一个人，外在形象所展现出的价值最为直观。 为此，陈冠江特意花费27万港幣，为三姐选了一款百达斐丽ref.3359。 通体採用18k白金材质，表圈镶嵌14颗1.93克拉明亮式切割钻石，精致且灵动的白金小雏菊造型非常適合年轻女士。 穿著则是全球最知名的女士服装品牌香奈儿，洁白的连衣裙搭配紫色外套，更能衬托陈响水玉白肤色的高贵气质。 然而，穿搭却被李幗能全盘否定。 李幗能直接將二人带到中环美华时装的小门店裁缝铺，也不问服装款式而是选色选料子。 如今恰逢冬季，便为陈响水定製了两套“綾”做的衣裳和三件裙子。 《红楼梦》薛宝釵的红綾石榴裙就是由“綾”製成，適合出席各种庄重场合。 索性来都来了，又添置两套日常穿著，则是採用“缎”作为主要面料。 《红楼梦》中林黛玉的鹤氅与王熙凤的缎袄就是由“缎”製成。 綾罗绸缎！ 四种代表著华夏最高贵的纺织工艺，均是以蚕丝作为原料，而非现代聚酯纤维。 陈冠江也定製了几套“锦”和“绸”做的休閒装，还给弟弟妹妹置办了几身日常穿著，又询问是否能做两套休閒西装。 不料又被李幗能拉到中环一家名为jc&son的店铺，这回连选料和选色都省了，量身后告知十天后来取。 李幗能的解释是，师傅会以个人气质、身材比例及年龄等因素为参考，自行设计一款適合客户的西装，拒绝听从客户的意见。 至於客户不满意怎么办？ 也很简单，出门右转，简直牛逼至极。 一直以来，陈冠江对高端服装的印象，就是娱乐圈中的国际大牌，以及《繁华》中的定製英纺纯羊毛西装。 而李幗能介绍的两家位於中环的西装裁缝铺和时尚裁缝店，则是让陈冠江彻底看清老钱与新钱的区別。 最好的裁缝，集中在沪上。 40年代沪上最好的裁缝“红帮”入港，就连英格兰王室都在这些毫不起眼的小裁缝店，定製服饰。 单是购买这些衣服，就花费42万港幣，要知道一辆劳斯莱斯售价仅有30万港幣，这都不算是顶配。 传闻一套“锦衣”就要花费18万港幣，这还仅是“宋锦”，最顶级的“云锦”是没有货的。 按照红帮裁缝所说，每人每天只能织出2.5厘米的云锦。 织出一套服饰至少需要两人合作一整年，100万港幣都不够买一件，堪称寸锦寸金。 古代帝王的龙袍，就是由云锦织成，所需的材料里面黄金算是最便宜的。 可见真正的奢侈品，从来都不是什么国际大品牌，也绝非某些明星网红强调所谓的“纺织工艺”，刻意模糊用料廉价的事实。 让陈冠江不爽的是，这条傻狗忙前忙后的没憋好屁，三姐在台上演讲李幗能就在台下笑著鼓掌，眼睛就没离开过三姐。 傻狗李幗能今年24岁，三姐陈响水芳龄17岁，双方有著7岁的年龄差距倒也不是问题，年长些更懂得照顾人。 问题的关键在於，这傢伙出身豪门望族，婚姻不由自己做主，早与香江另一豪门胡家定亲。 甚至，这傢伙回港后从业的律师行，就是其定亲妻子的胞兄胡宝兴的“胡关律师行”。 能够拿到执业大律师的资格，娘家亲族是出了力的。 而那位胡宝兴也是不得了，其父早年对“地產三剑客”有著提携之恩，成为律师后直接成了三家的专用律师。 名下胡关律师行拥有五十多名律师，另一位合伙人关卓燃是去年逝世的御用大律师关祖绕的长子。 明年，胡关律师行计划与李罗律师行合併。 “李”代表了长江实业专用律师李叶广； “罗”代表了罗至能牵扯到罗纹锦家族； 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李幗能要想悔婚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但当台上的陈响水將目光转向台下的李幗能，两人视线相触后陈响水迅速躲闪，陈冠江见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身旁这条傻狗的肩膀。 “怎么了？”李幗能一脸茫然的转过头来，台上的陈响水却是羞涩的不敢抬眼。 “没事，不用顾虑太多。” “你在说什么？” “…………” 陈冠江神情复杂的一笑，对这傢伙还算满意吧，不论素质还是教养都没得挑，也没有世家大族二代那种玩世不恭。 若是双方，你情我愿，哪怕是为此对抗胡家，为三家姐出头自是责无旁贷。 至於两家，门户不当，只要两人真有心走到一起，在陈冠江看来也不是问题。 陈家虽还只是小门小户，但三个月后即便仍不足以与其平起平坐，至少也该是李佩才家族需要正视的存在… 第62章 请君入瓮狗笼 油尖旺区，狺讯传媒。 汤於飞兴奋地匯报导：“陈总！《旺狗日报》跌到日销3.8万份，但总收入了5%，一个星期之內衝到5.5万份没有问题。” 马呈坤如约將《东方日报》的狗经团队交给狺讯传媒，陈冠江也如约將“半部九阴真经”交给马呈坤，日销锐减收入却不降反增。 究其原因，不外乎市场需求。 虽然，《旺狗日报》从日销6万份降到如今3.8万份，每份减少7仙（0.07港幣），共计每天减少1540港幣。 但是，gg收益才是报纸盈利的核心，吃掉《东方日报》狗经团队的份额后，《旺狗日报》目前占据狗经报37%的市场份额。 《旺狗日报》与爱狗协会產业高度契合，爱狗协会的宣传gg指定交给《旺狗日报》，也不算套取公眾慈善协会资金。 报社上税，协会避税，税款再以gg形式投放回报社。 互相壮大，相互成就，这才是真正的经济內循环模式。 如同汤於飞所说，再有一个星期，將整个狗经团队包括濠江逸园赛狗场的情报彻底消化，就能占据整个香江狗经报的半壁江山。 精准定位读者的报纸，远比定位分散的报纸，gg位更容易卖到高价。 陈冠江却下令道：“《鬣狗周报》销量涨，財经版都要开，刚好把这些人调过去，再招聘些人做储备。” 汤於飞劝解道：“陈总！我们现在需要抢占市场，要不要过些时候再拆？” “不必，按照我的意思来做。” 陈冠江当然知道將打散原有的团队，再增添新人需要重新磨合，但这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任何企业最核心的三个部门都是：行政、財务、人事。 不论是原有团队內部的利益分配模式，还是《东方日报》仍存在的影响力，都是需要被统统打散的。 换而言之！ 原有团队的大小王早已分明，骤然更换了个太上皇，团队的核心话语权依然掌控在原有团队手里。 將团队打散並重组，即便团队骨架不散，新团队仍是能做到如臂使指，话语权也已然旁落。 更何况，新团队本就统统来自《东方日报》，若是马呈坤招招手这支团队顷刻间就可能分崩离析。 按照汤於飞的方法，温水煮青蛙也並无不可，但问题是陈冠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双方已然结下仇怨。 在香江不涉足马经报，便永远没有登顶的可能，陈冠江由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马经报，不过是为爭取狗经团队而採取的权宜之计。 相信马家交出狗经团队也只是缓兵之计，待到”双马”之事尘埃落定，无论什么结果都会回过头来报今日之仇。 双方註定要做过一场的，就看陈冠江是先消化完狗经团队，还是马家更快摆脱麻烦。 咚咚咚！！ “进…” 前台小妹敲开门，匯报导：“老板，九龙会陈会长约见，要不要带他过来？” 陈冠江知道这傢伙登门所为何事，戏謔一笑道：“带去会客室，我一会就到。” “好的老板！”前台小妹默默退了出去。 “…………” 自从1.5亿天量港幣入场，一连半月將流通股横扫一空，九龙会每天的成交量便从1700万港幣，骤降到每天仅有400万港幣左右。 本就仅有其他交易所十分之一的交易额，如今直接降到其他交易所的四十分之一，顿时让九龙会的人流量减少一多半。 当然，这种情况早在预料之中，等到1.5亿港幣资金收购完成就会好转。 万万没想到的是，怎么也收购不完。 与受其僱佣的十家经纪行对完帐后骤然发现，陈冠江帐户內的1.5亿港幣资金早已消耗殆尽，另有不明数额的庞大资金注入。 这陈普分哪儿还能坐得住？ 虽说年初创办九龙会，前期仅投资1500万港幣，通过售卖经纪牌照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通过將家族企业安寧上市，后续又推动东方財务和香江天线上市，他早已赚得手软，但陈普分是要將九龙会打造为家族的聚宝盆。 流通股统统被吃光不吐出来，其他人想买也买不到股票。 买到的也只会是陈冠江不要的垃圾股，本就弱势的九龙会越来越少人来炒股。 售卖经纪牌照，是一锤子买卖。 九龙会共计卖出350张经纪牌照，按照一名持牌经纪可拥有两名经纪代表计算，数千名经纪早已饱和。 相比之下，0.02%交易所结算费虽少，却是真正细水长流的买卖。 按照此前每天1700万港幣左右的成交量，每天收入在35万港幣左右，即便扣除掉租金等运营成本，每天盈利也有30万港幣。 但是！ 优质股统统都被那条傻狗吃了，如今每天仅有500万港幣左右的成交量。 每天收入骤降到10万港幣，除去成本后盈利骤降到5万港幣。 很难想像，这波长牛过后，九龙会的成交量將会跌到何等地步，届时怕是连每天5万港幣的运营成本都难以为继。 所以，在陈冠江不接电话的情况下，陈普分不得不做恶客主动登门，必须要搞清楚帐户內究竟有多少现金。 若是少量，那还好说，反之则必须中断陈冠江在九龙会的收购，哪怕將这位大客户拒之门外也在所不惜。 然而！ 陈冠江之所以选择在九龙会缓慢收购，而非在远东会快速收购，就是为了截断九龙会的优质流通股，又岂会轻易放出股票？ 只是，眼下还不到与陈普分翻脸的时候。 要知道！ 陈冠江谋算牛奶股数月之久，出卖一眾股民帮怡和打掩护的同时，又拆借18.48万置地股至今还未偿还，才套取不足4000万港幣利润。 天线股在九龙会的打压下，逆势上涨至每股15港幣仍非极限，现如今手中的500万天线股纸面价值便超过7500万港幣。 若非担心可能会遏制天线股的流通，陈冠江也不会甘心仅吞下十分之一的总股本。 天线股，还能涨！ 在收益达到预期之前，还得哄著这位陈会长为好，待到双方再无利益纠葛之时，才是將这位诈骗犯开刀破膛之日… 第63章 雏狗戏诱老狐 “芬叔，真是不好意思！” 陈冠江快步赶来道：“最近事多到踢脚，招呼不到，多多包涵！” ”阿江你事业火红忙些正常，是我事急做了恶客，实在是有事相求，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芬叔话重了，您出声就得！” “………” 陈普分没心思扯皮，挑开话题道：“阿江！你的1.5亿不是收购完成了吗？怎么我听经纪行说你还有一笔钱？” ”是这样的…” 陈冠江解释道：“之前1.5亿港幣是3000万港幣，以五倍槓桿从东亚银行借的。 “现在1.5亿港幣是周大亨借我5000万，以三倍槓桿从滙丰银行借的。 ”怎么说我都是滙丰的老客，申请五倍槓桿都不批，还是东亚银行够胆色…” “得得得…” 陈普分不是来听扯东扯西的，连忙打断道：“阿江你的钱太多了，抽乾了九龙会的流通股，要不先停一停？” “怎么会这样？” 陈冠江大惊失色道：“本来想帮九龙会冲交易量，不成想好心做了坏事怪我没分寸，我这就叫他们停止收购…” 这话说的，属实打脸。 重金在九龙会收购股票，確实是帮九龙会增加交易量，奈何自己接不住又能怪谁？ 陈普分已然丟了脸面，只好继续央求道：“阿江，可不可以放些股票流通？” “芬叔出面，肯定没问题…” 陈冠江话锋一转道：“但是，没理由我一边入货一边出货，税费怎么算吶？” 1.5亿又1.5亿共计三亿港幣的天量资金！ 3.19%又3.19%共计2000万港幣税费！ 陈普分肯定捨不得出这么大血，经纪行也不可能承担这笔损失，只有背叛群体的个人，没有背叛群体的群体。 就在陈普分为难之际，陈冠江灵机一动道：“既然九龙会只是流通股不够，那我增多些流通股就是了。” “怎么做？” “將我的狺讯报社，做去上市！” “狺讯报社？”陈普分顿时眼前一亮。 虽说，狺讯传媒仅成立半年，战绩却是香江报业一等一的存在。 將原有主营狗经报的《旺狗日报》更名为《鬣狗日报》，调整为主营影视娱乐、副营狗经报后，这份5000份发行量的小报一跃成为日销4万份的新贵。 后將主营与副营拆分，《鬣狗周报》仍维持在每周四万份销量，復刊《旺狗日报》添加財经信息，日销量同样达到四万份。 后续更是进军马经报，最高峰甚至突破日销5万份，综合销量日常超越《明报》，有望成就香江第四大报纸。 又將马经市场与《东方日报》换成狗经团队，直接占据狗经报的半壁江山，远比当年《东方日报》崛起更快。 况且，陈普分还知道，狺讯传媒还有一份財经报正在酝酿之中。 以陈冠江“少年股神”的荐股能力，再加上远东会与九龙会经纪行提供的內部消息，要不了多久就又会有份销量爆棚的报纸应运而生。 如今，狺讯传媒早已不是当初，滙丰银行仅给出80万港幣估值的小报。 而是实力不弱於《明报》，潜力不逊色《东方日报》，销量直指《星岛日报》的报业新贵。 星岛报业，已经上市，如今市值高达3亿港幣之多，狺讯传媒仅有其三分之一销量，上市后一亿港幣的市值还是能保证的。 “好！” 陈普分兴奋道：“阿江你信芬叔！我实搞到狺讯报社上市！” 以狺讯传媒如今的发展趋势，即便在远东会上市也属於优质资產。 选择在九龙会上市纯粹是给他陈普分面子，如何能让他不心动？ 对陈冠江而言，狺讯传媒在九龙会掛牌，与在远东会和金银会上市没区別。 优质的华资上市公司股票，都可以在华资交易所流通，区別仅在於是否掛牌。 只有排外的香江会，或是三家华资交易所单独推动上市，以及香江天线这样的垃圾股，才仅局限在各自推动上市的交易所流通。 当然，在哪家交易所掛牌，意味著最终结算归於哪家交易所，承担了最终结算的交易所也要关联其上市责任。 虽然目的没有达成，却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为九龙会拉到一家优质的上市公司。 陈普分不禁欣喜道：“再过三日就圣诞，圣诞后开始搞，二月尾启动上市…” 如今，上市流程並不复杂。 证监会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也就没有保荐人强制要求，更不用遵守《上市规则》与《证券条例》，只需简易基础財务审核即可。 招股书和財务审核，递交机构和监察主体，陈普分的东方財务公司和九龙交易所，既是选手又是裁判统统都能搞定。 陈冠江却等不及道：“不用等圣诞，明天就做核数，一日就能搞定，最迟一月中就要上市！” 狺讯传媒仅成立不到半年，按照100万笔帐目一米高的简单计算方式，帐本摞起来还没20厘米高。 东方財务的会计师就算用算珠子，也能在一天之內对狺讯传媒完成审计，哪儿用得著等圣诞后？ 早点上市，早些收割，早日翻脸。 陈普分没想到这么急，皱起眉头道：“上市要向证监会递申请，起码要审3-6个月，一个月怎么够？“ 陈冠江凝视著这老登，口中不无威胁道：“我信芬叔实搞定。” 长期以来，香江的证券市场，都是香江证券交易所把持。 香江会则是英资財团的大本营，所谓的证监会又哪里有胆量进行监管？ 虽说香江证券行业进入“四所时代”，可证监会仍只是个“橡皮图章”。 所谓的审核也只是走个流程，违规上市仅需付出些代价而已。 “咳咳…” 陈普分面露羞涩道：“阿江，既然狺讯报社要上市，行矩懂不懂的？” “瞭然，芬叔放心！”陈冠江会心一笑道。 早在香江会一家独大时，证券行业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公司上市之初会散出一些自家股票给交易所。 通常而言，经纪送100股、委员送200股、副会长送400股、会长送800股，行规被称作“分饼仔”。 虽说仅是討个彩头罢了，但若是被人揪著不放，终究是祸事一桩。 第64章 无生狗忆痂痕 “毒马案”爆发已过去一周时间！ 事情没有任何交代，似乎就这么过去了，貌似也只能这么过去。 即便周昔年撬开彭利来的嘴，只需要顺藤摸瓜就能將整个团伙揪出来，也是无用。 彭利来没有团伙，也不可能有团伙，有团伙性质就变了，最终还是几名马夫背负了所有。 但“毒马案”不会就这么算了！ 操纵赛马从而晃动殖民文化根基的蛀虫必须要受到清算，麦理浩也有充分的理由游说本土拨款。 但是，这些人却不会被以操纵赛马的罪名审判，周昔年註定无法用破获“毒马案”的功勋留任马会董事。 陈冠江趁著假期带著弟妹到尖沙咀大採购，回到公寓见到来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杜慧英连忙招呼道：“阿江回来啦！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很重的吧？” “四狗…我…”陈响水起身蚊声尷尬著。 往返坐汽车，保鏢拎东西，上楼有电梯，真不知道有什么重的，纯粹是没话找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冠江毫不客气道：“你来做什么？” “明晚平安夜，回家过节吧。” “不是已经分家了吗？” “你个衰仔！一家人打断骨头筋连筋，怎么讲出这么绝情的话？” “呵呵…” 上次回家给过二十万港幣，这还没到两个月寻个由头再次登门，那点算计陈冠江再明了不过，无非就是钱，要钱，还是要钱。 他们不知道的是，前世狗仔出身的陈冠江，见识过太多这种糟烂事。 张弱昀的父亲代签合同导致欠款超一亿； 毛小彤父亲索要5000万赡养费闹到媒体； 张绍涵治疗心臟期间母亲转走所有资產； 蔡绍芬给母亲还赌债被卖给刘鑾熊玩耍； 梅雁芳、刘得华、吴可群、周樺健、张味健…简直不要太多，数都数不过来，都是被父母当成摇钱树。 虽然，不是所有父母都会如此。 可陈冠江从不敢赌人性，更明白人性经不起试探，莫不如从一开始就断个乾净。 若对方能正视新的关係，愿意重新建立亲情，也不是不能给予富足生活。 若是不能，就此了断，也是种不错的结果，方知慾壑难填的道理。 杜慧英不悦道：“阿江，你现在发达了，不想认穷父母，但弟弟妹妹还是要回家的。” 陈冠江没成想母亲会用如此强势的语气跟他讲话，是那20万港幣给了她足够的底气？还是近两个月发生了什么变化？ 仔细打量，不由一愣，陈冠江皱著眉头问道：“你身上的古驰哪儿来的？” 不论前世做狗仔的眼光，还是今生对奢侈品有了新的了解，陈冠江一眼就看出母亲衣著的变化。 经过半个世纪的发展，古驰已然成为高端女装的代表，自60年代末“gg”更是直接成为古驰的视觉符號。 古驰在征服欧洲市场的同时，於1970年杀入香江市场，每件衣服至少2000港幣起步，算上新款皮包杜慧英这一身至少1万港幣打底。 “当然是赚的！” 杜慧英情不自禁地秀著布料道：“你说说你，发达了还穿著破衣烂衫？家港和蟒牛跟了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 红帮裁缝，高端定製，极具內奢无需logo和吊牌证明，真正做到向能看出价值的人彰显实力，向无法看到价值的人做到內敛。 陈冠江早已完成当代100万港幣的资本原始积累，却也没有在消费方面穷奢极欲，还是三姐出席活动才顺便买了几身衣服。 想不到，刚给了父母20万港幣，就能拿出巨款花费在穿著方面，不由让陈冠江更加坚定与父母分道扬鑣的决心。 很多家庭无法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货幣不断贬值当然是最重要的因素，穷奢极欲、大肆消费也是根本原因之一。 陈冠江懒得去解释什么，开口赶人道：“弟弟妹妹抚养权归我，怎么养是我的事，没事你就走吧。” “你要敢我出门？” “你们別过来，信不信我报警？” “…………” 八名保鏢，也不动手，单凭身体形成的屏障，就能前进著將杜慧英推向门外，再用身体將其推进电梯直至推到楼下。 母亲在楼下如何叫骂，陈冠江听不到也不去管，目光转向三姐陈响水问道：“怎么回事？” 陈响水小声解释道：“家里用你给的钱开了间寿衣铺，妈咪最近手气好，新衣是打牌贏的…” 陈冠江才懒得管钱怎么花，继续问道：“我是问你，为什么带她回家。” 陈响水缩了缩脖道：“妈咪去协会找我，说你十几年没有正经过生日，平安夜全家团圆当同你补祝…” “…………” 陈冠江一时语塞，儘管与自己没什么关係，但记忆带来的委屈仍是不断涌上心头。 出生於1958年10月12日，过个生日著实是件难事。 因为农历月份天数交替，小月29天，大月30天，以至於农历八月三十日经常没有。 迄今为止，也只有61年、62年、64年、67年、68年、71年有农历8月30日生日这天。 14年间，仅有6次。 之前还小，对所谓的生日没有执念，印象尤为深刻的是去年夏天。 迈入青春期后开始对生日抱有幻想，提出想要过个难得的生日，却招来一顿训斥。 儿的生日，娘的苦日，父母坚定地认为，小孩子不需要过生日，事实上兄弟姐妹们也確实如此。 父在不留须，母在不庆生，父母也没有义务必须为孩子庆生。 然而！ 陈冠江清晰地记得，弟弟陈灌东的十岁和十二岁生日都过了。 用父母的话讲，十岁是小成年，十二岁是本命年，所以小孩子十岁和十二岁是可以过生日的。 可陈冠江明明记得，68年自己十岁这年，是有农历8月30日这天的。 自己也是所谓的“小成年”，父母却也没有为自己过生日。 得宠的孩子，当然有生日，不得宠的则是被各种理由糊弄过去。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没指望父母能一碗水端平，子女只渴求父母不要偏得太过。 现如今，有了钱，明明今年没有农历8月30日，父母仍是张罗著为自己过生日。 所以，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过生日，而是要看父母是否愿意给孩子过生日，孩子本身是否有价值让父母为其过生日。 只是，如同每个歷经社会洗礼的成年人一样，渴望过生日的心態已经过去。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第65章 无厘狗过圣诞 耶穌娶老婆，耶穌娶妾室～ 耶穌爭我三千蚊，到家仲未还～ 嘿！利沓利，利沓利，认真和味～ 利沓利，利沓利，三千变六皮～ 阿穌昆阿婆，阿穌好折墮～ 阿穌整个好福荫，收钱鬼咁多～ 嘿！打灰既，打灰既，阿穌冇稿基～ 晚晚要，打灰既，穌哥执手尾～ …………………… 圣诞当天，闔家欢乐。 一首放飞版《铃儿响叮噹》唱罢，陈家港和陈蟒牛笑得合不拢嘴。 陈响水则是被尬到脚趾恨不能扣开地板，白了陈冠江一眼道：“你做哥哥的，怎么教弟弟妹妹唱这种怪歌？” “挺好的呀！早学早知道。” 陈冠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知道的总比不知道的要好，那种讳莫如深的教育才值得警惕。 从古至今，最赚钱的四种生意分別是：爱情、发牌、利息、长生。 发展至今，四种最赚钱的生意各有演化，却也万变不离其宗。 不论经济、政治、地域、宗教、文化，人种如何发展，这四种生意永远能够保证盈利，外力不加以限制的情况下绝无可能亏损。 所以！ 最赚钱的四种生意总是被藏著掖著，加以隱瞒的同时又设立高高的门槛。 现如今，陈冠江还没资格参与这种级別的游戏，只希望弟弟妹妹长大后自身还有能力参与其中。 早勘破开悟，早看透解脱，真正了解世界运行的本质，能少吃点亏就算是万幸。 “难得你今天不忙，这么开心？”陈响水笑眯眯的问道。 “当然啦！ 陈冠江心情大好道：“你弟弟我就要发达了！” “你不是已经发达了吗？”陈响水不由一愣。 陈冠江崛起为报业新贵，股市里豪赚千万港幣，已经发达到想都不敢想的程度，还能怎么发达，又发达到哪去？ “阿弥陀佛！” 陈冠江神秘一笑道：“佛曰：不可说！” “哼！” 陈响水不满的轻哼一声道：“讲话讲一半，吊人胃口。” “哈哈！” 陈冠江放荡不羈的笑声中，带著一丝无可奈何的决绝。 所谓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恒生指数自69年开始攀升，歷时四年却也不过从160点升至843点。 为何会在明年年初疾速攀升，短短三个月便翻了一倍並迅速回落？ 结合国际信息及近期动向，陈冠江终於找到答案，那便是“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瓦解。 二战结束后，美利坚拥有全球最多的黄金储备，並以此使美元与黄金掛鉤，让美元成为全球通用货幣，这就是“布雷顿森林体系”。 按照35美元/盎司的兑换比例，美利坚2万吨的黄金储备，可以发行246亿美元，而实际美元货幣总量为1500亿美元。 以1美元黄金做抵押，发行6倍货幣，官方价格为35美元/盎司，可谁都无法以35美元/盎司从美利坚购买到等价黄金。 真实价格是212美元/盎司，从货幣供应及刺激经济的角度而言，这一比例並不算高。 但是！ 十五年后，美利坚的黄金储备下降到15822吨，货幣总量却达到3100亿美元。 官方价还是35美元/盎司，抵押发行价却是555美元/盎司，就特么有点不对劲了。 於是乎从1965年开始，以法兰西为首的欧洲各国，战后经济快速復甦后开始挑战美元的全球货幣地位，將美元兑换成黄金运回本国。 1970年美利坚的黄金储备下降到9839吨，货幣总量却达到6300亿美元，1815美元/盎司的抵押价让各国忍无可忍疯狂兑换黄金。 终於！ 1971年美利坚扛不住压力单方面撕毁协议，停止兑换黄金並將美元贬值到38美元/盎司，意味著“布雷顿森林体系”开始走向崩溃。 崩溃，却不是立刻就能崩的。 那等同於全球经济和贸易隨之一同崩溃，必须有计划、有秩序地逐步崩溃。 “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实际上是分为四步走的，分別是： 1971年8月15日开始崩溃； 1973年3月16日自由浮动； 1976年1月7日法律废止； 1978年4月1日正式生效； 所以，去年从35美元/盎司涨到38美元/盎司，隨著各国谈判日期临近美元將会再度贬值，其他国家货幣及全球资產將会被动升值。 既然只有兑换其他国家货幣併购买资產，財富才不会被稀释， 那么其他国家货幣和资產就会升值，想来美利坚已然盯上了香江市场。 手握3亿港幣资金的陈冠江，已然能够明確感受到寒气逐渐逼近，现今的经济看似繁花似锦，实则烈火烹油， 三个月后，恒生指数的大盘会翻上一倍，香江的钱显然是不够的，必然是外资推动的股市上涨，港府还不至於作死到这种程度。 而想要短时间內，將恒生指数翻倍，至少需要200亿美元才能做到。 透过现象看本质！ 按照美利坚百玩不厌的“潮汐收割法”，这笔资金必然会以贷款的方式释放到市场，在推动资產上涨的同时，埋下经济隱患。 待到资產推到足够的高度，將提前收购的资產完成套现，再回笼资金完成收割，这就是“潮汐收割法”的“放水养鱼”和“抽水捉鱼”。 如果说1944年至1971年美元的策略是稳定输出全球货幣。 那么1971年至1979年美元的策略就是进入利率浮动时代，为“潮汐收割法”作准备。 陈冠江没能力阻止这一切，事实上只要美元仍是国际交易货幣，就不可能有任何人任何国家能够挑战“潮汐收割法”。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好好享受。 在这方面，陈冠江还应该感激美利坚，若不是美元贬值造成其他货幣和资產升值，哪里会有恒生指数这波滔天行情？ 50年代香江平均年gdp增长7.8%； 60年代香江平均年gdp增长10.2%； 今年香江的gdp一跃增长至11.3%； 无法制止掠夺，那便加入掠夺。 美利坚能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吞下多少，陈冠江不在乎也管不了更没能力去管。 只想在这近三十年来培育的肥肉上，咬下最鲜美的一口！ 第66章 拦路不是好狗 圣诞节！ 为纪念马利亚诞下阿穌之日，未婚先孕的马利亚，也就晋级成为圣母玛利亚。 庆幸的是，陈冠江没有被鞭子抽醒，而是收到了圣诞老人给予的礼物，一只米老鼠的宠物布鲁托形象的玩偶。 將布鲁托丟进洗衣机，陈冠江招呼著保姆给弟弟妹妹洗漱后，保鏢们已经给浑沦带好牵引绳，在弟弟妹妹的欢呼中开车前往嘉禾。 李晓龙的《猛龙过江》定档12月30日，成片早已剪好，计划在圣诞节组织內部提前观影。 作为嘉禾旗下的“子公司”，陈冠江也在受邀之列，可以带著一家人来观影。 陈冠江对《猛龙过江》並不感冒，对后世被神话了的李晓龙也没带滤镜，更没兴趣看这种画质和剧情简单到尬的“老电影”。 然而，李晓龙在当今时代，可谓是绝对意义的顶流，不分肤色、人种、男女老少都为之倾倒的存在。 年幼的弟弟妹妹知晓可以內部观影，还能见到“传说中”的李晓龙，从三天前便吵著要来，陈冠江无奈只好应下邀请。 只是，李晓龙同样是三姐的偶像，而陈响水寧愿失去与偶像见面的机会也要去赴约，陈冠江不由得感嘆一句女生外向。 车队抵达嘉禾，楼下摆满花篮。 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这么盛大的场面，若非摆放的是花篮而非花圈，陈冠江还以为是谁要出殯呢！ 长期以来，嘉禾遭受邵氏的打压，全指望李晓龙的电影给予投资者信心，如此大操大办也就不难理解了。 邹纹怀亲自在楼下待客，见到车队陈冠江牵著弟弟妹妹下来，立刻迎上前去道：“阿江，稀客喔！看完戏不要走留下来吃饭。” “下次吧！今天带著弟弟妹妹不方便。” ”阿华照顾他们就好，今日是嘉禾的大日子，说什么都不能放你走！”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用见外…” “…………” 许久未见，二人相谈甚欢，不知內情的谁见了也不会想到，双方此前还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当初陈冠江违背承诺，將邹纹怀与刘靚华的丑事曝光的同时，连带著李晓龙出轨丁沛的新闻也没放过，惹得邹纹怀打来电话咒骂。 后来陈冠江炮轰周昔年，嚇得邹纹怀急忙转手《鬣狗日报》股权，想要撇清关係，没人愿意接手。 而后，陈冠江並没有被周大亨弄死，反倒传出豪赚千万港幣的新闻，邹纹怀便再没提过卖出股权的事。 再然后… 《鬣狗日报》蒸蒸日上转为周报； 《旺狗日报》復刊一统狗经江湖； 直至，近期，东方財务对狺讯传媒进行財务审计，竟然是为上市做准备，邹纹怀就真的坐不住了，连忙发出观影邀请函。 当然，真正让邹纹怀急於重修旧好的原因，则是陈冠江与李佩才家族合作成立爱狗协会。 香江討生活越久，越知晓华人四大家族的厉害，抬抬手便能將他们这些小人物小公司覆灭的存在。 即便暴脾气的李晓龙在看到陈冠江后，也是尷尬的將头转过去，没有兑现见面弄死他的扬言。 反倒是丁沛见到陈冠江后，气冲衝上前阻拦道：“你来做什么？” “好狗不挡道。” “你讲什么？够胆讲多次！” 陈冠江与她那三白眼对视，毫不客气的冷笑道：“我来干嘛，你管不著，横竖不是来乱搞男女关係的。” 一句话直杵进肺管，懟得丁沛怒骂道：“你条扑街犬够胆闹我？” “好马騮，不乱叫，心知肚明啦。” 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丁沛被当眾揭穿老底，当即应激到伸手往陈冠江脸上招呼，却被保鏢拦下再被眾人拉开。 “扮什么圣女？” 陈冠江一脸嫌弃的看著丁沛撒泼，別人不知道这位妖艷贱货的过往，前世身为狗仔今世又调查过她怎能不知？ 豪门贵女却混成个小太妹。 总是这么混下去也不是个事，凭藉有几分姿色便转行当了演员，只可惜啊湾导演根本没人敢用她。 於是，在介绍下，渡海来到香江进入邵氏发展，可把那糟老头子乐得够呛。 1965年新嘉坡立国，余东玄死后邵亦夫在南洋没了根基打不进去，邵亦夫便拉著没拍几部戏的丁沛下南洋出席各种酒局。 丁沛小太妹出身对这种场面简直来者不拒，南洋老登们得知她的身世更是兴奋异常，很快便为邵亦夫在新嘉坡爭取到十家影院。 丁沛为邵氏立下汉马功劳，操劳过度前往瑞士旅游隨机找了个男朋友，度过美好的三个月后分手。 回到香江后，见到李晓龙，顿时被他强健的体魄所吸引，第二次见面两人就滚到一起去了，那可真是天雷勾地火，阳魄动阴魂。 虽说，丁沛长相不错，李晓龙也爱玩，但陈冠江也確信李晓龙玩她不是真的喜欢她。 其本人在南洋与一眾大亨交得更好，在欧美也有深厚的人脉资源… 无欲则刚！ 陈冠江自知立场，必绝於啊湾市场，对她的躯壳也不感兴趣，面对这只拦路狗自是没什么好言语… 第67章 狗不理观影宴 “陈冠江，我今日唔斩开你十八碌都唔得！” “来呀！你过来呀～飞过来斩我呀～” “放开我！” “…………” 观影厅前，宾客瞩目。 丁沛在眾人的阻拦之中高声吠叫，陈冠江在保鏢们的保护下接连挑衅，面对著滑稽的一幕竟无人劝架。 拉偏架討好一方，意味著得罪一方，两边都不得罪才是成年人的明哲保身之道。 旁人不敢来劝，邹纹怀又在楼下，嘉禾股东之一的梁枫硬著头皮出面劝解道：“两位，今日是嘉禾的大日子…” “新鲜萝卜头，你算哪根葱？” “边个裤冇拉好，漏咗你出嚟?？” “…………” 个小不拉架！ 无论是在啊湾有著滔天背景的丁沛，还是在香江有著报业新贵影响力的陈冠江，都不在乎嘉禾一个小股东的顏面。 没见嘉禾的另一位股东何冠倡便作壁上观，好似跟他无关似的。 梁枫自知人微言轻，却也不能看场面失控，连忙分別给了李晓龙和苗柯秀一个眼神，二人当即心领神会，各自分头劝说。 “好啦！成什么样啊！不好再闹啦！” ”行啦行啦！陪我去看电影～” 强势的李晓龙当即震住丁沛，陈冠江也半推半就被苗柯秀拉走。 虽然避免了正面衝突，但双方的梁子已然结下，眾人隨后进入观影厅，心思各异。 电影开场！！ 第一幕映入眼帘的场景是机场，一白人老妇目不转睛地盯著李晓龙看了许久，直到老妇离去，李晓龙这才缓了口气。 第二幕是李晓龙在餐馆点菜，由於文字不同胡乱点了一通，最后上来的都是例汤，却也只能將汤全部喝光。 第三幕苗柯秀登场，罗马贵千金对这个新界穷小子一脸嫌弃，不认为李晓龙有帮她解决问题的能力。 铺垫就此结束，剧情正式展开。 观影厅內，眾人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李晓龙暴打东洋狗的镜头引起眾人连连叫好，可在陈冠江看来就显得索然无味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开场幕是为了带入角色和背景，表明华人长期被洋人看不起。 第二幕继续强化华人被歧视的主题，第三幕则是好莱坞百玩不厌的“没头脑和不高兴”。 后续基本就是小弟们被洋鬼子打，李小龙暴打那几个洋鬼子循环往復，最后生拉硬拽著去古罗马斗兽场比武，极其突兀。 陈冠江觉得乏善可陈，就是个少年营救被恶龙抓走公主的故事。 但对於这个时代的人而言，这就是当今最好的电影没有之一。 从武侠到武打，从古代到近代。 这部《猛龙过江》再度突破，拉到武术和现代的层次，融入当今华人被歧视后重新站起来不服输的精神。 啪啪啪啪！ 影厅响起热烈的掌声，宾客们由衷地祝贺嘉禾的又一次成功，较於《唐山大兄》和《精武门》，这部《猛龙过江》更加成熟。 …………………… 铜锣湾，鏞记酒家。 眾人聚在一处，东道主反倒沦为陪衬，宾客们礼貌打过招呼后，便来寻陈冠江敬酒攀关係，毕竟电影再赚钱也不及股票。 经过“置地饮牛奶”事件的预热，股市已然如同烈火烹油般火爆。 恒生指数几乎每天都在上涨，不断攀升的虚擬財富刺激著每个人的神经。 “长江实业表现还行…” “合和实业上涨趋势不错…” “怡和可能不会再有大动作…” ”…………” 虽然，近期冒出不少荐股专家，但势头最猛的莫过於陈冠江与曹任超。 其中又以陈冠江的战绩最佳，於“置地饮牛奶”事件中斩获千万港幣。 旗下《旺狗日报》接连刊登荐股文章，笔锋犀利的剖析每支股票的优劣及其精准，眾人当然竭尽所能套话选股。 陈冠江心里明白这群傢伙的目的，模稜两可的顺著眾人的询问敷衍著，眾人討得没趣很快便散开了。 邹纹怀微醺的端著酒杯招呼道：“阿江，真是想不到！你现在这么威。” “哪里！运气好而已。” “…………” 望著这张稚嫩外表下成熟的面孔，昔日发生的一切还都歷歷在目。 谁能想到，当初用照片威胁他借钱拍电影的少年，短短半年已然是他无法比擬的存在。 寒暄几句后，邹纹怀问道：“阿江，你觉得这部电影票房会有多少？” “500万港幣左右吧！” 陈冠江似笑非笑的看向邹纹怀，知道这位嘉禾的掌门人並没有表面那般开心。 正如此前，那番断言，《唐山大兄》嘉禾投资70%，泰幗片商投资30%。 还了刘靚华的情分后，《精武门》由嘉禾全资拍摄，至此1.5万美元拍摄两部电影合约结束。 《猛龙过江》是为双方合作的第三部电影，投资50万美元拍摄完成，嘉禾仅投资占比55%，剩余45%由李晓龙的协和电影投资。 这仅是协和电影公司的收益，李晓龙个人还拿走15万美元的导演编剧和片酬，以及15%的全球票房分成。 也就是说，协和电影和李晓龙本人，投资虽然只有45%，票房分成却高达60%。 显然，双方的主导关係已经对调！ 现如今李晓龙正在拍摄的《龙爭虎斗》，华纳兄弟投资占比70%，嘉禾仅投资25%，彻底沦为附庸。 待《猛龙过江》继续成功，李晓龙就会彻底拋弃嘉禾转投好莱坞，再见来不及挥手。 陈冠江眯起眼睛问道：“邹叔，《唐山大兄》的全球票房出来了吗？” “没有，亚洲卖了412万美元，预计年初在欧美上映。”邹纹怀不由得露出一丝苦涩。 71年的电影，72年仅在亚洲上映，还是与华纳作出让步才能在73年打通欧美院线，这也是李晓龙投身好莱坞的重要因素之一。 毕竟，李晓龙今年已经32岁了，再能打又能打多少年？ 嘉禾薄弱的全球发行能力严重拖慢了他的成名速度，也损害了他的个人利益。 反观与华纳合作的《龙爭虎斗》，华纳能够保证全球同步上映。 这种发行质量和速度嘉禾又如何比擬？李晓龙的出走已成必然。 实力不足，机会来了，也把握不住，这是所有小公司共同的痛处，大鱼吃小鱼才是资本市场的常態… 第68章 狗拋饵欲钓龙 “恕我直言！” 陈冠江冷酷的在心上继续捅刀道：“如果嘉禾在南洋有足够的发行能力，或者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狺讯传媒成立之时，双方聊过这个问题，邹纹怀很清楚陈冠江说的是什么，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嘉禾是收购部分南洋陆家的电影懋业公司才有现在的影院和片场，而在嘉禾成立之前电影懋业公司才是邵氏的对手。 电影懋业与邵氏兄弟从南洋廝杀到香江，两家的仇恨积怨已久。 正因嘉禾必然会与邵氏敌对，南洋陆家才会將院线和片场出售给嘉禾。 如今又通过李晓龙勾来了丁沛，嘉禾在啊湾也算有了根基。 也就是说，嘉禾拥有在啊湾和南洋开闢院线的资格，在底蕴上丝毫不输邵氏。 但问题是特么没钱吶！ 不然，嘉禾也不会仅收购部分电影懋业的影院，拉上香江大大小小的零散影院，才勉强组成一条院线。 只要有钱，嘉禾就能收购大量影院並在啊湾和南洋开闢院线，成为体量不弱於邵氏的存在，就可以与邵氏面对面的打场擂台。 可嘉禾长期遭受邵氏的打压，眼看又要失去李晓龙这一大助力，生存都变得岌岌可危，又哪儿来的钱建院线？ 慢慢发展，多久才能成就如今邵氏的规模？怕是二十年都未必能够发展到上市规模。 见时机成熟，陈冠江亮明目的道：“如果因为没钱，我倒是有办法可以帮嘉禾快速起势。” “什么办法？” “卖票房！” “卖票房？怎么卖法？” 陈冠江解释道：“《唐山大兄》还没有在欧美上映，嘉禾可以预估票房收益，报个价格將票房收益提前卖掉回笼资金。 “同样的操作，还有《精武门》和《龙爭虎斗》，包括暂且搁置拍摄的《死亡游戏》，可以卖某个地区的票房，也可以卖全球票房。 “至於实际票房是否达到预估票房，或是是否超出预估票房，都与嘉禾没有任何关係，嘉禾只赚取卖出的预估票房收益。” 邹纹怀不解道：“就对赌咯？” “是又不是！” “怎么说？” 陈冠江真假参半忽悠道：“狺讯传媒准备上市，所有上市理由都是募集资金快速发展，可绝大多数公司上市却是为了炒股票。 “报社不是重资產，不需要融资太多，狺讯传媒上市纯粹就是为了炒股票，那么这支股票又该怎么炒呢？ “上市融资就可以用来购买嘉禾的预估票房，而炒股票需要股价剧烈波动，待到影片上映股价便会隨著票房剧烈波动。 “那么问题来了，您觉得是股民先知道每天的票房多少，还是我这个票房收益拥有者更先知道票房表现？” “肯定是你先知道啦！” 邹纹怀当即眼冒精光道：“提前知道票房，表现好就在公布之前回购股票，表现不好就赶紧卖出，股价下跌再买回来，怎么都不会亏…” 心理、环境、行为共同限制了他的思维方式，別说1971年邵氏上市时邹纹怀已经离开，就算他参与了整个上市环节，也不会想到还有这种玩法。 一时间，邹纹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已然开始自行联想这种“票房对赌”的可操作性。 陈冠江进一步诱惑道：“你手上有《鬣狗周报》30%股权，上市之后同样持有狺讯报社的股份。 “狺讯报社买李晓龙的电影上映，不止可以让嘉禾快速回笼资金，还可以靠炒股票赚钱，真正做到一鸡三味，龙虾三吃。” 邹纹怀也动起了心思，摇晃著手中的酒杯询问道：“狺讯传媒上市…会有几多市值呀？” 陈冠江笑道：“年中星岛报业拿出25%股权公开招股，融到3300万港幣，总市值去到1.32亿港幣，如今股价升了一倍，市值已经达到2.83亿港幣。 “迄今为止，《旺狗日报》復刊先得一个月，日销量已经达到《星岛日报》嘅三分之一，每天销量都在上升。 “《鬣狗周报》每礼拜卖五万份，两份报纸加在一起与星岛报业相差不远，等拆多份財经报纸出来，就可以达到其三分之一销量。 “星岛报业市值2.83亿港幣，我的狺讯报社用1亿港幣估值公开招股，完全没有问题。 “拿出50%股权，融资5000万港幣，就是885万美元，买入嘉禾手中几部电影的全球或者地区票房，完全没有问题。 “另外，上市的不是狺讯传媒，只是狺讯报社！” 邹纹怀这才意识到，嘉禾既没有直接持股狺讯传媒，也未持股即將上市的狺讯报社，只持股由《旺狗日报》更名的《鬣狗日报》。 隨后，《鬣狗日报》改为《鬣狗周报》，復刊的《旺狗日报》则是一家全新的公司，与嘉禾並无关係。 狺讯传媒旗下，狺讯报业上市。 必然不会將两份报纸拆分，而是会將两份报纸按照估值上市前重组，极大程度稀释嘉禾的股权。 按照东方財务的估算，嘉禾持有的《鬣狗周报》30%股权上市重组后，只能获得5%的股权。 邹纹怀很想將李晓龙的四部影片，以股权的形式交易给狺讯传媒，一起拉升市值炒股票。 但也只是想想，邹纹怀很清楚什么才是嘉禾的主业，只有现金收购的院线才能打破邵氏的围剿，而非股票。 只要院线数量形成规模，嘉禾就能瞬间扭转局势，也能够如邵氏兄弟这般上市圈钱，更能拋开狺讯传媒独享这套“票房对赌”玩法。 邹纹怀咬了咬牙道：“1000万美元，我將五部电影的全球票房，统统卖给你！” 按照当前匯率，就是5650万港幣，若按平均组建一家影院需65万港幣计算，可以一口气在东南亚扩充87家影院。 虽仍比不过邵氏130家影院的势头，但算上原有的16家联合院线，却也能够与其正面掰一掰手腕！！ 陈冠江强忍心中狂喜，失声笑道：“邹叔，嘉禾投资电影的股权占比你比我更清楚，当真有心合作…不能是这个价格。” 第69章 龙虎皆为狗食 嘉禾仅投资《唐山大兄》70%！ 还有30%是刘靚华的泰幗片商投资，况且已经陆续在香江、啊弯、东南亚、包括岛国这个大票仓上映过。 虽说破了泰王国和新嘉坡的票房纪录，可加起来也没超过50万美元。 《精武门》的表现倒是不错，在岛国这个大票仓引起强烈反响，售出近100万美元。 但首次登陆欧美市场，必然会水土不服，谁心里都没底。 好莱坞给出预测，撑死不过200万美元，如此计算五部影片仅有1000万美元票房。 当然，隨著李晓龙在好莱坞打开局面，这一情况必然会得到好转。 如此计算，怎么也破不了500万美元，粗略估算下来也就共计2500万美元。 然而！ 票房归票房，收益是收益，二者並不能混为一谈。 欧美及东南亚的院线方，却不是採用香江“保底制”发行方式，而是採用分成制居多。 美利坚各州有各州的法律，各州的票房分成比例也不同，西欧个別国家院线方甚至分成高达60%。 综合来算，差不多是一半对一半，即製片方50%院线方50%。 但是！ 赚到钱还要上税，美利坚各州税率在5-15%之间，西欧甚至能达到10-25%，香江仅有的5-10%税率算是相当宽鬆。 所以2500万美元的票房，製片商到手仅会有40%左右，刚好1000万美元。 不过！ 《唐山大兄》与《精武门》已在多地上映过了，《猛龙过江》更是定档12月30日无法撤档，所谓的全球票房根本不復存在。 《死亡的游戏》虽然投资了50%，但立项后始终没有拍摄，《猛龙过江》投资45%还算好，《龙爭虎斗》更是仅投资25%。 如此计算，嘉禾持有五部影片的零散股权，凭什么要1000万美元？简直是癩蛤蟆打哈欠。 “开天杀价，落地还钱…” 邹纹怀尬笑道：“你都看到《猛龙过江》肯定强过前两部，《龙爭虎斗》更是好莱坞大片，投资是前两部的八倍还多！” “投资大，未必赚得多。” 陈冠江不屑道：“《埃及艳后》当年投资成4400万美元，首映票房2000万美元，亏到二十世纪福克斯现在还没翻过身来。” 即便对李晓龙再有信心，邹纹怀对能否征服欧美市场也是没底的，甚至包括华纳兄弟也同样没底。 毕竟，香江乃至东南亚包括岛国，深受华夏文化薰陶长期以来都是武侠、武打、武术的大票仓，这种类型在欧美市场却是小眾。 否则，华纳兄弟就不是小打小闹，任由李晓龙在香江这个小泥潭里蹦躂。 一旦確定李晓龙在欧美吃得开，华纳兄弟就会立刻加注將其带回美利坚。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份不確定性，双方才因对赌票房一事產生分歧。 邹纹怀皱著眉头道：“那你可以出到多少钱？” “《唐山大兄》预估票房200万美元，欧美院线平均按照50%票房分成，可预估分得100万美元，嘉禾持股70%，我给70万美元。 “《精武门》在岛国的表现不错，欧美预估票房给到350万美元，嘉禾100%持股，可预估分得175万美元，我给175万美元。 “《猛龙过江》全球预估票房500万美元，嘉禾持股55%，但仅有40%票房收益，也就是100万美元。 “《龙爭虎斗》和《死亡游戏》正在拍摄中，虽然有很大不確定性但毕竟已经培养了市场，两部影片我都可以给出700万美元预估票房。 “《龙爭虎斗》嘉禾持股25%，87.5万美元； “《死亡游戏》嘉禾持股50%，175万美元； “五部影片，共计607.5万美元，再扣除掉全球平均10%的税率，就是546.7万美元。一口价，550万美元，不能让邹叔吃亏。” 陈冠江给出的报价，让邹纹怀心臟砰砰乱跳。 要知道！ 李晓龙五部影片总投资也不过207万美元（《死亡游戏》原始投资50万美元，未拍完追加投资80万美元）。 而嘉禾实际投资92.75万美元，只要將五部影片票房卖给陈冠江，转手间就能赚取457.25万美元，更何况部分地区已经上映收拢部分票房，后续影片还会在嘉禾上映赚保底费。 可谁又会嫌钱赚得多呢？ 邹纹怀强压著上扬的嘴角，摇头拒绝道：“《唐山大兄》和《精武门》的预估还算正常，《猛龙过江》也没问题，我可以同意。 “但《龙爭虎斗》和《死亡游戏》有专业的好莱坞团队指点拍摄，更加符合欧美市场口味，欧美票房被严重低估了…” “电影还没拍完，邹叔你想要多少？” 陈冠江看著这老登低劣的表演著实想笑，自己又何尝不是在陪他演戏？ 身为职业老狗，深知圈內行情。 陈冠江对李晓龙的每部影片票房了如指掌，每部影片的报价全部高於正常商业预估，就是为了麻痹邹纹怀。 之所以愿给出远超预估的票房，就是为了即將拍摄完成的《龙爭虎斗》！ 若是按照正常票房计算，《猛龙过江》全球1000万美元的票房就是极限，於欧美也仅售出300万美元票房而已。 然而！ 待到李晓龙离世，《龙爭虎斗》成为绝唱，再加上前三部电影累积的观眾基础，截拳道文化与“kung fu”被《牛津英语词典》收录。 一切的一切，共同推动《龙爭虎斗》这部绝唱於北美轰下2500万美元，全球首轮票房便达到9000万美元的至高点！ 唯有死亡，才能让艺术升华； 唯有死亡，才令人青史留名； 正如那位导演，若是拍完《霸王鱉鸡》咔吧一声原地死去，他也將会永垂不朽。 一代新人换旧人，李晓龙若是不死，终將被新生代演员超越，个人也绝无可能挑战整个电影工业及特效製作。 邹纹怀尝试性报价道：“五部影片打包价650万美元！” “600万美元！” 陈冠江不容拒绝道：“这是我最后的底价，如果邹叔你认为700万美元合適，其他影片不妨等《唐山大兄》的欧美票房出来再说。” 邹纹怀哪敢等欧美票房出来，连忙同意道：“好吧，就600万美元！不过我要同嘉禾其他股东商量下先。” “没问题！” 第70章 嗅狗闻墨知香 “陈总！陈总！” 汤於飞忙不迭的前来报喜道：“《財狗快讯》大卖3.6万份，gg商电话打到就快爆线，预计gg费仲要上浮30%…” 纵观香江报业，著实惊爆眼球。 创刊之初，超2万份的报纸都没有，而《財狗快讯》一经创刊便大卖3.6万份，已然不能用『成功』二字来形容。 陈冠江面露喜色的同时，忧心道：“《旺狗日报》跌到多少？” “3.5万份…”汤於飞略显尷尬的回应道。 《旺狗日报》之所以自復刊日销3000份，短短一个月便跳涨到分刊前的日销5万份。 吸取《东方日报》的狗经团队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旺狗日报》容纳了財经信息。 在大盘全面暴涨的趋势中，垃圾股都能大涨的行情下，刊登的地產股看涨文章的报纸几乎不可能下跌。 所以！ 《旺狗日报》刊登的看涨文章，就显得那样的“准得离奇”，加之又是香江唯一一份財经资讯报纸，岂有不爆之理？ 正因过於精准，导致大部分购买《旺狗日报》的读者是基於副刊財经资讯，而非主刊狗经讯息。 这也是自1921年《晨报》刊登“晨报附鐫”专栏，后逐渐改为单页刊印並发展为“副刊”以来，首次出现副刊读者超过主刊的情况。 如今，两份报纸分开。 《旺狗日报》立刻被打回原形，《財狗快讯》却是极速登顶，赛狗终究不如股票有魔力。 陈冠江半躺在椅子上，悠悠道：“这些天《旺狗日报》销量还会继续跌，儘量稳住不好跌得太狠。” “好的，我会持续关注的！” 汤於飞继续贺喜道：“《財狗快讯》日销3.6万份，《旺狗日报》日销3.5万份，再加上《鬣狗周报》周销5万份… “报社综合日销已经达到7.5万份，我们已经全面超过华侨报社，正式成为香江第四大报社！” 创刊半年，成就香江第四大报社！ 如彗星般崛起的报业新贵，已然能在销量上与一眾老牌报社掰手腕，陈冠江却是自家人知自家事。 占据半壁江山的狗经市场正在萎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財经资讯也会撑不过半年就会坍缩。 唯一的支柱就是影视娱乐，却也只能以周报的形式出现。 所谓的香江第四大报社终究是取了巧，唯有时政新闻和马经资讯两颗种子开花结果，才有真正登顶的可能。 而眼下最重要的，印刷厂必须得到解决，否则一旦做大就有被卡脖子的危险，尤其是在与马家彻底撕破麵皮的情况下。 事实上！ 狺讯报社发展速度已经远超想像，尤其是与邵亦夫翻脸之后，利息慎家族表现出不愿接单的情况。 只是担忧狺讯报社为生存可能会投身佐报，这才勉为其难继续接单。 陈冠江可没有霍鹰东的地位，更没有掌控地產业的必需品河沙，想要稳定发展就必须夹起尾巴。 一念至此，陈冠江询问道：“阿飞，我要收购一间印刷厂，你觉得哪家比较合適？” “印刷厂？” 汤於飞面露难色道：“陈总，现在的商业印刷厂单都接不完，恐怕再多钱也没有出售的意向。” 早年间，香江高举自由市场旗帜，能够发展壮大存活至今的报社都有自己的印刷厂。 直到战后，港英开始控制舆论，设立“督印人”与“承督人”制度，查封了大量老牌印刷厂的同时，也不再批覆新的印刷厂成立。 就连战后成立的东方报业，香江第三大报社也没有自己的印刷厂，必须依赖利息慎家族报纸才能印刷出来。 以至於香江印刷厂的牌照有价无市，谁都明白卖掉下蛋的鸡与卖掉鸡蛋的区別。 陈冠江可不管那些缘由，笑眯眯道：“没有出售意愿没所谓，我要的是可以让他有被收购意愿。” “倒是有一间…会好麻烦！” “哪间？ “永经堂印务！” 汤於飞解释道：“这间印刷厂成立於48年，早几年印《逸园狗经》和《快马贴士》，今年倒了大霉…” 这家“永经堂印务”是14k“德”字辈胡宝全的產业，如今是其长子胡志铭负责掌管。 原本印刷些狗经和马经日子还算好过，可隨著马家1969年创刊《东方日报》，其產业被迅速横扫，正经报社又不愿与之合作，一度濒临倒闭。 如此一来，永经堂不得不找寻其他出路，於是便盯上了爱情刊物，没想到竟因祸得福印刷厂收入大涨。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赚了大钱的永经堂，受到同行们的围剿，今年三月印刷厂被安乐帮袭击，总经理胡志铭重伤逃走。 由於刊物《鸳鸯秘籍》月销量超10册，警署盯上並渗透到其地下工厂，不仅查到其印刷爱情刊物，更发现其印刷“金堂传单”与身份证件。 有趣的是！ 儘管警署查到其不法行为，上个月也组织人员进行抓捕，却没有拿到任何证据，皆因財务主管胡丽娟的丈夫陈大牛。 这位陈大牛，著实是位”技术大牛”，曾是《真报》印刷厂精通速印与防追踪油墨的高级技术人员，掌握“消失油墨”技术。 所谓“消失油墨”，又名“一夜油墨”，也称为“三分钟快印术”。 江湖中说法是为“印一夜食够一世”，技术说法则为“见光死熬不过一夜”。 这种特殊油墨配方，以及特殊印刷工艺，核心价值便是遇水、遇汗液、遇酸性物，自行分解內容消失不见。 永经堂正是凭藉这项技术，在警署破门后迅速触发喷淋机关，瞬间销毁所有印刷刊物，因没有证物而不了了之。 虽然没能拿到证物无法定罪，但警署却是彻底盯上了永经堂与这项新型犯罪技术，以至於胡家近期不敢作案。 然而，无论是刊物还是胡家的背景，亦或是这项犯罪与匠心结合的新型技术，都不影响永经堂拥有印刷牌照的事实。 正因如此，永经堂才有出售印刷牌照的可能，但想要收购这张印刷牌照，情况著实过於复杂。 陈冠江喃喃自语道：“印刷牌照…消失油墨…有点意思！” 第71章 投名状以拴狗 铜锣湾，鏞记酒家。 不得不说，社团的办事效率就是高，上午將另半部密码簿送给蓝刚，晚上胡志铭和陈大牛便齐齐坐在了对面。 陈冠江用茶水抹去《鸳鸯秘籍》上的图画，强忍笑意道：“这个消失油墨很有趣，但根本不值500万港纸。” “怎么会不值？” 胡志铭当即反驳道：“你知不知道这项技术每个月赚多少钱？不是你用证据威胁我会卖给你？” “再厉害的技术，破解了也就不值钱啦！” ”谁能破解？警署都不行！” “话不好说的太满，容易打脸。” 陈冠江將《鸳鸯秘籍》摊开，打开一瓶显影液对其不断冲洗，这“消失油墨”上的图画遇水顿时消失不见。 没等胡志铭开口嘲讽，陈冠江又打开一瓶锌鎘硫萤光粉，对著消失的部分撒了上去，静待十几秒消失的图画渐渐显露开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 陈大牛一双牛眼睁得老圆，难以置信引以为傲的技术，竟如此轻而易举被破解。 “好奇怪吗？” 陈冠江擦手笑道：“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我清楚基本原理，无非就是酸碱反应氧化还原，两者相互尝试，就能得到答案…” 华夏自古就有无字天书的玩法！ 用柠檬汁的强酸做“隱形墨水”，火烤加速有机酸遇热碳化快速显现字体，还有用麵粉或明矾都能达成类似的效果。 《三国演义》中的左慈献天书，《水滸传》中的宋江受天书，都是类似“消失油墨”的这套玩法。 陈冠江不了解“消失油墨”，但作为一名职业老狗，拥有超越时代的光学和影像知识储备，尝试几次便能將其轻易破解。 陈冠江继续杀人诛心道：“我不是搞化学的，冷光显影最多还原到50%，定罪倒是够用了。 “通过胶片应该可以还原图像65%以上，要不了多久警署就可以破解配方成分，通过化学还原至少还原到80%。” 胡志铭希望妹夫能够反驳，却见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咬牙坚持道：“就算被破解了，这项技术都是值钱的。” “衰仔！” 陈冠江不屑的看向他道：“这项技术並不是警署所说的消失油墨，也不是你们口中的一夜油墨，或者是什么鬼墨。 “虽然是我们民族发明的不假，但国际专利在68年便已经被岛国註册《可消去书写液》，专利號你们自己去查。” 最早的专利法，虽然在15世纪便已出现，但却並未引入世人足够重视，美利坚便是完全復刻欧洲才得以走完工业化进程。 先富踢死后富！ 美利坚为保证自身利益，侵害其专利者受到其物理攻击后，国际上才逐渐开始重视並保护所谓的发明专利。 悲哀的是，直到现在，国人还並未意识到专利的重要性，更没有將大量专利註册有效利用。 以至於这项起源於香江50年代的技术，反而被岛国註册成自己的专利。 而这位实际发明者，即便深度开发应用於商业，也只是从业不法生意。 “技术都被你破解了，为什么还要收购永经堂？”胡志铭好似只斗败的公鸡沮丧著脸问道。 技术已经被岛国註册，设备又是40年代德意志的罗兰平板机。 仅有一张印刷牌照对陈冠江有价值，又为什么非收购永经堂不可？ 陈冠江懒得跟他继续解释什么，缓缓推过转让合同道：“签了吧！” 胡志铭看著合同上面的“伍拾万港幣”，只感到心都在滴血，却也只能乖乖签字，看著汤於飞拿走合同以及永经堂的印刷牌照。 毕竟，永经堂本就被警署盯上，无法继续刊印《鸳鸯秘籍》为社团赚钱，如今技术也被破解已然没有资本再谈条件。 “之所以要收购永经堂，就是因为你。” 陈冠江继续解释道：“你没意识到，这项技术真正的价值，而我知道这项技术的商业应用前景，让你赚一亿港幣也不是问题。” “那么多？” “真的假的？” 听到能赚一亿港幣，胡志铭和陈大牛当即心臟狂跳，就连一旁的汤於飞也是被嚇了一跳。 陈冠江不去解释真偽，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们。 所谓的“消失油墨”，即“可逆变色油墨”，用作印刷爱情刊物简直是暴敛天物，若是被“画家”知道非炸死他们不可。 当然，如今变色油墨技术只是初级阶段並未普及，但变色油墨的商业应用远不止印假美钞这一种衍生技术。 正因如此，陈冠江才足够重视，寧愿用彭利来密码簿的核心关键证据，甚至不惜接触蓝刚这个大泥潭，也要换到陈大牛这个人不可。 “陈…陈总！” 陈大牛结巴著说道：“如果真能赚到一亿港幣，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赚取一亿港幣对於变色油墨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若实话实说这是数千亿美元的市场规模，恐怕更没有可信度。 “欢迎你，我的技术大牛！” 陈冠江起身拍了拍陈大牛的肩膀，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要让我相信，你是真心把命交给我，还需要纳个投名状…” 直到，陈冠江將他的头转向胡志铭，陈大牛终於明白所谓的“投名状”是什么。 胡志铭猛然一惊，不安道：“你要干什么？敢动我14k不会放过你的！” “呵！” 陈冠江看都不看他一眼，对著陈大牛劝说道：“去警署举报胡家，我就信你，带你赚钱。 “你不举报，就等我去，连同胡家带你一齐送去警署，我不信你会是乾净的！” 胡宝全虽然是14k“德”字辈的阿叔，但却是早已被边缘化的存在。 今年8月，14k“双龙头制”的“实际龙头”陈仲瑛事败跑路。 “白头翁”鬍鬚勇联合“尖东之虎”刘安一同向”名义龙头”李胜发难。 两边爭做实际龙头，需要大量金钱支持，如今不敢再卖洗衣粉，又都將胡宝全的永经堂当作摇钱树，都特么快把这颗摇钱树晃折了。 大肆刊印，爱情刊物，致使被警署盯上没了价值，两边忙著打做一团对其不管不顾。 胡家被拋弃了还不自知，居然还腆著脸索要500万港幣，简直搞笑至极。 当然，废物也是可以再利用的，陈大牛喘著粗气在自身安危与岳家之间做出了选择… 第72章 饿狗闻腥先知 1973年1月1日，元旦。 简家大宅会客厅人满为患，长辈们在內厅展开討论，小辈们则是三三两两自行小声交谈。 一眾小辈当中，陈冠江的年纪最小，却因在赛事杯上曝光”毒马案”名气最大，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显然，能进简家大宅，又与李佩才家族的第四代核心子嗣站在一起的人，必然是受到李佩才家族看好並扶持的。 李幗能尽心地为陈冠江介绍道：“二楼除了我们李家的长辈，还有冯家、潘家、胡家、荣家的叔伯辈…內厅都是各家的小辈们。” 东亚银行，原是李佩才家族与简栋浦家族联合冯评山家族，寻得靠山周寿辰出任主席联合创立。 由於周寿辰没有子嗣，东亚银行渐渐落在简栋浦家族手中，李佩才家族与冯评山家族加以辅佐。 半个世纪过去，三家经歷数代联姻，早已血浓於水不分彼此…至少表面如此。 人丁愈发兴旺，不好近亲繁殖。 况且隨著家族势力不断扩张到各个领域，也需要与其他行业家族进行联姻。 正如简家嫡女简杏春嫁与许士勛，“船王”许爱洲家族联姻… 冯评山家族嫡女冯庆丽嫁与罗德烈，罗纹锦家族联姻… 当然，要说最狠的，还得是李佩才家族。 单是第三代嫡系就十几个，第四代嫡系更是认都认不全，关键还都特么极为团结。 人一多，能够联姻的筹码就多，客厅內有一小半都是李佩才家族的子嗣。 別说香江这个小泥潭，於整个东南亚也是遍地的华侨富商亲戚，有时候能生也是一种本事。 这也就是为什么，东亚银行掌控在简栋浦家族手里，李佩才家族才是与何东家族、周泳泰家族、利息慎家族並列四大家族的原因。 李幗能確实是在竭尽所能帮陈冠江铺路，不仅亲自陪同出席赛事杯向各家表明拉拢，更是將其带入血脉核心圈层。 有著这层关係，看在李佩才家族的份上，陈冠江日后上门寻求帮助都不会被拒之门外，已然有了香江华人顶层社会的入场券。 陈冠江很快与各家小辈混了个脸熟，不由好奇道：“今日元旦，急匆匆地叫我过来干嘛？” 李幗能回答道：“港府颁布了一条新法令，通过允许我们外匯自由流通的法案，对金融业及银行业產生很大衝击…” 长期以来，香江一直执行外匯管制，货幣进出都需要通过港府旗下的“金融基金管理局”与“外匯基金管理会”。 显然，港府是扛不住美元的快速贬值，放开外匯管制为进一步与美元脱鉤，实施“自由浮动匯率”做准备。 “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取消外匯管制后的经济啊！” “…………” 陈冠江沉思片刻看了眼这傢伙，缓声道：“既然港府顶不住美元贬值的压力，放开外匯管制应该是准备与美元脱鉤做准备。 “那么美元会继续贬值，尤其是大量持有美元的美利坚財团会做什么？当然是用贬值的美元换取升值资產。 “股市和楼市是天然的蓄水池，但美元作为全球通用货幣，並不仅局限於流通美利坚一国，而是放眼全世界资本市场。 “哪里的蓄水池更好呢？香江！ “香江经过三年恢復，楼市已呈现出极度攀升態势，股民更是从未经受过资本市场的教育，与其他市场相比缺乏金融警惕性。” 此前一叶障目，始终未能看清。 既然香江华人1969年就可以炒股，股市为什么非要等到1973年才会疯涨？ 如今切身体会，看清美元问题，结合国际经济与货幣形势方才想明白这个原因。 美元將会兑换成港幣进入香江避险！ 但是，资本是流动的，不是美元换成港幣，趴在帐户上一动不动的。 然而，资本深切地知晓，天量的美元资金兑换成港幣进入香江，短时间內香江楼市和股市必然上升。 不论炒股，还是炒楼，终究是有极大风险的，那什么样的生意没有风险呢？ 答案是：贷款！ 贷款，给想要炒股炒楼的香江人，通过强大的资本注入使得资產上升货幣贬值。 手中纸幣，帐户数额，购买力疯狂稀释的同时，资產却在不断上升，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加入拋弃储蓄，拥抱资本。 待到美元回稳，再想將港幣兑换回美元撤出，市场货幣流通將会骤然萎缩，收穫高额利息的同时又能捲走部分暴雷的资產。 等到美元撤退，就会发现这套玩法，是真特么的好玩，並以此为蓝本设计出周期，就是所谓的“美元潮汐”。 李幗能反反覆覆思量著陈冠江所说的话，瞬间双目圆瞪。 即便所学是法学专业，作为银行世家子弟，对金融业也能有清晰的认知。 越思考，越確信，陈冠江的判断…极有可能是正確的。 而陈冠江愿意讲解自己的想法，也是在投桃报李。 不论此前李幅兆帮忙入局香江天线，还是游说简越强批覆五倍槓桿，都是李佩才家族的示好。 陈冠江与他们合作的项目也仅有爱狗协会，这並不符合与该家族深度捆绑的理念，因此才会透露观点以提升自身在对方心目中的价值。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陈冠江筹措的三亿港幣资金已然全部砸入股市。 李佩才家族若能看破儘早进场，也能拉动股市上涨，帮忙抬升身价的同时又能收穫对方的感激，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以李佩才家族银行世家的眼界，就算不去点破这层窗户纸，见到大量资金涌入香江，也能想明白的。 李幗能突然拔腿就走，“蹬蹬蹬”一溜烟儿似的跑到二楼。 没过多久，二楼下来几个人急匆匆的向外赶去，看得眾人一头雾水。 李幗能隨后也走了下来，深深看了眼陈冠江道：“阿江同我过来，树伯要见你。”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能被李幗能称为“树伯”的人，只有李佩才家族的长房长孙，也是李佩才家族如今的当家人——李幅树！ 第73章 雏狗覲见龙王 李幗能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他再出色也只是支脉中的二房次子次孙，也就是李佩才的二儿子李子坊的二儿子李幅逑的二儿子。 “各位世叔伯，晚辈陈冠江请安。”陈冠江老老实实行了一礼，却不似李幗能那般怯懦。 他虽也站著，目光却在打量他们，而在座的人也在观察他。 能够看清美元贬值並不稀奇，能够看出港幣即將与美元脱鉤也还可以，毕竟香江一直在承载英镑与美元的贬值压力多年。 但是！ 能够断言，香江將会是美元避险的主体地区之一，这就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了。 事实上，早在陈冠江讲明“取消外匯管制法令”之前，甚至在港府宣布解除外匯管制之前，美利坚的银行与財团便已经接触滙丰银行。 钱，流入香江，是藉助银行做跳板。 资金统统是以短期借贷方式流入，避险的同时进行资本运作並不衝突。 股市具备投机炒作空间，拥有短期资金吸纳能力，是短期资金注水池； 楼市具备抗风险能力，拥有长期价值锚定能力，是长期资金注水池； 香江股市或楼市二取其一！ 关键在於，即將流入香江的天量美元，究竟是选择收割短期股市还是长期楼市？ 而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已然趁低价时將三亿港幣的资金统统砸入股市，或许將成为最大贏家。 不，现在谈论成为贏家还太早，股市中赚钱从来不算本事，出逃才是。 活到他们这个年纪，见过太多不肯舍利，最终连带本钱也丟了的傢伙。 这位在“置地饮牛奶”事件中已展露精彩出逃本领，赚取足够资本的概率极高，不得不让他们正视。 三亿港幣，提前入场，究竟是成竹在胸？亦或是走狗屎运？一切还都不得而知。 “这位是士勛世伯、列显伦爵士、秉芬世伯、智钦世伯…” 隨著李幗能帮忙介绍，陈冠江再一一上前见礼叫人，记住每个人的样貌及身份，对其中三人尤为重视。 许士勛！ “船王”许爱洲之子，有传言他即將继另一位“船王”包御刚之后，第二位成为滙丰银行的华人董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为什么1971年滙丰银行才开始吸纳华人董事，並陆续吸纳的两位都是“世界级船王”，就很值得深思。 列显伦！ 虽是洋人却有一半华人血统，作为罗纹锦的外甥倒是继承了舅舅的法界遗產，名列当世香江仅有的六位御用大律师之一。 拥有中英双血统的列显伦，长期担任华洋资本之间的和事佬，自从”六·一八雨灾”不幸被埋后被救出生天，一直追著有关部门死咬。 荣智钦！ 倒是名声不显，陈冠江在意的却是他的“姓”与“名”，按照荣家的规矩“智”字辈是第三代。 作为东家钦定的民资，荣家在东大的影响力不言而喻，家族生意於嘉拿大、德意志、巴棲商界同样拥有莫大影响力。 “后生仔，你是怎么肯定，美元会继续贬值？” 陈冠江对提出问题的李幅兆，笑道：“三十年来，每次美利坚打仗打到经济失衡，不是都要找其他地区埋单吗？” 1946年香江向国际货幣基金组织报告16港幣兑1英镑，1港幣的含金量为0.223834克，折算3.97港幣等於1美元。 1949年英镑对美元贬值30.5%，含金量同步降低30.5%，港幣维持与英镑掛鉤同样贬值30.5%，1港幣的含金量为0.15557克。 1967年英镑又贬值14.3%，继续与英镑掛鉤的港幣含金量下降为0.1333克。 隨后，港幣难以承受贬值压力，对英镑升值10%，含金量为0.1466克。 1972年英镑与美元脱鉤，港幣与美元掛鉤，含金量0.1466克不变，定价为5.65港幣兑1美元。 结合歷史时间点就会发现，每当美利坚发动战爭並僵持不下之际，都会对其他货幣进行贬值以转嫁自身压力。 “那你认为美元会涌入楼市还是股市？” 面对许士勛的询问，陈冠江佯装沉思道：“目前还未察觉到资金动向，恐怕要等到年后才能確定。” 恒生指数於1972年，已然暴涨了147%，国际游资是否还会选择股市仍是一个问號。 楼市分不同区域，去年涨幅仅15-20%，同样是个不错的目標。 况且，受到股市狂潮的影响，地价、楼价、租金均呈现上涨趋势。 楼花炒卖，活跃异常，不少地產商均延迟楼盘销售，写字楼寧愿空置以待更高售价，炒作风气已成。 而陈冠江的话，说了等於没说，待到年后怕是傻子都能看出资金流向，击鼓传花玩得就是越快过手越好。 “那你认为美元什么时候撤走？” 陈冠江看了眼冯秉分表面恭敬道：“这很难讲，要看美元几时止跌，国际游资的预期赚到多少收手。” 此言一出，眾人略有失望。 儘管，他们也不认为陈冠江能给出答案，却不妨碍听听这位“金融神童”的见解，或许能为他们打开些思路。 结果大失所望，这傢伙分析起来条条是道，问到关键问题却两眼放空。 殊不知，陈冠江不仅知道国际游资流入楼市还是股市，更是早已知晓美元会在何时撤出，乃至能精准到美元流入的大致数额。 甚至，已然开始追本溯源，尝试將决定权握在手里！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 这些信息都是近半年来恶补金融知识，经过反向推理並反覆確认后苦心得到的结论，又岂能轻易对生人脱口而出？ 见陈冠江没有答案，眾人也就没了兴致，李幅树给了李幗能一个眼神，后者適时带著陈冠江退场。 內厅再度掀起对於最终问题的討论，可无论如何討论，也拿不出个结果。 因为…这根本就是国际游资闻到血腥味的自发行为，没有组织者也就没有共同进退，没有一致的信息以供参考。 所有资金都是通过各种离岸空壳公司入场，由於港府监管不力查询不到实际受益人，导致一笔笔资金就像黑暗森林中的猎人。 大家都是持枪的猎人，也都是挨枪子的猎物，共同的目標是香江散户这块绝美的肥肉，彼此伤害，在所难免。 第74章 野狗不系金锁 司徒拔道，位於港岛半山区。 其命名是为纪念第十六任港督史塔士（又译司徒拔），15號为“李佩才家族信託”名下族长居所。 晚宴过后，从山顶简家大宅出来，陈冠江就被李幗能带到此处，面见下午已经见过的李佩才家族族长——李幅树！ 这位年近花甲的老人，一开口险些惊掉陈冠江的下巴：“后生仔，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当你是孩子直说，你愿不愿同我家族联姻？” “…………” 陈冠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这特么娃娃亲有找本人定的吗？ 李幅树劝解道：“华夏自古就讲门当户对，知道为什么吗？” 所谓“门当户对”，最早是形容建筑装饰的术语，后逐渐演变为衡量门第、择友选妻的一种伦理標准。 门当，又称“抱鼓石”或“石镜”。 文官府邸用方形，武將家中用圆形，通过门前装饰即可知晓主家是文臣亦或武將。 户对，为门楣上方的圆柱形砖木雕饰，数量对应家族官阶，一品设八个，三品设四个，皇家设九个，取九鼎至尊之意。 古代子女订婚之前，只需往对家门口看一眼，便知对方家中是文臣或武將以及官阶大小。 发展至今，演变为评判男女双方家族社会地位、经济状况、工作职业与生活习惯是否適合交往或结亲的標准。 正因明白这个道理，陈冠江才感到语塞，不知该如何体面地拒绝李幅树。 2022年为爱衝锋人字拖； 2023年男默女笑经典画面； 2024年肥喵在桥头纵身一跃； 从舔狗到冤种，再从备胎到纯爱战士，更不用说出於前世职业，陈冠江见惯了虚情假意和尔虞我诈，很难相信所谓的“爱情”。 更何况，都听过白马王子的美丽童话，却不知王子与公主的婚后生活也是一地鸡毛，没有什么是永恆的。 能够承诺“永远”的人，首先就是个骗子，再漂亮的女人久了也会索然无味。 时间改变一切，人性註定一切。 况且，娶到一位漂亮的妻子，能够掌控他人命运的阶层更高之人要玩，给不给玩？ 给玩，就会在心底永远留下根刺！ 每天面对最亲密的结髮之妻，如同每日反覆回想受到的屈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给，恐怕就会被永远踩进泥里！ 再不济也会因此丟掉合作方，除非能够爬到最高才可能避免。 更何况，男方的意愿此时都可能不重要了，女方或许因其阶层更高主动给玩。 亦或者，遇到心理较为奇异之人，並不局限於红男绿女，反著来也不是不存在。 作为一名职业老狗，陈冠江见证过更深层的黑暗，绝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 所以！ 陈冠江非常清楚，自己最好的选择，必然是与其他家族不漂亮的本分女人联姻，但绝非李佩才家族。 正如李佩才家族如今在香江如日中天，认为一个侄女就可以与陈冠江门当户对。 待到股灾结束，赚取到的財富转化为资產，陈冠江就会拥有不弱於对方的財富。 可待到陈冠江成年真正完婚那天，双方绝不会是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但这並不可以明说，那等同於在打李佩才家族的脸。 陈冠江无奈只能隱晦表明道：“树叔，我明白！但我…还想玩多几年，怕是会影响贵族的声誉。” 前世，別人在大厦最高层体验蹲蹲舞，陈冠江只能守在车里蹲守，吹著冷风连门口都靠近不了。 如今，陈冠江拥有了足够的资本，也想体会一下想像不到的快乐，岂会过早被所谓的婚姻束缚？ “哈哈哈哈…” 李幅树被拒绝后却大笑道：“你不明白，我们不会介意你出去玩，你將来的太太也不会介意，当然也只能是玩。” 所谓家族联姻，即是利益捆绑。 双方诞下的子嗣，同时拥有双方的血脉，而双方血脉则是这位子嗣天然的后盾，这位子嗣也是双方共同利益的纽带。 男性妄图拥有更多的配偶，这是刻在基因里的贪婪。 而掠夺財富同样属於贪婪的人性，扼杀这种人性就是在遏制男性变强的欲望。 豪门为让联姻对象能够不断壮大，绝不会让联姻过去的女性，扼杀男性这种欲望和人性。 或许这对女性並不公平，可世界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此外，联姻的男性可以在外面玩，联姻的女性当然也可以，但联姻女性必须確保孩子是联姻男性的子嗣。 与底层不同的是，联姻女性若诞下非联姻男性的子嗣，豪门绝不会有任何偏袒。 豪门贵族会动用家族一切力量，以消灭这名女性在社会中的生存空间。 法律和道德管不了臭不要脸，但豪门贵族和丛林法则可以！ 如此，既保证双方家族不会因此开战，也是对其他豪门联姻对象的一种保证。 当然，女性做出了牺牲，男性也必须要守住底线，在外面怎么玩都可以，就是不能带回家中玩，更不能诞下私生子分享財富。 虽然，很多联姻对象不遵守约定，尤其是以联姻男性居多，可这已经是最大程度优化的结果了。 陈冠江仍是拒绝道：“树叔，我还小，想等多几年再讲。” 美元究竟进入的是楼市还是股市，陈冠江能否成为贏家尚不得而知，李佩才家族愿意提前下注是看得起陈冠江。 而话说到这个份上仍是拒绝，就显得有点不识抬举了。 李幅树默不作声地端著茶却不喝，陈冠江起身施礼，买卖不成仁义在。 李幗能代为送客，劝解道：“你怎么想的？娶了我们李家的女孩，强强联合不好吗？” “…………” 陈冠江白了这傢伙一眼，懒得吐槽。 三姐一个早早輟学的纺织女工，哪里见过李幗能这样风度翩翩又气度不凡的豪门贵少？早已芳心暗许却又出於自卑不敢吐露心声。 换而言之，陈家已经搭进去一个与李佩才家族的联姻纽带，就特么別连带著自己也填进去了。 陈家虽然有葫芦兄弟七个，但真正能掌控的，连他自己在內也才四个兄弟，有限的名额都是弥足珍贵的资源。 至於李幗能的联姻对象胡家… 胡宝兴吃著父亲的老本一直在走下坡路，只要连带著其背后的“地產三剑客”一起打，就能连带打断胡家的脊梁骨。 想要在香江有所建树，必然会涉及地產行业。而香江地少山多，待到压制住英资之后，华资之间势必也要做过一场。 如何扳倒胡家，陈冠江並不劳心，关键还是要看李幗能这条傻狗怎么选… 第75章 恶狗嗅墨追踪 1月2日，股市开市。 四家交易所的净流入为9000万港幣左右，对比节前每天净流入7000万港幣左右，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平均每天至少破三亿港幣的净流入，傻子都能看清国际游资流向了哪里。 资金如此巨量，动作如此之快，必然是“內应”与之合作，从成交量就能看出內应是怡富、怡美、怡澳重组的怡和证券！ 置地集团，谋划半年，一举吞併牛奶公司后股价瞬间暴跌。 儘管，亨利·凯瑟克趁机回购置地股拉升一波，仍是挡不住置地股像吃了泻药般下躥。 置地已然跌到让原股东不满、让併购而来的牛奶股东不满、股民更是不满的境地。 可恨的是，纽壁坚那个混帐，还有远在澳洲的弟弟，煽动对他不满的股东妄图夺下置地集团的大权。 亨利·凯瑟克不得不鋌而走险，为国际游资大开方便通道，天量资金倾盆而下砸得全香江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游资提供弹药，英资本土操盘； 资本协同作战，宛若天作之合。 如此，整体拉升恒生指数，置地集团也会止住下跌趋势。 即便国际游资后续撤出，造成的也是整体下跌趋势，置地在其中不会显得突兀，与股东也能有个交代。 然而！ 怡和財团，虽然爽了，可港府却不能眼睁睁地看著香江財富被洗劫一空。 1月6日港府紧急成立“证券諮询委员会”，任命简越庆为主席、施韦贤为副主席，高调启用华人，证明英资已经信不过了。 对陈冠江来说，狗咬狗一嘴毛，港府以及背后的英格兰也未尝不想分一杯羹，包括自己同样不外如是。 自动轮转印刷机： 美利坚高斯48000份/小时； 岛国三菱钻石36000份/小时； 德意志罗全兰自动42000份/小时； 再看售价分別为380万、180万、320万港幣，欧美设备加征35%进口税，岛国设备因价格较低加征25%。 技术配置，自动折页装置45万港幣，四色彩色印刷单元85万港幣，低温油墨系统35万港幣。 陈冠江看了看40年代德意志的罗兰平板机，近乎战前的老古董竟显得眉清目秀，1800份/小时的速度貌似仍散发著青春活力。 收购永安堂印务，更名为墨狗工坊，耗尽手里最后一点现金流，只等狺讯报社上市后集资，才有足够的资本扩张。 “怎么样？有突破吗？” 陈冠江对油墨技术还是蛮期待的，准確来说是期待陈大牛能够实现技术突破，赶在报社上市之前再添一头现金奶牛。 置地集团已然將牛奶公司吞併，財务帐面及资產虽然尚未整理完毕，但亨利·凯瑟克已经开始催促首款。 就算养殖场和工厂没那么快建好，奶牛和机器的定金总该给了吧？置地集团还等著清走奶牛平整土地开发房地產呢！ 殊不知，陈冠江的公司信贷与个人信贷严重透支，就连輞井围的地皮还没买，哪儿有地方安置2000多头奶牛？ “还…还要继续调试。”陈大牛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 “消失油墨”“临时文身贴”和“可擦写文具”看似功能互通，实则基於不同技术。 一种是可逆变油墨技术； 一种是油墨温变性技术； 一种是水转印显影技术； 从提供技术思路，到询问研究成果，连特么一周时间都不到，爱因斯坦活过来也特么拿不出成果。 然而，陈大牛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丝毫不敢表现在脸上。 岳丈一家被他亲自举报进去，证据链和赃款明细都是他提供的，执业大律师李幗能督办，没有任何翻案的可能。 胡宝全在14k的地位再低，那也是“德”字辈的叔父。 在创始人“洪”字辈与第二代“毅”字辈接连滚蛋之后，顶数“德”字辈的辈分最高。 而他不仅將“德”字辈的叔父送进去，出卖岳父更是江湖大忌。 胡宝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身份！ 在鬍鬚勇与李胜爭夺龙头的关键时期，谁能拿到他的人头，为“德”字辈叔父报仇，谁就能获得极大威望提高胜算。 以他这种“插过香、入过海”的资深人士，就算被14k当街绑走，警署都懒得过问，恨不能这群蛇虫鼠蚁统统死掉的好。 如今，护照被没收上天无路，满街都是追杀他的14k成员入地无门。 只能依赖这条癲狗才有处棲身，陈大牛又岂敢露出半点不耐烦的態度？只求儘快攻破这几项技术之后还他护照赶紧跑路。 陈冠江將手中乱七八糟的文稿丟下，上面的化学名称跟天书似的看得头晕眼花。 既然临时文身贴和可擦写文具搞不定，智能包装（温显油墨）、环保印刷（可降解油墨）、保密印刷（时效自毁油墨）、防偽印刷（温变光变油墨）等等…就更需时间研发了。 可逆变油墨技术！ 至少能够衍生20种核心產业技术，以目前的货幣匯率至少能形成100亿美元市场规模，任重而道远吶！ 瞧著陈大牛瘦得皮包骨，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著直追六十似的，也不知道能活多久，更需奋鞭策马。 陈冠江暗嘆一声，递过股票道：“你看下这两张股票，有什么不同之处？” 有何不同？ 陈大牛接过两张合和实业的股票，看到上面6886两个同样的编码，顿时眼皮狂跳，嚇得两腿瘫软。 傻瓜都知道纸质股票不会重码，即便因印刷失误出现微小概率重码，股值难道也会相同不成？必然是有人私自印製股票！ 以这张面额500股的股票计算，合和实业每股32港幣，这张股票就价值1.6万港幣，再加上对金融市场造成的恶劣影响，量刑至少十年起步。 “老…老板？” 想到自己这头技术大牛出狼坑又入虎穴，陈大牛的內心就充满了悲愴。 难怪说能带他赚到一亿港幣，只要搞定锌模和油墨以及骑缝章，十亿港幣的股票也就几滚轮的事儿。 “哎？你怎么跪下了？” 陈冠江一见他哭丧著个脸，將其扶起安慰道：“別怕，不是让你做假股票，是要你帮我找出造假股票团伙…” 第76章 群狗红外扫城 手握假股票，却不去报警。 陈大牛顿时明白个大概，想来那个造假团伙跟自己的待遇一样，等著被抓住尾巴来个“白吃黑”？ “是平板印刷机！” “什么？” 陈大牛不愧是技术大牛，一上手就分清哪张是假股票，解释道：“真股票和真港幣都是用凹版印刷机，摸上去有凹落的感觉。 “假股票也有凹陷感，但那是手工印上去的，印刷时用的是平板印刷机，没有凹版印刷机的整体层次感，仔细对比下就能发现。 “还有，真股票嵌有金属安全线，假股票只是加的金属颗粒保持重量，撕开一点就知龙定凤…” “得啦得啦…” 陈冠江连忙打断道：“技术方面我不清楚，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找不找得到他们。” 陈大牛闻言，再度展开研究。 首先能够確认的是，偽造团伙使用的是柯式印刷机结合手工雕刻锌模的手法。 印刷过程中水印留白，再將水印和偽造签名人工画上去，人工採取凹版加工，数字进行凸版处理，加以零散金属颗粒填充。 令人震惊的是，造假团伙竟然能搞到含特殊纤维的证券专用纸，而非普通铜版纸，可见是花了大心思大价钱的。 柯式印刷机、高精度锌模母版、临摹水印偽造签名、人工製造凹凸效果，一切的一切统统指向那段熟悉的往忆… 六十年代，大千四绝。 鬼墨牛、铅刀刘、柯版黄、分色明，代表昔日香江最强印刷工艺技术。 陈大牛掌握“可逆变油墨”，早期为地下字花档提供墨水，这种墨水被称之为“鬼墨”，其本人也被称作“鬼墨牛”。 刘明一把铅字刀最小字號达六號字，95%以上字体还原度，“铅刀刘”就是当代活版印刷之顶峰，后因盗印《射鵰》判刑入狱两年。 有著如此画工又精通柯式印刷及精雕锌模母版之人，除了被小型印刷厂当宝贝的几人外，唯有“柯式黄”黄翰伟有能力做下此事。 至於分色明，大號陈达明，自大千印刷厂倒闭后至今下落不明，这种假股票的手法也不在他的技术范畴內。 ……………… 陈冠江不关心大千印刷的辉煌歷史，只想能够抓住黄翰伟，问道：“既然你们师出同门，知道他老巢在哪儿吗？” “不知道…” 陈大牛回过神来继续讲：“不过，假股票用的是证券专用特殊纤维纸，跟住原料去查就一定能找到，但要很小心才行。” 玩油墨的都能看出缺陷，黄翰伟就更清楚自身弊端了。 其他的都还好说，唯有纸张原料是绝对无法割断的尾巴。 销赃有太多渠道，特殊纸张就那几样，顺藤摸瓜总能找得到，所以黄翰伟也会特別警觉。 从手工临摹水印和6886的编號，以及这么久才找到假股票就能看出，黄翰伟绝对是小批量製作且销赃手段极为隱秘。 平板印刷过程中加入金属颗粒夹层，寧愿留白也要手工临摹水印，这种费力的方式就不可能大规模印刷假股票。 专挑6和8这等吉祥编號刊印，也是利用股民的心理。 同等情况下寧愿让4和7这类晦气编號的股票流出，减少6和8假股票的流通性。 如今，经纪行为减少操作时间，根本不计股票编码甚至只求个笼统的总数，更有甚者直接用客户的股票二次乃至多次交易。 零星几张假股票混在其中脱手太快，又特么不知道倒过几手，对於每天数以十余万张计的股票而言完全是大海捞针。 即便是大海捞针，都不能大张旗鼓，就唯有顺著纸张原料追查这一条途径。 “…………” 陈冠江分析完后倍感无语。 標准纸股297mmx210mm，公差不超过±2mm大小，买一卷卫生纸份量的特殊纤维纸能特么印半年。 鬼知道下次採买是什么时候，查询过往採买记录会不会打草惊蛇。 “太费力了，还是看我的吧！” 陈冠江命人闭门关窗，再送来紫外手电筒、尼康相机、微镜头及红外胶捲。 陈大牛不知他在搞什么，只见陈冠江先將两张股票放在紫外手电筒下炙烤，並快速拍下照片。 冲洗后的照片，黑漆漆的一片，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左侧的真股票呈暗红色，右侧的假股票明显泛起黄绿色萤光。 “联苯胺黄？吗的畜生！” 陈冠江见到那黄绿色萤光勃然大怒，气得飆出句脏话，一巴掌拍在桌面。 这特么的是强致癌物，长期用手接触会铅中毒导致尿血。 寻常报纸，甚至冥幣，都不愿用此物印刷，唯有印刷更为廉价的传单，因过手快才会不管不顾。 最重要的是，由於其顏色光鲜但耐光性较差，常被用来製作儿童贴纸，儿童透过皮肤吸收后铅超標率能达到32%。 黄翰伟团伙採购联苯胺黄，为掩人耳目必然不会大规模印刷传单，而是会用来製作儿童贴纸，混淆视听。 陈大牛正在攻克的“水转印技术”，也就是临时文身贴，主要销售群体就是这些孩子，绝不能让让那头孽畜先一步將市场祸害了。 办公室拍桌子的响声，立刻引来汤於飞和郝雨泽。 “吹鸡！！” 陈冠江衝著他们大吼道：“把狗崽子们统统叫来！” 正副主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打电话招呼报社旗下记者和狗仔们。 没过多久，36名狗仔匆匆赶来，將狭小的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 陈冠江也不去解释什么，当即下令道：“將尼康f2相机改装，拆咗红外隔绝片，加装红外滤镜，用柯达高速红外胶捲。 ”每个人划好自己的区域，今晚趁黑將港岛九龙同新界离岛统统给我影个遍，明早將相片交上来，每人1000港幣！” “收到，老板！” “保证不会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 记者和狗仔接到任务，跟隨郝雨泽下去分配区域，汤於飞则是被单独留了下来。 陈冠江继续下令道：“等明早相片交上来，看下那些相片黄绿色或者浅灰色，將这两种顏色的相片整理好交给我。” “好的，老板！” 汤於飞第一次见老板如此发怒，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下去做准备工作。 油墨、纸张、印刷、凹凸、水印，陈冠江统统不懂，但作为职业老狗对光学的研究和应用却极为透彻。 联苯胺黄在红外相机照片下，凝聚时会呈现黄绿色萤光，挥发时会呈现浅灰色雾气。 就算黄翰伟做得再隱秘，终究会留下些许化学残留，所有罪孽在光的照耀下都將无处遁形，即便是在黑夜里！！ 第77章 三狗合力上市 1973年1月15日，星期一。 狺讯报社在远东会及九龙会掛牌上市！ 相比长江实业上市时的情况，其法定股本2亿港幣，实收资本8400万港幣，分为4200万股，每股面值2港幣。 狺讯报社法定股本1亿港幣，实收资本5000万港幣，分2500万股，每股面值2港幣，简直將抢钱二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毕竟，长江实业上市时，虽然公司名下都是些工业大厦，好歹还有350万方尺可以出租，每年租金实际收入超390万港幣。 狺讯报社仅有300万港幣实际资產，却能吹起超过自身体量十余倍的金融泡沫。 而事实上，狺讯报社一边高价收购照片，一边付出高额成本维持並扩充“八卦部”，流水高的嚇人，利润却低的可怜。 长江实业是以每股3港幣，公开发售1050万新股，集资3150万港幣。 狺讯报社则是以每股4.5港幣，公开发售1500万新股，集资6750万港幣。 更为神奇的是，股票发行沽清。 狺讯报社股价仅是一个上午便涨到每股4.9港幣，不得不感嘆如今就算將一条狗上市都有人炒。 当然，那也是长江实业11月1日的上市时间不好，前一天置地集团发布全版gg併购牛奶公司，导致市场上的热钱统统被虹吸一空。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相比之下，合和实业与新鸿基地產8月上市，都是每股面值2港幣，以每股5港幣发售获超10倍认购。 更晚上市的恒隆集团於10月21日，更是每股面值2港幣，以每股8.5港幣高价发售。 就算是大昌地產，12月11日上市，每股面值2港幣的股票，都能以每股4港幣发售。 只能说时间很关键，时也，命也。 “陈生，恭喜发財！” “上市大吉，盘满钵满！” “长红长有，生意兴隆！” “…………” 九龙会，经纪人围在陈冠江身边，恭祝话不重样的往外冒。 陈冠江喜气洋洋的笑道：“小小意思，大家拎个意头…” 一封封利是派下，眾人很快也就散了，今天共有3家公司上市，他们还忙著趁午休去其他两家那里討彩头。 至於利是里面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每名经纪都是100新股，没人敢坏了规矩。 按照上午收市时的股价，每名经纪人都能获得490港幣，卖不卖则取决於他们自己。 陈冠江亲手封了800份新股的利是，敲开会长办公室的大门，向陈普分感谢道：“多谢芬叔支持，狺讯报社发行成功。” “是阿江啊！” 陈普分忙著批覆文件，抬头皮笑肉不笑道：“怎么来九龙会了啊？李会长没同你站台，发售的不顺利吗？” “还好，还好…” 陈冠江知道这傢伙是在嘲讽，尬笑著將利是放到桌上。 新股上市，作为交易所的会长，自然要为选择自家交易所上市的公司站台。 然而，狺讯报社在远东会与九龙会两家交易所上市，却没有任何一位会长为其站台，难免被人看轻。 能够发售成功，不仅归功於狺讯报社旗下三家报纸联合发声，更重要的则是依赖当前疯狂的股民抢购新股。 按理来说，就算联姻不成心生芥蒂，双方合作也是颇为密切，李福兆怎么也该出面帮忙站台才是。 但是…李幅兆当下实在是太牛批了。 暴涨至每天8亿港幣的成交量，近乎一半是在远东会完成，每天赚取超800万港幣的交易所结算费。 这特么是个什么概念？ 远东会在规模上已然不输东亚银行，利润更是远超百倍有余，却也难怪不把陈冠江放在眼里。 別说区区陈冠江，就算族长李幅树，乃至港督麦理浩同样敢出言呛声。 1月6日成立的证券諮询委员会，根本压不住恒生指数逆天上涨的势头。 1月12日港督麦理浩公开讲话：香江股市已陷入非理性状態，建议市民谨慎炒股。 日赚800万港幣结算费的李幅兆哪儿听得了这个？当即在报纸上懟道：麦理浩先生这么懂股票，乾脆让他来经营远东会好了。 如今，李幅兆就是香江財神爷，见个面都要提前一周预约，哪儿有时间给一家刚上市的小公司站台？ 即便这家公司的市值已达1.25亿港幣，但与市值3.2亿港幣的星岛报社相比，即便有著如今的惊天涨势，依然是家小公司。 《旺狗日报》日均销量3.3万份； 《鬣狗周报》周均销量8.6万份； 《財狗快讯》日均销量7.5万份； 三份报纸，日均销量12万份！ 对比星岛报业旗下《星岛日报》日均销量12万份，《星岛晚报》日均销量8万份，《英文虎报》及南洋诸多报纸日均销量11万份。 星岛报业旗下“星系报纸”综合日均销量31万份，狺讯报社市值不到其一半，股价仍有上升的空间。 所以，法律顾问李幗能去远东会主持就好，陈冠江懒得去自討没趣。 然而！ 即便陈冠江亲现九龙会，也没能让陈普分亲自站台，这位会长上午为之站台的是香江置业，与陈家有著千丝万缕关係的地產公司。 万万没想到的是，没来站台也就算了，主动分来“饼仔”竟还遭受奚落，看来陈普分对上次主动上门央求被拒之事仍感到不快。 现如今，国际游资热钱涌入，大举抬升股市的同时通过英资银行贷款给股民。 九龙会每天成交量突破5000万港幣，股票流通性及上市公司数量翻了又翻，供需关係已然对调，又岂会再给好脸色？ 邀请其参加答谢晚宴被拒，陈冠江也是不恼，静等看他的笑话。 与狺讯报社上市法定股本相同，香江天线的法定股本也是1亿港幣，实收资本5000万港幣，分5000万股发行。 但是！ 就在陈普分费尽心机打压天线股价之际，1月10日香江天线却突然增发2000万股，实收资本达7000万港幣。 不过，增发的2000万新股，却是以每股15港幣公开发售，捲走整整3亿港幣不知所踪。 显然，陈普分的那位本家，香江天线的董事长陈达材，貌似不甘心为其顶雷从而事后遭到清算入狱。 瞒著陈普分以董事长的名义发行新股圈钱，看样子是在为最后的跑路做准备… 第78章 饿狗啃食龙骸 皇后大道，钻石酒家。 邹纹怀起身神情激动道：“阿江，你真是够威！半年就赚到亿万身家，这杯酒邹叔我干了，看在往日情分，今后多多提携…” 遥想当初，那条以命相搏的癩皮狗，如今已然成长为亿万富豪遥不可及的存在。 收购《旺狗日报》时投资的5万港幣，30%股权经过一系列重组，稀释到5%。 实收资本2500万股，5%就是125万股。 按照收市时，每股5.2港幣价值687.5万港幣，翻了足有137.5倍。 而陈冠江虽然出让了1500万股，以60%股权疯狂集资6750万港幣，手中却仍持有近875万股的35%股权份额，控股不成问题。 邹纹怀看著陈冠江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九龙会的那些经纪人纷纷上前巴结，自己创业的最终目標竟被对方在半年內轻易实现。 而嘉禾想要走到这一步，还不知要走多少年，甚至穷尽一生能否实现还是未知数。 殊不知，陈冠江对两位会长未能站台並不满意，与之碰杯饮下去的也是闷酒，只能说双方追求的层次，已不在一个量级。 一旁陪侍的苗柯秀眼中异彩连连，举杯不无哀怨道：“长这么大，都还是第一次这么佩服一个人，好歹都要和我干一杯让我沾沾財气…” 回想当初，在《鬣狗日报》做专访时，眼前这个少年看向她的眼神，深处埋藏著强烈到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欲望。 常年周旋於大佬酒宴之间，对这种充满欲望的眼神极其敏感，很是厌恶这种眼神是从一位少年眼中散发的。 而现如今，苗柯秀发现自己似乎很享受这种欣赏的目光，证明她具有老少通杀的魅力。 不幸的是，陈冠江望向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似乎半年前那种恨不得將她按在墙上的眼神只是记忆中的差错。 殊不知，当时陈冠江確实馋她身子。 这位嘉禾的亲女儿、李晓龙的御用女主、影坛名留青史的漂亮女人，玩起来简直像是在玩整个璀璨的70年代。 少年不知愁滋味，老来望之空流泪。 隨著財富不断增加，陈冠江还是觉得要学会克制，避免贪玩早早坏了身子，影响將来玩不到更多更好。 陈冠江不愿被美色诱惑，满饮此杯道：“邹叔，6750万港幣后天到帐，按照匯率兑换1195万美元，您这边怎么讲？” “600万美元，隨时签合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邹纹怀出席狺讯报社的上市活动，不仅因其是位小股东，更重要的是为自家电影卖票房。 嘉禾看似能与邵氏过过招，实则自家有苦自家知。 16家联合院线仅有两家真正属於嘉禾，分別是九龙弥敦道嘉禾戏院和海运大厦海运戏院，还特么是长期租赁的。 有头髮哪个想做光头佬？ 谁不想自持物业建影院？ 可惜，没钱。 亲眼目睹狺讯报社上市圈钱，邹纹怀又何尝不想將嘉禾推动上市？ 可惜，不行。 即便现在上市条件一降再降，很多地產公司旗下仅有一栋写字楼都能上市，嘉禾却连这个条件都达不到。 哪怕是2家长期租赁的影院，外加一个破片场也还是不行，交易所在调查李晓龙有出走好莱坞的意愿后都懒得搭理他。 现在！ 只需將五部影片的全球票房提前卖出，即可得到600万美元现金，也就是3390万港幣。 按照300万港幣打造一家影院，嘉禾一口气便能扩充11家影院。 影院落地，自持物业，就有了固定资產，就能够如邵氏和狺讯报社这般上市圈钱，就能够迅速成长为不逊色於邵氏体量的存在。 然而！ 邹纹怀看到合同上的条款却陷入沉思，片刻后迟疑地问道：“阿江，你不止是买票房吗？为什么还要加上电影相关所有最终版权？” “这不是担心產生纠葛嘛！” 陈冠江笑著忽悠道：“邹叔你也知道，文化版权不是技术专利，相关衍生价值是很难界定的，我买下所有权避免將来闹出不愉快。” “阿江，你这样不地道哦！” 邹纹怀笑容僵在脸上道：“我前老板可是无线电视台的三號人物，mickey mouse只小我一岁咋。” 无线电视台之所以吸纳邵亦夫，就是看重邵氏影业庞大的片库，可以为电视台提供影片播放，这显然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年岁与他共同成长起来的米佬鼠，也让邹纹怀模糊的明白什么是ip价值，並深切体会过什么叫智慧財產权。 毕竟，三年前《独臂刀大战盲侠》与《新独臂刀》因版权纠纷被邵亦夫告上法庭，为此付出了百万港幣律师费的代价。 陈冠江见没忽悠过去，也不尷尬道：“电视播映卖不到几个钱，李晓龙是活人又不是米老鼠，邹叔你觉得亏我再加10万美元好啦。” “不成…” 邹纹怀心底不断盘算道：“你买的是全球所有权，包括全球所有电视台播映权，同李晓龙五部电影的產权，10万美元绝对不行。” “那您开个价？” “…………” 这一手以退为进，反而將邹纹怀搞不会了，正如全球电影票房是对赌协议，全球电视播映权又何尝不是？ 欧美电视台从未播映过华语影片，即便邵氏打通了南洋华人频道，也仅是以武侠片、黄梅调、社会写实文艺片为主，卖不上价。 此外，李晓龙签约在自己的协和公司，不是米佬鼠那样的虚擬人物，无法通过其电影量化本人价值。 但是，邹纹怀坚定认为李晓龙的电影具备其他价值，只是无法形容和表达，也就不知如何报价。 少了怕吃亏，多了怕嚇跑。 邹纹怀犹豫许久尝试报价道：“那就…再加100万美元？” “李晓龙的电影，票房都是未知，有没有衍生价值也是未知数，我出10万美元只是避免以后麻烦…” 陈冠江继续道：“我最多出到50万美元，加上之前的一共650万美元，当初对五部电影的报价是546.7万美元，已经是最大诚意。 “我买票房是为了炒股票，並非我有多看重李晓龙。如果这都不行…这次合作就算了，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可以去找邵氏。” 第79章 鬣狗贪食五龙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邹纹怀当即拍板道：“好！就650万美元。” 什么电视播映权，什么衍生价值，嘉禾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来，也是真的怕陈冠江与邵氏合作。 邵亦夫的重心，如今不再邵氏，却从未放弃影坛，尤其是如何扳倒他这位叛將，以及如何打败李晓龙的不败神话。 为抑制嘉禾，为压制李晓龙。 邵氏於今年推出楚源执导，匯聚邵氏群星拍摄《七十二家房客》，於香江市场正面与李晓龙的《龙爭虎斗》硬碰硬。 《唐山大兄》决定今年登陆北美市场，邵氏的《天下第一拳》於3月末抢先登陆，步步都在针对嘉禾。 邹纹怀需要拉上更多对抗邵氏的力量，而不是为了看不见的利益，將合作伙伴推向敌对。 “那么…合作愉快！” “…………” 签下合同的瞬间，邹纹怀既惆悵又欣喜，牺牲掉未来的同时终於看到打破局势的可能。 陈冠江神秘一笑道：“集资6750万港幣，用掉650万收购五部电影，狺讯报社帐上还有545万美元。。 “狺讯报社短时用不了这么多钱，麻烦邹叔做中间人帮我问下…持有这五部电影股权的其他人，愿不愿意出让？报价同嘉禾一样。” 邹纹怀没想到陈冠江得陇望蜀，竟然要將李晓龙的五部影片统统吃下，略微迟疑道：“阿江，你还有钱？” “邹叔觉得，明天狺讯报社股价会升吗？” “实升啦！”邹纹怀坚定地回答道。 狺讯报社本就没有什么固定资產，市值完全是三份报纸被股民炒起来的。 如今不仅有了资產，而且是与股市相符的对赌型资產，必然会受到股市追捧。 “发行2500万股，每股面值2港幣，股本5000万港幣，可我的法定股本是1亿港幣，也就是说我还可以发行2500万股。” 陈冠江哈哈大笑道：“收市时每股5.2港幣，再发2500万股，就是1.3亿港幣，多过之前每股4.5港幣集资的价格。 “我觉得明天股价可以破8港幣，继续发2500万股，就是2亿港幣，您觉得我有没有钱？” “…………” 2亿港幣，3539万美元，赚钱简直比印纸还快，邹纹怀已然被震惊到讲不出话来，一旁的苗柯秀更是面色潮红抖若筛糠。 殊不知，这只是陈冠江在秀肌肉而已。 再发行2500万股，原本不到35%的股权会被稀释到17.5%以下…那就相当危险了。 將自身变成肥肉，相当於引诱他人，以少量资金夺取控股权，达到掌控狺讯报社庞大现金流的目的。 当然，用来糊弄邹纹怀再合適不过，这傢伙被忽悠的满脑子统统是上市圈钱。 按照此前给予嘉禾的价格： 《唐山大兄》预估票房200万美元，可预估分得100万美元，刘靚华持股30%，就是30万美元； 《精武门》预估票房350万美元，嘉禾100%持股，已然全部买下； 《猛龙过江》预估票房500万美元，嘉禾虽持股55%，但享有60%的票房收益，也就是150万美元； 《龙爭虎斗》预估票房700万美元，外面有75%股权，262.5万美元； 《死亡游戏》同样700万美元票房，外面有50%股权，175万美元； 四部影片，统统买下，共计587.5万美元，就算再凑整溢价10%也不过660万美元。 帐户內还有545万美元，无需將法定股本发行一空，更何况2500万尚未发行股还有其他用途，这场饕餮盛宴不过刚刚开场而已。 第二天一早！ 《財狗快讯》刊登全版gg：狺讯报社收购嘉禾五部李晓龙电影所有权，第一部《唐山大兄》即將在北美市场上映。 《唐山大兄》虽然是一部低成本电影，技术方面也有很多硬伤，但李晓龙在该片中的表现却引发东南亚的轰动。 尤其在香江，《唐山大兄》以350万港幣成绩打破票房纪录，成为香江首部票房超300万港幣的电影。 昔日辉煌，歷歷在目。 如今这部打破香江票房纪录，於东南亚掀起功夫热潮的电影，无数股民看好其在北美市场的表现，坚定认为能够征服美利坚。 而持有《唐山大兄》所有权的狺讯传媒，开盘股价暴涨至每股7港幣，开盘后仍在极速攀升中。 以3672万港幣收购五部影片计算，开盘后每股升水1.8港幣，市值暴涨4500万港幣，股价的反馈已然超过实际价格。 但仍没有达到预期！ 下午开盘时，狺讯传媒股价跳涨至每股8.4港幣，总市值达到2.1亿港幣，成绩著实骇人。 只因《財狗快讯》中午再度发布全版gg，狺讯报社正在与五部影片其他持股方交涉，欲將五部影片所有股权收购。 资本市场的魅力便在於此！ 以微弱的槓桿，撬动庞大的资金，这也让香江资本以及注视著香江股市的国际游资，看到了另类的风险对冲协议。 去年，恒隆地產上市集资2亿港幣，花费1.15亿港幣收购旺角邵氏大厦及新华戏院的新闻轰动一时。 大昌地產上市集资5000万港幣，收购和记大厦25%权益，收购礼顿道商场写字楼40%权益。 新鸿基地產上市后集资1亿港幣，收购薄扶林道、荃湾、福荣街、桂林街、龙珠岛、青衣地皮。 所以，不论是购买地皮、自持物业、持有楼宇权益，亦或是与其他公司互持股票，统统都是通过募集资金壮大的方式。 狺讯报社收购电影股权，也是收购资產壮大的方法，更是一种另类的资金蓄水池。 儘管，在其他公司看来，这种方式很是低级，香江的核心资產永远都是地皮。 可在股民眼中，这种新奇的方式，远比地產商万年不变的买地皮盖大楼更有意思，更具对赌价值。 《天下第一拳》抢走第一部登陆北美武侠片名头的同时，也给《唐山大兄》当了回探路石。 3月上映的《天下第一拳》票房好坏，可直接判断《唐山大兄》在北美的销售情况，以及后续四部李晓龙电影的销量。 每部电影上映，都会影响股价波动，已然形成炒股最需要的条件，玩的就是心跳！ 第80章 鬣狗乱市嗜利 隨著股市愈发活跃，港府打压力度也隨之加大，喝令四家交易所减少交易， 四家交易所自是不愿，港府便以违反《消防条例》为由，派消防员强行进入四家交易所检查，將股民生生从里面赶出来。 远东会设立於华人行大厦，这栋有超过五十年歷史且经歷过战爭的老楼，內部自然存在消防隱患，经不起查。 1月22日，四家交易所扛不住压力，宣布每周一、三、五下午停止股票交易，可事情显然没有朝著港府的预料发展。 既然交易所不能交易，那就直接去找经纪行，每家经纪行都有属於自己的办公地点，门口排起长龙般的队伍。 九龙，旺角。 五步一铺，十步一店，“碎股经纪铺”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令本就混乱的股市交易市场更加混乱。 港府对此，无可奈何。 自香江开埠以来，股票流通仅存在於“香江会所”，私下达成协议於註册地登记就好，不追求管理权甚至无需登记。 股票交易扩大后，便在茶馆和咖啡店內流转，最早的经纪人是每天拿著水笔和股票到处乱跑。 直到1914年，香江股票经纪人协会成立，股票交易才有了准確地址，可大宗交易仍是在私下或香江会所完成。 限制交易所，只是重回那个交易时代，也重现了那个交易时代的混乱。 香江股票经纪协会成立后，规定交易超过1000港幣佣金5港幣，4港幣及以下则收取0.025港幣。 而此前交易，甚至是报价，虽然同样遵循市场经济变化，却由於信息不同与信息分散，给予经纪人极大的操作空间。 如今重回混乱交易时代，虽然仍以四家交易所上午收盘股价作为参考。 碎股经纪铺为追求利益竭尽所能抬升股价，佣金抽取比正规经纪行更狠。 以至於第二天交易所开市，恒生指数全部股票统统暴涨一波，所有公司股价重新洗牌，更加剧了炒股暴富的心態。 而买股后登记？完全不存在的。 上午买，下午卖，已成常態，纸股不必到手就已经不知转了几手，港府对於股票的掌控力不断下降。 凡事有利必有弊！ 外交官出身的港督麦理浩，虽然在外交及对外关係方面极为擅长，却在行政与经济方面確实欠考虑，英格兰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事实上，早在1月23日美利坚老尼宣布结束南越战爭之时，再如何抑制股市都不可能奏效了，东南亚走出战爭泥潭註定经济腾飞。 冷眼旁观的陈冠江，无暇顾及港府的焦躁，而是將目光锁定在一位神色紧张的中年男人身上。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与“谈股色喜”排队的股民不同，这傢伙排队时虽然也是在聊著笑著，可神色间却充斥著紧张和不安，不停地东张西望。 经过调查，狗仔队很快锁定了几家印传单和儿童贴纸的印刷厂。 经过排查，最终锁定了铜锣湾与渣华道的两家地下印刷厂。 位於铜锣湾的地下印刷厂，就是“柯式黄”黄翰伟的老巢。 陈冠江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顺著这条线继续查找，於是便找到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上。 这傢伙名叫周启荣，周泳泰家族支脉子弟，隶属远东会旗下金诚证券的持牌经纪人，通过经纪行帐户洗售假股票偽造交割记录。 现如今，连经纪行这层掩护都不需要了，直接拿著假股票到碎股经纪铺交易，通过更不正规的交易方式掩藏犯罪事实。 “继续派人盯著吧！另一边有消息了吗？” 陈冠江懒得再看，目前还不是將他们连根拔起的时候，更何况还没有找到他们的销赃渠道。 抓捕犯罪那个环节最重要？ 当然是追缴赃款！ 若是让他们將赃款转移出去，届时別说將他们一网打尽，就算將其挫骨扬灰都无济於事。 汤於飞很快给出答案道：“查到了！香江天线的专利號是造假，英格兰本土没有电视天线的专利申请。” 恐怕陈普分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 家族那位负责事后背锅的陈达材，不仅不听指令擅自增资扩股，竟然还敢偽造专利文件。 显然，这位陈达材董事长很清楚，在股市上捅出几千万港幣的窟窿与几亿港幣区別不大，要么跑路成功，要么牢底坐穿。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捅个更大的窟窿呢？ 骗取到足够的钱做筹码，跑路成功后可以活得更为瀟洒，跑路失败也能有斡旋的余地。 人吶！不怕落难。 最怕的就是落难时没了价值。 陈冠江继续下令道：“搜集香江天线偽造专利文件的证据链，派人盯紧陈达材看他接触哪些人，找到他的销赃渠道…” 汤於飞面露愁容道：“陈董！陈达材散货的渠道，动作大些我担心会打草惊蛇。” 一个是地下印刷厂老板，一个是上市公司董事长，双方的保护工作显然不在同一级別，自缚手脚的调查方式很难取证。 “没所谓！” 陈冠江满不在乎道：“就算被发现都照跟不误！他敢赶人或者跑路，就地抓捕即可。” 单是偽造专利文件这一项罪名，就能给港府交代。 这也是在为香江减少损失，公眾监督权是传媒拥有的最高权柄之一。 至於，陈达材是否愿意配合，並不在陈冠江的考虑范围之內。 汤於飞犹豫片刻，尝试问道：“陈董，为什么我们要死咬住陈达材不放？” 当日曝光“毒马案”，是为了掌控马夫，以此切入马经报领域来壮大《旺狗日报》。 追查黄翰伟假股票，是因为握有三亿港幣股票，將股市崩盘节奏掌握在手。 而追查天线股赃款，汤於飞就完全看不懂了，就算这笔钱再多也落不到陈冠江手里，劳心费力追查有什么意义？ 对此，陈冠江只是笑笑並不回答，却是情不自禁望向美丽的维多利亚港。 透过来往的货轮仿佛看到了中环，仿佛看到了皇后大道，仿佛看到了万邦大厦，仿佛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九龙证券交易所… 第81章 新狗入局加盟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扯皮！ 刘靚华同意以35万美元出售《唐山大兄》30%的所有权，这是狺讯报社继《精武门》之后控股的第二部李晓龙影片。 李晓龙持有《猛龙过江》45%权益，全球票房60%分成则较为难搞。 狺讯报社给出500万美元的全球预估票房，按60%收益计算为150万美元票房收益，再溢价13%开价170万美元收购。 这傢伙自信心爆棚，竟然报价1000万美元，尤其在《猛龙过江》自12月30日上映后，目前於香江斩获近500万港幣票房的情况下。 陈冠江懒得跟他废话，暂时放弃收购《猛龙过江》。 《死亡游戏》的其他投资者，却是没这么多屁事，统统接受700万美元全球预估票房的报价。 溢价13%，79万美元，买下零零散散《死亡游戏》20%权益，嘉禾作为中间人赚取1万美元，共计花费80万美元。 倒是华纳兄弟，著实有点意思。 同意出售《龙爭虎斗》与《死亡游戏》，两部影片预估全球票房都是700万美元。 华纳兄弟持有《龙爭虎斗》70%权益，溢价13%以276万美元出售。 美利坚华纳持有《死亡游戏》30%权益，溢价13%以118万美元出售。 但是！ 华纳並不接受现金，而是索要狺讯报社的股票，收购两部影片所有权。 以昨晚收盘价每股10.6港幣计，狺讯报社需要用210万股换取价值394万美元（2226万港幣）的两部影片所有权。 对此，陈冠江並无异议，狺讯报社回购210万股，以换取两部影片所有权。 如此！ 狺讯报社正式买下除《猛龙过江》60%权益外，其余四部影片所有权及《猛龙过江》40%权益。 交易给刘靚华35万美元，《死亡游戏》零散股东80万美元，394万美元回购公司股票换取两部影片权益，共计花费509万美元。 上市发行2500万股，集资6750万港幣，也就是1195万美元，分两次交易650万美元与509万美元，帐户內便仅剩下36万美元。 不出意外，消息一经传出，狺讯报社股价暴涨1.6港幣，每股达到12.2港幣，市值达到3.1亿港幣。 这个市值对於地產公司算不得什么，但却著实嚇了同行一跳。 要知道！ 作为香江报业第一股，年前星岛报业市值也才2.83亿港幣。 得益於今年一月份94亿港幣资金的流入，股价才被抬升到3.73亿港幣。 狺讯报社上市时，市值仅1.12亿港幣，仅一个星期便达到2.1亿港幣，再一个星期又干到3亿港幣。 一个礼拜一个亿？ 星岛报业董事长胡仙儿，怎么也想不到报社还有这种玩法，对得起狺讯“传媒”这个公司字样。 早在《鬣狗日报》起势时，胡仙儿就注意到这份另类的报纸。 察觉到娱乐新闻有利可图后，《星岛晚报》也开设了影视娱乐板块。 虽然报社旗下记者在专业与技术上无法与狺讯报社的八卦狗仔相比，但好歹凭藉自身体量优势占据了一定市场份额。 《財狗快讯》飞速起势时，《星岛日报》同样加重了財经板块的比例，並以自身体量优势逼得狺讯报社快速发报打信息差。 仍是凭藉自身体量优势！ 胡仙儿有把握一点点挤爆狺讯报社的生存空间，《明报》与《东方日报》崛起的败势，绝不能重演。 就算狺讯报社以退为进，用马经换取狗经爭取到一块根据地，胡仙儿也没当回事。 当年，“双马”將濠江赛狗引入字花档，与濠江逸园赛狗等公司相关联，得到何閒肯定並能在葡京內部开设酒楼。 《东方日报》將狗经团队及逸园人脉交给狺讯报社，其他任何报社谁也无法摇动的根基，却也仅限於此罢了。 赛狗领域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於香江终究不及赛马，而时政新闻则是全球传媒领域的主流。 万万没想到！ 狺讯报社竟直接通过收购电影票房来抬升股价，一手釜底抽薪生生將一盘死棋盘活。 第一次，以3672万港幣撬动市值暴涨4500万港幣； 第二次，以2875万港幣撬动市值暴涨4000万港幣； 任谁见了，都要讚嘆一声，这笔买卖做得值，且不论五部影片最终票房成绩如何，狺讯报社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更关键的是，其他公司无法模仿，李晓龙的电影天然具备炒作空间，包括正在拍摄中的两部影片，狺讯报社已然將这五部影片统统买入。 邵氏自己就是上市公司，拍摄出的影片票房本质上就是在对赌，且拥有东南亚及欧美发行能力，用不著收购旁人影片多此一举。 如今，狺讯报社通过上市集资，完全拥有造血能力，五部影片也能持续提供回血能力。 即使星岛报业將《鬣狗周报》与《財狗快讯》打垮，凭藉《旺狗日报》的造血能力与回血能力，狺讯报社也能死而不僵。 换而言之，压不住了。 无论如何打压，以体量抢占市场，狺讯报社都有在报业市场存活下来的资格。 而守住阵地的同时，当然是向外发起猛烈进攻，陈冠江也確实是这么做的。 狺讯报社，办公室內。 陈冠江缓缓推出一份文件问道：“周生，事到如今，还要考虑吗？” “不需要了。” 周湛樵大方地在《董事任命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按照《防止贿赂条例》及《警察条例》，未经一般或特殊许可，刑侦处长不得接受任何公司董事职位和报酬。 既然周湛樵同意出任狺讯报社董事一职，就意味著他必须辞去刑侦处长的职务。 事实上，局势已经非常明朗。 港督麦理浩决议將警署併入到军部体系，多管齐下对50-60年代的乱象进行大清洗。 背靠家族势力，周湛樵无需脏手，那些糟烂事也找不到他的头上，可一旦併入军部就註定会失去权力。 如此，周湛樵不得不寻找退路，而退路陈冠江早已为他量身定製好。 那就是以刑侦处为筹码，加入狺讯报社並执掌《瞬狗日报》，以该报名义向时政新闻领域发起挑战！